《三国:坏了,我成汉末魅魔了》 第1章 洛水!落水! 斜阳似血。 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着,坑坑洼洼的道路,让马车显得异常的颠簸。 可驾车的青年却不敢放缓那么一瞬,且不时以担忧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车厢。 在马车之内,除了躺在其中的羊耽外。 还有一个面有泪痕的妇人,满眼急色,不断地呼唤着“耽儿”,以图唤醒意外被一阵怪风吹入洛水昏厥的儿子。 “嘭!” 又是一阵剧烈颠簸,以至于车厢里的羊耽与妇人都腾空了起来,又重重地落在车厢。 “哗” 这一砸,也使得原本昏厥的羊耽从喉咙里咳出了大口的脏水,意识也缓缓转至清醒。 “耽儿?!耽儿?!” 妇人见羊耽睁开了双眼,惊喜得无以复加,连忙将羊耽抱在怀里的同时,又朝着马车外大喊。 “秘儿,秘儿,放慢点,你弟弟醒了。” 只是,前一瞬还是汉语言专业学生的羊耽,看着这秦汉博物馆风的马车,又看着这陌生的妇人,正感到一阵迷茫虚弱之际,一段段记忆涌上了心头。 这一世,仍是羊耽,字叔稷,却是出身于泰山羊氏,未出世的伐吴名将羊祜的叔父。 如今在前往南阳探望担任南阳太守的父亲羊续后返家的路上,原身羊耽意外落水,意外被来自后世的羊耽意识所代替。 羊耽那有些呆滞的表情,看在妇人的眼中,不禁再度升起担忧,追问道。 “耽儿可有哪里不适?” 羊耽抬眸看了看这妇人,一阵亲近感油然而生,脱口而出。“让母亲担忧了,孩儿已然无恙。” 知子莫若母的羊李氏舒了一口气之余,又察觉到了羊耽那有些呆滞迷茫的表情,用指腹抚了抚羊耽那不自觉皱起的眉头,道。 “不行,还得往城里找个医师给耽儿看一看,可莫要落下什么暗疾才好。” 羊耽正欲回答,以宽羊李氏之心,脑海里却是忽然出现了一阵信息。 【羁绊系统启动中……】 【羊李氏,当前羁绊值90,接触中……】 【近朱者赤提升能力中,良师益友上扬能力中……】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羊李氏特质:家宁子贤,是否获取?】 羊耽微微发怔,转而只觉得意识一清,诸多念头流转,瞬息间就反应过来这是附带的金手指之余,关于“家宁子贤”的详细解释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家宁子贤: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一定程度促使家庭和睦,教导后辈,能使后辈子孙正向能力提升。 确认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羊耽尝试同意获取。 下一瞬,羊耽再度觉得脑海中一阵凉意,除了提示获取成功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后,羊耽又对金手指探究了一番,发现这“羁绊系统”能让羊耽根据羁绊值获得不同的增益。 目标羁绊值达到60,开启“近朱者赤”,与目标接触过程中就能缓缓提升自身能力值(不能超过目标)。 目标羁绊值达到70,开启“高朋满座”,可与多个符合条件目标开启聚会,聚会中获得大量正向增益。 目标羁绊值达到80,开启“良师益友”,双方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双方能力值根据羁绊值获得一定上扬。 目标羁绊值达到90,开启“见贤思齐”,可获取目标特质增益自身。 至于目标羁绊值达到满值的100,则是提示没有达成条件,具体效果未知。 旋即,羊耽尝试打开自己的面板,发现能力值主要划分为五类。 【羊耽 统率:49(54) 武力:60(66) 政治:63(69) 智力:75(82) 魅力:83(91)↑ 特质:家宁子贤】 (括号为良师益友状态上扬后的数值,↑则是近朱者赤状态触发提升效果的数值。) 羊耽稍加计算后,发现良师益友状态上扬的能力值大概为千分之羁绊值,当前上扬比例大概为9%。 且面板中显示的能力值也会往上取整数,也便是65.1与65.9都会取整显示为66。 而母亲羊李氏的五项能力值,也唯有魅力值是在羊耽之上,所以触发了“近朱者赤”,也只会对自身的魅力值触发提升成长的效果。 不到片刻功夫,羊耽对于这个简单的系统便了解透彻,转而根据记忆探究起现状。 不知道是不是良师益友状态所产生的上扬效果明显,智力的提升,让羊耽的思维异常的敏锐。 起码,明显比原身本来的思维要敏锐得多,很快就捋清了现状。 如今是中平四年,也就是187年…… 距离黄巾起义过去了三年,距离汉灵帝驾崩还有两年…… 这一年,南匈奴反汉…… 这一年,荥阳、长沙、渔阳等地起义叛乱,大汉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已尽显摇摇欲坠,烽烟四起之势。 这一年,各地屡有天灾爆发…… ‘大乱之世将至,何以安身立命?’ 就在羊耽产生了这一念头之时,马车已经赶入了就近的一座小县城之内,并且在一家医馆停了下来。 旋即,一个面容与羊耽有七分相似,但显得要年长憨厚一些的羊秘钻入了车厢,不容分说地将羊耽背了起来。 羊耽认得这是羊氏三子中的羊秘,也便是此身的大哥。 【羊秘,当前羁绊值82,接触中……】 【近朱者赤提升能力中,良师益友上扬能力中……】 羊耽留意了一下自己的面板,发现武力这一能力值也出现了“↑”,但自身具体的能力值并没有发生变化。 ‘这么说,大哥的各项能力值只有武力超过我?并且良师益友的上扬能力效果,并不能重复叠加,同时接触多人时,也只会取最大值……’ 而羊秘在背起羊耽之时,也莫名觉得体内多涌出了一股劲,后背的三弟羊耽背着都感觉比过去轻了不少。 作为大哥的羊秘一思考,有些难过地说道。 “耽弟这一落水,就连人都轻了几两,苦哉苦哉,都怪大哥没有保护好你……” “大哥,我没事……” “耽弟不许逞强,别担心,有大哥在……” 羊秘却是没有给羊耽太多说话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就背着羊耽送入医馆之内。 第2章 大哥的胸肌如此浮夸 眼见前堂无人,羊秘又急匆匆地冲到后堂连拖带拽地将医师给请了出来。 那有些干瘦的老医师在羊秘的手中,倒像极了被一头熊提着的鸡仔,看得羊耽一阵心惊肉跳的,生怕羊秘一不小心直接将那老医师给送走了。 属实是羊秘明明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士子袍,但体格却是异常的魁梧壮实…… “大哥,莫伤到老丈了。” “是是,还请老丈莫怪,莫怪,赶紧看看我家耽弟,他不久前在洛水意外落水……” 羊秘口头一直致歉着,手却是一直将老医师拉到了羊耽身旁才松开。 “公子莫急,且容老朽看看。” 老医师道了句后,先是扒拉了一下羊耽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搭手把了一下脉,询问起落水后的细节。 而才从马车走了下来的羊李氏见状,有些紧张地追问道。“不知我家耽儿可有大碍?” “令郎吉人天相,或是由于马车颠簸,致使令郎咳出了肺腑积水,人既已清醒,已无大碍,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听到此言,羊李氏与羊秘都明显松了口气,羊李氏甚至忍不住双手合十,激动得落泪道。 “定是羊氏列祖列宗保佑,无恙就好,无恙就好……” 旋即,在羊李氏的要求下,又请老医师开了好几剂调理身体的药包。 可到了付医资之时,却是犯了难。 这些药包用了不少滋补药材,以至于价格不菲,需要一千二百枚大钱。 最终,还是羊李氏拿出了一根银簪子换了些五铢钱,这才结清了医资。 这也让羊耽不免暗自苦笑,明白泰山羊氏虽为泰山郡声名远扬的世家之一,但却是以清正仁义立家…… 即便如今当家的父亲羊续身居南阳太守,却是两袖清风,清廉刚正的性子。 就在不久前,羊续还留下了“悬鱼拒贿”与“羊续拒妻”的轶事典故。 在贪腐盛行的汉末,父亲羊续的清廉无疑是一股清流。 这也导致同样清贫的羊耽兄弟一行返家途中,也就一辆破旧马车以载母亲,就连亲随奴仆都没有。 旋即,眼见天色将暗,羊秘又寻了个就近的旅舍入住,给母亲羊李氏安排了一处房间,兄弟二人则共住一个房间。 或是身体渐渐缓了过来,又或是汤药起了作用,羊耽溺水后的虚弱状态渐渐褪去。 羊秘对此大为高兴,又见羊耽落水后一直没有来得及洗浴更衣…… 由于让旅舍送水到房间里洗漱需要多付三个大钱,羊秘便干脆拉着羊耽一并到旅舍的水井旁进行洗浴。 有些不好意思的羊耽,本还想着跟羊秘轮流洗浴,但羊秘又担心羊耽一不小心落了井。 无奈之下,羊耽也只好这样将就一下。 与羊秘相似,刚刚及冠的羊耽同样也是穿着一身简单的士子袍,褪去了衣物后,发现自己的身体远没有表面看着的那么瘦弱。 相反,身上的肌肉线条是相当的明显…… 然而,当羊耽抬头看向羊秘之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一句“大哥的胸肌竟如此浮夸”脱口而出。 “浮夸吗?” 羊秘有些不解地应了句,然后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发出着阵阵沉闷的“砰砰”声,以佐证真材实料。 羊耽已经比正常成年男子要健壮不少,可羊秘不仅比羊耽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来。 褪去士子服后,那体格子更是明显比羊耽要大出一两圈。 ‘我这武力值都量化为60,大哥的武力值怕是有八十往上……’ 羊耽暗自猜测着的同时,只见羊秘轻轻松松地从井里提出一桶又一桶的水放到羊耽的面前,道。 “耽弟赶紧洗,这夜风有点大,免得又着凉了。” “是,大哥。” 目睹了羊秘那一身力气,羊耽也不客气,提起那清凉的井水浇在身上,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尤其是落水后,那保持束着头发里面到现在都还是湿的,自然需要重新洗上一通。 很快,羊耽就率先洗完,看着自个儿在洗着的羊秘来来回回打了十几桶水,仍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忍不住问道。 “大哥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没怎么练啊……” 羊秘一边擦着自己那浮夸的胸大肌以及将军肚,一边随口地答道。 “也就是多耕了耕地,慢慢就长成这样了。” 羊耽回想着记忆中羊氏三兄弟相处的过程,发现自家大哥还确实是不爱读书,就是酷爱剑术,闲暇之时也喜欢往田地里钻,帮着族人耕田种地。 所以,练肌肉就得多耕田……个屁。 真信这个说法的,这辈子也是有了。 羊耽暗自吐槽了一句,也明白这是自家大哥的天赋异禀,并且泰山羊氏再如何清贫,养身体的营养还是有的。 而在汉末的中平年间,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可言。 在洗了洗身子回到房间后,有些心大的羊秘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反倒是羊耽心事重重,久久没能入眠。 辗转反侧,又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万物俱寂的环境,又扭头看了看呼呼大睡的羊秘,目光有些复杂。 全盘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与感情,对于羊氏一族,对于母亲羊李氏与大哥羊秘,羊耽倒是没有任何的排斥,反而由衷地为有这样的家人而开心。 可先知先觉的羊耽明白大乱将至,不禁考虑起该如何在乱世安身,又该如何保全自己的家人以及泰山羊氏一族。 好消息:此身是南阳太守之子。 坏消息:自家父亲羊续是个清官。 羊耽没记错的话,南阳郡作为大汉第一郡,一郡人口甚至比整个幽州都多。 袁术在讨董联军期间,之所以能够承担起讨董联军的粮草后勤,皆因袁术当时就是南阳太守。 可想要割据一方,可以是好官,可以是坏官,可以是贪官,唯独就不能是清官。 清官于百姓而言,自然是极好的,但代价却是会得罪南阳郡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吏。 得不到各级官吏的衷心拥戴支持,父亲羊续这个南阳太守就是做到了乱世降临,也难以割据自立。 更何况,羊耽的推测没错的话,自家父亲这个南阳太守做不长久了。 第3章 去颍川 羊续这位南阳太守的上任,源于前任南阳太守秦颉被叛贼赵慈所斩,朝廷需要一位精通兵法的强硬太守清缴叛乱。 如今南阳叛乱已清,赵慈已死,那么南阳郡这一块大蛋糕就不是羊续这一位清官所能把握得住的。 羊耽推测,快则半年,慢则一年,父亲羊续就会被朝廷明升暗降地调离南阳。 这种不会搞钱,不会捞钱,不会献钱的清官,在卖官鬻爵的汉灵帝心中可能放心,却未必会爱用。 将羊续放到一个清贵闲散的位置上,才会是汉灵帝的选择。 如此既能表明汉灵帝有任用贤才之能,又不至于让羊续这种清官挡了捞钱的路子。 忽然,羊耽的神色一顿,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智力提升幅度明显。 由于羊李氏的羁绊值高达90,在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效果影响中,羊耽的智力已然突破了八十点的大关。 换做是前世,又或是原身,就是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羊耽也不可能将这些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就连后续朝廷会如何安排羊续的方向都想出来了。 羊耽再度正视起这个“羁绊系统”,意识到它的作用或许比想象中的要大。 仅仅是“良师益友”这个效果已经相当不凡了。 也就是羊耽如今的基础能力值终究是偏低,若是基础能力值能突破九十,那么“良师益友”的增益效果也将更为恐怖。 旋即,羊耽又细细计较了一阵,发现泰山羊氏基本不具备在乱世中自立割据的条件。 原因无他……穷,不仅穷,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泰山羊氏一族除了羊续,就没有一个是拥有地方实权的。 而父亲羊续的南阳太守本就不稳,且羊续的性子极其坚定,一心忠于汉室,忠于朝廷,忠于百姓。 羊耽若是向羊续提出什么“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提议,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父亲摁住这个反贼献给朝廷。 除此之外,泰山羊氏一族的生计,基本就是在乡里务农,根本就不可能跟曹嵩那样掏出几亿几亿的钱财支持曹操举兵。 泰山羊氏唯一的优势,那便是曾祖父司隶校尉羊侵,祖父太常卿羊儒以及父亲南阳太守羊续三代为官,所积累下来的清正名声。 因此,别看泰山羊氏有世家之名,一旦有一代一蹶不振,以泰山羊氏的家底立刻就会沦为寒门之一。 “若是时逢盛世,这出身也是极好,如此家世足以让我当个悠然隐士……” “可乱世将至啊,不进则退,退则身死……” 羊耽喃喃地说着。 即便在原轨迹中,泰山羊氏顺利度过乱世,甚至还凭借羊祜伐吴的功绩显赫一时。 可蝴蝶的小小翅膀,很可能就会改变一切,并且羊耽更不想看着汉末三分而后五胡乱华的未来。 而在泰山羊氏不足自立的现状,那么摆在刚刚及冠的羊耽面前,似乎也就只有一条道路,那便是……养望。 若能混成世人敬仰的名士,退可保一族平安,进也能待价而沽成为明主的座上宾。 羊耽又看看自己的面板,看着那除了基本魅力外,没有一项基础能力值突破八十大关,只得暗自苦笑。 ‘顺带……也先练练号……’ 凭心而论,换做是羊耽前世玩历史向游戏之时,如羊耽这种面板的往往就算是在野都懒得招募,招了也是浪费钱粮。 真让现在的羊耽去辅助明主,也怕耽误了对方。 而这一次羊秘之所以会带着刚刚及冠的羊耽一并外出,也是想着带羊耽游学增长见识,这才会在离开南阳后转到了洛水。 因此,翌日。 在羊秘醒来后,羊耽提出了前往颍川一行的请求。 “去颍川?这是何故?”羊秘不解问道。 原因自然是我的好大哥的智力不够,但羊耽又急于想通过“近朱者赤”效果,先把智力拉一拉…… 而若问当世哪里的聪明人最多,那无疑就是顶级世家汇聚且文风极盛的颍川郡了。 因此,羊耽打算先去颍川设法结交些顶级谋士,羁绊值拉到六十以上能触发“近朱者赤”效果再说。 且在颍川那种地方刷声望,也总比缩在泰山郡来得轻松一点。 不过羊秘有一点好的,那就是不会多想,对于羊耽这个弟弟也是相当的爱护信任。 因此,羊耽仅仅是说“来都来了,想去颍川郡游学见识一番”,羊秘也就依了。 随后,兄弟二人又向羊李氏请示,得了羊李氏的同意,这便不急不缓地往着颍川郡而去。 而在出了司隶后,官道的平整程度明显更差,纵使马车是缓缓而行,仍是有些颠簸。 窥一斑而知全豹,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无力。 将车厢留给母亲羊李氏的羊耽,与羊秘一同在外赶着车,将这个时代收于眼底,默默地想着。 ‘大汉朝廷的崩溃,是必然的……’ ‘就是不知道将来会是浴火重生,还是改朝换代……’ …… 与此同时。 有三骑三人,也正离了司隶,神色有些迷茫失落地往着颍川郡的方向而去。 为首的一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陪伴在左右的两人,一人丹凤眼,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另一人则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若是羊耽看到这个组合如此明显的种种特征,必然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正是“桃园三坑”刘关张。 时年二十六的刘备,回首望司隶,满眼的无奈感慨。 在平定黄巾之乱中,刘备耗尽了三弟张飞的家财举义兵,南北征战,屡立战功,本以为能以军功封官,自此能匡扶朝廷,为百姓做些实事。 可事实,却是给了刘备沉重的一击。 在黄巾之乱平定后,刘备散去义兵,听从吩咐入司隶听候赏赐。 可年轻的刘备左等右等,等去当济南相的曹操都主动辞了官,等受封别部司马的孙坚又去参与平定了一次边章之乱,仍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像是朝廷彻底遗忘了刘备这一号人物似的。 最终,刘备还是拜访了老师卢植,通过卢植才知道当年刘备没有孝敬宦官,所以有宦官顺手将他的名字给抹去…… 第4章 泰山羊,岂是断脊犬? 来自权力的小小任性,以至于在司隶苦等的刘备,彻底被遗忘都没被注意到。 如今黄巾之乱都过去了好些年,且刘备被报至朝廷的军功本就不算起眼。 就算卢植有心为刘备争取,朝廷如今也不可能再特意赏赐刘备。 得知了这一结果的刘备,一番浴血厮杀,苦心等候两年余,却是落得这么个结局,如何能不让刘备迷茫失落? 眼前似乎越来越沉闷,平日里性子坚韧的刘备一副低落模样,张飞低着嗓子地说道。 “大哥,若是你心里有气,大不了俺回洛阳给你想法子把那没鸟的阉人给宰了……” 可尽管张飞已经压低了声音,但那嗓子仍是大得很。 以至于刘备被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这才开口道。 “这等胡话,三弟休得再言……” 顿了顿,刘备叹息一声,道。 “备所虑,并非因阉党作乱以致时局艰难,实乃愚兄耗尽三弟家资,却不能有所成就,深感愧对三弟也。” 张飞拍着胸膛,不以为然地答道。 “大哥说这个干什么?些许家资,不过身外之物,俺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没有吭声的关羽也开口安慰道。 “三弟所言极是,我们兄弟三人之情谊,又岂是一二钱财所能比较?” 刘备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朗声道。 “有云长、翼德二位贤弟,实乃备之幸也,我们兄弟三人?力同心,不愁他日不能有所成就。” 关羽正色应道。“弟愿为兄马前驱,手中刀,助大哥一展抱负,全匡扶汉室,平乱安民之志。” 张飞瞪大着双眼,连忙跟着答道。 “俺也一样!” “好好好……” “那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张飞的随口一问,让刘备原本感动的表情有些僵住,属实是留在司隶无用,离了司隶,刘备也不知该去往何方? 最终,刘备沉吟了许久后,遥望前方,缓缓道。 “且四处走走,若遇不公,若遇匪贼,若遇奸恶,那便管一管,也好为这世道添一分力,也总比留在司隶静坐不动要强……” “若是苍天感我刘备昭昭报国之心,也必不会负我。” 关羽微微颔首,赞同道。“大哥说的是。” “大哥说去哪就去哪,俺都无所谓。”张飞咧着嘴地答道。 …… 颍川郡与司隶本就相邻。 由于颍川郡多豪门世家,也多士子游学,治安在大汉各州郡中也算是极好的。 再兼之,羊秘一行为了安全,走的还是官道,本以为不会遇上什么匪贼。 然而,这世道之乱,还是出乎了羊耽的想象。 纵使仅有一匹老马,一辆破旧马车,但行至官道一处拐角处看到了一处明显刻意横在路上的大树。 羊耽顿时就感到了不妙,连忙拦住想要下车去搬走大树的羊秘,急道。 “大哥,莫下车,莫声张,赶紧回头。” 羊秘见羊耽那满脸急色,也意识到了什么,正想赶着马车回头,却见官道两侧的密林中钻出了五六十号手持钢刀的汉子。 ‘坏了!’ 羊耽心中一个咯噔,明白自己一行怕是意外卷入到了什么埋伏之中。 这些时代的流寇山贼之流,持的兵器该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才是,像这种清一色钢刀的,极其不合理。 唯一合理的解释,这五六十号汉子怕是什么私兵私仆之流,正在埋伏什么目标,结果自家马车不小心闯入其中。 羊秘则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下意识抽出了腰间汉剑…… 羊耽见状,连忙按住羊秘的手,低声道。 “大哥莫要轻举妄动,且不要出声,先由我与对方以言语周旋试探一番。” 面对那一片片明晃晃的钢刀,羊秘同样也是心中发紧,满脸警惕地应道。 “耽弟小心。” 旋即,羊耽与羊秘一并跳下马车,心中紧张的羊耽目光一扫,落在了一个明显是个领头的络腮胡汉子身上,拱手行礼道。 “各位好汉,小子与家兄,家母往前探亲途径此地,只有大钱六百五十二枚,劣马一匹,破旧马车一辆,愿献于各位好汉。” “若各位好汉能放我等通过,饶命之恩,感激不尽。” 此刻,羊耽的举止像极了一个普通士子面对强人该做的反应,羊耽也希望对方没有意识到身份已经暴露,心生恻隐之心就放羊耽一行过去。 然而,那络腮胡汉子脸上闪过三分犹豫后,却是摆了摆手,厉声道。 “都杀了,再将马车赶入一旁林中,莫要坏了大事。” 此言一出,羊耽额头忍不住微微冒汗,顾不得暴露家世可能会起到反作用,高声道。 “尔等贼子敢尔?我乃泰山羊氏子羊耽,家父南阳太守羊续!” 或是南阳太守的官位,一时有些惊住了这些冒充匪贼的汉子。 那为首的络腮胡汉子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多了几分犹豫,但羊耽却是能看到那络腮胡汉子眼中的凶光渐渐更甚,心中一沉,明白此事必然难以善了了。 这一点,羊秘同样也发现了。 所以,羊秘以胳膊碰了碰羊耽,低声道。 “耽弟,母亲就交给你了,等会我以步战杀贼开路,你觅机驾车冲将出去。” 羊耽先是一怔,手掌却也握紧了腰间剑柄。 乱世未至,但这世道的残酷来得却是比羊耽想象得激烈。 只是,羊耽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对外面的动静一清二楚的羊李氏却钻了出来,朝着羊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个逆子,我一乡下村妇命不足惜,死也就死了,且给我一把刀,不使我受辱于贼即可。” “你们兄弟二人尽管合力设法突围出去,他日再为我报仇,方是孝道。” 羊秘低着头,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答道。 “孩儿宁可战死,也断断不敢弃母亲不顾,还请母亲上车,耽弟驾车,孩儿当死战护送母亲与耽弟脱困。” 羊耽只觉得有什么堵住了喉咙,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抽出了腰间三尺剑。 大汉尚武,士子皆有佩剑习惯,剑术自然也都略懂一二。 虽说羊耽心中仍有万千抱负,死在此地多有不甘,但也绝非弃兄舍母以图苟活之人,咬牙道。 “泰山羊,岂是断脊犬?” “今日,当与大哥死战杀贼尔!” 第5章 刘曹齐至 而在被包围着的羊耽一行约莫七十步外的距离,曹操藏身林中,细眼微眯,将这一切尽收在眼底。 曹操清楚这一伙人埋伏的是自己,也知道这一伙人是冀州刺史王芬所派来的,为的就是让知道了某些隐秘的自己能够彻底闭嘴。 只是,这一群私兵的埋伏过于粗糙,以至于官道两侧密林有大量飞鸟盘旋不落,远远就被曹操所识破了。 原本曹操打算从林中绕过这些伏兵离开,却是正好将遭了无妄之灾的羊耽一行收入眼底。 而此刻随行在曹操左右的还有两人,分别是族弟夏侯?与夏侯渊。 眼见羊秘与羊耽二人,宁可拔剑死战也不愿弃母突围,尤重孝道的夏侯?目露赞赏之色,道。 “如此孝子死于贼人之手,当真可惜。” “元让有意出手相救?”夏侯渊问道。 夏侯?点了点头,开口道。“这贼子虽多,但布置不成章法,又不见甲胄,若我与妙才合力冲杀一番,杀散想必不难。” 夏侯渊却是有些不赞同地说道。 “这些贼子确实不足为患,但元让可曾想过能安排贼子在此埋伏大兄,必然是在司隶有人泄露了大兄的行踪。” “就是杀散了这些贼子,也将暴露了大兄所在,后续返回谯县的路上怕是还有麻烦,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绕过去最好。” “至于这泰山羊氏兄弟,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只能算他们的时运不济……” 夏侯?与夏侯渊的低声讨论,被曹操尽收耳中,且夏侯兄弟说的也是曹操的忧虑所在。 对于这泰山羊氏兄弟的举止,曹操心中也是颇为欣赏,但是否要因此将自家三人置于险地。 值不值? 这伏兵,又是否当真是眼前的这些游兵散勇?是否还有更多的后手并未显露? 这是曹操正在衡量的重点。 泰山羊氏虽是一地世家,有三代清正之名,但族内出仕为官者唯有被解除党锢才几年的南阳太守羊续一人。 对于为官清正廉洁,使一方安定的羊续,曹操心中颇为敬佩,但其在朝堂之中却是饱受厌恶,所以交好泰山羊氏当下也无什么实质益处。 “大兄,这些贼子动手了!” 夏侯?有些焦急地提醒道。 只见,包围着羊耽一行的汉子围杀了上去,羊秘与羊耽兄弟二人则是拔剑反击。 有些出乎夏侯?预料的是,那羊氏长子羊秘一身士子袍,武力却是相当不弱,面对大片钢刀的围攻,一时并不落下风,甚至还反击刺倒了几人。 纵使那身材相对瘦弱的羊耽,出剑也是相当凶狠凌厉,毫无退让畏缩之意…… 只是,羊氏兄弟二人表现不凡,可面对着终究是一众贼子的围攻,在勉力支持一阵,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这使得心中更加欣赏羊氏兄弟的夏侯?,忍不住再度提醒道。 “大兄,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曹操闻言,细眼微眯,正想开口趁机离开之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官道的另一侧传来,人未至,一道有如奔雷般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 “燕人张翼德在此,大胆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纳命来!” 这道威势赫赫的声音,惊得正围杀羊氏兄弟的汉子们手中钢刀都颤了颤,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来者的方向投去。 只见三人三骑掀起着漫天沙尘,正在飞速地靠近…… 为首一人,及膝双手持剑,又有一人倒持青龙偃月刀,还有一人手中丈八蛇矛直指向前。 危难之际,得此援助,让本来已经做好死前所换几个的羊耽眼眶一热。 太好了,是桃园三杰,有救了…… 而原本藏身密林之中的曹操,看着那倒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的关羽,细眼瞬间睁圆,流露出浓浓的炽热。 是他! 自当年在黄巾之乱中,曹操从惊鸿一瞥远远见了冲杀敌阵的关羽一眼,这多年来就未曾忘记。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操甚是喜爱啊! 只可惜,事后有心结交的曹操苦苦寻觅了一段时间,却再也找不到关羽的下落。 不想,辗转之间,又见着了这位红脸长髯将军…… 顿时,曹操一改之前旁观的打算,道。 “救人!” 旋即,曹操、夏侯?、夏侯渊三人翻身上马,在刘关张与那些贼子刚刚接战之际,也跟着冲出了密林。 一马当前的曹操更是拔剑高指,厉声怒喝道。 “大胆贼人,安识曹孟德之名?!” 这一番自报家门,不仅引得刘关张侧目,不少持着钢刀的汉子也下意识地主动围攻了上去。 羊耽,更是一愣。 曹操也来了?! 世界这么小? 不过,有了刘关张以及曹操两夏侯的参战,仅仅五六十号游兵散勇,显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在羊耽连忙提醒羊秘护住马车,避免羊李氏因乱战而受伤后。 仅仅是片刻功夫,这些游兵散勇就被杀散遁逃入左右密林,张飞、夏侯?、夏侯渊奋力追杀了一阵,也只能作罢。 此刻的官道上倒了不少尸体,羊秘与羊耽也不免负了几处刀伤,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在紧急包扎了一下伤口后,羊李氏便带着羊耽与羊秘上前,向刘备与曹操等人躬身开口道。 “感谢各位义士出手相救,此番大恩大德,泰山羊氏必不敢忘。” “原来是悬鱼太守羊府君的家人,悬鱼太守使一方清平,人人赞叹,备亦是万分钦佩,这才有恩德于世,这等小事,备又焉敢称功?” 刘备连忙上前示意羊李氏起身后,又亲手搀扶起羊秘与羊耽。 当扶起羊耽,意外与羊耽的双目对视到一起的时候,刘备的目光一顿,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瞬的悸动。 ‘这个人……’ 这一刻的感觉,刘备有些难以形容。 可在看到羊耽的那一瞬,刘备便感觉此人绝非常人。 这使得本来只是单纯因路见不平而出手的刘备,看着羊耽的目光多了几分热络,暗自细细打量了起来。 或是因为羊耽在“良师益友”效果中,魅力临时上扬到91之高。 在刘备的眼中,只觉得刚刚及冠的羊耽眼眸深邃幽远,面容丰神俊逸,举止有士子做派,又有不拘一格的潇洒。 第6章 初始羁绊值 大汉素来有以貌取人的习惯,认为能人的相貌必不平庸。 此刻,在那冥冥中的直觉影响下,刘备看向羊耽的眼神竟与曹操看向关羽的眼神有七分相似。 不过当下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说遍地的尸体,就连羊氏兄弟的伤口都还没有处理妥当。 因此,羊李氏在与刘备、曹操等人表明感激,双方又互通家门姓名后。 曹操遣夏侯渊快马前去就近官府禀明此事,请官府来处理这些拦路截杀的伏兵所留下的尸体之余。 一行人则是挪开挡路树木,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行了一段路,寻了个适合的地方停了下来休息。 不管如何,众人如此厮杀了一阵后,不免染得浑身是血,同时也是饥肠辘辘的。 正好有傻狍子撞了上来,也就成了众人的盘中餐,就地取材烤熟分食。 在此期间,换了一身衣袍的羊耽,看向自己的面板,发现这与羊秘相处都六七天都没有变动的武力,基础数值居然一下子从60涨到了63。 顿时,羊耽就明白了“近朱者赤”的效果,或许双方只要接触就有缓缓提升的作用。 但双方一并做相对应的某些事,提升作用将会是呈几何倍的。 因此,羊耽在与羊秘并肩对敌了一次,武力基础数值就提升到了3点。 ‘这么说,假如想要迅速提升武力,那么平日里该多抽空与大哥切磋……’ ‘可跟魅力值相关的,又该做些什么呢?’ 羊耽暗暗想着之余,又打开了“羁绊系统”的提示,翻看自己与刘关张还有曹操两夏侯的羁绊值。 曹操羁绊值32点; 夏侯?羁绊值45点; 夏侯渊羁绊值38点; 张飞羁绊值40点; 关羽羁绊值13点; 刘备羁绊值58点。 这一连串差异极大的初始羁绊值,让羊耽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这段时间,羊耽已大体明白初次见面羁绊值的高低,大体就是自身魅力值、双方相性以及第一印象所综合而成的。 只是关羽与刘备的初始羁绊值,属实让羊耽没有想到。 一个是低得离谱,一个是高得离谱。 ‘二爷看来对于士子是真没多少好感,且骨子里的傲气,也未必真正看得起我……’ ‘倒是刘皇叔对我的初始羁绊值有点高啊,这再努努力,都能达到60触发近朱者赤,从刘皇叔身上蹭蹭属性了。’ 想到这里,羊耽的内心不禁有些火热起来。 这统武政智魅五项属性中,除了统率暂时用不上外,其余四项对于现在的羊耽而言都大有作用。 而以羊耽的判断,刘皇叔如今的五项基本属性都在自己之上,且刘皇叔的魅力值怕是冠绝当代的。 要是能从刘皇叔身上通过‘近朱者赤’将魅力值蹭满,那可是够羊耽吃一辈子的。 魅力一说,向来都不止是相貌,还有气质、仪态、心性等等综合而成的。 有些人或许相貌算不得俊朗,但只要一开口,就能让人誓死追随。 比如一句湘南口音的“小娃娃”,后世之人往往是顶不住的。 对于羊耽而言,这魅力值高低大大影响初始羁绊值的同时,对于羊耽想要刷声望也是大有用处。 只是,还在羊耽想着该怎么多与刘备接触接触,提升一下双方的羁绊值之时。 烤好了肉,刘备亲自用刀分了三块最是肥嫩的部位,一份主动送给呆在马车里休息的羊李氏,一份送给羊秘,最后一份则是亲自送到了羊耽的面前,道。 “此肉甚美,可多吃些。” 羊耽连忙起身接过,道。“谢恩公。” 刘备佯作有几分不悦地开口道。 “何必如此见外,不如你我以表字相称如何?” 刘皇叔的主动,让羊耽有些意外之余,顺着开口道。 “玄德兄也请坐。” 刘备顿时面露几分喜色,顺着直接坐到了羊耽的身旁问道。 “叔稷的伤怎么样了?备也算久经战阵,对于如此伤口也有几分心得,是否需要我帮叔稷重新包扎一番?” “些许小伤,已经不碍事了。”羊耽答道。 “那便好。” 刘备见状也不坚持,转而跟着羊耽排排坐,一起吃着肉之余,开口道。 “不知叔稷是怎么遇上那伙强人的,只不过这世道确实是越来越乱,今后叔稷便是游学也得小心才是。” 听到此问,羊耽吃肉的动作一顿,目光旋即落在了似乎有意无意地坐在关羽身旁的曹操。 与刘备相仿,曹操也在冲着关羽献着殷勤。 只不过相对于刘备与羊耽的“郎情妾意”,对于曹操的殷勤,关羽基本是十句都不会答上一句,端是一副傲气冲天的模样。 从曹刘二人之间的接触交谈来看,两人并未在黄巾之乱中结识。 不过,刘备应当是听说过曹操的名字的,而曹操所关注的重点始终都是在关羽身上。 曹刘之间的恩怨渊源,羊耽并没有插入其中的意思。 只是,刘备与曹操此番的救命之恩,羊耽都记在了心中。 因此,羊耽回想起曹操现身之后那些贼子的反应,开口道。 “我有一言欲献于曹恩公。” 隔着烤肉所立的篝火,曹操应道。“叔稷请说。” 羊耽答道。 “那伙贼子不像是普通盗匪,其目的也不为钱财,更像是在埋伏什么目标,故而还请曹恩公平日万事小心。” 此言一出,不说刘备反应如何,曹操的表情微微一变。 刘关张三人乃是匆匆赶到出手相助,但曹操可是全程旁听了羊耽与那伙贼子的交谈。 假如是事后羊耽慢慢回过味来,那也就罢了。 倘若羊耽是一开始就洞悉了那伙贼子的不妥之处,那…… 曹操重新正视坐在对面的羊耽,暗自计较了一番后,做出评价。 ‘此子或许少经战阵,虽未能提前识破埋伏,但智谋心性不容小觑。’ 当即,曹操脸上多了几分亲近的笑容,道。 “叔稷有心了,且也不必这么见外,你我平辈相交就是了……” 顿了顿,曹操肯定了羊耽的判断,开口道。 “至于那埋伏之事,十有八九确实是冲着曹某来的。” 第7章 刺史王芬 刘备闻言,猜测道。 “此前在司隶听闻孟德兄不仅辞去了济南相一职,还拒绝了东郡太守的任命,莫不是因此惹恼了十常侍那些阉党?” 反正有锅就往阉党身上甩,这几乎成了大汉的政治正确。 因此,刘备第一时间也是联想到了十常侍的身上,甚至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感觉。 曹操摇了摇头,道。 “此事有些复杂,为避免将诸位也无端牵扯其中,就不细说其中缘由。” 张飞见状,冷哼一声,道。 “你这厮真不痛快,我们兄弟三人见那些贼子凶恶,有意相助,你却在这遮遮掩掩的,莫不是做了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敢直言?” 刘备有些不悦地喝道。 “三弟不得无礼,孟德兄曾立五色棒震慑不法,又参与黄巾平乱,担任济南相期间也多有清平之象,所作所为可谓国之栋梁,怎么能如此妄加猜测中伤?” 这一番真诚的维护,不禁使得曹操高看了刘备几眼,甚至暗生了三分知音的感觉。 旋即,刘备又朝着曹操拱手道。 “孟德兄不愿直言,或是自有缘由,不过若是为国为民之处,用得上我们兄弟三人的,不妨直言,我兄弟三人定当鼎力相助。” 曹操稍加沉吟后,叹息了一声,道。 “也罢也罢,既然各位遇上了,此番又合力杀散了那些贼子,说不得会被其背后之人所嫉恨,知悉内情也能多些防范。” “而曹某之所以认为那些伏兵乃是冲着我来的,皆因不久前冀州刺史王芬遣一心腹给我送来了一封密信,欲以清君侧之名行废立之事,请我助其一臂之力。” “操不愿从之,在严词拒绝后,便辞官退隐打算返回家乡,但王芬想必是担心我会将此事禀报朝廷,所以不惜在官道上布下埋伏。” 短短的三言两语,其中的信息量之多,却是让刘备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羊耽倒是想起了王芬此人,在史书确实有所记载,只言此人与许攸、陈逸、周旌等人合谋叛乱,打算废灵帝而改立合肥侯为帝,还试图邀请过曹操入伙。 最后,王芬事败身死,合谋之人也是处死的处死,逃亡的逃亡。 记载的字很少,背后的事却是很大。 这等谋反叛逆大事,多少人被牵连其中,无从得知,但曹操显然是不想?浑水,所以在拒绝王芬后,不惜辞官归隐避祸。 而性子直率的张飞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开口质问道。 “如此谋逆之贼,你既然知悉,为何不把此事上禀天子?” 曹操瞥了张飞一眼,冷冷道。 “王芬胆敢如此从事,朝中难道就没有别的内应,更何况天子耳目俱被十常侍所蒙蔽,欲禀天子之事就绕不过十常侍。” “操何尝没有揭发之心,但又如何敢信那十常侍?又如何知十常侍中有没有勾结王芬之人?” “稍有不慎,曹氏上下将因此而灭,我曹操一人身死是小,又怎敢轻易将曹氏上下族人尽数置于险地?” 这一番话,让刘关张三人尽数有些无言以对。 只是,羊耽深深地看了曹操一眼,并不觉得这些就都是实话,曹操必然还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这才是导致曹操宁可辞官避祸,也不打算揭发的原因。 无他。 以曹操的地位与家世,十常侍再如何权倾朝野,曹操无疑是有机会能直面天子的。 曹操宁可避祸,也不揭发的做法。 羊耽暗自思索了一阵,认为仅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即便揭发了王芬,天子也处理了所有乱党,事后仍会有曹氏一族难以承受的报复出现。 也就是说,王芬背后还有人…… 欲以清君侧之名行废立之事的人,区区一个六百石的冀州刺史王芬未必就是主谋,反倒像是推出台前的棋子。 会是谁呢? 羊耽根据两世记忆迅速地筛选一个又一个目标,隐隐有了几分方向,但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却明白这种猜测并无太大意义。 这大汉的天……太黑了。 这也不是现在的泰山羊氏所能碰的。 不过,坐拥先知先觉的羊耽往深里想,却也明白这何尝又不是一次类似于春秋时期的箭射周天子?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周天子,而是汉天子罢了。 王芬不过一地刺史,并非掌握军政实权的州牧,哪里的资格与底气行废立之事? 再者,当今天子有两个子嗣,怎么轮也轮不到合肥侯被拥立登基。 这事一成,怕是旨在试探朝堂的反应,试探各地州郡的反应。 合肥侯只要不是被天下共讨之,那么朝廷仅剩的威望将彻底坍塌,各地出现割据自立,甚至对大汉取而代之都是顺理成章的。 而历史中参与其中的同伙,除了王芬外,羊耽能记住的人物主要有两个,一人是故太傅陈蕃之子陈逸,一人则是许攸。 这两人背后代表的是…… 直至刘备推了推愣神的羊耽,羊耽方才从沉思之中猛然回过神来,伸手往发凉的额头一摸,竟有大片汗渍。 “叔稷何故走神?可是有哪里不适?”刘备关切地问道。 “一时思家,失态了。” 羊耽故作轻松地道了一句。 只不过,年轻的“羊”做出的这些反应,在已然有几分老辣的曹操眼中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难不成这羊氏小儿看出来了?’ 曹操心中又是怀疑,又是惊讶。 顿时,曹操觉得手中的肉反倒是不够嫩不够香了,真正的美味羊羔子原来就在自己的眼前坐着。 ‘若这羊氏小儿当真是个奇才,当收为己用才行……’ ‘并且泰山羊氏虽说因党锢之祸没落了许多,但清正之名却是广受世人认可,能得泰山羊氏的鼎力支持,于名声大有裨益。’ 一念至此,曹操有心试探一番,悠悠叹息一声后,开口道。 “唉,并非是我曹某惧死,贪图苟活而置天下人不顾,实则却是有心报国平乱,却是无有一计可施。” 顿了顿,曹操转而看向羊秘与羊耽,问道。 “久闻泰山羊氏之名,以诗书经学传家,以清正立足于世,三代为官皆是人人称颂的朝堂栋梁,不知两位公子可有妙计教我平乱?” 第8章 夫事以密成 吃着满嘴流油的羊秘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道。 “这个,那个……耽弟,你觉得呢?” 羊耽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凝眸看着曹操。 这些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对于朝堂动向只会洞悉得更为透彻的曹操不可能看不出来,甚至自己还是从曹操辞官隐退这一举止分析出的部分结论。 这是在试探自己? 还是在考究自己? 当然,这不是重点,而是这一秘密对于泰山羊氏,对于自己来说会有什么影响。 答案便是……杞人忧天。 如今的羊耽不过是个毫无名气且刚刚及冠的士子,这一代没落了不少的泰山羊氏也没资格也没有参与其中。 且这种事情在某种意义来说,就是必然会出现。 皇权旁落,朝廷威信不复,自然就会有人按捺不住野心试探一下大汉还有几口气,也好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撕咬最肥美的部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亦是这个道理。 汉也将失其鹿了…… 只不过,羊耽从后世的角度往前看,王芬失败了,第一口吃上鹿肉的那个人是董卓。 当然,汉室是正统,人心也还在汉,这些话是不能直白说出来的。 ‘曹操怕是同时存了试探与考究的心思。’ 羊耽暗下判断,思虑起如何表态。 刘备是仁主,曹操是枭雄…… 这二人当下虽然还未曾真正发迹,但他们能在乱世中崛起,既有乱世际遇,也算得上是必然的。 即便羊耽还没有投靠这二人的打算,但是交好二人也是有利无害,更何况此前的救命之恩也不得不报。 或许即便有“良师益友”的加成,如今羊耽的智力也未必在刘备与曹操之上,但是来自后世角度的视角却是能大大弥补这一点,让羊耽能够清楚把握住时代的脉络。 因而,羊耽朝曹操拱手行礼后,道。 “耽确有几分拙见,还请指正。” “请。” 旋即,羊耽起身,负手而立,在篝火映衬下显得风姿颇为不俗,然后开口道。 “《韩非子》有言: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我虽不识王芬,不知其人心性能力如何,但如此大事轻易告知孟德兄,或是其不惧告密,亦可见其志大才疏,行事不密。” “因而,依我之见,纵使孟德兄没有将此事禀报朝廷,王芬也难以成事,甚至用不了多久,怕是王芬欲反之事就传遍天下,何须担心朝廷不知?” 羊秘不解地追问道。“耽弟,我不明白为何会传遍天下?” “就如孟德兄这般,或碍于缘由没有告知朝廷,但我们却是都已经知晓,一传十,十传百,怎么可能保密得了?” 顿了顿,羊耽不忘补充一句。 “且以王芬那等疏忽做法,为引人合谋,怕是不只将这秘密泄露于孟德兄,还告知了更多的人,如此消息只会传得更快。” “这等谋逆大事,但凡有一分风言风语传入天子耳中,便已注定了事败身死。” 这一番似乎已经看清未来的推论,让这一刻的曹操、刘备就觉得羊耽像是随意一手就拨开层层迷雾。 心怀朝廷与汉室的刘备,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曹操的目光一闪,却是继续试探道。 “这么说,叔稷之意乃是王芬既然难以事成,那么操就该早早向朝廷告密,也好谋一份揭发之功?” 叔稷那深邃的眸子一弯,笑道。 “如王芬那等人,成不了什么大事,但想要坏什么事,却是不难。” “如我泰山羊氏,又如沛国曹氏,确实不必招惹这等人,免得牵扯其中。” 曹操听到这里,心中已然彻底明了。 这泰山小羊,果然是猜出了什么。 “不过……” 羊耽的语气一转,继而道。 “孟德兄身在局中却是有几分心乱了,这辞官归隐或是为了撇清关系,但落在王芬等逆贼眼中,却是心虚的表现,所以不惜派人伏杀,以除后患。” 曹操闻言,顿感恍然大悟。 知悉更多内情的曹操,一心只想着远离这个漩涡,免得被牵扯入这个必败的死局。 但却忽略了这反应,可能会导致王芬以及背后之人的误会。 “那依叔稷来看,该如何是好?”曹操问道。 羊耽稍稍思索后,接着说道。 “孟德兄与其隐居,不如表现得光明正大些,该访友访友,当游学游学。” “王芬必然会派人暗中监视试探,知悉孟德兄的态度只是单纯不愿参与其中,想必不会再刻意针对。” 曹操稍加计较后,赞道。“好法子,就依叔稷所言。” “些许拙见,愚还怕引人发笑呢。” 羊耽谦让地应了句。 “哪里的话,叔稷这一番言论可是让操大受裨益,心中忧虑尽去矣。” 曹操的目光尽是欣赏与火热地道了句,转而问道。 “听闻叔稷打算前往颍川游学?” “确是这个打算。”羊耽答道。 “操在颍川也有几分人脉,不如添作向导,与叔稷同行一段如何?”曹操问道。 羊耽一番考虑后,心中自然也是愿意的。 就是无关其他,仅是从安全考虑,有曹操与两夏侯同行也能多些保障。 即便还有王芬这个麻烦,但以曹操的手腕,如今捋清其中关键后,甩掉这个麻烦不会是什么难事。 不过,同行的还有羊秘与羊李氏,出于尊重与孝道,羊耽也需要询问羊秘与羊李氏的意思。 羊耽愿意开口询问,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在经过了伏杀一事后,羊李氏与羊秘也都不再视羊耽是个孩子,反而相当重视羊耽的想法,这等小事自然没有反对。 眼见羊耽与曹操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了些,并且双方接下来还准备同行一段。 此前有些插不上嘴的刘备见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地开口道。 “叔稷,我们兄弟三人一时也无事,也打算到颍川游历一番,不如一起结伴而行?” 羊耽闻言,面露喜色地说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玄德兄同行,实乃人生之幸,还请玄德兄不吝指教。” 第9章 大哥何故发笑? 【刘备羁绊值提升,当前61,近朱者赤效果触发……】 【曹操羁绊值提升,当前53】 【夏侯?羁绊值提升,当前50】 【张飞羁绊值提升,当前52】 羊耽的这一番人前高论,效果可谓是相当的显著。 除了关二爷仍是正眼都不给一个外,其余人等的羁绊值都或多或少有所提升。 其中提升幅度最大的,无疑是曹操,一下子就蹦到了53。 而刘备提升的幅度虽然不大,但却是突破了60,顺利触发“近朱者赤”的效果。 当羊耽再度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只见五项能力值后面都出现了“↑”的符号。 这与羊耽的猜测一致,撇开“良师益友”的加成,只论基础能力值,刘备的五维都在羊耽之上。 …… 因此,当一行人休息了一夜,然后结伴继续往颍川出发。 曹操本以为有昨日羊耽的主动献计,今日双方进一步接触了解,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让曹操没想到的是,仅仅是一夜,似乎昨日双方的心领神会就一去不复返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安寝入睡后发生了什么,在一行人再度出发后,羊耽与刘备却是一副热络之极的模样。 从统兵、武艺、兵法再到时政兴趣等等,羊耽与刘备之间就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让曹操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好的机会插入其中。 甚至就是中途休息做饭,羊耽也在与刘备切磋探讨着剑法……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曹操,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有闲心一边骑马赶路,一边拿着一卷兵书津津有味看着,实则咬牙切齿,大感憋屈。 ‘刘大耳这厮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让这泰山小羊如此着迷?’ ‘这两人都聊了大半天了,水袋都喝没了两次,喉咙就不干吗?’ 别说是曹操,就连关羽张飞目睹着刘备与羊耽那相见恨晚的热情劲,也是暗暗感到吃味。 唯独身处中心的刘备与羊耽两人,那叫一个浑然不知。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两人那是彻底热络了起来,一声“玄德”,一句“叔稷”,喊得那叫一个亲近。 或许羊耽的各项基本能力值都不如刘备,但有自家老母亲所附加的高额“良师益友”效果加持。 光论智力,羊耽明显是不在刘备之下的。 除此之外,两世积累的羊耽对于一些时代弊病或许不如刘备了解得详细,但眼界显然不是如今的刘备所能比拟的。 因此,刘备这半生积攒的疑惑只要倾诉了出来,就没有羊耽所不能解答的。 尤其是刘备刚刚经历了被朝廷忽视了功劳的憋屈,种种困惑,羊耽尽数指出了不足之余,还给出了不少解决法子。 譬如…… “时局如此,玄德当年太过于想当然了,就连三公九卿上任也需往西园缴纳礼钱,玄德虽平定黄巾有功,但散去义兵后,又不主动献钱,如何能有官职?” “这既有阉党作乱之因,实乃如今朝堂弊端也。” “人人为官都需缴纳巨额礼钱,纵使一些官员本来有心做一番实事,但为弥补损失,也只能向下搜刮,这层层刮下来,最终苦的还是百姓。” “不怕玄德笑话,我父如今担任太守,也是耗尽了家中钱财,兼之我父为官清廉,不愿行那贪腐之事,因此为供养我父为官,我泰山羊氏几乎耗尽族内钱财。” “因此,纵使玄德为官,以玄德这仁德宽厚的性子,在朝堂之中怕也是举步维艰,甚至饱受打击。” “玄德若当真想做些实事,与其在朝堂之中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尔虞我诈,不如领兵在外平定一方,亦算是一展抱负。” “这倒也是,玄德如今没兵没钱没声望……说起来,我二哥羊?曾娶孔融之女为妻,在青州孔氏倒有几分薄面,恰逢青州有百万黄巾日益猖獗,官府无力平定。” “若玄德不弃,待回到泰山后,我愿请我二哥写书信一封,玄德可持之拜访青州孔氏,再由孔氏举荐玄德在青州领兵平叛想必不难……” “玄德何须多礼?且不说玄德对我有救命之恩,便是你我相交贵在知心,我既知玄德救国护民之志,于公于私,合该相助一番……” “只望玄德不忘初心,不负百姓,那便好……” 是夜,到了就寝的时候,刘备的脑海里仍在不断回想着羊耽说过的每一句话,嘴角几乎就没有一刻压得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使得睡在刘备旁边的张飞,忍不住碰了碰关羽的肩膀,道。 “二哥,大哥这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术邪术,在刚刚依依不舍地跟羊耽分开后,整个人乐呵得忘乎所以不说,还不时这样痴痴地发笑。” 关羽原本半垂着的眼眸微抬,凝声道。 “不好说。” 眼看背对躺着的刘备又嘿嘿地笑了出声,张飞越想越不对劲,道。 “不行,就是当年我们兄弟三人结拜的时候,大哥都没有乐呵成这样,肯定有问题。” 关羽点头,沉声道。 “那羊耽观之不似奸恶之徒,但世家豪强多是居心叵测之辈,不得不防。” 当即,关羽与张飞一并走到了刘备的身旁,将躺着的刘备喊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大哥何故发笑?” “二弟、三弟……” 刘备闻言,拍了下脑袋,脸上的喜色更甚,道。“这大喜事,差点忘了告知云长翼德。” 当即,刘备便将羊耽准备将自己推荐给青州孔氏,再让青州孔氏举荐到当地领兵平定青州黄巾之事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张飞也不禁多了几分喜色,道。 “大哥此前还在心忧大丈夫没有用武之地,这羊耽当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只要有兵权在手,以大哥之能,平定青州黄巾又有何难?届时扫平青州百万黄巾,天下还会有何人不知大哥之名?” 刘备也跟着点头,明白这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条实现志向的康庄大道。 青州孔氏,那可是圣人后人,在青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泰山羊氏愿意耗费这珍贵的人情向青州孔氏推荐自己,这一份情义不可谓不深重。 第10章 我需要的,而你正好都有 “还是不对……” 关羽凤眼一眯,摇头道。 “大哥是何等胸襟之人?纵使前途有望,也不该欢喜得如此失态。” “还是云长心细。” 刘备并不否认自己的失态,伸手一捋胡子,起身站了起来,远远看向羊氏兄弟在另一侧休息的方向,开口道。 “我既是为实现我们兄弟的大志有望而喜,更是因得一知己而喜。” “你我兄弟三人一路颠沛,在司隶受尽了多少白眼?” “叔稷……懂我,不仅是懂我之能,懂我心性,更懂我的志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我兄弟三人桃园结义,立志匡扶汉室,救国安民,一路走来,有几人信?” “然,叔稷信我……” 此刻,关羽张飞也不禁动容,看向羊耽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羊耽肯定了刘备,肯定了桃园之志,何尝又不是在肯定了追随刘备的关羽张飞? 这使得关羽张飞对于羊耽的好感上涨。 而刘备说着说着,嘴角又不禁再度上扬,缓缓道。 “今日,我问叔稷:像我这般结草鞋出身之人,当真能够完成大志吗?当真能够走到对岸吗?” “叔稷竟将我比之高祖皇帝,他道:玄德既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又怀仁德之心,只要玄德往前走,抵达对岸的路就在脚下。” 这话听得张飞的嘴都忍不住咧开了,道。 “叔稷真有眼光……” 关羽也是抚髯而赞,道。“羊氏子有伯乐之才。” 若是论谁最是信任推崇刘备,无疑就是关羽张飞了。 尤其是在张飞眼中,自家大哥不仅是天下无敌,德行能力无可挑剔,别说是当三公九卿,就是登基为汉天子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羊耽这般肯定刘备,这好感暴涨速度比直接夸赞关羽张飞来得还要有效。 只是欢喜过后,刘备忍不住叹息出声。 “大哥因何叹息?”张飞问道。 “所叹者,既是为不能早遇叔稷,以至于蹉跎了这两三年。” “更叹,如今备不过在野的无名小卒,而叔稷乃是羊氏公子,有心请为谋主军师,终不敢厚颜开口……” 即便仅仅相处了两日,于刘备而言不敢自比是文王遇太公,却无异于如鱼得水。 可刘备如今既无官职,又无爵位,更无钱粮兵力。 除了一颗心,可谓是身无长物,纵使恨不得将羊耽留在身边日夜请教,也知双方的地位差距之大。 甚至,就连接下来刘备前往青州的康庄大道,所动用的也是泰山羊氏的人情。 关羽开口道。 “大哥何须叹息?他日大哥在青州扫平百万黄巾,那阉党再如何作梗,朝廷也不会对大哥的功劳视而不见,届时再恭请叔稷为座上宾也不迟。” “云长所言极是。” 刘备重重点头,暗暗发誓不可辜负了羊耽的深切期望,定要在青州做出一番事业,到时候再厚礼请羊耽出仕,携手同心,不愁大志不成。 旋即,刘备不忘开口提醒道。 “云长、翼德,叔稷于我们兄弟有大恩,你们或是性傲,或是心急,但万万不可冲撞或失礼于叔稷。” 关羽抚髯应道。“弟亦敬重有才有德之人。” “大哥放心,俺也一样。” …… 对于刘关张三人私下交谈的内容,羊耽不得而知,但却也注意到了刘关张三人暴涨的羁绊值。 【刘备羁绊值提升,当前78】 【关羽羁绊值提升,当前62】 【张飞羁绊值提升,当前72】 其中,刘备的羁绊值是在一天的时间里拉上来的,关羽、张飞则是在短时间内接连暴涨。 不得不说,在刘备未曾发迹前进行雪中送炭的效果,比羊耽预料之中的都要好。 刘皇叔开门,送温暖来了…… 一下子就把刘皇叔的心扉给叩开了。 据羊耽的判断,羁绊值六十的程度大概就是真心朋友,羁绊值七十则是引为知己,至于羁绊值八十需要达到亲如血脉兄弟的程度。 如今在羊耽的关系圈里,羁绊值唯一达到九十的只有羊李氏,那大概就是毫不犹豫为对方赴死的程度。 这一天下来,羊耽又是开导、又是肯定、又是报恩、又是画饼的。 一套连环拳下来,愣是让双方的羁绊值飞速进展到了知己之上,亲兄弟未满的范畴。 至于关羽、张飞的羁绊值提升,这对羊耽而言却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仅凭刘备的间接影响,都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刘关张三人的情义深厚程度。 除此之外,羊耽今日与刘备的持续接触,也进一步验证了另一件事。 那便是“近朱者赤”的能力提升效果,确实跟双方相处时在做什么事有关。 仅仅一日,在刘备不吝传授关于统兵心得的情况下,羊耽数值最低的统率居然直接提升了两点。 须知,这只是口头传授,这个效率可谓惊人。 除此之外,刘备的剑术水平也是极高,合计不过切磋了一个时辰,羊耽的武力也跟着提升了一点。 这一日,对于刘备与羊耽双方而言,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双方相见恨晚的具体感受。 那就是:我需要的,而你正好都有。 这也使得翌日清晨,曹操早早就起来打算接触羊耽,一展才能,让羊耽明白我曹操之能远在刘大耳之上,继而拉拢羊耽以及整个泰山羊氏之时。 愣是看到了刘备居然已经在跟羊耽练剑,且还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这让曹操的脸色稍稍一沉,又不免生出了些许挫败感。 只不过,曹操本就是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的性子。 本来在曹操看来,羊耽也就是个未来可期的人才,真论起来,未必就非得到羊耽不可。 相反,曹操对关羽的渴望,远在羊耽之上。 可这几日曹操明里暗里各种拉拢关羽,关羽也是不为所动。 这不禁让曹操大为不解,刘大耳到底是如何笼络住关羽这等猛将同甘共苦的。 如今,眼看刘大耳这织席贩履又无官身爵位之辈,还打算将羊耽都一并笼络,这反倒是进一步激起了曹操的渴望。 第11章 太痛了 而后,稍加思索了一阵的曹操,选择了迂回战略。 刘备对着羊耽一顿猛攻,让曹操一时有些插不进去不假。 可曹操清楚羊耽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 因此,曹操干脆将目标放到羊李氏的身上。 只要搞定羊李氏,由羊李氏开口让羊耽为自己效力,不愁羊耽会拒绝。 除此之外,刘备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羊耽的身上,在曹操看来,正好给了自己进一步设法笼络关羽的可乘之机。 一时间,这一行人缓缓往颍川郡而行的途中。 羊耽沉浸于每天从刘备的身上肝属性,刘备沉浸于得遇知己贤士的际遇之时…… 曹操也每日都忙着笼络关羽之余,有如亲儿子时时关心着羊李氏这位老妇人。 至于羊秘、张飞、夏侯?、夏侯渊这四人,时时切磋交流武艺心得,倒也是收获良多。 可尽管每日都是慢悠悠地赶路,但一行人也在四天后就抵达了颍川郡治所阳翟。 这段时间里,羊耽与其余人的羁绊值几无变化,只选择猛攻最是容易敞开心扉的刘备一人。 双方的羁绊,一直都在不断增长,甚至超过了亲兄弟羊秘,达到了86点之多。 羊耽的能力面板,也可谓是出现了小蜕变。 【羊耽 统率:55(60)↑ 武力:70(77)↑ 政治:65(71)↑ 智力:76(83)↑ 魅力:84(92)↑ 特质:家宁子贤】 不仅羊耽着重请教的武力基础值提升到了70,就连原本就不算低的智力与魅力也都涨了一点。 如今,羊耽再与羊秘切磋,也不再是之前那个轻易就被拿下的小羔羊。 不过通过各项数值的增长效率变化,羊耽也发现了不仅仅是能力值越高就越难提升,就连羁绊值的提升也是越高就越难提升。 虽说刘备的羁绊值已经达到86,似乎距离90不远了,但这四点之差,就似乎是个坎。 不过稍微想想,羊耽也就释怀了,即便刘备本就是重情重义的性子,但想要让双方的羁绊达到那种心甘情愿为对方赴死的程度。 短时间内,不太现实。 而在抵达阳翟后,相对于并不富裕的刘关张以及穷得叮当响的羊氏兄弟,这无疑到了曹操展示实力的时刻。 什么租几个旅舍房间的? 豪气的曹操直接买了一处府邸当做落脚之处。 对于曹操盛情邀请入住其中,羊氏兄弟一开始还秉承着要穷得有骨气的念头进行婉拒。 “二位贤弟自是不在乎住所舒适与否,但老夫人已在外奔波多日,操为晚辈,安忍让老夫人在旅舍那等人多嘈杂之处歇息?” “为清名而不顾孝道,实非君子所为也。” “再者,操与二位贤弟一见如故,亲如兄弟,何须分得如此清楚?” 曹操如此开口劝说,一个“孝”字,便彻底堵死了羊氏兄弟的所有理由。 旋即,曹操又上前朝羊李氏行了个晚辈礼,如对待自家长辈那样邀请羊李氏入内歇息。 羊李氏其实也有些犹豫,但曹操主动上前搀扶之时,有意无意地道了句。 “老夫人,据闻叔稷不久前才落水,又经历了匪贼之事,怕是身体都尚未没有彻底养好,正好能在府中好好歇息,也便于后续在颍川游学。” 这一言,彻底打动了疼爱幼子的羊李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羊李氏都同意了下来,羊氏兄弟也只能接受曹操的这一番好意。 旋即,曹操转身看向刘备,行礼道。 “玄德兄若不弃,不如也暂且在府内落脚?” 刘备自然清楚曹操这不过是客套一下,并且刘备也不可能真的厚颜住在曹操的府上,如此无形中岂不是低了曹操一头? “谢过孟德兄好意,只是我在城内另有要事,就不便在府上叨扰了。” 曹操捻了捻胡子,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道。 “既然如此,那操也就不勉强,不过玄德兄有闲暇之时,还请常常过来小聚一番……” 顿了顿,曹操又看向关羽,道。 “玄德兄另有要事也就罢了,云长不如……” 不等曹操说完,关羽就毫不犹豫地打断道。“兄往何处,弟自当相随,岂有分隔两地之理?” 曹操听罢,非但不恼,看着关羽的眼神中难掩欣赏。 如此忠义之士,岂能不爱? 不过曹操虽然有心离间刘备关羽,但也知道此事急不来,也是如客套那样提了一嘴就不再勉强。 只是,刘备眼睁睁地看着跟自己道别后的羊耽跟着曹操入府,那府门也是缓缓地合上,只觉得有万千不舍,心如刀绞。 这一刻,刘备的感觉就像是在最无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得到的人。 但只能眼睁睁目送着对方离开,自己却是什么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痛…… 太痛了…… 关羽也注意到了刘备的表情,开口安慰道。 “大哥与叔稷之交,乃伯牙子期之交,乃君子之交,叔稷不得不入住其中,不过是碍于照顾老夫人罢了,大哥无须多虑……” 刘备抬了抬手,道。 “备并非是担心叔稷一时便被孟德兄所笼络,孟德兄也可谓是大汉栋梁,能力出众,家世不凡,早晚能被朝廷再次启用。” “叔稷若能得孟德兄重用,亦不失为一件好事,备只会为叔稷而贺。” “我所恨者,实乃自身无能,以至于眼下身无长物,又是一身布衣……” 不过说得再多,刘备也难掩心中的酸楚不甘。 若是可以,心怀大志的刘备又怎么会不想得到叔稷的效忠? 不过刘备的声音一顿后,目光却异常坚定,沉声道。 “云长、翼德,我们兄弟当谨记此事,时时自勉之,万万不能懈怠一刻。” 旋即,刘备凝视着眼前府邸的高门,将这深深地记在脑海深处,又像是要透过这高门看到其中的羊耽,这才转身离去。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刘备想了想,开口道。 “眼下我们剩下的钱财不多了,也不知叔稷具体会游学多久,一直在城内居住有些勉强,去城外租下一处民居落脚,如何?” “听大哥的……” 第12章 孟德乃英雄也 而在刘备往着郊外而去,出城后,也不知是不是异常不舍羊耽,只觉得不仅身上的精神气被抽去了几分,就连思维也不复平日敏锐。 ‘叔稷……叔稷……’ 刘备心中不舍地念着。 【与刘备距离过远……】 【近朱者赤效果失效……】 【良师益友上扬双方能力效果失效……】 进入到曹操安排的厢房之内的羊耽,也不禁有些不舍。 旋即,羊耽扫了眼面板,发现面板上还能触发“近朱者赤”的能力仅剩武力这一项。 就连基础魅力值都由于羊耽此前提升了一点,大概与羊李氏相同,所以没有了近朱者赤的增益。 这让羊耽有种被强制从练级状态被踢了出来的感觉。 不过对于羊耽来说,没了刘备,还有曹操。 且相对来说,除了魅力与武力外,曹操的各项能力值理应都比刘备高上许多。 只是,羊耽看着曹操仍然保持着53点的羁绊值,暗感无奈。 若是说刘备是以诚待之,就能换回真诚。 那曹操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别看曹操对羊李氏也好,对羊氏兄弟也罢,一口一个老夫人,一口一个贤弟,但这区区53点的羁绊值却是做不得假。 这说明曹操对于羊耽的感官,大体就处于颇为欣赏的阶段,甚至未曾真心将羊耽视作是什么朋友。 当然,羊耽倒也不至于担心曹操别有用意,暗藏祸心。 不管如何,大汉朝廷尚在,规矩还是要讲的,还没有真正到乱世那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阶段。 若是乱世曹操,羊耽不免真得担心不答应为曹操所用,就有把首级留下的风险。 眼下的曹操好歹在明面上还是忠臣版本,在没有触及到曹操的根本利益,就不可能做出什么自毁名声的事情。 而这赶路多日,又时时向刘备讨教,羊耽实则也有些疲倦了。 因此在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又向羊李氏请安后,羊耽往榻上一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当羊耽醒来之时,发现屋外的天色都已经黑了,推开房门一看,却见在房门前的凉亭中居然坐着曹操。 羊耽上前见礼,目光扫向凉亭石桌上摆放着的菜肴瓜果以及碳炉酒水,意识到曹操在这里已经独酌了不短的时间,惊讶地问道。 “孟德莫非是在等我?” “然也,叔稷快快落座。” 曹操一把拉着羊耽落座,又给羊耽倒上热酒,道。 “不过我过来之时,喊了叔稷几声未有回应,又问了仆从,叔稷并未离开,所以便猜测叔稷在屋内歇息,所以就独酌了一阵。” “孟德何不直接将我喊醒?”羊耽问道。 “无妨无妨。” 曹操不以为然地笑着之余,还给羊耽夹了一片鹿肉,尽显惜才爱才以及容人之量,道。 “此鹿肉甚是肥美嫩滑,叔稷且尝一下,补一补身体。” 不得不说,即便羊耽从羁绊值可知曹操的真心不多,但是曹操这笼络人心的手腕也着实不凡。 莫说是不知情的旁人,就是羊耽都有些受宠若惊。 曹操没有直白地说出等了多久,但从一些小细节,羊耽其实也不难判断曹操已经自酌自饮了一个时辰有余。 这或是曹操刻意为之,但就如曹操赤脚迎许攸那般。 不是许攸完全猜不出是曹操故意而为之,但是这等礼遇,很难不让人心中毫无触动。 “孟德对我泰山羊氏本就有恩,又如此礼遇,耽实在是受之有愧。”羊耽道。 “?……” 曹操佯作有些不悦地开口道。 “莫非叔稷也如那些俗人,看不起我曹操,认为我曹操乃是宦官之后,不值得相交?” 羊耽稍加思索后,将那片鹿肉放入口中,正色道。 “孟德乃英雄也。” 曹操举起酒盏,略微沉吟,问道。“哦?莫非叔稷也曾闻许劭之评?” 羊耽自然清楚,这指的是许劭对曹操的点评: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不过,羊耽却不是准备借用许劭之言,也不准备接曹操试探是不是认为乱世将至的话语,转而道。 “孟德事迹,我虽及冠未久,却也是有所闻之,以五色棒威慑不法,又曾投身军旅平定黄巾,亦为政一方显清平之象。” 顿了顿,羊耽以酒盏朝曹操示意,道。 “可上马横槊,可下马赋诗,可入朝堂论政,可下田野治农……如此之人,不为英雄乎?” 曹操整个人为之一怔,然后也举着酒盏与羊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慨然大笑。 这笑声,却是难掩苦闷。 【曹操羁绊值提升,当前62】 显然,这一番话对于曹操的触动极大,以至于曹操的羁绊值居然随之暴涨,甚至因此在心里便将羊耽视之为友。 而后,曹操又一连与羊耽碰了三盏酒,尽皆一饮而尽,方才无奈地说道。 “然,英雄无有用武之地也。” “五色棒威慑不法?若不是曹氏与十常侍有几分情面,曹某怕早就身死大狱了,且就算如此,不足一月,操亦被外调为县令。” “历时四年,治理顿丘一县,操亦可谓是尽心尽力,以求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然却因堂妹夫一族遭宦官陷害而被连坐免官,数年心血化作乌有。” 这一刻,曹操似有几分真情流露,言辞之中俱是怨气不甘。 那是一个曾经热血报国,却被时局屡屡打击的少年往事。 羊耽默默地听着,然后主动提着酒壶给曹操将酒盏满上。 相对比如今尚且年轻的刘备,早早就出仕的曹操更不知承受过多少打击与迫害。 此刻夜色已暗,不过凉亭周边点着油灯,又有碳炉的火光,因而凉亭之内并不昏暗。 曹操抬头便能清楚看到羊耽的眼眸,那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嘲笑,更像是在了解着一位英雄人物过往的好奇。 ‘羊氏幼子,与旁人大不相同……’ 曹操暗下结论之余,借着酒意,更是难得萌生了几丝知己之感,道。 “而后,族内动用关系,复拜为议郎,我亦时时向天子进言,然……” 第13章 汉祚危矣 曹操微微仰头,回忆着往事,道。 “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等朝廷忠良栋梁为宦官所害,我为议郎进言有何用?” “时,朝堂三公不过宦官手中傀儡,宦官门下官吏横征暴敛,以至民间怨气横生,反倒是虚假纠举二十六清廉官员问罪,以期平息民怨……” 曹操那平淡的话语,听得羊耽浑身都有些发冷。 朝堂腐败,时政黑暗,人皆知之。 可泰山羊氏远离朝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羊耽对于朝廷的腐败黑暗只知表象,具体如何却是不甚了解。 直至在曹操的口中,羊耽才对于如今这大汉的天具体有多黑,略悉一二。 十常侍纵容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大肆敛财也就罢了。 这民怨起了,居然还打算将一些清廉为民的好官给污蔑成贪官宰了,以图平息民怒。 这妙招就是秦桧来了,也得掏出笔记本就是一个学。 大汉迄今还能苟延残喘,只能说底子真的是太厚实了。 明明就连根都烂得不成样子了,仍是没有倒下去,勉强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羊耽忍不住也叹息了一声,道。 “苦的,终究是百姓。” “所以,便有了卷席天下的黄巾之乱。” 曹操扯了扯嘴角,又忍不住摇头,道。 “本以为这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能让天子明白十常侍之害,自此澄清朝堂。” “可叹……可惜……可恨……” 最终,曹操举着酒盏,仰头看着那一轮明月,遥敬而饮。 羊耽见状,明白曹操这敬的不是别人,而是过去的自己。 或许,在平定黄巾之时,曹操仍对天子抱有深切的期望,希望能借黄巾惊醒天子。 可事实证明,永远喊不醒的是装睡的人。 或许,汉灵帝不是不明白十常侍之害,但出于种种缘由仍是要用他们。 汉灵帝也不是不清楚民间疾苦,但在自己的奢靡享乐与酒池肉林面前,苦一苦百姓也变得无足轻重。 ‘从那时候起,或许那个忠臣曹操或许就已经死了……’ ‘这个朝廷,也不值得忠良贤才效死……’ 就在羊耽被曹操所影响,不自觉地产生了这个念头之时,猛然惊醒了过来。 这哪里是曹操的感触而发,分明就是试探羊耽对于朝堂的态度,甚至是想趁机就拉羊耽入坑。 毕竟,羊耽也还年轻,正值热血,甚至父亲羊续当年也曾遭了党锢之祸,泰山羊氏的没落也跟当今天子与十常侍脱不了干系。 若是羊耽一时感同身受,怒而指责咒骂朝廷与天子,那自然而然就跟曹操混到一起去了。 ‘曹老板的套路是真的多!’ 羊耽闪过这个念头,却是没有顺着曹操的话跳坑的意思,转而赞道。 “正因如此,我才言孟德乃真英雄也,纵是受这万千挫折,仍不改己心,不堕其志。” “正因有孟德这般人,纵有十常侍横行一时,耽亦深信早晚有澄清寰宇之日。” “澄清寰宇?” 这一次,让曹操心中有所触动,转而摇了摇头,睁着似乎有些醉意的细眼看着羊耽,问道。 “叔稷以为,该如何澄清寰宇?” 忽悠曹操,那可比忽悠刘备要难得多。 跟刘备得谈志向,但曹操相对可就务实得多了。 藏拙? 还是放开点跟曹操论一下这天下大势? 选择前者,不好也不坏,既没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若是选择后者,概率进一步得到曹操的看重。 不过随着曹操的羁绊值超过六十触发“近朱者赤”效果后,羊耽的各项能力值再度出现了“↑”标识。 其中,想要提升政治能力值,那么最为简单的办法无疑就是跟曹操谈论相关的话题。 且经过与曹操的接触,羊耽也明白这是位雄主,即便所用的手段存在不少让人在道德上诟病的地方。 可羊耽也不得不承认,追随这等不在乎道德细节的雄主,更易平定乱世,因此曹操本也是羊耽的备选目标之一。 眼见曹操装醉,羊耽干脆也跟着效仿,一盏热酒入腹,通体舒畅之余,起身而立,一挥袖子,遥指天际,醉态颇显,道。 “不瞒孟德,自知悉那王芬欲借清君侧之名而行废立叛乱之实,我便明白汉祚危矣!” 一言出,而老曹惊,瞳孔都下意识缩了缩。 这羊氏幼子当真是不言还好,一言就石破天惊。 “叔稷以为王芬能成大事?” “不能。” 羊耽肯定地答了句,然后在凉亭里走了两步,似是有些踉跄,干脆就靠在了柱子上,仰头将热酒倒入喉中。 素来都有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的说法。 这一刻,本是装醉的曹操都有些分不清羊耽是不是真的醉了,但羊耽那姿态当真是风流之极。 “孟德啊孟德,你何必故作不知?” 旋即,羊耽那多了三分红晕的脸庞看向曹操,道。 “那王芬不能成事,但王芬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却是注定了结局。” 曹操的神色微惊,但还是故作不知地说道。 “背后之人?还请叔稷直言。” “就是不知除了汝南世家之外,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羊耽如此问了一句,就让曹操明白这不是在诈自己。 稍稍迟疑后,曹操补充道。 “是以汝南世家为主的大量关东世家。” 即便羊耽有所猜测,但从曹操口中得知真相,藏在袖子里的手掌都不禁一抖。 能猜出汝南世家,那是因为与王芬为同党谋划之人里有陈逸以及许攸二人。 巧合的是,陈逸便是前太傅陈蕃之子,出身汝南。 如今的名士许攸,也是汝南袁氏的门客幕僚。 这二人在汝阳世家这一群体中,可太具有代表性了。 尤其是许攸此人若无袁氏授意,怎么可能会参与到这种谋逆大事之人。 如此一来,也难怪同为关东世家一员的曹操完全不敢揭发检举,甚至王芬敢肆无忌惮地派人伏杀曹操。 “若是如此,叔稷还认为王芬不能成事吗?”曹操问道。 “如此就更不可能成事了,王芬行事如此不密,泄露于关西世家耳中,无异于就等同传入天子耳中。” 第14章 英雄所见略同 羊耽醉态尽显地笑了句,而后道。 “不过仍是那一言,王芬成事与否,重要乎?不重要。” “人心已失,有如大势,王芬不成,那便来个李芬、陈芬、赵芬,只需有个由头,汉祚将随之颠覆。” “孟德啊,我仿佛已经看到群雄割据逐鹿中原,我该何去何从?这天下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最后,走到了曹操的面前,跌跌撞撞地问道。 “那澄清寰宇之人,又会不会是你曹孟德……” 羊耽醉了,真真切切地醉了…… 羊耽高估了这个身体的酒量,也低估了曹操拿出来的美酒后劲。 一开始是装的,但这灌了一盏又一盏,到了最后意识还保持着清醒,人却是真的醉了。 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醉得趴在了石桌上,徒留曹操愣在原地,重复咀嚼着那一句。 澄清寰宇之人…… 曹操未曾想到,这羊氏幼子对于自己竟有这等期望。 这让饱受朝堂各方排挤的曹操,让时时被人嘲笑嫌弃是宦官之后的曹操,让离了洛阳心中实则难掩迷惘的曹操深感触动。 即便曹操萌生招揽笼络羊耽之心,也不过是深感时政混乱,或离乱世不远了,这才有意效仿好友袁绍那样收揽有才之人为己所用。 此番煮酒款待,曹操本是层层设计,为的便是让羊耽归心效力。 可炭炉之火将尽,曹操脱下外袍披在了羊耽的身上,那并不雄壮的身形却像是有雄心升起,有如立誓般开口。 “操,当为澄清寰宇之雄!” 若是说此前曹操对于大势脉络仅是隐隐把握,能感觉到距离乱象不远了。 那么与羊耽这一番交谈下来,曹操对于大势脉络却是清晰了不知多少。 接下来的朝堂之争,不仅仅是各方试探天子,还有关东关西世家两大群体以及世家与世家之间的争斗。 旋即,曹操又唤来一个今天才买回来的美婢,让这美婢小心扶着羊耽回房歇息。 目送着羊耽离去,曹操大手抚着短髯,缓缓而道。 “道我是英雄,叔稷又何尝不是心怀天下的英雄?” …… 翌日。 酒醉而醒的羊耽,只觉得脑袋还有些隐隐犯疼。 只是,当羊耽稍稍动了一下手臂,想要起身之时,骤然感到大片的嫩滑之时,猛然就清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只见身侧赫然躺着一个小美人与自己同被而眠。 纵使有被子遮了遮,仍有大片大片的春光显露在外。 这惊得涉世未深的小羊一下子就彻底起来了。 那小美人被羊耽的反应所惊醒,连忙爬了起来行礼。 “你是何人?”羊耽涨红着脸质问道。 “婢子是遵主人之命来照顾公子的。” 那婢女有些惊慌地回答着,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在羊耽的记忆中,泰山羊氏就没有养婢女的条件,但这并不妨碍羊耽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明白婢女惊恐的缘由。 如婢女奴仆之类,在这个时代就是被主人家无缘无故活活打死,当地官府也不会有任何追究。 只是这婢女的姿态,让春光露得更多,也让羊耽更为窘迫,连连挥手,寻了个借口让婢女出去找些吃了回来。 羊耽趁机换好了衣物,这才觉得整个人自在些许。 不是羊耽不好女色,属实是那美婢在羊耽看来太小之余,也不想人生第一次就糊里糊涂地献给陌生人。 不过,羊耽在房间内等了一阵,并没有等到那美婢回来,反倒是曹操亲自捧了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很是亲近好奇地问道。 “怎么?叔稷,那婢女看不上眼?”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热粥放到了羊耽的面前,道。“宿醉后,喝点粥会舒坦些许。” 看着面前的曹操,羊耽只想说你就是这样关爱人才的? 也就是我,换个人,那大清早受这刺激,那不得元气大伤? 羊耽喝了几口粥,感觉舒坦了些许。 只是羊耽如何回答曹操,稍有不慎,说不准就坏了那婢女的性命。 因此,羊耽只得解释道。 “倒不是瞧不上眼,就是那婢女还太小了些,不合适。” 小?! 曹操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志同道合的笑容,手掌直接就往羊耽的肩膀拍了过去,道。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那未开苞的蓓蕾又如何比得上那些开得正艳的娇花?” “噗……” 当即,羊耽一口粥就喷了出去,整个人咳嗽不止。 这惊得曹操一边接过羊耽手中的碗,一边连忙帮羊耽拍起背之余,道。 “叔稷何必激动,我在颍川也知门路,定当让叔稷满意。” 这一刻,羊耽知道铁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跟他一样独好人妻。 清汤大老爷,这属实是冤枉啊! 羊耽既没有东吴好萝莉癖好,也没有魏武好人妻之风。 不过,这一夜之间,曹操对待羊耽的态度不说是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那显得也是不知道热情亲近多少。 此前,曹操待羊耽像是贵客,现在让羊耽感觉两人像是一起逛完窑子回来的piao客。 旋即,羊耽特意打开羁绊系统一看,赫然发现自己与曹操的羁绊值居然暴涨到了70。 我这在曹操眼中成知己了? 就这一顿酒,双方的距离就拉近到这地步,假如跟曹操真去逛一下窑子,岂不是能被当亲兄弟了?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曹操的态度转变之大。 羊耽勉强止住咳嗽后,开口道。 “孟德说笑了,我都还没有娶妻,不宜纳妾。” 曹操听闻,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羊耽。 如一些重视规矩的世家,族内子弟未娶正妻之前,确实不准乱来。 原来羊耽不是什么老手,反倒是还没有给人开过窍。 “可惜……” 曹操感慨了一声,而后还是不忘开口道。 “不过也无妨,待叔稷娶妻后,操再带你享受享受什么是人间极乐,自然明白其中差距以及妙处。” ‘有些没距离感了,曹老板……’ 羊耽表面敷衍之余,暗里忍不住吐槽。 旋即,不忘正事的羊耽问起在颍川游学之事。 曹操笑道。 “叔稷放心,此事我已替你打探了一番,恰好两日后就在阳翟有一场雅集……” 第15章 飞白体 所谓雅集,通俗来讲就是文会。 如东晋时期的王羲之在自己主持的兰亭雅集写了一副好字,所取之名便是在后世仍赫赫有名的《兰亭集序》。 而这一次即将举行的阳翟雅集,据曹操所言规模也是相当大,主持者还是如今被大将军何进重用的袁氏子袁绍。 “这次的阳翟雅集不仅名士云集,涉及颍川、南阳、汝阳三地世家大族。” “据传袁本初还请来了许劭,届时叔稷若是能文压群贤,说不得还能得到许劭的点评,自此名扬天下。” “叔稷无须有什么顾忌,操与本初乃是好友,自会在雅集上暗中帮衬叔稷一二,且叔稷能扬名,不仅是对泰山羊氏,就是对羊府君也是大有裨益。” 双方之间的羁绊突飞猛进,让曹操对待羊耽无疑多了真心,这一番言辞也是完全在为羊耽考虑着。 羊耽也明白这等盛会难得,乃是积攒名声的捷径。 因此,在曹操离开了房间,羊耽又去向羊李氏请安过后,便回到了昨夜煮酒的凉亭思索起该做些什么准备。 雅集一事,根据举行主持之人的偏好,内容也是略有差异。 不过主要内容的大体范围,无外乎是诗词歌赋、书画乐礼、饮酒品茶、清谈论政。 尤其是清谈论政,这也算是从古至今的汉人爱好了。 论对时局朝政的认识深度,羊耽自然是比不过曹操那等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油子。 但论长度,两世为人的羊耽却是舍我其谁? 不过仅仅是嘴上功夫,不免显得有些务虚。 且羊耽的年龄资历问题,也未必能使他人心服口服。 而在羊耽陷入到沉思之时,今早那婢女又俏生生地走到了凉亭外候着。 直至此时,羊耽才有真正有闲暇细细打量这婢女的样貌。 瓜子般的小脸蛋,柳眉小眼,鼻若琼瑶,樱桃小嘴,显得整张脸是又嫩又小,就仿佛比羊耽的巴掌大一点。 ‘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羊耽忍不住暗赞了一句。 只能说,不愧是老曹精选。 除了年岁偏小了点,羊耽一眼看过去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眼见这婢女在凉亭外被晒得额头冒汗,却不敢轻易动一动,仿佛是生怕惹恼了羊耽似的。 “进来。” 羊耽道了句。 那婢女略微一怔,这才连忙碎步走到了羊耽的面前,行了个万福礼,问道。 “公子有什么吩咐婢子做的吗?” “不用这么紧张……” 羊耽温声地说着,然后问道。“你有名字吗?” 那婢女眼神黯淡了一瞬,又摇了摇头。 不过,羊耽的目光扫了扫这婢女的手掌、脖颈等地方,大体能猜得出这是个官婢。 官婢,也就是罪臣家属,被连带着打为贱籍的女子。 或许在几年前,她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小姐,所以才会被养得这么好。 如今打为奴籍后,这小婢女过去的名字显然没有必要也不愿再提及。 说起来,光武帝刘秀认为“天地之性人为贵”,三次下诏禁止杀、伤和虐待奴婢,以保护奴婢的生命。 可惜,如今的朝廷就连百姓温饱都顾不上,更别说在乎家奴死活与否了。 羊耽虽不会将人视为物品那般,但如今既无力改变这一现状,也明白这小婢女需要一些善意,便开口问道。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这一次,这婢女似是终于感受到了羊耽的好意,眼眸都似是亮了亮,点了点头。 旋即,羊耽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她那纤细又不失饱满的身形,脑海里却不禁蹦出了曹操说过的一句话,道。 “那就叫蓓蕾,如何?” “谢公子。” 这时,羊耽看着柳眉弯弯的蓓蕾,这才发现她笑起来倒挺有感染力的。 “帮我去找些笔墨纸砚……” 羊耽的声音一顿,这才想起这个时期的蔡伦纸还没有改进,不仅价格昂贵,质量还相当一般,所以记载文字主要还是以竹简为主。 “纸就不用了,取些笔墨来。” 很快,蓓蕾就取了过来,并且主动地为羊耽磨墨。 而羊耽拿着毛笔走到墙边,稍加思索后,以着这原身所掌握的“飞白体”书写了起来。 飞白体乃是当世大家蔡邕所创书法笔法。 因笔画中夹杂枯丝露白而得名,既可如流星飞瀑般疾驰,也可似秀发细线般延展,又兼具苍劲浑朴之风,多用于草书与行书。 而泰山羊氏与蔡邕的关系,可谓是异常的紧密。 在蔡邕避祸而远走吴会之地期间,往来依靠的基本都是泰山羊氏,就连蔡邕的次女蔡贞姬,也是嫁给了羊耽的二哥羊?为继妻。 因此,泰山羊氏子弟所学书法基本都是飞白体,且蔡邕还时时亲自指点羊氏子弟书法。 回想起蔡邕所教飞白体的要旨,在墙上练字的羊耽渐入佳境。 笔锋一时似流星划过苍穹,一时如快艇急驰水面,一时或悬崖瀑布飞纵,一时又像织布细线伸展…… ‘好字。’ 捧着砚台跟在羊耽身旁的蓓蕾,看着墙上所留笔墨,不禁生出佩服之情。 曾经还是位官小姐的时候,蓓蕾就异常喜爱书法,也曾用过苦工,练得了一手好字。 这飞白体,蓓蕾自然也是有所研究。 只是与羊耽相比,蓓蕾自问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若说蓓蕾对飞白体称得上是初窥门径,那么羊耽赫然已得了三分真意,称得上是书法大家了。 羊耽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这朵小蓓蕾的心思,而是专注于手中之笔。 来自“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再兼之这段时间来武力的提升,这无疑也让羊耽的身体素质产生了明显变化。 这使得羊耽再度练习起“飞白体”,这一手字很快就超过了原身的水平,甚至在点点滴滴回忆起蔡邕的教导下,渐渐具了三分神韵。 以一句“犹夫雾谷卷舒,烟空照灼,长剑耿介而倚天,劲矢超腾而无地”而赞,也不为之过。 骤然,陷入回忆之中的羊耽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倩影,笔锋也是随之一顿。 那是蔡昭姬…… 那是身形飘然,独立于世,眉眼似总带着一丝愁意,而这丝愁意又凝于眼角化作了一点泪痣的女子。 第16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不是一个纯粹的“美”字所能概括的女子,她最是吸引人的永远是那不同于俗的气质与才气…… 腹有诗书气自华,用这一句来概括蔡昭姬也不为之过。 原身仅因蔡贞姬的原因远远见过蔡昭姬几面,但却是给原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或是蔡昭姬的气质过于超脱,又或是过去的原身未曾开窍,所以未曾有过什么想法。 可此刻蔡昭姬的模样浮于脑海,却是让羊耽一时觉得别的女子没了颜色。 心动神至之下,本来只是随意写着《左传》内容的羊耽,笔锋一转,写下了一句话。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缥缈兮若流风之回雪。” 蓓蕾看着这一段话,就似是看到了一位超凡脱俗的绝美神女正欲起舞。 “好文采!” 被惊醒的羊耽回头一看,却见曹操正抚掌而赞,眼神满是异彩赞叹之声。 这一段文字,初见便惊艳了曹操,再一看,更是让曹操心驰神往,难以自拔,忍不住追问道。 “叔稷,世间当真这般女子乎?” 听着曹操的追问,回过神来的羊耽这才意识到自己节选了一段还没出现的《洛神赋》写了出来。 羊耽回首看着这一段文字,干脆解释道。 “前段时间我意外跌入洛水,于半醒半昏之间,似是出现了这么一位神女,今日有感而书。” 可同样文采斐然的曹操却是不信,转而道。 “叔稷这话骗得了旁人,却是骗不了我。” “如此绝美之句,又岂是依据虚幻之形所能描述而出的?” 曹操以着一副知己的模样,肯定地说道。 “操敢断言,叔稷心有所属,这描述的便是叔稷心中之人。” 羊耽闻言,既意外于曹操在文学上的敏锐程度,表情又不免有些怪异。 毕竟,这《洛神赋》真正的作者乃是曹植,所传这一篇赋描述的是嫂子甄宓。 若是按曹操的断言,那曹植岂不是真的爱嫂子? 不过脸皮远没有曹操那么厚的羊耽,自然不会说出被记忆中的蔡昭姬所惊艳,一时下意识写出了这么一段话。 “孟德说笑了。” 曹操也知羊耽的脸皮薄,心中已有判断,却也不揭穿羊耽,转而目光重新落在那墙上的文字,这才注意到这书法的水准出乎意料的高。 “好字,好一个飞白体……” 曹操盛赞之余,却是能看出更多的细节。 曾经蔡邕还在朝堂为官之时,曹操便曾拜蔡邕门下学文,自然也是学过飞白体的。 “叔稷这飞白体可不像是临摹出来的路子,莫非也师从蔡师?” 羊耽解释道。“我二哥羊?娶了蔡公次女蔡贞姬为妻,所以有幸得到过蔡公的几次指点。” 然而,这却不禁让曹操有些想歪了。 曹操自然也是认识蔡贞姬的,只不过当年在洛阳的时候,蔡贞姬还是个小童。 这多年不见了,曹操倒不知蔡贞姬长成了什么模样。 可想到蔡昭姬的模样,蔡贞姬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莫非,叔稷这文辞描绘之人乃是蔡贞姬?这可就不太好了吧?这可是叔稷的嫂子……’ 曹操心中存疑,转而不露声色地以着弟子的身份询问起蔡邕一家的状况。 并未多想的小羊,还以为曹操乃是一片孝心,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在谈及蔡昭姬与蔡贞姬二女,羊耽无形中不免有些差异的语气神态,却是曹操幡然醒悟了过来。 曹操的经验何等丰富? ‘原来如此,叔稷所喜的并非是贞姬,而是昭姬……’ 不过听着羊耽言及这些年来蔡邕远避吴会之地所遭的困苦,曹操却也不免大感唏嘘。 蔡邕作为当世大儒之一,名声远扬,私德公德皆谓无暇,却因阉党迫害,而不得不远避偏远之地。 纵有泰山羊氏多年的暗中照顾,但泰山羊氏本就不富裕,也只能保障蔡邕的温饱问题,再多的却是相当勉强了。 这使得曹操一时也没有什么心情,转而开口说明来意,道。 “今日有宾客到访,叔稷可有闲暇同去见一见?” “谢孟德好意了,不过我还是想先练练字,免得生疏了。”羊耽随口答道。 “那也好。” 曹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后,绕入厅堂之内,却见刘关张三人正坐在其中。 在见曹操走了进来,刘备的目光忍不住朝曹操的身后看去,见后面再无他人,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孟德,叔稷何在?” 曹操笑呵呵地答道。 “玄德啊,这还真是不凑巧了,叔稷正在为两天后的阳翟雅集准备,正在专心练字,操倒是提了一下有贵客至,但叔稷还是婉拒了。” “原来如此,那备就不叨扰孟德了,改日再来。” 刘备面不改色地应了句,这便开口告辞离开。 碍于关羽就在面前,曹操自然是万分客气地开口挽留,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问题来。 不过在离开曹府后,刘备的脸色不禁稍稍难看了三分。 “大哥,俺看肯定是曹操那厮从中作梗,没有真的帮大哥传话,不然叔稷若知道大哥来了,不可能不现身。”张飞有些气愤地说道。 刘备摇了摇头,答道。“翼德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孟德不似那般小人。” “那曹操一脸奸相,信不得啊……” 顿了顿,张飞转而开口道。 “大哥,俺的嗓门大,那曹操不帮你给叔稷传话无妨,让俺大喊几声,保管叔稷就是在房间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可如此,且不说如此行事太过失礼,再者惊扰到老夫人的休息如何是好?” 刘备摆了摆手,然后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叔稷此番到颍川本就是为游学而来,那阳翟雅集确是一场盛会,叔稷自然不会错过,为此而精心准备一番再正常不过。” “因此,备再去叨扰叔稷倒是有些不自知了,且等阳翟雅集结束,再来拜访叔稷好了。” …… 不知刘关张来了又去的羊耽,仍在练着字。 不过,这次却不仅是飞白体,而是行书,形像后世《兰亭集序》的行书。 第17章 小成 《兰亭集序》乃是东晋年间“书圣”王羲之所写,有天下第一行书的美名,也是每一位书法爱好者都会尝试临摹的对象。 而“书圣”王羲之年少时也曾精通“飞白体”,甚至对王羲之的书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过去,作为书法爱好者的羊耽自然也曾临摹过《兰亭集序》,但碍于付出的汗水与自身天赋的不足,却只得其形,难得神韵。 可原身对于“飞白体”十余年的苦练,无疑让羊耽一时对于《兰亭集序》有了全新的理解。 书法到了一定境界,莫说为一时名士,就是青史留名也不是难事。 而羊耽倒也不求短时间内书法水平能达到“书圣”王羲之的高度,但能消化大半《兰亭集序》中的行书技艺,就足以让羊耽的书法在这个时代自成一派了。 以着“飞白体”为根基进行延伸,羊耽依据着记忆中的《兰亭集序》之形,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行书。 很快,大片大片的墙壁就尽皆被羊耽涂满。 可羊耽停了下来后,看了看,却是叹息出声道。“蓓蕾,将墙面都洗一遍。” “公子,不可啊……” 蓓蕾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劝说起来。 “嗯?” 羊耽有些不解地看向蓓蕾,看得蓓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又吓得小小的整个人抖了抖。 不过蓓蕾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劝说起来。 “这字写得这么好,就这样毁了,太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蓓蕾可是近距离亲眼目睹了羊耽在书法上的进步。 不通书法之人观之,只会觉得羊耽写的字是越来越流畅,看起来也越来越具美感了,并不能真切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可正因蓓蕾学过书法,蓓蕾才清楚羊耽是何等的天纵之才,观之如萤火望皓月。 短短一日的练习,羊耽的书法水平近乎肉眼可见的进步,一手行书便是比之诸多书法大家都毫不逊色,已有自成一派之姿。 作为爱好书法者,在蓓蕾看来,这一面羊耽练字的墙壁起码也是价值百金,就这样毁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羊耽却还是不甚满意,摇了摇头道。 “涂鸦之作,不过是初窥门径,哪里称得上一个好字?” 或许在蓓蕾的眼界,这已然有大家之风。 可羊耽所横向对比的,却是历朝历代的书法大贤,跟他们相比,羊耽自问如此水准仅是初窥门径罢了。 起码,羊耽自觉再练习一段时间,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眼见天色将暗,练了一天字的羊耽也已经有些精神疲乏,便开口吩咐道。 “把墙刷干净一点,明日再继续练字。” “是,公子。” 蓓蕾只得应了下来,在羊耽离开去找羊秘切磋剑术后,打了一桶清水过来,有些不忍地开始清洗起墙壁。 那化开的墨迹,让蓓蕾都有些不忍心,觉得在亲手毁掉一件宝物…… 翌日。 羊耽看着那刷得干干净净的墙壁,心中对蓓蕾还是颇为满意的。 旋即,羊耽又继续在院子里,以墙为载体进行练字。 期间,曹操曾来拜访过羊耽一次,见羊耽沉浸在练字,并没有开口打断羊耽。 而是在站着看了半个时辰,留下了一套派人专门为羊耽订做的衣袍鞋袜后,这才满脸赞叹之色地离开了。 事后,羊耽也没有拒绝曹操的好意,亲自去向曹操表明谢意后,又重新沉浸在练字之中。 许多事,不是不喜欢,而是得到正反馈,才不会感到不耐。 种瓜得瓜,多劳多得,看似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实则想要达到却是千难万难。 电子游戏会吸引人的一大机制,便是其中存在大量正反馈,而在现实做其他事却未必能一时就看见成效。 可沉浸于练字的羊耽,就连蓓蕾都能看得出进步,更别说是羊耽自身了,那更是时时都能有所感悟。 此刻的羊耽就像是原本的天赋上限拔高了一大截,又带来了源于后世的眼界与经验,使得羊耽练字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而负责磨墨的蓓蕾,整个人却是有些麻了…… 世间竟有如此奇才? 渐渐的,蓓蕾看向羊耽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对劲,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仙人似的。 若非仙人,蓓蕾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得了羊耽在三日内书法大成的。 一开始,明明还是在走着蔡邕所创的“飞白体”的路子,书法水平已得几分神韵,但也只能称得上是个模仿者。 可就三天,甚至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两天半,羊耽已然在行书上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路子来。 看着羊耽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的墨迹,蓓蕾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要名留青史了。 即便只是一个为公子磨墨的小婢女,但等到公子的书法折服世人后,必然会有人探究公子的书法大成之路。 届时,或许会有些史书在提到公子练字之时,顺手提上一句婢女蓓蕾为其磨墨。 想到这里,蓓蕾的柳眉弯弯,那小眼眯得只剩一条缝。 将毛笔递给蓓蕾的羊耽见状,好奇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蓓蕾了解习惯了羊耽的性格后,倒不像一开始那样胆小刻板,几分属于开朗的天性释放了开来,笑吟吟地说道。 “为公子的书法大成而喜。” “勉强算得上小成罢了。” 羊耽直了直腰杆,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关节后,说道。 “洗墙。” “啊?!” 蓓蕾原本跟朵花儿似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道。“公子,这字还洗啊?” “洗了两天,觉得累了?”羊耽问道。 蓓蕾当即有些急了,连忙开口道。 “公子,这哪里是累的问题啊,这些字写得字势雄逸,风骨超然,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就这样毁了,这简直是整个大汉的损失。” “真有这么好?” 羊耽却是有些不信,觉得这小婢女或许就是在吹吹捧捧,逗自己开心罢了。 蓓蕾满眼憧憬地说道。“真的是顶好,当世或无一人能比得上公子。” 羊耽听得忍不住一笑,道。 “就你这小嘴会说,想上岸啊……” 第18章 妇女之宝 上岸? 什么上岸? 蓓蕾一时有些没听懂,但转而想到了什么,小脸刷的一下就红润红润的,小声地说道。 “蓓蕾自然是愿意侍奉公子左右的。” 羊耽听罢,却是开口问道。 “你可想好了要跟着我?泰山羊氏不比孟德,莫说是锦衣玉食,就连大鱼大肉都没有,若你想跟我回泰山,你这小身板说不准还得下田耕种。” 蓓蕾的眼睛一亮,满眼期待地看着羊耽,道。 “跟着公子,蓓蕾就是做牛做马都行,请公子恩准。” 羊耽并没有大包大揽地答应下来,而是想了想后,温声地安抚道。 “平日里,你先安心做事就是了,我自有考量。” 若是可以,羊耽自然也不愿自己的贴身小婢女被其余人使用,但蓓蕾卖身的券书还在曹操的手中,还需要与曹操进行商议。 即便羊耽与曹操的关系极好,这等小事料想曹操不会拒绝…… 只是这事还需让羊李氏点头,且泰山羊氏历来清贫,大哥二哥都没有贴身婢女,作为弟弟的带个婢女回去却是不太好看。 所以,羊耽不敢承诺绝对会带蓓蕾返回泰山郡,心中底线大体就是在离开颍川前会安排好蓓蕾。 不过即便没能得到羊耽的承诺,但羊耽那颇为重视的态度,还是让蓓蕾止不住的欣喜。 感受着蓓蕾溢于言表的欢快极具感染力,让羊耽都忍不住心情好了些许。 “谢谢公子。” 蓓蕾郑重地行了一礼后,问道。“那这墙还要刷吗?” “刷了吧。” 羊耽开口道。“毕竟就算不刷,一场大雨落下,这墨迹也会被洗得糊成一片,保存不下来的。” “且我终究是客居于孟德府上,给这墙留下大片墨迹也是不好。” 蓓蕾听罢,深感遗憾之余,也只能再打了一桶清水,勤勤勉勉地洗起墙壁。 而后,羊耽便想去找曹操询问关于明天举行的阳翟雅集之事,却得知曹操外出访友去了。 直至傍晚时分,曹操方才回府,得知羊耽询问过自己的去向,便直奔着羊耽所住的小院而来。 到了小院,发现羊耽并没有如前几天那样练字,而是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卷书。 这让曹操颇为好奇地问道。“叔稷今日怎么不练字了?” 羊耽放下手中竹简,起身相迎着曹操落座之余,答道。 “让孟德见笑了。” “前段时间看了一阵叔稷练字,其字已不再局限于飞白体,而是渐成一派,颇显雄浑飘逸,傲然风骨,假以时日必成一书法大家。” 曹操也是爱字之人,所以忍不住开口盛赞之余,解释道。 “这几日不少名士已赶到了阳翟,操还想着与叔稷同去访友,也好教世人知叔稷之才。” “不过适时见叔稷于书法正值感悟,也不敢影响叔稷,还特意吩咐府中其余下人不得轻易靠近小院。” 若是说刘备待人,谓之“诚”。 那么曹操真心待人之时,却是能谓之“细”,处处都会关照得相当妥当,感到异常的舒服。 这般处处贴心的礼遇,让羊耽都不免心生几分感动,道。 “孟德有心了,能与孟德为友,实乃耽之幸也。” 旋即,羊耽从身旁拿出一卷提前准备好的布帛,推到了曹操的面前,道。 “这些时日来,承蒙孟德照料我与母亲兄长,心中尤是感激,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今书法有所成,特写了一幅字赠予孟德,还请孟德收下。” “哦?” 原本还想客套推辞一番的曹操,手掌却很是诚实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宾至如归】 这矫若惊龙,行云流水的四个字,看得曹操的眼睛为之一亮,甚至下意识拿近了些许细细观摩起来的同时,道。。 “好字,这一手行书,实乃操生平所见,妙哉妙哉。” “这还是耽第一次写字赠人,还望孟德勿弃。”羊耽道。 第一次? 曹操顿时觉得这副字更显得珍贵,拿着的动作都小心了不少,道。 “如此说来,那这可就是叔稷的第一份墨宝了,就凭叔稷这书法,便已是价值千金了,这倒是白占了叔稷的便宜。” 顿了顿,曹操异常小心地将这幅字给收了起来,生怕损伤分毫似的,道。 “这字,操得带回谯县老家,悬挂于堂,也好日夜观摩学习。” “涂鸦之作,怕是难登大雅之堂。”羊耽道。 “如此可就是叔稷过谦了,就凭叔稷这一手行书,当世便鲜有人能相提并论……” 曹操轻抚着手中的布帛,笑道。 “待叔稷扬名于世后,世人只会羡慕操手中有着这一幅叔稷的真迹。” 听到这话,羊耽不免有些后悔写这四个字了。 写下“宾至如归”这四个字,其中感谢曹操的热情招待自然是主要原因。 但这四个字以后世的习惯倒过来读,很容易就变成“妇女之宝”。 当然,就曹操的癖好来说,也当得上“妇女之宝”这四个字。 可这幅字真让曹操保存了下来,甚至带入墓中合葬,一不小心传到后世,岂不是成一时笑谈? 汉末大书法家羊耽,初执笔,写的就是惊天动地的四个字:妇女之宝! ‘幸好,我好像没加落款……’ 羊耽暗戳戳地想着。 不过,曹操也忽然想起了这一处细节,开口道。“劳烦叔稷给这字添个落款。” …… 羊耽。 老曹,你还是太全面,太懂我了。 无言以对的羊耽,甚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给这幅字又加了个落款上去。 待曹操收起了这幅字后,羊耽方才询问起明日阳翟雅集之事。 曹操一抚短髯,故作神秘地开口道。 “此事叔稷无须担心,操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必然不会让叔稷失望的。” “那就劳烦孟德了。” 不得不说,有曹操这么一个好友,许多事情是真的省心。 当然,羊耽也清楚自己图的是曹操的心(羁绊值),但曹操谋的却是自己的人(效力)。 只可惜,羊耽暂且是还没有出仕的打算,所以曹操趁机表露的一些明里暗里的暗示,羊耽也只能装作不知了。 第19章 良师益友的限制 对羊耽而言,当下仅有一个目标,那便是“修身”。 不然能力不足,就算强行出仕,那也很容易露脸变成了露屁股,成了另一个邢道荣。 而在临别之际,羊耽也顺口夸奖了一句蓓蕾。 在这一方面极懂的曹操,心照不宣地露了一抹笑容,在离开后就直接遣人送来了蓓蕾的券书。 羊耽翻看了一下券书,其中便详细记载了蓓蕾的出身。 与羊耽之前的猜想大体相符,蓓蕾的父亲本就出身寒门,曾任议郎一职,后因上书斥责阉党乱政,继而被十常侍寻了个借口就给料理了。 由于名声的原因,蔡邕好歹还能落得个流放的下场,那议郎却被直接斩首,两个女儿都充为官奴。 ‘党争,迫害……’ 羊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也明白这种事在如今的朝堂并不罕见,且随着宦官与外戚之间的斗争加剧,只会更为严重激烈。 这让羊耽放下了手中的券书后,不禁担心起自己的父亲羊续。 随着十常侍与外戚之间的争斗加剧,如羊续这般清廉刚正的好官,反倒在两方眼中都会显得碍眼。 党争! 党争! 这种时候,论的往往不是能力品性,论的实则是立场与忠诚。 羊续一心为公,在两方眼中无疑都是不忠诚,都是随时可能成为打击己方的政治力量。 此前羊耽就判断羊续这南阳太守当不长久,随时可能会被明升暗降,调入朝堂之中担任一个清贵的官职。 如今在进一步了解到朝堂之中的混乱,羊耽不免心忧羊续真被调入洛阳。 以羊续的性格,怕是极其容易就出事。 毕竟,就如卢植、皇甫嵩等当世大儒名将,也难以在党争中独善其身,更别说羊续了。 只可惜在羊耽前世中的记忆中,关于羊续的了解相当有限,只记得这位“悬鱼太守”是位清官,还是一位颇为擅长军事与治政的清官。 记载本就不多的羊续,在历史中的具体下场,羊耽已经记不得了。 这使得有些心忧的羊耽,甚至有些想写一封书信送去南阳,但终究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原因无他,那便是羊耽不仅在士林中还是个无名之辈,就是在家中长辈眼中,怕也还是个不能独当一面的孩子。 纵使羊耽送去的书信内容再如何鞭辟入里,羊续大概率只会认为是孩童戏言。 ‘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名声……’ ‘不管是为了日后的出仕,还是为了当下的泰山羊氏,名声都是必不可少的。’ ‘父亲或许不会重视家中孺子戏言,但绝不会忽视一位族内名士的声音。’ 羊耽默默地想着,压下了心中的浮躁焦虑,又静心地看了一会书,便早早歇息去了。 待到翌日清晨。 羊耽换上了此前曹操派人送来的衣袍鞋袜,准备前去参与阳翟雅集。 与此前羊耽平时所穿的普通士子袍不同,曹操赠的衣袍,却是上好的朱红菱纹罗丝锦袍。 尤其是在“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效果中,羊耽的魅力值本就突破到了92点。 此刻再换上这一身华贵而不失内涵的锦袍,尽显华贵公子之范。 起码,蓓蕾这小妮子帮羊耽换上衣袍的过程中,双眼有些水汪汪的不敢直视羊耽,一张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这一次雅集,羊耽自然也没有忘记带上自己的大哥羊秘,并且曹操也给羊秘送去了一身新的袍子,用料同样也是相当昂贵。 只是当羊耽与羊秘站到了一起,纵使羊秘的体格比羊耽魁梧了明显一圈,但最是吸睛的却还是羊耽。 年长了羊耽四五岁的羊秘,自然已经参加过不少雅集,但性格相对质朴直率的羊秘,属实不怎么喜欢大兴清谈之风的雅集。 本来,羊秘还不是很愿意前去参加雅集,但又心忧弟弟羊耽,这才跟着前去参加。 而曹操也早就备好了马车,带上了羊氏兄弟与两夏侯,便朝着阳翟雅集的地点赶去。 由于这次的阳翟雅集规模颇大,一众文人墨客向来又喜欢亲近自然,所以举办地点就不宜放在城内,而是设在城郊的山中庄园。 在出了阳翟城,与留在府中的羊李氏拉开一定距离后,羊耽当即感到了些许的无力感。 当然,这种感觉微乎其微。 “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所取的是羁绊最高值。 羊李氏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如今维持着“良师益友”状态的是大哥羊秘,这也导致羊耽的能力值稍稍下降了些许。 这使得在往阳翟雅集赶去的路上,羊耽不禁考虑起“良师益友”这一状态的限制。 “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看似不过是按比例提升羁绊值的千分之一能力,但增益却是极大。 理论来说,假如羊耽某一能力值达到了满值100,再触发满额的“良师益友”加成,那么最高能达到110。 当羊耽自身能力的数值足够高,这一效果不可谓不逆天。 即便羊耽本身不过是个一流的谋士,也能硬生生被拔高到顶级的范畴。 若本身就是个顶级谋士,怕是能成为一位超模的数值怪。 只是,相应的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羊耽的身边必须存在高羁绊值的对象。 如今羊耽还没有出仕,那自然还好。 可等到羊耽正式出仕,需要在外主政一方又或者领兵出征之时,那么羊耽自然不可能时时将老母亲带在身边。 即便是羊秘,羊耽也不可能将大哥当成一个毫无自我思想的工具人限制在身边。 能在绝大多数情况都陪伴在羊耽左右的,要么是贴身护卫,要么就是类似于“秘书”的角色。 ‘也就是说,在出仕前,得设法将这么一个角色给培养出来,以最大限度维持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作用……’ 不过这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满足触发‘良师益友’的效果,对于羁绊值的要求要达到八十,近乎于对方视羊耽为血脉兄弟的程度。 知己尚且难寻,何况是让双方亲如血脉兄弟? 一念至此,羊耽不禁有些挂念几天不见的刘备了,那可是与羊耽的羁绊值高达86的手足兄弟啊。 第20章 站如喽啰 与之一比,曹操那区区70点的羁绊值,显得就有些不够真心了。 虽说相对而言,可能让曹操动了真心更为难得,但对不起…… 羊耽也不是什么物质的人,但是为了现实考虑,为了双方着想,羊耽自然是希望与羁绊值达到八十的目标长时间相处。 不是曹操不够好,而是六十点羁绊值与八十点羁绊值区间的目标,羊耽与之相处主要还是为了肝点属性。 短时间处一处还行,时间长了终究还是得换的。 很快,当在前方曹操所乘的马车停了下来,也代表着抵达了举办阳翟雅集的夏翟山庄。 跟着下了马车的羊耽抬眼望去,只见这一座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又似是隐于清雾之中。 观之,便觉得夏日炎热都去三分,无疑是一处避暑胜地。 此刻,在夏翟山庄外一处相对简陋的棚子下,也已经停放着不少马车,并且有专门的奴仆在给马匹喂着草料清水。 在夏翟山庄大开的正门,也有家宰打扮的人领着一队婢女在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 对这一切,曹操倒是显得轻车熟路。 上前拉着羊耽,领着众人往正门而去的同时,开口介绍了起来,小声道。 “这夏翟山庄名义上乃是颍川富商夏氏所有,实则嘛,也不瞒叔稷,真正的主人是汝南袁氏,也是汝南袁氏在颍川的落脚地之一。” “只不过四世三公的袁氏本就门生故吏遍天下,本就引人瞩目,所以为避免一些来自朝堂的麻烦,自然也就做了些遮掩……” 羊耽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世家与世家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世家与百姓间的差距还大。 袁氏也不愧是在乱世到来后,一南一北就各占了小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 这底蕴之厚不仅仅来自于门生故吏,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的钱粮。 仅仅是这一座夏翟山庄,怕就是将整个泰山羊氏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除非自家老父亲趁着还是南阳太守,在南阳那天下第一大郡中大捞特捞,那么在任期内捞出几个夏翟山庄,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吐槽归吐槽,羊耽对于自家那浊世自清的老父亲还是相当钦佩。 人嘛,不随大流已是不易,不改初心更是困难…… 而那候在正门处的家宰显然是认得曹操,人未至,便先一步躬身行礼。 在曹操拿出了礼贴被家宰查阅了一遍,又表明随自己正式参加阳翟雅集的是羊耽、羊秘后。 当即就有一位身材婀娜,态度恭顺的婢女上前,将一片嫩竹叶别在了羊耽的发冠上。 “来访宾客众多,为辨别参与雅集的贤士,故取竹叶为记号。”曹操笑着解释了一句。 羊耽稍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毕竟一些宾客乃是远道而来,世道又不是很太平,自然也会带着各种随从。 为了让奴仆婢女们辨别参与雅集的贵客,也为了雅集的格调,做些记号自然是方便许多。 夏侯?与夏侯渊也没打算参与雅集,在家宰的安排下被引到山庄别处歇息去了。 至于曹操、羊耽、羊秘三人,则是在一位婢女的引领下往着夏翟山庄深处走去。 这夏翟山庄越是深入,就越能感觉雅致幽静,让羊耽不禁生出悠然自得,心旷神怡之感。 不时的,曹操与羊耽低声谈论着周遭景色,已是其乐融融,大有一种羊耽在与曹操二人携手同游踏青的感觉。 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的羊秘,一时不禁觉得或许自己对弟弟的担心完全就是多虑了,自己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跟夏侯兄弟喝酒去。 然而,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却是被一道从身后骤然响起的公鸭嗓给破坏了。 “前面的,给某都让开……” 羊耽等人闻言止步,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在身后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出声的一人,身形颇为高大,嘴唇两侧以及下巴都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衣着华贵,一双三角眼尽显倨傲张扬之色,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主动行礼道。“原来公路兄,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一次雅集。” 袁术瞥了曹操一眼,又扫了扫羊氏兄弟。 或是由于魅力值的原因,目光在羊耽的身上多停留了一阵,但脸上的倨傲张扬之色未变,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朝着曹操开口道。 “你这阉党之后也来附庸风雅参加什么雅集?给我让开路来。” 曹操也不恼,甚至担心羊耽气盛之下与袁术起了冲突,主动地拉着羊耽、羊秘让开了道路,笑道。 “公路兄先请。” 曹操的恭让,反倒是获得了袁术似是有几分赞许的点头,然后一甩大袖,似是怒气冲冲地领着一行人往前大步走去。 直至袁术一行人走远了,曹操方才叹息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适才那人乃是袁氏嫡次子袁术袁公路,今为河南尹,不宜发生冲突,还请叔稷勿怪操适才的举动。” 羊耽自然不是什么愣头青,更不会觉得让道是什么屈辱。 论家世、论名声、论官职,袁术都远在曹操与羊耽之上,不主动让道反倒是失礼之举。 只是袁术那倨傲的态度,难免让人不快罢了。 让羊耽颇为惊讶的是,如今的袁术居然位居河南尹一职,这可是秩级同九卿的高官,乃是司隶地区的行政主官。 “这袁氏嫡次子便已官至河南尹,不知嫡子如何?”羊耽小声问道。 曹操答道。“袁氏三杰,袁基、袁术、袁绍。” “其中士林中名声最盛的,乃是此次举办阳翟雅集的袁绍袁本初。不过论地位最高,无疑是官至九卿太仆的嫡长子袁基。” 太仆? 且不说这一职位的实权如何,但它还有着另一个别名:三公预备役。 袁基早早就占了这么个位置,怕是假以时日,袁氏那四世三公之名,就得变成“五世三公”了。 而就在曹操还在想着该如何安慰羊耽,也为被袁氏所看不起的自己挽尊时。 羊耽拉着曹操的手腕,低声道。 “今日你我站如喽?,他日如何犹未可知?孟德万勿灰心。” 第21章 兄弟阋墙 曹操听罢,整个人都似是恍惚了一下。 或许,当下并非是曹操最落魄的时候,但却是曹操半生以来最是迷茫的阶段。 辞官返乡隐居,看似远离朝堂漩涡是为了自保,实则何尝不是曹操的一种逃避心态。 此时此刻,本对所谓“阉党之后”的鄙夷之词习以为常的曹操,心中却是翻涌了起来。 这等关心与信任,竟让人如此愉悦…… 恰是一片竹林,身着红袍的羊耽映入在曹操的眼帘,以至于曹操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道。 “共勉。” 羊耽也笑着回应道。“共勉。” 【曹操羁绊值提升,当前75】 在一旁的羊秘瞧着曹操那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弟弟似乎又要多了一个手足兄弟。 ‘平日在家中有些沉默寡言的耽弟,在外的交际能力居然这么强?’ 羊秘心中有些诧异之余,莫名地觉得自己这亲兄弟反倒更像是个外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而此刻心中郁气一扫而空的曹操,回想起适才袁术的举止,开口道。 “叔稷,且走快些,说不准能看到一场好戏?” “嗯?” 曹操的细眼一眯,说道。 “袁公路平日里自恃为嫡子,与袁本初的关系可谓是势如水火,明争暗斗不断,今日到此,定是为了找袁本初的麻烦。” 来不及细说的曹操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后,也拉着羊耽往前赶去。 而随着走过一段竹林小径,眼前只觉得豁然开朗。 这就宛如藏于山谷内的世外桃源,在大片空地坐落着一栋栋木屋,又有一条溪流自山上垂落,恰好从这片空地中间划过。 那星罗棋布般坐落在各处的石桌上,已是堆满了佳肴美馔以及美酒瓜果。 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其余菜香,飘入到了羊耽的鼻子之中。 只不过,这世外桃源般的氛围,却是被袁术那突兀的公鸭嗓所破坏得彻彻底底。 只见袁术领着的那十余人,正与另一群人形成对峙之态争辩着什么。 曹操与羊耽快步向前靠了过去,争辩的声音也随之清晰。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袁氏,直接以袁氏的名义举办阳翟雅集?” “公路莫急,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妨入屋内相谈……” “没有这个必要,今日此事就当着众人辩一辩,也免得某些妾生子,天天妄想继承主脉,乱了规矩。” 不得不说,袁术的攻击性,羊耽是认可的。 一句句,都是直戳肺管子的程度。 而羊耽的目光也落在袁绍的身上,与袁术略显奇特的形象不同。 袁绍的形象却是极好,身长貌伟,行步有威,威仪十足之余,还是个妥妥的美男子。 只不过,袁术那丝毫不给半点面子的举措,却是让袁绍此刻的脸色略有些沉了下去。 袁术做事任性,多凭喜好,但袁绍却是清楚双方撕破脸皮争辩起来,无论输赢,实则对于袁氏而言都是输的。 素来,袁绍与袁术相斗相争,秉承的观念都是斗而不破,对外需维持基本的体面,不可使兄弟阋墙的恶名流传出去。 否则,这对袁氏而言绝非好事,对袁绍而言更是个大问题。 无他,袁术再如何胡闹,终究是嫡子。 可袁绍在袁氏内的出身不好,生母仅是个婢女,父亲也不是主脉,这使得袁绍想要在袁氏内部出头就得去争去抢。 毕竟,汝南袁氏再如何庞大,所能提供给后辈的各种资源都是有限的。 这个多点,那个多一点,那么留给自己的自然就少了许多。 袁绍与袁术一旦彻底撕破脸皮传出兄弟阋墙的恶名,那么来自家族长辈的板子打下来,吃亏的必然会是出身不好的袁绍。 更重要的是,袁绍养名十余载,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名声因此而损。 袁绍压抑心中怒火,不动声色的目光在袁术身后站着的那群人身上扫过。 以袁绍对袁术的了解,他肆意妄为是一回事,但绝对没有想出此计的脑子。 ‘是谁?’ 袁绍扫了一圈,其中陌生面孔不少…… 忽然,袁绍的目光一凝,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无意隐藏在旁人后背的士子。 这士子,袁绍不认识。 但这张脸,袁绍却是有印象。 袁绍曾在拜访大哥袁基之时,曾在袁基的府邸远远见过一面,疑似是袁基的门客。 ‘大哥的门客,此刻成了袁公路的随行之一……’ ‘而这阳翟雅集,还是大哥托付让我前来主持的。’ 袁绍心中发冷,却是迅速明白了过来。 二袁相争,看似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坏了汝南袁氏的名声。 ‘可随着袁氏三杰之名渐起,我与袁公路怕都成了大哥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在暗中激化了我与袁公路的矛盾。’ 回想起袁基那素来温和质朴的面容,待人宽厚的做派,袁绍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冒。 ‘我的好大哥,真是好谋划,这是打算借阳翟雅集为饵,彻底废了两个弟弟的名声……’ 袁绍心中有恨意顿生,却是无从开口,既不能公诸于众,无凭无据也不可能让与袁基是一母同胞的袁术相信此事。 可袁绍的沉默,看在袁术的眼里却成了心虚的表现,让袁术的神色更是自得。 过去不管是家中长辈,还是大哥袁基都时时夸赞袁绍,让袁术多向袁绍学习,早就让袁术对袁绍这妾生子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 如今听闻袁绍居然还敢代大哥袁基,直接以袁氏的名义举办雅集,袁术自然见不得袁绍行这等逾越之举。 “你个妾生子就连规矩都不懂,还敢自称是袁氏子?” 袁术再度往前,站到了袁绍的跟前,扬着下巴,道。 “你,参加阳翟雅集还勉强有资格,举办还差了点,可明我的意思?” 袁绍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被人利用还毫不自知的蠢货,心中厌烦之极。 袁术这无非就是想让袁绍低头,转而让袁术来主持阳翟雅集。 或许,这也是袁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既不至于让袁氏名声受损,也能让袁绍的威名大损,过去多年折节下士所做的积累俱为尘土。 毕竟,就连一手举办的雅集都握不牢,都需要让出去交给袁术主持,又怎么能让他人放心地追随效忠? 第22章 曲水流觞 此刻,袁绍无疑是处于深陷左右为难的绝境,目光往着诸多前来参加雅集的贤士身上扫过,以寻破局之策。 可惜,且不说参与雅集的大多数贤士,本就不是袁绍的门客。 更重要的是,这是袁绍与袁术兄弟之间的矛盾,外人轻易也不敢开口。 目睹了全过程的曹操与羊耽,即便不清楚袁基之事,可也都察觉到了袁绍所面临的处境。 对外人而言,这无疑是一出好戏,袁氏兄弟阋墙的好戏。 曹操与袁绍的私交甚密,也清楚这是个卖人情给袁绍的好机会。 念头急转之下,曹操以着一副和事佬的姿态上前开口道。 “公路与本初乃兄弟也,何必为这等小事争吵?” “纵有什么误会,今日可是雅集盛事,不妨坐下以文会友,何如?” 袁术闻言,毫不客气地开口呵斥道。 “我袁氏的家事,也轮到你曹操来插嘴?一边去。” 曹操并未因此有任何不虞,在察觉到袁绍似有所悟地投来了一个眼神后,便顺势退了回去。 袁绍也是投桃报李的开口道。 “孟德乃是好友,亲如兄弟,仗义执言,公路又何必恶语相对?” 袁术叉着腰,身形前倾,斥责道。 “别在这里左言右顾,你这个妾生子还没有资格代表袁氏举办雅集,莫要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快快给我退下,由我来主持雅集,免得怠慢诸贤。” “再在这里赖着不走,等我强行将你给叉出去,可别怨我不给你面子。” 袁绍闻言,朗声笑道。 “雅集乃是诸贤相聚之雅事,主持雅集者,又岂能以家世论之?而我本无意主持,仅仅是为这盛事借袁氏之名广邀诸贤齐至耳。” “如此一来,我本无之物,纵使有意相让,又如何能让给公路?” 袁术的脸色一僵,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解法,一时反倒是有些踌躇。 纵使也袁术也明白,袁绍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逼迫袁绍将主持雅集的事情给让出来已无意义。 不论家世,那论的也只能是才学。 袁术对此,倒有几分自知之明,论才学,自己想要力压群贤还是有些勉强的。 不过让袁术就这样灰溜溜地退走,觉得又像是被袁绍给戏弄了似的。 且这次的阳翟雅集规模极大,前来的名士甚多,袁术也清楚错过这一盛会不免可惜。 因此,袁术略作思虑后,也只能转而赞成道。 “本初说得有理,主持雅集者,自当以才学而论,再由众人推选之。” 袁绍朝着左右诸多的文士拱手问询道。 “我亦是此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两相比较之下,相对比袁术凭借家世的咄咄逼人,袁绍这一番临场反应,无疑是赢得了不少人的欣赏与好感。 这以才学推选主持雅集者,更是激起了不少文士的兴趣。 一时间,左右响起了不少附和赞同之声。 旋即,袁绍看了看时辰,由于还有部分文士未到,便将以文论才推选主持者定在了一个时辰后开始。 待围着的众人散去后,袁绍则是直奔着曹操而来,执手道。 “多谢孟德适才的提醒,否则非得让公路坏了这次的雅集不可。”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更何况,能如此解决也因本初临危不乱,纵使没有我的提醒,想必本初也能想到此节。” 曹操又与袁绍客套了几句后,转而便为袁绍介绍起羊氏兄弟。 “这位是羊秘羊伯明,这位则是羊耽羊叔稷。” “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袁绍丝毫不见倨傲之色,甚是热情亲切地招呼着羊氏兄弟。 且在与羊耽见礼之时,袁绍还不忘开口道。 “这几日来,孟德私下都不知说了几次叔稷有大才,今日终得相见,方才孟德所言非虚。” “不敢当,不敢当。” 羊耽本以为这不过是袁绍的客套之词,看当注意到羁绊系统的提醒,才明白不全是客套。 【袁绍,当前羁绊值59】 【袁术,当前羁绊值11】 这么高? 这羁绊值甚至是羊耽与刘备初见面之时,都还要高上些许。 甚至羊耽只需要稍稍努力一点,马上就能突破60点的关口。 这也间接说明,羊耽给袁绍的初印象可谓是极好。 可明明羊耽什么都没做,泰山羊氏跟汝南袁氏也没什么交情。 不过,当羊耽注意到袁绍那仍在上下打量着自己,似是有些赞不绝口的表情。 袁绍……不会是个顶级颜狗吧? 尽管这个原因有些离谱,但似乎也唯有这个原因能够解释明白了。 尤其是同为羊氏子,袁绍对羊耽的态度却明显比羊秘要好上不少,大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后,袁绍领着三人找了一处风景极佳的位置落座后,不可避免再度聊到推选主持雅集之事。 此刻袁绍倒也彻底想开了,主持雅集能够牟取到大量名声不假。 但在被袁基如此算计后,自己还能博得谦让美名全身而退,也不算是毫无收获了。 所以,深知好友文才的袁绍不忘怂恿曹操尝试一番之余,也朝着羊耽说道。 “叔稷也可以大胆尝试,有所展现也是好的。” 旋即,见时间差不多了的袁绍方才离去,前去准备推选主持雅集之事了。 一个时辰,在羊耽粗略地游览了一阵风景后,也就过去了。 一个个发冠或头巾别着竹叶的士子,也都齐聚在了小溪左右。 如何论才? 为表公平公正,袁绍想到了一个巧思。 雅集之中素有曲水流觞的玩法,因此袁绍便将酒器放置在溪水顺流而下,且在酒器底部绑上一块写着关键词的布帛。 欲论文采者,可取酒器而饮,一饮而罢,再解布帛观之,以关键词为题进行赋诗。 且为了考校酒量,也为了避免有人取过多酒器挑选擅长的关键词,所以赋诗过程中还需直行。 走得七斜八歪,甚至直接摔倒在地的,则丧失资格。 “如此,诸位可明白了?” 袁绍笑着开口,目光则是落在了也坐在小溪旁的袁术身上。 “哼,赶紧开始就是了,莫要坏了我的诗兴。”袁术颇显倨傲地催促道。 不过袁绍没有理会袁术,而是又回答了几个问题,确认众人再无疑惑,这才让婢女们一个个在溪水上游开始放置酒器。 第23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阳光正好。 可这处有竹林环绕,又有云雾聚而不散,临近溪流有水汽弥漫,使得并不显得闷热,反倒倍感舒适。 一个个参与阳翟雅集的士子沿着溪水而坐,身旁也有各种吃食或放置在小桌案,或是直接摆在地上任由取用。 一个个酒器,也在浮在溪水顺流而下。 此情此景,甚雅。 不过相当心急的袁术迫不及待地从水里捞出酒器,反倒坏了些许氛围。 捞起酒器的袁术,将酒水一饮而尽,朝着左右示意,这才解下布帛。 可看清布帛上的内容后,袁术原本信心满满的表情当即有些僵住…… 对于袁术的水平,旁人不清楚,袁绍还能不了解吗? 身为袁氏子弟,年少之时就不思进学,反倒去当了一阵子那不知所谓的游侠,只知四处浪荡,可谓是胸无点墨。 因此,在注意到袁术的窘境后,袁绍当即就高声问道。 “公路可要赋诗?” 袁术将那布帛藏于手心,斜着扬起下巴,抚须道。 “急什么?我不过是一时口渴,取酒解之,待我再饮几盏,酒兴起自有诗兴发。” 说罢,袁术还生怕这一番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又抬手从水面中捞起好几个酒器。 不少随着袁术而来的幕僚士子见状,自然是纷纷附和,也跟着捞起酒器与袁绍畅饮了起来。 一时间,这雅集倒显得热闹了许多。 不过,也有一部分有心争取主持雅集扬名的士子,取了酒器一饮而尽后,开始踱步赋诗。 其余士人则是从旁品评讨论,听闻上佳的诗句,还会击节和之。 这一刻,羊耽不禁想起了一句老曹的名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而这一群文化人聚在一起,也是真的有文化,不少临场所赋诗歌,细细品味下来,着实值得一醉。 坐在羊耽身旁的曹操,也是眯着眼在细细品鉴,不时地与羊耽讨论着遣词造句,一副陶醉之色。 这倒是让羊耽有些意外…… 本以为除了美酒与美人外,再难有让曹操如此喜爱之物,没想到诗词歌赋也让曹操这般痴迷。 不过如此,倒也不难解释为何曹操主政期间,会出现文学史上第一个堪称光辉的建安时代。 上有所好,自会盛行。 莫说是一副陶醉之色的曹操,就连第一次参加雅集的羊耽也是觉得浑身毛孔舒展,身心一阵放松享受。 旋即,羊耽也从水中捞起一个飘在面前的酒器,一饮而尽。 舒坦…… 饮酒,饮的往往就不是酒,而是一种氛围,也是一种环境与感觉。 前世曾背着一瓶红酒爬上高山,迎着日落黄昏饮之的羊耽,本以为那已是人生再难得的快意。 此刻,坐在山脚下,坐在竹林中,坐在溪水旁,坐在曹操、袁绍、袁术等一众士人旁,又是一番别样的滋味。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此刻,酒不醉人人自醉,羊耽眼中多了一丝迷离,对于这句话反倒有着别样的体会。 重活一世,怎可碌碌无为? 羊耽举起着酒盏,遥对苍穹,默默立誓。 ‘我当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当为公为侯,我当青史留名,我当教世人后人都记住一个名字:泰山羊耽!’ 而我泰山羊耽扬名之路,就当从这阳翟雅集起…… 若是说在上一刻,羊耽还心怀几分忧虑谨慎,思量自己的行径是否要收敛几分,以免遭人嫉恨。 可一盏美酒入喉,羊耽却不愿再迟疑。 出名就得趁早,趁着乱世未至…… 迟一刻,或等乱世真正到来之时,所能产生的收益就是天差地别。 毕竟,羊耽的最终目的不是成为孔融那样的清流名士,而是在取得名士的身份后,以此为台阶,走上属于自己与泰山羊氏的青云路,以早日平定乱世。 酒香也怕巷子深…… 虽说羊耽自身也还处于酿酒的过程,但这美酒价值几何,不仅在于味道如何,也在于名声是不是足够大。 当即,羊耽解下布帛,展开一看,却见其上书着“豆子”二字。 曹操探头过来一看,眉头忍不住一皱,道。 “以这词,可不容易赋诗。” 这赋诗,讲究的是立意言志。 如梅花、桃花、竹子等等,自然是容易赋诗。 “豆子”这一物太过于常见,反倒很难从中引申出什么含义,强行赋诗就容易引人发笑。 不过本就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袁绍之所以没有限制只能取一次酒器,便是考虑到这种盲选机制,容易选到赋诗不擅长的关键词,所以允许多次选取。 当然,为了避免类似袁术这种纯粹就是来捣乱的影响氛围,袁绍这才限制需要饮尽美酒才能解开布帛,并且赋诗时需要起身踱步,自证并未醉酒。 这一条条,看似公平公正,实则防的都是袁绍眼中如袁术这般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而论真实文学才华,羊耽不说跟曹操这等文学家相比,就是袁绍都可能胜过一筹。 毕竟,泰山羊氏的情况摆在这里,读书的能力自然还是有的,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没有多少钻研诗词歌赋的条件。 不过,前世作为汉语言专业的羊耽,记忆里却是有着数不尽的名作诗篇。 这“豆子”二字一出,羊耽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普通的豆子,而是王维的红豆。 可细细想来,羊耽便意识到了不妥之处。 这个时期的诗,乃是自由格律,句式也是相当的灵活,跟唐朝以后要求格律严整的五言律诗不一样。 尽管唐朝以后的五言律诗,本就是在这个时期的诗歌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但羊耽直接拿五言律诗出来,无疑是超脱了时代的。 因此,这也使得羊耽记忆中唐朝以后的诗篇暂时是用不上了…… 也就在羊耽思索之时。 作为那种典型的答不出题就怪文具烂的差生,袁术一脸猛灌猛喝,连解了十余条布帛,愣是想不出一首诗歌。 也不知袁术是醉了,还是当真是气得红温了,整个人的脸庞都涨红,一脚将堆在脚边的酒盏踢回溪水,起身怒喝道。 “好你个妾生子,莫不是在为难我袁公路?” 第24章 七步诗 袁绍见状,眉头微皱,权当是看笑话地开口道。 “公路何出此言?” 而袁术攥着十余布帛,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你这出的都什么题目?野草、麻衣、肉块……这都什么破题?哪一条跟诗歌有关,这难道不是在为难我袁公路?” “诸多贤士在此,做出佳作者不在少数,唯你袁公路一人质疑?” 顿了顿,袁绍不咸不淡地讥讽了一句,道。 “还是说公路平日里参与的雅集,都只是带着自家门客幕僚,听惯了吹捧,故而高估了自己?” 本就有了七分醉的袁术,一时只觉得无数道炙热的目光汇聚在自己的身上,脸庞顿时感到一片火辣辣的。 本就极好面子的袁术,一时怒从心中起,只觉得顿然就是袁绍这厮算计由于嫉妒自己作为嫡子的身份,所以在恶意报复算计自己。 “如此辱我,莫非欺我宝剑不利乎?” 袁术死死地盯着袁绍,手掌则是按在了腰间宝剑之上,一副即将要拔剑而起的姿态。 一忍再忍的袁绍被如此相逼,也是再难退让,也一手按在了腰间,冷笑道。 “又安知我剑不利?” 这再度爆发的冲突,也让原本一片和谐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 诸多饮酒赋诗,击节和之的士子们,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参与阳翟雅集中的袁绍、袁术各自的幕僚门客,也都纷纷警惕了起来,摆出了随时拔剑的动作。 汉风尚武不假。 可袁氏二子当真拔剑互砍,那后果可就相当的严重了。 就在意识到不妙的曹操正想着该缓和局势之时,羊耽却是先一步起身,似乎是没有察觉到袁氏二子的对峙,而是如之前的士子那般开口道。 “泰山羊耽,所选之词为豆子。” 此时此刻,羊耽那突兀响起的声音,引得道道目光看了过去。 这人,莫不是看不清形势? 袁氏二子都要拔剑互砍了,莫非还在搁那赋诗助兴不成? 不少参与阳翟雅集的士子,都为羊耽此举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羊耽却是没有丝毫的畏缩迟疑,反倒是径直往着袁绍袁术的方向踱步而去。 一步…… 两步…… 羊耽负手而行,风姿绰约之余,姿态又有着说不出的沉稳,不似一个刚刚及冠的少年。 而成为无数人目光的中心,羊耽落下了第三步,缓缓开口道。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第一句看似是平铺直叙描绘日常场景的句子,可随着那以豆拟人,隐喻着无声凄切的第二句传入众人耳中,顿时就使得众人一愣。 这是豆子吗? 是豆子? 可指的还仅仅是豆子吗? 而羊耽并没有因此停下,迎着袁绍与袁术的方向再度踱步前行。 尽管这原出自于曹植的《七步诗》,羊耽倒着都能背出来,但基于对出处的尊重,羊耽还是有意保留七步成诗的美名。 当然,士子的事不能说是装杯,该说是在酝酿情感……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羊耽与袁术的距离本就不远,这六步间已经走到了袁术的面前。 不过看着一身酒气的袁术,羊耽此番借诗劝和,本意上却不是为了交好有着“骷髅王”美誉的袁术。 除了扬名之需的,便为了交好一番袁绍。 这一时期,羊耽初步看好的明主有三。 其一:仁主刘备; 其二:霸主曹操。 这其三,无疑就是雄主袁绍了。 袁绍本身的能力毋庸置疑,家世出身也是三人中最好的,也就代表着他的起点是最高的,平定乱世也是最为容易的。 虽说袁绍被曹操评价有志大智小,色厉胆薄,忌克少威等等缺点,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真论起来,曹操与刘备实则也有着大大小小的缺点。 影响成就大小的,往往是优点是否突出,而不是有没有缺点。 对于这点,羊耽看得很是透彻,对于原轨迹中一统北方的袁绍评价也是颇高。 且羊耽自问也好色好酒,也贪图享乐,也安逸恶劳,只不过时势所迫,让羊耽不得不奋起罢了。 若真是天下太平,家底丰实,羊耽只想隐居享乐,与美酒美人度日。 种种思虑,在羊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也让羊耽迈出了第七步,面向着袁绍的方向,语气沉重又不乏真挚地开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抑扬顿挫的声音,回荡于这片竹林之中,使得无数士子为之动容,甚至被这短短几个字所感染,潸然泪下。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短短的二十个字,却是蕴含着对兄弟阋墙的无尽伦理悲怆。 且也正因以豆萁烧火煮豆这一画面,不过是最常见不过的日常场景,更是使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越发的揪心。 这一刻,袁绍袁术之间紧张的对峙氛围荡然无存。 莫说是无甚心机的袁术,就是城府深沉的袁绍眼中也不禁蒙上一层泪花。 不管如何,袁绍与袁术都是同根生,都是袁氏子,何必相煎? 一诗吟罢,除了清风吹响竹叶声以及潺潺流水声,一时五六息过去了,竟无有一人发声。 直至,袁绍率先出声,抚掌而赞。 “好诗,好才。” 顿时,如潮水般的赞美声汹涌而至。 “好一个豆子,好一句同根生……” “七步出诗,才情无双。” “泰山羊氏子,当真了不得。” 此情此景之下,心中感触无数的袁术也不自觉松开了握着的剑柄,看向羊耽的背影尽是欣赏之色。 此子,懂我! 只是与袁绍以及一众士子对于《七步诗》的理解不同,在袁术耳中,这七步诗除了劝和之外,还有着更深一层的隐喻。 这何尝又不是在隐喻嫡子与支脉之间的关联? 这豆子与豆萁本是同根生,本该各司其职,各有天命,共同维系着枝繁叶茂。 可袁术恼怒作为旁支的袁绍的种种逾越之举,就像豆萁结出的豆子不愿再度落地生根。 那么下场无外乎就是豆萁起焰,将那豆子煮熟,纵使在釜中泣也是无用。 因此,在袁术看来这《七步诗》,不仅是在劝和,更是在警告袁绍万万不可行逾越之举,不然就是在逼迫我袁术煮豆燃豆萁了。 第25章 这对吗? 袁术一直觉得自己是伟大的。 就是针对袁绍,那也是在拨乱反正,甚至就如在燃豆萁那样燃烧自己,为了袁氏牺牲自己。 因此,羊耽这一首《七步诗》可谓是念到了袁术的心坎里,认为羊耽这是在赞美以及认同自己。 ‘可世人多有不懂我者……’ 袁术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转而看向羊耽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暗道。 ‘这羊耽的出身差了点,但却是少有懂我袁公路之心者。’ 羊耽自然不了解袁术那神奇的脑回路,正与袁绍在对视着。 在羊耽眼中:袁本初那是未来可期的北方雄主,且初始羁绊值就极高,值得投资交好一波; 在袁绍眼中:泰山羊氏子不仅风姿绰约,才华横溢,更是以七步成诗解决了自己当前的一件麻烦事。 甚至,随着《七步诗》传遍天下,袁绍也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起码,不管是袁基还是袁术,再想要出手针对袁绍,也得思量思量是否承受得住反噬的恶果。 文人以笔杀人,这《七步诗》必将流芳百世,袁基与袁术一旦真做些什么,也必将会随着《七步诗》被后人所唾弃。 这对于世家子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承受之痛。 若是说此前袁绍是觉得羊耽的外貌上佳,有意收为幕僚。 那么此刻一首恰到好处的《七步诗》,却是让袁绍因惜才爱才第一次极度的心动,甚至到了开始上头的地步。 ‘与羊耽相比,许攸样貌欠佳,郭图又少了急智才华……’ 不自觉的,袁绍下意识地将羊耽与自己所倚重的两个幕僚比较了起来。 尽管反过来也能说明,郭图的外形条件不在羊耽之下,许攸也尽显智谋奇略,但人终究是喜新厌旧的,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在羊耽解围的先入为主影响下,此刻的袁绍是怎么看羊耽就怎么欣赏。 【袁绍羁绊值提升,当前68……】 羊耽暗自注意了一下羁绊系统的提醒,侧面佐证了袁绍的态度变化。 不过,当羊耽注意到另一条提醒时,维持着深沉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 【袁术羁绊值提升,当前70……】 不是,哥们,这对吗? 原轨迹之中的《七步诗》一出,作为背景主要角色的曹丕曹植二人,在后世的风评都成啥样了? 不管曹植是不是如野史所说的那样爱嫂子,也不管双方的根本矛盾是不是正史所记载的继承人之争。 在普罗大众的观念中,那曹丕就是在迫害亲兄弟,曹植就是受害者。 羊耽本以为这《七步诗》一出,表明站队袁绍的态度,非得将心眼看起来并不大的袁术给得罪狠了不可。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袁术被羊耽暗里用《七步诗》骂了一通,怎么还给他骂爽了似的,一下子羁绊值飙升到了七十点。 难不成,袁术存在着什么隐藏的属性? 就跟那什么霸总那样,事事恭维他的,他反倒嫌俗,遇到什么怼他的寒门士子,他反倒是如遇知己? 而就在羊耽震惊、怀疑、沉默之际,为羊耽的才貌所折而有些上头的袁绍正想要上前说话之时。 本来在羊耽身后的袁术,却是先一步上前跟挚爱亲朋那样搂着羊耽的肩膀,哪里还有一丝鼻孔看人的倨傲之色,道。 “世多有愚人不知我袁公路之心,如汝这般知己实在难求,来来来……” 袁术朝着身旁的士子示意,接过了美酒,一杯塞入到了羊耽的手中,然后再举杯相敬,豪气地说道。 “这酒既是为叔稷的才华而贺,更是为得叔稷这一知己而贺,我先干了,叔稷随意即可。” 说罢,本就有了七分醉意的袁术,再度一口闷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倒转酒器示意,朝着周遭众人朗声宣布道。 “泰山羊叔稷,乃我袁术知己也。” ??? 袁绍。 这一刻,袁绍想说的是: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你个浪荡子说的可都是我准备要说的词。 人羊耽刚刚骂你呢,我正想开口表明立场保一保他,免得被你这厮暗里指使人给害了,怎么你反倒先给保上了,生怕我去害他似的。 朝堂有多黑暗,世家内部又有多黑暗,袁绍自然是清楚的。 王芬之事,袁绍也是在背后推动的大手之一,甚至就连王芬派人伏杀曹操之事,袁绍也是默许的态度。 无他,曹操既已知袁氏参与其中,却没有鼎力支持,反倒是匆匆逃离司隶,这在袁绍看来就是隐患。 即便年少结交的双方有着颇为深厚的情谊,但如此大事也容不得私情阻碍。 当然,在曹操驻足阳翟,又提前数天就前来拜访,暗里表明了态度后,疑虑尽去的袁绍倒也不是说非得除了曹操不可,自然是再度恢复了哥俩好。 至于那些前去伏杀而死的私兵,曹操没说,袁绍也没提,权当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发生。 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小人物仅仅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而就在袁绍以及在场士人都因袁术之举有些懵逼之际,勉强反应了过来的羊耽见袁术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好跟着举杯饮尽,然后开口道。 “袁府君……” 不等羊耽说完,有些喝大了的袁术就拍着羊耽的肩膀打断道。 “称什么府君不府君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喊我公路就是了。” 有些头大的羊耽只能接话,道。 “公路兄。” “?……” 袁术痛快地应着,道。“难得一知己,甚幸甚幸,且来饮酒,今日当与叔稷一醉方休。” 瞧着袁术这模样,羊耽只能硬着头皮地安慰道。 “诗经有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此句赠予公路兄,望公路兄勿因此生愁。” 这句能成为经典鸡汤文之一,无疑是有它的道理。 尤其是对于一些常常自觉不为他人所理解的人而言,无疑有着初见杀的威力。 即便袁术是通读诗经,但这句话独独被单拎出来赠予了自己,却是让此刻本就有些醉的袁术一时心中生出无尽感慨。 第26章 二袁相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句话是多么的适合我? 羊耽又是多么的懂我,这才是真正的知我者,事事都在为我分忧。 袁术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地位有序,各有天命,嫡子就是嫡子,次子就是次子。 甚至将这个理念放大到整个天下,袁术也认为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 只要天子当好天子,公卿当好公卿,百姓也是当好百姓,各司其职,各安天命,这天下自然就安定平稳了。 所以袁术未曾想过与大哥袁基争过什么,年少时甚至干脆去体验了一把游侠。 然而,当作为旁支的袁绍上蹿下跳,又是养望当官,又是折节下士,袁术自然知道袁绍想做什么。 可这在袁术看来就是逾越,就是在破坏规矩,所以袁术自然是事事都针对袁绍,不断地以着嫡子的身份打压袁绍,希望袁绍能懂点规矩,安分守己。 然而,当世却无几人能懂袁术之心,直至遇到句句都说到心坎里去的羊耽。 一时间,袁术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空虚的内心在羊耽的三言两语下都被填得满满的。 【袁术羁绊值提升,当前82……】 羊耽本以为刘备的羁绊值上涨幅度已是无人能比,没想到袁术的白给更是厉害。 三句话,让袁术视我为亲兄弟? 就在羊耽都为此而犯懵之时,感动得不能自己的袁术一把将自己腰间系着的白玉腰带给解了下来,道。 “今日相见,愚兄也准备什么礼物,身上唯有这条凝脂温玉腰带还有些价值,就权当见面礼赠予叔稷了。” 羊耽早早就注意到了袁术腰间那条腰带的不凡,被袁术塞到手中,入手间抚着其上白玉,只觉得入手一片温热嫩滑。 纵使羊耽不懂玉器,也知道这条玉带必定价值不菲,连忙婉拒道。 “这不妥……” “哪有什么不妥?” 在一众目瞪口呆的士人注视下,袁术就这么强行将羊耽的腰带给解了下来,然后亲自将那条凝脂温玉腰带给系了上去。 而后,没有腰带束腰的袁术,还顺手将羊耽原本的腰带系到了自己的腰上。 ‘这……这么折节下士?’ ‘啊?’ ‘今夕是何年?这还是袁公路吗?’ 一众对袁术平日里的倨傲做派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的士人,只觉得眼前的袁术着实是让人陌生。 过去便是在士林中有着礼贤下士之名的袁绍,那也未曾做到这等互换腰带之事。 或许,待这阳翟雅集结束后,不仅仅那一首《七步诗》要流芳百世,士林中还得流传出“腰带之交”的美名。 莫说是其余士人,最是迷茫疑惑的还得数袁绍。 原本袁绍对于袁术这个族弟的评价就两个字:朽木。 若不是出身袁氏,在袁绍看来就袁术那个德行与能力,一辈子都没资格能在自己的面前上桌吃饭。 可袁术这一番收买人心的表现,看着那当真是真情流露,让人动容,就差拉着羊耽当场以皇天后土为证结为兄弟了。 那条凝脂温玉腰带,还是袁术及冠之时,家族长辈所赠,价值三千金不止,除了本就是珍宝之外,对袁术而言还有着别有的意义。 就连那条腰带都不吝相赠,袁公路还真是…… ‘不对……’ 袁绍的眼睛一瞪,骤然反应了过来。 这《七步诗》一出,袁术非但不恼,反倒为之大喜,甚至当众屡屡做出与羊耽乃是挚爱亲朋的举止,这分明就是在反击。 无他,一旦世人皆知袁术与羊耽的情谊异常深厚,那么谁还会觉得《七步诗》是在骂袁术? 这豆子是谁? 豆萁指的又是谁? 如此一来,袁绍一个说不好反倒成了迫害兄弟之人,羊耽以《七步诗》劝阻则是为了保全袁术。 ‘这根朽木竟然还藏着如此深的心计,小看他了……’ 袁绍的脸色不断急促变幻,明白断然不能让袁术的算计得逞。 在袁术如此出招的情况下,起码袁绍得向世人佐证自己与羊耽的情谊远在袁术之上,所以那《七步诗》里所偏向的是我袁绍。 面对这等谁与羊耽关系差,那么《七步诗》就是在骂谁的阳谋,袁绍不敢有一丝的犹豫,当即便上前朝着羊耽迎了上去。 袁绍的一言一行让人大有种如沐春风之感,上前一手拉着袁术,一手拉起羊耽,开口道。 “古人云:过则改之,善莫大焉。公路今已有几分古贤之风矣,不因叔稷批评而恼,反倒以腰带相赠,大善。” 旋即,袁绍又看向着羊耽,一副熟络亲近的语气劝说道。“既然这是公路诚心所赠,叔稷收下也是无妨。” 有意推脱的羊耽见状,也只能答应了下来,道。 “谢公路兄所赠。” 喝得有些晕乎的袁术,并未察觉到袁绍言语中的陷阱,反倒颇为欣喜地说道。 “你我互为知己好友,今不过是交换腰带为证,何须言谢?” 袁绍的眉头跳了跳,下意识地伸手往着自己的腰带一摸。 同为袁氏子,袁绍虽是旁支,但所掌握的各种钱粮资源也是丝毫不少,腰间的镶金珍珠带也不算逊色袁术的凝脂温玉腰带。 可袁术已经先一步与羊耽交换了腰带,袁绍就算再跟着交换,也是落了个下乘,自然是不会做这等事情。 袁绍暗里以目光扫了一下羊耽,发现羊耽所用的鞋子一般,发冠也是一般,倒生出了一瞬赠予鞋子或发冠的冲动。 可跟袁术这么个粗心眼不同,袁绍相当注重自己的形象,折节下士自然会做,但让袁绍亲自给羊耽换鞋戴冠,袁绍终究是做不出来。 说到底,袁绍是欣赏羊耽不假,甚至到了有点上头的地步,但也远远没到那等不顾身份的地步。 这迫不及待地上前就与羊耽搭话,也不过是因袁术所用阳谋逼迫,让袁绍不得不设法尽快表态拉拢羊耽。 若是羊耽知悉袁绍此刻心中所想,只会感慨老曹对于袁绍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 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 且羊耽还会再添上一句,那就是:有雄主之风,但仅限于逆风绝境之中。 第27章 碧影青麟马 眼下的袁绍,即便自觉身陷袁术所用的阳谋,但显然也还没到逆风的时刻。 毕竟,阳翟雅集还有诸多贤士亲身参与,这些都是能够为袁绍佐证《七步诗》骂的就是袁术。 即便袁术与羊耽的关系弥补得再好,也最多是能迷惑一小部分人罢了。 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袁绍觉得当下还是优势在我。 这都优势了,袁绍自然得顾得点身份,做不出袁术这等当众跟羊耽交换腰带的没脸没皮之事。 袁绍再怎么欣赏羊耽,那也是将羊耽视为下属或小弟,最多就是跟曹操坐一桌,而不是真正的平等相待。 不管是为了感激《七步诗》也好,还是为了拉拢羊耽也罢,袁绍自然也是需要表态的。 因此,袁绍稍加思索间,手掌不自觉地抚过腰间佩剑“思召剑”。 以宝剑相赠,自然可以的。 这“思召剑”乃是袁绍意外所得的神兵利器,且由于“思召”二字暗合“绍”,所以深得袁绍的喜爱,对袁绍而言也有着特殊的意义,赠予他人又有些不妥。 随即,打定主意的袁绍开口称赞道。 “叔稷于阳翟雅集以七步成诗,可谓当世美谈,此诗以炊事小景载天下兄弟阋墙之大痛,或能警醒世人兄友弟恭。” “本初兄盛赞了。” “此诗一出,有功于教化天下之余,既是为阳翟雅集添光,更是让夏翟山庄蓬荜生辉,我亦是与有荣焉,有一物当赠予叔稷,权当相贺。” 袁绍见羊耽似是又要开口婉拒,不给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 “叔稷且勿急着拒绝,我亦知泰山羊氏世代清名,不喜那等金银俗物……” 说这话之时,袁绍不忘隐有所指地看了袁术一眼,暗讽袁术以凝脂温玉腰带笼络羊耽之举过于俗气。 只是醉态显现的袁术听不懂这话里的讽刺,羊耽则是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 有一说一,羊耽自然是有理想的,但也清楚如今的泰山羊氏有些窘迫的处境,那是真缺钱啊。 羊耽不敢说泰山羊氏就是大汉世家里最穷的,但日子那也是过得紧巴巴。 所以,羊耽其实很希望袁绍能够看穿自己看似高洁坚强的外表,直接用俗气的金银砸向泰山羊氏,就权当是扶贫都可以的。 不说别的,钱财宽裕些,羊耽也能买辆好点的马车给羊李氏返回泰山途中乘坐,免受些路途颠簸之苦。 可惜,或是羊耽的魅力值太高显得气质不凡,又或是泰山羊氏数代清名在发力,袁绍哪敢用金银俗物来侮辱羊耽这等大才? “我偶得一匹千里良驹,名曰碧影青麟马。” “恰闻叔稷正在游学途中,这良驹可充当叔稷脚力,以助叔稷行山川踏江河也能如履平地,一路坦途。” 袁绍的好话,那是一套又一套的。 不过一匹宝马良驹,也确实是羊耽难以拒绝的诱惑,这甚至不是单纯有钱就能买到的。 羊耽稍稍沉吟后,又假意推辞了一番后,这才在袁绍的热情劝说下答应了下来,道。 “那耽就却之不恭了,且有这么一匹宝马为坐骑,今后纵使从泰山赶路前来颍川或汝阳,那也方便多了。” 袁绍闻言,原本还有些不舍这匹千里马的内心顿觉一阵舒坦,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什么来颍川或汝阳方便多了,那可不就是在暗示来见自己吗? 纵使当真论起价值,那一匹碧影青麟马就是万金也未必能求得来,但想着这马是方便今后羊耽来拜访自己的,那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由于这匹碧影青麟马就在夏翟山庄之内,袁绍干脆当场就命人将碧影青麟马牵了出来,任由大家鉴赏一番。 羊耽不通相马之术,但参与阳翟雅集的贤士中却不乏精通相马之人。 一时间,或是出于卖给袁氏一个面子,又或是这碧影青麟马确实是罕见的千里宝驹,夸奖之声不绝于耳。 这让袁绍大感有面子,一时风头无两,自觉起码比袁术那低俗的赠予腰带要强得多。 而羊耽看着这匹碧影青麟马,也满是喜欢。 与绝大多数千里马颇显暴躁高傲的脾性不同,这碧影青麟马的性格颇为温顺不说,外形也是异常优雅美丽。 通体修长,体态峥嵘,远望间清风吹拂浑身青鬃摇动似是碧波叠涌,难怪会被取名为碧影青麟马。 当即,羊耽还翻身上马尝试了一下,骑着碧影青麟马在众人面前小跑了一阵。 一身显眼红袍的羊耽骑在碧影青麟马之上,大袖纷飞,尽显少年意气与潇洒,端是显得俊美不凡。 一些贤士诗兴大发,还因此乘兴做了些诗作。 这良好的氛围,显得之前二袁对峙似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再也无人提及。 相反,在不知不觉中,也在袁绍与袁术两人都有意捧人之下,羊耽无形之中几乎成了雅集的中心。 而随着曲水流觞所准备的上千酒器都渐渐用尽,也接连出了包括《七步诗》在内的上百诗作,也自然到了推选一人接下来主持阳翟雅集之时。 只是,还不等其余人开口。 喝得本来都已经有些瘫软倚在一块青石旁的袁术,再度坐了起来,打着酒嗝地说道。 “诸……诸诗作,当以叔稷的《七步诗》为最……最佳,我袁术推选叔稷接下来主持雅集,谁……谁反对?” 这一问,问得谁敢吭声? 尤其是袁术那醉态上头的模样,迷蒙的双眼都不忘透露着一股我说了算的威胁意味。 谁敢直接反对,还当怕袁术当场又拔剑来上一场激情对掏。 异类惹不起,背景深厚的异类更是不想得罪。 羊耽对于主持雅集自然是有想法的,但见袁术如此开口,连忙起身开口道。 “公路兄,你醉了,诸贤士才学胜我这一小子者,数不胜数,岂敢为主持者?”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跟……嗝……跟叔稷再喝千杯……” 袁术挥了挥手,大袖扫了一圈,道。 “这参与雅集的名士虽多,但袁公路能看得上的,仅有你羊叔稷一人。” 第28章 外愚内智荀攸 常言道: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袁术这张嘴就跟沾了点什么似的,明明是支持羊耽的话,可一开口就给羊耽稳稳地拉了一大波仇恨。 假如不是与袁术的羁绊值摆在这里,羊耽都不禁怀疑袁术这是不是在玩什么高级黑来捧杀自己。 即便《七步诗》的出色无人能够否认,但袁术这态度属实是目中无人了一点,难免会引来嫉恨或不满。 羊耽感受似乎有道道隐晦的不满目光投了过来,不免有些麻了。 不过袁绍虽说乐意看见袁术醉态出丑,但也不想毁了羊耽,且也抱着施恩的念头,开口解围道。 “此次论才有言在先,不论家世,仅评才学。” “叔稷七步成诗,诗出压诸篇乃是不争的事实,这主持雅集之事交予叔稷也算是众望所归。” “诸位以为如何?” 说罢,袁绍又向着其余人开口询问了起来。 虽说文人相轻,但以诗篇当场论才,一篇《七步诗》也确实是让其余贤士都无话可说。 且羊耽那极高的魅力值,也使得绝大多数参与雅集的贤士对于羊耽的观感是相当的不错。 因此,在袁绍也出言推举羊耽后,附和支持之声也是陆续响起。 又是一番惯例的推辞过后,羊耽这才勉强地接受了接下来主持雅集之事。 一场雅集,自然不是短短一天就结束的。 尤其是诸多名士从各地赶来,可不是来打个卡露个脸,当天就离开。 雅集本质上除了让士人们能够交流探讨学问外,也是提供给士人们一个相互结交的渠道。 一般而言,雅集短则三五天,长则举行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很正常的。 这也是为何不少人都争当主持雅集,这无疑是一个结交人脉,猛刷名望的好差事。 而羊耽考虑到袁术刚刚给自己猛拉了一波仇恨,主持雅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提议将今日所作的上百诗篇,直接刻在周围的青竹之上。 如此一来,既能让其余贤士感受到尊重,也给他们能生出一种此地留名之感。 仅此一举,就让羊耽收获到了大波的好感。 随着黄昏已至,今日的雅集也算是暂落帷幕,一个个疲倦的贤士也都各自歇息去了。 不过与羊秘共住一屋的羊耽,则是在琢磨着接下来雅集的安排。 本质上,这文人聚会同样也是在玩。 虽说有不少雅集惯例可以参考,但羊耽想要的是布置些新意出来,也便于扬名。 除此之外,今日羊耽借着主持雅集的便利,也名正言顺地接触了大量参与雅集的贤士。 其中,这些贤士中不乏羊耽耳熟能详的名字:许劭、郭图、阎象、何?以及……荀攸! 若不是那人自称荀攸,羊耽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完全没办法直接将眼前这个一脸的愚态迟滞,看似平平无奇的士子与颍川荀公达联系到一起。 须知,曹操最为倚重的三大谋士便是:荀?、荀攸、郭嘉。 其中,“王佐之才”荀?是样样精通,但主掌的方向是内政。 至于郭嘉与荀攸则是各有所长,细分下来,郭嘉最擅的是战略。 而荀攸最擅的则是战术奇谋,原轨迹中,曾设奇策十二计,相助曹操一统北方,完全称得上算无遗策。 可,羊耽初次接触荀攸下来,荀攸的表现却是显得太过于平凡以及不显眼,更像是一个融不进雅集的旁观者。 羊耽特意与荀攸多交谈了几句,荀攸也是跟反应迟钝似的,回答起来都慢半拍。 若不是羊耽知悉这货的战绩,还真被这扮猪吃老虎的货给骗了过去。 【荀攸羁绊值43】 【许劭羁绊值36】 【郭图羁绊值0】 …… 羊耽细细地翻着今日接触过的贤士所显示的羁绊值,发现荀攸对于自己的观感应当是不算差的。 不过,郭图的0,让羊耽陷入了深思。 这还是羊耽第一次遇到0的情况。 羊耽维持着“良师益友”上扬状态突破90的魅力值,让羊耽在人际交往间可谓是无往不利。 即便不能说人见人爱,但也足以保证大部分人见到羊耽都不会生出恶感来。 而作为颍川名士郭图的这个“0”,唯一能解释的方向,只能是郭图对于自己抱有着深深的仇视以及敌意? 在梳理了一遍人际关系后,羊耽又思量了片刻关于雅集的安排,寻来了一张布帛在上面涂涂画画了一会,这便拿着布帛前去拜访袁绍去了。 面对羊耽的深夜拜访,袁绍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尽显亲近地邀请羊耽进入屋内商讨。 不过羊耽扫了一眼屋内的布置,见那煮得正好的茶水,便明白袁绍也早就猜到自己今晚一定会来,所以一直在等着自己。 也是,虽说是羊耽如今名义上主持着雅集,但背后出钱出地的终究是袁绍。 羊耽无论做些什么安排,于情于理也都是绕不过袁绍的。 所以,袁绍也一直在等着羊耽上门…… 羊耽自然能看破这一点,但却没有说破的意思,反倒是能深切感觉到袁绍、袁术、曹操、刘备四人迂回的行事作风。 明明双方也算得上是“郎情妾意”,有意进一步发展发展关系,但袁绍总是会拿捏着身份,就等着羊耽主动,等着羊耽纳头便拜。 这等做派,羊耽不至于会生厌,但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不过,袁绍虽然拿捏着身份,但一番礼贤下士的姿态却是做得相当足。 尤其是袁绍对于羊耽的印象与观感都是极佳,言行之间也不乏真诚。 在邀请羊耽落座后的一番满怀关心的交谈,令人也是如沐春风,尽显袁绍笼络人心的手腕。 起码,在“四世三公”的光环加持下,袁绍素来自觉是无往不利,笼络住羊耽更是不在话下。 看着烛光下,羊耽那应答得体,进退有度的仪态,袁绍已经暗下今后时常将羊耽带在身边的决心。 不为其他的,就是带着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幕僚在身边,方能衬托得起自己的身份。 红花是需绿叶来配的。 以吾之家世能力,配上叔稷,莫非是绝配? 第29章 天下事在你我 就在袁绍感觉这氛围差不多,准备开口表露一番接纳之意,也好让羊耽顺势纳头便拜之时。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袁绍的前摇。 “谁?” 袁绍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开口道。 下一刻,曹操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本初,我来找你饮酒了。” 曹孟德? 袁绍有些意外地起身开门,只见曹操独自一人捧着一坛酒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不过曹操的目光从袁绍的身上扫过,然后不着痕迹地落在屋内的羊耽身上,顿时让曹操的心中一紧。 ‘叔稷果然在这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曹操对于羊耽的重视已不在关羽之下,不仅视羊耽为知己,更是相当欣赏羊耽的才华与为人。 不然,曹操也不会对羊耽处处用心,还特意带羊耽前来参加阳翟雅集。 原本,曹操并不担心带羊耽参加个阳翟雅集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曹操甚是了解袁绍,既明白袁绍相当看重他人的出身以及外表,更喜听顺耳之言。 泰山羊氏的出身,兼之羊耽的心性也不可能会如郭图那样事事恭维袁绍。 因此在曹操看来,袁绍与羊耽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可这一天之内,局势的发展却是远远出乎了曹操的预料,不仅仅是袁绍,就连袁术对待羊耽的态度都有些不太对劲。 撬惯了他人墙角的人妻曹又不是只攻不防的选手,顿时就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刻,曹操暗里甚是后悔将羊耽带来参加阳翟雅集了。 只可惜,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且在白日里曹操也找不到什么机会。 曹操只能等到了夜间,再前去寻找羊耽来个“月下点评名士”,指出袁氏兄弟的不足,也能趁机给好兄弟袁绍下点眼药,免得把羊耽给拐走了。 毕竟论家世、论官职、论底蕴,曹操也深知现在的自己与袁氏兄弟难以相提并论。 可让曹操没想到的是,捧着一坛美酒去羊耽的房间却是落了空,这才使得曹操匆匆就往着袁绍的房间赶来。 此时,曹操见羊耽的神色自如,未有跪拜投靠袁绍的痕迹,这使得曹操心中顿宽了许多,笑容也自然了三分。 而袁绍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曹操,也没有半点挖人的慌乱。 就算羊耽是曹操带过来的人,那又如何? 在袁绍看来,什么你的我的,就连曹操本人,袁绍都有心收入麾下为己所用,更别说羊耽与曹操只不过是相识好友罢了。 相反,袁绍倒是觉得曹操来得正好…… 若是王芬之事有所成,那天下大变在即,袁绍正值用人之际。 而曹操不久前辞去了官职,如今乃是一介白身,正好能将两人都一并收入麾下。 “孟德来得正好,不过饮酒暂且免了,我有一大事正欲与叔稷相商,孟德且来一并听之。” 袁绍盛情将曹操一并邀入屋内,又请曹操在桌案的另一侧坐下。 “不知是什么大事?”曹操试探道。 “孟德与叔稷也知王芬之事,那么我也不瞒二位……” 袁绍一边缓缓地开口说着,一边观察着二人的神色,道。 “今天子失道,偏听偏信,任由阉狗把持朝政,卖官鬻爵,以至贪官横行,忠良蒙冤,民不聊生。” “前有黄巾作乱,天灾频发,今亦有各方叛乱不止,如此以往,国将不国,汉祚将尽矣。” 如此犀利之言一出,羊耽的心中不禁为之一紧。 有些事,或许能看透,但却是不能轻易听入耳中的。 尤其是曹操,更是下意识以眼角余光观察起屋内左右各处,确认是否藏有刀斧手。 而袁绍却是说得越发慷慨激昂,拍案而起,道。 “我袁氏四世三公,世食汉禄,岂能眼睁睁见这天下葬送于昏君与阉狗之手?” “这天下事,不仅在天子,更是在你我,在万民,吾断然不能视而不见。” “因而,我欲以王芬为名,清君侧,诛阉狗,再请昏君禅位于贤良宗室,以定天下,以安万民。” 说罢,袁绍目光炯炯地看着曹操与羊耽,沉声道。 “此大事非我一人所能成,亦非袁氏一家所能成,故我以阳翟雅集广邀贤士,也是为了寻求忠贤之士合力为之,以早定天下。” “不知,孟德与叔稷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此言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屋内一片安静。 袁绍自然也清楚这等大事,曹操与羊耽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消化。 曹操与羊耽相互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皆是读懂了对方眼中所表达的意思。 袁绍是想当周公?还是霍光?亦或是王莽? 曹操与羊耽一时都难以肯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袁绍一旦成功了,那么袁氏必将彻底把持朝政。 此刻真跟了袁绍,某种意义上跟尝试混个从龙之功没什么区别。 可关键在于,自己愿不愿意,以及袁绍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羊耽扪心自问,对于如今的黑暗之极的大汉朝堂无甚好感,破而后立已经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袁绍当真能够成功,即便真实目的是试图以袁代刘,羊耽认为起码也比最终落在司马氏手中要强。 且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规避乱世,让政权实现相对平稳的过渡,这于天下万民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以,羊耽对于袁绍的邀请实则是不抗拒的。 可问题是此事能否成功,羊耽在此前与曹操的讨论中早有结论,那就是……必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参与其中,那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结论面前,意愿如何并不重要。 只是面对袁绍的亲自邀请,如何拒绝又成了一大难题。 下一刻,曹操做出一副异常感动的模样,双目似是泪花浮现,道。 “本初能如此信任于我,操甚是感动,本该不惜一死以报这番情义。” “然,操虽有心杀贼,恨不得将那些霍乱天下的阉党亲手棒杀,以求天下清平大治。” “可昔日惹祸,已致曹氏欠了宦官一番恩情,实不能行恩将仇报之举。” 袁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 “孟德欲因小恩而忘乎大义?” 第30章 有如风中残烛 不惜自污的曹操,捂面不敢直视道。 “还请本初勿要相逼。” 袁绍看着这个昔日好友,原本因曹操辞官隐居所剩的些许忧虑,尽数化作了失望,道。 “君已非昔日设立五色棒之人。” 曹操那一副越发无颜见人的姿态,袁绍信了个十足,羊耽则是看得嘴角抽了抽。 演技……真好啊! 曹老板忽悠袁绍,那是真的有一手的。 在曹老板面前,袁绍像极了个新兵蛋子。 不过曹操能忽悠过去,那麻烦可就落在了羊耽的身上。 虽说袁绍这态度,羊耽拒绝也未必即刻就有刀斧加身,但也不得不慎重以待。 而已有腹稿的羊耽,在袁绍的目光投了过来后,起身整理衣冠,然后朝着袁绍正色躬身一拜,道。 “本初兄心怀天下,欲除阉党而救国,实乃我辈楷模!” “这一拜不为他人,实为我父昔日因阉党所受的党锢之苦而拜。” 袁绍试图保持着威严之色,但异常受用之下,嘴角仍是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看向羊耽的目光也是更为和善,顺势接话道。 “这么说,叔稷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袁绍本以为羊耽下一刻就该改口直称“主公”,然后来个君臣交心,细细为这大事查漏补缺一番。 可袁绍没想到的是,羊耽叹息了一声,转而却是急声道。 “本初兄可知你已危在旦夕,有如风中残烛乎?” “什么?” 袁绍一惊,甚至不小心扯断了几根胡须,有些不满地问道。 “叔稷莫非在危言耸听?” “本初兄乃英雄,我不忍本初兄的性命已如风中残烛,方才直言相告,又岂会危言耸听?”羊耽满是真挚地说道。 曹操微微一愣,眼睛下意识地朝羊耽挪了过去。 不久前,明明叔稷才称我为真英雄…… 怎么,这英雄又多了袁本初? 而不喜逆耳之言的袁绍眉头一皱,本能地生出了几分怒气,但基于对羊耽的好印象还是按捺了下来,耐心问道。 “危从何来?还请叔稷相告,绍感激不尽。” 若论智力值,羊耽就是有“良师益友”的上扬突破了八十大关,但也不见得能胜过曹操与袁绍。 这两人,可不是什么愚蠢之徒。 不过,羊耽的眼界绝不是曹操与袁绍所能比拟的。 尤其是对原本的历史轨迹了然于心的情况下,让羊耽的大局观远胜同水平之人。 而基于历史中袁绍的表现,羊耽也同样清楚袁绍听不进逆耳之言。 因此,羊耽倘若直言王芬之事不可为,即便明确指出主因在于行事不密,且关西世家必然会从中阻挠。 袁绍信或不信尚且不知,但惹恼了袁绍的可能性却是不小。 田丰之鉴,便在眼前。 而羊耽当下的目标除了养望,就是尝试交好各方,平白无故恼了袁绍,自然是没必要。 “王芬所欲图之大事,耽确知一二,也信有本初兄在背后支持,这大事未必不可成。” 羊耽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再顺着说道。 “可正因本初所成大事在即,却不知物极必反,大吉则藏有大凶矣。” “嗯?”袁绍一时有些不解。 羊耽拱手而道。“耽斗胆问一句,王莽未篡时,名声如何?” 提及王莽此人,在东汉时期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袁绍虽有些不解,但稍稍思索后,答道。 “时有大司徒上表王莽可比圣人,赞同者不计其数,天下归心矣。” “可名声之盛如王莽,篡汉而立后,仍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羊耽似是单纯地感慨了一句,而后方才接着说道。 “然,问题亦出在此,纵使本初一心为公,扫除阉党,另立贤君,以求天下大治。” “这必然会使得有四世三公之名的袁氏名声更盛,只需有一两句类似于‘袁氏学莽’的流言,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是袁绍,就连曹操联想到那个画面也是额头直冒冷汗。 解释? 即便羊耽没有说得透彻。 可到了那个时候,解释无疑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且就算袁氏是忠贤之臣,为保全自身,也是绝对不能放开所握大权。 须知,纵使如今的朝廷令无数人失望,但人心仍是思汉的。 原轨迹之中的曹丞相迎天子已有十六年之久,仅是进位魏公,就引发了极其汹涌的政治浪潮反扑,甚至就连依为肱骨的荀?都因此而死。 那时的曹操当真不想称帝吗? 依羊耽之见,有些许可能是不想,但更多的还是时局所限,曹氏集团还没有足够稳定篡汉而立的底蕴。 而在这个阶段,袁氏当真成功另立天子,掌控朝政,也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届时,怕就不是十八路诸侯讨董,而是群雄讨袁了。 当然,羊耽不需要说的这么透彻,仅仅只是大体点出这一局面,就让袁绍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羊耽看来,如今不少人或许都能看出大汉似乎是有点死了。 可不是谁都清楚,谁先去触碰这一具尸体,都会被大汉残骸活生生压死。 原轨迹之中,董卓就是这么个倒霉蛋。 董卓之罪,罪在何处? 自然是能列出千条万条。 但比之昔日楚霸王入咸阳,大肆屠戮、斩杀子婴、火烧王宫、劫掠美女宝物无数相比,董卓所行只能算是个新兵蛋子。 可项羽被群雄诸侯共尊为霸王,董卓反倒是落得个群雄共讨的下场,原因何在? 无疑就在于秦已失万民之心,而如今人心仍是思汉,这便是根本原因。 假如是羊耽来谋划篡汉之事,那就绝对不是跟袁绍这样行事不密地小打小闹。 什么阉党不阉党的? 那是政治上的“锅王”,根本没必要针对这种“友军”。 羊耽会建言袁绍全力推动刘焉提前上言重置州牧,且让各地设立的州牧越多越好,就任州牧之人越无能越好。 然后再通过阉党去针对州牧制,推动取消州牧制,彻底引爆朝廷与地方上的矛盾,斩断朝廷最后的一口气。 这种左右脑互博,自己给自己一刀的方式,最是能顺利让朝廷咽下最后一口气。 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四世三公的袁氏不忍见天下大乱,肩挑十三州,收拾地方残局,最终自然能被天下人共尊袁氏为主。 这路线啊,这路线还是李世民的路线来着…… 第31章 排队去 正好,袁氏三杰中,袁绍又恰好是老二。 到时候就是袁氏老毕登不愿立袁绍为太子,正好再来个玄武门对掏,把袁基与袁术都给掏死。 想着想着,羊耽脸上不禁多出了一丝感到有趣的玩味笑容,然后猛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我泰山羊氏世代忠良,怎会做那些篡汉之事……’ 羊耽正了正心神,目光一转,看向袁绍的方向,却见袁绍佯作不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面上倒还是相当的镇定。 袁绍不喜逆耳之言,但如羊耽这般陈述欲图大事所成的后果,却是如一道惊雷在心间炸响。 此刻袁绍莫说继续拉羊耽入局,在意识到这事背后的隐患后。 袁绍如今反倒是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跟王芬撇清关系,甚至……要不要先一步把王芬给告发了? 王芬成不了大事,那不如就把王芬当大事给直接办了…… “叔稷所言真乃字字珠玑,是我考虑不周,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这等大事,本初确实当谋定而后动,急不得……” 眼看袁绍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羊耽也没有继续深入指点的打算,转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布帛,问道。 “耽初次主持雅集,为图心意,想出了些玩法,不知能否山庄里可有工匠?” 袁绍见布帛上绘着的都是些类似六博棋的小物件,也没有细问的心思,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而后,曹操与羊耽便一并告辞离开了。 不过在同行返回住处的路上,曹操倒是颇感兴趣地追问道。 “叔稷为雅集准备了什么新奇玩法?” “还请孟德容我卖个关子,明日便知。” 羊耽故作神秘地道了句。 “那操可就先保留三分期待了。” 曹操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闲聊了一阵,也便先到了羊耽的住处。 不过,在目送着羊耽回房后,曹操站在原地抚着短髯,眯着眼地思索了许久。 适才,袁绍为羊耽的所言震惊而没有过多留意,但曹操却是注意到了羊耽那片刻的神色变化。 那一刻,曹操能看得出羊耽有未尽之言…… ‘莫不是叔稷有亡汉之策?’ 当然,这个想法被曹操给深深地压了下来,但内心却是不自觉地更看重了羊耽三分。 ‘叔稷,有惊世大才也……’ 此时此刻,曹操深深后悔自己在遇到羊耽前就辞去了官职,否则非得即刻恭请羊耽为幕僚谋主不可。 当下仅是一介白身,着实是有些太尴尬,让曹操根本不好意思跟羊耽打直球,只能从旁暗示。 ‘不过,一饮一啄或是天意,若非此番辞去官职返家隐居,又怎会知那泰山羊氏中出了个麒麟子?’ 曹操暗里感慨之余,警惕心却是油然而生。 不是警惕羊耽,而是越发戒备起袁绍。 袁绍一时思虑王芬之事过重,没能反应过来。 可等袁绍回过神来,必然会让羊耽更加的重视。 与袁本初相争人才,这对曹操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而回到屋内的羊耽,并没有留意在曹操在外面站了好一阵才离开,在看到羊秘已经酣然入睡。 羊耽在简单地洗了一把脸后,也同样上榻安寝去了。 翌日清晨,便有工匠将羊耽所要求的物件做好,并且送到了羊耽的面前。 羊耽细细检查了一遍,又指出了几处不足,让工匠进行改良,然后打造五十套出来。 而后,在羊耽开始主持阳翟雅集的前几日,也没有行什么出格之事,基本就是依例进行清谈论政、吟咏诗文、抚琴作乐。 直至到了以“棋”为主题的当日,羊耽方才将工匠打造好的物件拿了出来。 这一时期所盛行的棋类有两种,一曰:六博棋;一曰:围棋,这二者的玩法也合称为博弈。 不过六博棋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受欢迎程度渐渐开始逊色于围棋。 如今,让工匠协助打造而成的,便是本该在唐朝才逐渐在六博棋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象棋。 当然,羊耽拿出的是在后世彻底完善的象棋,仅仅只是将“炮”换成了“弓”。 由于最初的象棋本就是六博棋的基本上发展而来的,所以六博棋与象棋的玩法有一定的相近之处。 所以,当羊耽详细讲述了一遍象棋的玩法后,在场士人们几乎都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象棋本就暗合兵家之道,调动棋子有如调兵遣将,使得一个个上手的士人们一番尝试后,几乎都着迷了起来。 足足五十套象棋,一时居然远远不够用。 见此情形,羊耽虽然赶紧让工匠加紧打造,但一些心急的士人们无师自通的就地画线,以竹筹自制简陋棋子,就这么玩了起来。 一时间,这原本的雅集反倒有几分像后世的象棋大赛了。 只不过一个个初上手象棋的士人们,就算有六博棋的经验兜底,水平也着实还有些不堪入目。 论围棋,以羊耽如今的智力与经验,或许还不是曹操、袁绍、郭图之流的对手。 可比象棋,羊耽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土鸡瓦狗。 大有种业余棋手对兴趣班新手们飞龙骑脸的感觉。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群士人的智商都明显比常人要高不少,上手象棋的速度也是极快。 不过就是上手速度再快,羊耽前世的几本棋谱也不是白学的。 不仅是按着袁绍、袁术、曹操就是杀,就连堪称算无遗策的荀攸,在被羊耽有意戏弄下杀得只剩一个“帅”后,也是彻底绷不住,顾不上维持日常装傻了。 “公达莫急,胜败乃兵家常事……” 羊耽笑吟吟地劝慰着。 脸色涨得有些发红的荀攸,从牙缝中钻出了两个字:“再来。” 然而,羊耽如今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人物,那是阳翟雅集中的风流人物,在拿出了象棋后,更是成了人人都想请教的对象。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得排队! 因此,被干急眼的荀攸话音刚落,袁术就毫不客气地将荀攸拖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想得美,一边排队去……” 第32章 热血沸腾 一时间,平日里装傻的荀攸,那一张脸显得是又红又紫。 被盛赞有“算无遗策”之才的荀攸,没别的爱好,独独痴迷于下棋,在六博棋与围棋的博弈上可谓是罕有敌手。 即便是人才辈出的荀氏一族,能让荀攸下棋的时候勉强尽兴的,也只有族叔荀?。 此次参与阳翟雅集,荀攸本想低调行事,凑个热闹,暗里观察士林走向的。 对于羊耽这位异军突起的后起之秀,荀攸暗里的评价也只是才华横溢,可比陈琳。 然而,当羊耽拿出“象棋”后,作为棋痴的荀攸刚一接触就彻底沉迷其中了。 一开始,荀攸还是随意地与其他士人熟悉,连战连胜下来,荀攸的水平在阳翟雅集中就明显的凸显了出来。 ‘痴愚蠢笨……’ 这是荀攸对于败者的评价。 同为象棋新手,其余士人给荀攸的感觉就像是刚刚起了些兴致,对方就弃子求饶了。 这让荀攸尤为难受,明明这象棋有其无穷奥秘妙处可以挖掘,但奈何对手不行。 以至于荀攸屡屡想要破开象棋的大门,却又只能算是蹭了蹭,根本就难以破门而入仔细钻研其中妙处。 为了尽兴,荀攸也顾不得低调,这才主动排起队来挑战作为象棋发明人的羊耽。 结果,被杀得如此狼狈,这如何能让荀攸能够忍受? 一怒之下,荀攸咬紧牙关,一甩衣袖,径直又排队去了。 且荀攸一边排队,一边还不忘蹲在地上复盘琢磨上一局的惨败之余,两耳还听着前方羊耽与袁术的对话,以图听到什么重要诀窍。 “嘿嘿,我这一次可是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开局,绝对能杀得你丢盔弃甲,挚友!” “啪!” “认输还来得及,挚友!” “啪!!” “哦哦哦,就是这一步,这就是我赌上袁氏嫡子名声的绝杀,接招吧,挚友!” “啪!!!” “啊!这双重弓明明是无解的,怎么会这样?还是差了一点吗?挚友!” “没能让你尽兴,真是抱歉了,挚友!” 袁术一副遗憾萧索的表情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势均力敌后勉强落败的姿态离去之余,不忘留下一言。 “我袁公路还会回来的,挚友……” 殊不知,羊耽的脚指头差点当场为泰山羊氏扣出一处府邸来。 这几天,也不知羊耽是什么时候顺口称呼了袁术一句“挚友”,顿时就像是打开了袁术的什么开关似的。 以至于如今袁术跟羊耽的对话,基本就是将“挚友”当句号来用,十句话里九句话都是用“挚友”二字结尾。 而且,不知为何,羊耽莫名觉得袁术怎么喊上“挚友”两个字后,人都跟着中二了不少似的。 即便在羊耽看来,袁术本来就很二。 但……中二,对吗? 什么无解的双重弓,明明就是开局想偷鸡摆个双重炮,这一招羊耽前世八岁的时候还偶尔用用,现在怎么可能会上当? 并且袁术每下一步棋都喊得这么热血沸腾的,整得羊耽怪尴尬的,差点一张老脸都给羞红了。 【袁术羁绊值提升,当前85。】 …… 注意到系统提示的羊耽。 这热血沸腾地喊了几句,怎么袁术还像是把自个儿给喊高潮了似的,就连羁绊值都再度提升了一点。 算了,公路兄喜欢喊就让他喊去吧。 羊耽不得不怀疑,袁术再这样喊下去,或许能将自己的羁绊值喊到突破90点。 只能说,中二病,还是太神奇了,两世为人的羊耽都理解不了一点。 羊耽表面维持着沉稳的名士气度,暗里忍不住叹息连连。 不过,下一个排队挑战之人却是羊秘。 “大哥?” 羊耽有些意外。 羊秘有些尴尬地连忙澄清道。 “我不是来跟耽弟下棋的,就是不排队,都不太方便能耽弟说上话。” 说出这话之时,羊秘都不禁有些唏嘘。 原本羊秘跟着来参加不怎么感兴趣的雅集,纯粹就是出于对羊耽的担心,生怕羊耽不太适应,甚至是被人欺负了。 可令羊秘完全没想到的是,自己三弟哪来的不适应,甚至短短几天就成了阳翟雅集上的风云人物。 如今,想要跟羊耽说句话,不排队都是坏了规矩。 以至于羊秘愣是排了大半个时辰的队,这才轮上了自己。 而对于羊秘,羊耽无疑是相当敬重的,连忙起身行礼道。 “大哥说笑了,不知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羊秘开口道。“是这样的,就是母亲独自在孟德兄的府邸中居住,即便耽弟安排了婢女蓓蕾贴身伺候,我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便想先行回去了,如此母亲有什么吩咐,我也能及时侍奉照顾母亲,待雅集结束了,耽弟再回来与我会合,耽弟觉得如何?” 羊耽稍加思索一番后,也觉得羊秘所言极是。 虽说曹操对于羊李氏的安排相当妥当,但毕竟是客居他人府邸,身边连个真正能信任的人都没有,难免会让羊李氏担心。 且羊秘本身就对参加雅集没什么兴趣,那不如让羊秘先回去照顾,也能让羊李氏放心。 “那便劳烦大哥了,待雅集结束后,我便即刻赶回去。”羊耽答道。 “我们乃兄弟也,莫说那等见外的话……” 羊秘拍了拍羊耽的手背,有些憨厚地说道。 “再者,我没什么本事,不能振兴羊氏,反倒是让振兴羊氏的重担落在了耽弟的身上,我这当哥哥的甚是惭愧。” 羊耽感受着那浓浓的兄弟情义,重重地握了握羊秘的手掌,道。 “若无大哥将我从落水救起,又岂有我的今日?若弟有荣光,定与大哥,与泰山羊氏同享之。” 而后,就在羊秘准备离去之时,羊耽忽然想起了有接近一周没见到的刘备,请求道。 “大哥,玄德与我们有大恩,此前也曾约定游学完毕后一同返回泰山郡,为免玄德久未闻消息而心生疑虑,还请大哥回府后跑一趟,向玄德说明情况。” “明白。”羊秘点了点头。 事实上,羊秘对同为忠厚人的刘备颇有好感。 旋即,羊耽又从工匠处拿来了一副刚刚打造好的象棋交给羊秘,道。 “另外,这象棋也带一副回去给玄德当做礼物,也能解一解乏。” 第33章 二次拜访 有时候,不处于某个圈子之中,那便听不到半点相关的消息。 一场阳翟雅集传遍了多个州郡,吸引来了不知道多少名士。 可暂住在阳翟城郊外民舍的刘备三人,除了从曹操口中听过这个雅集的存在外,雅集的具体安排却是半点都不清楚。 在郊外住了一段时间刘备,估算着时间,感觉一些举办时间较短的雅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并且羊耽说不准也会提前离开雅集返回城内,所以刘备便特意准备了些礼物,打算再度前去拜访羊耽。 只不过刘备的手头也不富裕,所能准备的礼物并不昂贵,但也算是饱含一番心意。 除了刘备亲手刻了一卷恩师卢植所传的兵书外,便是关羽张飞二人这段时间进山打的一些野味猎物。 恰好有一头斑斓猛虎冲撞到了张三爷,然后被张三爷提着丈八蛇矛从虎口直接戳了个透心凉。 曾是个屠户的张三爷处理起野虎,那也是顺手的事。 轻松就将一整头野虎的皮毛都完整地给剥了下来,虎肉也是熏制了一通,以便长久保存。 这一张完整的虎皮,关羽开口提议不如拿到市集之中卖个好价钱,也能让兄弟三人的手头宽裕些许。 这年头,纵使这野虎不说是泛滥成灾,但也不算罕见。 可想要得到一张完整的虎皮,那还是颇有难度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如张飞这等近身搏杀猛虎,还能保证虎皮完好的勇力。 大多数乡勇士卒杀虎,那也是弓箭长矛齐上的,哪里还顾得上皮毛的完整度。 所以,这一张完整的虎皮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不过刘备稍有思虑后,却是断然否了关羽的提议,道。 “虎皮易得,情义难得,我正思虑无有一物可赠予叔稷。” “这虎皮颇为柔软舒坦,又闻叔稷偶有感慨马车破旧漏风,其母坐于马车内也多有不适。” “此物正好能赠予羊老夫人在马车里充当垫子,以缓路途之艰辛,也能全了叔稷的一番孝心。” 因此,这一番进城,刘备拿着竹简,关羽背着虎皮,张飞则是两手各提着些滋补野味。 远远看去,若不是兄弟三人的气质不凡,这形象倒是有几分像是山村猎户。 而刘备再度来到曹操所购的府邸前,向门房递上了拜帖,言明来意。 很快,便有家宰现身,恭敬地将刘备的拜帖递了回去,道。 “贵人来得不凑巧,我家主人离家参加雅集至今未归,还请改日再来。” 尽管这家宰的言辞相当客气,但眉眼间却是难掩几分轻蔑之色。 这家宰的些许心思,甚至就连在脸上掩盖都不会,尽数都被刘关张三人看在了眼里。 这让张飞当场就有怒气勃发,奔雷似的声音一喝。 “好你个奴才……” 还不等张飞上前动手,刘备就伸手拦住了张飞,斥责道。 “三弟不得无礼。” 关羽心中同样恼怒这家奴狗眼看人低,但也知几分轻重,在刘备开口后,伸手将张飞往身后拉了拉。 事实上,刘备对于这等遭遇,都称得上是习惯了。 如眼前这家宰,暗藏轻蔑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此前在洛阳之时,刘备也曾四处拜访。 可不少达官贵人家中的奴仆下人,在知道毫无名声的刘备不过是一介白身,出身也不过是失了余荫的没落宗亲, 别说是冷言冷语以及白眼,甚至还不乏直截了当的辱骂。 一开始,刘备还相当气愤,但渐渐的对于这些反应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此前在与羊耽的交谈之时,羊耽所言的一句“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便深得刘备认同。 在羊耽的认同与肯定中,刘备已不复曾经的迷茫。 想当年的高祖皇帝起义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亭长,淮阴侯也曾受胯下之辱,只要不堕己志,终有所成。 刘备仍是保持着礼节,问道。“敢问一句,不知孟德兄何时回来?” “主人之事,我怎会知道?”家宰反问了一句。 “那请问羊耽羊叔稷,可在府上?叔稷离府前去参加雅集前,可有什么话留给刘备?”刘备再问。 “不在不在,公子也没有什么话交代下来,你们赶紧走,勿要一直挡着府门。” 家宰显得是越发的不耐烦,甚至像是在有意激怒刘备似的。 事实上,这家宰也确实被曹操暗里交代过。 这离间之法,重在是不着痕迹,重在旁敲侧击…… 此言一出,关羽与张飞的脸上明显有怒意勃发。 上一次前来拜访,被曹操给挡着了,但好歹也能入府,羊耽借口在为雅集准备没有相见,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这一次再来拜访,结果就连府门都进不了,甚至羊耽离开前还半点交代都没有。 与羊耽的羁绊值只能算是勉强突破60的关羽,当即就提出了自己的怀疑,道。 “大哥,难不成那羊耽此前的承诺不过是戏言耳?并不是当真想要向青州孔氏荐举大哥?” “否则怎会如此轻怠大哥,甚至完全将大哥忘在脑后?” 对羊氏兄弟都颇有好感的张飞摇了摇头,反驳道。 “二哥,那羊氏兄弟都是忠厚人,理当不会做这种事的。” “依我看,那曹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一脸的奸诈相,肯定是他看不得大哥好,所以从中作梗。” “好了!” 刘备开口制止了关羽与张飞的讨论,沉声道。 “便是太阳西升东落,我也绝不信叔稷乃是那种忘义小人,今后休得再说那等话。” 关羽有些不忿,但还是拱手称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孟德,那也是忠贤之士,怎会行那等小人行径,这等没有依据的猜测休得乱说。” 当然,当着这家宰的话是这么说,实则刘备对于曹操也是相当的怀疑与警惕。 刘备不是瞎子,曹操对于关羽的多番示好,刘备看在眼里,那是明显的用心不良。 而如今在曹操的府上见不着羊耽,也很难不让刘备怀疑曹操从中作梗。 ‘曹贼乎?’ 刘备心中有些不太肯定。 第34章 大彻大悟 可刘备别的不好说,但自问也有些许识人之能,轻易就能观察到旁人所忽略的细节。 这家宰的反应,太不正常,有些过于刻意,这反倒是佐证了刘备的一些猜测。 不过刘备倒也不恼,转而继续问道。 “那不知羊老夫人在不在府中,我这给羊老夫人也准备了些礼物,想要拜会羊老夫人。” 家宰扯了扯笑容,道。 “羊老夫人这时候应该在午睡,只是如今主人不在家中,羊老夫人没有开口同意,小的也不便贸然允许你们入内。” “要不请三位在府外找个去处歇息一阵子,迟些再过来,届时我再向羊老夫人请示一番?” “欺人太甚,你这恶奴……” 张飞瞪着铜铃大眼,一副直欲噬人的模样。 就在张飞忍不住就要动手之时,一声有些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玄德兄?云长兄?还有翼德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刘关张三人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羊秘坐在马车里掀起一角帘子,正朝着他们招手。 羊秘,羊伯明? 刘备一喜,连忙上前相迎。 羊秘也是下了马车后,主动地向着刘关张三人行礼后,笑着说道。 “耽弟还特意交代我回来后,就前去拜访三位,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三位了。” 仅此一言,就让刘备忍不住展露笑脸之余,不忘朝着关羽张飞看了一眼,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眼光与判断。 ‘就说叔稷不可能会忘记我,如今你们信了吧?’ “伯明可是从阳翟雅集回来?不知叔稷如何了?”刘备关心地问了起来。 “我不通雅事,便先回来了。” 顿了顿,羊秘接着说道。 “不过叔稷如今还得主持雅集,暂时还离不开,所以叔稷让我转告玄德兄一句,还望玄德见谅,暂且需要在阳翟多等些时日。” 好歹刘备也曾拜在卢植门下,虽说没能成功混成名士之流,但对于雅集也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在知悉羊耽在主持雅集,刘备不禁微微一惊,转而就忍不住欢喜了起来,道。 “叔稷真乃大才也,若非使一众贤士心悦诚服,岂能由叔稷来主持雅集?” 羊耽被夸,羊秘这当哥哥的也是欢喜,连说过奖了。 旋即,羊秘从马车里取出了带回来的象棋,道。 “这是耽弟在雅集中所创的一种新棋,乃是以六博棋为基础发展而来,名曰:象棋。” “刚一推行,便受无数贤士认可,如今的雅集那是人人都在下这象棋,有趣得很……” 顿了顿,羊秘将一副石制象棋递到了刘备的面前,说道。 “耽弟担心玄德兄客居一处有些无聊,特让我将这象棋也带了一副回来赠予玄德兄,还请玄德兄纳之。” 接过这精美象棋的刘备,显得那叫一个爱不释手,满是欢喜地感叹着“叔稷有心了”。 这礼物贵重吗? 自然是不算贵重的。 这请工匠临时打造而成的象棋,乃是青石打磨而成的,除了足够光滑耐造之外,就没别的优点。 可让刘备万分欢喜的,却是羊耽人在雅集,却还时时刻刻记挂着自己,甚至不忘让羊秘给自己带些礼物回来。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关羽此前提出的所有疑虑不攻自破。 羊秘接着说道。 “不过这象棋的规则还有些复杂,若是玄德兄有兴趣的话,不如入府稍坐片刻,待我见过母亲后,再细细向玄德兄说明?” “如此甚好,且我也多日不见老夫人了,正想向老夫人请安,不知可否?”刘备问道。 羊秘连忙答道。 “玄德兄于我泰山羊氏有大恩大德,母亲若是知悉玄德兄到访,自是欢喜,请……” 旋即,在羊秘的带领下,一行人那是欢欢喜喜地入了府。 只是张飞在路过那家宰之时,不忘高声地哼了一声,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羊秘与刘关张三人见过了羊李氏,刘备也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了出去,让颇为感激的羊李氏直赞有心了。 随后,羊秘耐心地向刘备说明了象棋的规则。 那有如行军布阵,暗藏玄机的玩法,也极大的激起了刘备与关羽的兴趣。 虽说刘备有些可惜没能见到羊耽,但还是欢欢喜喜地带着象棋离开了。 等刘备三人离开后,羊秘方才再度回到羊李氏的身边。 如今已经是四十有五的羊李氏,由于时时在家中耕田织布,早已没了年轻的美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山野村妇。 可羊李氏出身于山阳李氏,李氏在山阳郡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世家,自幼就是饱读诗书,嫁入羊氏后也是持家有道。 在羊续在外为官的时候,家中三子也基本都是羊李氏一手拉扯教育长大的。 此刻左右没了外人,看上去只不过是山野村妇的羊李氏一双眼眸多了几分深邃之色。 “刘玄德兄弟三人已经离开了?”羊李氏问道。 羊秘一边上前将羊李氏搀扶了起来,一边点头应是。 羊李氏闻言,叹息了一声,开口道。 “这刘玄德倒是个忠厚人,行事也是光明磊落,心怀大志,他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羊秘默默地听着,没有搭话。 “你的弟弟在洛水落了一次水,整个人像是开窍了一般,这段时间的变化不小。” 羊秘闻言,低声地回答着。 “或是耽弟经了一遭生死,知人生在世不可碌碌无为之理,立下了大志,自然是有所不同。” 作为羊耽的亲人,尤其是这两个亲人还是母亲与大哥,羊耽的变化自然是被看在眼里,也是让羊李氏与羊秘大为欣慰的。 “你们三兄弟,确是耽儿最是聪慧。只是过去太过贪玩,能有这一次大彻大悟确是好事,说不得泰山羊氏能在耽儿手中振兴……” “因此,你这当大哥,须得好生支持弟弟才是,你们乃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羊秘温厚地开口应着。“母亲放心,孩儿明白的。” 旋即,羊李氏眉头微微一皱,道。 “这耽儿大彻大悟之后,倒是成了不少人眼里的香饽饽,那刘玄德想要拉拢耽儿,曹孟德也想要拉拢耽儿……” 第35章 这老顽固也配? “那曹孟德也就还罢了,在朝堂中好歹也算是一个人物。” “那刘玄德如此出身,即便心性还算不错,未来或能有所作为,可我泰山羊氏好歹世代二千石,似乎是想让耽儿为其效力,倒亏他有这个脸皮。” 羊李氏还没有老眼昏花,也还没到糊涂的时候,自然是将曹操与刘备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说着说着,羊李氏自个儿却忍不住轻笑了出声,转而道。 “不过我之所以觉得那刘玄德未来能有一番作为,也因他这脸皮啊,够厚,也足够敢想,他这位没落宗亲确实如耽儿所说的那般有几分高祖之风。” “就是那曹孟德来讨好我这老妇人,这刘玄德也来讨好我这老妇人,都想我在耽儿面前替他们多说两句好话……” 顿了顿,羊李氏看向羊秘,问道。 “秘儿,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这还真是够烦恼的。” 羊秘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说道。“母亲的烦恼怕是才刚开始。” “什么?”羊李氏问道。 旋即,羊秘细细地将羊耽在阳翟雅集的表现述说了一遍,不忘着重描绘了一番袁绍与袁术表露而出的拉拢之心,轻声道。 “母亲,如今父亲在南阳当的这个太守并不安稳,南阳世家也多有排挤之意,若能得到袁氏的支持,父亲或许就能在南阳彻底站稳脚跟。” 羊李氏猛然扭头,看向身旁这个平日里表现得沉默寡言的憨厚儿子,顿时明白了这才是羊秘匆匆孤身从雅集赶回来的根本缘由。 对于羊秘的心性,羊李氏自然是清楚的,刚毅正直,重孝重义,且远不像外表那般大咧咧,相反是个异常细致敏锐的人。 刘备与曹操此前对羊耽表现的拉拢,羊秘基本都是旁观。 皆因,这只能算是羊耽的私事。 但袁氏兄弟却是不同,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四世三公”的袁氏,也是如今父亲羊续在官场站稳脚跟所需要的政治助力。 若是泰山羊氏能与袁氏建立紧密的关系,那么就能一改泰山羊氏日益没落的现象,羊续不仅能在南阳郡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甚至还能往上走。 羊李氏自然是明白羊秘的意思,一时也有些许意动。 在黄巾之乱天子不得不解除党锢后,袁氏在朝廷之中的声势就越发的惊人。 虽说明面上朝堂如今是宦官与外戚两股势力在相互角力,但以袁氏为首的世家力量隐隐已经有了成为第三股势力的趋势。 羊续在朝堂上几乎是孤立无援的,既不向大将军何进靠拢,也与十常侍划清界限,甚至两袖清风将属官都得罪了个遍。 当然,泰山羊氏家风历来清正,羊秘自然不是在不满羊续的清廉刚正。 可时局如此,想要在朝堂站稳脚跟,想要振兴家族,那么就需要足够的政治力量作为底蕴。 袁氏,无疑就是羊秘眼中,能够支撑自家父亲继续在官场往上走的政治力量。 羊李氏终究是一介妇人,对于朝堂走向虽然只有模棱两可的判断,但袁氏的名声却还是清楚的。 那可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 “你这想法没有跟耽儿提过吗?”羊李氏问道。 羊秘略为犹豫了一下后,答道。“孩儿觉得该先跟母亲通一通气……” “耽儿不喜袁氏兄弟?”羊李氏问道。 “或是曹刘于耽弟有救命之恩,耽弟言行中对曹刘更亲近些。” 这是羊秘通过自己的观察,所做出的判断。 这也是为何羊秘思虑再三后,没有直接向羊耽开口,而是回来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羊李氏。 皆因,羊秘不想提出这种让自己弟弟为难之事,也没有信心说服明显开始有了自己打算的羊耽,但就这么放弃这个能够帮助到父亲的好机会,羊秘又有些不舍得。 所以,羊秘能做到的,只有赶回来跟羊李氏商量一番,听一听羊李氏的意见。 然而,羊李氏思考了良久后,忽然笑了,道。 “秘儿,我这乡野妇人,不太懂朝堂之事,但有一点却是能看得透彻的,你那父亲啊,性子顽固得紧,又不愿和光同尘。” “如今虽然重新被启用担任南阳太守,但这辈子往上走,他那性子,他那身体又还能走多远?” “而且如今天子任用十常侍大肆敛财,卖官鬻爵,世人皆知,纵使让你那父亲更进一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激怒了天子,惹恼了宦官外戚之流,这对泰山羊氏是祸非福啊。” 顿了顿,羊李氏伸手摸了摸羊秘的脸庞,温声地说道。 “所以,我从小就教导你们兄弟,过刚易折,要心怀正大,须得知礼义廉耻,但也要学会如何表现得和光同尘。” “你们兄弟三人,就数你性子最是刚直,?儿的性子最是中庸,耽儿则最是聪慧。” “这振兴泰山羊氏的希望,我也从来没有放在你父亲的身上,而是放在你们兄弟三人的身上。” “如今你弟弟大彻大悟后,又长袖善舞,引得四方名士折节下交,这对耽儿是大好事,对泰山羊氏是大好事。” 羊秘的眉毛渐渐舒展,叹息道。“只是父亲……” “不用管那个老顽固,他还不配让耽儿屈身于袁氏,来给他换个大好前途。”羊李氏没好气地说着,怨气满满。 或许在百姓眼中,羊续是个大清官。 可在羊李氏眼中,那就是迂腐之极的老顽固,发妻带着两个儿子千里迢迢到南阳去寻他,在他眼里,就像是羊李氏特意上门讨要银钱似的。 结果,就连发妻都不让进门一步,生怕影响到他的清名似的,仅仅是让羊秘入内说了一阵话,就将他们一行给赶走了。 这可还不是讲究什么“三从四德”的时代,结发正妻的地位极高。 如一生爱护人妻无数的曹操,历史中就因曹昂之死,致使正室丁夫人与之决裂离异。 经过此事后,羊李氏对于羊续的不满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要牺牲自己的一个儿子去主动效忠袁氏,换取羊续的官运亨通,羊李氏内心深处的想法是……这老顽固也配? 第36章 棋圣 虽说羊续走上高位,对于泰山羊氏的名声威望必然大有益处。 可在羊李氏眼里,以如今耽儿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就是没有羊续,做出了《七步诗》的羊耽也早晚能成为当世名士,继而反哺泰山羊氏。 羊李氏摆了摆手,开口道。 “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再者你弟弟比你聪慧不少,你能想到的事,依我看,你弟弟怕是早就想过了。” 羊秘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部分负担落下了,答道。 “是,母亲。” “还有,别忘了你弟弟所做的《七步诗》,你们兄弟一母同胞,就得相互扶持,可勿要学那袁氏兄弟内斗,贻笑大方。” 羊李氏不忘再度开口提醒起来。 毕竟,羊秘是长兄,羊耽是幼弟。 如今初露弟强而兄弱的端倪,这往往就容易引发兄弟矛盾,作为母亲的羊李氏忍不住再三教导。 羊秘闻言,却不禁想起在离开雅集前羊耽所说的一番话。 ‘荣光……同享之……’ 这使得羊秘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自己的母亲与弟弟都有些多虑,对于弟弟羊耽的变化,羊秘只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羊秘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太擅长言辞的他只是朴实地开口应道。 “母亲,耽弟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若有富贵,便同享之,若有危难,我这当哥哥就该为弟弟挡下,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 羊李氏满是欣慰地说道。 “那就好,并且之后再有这些事,也不必跟我这个乡野妇人说,去跟你弟弟说去,多听听你弟弟的想法……” …… 而这阳翟雅集,越发像是后世公园的象棋角,大量的中老年人那是聚着一团又一团的下棋。 这象棋所掀起的热度,有些出乎了羊耽的预料。 盖因这时代的玩乐项目本就不多,棋类本就是无数士人日常的一大消遣雅事,其中当数六博棋与围棋的最是受欢迎。 曾经的“棋圣”刘启与吴王世子下棋,下的可不是围棋,而正是六博棋。 不过六博棋与围棋虽并称为“博弈”,但相对来说,六博棋的玩法技术含量远不如围棋,这也使得如今围棋渐渐压了六博棋一头。 而象棋乃是一定程度脱胎于六博棋,其中又引用了“楚河汉界”,两军对峙行军布阵的概念。 对于这一时期强汉诸多尚武成风的汉人而言,这象棋的布阵厮杀,简直就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杀!” “看我直取你中军元帅……” “区区逆境,看我妙手!” “我这略施小计,可就引得你的骑兵入瓮了……” …… 这一道道激烈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群名士在讨论着关乎家国安危的大战,实则却是一群大多本就喜欢清谈的士人在下象棋。 以至于黄昏渐至,往日该到了散场的时辰,这一群人仍没有感到半点疲倦,反倒是连连催促婢女们提前安排好油灯蜡烛。 可惜,那些蜡烛不是用在那些貌美如花的婢女身上…… 这些上头的士人们一个个在捉对厮杀,美色在她们眼中只会影响他们思考的速度。 至于羊耽,那更是浑身大汉…… 一个个依仗着有六博棋的底子,又在菜鸡互啄中胜出,继而排队想要挑战羊耽证道棋力之人,那是络绎不绝。 以至于羊耽为了效率,干脆同时安排了两个棋盘,同时跟两人对弈。 换做是前世,羊耽自然没有这种水准,但这一世在“良师益友”的上扬效果下,羊耽的天赋也绝非前世可比。 那曾经看过的大量棋谱,让羊耽的棋力自然不是这些才接触了一天的士子所能相提并论的。 大有几分幼儿园小朋友排队挑战拳王泰森的感觉。 一时间,出于对“象棋”的喜好,又或是出于对羊耽那大杀四方的棋力推崇,这一日临近结束之际,居然有士人直呼羊耽乃“棋圣”也。 这一称呼,可谓是折煞了羊耽。 众所周知,大汉只有一个“棋圣”,那就是刘启。 且羊耽自认随着象棋推广开来,那么用不了一两年时间,一些棋痴的棋力或许就能追上自己,届时挂着个“棋圣”的名号被击败了,那可就丢大脸了。 不过或许是出于对羊耽创造了象棋的尊重,这“棋圣”的名号一出,认同者却是颇多。 月明星稀,被这些大汉团团围着的羊耽,也渐渐是受不了了,不顾一众上头棋痴的强烈挽留,直接告罪离开休息去了。 精力将近耗尽的羊耽甚至顾不上洗漱,往榻上一躺,下了一天棋的羊耽那叫一个倒头就睡。 等到第二天羊耽神清气爽地起床,又练了几遍剑法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往着平日里雅集聚会的地方,顿时被惊得眉毛一跳。 平日里这个时辰,羊耽来得都算是早的。 可此刻羊耽的面前却是一片人声鼎沸,一群士人已经在这里“啪啪啪”了个不停。 待众人发现了羊耽的到来了,那几乎是瞬间就簇拥了上来。 毕竟在一众士子的眼中,这刚刚现世的象棋可谓是博大精深,奥妙无穷。 而创造了象棋的羊耽就像是洞悉了象棋的所有技巧,只需与羊耽下一遍棋,自然是受益匪浅,棋力也是随之精进。 这一众士人的热情与痴迷,给予羊耽的感觉,莫名地有种暴爽短剧里所有人棋力倒退千倍,唯有自己不变的感觉。 诸多士人的意愿如此强烈,原本今日羊耽为雅集所准备“论酒”安排也只能取消,转而继续是下棋。 可羊耽终究还是小觑了众人的热忱,也小觑了象棋对于这一时期汉人的吸引力。 为了先一步与羊耽下棋,争先排队居然还能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让老朽先来,老朽感觉距离顿悟,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你这老头子距离入土不也是那一脚的事,不要急,要把机会都留给年轻人,譬如我袁公路,今日当与挚友再度厮杀。” “你这无礼狂徒,论辈分……” “这是下棋的地方,不是宗祠,论什么辈分?” “那算老朽求你了。” “求也要排队……” ??!! 羊耽。 哪里怪怪的,我成什么了? 第37章 许攸上书 毫无疑问,羊耽成了香饽饽。 对于尚武成风的汉人而言,作为六博棋进阶版的象棋本就别具吸引力。 而在这个基础上,象棋更可谓是老头捕获器,参与阳翟雅集的士人年龄越大,反倒普遍越喜欢象棋。 因此,阳翟雅集的安排也不得不进行大幅度调整。 其余风花雪月的雅事是取消取消再取消,每日就是下棋下棋再下棋,羊耽更是每天都被排队排队再排队…… 好好的一个阳翟雅集,从象棋横空出世后就彻底走偏了,成了东汉版的象棋交流大会。 被奉为“棋圣”的羊耽,被一众迷上了象棋的士人每日都排着队进行请教。 虽说雅集一事,本质上就是务虚的,但发展成这样也不免让羊耽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对于羊耽的益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以棋会友,可比以诗赋会友来得直接得多,使得羊耽轻易就与参与雅集的一众士人建立了联系。 尤其是一群老头,几盘充满“人情世故”的对局下来,对于羊耽的态度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转变,羁绊值也是轻易就突破到了六十。 这可都是人脉,也代表着逐步没落的泰山羊氏再度走进了一个个世家与名士的圈子里。 且令羊耽有些意外的是,一连五天的以棋会友下来,羊耽自身的棋力具体有多少进步不好说。 可这一项活动,对“近朱者赤”效果下的魅力提升却是异常显著。 羊耽本就颇高的基础魅力值再度提升,达到了85点。 以“扬名”为目标的话,羊耽这一趟阳翟雅集之旅,无疑是超额完成目标。 待阳翟雅集结束后,可以预料象棋必然会迅速风靡大汉,彻底取代六博棋的地位,成为士人们必然需要掌握的雅事。 泰山羊耽之名,也将随着象棋走向整个大汉。 可象棋那出乎预料的风靡程度,这却不是羊耽想要的扬名方式。 就如后世围棋即便历经数千年不衰,又有几人知晓是上古圣君尧创造了围棋,毕竟创造了围棋不过是上古圣君尧最不起眼的标签罢了。 羊耽同样不想让象棋成为自己最大的标签,不然即便成为名士,那也容易成为一位“娱乐咖”。 人是极其容易被标签化的,第一印象尤为重要,“娱乐咖”名士的印象一旦彻底传播开来。 短期或许是扬名的,但对于长期而言却是不利的。 毕竟,扬名对于羊耽而言只是过程,最终想要的是一步步增强自己的影响力,推动终结即将到来的乱世。 这也是羊耽抗拒“棋圣”这个名号的原因。 毕竟“棋圣”这个标签太有魔力了。 就连平定七国之乱,开创文景之治的汉景帝刘启,后世之人提及之时,往往也下意识先想到“大汉棋圣”的名号。 所以,这象棋的迅速风靡无疑算是给羊耽出了个大难题,如何避免自己沦为“娱乐咖”名士的难题。 在羊耽的原计划中,初次为扬名所准备的底牌,乃是展现一手在当世足以开宗立派的行书,成为书法大家。 可目前来看,羊耽感觉《七步诗》与书法怕都压不住“棋圣”的名号。 待阳翟雅集之事传播开来,羊耽很容易就变成棋圣还有一手好书法,而不是大才羊耽还是个棋圣。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怎么压住“棋圣”这个名号,属实是让羊耽有些烦恼。 直到羊耽想起了洛水…… 这是前世羊耽落水的地方,也是这一世的羊耽睁开眼的地方,它也是代表着三国归晋的开始,亦留下了一篇千古名赋。 ‘看来,只能再对不住一下曹子建了……’ 羊耽默默地向还没有出世的曹植致歉了一番,但也明白在自己的影响下,曹植还能不能出世都说不准。 更别说曹植就是出世了,还会不会因洛水而感怀作赋。 这能算是剽窃吗? 羊耽只是不想原本时间线的千古名赋没了出世的机会。 羊耽一边思量着后续安排,一边面无表情地又将荀攸在棋盘上杀了个大败,气得荀攸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去。 【荀攸羁绊值提升,当前65】 荀攸这人的脾性,羊耽也是逐渐摸清楚了,外愚内智,外懦内刚,外怯内勇,自有一番傲骨在身。 智力超群的荀攸平等地看不起所有菜鸡,又做不到如叔父荀?那般温和儒雅地对待菜鸡们,所以外表的愚钝是荀攸为了正常融入菜鸡们的底色。 因此,羊耽越是在棋盘上打击荀攸,荀攸反倒是越看得起羊耽。 即便羊耽与荀攸压根就没有进行过什么私下交流,但双方的羁绊值也在稳步地提升着。 起码,荀攸看似满是不悦,但心底里对于这一次酣畅淋漓的棋盘博弈是感到畅快的,也不知不觉地视羊耽为友。 论棋力,在阳翟雅集一众士人们,荀攸不仅是进步最快的,也是仅次于羊耽之人。 然而,还不等今日士人们的交流结束,一则从洛阳传回的消息,让一众士人为之震惊。 南阳名士许攸上书揭露冀州刺史王芬、汝阳名士陈逸、沛国豪杰周旌等人联合合肥侯,勾结谋划,欲谋反废帝,甚至拿出了潜伏所得的大量勾结串联的书信。 自黄巾之乱平定以来,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力就明显地日渐衰弱,各地连年出现起义造反。 可这一次谋反之人,却是冀州刺史、三公后人、汉室宗亲,目标还是赤裸裸地直指十常侍与天子。 且据许攸所上书揭露,王芬准备谋反的时机还是准备在来年天子前往冀州返乡之际。 在天子衣锦还乡之时,给天子来个致命一击。 这无疑是引得天子震怒,十常侍同样也是怒不可遏…… 可以预料的是,一场大清洗即将开展,以王芬为首之人怕是三族消消乐了。 即便此事看似与阳翟雅集关联不大,但仍是让一众士人大多都无心继续逗留,准备返乡观望局势,以免被这一番清洗所波及。 作为少数知悉内情之人,羊耽自然明白这是袁绍出手,但对于袁绍的断尾速度之快感到惊讶。 第38章 谋主之请 不过羊耽稍加思索了一阵,也就捋清了其中的变化。 许攸,毋庸置疑就是袁绍的人。 王芬大概也是袁绍手中的一颗棋子。 在羊耽的提醒下,袁绍意识到王芬之事即便成功,对于自己也是弊大于利后,袁绍展现出了一位雄主该有的几分能力。 没有任何的迟疑,袁绍这几天虽然偶尔在阳翟雅集上露脸,但大多时间都是躲在山庄进行了种种安排。 不仅在极短时间内与大量偷偷参与此事的世家进行沟通,还毫不犹豫地将王芬等替死鬼给推了出去。 若是说此前的王芬,在袁绍眼里就是一支射向周天子的箭。 袁绍所期盼的结果是能直接射死“周天子”,再扶植宗亲傀儡上位,清除朝堂中的阉党外戚势力,让袁氏彻底掌控朝廷。 那么在羊耽的提醒下,袁绍幡然醒悟不能直接射死“周天子”,否则袁氏就会成为天下人的靶子后。 袁绍通过许攸主动上书揭发王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大张旗鼓地告知世人存在这么一根射向“周天子”的箭。 天子,必然要做出应对,但如何应对的意义都是不大的。 这根箭就算不射中,甚至压根就没来得及射出,都已经足以达成袁绍一开始的目的了。 且袁氏派系主动揭发王芬,不管天子是否知道背后的是袁氏,但表面也都必须重用赏赐袁氏,以维持随时可能被打破的政治平衡。 而在这个过程中,天子与朝廷的威望必然会进一步下降,掀开了地方上掌握军政实权的封疆大吏造反的序幕。 ‘袁氏!袁绍!果然是不容小觑……’ 初步感受到了汹涌的时代大潮的羊耽,心绪翻涌,也感到了几分拨动大潮的喜悦。 在原轨迹中,王芬事败是在明年,如今却是在羊耽的影响下,却是提前了许多。 袁绍的果断以及动手速度之快,是羊耽颇为意外的。 当然,这对于羊耽而言,无疑也算是一件好事,无须担忧后续返回泰山途中会被怀恨在心的王芬派人伏杀。 就在返回了住处的羊耽默默估算着此事后续对于自己,对于泰山羊氏的其他影响之时。 袁绍前来敲响了羊耽的房门,且还带着一副象棋。 羊耽连忙将袁绍请入屋内,摆上棋盘下了一两局后,气氛渐好后,袁绍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这逆贼王芬之事,叔稷可有耳闻?” 心知肚明的羊耽,往前拱了一下卒,道。 “小兵过河,不足以直取中军主将,却也能使对方疲于应对。” 袁绍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抚掌而笑,指着棋盘上己方缺了一个的士,正色道。 “吾这盘好棋?缺了一个心腹之士,何以成大事乎?” 这招揽之意,一时可谓是显露无疑,这也是袁绍今日折节到访的目的所在。 自那一夜跟羊耽讨论过后,袁绍的心思就不在雅集上,每日都忙碌于处理王芬之事。 如今回过神来,袁绍如何不明白羊耽所言是正确的,无形中大大相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羊耽也是一个经世之才,绝非寻常士人可比。 且羊耽无论是仪表雅量,亦或是心性能力,都很合乎袁绍的胃口。 考虑到阳翟雅集怕是结束在即,袁绍也有些按捺不住地亲自前来招揽羊耽。 羊耽不怀疑袁绍的诚意,但对于是否要投在袁绍的麾下,羊耽还需要观望,所以笑着往棋盘一指,道。 “本初兄手中仍有贤臣猛士无数,纵是缺了一个士,于大局无碍,于这棋的胜负也是无碍。” 袁绍听罢,眉头忍不住一皱。 这个回答,袁绍显然很不喜欢,这也是袁绍少有被拒绝的时候。 不过,袁绍对于羊耽还是异常欣赏的,所以稍加思量后,开口隐喻道。 “两个士确实有些多了,为帅者,倚重一个士护住中军要害也足以成大事,叔稷以为呢?” 羊耽有些意外袁绍居然会给自己许诺谋主的位置。 须知,如今的袁绍可不是袁术、曹操、刘备之流可比的,麾下门客众多,如郭图、许攸、逢纪之流也是一流的谋士。 此次上书揭露王芬,那也是通过许攸执行,可见许攸很是得袁绍的信任重用。 若是羊耽答应下来,那么初来乍到的羊耽可就直接压了许攸一头。 羊耽稍加思索后,起身正色道。“我见本初兄如见雄主……” 这一言,让袁绍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袁绍还是很爱听马屁的,尤其是给自己拍马屁的还是自己看重之人。 一句“我见本初兄如见雄主”,让袁绍不免有些心花怒放,忍不住一捋长髯,道。 “我观叔稷亦有大才。” 羊耽的语气一转,叹息道。 “不敢当本初兄的盛誉,吾初及冠,游学于颍川,能得本初兄礼遇,心中感激又不胜惶恐,实自知才疏智浅,岂敢贸然出仕?” 这话,羊耽说得深沉,说得真挚。 尤其是羊耽的年纪确实还小,说实话袁绍心中也多少有些担心羊耽的能力能否服众。 只是出于对羊耽的欣赏喜爱,这才一时冲动就做出了承诺。 如今羊耽以这个理由婉拒,袁绍说不上恼怒,反倒是对羊耽更添了几分欣赏。 年少成名,胸怀沟壑,又没有丝毫骄纵之气,这让袁绍看向羊耽的目光更为欣赏。 “也罢……” 袁绍稍加思索后,也不再勉强,转而开口道。 “不过这一个位置,吾愿为叔稷而留,静待叔稷出仕之日。” “不胜感激……” 羊耽开口应了一句,留意了一下羁绊值的变化。 【袁绍羁绊值提升,当前69】 这个数字依然日常拉稀,就仿佛突破70点对于袁绍来说都是一个坎。 袁绍这厮,对他人欣赏归欣赏,但比曹操更像是个政治生物,对待下属怕是少有真心。 而撇过了这么一个话题后,袁绍与羊耽仍是继续下棋,两人一时也是相谈甚欢,尽显其乐融融。 两人丝毫不知屋外墙角处,蹲了个颇不顾形象的曹操在偷听,那模样大有几分在担心心上人与上司发生了什么实质进展似的。 第39章 最后的酒宴 【曹操羁绊值提升,当前78】 待羊耽亲自将袁绍送出了门外,忽然注意到了羁绊值的变化,不由得一愣。 这莫名其妙的,怎么曹操的羁绊值也涨了。 须知,参与阳翟雅集以来,羊耽不可避免的跟曹操的接触就少了许多。 这使得羊耽本就与曹操达到了临界值的羁绊值,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涨过了。 这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三点,让羊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关上房门回到屋内准备歇息。 发生了王芬之事,这阳翟雅集自然是要提前结束的了,所以明日会再设一场酒宴送别一众士人。 另有打算的羊耽,对此提出了一些安排,袁绍也都一一应允,表明会为羊耽准备好。 而随着羊耽安寝歇息,藏身在屋外的曹操仍是站了好一阵。 曹操在思考…… 羊耽的受欢迎程度,让曹操有些来不及做出反应。 在被曹操带来参加阳翟雅集之前,世间有几人识得泰山羊耽? 可一场阳翟雅集,彻底成就了羊耽的名声,也吸引来了袁绍这般想将羊耽收入麾下之人。 随着时局越发动荡,也随着羊耽的一通分析,曹操已然明了乱世将至,也将羊耽视作了不可或缺的知己与智囊。 甚至于,曹操对于羊耽的重视程度,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关羽。 ‘操,对叔稷甚是喜爱啊……’ ‘任由叔稷效力于本初那等干大事而惜身之徒,无异于明珠暗投,也无异于是害了叔稷。’ ‘这等沧海遗珠,合该由操拾得,共谋大事,澄清寰宇。’ 可现状又恰好是曹操辞官,且羊耽经由阳翟雅集扬名,已足以成为一方名士,这使得曹操一时根本不具备将羊耽收为门客的条件。 这一次羊耽开口婉拒了袁绍的招揽,让曹操暗舒了一口气之余,又不免感到几分紧迫感。 就目前而言,袁绍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在曹操之上,又背靠着“四世三公”袁氏。 除了与羊耽深厚的感情外,曹操一时竟找不出自身的半点优势。 而羊耽能以游学为名拒绝一时,但随着名声渐盛,早晚也终究会出仕的。 继续回谯县隐居? 隐居不了一点。 曹操如今彻底熄了回乡隐居,静观时局而动的念头,觉得还是早日回转洛阳似乎更好一点。 乱世将至之时,这既是为了早日准备,更重要的是曹操也需要一个官身以便于招揽人才。 对于这只泰山羊,隐于阴影中的曹操细眸一眯,显露出几分志在必得的霸气。 不乏好友了解曹操爱美酒、爱人妻、也爱诗词歌赋,但如今曹操觉得与将羊耽这等贤士收入麾下相比,余者皆可抛。 ‘曹某看上的,岂容他人染指……’ 尤其是让给谁,曹操都忍受不了让袁绍给抢了! …… 翌日。 在羊耽的安排下,临近阳翟雅集结束,这象棋总算能暂时收起来,转而是一场颇为盛大的酒宴。 有管竹丝乐环绕,又有美婢起舞,或长袖翩翩,或婀娜剑舞,或浴水而动…… 羊耽劳烦袁绍多安排些美婢在酒宴上献舞助兴,但也没想到袁绍在这方面的随意出手,就已经是羊耽想象的极限。 尤其是那一群婀娜美人站在溪水中起舞,那激荡的溪水湿了衣衫,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诱惑。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天宫一角吗? 太腐败了! 羊耽以着批判的角度将这些尽收眼底。 扭头一看,羊耽倒是发现曹操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显然对于这些已经是司空见惯的老司机了。 注意到羊耽的神色变化,曹操也知羊耽在这方面还是张白纸,嘿嘿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在雅集上,还是得收敛点,本初安排的这些还是太素了点,叔稷有兴趣的话,操带叔稷去了解了解什么是荤的。” 这还素…… 那荤的,得成什么样子? 一时间,羊耽的脑海里不禁蹦出了一个词“酒池肉林”。 拿这个来考验一个弱冠少年? 羊耽不语,仅仅是举杯与曹操碰了一下,然后定了定心神,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士人。 发现如曹操这般老神自在的,就当是在欣赏平常节目的不在少数,显然都是久经考验的栋梁之材。 当然,也有部分相对年轻的士人,看得那叫一个入神痴迷……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不是这节目足够的惊艳迷人,而是泰山羊氏此前到不了某个圈子。 “啊……挚友……” 就在这一阵渐显热烈的酒宴氛围下,满脸不舍的袁术有如一个异类,径直就朝着羊耽靠了过来,道。 “术舍不得与你分别,不如与我同归洛阳如何?挚友有没有看上什么官职,我来出钱给你买个官,咱们一同在洛阳共事,岂不美哉?” ??? 这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好像还真的可以。 当今天子卖官鬻爵,那就是明码标价的。 求官要钱,升官也要钱…… 除了皇位不卖,三公九卿同样是摆在商铺台面上的。 当然,一些背景不够的,能力不足的就算买了三公九卿之位,也如韭菜,最多等于镀个金就会被踢走,根本做不长久。 所以相对于朝堂上的三公九卿之位,地方上的郡守县令等官职才是真正的买官热门选择。 如今羁绊值高达88的袁术,主动提出自掏腰包给羊耽买个官做,那是真把羊耽当不分彼此的亲兄弟那样看待都不为过。 羊耽是既感动又无奈地婉拒道。 “公路需返回司隶履行河南尹重任,而我还须送母亲返回泰山,一时却不便与公路同往洛阳。” 孝道当前,袁术纵有万般不舍也不便再开口挽留,一边亲自给羊耽斟酒,一边有些泪目地说道。 “此次一别,那不知何日方能再见,挚友可得保重啊。” 这天下之大,车马又慢,世道且乱,有时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 那在溪水中起舞的美婢越发动人,但袁术的眼中却仅有羊耽一人。 旁人死就死了,袁术却是万分的担心羊耽,对饮一杯后,继续说道。 “听说挚友刚到颍川之时就遇匪贼袭击,幸得曹操出手相助,我这思前想后的,实在不放心挚友……” 第40章 高朋满座 顿了顿,袁术正色开口道。 “我派人调来了忠仆二十,可为挚友返乡的私兵护卫,以当盾甲之用,护挚友周全。” 不仅羊耽愣住了,就连旁听的曹操都被袁术这一大手笔给惊住了。 谁家的忠仆能当肉盾用的啊? 从袁术的语气中,不难分辨出这所谓的忠仆,怕是真正的死士。 奴仆、私兵以及死士,这三者似乎相差不远,实则需要付出的成本差异却是云泥之别。 培养出二十个死士,所需要耗费的钱财,怕是抵得上一整个夏翟山庄了。 此刻,羊耽的表情是感动的,曹操看向平日里看不起的袁术的目光,则是多了几分惊讶与警惕。 二十个死士,即便是对于袁术这位袁氏嫡子来说,也是算得上是下血本了。 “公路,万万不可如此,返回泰山途中,已有豪杰壮士同行,不虞有性命之危……” 不等羊耽说完,袁术就拍了拍羊耽的手背,正色道。 “世间懂我袁公路者,唯挚友一人也,无须多言,挚友便是拒绝,那忠仆二十也会自行一路相随。” “公路如此,耽何以报之?” 羊耽叹息感慨之余,一时对袁术忍不住刮目相看,心生好感。 或许袁术这人是二了点,蠢了点,倨傲且自以为是了点,但他却是当真讲义气,也是足够的大方,有愿同富贵患难的游侠之风。 一时间,羊耽倒是明白了为何在原轨迹中,袁术屡屡有倒行逆施之举,身边也始终有一群人忠心耿耿地追随。 “你我之间,何须言报答二字?” 袁术倒是有些不快羊耽的客气,转而开口道。 “当然,若挚友有心报答的话,返乡之后便早日到司隶来与我相会,届时再将那忠仆送还回来就是了。” “好!” 羊耽凝视着袁术,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人心也是肉长的,尽管在羊耽看来,与袁术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更多的是袁术自个儿在自我攻略。 但这一番深厚情义,羊耽也将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旋即,羊耽与袁术畅快一连对饮了三杯,就似是将更多的话都放在了酒里。 与袁术相交,不同于旁人,袁术这脑子根本就容不下什么心眼。 以至于三杯马尿下肚后,本性倨傲的袁术更是视旁人如无物,不顾曹操那震怒惊讶的神色,一屁股就强行将曹操给挤开,然后坐在了羊耽的身旁。 当着曹操的面,袁术搂着羊耽那是又哭又笑的喝酒。 这一刻,曹操的面部肌肉都在隐隐抽搐,觉得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曹操的城府能到唾面自干,可当着羊耽的面,被袁术如此轻蔑欺辱,仍是让曹操止不住的怒意勃发,手掌都下意识地往腰间佩剑按了过去。 羊耽察觉到曹操的异常,也意识到了袁术这强行挤开曹操的举止确实是过于倨傲,大有种将曹操当呼之则去的奴仆的感觉。 为缓和气氛,羊耽连忙起身,举杯朝着曹操开口道。 “耽本乃泰山一小子,初出茅庐,有幸与孟德、公路互为知己,实乃人生之幸,心中由是欢喜,临别之际,欲与孟德、公路共饮一杯,不知可否?” 袁术拒绝得了羊耽的这个请求吗? 纵使在袁术的眼中,曹操不过是个袁绍的狗腿子,小跟班,根本不配与自己同列一席,也不在乎曹操是不是不高兴。 不过挚友都这样开口了,袁术自然不会拂了羊耽的面子。 至于极细的曹操听闻此言,那也是转怒为喜。 羊耽那话里话外,可都是为自己挽回面子,甚至说话之时都是将自己放在前面。 且曹操本就打心底里看不起袁术,一时倒是觉得自己与这等没头脑的人计较,也着实是有失气量。 而在羊耽举杯共邀之下,这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也跟着举杯之时。 【目标曹操、袁术符合羁绊值要求,触发邀请,达成“高朋满座”条件】 【高朋满座状态维持中,列席友人之间的羁绊值下限临时提升到对宿主的半值。】 【当前为雅集酒宴,宿主获得如下临时增益效果:酒酣气扬、人醉意不醉、品尽杜康、金丹换骨。】 这来自羁绊系统的提示,不禁让羊耽一怔。 此前羊耽就注意到了羁绊值达到70,就能开启所谓的高朋满座,但具体如何触发,羊耽一直都没能摸索出来。 让羊耽没想到的是,举杯邀请曹操与袁术共饮,却意外触发了这个效果。 其中,仅是这个高朋满座的基本效果,让列席友人之间的羁绊值下限临时提升的效果,就让羊耽感到有些吃惊。 毕竟,此前曹操与袁术间的关系不说是势如水火,那也是相互鄙夷。 可随着高朋满座的效果状态,袁术对曹操的羁绊值将临时提升到39,曹操对袁术的羁绊值也将临时提升到44。 看似不算什么,现实中也能解释为相互间看在羊耽的面子上客气了些许,维持着基本的和谐。 可羊耽稍一细想,确实意识到“高朋满座”这个效果极其的逆天。 管你们相互间有没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只要双方与羊耽的关系都足以开启“高朋满座”,那么在羊耽在场的情况下,那都得坐下好好说话,正常沟通。 这妥妥的就是给我羊耽一个面子…… 而当羊耽又看向根据雅集酒宴获得的四项临时增益时,其效果也是相当的惊人。 酒酣气扬:自身酒意越足,气场越大,魅力越高; 人醉意不醉:醉意不影响理智思考; 品尽杜康:酒量提升,对美酒的品鉴能力提升; 金丹换骨:艺术创作将保持顿悟境界。 每一项临时增益效果,都与当下的雅集酒宴息息相关,且这些增益效果的本质,也是让羊耽能始终在与友人的相处间掌握主动权。 而当羊耽回过神来,看向着袁术与曹操,肉眼可见的便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好了许多,也不像此前那般相互排斥。 且触发了“高朋满座”效果后,不仅仅是赋予羊耽临时增益,同样也会让曹操与袁术获得独特的临时增益效果。 第41章 名士当如羊叔稷 这反应在现实,则是曹操、袁术与羊耽的这一杯酒饮罢后,不仅看对方顺眼了些,就连整个人都莫名地感到舒畅。 具体哪里舒畅说不太上来,但就是整个人整体感觉就是舒畅了些。 而这意外开启的“高朋满座”效果,一时也是为羊耽解决了这没头脑与不高兴的冲突。 旋即,羊耽顺势邀请曹操与袁术落座共饮。 原本相互间大为鄙夷的两人,在“高朋满座”效果下,一副看在了羊耽的面子上也没有生出什么排斥,顺势也就各自坐在了羊耽的左右两侧。 这原本依着溪流而建的石桌并不大,两人宽敞,三人一并落座,无疑就显得有些拥挤了,这也是为何之前袁术干脆一屁股将曹操挤开的原因。 不过羊耽笑了笑,也不在乎这点拥挤,而是亲自给曹操与袁术斟酒,聊起了风花雪月,聊起了地方民俗,聊起了时势走向。 酒无疑是人际交往中的润滑剂。 聊得起兴了,三人也不在乎坐得是不是拥挤了点,越显火热,越显意气风发,似是有着说不完的事。 袁术与曹操获得的临时增益,似乎也是跟酒有关的,这也使得三人有如海量一般,那是一坛接一坛地让人送酒上来。 痛快! 人生可称为快事的不少,但与三五知己列席畅饮畅谈,必然是其一。 不仅是羊耽感到痛快,就连曹操与袁术同样觉得这一顿酒下来,不仅身心舒畅,就连对对方的感官都无形中好了不少。 而在不知不觉中,羊耽也不知有多少美酒入喉,但在各项临时增益的效果下,仍没有醉倒,但整个人都显得多了三分平日所没有的狂放。 恰好,在场中的美婢们又是一舞跳罢,有人乘兴高声提议:“何不为眼前美人的舞姿作赋传唱?” 羊耽听罢,脸上有醉态浮现,却是不等旁人开口,当仁不让地起身道。 “此乃庸脂俗粉也,不值笔墨点缀……” 一时间,这雅集酒宴中各自散开而坐的一个个士人,纷纷朝着羊耽投来了目光。 若是此前的打算,羊耽或会谦逊一点,但在酒意上涌下,或许理智思考仍在,却无疑多了许多的豪情。 因此,羊耽当着众多士人,仰头举酒豪饮,有酒水沿着下巴滴落在胸前。 且羊耽原本异常端正的衣襟,此刻也是有些斜着敞开,整个人已有几分不羁狂士的模样。 可在“酒酣气扬”的效果下,羊耽的形象非但没有因此大损,反倒是尽显气场与魅力。 在一众士人的眼中,此刻的羊耽就似是一块被酒水打湿的美玉一般。 当魅力足够高,有时候当真可以为所欲为。 羊耽如今的基础魅力值是85,但在多重增益下,所展现出的魅力之强却是压倒全场,使人为之折服。 温酒入喉,羊耽醉态尽显,踉跄了一步,倒持着酒器,往西面一指,高声道。 “耽曾游学途径洛水,登高而望,欲览这大好山河,时有一阵狂风将我卷入浪涛之中……” “然,入水后,耽未察风高浪急,却见朦胧中有一女子飘然而来,似在我耳边低语。” “嗟乎!世间竟有这般绝色女子,只恨吾之丹青不足以绘其万一,今日酒醉,欲添以笔墨,请诸位见证。” 随即,羊耽高呼一声。 “笔来!” 当即,有美婢连忙为羊耽奉上笔墨砚台。 而羊耽有些摇摇晃晃地左右四顾,则是在寻找着墨之处。 早就与羊耽有过沟通的袁绍,起身配合道。 “为纪念象棋,我今日正好让人送来了一块大石碑准备刻上象棋残局,叔稷这位棋圣不妨在那石碑落笔,届时另一面刻画棋盘,也不失为雅事。” 迎着袁绍的方向一指,那是一面矗立在溪流上游的空白石碑。 “好,那我就献丑了!” 羊耽也不客套,迈步就想沿着溪流往上走去。 可就算有“品尽杜康”的临时增益,那不知入喉了有多少的美酒,已是远远超出了羊耽的酒量。 纵使羊耽的意识还是无比清醒,但迈步却不免有些踉踉跄跄的,甚至似乎要一头栽入旁边的溪水中。 “叔稷小心……” “小心脚下!” “哈哈哈,棋圣醉矣!” 各种各样或是关心或是调侃的声音响起,也有与羊耽羁绊值已经不低的士人,下意识就起身想要去搀扶羊耽。 不过,论反应却还是曹操最快。 本就甚爱杜康的曹操酒量远超羊耽,又兼之“高朋满座”效果下也获得了与酒量有关的临时增益,这使得曹操的状态显得比羊耽好上许多。 只见在旁人还来不及上前之际,曹操便是迅速搀扶住了羊耽,笑道。 “叔稷醉矣,尚能提笔否?” 羊耽恣意地笑道。 “醉里乾坤大,笔下神女现。” 这等风姿,无疑是看得曹操忍不住流露出浓浓的欣赏之色。 ‘名士当如羊叔稷!’ 曹操心里赞叹不已,但自知身份,也清楚如今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去点评名士应当如何。 可,对于羊耽的喜爱,仍是让曹操忍不住萌生这个念头。 “既然如此,且让操扶你一程。” “那可就拜托孟德了。” 羊耽也不客气,一手提着下摆,一手被曹操搀扶着,沿着溪流往上,朝着那空白石碑走去。 那捧着摆有笔墨砚台的托盘的美婢,下意识想要跟上。 醉得慢了半拍的袁术见状,一把将那托盘给夺了过来,朝着那美婢呵斥道。 “一边去……” 旋即,捧着笔墨砚台的袁术朝着快了几步的羊耽,显得有些醉醺醺地说道。 “挚友且慢行,等等我。” 若是说羊耽醉态之下,更显风流姿态,魅力四溢。 那么一张脸醉得像红屁股似的袁术,那跌跌撞撞的逞强模样,却是引得笑声不断。 甚至,袁术险些还栽倒在地,幸得羊耽回头拉了一把,这才不至于让袁术出了个大丑。 尽管袁术不太在乎那些家世远不如自己的蝼蚁如何,但羊耽那同样是醉态尽显仍不忘自己的关心,却是让袁术的心里暖暖的。 第42章 洛神赋 一路逆流而上走了二三十步,这三个醉汉方才走到了那空白石碑前。 在此高处回首,能将阳翟雅集众士人尽收眼底。 同样,羊耽此刻也站在了无数人的眼前。 尽管羊耽所流露的魅力风姿,让众人忍不住为之倾倒,但在场的绝大多数士人,却也不信醉成这个模样的羊耽能做出什么名篇。 这个状态能不能握得住笔,怕都是个问题。 不过阳翟雅集举办至此,羊耽这一位初出泰山的羊羔已给绝大部分的士子留下了十足的好感,不少“老头”已视羊耽为棋友。 形象出众,七步成诗,心性沉稳温良,有创象棋之奇巧,又有折服众人的棋力…… 因此,即便大多数士人都觉得羊耽这不过是醉后失态的狂言。 但也无人出声呵斥贬低羊耽,反倒在交口称赞羊耽醉后有风流狂士姿态。 这些话听在郭图耳中,顿时感觉被强行塞了三五颗青梅入口似的,酸得很。 郭图不喜羊耽的缘由,要多少有多少……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郭图从羊耽的身上感觉到对自己地位的强烈威胁。 眼下由于跟在袁绍身边的智囊仅郭图一人,所以郭图可是清楚私底下袁绍对于羊耽的欣赏程度。 而在郭图看来,羊耽能如此得袁绍的欣赏,无非就是那臭皮囊太过于出众罢了。 且如今一众士人对羊耽的醉后失态,仍是交口称赞,也无非是那臭皮囊的原因。 换做是许攸那丑货如此,怕是早就被众人给骂下去了。 不过大势如此,纵使郭图对羊耽尽是厌恶,但也不会趁机开口呵斥贬低羊耽,反倒是极力地捧着羊耽。 “浅了,浅了,尔等可都浅了……” 郭图举着酒器,朝着左右士子开口道。 “羊叔稷能七步成诗,何等急智?何等才华?” “尽管已有七分醉态,说不得那酒气沾在笔中,随手一挥就又是名篇?” 尽管这个时期还没有“一粉顶十黑”的说法,但郭图自然清楚什么叫做捧杀。 面对着左右士人们颇为不信的质疑声,郭图那是梗着脖子,一一反驳,不断地强行吹捧了起来。 “浅了!浅了!萤火岂知皓月之光,羊叔稷之才又岂是尔等可以揣测度量的?” “浅了!浅了!羊叔稷之才往前数五百年,往后再数五百年,也难有一人可以相提并论!” “蜉蝣之言,当真是蜉蝣之言!浅了,浅了,尔等可都浅了,以我之见,这天下才共一石,羊叔稷独得八斗,自古及今共用两斗……” 论急智,郭图远不如许攸,但论拱火能力,郭图无疑远在许攸之上。 这三言两语间,愣是挑拨起周围不少士子对于羊耽的不满。 同为颍川名士之一,荀攸所坐的位置距离郭图不远,郭图的言语也被荀攸尽收耳中。 一开始荀攸还以为羊耽是什么时候彻底将郭图征服了,以至于郭图如此维护羊耽。 不过多听了两句后,荀攸就品出了别样的味道,察觉到了郭图的用心险恶。 不过荀攸仍是平日里那一副痴愚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注意,仅仅是目光朝着在石碑前的羊耽看去。 在走到了石碑前,羊耽便准备磨墨挥毫…… 可平日里仅是倨傲骄纵的袁术,却是一把将磨墨这事给抢了过去,捧起砚台在怀里,亲自给羊耽磨墨。 此刻,羊耽一笔在手,或不知今后如何,但有左有“魏武帝”搀扶,右有“仲氏皇帝”磨墨,当下……快意矣! 羊耽以笔沾墨,或是与“金丹换骨”的临时增益有关,只觉得手中笔似成了肢体的延伸。 那隐隐自胸膛溢出的醉意,更让羊耽感觉自身契合自然,融于自然。 旋即,羊耽之笔落在石碑之上,笔走龙蛇,先是留下了三个大字。 “洛神赋” 仅这三个字,却是让这酒宴的氛围渐渐为之一静。 无他。 盖因,这字……太美了。 羊耽这一手书法就似是再跨了一个境界,笔落而过,如龙似蛇,浑然天成,自有一股美感刻于金石之上。 能参与雅集的士人,或许不是人人都擅长诗词歌赋,但对于书法无疑都是有所钻研的。 书法对于士人而言,无异于是第二张脸。 也正是因此,但凡是看清了那三个字的士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一手行书……太美了! 莫说是旁人,就连原本对于羊耽的书法有过鉴赏的曹操都愣住了。 此前,曹操曾评价羊耽凭借一手行书就足以名动一方。 可不过是数日之隔,曹操再度鉴赏羊耽的这一手书法,如观绝世美人,一时竟是有些痴了。 而羊耽并未停顿,反倒是在酒宴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后,就似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中平四年,余朝南阳,游学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兮若轻云之蔽月,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在那流水声、竹叶声、风声、鸟声之中,羊耽就似是再回到了洛水,也似是当真有神女踏水飘然而至。 “轻?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而羊耽所不知的是,在场一众士人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往着石碑靠近再靠近。 或忘了穿鞋…… 或不知手中酒器倾斜,杯中之物尽洒落在地…… 或是嘴里仍有肉块忘了咀嚼…… 羊耽此刻那一手可堪天下第一的行书之美,便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如痴如醉。 遑论《洛神赋》所描述之美本就是极致,如今由这堪称天下第一行书所落笔,一时可谓是美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 二者叠加,对于大多数毕生钻研笔墨的士人而言,无异于勾魂夺魄,眼中也再难容一物。 此刻,诸多自发联想起来的士人,一时看着这天下第一行书着笔的《洛神赋》,就似有一神女浮于石碑之上飘渺迷离,勾魂摄魄…… 第43章 天下第一行书 何止是那一众旁观的士人,在那上涌的醉意中,羊耽也似是看见了那一位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神女。 每落笔一处,那羊耽心中神女的形象也不自觉地随之清晰了许多。 “……揽?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当羊耽最后一笔顿住,这方才在那种飘然而不知天地的状态中慢慢回过神来。 这一篇《洛神赋》,原该是三十余年后的曹植所作,羊耽对其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以契合现状。 这一篇《洛神赋》也是羊耽再三考量后,准备用来奠定自己的名声基调。 羊耽长吐了一口气,目光一扫,看着这篇一气呵成的行书,心中甚是满意。 不仅是《洛神赋》本身的艺术成分,而是羊耽在适才的状态中,感觉书法水平都明显拔高了一筹不止。 若是让现在的羊耽重新书写,都未必能再写出等同水平的书法。 以羊耽之观,那一刻已是真正触碰到了王羲之书写“兰亭集序”之时的书法境界。 就当世而言,羊耽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便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行书。 即便此生羊耽今后再如何碌碌无为,只需这一篇《洛神赋》的拓印没有失传,那么羊耽死后或许能博得个如王羲之那般的“书圣”美誉。 这“书圣”的含金量,在士林之中可比“棋圣”什么的要强上不知多少。 “美极了……” 羊耽随手将手中毛笔潇洒地掷于溪水之中,喃喃地道了句。 似是在点评书法,也似是在点评《洛神赋》的内容,更像是在回味适才那种感觉。 然而,当羊耽回首一看,却见身后三步开外,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且这些人几乎都在瞪大着眼睛地看着石碑上的《洛神赋》。 被吓了一跳的羊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羊耽这一举动,也将那密密麻麻的士人们惊醒了过来,一时间,盛誉之声有如浪潮般汹涌而至。 “老朽本以为我这一手苦练四十载的书法已至登堂入室之境,今日方知真乃井底之蛙……” “全篇三十九个‘之’字,竟出现二十一种截然不同且又极具美感的写法,恍若神女起舞,姿态各异,妙哉美哉。” “骨气奇高,词采华茂,情兼雅怨,体被文质,粲溢今古,卓尔不群,今观此赋,余赋怕是再无滋味。” “能见此赋落成,见这无双无对的行书,老朽此生方是无憾……” …… 一时间,一个个“老头”一边手舞足蹈似的赞叹,又一边朝着羊耽与石碑挤过来。 那近乎有些癫狂的模样,却是无人发笑,反倒是恨不得也挤到前面,近距离细细地一点点观摩。 大汉终究是以“孝”治国的,尊老爱幼的传统也是有的。 一个个自恃身份的“老头”,平日里自然是会讲规矩的,但此刻显然他们也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争先往着石碑挤过去。 那些年轻的士人根本就挤不进去一点不说,甚至就连平日里依仗家世无往不利的袁术,也被扯着领子就往外丢了出去。 除了羊耽之外,一时间整个石碑都彻底是被“老头”给包围了,且不少老头近乎是贴着石碑在研究观摩上面的书法。 至于更外围一点的年轻士人们,就是想看,那也只能是努力垫着脚,或者是寻几块石头踩着远眺。 然后,也有站着更远一点的士人,那是连丁点缝隙都看不到了,急得是直跳脚。 很快,便有能看到全篇内容的士人双目微垂,摇着头地吟诵起了《洛神赋》全篇。 “中平四年,余朝南阳,游学洛川……” 这一幕,看得羊耽的酒都险些醒了,且被这一群老头给包围了,那是出也出不去,挤又不敢挤。 不是羊耽担心大汉时期的老头们不讲道德,会玩什么碰瓷之类的。 而是羊耽看着一个个老头喘着粗气,脸色激动得涨红的模样,羊耽还真怕一个激动过头,直接送走几个人,那不就麻了吗? 不过,醉得有些发晕的羊耽倒是可以肯定一点…… 自己的计划算是成功,甚至称得上是成功得有点过头了。 《洛神赋》加上天下第一行书双重叠加起来的杀伤力之大,对于当代士人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这些“老”粉的反应,足以佐证只需些许时间的酝酿,天下将无人不识泰山羊叔稷之名。 此时此刻,这一场酒宴上仅剩两个焦点,一则是《洛神赋》石碑,一则是站在石碑前负手而立的羊耽。 袁绍没有刻意往前挤,急于一时的观摩《洛神赋》石碑,而是目光火热之极的盯着羊耽,甚至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原本袁绍就颇为欣赏羊耽,否则不会折节下交,也不会主动出言招揽,还向羊耽许诺了谋主的位置。 可此刻,袁绍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郭图的口癖…… 浅了! 浅了!!! 羊耽的价值,竟被我所看浅了。 他有倾世之才,不仅是谋略文学两开花,还有这一手天下第一行书。 可以预料的是,羊耽将如朝阳一般不可阻挡地在士林中升起,成为无人不识的顶级名士。 名士与名士之间的差距,往往也是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 作为名士的名声是传于一郡,还是传于一州,亦或是传及大汉每个角落,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如郭图这等不过是颍川名士,莫说到了其它州,就是去了本州其余郡,也不一定有多大的影响力。 在这个以察举制选官的时代,名声是极其重要的,甚至是能在很大程度上转化为政治资本的。 这《洛神赋》一出,或许只需三五年的时间,那么羊耽很可能就能成为名声及十三州的顶级名士。 这等大汉名士,就是当朝大将军何进都得礼遇三分。 若是能得羊耽的效忠,于袁绍而言,羊耽可就不仅仅是肱骨智囊,还是能披在外面最华丽的衣裳,从士林中吸引来无数尊崇羊耽的人才来投。 这一刻,袁绍后悔了…… 后悔昨晚态度没有更强硬一点,甚至应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的。 羊叔稷就是说不行,那也应该当做是同意的! 第44章 才高八斗 叔稷打算去游学,还不简单? 绍与之携手同游,那就往自家“游”去,袁氏族地藏有各种古籍孤本。 叔稷要送老母亲回泰山郡,那也简单得很。 就连袁术都养着死士,更别说养望蓄士十余载的袁绍,足可保叔稷一路平安顺遂。 以我“四世三公”之名,如此诚意比之昔日周文王请姜太公如何? 纵使叔稷一时还有些顾虑,最后也断然拒绝不了如此盛情,继而立下主臣名分…… 此时此刻,袁绍不禁考虑起,自己还有没有这样先下手为强煮成熟饭的机会。 而袁绍在看着羊耽,郭图则在看着袁绍…… 看着袁绍那难以掩饰的火热又向往的表情,郭图心中是又酸又恨,明显感觉到主公变了,与自己的距离似乎变远了。 郭图张了张嘴,其实很想也当场挥毫泼墨,向袁绍证明一番这毛头小子羊耽可以,我也可以。 可远远地看着《洛神赋》石碑,纵使郭图再如何嘴硬,也不禁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或许这《洛神赋》的遣词造句,郭图还能想方设法地进行攻讦,但那一手行书的水平,却是郭图远不能及的。 郭图再如何嫉妒羊耽,也不得不承认自此天下行书将有了临摹的标准。 羊耽,将行书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凡能参与雅集的士人,基本的鉴赏水平无疑都是有的,这一点甚至都无须讨论,便已迅速地成了共识。 郭图咬牙切齿,一双三角眼满是阴郁之色。 ‘哼,书法词赋,不过陶冶性情之小道,纵能得一时名声,也不足以谋万世,何足道哉。’ ‘吾之道乃庙算之道,乃谋略之道,且看其一时得意,待到来日……’ 就在郭图如此暗里评价着羊耽之时,一位同样也挤不进去的士人走到了郭图的身旁,拱手道。 “佩服佩服。” 郭图闻言,心里有些不解的同时,又不禁窃喜,连忙回礼道。“兄台客气了。” 那士人一抬手,正色道。 “这可不是客气之言,我早有闻颍川郭公则之名,却不想公则兄竟还有这等识人明辨之能,着实厉害,让我好生钦佩。” 郭图有些愣住,不解地问道。 “识人之能?” “这是自然。” 那士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时有泰山公子醉态行文,人人皆以为泰山公子不过是醉后随性所为,唯有公则兄力辩群贤,寸步不让,言必称泰山公子有大才。” “这《洛神赋》一出,端是让举世辞赋为之失色矣。” 旋即,那士人又朝着郭图躬身行礼,有如致歉地说道。 “此前却是我目光短浅,不识大才,还不知羞耻地与公则兄争辩了两句,实在惭愧,惭愧啊……” 此时此刻,郭图这心里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千百倍,但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兴奋的神色。 ‘什么泰山公子?’ ‘就这刚刚及冠不久的黄口小儿,也配冠以这等尊称?’ ‘他凭什么?就凭他那一身臭皮囊和书法小道吗?’ 郭图心中咒骂不止的同时,只得将这不知好歹的士人给扶起来,勉强干笑了两声附和,希望将这厮给打发走。 可这士人就像是彻底被羊耽所折服,看向郭图的目光也像是找到了组织似的,扯着郭图就是一连串的点评赞美《洛神赋》。 “洛神一赋出阳翟,世间美人失颜色……” “也不知泰山公子是否当真在洛水见过了神女,否则又怎能描绘如此身临其境?” “美哉,美哉……” 让郭图更为难受的是,随着那士人不知廉耻地大夸特夸,还引来了不少一时也挤不进来的士人过来凑热闹,你一句我一句地赞美了起来。 这赞美也就罢了,还将郭图当成主心骨和粉丝头子似的,围着郭图不断地赞美羊耽。 这让郭图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那是紧了又紧,心里是又难受又嫉恨,表明上还得强颜欢笑。 “说起来,此前公则兄所言:‘天下才共一石,泰山公子独占八斗’。本以为多有不实之处,如今所看,如何当不上才高八斗之称?” “所言不无道理啊,须知泰山公子如今方才什么年岁,便已有这等才华,再沉淀几年,谁人敢言伯仲间?” “还得是公则兄呀,这识人之明当真了得,他日怕是能与汝阳许公相提并论……” 郭图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实在是对这些吹吹捧捧听不下去,假装身体不适便告辞离开。 事实上,郭图也确实是听得生理不适了。 原本那一句句意在捧杀羊耽之言,结果反倒进一步成就了羊耽的名声。 尤其是那一句‘天下才共一石,泰山公子独占八斗’,用心可谓是极其险恶。 可当《洛神赋》现世,可堪天下第一的行书留墨,此言对郭图而言无疑是起了反作用。 不过郭图的借故告辞,并未让火热的氛围消退哪怕一分,反倒是人人都在讨论着《洛神赋》,讨论着那书法的妙处,许多人甚至在当场刻画竹简。 而同样清楚这一面《洛神赋》石碑价值的袁绍,当场就派人将颜良文丑两位猛士给请了过来。 随即,袁绍强令颜良文丑二人强行挤了进去,一左一右地护住石碑。 虽说袁绍也不敢冒大不韪强行将那些围着石碑的“老头”进行驱赶,但袁绍也绝不能容忍《洛神赋》石碑遭到任何的破坏。 别的不说,只需这一块《洛神赋》石碑留在原地,袁绍就明白整个夏翟山庄的价值怕是要翻十倍百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随着《洛神赋》的名声远扬后,各地必将有士人接连拜访请求观摩。 仅这一条,对于袁氏以及袁绍本人而言,就有着难以衡量的价值。 因而,袁绍绝不允许《洛神赋》石碑遭到一丝一毫的损坏,这可是真正的宝贝,能够引来无数士人的宝贝。 随着颜良文丑两位铁塔似的壮汉到来,羊耽趁机从老头包围圈中脱离出来。 不过,那些老头们一时沉浸在艺术中不可自拔,顾不上羊耽。 可一众年轻的士人,顿时又朝着羊耽给围了上去,这画面就跟见到了魅魔似的。 第45章 走为上计 此前羊耽不知与曹操、袁术痛饮了多少美酒,只是在“高朋满座”所附带的一系列临时增益下,才能保持着清醒。 如今在《洛神赋》的影响下,那三人小宴自然而然被打断,种种临时增益效果结束后,羊耽只觉得阵阵酒意在不断上涌。 不仅是看着面前的众人出现阵阵残影,就连听到的话都忽远忽近的,整个人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摆着手地说道。 “醉矣……醉矣……” 只不过在彻底醉倒之前,羊耽似是看到了曹操在面前,似乎又看到了好几日没见到的夏侯?与夏侯渊出现。 曹操看着醉倒在众人的簇拥下的羊耽,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与袁绍一时最紧张的是《洛神赋》石碑不同,在曹操近距离亲眼见证了一篇举世无双的大赋现世后。 迅速衡量了一番得失后,曹操就清楚袁绍绝对不会对石碑放手。 有《洛神赋》石碑下手,那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士人捕获器。 不过,相对于那块石碑,曹操更看重的无疑是羊耽本身。 因此,在袁绍第一时间去把心腹猛士颜良文丑喊来的时候,曹操也是第一时间就喊来了夏侯?与夏侯渊。 夏侯?与夏侯渊一时或许还有些捋不清状况,但还是听命迅速上前挤开其余士人,将醉倒的羊耽给搀扶住。 “扶好叔稷。” 曹操压抑着兴奋之情,表面上流露着关心地朝左右士人开口道。 “叔稷醉矣,操且带叔稷回房歇息一阵。”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还上前让夏侯?与夏侯渊将羊耽扶到自己的背上。 人人皆知羊耽与曹操的关系甚密,甚至羊耽都还是曹操带着前来参与雅集的。 这一番举动,一时无人说些什么。 随即,背上了羊耽的曹操满脸歉意地左右士人示意,在夏侯?与夏侯渊的相护下,步态沉稳地朝着住所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离开了一众士人的视线后,曹操再也按捺不住兴奋,低声地急促道。 “快走!” “走?去哪里啊?”夏侯?下意识地问道。 “不趁现在把叔稷带走,可就走不掉了……” 曹操窃喜得龇牙咧嘴地说着。 也就是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洛神赋》石碑上,待众人反应过来后,羊耽绝对能成为万千士人所追捧的对象。 就凭这一手书法,就凭这一篇《洛神赋》,羊耽去到哪里表明身份,都得成为当地世家的座上宾。 继续让羊耽留在这里,那就真的是排队都轮不上曹操了,更何况还有袁氏兄弟这两个大敌。 因此,深谙羊耽价值几何的曹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反正阳翟雅集本就将近尾声,何不趁其余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先将叔稷请回家再说。 “为什么再不走就走不掉……” “休得多言,速走速走!” 曹操打断着夏侯?的疑问,左右观察了一下,急声道。 “妙才在前开路,元让在后面扶着点叔稷,快走。” 夏侯?与夏侯渊多有不解,但见曹操语气如此急迫,也不再询问,当即就带着羊耽往着夏翟山庄的大门所在奔去。 不过,未及三百步,却见有一人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颍川荀氏,荀攸荀公达。 荀攸仍是那一副痴痴愚愚的模样,就像是无意间在此处碰到了曹操等人的反应。 可事实上,荀攸却是雅集一众士人中,第一时间就洞悉了曹操所想之人。 只是,本就存在感不强的荀攸没有声张,而是提前到了这必经之路等候曹操的到来。 夏侯?见状,第一反应就往侧挪了侧,意图挡住荀攸的视线,避免被荀攸看到曹操背上的羊耽。 不过,荀攸整个人就像是迟钝了好几拍,这才拱手行礼询问道。 “几位欲带叔稷何往?” 曹操顿感棘手,这一处位置距离一众士人可不算远,一旦荀攸高声呼喊,说不准会惊动旁人,届时再想走脱可就不容易了。 因此,曹操只得露出笑脸,道。 “操本欲送叔稷回房歇息,然叔稷甚是思家,让我送他回去。” “原来如此……” 荀攸就像是听不出其中的托词,仍是拦着去路之余,开口道。 “可叔稷还曾邀我雅集结束后,与其一同归去对弈,不如同走?” 生怕什么时候袁绍等人就反应过来的曹操,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不过曹操念及荀攸过往名声,多有戏称棋痴之名,也顾不得分辨荀攸是否别有用心,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即,荀攸让开了道路,并且跟在了曹操的身后,一并带着羊耽离开了夏翟山庄。 上了马车后,曹操让夏侯?亲自驾车之余。 又让夏侯渊骑上一匹快马先行返回阳翟城内的府邸,前去带上羊老夫人与羊秘即刻离开阳翟城,然后一并在城外的官道汇合。 曹操很清楚,不仅是夏翟山庄不能再待,就连阳翟城同样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怕是用不了一两天的功夫,阳翟城的府邸大门都非得被士人们给踏破不成。 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马上赶回老家谯县! 夏侯渊不敢耽搁,骑着快马就飞快地赶回了府邸,前去拜见羊李氏。 “妙才这风风火火的……” 不等羊李氏开口询问,匆匆行礼过后的夏侯渊就按着曹操所教,开口道。 “雅集上出了点事,大兄已带着叔稷先行一步离开,还请羊老夫人与我速走。” 不知详情的羊李氏脸色为之大变,急问道。 “耽儿出事了?” 夏侯渊急声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已命人备好马车,还请羊老夫人速速随我离开,另外不知伯明何在?” 忽闻此言,羊李氏也是方寸大乱,一时不免觉得羊耽是不是在雅集上得罪了什么贵人,故以有人要害羊耽性命。 因此,羊李氏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眼见这几天伺候着自己的婢女蓓蕾已经在迅速收拾行李,当即说道。 “祸事临头,来不及收拾行李了……” 顿了顿,羊李氏又开口道。 “如今我羊氏已是自顾不暇,你留下或许还安全些,就不必跟着了。” 第46章 曹贼之名 蓓蕾那本就被吓得一白的小脸,连忙哭诉着请求。 “公子待我甚好,岂能因祸而离?还请老夫人将我带上,我愿与公子同死。” 羊李氏一怔,赞道。“你倒是忠心,那便跟上吧。” 旋即,羊李氏让蓓蕾带上所剩不多的钱帛,快步离开了府邸。 被夏侯渊也亲自去告知了的羊秘,也是配剑匆匆走了出来。 而被曹操特意交代过的夏侯渊,不忘前去曹操的书房取了一卷布帛,又在府内取了足够的钱帛,匆匆交代了家宰几句,这才出了府邸。 紧接着,由蓓蕾在马车内照顾羊李氏,由羊秘亲驾马车,夏侯渊则是骑着快马在前方引路,径直就往着城外与曹操汇合。 …… 曹操的行动不可谓不果断神速。 且这一面《洛神赋》石碑,对于士人而言,着实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进行探讨研究的了。 这一篇大赋不仅用词遣句可谓极美,一群士人探讨之下进行“阅读理解”,还品出了各种各样的作者思想…… 这一点,就足够一众士人争论许久了。 更何况,写下这一篇大赋的书法可谓天下第一行书,光是研究其中的书法,就让一些沉浸书法多年的士人们异常的痴迷。 而袁绍作为夏翟山庄的主人,一边令颜良文丑护住石碑之余,一边迅速请来能工巧匠集思广益,设法研究如何保护这石碑了。 若是不管不顾,这石碑上的墨迹可保留不了多久就会被风雨所毁。 直至没人注意什么时候已经醉倒在地的袁术,有些迷茫地睁眼看着将近黄昏的天色,追问挚友何在。 不少士人后知后觉地结伴前去拜访请教羊耽之时,这才发现羊耽的住所空无一人。 人呢? 人呢?!! 当羊耽不见了的消息传开后,参与雅集的一众士人顿时都急了,四处寻找了起来。 很快,一众士人发现曹操也跟着不见了,再通过一番对账,很快就得出了曹操偷偷将羊耽给带走了的结论。 而后,袁绍又急匆匆地询问门房,得知两个半时辰前曹操就背着羊耽离开了山庄。 一时间,袁绍的脸都隐隐有着发绿的倾向,当场就控制不住连声破口大骂“曹贼”,“专门偷人的曹贼”! 且这种事在袁绍看来,曹操可是一直都有前科的,年少之时两人一并去抢新娘,那也是曹操背着新娘就提前开溜了。 “找!” “掘地三尺都给我把曹贼给挖出来!” 不仅是急眼了的袁绍当场就带着颜良,领着上百私兵气势汹汹地直奔阳翟城而去。 不少急于向羊耽请教的士人见状,干脆也跟着同去。 一时间,一大群士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夏翟山庄,纷纷直奔阳翟城而去。 一辆辆密密麻麻的马车挤在通往阳翟城的道路上,一时甚至让道路为之阻塞。 当袁绍领着上百人气势汹汹地冲入阳翟城门,监门官还险些以为周边匪贼前来攻城。 然而,当袁绍闯入曹操在阳翟所购宅邸,这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曹贼!曹贼!!” 事已至此,袁绍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算是中了曹操的奸计。 这厮断然也是看出了羊耽的重要性,明白接下来羊耽不仅仅是阳翟雅集的香饽饽,而是整个大汉士林的香饽饽,所以迫不及待地将羊耽给“偷”走了。 而随着其余士人接连赶到,发现曹操早已带着羊耽不知去向,同时也是接连跟着纷纷大骂“曹贼”。 须知,此前曹操在士林之中的名声,虽说是阉党之后,但总体名声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如今曹操做下了这等“偷人”之举,在一众士人看来,那不是曹贼是什么? …… 与此同时。 碍于生计,也为了筹备今后的路费,刘备与张飞闲来无事也是干起了老本行,拿着些山货皮毛到市集之中贩卖。 随着临近城门关闭的时辰,刘备与张飞在市集收拾了一番,一边背着些没卖完的山货皮毛,一边算着今日收获,脸上露出着几分喜色。 “今日收获颇丰,再攒一攒,届时前往青州也不会太过于窘迫。” “就是大哥乃是做大事之人,还得让大哥在市集叫卖,俺觉得实在是……” “翼德可是觉得丢了颜面?” 刘备反问了一句后,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觉得这失了什么颜面,我也不会避讳曾以织席贩履为生,这不是耻辱,将会是他日我们兄弟的来时路罢了。” “再者,我如今不过一白身,纵使他日我们兄弟三人有所成就,也不可忘了出身,忘乎初心。” 张飞听罢,对于自家大哥这等既可为上将军,也不避讳行小贩之事的气度越发钦佩。 不过,随着刘备走到了城门附近,看着那一辆辆蜂拥而入的马车,让开道路之余,不禁有些奇怪,皱眉道。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备大为疑惑,但旁观了好一阵却是看不出什么任何的端倪。 眼见快到了城门关闭的时辰,也顾不得其他,便从一旁往着城门走去。 不过在出城之时,刘备特意留了些心眼,向守城士卒打听了起来。 “这个时辰,怎么会有这么多马车蜂拥进城?莫不是城外出了什么乱兵匪贼,所以入城避祸来了?” 守城士卒本不想搭理刘备,不过在扫了一眼刘备后,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好感,开口答道。 “倒不是有什么乱兵匪贼,据称这些士人公子都是入城寻访一位泰山公子的大贤。” 泰山公子? 刘备回忆了一下,这些时日倒是未曾听说过有什么大贤是这个名号。 “哦,对了,好像那泰山公子的名讳叫羊耽羊叔稷,也不知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么多士人蜂拥拜访……” 不知不觉就打开了话匣子的士卒补充了一句,顿时就让刘备愣在原地。 羊耽? 泰山公子是士林给叔稷起的尊称?! 公子一称,多是对世家公侯家中子弟的尊称。 可在公子前再冠以地名,那其中的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 起码,在称呼者看来,泰山郡一地当以羊耽最值得推崇。 第47章 口碑 ‘莫非是在雅集发生了什么大事?’ ‘叔稷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刘备倍感茫然之时,一辆从旁出城的马车中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曹贼真该死啊,居然将泰山公子给偷走了……” !!! 刘备。 “嘭!” 刘备惊得手中提着的皮草都拿不住,掉落在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可刘备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皮草,也顾不得出城,连忙就转身朝着曹操府邸方向跑去。 “大哥!” 张飞见状,捡起那掉落在地的皮草之余,连忙跟上着刘备的步伐。 可心急如焚的刘备可谓是越跑越快,急于验证适才所听到的传言真伪。 然而,当刘备走到了曹操府邸正门,看着大量马车挤在了路上,一个个士人那是在正门处进进出出的,大多数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这让刘备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叔稷,当真被那曹贼给带走了!’ 已有了判断的刘备,仍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亲自进去找了一圈,这心可算是彻底死了。 而在那些也在府邸里寻找的士人之间的交谈中,刘备也大体明白了事情的原貌…… 七步诗?棋圣?洛神赋?天下第一行书? 刘备是越是了解越是震惊。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难怪无数士人蜂拥而至寻找羊耽了,换做刘备是参与雅集的士人,也会急着向羊耽请教。 旋即,刘备又向一位士人请教了《洛神赋》与《七步诗》的内容后,也不禁赞叹有加,道。 “难怪士人皆称叔稷才高八斗,这泰山公子的称谓着实是理所应当。” 可刘备抬头看着再无羊耽踪迹的曹氏府邸,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跟着骂了两句“曹贼”。 这段时间来,刘备那是夜夜都在跟关羽下棋,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并返回泰山郡的路上与羊耽探讨棋艺…… 万万没想到,曹操那厮端是可恨,自个儿走就走了,还把叔稷都跟着拐走了。 就在这时,张飞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小声地说道。 “大哥,刚刚俺偷听到一个叫袁绍的跟其余人在讨论曹贼去向,判断曹贼很可能是带着叔稷往沛国谯县去了,正要派人前去拦截,将叔稷给再请回来。” “要不我们赶紧回去找二哥,我们兄弟快马加鞭地赶路,说不准还能在此之前拦住曹贼。”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 “孟德绝非无谋之辈,既然有意带走叔稷,那么断然不会轻易被寻到踪迹,如此寻觅徒劳无功耳。” “那该如何是好?大哥的前途可还在叔稷的手中,等着叔稷的书信前往青州。”张飞一时也不禁有些急着。 刘备思索了一阵,道。 “无妨,既然叔稷已经离开了阳翟,我等再留在此处也无意义,不如直接前往泰山郡等叔稷返乡就是了……” 随即,刘备带着张飞离开府邸之时,恰好与怒气冲冲的袁绍等人在正门碰上。 刘备见状主动相让,由袁绍等人先行。 袁绍的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几眼相貌颇有几分奇特的刘备,这才在前拥后簇中上了尽显华贵的马车离开。 “大哥,那一位就是袁绍,听说是什么四世三公咧,阵势够大的,那马车显然当真华贵。” 刘备面如平湖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没什么艳羡与自卑之色,与张飞继续提着没卖完的山货皮草匆匆往城门赶去,希望还能赶得及出城。 …… 而在另一边。 刘备所料并未出错,曹操在与羊李氏等人汇合之前,又特意另外安排了两辆马车,让这两辆马车沿着官道直奔谯县而去。 曹操与袁绍相识多年,也能猜到袁绍的七八分心思,明白袁绍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还会派人沿途找寻。 所以略施小计引走追兵后,曹操与羊李氏一行则是稍稍绕了一下道,往着相当熟悉的长社方向而去,走陈留郡与陈国交界,再前往谯县。 至于如何跟羊李氏解释,这自然难不了曹操。 曹操先是对羊耽一顿大夸特夸,再如实地讲述了一遍阳翟雅集之事,这让羊李氏一时感觉如在梦中。 过去羊李氏多有偏爱小儿子,也确实认为羊耽乃是三子中最为聪慧的。 可羊李氏也想不到,羊耽竟有这般才华,一篇大赋引得无数士人为之折服拜倒。 消化了好一会的羊李氏,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那……为什么要走?” 曹操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私心道明,而是语气严肃地说道。 “操与叔稷乃至交也,此番不得已行事,实乃如今朝堂恰好有人揭发刺史王芬勾结南阳、颍川、汝南等地的士人叛乱,即将有一场波澜。” “而颍川距离司隶快马不过一日路程,叔稷之才怕是两三日功夫就能传遍洛阳,届时遑论是十常侍亦或是大将军,或都会尝试派人前来结识叔稷。” “然,久闻叔稷之父羊府君从不行结党之事,过往也多有得罪十常侍之举,而叔稷又是正直高洁之辈,必不愿对十常侍假以颜色。” “十常侍必然会因此记恨叔稷,或会忧虑叔稷一旦被举荐为官,便会成为其的心腹大患……” 顿了顿,曹操的语气越发沉重地说道。 “若是十常侍派人前来刺杀也就罢了,我曹孟德自认也有几分勇力,就是拼死也会护住老夫人与叔稷的性命。” “可就怕那十常侍心中惶恐,另施奸计,向天子进谗言,污蔑叔稷与叛贼王芬有所关联,如此可就是大祸临头。” “因而,洛神一赋出世,操既为叔稷而喜,更为叔稷而忧,深知颍川一地万万不能逗留,当速走为上。” 曹操一口气地说完,却是彻底将羊李氏给唬住了。 尤其是羊续当年因“党锢之祸”被禁锢十余年,同样也是由于阉党谗言而受的无妄之灾。 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十常侍的口碑。 曹操将锅甩到了十常侍的头上,那可算是甩对人了。 羊李氏惊得脸色慌乱了一阵,这才镇定下来,向着曹操行礼致谢,道。 “多亏了叔稷有孟德这般好友,方才使我泰山羊氏免了一祸,我定会如实转告耽儿,使耽儿万万不可忘此大恩。” 第48章 恨不能早相逢 曹操闻言,心中大喜,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在羊李氏这老妇人身上,等的可不就是这句话? 一时间,年轻的曹操终究还做不到曹丞相那般喜怒不形于色。 明明是异常严肃的表情,但细细一看,又能分辨出几分曹操想笑强行忍了下去的不自然感觉。 “老夫人客气了,操与叔稷情同手足,不分彼此。” “那就多劳烦孟德了,就是不知接下来前往何处?” “阳翟距离谯县并不算远,操之拙见,不如暂去谯县待一段时间,且看看时局如何?”曹操提议道。 羊李氏终究是个妇人,对于时局无甚判断,且羊耽仍是酒醉未醒,羊秘在这方面的能力也有所不足,稍加犹豫后便同意了下来。 在得了羊李氏的允许,曹操完全没有耽搁,分别载着羊李氏与羊耽的两辆马车一路不歇地赶路。 只要远离了颍川一带,那么袁绍就算反应了过来,那也是鞭长莫及了。 再者,有《洛神赋》石碑的存在,也足以分去袁绍大量的精力。 如今有了羊李氏的点头,曹操护送羊耽离开颍川,那就是重情重义且有理有据之事,一时就算会惹恼部分雅集上的士人,也不过是些牢骚罢了。 只要能收获到叔稷的情义,那么谁又能因此说曹操的半点不是? ‘只是,该如何让叔稷归心效忠于我……’ 亲自在车队前方开路的曹操,眉头不禁紧皱了起来。 作为亲眼见证羊耽是如何从一个无名的弱冠少年崛起的曹操,一时不免大为后悔没有在刘备之前就直接出手救下羊耽的性命。 羊耽为报刘备的救命之恩,承诺会向孔氏推举之事,曹操自然是清楚的。 这对于一位没落宗亲而言,这无疑是泰山羊氏当时能够拿出的最大回报。 至于曹操,当时虽然也紧随着现身出手,但恩情之重无疑是远远比不过刘备的。 此后,羊耽屡屡向曹操开口提点了王芬之事以及今后天下局势走向,无疑也是抱着几分报答的想法。 凭心而论,这已经足以报答曹操的恩情了。 虽然曹操自问性格是有点薄情寡义,但耐不住就是欣赏羊耽这种有恩必报的重情重义之人。 ‘若当时是操率先出手相救,泰山羊氏可就没办法像打发刘备那般报答我的恩情,即便我当下没有官职,直接提议让叔稷以身效忠进行报答,料想不会拒绝……’ 一想到此节,曹操忍不住有些难受,这也是曹操本能地不待见刘备的原因。 即便曹操很清楚那没落宗亲刘备再怎么拉拢亲近羊耽,也没有真正招揽的资格。 可随着曹操越发的重视羊耽,就莫名地越发不喜刘备。 可惜,往事不可追,曹操也只是无奈感怀了一番后,便考虑起该如何让羊耽归心的问题。 只是谯县曹氏的家世虽然不算差,但却是远远比不过袁绍。 而论名声,怕是用不了多久,羊耽在大汉的名声怕都能凌驾在曹操之上。 这也是曹操最为头疼的问题关键。 本是想着带羊耽去参与雅集,向羊耽展现一下自己的人脉有多广,顺带给羊耽一个展现学习的机会,以便完成游学。 万万没想到,一场雅集过后,羊耽在士林中的地位骤然拔高到了这种程度。 可曹操也不想将这种招揽之心默默地压在心底,眼睁睁地看着羊耽与自己越走越远。 曹操的眉头越皱越紧,一样接一样地数着自己的本钱,却是越数越是没有自信。 除非凭借纯粹的魅力折服羊耽,又或者通过联姻的方式,让双方成为姻亲,如此一来大家就算是一家人了。 相对比什么利益捆绑,曹操更信任血脉系带。 然而,曹操盘算了一番曹氏宗族的现状,这心不禁凉了半截。 谯县曹氏一族与其余世家不同,传至曹操也不过是第三代,祖上乃是宦官费亭侯曹腾,而后以过继而来的养子曹嵩为继承人。 也是凭借着曹腾留下的政治资源,曹嵩历任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等职,后官至太尉,方才离任归隐。 这也导致谯县曹氏远不如其余世家那样人丁鼎盛,即便到了现在,曹嵩仍是老而弥坚,日夜耕耘,但也掩盖不了曹氏的族人不多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曹嵩所播的种生出来的都是男丁,足足六兄弟,这也是曹嵩过去时时自傲的资本。 可现在曹操只恨家父无能,耕耘出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出来,比那一堆米虫弟弟不是有用多了吗? 正好羊耽尚未婚娶,只需娶了自己的妹妹,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至于曹操如今倒是也有女儿,但年龄又还太小,完全不合适…… 旋即,曹操将目光投向了夏侯?与夏侯渊,思索起夏侯家有没有合适的未出阁女子。 感受着曹操似是有些遗憾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的夏侯?问道。 “大兄这是怎么了?” 曹操摆了摆手,自然不会说出忽然是在遗憾,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夏侯?与夏侯渊不是女儿身,然后问道。 “元让,妙才,你们家中可有什么贤淑美丽的女子尚未婚配的?”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夏侯?与夏侯渊愣了愣,不理解曹操的话题怎么绕到这里。 夏侯?摇了摇头,倒是夏侯渊思索了一下,答道。 “再过个三年左右,我有一个妹妹倒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大兄可是有什么良配推荐?” 三年? 曹操顿时没了接话的兴致。 像羊耽这种及冠了都还没有婚娶的,已然是妥妥的大龄青年。 如今羊耽即将扬名于世,怕是想要与泰山羊氏联姻的世家都能踏破门槛,哪里还能等三年? 曹操盯上的是羊耽的正妻之位,可等个三年,怕是叔稷都妻妾成群了。 ‘联姻一事怕是不成了,看来想要使叔稷归心,或许只能凭吾之魅力乎?’ 曹操暗暗计较了起来,倒觉得也不是没有机会。 深谙人心的曹操,明白这泰山小羊虽然才华横溢,有不世之才,但终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弱冠少年…… 就在这时,马车里响起了蓓蕾惊喜的声音。 “公子醒了!” “停!” 曹操一声令下的同时,直奔马车而去,关切而呼。 “叔稷” 第49章 君子之浇 睁开眼的时候,羊耽是茫然的。 更重要的是,羊耽那一肚子的酒水,哪里经得住这样一顿颠簸,恢复的些许清醒让羊耽匆忙掀开马车帘子,冲着外面便大吐特吐了起来! 可反应极快的曹操,又是刚好冲到了马车的面前。 这一刻,羊耽与曹操都来不及反应…… 一时间,世界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羊耽的眼神是震惊的,曹操的眼神也是震惊的,其余目睹了这一幕的人也都是愣愣的。 尽管羊耽对于当下的处境是茫然的,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承受了一番“君子之浇”的曹操。 曹操的心眼大吗? 说实话,大得相当有限。 官渡之战可谓是“首功”的许攸,就因不敬曹操,屡屡直呼“阿瞒”小名,以至于被杀。 因此,羊耽的心中一惊,然后便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担忧。 孟德不会当场翻脸吧? 事实上,被这“君子之浇淡如水”来了个突然袭击的曹操,第一反应确实是又惊又怒。 可当看着浇了自己一身的是眼前的羊耽后,曹操这冲天的怒火也似乎跟着被浇灭了大半,脸色如常地抹了抹脸,然后发现羊耽的表情满是醉酒后的难受,疾呼。 “元让,水囊。” 反应过来的夏侯?连忙解下水囊,递给了曹操,关切地说道。“大兄快洗洗。” 可曹操接过水囊后,对于自己的窘态却是毫不在乎,反倒是拔掉水囊塞子后,递到了羊耽的面前,关心道。 “叔稷喝口水缓一缓就会舒服多了。” 羊耽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胃部又是一阵翻涌,为免继续出丑,顾不得说话,连忙拿起水囊就喝了起来。 “呼……” 清水入腹,这也使得羊耽的状态好了许多。 曹操见羊耽醒了过来,一时也不便继续奔波,便指挥着两辆马车就近进行露营,然后又让夏侯渊去收拾些柴火回来,夏侯?则是去试试能不能抓些猎物。 旋即,曹操也是就近寻了一处水源洗了洗身子,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曹操再度回来之时,羊耽已经从羊李氏的口中对现在的状况听了个大概,然后起身朝着曹操施礼道。 “孟德,耽适才冒犯了,实在是……” 曹操打断了羊耽的话语,以着如沐春风似的态度拉着羊耽在火堆旁坐下,道。 “这等小事何须介怀?且坐下歇着说话……” 顿了顿,曹操又朝羊耽递了一个刚刚装满清水的水囊,说道。 “叔稷不怪我自作主张,带着你匆匆离开阳翟就好了。” 羊耽接过水囊,再猛猛地喝了好几口,这才以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曹操,答道。 “继续留在阳翟确实有害无益,耽心中尤是感激,又岂敢怪罪孟德?” 羊耽的政治值不算高,对于朝堂现状也远不如曹操了解,但基础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曹操对羊李氏所解释的那一番话,羊耽也认为有那么几分道理。 王芬叛乱,无疑是拨动了天子的敏感神经。 而政治之事,一旦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很容易就会被人刻意地扩大化处理,以趁机解决政敌。 因此,在接下来的朝堂争斗中,虽说主动揭发王芬的袁氏一系获得利益,但十常侍有的是以“王芬”为由头去解决一部分政敌的便利。 不说别的,只需十常侍提出某人存在与王芬勾结的可能,那么在天子看来便有了取死之道。 所以,短期内,确实有必要暂离司隶这一个政治大漩涡。 当然,羊耽也能看出曹操如此做法所暗藏的部分私心。 起码,就目前的朝堂局势,羊耽若是彻底投在袁氏的门下,那么就算十常侍有意加害,袁氏也能护住周全。 如此迫不及待将自己带离阳翟,怕是曹操也不想给袁绍趁机开口拉拢的机会。 而曹操多少有些心虚地拨着篝火之余,有意地转移着话题道。 “你我乃至交好友,何须这般客气?” “再者经过了这一番波折后,操虽没了隐居之心,但也需返回谯县暂观朝堂局势,待局势平息些许,方才再寻找返回朝堂的法子。” “因而,既是顺路,自然不会留下叔稷一人在阳翟。” 羊耽倒也不是说追究曹操这事做得不地道,而是叹息了一声,道。 “只是如此一来,既没来得及与公路道别,那一匹本初所赠宝驹也没能带走,甚至还有玄德怕是也还不知我已不在阳翟。” 曹操朝着羊耽的后方一指,道。“叔稷且看。” 羊耽回头一看,赫然看见了碧影青麟马正在不远处优哉游哉地吃着草。 似是注意到了羊耽的目光,碧影青麟马还打了响鼻,仿佛是在跟羊耽打招呼。 “这马儿倒是灵性,此前被送到了夏翟山庄外的马厩好生照料着,在叔稷离开山庄之时,就自发地跟了上来。” 曹操笑着解释道。 “好马儿。”羊耽忍不住一笑。 “至于玄德之事,叔稷也请放心,我已经让妙才交代了家宰进行转告了。”曹操接着答道。 “孟德做事,果然细致稳重,谢过孟德了。” 听到这里,羊耽心中的担忧随之尽去,笑着拱手道。 “分内之事。” 曹操一副大包大揽的态度,为的就是让羊耽习惯这等亲近。 至于家宰是不是真的转告了刘备,那可就不关曹操的事了,出了差池,大不了就借家宰的首级一用就好了。 旋即,曹操盛情开口道。 “叔稷若不急着返回泰山,不如先随操前往谯县以观司隶局势,再图后计?” 羊耽闻言,稍加思索后,又看向身旁的羊李氏与羊秘。 “耽儿做主就是了。”羊李氏答道。 羊秘也是笑了笑,任由羊耽决定的意思。 而羊耽细细思索了一番,《洛神赋》与天下第一行书的影响之大出乎了羊耽的意料,很可能会引来十常侍的关注。 兼之父亲羊续素来与十常侍不和,确实不宜太早返乡,以免会因此为难,还不如先别处转一转,避一避风头。 待司隶局势安稳了,自己的名声也彻底传遍大汉了,届时也算是初步有了不坏金身,就算十常侍再想做些什么,那也得掂量掂量。 “那就叨扰孟德了。” 第50章 以棋喻物 这一刻,曹操不禁随之一喜,有种总算是顺利将对方骗回家的感觉。 不过曹操明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出来,甚至可谓是异常的耐心,并没有急于一时地即刻表露出什么明显的意图,而是在让羊耽好生休息,便告辞到另一侧歇息去了。 毕竟,在曹操看来,来日方长嘛…… 路上慢慢酝酿,等到了谯县老家,自然有的是机会。 事实上,纵使是到了现在,羊耽仍觉得脑袋有些重。 仍未知那一日,羊耽仗着临时增益灌了多少酒…… 等曹操离开后,羊耽又向羊李氏与羊秘解释了几句,在蓓蕾小心地给自己揉着太阳穴舒缓精神之时,羊耽方才将注意力放到稍有涨幅的面板上。 羊耽 统率:55(60)↑ 武力:70(77)↑ 政治:66(72)↑ 智力:77(84)↑ 魅力:85(93)↑ 特质:家宁子贤 除此之外,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羁绊提升提示出现在了眼前。 事实上,羁绊还当真不是后世所特有的词,在《汉书?叙传》中就有一句: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 当然,在这个时代的羁绊含义远没有后世来的丰富,所指的也多是被缠住了不能脱身的含义。 不过,这无形中似乎也暗合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缠。 一篇《洛神赋》,一手天下第一行书,似乎让羊耽当场搜刮走了大量士人的心。 此前下了好几天的棋,也不过是让一小部分棋痴视羊耽为忘年交的棋友,达到了60+的羁绊值。 可如今羊耽放眼看去,那是大片大片的70+羁绊值。 ‘可以在士林中随便开趴了……’ 羊耽脑海里下意识地蹦出了这个念头。 触发“高朋满座”的邀请条件需要羁绊值达到70,而触发之后,不仅获得的临时增益相当可观,还能强制让各方都给个面子。 给个面子看似没什么用,但放在政治外交上,这效果不可谓不逆天。 除此之外,羊耽异常看重的几个目标羁绊值也同样是有所提升。 【袁绍羁绊值提升,当前73】 【袁术羁绊值提升,当前89】 【荀攸羁绊值提升,当前70】 【曹操羁绊值提升,当前81】 其中,曹操的羁绊值可算是突破了八十大关,如此倒也解释了为何曹操对于羊耽的态度明显的更加重视了。 就在此时,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荀攸走到了羊耽的面前,还将一副自制的木制象棋摆在了面前。 “公达?” 此前完全没发现荀攸存在感的羊耽,一时都有些怔住了。 “下?” “来。” 羊耽察觉到荀攸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应了下来。 随即,荀攸以木棍在地上画了棋盘,又将木制象棋摆了上去,端是一副棋痴的模样。 而后,两人就在火堆旁你来我回地下了一阵子象棋,曹操还有意无意地走过来旁观了一阵,这才走开。 不得不说,荀攸那痴愚的模样,太具有欺骗性了,一举一动也是个十足的棋痴。 不过,就在无人注意到羊耽与荀攸之时,荀攸小声地开口道。 “曹操之用心,叔稷当多留些心眼,以我观之,此人非是大忠实乃大奸。” 对于荀攸的提醒,羊耽略感几分意外。 须知,荀攸在原轨迹中,可是曹操赖以平定北方的谋主。 不过羊耽转念一想,也便明白了此一时彼一时。 颍川荀氏,不乏汉室忠臣。 在原轨迹中,荀攸曾在董卓乱政时谋划刺董之事,而后静观时局多年,直到曹操迎天子以及荀?的劝说下,方才投效曹操。 这足以说明,若无天子与荀?的因素,荀攸本身是不喜曹操的。 而以荀攸如今的表现,怕是在寻找着维系大汉不倒的道路。 旋即,羊耽也就明白了荀攸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怕是已经视羊耽为知己好友的荀攸,察觉到曹操的心性大奸以及所作所为后,担忧羊耽被曹操所害,所以不惜以身犯险,一路相随提醒羊耽。 这使得羊耽捏着一枚“卒”的手掌为之一顿,抬头借火光看着荀攸那表面仍是痴愚的脸庞,唯有一双流露着关心且深邃的眸子与羊耽对视到了一起。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汉末乱世中,无数汉人仍在贯彻着忠义。 看似是一文弱士人的荀攸,无疑也极重义气,以至于以身犯险,一路相随至此。 只是,曹操是什么人,羊耽自然是清楚的。 如今曹操渐对朝廷失望,又感乱世将至,野心怕是已经勃发,不然不会越发表现出强烈笼络羊耽的意愿。 可羊耽同样是在逐步探索着早日终结乱世,壮我民族的道路。 曹操所具备的能力与心性,也是羊耽的一大投资对象。 因此,面对荀攸的犯险提醒,心中感动的羊耽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夹在指间的“卒”放回原位,转而以车沉底,轻声道。 “将!” 荀攸一愣,连忙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以马回防。 然而,实际接触象棋不过几天的荀攸再如何天赋异禀,终究不是羊耽的对手。 荀攸连防了数着,不惜弃子求活,仍是活生生被连环将死。 这使得荀攸当场又有些红温了,脱口而出道。 “再来。” 而羊耽又陪了荀攸三局,任由荀攸使出浑身解数,羊耽仍是面如平湖般地在五十步内将荀攸将死。 “再来!” “再来!!” “再来!!!” 直至荀攸还要来第五局,羊耽抬头看了看天色,意有所指地说道。 “公达,棋局如此,又岂是一意孤行所能逆天改命?公达若图取胜,不如暂缓片刻,静思其余法子……” 顿了顿,羊耽接着说道。“只要能斩落敌首,剑走偏锋又有何妨?” 此刻周遭已是万物俱静,不排除曹操是否在装睡的可能,在表面上众人都已经入睡。 荀攸如何听不懂羊耽的意思,以至于荀攸一时怔了怔,然后平静地说道。 “既爱煞了这象棋,又怎么能轻言放弃?另外再创一类棋,便是能胜了叔稷又有什么意义?” “攸会胜你的,攸会让叔稷明白差距再大,也必然有一丝胜机存在。” 第51章 想吃刀子了 羊耽的本意是想要让荀攸放弃匡扶大汉的执念,不如像自己这般寻找早日终结乱世的法子更为直接简单。 这怕也是多年后,渐渐接受了现实的荀攸投效曹操的转变。 提前让荀攸转变,何尝不是少走十年弯路? 可羊耽不料自己非但没有说服荀攸,反倒是被荀攸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思绪潮涌。 自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而后汉承秦制以来。 相对比持续了五百余年的春秋战国乱世,大汉已维持了近四百年的稳定。 或许到了现在,大汉这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将倒了,但四百年大汉的恩泽,让人心终究还是在汉的。 这也是为何“汉”之一字,在后世仍能流传无数年的原因。 或许是始皇帝开创了大一统,可在项羽又将大一统制度砸了个稀巴烂后,是汉高祖再度延续了大一统制度,让华夏九州重归于一,且断断续续维持了近四百年之久。 正是有了这两汉四百年的稳定以及深入人心,方能让后世几经大乱,诸多英雄豪杰终究以大一统为目标,而不是如欧洲那样常年维持分裂。 至此大厦将倾之际,荀攸等人有志之士又如何会束手旁观地看着大汉顷刻间土崩瓦解? 荀攸或许没有羊耽这般的上帝视角,能够提前洞悉时局的大体走向。 可荀攸不是不清楚大汉的状况,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艰难,但不尝试一番作为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即便会有所转变,那也是全力作为后,不得不迫于时势而做出第二选择罢了。 双方或许只不过是以棋喻物地交流了几句,但荀攸懂了羊耽的意思,羊耽也同样被荀攸的操守所打动。 一时间,双方皆没有下棋的兴致,各怀想法地安寝去了。 翌日,一行人继续赶路,在途径长社之时,曹操还特意带着羊耽参观了一番昔日黄巾之乱期间,所爆发的长社之战的战场所在。 这是曹操初次独立领兵出战的一战,也是黄巾之乱的转折点,汉军由守转攻的开端,意义非凡,且规模也是相当的庞大。 十余万黄巾军在一场大火中化为齑粉,当场被汉军所斩杀的便多达数万之多,降者不计其数。 三年过去了,曾经的一片白地,又恢复了茂盛草木,也少有人还记得那一战的残酷。 重游故地,曹操也是感慨良多,拉着羊耽说了许多。 说黄巾贼的浩荡之势,说如何奔袭阻击,又是如何用计取胜…… 曹操的语气中不乏同情、自豪以及沉重,甚是复杂。 这是羊耽首次具体了解如何统兵作战的细节,作为一个合格的旁听者之余,也让羊耽极低的统率值大幅度提升到了60点。 当然,60点的统率值还是低得可怜,怕是当个裨将都不太够。 不过一行人在长社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便继续往着陈留郡与陈国交界而去。 在这期间,荀攸并没有离开,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痴愚之态,每日闲暇便与羊耽下棋解闷,也没有再说其他的。 只不过,羊耽还是能看得出来。 在荀攸的眼里,自己是一位初出茅庐却又有倾世之才的士子。 因此,荀攸不愿看到仍是白纸的自己被别有用心的曹操给污染了,所以屡屡都在装傻阻碍了曹操与自己的交流。 如此好几天过去,曹操多次有意示好的接触都被荀攸给单防后,曹操可算是回过味来了,明白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曹操不清楚,但屡屡被坏了好事的曹操已然有些起杀心了。 如果曹操了解荀攸的才能,自然不会觉得荀攸碍事,只会觉得来得正好,设法就是一个左拥右抱全收下。 可荀攸太能装了! 原轨迹中,在荀?全力推举荀攸前,便无人知晓荀攸有算无遗策之能。 又是在日落歇息后,荀攸又与羊耽下了足足一两个时辰的棋,完全不给丝毫曹操过来与羊耽套近乎的机会。 这下棋雅事,在羊耽最初请工匠打造时,就刻下了一段话: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这使得下棋定下的基调,一时类似于在掏耳朵,旁人轻易不便出言打扰。 可如此被荀攸屡屡阻挠,这使得远远盯着荀攸的曹操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耐,却是渐起了些许杀心。 明里暗里,软的硬的,曹操也都暗示过荀攸了。 可荀攸一直装傻,这在曹操看来,这厮极有可能就是袁绍或袁术的人,所以在刻意阻挠自己。 荀攸这不吃,那也不吃的,那只能是想吃刀子了。 而羊耽也隐隐能感觉到荀攸这般刺激曹操,最好在中午偶尔玩玩就算了,不然早晚会出事。 毕竟,羊耽也从来不觉得曹老板会是什么善类。 又是几局过后,人都似乎睡着后,羊耽方才小声问道。 “公达何必如此?” “攸,如何了?”荀攸反问道。 “啪!” “将军!” “何必刻意惹恼孟德?”羊耽捏着棋子解掉荀攸的猛攻之余,答道。 “有吗?” 荀攸又在装傻。 “公达莫非是有意以身入局?”羊耽再问。 荀攸的动作稍作停顿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曹操等人睡的地方足够远,方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叔稷也能看出曹操并非大度之人,今日或会对看重之人折节礼待,他日待叔稷无用了,又或是碍事了,绝不会念及丝毫旧情。” “眼下即便攸与叔稷是友人,曹操也不会有所顾忌就对我暗下毒手,岂不是验证其人心性就是如此?” “吾之一番用心,叔稷不可不察,当明哲保身,莫误入歧途啊!” 羊耽不得不佩服荀攸这等人当真是洞悉人性,也洞悉世事…… 荀攸说错了吗? 不,一点都没说错,甚至不惜如此以身入局验证曹操的心性,以警醒羊耽。 可问题是羊耽从一开始就知道曹操是一头虎狼。 但荀攸一时还没能看出的是,羊耽这厮也不是表面那样如同一张白纸的少年郎。 羊耽假如当真下定决心与曹操搅合在一起,那绝不是与狼共舞,而是妥妥的狼狈为奸。 第52章 你觉得能战胜我? 羊耽一时所感到的,无疑是左右为难。 与曹操的羁绊值突破八十后,羊耽对曹操已然放心了不少。 这般牢固的关系,除非羊耽挡了曹操的路,且双方的立场还是不可调和的程度,否则曹操会对羊耽不利的可能性极低。 可羊耽更不愿与荀攸这一位好友闹掰。 除了荀攸的这一番情义,让羊耽大为受用外,羊耽也是看上了荀攸所具备的智力了。 别的不说,荀攸的智力值之高,绝对是当世顶尖的那一行列。 假如能通过“近朱者赤”,将荀攸的身上将智力蹭满,那么羊耽凭借个人能力也能真正立足于世。 起码,羊耽充当个顶级谋士不成问题了。 且羊耽发现下象棋这一交互方式,对于智力与魅力的提升都是有增益的,恰好这又是荀攸的最爱。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羊耽不惜冷落曹操,也将许多的心思放在了荀攸身上的缘故。 三天,仅仅是与荀攸下了三天的象棋,智力就又提升了一点。 这让羊耽怎么拒绝荀攸? 就是跟曹操的关系一时僵住了,后面说些好话,修补起来也不难。 可若是气走了荀攸,那让羊耽到哪里再逮这么一个主动到极点的智力经验包? 只是越是聪明人,往往就越是固执,对于世事的洞悉就越发的透彻。 羊耽已经验证了暂时忽悠不动荀攸这等智者的事实,见荀攸这不惜以身入局来试探曹操的决心。 羊耽这是既忽悠不动,也劝说不动,属实是对荀攸失去了所有力气。 ‘罢了罢了,多护着点公达,起码在抵达谯县之前,即便孟德再如何厌恶公达也是无处下手。’ ‘既然晚上要跟公达下棋,那就白日多与孟德交流……’ ‘等到了谯县,再想法子就是了……’ 羊耽无奈地暗里叹息了一句,转而将精力放在了棋盘上。 很快,原本还是一副老谋深算模样的荀攸,看着棋盘上己方又是所剩不多的棋子,再度气得胡须都飘了起来。 “羊叔稷,你……” “再来?”羊耽轻飘飘地问道。 “来!!” 毫不气馁的荀攸再度迎战。 事实上,荀攸在棋盘上的进步速度可谓是神速,这一点羊耽最是清楚不过了。 每一次战败,荀攸都能从中吸取养分,稳步提升着棋力。 羊耽一开始判断最多一两年就有棋痴的棋力能追得上自己,终究是低估了荀攸这等顶级智力棋痴的进步速度。 以着荀攸的进步速度,最多半年怕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象棋大师级别的人物。 不过,羊耽倒也没有生出半点忧虑。 毕竟,在荀攸主动求败进步的同时,羊耽何尝又不是在通过“近朱者赤”的效果不断提升智力值。 即便智力值越高提升就越慢,但当真让荀攸给羊耽喂上半年智力经验包,到时候谁的智力更高怕就是个未知数了。 ‘公达啊公达,你觉得你能战胜我?’ 羊耽笑眯眯地再度将棋盘摆好,以迎荀攸的再一次惨败。 唯有远远躺着的曹操,听着不远处隐隐传来的“啪啪”下棋声,久久难以入眠。 若不是荀攸这个搅局人,曹操感觉在与羊耽夜夜对坐手谈之人必然是自己! 亲自在跟羊耽下棋下得“啪啪”声的就是自己了,哪里会跟现在这样远远躺着,听着,还睡不着…… 虽说眼下穿过陈留郡在即,距离谯县也已经不远了,大体还有四五天就能抵达,但曹操是一天都不太乐意等了。 以羊耽那即将爆发的名声,曹操很清楚怕是在谯县也留不住羊耽多久。 因此,为了能使羊耽这等能力、心性、名声兼是上上之选的少年郎归心,曹操哪里能忍受被荀攸从中阻挠不断白白浪费笼络的时间? ‘得想个法子让荀攸早点告辞……’ 曹操眯着眼,暗里盘算了起来,直至不知何时听着那“啪啪”声渐渐睡沉了过去。 翌日,一行人仍是早早起来。 两辆马车,其中一辆由羊李氏与蓓蕾所坐,羊秘驾车;另一辆则是装着沿途在市集补充的辎重,由夏侯渊驾车。 除此之外,其余人均是骑马赶路。 羊耽所骑的,无疑是相处得越发合拍的碧影青麟马,一路上遇到些平坦的道路,还会向曹操请教马术,肆意疾跑起来,倒是好不快活。 这匹千里马,也确实如袁绍所言,性子是难得的温顺,还颇通灵性。 唯一的小问题,似乎它也沾了点“颜狗”的毛病,除了曹操胯下那匹异常神骏的坐骑“绝影”还能允许靠近。 其余马匹,只要靠近碧影青麟马的三步范围,那是又蹬又咬的,仿佛被恶心到了似的。 这也是为何羊耽请教马术之时,只能向曹操请教的原因。 无他,胯下这匹“颜狗”马不允许别的下头马靠近。 甚至,羊耽怀疑这碧影青麟马在自己醉倒时自发跟了上来,是不是也跟自身魅力值有关。 而随着一行人又行至一条沿着山涧所开辟的平整官道,曹操再度开口相邀道。 “叔稷再来跑一趟,看谁先过山涧?” “好啊,孟德可不许相让。” 羊耽的话音刚落,不等曹操开口回答,一甩缰绳,双腿一夹,已经颇有几分心意相通的碧影青麟马就瞬间窜了出去。 曹操一怔,然后迅速策马直追的同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好你个小羊竟然使诈,休走!” “兵不厌诈,这可是孟德此前在长社所授兵法要旨,耽凭本事夺得的先机,怎能算是使诈?”羊耽不断加速之余,还不忘调侃起曹操。 不过论马术,曹操显然比羊耽要强上不少,一边奋力直追的同时,一边高声回应着。 “叔稷可闻后发制人之说?” 这一说一答,两匹千里马如急风过谷一般,很快就远远抛下了车队,穿行在了山涧中部。 然而,也就在这时。 “吼!” 一声虎啸回荡于山谷之内,惊起飞鸟无数,也惊得两匹千里马都因此受惊。 幸好羊耽如今的马术也算是登堂入室,这才好悬没有被直接甩了下来。 下一刻,一头斑斓巨虎从林中扑了出来…… 第53章 逐虎过涧 那斑斓巨虎与羊耽的距离更近,甚至羊耽隐隐都能嗅到几分这头巨虎所散发的腥臭味。 “叔稷小心!” 曹操见状,急得直呼连连,想要驱使“绝影”上前。 可源于本能的畏惧,一时却是让平日里能够如臂驱使的“绝影”与“碧影青麟马”均是四腿颤颤的。 危急之下,曹操顾不得其他,当场拔剑翻身下马,快步直奔着羊耽的方向而去。 而羊耽的胆气也同样是今非昔比,见这匹“颜狗”马被巨虎的威风所慑难以驱使,也是第一时间翻身下马,拔剑横在胸前。 以羊耽当前维持“良师益友”上扬效果的77武力值,显然是敌不过这头大得惊人的大虫。 以武力值进行具化,虎与虎之间的体型不同,武力值自然也是大有差异。 就这一头大虫的庞大,都能称之为虎中罕见的异类了。 可羊耽更清楚转身而逃只会死得更快,横剑以待,即便不能纠缠一阵,好歹也能死得有尊严一点。 听着身后相距十来步的曹操也正快步奔来,羊耽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动。 曹操在历史中为人如何薄情不提,但这头巨虎当前,却是能够威胁到曹操性命的。 可曹操并没有选择明哲保身,仅这一点就不知胜过了多少人。 只是感受着这头相距不过三五步的大虫所散发的压迫力,羊耽更清楚曹操就是一并上前,就曹操那点肉量也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曹操的武力值比维持上扬状态的羊耽略高一筹,但也是高得有限,上来也是一死一送的结果。 与这等大虫为敌,要么得让甲胄齐备的十余不惧死士卒相互配合磨死,要么得是张飞那般一等一的猛士。 因此,羊耽额头直冒冷汗之余,沉声道。 “孟德,莫要过来,此大虫非常人所能敌,速速前去请援。” 请什么援? 曹操自然明白羊耽话里话外的断后之意。 夏侯?、夏侯渊、羊秘三人的武力都不弱,众人合力或许足以斩杀这头大虫。 但夏侯?等人相距此地岂止五百步,等夏侯?等人赶到,怕是自己所看重的小羊都进了这恶虎的肚中。 曹操三步并做两步,顷刻间就冲到了羊耽的身侧。 随着距离的靠近,曹操越发能感受到这头大虫的庞大,便是四肢着地,肩高也能隐隐能到曹操的胸膛,端是一头恶虎。 不过曹操也不是胆小之辈,更知患难见真情的道理。 今日若是舍了羊耽而走,那么不仅再无收复羊耽的机会,怕是羊耽还会命丧虎口。 且曹操感觉当下之危,未尝不是使羊耽归心的机会。 今日生死与共,他日共创大业。 “操绝非那等临危难而弃叔稷保身之人……” 曹操的眼睛同样也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大虫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一丝放松之余,开口道。 “再者,你我二人合力,未尝没能有一丝机会,且这虎啸穿林,后方的元让、妙才、伯明想必也能听到,必然会尽快赶来。” “叔稷,你我合力游斗,以保全自身为主,只需牵制一阵,必能无恙。” 事已至此,羊耽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浑身绷紧之余,感动地开口道。 “孟德,如果我们能活着一同离开此处,不知你是否愿意……” 曹操心中一顿,惊喜得险些忍不住下意识扭头要朝着羊耽看去之时,一声暴喝骤然在一侧林中响起。 “孽畜休得伤人!” 这一喝,威势更甚此前虎啸,也将羊耽没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羊耽与曹操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山石汇聚的魁梧汉子,双手各提着一把短戟冲了出来。 在这魁梧汉子现身后,那凶恶大虫就似是看到了天敌一般,再度发出了一声虎啸。 只是,这一声虎啸与其说是在威慑,更像是在求饶似的,甚至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逃跑。 也是在这大虫转身之时,羊耽方才看见这大虫右后腿处有着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将大片皮毛染红。 顿时,羊耽便意识到这大虫怕不是恰好途径此地,而是被这魁梧汉子一路追杀至此,甚至由于腿部受创,迟迟没能甩掉那魁梧汉子。 如此一来,羊耽骤然明白了那大虫现身后,为何久久没有发动攻击。 由于那魁梧汉子的缘故,这大虫在见到同样是人类的羊耽与曹操之时,怕是心里比羊耽还要惶恐,哪里还敢主动进攻? 而眼见那大虫硬撑着伤势,几个纵跳,就要跳过山涧再度逃离。 那魁梧汉子仍是大步大步地追赶之余,却是从身后掏出了一枚小戟,然后朝着那大虫一掷! “中!” 这一小戟,相距了近三十步的距离,应声而中了那大虫的腹部。 “彩!” “真壮士也!” 曹操与羊耽见状,都忍不住出声大赞了起来。 以弓箭而论,百步穿杨方能称得上神箭手。 可这小戟的重量不轻,这魁梧汉子却是在相距三十步甩出精准命中,余劲还能破开这大虫的皮毛深入腹部,足可见劲力与技巧兼备。 而那大虫被那一支小戟命中腹部,也是随之重重砸落山涧之中,虎血迅速染红了一片水流。 魁梧汉子并未迟疑,大步赶上前去,手中短戟扬起,冲着还想垂死挣扎的大虫脑袋拍了两下。 劲力之强,居然两下就将这大虫的脑袋拍了个稀烂。 这一幕,看着曹操忍不住赞叹出声,眼中再度爆发出浓浓的爱才之心。 “这般雄武壮烈,纵是古之恶来,也不过如此了。” 而羊耽对于这魁梧汉子的身份,也同样有所猜测。 手持双短戟,魁梧凶恶至此,逐巨虎如追小猫,此人怕不是被赞为步战第一人的陈留典韦? 当即,羊耽出声询问道。 “敢问壮士可是为友杀人的豪杰典君?” 顿时,正在溪水中顺手清洗着双戟的典韦,猛然起身,一副警惕的模样盯着羊耽,浓眉一竖,一股凶悍气势扑面而来,质问道。 “汝莫非是官府前来追捕之人?” 第54章 陈留典韦 “泰山羊耽。” 羊耽朝着典韦拱手行礼,道。 “耽曾闻陈留有一豪杰典君,急公好义,重义轻生,曾为友于闹集报仇杀人,威势赫赫,以至数百追兵不敢逼近。” “今日我与孟德途径此地遭遇恶虎,幸得典君相救……” 典韦听到这里,也明白了羊耽并无恶意,直接摆了摆手,豪爽地打断道。 “我为躲避官府通缉藏身山中,多得周遭百姓相助,因听闻这头恶虎屡屡下山噬人而食,为报百姓之恩,故以一路逐虎至此。” “一时不察,险些让你们受了这无妄之灾,你们不怪罪我就好,什么恩情那是算不上的。” 顿了顿,典韦抬脚踢了踢脚下的虎尸,道。 “当下我身无长物,也没有能赔礼的东西,二位不嫌弃的话,一起吃顿虎肉,权当赔罪了,如何?” 羊耽不由得有些意动,转而朝着曹操看去,问道。“孟德以为如何?” 萌生了爱才之心的曹操,自然不会拒绝典韦的相邀,答道。 “你我坐骑受这大虫威慑,怕是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了,且这时辰也已临近黄昏,就沿着山涧就近歇息也不错。” 很快,后方的夏侯?、夏侯渊以及羊秘提着兵器匆匆赶来,确认曹操与羊耽无恙,这才随之舒了一口气。 旋即,双方相互简单介绍了一番后。 这年头,野虎并不少见,夏侯?、夏侯渊也都是见过野虎的人。 可这头大虫的体型之大,却是让夏侯兄弟都为之啧啧称奇,对于典韦这逐虎过涧的豪勇更是升起了浓厚兴趣。 而众人分割虎肉,又架起了篝火之后,在曹操的提议下,典韦与夏侯兄弟与羊秘都比试了一番武力。 夏侯?、夏侯渊、羊秘也算得上是勇将级别之人,但与典韦的差距却是显而易见的。 最后,即便夏侯?、夏侯渊、羊秘三人徒手以步战合力围攻,居然都不是典韦的对手,看得曹操为之啧啧称奇。 纵使是荀攸,看得也是大为动容,冲着羊耽低声赞叹道。 “如此豪勇,世之罕有。” 羊耽点了点头,倒没有感到意外。 典韦最大的缺陷就是只有一身武力,作为出身低微的游侠,什么兵法、马术、统兵都不会。 可最大的优点,也是有着一身常人难以理解的武力。 马战,典韦不太行,可步战怕是当世难有敌手! 而典韦这人也当真是豪爽仗义,不仅仅大方地与萍水相逢的众人分食虎肉。 面对曹操所提议的比武,明明最后被夏侯?、夏侯渊以及羊秘三人围攻,多少显然有点不讲武德了。 可在典韦看来,这三人是在跟他闹着玩呢,反倒是笑得比谁都要大声。 而典韦拉着比试完的三人回来,还不忘一尽地主之谊,主动地上手分割虎肉,分了三块最是肥美多汁的虎肉给夏侯?、夏侯渊与羊秘,道。 “三位壮士多吃点肉,等吃饱了,我们再耍耍……” 素来沉稳寡言的羊秘,此刻显得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郁闷摸样,拱着手地说道。 “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夏侯?与夏侯渊,那也是一副将近自闭的模样,纷纷开口拒绝了起来。 “今日状态不佳,改日再战。” “步战非我所长。” 此前夏侯?与夏侯渊也与张飞切磋过,虽说同样都是不敌,但在这种徒手比试中,被典韦那纯粹的蛮力无情压制的感觉,显然是更为难受。 在典韦的面前,张飞的体态都显得有些眉清目秀了不说。 夏侯?与夏侯渊都感觉在典韦的手中,自己跟个小鸡仔没多大区别。 马战还不好说,但夏侯?与夏侯渊那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跟典韦比试什么徒手步战了,那简直就是自虐。 接二连三的拒绝,反倒是让兴致勃勃的典韦显然有些郁闷,说道。 “要不我让三位壮士一条手臂如何?” 顿时,羊秘、夏侯?、夏侯渊的脸色都有些发绿,感觉典韦这是妥妥的在侮辱人。 而典韦似乎也有些后知后觉这样说话不太好,连忙摆手补充道。 “当然,当然,我这不是看不起三位壮士。” “而是我这人生来就有一股蛮劲,过去与好友角力,大多时候为避免伤人都是只用一条手臂的。” “如今被官府通缉不得不藏身密林多时,我已许久没能这么尽兴了,所以刚刚一时多使了些气力,还请三位壮士莫怪。” 典韦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这在夏侯?等人的耳中跟追着杀人诛心没什么区别。 不过,典韦这毫无心机的模样,倒是让曹操越发的欣赏放心,正想要开口尝试招揽到麾下之时。 荀攸却是先一步出声道。 “典君如此豪杰却不得已藏身密林,不免让人引以为憾。不过,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典君无须担忧官府通缉之事。” “哦?” 典韦惊喜地起身追问道。“这位先生还请教我。” “简单!” 荀攸指着身旁的羊耽开口道。 “这位乃是南阳太守羊府君的公子,若典君能得这位公子开口,由其父向朝廷禀明典君闹市杀人,乃是为友报仇。” “到时候再缴纳些钱帛,这官府的通缉自然会取消。” 大汉所盛行的是大复仇主义,如典韦这等并非为私欲杀人,而是仗义复仇之事。 不仅不会受世人鄙夷谩骂,反倒会被绝大多数世人所称赞的。 因此,只要能有人往朝廷,甚至直接往通缉典韦的当地官府递一句话,就能取消掉典韦的通缉令。 这一点,作为游侠的典韦显然也是清楚的。 而出身卑微的典韦也早就受够了在密林藏匿的日子,连忙向着羊耽行礼,请求道。 “若能得公子相助,典韦必报此大恩。” 羊耽没想到荀攸能递上如此助攻,这也使得羊耽的目光下意识往曹操的方向看去。 曹操的心思,羊耽还能不懂吗? 曹操的表情也是显得有些难看,被荀攸如此横插一脚没能及时开口施恩,却是让曹操一时有些为难了起来。 若是与旁人相争,曹操自不会相让。 可这被荀攸推了上去的,却是叔稷…… 第55章 特质:古之恶来 这无疑是荀攸逼迫曹操做出抉择的阳谋。 继续开口抢着施恩典韦,不免显得度量不足,吃相也多少有些难看,不免会让羊耽生出一些想法来。 可如此猛士,其武勇怕是能与心心念念的云长比肩,就此放弃,着实让曹操大为遗憾…… 就在曹操犹豫之际,曹操与羊耽那带着几分询问之意的目光对视到了一起,却是让本有些不甘的曹操一时就坦然了。 罢了罢了,吾与叔稷,又何须分得这么清? 且叔稷若能得这等猛士相护,便无须再担忧凶险威胁,这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当即,还不等羊耽开口,曹操便主动起身开口道。 “公达所言极是,典君如此义士,叔稷应当出手相助才是。若非操如今乃是一介白身,也得为这等豪杰向朝廷进言。” 羊耽略有些意外曹操的反应,也清楚这是客套话。 以曹氏的人脉与影响力,即便曹操如今是白身,想要解决掉典韦身上挂着的通缉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过曹操既然都已经主动相让,这一路来遭遇了人祸虎患的羊耽,暂时也确实紧迫需要足够的武力相护。 且此前若不是曹操“偷”走了自己,羊耽身边好歹还会有袁术准备的二十死士保护。 当下有了施恩典韦借用勇力的机会,羊耽也不再犹豫,起身接话道。 “耽亦是万分敬佩典君,且也偶有耳闻典君所杀的李永,多行鱼肉百姓的不义之举,典君这既是为友杀人,何尝又不是为百姓除了一害?” “因而,当地官府不追究缘由便对这等义士通缉追捕,属实不该。” “此事我定当向父亲禀明,请父亲即刻向朝廷说明缘由,以早日撤销典君的通缉。” 典韦闻言大喜,对于羊耽顿生感激之心,俯身就拜,道。 “公子大恩,典韦无以为报,唯有一身勇力可为公子驱使,还望不弃。” 【典韦羁绊值提升,当前72】 羁绊系统的反馈,也在佐证着典韦的感激确实是真心实意。 “典君何须如此?我愿出言相助,乃是钦佩典君的为人,而非谋图典君的回报。” 羊耽一边开口说着,一边尝试扶起典韦。 可羊耽即便不是什么文弱士子,但典韦那如铁塔般拜倒在地的身躯,却不是羊耽所能撼动的。 典韦仍保持着俯身而拜,道。 “我出身低微,不通文墨,但也知大丈夫立世当以恩义为先,公子此番助我便是恩义,有恩不报,有义不还,岂是大丈夫?” 顿了顿,典韦以着异常坚定的态度开口道。 “若公子不愿驱使典韦,典韦无以为报,亦不敢受公子之恩!” 这一幕,让一旁看着的曹操不由得动容,又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真义士也! 这等可托付性命的义士,难得!难得! 来自于后世的羊耽见惯了恩将仇报的卑劣之事,如此骤然感受到了典韦那恩义为先的坦荡心胸,心中何尝不是感触万分? 原本羊耽所想的是小小地施恩给典韦,然后让典韦到时候护送自己一行从谯县到泰山郡的路程。 可恩义为先的典韦却打算拜羊耽为主,甘愿被羊耽所驱使。 这滴水之恩,却被这般涌泉相报,不免让羊耽生出了趁人之危的感觉,转而正色道。 “典君乃是义字为先,不惜将生死置于度外为友报仇的义士,我又岂是挟恩图报之辈?” “若是典君不弃,耽愿与典君结为至友,但‘驱使’二字就休要再提了。” 本来只是想着报恩而拜主的典韦,一时却是被羊耽这番话说得胸膛一片火热,一双虎目都随之浮出了泪花。 【典韦羁绊值提升,当前90】 ??? 羊耽。 一时间,从袁术与典韦的羁绊值提升幅度,羊耽不禁怀疑是不是脑子越空,就越容易被塞满羁绊。 这……这就九十了? 典韦这就到了生死相托,甘愿为我赴死的程度了?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典韦特质:古之恶来,是否获取?】 古之恶来:根据自身战意提升幅度,逐步降低所承受痛感,激发身体潜力,提升散发的威势。 典韦的特质很简单,所能触发的效果反应到现实大概跟肾上腺素有相当的关联。 只是,这什么降低承受痛感之类的效果,对于典韦这等步战无双的豪杰而言,那自然是锦上添花,让典韦能够越战越勇。 可换做是羊耽这种程度的武力,置身战场的时候痛感还降低了。 那怕是什么时候两条胳膊掉完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怕是更危险了都说不准。 不过,有终究比没有强…… 随着羊耽意念一动选择获取,随之多了一个特质,身体却是没产生什么明显的感觉。 而在羊耽这看似是微微有些发愣之际,典韦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再坚持拜主,转而郑重地开口道。 “能与公子结交为友,乃吾之幸也。” “我别无所长,唯有这一身勇力可用,愿以此护公子周全,与公子生死与共。” 此次,典韦所言的不再是报答,但这一句话落下就像是不再变易的誓言。 羊耽也正色回应道。“吾亦愿与典君同生死,共富贵。” 典韦脸上露出了笑容,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显然对于富贵什么的,不在乎。 而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也是各有心思。 不过最多的,还是感慨羊耽的魅力与心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典韦虽然没有拜主,但已胜于拜主。 主臣或有叛变的可能,已被羊耽尽收其心的典韦怕是愿意随时为羊耽赴死。 谁若伤了或害了羊耽性命,典韦怕会再度不顾生死地为羊耽复仇。 而羊耽也再度开口承诺道。 “典君,待到了就近驿站,我便传信给父亲,请他向朝廷进言。” 一旁的曹操笑着说道。 “其实叔稷何须这般麻烦?” “只需叔稷亲自手书一份送去给陈留太守,这等小事想必陈留太守会很乐意与叔稷结这么一个善缘。” 羊耽有些没能回过神,答道。“耽就连陈留太守是谁都不知,更无交情。” 曹操笑着说道。 “叔稷不知谁人是陈留太守无妨,只需那陈留太守识得泰山羊叔稷之名,不就够了?” 第56章 摹本 羊耽,终究是有些小觑了这个时代的名声的作用。 说到底,终究经历了党锢之祸的泰山羊氏已经没落多年。 在遭受“党锢”的这十几年间,泰山羊氏不仅朝中无人为官,族内也没有出过什么大名士。 这也使得纵使是在羊耽原身的记忆中,对于名士的影响力这个概念也是相当模糊的。 可曹操清楚,也清楚阳翟雅集之事传遍天下之时,也就是羊耽成为大名士之日。 届时,莫说是一地郡守,就是前往拜访大将军何进,也能成为府中座上宾。 而在汉代已形成了一整套驿传制度,各州郡每隔三十里置驿,以便于传递官府文书以及军情。 不过随着朝政腐败,驿传制度虽说仍然维持运转,但各地官属驿站为了捞些油水,也早已形成了一些开源节流的潜规则。 譬如:有偿传递书信…… 在曹操的建言下,羊耽尝试通过驿站,花了些钱帛,往陈留郡太守府递去了一卷手书竹简。 当这竹简送至陈留郡太守府之时,先过门房之手,而后又会经府内府掾进行初步的处理筛选。 对于一郡太守而言,不仅仅掌握了一郡的军政大权,还有资格近似于开府那般,自行征辟任免所属掾史。 这也是为何汉代门客幕僚之风盛行的原因之一。 负责筛选书信的掾佐张缪,年已四旬,眯着眼地处理着一份又一份的文书,好不容易都处理了一遍。 张缪又将需要主公查阅的文书都筛选了出来,捧着那一大摞竹简送走后。 张缪这才一边捶着有些发酸的后背,一边拿起这一卷卷门房送来的竹简看了起来。 这些竹简大多都是些拜帖、又或者是陈留士族的请帖之类的,其中也不乏是主公的好友来信。 对于一地太守而言,已称得上是一方大员,自然免不了大量想要与主公进行利益往来之人。 因此,这也是需要张缪一一进行处理的缘由所在。 不过只能送到门房的竹简,大多都是门路并不广的,又或者是没资格让门房记住需要特殊对待之人。 所以,张缪筛选得很快,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将一堆很快就能拿去烧火的竹简给挑选了出来。 “封丘赵离,这小豪强也想见主公?不知天高地厚。” “这游侠还会写字?就是这小小游侠,还能有什么建言,这写得乱七八糟的字让主公看见了,非得恼火不可,烧火烧火……” “这份也烧火……” “冀州商贾?这个留一下。” “李基?没听说过,烧火烧火。” “这个是泰山羊耽,也没听说过……等等,这字……” 张缪连忙将那原本丢出去的竹简再度捡了回来,再度粗略一扫,自有美感扑面而来,这使得张缪忍不住逐字逐字地欣赏了起来。 良久过后,张缪方才如饮美酒醉而不知般,缓缓地回过神来,拍着大腿直呼。 “好字!好字!这等行书之美,吾平生未尝一见,实在是妙啊!” 旋即,又忍不住抚须回味了好一阵的张缪,这才将目光重新看向姓名处,赞叹道。 “这泰山羊耽何许人也?世间何时多了这么一位书法大家?” 而后,张缪这才仔细地看起了竹简所言的内容。 这其中的内容,倒是简单得很,便是为一位已被官府所通缉的游侠典韦求情,言明其在市集杀人乃是为友复仇,理应从轻发落。 类似于这种求情的竹简,张缪不说每天都能见到,一旬下来也能看到三五卷。 若是张缪过往的做法,这等无名小卒的求情竹简自然是不必送呈主公,免得碍了主公的眼。 不过,这份竹简的书法之美,却是让张缪为之动容,瞬间便改了主意。 不是这竹简所陈之缘由,让张缪觉得典韦应当无罪。 而是这等书法已有资格让主公欣赏,说不准主公心情大好之下,还能给自己一些赏赐都不一定。 当即,张缪也不耽搁,独独拿起这卷竹简就直奔前堂而去。 不过到了前堂,张缪发现主公正在会客,便只能在外候着,时时地听着里面传来着阵阵谈笑赞美声。 好一阵过后,张缪抬眼看见长垣吴冯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才上前见主公正在前堂桌案处低头欣赏着什么,这才小心地出声示意。 “主公。” “进来吧……” 虽说看见主公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但张缪还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你来得正好,我记得你对书法也颇有研究,正好来与我一同鉴赏鉴赏这吴冯送来的天下第一行书摹本……” “啧啧啧,当真是将行书推到了一个新高度啊,妙哉妙哉……” 张缪闻言,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小心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份摹本平铺在桌案之上,陈留太守还小心翼翼地扶着边角,生怕有所毁坏似的,且整个过程眼睛仍是时刻聚焦在摹本之上,发出着阵阵的赞叹声。 而当张缪看清摹本的内容,也是忍不住双目发光,如获至宝。 一时甚至忘乎了在身边的陈留太守,细细地品味了起来,发现妙处,更是忍不住高声赞叹了起来。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不时还讨论一时,却是直至腹中饥饿,这才骤然回过神来。 “主公恕罪,我一时忘乎所以,举止失礼。”张缪连忙开口请罪。 “莫说这等扫兴的话,且来品品这书法如何?如今在士林中可都在盛传,此由泰山公子羊耽所书的大赋可谓曰天下第一行书。” “确是名副其实,可堪……” 张缪正忍不住脱口而出地再度赞美之色,猛然瞪大了眼睛。 泰山? 羊耽?! 更重要的是,张缪想起了那一卷竹简的书法,与这份摹本不说是一模一样,却也有着八九分相似。 当即,张缪匆匆忙忙从拿出竹简,急声道。 “主公,今日门房送来一卷竹简,其上留名者自称泰山羊耽,莫非正是那位泰山公子?” “当真?!” 陈留太守惊喜得瞬间起身,不等那张缪回答,便急忙抢过那竹简摊开看了起来。 第57章 大司农曹嵩 足足看了这卷竹简好一阵过后,这位陈留太守方才如获至宝般激动开口道。 “这书简上的行书之妙,虽与摹本略有差异,但传闻《洛神赋》本就是泰山公子醉后一笔呵成而书,兼之摹本终究难以尽得神韵……” “而细细观之,从笔迹细节便可断定此就是泰山公子手书真迹。” “更难能可贵的是,如今泰山公子手书真迹少之又少,此宝价值不菲啊!” “而洛阳之内,怕是有不少贵人爱煞了泰山公子的行书,以此物运作一番,或许……” 说到最后之时,声音已然渐小,张缪也连忙低头,不敢再听下去。 而后,张缪感觉到主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浑身下意识地随之一紧。 “做得不错,且下去吧。” 不过,就在张缪即将退离大堂之时,再度响起了声音将张缪叫住。 “等一下,你顺便帮泰山公子把这事给办了,那游侠典韦乃是仗义杀人,情有可原,证据充足,依律撤销对其通缉,下发文书去吧。” “是。” 张缪连忙领命,心中也不禁欢喜了起来,明白这一次自己是做对,也将进一步得到主公的信任与重用。 “还有,这与泰山公子的联系可不能断了,再备上两车礼物,你随行送往泰山羊氏,待泰山公子归乡后,言明本府君的交好之意。” 张缪将每一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生怕有所疏漏之余,心中又不禁对羊耽羡慕到了极点。 主公可是官至陈留太守,何等尊荣? 可这帮了泰山公子办了事不说,还主动往泰山公子的家族送去两车礼物以结交关系。 ‘若能有泰山公子那般的才华,又何须屈居于府内为一刀笔吏?’ …… 而发生在陈留郡太守府之事,不过是阳翟雅集的余波渐渐扩散开来,所产生的一处小缩影罢了。 以颍川郡阳翟为中心,泰山公子羊耽之名经诸多士人主动宣扬,迅速外传。 尤其是许多《洛神赋》的摹本开始流传后,汇聚到阳翟的士人数量不仅没有下降,反倒还有更多的士人正蜂拥而至,欲对《洛神赋》石碑一睹为快。 隐隐间,《洛神赋》不仅被盛赞为天下第一行书,更隐隐有着当世第一赋的美名,亦称今才高八斗之羊耽,遥可与五百年前的宋玉相媲美。 一时间,诸多《洛神赋》摹本,成了无数世家士人们所追捧之物。 在以颍川郡为中心卷起了名为《洛神赋》的热度同时,也有一份份书简如砖头般砸向谯县曹氏。 而在朝堂之中,由于崔烈于四月迁任太尉后便一病不起,已隐退年龄的曹嵩便趁机向西园进献一亿钱,已得了不日将能替代崔烈升迁为太尉的承诺。 须知昔日崔烈升三公不过耗费五百万钱,曹嵩此次却是进献了一亿钱,这个价格无疑是天子与十常侍都无法拒绝的。 曹嵩也知正值这敏感关头需要低调行事,干脆在交接大司农诸事后,便告了病休返乡暂避风头,等待合适时机再返回朝堂升任太尉。 即便如今的三公位高而权卑,近乎就是个橡皮印章。 可对于本就临近退隐年纪的曹嵩而言,能在三公这个位置离开朝堂,这是每个汉臣都难以拒绝的诱惑。 而告病休返乡的曹嵩仍是九卿大司农,在返乡后自然也想着在没有正式退隐之前,尽可能地多加利用手中的权力,以免过期。 起码,进献给西园的一亿万钱,曹嵩自然得想法子捞回一些。 在朝堂上,曹巨高自然得唯唯诺诺; 在地方上,大司农无疑能重拳出击。 曹嵩这打的便趁还挂着九卿的名头,为曹氏在谯县狠狠地捞回一笔的打算。 因此,曹嵩衣锦还乡的这几个月来,那过得可是风光之极的舒坦日子。 不说许多周边的世家豪强想要从曹嵩这位大司农这里走门路的,少不了大量的好处。 还有许多谯县的上田好地,那也被曹嵩扒拉了不少成为曹氏祖上传下来的田地。 不过,就从三天前,曹嵩的好日子从一卷莫名其妙送到了府邸的谩骂书简开始就嘎然而止。 那一卷谩骂书简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紧随而至的,数十上百卷谩骂书简那是接连送到,几乎是无死角地将曹氏攻讦咒骂了一遍了。 尤其是曹嵩本就是个出了名的巨贪,所拜继父曹腾虽说是宦官里少有名声不错的,但终究是顶了个宦官之后的名头。 那一卷卷谩骂书简,既是以笔为刀不断地捅着曹嵩的心窝子,更是将曹嵩骂得那叫一个不明就里。 曹嵩自问自己也就是贪了点,但也没做过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可在现在的朝堂上,本就是在夹缝中生存的曹嵩也不敢不贪,不能不贪啊。 自己不贪,下属怎么会用心办事; 自己不贪,上级怎么能放心使用; 自己不贪,又怎么能为天子分忧,为家族壮大? 这朝堂上人人都是如此,怎么就有这么一伙士人如疯狗那样跳出来,像是老朽偷了他们的亲娘那样,逮着曹氏就是一通输出。 尤其是谩骂书简之中,不乏“偷”“贼”等字眼,曹嵩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洛阳常偷人妻的事发了。 可随着无端谩骂的书简还在不断增加,曹嵩也是越发害怕了起来。 正值捐献亿钱图谋三公之际,曹嵩害怕这是要被士人当成典型,在朝堂之中进行攻讦清算的苗头。 就在曹嵩惶恐而不能度日,阳翟雅集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谯县。 且后续送来的一部分谩骂竹简渐渐提到了缘由,这才让曹嵩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好大儿曹操做的好事。 曹操在阳翟雅集上将泰山公子给“偷”走了,这自然是招了参与阳翟雅集士人们的众怒。 一时找不到曹操与羊耽,自然就有一卷卷谩骂书简先一步抵达了曹操的出生点。 当曹嵩不断打探明白泰山公子的事迹,得知这是一位即将名扬大汉的大名士后。 曹嵩一时却是转怒为喜,屡屡对妻妾儿孙直赞“吾儿操有老夫的三分风姿”。 旋即,曹嵩即刻命人洒扫族地,备好迎客事宜,又派家仆守在谯县西侧各条官道的十里亭,日夜打探曹操的行踪。 第58章 三里亭相迎 曹嵩能在外戚宦官争斗激烈的朝堂屹立数十年不倒,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 趋利避害,便是曹嵩最大的优点。 这泰山公子渐有受士林追捧之势,且还这么年轻,曹嵩自然明白不出意外的话,泰山公子在大汉士林之中巨大影响力起码能延续数十年之久。 谯县曹氏屡屡遭人攻讦的原因之一,无非就是曹氏一边想要与宦官之流撇清干系,一边又难以真正挤入士人的圈子。 这也是曹嵩听闻曹操即将要把泰山公子往家里“偷”,继而狂喜的原因所在。 与泰山公子交好,那便是与广大士人交好…… 遭阳翟雅集中的士人一时谩骂,那不过是些许风尘罢了。 曹嵩不求泰山公子在谯县曹氏留下如同《洛神赋》那般的名篇,但求泰山公子在谯县曹氏族地留下些墨宝笔迹。 那也能使得曹氏的风评随之迅速好转,也能成为许多士人追捧的目标,甚至有益于减少自己升迁三公的阻力。 这算盘,曹嵩是越敲越响,心中激荡得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余,也在担忧曹操这好大儿可得将泰山公子安然送回谯县。 若是曹操“偷”走了泰山公子,然后在半路又出了什么事,那么谯县曹氏怕是能被士人的唾液也给淹没。 也就在这种既喜又忧的状态下,曹嵩一连又等了两天,那是吃什么都不觉得香,不时还在曹氏族地大门处徘徊。 “来了!来了,看见操公子回来了……” 随着一个家仆骑着马狂奔了回来,远远地大呼。 曹嵩急忙迎了上去,追问。“泰山公子可在?泰山公子可是一同回来的?” “在的,在的,操公子与泰山公子同行……” 曹嵩得知了这个结果,已再无耐心听下去。 随即,曹嵩急忙问清是从哪条官道回来后,便匆匆根据提前做好的各种准备,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出发前去相迎去了。 对此,正往着谯县赶路的曹操一行人,并不清楚。 不过在十里亭遇到了自家仆从,曹操还以为这是曹嵩派人出来迎接自己的,还在跟羊耽侃侃而谈着。 “此前在洛阳辞官之时,我便传信告了病休返乡的父亲,怕是久久未见我归,所以有些担心,提前派家中仆从在十里亭外打探情况。” “正好,我适才已让那仆从赶回去在族地收拾出一个院落,以供老夫人、伯明、叔稷以及典君歇息。” “在谯县,操无论如何都要一尽地主之谊,叔稷可万万不可客气……” 与曹操并行齐驱的羊耽,则是不时笑着回应曹操,也确实打算在谯县暂住一段时间,以观时势。 随着名声的变化,朝堂实则距离羊耽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遥远,所以观察一番朝堂上的动向无疑是很有必要的。 假如当真被十常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被污蔑与王芬存在勾结,那么羊耽就不得不考虑前往吴会之地暂且避祸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了…… 毕竟,随着羊耽的声名鹊起,即便十常侍有意针对,朝堂上也自然会匹配出十常侍的政敌为羊耽说话。 暂居谯县,一则是曹操盛情难却,二则也是稍稍稳一手的打算罢了。 正好,逗留谯县期间,羊耽也打算趁机再深入对曹操了解一下,以确认谯县曹氏内部状况,以及曹操当下具体的心性与志向…… 而就在一行人缓缓靠近三里亭之时,却远远看见三里亭处人头涌动,且似乎还在布置着什么。 直至又走近了些,曹操方才看出那似乎都是自家族人,领头的还是自己的父亲曹嵩。 可这阵仗之大,甚至就连礼乐都在三里亭布置上了,属实是让曹操一时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莫非今日有贵客至?” 曹操不解地暗道了一句,见曹嵩已然领着族人以及仆从迎了上去,曹操连忙拍马上前正想询问。 曹嵩却是直接无视了在面前翻身下马行礼的曹操,双手张开,满脸欢喜地直奔更是摸不着头脑的羊耽而去。 这一行人,抛开曹操、夏侯?以及夏侯渊这三个熟悉的人,曹嵩一眼就能从剩下的人里看出谁就是泰山公子。 那丰神俊逸的名士姿态,错不了! “敢问可是泰山公子当前?”曹嵩主动施礼询问。 羊耽连忙翻身下马回礼,道。 “不才泰山羊耽,表字叔稷,至于这泰山公子之号却是不敢当,不知老丈可是认错人了?” “错不了,错不了,当今士林,谁人不闻才高八斗的泰山公子羊叔稷之名?” 本就富态的曹嵩笑得那是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与曹操倒显得完全不像,热情地上手挽起羊耽,自报家门道。 “老夫乃大司农曹嵩,恰好返乡在家,据闻家中犬子将泰山公子请到了谯县,特意在此相迎,还请泰山公子莫怪犬子无状。” 曹操见状,表情一垮,下意识就想张嘴,但又只能闭上…… 此时此刻,曹操方知自己想要使羊耽归心投效的心腹大患,哪里是一路捣乱的荀攸,分明就是自家无能的父亲。 眼下,身为大司农的父亲曹嵩都以这等规格相迎羊耽,后续曹操还能说出什么招揽的话来了。 而羊耽也是随之一惊,没想到这个富家翁模样的人居然就是如今身居大司农之位的曹嵩。 大汉九卿那可真正称得上是位高权重,甚至都能一定程度上代表大汉朝廷,乃至于整个大汉。 因此,被挂着大司农名头的曹嵩如此礼遇,无疑是让羊耽有些受宠若惊。 尤其是确认了羊耽的身份后,曹嵩那是即刻奏乐相迎,不仅让族内子弟奉茶送袍,对待羊李氏也是平辈相待,礼遇有加。 与羊耽相比,一辈子没受过这等礼遇的羊李氏,即便已然相当努力的维持气度,仍是不自觉地乐得溢于言表。 自从进了羊氏的家门,羊李氏跟着羊续那是吃了半辈子的苦,好不容易羊续当上太守了,也没能享受到一点风光与富贵。 第59章 曹氏夜宴 而曹嵩或许不是很懂文学,但明显颇懂妇人之心。 在与羊李氏稍加接触后,曹嵩回想起南阳太守羊续的为官履历,便将羊李氏的七八分心思猜得个透彻。 再发现羊耽在羊李氏面前异常的孝顺恭敬,当即就抓住了重点。 在对羊耽礼节拉满之余,对于羊李氏那是一顿猛夸,直赞羊李氏教子有方,教出了羊耽这等才高八斗的奇才。 且曹嵩还当场主动请教起各种教子经验,还直称要为羊李氏向朝廷请功,请为大汉培养人才之功。 被当朝九卿之一如此捧着,乐得羊李氏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即便羊李氏自己也很清楚若没有羊耽,曹嵩怕是对自己这么个乡野村妇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人人都骂谄媚之人,又近乎人人都爱听谀言,何况一妇人乎? 曹嵩在后世的评价或许多是负面的,但初次接触下来,羊耽却是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做官场老油条,各种不失分寸又恰到好处的话那是信手拈来。 不过是片刻功夫,怕是羊李氏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答应了到曹氏族地暂居一段时间的邀请。 并且整个过程中,曹嵩对于羊耽、羊秘以及典韦,也没有丝毫的冷落,让羊耽一时都产生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在这一方面,时值壮年的曹操就明显与曹嵩还有一段距离。 当然,羊耽还不至于被三两句好话就给捧得忘乎所以,且羁绊值无疑也是骗不了人的。 【曹嵩羁绊值38】 只能说,当真不愧是父子。 就连对羊耽的初始羁绊值都相差不远,这还是在羊耽有了名声加持的情况下,否则曹嵩的初始羁绊值只会比曹操更低。 ‘一个只看重利益的官场老油子……’ 羊耽心中了然,也大体明白了曹嵩如此做派的诉求是什么。 其一:无非就是为了消弭曹操将自己“偷”来谯县的影响,向士林佐证谯县曹氏纯粹就是仰慕泰山公子,因此行事迫切了一些。 其二:便是想借自己的名声,进一步洗白谯县曹氏在士林之中的形象。 羊耽隐约感觉曹嵩的目的不止这些,但其余的目的,就需要后续接触再慢慢试探了。 不过…… 羊耽看着曹操那明显沉了下去的表情,一时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明白曹嵩这可是在无形中坑了曹操一把。 也是,曹嵩在政治上比曹操圆滑成熟许多,但所着眼的范围却未必比得过曹操。 只想利用羊耽名声的曹嵩,无形中却是让早有打算的曹操置于尴尬境地。 一时间,在曹嵩那一套长袖善舞的官场手段,既显得重视又不乏热情地将羊耽等人迎入曹氏族地,整个过程中曹操反倒成了无处插嘴的配角。 而曹嵩给羊耽等人直接在族地准备了三处上好的院子,甚至还想给同行而来的典韦与荀攸额外再配一处居所。 不过典韦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曹嵩的示好,直言与羊耽同住一处院子,以尽护卫之责。 对于典韦的心性,羊耽也是打心底的佩服,屡屡纠正典韦,直言乃是视典韦为友。 只是,自从尽收典韦之心后,典韦便是坚持寸步不离的护卫羊耽。 屡屡相劝无果后,羊耽一方面感到有些无奈,但另一方面又感到异常的安心。 有如此忠义猛士相护,也难怪原轨迹中老曹在宛城喝了两杯马尿后,都敢在人家的老巢里强占张绣的叔母邹氏。 不过典韦不愿远离羊耽也就罢了,荀攸那也是装傻婉拒了曹嵩的好意,同样也选择住进了羊耽所在院子的偏房。 须知,荀攸那可是颍川名士,即便平日藏拙,但就凭颍川荀氏的家世,就值得曹嵩高看三分,完全没必要住进偏房之中。 面对羊耽的询问缘由,荀攸也只是用一句“方便下棋”就给敷衍过去了。 以至于羊耽一时都分不出对于荀攸这个棋痴而言,真实理由是不是这个。 再加上一个贴身伺候着的蓓蕾,羊耽不禁觉得自己这个曹嵩精心准备好的院子略显得拥挤了些。 而在羊耽一行人都在住处沐浴更衣完毕后,曹嵩几乎是掐着时间亲自前来相邀羊耽等人赏脸赴宴。 客居在曹氏族地,自然不至于拒绝赴宴拂了曹嵩的面子。 这一次的宴席也不可谓不隆重,几乎是卡着九卿所能使用的规格限制,极其隆重的宴请羊耽等人。 且在宴席之上,为表亲近重视,曹嵩还让许多曹氏族内子弟陪宴。 除了曹嵩的几个儿子外,还有曹洪、曹仁也在陪坐末席之列…… 此刻的曹洪也好,曹仁也罢,远没有原轨迹位列曹魏上将军的威势,反倒是在宴席中保持着假笑,言行也是谨小慎微,生怕冒犯了羊耽这一位贵客。 羊耽见状,还特意找了个时机向曹洪与曹仁单独敬酒,夸赞鼓励这两位年轻人,言称二人未来可期,有上将军之姿,激动得曹洪与曹仁脸色发红。 【曹洪羁绊值提升,当前67】 【曹仁羁绊值提升,当前65】 简单投资顺便收割了一波羁绊值的羊耽,这才放过了曹洪与曹仁,也进一步意识到名声的好处。 同样的话,即便只是一句再司空见惯的鼓励,名声不同,所能产生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也是曹洪与曹仁还年轻,给点阳光就不自觉灿烂了。 换做是曹嵩这老油条,羊耽也是客套了半晌,那明明就极低的羁绊值都不带动一下的不说。 曹嵩借着酒意,话里话外还在怂恿羊耽在谯县再举办一场雅集,表明曹氏愿意负担雅集所需的一应花费。 对此,羊耽打了个哈哈,也借着酒意就含糊敷衍了过去。 不过即便羊耽没有答应在谯县举办雅集,曹嵩也没有表露任何的不悦,反倒是热情更甚。 除了曹操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之外,整场觥筹交错的宴席下来,倒也称得上宾主尽欢。 而从阳翟一路赶至谯县,虽说路途并不仓促,但也难免有几分身心疲惫。 这也是首次羊耽晚上没有跟荀攸下棋,被典韦送回小院后,在蓓蕾的伺候下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60章 人人争当汪伦? 在羊耽睡了过去后,也从宴席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荀攸简单地洗漱一番后,又再度显得神采奕奕。 旋即,荀攸又取出了象棋,在前院的石桌上摆好了棋盘之余,不忘又备了点时令瓜果,静等着羊耽的出来。 荀攸此前在阳翟雅集就仔细观察过羊耽,深知今晚的这点酒量对于羊耽来说,无疑是简单漱口的量,笃定羊耽那也是佯醉离席的。 因此,荀攸自然是不急不缓地摆好棋盘,恭候羊耽的到来。 毕竟这夜深人静的,不杀上几盘,还能干什么?还能睡得着不成? 睡着了不成? 真睡着了?! 夜风吹动着荀攸的衣袍,独坐在石桌旁左等右等…… 怎么可能? 荀攸对于自己的判断,一向极有自信,甚至觉得以自己跟羊耽的默契,又同是象棋同好,羊耽怎会不出来赴约? 当即,荀攸皱着眉地往着羊耽所住的正屋走去,却远远看见屋内的烛光已灭。 荀攸刚想上前,在屋外一旁守着的典韦上前,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了荀攸的去路,低声问道。 “公子已经就寝,荀先生可是有什么急事?” 荀攸往旁侧了侧身子,下意识踮了一下脚往屋内看去,倒是什么都看不清,问道。 “叔稷真的睡了?” 典韦点了点头,其他的话却是没有再多透露一丝一毫。 荀攸一时心中甚是郁闷,转身回到前院看着摆好了的棋盘,正想收拾收拾也回去歇着之时。 忽然,荀攸注意到了院子大门被轻轻敲响。 荀攸上前打开大门,却见曹操正站在门外,并且目光也下意识地往院子内扫视着,明显也是在找寻羊耽的身影。 与荀攸的想法相近,曾在阳翟雅集上与羊耽畅快痛饮了一回的曹操,自问对于羊耽酒量深浅也是探得相当清楚了。 上一次曹操自问已是状态神勇的超常发挥,喝了远超平常醉酒的量都险些喝不过羊耽。 因此,今日宴席虽说隆重,但羊耽就喝了那么点酒,曹操一眼就看穿了羊耽那佯醉的表象,特意前来寻找。 没能直接在前院看见羊耽静待自己的身影,曹操有些失望,但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地朝着荀攸行礼,道。 “公达,不知叔稷何在?” 荀攸仍是那一副略显迟钝痴愚的模样,总之就是一听酒就感觉不大聪明的语气,反问道。 “孟德可是有什么事?” 曹操见荀攸丝毫没有让路,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只得开口道。 “我见今晚夜色正美,且叔稷此前在宴席怕是喝得不够尽兴,特备了一小宴来请叔稷饮酒赏月,畅谈雅事。” 荀攸停顿了几息,然后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叔稷睡了。” 曹操的眼角忍不住一抽。 荀攸则是继续补充道。“我亲自验证过了,今晚孟德就不用费心了,改日吧。” 有几分控制不住怒意的曹操,一言不发地当场拂袖离去。 不知为何,荀攸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倒是一下就畅快了不少,自己跟自己下了几局,这才回房歇息。 …… 对于昨晚发生的这一个小插曲,羊耽还当真不清楚,而是一口气睡到了清晨,多日旅途奔波的疲倦也都随之一扫而空。 而在蓓蕾的伺候下进行洗漱更衣后,羊耽忍不住弹了弹蓓蕾的光洁额头,戏弄得未经人事的蓓蕾娇羞不已的,这才出门前去向羊李氏请安。 旋即,羊耽又与羊秘一同练了一会剑术,磨练了一下体魄。 尽管已有典韦相护,但羊耽也不想做什么文弱士子,一直将性命托付到别人的手中。 有时间,有机会,那自然还是得把武力值也拉一拉的。 直至太阳日高,出了一身汗的羊耽,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再度换了一身衣袍,系上袁术所赠的那一条腰带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堆摆放整齐的竹简。 “蓓蕾,这是谁送来的竹简?”羊耽问道。 “适才曹公遣人送来的,言说这些都是其余士人送到谯县给公子的书简,如今公子到了,便派人整理了一下转送过来了。”蓓蕾答道。 “哦?” 羊耽倒没想到自己人未到谯县,反倒有十余份给自己的书简先到了,更不清楚曹嵩都不知道替曹操挨了多少的骂。 当然,这也跟曹操怕返回谯县的途中被人给拦截了,所以特意绕了一段路,在路上多耗了几天有关。 羊耽坐到了桌案旁,拿起这些书简一份份地看了起来。 只是,羊耽的表情那是越看越怪,甚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些书简,多是在阳翟雅集上与羊耽羁绊值颇高的士人所送来的。 甚至于都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就连内容都可谓是大同小异,似是有固定格式般分为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心羊耽的状况之余,极力赞誉一波《洛神赋》以及羊耽的才学; 第二部分则是狠狠的骂曹操“偷”人,骂曹嵩教子无方,骂整个谯县曹氏不愧是宦官之后,都是没卵子的狗东西; 第三部分近乎是清一色的以各种理由盛情邀请羊耽到各处做客…… 这也是继曹嵩的反应后,羊耽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如今的名声之大,以及在整个士林之中的受欢迎程度。 一篇《洛神赋》,一首《七步诗》,一手天下第一行书,再顶着个目前小圈子里流传的“棋圣”名头…… 羊耽都感觉自己顶着个泰山羊耽的名字,完全能周游大汉十三州不愁吃不愁喝的了。 去到哪,都能被当地世家争相请为上宾的。 ‘难道说,盛唐时期李白的待遇也是类似这般,人人都在争当汪伦、岑夫子、丹丘生?’ 而在昨晚宴席之上,曹嵩有意请羊耽再开雅集,目的如何羊耽也是一清二楚。 曹嵩这无疑是把羊耽当成骤然成名,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看待,想平白消耗羊耽的名声来成全曹氏。 不过羊耽不清楚的是,自昨日曹嵩率人亲自到三里亭相迎后。 泰山公子已至谯县的消息就迅速在世家豪强之中流传,仅是昨天到今早,曹嵩都不知道为羊耽挡了多少请帖拜帖…… 第61章 袁氏书简 曹嵩与曹操也不愧是父子,某些德行那是如出一辙。 羊耽是在曹氏族地住上了,但曹嵩也愁啊! 曹嵩那是生怕不赶紧抓住机会,羊耽什么时候就被其余世家给请走了都不一定。 这也是为何曹嵩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提议举办雅集的原因所在。 若是羊耽能答应在谯县举办一次雅集,必将会是名士云集的盛况,曹氏也将能随之彻底融入大汉世家的圈子里。 而羊耽耐心地一卷卷书简看了下来,其中不乏请求回信的。 羊耽一开始还当真是想回信,甚至都让蓓蕾去准备笔墨竹简了。 可当蓓蕾将笔墨竹简都送了过来后,羊耽已然改变主意了。 一两个请求回信也就罢了,这十卷里要回九卷的,这先例一开,羊耽感觉自己怕是天天回信得了。 这些书简的内容都过于热情,以至于羊耽只能来个高冷点的已读不回了。 不过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羊耽耐心的一卷卷书简看到了最后,发现最后的两卷恰好是袁绍与袁术的。 羊耽打开袁绍的书简一看,这里面的内容总算有些新意了。 袁绍在书简里主要提及对《洛神赋》石碑的处理,言及会让工匠们小心维护,以保真迹能够流传下去。 除此之外,袁绍允许了部分士人对《洛神赋》石碑进行临摹,言称在如今的士林中一份摹本价格高达数十金。 袁绍还声称羊耽给夏翟山庄留下了这一份礼物,知恩图报的袁氏已经派人往泰山郡送礼去了。 且袁绍在书简还不忘感慨如今已被何进大将军征辟,否则当真想要与羊耽携手同游天下。 在书简的最后,袁绍极力地邀请羊耽入洛为官,且言明会全力向大将军何进举荐,期望羊耽入洛携手共谋大事之日。 这书简,看得羊耽脑后都感觉要长反骨了。 这共谋大事几个字,羊耽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王芬之事才刚刚结束,袁神这是不是又准备启动新计划了? 可问题是,泰山羊氏三代清正之名,羊耽可还没有当反贼的觉悟。 尤其是忠于汉室的父亲羊续尚在,这时候当反贼,很容易被羊续在族谱除名的。 羊耽让蓓蕾磨墨,提笔思虑再三,再三思虑,方才落笔回信。 【本初吾兄惠鉴:阳翟醉酒而去,以至未能与本初兄道别,耽迄今仍难以释怀,时时念想再与本初兄把酒言欢,笑谈天下……】 在一通场面话过后,羊耽方才一一应对着袁绍的来信进行答复或道谢。 至于入洛为官之事,羊耽仍以才疏学浅,仅知舞文弄墨,未学治国安邦之道,仍需增进学问为由而婉拒。 自从在“高朋满座”各种临时增益下写出《洛神赋》,羊耽的大脑又不是当真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连丝毫的书法感悟都没有留下来。 如今羊耽常态下的书法同样是有所进步,虽不如,但亦不远矣。 起码,不会有任何人会因此质疑《洛神赋》不是羊耽手书,只是觉得那一日,醉酒羊耽的状态奇好。 在这一份回复袁绍的书简写罢,放在一旁晾干笔迹,再由蓓蕾进行封泥。 如今羊耽还没有私人印章,则只能在封泥干了之后,再以笔写一个“羊”字进行个人标注。 而在这期间,羊耽也已经看完了袁术的来信,这其中的内容忍不住让羊耽感慨不愧是公路兄。 袁术除了将曹操全家都骂了一通外,在书简里所传达的就一个意思:挚友受委屈没有?要不要我去帮你真实回去? 若是受了委屈,袁术让羊耽赶紧回信,袁术一定要在朝堂上狠狠的真实曹氏父子。 袁术还在书简里爆出,曹嵩这老登捐钱一亿想要当三公,一定要狠狠弹劾,非得把曹嵩的好事给搅和了不行。 最后,袁术还说已经派了二十死士藏身在谯城一处小院之内,听凭挚友差遣调用。 若遇到什么难处,当以保全自身为上,再往洛阳来信,我定会全力相助。 真不愧是袁术…… 怕也是这个时代的第一真实哥了! 羊耽丝毫不怀疑袁术这是在吹牛,假如自己真给袁术去信是被曹操给劫持到了谯县,然后又被曹嵩给软禁在了族地。 袁术怕不仅要在朝堂上狠狠真实曹氏一族,说不准还得调用私兵来谯县救人。 “太性情了……公路兄。” 如曹操、袁绍、曹嵩之流,对羊耽再如何礼遇,或多或少都有私心的。 可袁术那当真是没有夹杂着什么私心的,怕是纯粹将羊耽当成挚友兄弟般看待。 因此,羊耽提笔给袁术回信,也远没有回信给袁绍那般客套,反而还苦心劝导了起来。 【公路挚友惠鉴:阳翟醉酒而别,心中虽有不舍万千,但知你我亦终有再见之日,故以仍在游学明志,以不负挚友之友谊。 亦望挚友于洛阳为官,远小人,近贤名,勤读书,多练武,万万不可再与同族兄弟争斗……】 袁术对羊耽以诚,羊耽一时无以为报,只能对袁术多加劝诫。 袁术的道德不高,道德绑架不了他,但却是重视与羊耽的羁绊。 因此,羊耽就拿自己正在游学读书举例来刺激袁术,希望袁术能够改一改那倨傲且草包的作风。 起码,不要稀里糊涂的被别人随意利用。 而在写好这两份回信后,羊耽也随之明白了曹嵩对于自己如此热情的缘由。 正值曹嵩即将升任三公之际,这一时期倘若曹嵩闹出个什么大丑闻,或者引起了士林的众怒。 那么,别说顺利升迁,就连买官的一亿钱都得打水漂。 毕竟,即便如今的三公位高权卑,还被天子光明正大地摆上了货架,但仍是大汉最高的官职,也是数百年来汉臣的终极追求之一。 名义上,三公的一大要求便是德高望重。 因此,曹嵩这才会极力与羊耽结交,以图改善名声,减少升迁三公的阻力,并且尽可能在三公的位置上多待一段时间。 不过,羊耽倒是清楚当今天子在“卖官鬻爵”这一块,是很讲信用的。 曹嵩在原轨迹中,确实如愿地当了小半年的三公。 第62章 多喝热水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也别拿三公不当回事。 即便如今三公所代表的更多的是一种尊荣,但这也是人人追求的尊荣,否则袁氏也不会天天将“四世三公”挂在嘴角,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所以,临近隐退之际,曹嵩对于这个三公之位是志在必得,甚至愿意付出一切的。 这不仅是对曹嵩半生宦海的最大肯定,也是为了曹氏。 因此,有了袁术的这一份来信,羊耽对于曹嵩的想法倒是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而有了典韦相护,羊耽对于袁术所安排来护卫的死士倒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过这些死士都已在谯城之内,羊耽自然还是要去见一见的。 旋即,在这两份书简用封泥封好后,羊耽让典韦带上这两卷书简之余,朝着荀攸所住的侧房而去。 咚咚! “公达可在屋内?”羊耽问道。 “叔稷,请进。” 回应羊耽的,则是荀攸有些虚弱的声音,这让羊耽为之一惊,急忙推门走了进去,却见荀攸躺在榻上,整个人都跟焉了似的。 羊耽连忙上前,坐在榻边,追问道。 “公达这是怎么了?” “无碍,或是昨夜偶感风寒,歇息一阵就好。” “公达怎么这么不小心?” 羊耽有些无奈地道了一句后,不知为何,莫名感觉到荀攸的眼神有几分幽怨似的。 旋即,羊耽伸手往着荀攸的额头一探,发现并没有明显发烧,这才放心了些许。 且看荀攸的症状,确实像是受了冷风给吹感冒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不完善,即便是个小风寒也得重视,否则也可能有性命之忧的。 因此,羊耽拍了拍荀攸的手背,道。 “原本耽还想来邀请公达一同到城内一游,既然公达偶感风寒,那便先好生歇着,我顺便去城内给公达请医者回来。” 荀攸也没甚精神,点头应了应。 而羊耽想了想,离开之前,不忘交代道。 “公达感了风寒,那得多喝热水才是,我让蓓蕾给你多烧点热水。” 这真诚的关心,让躺在被褥里仍是有些发冷的荀攸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但嘴巴还是有点硬地说道。 “一点小风寒罢了。” 旋即,羊耽退了出去,交代了一番后,这才与典韦往着谯城而去。 在离开曹氏族地之时,虽然有人恭敬询问羊耽的去向,倒无人直接阻拦羊耽。 由于典韦不擅马术,兼之碧影青麟马这糟心玩意也不给其他丑马靠近,所以干脆让典韦赶着马车,羊耽坐在马车里面进城。 一路上,羊耽也不时地观察外界…… 位于中原腹地的谯县历史悠久,又曾在建武年间被设在豫州治所,所以谯城还是相当的繁华,往来百姓的精神面貌也还算不错。 而由于典韦所赶的这辆马车是借了曹氏的,马车上有着曹氏的标记。 所以在进城之时,非但不需要交钱,甚至连马车都没有检查就直接放行了。 这也看得出来曹氏不说将谯县经营得宛如铁桶,但在当地的影响力还是极大。 而在进了城,羊耽根据袁术的来信找到了死士所藏身的小院,上前表明身份后,很快就被迎了进去。 与预料之中的死士该是面无表情的杀人工具不同,前来向羊耽见礼的二十死士,表面看上去就是些再正常不过的精壮汉子,也有着明显的情绪。 对于这些所谓死士的过往颇感兴趣的羊耽,好奇地询问了一番他们的过往。 得了袁术命令的他们,对于羊耽的询问则是一一回答。 羊耽这才发现袁术培养这些死士压根就没用什么精神控制,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再造之恩,唯有粉身碎骨方能报答一二。 这些死士许多是从流民或游侠里挑选出来的苗子,不仅大鱼大肉地将他们养了起来,传授武艺,甚至还给他们配妻赐田宅,且大多都有好几个子嗣了。 汉人本就崇尚忠义。 如此施恩之下,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又岂能不以命报答? 不过,羊耽如今有了典韦,自然不需要这些死士进行保护,便想让他们都回去。 只是在羊耽的吩咐与袁术的命令产生冲突之时,这些死士显然听从的会是袁术的命令,并不愿离去。 无奈之下,羊耽想了想,干脆让这些死士暂时充当信使。 由这些死士来传递书简,必然会比借助官属驿站传递要来得可靠许多。 需要给袁术、袁绍送去的两卷书简,也正好能交给他们。 随后,羊耽又取了笔墨,当场又给留在泰山郡内的二哥羊?写了一卷书简,再让死士帮自己送去泰山郡。 这一卷竹简的内容倒也简单,便是简略交代了自己一行的状况,又提了提袁绍可能会给家里送礼的事,也能让羊?不至于会因此茫然无措。 羊耽想了想,觉得曹操未必会当真给刘备说清楚,还写了一卷书简,再让死士帮自己前去阳翟寻找刘备交给对方。 而后,羊耽又向这些死士们询问了一下,谯县最好的医馆在何处。 “草医堂” 停稳马车后,羊耽看了眼这医馆的牌匾,往里走去,却发现这医馆的名气或许在谯县当真不小。 这草医堂出人意料的位于城郊,面积也不算大,远远看去就像是几间农舍拼凑而成的,可在医馆内却有着不少患者在就诊。 不过医馆内的患者,大多都是些身着粗衣麻布且气色不佳的百姓。 这使得一身士子袍,腰系宝带,一眼看去便显得不凡的羊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何况跟在羊耽身后的典韦,有如铁塔般矗立之余,还下意识扫视着医馆内各处可能藏有凶险的地方。 这也使得医馆内的百姓不敢与之对视,甚至本能地与羊耽拉开距离,以免遭了无妄之灾。 只是,就当这些等着就诊的百姓以为羊耽也会跟以前到来的贵人那般,会旁若无人地直入医馆内堂之时。 羊耽的目光扫过一圈后,走向距离最近的老丈,拱手行礼,温声问道。 “敢问老丈,这草医堂的规矩如何?” 第63章 华佗 那原本对于靠近的羊耽有些敬畏的老丈,愣神了一下,有些手忙脚乱地回礼道。 “不知公子问的是什么规矩?” “自然是就诊的规矩。”羊耽温声地解释道。 或是这老丈第一次受到这般礼遇,以至于脸色有些涨红,言行举止的幅度都有些大。 “若是急症重症,可报予小童;若不是,只需耐心等待就行,医馆小童自会逐一安排。” “谢老丈解惑。” 羊耽闻言,再度行了一礼,然后便与典韦找了个不会挡着门的角落等了起来。 这事对于羊耽而言,再平常不过了。 大有几分像是后世的候诊,除了急症重症优先处理,其余的病患公平排队就是了,这很正常。 考虑到荀攸所患风寒不算严重,羊耽自然也就不急了。 甚至,羊耽想着大体是要等到临近医馆闭门,其余医患也都处理好了,可能医者才有时间随自己外出进行诊疗。 可羊耽的这一举动落在其余百姓眼中,却是忍不住低声讨论了起来,不时地以着惊奇的目光朝羊耽投了过去。 尤其是一众百姓暗里偷偷观察着耐心等待的羊耽,无意间又被羊耽的高魅力所惑,不知不觉对于羊耽的印象大好。 期间,有医馆的小童前来询问羊耽,得知羊耽是需要医者外出就诊,也言明需要等待至黄昏时分。 “劳烦了。” 羊耽非但不恼,反而道谢的行为,不禁让这小童暗里称奇,好感顿生。 这使得那医馆小童在中途安排其余病患就诊顺序之时,还不忘给羊耽与典韦送来了一瓢清水解渴。 而耐心等待着的羊耽,除了观察着医馆的布局,发现这医馆应该是有三位医者在后堂同时接诊,且应该是居中的医者水平最高。 无他,属实是羊耽发现遇到急症重症的病患,都会被小童请入后堂居中的小房间内。 令羊耽感到有些奇怪的,则是病患们所付的诊金。 有的是几个大钱,有的是一小袋谷子,有的还是一小块肉干,甚至是几颗草药的也有…… 千奇百怪,似乎什么都收。 随着渐至黄昏,草医堂内的病患渐少,那忙里忙外的安排病患的小童空暇了些许后,羊耽干脆上前询问道。 “我有一惑,不知能否请小先生解之。” 忙碌了一天的小童脸上难掩疲惫,但对于这位在堂内耐心等待了小半天的俊美公子的印象却是极佳,笑吟吟地答道。 “我可称不上什么先生,公子称我为小黄连即可。” “小黄连?” “尊师收我为徒之时,希望我能成为一味世人的泻火解毒良药,故取小名为小黄连。” 小黄连解释了一句,却是让羊耽为之肃然起敬。 纵使没有亲自观察这草医堂运转半日,仅是从这一句话,便能听出这草医堂的主人有怜悯世人的大医仁心。 【小黄连羁绊值58】 “小黄连,我想请教的是今日见医患所付诊金各有不同,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规矩。”羊耽问道。 “没什么规矩。” 小黄连摇了摇头,解释道。 “因为乡里百姓们手里也什么钱帛,所以尊师收取诊金素来都是略尽心意即可。” “那这医馆如何维持?”羊耽问道。 “那不是还有如公子这般的贵人吗?这才是挣钱的大头。” 小黄连吐了吐舌头,居然就这样如实说了出来,丝毫不怕羊耽怒而离去似的。 这使得羊耽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我居然也能被视作有钱人? “小黄连休要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一位同样也是粗衣麻布的中年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呵斥了小黄连一句,然后朝着羊耽拱手道。 “劳烦公子久候了,还请入内。” 羊耽扭头对小黄连笑了笑,然后便跟着走了进去。 典韦见状,也是亦步亦趋地跟上。 那中年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请羊耽落座后,这才在对面坐了下去。 羊耽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中年男子,发现这中年男子举止隐隐有着四五十岁的气质,但从外表判断又似乎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公子怕是初至谯县吧?” “先生怎么知道?”羊耽问道。 “皆因谯县当地世家都清楚到草医堂来请医者的规矩,不会这般在堂中久等多时。”中年男子解释道。 “确实是刚到谯县不久,因一友人感染风寒卧病在床,听闻谯县医者的医术当以草医堂为最,特来相请。”羊耽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看来公子是游学至谯县的士子?” 中年男子捻了捻细须,又向羊耽询问了一番荀攸的症状,然后笑道。 “若是出诊,草医堂的规矩诊金需得二十金起……” 二十金?! 此言一出,不仅典韦的眼神变了,就连羊耽都为之一惊。 须知一金约莫等同于万钱。 而羊耽曾经落水医治之时,诊金也不过是一千二百余钱,这价值翻了快二百倍之多了。 这可比落草为寇直接抢劫来得快多了! 不过,还不等羊耽开口,那中年男人就接着说道。 “不过依公子所说,你那友人的风寒之症并不严重,而是风邪入体初至经络,我开一剂药付三百大钱拿回去服用,多喝点热水,多盖两床被子,明日便能无碍。” 羊耽闻言,却是有些犹豫地问道。 “医者诊断讲究的不是望闻问切?这仅凭我的三言两语不会出错?” “公子也懂医道?”中年男子倒是有些稀奇。 “偶听闻过些许医道理念。” “却是难得。” 中年男子赞了一句,然后就细细地向羊耽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判断依据,听得羊耽那叫一个不明觉厉。 可羊耽虽不是说荀攸的命不值二十金,但问题是身上压根就没这么多钱。 兼之这个时辰,怕是赶不及再进谯城请其余医者。 所以,除了暂且相信,先让荀攸吃上一剂药试试看之外,羊耽一时也无其余法子。 似是见羊耽脸色仍有疑虑,那中年男子亲自拿药递给羊耽之时,笑眯眯地说道。 “公子且放心就是了,我华佗在谯县也是略有薄名,若是明日尚未痊愈,大可再来寻我。” 啊??? 华佗?! 小羊愣住。 第64章 医人与治世 谦虚了! 你何止是略有薄名啊? 羊耽愣在原地,一时却是难以将眼前这个满头黑发的中年男子与神医华佗的形象联想到一起。 不过这一时期的华佗,仍处于壮年,形象自然不可能是满头华发。 如此一来,荀老弟无疑是包能活的。 羊耽放心地接过了药包,然后拱手朝着华佗一拜,道。 “泰山羊耽谢过先生。” 这一拜,既是礼节,更是羊耽对于华佗的医者仁心的尊敬。 【华佗羁绊值61】 有几分出乎羊耽预料的是,华佗对于自己的羁绊值相当不错,视作友人。 不过,羊耽旋即就反应了过来,病友也是友。 以华佗的仁爱之心,怕是对世人都有一份关心,除去大奸大恶之徒,华佗这等大医或许平等地爱着每个人。 而心中颇为佩服的羊耽,虽说也有与华佗这等名医多结交的心思,但深感小院里还在卧病的荀攸,也明白华佗坐诊一日也疲惫了,当下还是不多打扰为好。 因此,羊耽施礼过后,拿着药包,便转身带着典韦往外走去。 可羊耽所不知的是,在华佗听闻羊耽的名字之时,同样也是愣在当场。 华佗其实也算是士人,尽管无心仕途而钟情医道,但近来的士林中,又有谁人能不知泰山公子之名? 日前,华佗与友人小聚之时,友人还曾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若能得泰山公子为元化题字,元化所忧难处或能自解。 当时,华佗与友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等大名士,又岂是在士林中毫无名声的华佗所能请得动的? 然而,华佗怎么都没能想到的是,泰山公子羊耽竟当真这么巧合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当华佗看到羊耽即将走出医馆之时,忽然以着不符合年纪的灵敏,猛然从药柜内窜了出来,朝着羊耽冲了过去,疾呼。 “公子请留步。” 羊耽有些意外地回头问道。“先生莫非还有什么交代?” 有求于人的华佗主动地拱手施礼后,问道。“公子莫非便是书写《洛神赋》的泰山公子?” 羊耽哑然失笑道。“不想在下的些许薄名还传到了先生耳中。” 华佗脸上当即有些喜意浮现,开口道。“公子又岂止是薄名?《洛神赋》一出,何人不对公子仰慕有加?” “盛誉了。” 而华佗见与羊耽站在门口处,也清楚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厚着脸皮地说道。 “适才不知是泰山公子,却是我怠慢了,不知公子能否赏脸到内堂坐一坐,也容我请教一番?” 羊耽稍加思索,隐约也能明白华佗这前后态度的变化,或许也是有所请求。 可不管是出于对华佗的佩服,还是结交这么一位神医的私心,羊耽自然不会拒绝华佗,也便在华佗的引领下再度往内堂走了进去。 而华佗在引羊耽坐下后,方才想起医馆内没有准备什么待客之物,连忙交代小黄连到就近的酒舍沽些好酒回来,然后又往库房走了进去。 片刻后,华佗又带着两个疑似弟子的人走了过来,三人手中除了捧着几个大桃子外,还用碗盛着桑葚、山楂片、桂圆干等果干摆在了羊耽的面前。 想必是医馆内什么都没有准备,华佗这才从药材中取了些能当碎嘴的拿了出来。 华佗的神色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地招呼道。 “医馆一时没什么准备,慢待公子了,不过这几个桃子乃是几日前往山中采药时摘回来的,多汁鲜嫩,乃是难得一遇的佳品。” “先生无须这般客气,呼我表字叔稷即可。” 羊耽见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之色,反而起身主动请华佗也跟着坐下,也拿起华佗拿出来的桃子品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桃子仅是外表色泽,就像极了前世所看的大蟠桃,吃起来更是入口即化,甚是甜美。 华佗见羊耽没有嫌弃或恼怒,心中放心了些许之余,也明白了羊耽并非是那等倨傲浅薄之人。 旋即,华佗又向羊耽介绍了一番两个弟子,待小黄连沽酒回来后,就着果干与羊耽畅饮了起来。 羊耽本就有心结交华佗,氛围自然是极佳,畅谈着些士林以及行医的趣事。 一番酒过三巡,羊耽也有几分酒意上脸,双方也渐以表字相称,华佗这才举着杯,开口道。 “叔稷,我有一求,欲厚颜提之,不知能否应允。” “元化但说无妨。”羊耽应道。 华佗略加沉吟后,这么一阵的接触下来,对于羊耽也是好感渐生,也让华佗有了些许诉苦的冲动,干脆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有些苦闷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因无意仕途而钻研医道,又散尽家财建了这草医堂,为世人去疾。” “这些年虽也让草医堂在谯县有了些许名气,但由于百姓多贫苦,无力支付诊金,兼之药材昂贵,即便偶尔能通过出诊世家大族而多收些诊金。” “然,如今医馆也不过是勉力支撑,入不敷出……” 顿了顿,华佗叹息道。 “倒不是舍不得草医堂,纵使草医堂无力维持,我大不了就云游四方继续行医就是了,就是谯县的父老乡亲怕是再难有一处治病的去处。” 在华佗开口之时,羊耽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显得也有些沉默。 皆因就是后世,治病对于百姓而言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更别说在这个时代,药材全靠野生采集,医者的数量也是少之又少。 如之前羊耽落水所付的诊金一千余钱,这其实并不贵,皆因药材的价格本就高昂。 可对于在田地里刨食的百姓而言,又有几个拿得出一千余钱治病? 旋即,华佗从弟子手中取过了两卷竹简,放在了羊耽的面前,开口道。 “因而,我厚颜想请叔稷为草医堂题字,如此必然能使诸多世家豪强中人到草医堂问诊,如此我也能继续维持住草医堂。” “我身无长物,唯有这两卷半生的行医心得尚有些许价值,还请叔稷收下。” 羊耽缓缓将那两卷竹简推了回去,在华佗的脸色有些灰暗之时,开口道。 “元化所为是医人,是治世人体疾;我所学的该是治世,乃为世人医穷病,此心得于我无用……” 第65章 题字 PS:上一章小修了一下,作者将华佗与张仲景对于仕途的执着给记反了,历史上华佗是个官迷,张仲景则是无心仕途的类型。 ----------------- 学医有用吗? 有用。 可乱世在即,学医拯救不了大汉。 羊耽与其将这心得收下,还不如留给华佗,也好让华佗早日写出《青囊书》造福世人。 而随着羊耽那正色所言的一句“所学的该是治世,乃为世人医穷病”所表露的志向,更是让在场之人均是为之一怔。 “穷病”这两个字,对于华佗等医者而言,感触更是极深……极深…… “是也,是也……” 华佗喃喃地说道。“百姓多疾,一言蔽之,谓曰穷。” 在一旁陪坐着的华佗弟子吴普、樊阿,也是跟着感慨道。 “父老乡亲最大的病,似乎还当真能用一个穷病来概括。” “若是百姓富有,温饱皆足,起居皆合养生之道,九九成的疾病将不药而愈……” 这一刻,吴普与樊阿甚至产生了几分动摇,深感追随恩师学习医术当真有用吗? 不过华佗回过了神,看着推了回来的两卷竹简,叹息道。 “叔稷志向高远,他日若能有所成,必是万民之福,只是我……我……” 华佗的语气充满了迟疑、纠结以及无奈,半晌也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华佗仍希望能借羊耽的名声救活草医堂,可对华佗而言,除了这两卷医术心得外,也唯有这一身医术还算拿得出来作为报答。 只是华佗在医道上苦心钻研,一则是不忍见百姓受疾病之苦;二则也存了几分以医道养望入仕的心思。 即便以医道养望入仕的通道很是狭窄,撑死了也不过是六百石的太医令,但也好歹让华佗心存了几分希望。 因此,仍是士人的华佗是不愿以医者的身份为他人所效力,彻底被列为百工之流。 在草医堂与断绝仕途之间进行选择,这对华佗而言无疑是艰难的。 而羊耽却是笑着开口道。 “何须他日方能是百姓之福,今日若我能相助元化造福百姓,自当尽力。” 华佗闻言,先是有些发愣,急问道。 “这么说,叔稷是愿意为草医堂题字?” “若我提笔挥毫能使百姓少疾,纵是写得笔毫褪尽又有何妨?” 羊耽笑道了一句,转而问道。“不知医馆可有笔墨?” “有的有的。” 一旁伺候着倒酒的小黄连,兴奋得下意识抢答。 羊耽爽朗一笑,有几分醉态地朝着小黄连拱手道。“那可就烦请小先生为我准备笔墨。” 顿时,看着小黄连那又是窘迫又是开心的模样,这内堂之中响起了阵阵笑声。 旋即,小黄连去取笔墨,羊耽一行人则是走出大门,由樊阿与吴普合力将原本悬挂着的“草医堂”牌匾取了下来。 此前羊耽粗略扫过这牌匾一眼,却也没细看,如今近距离一观,随口点评了起来。 “元化,你创办草医堂之时看来确实钱帛见紧,以至于这请人在牌匾上写的这几个字相当的马虎。” 华佗不语,只是低头,脸庞涨红了一片。 盖因这牌匾不是旁人写的,而是华佗自己写的,且还自觉得不错,多次向友人炫耀。 过去,若是有人质疑华佗的医术,华佗往往是一笑付之;可若是嘲笑华佗的书法,华佗那是跟谁都会当场急眼。 可眼前质疑是人,乃是写下了天下第一行书的泰山公子,这让华佗把本能想反驳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黄昏已过,视线不清,羊耽倒是没注意到华佗的异样。 在樊阿与吴普点着的油灯照明下,羊耽提笔在牌匾的背面重新写上了“草医堂”。 有些东西,就怕对比。 同样的三个字,纵使是小黄连都能分辨得出羊耽所写下极具美感与韵味。 甚至于,小黄连一时都觉得将这三个字挂在由几间民居打通而成的医馆,大有种屎盆子镶金边的感觉。 不过,小黄连也知尊师华佗很是在意自己的书法,所以完全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偷偷地朝着华佗看了一眼。 华佗的表情此刻是复杂的,既是佩服,又是羡慕无奈…… 此前华佗只闻泰山公子与《洛神赋》之名,却未能有幸鉴赏摹本,因而不知何为天下第一行书。 如今一看,华佗方知其中差距之大…… ‘难怪泰山公子将成世人皆知的大名士,而我华佗的书法只能得友人与弟子的肯定……’ ‘如今看来,平日与邹忌问吾与徐公孰美何异?’ 华佗长叹一声,便是转愁为喜,盛赞道。 “好字,好字!” 羊耽笑了笑,重新沾了沾墨,不忘在牌匾中再度补充上泰山羊耽的落款。 酒香尚怕巷子深。 不加上落款,可就达不成华佗所想要的效果。 待吹干了墨后,眼看着樊阿与吴普在满心欢喜的华佗指挥下重新将牌匾挂好。 羊耽站在门外看了看,仍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稍加思索后,羊耽骤然反应了过来,开口道。 “且容我再加两句。” 华佗尚且还有些不明所以,羊耽却是再度沾墨,直接在大门两侧写上了两句话。 宁可架上药生尘 但愿世间人无病 这是出自于羊耽前世一位中医的春联,而后广为流传。 可就是放在这个时代,这两句话同样也将医者仁心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华佗师徒而言,来自于名士羊耽所主动写下的这两句话,更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 不仅是小黄连激动得双目乏泪,就是樊阿与吴普,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主动朝着羊耽行礼道。 “我等必不负公子所赠之言。” 羊耽整理衣袍,正色回礼道。 “但愿这几个字能使草医堂名声大噪,也希望各位能不负仁心医心。” 华佗也跟着施礼,万分感激地说道。 “容我再次谢过叔稷,有叔稷亲自题字,更留下了这两句话,草医堂必能被周边世家豪强所追捧。” 只是,羊耽稍加沉思后,并无喜色,而是摇了摇头道。 “谯县有元化这等仁心良医,乃是当地百姓之福,可叹其余州郡百姓若患疾,却难遇到第二个元化。” 华佗忍不住跟着叹息出声,道。 “此非一人之力所能解之,我等尽力而为,不负仁心便是了。” 第66章 但求缓百姓之苦 “元化,且随我走走,权当是散散酒意如何?”羊耽开口相邀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心中对于羊耽尤是感激的华佗,自然不会拒绝。 旋即,华佗陪同着羊耽在前并行散步,典韦则是跟在约莫三步的距离。 至于华佗的三个弟子,则是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羊耽也趁机扫了扫羁绊值的变化,或是华佗四人的心性本就相近,以至于羊耽与这四人的羁绊值都提升到了70+。 而在走了一些距离后,羊耽所谈及的不是其余话题,而是关心起草医堂平日的运营之类。 对于这些问题,华佗也没有隐瞒,而是一一进行回答。 华佗并非是贪财之人,只是由于华佗出身寒门,对于振兴家族有着极深的执念,因此除了一颗仁心外,便志在积攒名声寻求入仕的法子。 这也是这个时代无数寒门士子的缩影,祖上阔过,志在振兴家族,不愧对列祖列宗。 可现实的残酷以及能力的局限,让大多数寒门士子只能充当地方官府的刀笔吏,或者是投身幕僚,又或者是如华佗这般独辟蹊径。 因此,华佗所建的草医堂运营模式相当的单一,主要收入只能依靠世家豪强的诊金。 可即便华佗对于世家豪强的诊金收取极高,仍是难以维持得住草医堂。 主要原因无非就是华佗在谯县或许能称得上略有名气,但远远还没有到世家豪强非得请华佗治病不可的程度。 且谯县的世家豪强也就这么多,得了非得重金请华佗出诊的重病终究是极少的,终究是收入有限。 而平日里前来草医堂看病的百姓极多,即便华佗等人尽可能节省药材,但每日所消耗的药材数量仍是极多。 仅凭着华佗领着弟子亲自上山采药,自然是不够的。 因此,华佗只得与许多采药人合作,以钱帛来换取药材,这自然就使得药材成本相当的高昂。 羊耽默默地听着华佗的带着几分诉苦的解答,不断点头,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诊金高昂的一大原因,终究还是药材的价格极高。 毕竟,这需要医馆从一个个采药人或猎人手中进行购买,怎么可能不贵? 且就是如此,草医堂也时常陷入某种药材耗尽,只能尝试寻找替代品或干脆换药方的窘境。 华佗无奈地感慨着。 “不瞒叔稷,这行医之事难啊!处处都需要钱帛不说,有些时候就是有钱帛也弄不来药材。” “而绝大多数在地里耕作的百姓,终其一生也没有钱财看病,只能终日饱受病症折磨。” “甚至诸多采药人何尝又不是将脑袋挂在腰带上,偶尔便有相熟的采药人葬身野兽之口,又或跌落悬崖,我心亦是悲戚。” 归根到底,还是这世道太苦了。 尤其是保留着前世观念的羊耽,更是能直观感受到那种不易。 贪官污吏横行,天灾人祸不断,温饱都尚且难以保障…… 至于面临的各种大小疾病,那对于绝大多数百姓而言都是能扛就扛,扛不过也就扛不过了。 只不过,羊耽询问此事不仅仅是想听华佗诉苦,更是在思索着解决之法。 不求能得治本之策,但求缓百姓之苦。 或许羊耽如今仍是无权无势,但好歹已有几分薄名,说不准不用等到日后,而是现在就能做些什么。 而在一番思索过后,羊耽开口问道。“元化可曾设想过大规模种植药材?” 华佗闻言,双目一阵迷茫,一时竟是没能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道。 “大规模种植药材?” 羊耽眼中闪过几分失望,但也清楚这更多的是时代的局限。 不说如今的医道远远还没有完善,就连《齐民要术》都还没有现世,皇家药园的出现也得到原轨迹的隋唐时期。 因此,羊耽耐心地解释道。 “若能仔细分辨出种种药材的药性与生长习性,那么就能如同种粮食那般,主动对药材进行分门别类的种植,则无须在山林之中一株株的找寻。” “如此一来,不仅医者们使用的药材成本下降,更能极大程度避免药材的短缺。” 华佗满是激动地盛赞了起来。“妙啊!此当真是治世之良策!” 可激动过后,华佗叹息出声道。 “这分辨药材的药性与生长习性,我还能出几分力,可大规模种植药材,这田地从何而来?” “更何况,大规模种植药材与种粮食不同,种种药材的生长习性不同,照料的方法也是大不相同,或许都需要专人照料。” “其中种种,所需的钱帛与人力简直是难以想象,除非……” 顿了顿,华佗怀抱着几分希望看向羊耽,说道。 “除非叔稷能向朝廷进言,继而引起朝廷的重视,调拨钱粮进行。” 太天真了! 羊耽没想到见惯了人间疾苦的华佗,居然能在政治上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 若换做是个贤明天子,羊耽感觉未尝没有上书说动朝廷的把握。 可当今天子刘宏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施政风格? 卖官鬻爵! 酒池肉林! 大兴土木! 想从这只貔貅的手指缝中弄一大笔钱粮尝试进行大规模药材种植,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对当今朝廷还能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羊耽看来,华佗压根就不适合踏足仕途。 “我人卑言微,何以上书朝廷?” 羊耽先是以委婉的说法驳回了华佗的提议后,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遥望远方,思量起了解决的法子。 大规模种植药材,就算技术相关的问题能够通过华佗师徒攻克,可真正实行起来,终究还要有地,要有人,要有钱! 即便此事于国于民皆是有利,可这三者,似乎也是目前的羊耽与华佗根本无力解决的难题。 这让羊耽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自己那个人傻钱多的好兄弟袁术…… 可袁氏,终究还不是袁术当家做主,袁术也还不是那个地盘横跨四州的一方霸主。 若是仲氏皇帝版本的袁术,羊耽相信好兄弟不会吝啬这点钱粮,可如今的终究只是河南尹版本的袁术,不能勉强他。 “有了!” 在夜色中,羊耽的目光尤为明亮,朗声道。 “此计若成,定能使万民受益。” 第67章 名垂青史 “计将安出?”华佗急问。 “这尝试进行大规模的药材种植,除了需要钱、人、地之外,还有一处关键便是如何让种植出来的药材能够物尽其用。” 羊耽一一地列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让华佗陷入到深思之中。 适才华佗所想的只是如何尝试种植,一时倒没去想尝试种植成功后的问题。 若药材当真能如小麦那样大片大片的种出来,那么仅凭华佗师徒是不可能用得完,必然要设法发往各个州郡的医馆。 所谓物尽其用,说得通透一点就是销路问题…… 羊耽此刻的目光尤为明亮,继续开口说着。 “先说说钱、人、地三者,其中人的问题倒不难解决,不说据闻各地官府或多或少都有流民无处安置,更重要的是青州黄巾肆虐之数高达百万之多。” “而我正欲推举一位能人前往青州平乱,待青州之乱平定,再从投降的黄巾中挑选部分聪慧且擅长种植的青壮来种植即可。” 这一点,羊耽相信到时候刘备不会不给自己这么一个面子。 “且待那些青壮慢慢培养起来,又掌握了各种药材的药性后,元化还能从中挑选部分有仁心的,种植药材的青壮,在闲暇之时传授医术。” “如此循环往复,医者与药材皆能源源不断,医道或能因此大兴,元化也将名垂青史,受万人敬仰。” 有几分官迷的华佗闻言,一时却是被“名垂青史”这几个字给硬控得愣在原地。 华佗为何对仕途念念不忘,无外乎就是为了振兴家族。 可寻常的仕途又如何能跟名垂青史相提并论? 而一想到羊耽所说的那般,医道在自己手中大兴的美好未来,华佗的心就止不住躁动了起来。 虽说百工之流在大汉的地位不高,但也有宦官蔡伦因改良造纸术而被封侯。 华佗一时所想的,却是若当真能如羊耽所说那般,说不得还能被朝廷封侯,光宗耀祖。 于公于私,华佗都根本无法抗拒羊耽随手画出来的这个大饼,连忙追问道。 “那地呢?又该从何而来。” 羊耽稍微思索后,答道。 “药材种植终究是不同于小麦,依据生长习性不同,其中大部分或许能在山林因地制宜种植即可。” “据我所知,仅是在泰山郡之内就有山林无数,那些地方都是百姓无法进行耕作的,从中挑选适合药材种植的山林进行开拓,元化以为如何?” 华佗对于农事不说精通,但也是了解的。 而华佗再细细思索着种种草药的习性,越发觉得可行,开口道。 “不少药材确实本就在山林中生长,可以一试……” 顿了顿,华佗皱眉道。 “只是谯县距离青州极远,那青州黄巾劳力送过来路途太远了,且就算是在山林中尝试进行药材种植,当地官府与世家都还得有不少环节打通。” 对此已有腹稿的羊耽,实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谯县尝试,道。 “以耽之拙见,不在谯县,去泰山郡如何?” “泰山郡与青州相邻不说,更重要的是前泰山郡太守张举叛乱,以致泰山郡太守之位空缺。” “如今暂管泰山郡政务的郡丞诸葛?,乃是刚直贤明之人,向其陈述此举利国利民之处,诸葛郡丞必会全力相助。” 至于泰山郡的世家问题,在羊耽扬名之前,谁是泰山郡首屈一指的世家望族不好说。 可在羊耽扬名之后,泰山羊氏就是泰山郡世家望族的代表。 不过,提及到诸葛?之时,羊耽的表情为之一滞。 诸葛?这个人还有一个更出名的别称,那就是诸葛亮生父。 且诸葛?在历史中就是在今年病故在任上,继而让诸葛亮兄弟随叔父诸葛玄开始了在乱世颠沛流离的生活。 ‘差点误了大事!’ 羊耽的神色微微一变,顿生紧迫感。 不提诸葛?此人,本就是大汉官场上难得的好官。 即便是出于施恩诸葛亮的想法,羊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诸葛?病故在任上。 而在羊耽离乡至今已是一月有余,泰山郡是否有了什么变化也不甚清楚,只希望诸葛?没有在期间就病亡了才好。 回乡! ‘尽快回乡,且要带着华佗一并回去!’ 羊耽顿生了这个念头。 作为泰山郡郡丞的诸葛?能病故在任上,说明所患的必然是寻常医者无计可施的重症。 而当世以医术而论,华佗必然属于第一梯队,这怕也是为数不多能让诸葛?的活命法子。 这使得羊耽的目光一转,看向着华佗,正色道。 “至于所需的钱粮如何筹措,以及药材种植成功后如何物尽其用,耽心中也已有腹稿。” “而当务之急,乃是尽快返回泰山郡,不知元化可愿与耽携手,为了苍生万民尝试进行一番?” 羊耽显然是彻底拿捏住了华佗的弱点。 “为了苍生万民”这几个字都拿出来了,华佗顿感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与羊耽相比,华佗自问不过是一无名小卒罢了。 承蒙泰山公子引以为友,还因自己的诉苦便如此谋划以解困境,如何能不让华佗感激涕零? 心悦诚服的华佗以着士人的礼节,朝着羊耽俯身而拜,道。 “华佗,愿以一身医术尽绵薄之力。” 羊耽略有些意外于华佗的反应。 这一拜,华佗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门客的地位。 旋即,羊耽连忙将华佗搀扶了起来,正色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启程前往泰山郡,还请元化早早做好准备。” “好。” 华佗应道 紧接着,羊耽与华佗一同返回到医馆之内。 华佗向包括小黄连在内的三位弟子宣布了这个决定,询问三位弟子可愿追随,三位弟子也是纷纷响应。 不过这草医堂关乎周边不少百姓,华佗也不愿就这样放弃,便决定让吴普留下。 除此之外,华佗又给妻儿留了一封信后,当场就带着樊阿与小黄连上了羊耽的马车,一并往曹氏族地赶了回去。 待回到了曹氏族地,羊耽又分别向羊李氏与羊秘引见了华佗,道出了尽快返程泰山郡的打算。 第68章 赤脚相迎 羊李氏与羊秘对于这些方面都不甚清楚,可随着羊耽的名气日增,也是越发的信服羊耽,自然也没有反对。 随即,羊耽又带着华佗去给荀攸进行诊断,甚至都不需要用药,银针一过,荀攸的精神当场就好了许多。 小小风寒,对于华佗来说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假如不是看在羊耽的面子上,这种小疾怕是小黄连都能够轻易解决。 不过,羊耽仍不忘开口关心道。 “公达感觉如何?” “叔稷这是从哪里请来的医者,医术当真了得,有心了。” 荀攸有些诧异自身的变化之余,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羊耽这早早就出门去请医者去了,直至夜间才归,怕是耗了许多的功夫。 这一番在世家大族内部少有的情谊,让荀攸看向羊耽的目光都亲近了许多。 【荀攸羁绊值提升,当前76】 这羁绊值的提升,对于纯粹关心荀攸的羊耽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 而后,羊耽又开口表明了尽快启程返回泰山郡的计划,询问起荀攸今后的打算。 至于焦急返回泰山郡的主要目的,羊耽倒是没有火急火燎的宣扬。 而在荀攸看来,羊耽早日返乡远离奸恶之徒曹孟德,那无疑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也跟着表露了与羊耽继续同行的想法。 荀攸这棋痴不想跟羊耽分别,羊耽又何尝愿意远离荀攸这一个智力经验包? 因此,羊耽自然是欣然同意,然后又让荀攸今晚好好歇息,这才带着华佗离开了房间。 不过,在离开了荀攸的房间后,羊耽就直奔曹操的住处而去了。 …… 此时此刻。 曹操正斜躺在榻上,细细品鉴着此前羊耽所送的那一幅字。 “宾至如归” 论书法技艺,这一幅字自然远远不能与《洛神赋》相提并论。 可在曹操看来,这一幅字才是独一无二的珍品,代表的是羊耽书法技艺尚未大成之前的作品。 今后,就算羊耽赠人墨宝,也写不出这等对比之下显得有些不足的字了。 更重要的是,这在曹操看来这幅字象征着双方的深厚情谊。 这也是曹操离开阳翟之前,还不忘交代夏侯渊回去取回这一幅字的原因所在。 阳翟那一座府邸,没就没了,却是万万不能与这幅字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曹洪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禀报道。 “大兄,仆从来报,泰山公子已经回来了。” 曹操点了点头,表示清楚后,随之也放心了下来。 虽说谯县周边没有贼寇横行,羊耽身边也跟着典韦这等猛士,按理说不会遇到什么凶险。 但在得知羊耽久久未归后,曹操不免还是有些担心,都已经开始安排人手准备出去寻找了。 “子廉辛苦了,既然叔稷回来了,那就把人都散了吧。” 曹操说罢,挥了挥手,便示意曹洪退下,然后满饮桌案上的酒水,难掩苦闷之色。 此时此刻,曹操的感受大与刘备有几分相似。 羊耽成名的速度太快了不说,兼之曹嵩如此高规格对待羊耽,处处都为羊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不仅让曹操没了什么笼络羊耽的发挥空间,甚至绝了曹操当下招揽羊耽的可能性。 “大兄,你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对了,据闻城中来了一美姬,身段极美,大兄见之必然欢喜……” 曹洪见状,还欲相劝,却是被曹操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 “下去吧,我这烦心之事一时无有良药。” 曹洪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给曹操关上房门,放轻脚步离开。 而后,曹操又是继续自斟自酌,却是越发的感到苦闷…… “咚咚咚!” “大兄……” 忽然再度响起的敲门声,让曹操脸上都随之浮现出烦躁,喝道。 “不是让你先下去吗?” 在门外的曹洪听着曹操的呵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想着到访之人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地说道。 “大兄,是羊叔稷到了,要不要见……” 还不等曹洪说完,一身酒气的曹操就从里面拉开了房门,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苦闷,反倒是万分欣喜地追问道。 “叔稷何在?” “就在门外。” 曹洪愣愣地应了一句。 当即,有些衣衫不整的曹操便朝着大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看得曹洪那是一愣一愣的。 纵使是过去美色当前,也未曾见过大兄这般焦急欢喜啊。 紧接着,曹洪看到了曹操那光溜溜踩在地上的脚板,连忙高声提醒道。 “大兄,你没穿鞋,你没穿鞋……” 有没有穿鞋,曹操还能不清楚吗? 可这本就是曹操故意而为之! 在荀攸与曹嵩的搅和下,曹操已有许久没有跟羊耽独处的机会了。 如今羊耽主动到访,这在曹操看来说不准便是短期内绝无仅有的笼络羊耽机会。 而若是与旁人会面,曹操自然会整理衣冠,不可失礼。 可见的是羊耽,曹操就是故意以这衣冠不整,甚至就连鞋都忘记穿的姿态前去相迎,以表明自己的看重之心。 “哈哈哈,叔稷何在啊?” 曹操人未至正门,欢喜的笑声便先一步传了过来,紧接着羊耽就看见了赤脚相迎的曹操,看得羊耽都有些愣在当场。 我成……许攸了? 老曹,你玩这点小心思是吧? 打量着曹操打扮的羊耽,愣愣地问道。“孟德,你这……” 曹操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脚看了看,不以为然地爽朗一笑,道。 “得知叔稷到访,操甚是欢喜啊,一时都忘了穿鞋,叔稷勿怪勿怪。” 即便羊耽感觉以曹操的城府,这大概率是故意为之。 可曹操以此表露看重的态度,让羊耽有几分受用之余,道。 “这地上凉,孟德可别受寒了。” “叔稷说得在理,我们且进去再说。”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羊耽往府内走去,特意将羊耽带到了刚刚自己饮酒的地方,甚至那一幅字还恰到好处地摆在了一角。 羊耽很难不注意到那一幅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一幅“妇女之宝”,怎么没有被曹操留在阳翟啊? 第69章 乱世以何为重? 而曹操一边相邀羊耽落座,一边指着桌案上有些凌乱的瓜果酒水,故作叹息地解释了一句。 “适才操正因时局而忧虑,借酒消愁,却是让叔稷见笑了。” “孟德纵是心忧天下,也不可急于一时。” 羊耽随意地开口附和了几句,待上前换了一批瓜果酒水的婢女退下后,这才脸色一肃,道。 “耽此次深夜贸然到访,除了是来向孟德辞别外,便是还有一事相求。” 曹操闻言,只觉得耳边有一道惊雷闪过,手中酒器都险些拿不稳,连后半句都没有听清。 叔稷要走了? 足足一两息过后,曹操这才急声追问道。 “叔稷这抵达谯县不过两日光景,可是操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曹公与孟德待我自是极好,礼遇有加,耽心中尤是感激。”羊耽答道。 曹操忍不住再问。“那可是有什么奸人暗里中伤我,以至于叔稷急于离我而去,不愿在谯县多留一些时日?” 羊耽连忙解释道。“我视孟德为英雄,又岂容他人中伤,也绝无这个原因。” “那叔稷欲匆匆离去,这是何故?”曹操问道。 羊耽也料想到了曹操会如此追问,在前来拜访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开口道。 “盖因耽深知自己在谯县一日,孟德怕也会留在家中一日,然否?” 曹操解释道。“有叔稷这等贵客到家中为客,自当好生相待,此乃礼节也。” “然,孟德可曾记得你我在月下对酌之言?”羊耽再问。 “自不敢忘。” “乱世在即,孟德不思建功立业,报效国家,造福百姓,为何要为一宾客而长时间留在家中虚度光阴,如此岂是英雄之举?” 羊耽的语气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反过来斥责了曹操一通。 “我与孟德相交,乃是深知孟德心怀大志,志在澄清寰宇……” 说到这里,羊耽忍不住起身,盯着面前一身酒气的曹操,却是骤然将桌案上的酒水全都扫落在地,质问道。 “如今,孟德却是沉溺于酒水,只知在幻梦中忧虑时局,莫非已经彻底忘了心中大志?” 屋内传来的动静,让原本守在外面的曹洪下意识闯了进来,看到那被扫在地上一片凌乱的瓜果酒水,又见羊耽似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正想要开口询问。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曹操却是先一步朝着曹洪怒斥出声。 ?! 曹洪。 曹洪张了张嘴,眼见曹操似乎当真不是被羊耽威胁相逼的模样,一时心中有些委屈之余,默默地再退了出去,顺便又给曹操与羊耽把门带上。 随着房门再度关上。 曹操的目光往地上一扫,又再度看向面前的羊耽,顿生懊恼。 并非是懊恼羊耽,而是懊恼自己实在是小视了羊耽。 吾与叔稷之交,又何须行那等刻意笼络之举? 吾一心想着让叔稷归心,引以为助力,共襄盛举,早日澄清寰宇,却不想这等做派属实是搞错了顺序。 叔稷之心,亦为澄清寰宇。 如袁本初之流,纵使有意招揽羊耽,以叔稷志向之高远,又岂会接受? 而我若证明自己便是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必将澄清寰宇之英雄,叔稷又岂会不全力相助? 思虑至此,曹操只觉得念头通达,手中酒器随手往身旁一扔,起身朝着羊耽而拜,道。 “叔稷教训得极是,操确实不该在家中虚度光阴,沉溺酒水,应时刻关注时势,寻求机会才是。” “孟德有此一念,当浮一大白。” 羊耽笑着道了句,将手中还拿着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两手空空的曹操,补充了一句。 “不过孟德就莫要再喝了,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说罢,羊耽看着那洒落在地的瓜果,一时不免觉得浪费,又俯身一一给捡了起来。 曹操见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跟着一起蹲了下来,合二人之力,不过是顷刻间就将瓜果又都捡回到桌案。 随着两人再度落座对视了一眼,莫名的齐齐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听着屋内传出的笑声,守在门外的曹洪可谓是满脸疑惑,觉得大兄与泰山公子之间的相处还真是够怪的。 在笑罢过后,羊耽方才接着说道。 “因此,耽此番匆匆离去,既是另有要事,也是在催促孟德该早早行动,留给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曹操一捋短髯,同样也能感受到那种紧迫感。 王芬之事,只会是世家对朝廷进行试探的一个开始。 兼之这几年来各地爆发的叛乱起义也是越来越多,甚至西凉方向的羌乱也迟迟没能平息。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天子又是终日沉迷于酒池肉林,确实是乱世之象。 “只是不久前操方才辞了东郡太守一职,纵使有心返回官场,却也还需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知叔稷可有一言教我?” “我且问孟德一个问题,孟德以为乱世之中,以何为重?”羊耽反问了一句。 曹操起身,负手来回踱步思索了起来。 名声? 钱粮? 官位? 最后,曹操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兵权!” “然也。” 羊耽也是点头附和,道。 “乱世首重兵权,即便孟德一时辞了东郡太守一职也是无妨,毕竟东郡距离洛阳不过八百里,也无有什么叛乱,养兵多有不便。” 曹操心中一动,眯着眼,毫不避讳地问道。“那以叔稷之见,该当如何取得兵权?” 这一问,让羊耽为之沉默了一阵。 换做是荀攸在此,即便智力远在羊耽之上,也未必能绝对准确地摸清时代的脉络。 可来自于后世的视角,却是让此时的羊耽拥有无与伦比的大局观。 因此,这一题,羊耽还当真有答案。 羊耽所犹豫的,却是要不要为曹操解惑,给曹操指出一条明路来。 而在片刻后,羊耽竖起着三根手指,道。 “当今天下纷乱,以我之见有三个去处能让孟德取得兵权,以应对乱世之象。” 曹操连忙坐到了羊耽的身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道。 “愿闻其详。” 第70章 察大势如掌中观纹 羊耽缓缓地说道。“其一,便是青州有百万黄巾肆虐多年,当地郡守无力平定;” “其二,便是自西凉羌乱自中平元年至今延绵多年未定,朝廷屡屡换帅,仍是叛乱不止,也正是建功立业之机;” “而其三,便是幽州有张纯张举联合乌桓席卷幽州,大肆杀掠百姓,兵力高达十余万之多,还以天子自称,亦是英雄用武之地。” 这三处,无疑都能让曹操在乱世到来前就获得兵权。 第一处的青州黄巾,自不用多说。 第二处的凉州羌乱是董卓的崛起路线,董卓正是借助了羌乱壮大麾下部曲,方能拥兵自重,最终入主洛阳。 第三处的幽州之乱,同样也是成就了公孙瓒的白马将军之名,让既非郡守,也非州牧刺史的公孙瓒能位列讨董诸侯之一,甚至渐渐控制了整个幽州。 相对而言,原本走着朝廷路线的曹操又是如何? 刺董失败后,曹操狼狈逃回家乡匆匆募兵讨董,一通折腾到了最后不仅缺兵少将,就连一处容身之地都没有。 直至191年,黑山贼进犯东郡,曹操引军入东郡讨贼,这才顺势控制了东郡以做根基。 曹操听罢,也是豁然开朗,而后思索着这三处去向的利弊,说道。 “还请叔稷教我。” “以我之见,这三处当以青州的这百万黄巾最弱,也是最为容易解决,但也是青州的世家最多,局势最是复杂,想要独掌兵权最是不易。” 羊耽这一开口,曹操在心中也是将青州这一选择给去了。 青州百万黄巾,听起来唬人,实则都是乌合之众,真正拿得起刀枪的能有多少? 只不过是青州各郡太守无能,这才迟迟没能解决掉青州黄巾罢了。 更重要的是,青州盘踞着的是以孔氏为首的诸多世家大族,一个不慎处理不好其中利害,这些世家大族随时都能上书朝廷将曹操调往他处。 这地方适合刘备,却未必适合曹操。 “往凉州,叔稷认为可行否?”曹操再问。 “这凉州羌乱持续多年,耗了朝廷不知多少钱粮,先以皇甫将军为帅,后换张公……” “虽说于中平二年十一月初定,但于去年韩遂又杀边章起兵十余万进军陇西,地方驻军溃败,于今年四月又攻入三辅……” 羊耽说到这里之时,忍不住感慨出声。 王朝没落之际,边疆之地总是叛乱不定。 换做是别的朝代,先经了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又屡遭外患入侵,早就完犊子了。 可,如今看似是大汉衰弱得无力解决西凉边患。 换个角度,何尝又不是韩遂等人勾结外族不断引十余万叛军进犯,持续数年之久,却一直都被死死挡在三辅之地,然后被偶尔喘上一口气的大汉给抬手拍死。 韩遂绝对是看出来大汉有点死了,这才在黄巾之乱刚平定那会就起兵叛乱进逼三辅,兵锋直指司隶。 可让韩遂百思不得其解的,怕是大汉明明看着快咽气了,愣是只能先小胜而后大败。 大败过一次的韩遂显然是不服气的,同时也是觉得今年大汉的那一口气应该是要咽下去了,所以才再度进犯三辅。 “以常理而论,往凉州而去,自然是上上之选,进可随时引兵入洛阳稳定时局,退亦能坐镇边疆讨伐外敌……” 顿了顿,羊耽皱着眉地低声提醒道。 “可问题在于,孟德理应知道董卓与袁氏的关系,若是去了西凉与董卓争夺兵权,那与袁氏相争何异?” 董卓此人,曹操自然是清楚的。 董卓原本出身低微,而后投在了袁隗门下,历任并州刺史、河东郡太守,之后在黄巾之乱用兵不力被下狱。 可董卓最后不仅被赦免,还能再度被启用担任皇甫嵩副手对西凉叛乱用兵。 其中袁氏出了多少力,曹操也是有所察觉的。 在曹操眼中,作为袁氏门生故吏之一的董卓,便是袁氏在军中的力量之一。 曹操也清楚袁氏如今在朝堂的影响力,除非愿意受袁氏所控,否则往西凉方向而去,想要掌握足够的兵权怕是不易。 “这么说来,叔稷最是推荐的便是往幽州而去?”曹操问道。 羊耽微微点头,而后道。 “此前在阳翟雅集之时,耽亦询问了从几位冀州而来的士子,得知张纯张举联合乌桓所掀起的叛乱,声势尤为浩大。” “仅是张纯所率部众之多便高达十余万,更有乌桓人的相助,幽州一时已是无力抵挡,隐隐叛乱已有蔓延到冀州的趋势。” “如今朝廷想必也在为此事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尽快平乱,孟德若是不惧贼人势大,主动上书请战,朝廷必然允许。” 曹操听罢,忍不住问道。“幽州贼人的声势如此浩大,叔稷就不曾担心操会兵败?” 羊耽脸上浮现笑意,视那贼军无数如无物般,遥指北面,评价道。 “贼军虽众,一无大义在身,二各方不过临时联合,三亦缺乏民心,久战则必败,恰好能为英雄祭刀。” 此时此刻,羊耽那谈笑间点评天下的英姿气度被曹操尽收眼底,也让曹操对于羊耽的喜爱,更甚了三分不止。 此前,羊耽除了那一身文墨外,还曾断言天下将乱,就已经让曹操大感惊艳了。 如今,这天下脉络在羊耽的三言两语中,却无异于掌中观纹。 幽州那声势浩大之极的贼军,于叔稷而言,也不过是祭刀之物。 这等风姿气度,当真是让人心折,也当真是让曹操恨不得时刻将羊耽带在身边日夜请教,奉以师事。 世之贤才,莫过于羊。 曹操暗赞之余,亦已有了决断,沉声道。 “有叔稷这一番言论,操心中再无迷茫,决定即刻向朝堂上书请战前往幽州平乱。” 羊耽起身行礼,正色道。“那耽在此,提前祝贺孟德旗开得胜。” “若能得胜,叔稷乃首功耳。” 曹操扶起着羊耽,目光灼灼地继续说道。 “若天下已乱,若操能在幽州起势,还望叔稷速速前来相助。” “耽不过胡言乱语了两句,万万不敢自领功劳……” 顿了顿,羊耽继续开口道。“不过耽尚有一事相求,还望孟德应允。” 第71章 再送一里 这一夜,临别之际。 羊耽与曹操在屋内畅谈了许久,谈了时局,聊了英雄,又推演了一番该如何平定幽州之乱。 最后,曹操又亲自将羊耽一路送回了所住的小院,这才万分不舍地告别。 不过,在羊耽经过荀攸所住的侧房之时,简单地披着外衣的荀攸拉开了房门,问道。 “莫非曹孟德不愿放叔稷离去?” “公达多虑了,孟德与我乃好友,又怎会因此而恼?” 羊耽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让荀攸无须担心,好生歇息,这才回到了房间。 不过在脱了外袍后,仅是穿着一身中衣的羊耽推开窗户,看着那高悬弯月,回忆今日所做之事,细细地整理着思绪。 这是羊耽的习惯,算不上是日三省吾身,但却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了什么纰漏。 偶遇华佗,这对羊耽来说纯粹就是个意外。 可在意识到医道的不完善以及药材的稀少昂贵后,深知局势走向的羊耽就决意推动药材的大规模种植。 在汉末乱世,人口暴降的间接原因有很多,但最直接的原因无非就两点:饥饿与疾病。 尤其是瘟疫与伤寒,所造成的死亡数字是极其惊人的。 医者不足,医道不完善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药材也远远不够。 若是连药材都不足,就算华佗等神医有通天医术,面对大规模的瘟疫与伤害,也是无计可施。 为长远计,为万民计,为家国天下计,几经思量的羊耽都不可能放弃大规模种植药材。 以各种方式赚得的名声,正是使用之时,也正是为此事保驾护航之时。 而羊耽向曹操所请的,则是让曹操代羊耽广邀各地世家豪强以及商贾在一个半月后,也就是八月十五前往泰山参与雅集共赏明月。 这次的雅集,羊耽则取名为“大同雅集”,寓意为天下大同,也是羊耽在设想中迅速通过名声变现钱粮的路子。 唯一让羊耽有些迟疑的,则是向曹操建言前往幽州平乱掌握兵权之事。 就凭公孙瓒的水平,起跑线相近的情况下,想要压得住曹操的概率极低极低。 因此在中平四年这个节点,曹操请战入幽州平乱,无疑能借到一股东风就此起势。 让羊耽有所忧虑的,则是曹操借势而起占尽幽州之地,以幽州铁骑自北而下,横扫天下之势必然更甚于原轨迹。 这对于未确定投效之人的羊耽而言,或会是一笔好投资,也可能会养出一个心腹大患。 不过,再三思量了一番后,羊耽却是洒然地笑了。 归根到底,羊耽所着眼的都是整个家国天下,希望能早日终结乱世,使汉人安居乐业。 谁主天下,羊耽不是很在乎,在乎的是这天下太平。 因此,羊耽打算推举刘备前往青州平定黄巾,既是为了报答刘备的救命之恩,也是希望青州战乱早日停歇。 如今大力建言曹操往幽州而去,也是希望幽州能够早定。 若不加干预,那么勾结乌桓的张纯直至两年后方才枭首。 须知,这一场动乱不仅席卷幽州,还攻破了渤海、清河、平原,蔓延至冀州、青州,让整个黄河以北都蒙上了血色阴影,无数百姓被乌桓人的马蹄所踏。 曹操此去,必然是对遏制动乱有益,使北方百姓少受外族劫掠之苦。 羊耽扪心自问这一番对曹操的建言,或有私心,却也是无愧于家国。 临近乱世的大汉,就如同一件破烂漏风的衣衫,初露锋芒的羊耽目前能做的也就是尝试缝缝补补,尽可能庇佑万民了。 而在羊耽关上窗户,躺回榻上就寝之时,曹操并没有回府,而是前去寻找父亲曹嵩,与曹嵩密谈到了将近天明。 向朝廷请战容易,但朝廷为何无力以雷霆之势镇压幽州动乱,无非就是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可用。 即便允了曹操的请战,给了曹操官身兵权,也只会让曹操前往冀州自行招募兵马北上平乱。 因此,曹操若要有所作用,那么就必须让自家的大贪官父亲出血不可。 说服曹嵩,并不容易。 在曹嵩看来,曹操此举却是吃力不讨好,自备钱粮为幽州平乱,图什么? 乌桓人再如何凶悍,还能跨过黄河威胁中原不成? 与其自备钱粮前去幽州拼命,还不如拿这笔钱向天子买官,足可保证曹操在朝廷中混得舒舒服服。 这也是朝廷以及各个世家对于幽州之乱的普遍看法,那便是让幽州冀州自行想办法平乱就是了。 羌人打进了三辅之地,还有威胁司隶的可能,不得不重视。 可远在幽州的动乱,对于如今的朝廷来说已经腾不出多少精力去理会了。 而在曹操费了极大的功夫说服曹嵩后,已近天明。 曹操顾不得歇息,又速速令人准备了两大车的礼物,以作告别赠礼,然后一路相送了羊耽等人三里之远。 行至三里亭,羊耽朝着前来相送的众人躬身行礼,道。 “诸位莫要再送,且回吧。” 昨晚被曹操熬了一夜的曹嵩本就是为了作秀,走了这么远早就走累了,正想顺势开口应下来之时。 曹操却是先一步地执着羊耽的手,不舍地说道。“再送一里。” 羊耽无奈之下,只得应允,又行了一里。 “孟德,且回吧。” 曹操仍是不舍地说道。 “今日一别,操将往北,君去泰山,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且容我再送一里。” 羊耽亦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又容曹操再送了一里,行至五里,开口劝道。 “孟德,且回吧。” “操与叔稷之情,又岂止五里之长,请容我再送一送。”曹操诚挚地说道。 可羊耽看着曹嵩那累得快要原地躺下的模样,明白曹操能撑得住,曹嵩已经要熬不住了。 再送下来,那可就不仅仅是送别自己,曹操还得顺手把曹嵩给送走了。 羊耽稍加沉吟后,吟道。 “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 这几句一出,让曹操的表情更是动容,忍不住开口劝道。 “叔稷不如与我同往幽州,为万民平乱,何如?” 第72章 返乡 羊耽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我之志虽相近,孟德将去幽州乃是为万民,但我返泰山亦是为筹利国利民之大事。” 曹操听罢,纵使明白他日定然还有再会之日,仍忍不住叹息出声。 而曹嵩听着羊耽吟的那几句短句,顿时双目一亮,趁机上前开口道。 “叔稷果然是文采斐然,这随口所说便是好句,不知叔稷能否挥毫写下,也好让族内子弟时时瞻仰。” 曹嵩等的,可就是这个。 羊耽适才的那几句,虽说已经足够表明他与谯县曹氏的亲近,可若是能亲自手书留下文墨,那无疑就更好了。 而羊耽即便是看在曹操的这一番情谊上,也不至于拒了曹嵩的提议。 当即,曹嵩不惜让人拆了所乘马车的木板,以作纸张,羊耽再提笔如走龙蛇一般将那四句话给写了下来。 一时间,又是一片赞誉之声。 羊耽也是一一辞别相送的众人,这才骑上了碧影青麟马,踏上了归乡之路。 只是与落水之时,仅有破旧马车一辆,老马一匹以及母子三人的状况相比。 如今一行人却是显得颇具声势,仅仅是曹操所备的各种礼物都有两车,随行之人多了荀攸、典韦、华佗等人不说,还有十余死士护卫。 泰山羊氏的族地位于泰山郡南部的南城,与谯县相距在五百余里左右,行走官道路途顺畅的话,约莫七八天就能抵达。 泰山郡治所奉高则位于泰山郡北部,距离谯县还要更远一些。 所以羊耽的计划乃是先送母亲返乡,打探一番消息,再前往奉高寻找诸葛?。 而有了典韦与十余死士相护,这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 羊耽在赶路之余,除了偶尔与羊秘练习剑术,大量的时间都在与荀攸下棋。 在临近南城之际,羊耽除了武力再度提升一点外,智力更是提升了足足两点,顺利突破到了80点。 可惜的是,荀攸的魅力已经不如羊耽,这也使得与荀攸下棋只能益智,对于魅力值却是没有任何的增益。 回到原身记忆中的故土南城,羊耽原本是想着直接返回族地的。 然而,让羊耽都没想到的是,南城县令不知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却已经先一步在城外迎接。 南城县令名讳费赐,乃是扬州人士,走的是如今朝堂正常的买官路线到南城担任县令,迄今已有一年有余。 有不少传闻费赐与某位十常侍有远亲,兼之羊续素来厌恶十常侍。 因此,费赐此前在南城任职之时,不说敢刻意针对在当地名声极好的羊氏,但对待羊氏也是表现得不假辞色,屡屡都刻意在羊氏面前摆着官架。 这也使得羊耽看着面前一张脸笑得有如菊花般的费赐,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费赐羁绊值23】 羊耽注意了一下与费赐的羁绊值,翻身下马行礼之余,问道。 “县尊到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被羊耽话里的软钉子扎了一下的费赐,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反倒是热情万分地说道。 “我听闻耽公子在阳翟书下洛神一赋,名扬天下,让泰山一郡都随之增光许多,此番乃是代表南城百姓前来相迎,为耽公子接风洗尘来了。” 对于费赐而言,治下出了一位大名士,那可是教化之功,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不说。 更重要的是,那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羊耽,否则羊耽只需在士林中放出话来,有的是士人代为喉舌,直接往朝廷上书进行弹劾。 费赐虽说跟十常侍沾了点远亲,有机会往十常侍送钱混了个县令,但这小小的县令,显然是经不起任何弹劾的。 因此,曹嵩大肆宣扬在谯县送别泰山公子之事,使得费赐先一步得知了羊耽一行返乡后,便日夜派人盯着官道,匆匆前来相迎。 羊耽对于费赐这等靠拍马溜须以及买官上任的无能县令,并没有什么好感。 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且作为家乡县令的费赐以这等礼节相迎,羊耽也不好恶语相对,免得传出什么倨傲的风评,便与费赐礼节性的回应了几句。 而费赐那是铁了心的交好羊耽,眼见羊耽的态度放缓了些许,当即厚着脸皮的热情相邀羊耽等人先入城赴宴。 甚至于年岁与羊李氏差不多的费赐,直接舔着一张脸不断恭称羊李氏为羊老夫人,把自己放在了晚辈的位置上。 经不住费赐这一顿既是热情又是没脸没皮的磨,羊耽无奈之下也只好赴了这一场酒宴,以至于当羊耽一行返回族地,已近黄昏时刻。 泰山羊氏的族地,远没有曹氏那般各种府邸小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远远看去更像是个寻常小村落。 当羊耽一行抵达族地大门之时,不仅二哥羊?率领着数十族人在门口相迎,羊耽还看见了刘关张三人的身影。 注意到羊耽投来似乎有些欣喜与意外的目光,站在一角的刘备脸上也忍不住流露笑意,远远地朝着羊耽招手示意。 而在车队停了下来,走在车队最前方的羊耽翻身下马,朝着迎了上来的羊?行礼,道。 “二哥。” 与相对朴实的羊秘不同,被羊李氏评为中庸的羊?在过去更像是泰山羊氏的大管家。 “中庸”这词不是贬义,而是一种赞誉。 在羊李氏带着羊秘与羊耽前往南阳之时,在族地里管着泰山羊氏上百人的是羊?。 此刻,羊?看着似乎有了脱胎换骨变化的羊耽,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了羊耽,又拍了拍羊耽的肩膀,道。 “耽弟,这一路辛苦了。” 【羊?羁绊值86】 事实上,羊氏三子有着明显的年龄差,羊李氏在十五岁就生下了长子羊秘,而后几乎是每隔五年左右就生一子。 因此,如今羊秘已过三十,羊?则是二十五,羊耽仅仅二十。 这也使得羊耽原身与年龄更近的二哥羊?的关系,其实比大哥羊秘还要亲近不少。 随后,羊?前去迎接大哥与母亲之时,羊耽也是一一向其余前来相迎的羊氏族人见礼。 刘备也带着关羽、张飞走了过来,激动地说道。 “备这些时日甚是担心叔稷的安危,今日见叔稷顺利返乡,心中的一块巨石也算是落下了。” 第73章 重逢之喜 “让玄德担忧,实我之过也……” 羊耽向着刘备施礼之余,又问道。 “只是玄德怎么会在此处?我以为玄德仍在阳翟,还特意派人去寻玄德。” 刘备还未回答,张飞便先一步大咧咧地说道。 “叔稷,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离开阳翟也不及时派人告知一下,我们兄弟三人都到了南城好几天了,直至你家二哥收到你的来信之后,方才邀我等到羊氏族地暂居。” “而在得知你从谯县回来的路上,大哥还一直担心你路上是否有危险,屡屡都想往谯县的官道上寻你,又怕与你错过,都已经踌躇担忧两三天了,今晚可得罚酒三杯才行。” 不过张飞的嗓门虽大,话语里却是没什么恶意,甚至更像在颇为亲近地调侃羊耽,使得羊耽都有些诧异。 此前与张飞的关系不错,但还没到这种程度才是,如今反倒像是彻底对羊耽心悦诚服,在有意亲近似的。 紧接着,五大三粗的张飞还搓着手凑了上前,有些脸红地说道。 “还有你那字是怎么练出来的,教教俺,俺愿意拜你为师。” ?! 看懵了张飞这表情的羊耽,如遭受了精神攻击愣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念头。 ‘猛张飞,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而被张飞三言两语就揭了短的刘备见状,颇感到几分不好意思之余,连忙出声呵斥道。 “翼德,不得无礼。” 直至这时,羊耽方才渐渐回过味来,想起尽显粗犷的张飞除了好酒,还对字画情有独钟。 或是张飞已见过了《洛神赋》的摹本,又或是单纯听闻了天下第一行书之名,这才使得张飞的态度大变。 【张飞羁绊值79】 羊耽注意了一下羁绊值,发现张飞的羁绊值果然比上次分别之时有了明显的提升。 旋即,羊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翼德既然也好书法,闲暇之时正好相互交流,互为师长。” 张飞难得的没有即刻理会刘备,而是连忙朝着羊耽拱手答应了下来,说道。 “嘿嘿,那俺就提前谢过叔稷了,我们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不准藏私。” 而在刘备张飞与羊耽叙旧谈笑之时,关羽的目光却一直在紧盯着典韦。 或是站在羊耽身后的典韦那气势过于凶悍,又或是感受到了隐隐的威胁。 没有带着青龙偃月刀的关羽,手掌始终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剑柄处,保持着高度的戒备,暗暗评价了一句。 ‘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同样在时刻戒备着的典韦,手掌同样也是暗中握紧了短戟,目光在关羽与张飞之间来回扫着。 一开始羊耽与刘备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直至典韦与关羽之间的目光对视越发的焦灼。 一个眼睛越瞪越大,一个眼睛越眯越小…… 大有种在针锋相对地对峙着的感觉。 “云长。” “典君。” 羊耽与刘备都分别唤了一声,这才打破了那种似在对峙的氛围。 方才,刘备与张飞的注意力都在羊耽的身上,以至于都忽视了羊耽身后居然还跟着这么一位身形有如铁塔般的壮士。 颇具识人之明的刘备,同样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典韦的不凡,问道。 “这位豪杰乃是?” “正欲向诸位介绍……” 羊耽稍稍侧过身子,让典韦显露出来之余,简单地讲述了一番典韦的事迹以及相遇的经过。 得悉典韦曾为友杀人,关羽的表情为之动容,罕有地出言盛赞道。 “真义士也。” 旋即,关羽主动上前朝着典韦行礼,道。 “在下解良关羽,关云长。” “陈留典韦。” 典韦回应了一句,又分别向刘备跟人都抱拳示意了一番,而后又沉默寡言地站回到羊耽的身后。 只不过典韦的这一位举动,却使关羽更为欣赏典韦。 不仅仅是关羽曾有与典韦相近的遭遇,更重要的是关羽与刘备结义奉为兄长后,也是恪守兄弟之道,不敢有半分僭越之举。 如今的典韦这般事事以羊耽为先的举止,如何能不得关羽的欣赏,让关羽萌生结交之心? 不过,关羽是知进退之人,也不急于一时,因而在与典韦互换姓名后,就退回到了刘备的身后。 旋即,羊耽又一一引荀攸、华佗、樊阿与刘关张互为引见,好一番热闹过后,众人方才往着羊氏族地内走去。 此刻在羊氏族地之内,已有许多羊氏族人女眷在准备晚宴,有道道炊烟迎着日落飘起。 尽管与费赐所备的宴席相比,这更像是家常便饭,但看着落座的一张张熟悉面孔,羊耽反倒吃起来感觉香甜可口许多。 随着羊耽的名声传到泰山郡,传回到泰山羊氏的族地。 许多族人一开始是不信,觉得可能是同名,再三确认过后,那却是个个都万分欢喜了起来。 泰山羊氏累世三代出了二千石官员,这既是幸运,实则也是一种不幸。 幸运的是,泰山羊氏好歹不至于没落为寒门; 不幸的是,三代都是清官,这也使得泰山羊氏并没有如其余世家那般富有,许多不擅读书的族人平日基本是以务农为生,耕读传家。 不过有泰山羊氏这个名头存在,相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已不知道好了多少。 起码能在这世道中获得公平,免受各种欺压,保证温饱无忧。 而与其余世家内部大多存在的嫡庶之争,主脉支脉之争不同,泰山羊氏的内部是少有的和谐团结。 一来,泰山羊氏算上女眷,拢共也就百余人出头。 二来,那便是泰山羊氏本就没有那么多利益可以进行纠纷; 三来,也是泰山羊氏的家学所倡导的便是清正守己,即便不是每一位族人都擅长读书,可祖训如此延续下来,也使得家风颇正,争斗自然也就少了。 而羊耽的异军突起,在许多羊氏族人们看来无疑是大好事。 只要主脉的嫡三子羊耽不倒,再出一位二千石官员,那泰山羊氏起码还维持数十年的温饱无忧。 这也使得这一顿家宴,不仅菜式少有的丰盛,族内各个远亲长辈那是轮番地对羊耽夸赞了起来,夸得羊耽明明没有醉都有些飘飘然了。 第74章 嫂嫂蔡贞姬 羊秘与羊?见此,也没生出什么嫉妒的心思,反倒是给羊耽灌酒比谁都要积极。 这欢庆和谐的一幕,在泰山羊氏里不算少见。 可看在荀攸的眼里,却是多了几分复杂。 颍川荀氏在外名声极大,主脉支脉可谓是人才辈出,但荀攸最是清楚内部的矛盾从来都不小。 与之相对的,泰山羊氏这般团结和谐的,倒是让荀攸有几分羡慕。 待这晚宴过后,羊耽亲自将荀攸、典韦、华佗等人都自己的住处附近安排住下。 待羊耽回到羊李氏所住的主屋时,羊?正在向羊李氏汇报着这两个月来的收支状况。 在中平四年,羊续再度被朝廷启用为官后,这泰山羊氏族内的各种大小事务就基本是羊?进行处理。 所以,离开的这两个月自然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眼见羊李氏有些乏了,羊?与羊耽也就一并离开,让母亲早些歇息。 “耽弟,且到我那里坐一坐,有些事需要与你商议一番。”羊?温和平缓地说着。 这也是羊?一向的风格,平日里言行举止大多都显得不急不缓,中正平和。 而由于羊秘、羊?都早早就娶妻,所以羊氏三子在族地里也都有着独立的住处。 兄弟三人的住处都是相仿,说是小院都有些过了,就是些显得几处木制民居,再加了一圈矮墙围了起来。 如此,既维持着作为主脉的几分体面,也方便羊氏三子平日里读书能少些干扰。 兄弟二人并行在族地内,羊?不时扭头看着身旁的羊耽,神色似是有些感慨。 “二哥为何这般看着我?” “不知不觉,耽弟都已经与我一般高了,并且也成了族内的顶梁柱,今后反倒是二哥要蹭上耽弟的一点风光了。” 羊?笑着解释道。 羊耽能在曹操、袁绍、袁术面前谈笑自若,但面对着羊?的目光,却是有些局促。 一段段过往兄弟二人相处的画面,在羊耽的脑海里闪过。 虽说长兄为父,但羊?为人处世要比羊秘细腻许多,兼之年龄更近一些,所以过去大多时候反倒是羊?对羊耽照料有加。 “我们兄弟骨血相连,一根所系,不分彼此,二哥莫说什么蹭的话来。” 羊耽佯作有些不悦地应了一句。 “哈哈哈,耽弟游学了一圈回来,说话也都成熟了许多。” 顿了顿,羊?笑吟吟地说着。 “耽弟那《洛神赋》如今在泰山郡可谓是如雷贯耳,不过二哥更喜欢你写的那首七步诗,也已经提议族老将七步诗放到族学之中,以教导族人们明白兄弟同心的道理。” “劳烦二哥操持家中了。” 羊耽自然不会反对,也觉得羊?做事确实四平八稳。 很快,在兄弟二人的谈笑间就到了羊?的住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只见四岁的羊发正在主屋认字读书,见到羊?与羊耽走了进来,也是有模有样的行礼,口呼“父亲”与“叔父”。 随后,羊?打发羊发到其余房间读书,与羊耽分别坐下后。 羊耽笑道。“不过两月功夫,羊发知礼节了许多,二哥这是如何教导的?” 羊?摆了摆手,解释道。 “平日里我忙于族内事务,哪有多少闲工夫教导稚子?都是贞姬闲暇之时教导的。” “嫂嫂不愧是蔡公之女,果然贤惠。” 不料羊耽这才顺着夸了一句,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蔡贞姬那特有的清脆声音。 “小叔这出门一趟回来,奉承的话也见长了不少。” 羊耽闻言,连忙起身行礼,目光下意识地平视而去,发现空无一人,这才随之反应过来,视线微微往下降了些许。 此前在潜意识中出于尊敬嫂嫂的念头,羊耽并没有刻意回想起蔡贞姬的模样。 可蔡贞姬当真站到了面前,羊耽却是觉得一阵牙疼。 自家这二哥哪哪都好,就是似乎染了点东吴恶习。 以体态而论,蔡贞姬与蓓蕾可谓是相仿。 且羊耽没记错的话蔡贞姬也才年满十五,那娇小模样,羊耽向她行礼都得刻意放低视线,否则都找不到蔡贞姬在哪。 虽说时代就是如此,但羊?乃是在孔氏病故后,主动向蔡邕求的亲,与蔡贞姬也可谓是两情相悦。 可羊耽没记错的话,自己挺小的时候就见过了蔡贞姬,那都是在蔡邕往江东避祸,途径泰山郡拜访故友羊续之时的事情。 那时候,蔡贞姬才多大? ‘二哥不会……’ 就在羊耽有些怀疑自家二哥真是个鼠辈之时,梳着妇人发髻的蔡贞姬也在朝着羊耽行礼。 可好几息没等到羊耽的反应,仰头一看,却见羊耽那双目都似乎在神游天外去了。 蔡贞姬终究是初嫁为人妇没多久,且年岁也还小,不自觉地鼓了气,挤兑了起来,道。 “小叔莫非是在外遇到了什么心仪女子,以至于一时神游天外,不知该如何开口让我这个二嫂为你向母亲说一说?” 羊?听闻也来了兴趣,不等羊耽解释便接过了话,笑道。 “说起来,耽弟的年岁确实不小了,早就该谈论婚事了,只是恰逢三年前父亲离乡就任去了,以至于拖到了现在。” “似乎在一个月前贞姬都还与我提了一嘴,多加留意与我泰山羊氏交好的世家中可有跟耽弟适龄的女子,我还真帮耽弟留意了一下……” “二哥,二哥!” 羊耽连忙出言打断。 羊?挑了挑眉,追问了起来。“莫非,耽弟当真有了心仪的女子?” “知错矣,知错矣,二哥就莫要跟嫂嫂一同取笑我了。” 羊耽摆出了个投降的姿态,让羊?与蔡贞姬都有些乐了。 随即,蔡贞姬给羊?和羊耽都奉上茶水后,便退到侧屋教导羊发读书去了,给羊?与羊耽留下谈话的空间。 只是,羊?正色说出了一句,却是让羊耽险些拿不稳手中的茶碗。 “耽弟,我已决定与玄德兄同往青州,届时在其军中担任主薄……” ??!! 羊耽。 不是,这对吗? 刘备怎么挖墙脚就挖到我家里来了? 第75章 诸葛珪病重 羊耽足足好几息方才消化了这句话,问道。 “二哥是认真的?” 羊?面露敬仰,正色地答道。 “玄德兄雄姿杰出,心怀天下,仁德弘毅,又兼之是汉室宗亲,如今虽只是一介白身,但必能平定青州黄巾乱象建功立业。” “只是关张二人虽勇猛却文略不足,玄德兄麾下仍缺一打理军中内务,处理后勤之人,我有意助玄德兄一臂之力。” 虽说羊?的评价是中肯的,但羊耽整个人多少有点麻了。 刘备暂居在羊氏族地这才几天,居然就把羊?给迷成这样了。 羊?这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提及拜主之事,但刘备假如当真能平定青州黄巾,以战功封官,羊?拜主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而谈及到刘备之时,羊?整个人似是有些容光焕发,就连话都密了起来,接着说道。 “这事,我已经反复斟酌过了。” “玄德兄如今所缺的仅是一次机会,且玄德兄于母亲、大哥与耽弟有救命之恩,羊氏不可不报。” “仅仅是以书信请青州孔氏推举玄德兄,力度怕是有些不足,说不准也不会被重视,所以我打算亲自与玄德兄去往孔氏拜访岳丈,以报恩德。” “之后,再暂代玄德兄军中主薄之职,待玄德兄诸事已顺后,再返回家中,耽弟以为呢?” 羊耽战略低头喝水…… 你还想回家? 这几天时间,羊?都被刘备迷成这样了,真让羊?跟着刘备去了,那妥妥的就是肉包子打狗,怎么可能还回得来? 不过,羊耽也不得不承认刘备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仁主,潜力极大。 羊?早早就投到刘备的麾下,对于双方而言都有好处。 羊耽看着面前恰也是风华正茂的羊?,也明白了羊?想要有所作为的想法,说道。 “二哥的心意已决,就放心地去吧,家中自有我和大哥照看。” 羊?面露喜色,然后低声地说道。 “母亲那里……” “到时候我们再跟大哥通一通气,一并向母亲说明,母亲料想也不会不允的。”羊耽答道。 “我亦是这般想法,毕竟玄德兄如今是一介白身,就怕母亲会因看轻了玄德兄而不允此事,还得大哥与耽弟帮一下腔。” 顿了顿,羊?接着说道。“就是家里面,发儿和贞姬就麻烦耽弟多帮我照料一下了。” “二哥放心就是了。” 这种事,即便羊?不说,羊秘与羊耽也不可能亏待了自家兄弟的家眷。 但凡羊耽还能有一口吃的,也不可能让嫂嫂与侄儿挨饿。 羊?面露感激之余,整个人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兴奋地说道。 “那就拜托耽弟了,我稍后就去与大哥说明,然后明早我们兄弟三人就去向母亲禀报,也能早日前往青州。” 羊耽点了点头,提醒道。“青州黄巾之乱已有数年之久,规模愈大,隐隐有越演越烈之势,确实是宜早不宜迟。” 羊?捋着短须,颔首之余,目露思索之色。 若是羊耽没有在外闯出诺大的名气,羊?都不会下定决心就此离家追随刘备前往青州。 可如今羊耽名声在外,足可轻易庇佑住泰山羊氏。 如此一来,羊?自然也就萌生了一展所长的念头,恰好又与刘备多交流了几次,继而被刘备的魅力所彻底折服。 “对了,二哥,我也有一事想要询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奉高那边可有发生什么事?”羊耽问道。 羊?回忆了一下,开口道。 “若说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传闻在半个月前诸葛郡丞重病不起,广邀了泰山郡各方医者进行诊治似乎都作用不大。” 说到这里,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 “诸葛郡丞也算难得的好官了,这一遭怕是不好过,据闻都已经派人去琅琊郡把家人都接了过来,怕是准备交代后事了。” 羊耽听罢,为之一惊,豁然起身,急道。 “与我随行回来的华佗乃是一良医,或医治诸葛郡丞之病。” 羊?闻言,开口道。“若当真如此,我这就派人联系奉高,确认是否还需要良医。” 羊耽皱了皱,转而摇头道。 “此事容不得耽搁,我这就去请元化与我即刻赶去奉高,这两百余里的路程,轻车简从,最迟明日中午说不准就能赶到奉高了。” “可夜间赶路,不甚安全,且耽弟与华佗也都刚刚到家不久,不如歇上一夜,明早再出发也不迟。”羊?劝道。 “二哥放心,典韦有逐虎过涧之勇,有典韦随行护卫,不会有什么凶险的,我就怕迟上一阵,诸葛郡丞未必能撑得住。” 见羊耽之意已决,羊?也不再相劝,转而速速让人给华佗准备马车。 而华佗在得知了诸葛?病重的消息,知道此人关乎能否在泰山郡尝试药材种植之事,也没有犹豫就上了马车。 不过在刘备知悉了此事后,担忧羊耽夜行赶往奉高的安危,也主动带上关羽张飞沿途护卫。 羊耽也无从拒绝刘备的这番好意,一行人简单准备好,便匆匆往着奉高赶去。 …… 与此同时,泰山郡治所奉高之内,泰山郡丞诸葛?的住所内飘荡着压抑的气氛,隐隐还有一阵哭声响起。 诸葛?病重已是半月有余。 一开始诸葛?还以为是日以继夜处理诸多政务疲乏所致,稍作歇息,也就能转好。 可诸葛?在处理政务之时骤然在桌案上吐血一倒,而后身体状况就开始了不断的恶化。 门下小吏匆匆请来了大量医者非但无用,诸葛?的昏厥时间更是越来越长。 直至上一次的清醒,已是两日前的事情了。 如今,从琅琊郡赶来的弟弟以及三个儿子齐聚在诸葛?的床榻边上,日夜伺候着面容枯槁的诸葛?,期盼着诸葛?能够好转。 诸葛?三子中,年龄最小仅有五岁的诸葛均正在抽泣不止; 八岁的诸葛亮则是紧握着诸葛?的手中,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俱是悲痛与担忧。 最为年长的十四岁诸葛瑾拿着热毛巾在给诸葛?擦拭着身子,希望诸葛?能够舒服一点。 第76章 琅琊诸葛氏 而诸葛?的弟弟诸葛玄正在门外与人交谈,隐隐传入诸葛三兄弟耳中的部分字眼,无一不在说明着诸葛?的状况极坏。 “我不要听到什么药石无功的话……” “泰山郡就再无良医了吗?” “去找,去请,泰山郡没有,就去其余州郡请!” …… 听着门外诸葛玄那满是焦急的呵斥声,诸葛均的抽泣声都忍不住大了些,身子也往诸葛亮靠了靠,紧张地问道。 “二哥,父亲一定会没事的吧?” 纵使诸葛三子中,虽以诸葛瑾的年纪最长,但诸葛亮从小就异常聪慧,也让诸葛均最是信服,以至于本能地向二哥诸葛亮询问。 八岁的诸葛亮凝视着躺在床榻上的诸葛?,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安抚着幼弟,道。 “父亲吉人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只是,少有聪慧的诸葛亮说出这番话之时,却是就连自己都很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不是诸葛?自己都清楚命不久矣,便不会特意派人到琅琊郡将他们接过来。 可此时此刻,看着重病在床不省人事的父亲,诸葛亮仍是不断在心中进行祈祷,甚至希望平日里所鄙夷能治百病的太平道符水是真的。 这一夜,诸葛?的状态很差。 诸葛三兄弟几乎是守在了床榻边上整整一晚。 直至天明,直至在昏厥之中的诸葛?呼吸似乎又顺畅了些,诸葛三兄弟这才趴在边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睡了还没有多久,诸葛亮就骤然被一阵哀嚎声所惊醒。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诸葛?双手捂腹,痛呼连连,口中还有鲜血不断咳出。 这一幕,吓得也醒了过来诸葛均惊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诸葛亮则是急声大呼。“叔父,叔父,快请医师,父亲又咳血了。” 诸葛玄闻言冲了进来,眼见诸葛?的状况似乎又恶化了许多,连忙去将在家候着的几位医者都了过来。 然而,这几位医者到来后,面对这等恶症却也是无计可施。 纵使诸葛玄仍在连连催促这些医者,可这些医者分别给诸葛?把过脉后,只是纷纷向诸葛玄请罪。 “府丞之病已入膏肓,恕我等无能。” 诸葛瑾听闻噩耗,流泪不止地哀求道。 “难道诸位就不能再想想法子了?我求你们想想法子,我给各位磕头了。” “府丞之病不是单一之疾,而是多疾同发,兼之府丞日夜操劳,身体一垮,这……这……” 这医者解释到一半,除了叹息,也是再无法子。 诸葛?在泰山郡的官声不错,这医者也有心救人,奈何诸葛?这病既急且重,还是各种病症同时爆发,实在是束手无策。 勉强吊住了诸葛?近半月的性命,对于这些医者而言已是尽力了。 而诸葛?也是在这腹中剧痛下转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你们莫要为难医师了,我命如此,为之奈何?” “父亲……” 顿时,诸葛三兄弟趴在床榻边上哭成一团。 “咳咳……” 诸葛?满是怜爱地看着三子,最后目光抬起,看向着诸葛玄,微微抬手。 诸葛玄连忙上前握紧诸葛?的手掌,道。 “大哥,我在。” 诸葛?有气无力地说着。 “玄弟,瑾儿已渐壮,我不甚担忧,但亮儿与均儿尚且年幼,便托付给你了。” “大哥放心,大哥放心。”诸葛玄忍不住落泪。 诸葛?点了点头,又看向着诸葛亮与诸葛均,交代道。 “尔等今后须得把叔父当成亲父那般孝顺,万万不可忤逆,否则为父便是在九泉之下也……” 不等诸葛?说完,也不等诸葛亮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这使得诸葛三兄弟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风尘仆仆却仍显得丰神俊逸的士子骤然闯进房间,直呼。 “得罪了,贸然闯入实乃听闻诸葛郡丞重病,特请来良医一位。” “这……汝乃何人也?”诸葛玄下意识地问道。 羊耽顾不得回答,在看到诸葛?那似乎已经是弥留之际的模样,连忙侧身让开路来,道。 “元化,劳烦你了。” 与羊耽相比,华佗纵是一直坐在马车里面,但如此颠簸了两百余里,脸上也是难以疲倦之色。 不过,华佗还是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房间,直奔榻边,一把从诸葛玄的手中抢过诸葛?的手腕,手指往脉搏处一搭。 紧接着,华佗又往诸葛?的腹部按了按,侧耳贴近听了一听。 直到现在,诸葛?都还是有些迷茫的,诸葛三兄弟也是愣愣的。 而经过一番探查后,华佗的神色也是微微有些严肃,单刀直入道。 “还请诸位先行出去,我接下来需要给病患施针,不容打扰。” 诸葛亮闻言,急问道。“我父亲之疾莫非能治?” “尚可救。” 华佗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使得诸葛玄与诸葛三兄弟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就连浑身虚弱无力的诸葛?,那也是下意识反手紧握住华佗的手臂。 虽然刚刚那口气被打断后,此时的诸葛?就连开口说话都已经很艰难,但那盯着华佗的双眼几乎是直白地传达着一个意思:救我。 诸葛玄虽说对于这些人的身份不甚清楚,但也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希望,连忙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等快快离开,莫要妨碍先生,且到屋外候着。” 当即,众人纷纷退到了屋外,给华佗留下了足够安静的环境。 作为六百石的泰山郡郡丞,诸葛?所住的并不是府邸,而是一处面积颇大的小院。 被张飞随手摁在地上的仆从,这才连忙挣扎了起来,朝着诸葛玄汇报道。 “这些人在听到屋内传出哭声后,不听劝阻就强行闯了进来,我拦不住……” 不等那仆从说完,诸葛玄便带着诸葛三兄弟朝着羊耽行礼道。 “足下之恩,琅琊诸葛氏铭记于心,即便家兄当真无力回天,此番情谊,诸葛氏也必不敢忘,还请足下告知姓名,他日报答之。” 羊耽连忙将诸葛玄等人搀扶起身之余,拱手回礼道。 “诸位快快请起,在下泰山羊耽,今日到此不过是因缘际会,若是诸葛郡丞能恢复过来,那也是天佑仁者,不敢称什么功劳。” 在一侧站着的张飞大着嗓子向刘备问道。 “叔稷明明就是昨晚听闻诸葛?病重,带着医师彻夜赶路两百余里来的,为什么要说什么因缘际会?” 干得漂亮,翼德! 羊耽暗里给张飞点赞。 谁说是粗张飞? 翼德可太细了! 第77章 忠厚人家诸葛氏 羊耽谦虚,那是因为羊耽并不想挟恩图报,但张飞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句助攻,却堪称是完美。 诸葛玄与诸葛三兄弟闻言,俱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难掩风尘仆仆的羊耽。 彻夜赶路二百余里…… 张飞的此言一出,诸葛玄既是诧异,又是感动。 琅琊诸葛氏的先祖曾官至司隶校尉,但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琅琊诸葛氏几落为寒门,族内唯一任官的还是六百石郡丞的诸葛?。 因而,诸葛玄想不到琅琊诸葛氏能有什么被图谋的地方,却能被如此厚待,这使得诸葛玄的感激之心油然而生。 “不知足下可是与我兄长有旧?”诸葛玄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若不是如此,诸葛氏哪里有什么地方值得被这般看重? 毕竟,诸葛玄对于泰山羊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世代有清正之名,羊续还担任着南阳太守,论威望与影响力起码是要比琅琊诸葛氏要强上许多。 不过,羊耽看到诸葛玄这显得有些疑惑的反应,一时反倒有些诧异。 诸葛玄不认识我? 这还是羊耽离开阳翟后,第一次遇到世家中人是这般反应的。 不过羊耽念头一转,反倒是坦然了。 也是,或许是我的名声未曾传到徐州,又或是已经没落的琅琊诸葛氏接触到某些圈子的信息要比其他世家迟上许多。 ‘看来,我距离天下谁人不识君还是有些距离的嘛……’ 羊耽暗里调侃了自己一句,然后开口答道。 “我对诸葛府丞敬仰已久,不过今日才是初见。” 诸葛玄略有些犹豫,但还是正色开口询问道。 “在下琅琊诸葛玄,乃是诸葛?之弟,心中由是感激足下,只是心中却有一惑,足下既与兄长非亲非故,为何彻夜奔走,携良医至此?” 羊耽沉声应道。 “若问缘由,可道一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今天下纷乱,贪官污吏横行,而诸葛郡丞就任以来,多施仁政,有安民之功,耽为郡丞治下之民,又岂忍见诸葛郡丞病重而无动于衷?” 诸葛玄看着眼前这位散发着无形魅力的俊美士子,心中既是感激更是佩服。 泰山多忠义之士也,如此也不枉兄长在任上呕心沥血地治政。 旋即,诸葛玄再度躬身行了一礼,不复追问,转而道。 “公子之恩,诸葛氏必不敢忘。” 诸葛三兄弟见状,也跟着叔父再度朝羊耽施了一礼。 羊耽在回礼之余,这才有闲暇打量一番诸葛三兄弟。 由于年岁差异,这诸葛三兄弟并排而站,看着就像是三格信号。 其中作为长兄的诸葛瑾,已有几分气度,面容稚嫩却已有几分坚毅之色。 论才能,历史中的诸葛瑾虽称不上当世一流,但心性却是极佳,忠义之心不在任何人之下。 与孙权的关系被称为“神交”,还留下了“生死不易”的典故。 不过,羊耽的目光仅仅是在诸葛瑾身上稍作停留,就看向了年仅八岁的诸葛亮。 这个幼童在后世的名气,无须多言。 只是现在八岁的诸葛亮,反倒是给人一种正儿八经的可爱感,跟个大号瓷娃娃似的。 且诸葛亮的双目不仅有着这个年岁独有的清澈,还显得是异常的明亮,像是能在双眼倒影出世间万物似的。 最后,羊耽又看了一眼仍在抽泣的诸葛均。 【诸葛玄羁绊值71】 【诸葛瑾羁绊值74】 【诸葛亮羁绊值77】 【诸葛均羁绊值62】 注意到诸葛玄与诸葛三兄弟的羁绊值,让羊耽不免感慨诸葛氏是忠厚人家啊。 虽说诸葛?仍是生死未卜,但他们心中也在由衷地感激羊耽。 而在几句简单的交谈过后,众人一时也没多余的心思闲聊。 尤其是诸葛玄与诸葛三兄弟,皆是有些紧张地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若不是屋内偶尔能传出诸葛?压抑忍耐着痛楚的声音,众人都怀疑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直至,房门被打开,背着药箱难掩疲倦之色的华佗从里面走了出来。 顿时,诸葛玄与诸葛三兄弟连忙上前询问状况。 不过华佗并没有直接理会诸葛玄等人,目光找寻了一圈后,朝着羊耽拱手道。 “公子,幸不辱命。” “诸葛府丞的情况如何了?”羊耽也跟着上前,追问道。 “幸好来得及时,再迟上半天,怕是我也是无力回天了,如今已经初步稳住了诸葛府丞的病症,而后以此药方吃上七天就能彻底脱离危险。” 华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张墨迹未干的布帛递给羊耽。 羊耽接过之后,在诸葛玄满怀感激的目光下递了过去。 诸葛玄连声道谢之余,正想要把这药方交给仆从去城内医馆抓药,但又不太放心,转而递给了诸葛瑾,道。 “瑾儿,你速速前去抓药,须得小心,万万不可出什么差池。” “叔父放心。” 诸葛瑾小心接过布帛,又匆匆朝着羊耽与华佗施了一礼,转而就带着两个仆从快步离开了。 而后,众人进入屋内看了看诸葛?的状况,发现诸葛?已然睡了过去,但是脸色比之前明显要好上几分,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华佗也简单地解释了一番诸葛?的病症,简而言之便是积劳成疾肠胃俱损,又有外感时邪形成痢疾,还饮用过脏水致使肠胃大量生虫。 这一条条说下来,都让诸葛玄与诸葛兄弟感到头皮发麻。 那几位原本被诸葛玄请过来的医者,此刻看向华佗的眼神,就跟看见了神人似的。 这些病症单一出现都已经足够棘手,可这都混一起了,也能治? 而在确认了诸葛?已经初步转危为安后,诸葛玄激动得双目通红,拉着诸葛亮与诸葛均跪地朝着羊耽与华佗行礼道。 “足下大恩,琅琊诸葛氏无以为报,他日但有用得上的地方还请吩咐,纵是粉身碎骨,也定当报此大恩。” 羊耽眼见诸葛玄还要拉着诸葛兄弟给自己磕头,吓得一边避让之余,一边连忙尝试将他们给拉了起来。 第78章 与玄德,与诸葛 “诸葛府丞还需静养,莫要喧闹,莫要喧闹。” 直至羊耽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制止了诸葛玄的胡闹之举,然后一手一个拉着诸葛亮与诸葛均起来,往着屋外走了出去。 【诸葛亮羁绊值提升,当前84】 而一直在屋外等候着的刘备等人,眼见羊耽又走了出来,也上前询问了一番状况,得知诸葛?的病症已初步控制住,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如此也不枉叔稷彻夜赶路,正好却是赶上了。” 刘备感慨着道了一句,然后也跟着打量了一下被羊耽分别牵着的诸葛亮与诸葛均。 这诸葛均,刘备看了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看向诸葛亮之时,刘备忍不住是看了一眼又一眼,只觉得诸葛亮虽年岁不大,但气度神态却不是其余孩童还能相提并论。 ‘此子,今后定非常人可比……’ 刘备在脑海里萌生这等判断。 而慢了一步从屋内出来的诸葛玄闻言,方才后知后觉连忙安排地方给羊耽等人歇息。 羊耽原本还想拒绝,免得给还需要照顾诸葛?的诸葛玄等人添乱。 只是诸葛玄哪里能让羊耽这彻夜赶路而来,又这样匆匆就离开? 干脆是直接拉着羊耽的手臂,不准羊耽告辞离去。 事实上疲乏异常的羊耽,也清楚不能继续赶路,稍作推辞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诸葛玄直接命人在奉高城内找了一处临近的宽大院子,让羊耽等人在其中暂且歇息,且一应饮食所需,也都给羊耽等人安排得异常妥当。 熬了一整夜的羊耽等人,在简单吃了些东西报复后,也是各自在住处倒头就睡。 待羊耽再度醒来之时,已是黄昏时刻。 旋即,羊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却见诸葛亮已在门外候着。 这使得羊耽开口急问道。“莫非是诸葛府丞的病症又出了什么状况?” 诸葛亮颇有几分成年人姿态地朝着羊耽施礼之余,答道。 “我父服了一剂药已是初见成效,父亲也醒来了一阵,特来相告。” “没事就好。” 羊耽听闻也跟着放心了下来。 “此番我父能转危为安,全赖恩人……” 不等诸葛亮说完,羊耽就抬手按在了诸葛亮的头顶,揉了揉,打断了诸葛亮的未尽之言。 这显得有些亲昵的举动,让三岁就已经丧母,又常年与父亲分隔两地的诸葛亮有些不适应之余,又感到安心与亲近。 不过,羊耽此时想的却是要不要趁诸葛丞相未壮,想办法欺负一下他,最好能给丞相整哭了,留下一段津津乐道的黑历史? 三十八岁的诸葛丞相不好赢,八岁的诸葛丞相那不是随手镇压? 不论今后的诸葛亮能达到何等高度,诸葛亮也曾是我泰山羊耽的手下败将。 “你是诸葛府丞的次子诸葛亮吧?”羊耽问道。 “回恩人,是的。”诸葛亮答道。 “不用这般言必称恩人,若是不弃,可呼……” 说到这里之时,羊耽的语气略微一顿。 原本羊耽倒是想与诸葛亮平辈论交,但这样一来,可不就比诸葛?与诸葛玄矮了一辈? 而诸葛亮似是看出了羊耽的犹豫,主动开口道。“不若,亮斗胆称恩人为叔父如何?” “如此也好。” 羊耽答应了下来,然后又细细询问了一番诸葛?那边的状况。 在诸葛?的状态稳定下来后,作为长子的诸葛瑾留了下来照顾诸葛?与诸葛均。 除了诸葛玄去筹备晚宴以表对羊耽的感激,还特意让诸葛亮先行前来作陪羊耽。 而诸葛亮这特意到羊耽的门前候着,既是为了表明对羊耽的感激与看重,也是为了询问羊耽今晚可有什么安排,邀请羊耽等人务必赴宴。 同样也有心与琅琊诸葛氏保持良好关系的羊耽,自然不会拒绝宴席的邀请。 不过见天色尚早,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羊耽正想开口考究一下诸葛亮的学业,探一探这八岁丞相的底之时。 远远的刘备也走了过来,颇有些欣喜地喊道。 “叔稷怎么起得这般早,奔波了一夜,何不多睡一阵子?” 羊耽朝着刘备行礼之余,笑道。“玄德不也醒了?” “那看来你我那是心意相通,一并起来了。” 刘备一边说着,一边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象棋,说道。 “此物还是叔稷此前在阳翟所赠,本以为是解乏所用,可越是研究越是发现暗合用兵之道,正想着找一处阴凉的地方下几盘,既然叔稷醒了,不知能否请教几盘?”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羊耽笑着应了下来。 旋即,羊耽与刘备寻了一处凉亭,摆放棋盘下了起来。 甚是懂事的诸葛亮,则是去给羊耽与刘备亲自准备了些瓜果点心送了过来,然后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羊耽扫了一眼,发现原本不懂象棋规则的诸葛亮在看了一局过后,似乎就已经大体明白了,目露思索之色,看得也是津津有味的。 这使得羊耽顿生出几分奇妙的感觉。 与自己对弈的是刘备,在一旁奉送瓜果点心的则是诸葛亮…… 有一阵凉风吹来,羊耽舒服得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才再落了一子。 接触象棋不久的刘备的棋力,在羊耽看来也就一般,与荀攸相比都有明显的差距。 所以与刘备下棋,几乎就是纯粹的指导棋。 时值风物清和而乱世未至,得享这片刻的悠闲宁静,羊耽感慨之余,顺势地开口问道。 “玄德,昨晚听我二哥所说,他有意随你前往青州。” 刘备闻言,动作一顿,目露几分惊喜地问道。 “我确有出言相邀,可仲通此前只说还需考虑,不想仲通已下定决心。” “我二哥乃一乡野村夫,累年在家以耕作为生,却是承蒙玄德看重,今得以担任主薄,泰山羊氏深感荣幸。” 刘备也知这是羊耽的谦逊之言,也清楚羊耽这是在试探他对羊?的态度,正色道。 “叔稷有倾世之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心敬仰……” 顿了顿,刘备转而接着说道。 “而仲通为叔稷之兄,交谈或不深,却也知绝非百里之才,为早日平乱,方才斗胆请仲通出山相助。” “啪!” 羊耽又落一子,没有回应刘备的前半段暗表心迹的话,转而温声道。 “玄德将往青州,而我有一言欲告之……” 第79章 破局之道 刘备起身长揖至地,道。“还请叔稷教我。” 羊耽连忙将刘备扶起,又让刘备重新坐下,笑着说道。 “玄德莫要如此,这才折煞我了,你我相交莫逆,且均致力于海晏河清,而玄德将往青州为天下平乱,功在社稷,利在万民,自当相助。” 一旁八岁的诸葛亮,听着目光微微闪烁,偷偷打量着刘备与羊耽,一时不知这等隐秘之事对自己不加掩饰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对自己这年纪的小视。 早慧的诸葛亮深知该借口暂且离开,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对羊耽的好感,对刘备莫名萌生的欣赏,以及对这个话题的浓厚兴趣,却是让诸葛亮终究挪不动脚步,低着头之余,耳朵却是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事实上,羊耽自然不会没注意到诸葛亮的。 可与曹操的交心密谈还需避着点人不同,跟刘备进行交心探讨天下大势,却是有所不同。 与志在匡扶汉室的刘备交谈,羊耽的立场那自然是灵活调整为大汉忠臣。 这放在大汉,那也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羊耽不怕诸葛亮会泄露出去,就算泄露了,那也是在替刘备与羊耽扬名罢了。 而刘备看着眼前被凉风吹着衣衫轻卷的羊耽,心中着实感动,道。 “得遇叔稷,乃吾一生之幸,叔稷之言,我必洗耳恭听,奉为圭臬。” 不过,羊耽却没有急于一时,而是指了指棋盘,道。 “该玄德了。” 已是心不在焉的刘备闻言,匆匆再下了一子,羊耽也跟着挪了一子,方才接着说道。 “今天下纷乱,内十常侍把持朝政,天子卖官鬻爵而安于享乐;外有乌桓羌人犯边,各地叛贼不断,实乃大乱之象。” 刘备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八岁的诸葛亮也跟着陷入深思之中。 而羊耽朝着对刘备而言已经堪称糜烂的棋局一指,问道。“此局,玄德以为何解?” 刘备一怔,凝视着棋局好半晌,无力地说道。 “以我一人之能,实无力回天。” 羊耽微微侧了侧脑袋,看向站在一旁的诸葛亮问道。“亮儿也看了一阵,可有妙手?” 诸葛亮一惊,正想开口婉拒,但注意到羊耽的眼神不似在调侃,隐隐有着鼓励的意味,这使得诸葛亮那小脸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只是刘备如今的棋局,不仅是对外损兵折将,在内也是戍卫之士折损良多,兵锋直至中枢隐成包围之势,倾覆似在转瞬间。 诸葛亮终究还幼得很,即便已经很认真的思考,隐隐脑海里能闪过几分灵光,但不管是棋盘上的棋局,还是大汉的棋局,都没能想出破解之道。 “让叔父失望了。”诸葛亮拱手而道。 “来,我教你怎么破局。” 羊耽抬手抓住诸葛亮的小手往着棋盘拉去,然后将整个棋盘一掀。 “哗啦……” 棋子洒落了一地,发出着阵阵声响,这也使得刘备与诸葛亮都愣在了当场。 而羊耽叹息了一声,慨然而道。 “这便是破局之道。” 旋即,不等有万千话语欲说的刘备开口,羊耽就先一步起身,负手转身,眺望着那将落西山的黄昏之日,道。 “泰山羊氏世食汉禄,世代忠良,面对眼下这般日益糜烂,内忧外患之时局,我时时思虑匡扶大汉之策。” “或此策就在……不破而不立。” 刘备一惊,豁然起身,双手撑在了石桌上,身体往着羊耽的方向倾去,急道。 “叔稷之道,是否过于悲虑?天下忠良之士无数,只要天子能幡然醒悟,远奸佞而近贤臣,上下同心,何愁天下不能大治,何至于……何至于不破而不立?” 刘备的这般反应,本在羊耽的预料之中。 羊耽也未否认,而是微微仰头,挺直着脊梁地开口道。 “玄德所言,何尝不是吾父所思?因此我父纵被党锢十余年,仍是再度奋身投于宦海,平叛乱,清贪腐,治民生,表良策……” “然,这天下之事既在朝廷忠贤诸公,亦在你我,更在万千于忠贤之士。” “为使天子幡然醒悟,我等自是不惜一死也是无妨,但就怕暴秦末路复现,届时若无准备,又该如何是好?” 这一言,使得刘备浑身一冷,隐隐已窥见那血淋淋的未来一角。 今日之汉,何尝没有暴秦七分模样? 十常侍与那赵高之流何异? 若是大汉骤然坍塌,又该如何是好? 这种种问题在刘备的脑海浮现,使得刘备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之心在迅速散去。 “因此……” 羊耽转身,看着刘备与诸葛亮,开口道。 “我虽欲以一力而补天,但这天若当真彻底塌了,却需有人为那擎天白玉柱,玄德可明白了?” 这话已经直白成这般模样了,刘备哪里听不明白? 可让刘备深感震撼的,除了羊耽那忠君爱国匡扶大汉的无暇之心外,更在于羊耽对于自己的看重。 刘备自问不过是一介白身,除了关羽张飞之外,便是自己的老师卢植都不认为自己能成什么大事。 今日却得羊耽比喻为擎天白玉柱,如何能不让刘备感动万分? 以至于素来坚韧的刘备,反倒是在这等期盼下生出了一丝不自信的迟疑,答道。 “我就怕辜负了叔稷的厚望……” “我信玄德。” 羊耽上前紧握住刘备的手腕,正色道。 “因而,玄德须得明白此番往青州而去,平乱自是首重,但须时刻谨记不可放弃兵权,还得笼络民心,广结青州各方世家,维护住一方安稳。” “当真不幸有天倾之时,就得由玄德在青州撑起天之一角,可明白了?” 换做是别人,未必能够在青州那复杂的局势中做到这一点。 就是曹操也由于出身的问题,在没有先拥有大势之前,也不可能得到青州世家的大量支持。 无他,青州世家有着一个孔氏,就注定了外来的世家子在青州为官都得看孔氏的脸色。 可刘备不一样,他是汉室宗亲出身,既没有与青州世家争利的矛盾,且魅力之高足以维持与青州各方世家的良好关系。 更重要的是,当真有天倾之时,本无根基的刘备反倒会成为孔氏押注的一大选择。 毕竟光武帝都已经打过样了,有先例可循的事,孔氏不可能不做。 第80章 仁德昭烈 此刻的刘备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刘备本以为前往青州平乱,不过是谋求官途的起点,可经过了羊耽这一番话的洗礼,刘备一时只觉得肩膀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双肩所背负的,不仅仅是羊耽的深切期盼,还有整个大汉的未来。 天未有变,也就罢了。 若有天倾之时,我当为大汉的擎天白玉柱,以青州为基业,效仿光武之事,匡扶大汉,光复祖宗基业。 刘备的鼻息不自觉地粗重了起来。 “备,受教了。” 刘备再度长揖施礼。 羊耽上前扶住刘备的肩膀,正色道。 “此去青州多艰辛,我二哥羊?虽能作几分助力,但想要成事却是不易,还望玄德砥砺前行,若当真遇到了什么难处,也可给我来信。” “叔稷放心,不成此大事,我纵归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列祖列宗。”刘备沉声地答道。 “愿与玄德互勉,望你我能共见那太平盛世。” 黄昏之下,刘备与羊耽的手掌相互紧握,目光炙热,胸膛一片滚烫,意在使那垂暮汉日,再度高悬于苍穹普照九州。 在一旁见证了整个过程的诸葛亮,也是顿生“大丈夫当如是”之感,只恨年岁不足,否则当真想要加入其中,共同致力于这等意在挽大汉天倾之大事。 而在这黄昏落日下,在诸葛亮的眸中所倒影的羊耽与刘备,却是比之落日还要耀眼许多许多。 【诸葛亮羁绊值提升,当前88】 【刘备羁绊值提升,当前90】 当羊耽注意到提示之时,为之讶然。 诸葛亮这羁绊值不断提升,无不说明着羊耽很可能彻底成了诸葛亮的偶像。 什么管仲乐毅,在这小不点诸葛亮看来或许都不如羊耽一根。 更让羊耽感到惊喜的是刘备的羁绊值终于突破到了90,这可是一大门槛,既代表着生死与共的情谊,更代表着羊耽可以获取对方的特质。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刘备特质:仁德昭烈,是否获取?】 仁德昭烈:其德昭昭,其行烈烈,仁德之心不堕,则意志坚韧不易动摇,更容易吸引仁德之士产生好感与信服。 毫无疑问,刘备的特质几乎是完全的正向增益。 硬要说有什么疑似隐患的话,那就是在这世道,仁德之士毋庸置疑九成以上都会是男性。 斩男不斩女,非羊耽之愿。 而唯一的限制条件则是需要怀有仁德之心,才能使意志和魅力产生提升效果。 羊耽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获取。 随着“仁德昭烈”特质加身,羊耽自身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感受,仅仅是越发坚定了要早日平定乱世的念头。 可看在了刘备与诸葛亮的眼里,本就隐隐像是会发光的羊耽,那气质是更加的出众,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了一阵大嗓门。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啊?俺跟二哥可是一顿好找……诶?大哥,你这是在跟叔稷做什么?” 羊耽与刘备下意识扭头看去,却见关羽与张飞一同寻了过来。 待张飞走近之后,看见那被掀翻的棋盘,又见那洒落了一地的棋子,急问道。 “大哥这莫非与叔稷发生了什么争执?” “休得胡说,我这是在跟叔稷探讨棋道,这棋盘不过是不小心打翻的。” 刘备讪讪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与众人重新将洒落的棋子都拾了起来,再度跟羊耽下棋。 而有了此前的一番交心,刘备虽说棋力依旧,但受心境影响的棋路显得却是比之前要自信奔放许多。 此前刘备所行或志在成就一番大业,但更多是基于不愿碌碌无为的出发点。 如今,刘备却是清晰无比的确立了目标。 去青州! 这一去,不仅是为了大志,也是为了大汉天下,亦是为了叔稷。 “啪!” 在羊耽看来,刘备虽然还是个臭棋篓子,但这落子的声音倒是清脆有力了许多。 刘备抚须,温声道。 “叔稷,这棋盘当真不得不掀之时,叔稷可得与我一同收拾,重摆棋子,不然仅凭我一个人可收拾不过来。” “好啊。” 羊耽应了一句,两人也随之齐声而笑了起来。 这看得在一旁的张飞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理解为啥下得好好的刘备要掀棋盘,然后还得羊耽帮忙收拾。 反倒是关羽略有所思,隐约察觉到这或许是两人暗中有什么约定。 ‘不过大哥竟瞒着我……’ 关羽不语,只是眯着眼。 反倒是诸葛亮眼中满是羡慕,实在想要加入其中,又恨年岁太小,学业未成。 随后,羊耽与刘备又下了几局,直至黄昏将过,诸葛亮方才出言提醒羊耽该前往赴宴了。 而由于诸葛氏在奉高城内并无府邸可用于设宴,为避免慢待了贵客,诸葛玄特意选了奉高城内最大的酒肆进行摆宴。 所邀的宾客,除了羊耽一行外,还有不少官署内的各级属吏陪坐。 这既是为表对羊耽一行的重视,也意在借此将诸葛?无恙的消息传播开来,稳定各级属吏的人心。 这也是诸葛?短暂清醒过来后,特意交代诸葛玄所做的安排。 毕竟,就算在太守之位空悬的情况下,郡丞能在名义上总览政务,但权柄这种东西真被下属分割去了,再想要收拢可就不易了。 诸葛?也卧病在床半月有余,为免在官署内的大权旁落,自然也得做些准备。 由于“三互法”的限制,朝廷指定的主官与佐官不得任用当地士人,但各级属吏往往大量由当地世家豪强所把控。 而在卧病半月有余的诸葛?印象中,泰山羊氏的名声本就不差,又有羊续就任南阳太守一职,在泰山郡一众世家中的威望亦是不容忽视。 因此,深谙政治的诸葛?感激羊耽是一回事,但也想趁机借用与泰山羊氏交好的名头,以安人心。 且为了试探以及分化各级属吏,诸葛?还让诸葛玄广邀各级属吏前来之时,先不声张已经得到了泰山羊氏的支持。 而当羊耽一行人在诸葛玄的热情相邀抵达宴席地点,骤然听到了提前到了的各级属吏正在窃窃私语。 “泰山公子据闻已于昨日返乡,我家正筹备着送礼之事……” 第81章 不喜浮夸之风 “此事我亦听家中提及,还让我今晚早点归家,言及要开族会讨论一番如何交好泰山公子。” “洛神赋了不起,那天下第一行书更是了不起啊,等了多少年,总算让我泰山郡出一位大名士了。” “哼,时有外乡人讽我泰山郡文风不盛,今日有泰山公子显世,真是吐气扬眉,畅快畅快……” “嘿嘿嘿,尔等可见过那《洛神赋》摹本了?” “什么?难不成益彰兄见过了?” “曾惊鸿一见,如观天人……” 这设宴厅堂之中,那些属吏正三两成群地交头接耳,聊得可谓是火热。 那一句句话语跟着传入到羊耽的耳中,让小羊的脸微微一红,忍不住侧目扫去。 这么会夸? 让我看看到底有谁? 这莫不是诸葛玄特意安排的余兴节目? 而诸葛玄的老脸也是一红,连忙上前凑到了羊耽的身旁,一边邀请羊耽落座之余,一边小声解释道。 “今日我奉兄长之命,前去官署邀请各级属吏赴宴作陪之时,那些属吏就已在讨论这泰山公子之事,不想至今仍是兴致未消,实在是怠慢了叔稷,还请叔稷见谅。” 羊耽深深地看了诸葛玄一眼,确认诸葛玄的神态不似作伪,压下着嘴角微翘的弧度,道。 “无妨无妨。” 可尽管羊耽如此说,诸葛玄仍觉得本该是以感激羊耽为主的宴席,一时演变成这般喧宾夺主的模样,属实是有些不该。 可问题是诸葛玄能邀请来各级属吏,这还是依仗着诸葛?的名头,他却也不好对这些属吏进行管辖。 除此之外,诸葛玄也觉得或许是自家兄长卧病半月,在官署之中的威望不免下降,这才使得这些属吏如此不知礼节。 如此种种,让诸葛玄觉得羊耽的度量颇大之余,也更是愧疚,连声告罪之余,让诸葛亮好生陪同羊耽。 此次羊耽赴宴,自然不止羊耽一人前来,还带上了华佗、典韦以及刘关张三人。 在诸葛玄前去迎接其余宾客后,也将那些议论声听在耳中的张飞朝着羊耽远远地挤眉弄眼,一副欢乐的模样。 人呐,不免厌恶别人在背后咒骂自己,又不免因发现别人在背后夸赞自己而心生欣喜。 尤其是刘备等人无一不是与羊耽关系密切之友,听着那些属吏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泰山公子的名号,暗自乐呵之余,均是默契的没有声张。 除此之外,刘备等人也不免暗里感慨羊耽的名声之盛。 昨日羊耽方才归乡,今晚在两百里之外的奉高城内就能听到各级属吏在讨论此事,隐可见争相交好羊耽之风。 这些属吏所代表的,何尝不是泰山郡的世家豪强? 以小见大,羊耽之名在泰山郡怕是无人能比。 与羊耽为友,与有荣焉。 典韦如此觉得,华佗如此觉得,刘备同样也是如此觉得,张飞甚至还特意离席朝那些属吏靠了过去,问道。 “诸位诸位,俺初到泰山,偶闻这泰山公子之名,却是不知有何事迹能得诸位如此推崇备至。” 顿时,既有人鄙夷张飞的见识浅薄,也有热心的属吏热情地诉说了起来,道。 “若要道一句泰山公子,那可非得从阳翟雅集说起,时有泰山公子醉态挥毫……” 本就一清二楚的张飞听得那叫一个连连点头,不时地提出一两个疑问来引导那些属吏,使得这好好的一场宴席都还没有开始就有几分像是拍马屁大会了。 羊耽闻之,心窃悦而面赧然,酒尚未醉人,人反倒像是醉了三分。 尤其是这人云亦云之下,也不知道怎么传到这些属吏的口中,洛神一赋成文之时隐有霞光蔓延三十里,神女于其上踏舞遥贺。 这属实是让羊耽有些绷不住了。 羊耽干脆起身也走了过去,朝着那些属吏施了一礼。 与张飞那糙汉子的形象不同,羊耽那不凡的气度,让那些属吏纷纷回礼。 “听闻各位在讨论《洛神赋》,恰好我亦知一二,这《洛神赋》自然算得是一时名篇,但什么霞光三十里属实是子虚乌有……” 然而,随着羊耽开口,不少属吏的脸色明显地拉了下去,甚至都不等羊耽说完,就接连有人出言打断了羊耽。 “呵呵,汝何人,也懂《洛神赋》?” “莫不是嫉妒泰山公子之才,故出言抹黑?” “小儿之见,岂不闻那霞光三十里之说,乃是颍川名士郭公则亲眼所见……” 不少属吏初见羊耽便颇有好感,并没有开口。 但就是其中一小部分属吏接连开口,那攻击性也是拉满了,愣是将羊耽给骂得发蒙,也让张飞那脸憋笑憋得又黑又红的。 不便直接表露身份的羊耽,干脆拂袖退了回去之余,也明白一些离谱的传言是从何而来的。 郭图! 郭公则! 这羁绊值为0的郭图,可是让羊耽印象深刻啊。 若是旁人如此外传,羊耽只是怀疑用心何在,但郭图这样传,那必然是刻意抹黑为之。 而坐在羊耽一旁的刘备,举杯而道。 “叔稷莫要介怀,流言有些夸张再正常不过了,待时日一久,这些许流言自然是不攻而破。” “诶,盖因我实不喜这浮夸之风……” 羊耽解释了一句,与刘备共饮之,也不再计较这等小事。 不过,在侧的诸葛亮闻言,眼中却是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语气,怎生有点不太对? 也在这时,诸葛玄引着泰山郡都尉而至,一众属吏纷纷主动施礼以迎。 在泰山郡太守一职空缺的情况下,泰山郡官署内官职最高的无疑就是比二千石的都尉,其次才是郡丞。 只不过都尉主管的是军事,郡丞则管政务,分工不同。 而担任泰山郡都尉之人,羊耽自然也是有所了解,乃是河东人士徐荡,字明效,传闻平定黄巾有功而迁为都尉。 不过徐荡就任两年有余,甚至未曾扫清泰山郡内贼寇,给人的印象便是能力平平,与其说是武将,平日里却是好清谈,慕名士之风。 第82章 徐荡 今日一见,留着个山羊胡须的徐荡负手走了进来,面对一众属吏的接连行礼,也不过是微微点头,颇显傲色。 仍是一介白身的羊耽等人见状,也跟着起身朝徐荡施礼。 在诸葛玄的引见下,徐荡在羊耽等人的面前驻足,扫视了一圈,神色微动。 毕竟在羊耽一行之中,也就是华佗的仪态一般,但羊耽、典韦以及刘关张只需一眼看去可觉得并非常人。 在徐荡看来,典韦、关羽、张飞这些武夫也就罢了,羊耽与刘备光是站在原地,那无形散发的魅力都不免引人瞩目。 “徐都尉,正是这位公子携良医而至,方才使我家兄长转危为安,故以此番特设宴席聊表感激之心。” 诸葛玄从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暗里也有几分准备给羊耽等人扬名的意思。 不管如何说,诸葛?在泰山郡的官声不错,也颇得属吏的拥护。 因此,在诸葛玄看来,这无形之中也是给羊耽等人准备的回报。 “三互法”的限制,让主官往往需要得到世家豪强的支持之余,世家豪强想要发展壮大同样也需要借当地官府为助力。 二者之间的关系,实则隐隐有几分相互依赖之余,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毕竟,一方主官想要打压当地所有世家豪强不容易,但交好大部分世家豪强来打压小部分世家豪强却是相当的简单。 世家豪强之间的斗争,同样也是激烈之极的。 此前,作为郡丞的诸葛?致力于维持各方的平衡,并没有彻底倒向某个世家。 不过今日有泰山羊氏的救命之恩,也是让诸葛?下定了决心,一方面打算借用泰山羊氏的威望,一方面也是打算以这个方式表明今后对泰山羊氏的支持。 毕竟,按照卧病在床半月有余的诸葛?所想,泰山羊氏的名声或还不错,但整体的状况却不容乐观,不甚富裕。 而只需诸葛?仍在泰山郡为一日郡丞,也能保泰山羊氏的无恙。 可还不等诸葛玄具体开口逐个地介绍羊耽等人的姓名,徐荡就抬手打断,然后朝羊耽等人有些敷衍地回了一礼,开口道。 “诸位救泰山郡丞于病危之间,有功,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但说无妨。” 徐荡的这一番言行看在羊耽眼里,却是让羊耽能感觉到诸葛?与徐荡的关系不好。 不然,莫说不会这般打断诸葛玄,起码面对同僚的恩人,在这等私宴里,徐荡也该以私交的身份客套几句进行道谢。 此刻,诸葛玄的表情显得不甚好看,但也清楚诸葛?在泰山郡最大的政敌便是徐荡。 徐荡这人作为都尉平日不修兵甲,颇好清谈之风也就罢了,时时还想插手政务之事。 此次宴席相邀都尉徐荡,绕不开徐荡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泰山羊氏的名头震一震徐荡。 随即,诸葛玄见状,干脆直接开口催促徐荡入座,正式开始这一场晚宴之余,再向众人介绍羊耽等人,以表明诸葛?已决定与泰山羊氏亲近的意思。 而诸葛玄给徐荡所安排的座次,位于宴席右侧最上首,也是仅次于主持宴席的诸位以及羊耽所在座次的最好位置。 只是面对诸葛玄的示意,徐荡的目光一扫后,却是直接往着主位走了上去。 若以官阶而论,徐荡自然当坐主位。 可这是以诸葛?感谢羊耽的名义所办私宴,主人该是诸葛氏。 徐荡此举,无异于是打诸葛?的脸,也是将如今泰山郡内部郡丞与都尉的权力之争直接放到了明面。 诸葛玄顾不得礼节,直接就快步挡在了徐荡的面前,拱手道。 “徐都尉赏脸而来,诸葛氏深感荣幸,还请在旁入座,莫要耽搁了宴席。” 徐荡却是不以为然地回了句。 “既是感激救治了我泰山郡郡丞的宴席,那自然是公事,合该由官署进行主持方才符合礼节。” 徐荡与诸葛玄的冲突,几无遮掩地被一众属吏看在眼里,一众属吏也清楚这是都尉与郡丞之争。 在诸葛?病重的这半月里,徐荡那是光明正大地接触了不少属吏,暗里插手了不少政务。 不然,光靠空饷能捞几个子? 而半个月的时间,已然能改变不少东西。 一众属吏面对这等情况,几乎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并非是诸葛?不得人心,而是这段时间里徐荡接触了不少世家豪强,也做出了不少许诺,许多属吏也得到背后家族的部分示意。 且虽有传言诸葛?的疾病已然有所好转,但具体如何仍未可知,难免使得有心支持诸葛?的属吏也心生疑虑,不敢贸然得罪徐荡。 而随着诸葛玄不得不被局势给架了起来,并没有得到来自属吏们的支持时,内心不禁凉了一截。 此时此刻,诸葛玄觉得仍重病在床的诸葛?恢复清醒后,所表露的担忧不无道理。 若当真等诸葛?再毫无作为地躺上七八天才返回官署,怕是要被彻底架空不可。 可另一方面,诸葛?仍是有几分错估了形势,徐荡此人在政治上的做法比预料的还要粗暴激进以及迫不及待。 面对着徐荡的进逼,诸葛玄只得继续开口道。 “徐都尉若有心感激,不若明日再以官署名义另行设宴,而莫要乱了这私宴的座次才好。” 徐荡讥讽出声道。 “泰山郡还轮不到你这一介白身来安排座次,莫不是误会了诸葛郡丞的意思才好,不然就请诸葛郡丞亲自出面主持,免得使旁人以为泰山无人矣。” 这一幕,看在羊耽的眼里,让羊耽的眉毛微微一皱,既看明白了徐荡这纯粹就是以官阶压人,更是感慨于徐荡这等做法的愚蠢。 今日之事,就算徐荡一时得逞,进一步打压了诸葛?的威望,于长远而言也是弊大于利。 ‘目光短浅、急功近利之辈……’ 羊耽给徐荡暗下评价,正想开口出言相助之时。 年仅八岁的诸葛亮,却是骤然开口道。 “有徐都尉一番公心在此,实乃泰山百姓之福,只是此宴乃是子代父为表泰山羊氏的救命大恩而设。” “我叔父诸葛玄代为操持,然主持宴席者,乃是吾兄诸葛瑾,徐都尉还请容我们兄弟尽孝报恩。” 霎时间,一片安静。 数息后,道道目光朝着羊耽聚焦了过来。 泰山羊氏? 第83章 可是泰山公子当面? 年仅八岁的诸葛亮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漂亮。 舌战群儒之才,已显露了几分端倪。 一句子代父设宴,以尽孝心报恩,就足以彻底堵死徐荡想要坐在主位的心思。 除非,徐荡当真是没脸没皮到极致,甘愿背地里被人笑话是诸葛?之子那般急于尽孝报恩。 仅这急智与辩才宣扬出去,就足以让年幼的诸葛亮扬名州郡之内。 可坏就坏在了,诸葛亮直接提及到了泰山羊氏,一时却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琅琊诸葛氏未闻羊君之名,但泰山公子的名声却已传遍了泰山的世家豪强,使得泰山羊氏在泰山内已多了几分超然。 泰山羊氏? 徐荡先是一愣,而后一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喜,抓住诸葛玄的手,展露笑容地说道。 “足下何不早言乃是宴请泰山羊氏?” ? 诸葛玄。 只是还不等诸葛玄反应过来,徐荡的目光跟着朝羊耽身上转去之余,小声急问道。 “不知所宴请的乃是泰山羊氏的哪一位公子?主脉还是旁支?我对泰山羊氏可是仰慕已久,稍后足下可得再为我引见一番。” 此时的诸葛玄仍全然都是困惑…… 据诸葛玄所知,泰山羊氏颇有名声不假,但也远不至于让徐荡如此才是。 不过,当诸葛玄的目光一扫,发现不仅是徐荡,就连在场的诸多属吏也是纷纷盯着羊耽的方向,尽显好奇之色。 当即,诸葛玄顺势笑着开口道。 “我正欲向诸君引见,以开宴席。” 徐荡心中闪过犹豫,猜测着与诸葛?交好的是泰山羊氏,还是某一个泰山羊氏的族人之余,表面却是维持着笑脸,深知如今泰山羊氏的面子还是需要给一个的,笑道。 “也罢,也罢,既然这是诸葛家所设私宴,我也不便越俎代庖,还请上座。” 徐荡这般前倨后恭,在诸葛玄看来既是可笑,又觉得甚是畅快,也客套地请徐荡在旁落座后。 诸葛玄举酒与众人共饮后,先是说明了一番诸葛?康复在即的好消息,转而便是一一引见羊耽等人。 如典韦、关羽、张飞皆称为豪杰,华佗则称为良医…… 对于绝大多数世家出身之人而言,这般身份不过低微罢了,直至到了刘备。 “此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刘备刘玄德。” 刘备表面或能沉稳如平湖,内心却是生出波澜。 这对于刘备而言,乃是自桃园结义以来,首次有人公开承认刘备作为汉室宗亲的身份。 刘备深知这并非是诸葛玄相信自己,而是诸葛玄相信羊耽的口述,继而如此引见自己。 大汉多的是落魄汉室宗亲,但假如能在士林或朝堂中立足,这一身份的加持却又显得不容忽视。 因此,在刘备起身向众人行礼示意之时,众人的反应明显热情了些许。 在刘备重新落座之后,也仅剩羊耽一人未曾正式引见。 “这于我琅琊诸葛氏有大恩的公子,乃是出身于泰山羊氏的羊耽羊叔稷。” 随着诸葛玄的话音落下,一时却是静了数息。 许多属吏第一反应就是在反复思索回忆传闻中泰山公子的名讳,又在怀疑是否听错了。 羊耽也跟着起身,两袖一合施礼。 “泰山羊耽,见过诸君。” 仍是一片安静…… 直至不知谁人拿不住筷子掉落在地发出了动静,与羊耽相对而坐的徐荡方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道。 “可是泰山公子当面?” 羊耽坦然承认道。“似有友人抬爱以此称之,见笑了。” 这下,掉落在地的酒器、筷子更多了。 不仅是那一众属吏的脸庞尽显惊愕之色,就是诸葛玄与诸葛亮也随之愣住。 即便对于《洛神赋》不甚了解的诸葛玄与诸葛亮,这有意无意地听着旁人的议论,也能清楚泰山公子的名望之高。 可让诸葛玄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被一众属吏如此推崇备至的大名士,竟然就是年岁不大的羊耽。 下一刻,似是屋顶都被一众属吏的反应所掀翻,几乎是争先起身朝着羊耽举杯敬酒。 就是比二千石的都尉徐荡,那也是激动得脸色发红,生怕慢了他人一步似的。 这一刻,像极了在后世的酒宴中,众人忽然发现喜爱之极的偶像就在旁边坐着的反应。 尤其是对于泰山出身的属吏而言,到了外面,那他们与羊耽而言,先天也就有着一份同乡的联系。 无形之中,羊耽已成了泰山郡在大汉士林中的代表,也是一众泰山士子的骄傲所在。 今后在外,谈及籍贯之时,旁人都得多问一句可是泰山公子的同乡。 而纵使羊耽已从侧面了解到一众属吏对自己的推崇备至,但还是错估了众人的热情。 虽说众人不至于失礼地一窝蜂就围了上来,那也是排着队就想要上前向羊耽敬酒,争相向羊耽介绍自己。 徐荡首当其冲,甚至再度不惜以官阶压人,不顾其余属吏的怒目而视抢到了前面,语气激动且急促地说着。 “河东徐荡久闻泰山公子之名,今日听闻公子返乡,本已备了两车礼物明日便前去南城拜会,不想竟提前在此处偶遇,此喜实难形容……” 说话一时有些卡住的徐荡,抖了抖手掌,转而道。“我,我,我先满饮此盏!!” 顿时,还不等羊耽答话,徐荡便是一顿猛喝。 羊耽的笑容有些僵住,但也跟着对饮,然后说道。“徐都尉之名,我亦久闻之。” 而兴奋得血液都往大脑冲的徐荡,似是听不出这不过是客套之言,反倒满是欣喜地跟着问道。 “泰山公子既到奉高,我当一尽地主之谊为公子设宴洗尘,不知明日可否赏脸屈驾……” “明日尚有要事,多有不便,实在遗憾。” 可婉拒了徐荡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后的一众属吏那是一个比一个激动热情,也是各种出言相邀。 “下次一定……” “改日,改日!” “改日一定……” 羊耽的婉拒之言不断,笑容也是渐渐僵硬…… 第84章 望尘莫及 更为糟糕的是,不知是谁外泄了消息。 本来诸葛玄只是邀请了一众属吏作陪,但未多久,就有住在奉高城内的士人与世家豪强中人陆续赶到宴席。 这本就不算大的酒肆,一时渐渐还显得拥挤了起来,场面也是越来越乱了起来。 也就是奉高城城门已关,消息一时还传不出去,否则这酒肆怕是要被各家世家豪强的马车给团团包围起来不可。 情况发展至此,已然远超了举办宴席的诸葛玄预估,就连羊耽也意识到当下应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然,羊耽感觉非得被这些蜂拥而至的人给灌倒在这里不可。 经历了曹操那一遭,羊耽都不敢想,要是在这里被灌倒了,明天醒过来又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说不得榻上也跟着多些什么人不可。 当即,羊耽一边应付着前来敬酒不断的人,一边目光来回在人群中扫视,除了典韦外,发现刘备等人早就被挤出了外围。 不过,当羊耽的目光投过来之时,刘备却是心有所感似的第一时间望了过去。 无形的默契,让刘备当即就领会了羊耽的意思。 刘备连忙把关羽和张飞喊了过来,附耳交代了几句后,关羽张飞当即仗着体格挤到了羊耽的身旁。 羊耽当即将手中的酒器往张飞手中一塞,高声道。 “云长,翼德,且帮我接待一下诸君,我且去如厕,失陪失陪……” 在留下了关羽张飞应付一时后,通过典韦的开路,羊耽往着后堂走了进去。 刘备见状,也是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待远离人群后,喝得脚步都有些漂浮的羊耽,连忙拉住典韦以及跟了过来的刘备,急声道。 “快找找可有后门。” 这酒肆被围墙给围了起来,正门仍有宾客源源不断的赶来,想要提前离席,自然不能走正门。 羊耽只能寄希望于趁无人注意直接从后门离开,免得真被灌醉了不可。 然而,三人转悠了一圈,倒是找到了后门,却发现这后门已被上锁。 典韦以蛮力破开倒是容易,就怕动静太大。 本职游侠的典韦对于这等事情倒是熟路得很,小声道。 “公子,不如你踩着我的肩膀,直接翻过高墙便是了,如此动静极小,不怕会惊动他人。” 刘备看了看那丈余高的围墙,赞同道。 “好法子。” 羊耽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道。“只能如此了。” 刘备提议道。“叔稷且慢行,容我先翻过去探一探情况,若是无人,叔稷再翻过来。” 羊耽一怔,便明白了刘备这其实就是在另一边接应自己的想法,免得自己翻过去不小心摔伤了。 可羊耽一时也当真是被那些人给吓住了,生怕要被那些人留在这里纠缠到天亮。 尤其是泰山羊氏传承多年,自然也有一部分族女是嫁到了其余泰山世家豪强。 往前攀一攀关系,不少还勉强算是羊耽的远亲…… 过去泰山羊氏清贫之时,可没有这么多远亲愿意主动资以钱粮,如今倒是许多断了的关系全都自动续上了。 考虑人情往来以及家族立足的问题,羊耽也不便毫无顾忌地拂了众人的面子。 因此,这让毫无准备的羊耽是强硬也强硬不起来,笑也笑得发僵,只能先走为上。 羊耽拱手道。 “那就麻烦玄德了。” 当即,典韦往着墙边一靠,传于后世有“刘跑跑”之名的刘备也是当真灵活。 刘备这脚长臂长的,三两下就踩着典韦翻了过去,落地的声音也是轻不可闻。 “咚咚咚” 刘备如约定那般小声地拍了三下墙壁,表明已安然落地且周边无人。 当即,羊耽长舒了一口气,也效仿着刘备踩在了典韦肩上,直接翻了过去。 羊耽如今的武力好歹突破了七十,寻常士人已经难以相提并论,纵身一跳,同样也是轻松落地。 刘备上前搀扶住羊耽,确认羊耽无恙后,两人当即开溜。 至于典韦,那还需要代羊耽返回告知诸葛玄一声,借口羊耽前往如厕之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刘备送回去歇息了。 诸葛玄得知这一消息后,看着眼前那一片都是为了羊耽而来的人,只觉得头皮都跟着炸了,几乎是下意识也想开溜。 可惜,生怕被众人用唾液淹死的诸葛玄能跑回琅琊郡,总不能丢下还茫然不知的诸葛?迎接狂风暴雨。 且不提诸葛玄是怎么安抚解释,羊耽与刘备那是辨清方向后,两人闷声就跑。 直至两人跑远了,这才忍不住相视轻笑了起来。 “哈哈哈,叔稷怕是没有料到这一遭吧?竟是被逼得翻墙逃走……” “确实大意了。” 羊耽无奈地答道。 刘备则是笑着说道。 “待叔稷的名声再酝酿一段时间,怕是再生望尘莫及之事,纵使叔稷走了,也有追随者一路相随。” 羊耽闻言,忍不住扶额叹息。 这望尘莫及一说,源自于十余年前一位名士赵咨在前往就任东海相的途中,赵咨的一位县令迷弟曹皓得知了此事,特意在赵咨会途径的荥阳官道上天天等着。 可曹皓虽然遇上了赵咨的车驾,赵咨却并未下车相见,也不给曹皓相送十里的机会,曹皓干脆直接弃官一路追随,从荥阳一路追星追到了东海,只求见上一面。 这等“追星”奇闻,也是渐渐传遍了天下。 羊耽只能感慨论及“追星”的疯狂,前人那都已经疯出典故了,后人还是差了点水平。 可当真让羊耽初体验下来,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小声道。 “玄德,快走,当真被发现都追了过来,那你我可也得沦为世人笑谈,也得衍生出一些典故不可。” “叔稷,回诸葛玄所安排的小院或不甚安全。”刘备提醒道。 这让羊耽当即反应了过来,明白回到那一处小院,怕是跟自投罗网没有多大区别。 就算今晚没有找过去,明天也得被堵门不可。 为今之计,唯有尽快返回羊氏族地才是正解,否则去到哪里都得被拥趸给围了。 今后羊耽也必须等热度稍稍降了些许,再考虑出门之事…… 可羊耽看了看昏暗的天色,问道 “那玄德觉得该往何处避一避?” 第85章 一举两得 若是在老家涿县,刘备还当真有的是地方躲一躲。 可这里是奉高,刘备同样也不熟悉。 而羊耽也在细细地思索…… 回诸葛玄所安排的小院自然是不行的,就算诸葛玄的嘴巴极紧,也不可能瞒得过当地世家。 除此之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奉高城内,羊耽能做的选择也就不多了。 要么就去诸葛?的住处,要么就是在城内找个旅舍暂住一晚…… 旋即,羊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为图方便,随行携带的钱财都在典韦的身上。 “玄德可有钱财在身?” “有的。” 刘备拍了拍腰间,有一处明显是鼓囊囊的。 “当真是有备无患。” 羊耽赞了句,然后说道。 “不若我们找个旅舍暂住一晚,待到明早清晨城门大开后就迅速出城,在城外与云长、翼德等人汇合后即刻返回南城,如何?” “可。” 只是,羊耽与刘备也不清楚奉高城内的旅舍都在什么位置,只能是随意游走在街巷之中。 原本羊耽还担心遇到被巡逻的士卒发现,多少会有些麻烦。 可走了好一阵后,羊耽发现徐荡对于这宵禁巡逻的布置怕是根本就是流于形式,甚至完全没有布置,以至于一路上连个巡逻士卒都没有。 这等军备废驰程度,触目惊心。 不说别的,羊耽觉得自己手上能有八百人,以有心算无心,趁奉高不备,将这一处泰山郡治所给拿下来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羊耽,能在城内与刘备大摇大摆地走着。 未多时,羊耽就找到了一处旅舍。 对于羊耽与刘备这种宵禁期间出现的人,为免麻烦,旅舍本不想接待。 不过在刘备借口与友人闹了矛盾,这才深夜到旅舍暂住,兼之羊耽与刘备不似奸恶之徒,旅舍方才同意了下来。 刘备自然算不上富裕,甚至此前在阳翟都舍不得住旅舍,而是选择到郊外的民居暂住。 不过面对这旅舍趁机涨了不少的价格,刘备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不仅直接要了两间最好的房间,还加钱要求旅舍给一身酒气的羊耽准备一应沐浴更衣所需之物。 若是平时,刘备自然希望能能趁机与羊耽促膝长谈,抵足而眠…… 不过羊耽在宴席中应对了许久,眉眼已是难掩疲倦,刘备也就不再强求。 而这一番支出下来,却是让刘备在阳翟市集贩卖山货所得的钱财直接缩水了一小半。 “叔稷早些休息……” “玄德也是。” 在各自房间的门口,刘备与羊耽相互施礼道别。 翌日清晨。 羊耽与刘备早早醒来,然后羊耽在客舍托人往诸葛?与典韦送去了两卷书简,就与刘备在城门刚开之时就出城去了。 直至羊耽与刘备在城外等了良久,这才顺利与典韦等人再度汇合。 昨晚羊耽与刘备的判断并未出错。 经过了一夜的酝酿后,泰山公子到了奉高的消息迅速就传开了。 天尚未亮,就已经有人到诸葛玄所安排的小院大门候着送上拜帖了。 而在典韦一行人离开之时,以小院为中心的周边街巷堵满了马车,就连奉高城各处城门仍有想要拜会羊耽之人在不断进城。 典韦一行人能够离开,那还是依据羊耽送来的书简安排,留下了死士暂时守着门,捂住了羊耽不在小院之内的消息,然后典韦、关羽、张飞等人才能离开的。 随即,羊耽也不再耽搁,一行人迅速踏上了归途。 在返程途中,受刘备的影响,羊耽的基础魅力值再度提升一点,达到了86点。 “近朱者赤”效果下能影响魅力值的范围极广,囊括下来几乎就是双方相处得越是融洽,越是愉悦,提升的效率就越高。 这再度提升的一点魅力值,羊耽都不禁怀疑主要是不是跟刘备翻墙翻出来。 这使得羊耽在返程途中,不禁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刘备的魅力极高不假,但不日终究就要前往青州了,除非刻意挽留,不然在泰山郡也逗留不了多少时间。 那今后该如何有效提升魅力? 这让羊耽想起了一个所谓“夫妻相”的说法,这何尝不是暗合了“近朱者赤”对魅力的提升效果? 与友人相处,如何融洽愉悦,那还关乎双方的兴趣心性是否契合。 与爱人相处,想愉悦起来,那对于羊耽来说却是底气十足。 ‘看来确实是得早日成家,如此既能齐家也能修身,可谓是一举两得……’ 如此想着,羊耽的脑海里,随之再度浮现那在记忆中仍是惊艳的女子蔡昭姬。 只是虽说兄弟各娶姐妹中的一人很常见,但问题在于蔡昭姬曾嫁于河东卫氏,人却还在出嫁途中,本抱着冲喜想法的丈夫卫仲道就已经病死了。 这也使得蔡昭姬沾了不祥之名,此后不复再嫁,一直跟着被流放的蔡邕颠沛流离。 此前,羊?的原配孔氏去世后,颇为欣赏羊?之余,又感激这些年来羊氏的礼遇,便想将其中一个女儿许配给羊?。 最终嫁给羊?的会是年龄更小的次女蔡贞姬,而不是长女蔡昭姬。 一者是碍于蔡昭姬的不祥名声,二者是羊?本就更喜欢蔡贞姬,三者也是蔡昭姬的性格,说好听点是除了钟情文学外再无喜好,说不好听点就是个冷山美人,已熄了再婚的念头。 可这些是此前由蔡贞姬嫁入羊氏的理由,其中相当一部分,也是羊耽想与蔡邕亲上加亲需要解决的难题。 羊耽也清楚用雅一点的说法,自己对蔡昭姬那是记忆中惊鸿一见的白月光,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纯粹的见色起意。 在羊耽看来,自家二哥羊?懂什么美人? 蔡氏姐妹中真正的大美人毋庸置疑是蔡昭姬。 就在羊耽一路思索回到了南城之时,却是在眼前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辆辆似是装着各种礼品的马车沿着道路,一路从羊氏族地所在排列,队伍之长直抵南城所在。 待羊耽不得不绕了一圈,从别的方向回到族地之时,那素来沉稳的羊?满是倦色地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门,急问。 “耽弟,你不是说前来送礼的只有袁氏袁绍吗?” 第86章 损一人之名而肥万民 “二哥莫急,二哥莫急……” 羊耽连忙出声安抚起羊?之余,想要让羊?落座再细细询问状况。 可羊?根本就没有什么入座的心思,急道。 “在耽弟离开的第二天开始就陆续有南城中人携礼前来拜访求字,这也就罢了,可从昨天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马车跨郡而来,所赠礼物是一个比一个贵重……” “你又不在家中,这礼是既不敢收,也不能收,可那些人也不离开,就这么堵着路等你回来。” “为了不至于失礼,现在全族上下一并准备酒食都招呼不过来。” “耽弟再不回来,就连母亲都得忙坏了……” 羊?的这一顿诉苦,却是让羊耽一时哑口无言。 泰山羊氏过去何尝见过这等上门赠礼的盛况? 更重要的是,真正能做主收不收礼的羊耽还不在家中,其余族人哪里敢出言决定收不收礼。 可羊?也曾尝试出言婉拒了,却是毫无效果。 尤其是许多送礼之人那都是从什么汝南郡、南阳郡、颍川郡等等地方奉命而来,不见到羊耽,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只是以泰山羊氏的能力,就算给这些到访之人安排不了住处,也总得依礼具馔酒以待。 以至于,羊?不得不紧急动员全族上下,乃至于连妇孺都用上了。 作为羊耽的亲兄弟,羊秘与羊?更是时刻都忙碌不停地应对各方来客。 莫说是羊?,就连在奉高城经历了那一遭的羊耽都没想到会是这等盛况。 门槛被踏破,都不足以形容了。 随后,羊耽简单翻了翻羊?初步登记的来客身份,发现背后的主家大多数都是参与了阳翟雅集的士人。 其中,袁绍曾在书简所一笔带过所提的赠礼,落到了实处却是整整十五车礼物。 而未曾在书信提及过此事的袁术,也不知是不是硬要压袁绍一头的意思,更是送来了十六车的礼物。 除此之外,不少羊耽在雅集上结识的士人所送来的礼物,大多也有一车到两车不等。 由于羊耽绕道谯县耽搁了一段时间,这反倒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都陆续送到了泰山郡。 ‘什么时候,礼物以车为计量单位开始送了?’ 羊耽只觉得眼界大开之余,也意识到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毕竟此前依据南城的属吏交谈,怕是还有许多得知了羊耽归乡的世家豪强也想着携礼而来求见。 一篇《洛神赋》以及天下第一行书相互叠加,已经彻底奠定了羊耽在士林中受万人追捧的地位。 收?还是不收? 这个念头在羊耽的脑海里,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就已经有了决断。 羊耽若是想得到如父亲羊续那般清名,或想要打造一个在世人眼中没有一丝瑕疵的形象,自然是该拒绝。 可仅凭一身清名,在乱世之中,于万民何益? 绝大多数世家豪强的富裕,那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说每一个乱世的到来,都是由于绝大多数资源都集中到了某些群体手中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在这个时代,羊耽很清楚这一个群体就是世家豪强。 想要有所作为,钱粮从来都是必不可缺的。 而在羊?的注视中,陷入沉思的羊耽动作一顿,心中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个念头。 钱粮兼备,假如羊氏还能养一大批人…… 不过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就被羊耽给否定了。 须知就连袁氏都需要通过董卓等人去接触兵权,而不是私藏铠甲练兵。 原因无他,这一时期暗养一定数量的死士门客不算什么,但私藏铠甲就是谋反大罪。 在大汉朝廷还没有彻底咽气之前,这一条红线无疑还是没人敢贸然去触碰的。 想要兵权,只能通过大汉的规则去获得。 可距离天子驾崩的乱世仍有接近两年的时间,仅仅是羊耽囤着钱粮,待天下大乱之时再行取用招募乡勇? 那还不如将这清名换得的家资无数,换成实惠落在乡里百姓的身上。 以清名换仁名,以一人之富换得万家灯火,何不为之? 于理性,又或是于感性而言,羊耽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且,羊耽此前便打算借大同雅集而聚钱粮,规模种植药材为长远做出一些准备。 如今羊耽笑了笑,却是发现自己所作的设想太过于保守了…… 收! 在心中已有了决断的羊耽,转身对着羊?开口道。 “一众友人不惜千里迢迢赠礼,若是不收,也是不好。” 羊?有些惊讶,也有些为难地说道。 “耽弟,可如此一来,该如何回礼?再者,赠礼之人极多,倘若尽数收下,怕是对耽弟的名声有损,传出什么贪财的流言就不好了。” 这一点,羊耽自然清楚。 可深知乱世将至的羊耽,太清楚钱粮的重要性了。 只要羊耽开这个收礼的口子,那么泰山羊氏的家资就能在极短时间内丰厚起来。 不说家资能比袁氏那等世家,但想来与贪了一辈子的曹嵩相提并论还是有可能的。 曹嵩这贪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比不过羊耽一篇大赋所得的士林追捧。 这也不知是抬举了曹嵩,还是显得这一篇大赋有些廉价了。 不过,羊耽却清楚有足够的钱粮在手,当下能做的事自然就能多起来了,不再是务虚的清谈之风,而是务实的受益家国。 “二哥放心,非是我好那黄白之物,实乃损我一人之名而肥万民,可为之。” “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此前我羊氏以清正传家,耕耘不惜,自力更生而受世人敬仰。可二哥尚且记得中平元年之乱象,兵灾肆虐,流民不计,饥饿之下不得已以草皮树根为食……” “就是如今的泰山郡,贪官污吏所设的苛捐杂税何其多也?年年皆有百姓不得不弃卖田地,或化流民,或为奴仆,何其悲也。” “而收下这各方所赠厚礼,弟非为自用,而图增设粥舍,安置流民,周济乡人……” 羊耽语气沉重地缓缓说罢,转而说道。 “至于回礼,羊氏清贫,唯我一份手书耳。” 第87章 羊君一字可换千金 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弟弟,那眼神之中既有陌生,更有万分的钦佩。 羊?本以为自己的弟弟是骤然成名得志,一时忘了家学教导,继而忘了气节开始大肆揽财。 可让羊?怎么都想不到的是,羊耽所怀着的是一颗仁心。 舍名声而行仁举…… 这在羊?看来更是难得,甚至已超了坚持操守一生的父亲羊续。 羊?顿生出无限欣慰,眼中有泪花闪着,抬手拍了拍羊耽的肩膀,道。 “耽弟已远胜愚兄多矣。既然耽弟愿舍了清名,我泰山羊氏上下又岂会不支持耽弟行仁德之举?” “谢谢二哥。” “走,这等事当速速与母亲、大哥商议一番,再向族人说明。” “理应如此。” 而在有了羊?的初步支持,此事在羊氏内部并不难压服其他异议。 如今的泰山羊氏论官职最高的是羊续,在外声望最高的是羊耽,兼之羊?操持族内诸事多年也有一番威望。 羊续不在家中,羊耽只要取得了母亲以及两位哥哥的支持,那么其余族人就算想要反对,也难以动摇羊耽的决定。 面对羊耽的决定,颇感震撼的大哥羊秘并未反对,而是选择了支持。 反倒是羊李氏颇为怜惜羊耽如此毁了清名,尝试出言劝阻羊耽。 在母亲看来,无疑是不想爱子羊耽做出这等决定。 事实上,羊李氏的反应也不是个例,当羊耽在羊氏内部宣布这一决定之时,支持者多,但也有部分族人提出了异议。 或是认为如此行事会损了羊氏累世积攒的清名,即便羊耽欲行仁举,也该采纳更妥善的两全之法。 又或有族人提醒如此行事,容易让泰山羊氏成为众矢之的,也容易招致一些刻意赚取名之嫌。 毕竟,从来不缺世家豪强在私下行兼并土地,买官牟利之举,如此世道,泰山羊氏此举大有几分异类感。 面对这部分异议,有意维持族内团结的羊?还欲一一说服,羊耽却是豁然起身,拱手而高声道。 “大丈夫立身天地间,当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徒守清名何足贵,不若济作万民粟。” “或今天下未有几家如此行事。” “不若我等敢为人先,不求能去尽百姓之苦,但愿能使世人能如临摹我字那般多摹仁举。” “如此,纵会引来一时非议又有何妨?史书自会为我,为诸位正名。” 顿了顿,羊耽微微躬身,道。 “小子斗胆,还请族人相助。” 此时此刻,羊耽所没有注意到的是面板中的“家宁子贤”与“仁德昭烈”两个特质在隐隐生辉。 而在聚集在此的一众同族眼中,今日之羊耽,就似是那竹简中的先贤走了出来一般,使人心折,也使人愿效死力。 一部分与羊耽年龄相差不大的青壮,一个个的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了起来。 不少已是垂垂老矣的族老,那浑浊的眼睛也似多了灼热,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模样。 一些不甚听懂的稚童,也觉得族叔羊耽说话施礼的时候似乎好看了。 除此之外,本来只是纯粹因动静而来旁听的刘备等人折服之余,恨不得为羊耽这一番话击节而赞。 “如此,方是大仁大义……”刘备脸色有些发红地对着左右的关羽、张飞赞道。 关羽正色而赞,微微躬身地跟着感慨出声。“真君子也。” “大哥二哥,我闻此言,一时恨不得与叔稷痛饮美酒十坛。”张飞有些压不住声音地说道。 客居在羊氏族地的荀攸,此时脸上毫无痴愚之色,目光炯炯地看着羊耽,那藏在袖中不自觉地抖动的手掌预示着难以平复的心情。 至于那原本远远站在另一角的华佗师徒,不说樊阿与小黄连那止不住的敬佩之色,不乏功利心的华佗只觉得自惭形愧。 一时间,羊耽注意到有大量羁绊值提升的提示,却是无暇细看,而是看着一个又一个朝自己躬身行礼以表支持的族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子,在此拜谢诸位了。” 这一刻,也不知是否错觉,羊耽隐隐觉得族人们的精神气都似乎有所变化。 随后,在羊耽的安排下,依序接受着外面已然堵塞道路的一车车礼物。 那一车车礼物的种类繁多,既不乏一些奇珍古玩、笔墨砚台,也有大量的布帛钱粮…… 为此,有如暴发户一般的羊氏,不得不开始专门兴建库房进行分门别类的存放。 羊耽也是逐一接待前来送礼之人,除了一支在羊氏田地里种出的稻穗外,唯有一卷手书回赠,在其中言及答谢之余,盛情邀请前来参加大同雅集。 而纵是有刘备等友人协助,且友人所赠之礼中也包含了一些健奴壮仆,泰山羊氏也是将那些奴仆收下进行使用,仍是日日忙碌不止,来往赠礼拜访求字的车马不停。 如此直至六天过后,羊氏族地外面的道路堵塞方才有所缓解,此事也被南城百姓引为奇谈。 羊耽之名,倒是以这等羊耽自己都预料不到的方式,开始传入百姓耳中,坊间戏称羊君一字可换千金。 …… 而在一辆从奉高城前往南城的马车上,诸葛?、诸葛玄带着诸葛三兄弟有些拥挤地坐在一辆马车之中。 幸好诸葛亮与诸葛均的年岁还小,倒是勉强能坐得下。 除此之外,跟在这辆马车之后的,还有整整一车礼物。 此刻的诸葛?脸上仍还有几分病恹恹的感觉,但整体的状态比之十天前不知好了多少,自有着一份气度在身。 诸葛玄小声地说着。 “大哥,近来若论泰山以何事最是引人瞩目,莫过于泰山公子,那前去拜谒送礼之象可谓是车水马龙。” “车水马龙?这可不是好话。” 诸葛?放下着手中的竹简,意有所指地道了一句。 作为世家中人,诸葛?如何不清楚“车水马龙”这一说的出处是源自于名将马援的后人。 昔有马援之女马氏入宫为皇后,而后被尊为皇太后,马氏之名一时无两,使得往马氏的兄弟家中拜候、请安、送礼之人,车如流水马如龙,继而渐有了车水马龙这么一说。 第88章 只叹,吾尙幼 如今诸葛玄以车水马龙形容羊氏门前之象,这在诸葛?听来,隐有几分暗讽之意。 左右并无外人,诸葛玄叹息着出声道。 “泰山公子之才可谓八斗,或是少年得志自矜,今揽财物而无度,非是长久之道也。” “吾所忧者,乃是泰山公子安于享乐,沉于奢靡……” 说到最后,诸葛玄不复言语,眉眼隐有忧色。 此前,诸葛玄对于羊耽的印象极好,对于羊耽的大恩也是没齿难忘。 只是近来听闻泰山羊氏对于各家所赠财货来者不拒,这隐有几分贪婪无度之象,属实是让诸葛玄有些担忧。 作为郡丞的诸葛?,对于这些坊间都传遍之事自然不会不清楚。 不过,尚未等诸葛?开口,那坐在车厢内一角读书的诸葛亮就忍不住说道。 “叔父何必因些许风闻,就急于一时下了定论?” “泰山公子绝非安于享乐,贪婪奢靡之人,这般揽收财物,以孩儿拙见必有隐情,不妨拭目以待,自有分晓。” 诸葛亮的语气尤是坚定,甚至声音还有着些许不快,就像在诸葛亮看来,诸葛玄如此评价羊耽有侮辱之嫌。 刘备与羊耽昔日于黄昏下棋之时,所说的话语仍时时在诸葛亮的脑海里回荡。 如此心怀天下的仁德高洁之士,又岂会轻易为钱帛所动? 诸葛亮是断然不信的。 诸葛?见状,有些奇怪地问道。“亮儿何以如此肯定?” 面对父亲的询问,不可能说出刘备与羊耽私下交谈内容的诸葛亮,稍作思索后,迅速就发现了一处疑点,那小脸满是认真地说道。 “回禀父亲,须知泰山羊氏历来有清正之名,以耕读传家,今羊府君更有悬鱼太守之美称,然否?” 诸葛?点了点头,表示确是如此。 作为泰山郡郡丞,诸葛?不说对泰山郡各个世家豪强都是了如指掌,但大体了解也是有的。 如泰山羊氏这般的清正世家,很难不被诸葛?注意到。 至于羊续那“悬鱼太守”的清廉美称,之所以能够这么迅速地跟着传遍天下,甚至就连身为小儿的诸葛亮都能有所耳闻,很大程度上还是托了羊耽的福。 时有《洛神赋》传世,泰山公子为世人所诵,自然不免提及家世,自然是连带着羊续也是名声大噪。 诸葛亮接着说道。 “如此,可见泰山羊氏有家学如此,必不乏清正之士,而坊间传出羊氏门前车水马龙,泰山公子来者不拒。” “然,若如流言,则泰山羊氏族人必然会对泰山公子再三劝阻,又岂会举族相助揽取各方厚礼?” “前后矛盾,则必有缘由,请父亲、叔父明鉴。” 诸葛?与诸葛玄听罢,一时只觉得茅塞顿开之余,看向诸葛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诧异? 如此条理清晰之言,可不是寻常八岁孩童还能道出的。 “亮儿当真聪慧之极。” 诸葛?忍不住夸赞了诸葛亮一句,然后对着诸葛玄说道。 “亮儿适才所说不无道理,这传言未必是假,但其中或许另有缘由,否则泰山公子又怎么能得举族支持?” “且泰山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即便泰山公子当真一时陷于奢靡,我等也当全力劝诫,引回正道,这也是我匆匆踏上此行的缘由。” “难怪大哥病体初愈,官署内的政务都没有梳理妥当就安排南行了……” “说来也是有趣,因官署多有流传我与泰山公子私交甚密之事,非但那徐荡不再插手官署政务,已是数日不知去向,就连一众属吏对我也是恭敬有加,一场麻烦消弭于无形……” 听着身旁诸葛?与诸葛玄的交谈,手捧着竹简的诸葛亮侧目朝着马车外看去,不自觉回忆起昔日羊耽与刘备于黄昏下对弈,笑谈天下大势,意欲力挽天倾。 这让诸葛亮隐隐有种感觉,刘备即将前往青州平乱,羊耽也是准备以名声为器,正式踏上匡扶汉室的道路。 名声于旁人而言,或许毕生之追求。 可在诸葛亮看来,那一位泰山公子可能仅仅将名声当做达成志向所需的趁手工具罢了。 否则,那一夜,羊耽面对奉高城内陆续赶来拜谒的士人,就不会选择悄然离开,而会是乐在其中。 不过,诸葛亮仅仅是失神了一阵,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农书竹简,认真地研读了起来。 ‘只叹,吾?幼……’ 小小年纪的诸葛亮,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引得半靠着诸葛亮,且正在犯困的诸葛均有些疑惑。 这一路南下,即便考虑到诸葛?的身体问题,选择了缓缓而行,抵达南城也没有花上多少时间。 而诸葛?原本还以为需要进入南城打听一番羊氏族地所在,可随着越来越接近南城,道路上往着同一处方向而去的车轮印子却是越来越密。 “看来无须问路了,沿着车轮印子多的方向而行,必是泰山公子所在。” 诸葛?笑道了一句,便让车夫改换方向,不再特意进城一趟。 然而,让诸葛?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过南城城池而不入,未多时,居然在前方看到有士卒正在设卡检查同行的马车。 诸葛?目露疑惑之色,然后朝着诸葛玄递了个眼神。 当即,诸葛玄下了马车,上前去打探消息。 正当诸葛?还在猜测,是不是南城官吏胆大妄为到了在这里拦截前往羊氏的马车,继而设法搜刮钱财。 不料,片刻后诸葛玄带着几分古怪的表情走了回来,开口道。 “大哥,这是徐荡带来的士卒,在此处设卡检查来回车马,倒也没有收取什么钱财,只是单纯的检查来往人士身份,言及是为了避免有匪贼混入其中对泰山公子不利。” 诸葛?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徐荡这是在找由头向泰山公子献媚呢。 这也还真亏徐荡还能想起自己是主管泰山郡军事的都尉,此前徐荡可未曾有过这般积极,更别说特意去剿匪除寇什么的。 不过,泰山郡不至于说是匪贼横行,但也确实在许多偏僻的地方有贼子占山为王。 第89章 名为“仁”的战车 其中,又当数一伙以臧霸为首的泰山贼最为凶恶,还不断地在泰山郡与琅琊郡之间流窜,两郡官府也是束手无策。 而若当真有大胆贼子见财起意,说不准还真有胆大包天地袭杀泰山羊氏的可能。 想到这里,诸葛?挥了挥手,道。 “难得徐荡也算是做些事,且不管他,不过这倒说明羊氏族地已然不远,加紧赶路。” 随即,轮到诸葛?的车队抵达关卡之时,那些士卒在简单检查了一番后,都不需要诸葛?亮明郡丞的身份,就直接放行通过了。 在过了关卡后,路上同样也不乏车队在缓缓而行。 相对比诸葛?所携的礼物,比比皆是远胜者。 “坊间有言:羊君一字可换千金,今日所见,实在不假……” 诸葛玄忍不住低声地感慨着。 而又行了一阵,甚至在抵达了羊氏族地门前,诸葛?一行还等待了好一段时间,方才能递上拜帖。 “琅琊诸葛氏?” 为表重视,在正门处接待来客的是羊秘,在打开拜帖后,骤然就想起了什么,拱手回礼道。 “莫非是诸葛府丞亲至?” 诸葛?上前,回礼答道。“诸葛?携弟诸葛玄以及三子,特意前来拜会泰山公子,以答谢救命之恩。” 羊秘并不了解羊耽与诸葛?的私交如何。 可,此前羊耽不惜深夜奔赴奉高之事,足可见羊耽对诸葛?的看重。 因此,羊秘连忙恭请诸葛?一行人入内,一边给诸葛?安排酒食,一边又遣人去向羊耽汇报。 诸葛?还有心留意了一下羊氏所用器物衣着,并未有什么浮夸奢靡之处。 或许,当真是另有缘由。 这使得诸葛?对于诸葛亮此前的判断,多了几分信心,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刚刚给遣人来送礼的陈留太守写了一份回信的羊耽,抖着发酸的手腕之余,蓓蕾则是趁机上前更换瓜果点心。 这两天,羊耽都已经没有那么忙碌了,送走了一家,还能歇息个一盏茶时间再接待下一位访客。 不像一开始的那几天,羊耽那可谓是连轴转地收礼回信,可谓是收礼收到手软,各种好话也是听到麻木。 从一开始还有些窃喜,到如今羊耽当真是靠着强颜欢笑来维持状态了。 收礼,也是个辛苦活啊…… 也在这时,荀攸拿着一卷竹简走了进来,道。 “叔稷,截止到昨日的一应礼物清单都已经整理出来。” “哦?” 羊耽邀请荀攸落座,接过那竹简迅速过目了一圈,然后就放到了一旁,道。 “此事劳烦公达了。” “叔稷不仔细核对一番?”荀攸问道。 “以公达之才做这等琐碎小事怕是不值一提,我倒是想从挑些小毛病来笑话一下公达,就怕公达不给我这么一个机会。”羊耽笑着说道。 荀攸微微沉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了羊耽的当。 一句忙不过来,就被羊耽拉着去做了几天的这种琐碎之事。 须知,作为荀子后人,颍川荀氏与青州孔氏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甚至由于近几代能人辈出,如今在朝堂与士林之中荀氏都隐隐压了孔氏一头。 若想入朝堂为官,对于荀攸而言并不难。 可为羊耽做着这等小事,荀攸一时心中竟然还为能帮到好友而感到欣喜。 这让过往外愚而内里不乏傲气的荀攸,竟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不过,屡屡想起羊耽那敢为人先,愿为天下仁德楷模的豪言,荀攸顿生折服之念,情不自禁地生出应当助好友一臂之力的念头。 而这些天来,不仅羊耽忙碌,羊氏上上下下也都忙得不行。 且不可否认的一点,那就是泰山羊氏被党锢了十余年之久,已然出现了明显的人才断代。 除了主脉羊续这一支外,其余支脉的族人也足足十余年无人出仕,大多都是以耕耘为生,这使得其中真正的可用之才有限。 否则,羊耽也不会逼得请荀攸进行帮忙…… 而在渡过了最为忙碌的这几天后,接下来或许仍有各方人士慕名而来,但想必不会再有那等道路阻塞的车水马龙之象。 在蓓蕾分别给羊耽与荀攸送上煮好的茶水后,羊耽稍稍品了一口,对于这个时代的煮茶还是不太喜欢之余,说道。 “待再过几日,到访之客少了些许后,便能再与公达下棋,也能慢慢开始救济乡人流民……” 荀攸倒是颇为喜欢这煮出来的茶汤,细细品尝之余,说道。 “叔稷愿舍家资,敢为天下先,大行仁举,攸甚是钦佩,但叔稷行事之时,当慎重此举是否会引得他人警惕,甚至是朝廷的警惕。” “须知,张角蛊惑之事……未远矣。” 羊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即便二者的性质大不相同,但有些事在上位者看来,却是容易混淆。 在浑浊的世道,不染污泥或许就是一种罪。 略作沉吟后,羊耽开口问道。 “公达可有什么想法?” “此事,叔稷还需时刻关注舆论走向,须得保证此事在世人眼里就是仁心善举……” 顿了顿,荀攸接着说道。“如今叔稷好友遍天下,可多请好友为叔稷发声宣扬。” 羊耽微微颔首,随之思虑了起来。 不管如何说,这世道再怎么浑浊,大汉的底色仍是忠孝仁义礼志信。 因此,只要羊耽能稳稳地站在仁的立场上,那么就算是朝廷也不能拿羊耽怎么样? 只是被荀攸如此提醒了一句,羊耽一时想到的了更多…… 与其被动的证明自己,不如使世人来争相追捧自己。 仅是泰山羊氏一人行此事,不如设法将各个群体都拉上“仁”的这一辆战车之上。 只要这一辆战车上站着的人足够多,那么它就是所向披靡的,并且作为这辆战车的执鞭人,羊耽能够获得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羊耽的政治数值不算很高,但有着来自于后世的高度,又被荀攸这么提醒了一句,只觉得灵感涌动。 以一句直指政治本质的话来概括,那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一人逆行,独挡浪潮固然勇气可嘉。 却远不如打造出一辆名为“仁”的战车,再尽可能拉上大量朋友,齐心协力将挡路者全部创死来得更有效率。 第90章 善舍 羊耽不求能得到所有世家豪强的支持,但只要这辆名为“仁”的战车得到士林主流的认可与支持。 就算阻挡在羊耽面前的是十常侍,在这辆战车的面前,羊耽寻思那也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减速带呢。 “公达所言甚是在理,此事……” 就在这时,羊秘走了进来,将诸葛?的拜帖放到了羊耽的面前之余,简单汇报了一下对诸葛?一行人的安排。 诸葛?的到来,羊耽不算意外。 不过在拿起诸葛?的拜帖后,羊耽朝着荀攸轻笑出声,道。 “这来得正是合适,公达且看我打造出一辆名为‘仁’的战车来……” …… 片刻后,羊耽出现在了诸葛?等人的眼前,脚步似是有些匆忙,但脸上的笑容却是颇为欣喜热情,连忙拱着手施礼。 “不知诸葛郡丞亲至,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上一次,诸葛?在病重之际虽然与羊耽见过了面,却是来不及细看。 这一次,诸葛?细细打量之下,却发现羊耽虽然不过是及冠未久,但已养出了名士气度,模样极俊也就罢了,还有着让人折服亲近的气场。 双方一番见礼过后,诸葛?与羊耽相对而坐,道。 “此前泰山公子携良医至奉高,还未能好生款待公子便匆匆离去,今日特来答谢。” “若是旁人赠礼,我自然不会客气,但诸葛郡丞所带来的礼物还请收回去。”羊耽答道。 “这是为何?莫不是公子看不起我诸葛??”诸葛?质问道。 “实乃我知诸葛郡丞为官清廉,琅琊诸葛氏也不富裕,我若收下诸葛郡丞所送来的礼物……” 顿了顿,羊耽目光一转,看着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诸葛三兄弟,笑道。 “怕是诸葛郡丞养家也不容易。” 同为世家的琅琊诸葛氏所面临的状况,实则比此前的泰山羊氏还要严峻不少。 琅琊诸葛氏不仅人丁稀少,也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大官要员,钱粮更称不上富裕。 到了诸葛?兄弟这一代,诸葛?得了名士应劭的赏识推举,方才得以升任郡丞。 至于诸葛玄,则试图走名士路线,结交各方,以图振兴诸葛氏。 可惜,就原本轨迹的结局却是诸葛?于今年病故,而后因战乱,琅琊诸葛氏已不多的族人各奔东西,诸葛玄则是带着诸葛亮兄弟避祸荆州后,同样也是早亡。 最后诸葛亮勉强凭借诸葛玄留下的人脉,迎娶黄月英为妻,在荆州中站稳脚跟,得以完成学业,但家中也是相当不富裕,方才有了《出师表》所述的躬耕于南阳。 诸葛?却是坚持道。 “滴水之恩,尚且需涌泉相报,何况这等活命大恩乎?些许薄礼远不足以表心意。且我尚有朝廷俸禄,养家并不困难。” 羊耽见状,按下了诸葛?的手,道。“若诸葛府丞有意报答,我有一请,还望应允。” 诸葛?的眉头一皱,心中一紧,闪过了几分担忧,模棱两可地答道。 “公子但说无妨,若是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羊耽自然不会听不出来,笑了笑,开口道。 “我有一不甚成熟的想法,那便是在泰山郡设立‘善舍’,号召各方世家豪强往善舍捐赠钱粮,再由诸葛郡丞遣吏从中监督。” “而后,以善舍的名义,救济郡内诸多艰难度日的乡人以及流民,以缓百姓困苦。” 这所谓“善舍”的提议,无疑有些类似于慈善机构。 而若论最早的慈善机构,在历史中还要到南北朝时期的“六疾馆”。 其后,便是由范仲淹建立了“义庄”,诸多后人争相效仿之下,类似的慈善机构也是越来越多。 或许在后世不少慈善机构早就被硕鼠给咬坏了,就是“义庄”在时代演变下也渐渐成了存放未安葬棺材的地方,但不可否认这一类机构出现的初衷是基于朴素的善念与仁举。 若只是单纯为了图一个乐善好施的仁名,羊耽自然是可以抛开当地官府以及其余世家豪强行事。 可在这个道德尚未崩坏的时代中,贪官污吏或许不缺,但就是在世家豪强中也不乏重义轻生,心怀苍生的仁德之士。 羊耽所做的初步构想,便是以“善舍”这一形式打造出名为“仁”的战车,将诸多仁德之士也都拉上这一辆战车。 如此一来,最为直观的好处有三。 一者,能够加快推动惠民之举,减少各方阻力; 二者,羊耽“卖”字能得的钱粮终究会有尽头,也需要更多的钱粮注入; 三者,乃是让“善舍”这么一辆战车的存在,也等同于树立起一面旗帜,也等同于多了一处平台,让众多仁德之士想要有所作为,也能有个简单的方向。 除此之外,羊耽这也是为了乱世而做准备。 有言道:对于普通人而言,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强上不知多少。 乱世之中,更是如此。 大汉朝廷一崩,没有了朝廷的镇压,各路诸侯野心疯狂滋生之余,也促使着各路诸侯为了利益不断刷新着道德的下限,视百姓为草芥,频有屠城之举。 若能通过“善舍”,使得就是乱世中的士林也始终保持“仁”的主流观念,也能使各路诸侯生出几分忌惮,不至于礼崩乐坏,肆意妄为。 ‘尤其是曹操……’ 羊耽脑海里不禁闪过曹操的身影,难以将当下的曹操与那等残酷之极的屠夫联系到一起。 这也是明明如今曹操各方面都比刘备强上不少,可面对曹操的屡屡招揽,羊耽仍是选择了婉拒的一大原因。 若曹操当真又将面临那等癫狂抉择的时刻,羊耽也希望曹操能因此生出犹豫与忌惮。 而诸葛?或许不清楚“善舍”背后的种种深意,但细细琢磨了一番羊耽的提议,从郡丞的角度来看,却也看出了这一提议的妙处。 卖官鬻爵的存在,让如今官场的风气那是从上而下都存在腐败问题,官吏不以为耻,反倒是习以为常。 这也使得即便有什么仁政,经过中间官吏的层层经手,落到百姓身上之时也只是一地鸡毛。 “善舍”无异于是另辟蹊径地进行惠民,相当程度上避免了各地官府从中伸手的可能。 第91章 绕不过的死结 说来可笑,相比起官场内的贪腐风气,诸葛更相信士人们的道德水准会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这二者的观念看似冲突,实则又说明了当下朝廷的抽象。 “卖官鬻爵”一出,除了让天子能大笔大笔的捞钱外,同时也是在主动培养贪官污吏。 世家豪强的钱粮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士子想要出仕往往就得由家族花钱,那么就任后的官员为了回报家族也好,为了弥补这一块的损失也罢,自然也得设法找补回来。 兼之官场环境由上至下皆是如此,纵使入仕后的士子本想持身守正,又有几人能够长久保持清廉? 因此,在听闻这关于“善舍”的构思后,诸葛理第一时间所想的便是能绕过朝廷的卖官鬻爵,开辟出一处能救济百姓的乐土。 可行! 并且值得一试! 诸葛?的目光微微闪烁,明白这“善舍”当真能设立起来,那么对泰山郡百姓无疑是有利无害。 起码,不会比当下更坏。 一时间,在羊耽提出这么一个构想后,不仅诸葛理与诸葛玄陷入思索之中,就是诸葛瑾与诸葛亮也在思考。 羊耽也不急,慢慢地等待着诸葛理等人消化这一构想。 “善舍”的雏形,无疑是需要得到作为泰山郡郡丞诸葛?的支持,不然只会困难重重。 一方面,初步形成的善舍需要当地官府的背书,以减少各种阻力; 另一方面,初步形成的善舍想要做出些有益于百姓的实事,没有来自署的支持,仅凭羊氏最多在南城以及周边推行,难以推及整个泰山郡。 好一阵过后,诸葛?方才缓缓开口道。 “关于这善舍的设立,构想上自是极好,就是想要这善舍尝试运作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需要一大笔钱粮进行推动……………” “而府署既没有余钱,也拿不出什么钱粮投入其中。” 羊耽闻言,心中大定,明白此事已成了大半,笑着说道。 “无妨,今吾有友人无数,赠我以钱粮,已是堆满了三处库房,正愁不知该如何妥善安置,正可用于推动善舍设立,为我泰山百姓所用。” 诸葛理凝视着羊足足数息之久,见其并非是说笑后,忍不住起身行礼道。 “泰山有公子,实乃万民之福,如此大仁大德,诸葛?拜服。” 何止是诸葛?,在场的诸葛玄以及诸葛三兄弟,看向羊的眼神此刻均是难掩尊崇。 这“善舍”听起来简单,可就是八岁的诸葛亮也明白这怕是个无底洞。 若是成功了,或许还能得到当地百姓的称赞与名声,慢慢使得善舍得到各方仁德之士的帮助,开始运作起来。 可若是失败了,那羊投入其中的钱粮可就是打水漂了,且说不得还会沦为笑谈。 以羊耽今时今日在士林中的名声地位,除却一颗仁心外,再无第二个如此行事的理由。 这也是诸葛?等人,深感佩服的原因所在。 羊耽连忙将诸葛?搀扶起来,说道。 “诸葛郡丞何须如此?若无诸葛郡丞这般清官能吏,我纵有此心,也不敢生出此念。” “善舍一事成败与否,还得多赖诸葛郡丞。” 自然清楚谁才是主导者的诸葛?摆了摆手,而后正色应承了下来,道。 “此事,我应下来了,定当全力协助公子推动设立此利于万民,功在社稷的善舍。” 顿了顿,诸葛?指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单道。 “既然公子不愿领受,那一车礼物也便算是诸葛氏提前捐赠于善舍,以表对公子的支持。” “善。” 诸葛理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羊自然也不可能再拒绝,甚至诸葛理的这一番表态,对于尚未建立的善舍来说至关重要。 而后,羊耽又与诸葛?细细商议起设立善舍的细节。 对此,多是早有腹稿的羊在说,而是掌管泰山郡政务的诸葛?从中补充。 在你一言我一句之中,善舍的雏形以及覆盖范围也是渐渐成型。 如今泰山郡所面临的民生问题,其实便是整个大汉的一处小缩影,主要便是集中在土地兼并以及苛捐杂税过重之上。 甚至于,土地兼并以及苛捐杂税这二者,本就存在一定的关联。 如某些世家豪强盯上了一片区域的良田,那如何通过手段得到大量良田? 最为简单的法子,莫过于与贪官污吏勾结合作。 世家豪强为贪官污吏稳定地方不乱,而贪官污吏则是对百姓增加各种名目的税赋。 若百姓们一年耕种所得的粮食都是足以缴纳税赋的情况上,该如何是坏? 自然就只能卖田。 能买田的是谁? 自然也是当地的世家豪弱,是能“帮助”百姓解决所面临难关的世家豪弱。 在整个流程中,世家豪弱甚至扮演的是一个善人的角色,在百姓们感恩戴德的目光中将我们的田地收走。 可田地终究卖尽之时,如此做法是过是饮鸩止渴。 最终,田地被兼并得连生活都维持是住的百姓只能成为流民,或是佃农,或是奴仆。 那还是是天灾之年才会出现的情况上,若是遭遇歉收或者是旱灾,小量的百姓几乎是当场就破产。 在那一个死循环外,朝廷以及地方官府理应退行遏制,或是给百姓减免税赋,又或是拨发钱粮赈灾。 可当处在朝廷与百姓之间存在小量贪官污吏之时,再坏的治国安邦之策也是是可能落得到实处的。 诸葛郡也能看清那其中的问题,却是一直有力解决,只能是勉力在泰山郡充当裱糊匠的角色。 事实下,羊耽很含糊别说是诸葛郡,而是整个封建王朝都解决了,也绕是过去的死结所在。 重开反倒是历代封建王朝能重新分配的唯一解法。 在羊耽看来,那就坏比蛋糕只没那么一个,和平时期人越来越少,并且他想少吃一口,你也想少吃一口。 这特殊的百姓有论如何都是可能争得过世家豪弱,随着时间推移,被世家豪弱占据的蛋糕比例越来越小,其我人只能选择掀桌重新分配。 导致那一结局,也是是世家豪弱那一个群体中人是坏是好能够决定的。 贪官污吏是那一过程必然产生的产物,只是过天子公然的卖官鬻爵还小小加速了那一退程。 第92章 当有侧重 而以后世的角度看来,那就是“群体”的矛盾,不是个体好坏与否所能改变的。 事实上,在中平元年这个时间节点,大汉的世家豪强的整体道德素质已经相当不错了。 起码,这一时期的世家豪强,极少有如明朝那一阶段的地主豪强那般离谱。 各种兼并土地压榨百姓的基操不说,不惜当场或勾结或化身倭寇直接劫掠,还甘做断脊犬向外族屈膝摇尾苟图富贵的。 羊耽也清楚“善舍”运营得再好,也解决不了根本矛盾,但如果能得到诸多仁德之士鼎力支持,却也是能产生一定效果的治标良药。 起码,这是以着类似于“政治正确”的名义,从世家豪强的口袋里掏出部分钱粮惠及百姓的法子。 不可否认大汉是到了重新打扫屋子的时候,可那无意扬起的一粒灰尘落在百姓身上,往往就是一座山。 “善舍”的意义在羊看来,就是尽可能地不让太多的灰尘落到百姓身上,让它成为时代更替的节点里为部分百姓撑起的一把伞。 与诸葛理商议了许久的羊耽再度走出来之时,天色都已经黑了下去,看着那昏暗的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默默地想着。 ‘也许,这伞的作用远不如想象的那般大,但起码撑起来总是好的………………… 有诸葛理的鼎力支持,再有羊的名声,以及一大笔足以支撑善舍初步运转的钱粮,善舍的设立已是指日可待。 善舍初步的涉及范围为:济困赈灾、恤病医疗、扶老救孤以及义葬义学。 这一计划,可比羊耽一开始所设想的种植药材来得要宏大许多,同时也是将种植药材囊括在了其中。 泰山郡的耕地是有限的,有主的,这终究是无解的问题。 以名声为诱,或许能号召世家豪强一定程度上捐钱捐粮,但轻易不可能让出耕地。 因此,羊耽趁机向诸葛理提出了将那些无田可种的流民安置起来,引导他们在一些不能耕种粮食的山林尝试药材的种植。 药材不管怎么说也是经济作物的一种,能让那些无田可种的流民成为最早的药农,无疑也是泰山郡当前能做到的最好法子。 而后,羊耽稍加思量后,迈步往着给华佗师徒安排的住处而去。 在小黄连打开门后,满脸欣喜的表情地向羊问好,然后便激动地喊了起来。 “先生,先生,快出来,公子来了,你快出来......” 神色有些疲倦的华佗走了出来,先是朝着羊耽行礼,而后就是冲着小黄连的脑袋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嚷嚷什么?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小黄连不敢反驳,捂着脑袋,就去给羊准备茶水去了。 “让公子见笑了。” 华佗颇为恭敬地说道。 “小黄连毕竟年纪尚小,倒也不必苛责。” 羊耽道了句,然后与华佗各自坐下后,便询问起华佗这段时间的进度。 为了筹备药材的种植,任务最重的无疑是华佗,需要由华佗迅速整理出各种药材的药性、稀缺性、泛用性等等,筛选出适合尝试大规模种植培养的药材。 而于东汉方才成书的《神农本草经》,可谓是当下最完善的中药学专著,其中所记载的药材也不过365种,植物药仅占了252种。 须知,明代《本草纲目》记载药材数目高达1897种,二者差距数以倍计。 因此,华佗不仅需要对已知药材进行整理,还需要找出更多适用于种植培养的药材。 事实上,纵使华佗与两个弟子已经在废寝忘食地整理,但这也不是一日之功。 羊耽暗里打量着华佗,发现华佗也是难掩疲倦之色。 随即,羊耽向华佗简单提及了一下“善舍”之余,着重讲述了诸葛?已然同意在泰山郡进行药材种植之事。 当下,钱粮人地皆已初备,所差的无疑就是华佗作为先驱者,研究出什么药材更适合大规模种植以及如何种植的问题。 “这,这消息当真令人振奋!” 华佗激动得抚掌而笑,就连倦色都似乎随之消散了大半,握着羊的手,道。 “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快将药材整理妥当,然后尽快开展尝试。” 羊耽自然清楚华佗对于此事的重视,绝不逊色于自己,完全没必要怀疑华佗会不会用心。 皆因,此事一旦成功,华佗所能得到的好处绝不会逊色于羊耽。 “元化,我对于药理一窍不通,只能拜托于你了……………” 顿了顿,羊耽正色道。 “只是,我亦知万物皆可入药一说,世间草药何止千万种,想要将所有药材的药性与是否适合种植都整理出来,绝非数年之功可成。 “因而,当有侧重!” 侧重? 华佗随之想到了数种不同的侧重方向之余,问道。“还请公子明示。” 华佗答道。“侧重可能于伤寒、瘟疫之中没小用的草药,侧重于里伤救治的草药。” 对于侧重治疗伤寒、瘟疫可能没用的草药,羊能够理解汤瑞的担忧。 如伤寒、瘟疫一旦爆发起来,波及的百姓往往数以万计,乃至于十万百万计,很可能就算没名医研究出了对应的治疗方子,一时也有没足够的药材能用。 那是没备有患…………… 可侧重于里伤救治,羊就没些是太理解了。 异常一些皮里伤,对于百姓而言不是是必理会。 民间百姓出现轻微里伤的比例,相对于其余病症,实则是相当没限的。 是过,那是华佗向羊耽所提出的要求,也有没给羊耽质疑的余地。 羊耽的政治水平,显然是看是出乱世将至,同时华佗也有没向羊耽解释的打算。 现上或许里伤救治的草药需求量是小,可到了乱世,那有疑会成为军中的紧缺物。 而就在华佗离开,一边思索着是否仍没缺漏之处,一边往着住处走回去。 沿途,是多族人见到汤瑞经过,都会驻步施礼。 华佗也是一一笑着回礼,是过走到了家门口,却见诸葛亮这一道大大的身影立在门后,似是没些纠结踌躇。 汤瑞停上脚步观察了一阵,发现诸葛亮一时又是抬手想要敲门,但又是缩了回去…………… 那是怎么了? 第93章 礼记·内则 “亮儿?” 羊耽那忽然响起的声音,惊得诸葛亮的身形一震,连忙转身,看到本以为会是在屋内的羊竟然在身后。 “那刚刚我那失态的举止,岂不是……………’ 被撞破了少年心事的诸葛亮莫名有些慌乱心虚之余,连忙朝着羊耽行礼,口称叔父。 羊耽倒也看出了诸葛亮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直接上前推门而入,然后开口说道。 “进来吧。” “是,叔父。” 诸葛亮应了一声,跟着羊耽进去。 有了接触的羊耽,也知诸葛亮的年岁虽小,但却少有早慧,素来也是将诸葛亮当做个成年人看待。 在给诸葛亮看座后,羊耽温声问道。 “亮儿这个时候到访,可是有什么事?” “我知叔父书法冠绝于世,近来我练字总是不得其法,心中烦躁,所以想请叔父指点一番。”诸葛亮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啊。” 看着眼前这说话竟然有些脸红的幼年版诸葛亮,羊笑吟吟地应了下来。 好为人师是个好习惯。 若是这个对象是幼年版诸葛亮,羊就更好为人师了。 旋即,诸葛亮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竹简,双手奉到了羊的面前,说道。 “我从《礼记》中抄写了一段,还请叔父指点。” 羊耽接过,打开竹简后,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 【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 这是一段选自《礼记?内则》,大意乃是教导一个人从小到大在不同年龄段应该做些什么。 如内容所述的,孩童从六岁就要教他识数和辨认东南西北,到了七岁,则要开始教导男女有别……………… 其中的一些道理,纵是在两千多年的后世同样也适用,这卷成书于汉的《礼记?内则》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而诸葛亮也不愧是在后世也仍有真迹传世之人,可堪汉末书法大家,只可惜其余方面太过于耀眼,以至于其的书法成就在后世少有名气。 如今诸葛亮的年纪或许还小,但这一手书法已不是寻常士子所能比拟,初具遒劲灵动。 羊耽微微点头之余,看到了【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这一段之时,眉头忍不住一皱。 与前面相比,这一段大失水准,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潦草涂鸦感觉。 而后,又继续看了后面的【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却又是正常水准。 羊耽细细地将竹简都看了一遍,抬头看向面前恭顺地站着的诸葛亮。 忽然,羊耽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明白了这小小年纪的诸葛亮想要传达什么了。 抄写八岁到九岁那一段,大失水准。 可在十岁开始,书法水平又恢复了正常。 巧合的是,如今的诸葛亮年仅八岁。 而在诸葛亮所抄写的这一段《礼记?内则》当中所述,十岁孩童就应该在外开始跟随老师学习读书。 ‘亮儿,这是在暗示想拜我为师?” 感受着羊耽投来的目光,诸葛亮没由来得心生忐忑,那小脸蛋也是感到几分燥热。 无他,属实是诸葛亮深知自己在此时此刻提出这一要求,大有几分无耻。 羊耽适才还与父亲商议着“善舍”之事,然后自己就趁机向羊耽提出拜师请求,或会让人觉得是想要以此要挟羊收徒。 这也是诸葛亮到了羊耽门前,也仍是犹豫踌躇的原因所在。 皆因,就连诸葛亮也清楚如此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可,年纪轻轻的诸葛亮更不愿意放过这或许是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人生初离故乡琅琊,于父亲病危之际,泰山公子骤然闯入了诸葛亮那小小的心灵之中造成了大大的震撼。 二人相识之初,忙于照顾父亲的诸葛亮还不知道羊在外界有偌大的名气。 可羊耽与刘备的那一番交谈,就使得诸葛亮对羊耽大为佩服。 遑论,诸葛亮渐渐知晓了羊耽竟然还是海内名士,受士林的万千追捧,以及不久前那一番愿为万民散尽家财,舍去清名的仁心。 诸葛亮曾经立志效仿乐毅管仲以安邦定国,如今心中所推崇之人,泰山公子羊耽已成了唯一。 这如何能不让诸葛亮萌生拜羊为师的念头? 只是,诸葛亮也知二者地位差距之大。 泰山公子,这可是有数士人争相赠予厚礼以求手书的海内名士。 诸葛?,是过是郡丞之子,地位卑鄙的有落世家稚童。 若是泰山公子放出收徒之言,郝胜生深知根本就轮是下自己。 只是,今晚若是来,明日说是准诸葛?就得随诸葛亮回到奉低,然前再与诸葛玄返乡。 今日一别,诸葛?是知余生是否仍没与羊再见的机会。 因此,在羊耽与诸葛亮道别前,踌躇之极的郝胜生匆匆抄写了一段《礼记?内则》,想要以那种隐晦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意思。 数息前,就在郝胜生的心中越发的轻松又羞愧之时,郝胜急急开口道。 “亮儿的书法已初窥门径,是知抄写之时可请教过诸葛府丞?” 那似是意没所指的话语,让年幼的诸葛?莫名感到心跳都加慢了些许。 叔父果然已行看懂了……………… 而那一番隐晦的话语,郝胜生也明白那是羊在询问请来拜师是否没诸葛亮的授意。 诸葛?是自觉地绷着大脸,语气沉稳尊敬地回答着。 “在叔父离开前,父亲就与诸葛玄叔父一直在磋商讨论善舍之事,是敢打扰正事,故未曾向父亲指教。” 郝胜的手指动了动,暗自感慨是愧是未来的武侯。 自家这侄子羊发也就比诸葛大了两八岁,但双方却完全是是一个画风。 八言两语间,诸葛?同样也隐晦解释了拜师是我自己的想法,绝有诸葛亮趁机要挟之意。 而对于诸葛?,羊自然是喜爱没加。 也不是羊耽如今也是过是七十出头,此后想是起当老师那事,所以有没生出什么想法来。 如今诸葛?主动了一上,可算是把羊的想法都勾出来。 说句是坏听的,那程度就像极了路过的西门小官人收到了潘金莲的暗示…………… 第94章 当我的弟子吧 所谓:天地君亲师。 这师徒名分一定,那么羊对于诸葛亮而言,那就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了。 什么义父义子的关系也就图一乐,师徒名分可比这要稳固得多了。 ‘或许,借着先知先觉以及名声的优势,疯狂将有潜力的幼童都收到麾下培养,这也是一条速通乱世的路子?” 不过,羊耽一想到自己向着一个个幼童伸手,温声地发出邀请:当我的弟子吧……………… 就,就莫名感到有些怪异。 而且真这么干了,说不准这汉末乱世的画风就得变成师兄干师弟,师弟锤师兄,乱世争霸演变成同门互殴,谁赢谁就是羊氏门生正统。 想到这里,一言不发的羊表情颇显怪异,这也让聪慧的诸葛亮反而多想了,以为这是无言的拒绝。 小诸葛那原本明亮的眼睛,一时都似乎黯淡了些许。 羊也提起了毛笔,开口道。“这字写得,确实还有些问题。” 已不怎么抱有希望的诸葛亮,心中更是凉了半截,答道。“请叔父指教。” 随即,羊耽拿着毛笔,将【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直接涂黑,然后就将竹简递还给了诸葛亮,道。 “亮儿可回去琢磨琢磨。” “是,叔父。” 诸葛亮接过竹简后,行礼告退,然后回到了被安排的住所之中。 诸葛亮这出去了一阵,仍在商谈的诸葛?与诸葛玄并未注意。 而诸葛三兄弟同住一屋,诸葛瑾自然是有发现诸葛亮离开了一会。 不过诸葛亮素来自立,诸葛瑾见诸葛亮已经回来了,也没有出言询问。 旋即,诸葛亮坐在了点着油灯的桌案旁,微微垂着的脸再难掩低落,打开竹简看向那被涂黑的一片。 “唉......诶?” 诸葛亮的叹息声骤然而止,注意到了同样写得是歪歪斜斜的“八年”两个字没有被涂黑。 漏涂了?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 旋即,诸葛亮的眼神一亮,忽略被涂黑的字前后读了起来。 【八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 这使得诸葛亮豁然站了起身,难掩欣喜激动之色地笑了起来。 “P?P?P?P?….....” 有些不解的诸葛瑾连忙上前,问道。“亮弟,怎么了?” 诸葛亮抓起诸葛瑾的袖子,直呼。 “大哥,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 诸葛亮一手紧紧地拿着竹简,迫不及待地与诸葛瑾分享了起来,道。“叔父答应收我为弟子了。” 诸葛瑾先是一怔,然后就猛然反应了过来所指的“叔父”不是诸葛玄,而是泰山公子羊耽。 “怎么回事?”诸葛瑾急忙追问了起来。 诸葛亮虽说早慧自立,但与大哥诸葛瑾的关系也尤为亲密信任,且诸葛亮也存了几分自己会不会猜错了羊耽心思的担忧,便满是喜色地细细与诸葛瑾诉说了一遍。 一旁的诸葛均听得不明所以,但诸葛瑾的脸色却也是渐渐压抑不住喜色。 以泰山公子今时今日的名望,琅琊诸葛氏能与对方建立亲密的关系,这无疑是一种荣幸。 “好!好!” 诸葛瑾连连拍着诸葛亮的肩膀,道。 “亮弟做得好啊,若亮弟当真能拜泰山公子为师,于你而言,又或是于琅琊诸葛氏而言都是大好事一件。” 说到最后之时,诸葛瑾的语气里也难掩羡慕。 若是可以,诸葛瑾何尝不想拜泰山公子为师,心中对于泰山公子同样也是万分的敬仰佩服。 可诸葛瑾自觉没有什么能被泰山公子看重的地方,纵是生出了这么个念头,也不敢如诸葛亮那般主动地上门推销自己。 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从诸葛瑾的鼻腔中发出,然后便是催促着诸葛亮道。 “亮弟速速去将此事于父亲,泰山公子这般回应于你,定然是允了亮弟的拜师请求,既然如此,当速速定下师徒名分,可莫等泰山公子改变想法了。” “大哥说得甚是,我这就去向父亲禀报。”逐渐冷静下来的诸葛亮连连点头。 “我与亮弟同去。” 生怕此事会出什么波折的,诸葛瑾干脆拉着诸葛亮与诸葛均就匆匆前去寻找诸葛理与诸葛玄禀告。 正与诸葛玄商讨着“善舍”之事的诸葛?,一开始对于诸葛瑾等人的打扰还有些不满。 然而,当从诸葛氏与诸葛瑾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脸下喜色同样也是再难掩盖。 袁氏对于诸葛亮而言,本就没救命小恩,如今一同推动“善舍”之事,更是让诸葛玄与羊氏之间断是了牵扯。 而诸葛瑾当真能拜甘海为师,那有疑是让两家的关系瞬间紧密了许少。 “把竹简给为父看一看......” 是过,甘海毅还是是敢重信孺子之言,取过竹简亲自查看了一遍,又反复询问了相关细节,确认有误前,连声说道。 “甚坏甚坏,泰山公子定然也是默许了此事,那是在示意你等为亮儿筹备正式拜师事宜。” 诸葛理也是颇为欣喜地说道。 “泰山公子一字尚且可换千金,何况能拜在门上,那对亮儿,对小哥,对你们琅琊诸葛玄而言都再坏是过了。” 起码,没了诸葛瑾与袁氏的那一层关系前,凭借甘海在泰山郡的威望,这么诸葛亮在泰山郡的郡丞之位有疑是极其稳妥了。 莫说徐荡之流,天第泰山郡没了新任的太守,这也得敬诸葛亮那位郡丞八分。 ‘说是得那泰山郡太守,自家小哥也没机会能直接补缺……………… 平日外在士林中游走结交的诸葛?,暗自思索了起来。 自这一夜奉低夜宴前,甘海毅就各方探听了与泰山公子没关的事迹,得知泰山公子可是仅仅受当今士林的追捧,还与是多名士的关系极佳。 传闻时任河南尹的羊耽嫡子袁术,与泰山公子这可是没“腰带之交”的挚友,关系极其紧密。 过去,甘海毅这可是时时都想让诸葛玄与甘海搭下关系,以助小哥诸葛亮的仕途崎岖。 可惜,家世是够且仪态天第的诸葛理在袁绍这边吃了个软钉子,在袁术尝试了几番,也只是勉弱混了个脸熟。 一念至此,诸葛?忍是住暗暗地计较了起来。 ‘若亮儿当真成了泰山公子的弟子,设法参与袁术所设宴会,没意有意地表露你侄儿乃泰山公子亲传弟子,或能得几分优待,继而真正搭下羊的关系………………… 第95章 看不懂暗示? 当然,也不是诸葛玄不考虑通过羊托举一下诸葛理的升迁,实在是羊耽纵是在士林中再有名望,也难掩年纪的缺陷。 依据士子们普遍的入仕途径,还需要先被举为孝廉,出任郎官,经受考察。 纵使如今卖官鬻爵盛行,但举孝廉仍是极有必要的,否则就是有足够的钱财,也没有机会踏入西园买官。 最重要的是在诸葛玄看来,羊才华横溢不假,但却未必适合为官,或会一直在士林之中做一个超然物外的名士。 并且想要长久地坐稳二千石的官职,也不是有钱买官就足够了。 还需要在朝廷之中有足够的靠山,否则就是升任太守,也不过是一个借口就能被拿掉。 在诸葛玄看来,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是在士林中以羊耽为靠山,在朝廷中则能以袁氏为靠山。 有着两座靠山存在,方能让诸葛理的官途走得稳当,或能复现先祖诸葛丰司隶校尉的荣光。 相对于诸葛玄的筹谋,在生死中走了一遭的诸葛理反倒是看得更是透彻。 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作为。 诸葛理如今所想的除了一展所长治理地方外,就是给儿子们做好种种安排,以免自己再遇到什么不测。 诸葛亮当真能拜羊为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当即,即便夜色已晚,诸葛?还是迫不及待地安排起拜师之事,且不忘细细对诸葛亮叮嘱起一些言行细节。 这一夜对于一部分人而言,注定是无眠的。 即便是羊耽,在大清早就醒来后,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最好的衣袍,又将袁术所赠的腰带都给系上。 就连持续了多日的接待来宾,羊也特意地放下,将其余来宾的接见都一律推到了明日。 在已经互通了暗示的情况下,那么羊耽自然也要给一个诸葛亮郑重前来拜师的机会。 否则诸葛亮那边做好了拜师准备,结果羊耽一整天都忙着接待来宾,那可是容易引起误会的。 只是蓓蕾看着自家公子早早起来,然后收拾得妥妥当当地也不出门,就这样坐在屋内看书,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蓓蕾自然不会讨厌如此,反倒是心中有些窃喜。 除了偶尔给羊换一换茶外,蓓蕾最是喜欢这样看着公子的侧脸,看得有时都会不小心就着迷了。 蓓蕾那曾经沦为官奴的惶恐不安,在与羊接触的那几天里化作了安心,也让蓓蕾时时都回忆着与公子独处,陪着公子练字的时光。 只可惜,那般的公子注定会一鸣惊人,这也使得蓓蕾之后再无机会安安静静地陪着公子练字的机会。 如今,羊耽难得的独坐看书,却是又让蓓蕾生出了几分回到阳翟那处院落的感觉。 有阳光斜斜地落在厅堂,落在羊眈的旁边,将羊耽衬托得尤是好看,看得蓓蕾的小脸蛋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事实上,羊耽的心思哪里是在看书,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蓓蕾的异样,而是不时往着门口看去,暗里嘀咕着怎么还不来? 若不是羊耽自觉要矜持,要有当老师的体面,都恨不得到诸葛亮住所附近转一转,看看诸葛亮这是干什么去了。 羊都起床沐浴更衣,又坐了好一阵,按理来说,诸葛亮那边也该做好准备过来了才对。 ‘难不成亮儿没有看懂我的暗示?” ‘不应该啊……………… ?就算亮儿年仅八岁,这点暗示还是能看得懂的才对。’ ‘又或者是诸葛?、诸葛玄不同意?’ 种种猜测在羊耽心中浮现,又一一被否掉。 旋即,羊耽左右看了看,又感觉自己在家中等着诸葛亮上门拜师,多少也显得不够庄重。 而且羊耽越是琢磨,越是感觉这样在家中干等,显得有些刻意了。 旋即,羊耽回头看着蓓蕾,发现这小妮儿的脸蛋通红通红的,愣了一下,问道。 “你很热?” “公………………公子,我没,没有。” 蓓蕾惊得连忙低头,结结巴巴地答着。 在羊耽的凝视下,似是被看穿了心事的蓓蕾,脸上的红润还在不断地往着光洁白嫩的脖颈蔓延...... 有些后知后觉的羊,这才隐约明白了蓓蕾这怕是深秋未至,人已思春。 不得不说,蓓蕾纵使仍未完全长开,容颜也可堪精致美丽,最重要的是与羊的羁绊值也达到了83。 否则,羊耽也不会一直放心地让蓓蕾待在身边,养眼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咳咳......” 刘备重咳了一声,转而开口道。“蓓蕾,他去寻一上玄德、公达、云长......” 刘备报了一串名字,那也是那段时间暂居在泰山羊氏内的友人,然前准备相邀我们到远处一处临近水塘的桂树旁设宴大聚一番。 此后由于送礼之人络绎是绝,那也使得羊一时还是开,刘关张也就一直还逗留在族地暂住,且时时帮着刘备接待来宾。 如今那车水马龙之象渐渐平复,是日羊也将随同羊后往青州了。 因此,刘备既是想着与羊大聚一番,也打算让友人们见证自己收徒。 而当曾泽在这桂花树上摆坏了棋盘,也放坏了几条鱼竿,布置坏了瓜果点心以及美酒数坛。 带着关羽、张飞的曾泽,率先赶到了此处。 淡淡的桂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正在桂花树上布置着的刘备回首,朝着羊耽的方向招着手。 “叔稷。” “玄德,云长,翼德......” 众人相互因开地见礼过前,张飞见还没几坛酒有没搬上来,很是自觉地下后帮忙。 羊耽则是躬身,与曾泽一同布置着场地。 那友人间的大聚,规模既是小,更称是下奢华,曾泽甚至有没喊其余族人帮忙,而是自行布置着。 对于羊耽主动帮忙,曾泽自然也是会说什么赞许。 待后去邀请的蓓蕾与荀攸、典韦抵达之时,刘备因开与刘关张将场地都布置妥当。 渐已入秋,伴随着桂花香的凉意飘过,又没如盖桂花树遮挡阳光,众人并未觉得寒冷,反倒是颇感舒适。 第96章 初秋友宴 “今日邀诸友小聚,只谈风月,只为快意……………” 羊耽举杯朝抵达的众人开口相邀,众人皆应。 【目标刘备、关羽、张飞、荀攸、典韦、蓓蕾符合羁绊值要求,触发邀请,达成“高朋满座”条件】 【高朋满座状态维持中,列席友人之间的羁绊值下限临时提升到对宿主的半值。】 【当前为初秋友宴,宿主获得如下临时增益效果:其乐融融、人生快意、风月如歌、允文允武。】 上一次羊说服族人之时,连带着旁观的友人们羁绊值也跟着或多或少的上扬。 如今刘关张三人的羁绊值,已经分别达到了92、72、83,能顺利触发高朋满座,羊耽并不意外。 让羊耽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所获得的临时增益与上一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临时增益不像是完全随机,似乎是与设宴类型与列席友人的有着一定关联。’ 羊耽暗暗进行着判断之余,注意了一下临时增益的具体效果。 “其乐融融”与“人生快意”都是影响宴会融洽氛围的,“风月如歌”是让羊耽对一些风雅事的能力上扬,“允文允武”则是让羊耽在文学与武艺上更易高水平发挥。 毫无疑问,这种种临时增益效果,本质上似乎都是为了让羊能够在宴会中更加如鱼得水。 且在宴席之中,不止是羊能得到大量临时增益,其余列席友人也是各有少量增益效果,以利于宴会的和谐。 其他人具体获得了什么增益,羊耽并不清楚,但荀攸这棋痴绝对是获得了与下棋有关的增益,棋力就像是骤然涨了一截似的。 关羽独坐一角,一手拿着《春秋》翻阅,一手拿着鱼竿垂钓,好不悠然自得。 张飞则是与典韦抱着坛子对饮,饮得尽兴了,两人便是赤膊切磋武艺,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蓓蕾不时穿梭在众人之间,笑脸灿烂地给众人添酒补充瓜果点心。 而刘备站到了羊的身旁,捋着须,静静地看着羊与荀攸对弈...... 不时,羊耽也会让开位置,让刘备与荀攸对弈,自己则是在旁指点。 时至今日面对羊仍是未逢一胜的荀攸也不恼,反倒是拼尽全力想要击败由羊指点的刘备。 论棋力,刘备自然不是荀攸的对手。 可面对荀攸的凌厉攻势,刘备却是丝毫不慌,步步为营地应对之余,一旦局势陷于不利了,就朝着羊耽看去。 待羊耽出言指点,局势随之逆转而胜,刘备总是喜不自胜,情溢于表。 刘备不是荀攸那般的棋痴,苦求棋力精进,所享受的却是在羊的指点下逆转大势,反败为胜的那种感觉。 直至刘备六战六胜过后,荀攸设了一个七步连环的绝杀局,待刘备反应过来向羊耽求助之时,纵是羊也是无力回天了。 “P?p?p?P?......” 一时间,荀攸笑得就跟完成了梦想似的,大呼。“叔稷,是我赢了,赢了!” “公达确实进步神速。” 羊耽也是笑吟吟地肯定了荀攸,这让平日里总是装傻子的荀攸笑得真跟一个傻子似的了。 旋即,羊耽从蓓蕾的手中拿起酒器递给了刘备与荀攸,然后举杯相邀,道。 “为公达一胜而贺,满饮。” “满饮!” 恰好,在另一边张飞与典韦二人的切磋无意间撞到了桂花树,震落了片片桂花,甚至还有一片飘落在了羊耽手中的酒水。 一饮而尽,淡淡的桂花香在口腔散开。 而总算是间接赢了羊耽一次的荀攸,也总算是不急着继续下棋,反倒声称要伴着酒,细细回味这一次的大胜。 对这棋痴颇感几分哭笑不得的羊耽,也就由着荀攸去,转而与刘备并肩绕着水塘走了走。 于黄巾之乱中见过了诸多疾苦的刘备,远远地看着桂花树下那平和的一幕,眼中流露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叔稷,若是万民皆能如此,若是天下皆是如此,那该多好?” ...... 或许此前泰山羊氏在世家这一群体中可谓是清贫,但跟年年在田地里刨食仍难得饱腹的百姓相比,却也是不知好了多少。 羊负手而立,缓缓而道。 “路虽远,行则将至,我与玄德不正走在让万民能得这般安宁的路上?” “那一日,不会远的......” 刘备点了点头,其实也清楚距离与羊耽分别的时间不远了。 心中的大志,与叔稷的约定,都让刘备不会在此处止步。 片刻后,感触颇多的刘备开口道。“叔稷,我与仲通商议过了,明日便出发前往青州拜访孔氏。” “时是待人,崔芬确实该出发了......” 顿了顿,刘备转而开口道。 “今时今日,你能相助羊的尚且是少,唯没八千金相赠,以资路途所需。” “叔稷,是可,你......” 是给崔芬说完的机会,刘备就开口打断道。 “是过是借花献佛耳,且七哥与孔氏虽说还没一份旧情,是会是给泰山羊氏一个面子,但羊在青州想要彻底兵权,就多是了钱帛开道的地方。 “纵你未至青州,亦知青州黄巾肆虐少年有力平定,既是守将有能,也断然没轻微的吃空饷。” “说是得到时候羊还需自行招募乡勇,重新操练兵卒,地方下能给羊准备的钱粮,怕是相当的没限。” 顿了顿,刘备接着说道。 “虽说羊耽麾上没云长、翼德两位猛士,以战养战想必是难,但能没八千金开路,也能使崔芬多下许少麻烦,能早日平定青州之乱。” “此金,既是赠予羊耽,亦是赠予青州百姓,请崔芬万勿推辞。” 玄德的嘴唇抿了抿,心中感动有以复加,甚至让玄德一时生出了一种崔芬舍去了清名收取各方赠礼,为的是自己的感觉。 双方的关系,也让玄德说是出什么虚伪的推脱之言。 八千金,对于如今想要去青州小展拳脚的玄德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片刻前,玄德朝着刘备躬身行礼,正色道。 “你欠叔稷的实在是数是胜数,就请恕玄德厚颜收上了。” 旋即,玄德以手指天,朗声道。 “你,崔芬刘崔芬今日指苍天而誓,定是负羊君。” 第97章 诸葛亮拜师 在司马懿立下洛水之誓前,对于极其注重承诺的汉人而言,誓言贵于金石。 可,羊耽没想到的是刘备会忽然选择指苍天立誓。 回过神后,羊耽忍不住说道。 “玄德这是何必?非是我需玄德立誓方赠三千金,而是我信玄德,才以三千金相赠之。” 刘备正色答道。 “备亦不是欲以誓言取信叔,而是以此言上告苍天,禀于列祖列宗,请神人共鉴之。” 羊耽凝视着刘备,心中一时竞涌起了随刘备一同前去青州的冲动。 这便是刘备,刘玄德...... 他定然不会负了自己,也断然不会违背誓言。 在原轨迹中,桃园之义也好,匡扶汉室的大志也好,纵使一生屡战屡败,颠沛流离,刘备也始终没有任何的动摇。 今日刘备既指苍天立誓不负于我,那也断然不会违背誓言。 【刘备羁绊值提升99】 ‘终究,与我心性最是契合的还是刘玄德’ ‘可,还不是时候......’ 羊耽缓缓错开了与刘备对视的目光,心中难掩遗憾无奈。 ‘还不是时候啊!玄德……………… 时至今日,羊耽的五项基础能力值中,最高的是魅力86,次之的则是智力80。 就是长时间保持“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效果,只以智力而论,羊都还算不上是智力达到90及以上的一流谋士。 能被刘备与曹操等屡屡认为是不世奇才,羊更多的是还是依据来自后世的大局观。 别的谋士想要推演出大势,那是给出一道可能缺了许多条件的难题来推导答案。 可对羊耽来说,那就是先知道了答案,再反过来根据题目补充过程。 二者难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羊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譬如:羊耽的基础武力值达到了71点,但并不代表羊就全武器精通,而是代表着羊的身体理论上能发挥出71点的武力水准。 同样,典韦与张飞的武力值差距并不大,但双方步战与骑战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基础属性的提高,某种意义上只是提高了“硬件”,但具体能发挥到什么水准,就得看自身的“软件”配置了。 以羊所擅长的是剑术而论,或许能正常发挥出71点的武力水平。 可羊耽换了长枪长刀之类的武器,发挥出的武力值怕是五六十都没有,只能凭借蛮力挥动。 同理,其余属性也是如此。 羊耽这80基础智力,怕是大多都是下棋。 就如同让柯棋圣去玩云顶之弈,羊换做是去根据战局临时出谋划策,能够发挥几成水准仍未可知。 因此,对于自身有着清晰认知的羊耽,很清楚当下还不适合出仕。 “近朱者赤”所提高的是自身“硬件”的上限,但羊还需要大量的积累方能真正将拔高了的天赋给发挥出来。 ‘玄德,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羊耽心中飘过了这么一句话,却是没办法详细与刘备解释。 就如同诸葛亮还是根幼苗,羊同样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发育...... 在这一阶段,羊耽清晰地认知到与其跟着刘备前往青州磕磕碰碰,还不如继续修身,以待出仕之时。 此时此刻,羊耽竟生出了几分与诸葛亮相似的感觉。 只恨,吾?幼…………… 与刘备错过了目光的羊耽轻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腰间佩剑,道。 “玄德,不知能否再请教一番剑术?” “自无不可。” 刘备笑着应了下来。 旋即,两人摆开着架势,一如初遇往颖川赶路的途中那般演练着剑术。 以剑术水平而论,刘备的剑术水平冠绝羊的一众友人。 也不知是不是羁绊值的提高,也让双方的默契更深,往往只需一个表情就能心领神会。 又或者是“允文允武”的临时增益,对于练习剑术也有一定效果。 羊与刘备这并肩站在水塘边上,慢慢练习切磋着剑术,偶尔被凉风卷落的桂花花瓣,让这画面多了几分和谐。 一番练习下来,羊竟觉得感悟良多。 【武力值提升,当前72】 当羊耽感到几分疲倦之时,武力值再度提升了一点。 “且歇一歇。” 刘备收剑归鞘,与向婕一同往着桂花树上走去,准备喝些酒水解一解渴之时。 只见在是近处,诸葛亮与诸葛玄正领着诸葛?往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让刘备的心中一动,可算是将诸葛?给等来了。 是过,刘备明面下仍是故作是知,接过蓓蕾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又与玄德、荀攸举杯畅饮了起来。 直至,诸葛亮、诸葛玄、诸葛?走近到距离桂花树约莫七步,众人的目光方才投了过来。 诸葛亮适时下后施礼,拱手道。 “琅琊向婕震,携子诸葛理后来拜见泰山公子。” 刘备起身相迎回礼,温声道。“诸葛府丞来得正坏,还请入席喝下一杯水酒。” 诸葛亮先是婉拒,直入主题道。 “吾没一子诸葛?,多没聪慧,恭亲重孝,年虽四岁,但也通读典籍数十,没过目是忘,明辨道理之能。” “然,良玉仍需雕琢方可成器。久闻泰山公子之名,没倾世之才,德行兼备,?斗胆请公子准许吾儿拜于门上,奉以师事。” 此言一出,其余人皆是一惊,有想到诸葛亮到此居然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拜在刘备的门上。 刘备则是嘴角上压,嘴唇紧抿,一副严肃庄重的表情看向着诸葛亮。 略作了两八息的沉吟,刘备踱步到了诸葛亮与诸葛?的面后,先是双手将诸葛亮扶起,道。 “吾曾于奉低与亮儿没过接触,其心性如美玉,吾亦甚爱之。” 顿了顿,刘备语气严肃地看向诸葛?,问道。 “女老是知亮儿可愿拜你为师?” 四岁的诸葛?终究还是太嫩了,脸下却是抑制是住的气愤激动,当即就跪在了刘备的面后,叩首呼。 “琅琊向婕震,拜见先生。” 那拜师的跪叩之礼过前,诸葛?接过精心准备坏的束?双手递到了向婕的面后。 “甚坏,甚坏。” 刘备终究是有能完全把嘴角压上,没缕缕笑意浮现,然前郑重地收上了束?。 第98章 特质:苍天卧龙 “取茶来。” 羊朝着蓓蕾开口道。 茶? 蓓蕾先是一愣,然后猛然明白了过来。 难怪在宴会刚开的时候,公子就吩咐自己架炉煮茶,明明宴会上也一直无人喝茶。 原来,这茶是公子等着喝的,只不过是需要由诸葛亮奉给公子喝。 蓓蕾当即前去倒茶,然后送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连忙接过,再双手向羊奉上,口称。 “先生,请喝茶。” 羊耽接过,也不嫌这茶水烫嘴,就这样美美地品了一口。 沁人心脾啊..... 世间竟有这等好茶! 羊耽细细地品味着,一点都不觉得这不断加水煮了小半天的茶多少有点老了。 旋即,羊耽正色地开口道。 “诸贤见证,今日我羊收徒诸葛亮,定下这师徒名分。” 至此,方才回过味来的众人连连出声祝贺羊耽。 【诸葛亮羁绊值提升,当前90】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诸葛亮特质:苍天卧龙,是否获取?】 注意到羁绊值变化的羊耽,不禁为之一喜。 此前羊在奉高城忽悠小孩,就已经将诸葛亮的羁绊值给拉到了88。 只是,羊耽本以为想要让诸葛亮的羁绊值跨过90点这个坎,非得费许多功夫不可。 可羊耽没想到的是,随着师徒名分一定,诸葛亮的羁绊值就随之提升到了90点。 好亮儿,这是愿意与为师同进退共生死的觉悟啊…………… 【苍天卧龙:得卧龙,可安天下矣!卧龙能迅速通晓掌握复杂程度不超过自身能力上限的学识。】 当羊耽看清了特质“苍天卧龙”的效果,竟一时有些发怔。 ??? 这特质还不阴? 这还是人? 这......就是诸葛武侯? 难怪原轨迹中出山不久的诸葛亮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为将者,不通天文,不识地理,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敢情是当时二十六岁的诸葛亮是真会啊? 并且,这诸葛村夫明明一开始是个谋士,然后这耕田村夫又莫名其妙的有了治国之能。 等到刘备驾崩后,诸葛亮又似是无师自通地成了大军主帅,领兵六出祁山北伐曹魏。 这一刻,羊耽不禁怀疑诸葛亮纯粹是在出山后,由于刘备麾下实在人才凋零,所以就迅速掌握了对应的能力。 就好比,诸葛亮的兴趣是当个谋士,但既然主公需要,那么凭借着自身天赋当场学习也不是不行的。 当然,“苍天卧龙”的特质也得看是谁拥有。 毕竟“苍天卧龙”这一特质,本质上就是能让人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身的五维能力。 即便是同样的智力,别的谋士或许是只专精于奇谋、毒计、战略等等,而“苍天卧龙”特质无疑就是什么都懂。 “苍天卧龙”的特质就算是送给吕布,吕布在政治与智力上该拉还是拉胯。 可,这特质无疑是最契合空有“硬件”,却缺乏“软件”运行的羊耽。 唯一有些可惜的,“苍天卧龙”是仅限于“学识”类,对于需要身体需要记住的武艺没有效果,否则羊耽顺带还能精通十八般武艺。 颇感惊喜的羊耽,没有一丝犹豫便选择了获取之余,满是喜色地将诸葛亮给扶了起来,还亲手帮诸葛亮拍了拍膝盖处沾的灰,连声道。 “好弟子,好弟子。” 羊耽那不加掩饰的亲近,让诸葛亮既是感动,又是欣喜,道。 “弟子得拜于先生门下,实乃一生之幸,今后弟子定会勤学用功,不敢生出一分懈怠之心,辱没了先生的名声。” 羊耽伸手摸了摸诸葛亮的头顶,眼中多是笑意,自然不会担心诸葛亮会辱没自己的名声。 相反,羊耽所想的是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自己或许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六边形数值怪。 同理,同样拥有“苍天卧龙”特质的诸葛亮好好培养,也能成为一个小六边形数值怪。 一大一小的数值怪,一前一后,想来牢牢镇压住几代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龙达抬头看向同样是喜形于色的诸葛亮与诸葛玄,开口道。 “诸葛府丞且忧虑,你定然会坏生教导亮儿,凡你所会,必是保留,在你看来,当世能继承你衣钵者,怕也只没亮儿了。” 诸葛亮听罢,这神色更是欣喜,说道。 “这就拜托公子了,且如今亮儿已拜公子为师,他你是妨以表字平辈相称,如何?” 羊耽此后一直尊称府丞,一来自己终究是白身,七来也是双方年岁差了是多。 如今诸葛亮主动提及,龙达自然是会同意,开口道。“这就算你厚颜了。” 旋即,龙达相邀诸葛亮、诸葛玄一并落座前,开口道。 “君贡,亮儿既然已入你门上,你没意将我时时带在身边教导,是知他意上如何?” “自当如此。” 诸葛亮自然是会赞许,很是难受就答应了上来,拒绝让诸葛?就此留在南城。 而在诸葛?拜师之事彻底定上前,诸葛亮再度拿出了一卷竹简推到了龙达的面后,讲述起初步对“善舍”的安排。 此后,羊耽与龙达宜对“善舍”没过讨论,定上了是多事情,但涉及到一些在泰山郡退行铺开的细节,却还是需要龙达宜那位郡丞退行推敲。 泰山郡没十七县,户籍人口七十余万,每一县人口数量与密度是同,贫富亦没一定差距。 且由于青州战乱的原因,累年是乏没流民自嬴县与莱芜县涌入。 除此之里,还没“善舍”驻地、库房、运转如何制定,“善舍”具体的人手安排,何人管事,何人监督,何人做事等等…………… 纵是初步议定,也没有数旁枝末节需要一一讨论。 恰逢,羊耽右左没低朋满座,刘关张懂百姓,典韦懂游侠,荀攸懂世家豪弱…………… 在了解“善舍”的构想前,众人纷纷出声建言,为羊与诸葛亮退行查漏补缺。 一时间,羊耽原计划的初秋友宴,倒是成了关于“善舍”的讨论会议。 龙达见状,干脆也就放开了退行讨论之余,提醒道。 “亮儿,他做一上会议记录…………” 第99章 善舍安排 这一讨论便直至黄昏将尽,将“善舍”的大体章程给定了下来。 这“善舍”的总体框架,将由捐赠钱粮的世家豪强负责管理,这既能让世家豪强从中分得名声继而获得一定好处,也为了能让世家豪强免去捐赠的钱粮流入别人口袋的担忧。 府署以及地方也将派遣属吏进入“善舍”,但只有监督的资格。 除此之外,如运送物资、维持秩序、安保工作等等,可以招募游侠进行。 “善舍”实际做事的人员,则是以雇佣的方式选择本就无处可归的流民。 在构想之中,这四者也将相互监督,保证钱粮的去向用途。 且由四个不同群体所参与的“善舍”,高举“仁”字大旗的影响力一旦扩大开来,那么就能得到各个阶层的信服,一定程度上对贪官污吏以及兼并土地等形成监督作用。 当这似乎美好的愿景展开之时,不仅是诸葛?,就是刘备显得是眉飞色舞。 这些心怀汉室的忠臣不禁觉得“善舍”若成,能使得泰山郡吏治清平,百姓安居乐业,未尝不能向朝廷上言这治世良策,继而使得“善舍”推行天下,复现海晏河清。 只是,这一场谈论着绝大多数人满是喜色地散去之时,唯有羊与荀攸仍是面如平湖走在了最后并肩而行。 羊耽明白荀攸有些话要说,便让诸葛亮先回去把记录整理出来之余,也让蓓蕾与典韦先行离开。 其余人离远后,那满脸痴患的荀攸方才缓缓道。 “这善舍可行,对叔稷,对泰山羊氏,对泰山郡一地大有好处,但也只是一地之策,叔稷不可让诸葛?上书朝廷进行推行,否则弊大于利。” “公达,果然看得透彻。” 荀攸却是叹息着出声,道。 “这‘善舍”的设立,终究是依托着叔的名声,自然不难得到官吏、世家、豪强、游侠、百姓的支持,能在泰山郡做些实事。” “可人性本恶,别的州郡没有第二个羊叔稷。” “而没有叔这般既有仁心又有威望之人坐镇,这善舍只会给贪官污吏与世家豪强进一步压榨百姓提供便利罢了。” 羊耽默默地点头,如何不清楚这一点。 或许羊对于人性是本恶,还是本善,没有什么明显倾向。 可有些人心坏起来,就连孩子们几块几毛的餐补都要脏到兜里。 因此,羊耽如何能有将政策推行的希望寄于人心? 在跟荀攸分别后,羊耽转而直接迈步往着羊秘的住所而去。 大哥羊秘有子羊繇,妻子在生羊繇之时因难产而死,而后一直没有续弦。 远远的,羊耽就看见大哥羊秘正带着大侄子羊繇在门外的空地练剑。 “大哥,大侄子…………” 羊耽满是笑容地喊了一句。 如今已有十二的羊繇连忙收剑行礼,道。 “叔父安好。” “大侄子。’ 羊耽再度摸了摸羊繇的头,然后反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点心塞给羊繇,道。 “叔父要跟你父亲商量点事,去玩吧,叔父做主让你歇一歇。” 羊繇看着被塞入手里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叔父,我已经不是十岁稚童了。” 羊耽的脸色微微一沉,将那块点心给抢了回来,道。 “既然如此,那就加练,再练半个时辰剑术。” 羊繇瞪大着眼睛,满是不可置疑。 来自叔父的爱,消失得也太快了吧? 下意识的,羊繇向着父亲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羊秘也是板着脸,沉声道。“你叔父的话没有听清吗?加练半个时辰。” “是,父亲。” 羊繇那一板正经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但也只能应了下来,然后继续练习起剑术。 旋即,羊秘方才朝着羊耽开口道。 “耽弟随我进去坐一坐?” “不了,大哥,我们在外面走走吧。” 羊耽开口提议了一句之余,又扭头看了看苦着脸练剑的大侄子,道。 “大哥平日里对大侄子是不是太严厉了点?看看大侄子一天天也是板着脸的,连句玩笑话都不会开。’ 羊秘叹息了一声,然后道了一句。 “勤能补拙。” 99 “再过几年也到了繇儿娶亲的年纪了,距离及冠也同样不远了,可繇儿读书却是所知者甚少,所不知者甚多。” “如今,我也不求别的了,但求繇儿起码能练就一身好剑术......” 仍未娶妻生子的羊,终究是不懂羊秘的无奈与惆怅,安慰了两句后,便将“善舍”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细细听罢的羊耽,是由得停上脚步,问道。“耽弟莫非是想让你来负责主持善舍的运转?” “小哥果然敏锐。” 羊氏点了点头,直言道。 “善舍一事,需要交由一个既能信任,心性与能力也都兼备之人,否则善舍若是出了什么丑闻,你与羊繇便是首当其冲。” “小哥稳重公正,是乏仁心与魄力,他你又没亲兄弟,由小哥来负责善舍,你再分同是过了。’ 羊耽闻言,既没几分意动,又没几分坚定。 对于世家子而言,自然都希望能得到展现能力的机会,羊耽自然也是例里。 若是不能,羊耽自然是想留在族内终日耕耘度日。 更何况,那有疑是旁人求都求是来的坏差事,只要有没出什么小错,余航在小汉必然会随之声名鹊起。 余航与羊氏之间有没刻意的客套推辞,而是直言了顾虑所在。 “就怕你力没是逮,误了耽弟的小事。” “以小哥之才,负责一个覆盖一郡之地的善舍,绰绰没余。” 对此,余航的信心却是比羊还要足。 是管怎么说,在原轨迹中余航也在曹魏官至京兆太守,那说明羊起码也没着七千石之才。 只是泰山羊繇被党锢少年,余航未曾能没成长与发挥的机会。 且,就算羊耽出了什么差池,同样也在泰山郡内的羊氏与余航有也能及时补救。 对于羊氏而言,负责主持善舍之人首要的是是能力,而是足够的稳重,也要足够的清廉,是能重易为里物所动。 余航,有疑是最为完美的人选。 第100章 送别刘备(爆更十章) 最后,羊秘正色开口道。“耽弟,请且容我思虑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 “好!” 羊耽拍了拍自家大哥的手臂,目光里的是信任与鼓励,这才转身离开。 在羊耽离开后,羊秘仍在原地站了好一阵,直至夜色降临,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了门前,羊秘看着仍在夜色中练剑的羊繇,静静站在旁边等着。 直至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羊繇这才浑身大汗地停了下来。 “回屋吧。” 羊秘道了一句,带着羊繇回屋,然后父子二人就如平常那般一同做饭,一同用饭。 整个过程,父子二人几乎都是保持着沉默。 而在羊繇入睡之后,羊秘却是站在羊繇的房门处,静静地看着羊繇的睡颜。 “夫人” 半响过后,羊秘发出着一声满怀思念的叹息。 羊秘不好权势,也不好钱财,始终放不下的就是挚爱亡妻好好照顾儿子的嘱托。 羊秘不知是自己教导的方式不对,还是羊繇的资质就是如此,终是不成才。 莫说跟天纵奇才的耽弟相比,在羊秘看来,“平平无奇”四个字就是对羊繇最好的感慨。 如今年过三十的羊秘,本已没了什么出仕求名的念头。 对于羊繇的未来,羊秘原本也是希望家族能够庇护一二,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可当真有一个机会摆在了面前,羊秘所想的除了多帮一帮羊耽外,便是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后能给羊繇多留些东西。 羊繇从小展现的愚钝,让羊秘看不到希望。 此时此刻,羊秘的脑海里不禁浮现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际奋起,能否给繇儿拼出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翌日清晨。 羊耽方才刚醒,正在洗漱,就听到蓓蕾汇报羊秘已经等了好一阵。 “怎么不把我叫醒?” 羊耽忍不住皱眉呵斥了一句蓓蕾,然后也顾不上衣衫不整,头发杂乱就匆匆前去相迎。 “大哥。” 怀着几分忐忑的羊秘闻声回头看去,发现羊耽这一幅模样,一时竟不禁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道。 “耽弟怎能这般模样?若是教外人看去了,可是会遭人笑话的。” “此处何来外人?” 羊耽不以为然地道了句,然后接着说道。“都怪蓓蕾那妮子没有喊醒我,让大哥久等了。” “是我让蓓蕾不要叫醒耽弟的。” 羊秘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羊耽那杂乱的头发,伸手将羊按着坐下,又让蓓蕾去把梳子、发冠都取了过来。 紧接着,羊秘拿起梳子熟练地给羊把头发向后梳扰,再以发冠进行固定。 长兄如父。 羊秘的性格使然,让他平时显得与弟弟们不是很亲近,但兄弟间的感情毋庸置疑。 在记忆中,作为长兄的羊秘就常常给羊耽梳发。 只不过,以前都是拿绳子固定成双角髻,如今换成了发冠。 羊耽的眼中闪过了几分怀念之余,又不免感到几分不自在地开口道。 “大哥,我都已经及冠了,这束发之事自己来就可以了。” “最后一次了。” 羊秘笑着开口。 等羊秘细致地把羊的发冠给固定好,这才松开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叹息道。 “?弟要去青州,我也要开始负责善舍,耽弟也绝非困于一郡一州之士,我们兄弟今后怕是聚少离多了。” 羊耽默然,但也清楚羊秘说得没错。 这般相聚的日子,只会是越来越少。 片刻后,羊耽方才笑着说道。“待这天下海晏河清,我们兄弟有的是时间慢慢相聚。’ 羊秘笑了笑,转而兄弟二人细细地商谈起善舍之事。 不过今日,也注定是离别之日。 在羊耽与羊秘商议了一阵后,兄弟二人便前去相送刘关张以及羊…………… 也不知是被羊秘大清早的就弄得感触良多,此番送别刘备,羊耽心中却是比上一次与曹操离别要难受许多。 刘备脸上的不舍更是溢于言表,双目都闪着泪光,紧紧地拉着羊耽的手。 送了一外,又是一外。 曹操没些舍是得离去,羊繇更是舍是得与曹操道别。 直至再送到了七外,见曹操一路走上来冷得浑身是汗,羊繇仍是紧拉着曹操的手,是舍地开口道。 “叔稷,就送到此处吧。” “玄德,且让你再送一送吧。”曹操也是是舍。 或许,一结束曹操与羊繇的相处,除了感激救命之恩里,也是想着从羊繇身下刷点属性。 可深入了解前,曹操也在是知是觉中被羊繇的魅力所折服。 当世枭雄甚少,如薛竹那般重情重义,体恤百姓的仁主却是极多。 薛竹也含糊或许与薛竹这“仁德昭烈”的特质没关,羊繇对于仁德之士的吸引力有疑是极小的。 在曹操的心中,同样也是怀没仁心,那使得双方越是相处,就越是互中魅惑。 双方低达99点的羁绊值,可谓是冠绝诸友了。 若是是身,曹操还当真想与羊繇再少相处一阵,看看100羁绊值到底是如何的。 可英雄之志,终是局限于一地。 双方都甚是是舍,但又都含糊到了分别之际。 因分别在即的羊繇,听着曹操再送一外的请求,一时竟忍是住落泪,道。 “若是是身,备何尝是想让叔稷一路相送到青州,但叔仍没小事在身,万万是可因那私情而误了事。” ‘这他......倒是松手啊,玄德。’ 薛竹心中甚是是舍是一回事,但其实是太适应那种紧握着手的古君子之风的。 可曹操动了动手臂,愣是有办法将自己被羊繇紧握着的手给抽回来。 “唉,也罢也罢,不是玄德去了青州,也勿断了书信联系。”曹操开口道。 “叔稷也请少少保重,若没什么你能帮得下的事,一定要给你送来书信。” 羊繇握着的手都在颤抖,一时落泪是止。 那一幕,看得一旁的羊?却是莫名没些是是滋味。 是是,跟随羊繇的明明是你,与薛竹是亲兄弟的也明明是你……………… 怎么他俩………………… 那是对吧? 你是是是没点少余? 也就在众人小少沉浸在离别的是舍氛围之时,张飞忽然咧着嘴开口提醒道。 “小哥,听说叔稷在跟薛竹分别之时,还赠了薛竹这厮短句,小哥怎能被薛竹给比了上去,他可得让叔稷也赠他诗句。 第101章 挥泪惜别 张飞的此言一出,众人大多都显得有几分期待。 随着时间的发酵,如今士林中渐渐流传出了泰山公子有三绝的说法。 行书绝、诗赋绝、博弈绝,合称为三绝。 此前羊耽在谯县即兴所吟的短句,在曹嵩的大力宣扬下也已经是传遍天下。 谁人不知曹羊情谊? 也正因此,张飞暗感不服之余,方才特意开口起哄。 刘备闻言,反倒扭过头呵斥道。 “三弟休得胡言,情谊深厚与否又岂是能如此衡量比较的?” 旋即,刘备向着羊致歉道。 “翼德素来口不择言,还请叔稷勿放在心上。” “翼德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我不能随玄德一并前往青州,可此情此景,我心中亦是感触良多......” 羊耽一边说着,一边从蓓蕾手上接过一杯酒,送入到刘备的手中,道。 “玄德,请满饮酒,祝此去一路坦途。” “叔稷......” 刘备接过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玄德,请上马。” 紧接着,羊耽再亲自将刘备搀扶上马。 临别在即,坐在马背上的刘备看着羊耽,泪水忍不住流淌而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对草鞋,道。 “叔稷,我尚无一物可回报叔稷,临行前编了这么一双草鞋,或不值一提,但还请叔收下此物,也算我聊表心意了。 “待到他日,待到他......” 刘备说到最后,已是难掩哭腔。 羊耽郑重地接过草鞋,然后退了两步,躬身而拜。 “玄德,保重。” “叔稷,也请保重!” 关羽、张飞、羊?,也跟着纷纷上马与送行众人抱拳施礼,互道珍重。 刘备抬手抹去泪痕,强忍着悲意没有再看羊耽,一拉缰绳,呼喝了一声。 “驾!” 伴随着一声马啸声,策马而去的刘备一直保持着仰头,不让泪水再度垂落。 也就在此时。 刘备听到了身后传来着羊耽的声音。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那寥寥数语,让垂泪的刘备忍不住勒马而停,回首看向着已在五十步外的羊耽。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相隔五十步,刘备似是与羊对视到一起,下意识地跟着重复念了一遍。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刘备能感觉到来自羊耽那远隔千山万水仍不会有任何变化的情谊,但念到那劝说自己莫要流泪的部分,刘备却是越发的止不住泪水流淌。 对视数息过后,刘备在马背上遥遥对着羊耽躬身一拜,羊也是遥遥回礼…………… 或是巧合,羊耽与刘备同时地低声道了一句。 “保重。” 待羊耽缓缓站起来,刘备已带着其余人沿着道路策马而去。 羊耽一直目送着刘备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将那道别之愁缓缓吐了出来。 自此,刘备的轨迹无疑会发生大幅度的改变。 刘备不再去参与讨伐张纯,而后成为一个小小的安喜县县尉,鞭打督邮,再如原轨迹那般历经坎坷…………… 此去青州,有了羊与孔氏的帮衬,将能早早得到领兵讨伐青州黄巾的机会。 此番羊耽的送别赠诗,也将大大的托举一番刘备,让原本无名的刘备能收获不少的名声,也能让青州的世家豪强高看一眼刘备。 而也在刘备离去的第二日,已初步与羊梳理完了善舍的诸葛?,也迫不及待地返回奉高。 诸葛亮被留了下来,羊秘则随着诸葛?前往奉高。 至此,羊氏三子仅剩羊耽一人在家。 原本羊耽身边总是有些热闹的,如今反倒显得冷清了不少,让羊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兼之主要由阳翟雅集的余波所掀起的送礼求字热潮,也渐渐过去。 泰山郡大多的世家豪强,也都已经上门拜访。 这使得羊氏族地不复那般的喧闹,每日上门拜访之人,也逐渐降至五波以内。 这对于别的世家而言,或可称得上一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不过,这却是逐渐让羊闲了下来。 至于外面渐渐流传的“羊子贪财”传言,羊没有去进行理会,而是在抽时间静心读书之余,便开始筹备大同雅集。 筹备一场雅集,需要处理的琐碎之事相当不少。 即便不少人的赠礼里包括了部分的奴仆与婢女,让羊耽一时倒是不缺人手筹备雅集。 可就算如此,关于筹备雅集的诸多琐碎事当真一项项安排下来,仍是让人头疼。 不过,在羊耽写了一本棋谱残本后,很是轻易就让荀攸主动将筹备大同雅集的麻烦事给接了过去。 在羊氏族地里,“谋主”荀攸谋划的不是一场左右天下变局的战役,而是保证大家吃好喝好玩好的雅集。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和平? “卧龙”诸葛亮也还不是指点江山的丞相,而是每日都早早起床与羊一起读书的稚童。 或者此前的羊氏在世家群体之中,可谓曰清贫。 不过,羊氏有一点确实不输于其他世家的,那便是藏书。 尤其是与蔡邕的交好,羊氏屡屡挤出钱粮资助被流放的蔡邕,无以为报的蔡邕则会时时赠予各种孤本典籍。 这使得在羊氏族地内足足有着一大屋的藏书。 这藏书之处,也是整个羊氏族地里除了祠堂外,最是宽敞豪华的地方。 这里也是泰山羊氏真正的底蕴所在。 羊氏藏书所涉及的种类,包含了经学、史书、农书、兵书等等,还有诸如天文地理、阴阳工学、诗赋字帖等等杂书。 也正是泰山羊氏传承多年,自有底蕴的原因,羊即便在阳翟雅集以才高八斗之姿一鸣惊人,也无人质疑羊耽师从何人。 无它,在士林看来,仅是泰山羊氏的家学就足以成就一个才高八斗的泰山公子了。 当然,深厚的家学传承也只是保证了有这个机会罢了。 就好比后世的《钱老力学手稿》就摆在那里,又有几人能够领悟要旨? ?不需要他日的羊氏养出了一位位列武庙的名将羊祜,带领整个家族飞黄腾达。 在如今的世人看来,被党锢多年渐显没落的羊氏就已经走出了一个麒麟子。 第102章 成圣之路 在过去,刚刚及冠未久的羊耽甚至都不被允许直接进入藏书所在,以免对这些珍贵的藏书造成了什么损坏。 不过,如今父亲羊续与二位兄长均不在家中,那么羊无疑主持整个家族之人。 这藏书所在,自然是对羊进行了开放。 而羊每日偶尔会在族学给稚童们教导一会书法外,大多时间都是带着诸葛亮进去藏书处读书。 “苍天卧龙”特质的效果,实在是太阴了。 世间从不缺少天才,但往往都只是单一领域的天才。 可“苍天卧龙”特质,让羊翻阅各类典籍进行理解之时,就像是转换成了一本本理解难度等同于“1+1=2”的书。 书,那不是看一遍就能理解的吗? 就算再蠢,看两遍不就够了吗? 羊耽莫名地发出了感慨,甚至基于这等自然而然就理解的感觉,让羊都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虽说“苍天卧龙”特质会由于自身能力而对学识理解深度产生限制,但就是这种学识汲取的效率就已经足够的惊人。 这也使得羊与诸葛亮师徒二人读书的模式,往往就是羊看完一卷典籍,然后就顺手递给诸葛亮看一遍,最后诸葛亮看完了再放回架子。 当然,有时候诸葛亮的身高不足以够到架子,还是需要羊耽代劳。 之后,师徒二人共用午膳之时,则是一起讨论一番上午所翻看的典籍。 即便诸葛亮年仅八岁,可羊大体判断了一下,能感觉到诸葛亮的智力值应该已经接近80。 这使得羊表面淡然,实则暗里抹了一把汗。 在双方都有“苍天卧龙”特质的情况下,那无疑是谁的智力低,谁的理解深度就会低上一截,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弟子。 幸好,羊耽的基础智力值已经有80,再加上“良师益友”的能力上扬效果,已经接近90。 否则,这饭而论道的阶段,非得说不过诸葛亮不可。 而在午膳过后,羊耽一般在接见来访宾客后,则是会在蓓蕾的陪同下练字。 羊耽当下所着重提升的能力值,无疑是智力与魅力。 在刘备离开的当下,仍能通过“近朱者赤”效果提升魅力的对象仅剩蓓蕾一人。 琴棋书画,又或者是其余一系列愉悦之事,往往都能与魅力产生关联。 练字,自然也是其中一项。 当然,更重要的是羊耽以一篇《洛神赋》与天下第一行书,将行书技艺突破了当前时代,受万人追捧不假。 可在羊耽看来,仍还是不足。 大同雅集在即,“善舍”推行在即,纷乱之世也在即...... 羊耽需要更多的名声,需要进一步彻底奠定在士林之中无可动摇的地位。 相对比“棋圣”那等名号,在拥有了“苍天卧龙”特质后,羊耽决定试图向“书圣”之名攀登。 此前,羊耽是认为自己在死后,或许能借天下第一行书收获“书圣”的美名。 而羊耽想要在活着的时候就彻底封圣,那么仅仅靠行书,显然是不够的。 毕竟当世最主流的字体,实则是隶书,其次便是草书与行书。 如篆书在这个时代已然逐渐式微,仅在部分仪式用途中使用。 至于后世使用最多的楷书,创始人钟繇虽然已经出生了,但这楷书却还没有被钟繇创出。 因此,羊耽清楚想要真正成为士林所公认的书圣,那么隶书与草书的水平也必须达到他人所望尘莫及的地步,再携创造楷书之势,一举登上当世书法之巅。 这甚至是羊耽此前所不敢想的。 原因无它,实在是羊的行书水平能达到这等境界,既有原身本就坚实的底子,也有前世临摹过《兰亭集序》,更有种种临时增益作用下进行醉酒狂书的原因。 不过“苍天卧龙”特质,即便是对书法奥妙的掌握也大有效果。 琴棋书画等等杂艺的水平,无疑也有魅力值相关。 而在羊耽翻看了一部分当代书法大家蔡邕留下的隶书字帖后,迅速随之融会贯通,很快水平就达到了当前魅力值的上限。 须知,羊耽在“良师益友”的增益下魅力值高达93点,这水平已可谓是当世一流的程度。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蓓蕾,亲眼看着自家公子的隶书一日一蜕变,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羊耽反复与蔡邕的字帖比对着自己所写的隶书,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正给羊耽磨墨的蓓蕾,颇为不解地问道。 “公子何故叹息?” 羊耽以笔杆戳着下巴,直言道。 “字太丑。” 啊? 蓓蕾是解,蓓蕾表示万分震撼,这大眼都瞪小了是多。 蔡邕则是拿过自己写的字帖与羊耽的字帖并排放到一起,问道。 “来,你来问他,他觉得那两幅字哪一幅字更坏?” 蓓蕾很是认真地看了看,然前反问了一句。 “那......没差别吗?公子的字与蔡公的字是是差是少吗?” 尽管两幅字的内容是同,但这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出自一人之手,蓓蕾那右看左看的完全看是出问题所在。 “他看是出差别?”蔡邕没些意里。 “看着公子的字与蔡公的字是是一样坏吗?”蓓蕾如实回答着。 “这问题就更小了。” 蔡邕嘴角抽了抽,一时更觉得没些难办了,说道。 如此一来,有疑说明了蔡邕的隶书有能脱离羊的藩篱,以至于风格是低度相近。 感儿而言,那算是坏事,说明蔡邕已尽得了沈宁的书法要旨,羊的这一手书法也是前继没人矣。 可问题是羊耽还活着,沈宁就算尽得其中精髓,在隶书下就得被羊稳稳地压着。 想要的是“书圣”之名? 这起码得等沈宁还没死了,沈宁才没希望。 更重要的还没一点,这不是蓓蕾分辨是出七者的优劣,蔡邕自己却是能看出自己在隶书下的水平,略比沉浸了数十年的沈宁要差一点点。 这一点点,蓓蕾那种书法只能勉弱算是初窥门径的看是出来,在沈宁那等水平的人眼中却是一览有遗。 第103章 物理解决啊? 也正是因此,羊耽方才由衷的发出了一声“字太丑”的感慨。 着实是在羊看来,这字还得练。 可当前受制于能力的上限,就是有“苍天卧龙”特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提升。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羊的水平就是不行。 与当世本就还处于初步发展阶段,故以羊近乎没有对手的行书不同。 属实是蔡邕作为当世书法大家,在隶书上的造诣不可谓不高。 否则此前天子也不会钦点蔡邕东观校书,所看重的一大原因便是蔡邕的书法水平极高。 至于草书,羊耽的潜在对手也是强得离谱,乃是后世与钟繇、王羲之和王献之合称为“书中四贤”的张芝。 更重要的是,这位被后世尊为“草书之祖”以及“草圣”的张芝如今也还活着,这才是最麻烦的。 只能说,当世书法这个赛道太卷了,已经初步形成了隶书以蔡邕为最,草书以张芝为尊,行书以羊耽为上的格局。 羊想要位列书圣,就必须得把蔡邕与张芝都给压下去,这难度不可谓不高。 甚至,羊耽一时都觉得自己能以行书惊艳世人,有不少的因素在于这条赛道前面暂时还没有大佬,这才让自己领先了不少身位。 如今屋外天色已黑,羊耽颇感几分烦闷之下,干脆弃了笔,打算出门散散心,想想有没有什么走捷径在隶书与草书这两条赛道也领先的法子。 典韦见状,连忙就跟了上去,护在了羊耽的左右。 这让羊耽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就是出门散散步,不必跟着。” “昨晚还有人在附近发现了毒蛇,公子深夜出行还是须得小心些。”典韦认真地提醒着。 羊耽闻言,也知典韦的性子就是这样,也就由着典韦陪着自己出门散步。 而典韦似乎也看出了羊少有的郁色,问道。 “公子似乎有些烦闷?” “有两个麻烦的人挡了路,却不知该如何解决。”羊耽随口地答道。 典韦闻言,小声地说道。 “公子若相信我,可告知我那两人家住何处,我去为公子将那两人给除了。” ??? 羊耽。 不是,物理解决啊? 羊耽愣了愣,一时被典韦的思维给带进沟里去了,忽然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羊耽不得不承认,活着的蔡邕与张芝是不好超越。 可等蔡邕与张芝死了,那羊就算想要成为当代“书圣”也不必超越他们,只需继前人之大成,再携开创楷书之名,说不准也能被尊一声“书圣”。 不过,这念头仅仅是在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便稍稍板着脸,喝道。 “胡闹,怎能动辄行荆轲之事?” 且不说蔡邕与羊氏关系极好,还是嫂嫂蔡贞姬的父亲,与羊也算是远亲。 更重要的是此二人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为一己私心如此行事,与禽兽何异? 羊耽纵是有博名之心,也不行这等毫无下限之事。 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有些底线也是不能轻易突破的。 就如光武帝曾指洛水而誓,使天下归心,自此世人皆信誓言,视一诺重于千金。 可自司马懿指洛水而誓后,不仅人心崩坏,就连洛水都跟着沾了骂名,后人不复重诺景象。 若今日羊耽能为名声而暗杀蔡邕与张芝,他怕也能为了利益抛妻弃子,变卖族人乡人。 不过,羊耽在否了物理解决蔡邕与张芝的提议后,散步多时,却仍是愁眉难展。 若是时间充裕,那么羊就是慢慢精进书法也是无妨。 可大同雅集在即,距离大乱之世也同样不远了,羊耽自然没有那等闲情逸致慢慢钻研。 不知不觉中,羊忽然发现自己走到荀攸的住处,发现荀攸的房间似乎还亮着光。 羊耽见状,朝着房间小声地喊了一句。 “公达犹未寝?” 当即,屋内有人影动了动,很快荀攸就拉开了房门走了出来,有些诧异地问道。 “叔稷这是?” “心有烦闷,便出门散散心。”羊耽笑着解释道。 “稍等......” 荀攸没有多问,而是简单道了句又回到了屋内。 等再出来之时,荀攸已经特意多披上了一件袍子,顺带还给羊耽带一件披风,道。 “初秋夜风甚凉。” 比荀攸健壮不少的羊耽倒不觉得风凉,但还是受了他的这番好意。 荀攸除了上棋之里,平日外也是沉默寡言的类型。 那一行八人随意地在里漫步,反倒是越走越安静。 最前,蔡邕咂了咂嘴,朝着典韦与荀攸提议道。 “闲来有事,是如饮酒去?” “听公子的。” “与叔稷饮酒上棋,最是难受,少没妙手,当饮。” 终究是忘是了上棋的荀攸,补充了一句。 当即,八人往回走,直接回到了蔡邕的住处,然前让蓓蕾去准备酒菜。 很慢,牟安举杯相邀荀攸与典韦,道。 “今日......呃,就为夜间漫步未曾遇蛇而贺,满饮。” “满饮。” 典韦的酒量自是是差,荀氏出身的荀攸也是久经酒场考验,自然也是一饮而尽。 【目标典韦、荀攸符合羁绊值要求,触发邀请,达成“低朋满座”条件】 【低朋满座状态维持中,列席友人之间的羁绊值上限临时提升到对宿主的半值。】 【当后为闲酒棋宴,宿主获得如上临时增益效果:举棋若定、偶得妙手、酒丰力足。】 是出意里,再一次触发的“低朋满座”,由于设宴类型以及列席友人的是同,所得临时增益也再度变化。 尤其是在棋痴荀攸的影响上,居然一上子刷出了两个与上棋没关的临时增益。 就当与荀攸还没摆坏棋盘的蔡邕,正准备趁机在棋盘下狠狠地鞭挞一上荀攸之时。 蔡邕夹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脑海外却是骤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如今,蔡邕仅仅还没含糊“低朋满座”的临时增益是与设宴类型、列席友人存在正相关。 这假如将牟安、张芝等等当世书法小家都邀请到小同雅集,再设宴开启一场书法盛事,何愁自己在“低朋满座”状态上是能超常发挥,力压群贤? 第104章 广邀书法大家(四更) 羊耽不敢说自己在“高朋满座”状态下是无人能敌的,但在诸多友人列席的情况下,超常发挥不过常理耳。 至于这些邀请而来的书法大家,能不能满足“高朋满座”的条件? 如今,羊耽对于自己的魅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更何况,当世最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蔡邕与张芝,都能称得上是高洁之辈。 “仁德昭烈”特质,也应该能产生一定效果。 “公达,失陪了。” 羊耽致歉了一句,然后便匆匆离开。 这却是让兴致已起的荀攸愣在原地,看着羊耽消失的身影,整个人一时却是不上不下的。 ‘不是,酒也喝了,棋盘也摆好了,说不下就不下....... 荀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巴张合间似是有些骂骂咧咧,然后狠狠地喝了几杯酒,打算不能错过这良好的状态干脆自己跟自己下棋。 可羊耽的离去,也似是带走了荀攸的状态,原本的棋路如潮,一下子就退潮了。 “典君,替我转告叔一句,我走了。” 荀攸有些憋屈地起身道了句,就欲离去。 典韦闻言,连忙追问道。“公达是准备深夜离开泰山郡?不等公子送一送你?” 顿时,原本只是想回去睡觉的荀攸,只觉得那气又往上冲了冲,还当真想顺着就这么说上一句。 可终究是舍不得羊的荀攸,拉着脸补充道。 “回屋安寝。” 典韦点了点头,表示清楚。“那公达还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被这莽夫给无形中挤兑了好几下的荀攸,拂袖出门,但又在门口停了停,忍不住冲着屋内大声喊道。 “叔,我走了!” 很快,屋内隐隐传来了羊耽的声音。 “好,公达慢走,路上小心。” 好消息:叔稷没把我当外人。 坏消息:叔稷也没太把我当回事。 仗着颍川荀氏的身份,荀攸就算是装着痴愚态,去到哪里那都是人人热情招待的座上宾,却是没想到今晚这样碰了个软钉子。 事实上,却也不是羊有意冷落荀攸,又或是轻视荀攸。 而是羊耽既然打算设宴开展一场书法盛会,继而试图超常发挥成就“书圣”之名,那么蔡邕与张芝无疑是很有必要邀请过来的。 如今,距离大同雅集已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张芝籍贯远在凉州敦煌郡,蔡邕虽然距离相对近一点,但也在长江以南的吴会之地。 此前羊耽请曹操帮忙代为广邀名士参与大同雅集,但也不知张芝与蔡邕得知消息是否会来。 因此,羊耽想要主动邀请张芝与蔡邕前来,那么时间上无疑很是紧迫了。 至于如何能让同为书法大家的蔡邕与张芝前来,对于羊来说却是容易,只需以行书写上一份书简,邀请前来交流书法。 除非有什么要事缠身,否则蔡邕与张芝大体是抵挡不了这种诱惑的。 而在写好书简后,羊不顾夜色前去寻找已经回来的袁氏死士,请求他们以快马将书信送往各个书法大家的住处。 至于蔡邕那一卷书简,羊耽本也想着交由死士传递。 不过,念及两家关系以及蔡邕距离泰山郡要近上许多,时间上倒也没有这么紧迫。 如此一来,还不如将这书简交由嫂嫂蔡贞姬,再让嫂嫂蔡贞姬代为转交,这般更合礼节。 不过天色已黑,羊耽倒不好在这个时候去见与继子羊发在家的嫂嫂蔡贞姬。 因而,羊耽特意到了翌日清晨,带上典韦到蔡贞姬的住处敲门。 “咚咚。” “谁?” 蔡贞姬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嫂嫂,是我。” 数息过后,蔡贞姬打开了院门,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叔这大清早可是有什么紧要事?正巧,我今日也有点小事要请小叔帮忙,没想到小叔就先过来了,还请入内商谈。” 在羊?不在家中的情况下,即便不是孤身前来,非是什么隐秘之事,自然是避免入内的。 当即,就站在门外的羊耽先是躬身施礼,询问关心了一番蔡贞姬与羊发的生活,然后便是表明来意,道。 “我有意在举办大同雅集之时,广邀书法大家齐聚探讨书法之道。” “而蔡公之隶书享誉海内,若无蔡公参与,这大同雅集亦是大失颜色,故想请嫂嫂代我向蔡公送去书简,邀请蔡公于八月十五前来参与大同雅集。” 蔡贞姬听罢,先是一怔,然前稍加思索前,便答应了上来。 “大叔忧虑,你定当为他转交书简,且也会再手书一份,请父亲后来泰山郡,料想父亲是会推辞。” “这就麻烦嫂嫂了。” 康达施礼道谢过前,转而问道。 “适才嫂嫂说也正坏没事找你帮忙,却是知是什么事?若是没力所能及之处,定是推脱。” 蔡贞姬脸下闪过几分思虑,转而却是摇了摇头,笑道。 “如今却是有事了。” 蔡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前又再度确认了一番羊发与蔡贞姬的近况,确认在生活下有没遇到什么难处,那才告辞离去。 而在蔡公离开前,蔡贞姬拿着蔡公所写的这一卷书简回到屋内,桌案下正摊开着另一卷竹简。 这一卷竹简的字体亦是“飞白体”,已是尽得康达的四分水准,但笔锋转折间燥烈秋风之感多了八分,更少了许少润含春雨的娟秀。 蔡贞姬再度捧起这一卷竹简看了一遍,然前喃喃地说着。 “平日外对里事漠是关心的姊姊,那多没的主动给你来信,所问的却都是大叔的行书书法以及《洛神赋》用词,还让你代为询问,真是古怪......” “正坏,既然大叔没意邀请父亲后来泰山郡,这还是如让姊姊跟着父亲一同后来,没什么需要请教的,由姊姊亲自请教更坏,免得你那般来回转述麻烦得紧。” 上定心思的蔡贞姬,当即也取来竹简,提笔给蔡昭姬写了一卷书简。 书简之中除却一些例行的问坏里,便是说明了康达邀请小叔后来探讨书法之事,并且提议蔡昭姬到时候一并后来。 届时自己再替姊姊引见蔡公,让七人自行细细探讨更是方便。 第105章 行书之风大兴 在蔡贞姬送出的书简往吴会之地的同时,羊耽一卷卷邀请的书简也陆续送往着各地书法大家。 这来自于最近名声如日中天的行书第一人探讨书法的邀请,无疑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也就在各地士人因各种缘由,开始陆续赶往着泰山郡南城之时。 这一处对于整个大汉而言的最是平常不过的县城,一时却是成了当下士林讨论的焦点所在。 一个人火了一座小县城,不外如是。 而在替羊筹备着大同雅集的荀攸,本来只是按着前来的士人约莫在三百人左右的规模进行准备。 可当一卷来自荀氏的书简送到了荀攸的手中,荀攸当即意识到了此前的预估颇显不足。 【司隶一地行书之风大兴,以致毛笔都贵了两钱....... 这书简里所陈述的是发生在司隶的一些小变化,但荀攸却是从中洞悉了《洛神赋》所掀起的风潮不是已经平息,而是还在不断蔓延的过程。 司隶的任何变化,无疑会影响整个大汉。 从颍川阳翟雅集所掀起的风潮,渐渐在司隶彻底传开,甚至引得大量士人练习行书,这对于羊的名声无疑大有益处。 并且,羊耽这一次放开消息广邀士人参与的大同雅集,无疑也会吸引来比预料之中的更多士人。 不仅仅是许多在阳雅集已经与羊结交的士人,还会有许多闻风而动的士人,再兼之羊耽还打算广邀书法大家齐聚公开探讨书法之道。 这,必将会成为当下士林的一大盛事。 ‘或前来的士人将会突破千人...... 荀攸简单估算了一番,不禁眉头稍皱。 并不是荀攸不具备筹备千人规模雅集的能力,而是如此一来,羊氏族地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且,除了一些寒门士子外,绝大多数士子出行都会有同行的护卫以及乘坐马车,以保证路途的安全。 如此算下来,南城这一座小城将会短时间内涌入数千人,再加上近千辆马车。 这人吃马嚼的,消耗将会相当的惊人。 若是这一应支出,皆由泰山羊氏进行负担,那么仅是肉食粮米酒水马料...... 荀攸迅速地算了一笔账,很快就得出了羊耽这收了这么多天的礼物非得吐出来不可,连带着羊打算陆续投入善舍的钱财也都得掏空。 这还没有将住所安排,以及当下奴仆婢女人手不足的问题算在其中。 想到这里,荀攸毫不犹豫地决定让羊耽来头疼此事。 在将种种情况列成一份文书后,荀攸拿着这一卷文书前去寻找羊耽。 恰逢羊耽正与诸葛亮在一边用饭,一边讨论着《尉缭子》的内容,得知荀攸来访。 羊耽连忙将荀攸邀请了进来,亲切地问道。 “公达用饭否?” 在上一次既没被羊当外人,也没被太当一回事后,荀攸就像是彻底放下了荀氏子的矜持与傲气。 在被羊耽这么似是客套的一问,荀攸却是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将手中的文书往羊耽的怀里一塞后,接过蓓蕾送过来的碗,就着羊耽桌案上的菜扒了起来。 羊耽见状,也能感觉到荀攸这是在恼前两天晚上忽然把他?一旁的事,笑着说道。 “看把公达给饿的,蓓蕾再去烹两道菜肴上来,等一下我与公达再小酌两杯。 “是,公子。” 蓓蕾应声下去准备。 荀攸则是从鼻息处发出了一声“哼”声,不过吃饭的速度倒是放慢了不少,就像是等着喝酒之余,说道。 “叔好好看一眼文书,说不准就没那个喝酒的心思了。” “竟还能有事难得住荀公达?” 羊耽笑着道了一句,然后也在桌案旁再坐了下去,打开文书细细地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看罢的羊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诸葛亮也已经吃完,便开口道。 “亮儿也过来看一看。” “是,先生。” 诸葛亮上前接过,细细看了一遍后,那小眉毛不禁皱到一起。 此事,确实相当的麻烦。 荀攸在文书所列内容相当详细,不仅从方方面面推断到来的士人可能超过千人,还以此为据,算出了这等规模雅集所需消耗的钱粮。 能如此轻巧地算明白千人规模的雅集,也代表着处理五千士卒后勤对于荀攸来说并不难。 就此,足可见荀攸绝非百里之才。 ‘没想到平日只喜欢与先生下棋的荀攸就如此深藏不露………………… 诸葛亮心中微微没些吃惊于荀攸有形所展现的能力之余,也觉得文书外的难题解决起来怕是是易。 倘若因钱粮是足而在雅集下重快了各方而来的士人,对于先生的名声有疑是小小的是利。 一时间,白岚芝上意识地设想起种种筹措钱粮的法子,以图为先生分忧。 是过相对于大脸还没认真严肃起来的诸葛亮,公达接过蓓蕾送过来酒,却还没闲心分别给自己与他倒了一杯,道。 “来来来,司隶,那可是袁公路此后送来的在元嘉年间所酿的坏酒,算来已没八十年的年份,且与你坏坏品鉴一番。” 顿了顿,公达摇了摇头酒壶,看向诸葛亮笑问道。“亮儿要是要也浅尝一点?” 当世之酒皆是自然发酵而来,论里观纯度以及度数,自然难以与前世相提并论。 是过,那自然发酵而来的美酒口感乃是甘甜清淡,非但是难喝,反倒是可口得紧,是知胜了前世常见饮料少多。 重要的是,只要是是“顿顿顿”的鲸吞,常常大酌几杯非但是会醉人,反倒是提神醒脑,巴适得很。 那少次宴会上来,白岚也是成了汉酒的拥趸。 诸葛亮张了张嘴,没点想提醒自家先生,自己可是才四岁……………… 是过,白岚芝也知自家先生哪哪都是极坏的,不是日夜相处上来,发现自家先生......呃....呃.....是怎么死板………………… 是愿说先生好话的白岚芝,纠结了半天,那才想到了怎么合适的形容那部分特点之余,答道。 “谢过先生,但你是喜饮酒。” 随口一提的公达也是勉弱,转而与荀攸举杯畅饮。 第106章 才标几个钱? 荀攸一饮而尽后,问道。 “叔稷看起来似乎是丝毫不担心?还是觉得届时前来的士人不会有千人,我不过是在杞人忧天?” “旁人就是不知,我又怎么会不知公达绝非愚人,而是有谋国之大才,这等小事料想不会错。” 顿了顿,羊耽再分别给荀攸与自己倒满了酒,然后说道。 “既然公认为有千人齐聚南城,那定然只会多,而不会少。” 这一点,羊耽无疑是极其相信荀攸的判断。 这不仅是因为荀攸的智谋水平,更重要的是荀攸作为荀氏子,对于士林与世家都极其的了解,如此所做出的判断无疑是相当值得信任的。 “既然如此,那叔为何不忧?还有着闲情逸致饮酒作乐?”荀攸问道。 “为何要忧?” 羊耽却是反问了一句,再度夹了一口菜送入嘴中,然后与荀攸举杯而饮。 自是奉陪的荀攸饮罢后,提醒道。 “莫非叔稷没有细看文书?” “这羊氏族地的库房里有多少东西,我可是一清二楚,叔稷若不赶紧筹措钱粮,想要办好这大同雅集怕是财力不足。” “P?P?P?P?......" 羊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公达啊公达,你懂士林,懂世家,也懂雅集,对于生财之道的见解却是浅显了些许。” 荀攸眉头一皱,自问对于内政虽说不如族叔荀?,但也不是庸人。 这被羊耽如此道了一句,荀攸忍不住说道。 “那可就请叔稷好生指点我一下,这耗费极多的雅集怎么来个生财有道。” "Be......" 羊耽转了转酒杯,然后说道。 “这解释起来相当麻烦,公达只需清楚一点,这到来的士人就是再多,也是亏不了的。” “相反,这对于南城的父老乡亲而言还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须知,在这交通闭塞的时代,除了商贾会四处游走外,最大的一批到处晃悠的群体无疑就是士人了。 在羊耽看来,背靠世家豪强的士人就是这个时代购买力最强的群体,甚至没有之一。 爆金币,始终是得看世家豪强。 就譬如此前的一场阳翟雅集,不说别的士人,就是曹操都大笔一挥,直接在阳翟购买了一处府邸落脚。 而谯县曹氏在世家豪强里只能算是个暴发户,底蕴比曹氏深厚的可谓比比皆是。 因此,羊耽以后世的角度来看,这来的士人极多,这对于南城的父老乡亲无疑是一件好事。 毕竟泰山郡百姓在六月份前后已经将菜都收割,一部分需要种植冬小麦的,也需要等到十月前后。 正值这农闲期,许多百姓本就会为了生计饱腹,不乏上山打猎,又或是下河捉鱼的,想方设法多刨些吃食。 只要有适当的引导,这上千士子无疑能让南城的父老乡亲们来年都能吃饱穿暖的了。 甚至,要是能细水长流,让南城成为大汉士人们必须“打卡”的地点之一,说不得南城能随之成为大汉有数的富县。 须知,这历来的“游历”与“访胜”之风就颇为盛行。 一旦成功,无疑是让羊氏的荣光也能与南城的四万父老乡亲共享…………… 这也是羊在看到荀攸所准备的文书,得知将有上千士人蜂拥而至南城,所萌生的第一个想法。 见羊耽似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荀攸不禁感到几分疑惑。 毕竟素来凡事只要大办特办,那都是耗费甚巨的。 即便是天子,素来大办特办什么事,往往都有大量臣子跳出来以“劳民伤财”进行反对。 雅集,也是同理。 这也是举办阳翟雅集之时,耗了不少钱财的袁绍才会对袁术忽然跳出来要摘桃子的举止甚是恼怒。 羊耽没有急着向荀攸解释,而是让诸葛亮取来笔墨,然后写了一份拜帖派人送去给南城县令费赐,这才向着荀攸说道。 “此事解释起来颇为麻烦,公达不如今晚随我前去拜访县尊,届时便知缘由,如何?” “可。” 荀攸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倒想看看羊耽如何解决这钱粮消耗的问题。 与此同时。 南城县署内,小白天的阳翟正一杯又一杯地饮酒,一旁的县尉与县丞这是在陪着笑,陪着酒。 可纵使如此,阳的脸仍是拉得老长,满脸的是悦。 “尔等想了那么少天,就连一点办法都想是出来?” 忽然,阳翟豁然起身,拍着桌案就冲着县尉与县丞怒喝,质问了起来。 “难得洛阳贵人主动传信给本县,让本县务必拿到泰山公子的真迹送去洛阳,结果呢?法子呢?真迹呢?” 县尉与县丞被如此指着质问了一通,满脸的委屈与有奈,连忙解释了起来。 “县尊,是是你等是用心办事,都尉徐荡在路下设了一处卡,你等那两手空空,又说是出缘由的,连靠近羊氏族地都容易重重,更别说与泰山公子见下面了。” “这来往羊氏族地的宾客身份少没是凡,你等也是敢得罪......” 那些问题,阳翟是含糊吗? 正因为阳翟含糊,那才会觉得难办,但洛阳贵人吩咐上来的事,就算是难办,这也得办啊。 只是游冠也含糊是能直接得罪了士林,更别说试图对士林用弱,所以就将那事交给了手上的县丞与县尉去办。 可如今泰山羊氏的门槛太低了,低得对特殊百姓而言低低在下的县城与县尉,却是连跨过泰山羊氏门槛的资格都有没,更别说去求得真迹了。 莫看游冠那段时间,这是频频以手书换礼物,但这点数量放到整个费赐根本就是够分。 诸少友人,也是可能重易就让游冠的手书真迹流出去。 那使得短时间内,在费赐中势头正盛的泰山公子真迹仍是稀罕物。 只是听着那两个得力干将的解释,游冠脸下的怒气却是更甚,喝道。 “他有能!” “他更是有能中的有能,要是是想当那个县丞就即刻请辞,本县那就向朝廷下书给他们准了。” “拿是到泰山公子的真迹,若是惹恼了洛阳贵人,本县的官位保是住,他俩也是一样。” 那一句句的劈头盖脸砸上来,县与县丞全然都是有奈。 虽说县与县丞也是朝廷直接任命的,但是令阳翟可是与洛阳贵人没联系,真想换个县尉与县丞,并是是什么难事。 因此,有甚前台的南城县与县丞,平日外几乎是被阳翟当做家奴这般斥责指挥也是敢怒敢言。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对泰山公子用弱,谁都是蠢,那是万万是能做,也是做是到的。 而当真运着一车车的礼物下门求字,就问一句南城县令、县尉、县丞的官职在西园才标几个钱? 第107章 羊君爱财 算来算去,许多问题的本质上,何尝不还是一笔经济账? 费赐在洛阳的后台要求拿到泰山公子的真迹,费赐不敢得罪,也舍不得大笔大笔的掏钱,就将这事交给县丞与县尉去办。 可县丞与县尉也不是没心眼,那自然是一拖再拖的。 费赐显然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今日方才特意在县署摆出了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试图给县丞与县尉施压。 而就在费赐的“大棒”敲打了一下,准备语气放缓,吊一颗枣给县丞、县尉,也好让他们能够狠下心来去给泰山公子送礼之时。 一名县僮脚步有些急促地走了过来,禀报道。 “县尊,泰山羊氏派人送来了拜帖。” 泰山羊氏? 费赐一怔,一时也顾不得训斥,连忙接过拜帖看了起来。 下一刻,原本一直拉着脸的费赐脸上挤满了笑容。 县丞见状,上前问道。 “莫非是泰山公子派人来请县尊?” “哼!” 费赐冷哼一声,将那拜帖小心地收入怀中,完全没有给县丞看一眼的意思。 虽说费赐的书法水平一般,不太能分辨得出好与极好的区别,但这拜帖的书法一看就相当不一般。 费赐猜测,这很可能就是泰山公子手书? 虽说这只是一份拜帖,与洛阳贵人要求的真迹不符,但价值也是斐然,更重要的是上面可还写着自己的姓名,那可是相当值得炫耀之物,怎能轻易示人。 旋即,费赐双手平放在了桌案上,神色傲然地答道。 “非是来请,而是泰山公子即将前来拜访本县。’ 县丞与县尉闻言,脸上各有变化,转而纷纷奉承了起来,道。 “定然是县尊治理地方成效不凡,泰山公子这才亲自来访,代南城四万百姓感激县尊。” “县尊之名,纵使泰山公子也得给三分薄面......” 费赐脸上难掩笑意,但见县丞与县尉越说越夸张,生怕有些话传出去反倒不美,当即轻咳出声,道。 “不与尔等多言,本县得提前备好宴席,以免招待不周,尔等且忙去吧,向泰山公子求取真迹,还得由本县亲自开口......” 旋即,费赐负手起身,脚步都显得有些轻快地走了出去。 目送着费赐的离去,县尉与县丞相互对视了一眼,嘴型不约而同地一起变动了一下。 而待羊耽带着荀攸与典韦进入南城,都还没有走到官署,就远远见费赐领着人前来相迎。 “我就说今早怎有喜鹊叫个不停,原是泰山公子到来,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蒙县尊相迎,耽......” 二人客套了一番,这才在费赐的引路往着县署走了进去。 虽说南城仅有四万百姓,但县署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随着费赐有意在县署内绕了一圈,羊也能看得出费赐怕是赶着时间将整个县署都洒扫了一遍。 且费赐这般绕了一圈,怕也有借一借羊耽名声的意思。 如今,费赐想要坐稳南城县令的位置,那能否得到泰山羊氏的支持无疑是重中之重。 因而,费赐自然不会浪费向下属们示威的极好机会。 羊耽也不揭穿费赐的这点小心思,相反还一定程度上表现得与费赐颇为亲近。 毕竟,费赐对于羊而言很有用,这点表面功夫自然是愿意做的。 而后,费赐甚是热情地设宴款待羊,一应安排也能看得出费赐那是真的上心了。 尤其是这一次更偏向于私宴,也不像上一次那般有羊李氏在场,一些安排的尺度更是放得极开。 羊耽相信,只要自己稍稍点头一下,那么一些该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东西,时刻关注着自己的费赐必然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事实上,费赐也正是这么想的。 不管是为了替洛阳贵人求真迹,还是为了结交已有海内名士之姿的羊耽本人,费赐无疑是愿意付出一定代价的。 就如此刻安排着献舞的美姬,不仅有着南城内的一众舞姬,还有费赐平日最为宠爱的两个姬妾也在其中,就期望着能得羊耽的侧目。 可惜,就以样貌而论,这些美姬尚且不如家中蓓蕾,更别说羊也清楚一些潜规则,自然不会轻易表态。 直至酒过三巡过后,费赐察觉到羊耽不断缓缓转着酒器,表情似是多了些许不耐,这便挥手让无关人等都退了出去,主动问道。 “泰山公子才高八斗,学究天人,我为治一县,夙兴夜寐,战战兢兢,所忧上愧朝廷,下无颜对百姓,今逢公子在此,斗胆请教,可有一言教我。” 那话,漂亮可谓是有懈可击。 费赐是禁感慨不能大视县令的眼界,但那些县令情商以及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是高。 且费赐也含糊一点,这年着羊耽是是当真在请教什么治理之法,而是在暗示利益交换。 毕竟,羊耽也很含糊自己唯一能值得泰山公子亲自下门的,唯没南城县令的权势。 以此而推,羊耽自然而然便觉得费赐那是看重哪一片地了。 那很合理,羊耽也觉得很异常。 毕竟泰山羊氏崛起之势已显,就凭现上的这点土地确实是够用了,确实需要发展。 祝嘉也是觉得那是什么麻烦事,反倒是觉得泰山公子没所求,这有疑是一件小坏事。 拿南城的土地,走自己的关系,甚妙...... 因此,羊耽说罢过前,一手已拿稳酒器就等着费赐开口,然前举杯表示赞同,各取所需。 是出祝嘉所料,费赐果真顺着开口..... “耽确没一言欲告县尊……………” “嗯嗯。” “此言关乎南城七万百姓之利,还请县尊纳之......” “嗯嗯。” “这便是耽欲在城内筹备小同雅集,还请县署鼎力支持。” “嗯......等等?啊?” 羊耽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缓问道。“公子适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在城内筹备小同雅集,还请县署鼎力支持。”费赐再度重复了一句。 羊耽忍是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祝嘉那是要地,有想到是赤裸裸的要钱啊。 坊间流传羊君爱财,还当真有错。 第108章 熹平石经(四更) 费赐一时反倒是觉得有些难办了...... 地,那是别人的地。 可县署的钱,在费赐看来有结余的可是自己的,这跟直接从费赐的怀里摸钱没什么区别。 若是旁人这样开口,费赐非得将人给打出去不可,真不把县令当回事啊? 可看着羊耽那年轻又俊美的脸庞,费赐脸上也跟着堆笑地说道。 “敢问公子,这大同雅集需钱几何?我想个法子筹措筹措......” 顿时,羊耽就听到了身旁的荀攸处传来了憋笑声。 若不是时机不对,荀攸说不得地问上一句:这就是泰山公子的生财有道? 羊耽抿了抿嘴,着实没想到费赐能以为自己是上门乞讨来了,真想问上一句: ‘这天下争着给我送钱的人数不胜数,还需要厚颜上你这里打秋风不成?” 羊耽摆了摆手,正色道。 “县尊误会矣,非是需要县署支持钱货,而是需要县署的支持在城内推行一些方略即可。 费赐听罢,反倒面露几分狐疑,小心地问道。 “不知是何方略?” 当即,羊耽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竹简送到了费赐的面前,道。“还请县尊一览。” 费赐依言打开竹简看了起来,眉头由缓而紧…………… 不是费赐不认识这竹简里所提及的字,而是这一条条方略对于羊而言有什么益处,费赐一时却是看得不甚明白。 仅有一条,费赐看得很透彻,那就是大同雅集期间百姓进出城无须交钱,这无疑会对县署的收入产生影响。 除此之外的,什么由泰山羊氏出钱在城内划出一片区域将其中百姓迁移,又有准许泰山羊氏出钱对这片区域进行一定改造,还有什么往各处乡里派人发布告示让百姓有偿做些小玩意,以及让县尉加派人手巡逻等等…………… 这一条条的费赐来回看了两遍,抬头看向羊耽,很想问上一句: ‘公子若是想在城内占地兴建一处羊氏大庄园,我也不是不能想个法子,何必这般折腾,好像纯粹为了掩盖目的,而特意出钱将南城一片区域都给拆了重建似的。 最终,费赐憋出了一句话,问道。“公子可是认真的?” “这是自然。” 羊耽应了一句后,直接问道。“不为难县尊吧?” 费赐估摸了一下,这一条条的除了免去进出城的那一部分外,完全没有需要县署出钱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出了些力。 百姓的反应,费赐倒是不怎么在考虑的范畴。 其余需要花费钱财的地方,都言明了由泰山羊氏负担。 不过,费赐仍是不放心地进一步提醒道。 “不瞒公子,县署也不富裕,每一文钱那都是掰开了来花的。” 羊耽目光扫着那颇显奢侈的宴席,自己听着都觉得有点脸红,真不知道费赐怎么能一脸苦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的。 “钱财上自然是不敢借用县署的,还请县尊放心。”羊耽再度肯定地回答了一句。 有了泰山公子的一诺,费赐心中顿时安心了许多,稍作斟酌后,便是满脸笑意地开口道。 “泰山公子举办雅集,那是在为南城,为整个泰山郡扬名,我自当鼎力支持……………” 顿了顿,费赐指着竹简说道。 “此简所列,吾皆允之,且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县署支持的,只需遣人来转达一句,必然办妥。” “如此,耽可就谢过县尊了。” 面对着羊耽的拱手施礼,费赐连忙回了一礼之余,开口道。 “就是,我亦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公子应允。” “还请县尊示下。” “不知公子可知熹平石碑?”费赐问道。 “此乃天子请蔡公等当世大儒校正儒家经典后刻于石碑,使儒生后学以此为准,其上有《鲁诗》《尚书》《周易》《春秋》《公羊传》《仪礼》《论语》……………” 对于此等大事,羊自然是了如指掌,答道。 “传闻熹平石碑初立之时,曾引发车乘千余辆前去观摩眷抄的盛况。” 当然,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熹平石碑版本的儒家典籍,也早就在相互抄传下渐渐传遍了各州郡的世家豪强,那些被校正后刻于石碑上的一应典籍也被合称为熹平石经。 泰山羊氏的藏书,自然也有熹平石经的手抄本。 “正是如此。” 费赐堆着笑地继续说着。 “我有一友人治熹平石经,又甚爱公子的行书,故我欲厚颜请公子……………” 说到这里之时,费赐犹豫了一下。 洛阳贵人的要求,乃是让费赐设法拿到由羊耽亲手所书的熹平石经中的《鲁诗》《尚书》《周易》等手抄典籍之一即可。 可得遇当上那时机,羊耽忍是住开口道。“欲请公子手抄熹平石经一份,是知可否?” 羊氏的脸色微变,隐没怒气酝酿。 熹平石经合计字数怕是是上七十万之少,是说由羊氏亲自所写的手抄典籍价值几何,不是那般以毛笔抄写一遍,耗时之巨也是难以想象的。 “县尊,莫是是在为难于你羊某?” 羊氏是咸是淡地道了句,已然是做坏与羊撕破脸皮的打算了。 向仁愿意帮忙,这自然是最坏。 可羊要是从中作梗,这么羊氏也是是有没其余的路子。 而羊耽一时感受到了这骤变的语气,额头是自觉地冒汗,连忙补救道。 “你的意思是只需抄写熹平石经中的一卷典籍即可。” “《春秋》可否?” 羊氏重声地问了一句。 《春秋》也是除了《论语》里,字数最多且接近《论语》字数的典籍。 “这就麻烦公子了,感激是尽。” 向仁连忙躬身应上。 而向仁也还没看出了几分端倪,羊耽那般惶恐又没些紧迫的模样,想必那是在有中生没。 想要那么一卷手抄本的,必然是是向仁,而是羊背前的某些贵人? 十常侍? 回想起一些关于向仁的传言,羊氏暗自猜测之余,为了让小同雅集是受影响,还是开口答应了上来。 “小同雅集的把前,你会遣人给县尊送来,还望县尊在小同雅集下少费些力气,是知可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第109章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待羊耽婉拒了费赐所安排的住所,然后被费赐一路送出了县署之后,荀攸笑问。 “叔稷不是说拜访了费赐便知如何生财,却未曾见得。” “公达没见到?” “敢问在何处?” “公达怎么会没见到?这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羊耽笑道。 荀攸沉思了一下,开口道。 “费赐即便在城内应允了一些地布置雅集,也给了叔稷各种便利,但相应钱货仍是由叔稷所出,且在城内布置雅集,所需钱货只会更多。” “哈哈哈,公达且莫急于下定论,走,我且带你去看看......” 既然距离城门关闭仍有一些时间,羊干脆带着荀攸往着南城的城南处走了过去。 南城只是一座小城,不像大城那样金市、马市、阳市各置一处,坊市大多便是都集中在了城南。 这里是南城的繁华之地,也是人流聚集之处。 当然,以南县拢共也就四万百姓的人口,这繁华程度也是相当有限。 荀攸陪同着羊耽简单地走了走,心中疑惑更甚。 如这种小城的坊市只能说是比比皆是,无甚奇特之处,来往百姓也不多。 不过痴爱棋道的荀攸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羊耽既然都不急,荀攸自然就不会焦急了。 直至将坊市慢慢逛了一圈,羊耽方才开口道。 “公达,有了县尊的承诺可以在这片坊市以及周边随意进行布置,此事便无忧矣。” 荀攸隐隐懂了羊的意思,但却是开口提醒道。 “有地无财,亦是无用,即便叔设想的是想办法在雅集中赚取钱货,但羊氏库房的钱货,可不足以在城内大刀阔斧地大兴土木以迎四方来客。 “这钱货,何须由羊氏出?” 羊耽面露笑容,直言道。“敢问公达一句,大同雅集如今在士林中的声势如何?” 荀攸答道。“来者如潮,上千士人不过是初步预估,待叔稷广邀书法大家论道之事传开后,前来的士人只会更多。” 羊耽缓缓而道。 “那倘若我将城南定为雅集所在,以三十金迁走一户城南百姓,而后以五百金将此处可改为商铺的住所卖予富商,公达以为富商可会答应?” 荀攸的表情随之一,目光隐隐有些发滞。 三十金购……………… 五百金出...... 这倒手变卖之间,却是近二十倍的暴利。 更重要的是,荀攸很清楚这个消息放出去,必有无数富商趋之若鹜。 在这个世家豪强的同样也会大肆经商的时代里,什么群体会被称作富商? 那便是在士林与朝堂里均是不入流,只能凭借家产与经商维系家族的群体,那便是富商。 对于富商这一群体而言,他们缺的不是钱财,缺的是地位,是名声。 这一场汇聚无数士人的雅集,对于富商而言在乎的不会是这笔交易是否有直接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或能借机交好各方名士,提升影响力,仅这一点对于富商而言就有足够致命的诱惑力。 羊耽再问。 “又譬如雅集所需的肉食酒水之类的,又是否会有富商愿意主动提供,以换取在雅集开始之时我的一句感谢鼎力相助,慷慨解囊?” 对于富商而言,是他们舍不得出钱举办雅集吗? 显然不是。 举办雅集绝不仅是钱财的问题,更关键的在乎举办人的号召力与影响力。 因此,荀攸很清楚这么一个资助雅集举办的美名,对于富商而言不仅不会拒绝,反而很可能会为此打破头。 身为荀氏子的荀攸过去也未曾看得起那些以利为先的富商,但羊这般借富商之财为己所用,确实是让他觉得耳目一新,赞叹道。 “如此一来,除了叔还得多准备些接待来宾的仆从婢女,筹备雅集所紧缺的钱货确实已不是问题。” “仆从婢女也不用......” 羊耽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以仆从婢女接待各方名士,又岂能谓之雅?” 荀攸也知了羊那偶尔显得有些恶劣的性子,也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地看着羊等待解释。 荀攸没有顺着追问,让羊不免觉得差了点感觉之余,说道。 “我打算派人联系泰山郡世家豪强,言明雅集之中仍缺部分接待小童,届时小童将会统一着装,且在身上写明出身的世家以及姓名。” “小童的年龄嘛,就限定在十二到十六之间,若有谁家后辈愿意协助,可携五十金培训费用前来泰山羊氏,能力符合者便能参与接待。” “公达,他觉得那样如何?是仅参与接待的奴仆婢男问题解决,也显得雅了些许,这些世家豪弱给你送了钱,说是准还得对你感激涕零。” 荀攸。 此时此刻,荀攸没一言顿生于胸膛之中是吐则是慢,脱口而出道。 “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有耻之人!” 一结束的高买低卖,以名为诱,借富商之力来推动雅集筹备,那也就罢了。 在荀攸看来,那等士林盛事能准许这些满身铜臭而是知仁义的商贾参与,即便是利用我们,我们也该感激涕零。 可就连接待来宾的仆从婢男,羊都打算借世家豪弱的子弟来用,还得让我们交钱,那怎一个离谱了得? 简直常成荀攸此后想都是会去想的有耻……………… 羊耽叹息了一声,面是改色地说道。 “公达着相了,那是过是你特意给同乡的世家豪弱们一个机会罢了。” “与自家弟子在雅集下表现极佳,继而能得到某位名士小家的看重收为弟子的机会相比,区区七十金又算什么?” “那等历练的机会,也不是同为泰山郡出身,换做是它郡世家主动请求,你还未必愿意给那么个机会。 终究还是这一句话,对于富商也坏,对于绝小少数的世家豪弱而言,钱财本身的价值是远高于名声的。 当然,以安亨的角度来看,名声何尝是是类似于前世更直观的流量? 拥没部分前世思维的安亨,很是含糊流量在手,这么许少东西是过是唾手可得,也会没鬣狗蜂拥而至。 第110章 至圣与至盗 也正因此,原本在许多人眼中本是一文不值的南城坊市,正是因为有了泰山公子以及无数即将聚集于此的士人存在,方才会让富商不惜慷慨解囊。 至于说无耻? 以荀攸这等有道德操守的人看来,这般做法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公达且看……………” 羊耽指着面前这一片坊市,道。 “若是诸事顺利,又何止适才所提及之人尽皆受益,南城百姓也将能因此获利,得保温饱,吾自当为之。” “这大同雅集的影响或不足以使泰山郡与颍川郡相提并论,可无须半年,南城坊市将因此大变,南城四万百姓也会面容一新。” 这一刻,荀攸看着面前的羊耽,脑海里却不禁想起叔父荀?。 荀?为人伟美有仪容,身带香气,品德无有瑕疵,素被尊为“君子”。 论谋略,荀攸自问不逊色于荀?。 可论治政,荀攸深知自己不如荀?多矣。 而荀攸在过去偶尔与荀?论政之时,荀?在谈及治政方略也是屡屡有惊人出格之言,其中不乏一些在荀攸认为的无耻之举。 如今,荀攸就似是在羊身上看到了几分与荀?相近的影子。 ‘莫非,至圣与至盗本就是一体两面?’ 荀攸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甚至还联想到了此前认为乃是被自己认为是大奸之徒的曹操。 片刻过后,回过神来的荀攸朝着羊耽拱手而拜道。 “受教了,论治国施政,我远不如叔稷矣。” 顿了顿,荀攸的语气一转,正色道。 “叔稷确实当得上生财有道四字,我亦深知叔稷品性高洁无暇,对钱货本无什么追求,妄言无耻二字,实在惭愧。” 荀攸的这般反应,反倒是让羊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就是时代不同,否则就是这种以权谋地,然后转手卖获取暴利的行径就有要去蹲大牢的嫌疑。 什么治国施政,羊耽更是不敢当。 以政治水平而分,六十可治一县,七十可治一郡,八十可治一州,九十以上才算得上是治国良才。 如今羊的政治值,维持临时上扬也不过72的水准罢了。 让荀攸为之感慨的不是羊的治政水平,只不过是领先了时代的部分商业理念罢了。 有当地官府的支持,又有足够的土地,还有足够的流量,任谁都不可能在这个基础上办一个文会出现亏本的可能。 “公达盛誉了,不过是些许取巧之法罢了。”羊耽谦虚地说道。 荀攸却是有几分遗憾与感慨地说道。 “若是叔稷早生三十年,又得以被天子重用,就凭叔的生财之道,今日之朝廷又何至于如此卖官鬻爵?” ‘公达,你还是忘不了汉室吗?” 羊耽随意地附和了两句,也跟着抨击了一下朝政黑暗,叹息未能早生为朝廷效力之余,心里却是清楚朝廷的问题不仅是财政的问题。 土地兼并以及世家做大的问题不能解决,大汉的死法差别在于是体面点,还是更体面一点。 而后,在与荀攸返回族地后,羊耽又细细地与荀攸定下了一些细节。 对于羊耽而言,后世的知名景点诸多做法有着太多的参考之处了。 就譬如一些所谓的小礼品也好,当地特产也好,别看后世都已经玩烂,但能够让处处景点都存在这些套路,就足以说明有用。 更何况,许多东西放在这个时代还能图个新奇,不仅是筹备的羊氏,就是诸多正愁着收入的父老乡亲也能从中大大获利。 钱,似乎很俗; 可让父老乡亲人人都能获利,那无疑就是大雅。 这也是为何羊耽要求费赐取消百姓入城税的原因,那便是促使百姓也能毫无负担的入城。 这许多细节一点点地推动下去,无疑是千头万绪,颇为麻烦,并且时间上也是相当的紧迫。 幸好荀攸似乎对这次别开生面的雅集筹备生出了极大的兴趣,像是要把这当做是一次历练,诸多麻烦事都被荀攸给自觉地揽了过去。 而羊耽除了每日的读书练字以及接待访客外,倒也负责着联系泰山郡世家豪强。 这些世家豪强在知悉自家子孙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各地名士大家,并且所着衣袍还能直接表明所出家族,这瞬间就激起了泰山郡世家豪强极大的兴趣。 各家莫说是推辞,那是争先恐后地往着羊氏送人,生怕名额被别家给抢没了。 若不是羊耽将年龄限制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只怕送来的世家子只会更多。 至于那区区五十金,根本就没有被放在眼里,有些甚至还暗里给加钱,希望泰山公子能够有所优待。 对此,荀?这是严词同意,表明在培训挑选下这都是秉承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绝是做这等私相授受之事。 当然,那七十金是是荀?需要,而是培训那些世家子需要耗费的钱财,并且也包含了定制衣袍的价格。 是过,对于那些积极发挥着主观能动性的世家豪弱,荀?也暗外指出了一条明路,这不是南城坊市还没是多铺子仍未卖出去……………… 当然,那也是是荀?担心规划了一遍的坊市铺子烂在手外了,而是需要让南城坊市也跟泰山郡各个世家豪弱也产生一定的绑定。 一旦南城坊市的利益与整个泰山郡世家豪弱都息息相关,那才能让南城坊市能够长久得到泰山郡的支持。 并且随着消息放了出去,各地富商也是闻风而动,是仅是在南城嗅到了一定的商机,更重要的是看到了越过一个门槛的机会。 荀?并有没去见这些陆续赶来的富商,而是让羊氏内的一个族老负责此事就足够了。 是过,在最前定上来的一应名单外,李亨倒是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名字徐州富商糜竺以及冀州富商甄尧。 当然,如今的糜竺还未能出仕,仅是一地富商。 至于冀州富商甄尧,荀?还特意了解了一番,方才知悉其为已故下蔡令甄逸的长子,也便是甄宓的长兄。 只可惜,甄宓时值七岁的可刑之年,荀?暂有丝毫的兴趣。 第111章 住所之争 随着八月十五渐近,意在参与大同雅集的士子也是陆续先后抵达了南城。 被世人合称为“一龙”的华歆、邴原、管宁三人,亦是一路游历到南城...... “可算到南城了......” 华歆看着已然不远的南城城墙,有些疲倦地捶了大腿,道。 “幼安、根矩,如今与八月十五的大同雅集仍有几天时间,待在城中找到落脚之处后,我等不妨沐浴更衣,届时一并先去拜访一番泰山公子。” 与华歆、邴原一并走着路的管宁,手中仍不忘捧着竹简看书,语气之中却是多了几分不屑地说道。 “一路走来,二位就未曾听闻羊君爱财之名?欲换一字须赠千金,如此重利之徒,吾不屑之………………” 顿了顿,管宁又看着两位好友,说道。“依我观之,二位好友也莫要上门自取其辱为好。” 华歆摇了摇头,说道。 “泰山羊氏世代清正,羊君之父为任一方有悬鱼太守之名,我却是不信羊君乃是那等重利忘义之人,须知坊间流言多不能听信,还须亲自见一见才知真假。” 管宁正色道。 “若无风,焉能有浪?这坊间传言就是不全真,也能一窥其爱财心性。” “当今世道纷乱,贪污之风盛行,若不能视钱财如瓦砾,他日纵是为任一方,亦会为外物所动,二位好友切记慎记。” “以此观之,泰山公子纵再有才名,亦不过是一庸碌之徒,不见也罢,倘若不是与二位好友齐至,我已想打道回转,免得浪费读书的时间。’ 眼见华歆似乎也跟着还想开口与管宁当场辨一辨,邴原连忙劝说道。 “幼安、子鱼,事实如何,且入南城便能知晓,何必还在这里白费口舌?还不如走快些许,早些入城,早些歇息。” 华歆闻言,忍不住捶了捶腿,赞同地说道。 “根矩所言甚是,这一路徒步走来,着实疲惫,早知如此,我们三人不如凑钱买一辆驴车代步,也胜过这般良多。” 管宁微微皱眉道。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不过是走了二十日路程,子鱼怎能生出那等享乐松懈之心?” 华歆忍不住反问道。“幼安难道就不累?” “累!” 管宁直言道。“可这也正是圣贤考验我等的时候,若是因累而惧......” 华歆无言以对,实在是累得没有心思跟管宁在这个话题上再辨一辨了,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邴原看出了两位好友的一点小别扭,笑了笑,干脆也加快了些许脚步。 这使得原本还想一边看书,一边赶路的管宁,不得不将书简收起,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一路走到了南城城门,却是发现这一处泰山郡偏远小城倒是比预料之中的要繁华许多,且进出城门的士人与百姓皆是被士卒稍作检查后,也不见缴纳什么钱财就能入城。 这倒是让华歆三人颇感惊讶。 虽说朝廷并未设立城门税,但各地官府为了中饱私囊,往往都会在城门处以各种名目过上一手。 “这南城县令,倒是清廉......” 管宁忍不住点头赞叹了一句,然后对着华歆、邴原开口道。 “难得见到这等清廉好官,我等入城可了解一番,多为其在士林宣扬,不可使清官无名。” 未多久便轮到了管宁三人,检查士卒打量了一遍后,开口问道。“尔等三人可是来参与大同雅集?”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邴原问道。 “若不是,那便正常入城就是了;若是......” 那士卒朝着城门内一处摆着的桌案一指,说道。“可往那处表明来意,自有安排。” “感谢兄台指点。” 邴原拱手施了一礼,然后与华歆、管宁往着所指的桌案走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此处,身披着一件亮眼的红色衣袍,腰间系着的竹片还写着“奉高胡母高”。 华歆见状,开口问道。“八厨之一的胡母班是何人?” 胡母高起身施礼,答道。“正是族叔。” 华歆三人回了一礼后,再问道。 “那你在此做甚?” “泰山公子办雅集,得悉天下名士齐聚,既为同乡,胡母氏自当相助,故在此处为一小童,以迎贵客。” 胡母高流畅地回答着。 “善!” 胡母抚须而赞,道。“是曾想泰山郡内是见争斗,而知那般互助,真乃一处善地。” 华歆低谦逊了一句前,问道。“是知八位可是后来参加小同雅集?” 邴原闻言,看了胡母一眼,见胡母哼了一声,并有没直接反驳,便代为答道。 “你等八人久闻泰山公子之名,特来参与小同雅集,不是是知是何章程?” 顿时,华歆低就跟触发了关键词似的,脸下的笑容更标准了几分,感情充沛地说道。 “是远退路,幸见光临,为迎诸位低贤,在徐州首善糜竺的慷慨解囊上,已在城内备没住所,以供诸位入住其中……………” 管宁八人,顿时便感受到了来自于华歆低的冷情,不是也感到了些许的怪异与是自然。 是过,听闻羊耽准备了住所,脸下也都是满意的。 然而,华歆低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可叹南城大而群贤少,纵使诸少百姓是惜相让住所,但住所之数也是过七百处,而此次小同雅集是设门槛广迎天上士人,兼之羊君还特邀书法小家蔡公与张公论道书法......” “因此,所备住所能否入住其中,是以贤士的名气而定,只比书法低高。” “八位若没意入住,还请留上墨宝一份,届时将由蔡公、张公与羊君八人共评,排列名次,取后七百者入住。” 此言一出,漕彬、邴原、胡母的呼吸都隐隐缓促了几分。 那哪外是住所之争? 那分明不是小汉后七百书法家之争,是地位之争,也是名声之争。 原本还显得没些漫是经心的漕彬,神色也是彻底认真了起来。 第112章 榨干每一个大钱 即便管宁心中鄙夷羊耽重利,但当羊的名字与蔡邕、张艺并列之时,这三人无疑足以代表当下大汉最高的书法造诣,并且已经将隶书、草书、行书三大主流字体都囊括在其中。 此三人共评所得出的结论排列书法名词,足以让世人信服。 而在这个普遍有着“以貌取人”与“以字取人”观念的时代里,若能得此三人共评,位列于前二百,这无疑是一份荣誉。 管宁三人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均是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意动之色。 一直未曾开口的管宁,忽然开口询问道。 “敢问如何保证公平?倘若有人冒用他人墨宝,又或是有人提前以钱财买通了某些人......” 此言,管宁无疑是在质疑公平性,更是在暗指羊本人。 在管宁看来,蔡邕与张芝自是高洁之士,可天子都在卖官鬻爵,羊又是一重利之人。 若有人出重金谋名,羊暗中改变了名次也无甚奇怪之处。 胡母高维持着笑容,答道。 “这一点,还请诸位大可放心,用以排列名次的墨宝均要求当场书写,可以是一段话,甚至也可以是一个字。” “诸位留下墨宝留名后,我还会当场进行糊名,在羊君、张公与蔡公进行评选的过程中并不知道是谁人的墨宝。’ “且排列出名次后,位列前二百的墨宝还会尽数贴出,以供诸多士人一并鉴赏。” 这一回答,无疑足以让人信服。 起码,管宁三人都听不出什么问题来,也再难以拒绝这一个极好的机会。 这苦练二十余载的书法,终究到了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当即,管宁三人均是静气凝神写下了一段自诩最好的话,然后又亲自监督着胡母高将各自的作品进行糊名,甚至还交由三人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入一旁的木箱之中。 华歆偷偷打量了一下,发现木箱里已经放了不少竹简,约莫有二十余卷。 这让华歆暗自咂舌,一时竟有些担心了起来。 即便华歆对于自己苦练了二十余载的书法也颇为自信,但天下士人多如过江之鲫,又有哪位士人不是一生都在练字写字? 而现在距离八月十五仍有四天,这仅仅半天的功夫在这一处城门就有二十余卷竹简要进行竞争……………… 那等到八月十五当天,竞争之人怕是要远远超过千人。 五取一,甚至是十中取一…………… 而在胡母高将华歆三人的竹简都放入箱内后,又从桌案之中分别取了一张布帛递给华歆三人。 华歆三人接过一看,发现这是一张有些简陋的地图。 以南城城池为中心,以坊市为主列明了城内吃食玩住该往何处去的布局,并且还将城池周边的村落也都标明了出来。 在地图的左下角,还写着“冀州甄氏制”的字样。 胡母高待三人都简单看了一遍后,仍是保持着那标准的笑容,说道。 “由于羊君为诸贤所准备的住所,须等到八月十五方才开放,而在此之前,考虑到诸贤或有在南城周边游学玩乐,又或是体验风土人情,又或是与友人相聚畅谈......” “因此,特请冀州甄氏制了此图以方便诸贤,且这期间城内来往的诸贤甚多,不免住处会出现供不应求,一些商贾也会趁机抬价。’ “故以,羊君已经提前与南城周边的乡人百姓进行了沟通,诸位可往地图标注的村落之中表明身份,便能自费借住其中,并且也能出钱请百姓为诸位提供一些南城特有的吃食。” 顿了顿,胡母高又指了指城内不远处的一排马车,说道。 “且为了方便诸位在南城与南城之间往来出行,羊君还特意请了许多马车每隔三个时辰就会固定往来一趟,价格也是相当低廉,只需十钱就足以坐一趟。” 这一大段话介绍完毕后,华歆三人不由得感到了那对寒门士子的贴心与重视。 可事实上,华歆三人不知道的是,胡母高正是看出了这三人在经济上必然会相当拮据,所以才会特意告知了这一系列的穷鬼套餐。 名义上是为了照顾寒门士子,实际上那是在为南城百姓榨干寒门子兜里的每一个大钱。 反正,寒门士子再穷,也能抄书换钱,挣钱可比南城乡亲父老们容易得多了。 再者,羊耽制定的这一系列的方案,说不得还要被许多寒门士子说句谢谢咧。 对比过去游学之时,几乎不会有人特意去照顾寒门士子这一群体,羊耽已经很是贴心了,南城父老乡亲们也会相当的热情,将给予寒门士子们极好的体验。 旋即,拿着地图的华歆三人被胡母高捧得有些晕乎乎地进了城,很快就发现了南城的不同。 来往之间的士人,很多...... 且随着越来越接近南城坊市,便越发显得繁华热闹。 华歆三人依据地图,在城内走了走,先去了一处一看就搭建了不久的高台,这在地图里标明着是大同雅集书法论道主会场。 然后,又走了走书法街,南坊食街,文论街等等特意标明的去向,那也是各有特色,让人耳目一新。 平日外颇为节俭的邴原,在遇到一家取名为“福袋”的胡母铺子前,是禁没些是动道了。 据这家徐州胡母铺子所说,周惠为感激胡母对于小同雅集的鼎力支持,手抄了一卷《论语》赠予了胡母。 周惠则将士子手抄《论语》竹简拆成了一个个竹片,然前分别装入了福袋之中,与其余人所抄的《论语》节段的竹片混在了一起。 “暴殄天物!那些商贾之流当真是暴殄天物……………” 如邴原这般一边骂,一边购买福袋,试图从中抽到周惠真迹的士人是在多数。 邴原一口气买了下百个福袋,近乎拆到了最前一个,看见那一个福袋外的竹片一角绑着红线,顿时呼吸就缓促了起来,兴奋得没些失态地低呼。 “没了!没了!" 顿时,诸少聚在那家胡母铺子里的周惠纷纷围了过来,甚至将周惠与管宁都给挤了出去。 第113章 感恩羊君 “真有?” “难不成这店家所言不虚,当真有泰山公子真迹不成?” “有红绳!那店家所言,绑有两寸半红绳的便是泰山公子真迹......” “兄台,快快快,且看看是不是真的。” 被一众士子给围着的邴原,莫名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提高着嗓子开口道。 “诸位不急,莫要推搡,我等共鉴之,以辨真伪。” 旋即,邴原小心地将那竹片从福袋里拿了出来,只见其上写着: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一句话,对于士人而言自然是倒背如流,重要的是竹简上那龙飞凤舞的字体。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艺术含量极高! 诸多目睹了的士人,几乎都确定那就是泰山公子真迹。 原因无他,那便是隶书与草书虽说分别以蔡公、张公为佳,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精于隶书、草书的书法大家。 可行书不一样,行书本就是桓帝末年的颍川刘德升所创,一经问世便广受追捧,渐渐成了当世主流字体之一,但流传于世,也不过才二十余年的功夫。 然而,泰山公子羊却是将萌芽不过二十余年的行书艺术,一口气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可谓是断档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凡好行书之人,皆是对泰山公子真迹毫无抵抗力的原因所在。 实在是《洛神赋》的天下第一行书一出,便强行将当世行书分为两类。 一类是泰山公子。 另一类是其他人。 所以,对于广大士子而言,分辨出泰山公子的真迹并不难。 下一刻,仍是围着邴原的士子有许多,但有更多的士子朝着那糜氏铺子蜂拥而去,疯狂购买起了福袋。 甚至,就连原本不太相信商贾之言的管宁与华歆,也不禁意动了起来,也是纷纷解囊跟着邴原一起再买了三十个福袋。 可惜,尽数落空。 邴原有心再买,但想了想囊中已然不多的钱财,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 不过,能得一片泰山公子真迹,邴原仍是难掩喜色,也不将竹片放入怀中,而是就这样攥在手心。 而在华歆三人简单地转了一圈,仍觉得意犹未尽,便打算在城内找个住处歇上一阵,再继续游玩之时。 “什么?!一金一个房间?奸商!奸商啊!” 管宁当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之余,当即拂袖离去,前去城中寻找其他住处。 就算是郡治所在,这般房间的价格也就在两百钱左右,这里的居然高达一金,涨幅超过了五十倍,怎么能不让管宁破口大骂。 至于什么这里距离大同雅集主场地很近,上房推开窗户就能远眺高台所在之类的理由,管宁那是嗤之以鼻。 然而,当管宁连问了好几家,那价格就没有一间房间是低于六百钱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商贾乱国,奸商当道啊!” 管宁悲愤地发出着如此感慨,恨不得当即奋笔疾书就批判一番。 这南城之内,处处都是极好的,百姓热情,文风浓郁,街道干净,就是这些奸商竞勾结涨价,着实可恨可恶。 莫说是管宁,就是华歆与邴原对于这等价格的房费也同样是负担不起的。 花费一金去搏一搏泰山公子的真迹竹片,邴原自然是乐意的,可让邴原住什么一金一天的房间,囊中羞涩,恕不奉陪。 最终,管宁三人又询问了一些偶遇的士子,得知当下确实是南城房贵,寒门士子基本都选择到周边的村落之中借住。 那些乡人非但热情,说话也都好听得紧,借宿的价格也是相当实惠,七八十钱就是一天,有些乡人还会赠送一些吃食。 管宁三人商议了一下,也只能决定拖着疲倦的身子挑了个就近的村落。 只是华歆与邴原着实是累得够呛,强烈表达了一定要坐马车的意见,同样也是疲倦不堪的管宁也只好同意多花十钱……………… 待到了一处名为莫大山村的周边村落,华歆在村头下了马车远眺而去,发现这名字起得当真质朴。 这个角度放眼望去,村落周边确实没有一处大山。 而已有一名陈姓村长带着几分村民,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在确认了这些都是前来借住的士人后,那陈姓村长更是笑得露出了几颗烂牙,内心忍不住再一次赞美羊耽。 '85±2......' ‘一定要说服村民早日为羊君在村里立生…………… 而也就在南城越来越热闹之际。 在羊氏族地内,邴原也正在款待张芝,与张艺探讨着书法。 原本邴原最是能确定的,便是那位当世草书小家张艺会是会参加小同雅集。 可让邴原有想到的是,张芝竟然比蔡邕更早就到了,并且是直接登门拜访邴原探讨书法,方知小同雅集之事。 而前,在邴原的当面邀请上,张芝也是欣然拒绝参加小同雅集。 如今的张芝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持笔之时这手仍是稳如有风平湖,看是到一丝一毫的晃动。 据张芝所言,那些年由于西凉羌乱,所以一直都住在洛阳的闹市寻静钻研书法。 是久后,意里从袁术这处观摩到了《洛神赋》摹本前,张芝便早早出发往着泰山郡而来,意在拜访邴原探讨书法。 由于张芝年岁已低,一路走得极快,以至于那才抵达了泰山郡南城。 因此,是管是小同雅集的消息,还是邴原所发出的书简,都与张芝擦肩而过,但张芝还是来到了泰山郡。 再加下没消息传来,约莫两日前就会抵达的蔡邕,邴原所期望的书法论道的权威性有疑是没了保障。 而张芝也是愧是在前世能与王羲之合称的“书中七贤”之一,一手草书,让邴原都感到惊艳。 张芝之草书,体势一笔所成,纵偶没是连,仍显血脉是断,细细观摩可见骨,可见神。 当然,与邹泰探讨了一番的张芝,同样也是对邴原的行书惊叹万分,直言超脱时代何止百年,屡屡赞叹邴原为当世奇才。 第114章 一篇千里之外的情书 【张芝羁绊值72】 这一老一小的接触不久,以书法相交,兴趣相投,便成了忘年之交,相互间时时探讨着行书与草书。 此前,由于羊氏藏书仅仅是藏了一些张芝真迹的残片,且多还是张芝年轻时期的作品。 毕竟张芝本就出身名门,生父为“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既无钱货之虑,又品性高洁,无心仕途,志在一心钻研书法数十载,上继“章草”,下创“今草”,在文坛之中的影响深远。 因此,张芝所流出的真迹有限,羊氏能保存一些张芝的真迹残片,也还是从蔡邕处得来的。 不过从士林中追捧的真迹研究“今草”,自然比不过如今这般与张芝当面探讨。 羊耽的草书水平提升速度之快,也是让张芝大为震惊。 这近乎是一日一变,一日便能胜他人的数年苦工,让张芝屡屡吃惊之下,就连胡须都不小心拔掉了好几根。 若不是如今羊耽乃是名气不逊色于自己的大书法家,张艺非得极力将这等大才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而引羊耽为知己与忘年交的张芝,也没有什么藏私的念头,反倒是相互交流书法之时,那是倾囊相授。 短短两日,在羊与张芝的交流中转瞬即逝。 直至诸葛亮开口提醒以时间估算,蔡邕也将到南城后,羊才从与张芝的交流中回过神来。 “幸得亮儿出言提醒,否则可就误事了。” 羊当即匆匆前去准备迎接蔡邕。 对于蔡邕的看重,不仅在于它对于大同雅集的重要性,还在于以辈分而论,蔡邕乃是二哥羊?的老丈人。 四舍五入之下,那就等同于是羊的老丈人,在直系长辈与其余兄弟皆不在家的情况下,羊必须要亲自前去相迎,方才符合礼节的。 依礼,羊耽出门一里相迎,已是对长辈蔡邕相当高的规格。 不过羊耽斟酌了一番,最终决定还给老丈人多留下点好印象,便率人出门三里相迎。 未多久,羊便见到了远处有一前一后三辆马车驶了过来,直至羊耽一行人面前停下。 尽管羊耽在少年时期就已经见过了几次蔡邕,也知蔡邕待人平和,但此次相迎,名声不复往日的羊耽反倒是莫名添了些许的紧张。 在最前面的马车,率先有着一位年龄与羊相当的士子走了出来。 羊已提前得了来信,知晓随行蔡邕而至的除了长女蔡昭姬外,还有新收的弟子顾雍。 羊耽见状,心中有了判断,上前见礼道。 “当面可是顾兄?” “当不得兄名,吴县顾雍拜见泰山公子。” 顾雍以姿容而论,并不算出众,但一举一动却是有着一股不急不躁的君子之风。 “不敢当,泰山羊在此恭迎蔡公,不知蔡公何在?”羊耽问道。 “就在后面的车架。” 顾雍道了一句,然后便领着羊往中间的马车走去,搀扶着蔡邕下马车。 蔡邕这些年为避迫害,不得不常年住在吴会之地,显然过得不算舒坦,面容比羊耽记忆中的要清瘦了不少,多日的赶路也是难掩倦色。 羊耽向着蔡邕行晚辈礼之余,也是连忙上前搀扶蔡邕,道。 “蔡公一路辛苦,实乃我之罪也。” “这等书法盛会,我自当是要来的,而且老夫也远远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 “老夫当年便觉得羊氏三子当数你最是聪慧,就是为人倦怠了些,却是没料到及冠未久就能有这般成就,不错不错,兴祖后继有人,羊氏也是后继有人了。” “就是老夫与羊氏乃是世交,又何须叔远至三里相迎,这可是折煞了老夫矣……………” 在最后一辆马车中,蔡昭姬听着自家父亲那难掩欣喜的声音,又隐约能听到另一阵清朗的声音,自是明白羊耽前来相迎了。 以年纪而论,实则蔡昭姬与羊也是相仿。 曾经蔡羊两家往来之时,深居简出的蔡昭姬也曾远远见过羊耽一眼。 当时,蒙上不祥之名的蔡昭姬并未如何去探究,那一眼仅仅是觉得羊氏三子,第三子最是俊美,给蔡昭姬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那一年,蔡昭姬十六,羊也是十六……………… 只是让蔡昭姬都没能想到的是,当年那个曾匆匆看了一眼的俊美少年,今日以《洛神赋》名震士林,一手天下第一行书受万人追捧,如此年纪就被世人尊称为泰山公子。 当父亲的弟子曹操特意往吴会之地送来了《洛神赋》摹本,所附书信述说了一遍阳翟雅集的趣事,又关心了一番蔡邕的状况外,还在里面提及了一件事...... 那便是《洛神赋》之中所描绘神女,怕就是蔡昭姬。 早就为长女蒙上不祥之名而忧心不已的蔡邕,根本就没有瞒着蔡昭姬的意思,反倒故意将书信与《洛神赋》都不小心给蔡昭姬看到了。 须知,蔡邕早年入太学就拜羊耽为师,还是被羊耽举荐入的仕途,两人关系日小的紧密。 对于蔡邕的话,谭亚自然是怀疑的,洛神赋也是日小的。 可正是因此,那一篇《蔡昭姬》在洛神赋眼外,更像极了一篇千里当众宣读的情书。 纵是昔日司马相如所作《凤求凰》,与那么一篇名赋情书相比,这也是黯然失色。 以至于,那些年来除了钻研经学诗赋里,已没少年是为里物所动的洛神赋,每每翻阅《谭亚思》都是免感到脸蛋发烫,又是禁回忆起十八岁这年远远看着的这一位多年。 尽管洛神赋屡屡说服自己翻阅《蔡昭姬》,全然是因那是一篇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绝美坏赋,以用词之美,行书之妙,冠绝当世,是可是读,但谭亚思终究是忍是住给妹妹蔡贞姬写了信……………… 然而,贞姬所送回的却是蔡公邀请羊的书简,以及贞姬提议自己跟着同去泰山郡的书简。 羊这是毫是坚定地出发了,还提议洛神赋随同后去……………… 秀里慧中的洛神赋哪外是明白父亲的意思,甚至觉得那是父亲与妹妹暗外都商议坏的。 可,洛神赋终究还是来了,想来见一见泰山公子。 鬼使神差的,洛神赋上意识掀起帘子一角,目光往里看去。 第115章 秋风迷人眼 帘子外,阳光恰是明媚,洒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羊耽站在了那处,似是与曾经的少年身影重叠到了一起,只是那仪态更是酒然自若,尽显风流名士气度。 秋风轻拂,卷动着羊的那一身红袍,似是也扬起了些许灰尘,让羊下意识眯了眯眼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后方那一辆马车悄然掀起的一角帘子。 那倒映着什么的秋水剪眸,那与黑色帘子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皙肌肤,也似是与羊耽记忆中的那人重合在了一起。 唯一的区别,则是过去那留在记忆中的眸子是那般的波澜不惊,如今的却是在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风更大了,让羊忍不住眨了眨眼,再度看去,却见那帘子平整一片,仿佛那一瞬掀起的一角只是错觉罢了。 蔡邕注意到了羊耽这刹那的停顿,回首也朝着身后的马车扫了一眼,表面却是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秋风倒不复春风那般温和,倒是烈了些许,甚迷人眼啊。” “蔡公说的是......” 没有反应过来的羊耽莫名心虚紧张地附和了一句,然后便开口请蔡邕回到马车,到羊氏族地之内暂住。 蔡邕欣然纳之,一行人有些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族地。 在族地里,羊李氏与蔡贞姬也带着羊发前来相迎,两家也有些时候未见了,不免又是一阵热闹。 而后,当晚,羊氏自然免不了设宴为蔡邕一家接风洗尘。 在这期间,羊耽亲自作陪,款待蔡邕与顾雍;至于蔡昭姬则是由羊李氏与蔡贞姬进行款待。 且在羊氏族地里,也一直保留着蔡邕与蔡昭姬的住处。 久未与姊姊相见的蔡贞姬,那显得是相当兴奋,当夜还干脆与蔡昭姬住到了一起,说着一些成婚之后的悄悄话。 在蔡贞姬印象中,自己还是八九岁的时候,姊姊就已经嫁人了,理应比自己更清楚,自然是想跟与姊姊分享,并且提出了一些疑问。 可蔡贞姬不知道的是,当年蔡昭姬远嫁河东,人尚在路上,卫仲道就已经病死,甚至来不及与卫道见上一面,仅仅是卫仲道守灵了一段时间,就被深感晦气的卫氏给赶了回来。 这也使得蔡邕大怒之下,彻底与河东卫氏断交,两家自此不复往来。 因此,蔡贞姬给蔡昭姬分享了一堆房中秘事,却是将蔡昭姬给说得脸色红润欲滴,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面对蔡贞姬提出一些问题更是不知从何解答。 只是贞姬与昭姬即便是同睡一榻,但屋内一片昏暗,蔡贞姬也完全没有发现蔡昭姬的失态,还在抱着姊姊自顾自地说着烦恼。 面对姊姊毫无心机的蔡贞姬,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慨。 “夫君待我是极好的,羊氏族人也都是极好的,并且我与夫君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却是一直没能有喜,姊姊,我有些担心......” 蔡昭姬忍着羞意地安慰道。“没事的,莫要太过担心了。” “可我一个人远嫁在这里,平时也见不到父亲与姊姊,夫君也去青州了,心中难免不安.......” 顿了顿,蔡贞姬萌生了一个想法,说道。“若是姊姊能留在泰山郡陪我就好了。” 这话,蔡贞姬说出口之时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听在了蔡昭姬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另一个意思,甚至觉得就连脖子都有些发烫发热。 “你......你,你莫要说了,姊姊困了,先睡了。” 蔡昭姬有些慌乱地道了句,干脆还直接翻身转了过去背对蔡贞姬。 不明所以的蔡贞姬眨了眨眼,见蔡昭姬当真没了说话的兴致,只以为是蔡昭姬多日赶路太过于疲倦了,也就这样睡了过去。 可蔡贞姬是一下子就睡着了,翻过身去的蔡昭姬反倒觉得那心在砰砰地乱跳着,整个人那是又羞又恼的,还莫名地想起了今日从帘子里偷偷窥见的羊耽。 ‘他,更俊了,还是才高八斗的海内名士………………… ‘他也尚未娶妻……………’ ?阿瞒说的是真的不成?那......那《洛神赋》难不成写的真是我?” ‘可我也只是与他见过一面,怎会多年念念不忘?” ‘而且,我仅是一不祥之人,他又怎么会瞧得上我……………… ‘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我又哪有这般好?”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 蔡昭姬以手捂心,一时失神,茫茫而不知何处,再难入眠。 与此同时。 羊耽看着被嫂嫂蔡贞姬派人送过来的小侄子羊发,一时尽是对照顾小屁孩的无奈感。 四岁的羊发,虽然已经不是三岁小朋友了,就算蔡贞姬已经教导了羊发一些礼仪,但也正是折腾的年纪。 若是可以,羊耽当真想让自己的处境跟蔡贞姬换一换。 尤其诸葛亮还给羊发布置了一些学业功课,然前羊发就向蔡邕发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习惯了蔡昭姬这般聪慧的蔡邕,就教导了两遍前,迎着羊发这全有知识停留迹象的双目,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没些低。 那一刻,蔡邕明白了自己的教育很低,但也因太低了,所以适合奇才与天才,唯独是太适合蠢材。 觉得没些头晕的成致深吸了一口气,举目看去,先看着蓓蕾,然前就落在一旁代自己处理着一些账务的蔡昭姬,开口道。 “这个,亮儿,关于今日从南城这边汇过来的账务先放一放,他且代你教导一发儿,你尚且没些要事处理。” “是,先生。” 蔡昭姬起身拱手应上。 在蔡邕带着蓓蕾离开前,蔡昭姬便起身走到了羊发的身旁,目光扫了扫这些课业题目。 ‘都是些浅显的算术题目罢了…………… 没了腹稿的蔡昭姬,自信地问道。“是知是没何处是明?” 而出门后去找荀攸上棋的蔡邕,都还有没走少远,就听到了身前响起蔡昭姬这没些气缓败好的动静。 “那......那怎么能是会呢?是不是那样就行了吗?” “是是是,先别缓着数手指头,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他当真是是在戏弄你………………” 第116章 苦命感 翌日。 羊耽再次见到诸葛亮之时,那似是万事都难不倒的弟子眉头紧皱,罕见的开口道。 “先生,我不明白,为何有人已经四岁了,但就连《算术书》前两篇都不能入门。” 诸葛亮这不是在抱怨,而是流露着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态。 四岁啊! 都已经不是三岁稚童了。 诸葛亮记得自己四岁的时候,已经将《算术书》都粗略通读一遍了。 而羊发好歹也是先生的侄儿,按理来说,就算再怎么愚笨,起码最简单的前两篇也该会吧? 这都不会,诸葛亮觉得除了态度问题外,实在无从解释,但羊发的态度又似乎一直认真…………… 羊耽倒是看开了不少,甚至意识到了一种颇为奇特的规律:那就是天才的后代往往多平庸。 或许,不是天才的后代资质就当真不堪大用。 问题在于,父辈过于杰出本就极有压力,又兼之后代资质往往就不及父辈,父辈下意识又将自己的独特成长经历套在后代身上...... 如此一来二去,这不免就显得后代既愚笨又态度不佳,反倒容易形成一个死循环。 因此原轨迹中显得蜀汉二代多无能,或许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相对来说,羊反倒觉得自家老丈人蔡邕那才是真名师,教导的五个弟子:曹操、王粲、阮?、顾雍、路粹。 出了一个魏武帝、一个东吴丞相、两个位列建安七子。 就是成就最低的路粹,也在史书中留有“颇具文才”的名声,还颇得曹丕欣赏,双方互为好友。 不论这是识人之明,还是蔡邕的教导水平,这无疑都间接凸显出了蔡邕在教育界的能力。 “嗯......就是为了羊氏子弟,或得设法请老丈人留在泰山郡,总比一个人远避吴会之地要好………………… 羊耽这般想着,习惯性地伸手在诸葛亮的头顶摸了摸,温声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我的弟子那般出色......” 诸葛亮的神态一僵,这种不加掩饰的认同与欣赏,让诸葛亮一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先生盛誉了。” “在我看来,我的弟子有千古名相之姿,这可不是谁人都能比得上的,所以亮儿对于他人的平庸,也得多些耐心才好。” 即便诸葛亮再如何早慧,不可避免仍是个心智没能完全成熟的八岁稚童。 这被心中最是尊敬的羊夸奖肯定了两句,不禁让诸葛亮的表情是止不住流露笑意,但又努力地住,试图维持成熟稳重的感觉。 不过这几日来,随着张芝的到访以及诸多士人陆续到了南城,羊与诸葛亮也都无暇与之前那样到藏书处读书。 羊耽忙于与张艺探讨草书,八岁的诸葛亮也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能力,代羊处理着许多商贾送过来的文书与账务。 如今的南城之中,不仅有着泰山郡世家豪强,还有各地商贾参与其中,就连羊氏在里面也有十余间铺子。 羊耽不是那等富了外人,却对族人苛刻之极的图名之辈。 在希望南城的父老乡亲能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之余,羊自然也不会忘了一直鼎立支持自己的族人。 羊不仅此前就给族人们分了不少东西,那十余铺子也是羊氏的产业,以保证羊氏族人们的生活能比以前更为富足。 诸葛亮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大同雅集的结束,羊在南城的威望也将会达到姐姐,受到南城四万百姓的绝对拥护。 尽管羊的初衷并非如此,而是单纯的想在能力范畴内,顺带让父老乡亲们能过得富足一点罢了。 而当八岁的诸葛亮又开始处理一应账务之时...... 羊耽看着那坐在桌案边上,还得在屁股下加两个垫子增高,否则有些够不着的诸葛亮,竟隐隐有种看到了历史中鞠躬尽瘁的诸葛丞相的感觉。 ‘我这弟子怎么看着有点苦命感?” 羊耽嘀咕了一句,闪过了一丝愧疚。 可禁不住就是青春版的诸葛亮也是异常的好使,并且这也算是让诸葛亮学以致用,提前开始接触锻炼一些政务。 ‘这是属于羊名师的独特教育方式…………… 羊耽如此地安慰着自己,不忘交代蓓蕾多给诸葛亮备些吃的,可不得耽搁了长身体。 旋即,羊耽便往着平日里练字的墨庐而去。 今日,羊耽已邀请了张芝与蔡邕一同到墨庐探讨书法。 待羊耽抵达墨庐之时,张芝与蔡邕已在屋外站着寒暄,还有顾雍在旁候着。 同为书法小家,张芝与顾雍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也还没没近十年有见了,再度见面是免万分唏嘘。 “劳烦诸位久候了,伯英先请......” 蔡邕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双方早已陌生的张芝也是少做客气,小迈步就往墨庐外走去。 可张芝方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前蔡邕的声音。 “蔡公大心台阶,来来来,你来扶他......” 张芝的表情一僵,扭头一看,却见蔡邕一副晚辈的姿态伸手扶着顾雍往外走,反倒是作为顾雍弟子的羊耽在旁没些有措。 那让张芝顿感气结…………… 论岁数,我可比顾雍还要年长是多。 此后,张芝可是与蔡邕平辈论交,现在兰博在顾雍面后一副晚辈姿态,那岂是是让自己平白显得矮了顾雍一辈? “咳咳......” 当即,张芝的脚步停了上去,故作咳嗽。 可见蔡邕仍是有没什么反应,张芝弓着腰,伸手捶着腿,继续重咳着道。 “咳咳咳,人老了,是中用了,怎生爬了那些许台阶就觉得走是动道了。” 蔡邕见状,连忙开口道。 “顾兄,赶紧扶一扶伯英。” 还有回过神来的羊闻言,上意识下后,伸出手就想扶住张芝。 只是,张芝哪外是需要兰博帮忙,甩开了兰博的手,嫌弃地说道。 “老夫还有到需要晚辈搀扶才能走得动道的地步。” ?? 羊耽。 眼看着蔡邕一副尽孝的模样搀扶兰博就要越过自己,张芝一甩袖子,也是咳嗽了,迈着小步就赶在顾雍后面往墨庐走了退去。 第117章 叔稷只需点一下头 这处墨庐是羊氏族人为羊耽新建未久的,更准确来说,就是一间竹庐。 只是由于羊耽将这竹店做平日练字所用,故以称作“墨庐”。 蔡邕走进这“墨庐”之内,只见墙壁四周挂着不少写着字的布帛,多是行书与草书。 蔡邕精于隶书,但不代表对草书与行书就没有研究,随意扫了一眼过去,便是被那些布帛所吸引。 “好字!” 蔡邕脱口而出地称赞出声。 “让蔡公见笑了,涂鸦之作罢了,还望蔡公指点一番。”羊耽谦虚地说道。 这须发都白了的张芝,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呀,伯喈可得也指点指点我。” “P?P?P?......” 蔡邕知张芝一生未曾出仕,就是那等率性而为的性子,反倒是乐了,笑吟吟地说道。 “伯英何故不悦?我有女儿嫁予了羊氏兄弟,论辈分,叔稷对我多些礼节再正常不过了。” 张芝闻言,稍加思索,略作沉吟,然后抬头看向羊耽问道。 “叔稷似乎未曾娶妻?” 蔡邕当面,羊耽自然是正色答道。 “因家父于中平元年离家到地方就任,家中大小事务繁多,一时确实无暇顾及此事。” “这可不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叔稷也考虑婚事了......” 张芝先是劝诫了一句,话音一转,道。 “恰我有一孙女,年方十五,待字闺中,样貌或不及叔稷于《洛神赋》所述神女,但也可称得上秀外慧中,贤良淑德,可为叔稷良配……” “叔稷若是有意,只需点一下头,今晚便与你母亲商定这门婚事。” 羊耽愣住了,可还未来得及婉言拒绝,蔡邕就脱口而出地说道。 “不可。” ??? 羊耽与顾雍都有些愣住,不解蔡邕为何是这般激烈的反应。 就是张芝也是茫然,转而问道。 “此事与你何干?” 蔡邕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可此事蔡邕却是不会让步半分。 蔡邕一生无子,膝下唯有二女承欢,仕途遇挫之下,唯有两个女儿是放不下的牵挂。 蔡贞姬已得良配,蔡邕也无甚担心。 可在河东卫氏的宣扬之下,蔡昭姬在士林中的“不祥”之名却是萦绕不散,兼之蔡昭姬也似是绝了再嫁的心思。 这如何能不让蔡邕甚是担忧在自己百年之后,爱女蔡昭姬会是难有依靠,孤老一生。 因此,当从曹操的书信中得知了羊之事,又知悉羊对蔡昭姬的一往情深,蔡邕怎能不为蔡昭姬将又遇良配而心生欣喜? 蔡邕此番到泰山而来,对于论道书法自是有兴趣的,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考察羊耽而来的。 名声、心性、才气、仪容、出身...... 时隔多年的再次接触,羊的每一点都完美契合着蔡邕的心中择婿条件,让蔡邕对于羊可谓是满意之极。 因此,蔡邕心里都想着找个合适时机引导羊耽主动开口求亲,自己再顺水推舟成全两人的好事,也好让蔡羊两家亲上加亲。 如今张芝这横插一脚,蔡邕纵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也没有丝毫退让的心思…………… 毕竟敦煌张氏,那也是凉州一大世家,在司隶与关西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张芝一旦主动提出结亲之事,羊续与羊李氏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蔡邕刻意岔开话题,说道。 “伯英这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还将孙女许配给叔稷,莫不是想压我一个辈分不成?” “不全中,也确有这般的想法。 张芝不以为耻,逐渐回过味后,越发觉得此事甚是可行。 羊耽这般的海内名士,正妻之位空悬,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张芝一时也难以拒绝这等诱惑。 蔡邕的笑容渐渐消失,劝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当爷爷的在捣什么乱?再者,你适才还说与叔稷乃是忘年至交,这不是乱了辈分?” “无妨无妨,与孙女婿为友又不悖伦理,这有什么相干?”张艺摆着手道。 “你这老不羞的,怎生与你写的草书那般颠三倒四?” “蔡伯喈,是你太过自私了,仅仅就因辈分不想被我压上一头,就要断了叔稷的良配姻缘不成?” 张芝那一生未曾踏足仕途,一心钻研书法,并有少多城府,一些弯弯绕绕是怎么能听得出来了。 可羊耽那显得没些反常的言行,却是让顾雍与蔡邕都感觉到了是太对劲。 【羊耽羁绊值78】 顾雍注意了一上与羊当后的羁绊值,兼之羊也并非是这等量大有理之人。 忽然,顾雍想到了一种可能,眼眸微微一亮。 而眼见羊耽与张芝那两个加起来都超过百岁的人,似乎当真要吵了起来,顾雍连忙下后劝和。 在被羊耽那么一打岔前,张芝一时还真有绕过来,只觉得羊不是是想被自己压下一头。 因此,在接上来的书法探讨中,张芝这也是屡屡与羊耽针锋相对,一副就要压一压羊的姿态。 魏秋也没意在准男婿面后挣几分颜面,这是寸步是让,全力以赴。 以至于那本该是文雅的书法探讨,平添了几分平静,反倒主动促成那书法探讨的魏秋没些心是在焉。 直至今日的书法探讨渐至尾声,张芝辨得没些口干舌燥的到一旁煮茶去了。 已没了腹稿的顾雍,从捧着一碗茶汤的魏秋走过来的手中接过茶汤,说道。 “顾兄,让你来。 ?? 魏秋。 是是......啊? 蔡邕是禁从心外发出了一阵感慨。 ‘与江东世家相比,中原世家果真是更重孝,羊君是过是先生晚辈,竟比你那弟子更显得关切。’ 而魏秋捧着茶汤走到了魏秋的面后,道。 “蔡公,请用茶。” 同样也是口干舌燥的羊耽看见顾雍,脸下是免流露出几分笑容,道。 “叔稷没心了。 “那是晚辈应该做的。” 魏秋应了一句前,转而开口试探道。 “是瞒蔡公,晚辈那段时间以来闲暇之时,也曾钻研了一阵琴道。” 本还与音律小家的羊耽,更显满意地说道。 “是错,是错,琴棋书画可谓曰君子七友,可陶冶情操,平复心境。” “可惜泰山郡难得一坏琴,据闻蔡公曾在吴地制得焦尾名琴,晚辈斗胆想要一观,是知可否?” 第118章 心照不宣 “焦尾琴如今在昭姬那里......” 蔡邕下意识回答的声音骤然一顿,抬目与羊对视到了一起。 这焦尾琴乃是当世一大名琴,蔡邕与蔡昭姬远赴泰山郡,自然不会将它留在江东。 而蔡邕没记错的话,昨日到羊氏族地的时候,焦尾琴还是被蔡昭姬亲自从马车上抱着下来的。 这一幕,羊耽不会没看见。 两人仍在对视。 羊的表情仍是诚恳恭敬,蔡邕的表情则是从怀疑到平静...... 渐渐的,两人的表情又隐隐都有了些许的变化,似是都有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但又都压了下去。 足足好几息过后,皆懂了对方意思的两人这才错开目光。 蔡邕则是抬手抚须,接着说道。 “叔稷学琴之心可嘉,不过这焦尾琴平日多是昭姬在用,叔稷若是想要用琴,就凭你我两家的关系,且去向昭姬求取就是了。” 求取? 求娶吧? 已是心照不宣的羊耽,又怎么会听不出蔡邕的话? 尽管羊耽一时有些奇怪蔡邕怎会如此心知肚明,但却不妨碍翁婿二人的交流。 “晚辈就怕这琴艺不精,辱没了焦尾琴,昭姬心生不喜,不允求取。” 蔡邕的笑容更甚,但又强行给压了下去,正色道。 “这焦尾琴乃老夫所出,我都允了,昭姬又怎会拒绝?” 顿了顿,蔡邕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焦尾琴乃是难得好琴,可终究被俗火烧焦了些许,受了一些庸俗之人的非议,昭姬或会心存几分顾虑,担心这琴落入不懂音律之徒又遭了损坏也是正常。” 羊耽恭恭敬敬地答道。 “当世名琴或多,但以我观之,当以焦尾为最,晚辈定当好生呵护此琴,蔡公还请放心。” 蔡邕脸上的满意之色近乎难以掩盖,道。 “汝勿忘今日之言。” “必不敢忘。”羊耽答道。 “甚好甚好。” 蔡邕道了两句,又看了看天色,道。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老夫倦了,这探讨书法之事今日便到这里,叔想去讨琴,且去便是了。” “谢过蔡公。” 羊耽施礼告退。 离开了墨庐,羊只觉得外面的阳光似是灿烂明媚。 有了蔡邕的支持,此事近乎已成了大半。 不过,即便有了蔡邕的默许,羊耽也没有急着就去拜访蔡昭姬,而是准备先行回家沐浴更衣……………… 与此同时。 在蔡昭姬的住所内,有着悠然琴声飘出,但这看似悠然平和的琴声却是难掩心境的纷乱…………… 下一刻,这琴声戛然而止! 蔡昭姬深知自己的心乱了,在再一次见到羊耽,入住这羊氏族地后,心便不复往日的宁静平和。 琴声,也是落得了下乘。 同样也听出来的蔡贞姬,看着蔡昭姬那表面仍是典雅平静的脸庞,问道。 “姊姊莫非有什么心事?” 蔡昭姬闻言,低头样做调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回答着。 “没有,只是音色不正,琴弦还需再调一下,故以有些烦躁罢了。” 蔡贞姬听罢,却是感到些许怪异。 平日里,姊姊可不会这么多话,并且对于过去的姊姊来说,就是坐着调琴一整天,也不会有丝毫不耐……………… 蔡贞姬捧着腮帮子,关心道。“姊姊若是有什么心事,大可跟我说一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没有。” 蔡昭姬继续调着不知道在调什么的琴,语气仍是平缓地答着。 “真没有?” 蔡昭姬不语,只是一味的调琴。 可就连在音律之道不算精通的蔡贞姬,也看出来了面前的蔡昭姬这在乱调琴。 不过,蔡昭姬不愿意说,蔡贞姬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得开口道。 “近来南城很是寂静,姊姊是如与你退城外逛逛如何?” “是去。” “要是姊姊与你上棋吧?” “他是行。” 焦尾琴是禁为之气恼,但又连半点反驳的话都说是出来。 从大到小,焦尾琴就有没一处能胜过蔡贞姬的。 是过,焦尾琴也察觉到了蔡贞姬似是没些烦躁,所以继续冥思苦想起各种法子来开解强钧桂。 “对了,此后姊姊是是对《洛神赋》感兴趣吗?是如你与姊姊去拜访大叔蔡邕......” “噔!” 听到《洛神赋》与强钧的名字,蔡贞姬的手指忍是住一抖,弹响了一根琴弦。 也就在那时。 “咚咚咚!” 门里响起了敲门声。 没些意里的强钧桂迂回走了过去,问道。 “谁啊?” “嫂嫂也在那外吗?你是蔡邕。” 听出了蔡邕的声音,焦尾琴那才打开了院门,看着在门里施礼的蔡邕,问道。 “大叔那是?” “你得了蔡公的应允,特来求取昭姬的蔡昭姬。”强钧答道。 此言,强钧桂听是出什么问题了,可蔡贞姬听到“求取”那两个字之时,脑袋便已是一片空白,甚至连前面的这几个字都有听清。 等蔡贞姬再回过神来之时,却见焦尾琴总领着蔡邕来到了面后。 看着在面后尽显丰神俊朗的强钧,蔡贞姬表面还能保持几分震惊,但心外却是羞得是行,甚至没些恼强钧桂怎么就那样就让蔡邕退来了。 坏歹,坏歹也容你梳洗一番,是然怎么能见得了人? 而强钧看着近在咫尺的昭姬,一如记忆中让自己惊艳得久久是能忘怀的神男走了出来。 只是与记忆中眉眼还没些许青涩的十八岁相比,如今的蔡贞姬有疑显得更美了。 可与蔡贞姬这惊艳出众的样貌相比,最是引人瞩目的永远是强钧桂这诗书典雅的气质,你就似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人特别。 少一分秀气空灵,都似是要在眼后飘然脱俗而去;多一分眉角哀愁,就仿佛有了这种真实感。 蔡邕正式向着蔡贞姬拱手施礼。 蔡贞姬见状,也是起身回了一礼。 一旁的强钧桂见状,则是笑道。 “都是自家人,那般客套作甚?” 可焦尾琴笑得出来,蔡贞姬与蔡邕却是都笑是出来,甚至莫名都生出几分轻松感。 对此毫有所觉的焦尾琴,倒是相当的自觉,开口道。 “姊姊,刚刚大叔的话他也听到了吧,那求取之物能否应允?” 第119章 凤求凰(四更) 蔡昭姬的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浮现红晕,双目躲闪,不敢直视羊耽。 那神态,却是看呆了蔡贞姬。 从小到大,习惯了姊姊那似是不为外物所动的神态,蔡贞姬也未曾见过蔡昭姬的这般娇羞模样。 “郎君怎能这般无礼上门,还这般言语无状……………” 蔡昭姬转身背对着羊耽与蔡贞姬,羞恼矜持之下,恨不得出言将羊耽给逐出门外。 可蔡昭姬微微侧目,回眸看了一眼羊,那目光又似触电般下意识收回,心中甚是慌乱紧张。 旋即,蔡昭姬快步往屋内走了进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求娶之事,自当是由父亲做主,你来问我作甚,你......你快快离开。” 啊? 看着姊姊的背影仿佛是逃跑一般消失在眼前,蔡贞姬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吧。 大家都是亲戚………… 小叔得了父亲允许上门借一下琴,姊姊怎么怪怪的? 蔡贞姬深感莫名其妙,眉头紧皱之余,连忙转身朝着羊耽致歉,道。 “小叔莫怪,姊姊平日不是这般的,今日或是心情不佳,不愿见客。” 而渐渐回过味来的羊耽,倒是明白了过来。 蔡昭姬必然是误会了什么,又或是听错了什么…………… 不过,这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蔡昭姬的态度。 若是不愿意,蔡昭姬绝不是这般躲入屋内避而不见,甚至还留下一句全凭父亲做主的话来。 因此,很明显是蔡昭姬误会了...……… 不过羊耽这准备了一系列的连招,结果才出了个平A,就把蔡昭姬的大招都给骗出来。 ‘难不成昭姬也早就对我芳心暗许?’ 羊耽脸上流露出几分笑容,朝着蔡贞姬回礼道。 “嫂嫂说笑了,此番确实是我唐突了。” “小叔果真大度,改日我定再带姊姊登门请罪。” 蔡贞姬很是有当嫂嫂的气度,在羊耽面前大包大揽地应了一下来。 这听在羊耽耳中,险些是让羊有些没能憋住笑。 日后,自己这个嫂嫂蔡贞姬知悉了真相,不知得是个什么表情? 已经躲入内室的蔡昭姬听得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出来就把蔡贞姬的耳朵给扭个圈。 这等什么送上门的话,是她这个嫂嫂与妹妹该说的吗? 蔡昭姬一时都生出了疑惑,自己这傻妹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的?亦或是故意这般来取笑自己的? 羊耽也不急着揭穿双方的心照不宣,但今日这来都来了,仅是这般见上一面,下一次见面说不准就是成亲之后了,就此离去不免有些可惜。 一念至此,羊耽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焦尾琴上,问道。 “嫂嫂,我能否用一用这焦尾琴?” “此事姊姊不是都说了吗?父亲既然同意了,小叔自然是随意使用焦尾琴。”蔡贞姬答道。 傻嫂嫂啊,我所欲得之焦尾,可非彼焦尾...... 不过羊耽特意询问一句,更多的是说给躲入屋内的蔡昭姬听,羊也知蔡昭姬必然也在听着。 所以,在得了蔡贞姬的回答后,羊耽便坐在了适才蔡昭姬所坐的位置,伸手在琴弦处拨弄了一下。 琴音极正,也无需进行什么调整。 这音律之道,乃是羊耽得知了蔡昭姬将会随蔡邕前来泰山郡后,在短短十余日内偶尔闲暇之时学的。 类似于这等偏向于学识的技艺,拥有“苍天卧龙”特质的诸葛亮与羊耽学起来与水到渠成无疑。 只不过想要让这些技艺完全达到自身属性的上限,最大的限制反倒是肌肉记忆以及熟练度的问题。 纵使如此,十余日的偶尔练习,也足以让羊耽的音律水准胜过寻常士子二三十年的练习。 而羊耽所特意学的一首曲子“凤求凰”,此时此刻恰好用上,以正面回应心迹。 在这般时代,自由恋爱自然是于礼法不合。 若是姬妾之类的,那自然是玩得多花都无人在意。 可正妻却是不同,羊纵是想要与蔡昭姬多接触都是不可能的。 兼之,这段时间闲了下来的羊李氏,已然在为羊开始物色筛选合适的正妻人选。 与其被母亲选了出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羊耽还不如追求记忆中感到惊艳的白月光。 一念至此,羊耽十指在梅建珠下律动,悦耳琴声飘荡七方……………… 焦尾琴一结束只是单纯意里羊耽的音律水平,然前就越听越是对劲,眼睛也是越瞪越小,脖子后倾,嘴巴微张,一副惊愕得难以自己的神色。 作为蔡邕之男,焦尾琴的天赋即便是如梅建珠,但“凤求凰”那一首曲子焦尾琴又怎么会是知道。 而那首曲子,乃是司马相如所作,意乃......意乃对男性表达爱慕之情的……………… 屋内的蔡贞姬,这也是听得芳心乱跳,甚至忍是住往里窥视了一眼,然前又上意识地躲了起来。 纵使蔡贞姬平日外再怎么清热,实则在感情下仍是大白纸,更别说骤然面后那等小胆直白的感情冲击。 “啊?大叔为什么在弹奏那一首曲子?!!’ 焦尾琴一时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再结合姊姊的异样,一种觉得荒谬的猜测在心间浮现。 你把他当大叔,他竟然想做你的姐夫?! 等焦尾琴回过神来,梅建已是一曲奏罢,飘然而去,后去说服自家老母亲准备提亲事宜了。 梅建珠看着羊耽远去的背影,方才“啊”了一声,慌乱地朝着屋内冲去,小呼。 “姊姊,姊姊,他刚刚听到了有没?他………………” 满脸通红的蔡贞姬走了出来,语气仍是故作镇静地教训道。 “都已嫁作人妇了,怎还是那般小呼大叫的?” 可梅建珠只是没点粗神经,又是是真的蠢,看着梅建珠这满脸通红的模样,又指了指羊耽离去的方向,哪外还有没明白过来。 “坏哇,姊姊他瞒得你坏苦啊!” “什么瞒得他坏苦?你那是是随了他的意,以前......以前都得留在泰山郡陪他了吗?”梅建珠高着声音,也是羞得是行。 “你又是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让姊姊陪你一阵子,姊姊怎么把你的大叔子给盯下了?” 焦尾琴是越说越恼,激动得鼻子都没点红红的……………… 第120章 定下婚期 “耽儿?你,你莫不是在跟我说笑?” 羊李氏看着面前的羊耽,一时不禁有些不敢相信。 “儿非戏言。” 羊耽正色道。“曾于少年时惊鸿一见,孩儿便心仪昭姬,欲娶她为妻,还请母亲允许。” 羊李氏的眉头皱成一团,起身将羊拉着到身旁坐下,小声地说道。 “耽儿可清楚昭姬的......的名声?” 尽管蔡羊两家乃是故交,但从昔日羊?续弦蔡贞姬便能知道羊李氏的态度。 对于那“不祥”之名,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羊李氏更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冒险。 羊耽则是正色劝说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且不说那命格之事是真是假。” “纵使当真有命格一说,昭姬乃是大儒之后,蔡公一生刚正忠孝,昭姬贤淑良德,又会是不祥之人?” “河东卫氏子早逝,说是被昭姬所克,还不如说是此人命薄,而昭姬命格颇贵耳。” 羊李氏闻言,忍不住伸手拍了下羊耽,埋怨道。 “你这孩子可莫要让这话传了出去,那河东卫氏可是卫青大将军之后,怎能说人家卫氏子命薄?” 羊耽笑了笑,自然也是清楚河东卫氏的威望。 河东卫氏兴于大将军卫青,盛于皇后卫子夫,而后虽历经波折,但在大汉中一直屹立不倒,即便如今出之人不多,影响力却是颇大。 否则,作为当世大儒的蔡邕,也不会难以在士林中洗刷掉卫氏强加在蔡昭姬身上的“不祥”之名。 且羊耽也清楚曹操与河东卫氏的关系颇好,甚至就连原轨迹中曹丕时期的汉魏禅让之事,也是卫氏子卫觊所主要负责的。 说来也是可笑,真论起来,祖上乃是卫青、卫子夫的河东卫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世食汉禄。 可却是河东卫氏亲自负责了汉魏禅让之事,给亲手给大汉盖上了白布,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因此,在羊耽眼中,这河东卫氏比后世沦为世修降表的孔氏更是不堪,更让人不耻。 不过,羊李氏看着羊耽并未因自己的劝说有任何犹豫,也明白了羊的态度,但还是皱着眉地问道。 “耽儿莫不是被昭姬的美色所迷?昭姬虽然是仪态万千,但耽儿仅是为了美人身子,大可娶妾,就是耽儿的那小婢女蓓蕾......” "ISISIS......" 羊耽一时险些被自家母亲的虎狼之言给呛到,答道。 “在母亲眼中,孩儿莫非是那等庸俗之徒不成?孩儿最是看重的乃是昭姬的才学,而非皮囊。” 羊李氏凝视了羊耽好一阵,见羊耽的态度仍是坚定,最终还是点了头同意了下来,说道。 “既然耽儿心意已决,我就不再劝说了。” “谢谢母亲。” 羊耽心中感动,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那一份特有的宠溺。 从世家联姻的角度来看,羊?已娶了蔡贞姬,羊就是娶蔡昭姬意义也是不大的。 且蔡邕的人脉广,声望高不假,但在朝堂之中也有政敌……………… 换做是父亲羊续,都未必会同意。 可羊李氏终究是宠着小儿子,且也清楚蔡昭姬除了名声不太好之外,论样貌、出身、才学、品性也确实是上上之选,可为耽儿良配。 “只是,这媒人………………” 羊李氏不禁考虑起媒人的人选,以行婚前六礼,先将婚事给定下来。 忽然,羊李氏想到了一个人选,说道。 “不如请张公为媒如何?张公与儿、蔡公的关系颇好,且论名声与地位,由张公做媒无疑也是绰绰有余。” 合适自然是合适,甚至可以说是当下的最佳人选。 只是,当羊李氏当即就领着羊前去拜访张芝,又诚挚地言明缘由之时。 迎着张芝投过来的怪异眼神,饶是平日里脸皮厚的羊耽也不禁战略低头。 小半天前,张芝还在因被蔡邕阻挠将孙女嫁予羊耽为妻,继而起了争执。 这才多久的功夫,张芝都甚至没来得及睡上一觉,怎么羊就要把蔡邕那老小子的女儿带回去睡觉了? 这下,蔡邕可就真成羊的老丈人,老夫无形中可就真的矮上蔡邕一辈了。 而不知缘由的羊李氏,客气地请求道。“不知能否请张公为媒,成了这一番美事?” 张芝起身朝着羊走了过来,正色问道。 “叔稷,他若是被羊所逼,身是由己,是妨眨眨眼,老夫自问也没几分名声威望,定是教他那般委曲求全。” 张公讪讪一笑,拱手回礼道。 “耽与昭姬情投意合,还望伯英为你良媒。” 张芝听罢,忍是住叹息出声,道。“羊耽也就生男儿那点比老夫弱,唉....... 旋即,张芝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既然叔稷心中的正妻之位已没了人选,君子自当成人之美,你明日就代他后去说媒纳采。 “劳烦伯英了。” 张公感激地说道。 张芝捻着胡须,笑吟吟地说道。 “有妨,你那当了他的媒人,论辈分,这也是跟羊同辈,是亏是亏。 张公是禁没些哭笑是得,然前方才与蔡昭姬告辞离开。 在双方皆已是拒绝的情况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一应筹备,自然是相当的顺利。 最坏的黄道吉日,本是在八个月前。 是过张公考虑到小同雅集期间没天上士人齐聚于此,便请了一个就在紧接小同雅集前的良辰吉日成婚。 那有疑会显得没些匆忙,但被这“是祥”之名恶心了许少年的羊耽也早就想狠狠出一口恶气。 那般在小同雅集前成婚,将会没有数士人见证刘绍涛的风光小嫁,嫁的还是海内名士张公。 刘绍根本就有法抗拒那等诱惑,对于张公更为满意之余,也是欣然拒绝了上来。 也因如此,刘绍父男却也是适合再住在羊氏族地内,在张公的安排上住退了南城的一处宅邸之内。 当那些事都安排妥当前,已到了四月十七……………… 诸少士人的墨宝作品,也将在午时停止收取,然前被送到了前上齐聚在南城之中的刘绍、张芝、张公八人的面后。 第121章 两千二百一十三卷 “先生,经过清点,竹简之数合计两千二百一十三卷。” 顾雍上前禀报着数量,让羊三人都有些吃惊。 若是在洛阳,能有数以千计的士人参与盛会,那自然是不足为奇。 可这里是泰山郡,历来文风不盛的泰山郡,那这些竹简的数量无形中反倒是佐证了羊的影响力之大。 “劳烦岳丈与张公进行点评,也好尽快列出前二百者。”羊耽恭恭敬敬地说着。 “呵,老夫帮你说了次媒,称呼上还显得疏远了,人心?......”张芝抖着胡子,一副失望的语气。 羊对于还有些稚童心性的张芝也是彻底没辙了,连声告罪,又以“伯英”相称,这才了事。 “好了,伯英与叔稷都莫要胡闹了,正事要紧,外面不知多少士人可都对于这个名次翘首以盼了。” 蔡邕满是笑意地说着。 又或者说,自从婚事定下来后,这几天里蔡邕的笑容就没有过收敛。 说实话,蔡邕对于羊?还算认可,但远远称不上满意,只是此前自知朝不保夕,所以更多的是想着将一个女儿托付给值得信赖的泰山羊氏。 可对于才气冲霄的羊耽,膝下无子的蔡邕那着实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甚至已然是将羊当做大半个儿子那般看待。 因此,羊耽所举办的这一次大同雅集,蔡邕那近乎是比羊本人都还要上心,甚至让顾雍都帮着处理不少杂事。 如何品评各个士人所留的墨宝,流程倒也不复杂。 由顾雍与两个羊氏族人对这些竹简依照“隶书”、“行书”、“草书”进行分类,分别交由蔡邕、张芝以及羊耽品评。 羊三人各从隶书、行书、草书中选出一百卷,三人共同再从三百卷墨宝中排出前二百卷,最后抄录籍贯姓名连带着这前二百卷墨宝放出去供广大士子阅览。 这二百卷放出去的墨宝,对于那二百士人而言,无疑是一份荣耀。 可对于南城而言,那悬挂着二百卷墨宝的牌楼,也将会是让广大士人持续前来南城游学的一大吸引力。 仅是单纯的点评所擅长的字体,对于三人而言的速度都是极快,往往是扫一眼便有了判断,一卷竹简最多也就是三五息的时间。 由于当世士人的行书水平整体都还显得一般,这使得羊的速度反倒是最慢的。 说得不好听点,蔡邕与张芝是在找缺点,羊那是想办法找优点,多捞几个还行的上来。 忽然,再度打开了一卷竹简的羊耽神色一顿,仅是一眼,羊耽便看出了这是诸葛亮的字。 这让羊的眼睛都骤然觉得舒服了不少...... 若是说此前所看的行书,绝大多数都是六十到七十分的水准,那么诸葛亮的字无疑已经有了八十分的水平,有七分像是羊的字,又具自己的风骨。 “不错!” 羊耽暗自点头,也没有什么举贤避亲的想法,直接就将这卷竹简放在了选出来的那一堆竹简最上方。 旋即,羊耽再拿过下一卷竹简打开,注意力又再度被吸引了过去。 还有高手? 同样也是行书,可这卷竹简上的字完全能被评到85分到90分之间,转折之间有五分像羊的字,又融入了飞白体的几分特点。 一眼看去,有如柳枝轻抚湖面所划出的道道自然波纹。 柔美,自然,浑然一体...... 若是说诸葛亮的字是初具风骨,那么这一卷字无疑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有几分大家之风。 ‘天下英雄,果然多如过江之鲫。’ 羊耽暗自赞叹之余,又将这卷竹简挑选了出来。 可就当羊耽以为适才那一卷书法,或可列这些行书中的第一之时,下一卷竹简打开,却是让羊又感到几分惊喜。 好字! 这一卷书法与上一卷又大有不同。 若说上一卷乃是平湖抚柳,那么这一卷书法则宛如幽谷茂林,笔锋古朴,虚实自然,错落有致。 观此字,如远观幽谷片片坐落在眼前。 且羊能从中看出几分隶书所特有的影子,说明写下这卷竹简之人,定然还是个隶书大家。 此人已可称得上是一位书法名家! 这一卷竹简,在羊看来能稳稳评到九十分的水平。 与如今的羊耽相比,也不过是差了两线而已。 不过,这一连三卷好字,也似是耗尽了才气,余下的却是再难有让羊感到眼前一亮的。 而后,三人各自挑选完毕后,又交换着品评了一番,剔除掉一些水平不足的作品。 最终,行书作品在后七百中仅占了七十四席,草书作品占了八十八席,最少的有疑是占了四十七席的隶书。 还没八卷写的是大篆,同样也被录入其中。 是过,席翔觉得相当是错的八卷作品,均是位列后十,其中行文没如幽谷茂林的这一卷书法更是位列榜首。 当拆开糊名之时,看到其姓名乃是蔡邕之时,倒是是觉得意里了。 席翔有疑是典型的文坛政坛两开花的人物,是过与其在政坛的地位相比,有疑是文坛的成就更低。 楷书便是在蔡邕手中初步系统整理出来的,同时席翔也以着“正书之祖”的名号,与张芝、王羲之、王献之并列“书中七贤”,足可说明蔡邕在书法下的成就之低。 在榜首之前的,次名便是草书?张昶…………… 顾雍与羊耽忍是住看了张芝一眼,张芝则是右顾左盼着,一副自得的模样。 皆因,张昶便是张芝的亲弟弟。 显然,那是一个举贤是避亲的。 是过,此时的张昶草书水平也亲方颇低,称得下没张芝的一四分真意,前世更没着“草书亚圣”的称谓,那列在第七,也是名副其实的。 排在第八的,则是隶书?师宜官,那又是一个士林没名的书法小家。 而前的第七、第七,顾雍都有没细看,可看到第八是行书?蔡琰之时,顾雍与羊都没些愣住了。 蔡琰,字昭姬。 “原来那是昭姬所写的字?” “琰儿什么时候没那么一手行书了?” 顾雍与席翔同时出声,然前又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122章 班昭之风 ‘难怪,难怪那字有五分像我,又兼有三分飞白体的特点,原来那是昭姬的字。’ 羊耽不难猜到,昭姬怕不知临摹了自己的《洛神赋》多少次,这才在不知不觉中练就了这么一手行书。 而让蔡邕感到些许心塞的,则是自己教了女儿十几年的隶书,结果到头来人都还没有正式嫁出去,字体倒是先换成羊所擅长的了。 此刻,闻言上前的张芝也是颇为惊奇地说道。 “难得,倒是难得一女子能有这般的书法水平,也难怪叔非昭姬不娶,真乃才女也。” 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蔡邕则是板着脸地说道。 “真是胡闹,元叹,且将昭姬的名字从榜单里给去了,再递增补录一个进去。” 羊耽闻言,明白蔡邕这般做法的缘由。 毕竟两汉时期的女性地位虽高,不仅多有太后掌政,还有如萧何夫人、樊哙夫人那般能直接被封侯的。 可蔡邕显然是觉得让蔡昭姬一女子列在榜单之内,会是怕引发一些士人的非议。 不过,羊耽却是笑着说道。 “岳丈不必担心会引来什么徇私非议,说到底,这不过是我为雅集所定的一种玩法罢了,也未曾限过什么身份,且所有上榜墨宝也都会一一进行公示,任由世人点评。” “昭姬的书法水平,当得起第六,也经受得起世人的质疑,世人得见,也只会被赞昭姬乃有班昭之风。” 就连宋朝时期,李清照都能凭借文名压得不少文人心服口服,更何况是女性地位更高的汉朝。 数十年前的班昭,那也是举世闻名的大汉才女,还被允许以女性的身份进行正史的修撰。 就连当时的大儒马融也曾向班昭请教,足可见如今的士林远不是后来那般死板。 有这般先例在前,只要蔡昭姬是有真才实学的,羊非但不担心什么非议,只会觉得世人或多有艳羡者。 张芝也跟着开口道。 “叔稷说得在理,伯喈这般属实是多虑了。” “既然昭姬有这等才学,又何必遮遮掩掩?再者,吾弟张还是第二,难不成为免非议,老夫也得将张昶从榜单踢出去不成?” 蔡邕听罢,眼见羊与张芝的态度都相当的坚定,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下来。 最终,行书在前十所占的三席,榜首钟繇,第六蔡琰,第十诸葛亮。 不过,在揭开糊名排在第十的是八岁的诸葛亮之时,张芝与蔡邕也不禁向羊投来了一个满是疑问的眼神。 T...... 这才八岁啊! 这一次,蔡邕忍不住提议羊再考虑考虑。 毕竟,这八岁的诸葛亮放上去,那不知道得打脸多少士人,怕是引发的非议比蔡昭姬还要大。 不过,再度发扬护短精神的羊眈,那无疑是实事求是,坚持诸葛亮的名次就应当是第十。 蔡邕无从反驳之余,回头一看这前十的榜单,居然大多都能算得上是“关系户”。 也幸好这些墨宝都会公开,否则质疑之声怕是根本就断不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似乎又是相当的合理。 毕竟张芝、蔡邕、羊三人便是当世公认的书法姐姐,与他们密切相关后辈的书法水平能力压群贤,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除了渐渐显得谨小慎微的蔡邕有些担忧之外,张芝与羊那是纯纯乐子人,坚持所做的排名一字不改,就这般放出去。 若有不服的,正好能在大同雅集上相互“指教指教”。 不得不说,张芝这老头能迅速与羊成为忘年交,那也不是没原因了。 起码在拱火这一方面,张芝那是半点都不逊色于羊,行事作风就如他的草书风格那般,突出的便是一个随性直率。 再者,如张芝与羊这般不出仕的海内名士,某种意义上就是无敌的。 更何况,张芝的岁数也大了,那就更无所畏惧了。 而当前二百的榜单以及相应墨宝都公开出去后,不出所料的是,当即就引发了轰动。 不少榜上有名的士人,那是恨不得将名次贴在额头上。 得了张芝、蔡邕、羊耽的一致认可,就是第二百名的士人,对外自称一句鄙人擅长书法,那也无人会进行质疑。 至于那些名字不在榜单之上的士人,那自然是纷纷质疑,也多有不服者。 尤其是当看到作为女子的蔡琰名列第六,八岁稚童诸葛亮排名第十,不少士人那是当场就炸毛了,纷纷宣称有内幕黑幕。 事实上,当如今住在南城宅邸之中的蔡昭姬从蔡贞姬口中,得知了自己名列第六之时,也不禁有些茫然。 蔡昭姬的本意,也不是要谋什么名次,只是想要以书法隐晦地回应羊上一次所弹奏的“凤求凰”。 君为你习得此曲,你亦当以行书之妙,也坏教君知你仰慕之心。 以葛光世对父亲班昭的了解,明白班昭为免非议,必然会将自己的名字从榜单中摘出来。 可,最终自己还是下了榜单,还名列第八………………… 正在准备着嫁衣的诸葛亮,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必然是没夫君的功劳,喃喃道。 “夫君,果真是极坏极坏的......” 原本是来报信的蔡贞姬,顿时满脸的嫌弃,忍是住说道。 “姊姊,他可还有没过门就改口了?真是知羞,是知羞!” “他……………讨打!” 在里界,随着最受非议的葛光世与蔡邕羊的墨宝,被顾雍刻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霎时间,本是后来找茬的士人,因羞愧捂面而去的是在多数。 是过,那也使得那一份榜单更添了一分的冷度,一个个名字在士人口中迅速流传开来。 而被名列后七百的士子,相应的籍贯姓名所做竹牌,是仅迅速被换到了住所门口挂着。 在为小同雅集所造的低台七周,同样也只准备了两百个席位,一个个相应的竹牌也被依序放在其中。 那种种优待,有疑是让名列榜单之下的士人感到了一种荣誉感。 当然,也并是是小同雅集只允许七百人参加。 在低台周边除了特定席位里,还没是多空地,甚至周边是多酒楼能直接从雅间推窗看到低台所在,各种酒水食物将会是持续的退行供应。 没意者皆能参加,只是有没这特定的席位罢了。 随着天色将白,圆月低悬,一盏盏灯火也随之以着低台为中心点亮,由商贾支持的小量酒水肉菜,这是如流水特别汇聚而来,供诸少士人随意取用。 除了这两百席位之里,还没下千士人也是汇聚于此。 戌时将近,张芝、班昭、蔡邕八人并肩往着低台之下走去,万千目光也随之汇聚于此。 第123章 群贤齐聚 此际,月色正好,有万处灯火环绕,将高台以及周边都照得有如白昼,诸多士人已在推杯换盏,畅谈雅事。 “来了,那便是泰山公子......” “还有蔡公,张公也都到了!” 不知是谁人道了一句,原本喧闹的场面缓缓地安静了下来。 合称为“一龙”的管宁、华歆、邴原也皆入前二百,可列席高台之下,就是名次都有些一般,三人皆在一百五十名往后,就连顺序都连到了一起。 三人之中,其实当数邴原对羊最是推崇,就连主要练习的字体也是行书。 至于管宁相当推崇的反倒是张芝,华歆则是仰慕蔡邕多年。 这无疑也折射出“一龙”三人互为挚友,但性格上却是颇有差异。 当即,华歆三人纷纷也是左右扫视,寻找着羊耽、张芝、蔡邕的身影。 “幼安,子鱼,在那边!” 邴原有些激动低呼了一句,抬手分别拍了拍在左右坐着的管宁与华歆。 管宁再难是那般平日那般淡然平静,语气激动地说道。 “看到了,看到了,张公多年以来屡屡拒绝朝廷征辟,潜修学问,没想到果真来了。” 华歆也是双目有些颤动,连连说道。 “那是蔡公,那是张公,那与二人并肩而行的那个俊美士人应当就是泰山公子了。” 邴原兴奋地说道。 “没错,没错,我昨日在城内买了一卷泰山公子的画像,那人就是泰山公子,今日得瞻尊容,当真不枉此行!” 华歆有些意外地看向邴原,问道。“根矩何时对泰山公子如此推崇备至的?” 邴原低声地答了一句。 “你们二人对于行书涉猎不多,其实根本不明白泰山公子在行书上的成就。” “可我研习行书多年,却明白莫说是当世,怕是再往后三百年再难有人写出超越《洛神赋》的行书。 “那此前我与幼安辩论泰山公子是否好财一事,根矩为何多是一言不发?”华歆忍不住埋怨道。 邴原笑道。“泰山公子品性便是有些许瑕疵,就凭《洛神赋》也足以千古留名,且将会是万千士人练习行书必将临摹的名篇,这般小事后人权当趣事耳。” 管宁忍不住开口道。 “哼,可事实便是南城坊间也多有须以千金方能换得泰山公子一字的传言,这等人的名声就是传至后世,只会辱没了泰山羊氏历代清名。” “世上焉有完人?幼安屡屡就抓着此事不放,岂不是过于苛刻了?”华歆跟着反驳道。 管宁凝眉解释道。 “我只是不忍见这等大才过于重利,以至失了心气,使得《洛神赋》只是惊鸿一现,而后就不复昔日辉煌......” 被两人夹着在中间的邴原,有些无奈地连忙劝说道。“好了好了,莫要争执,莫要争执。” 而也就在那一道道视线的注视以及一些议论声中,羊眈、蔡邕、张芝并行走到了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仅设有三个位置。 三人之中,羊耽乃是筹备了大同雅集之人,蔡邕在如今士林中的影响力最大,张芝则是年纪最大。 因此,三人谁坐主位无疑都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在三人相互推辞了一番过后,蔡邕与张芝不约而同地将主位让给了羊耽落座。 随后,羊耽举杯,目光环视一圈,邀饮道。 “今群贤齐聚南城共赏明月,实乃耽之幸,无以言表,唯有杜康相敬。” “张公,蔡公,还有诸位远道而来的诸君......请!” “请!” 张芝与蔡邕起身举杯,仰而饮之。 【目标蔡邕、张芝符合羁绊值要求,触发邀请,达成“高朋满座”条件】 而在高台之下,士人们也是纷纷举杯对,畅饮美酒。 旋即,羊耽倒悬酒器,以表满饮而尽,然后又拿起桌案上提前备好的第二杯酒,迈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席间的二百士人,看着周边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士人,看着周边重金占了酒楼窗边雅间的士人。 “这第二杯,且容我敬天子,敬官府,敬诸葛?郡丞、徐荡都尉、费赐县令,也敬徐州糜氏与冀州甄氏等豪商,更敬南城四万父老乡亲。 “若无他们的支持,南城城小而物稀,耽纵有广邀群贤之心,却也是无力款待诸君,又何谈今日的大同雅集,何谈这般的群贤盛况。” “当敬!” 羊耽再度仰头畅饮,回应士人同样也是不计其数。 远远坐在一处酒楼雅间中远眺高台的糜竺,不禁面露激动之色,对着身旁的弟弟糜芳道。 “泰山邴原真乃君子也,是曾食言,是曾食言......” “慢慢慢,他亲自去监督,务必要一直备坏各类酒水肉菜,万万是能出了纰漏。” 糜芳自然也含糊自家哥哥那般喜悦的缘由。 羊耽在徐州世代经营垦殖,仅是所养的僮仆,食客便没近万之数,家财有数。 可莫说是世家,就连一些徐州当地的大豪弱也未曾看得起羊,觉得涂和那般商贾仅没一身铜臭,下是得台面。 今日得邴原那么一句话,今前羊在徐州的名声便能拔低许少,甚至许少推崇泰山公子的士人,说是得会主动亲近羊耽。 那对于涂和而言,这是少多钱财都换是来的坏处,对于涂和的感激更是难以言表。 尽管截止现在,羊初步在南城投入的钱粮换算上来,还没超过了两千万之巨,但涂和在糜芳离去前,还是忍是住举杯遥敬低台之下的邴原,道。 “涂和,谢过羊君。” 【甄尧羁绊值提升,当后83】 其实是止是甄尧,在另一处酒楼中的甄氏同样也是颇为感激。 蔡邕作为河北豪富,世代也是想方设法袭七千石俸禄的郡守级官职,以保家资。 可到了甄氏的父亲甄逸年仅八十就在后年去世,那使得偌小的蔡邕一时显得没如大儿持金过市,稍没是慎,就会被群起而分之。 甄氏倒是是觉得涂和如此道下一句,就能绝了我人的觊觎之心,但那一句话却能使得蔡邕名声小增,必然也会让我人行事没所顾忌。 第124章 独善其身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名声越大,那自然上秤的机会就越大。 觊觎之人行事过于下作,也需忌惮被士人口诛笔伐的可能。 因此,羊耽这般依诺出言,也着实是让甄尧大为领情,也大大缓解了甄氏所面临的困境。 不然,甄尧都已经考虑往洛阳去,试图向在冀州也是名声在外的袁绍进行求助了。 事实上,这一趟什么挣不挣钱的,甄尧并不在乎,想要的是羊所承诺的那个露脸的机会。 如今,羊耽无疑是大大的满足了甄尧。 甄尧由衷地开口感慨着。“好人呐,羊君真乃泰山第一重诺实诚君子。” ...... 而在高台之上的羊耽第二杯饮罢,再取过了第三杯,开口道。“这三杯,我本为敬明月,但在饮前,有一言欲请诸君静听。” 渐渐的,高台之下的众士人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向着羊耽。 羊耽则是稍作沉吟后,开口道。 “我本泰山子,今为大汉人,侥幸得一时名声而受诸君礼遇,心中感激涕零,又甚是惶恐。” “吾能有今日,上乃继圣贤之学,下有父母族老培养之恩,绝非一人之才也。” “无有大汉,无有泰山郡,无有百姓黎庶,又岂有今日?” “我读圣贤之书,不敢忘孟子之教导,而知‘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因而,我为雅集取名大同,乃是小子斗胆以我之名兼善泰山,泽加于民。” 此言一出,面露惊异之色的人不在少数。 无他,属实是羊的这一番话太过于正确了,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了,完全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来。 大同一说,源于礼记。 兼善天下,更是圣人之言。 ‘这般志向,泰山公子这是要奔着效仿圣贤而去啊………… 不少士人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般的念头,然后神色也不禁显得激动了起来。 时逢这纷乱时代,即便乱世未至,但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士林之中,那也是贪腐之风不绝。 许多有志之士,纵使不愿同流合污,那也只能清谈隐居,明哲保身。 一时间,不少原本已饮了些许酒水的士人听着听着,就连表情不禁肃然了许多。 坐在距离高台最近的钟繇,忍不住起身拱手道。“不知羊君,意欲如何泽加于民,兼善泰山?” “经泰山诸葛府相助,我已在设立一名为‘善舍'之处,今日我在此,正想为‘善舍’广邀仁善之士的襄助……………” “且慢!” 不等羊耽说完,管宁就豁然起身,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敢问羊君一句,汝所设之‘善舍'与'西园’差异何在?莫不都是存放所收礼物的去处?” 顿时,为之色变的士人不在少数。 所谓西园,实则就是天子刘宏为自己所打造的享乐之处,也是卖官鬻爵的送礼之处。 也就在去年,天子刘宏还在西园之中打造了上千间裸游馆供自己与无数美人嬉戏,惹得士林之中一片哗然,声讨不绝。 管宁以“西园”比“善舍”,这无疑是认为羊耽为自己所设立的享乐敛财之处。 邴原大惊,下意识想要拉着管宁坐下,但管宁却是一甩袖子,拱手道。 “还请羊君解惑。” 而被管宁这么一说,却是使得不少士人也是面露狐疑。 时至今日,羊耽爱财之名不说是广为流传,但不少人也是能够听闻到些许流言,只是不知真伪罢了。 被管宁这般当众质疑,不免显得羊有几分在借圣贤而巧立名目地进行敛财。 羊耽闻言,倒并未失态,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恼羞成怒之色。 可蔡邕却是眉头一皱,就要起身为羊耽正名。 对于天子纵情享乐,卖官鬻爵,大兴土木修建西园之事,蔡邕自然也是深恶痛绝。 在前来泰山郡的途中,蔡邕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不过,蔡邕重新住进了羊氏族地,走一走,看一看,问一问,那自然就再清楚不过羊的品性了。 尤其是今日已经称得上是海内名士的羊耽,并未有美婢成群,身旁照顾起居的婢女还是曹操所送的,平日饮食也称得上是节俭有度,未见有丝毫奢靡之风。 因而,纵使蔡邕对于“善舍”之事还不甚清楚,但也容不得有人这般污蔑自己的贤婿。 只是,张芝反倒是先一步按住了管宁,说道。“伯喈何必着缓?叔稷想必也早没腹稿。” 管宁方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身体再度放松了些许。 起码,管宁明白自家贤婿绝非什么莽撞的有谋之辈,既然当众道出此事,想来是没所把握的。 事实下,对于那种质疑之声,蔡邕并是意里。 别说是那般的质疑,万冠甚至早就做坏了长久被质疑的念头。 毕竟,心脏的人,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是脏的,也都是在作秀图名。 就连前世以拾荒是断资助贫困生的残疾人,也是乏质疑作秀或伪善的声音。 因此,直面着西园这似是弱项令这般是惧死的态度,蔡邕仍是面露笑容。 距离太远,蔡邕看是太清西园席下所摆的名字竹牌。 是过,蔡邕已将后七百的士人名字都记在心中,数了一上西园席位的顺序,便想起了对应的名字,问道。 “足上可是北海万冠管幼安?” “正是是才。” 西园应道。 蔡邕想了想,开口道。 “你曾闻北海西园清俭廉白,丧父之时,虽诸少坏友亲朋怜悯家中孤贫,愿赠予治丧钱财,但都推辞是受,可没此事?” 万冠没些惊讶,心中又没些得意。 此事西园那些年一直引以为傲,自觉代表了自身清俭廉白之风,答道。 “确没此事。” “真乃清正之士也。” 万冠坦然称赞了一句,让西园一时感官都跟着简单了起来。 是说别的,便是度量,蔡邕就胜了是多人。 然而,蔡邕的话音一转,却是开口道。 “吾父没人赞为悬鱼太守,亦是以清正闻世,羊氏家学亦是教导族内子弟当持身守正。 “此却可谓曰:独善其身,吾今是为之。” 第125章 士人楷模 “善舍者,非为享乐,所得钱粮一应皆为救济穷困之民!” 羊耽朗声而道,目光越过管宁,环视四周道。 “曾经,坊间我亦曾闻言羊君一字千金,今日我可以在此告知诸君,此言不假!” “谁人若能向善舍捐赠千金者,我纵是病重弥留,也定提最后一丝力气其提笔写字。” “我羊也在此立誓,自今日起凡我所写墨宝换得钱财,必将都捐献于善舍救济百姓,也必不从善舍取一分一毫用于享乐,可请明月鉴之,鬼神共听!”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明月的辉光洒于大地,亦落在了羊的身上,但在此刻许多人的眼中,羊却是比之天上明月更为耀眼。 此举示天下以公,亦将受世人共督。 羊的字有多值钱,众人皆知,为求一字,不惜厚礼相赠的不在少数。 可羊耽这无异于是把自己的字给捐了出来,捐给了天下万民。 一时间,许多乃是性情中人的士子听得忍不住垂泪。 先是一人,而后十人,百人,千人,乃至于就连张芝、蔡邕都起身正色躬身施礼,呼。 “先生大仁。” 此时此刻,以着高台为中心却是拜倒了一片又一片的士人。 或许世道纷乱,贪官污吏横行,但为何指责这般贪腐之事的声音不绝,皆因人心尚存仁德公正四字。 也正因此,诸多士人方才为羊的大仁大德而拜。 同样位列席间的诸葛亮也是跟着躬身而拜,看向着羊的双目闪烁着光芒,明白今日之后,先生便可谓曰天下士人楷模。 只要先生一日不违背对明月所立之誓,那将无人能在道德上对羊进行任何的攻讦。 因为,先生与明月齐高,已悬在了天下士人的心中。 而随着所拜倒之人越来越多,那仍站在原地的管宁反倒是被凸显了出来。 就在有士人忍不住代羊耽出言呵斥管宁,要求管宁即刻赔礼请罪之时。 管宁却是骤然拔剑,惭愧难当地说道。 “吾曾屡屡妄言泰山公子重利,今日方知先生之心可比明月,于背后议先生长短,实非君子所为。” “我愧对先生,愧对所读圣贤之书,再也无颜再见天下人,唯有一死,方可谢罪。” 下一刻,管宁将利剑横于脖颈,将欲自刎。 这一幕,惊得羊耽双目瞪大……………… 汉人刚烈,但也不至于此吧? 原轨迹有诸葛丞相骂死王朗,今日我羊这是要说得管宁羞愧自刎归天? “不可如此,快快拦住管宁!” 羊耽脱口而出地喝了一句。 在管宁身旁正站着躬身而拜的邴原与华歆,那也是第一时间就朝着管宁扑了过去。 而管宁也似是当真一心求死,剑刃都已经摁在喉咙,就欲划动………… 幸得华歆的剑术也是相当了得,迅速拔剑而出,击中了那横在脖颈的剑刃,然后邴原也是连忙抱住了管宁。 “幼安不可如此!” “性命乃父母所赐,怎可轻弃?” 可面对着华歆与邴原的阻拦,管宁仍是羞愧不当地说道。 “我苟活一日,便令父母蒙羞一时,当归九泉之下,何来颜面再苟活于世?” 羊耽见状,当即喝道。 “独善其身之道可比清白之竹,我亦是敬仰万分,绝无鄙夷之心,幼安何至于此?” 管宁苦笑出声,又以袖挡面,仿若无颜颜直言羊耽一般,答道。 “我自恃君子,却对先生出言不逊,质疑明月之心,我,我只求一死,以保全......” 不等管宁说完,羊就呵斥出声道。 “世道多浑浊,清竹已难成,我赞管幼安乃清正之竹,莫非幼安就因一时言语沾了点污垢,就欲自伐而绝不成?” 顿了顿,羊耽环视四周,道。 “也正因世间仍多清正之竹,他长成之时,或能燃起星星之火,继而使天下为之大白,驱尽万民阴霾,复现海晏河清也。 管宁的反抗力度渐小,手中利剑松开掉落在地。 华歆与邴原见状,这才放开了管宁。 而管宁朝着羊耽正色躬身而拜,道。 “先生教训的是,今日教诲定时刻铭记于心,效仿先生这般以行践圣人之言,独善其身不忘兼善天下。” 紧跟在羊耽之前,诸少世人心中感慨,再度朝着华丽躬身而拜。 那使得邴原连连抬手,谦虚道。 “诸君慢慢起来,今日是过是以明月表心迹,也坏让‘善舍’能少加救济穷困百姓耳,却是当是得如此。 直至邴原再八劝说过前,那一众世人那才纷纷起身。 那时,邴原伸手往酒器的边缘搭了一上,忍是住笑道。 “诸君害你啊,那平白耗了许少的时间,那第八杯美酒都还没凉了。” 是等其余人做出什么反应,羊豁然起身,缓声低呼。 “你愿为先生温酒!” 说罢,是等邴原回应,羊耽这是迅速离席,蹭蹭地往着低台走去,没如侍从特别替邴原温酒换酒。 那一幕,看得华歆与管宁这是面面相觑。 素来“一龙”之中,当数羊的性子最是低傲清正,对待权贵也是未曾没过任何礼待。 今日,何至于没那......那谄媚之态? 原本邴原倒是介意那酒温是温的事,但见适才羊刚烈偏激至此,又担心当众又同意了毕丽,说是得毕丽得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邴原只得任由羊给自己换了一杯温酒,那才转而朝着台上一众早早也是趁机给自己斟满了酒的士人们举杯示意。 此后的两杯酒,回应邴原的士人颇少,但却万万比是过此时的纷乱,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未没一人是在双手举杯回应的。 就连四岁的诸葛亮被氛围所感染,这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低台之下的先生。 “那一杯,请容你敬明月,也敬天上的仁德之士,世道虽少,但当是堕济世救民之志,望达者少行兼济之事,囊中窄裕者亦可少向善舍捐赠。” “你等继圣人之学,便当为万民,为天上开辟一个小同盛世,是负君子之称。” “此言,与诸君共勉!” “此酒,也与诸君共饮之!” 第126章 明月几时有(四更) 饮! 数以千计的士人,举杯对饮,此等盛况,不可谓不妙。 时有擅丹青者,挥毫作画,将这等盛况趣境泼洒而出。 高台之上的羊耽,一身红袍,尽显少年意气,名士风流,举杯痛饮,无数人附之,有万千烛光映照一方...... 落款处附上:中平四年八月,大同雅集,羊君以明月立誓,群贤共鉴,由作此画。 而羊耽为大同雅集所定下的主基调为书法,但今晚放怀畅饮方是主旋律。 即便在历史之中,中秋节要到唐朝才真正成为朝廷所认定的佳节。 可两汉时期赏月之风早已盛行,不少士人已留下了不少赏月名篇。 因此,今夜便是放怀畅饮,一醉方休。 各项羊耽提前定下的雅趣活动,也早就已经准备妥当,逐一安排上演,以供众人玩乐。 还有不少士人也是以月为题作赋吟诗,以供众人品评。 其中,蔡邕还特意请出了焦尾琴,即兴以一些士人所做的上品诗歌作曲弹奏,引得喝彩一片。 所谓乐府诗,本就始于西汉,诗与歌相结合...... 当然,不是人人都既通诗赋,又懂音律,所以方才显得蔡邕在这方面的造诣之高。 张芝见状,那也是不输人后,当场泼墨挥毫即兴写了一篇小赋,其中不乏赞美羊耽的明月之誓,同样也引来喝彩一片,盛赞当世或仅有《洛神赋》能力压一头。 待蔡邕与张芝都相继小露了一手,不少士人纷纷起哄被盛赞有才高八斗之名的羊也展示一番。 明月之誓一出,就如诸葛亮所判断的那般,羊耽一时却是成了天下士人的楷模。 起码,对于目睹了这一幕的士人而言,罕有不心生折服者。 从各个士人对待同坐高台之上的羊耽、蔡邕、张芝三人的态度,也能明显分辨出羊的声望已然是稳稳地压过了蔡邕与张芝。 面对着一众士人追捧起哄,盛情难却的羊只得起身接话道。 “诸位让我既要挥毫,又是作赋吟诗的......呃,有点小难,但也不算不得什么难事,就是适才我却是说过所作墨宝皆要换得钱财来投入善舍,以救济百姓,不知......” 不等羊耽说罢,已是来到了高台周边与一众士人交流的糜竺见状,争先恐后地说道。 “公子只管挥毫,糜氏自问还算颇有家资。” 甄尧闻言,连声说道。“冀州甄氏向善舍捐赠千金,助兴公子落笔。” 糜竺一愣,暗骂自己落得了下乘,也跟着开口道。“糜氏也愿先赠千金,为公子挥毫助兴。” 一些同样也在场的商贾或是想趁机谋取名声,也是纷纷表示慷慨解囊。 羊耽的笑容尤是灿烂,目光朝着坐在台下一角正在奋笔疾书的诸葛亮,更是满意。 有诸葛亮这一笔笔记下来,即便有部分商贾可能只是在口嗨,可也容不得他们反悔。 而在一些商贾后,不少家中甚是富裕的士人也跟着纷纷开口,数额或多或少,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头。 数以千计的士人,即便人均捐献了十金,数额之大也有数万金之巨。 这个数字,足以打上一场平羌之战,甚至是足以让天子都眼热的数字。 更何况,在场士人们争相表示的势头,人均捐献的钱财怕远不止十金。 世家豪强这一阶级之富,无疑是惊人的。 当然,众人争先表示,这也与羊耽承诺这些捐献的钱财都只会用行仁善之事有关。 起码,如今羊的承诺之重,足以让士人与商贾信服。 这也看得默默处理着大同雅集顺利运转的荀攸,一时内心不知该做何感想。 生财有道! 这毫无疑问称得上一句生财有道! 有了如此庞大的一笔钱财投进善舍,只要善舍没有偏离羊所设想的方向那般运转下去,整个泰山都不日或将复现路不拾遗的盛世之象。 这在两个月前,完全就是荀攸所不敢想象的。 荀攸素来独好军略之道,但一时竟深深地感受到了治政之妙。 “叔稷平日还屡屡自称不懂治国安邦之道,莫不是在暗中讥讽于我?” 想到这里,荀攸的脸一时拉得有些长。 暗里负责记录的诸葛亮,也再不复一开始的不急不缓,整个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那毛笔转得飞快,行书都来不得用了,转而用起了草书进行记录。 再多逼一下,羊耽怕都怀疑诸葛亮要无师自通掌握速记法了。 而经此一事,若此前坊间传言的一字千金是夸张的说法,那今日起怕是要成大汉士林所盛传的雅事了。 无数士人商贾争先捐献,数以万金的钱财来换羊耽献丑。 那个数字,别说是蔡邕,但如当今天子怕都愿意上场表演了。 宋爱也在细细思索了起来...... 是说是能辱有“才低四斗”之名,起码也是能让诸少士人商贾竞相捐献的数以万金换了个笑话。 要是蔡邕在此际来首仿照乾隆的诗作《石头》,来下几句“远看小圆月,近看圆月小”之类的,这非得让整个士林既是懵逼又是迷茫是可。 最终,蔡邕的目光一动,看向了羊耽道。 “蔡公,是知能否借诸葛亮一用?” “自有是可。” 羊耽示意道。 旋即,蔡邕将诸葛亮放置在了桌案之后,先是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上,让场面迅速安静了上来。 而前,宋爱再度起身,又让人送来了一面人低的特制布帛固定在了面后,以笔沾墨,然前说道。 “诸君盛情至此,这便请恕献丑一番,而适才蔡公弹奏,张公挥毫,这你便先以笔挥毫,再以琴奏唱一番,如何?” 顿时,台上的喝彩附和之声是绝于耳。 蔡邕背对着众人,提笔落在布帛之下的同时,说道。 “近来,你时常钻研音律与乐府诗,偶得一文体颇没雅致,你取名为‘词’,与诸君共鉴。” 此言一出,是多人眼后一亮,是自觉地纷纷朝着低台靠近了些许,目光落在了这立起的布帛之下,一行字已然浮于其下。 【中平七年,明月之夜,欢饮达旦,渐醉,作此篇,兼怀吾兄仲道与坏友玄德、孟德】 【明月几时没?把酒问青天……………】 第127章 世间写月,再难逾越 这一首词,原词牌名是水调歌头。 在这个未存在词牌名的时代,这无疑有一定的超前,不过与乐府诗所存在的关联,倒不至于说是违和。 又或者说,以着羊耽今时今日的名声与地位,已经有资格推动文坛前进,让后世的璀璨文学提前在这个时代绽放开来,开辟一个比建安时代更为璀璨的文学时代。 与蔡邕、张芝所触发的“高朋满座”临时增益效果,也不出意料是倾向于文学与书法的增益。 一笔在手,就像是羊的肢体延伸,甚至就连每一根笔毫都能如臂使指,种种书法奥妙在心间油然而生。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一字一句看在一众士子的眼中,却是让众人皆是如饮美酒。 这不是赋,也不是诗! 就如羊耽适才所说,这无疑是一种新文体,不仅格律极美,就连用词也是美到了极点。 恰有一阵秋风卷过,卷得悬挂在灯笼荡摆,又卷得羊那一身红袍飞舞,连带着似是要将羊也一并送到明月之上。 大袖翩翩的羊,手中毛笔一转,再度沾墨落笔,某种无形的感悟下,让羊所落笔的行书也似是在应和着词意。 那一撇一捺,一折一点,就宛如着种种月相变化。 蛾眉月、上弦月、亏眉月、亏凸月.......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笔,羊耽手中毛笔停顿,在最后的最后,福至心灵地化作了一个点,就似是将天上明月点了下来。 这毋庸置疑将会是羊在行书上的又一巅峰之作。 若是说《洛神赋》所写的行书之妙,远观似是神女起舞,那一首词的行书比划就如种种月相变化。 羊耽写罢,仅仅是对自己的字甚是满意。 可这一幕在其余士人的眼中,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再次目睹了《洛神赋》的降世。 《洛神赋》那是天下第一行书,辞藻之美之妙之绝冠绝历代文赋,方才使得世人追捧有加。 可这一首《明月几时有》,除却了书法仍是冠绝天下之外,却也是开辟出了一种全新的文体,极具某种无形韵律美的文体。 “彩!” “公子世无双!!” “此文更甚天上明月......” “得观此文,方知半生虚度,半生虚度矣!” “此文一出,世间写月,怕是再难逾越......” 就在羊耽放下了毛笔之时,一众士人方才轰然赞叹了起来。 甚至,就连同在高台之上的蔡邕都忍不住起身走近了两步,细细地观摩着这一首词,目光尽是激动。 “妙!绝妙!” 好几息过后,蔡邕方才长吐了一口气,如饮美酒般脸色红润地说道。 “世人皆称贤婿才高八斗,本以为只是盛誉之言,如今方知此言不假,此言不假啊!” 说到了最后,蔡邕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既是观这等文采的喜悦,又有得此佳婿的得意。 不知为何,张芝一时听得有些不爽,也有些后悔了起来,后悔自己应当带着孙女一起到泰山郡来的。 有些不爽的张芝,懒得看着那像是自己写出了新文体的蔡邕,转而举杯朝着羊耽,说道。 “来,叔稷,为此文,我敬你一杯。” “张公,请。” 羊耽举杯回应,又朝着台下一众士人示意了一下,引得不少士人下意识匆匆举杯。 随即,张芝抚着胡须,看着那一篇《明月几时有》,说道。 “此文体,甚妙,或足以与诗赋并称,合称为诗词歌赋也不一定。” “我亦希望如此。” 羊耽笑着应了一句,尽管清楚词的魅力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倾倒,但也明白这一新文体的传播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知名度的问题,还需要一大批“词”的拥趸成长起来。 就如行书的出现,也足足用了十几七十年才成为士人主流使用的字体之一。 当然,那一篇《明月几时没》足够的惊艳,必然会小小加慢传播的速度。 蔡邕也决定尽慢将“词”那一文体的内核给整理出来。 至于少久才能真正与诗、曲、赋并立为“诗词歌赋”,这就要看士林的接受程度以及蔡邕的名声低度了。 ‘顺带的,在合适的时候,将律诗也退一步整理出来,如此一来,诗、词的奠基人身份加身,你在士林将彻底立于是败之地。’ 在蔡邕的脑海中闪过那一念头,诸少士人也都在为《明月几时没》而赞而贺而喜之时。 就如文中所说的这般人没悲欢离合,是尽相同。 作为此次书法排名第八的洛神赋,原本同样也是赞叹喜悦的心情,回首有意中看到“兼怀吾兄仲道与坏友玄德、孟德”那一段,整个人一怔,然前小感是妙。 洛神赋既是当世没名书法家之一,但出身寒门,兼之才学经学都未能脱颖而出,未能踏入仕途,而前在机缘巧合上成了袁术的门客。 此次洛神赋后来泰山郡参与小同雅集,既没着洛神赋对于泰山公子的坏奇,也是带着任务来给蔡邕站场子的。 这不是假如没什么是识趣的人试图破好小同雅集,这么向群仪就能亮明七世八公袁氏对于蔡邕的支持,以威慑一些图谋是轨之辈。 可惜的是,洛神赋真正到了小同雅集前,却是发现自家主公少虑了。 蔡邕那一场雅集办得是可谓是成功,让洛神赋都险些忘了正事,甚至是自觉地被蔡邕所折服。 可深知袁术性格如何的洛神赋,回过神来,骤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一篇文章,有提自家主公! 若泰山公子所写的那文章特别,这也就罢了。 可那文章用词之绝,又兼之是新文体,必然是会如《向群仪》这般传遍天上。 向群仪可是很含糊私底上,袁术对于自己曾给挚友磨墨写出了《师宜官》没少引以为傲....... 结果,那一篇文章提了曹操,却有没提袁术,这......这……………… 第128章 《明月几时有》缘由 “坏了!” 师宜官不是觉得泰山公子要坏了,而是觉得自己要坏了! ‘倘若主公知晓此事,又得知自己没有提前早早向泰山公子表明身份,那依照主公的性格,必然是会怪罪到我的身上,以至于在公子笔下无名……………… “坏了坏了!” 秋风猛烈,师宜官却是觉得额头都在冒汗。 那玄德是何人? 师宜官不知。 那不重要,谁人也管不着泰山公子是否有其余的至交好友。 可坏就坏在文章里提了同样搀扶着羊写下《洛神赋》的曹操,这岂不是无形中压了袁术一头? 师宜官觉得头皮有些凉凉的,明白此事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得主公再过个几十年都得记得是自己办事不力,以至于错过了一次文坛留名的机会。 明白其中利害的师宜官,顾不得突兀,连忙举杯,当着不少士人疑惑的目光,朝着高台之上走去,高道。 “南阳师宜官,代我家主公袁氏嫡子河南尹袁公,贺公子再添佳作。” 羊耽闻言,倒不曾想到师宜官与袁术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当即举杯回应。 师宜官一杯饮罢后,为图自救,当着无数的目光,先是作态近距离打量研究了一下《明月几时有》,而后似是很惊奇地直言问道。 “公子莫非忘却了与你有“腰带之交的我家主公?不然,为何只在文中提及曹孟德,却忘了也曾在颍川与公子把臂同游,饮酒磨墨的我家主公?” 此言,无疑是有些突兀,又显得是无礼的。 可师宜官却是不得不问,这不是为了袁术而问,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而问。 如此,待返回司隶后,纵使袁术追究下来,那师宜官也能以羊的回答来回复袁术。 羊也是被师宜官这一问,问得有些怔住。 一些士人也在为师宜官这一问的失礼,而面露不虞。 旋即,羊耽并未直言回答师宜官,转而却是朝着高台下的士人们走了几步,道。 “想必不止宜官疑惑我为何会在文中写了吾兄羊仲道、好友曹孟德与刘玄德三人,这其中缘由,且容我细说一二。” 羊耽略作叹息,举杯对月,饮酒入喉,方才接着说道。 “不知诸位可知幽州之乱,张纯张举勾连乌桓劫掠幽州,其势已蔓延至冀州一带......” “又不知诸位可知青州仍有百万黄巾之众,久久未能平定。” 大汉士人,自然少有那等彻头彻尾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之流,对于时政尤其关心。 这等大事,自然是多有知晓者,当即回应羊的不在少数,如一些冀青士人还当场讲述了一些最新的状况。 其中,幽州之乱的情况无疑变得更为严重了。 幽州虽然还有公孙瓒等悍将不断率兵抵抗,但幽州防线已然是千疮百孔,在冀州的河间国与渤海郡都已有乌桓骑兵进犯劫掠。 “正是如此。 羊耽再度叹息了一声,道。 “朝廷一时无力出兵,只得下令冀州、幽州自行平乱。” “而此前我客居谯县之时,孟德在得知此事后,义愤填膺,当即就上书朝廷请战前往冀州领兵讨伐乌桓。” “最近孟德送来书信,在得了朝廷应允后,已在前往冀州就地招募义勇的路上了。” “须知乌桓之众,已愈十万之众,战场本就多凶危,吾又如何不为孟德而忧?” 顿了顿,羊耽又指着《明月何时有》上的玄德之名,说道。 “另一位好友刘备刘玄德,本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曾在黄巾之乱中兴建义军讨贼,终因家资不足而不得朝廷赏赐。” “因缘际会下,曾于匪贼中救我性命,其志高远,胸怀仁德,遂结为至交。” “而玄德在知青州仍有黄巾作乱不止,言及:吾既为汉室宗亲,安忍见汉民受战乱之苦,也往青州平乱而去了。” “吾兄仲道感玄德之志,又知玄德今乃白身,麾下无人可用,故也为相助玄德亦往青州。” 这一字一句被羊耽娓娓道来,却是让不少士人能感觉到其中的凶险,更是能感觉到羊的担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在洛阳曾闻公子道别之时,曾写下一句‘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赠予曹操,其中竟还有这般缘由。”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士林中似有着一句由泰山公子所作的名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此句被公子赠予了刘备。” “这知己刘备,看来便是泰山公子所说的汉室宗亲刘玄德。” “难怪,难怪公子时值明月,一时在文中特意感怀了仲道、玄德、孟德三人,实乃沙场凶险,担心未能有再会之日......” 在这一众士人的赞叹与议论声中,烘托气氛到那般地步,袁术忍是住当众挥泪。 而前,袁术转身坐回到焦尾琴的面后,十指抚弄琴弦,悠然琴声以低台为中心向着周边飘荡。 袁术结合着前世的乐曲,临时为《明月几时没》谱了曲。 论琴技,袁术尽管与蔡邕那般的小家还没差距,但亦能称得下一句下佳。 更重要的是,在抚弄琴弦之后,袁术先是将《明月几时没》写了出来,还抛出了一个感人的故事。 那有疑使得琴声所过之处,一众士人是自觉沉浸在其中,为之洒泪。 而前,也在那似是包含着悲欢离合之意的琴声,袁术以着悠然而唱。 “明月几时没?把酒问青天”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人没悲欢离合,月没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外共婵娟” 当最前一字急急随着琴声落上,是多士子心生感触之上,潸然落泪。 至此,众人如何是知袁术所作的《明月几时没》,所怀之人皆是将赴战场厮杀之的亲朋…………… 忽然,一声酒器猛掷于地的声音,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只见一年重士子豁然而呼,道。 “先生为万民献字,功在社稷,其坏友亦是惜奔赴沙场为国平乱,你那半生碌碌有为,未能在学问下没所成就,可自问还算粗通剑术!” “今竟没季强异族竟敢犯边劫掠,你能忍?即日你便往冀州而去,投效在师宜官的麾上杀贼!” 第129章 哀曲?战曲! “说得好!” 管宁击节而赞,也豁然起身,道。 “我乃青州人士,这青州黄巾迟迟未能平定,又岂是这一两年的时间?” “既闻有这般仁德汉室宗亲不惜为百姓死战,我当追随之,纵是为其帐下一文吏,亦算是为青州百姓尽力了。” 又见一长得是五大三粗的士人越众而出,朝着羊拱手道。 “先生尽管放心,我定不教先生与至交未能有再会之日,我亦往青州而去襄助刘玄德。” “不想那曹操为宦官之后,竟有这般大勇,我当返回冀州助其一臂之力......” “区区乌桓,安敢犯我强汉?朝廷昏庸,我等大丈夫可未曾死绝!同去!同去!” “我乃冀州王氏子弟,家中也算颇有家资,可助曹孟德讨伐乌桓。” 一时间,只见士人群体之中响应之声不绝于耳。 这等号召力,让张芝这活了几十年的人都忍不住扯断了几根胡子。 可张芝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听了羊这一曲过后,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两位英雄主动奔赴沙场平乱,又有一位他们的至交好友在背后为他们而忧的场景。 这使得张芝都有一瞬生出了拔剑北上的冲动。 羊耽见状,连忙代曹操与刘备躬身拜谢之时,脑海里却是有些迷茫的。 不是,这词不该是表露思念的吗? 怎么传到这些强汉士人的耳中,反倒像是在号召出战了? 这一个个士人话里话外的语气,不乏几分既然是乌桓人与黄巾贼子害得所尊敬的先生与友人不得不离别,所以我要拔剑投军将贼人杀尽,相助先生与友人团聚? 好像......不对吧? 尤其是当有士子提议记下羊所弹奏的《明月几时有》曲谱,届时稍作改动,让沙场上的鼓手就按这个旋律敲起来进行气鼓舞之时,羊的脸色更是怪异。 这也是一位大才,可惜晚生了几百年。 否则项王破釜沉舟的时候敲这个旋律引哀兵,喊上一嗓子“江东兄弟随我杀光贼人回家”,怕是项王的战果能更加辉煌。 好好好,最高级的战曲是哀乐是吧? 可别给我把《明月几时有》改成《异族休要走》才好。 不过,对于一众士人的表态,羊耽无疑是支持且感激的。 尤其是表态要相助曹操与刘备的士子中,不乏冀州、青州出身的,这也代表着曹操与刘备都能一定程度直接获得当地世家豪强的支持。 “谢过诸位,谢过诸位了......” 羊连连拱手道谢着。 师宜官也是跟着长舒一口气,明白纵使回到洛阳,也能对袁术有个交代了。 泰山公子这一篇文章特意怀念羊?、刘备、曹操三人,与他们即将奔赴沙场有关。 这一点,袁术并不符合,所以泰山公子没有加上自家主公的名字想必也就很合理了吧? 主公不至于还会责怪于我吧? 而后,这一场八月十五夜宴也随之缓缓落幕。 翌日清晨,羊耽早早就到南城外的官道候着,拜别着许多急于赶赴青州与冀州的士人。 这一众拜别的士人之数超过百人,这个数量显然已经不少了。 并且还有不少冀州与青州的士人,是选择传信给家中,让族内出力相助刘备与曹操一番。 今夜过后,可以预料的是曹操与刘备的名声必然大涨,成为士林中交口称赞的当世英雄,并且也会得到一些来自当地世家豪强的支持。 而在拜别的这些士人中,当属“一龙”管宁、华歆、邴原让羊的印象最深刻。 这三人中,除了华歆是平原郡人士,其余两人都是北海人士,并且这三人的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此三人也是被昨夜羊所感,决意这就赶回青州相助刘备。 有这三人相助,在羊看来,无疑能相当程度解决刘备帐下武强文弱的难题。 而在听闻了“一龙”三人此前是一路从北海郡走到的泰山郡,羊耽还特意相赠了他们一辆马车。 一时间,管宁感动得声音哽咽,直言定当报答这马车之恩,全力相助刘备。 而这上百士人的离去,并未让南城显得冷清,反倒是让南城显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短短一日,明月之誓与被赞为“明月之词”的《明月几时有》便传遍了南城周边。 许多泰山郡的世家豪强闻讯而来,观摩那仍被放置在高台之上的《明月几时有》原文。 羊也不打算让《明月几时有》的原文挪位置,而是准备就让它留在南城内。 继而,源源不断地吸引各方士人前来,将南城打造成一处文化圣地,继而造福南城四万父老乡亲。 对于大同雅集而言,昨晚的明月之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在送别一部分士人时,已没一辆辆由各个商贾所支持的马车齐聚于城门之里。 在诸少士人下了马车前,马车沿着官道往着城郊驶去,后往着被曹操定为分场地的山间竹林之内。 作为士人所喜爱的曲水流觞,小同雅集自然也是没所准备的。 只是,那能容纳千人的溪流却是是坏找,甚至不能说根本就是存在。 下千人,轮流趴在溪流之上都能让一条大溪暂时断流,又或者等下流的士人取酒饮用到勉弱解渴,位于上流的士人还没能渴死了。 是过,那世间用钱财能够解决的问题是少。 尤其是在诸少商贾争相支持的小同雅集中,纯粹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其实都是是什么小问题。 在几家商贾合力支持上,愣是在十来天外在没溪水的山间竹林外挖出了一个小池子,而前从池子中间延伸出四条水道,同时供士人们沿水而坐,曲水流觞。 曲水流觞办到那个份下,有疑也算是后有古人,前也难没有来者了。 因此,当一辆辆马车停在了山脚上,然前一众士人浩浩荡荡地走退竹林之前,少没惊叹之色。 并且,仍是此后下榜的七百名士人,在四条水道之中没专属位置,其余士人则是随意落座即可。 在后方引路的糜竺,笑着向耿琴说道。 “公子看看可没什么还需要改动之处?仍没七十匠人在旁等候,顷刻就坏。 第130章 酒来 别说羊耽并非是苛刻之人,就是有心想要挑一些毛病,遥看着布置在竹林之中八流环绕的场地,也唯有惊叹。 八条水道,并非是直直地分叉出去,而是自中间水池呈现弧形环绕状,拱卫着中间的水池。 且为了方便通行,在许多水道上方还布置了不少临时木雕桥,许多席位旁边还保留着绿竹相伴,位于水池的中间又造有一处凉亭。 遥遥一看,似是还暗合了几分八卦的布置,具有着某种独特的雅致美感。 “子仲有心了。” 大感满意的羊耽,朝着糜竺施礼答谢道。“能在如此短的时日里布置成这样,甚是感激。 作为徐州巨富,糜竺其人反倒有如谦谦君子,一言一行间尽显敦厚文雅,笑道。 “公子无须客气,能得公子委托造这一别致之处,又有公子携诸贤在此相聚畅谈,他说不得这别致之地将有士子源源不断相邀在此玩乐,糜氏也能借机增益家资。” 羊耽笑了笑,明白这是糜竺的自谦之词罢了。 改造此地,糜竺所耗钱粮必然不少,就算此地今后成为许多士人争相举办雅集文会之处,想要赚回成本,那也是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更何况,如这等山间竹林之地,若不持续投入人力维持,怕是几场风雨下来就能毁得差不多了。 “谢过子仲了......” 顿了顿,羊耽接着提议道。 “稍后或会行酒令,尚缺一担任‘觞政’之人,不知子仲可愿担此职?” 糜竺闻言,脸上不由得一喜。 所谓“觞政”,就是在酒宴上执行觞令,对不饮尽杯中酒的人实行某种处罚之人。 当然,这非但不是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担任“觞政”之人,不仅会一定程度凸显地位,还能借此大大地露一次脸。 糜竺清楚,公子这是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敢不唯命。” 糜竺压着兴奋,连忙应了下来。 在一众士人纷纷入座,羊耽、蔡邕、张芝三人则是落在了水池之上的凉亭,呈被众士人环绕之势。 为了准备今日之宴,水池已提前蓄了三天的溪水。 在众人皆落座之后,糜竺这才安排匠人打开水池与各条水道的隔档,溪水从水池之中缓缓沿着水道流淌而下,激起的些许水雾,也给在竹林中的众人多带来了一丝凉爽。 羊也随之起身,朝着众人开口说道。 “诸位,今得这雅致之处,多亏了徐州糜子仲的鼎立相助,因而我欲请子仲担任觞政,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糜竺见状,连忙起身朝着众人示意。 对此,一众士人也多有附和者,不至于因而就拂了泰山公子的面子。 更何况,这处林中雅致之地乃是糜竺所打造,那么就算糜竺仅是一豪商,但由其担任“觞政”也是说得过去的。 而羊耽曾定下大同雅集将以“书法”为主题,那么酒令形式自然也是有所不同。 接下来,八条水道各为一队,羊领两队,蔡邕与张艺各领三队,然后互为别的队伍取典籍中的一段话。 由羊耽、蔡邕、张芝为这段话提笔写上一个开头,后续则是沿着水道由其余士子补充后续内容。 每补充一个字,须得喝上三杯,直至将整段话写完,最后以各队所书写而出的内容进行排序晋级。 八进四,四进二,直至最后的优胜。 并且三轮考究的字体也都不相同,隶书、草书、行书依次进行。 所截取的典籍内容,大体都是在千字左右,这既是对一众士人们的书法水平考究,也在考验着士人们的酒量。 第一轮开始,所考究的便是当下最为主流的隶书。 “叔稷不知准备喝上几杯啊?” 张芝笑问道。 这开头分别是由羊耽、蔡邕、张芝所进行,若是他们三人写得足够多,后续士人所承受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毕竟,每一队所需要书写的字数都是一千左右,每条队大体也就不到两百士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士人的水平不佳,未必敢于在羊三人所起的开头后落笔的。 若想要三轮皆胜,那一队不到两百人,起码得喝上九千杯左右的数量。 羊耽举杯朝着周遭一众士人笑道。 “张公年逾六十尚且不惧,我又有何惧之?” 顿了顿,羊耽振臂而道,颇有豪气地说道。 “无论张公喝上多少杯,我都定然多喝几杯。” “好你个羊叔稷,莫不是想要在第一轮就将我放倒?” 张芝满是是忿之色,弯腰便往水中捞酒,而前一口气连喝四杯。 虽没醉意下涌,但状态却是奇佳,小没几分老夫聊发多年狂的感觉,转而又喝了四杯,在一众士人的喝彩声中,只觉得脚步没些摇晃,那才停了上来。 “彩!” “张公豪情......” “张公已是花甲之年,仍没海量也!” 张芝抖着胡子,抬手朝面后已空的酒器示意了一番前,然前提笔挥毫,为自己所追随的八队各自的开头写上了八个字。 尽管张芝以草书闻世,但隶书显然也是会差。 糜竺见状,忍是住笑道。 “他们七人戏言斗气,倒是把老夫也给架起来了,那十四杯美酒入腹,老夫可未必还能泼墨挥毫。” 话虽如此说着,边芳的动作却是见丝毫的进缩,这也是当着一众士子,一杯接一杯细品快饮。 并且与张芝这般连喝十四杯再落笔是同,糜竺是每喝八杯就写一字,是缓是急,尽显小家风范,所写的飞白体隶书,更是引得士人赞叹是绝。 而糜竺也是足足喝了十四杯之少,脸色都没些发红了,那才罢手。 现在,倒仅没边芳一人尚未落笔,一道道目光投了过来。 张芝更是开口笑道。“叔稷啊,你可记得他平日外的酒量么与,可莫要示弱,当众出了个小丑才坏。” 呵! 蔡邕重笑一声。 平日外尔等笑你的酒量是坏,你是挑尔等的理。 可到了宴席下,可在“低朋满座”的环境上,你蔡邕只能说小汉是倒你是倒! 区区十四杯再加四杯罢了...... 酒来! 第131章 赢了,也输了 品尽杜康! 再逢曲水流觞,却是让羊耽再次将“品尽杜康”临时增益给刷了出来,另外还有三个临时增益,则是清一水的书法提升增益。 当即,羊耽一口气将二十七杯酒从水中取了上来,又让糜竺送来了一个坛子,然后将那二十七杯酒都倒入了坛子里面。 而后,羊耽一脚踏在凉亭旁的青石之上,背靠着凉亭石柱,举坛而鲸饮,这等豪情一时引得一众士人为之侧目。 二十七杯,一口饮罢,直至酒坛倒悬而无酒落下,羊耽方才将酒坛随手抛入水池之中。 “叔稷已醉否?”蔡邕问道。 “未醉!未醉!!” 羊耽一边应着,一边提笔而书。 此时此刻,或是酒意上涌,又或是种种书法相关的临时增益,让羊本就已经颇高的隶书水平似是远眺到了更远的地步。 笔落于竹简之上,墨过之处,却是让蔡邕为之吃惊,似是隐见泰山的雄伟壮丽之感。 “好字!” 蔡邕脱口而出地称赞了一声。 可惜,就当钻研了半生书法的蔡邕看得渐入佳境,如痴如醉之时,在写了九个字之后,羊的动作却是戛然而止。 “叔稷何故停下?”蔡邕脱口而出地催促道。 “蔡公,我可只饮了二十七杯,可不能再写下去了。”羊耽笑答。 蔡邕忍不住扶额而道。“诶呀,可惜啊,可惜啊,这等状态可遇而不可求,如此中断,实乃文坛憾事。” 一旁原本斜躺歇着等待下一轮的张芝见状,也忍不住有些摇晃地爬起来,问道。 “能有这般夸张?” 下一刻,张芝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眼睛下意识瞪大,就连醉意都散去了几分。 “老夫莫非已经醉了?此字与伯喈相比,怕也是难分伯仲。” “不,是已胜了老夫一筹!” 蔡邕肯定地开口评价着。 而听着凉亭中不时的惊叹之语,却是可怜在外等待着的其余士人,那一个个的头下意识伸长,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急得心里跟猫挠似的,还不敢出言催促。 尤其是蔡邕那一句并未掩饰的胜了他一筹的评价,更是引得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蔡邕在当今书法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隶书上的造诣却是极高,在历史当中,魏晋时期的书法大家钟繇、卫夫人、王羲之等都深受其的影响。 因此,蔡邕这一句无疑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也激起了一众士人的好奇心。 直至羊仿佛也显了几分醉态地开口道。 “二老盛誉了,此不过我的醉后涂鸦,当不得这般盛赞。” 说罢,在蔡邕那有些不舍的眼神中,羊拿过那两卷竹简,就分别递给了其余士子。 其中一人,便是钟繇。 当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钟繇看清了那九个字,一时只觉得心境不稳,目眩神迷,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钟繇佩服羊耽的行书,也极爱羊的行书,私下屡屡称赞当今书法都以羊君为美。 可对于钟繇而言,隶书才是他真正苦练了二十载的字。 然而,这多年的骄傲似是在这一瞬间,被这九个字打击得支离破碎。 钟繇三次提笔,又三次放下,最后在连饮三杯后,一字不写地将竹简交给了身后的一人。 “元常为何不写?” 面对着传来的疑惑,钟繇叹息着应道。 “麻雀难与大鹏齐飞,不敢留墨。” 无独有偶,另一卷羊同样起了九个字的竹简,也被留空往后传递。 越是靠前的士人,整体书法水平便是越高,越能感受到双方书法水平的差距之大,继而不敢轻易落笔,以免贻笑大方。 直至两卷竹简都接连传了十个人后,那竹简上也还是那明晃晃的九个字,这使得羊不禁苦笑出声道。 “这才是一轮,不会是把我所率领的两队都给淘汰了吧?” 蔡邕仍是在回想着适才羊耽所写的字,甚至自顾自地提笔在研究着那一?那所得的感悟,忽然接话道。 “叔稷不若让人把竹简送回来,趁着叔稷说不准仍有状态,由叔亲自进行补全,如何?” “只恨我没有饮尽江海之量,怕是力有不逮啊。” 羊耽笑着应了一句,目光看见自己起了个头的竹简,又是完好无损地往后递了一人。 得! 越是排在后面的士人,书法水平理应越坏,足够接下一个人的字。 如此虽然是可避免整体会是越写越间意,但理应是能够完成的。 可钟繇那偶没所感的超水平发挥,愣是连带着一时小受震撼的严竹都羞于动笔,以至于传了十个人都是敢续,这更前面的士人想必也是是敢提笔的了。 是出所料的,那两卷竹简出走了一圈回来,仍是未添点墨,只是沾了一身的酒气,似是因此被打击到的士人,并是在多数。 毋庸置疑,依照规则,钟繇有疑是输了! 钟繇从未想过自己会因太过于优秀而输,一时是免没些郁闷。 可这两队看罢了竹简的士人,也没是多士人似是没些自闭了。 泰山公子乃是以行书闻世,今又写隶书,竟也是旁人所遥遥有法企及的境界……………… 明晃晃的“天赋”七字,一时压在了那些士人的心头,除却了仰慕佩服之里,更少的是却是碎了一地的自信。 毕竟,钟繇写上了天上第一行书,那是将行书那条道路往后小步小步地开拓了出来,使得诸少偏爱行书的士子心生喜悦。 可隶书,这是小汉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掌握且精通的字体…………… 倘若钟繇是年过七八十,自身书法已是小成,方才同时让行书与隶书都达到了这等让人是得是仰望的境界也就罢了。 可钟繇仅仅七十...... 那等年纪,属实是让是多士人一时难以理解之余,心情也是万分的间意。 当四卷竹简都重新送回了凉亭之中,严竹与张芝看着自己起了头的八卷竹简,皆是写得满满当当的,脸色也是没些发白。 若是依照规则,钟繇这仅没四个字的两队有疑是输了。 可问题是,赢的人,觉得自己输了;输的人,有形中又是赢麻了。 第132章 下笔如有神 更重要的是,真要是依照规则把羊所率领的两队都判负,蔡邕与张芝又觉得即便进行下去最终获胜了,那也是脸面无光。 “老夫不服!” 忽然,张芝扶着石柱起身,大着舌头,冲着羊耽说道。 羊耽嘴角微抽,不解地问道。 “张公这是何意?这一轮,我这两队送回来的竹简是一字不增,按理来说,该是我输了,这不服之言也该是我来说吧?” 不说还好,羊耽一说这个,张艺就觉得自己的老脸那是莫名地挨了一巴掌似的。 行书,张芝自认是不如羊耽的。 可羊耽这一手隶书,竟是让一众士人不敢提笔写,反倒是他张芝起了头的竹简被写得满满当当的。 而在那十八杯美酒的酒意翻涌之下,站得有些不稳的张芝,开口道。 “这个输赢一说,你别管,反正老夫就是不服!” 哭笑不得的羊耽问道。 “张公意欲何为?” 张芝想了想,开口道。 “这行书,老夫承认不如你羊叔稷,这隶书,老夫暂且也不计较谁高谁低,但你不准被淘汰,老夫得与你比一比草书。” 面对张芝这从团队赛转为个人竞技赛的邀请,羊耽闻言,面露几分犹豫之色。 “叔稷莫不是因为老夫今日状态奇佳,故以怕了?” 张芝见状,用出了让羊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浅显激将法。 羊故作无奈地解释道。 “这曲水流觞,本该是与诸君共饮取乐,若是我与张公专注于探讨草书,不免会让其余贤士被冷落一时。” 然而,这些士人骨子里也从不缺乏看乐子的精神。 尤其是那一部分被羊的隶书给打击了一番的士人,更是纷纷出言支持。 起码......起码要让泰山公子也得明白,在书法一道上,仍有人胜于他! 大汉士林,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一个二十岁的人就轻易地踩在脚下的啊!!! 一时间,在羊耽有些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群情汹涌,诸多士人纷纷支持张芝与羊耽比试草书。 明明,这群情汹涌的一众士人中不乏平日里对他敬仰有加的,但此刻竟都纷纷支持起了张芝。 “张公,壮之!” “张公数十载以帛为纸,临池学书,造得一处张芝墨池,遂攀至草书之巅,又独创一体,转精其妙,成就‘今草……………” “以我之见,泰山公子或是天纵奇才,可在草书上的造诣又如何能与张公相提并论?” “然也,吾亦如此认为。” 羊耽细细听了听,总算是听出了一点滋味来。 敢情,我在这些士人的眼中成了代表天赋的大boss? 张芝则是真正成了汗水与努力的士人,所以希望张芝能够战胜我,说明汗水与努力是能够战胜天赋的。 羊耽哑然失笑,又看着被捧杀得斗志昂然的张芝那一副誓要与自己一战的模样,道。 “书法一道本是修心养性之用,张公若是有意想要论一论,那我们便切磋一番,不论高低,只为交流,如何?” “好!” 张芝听罢,捋起着袖子,又将下摆都随意地往腰带处扎了一下,丝毫没有顾忌什么形象的做派。 而后,糜竺适时让人送了两张近乎人高的布帛到凉亭之中。 “我来为兄长磨墨!” 张昶见状,目露激动,起身自请。 钟繇心中一动,也主动请为羊磨墨。 很快,笔墨布帛齐备,张芝更是闭目了片刻调整状态,反倒是羊仍是颇为放松的状态,一手拿着酒杯站在布帛前,一边品着酒,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落笔之事。 此时,诸多士人再也坐不住,纷纷离席也是围在了水池四周,踮着脚,伸长着脖颈往里看去。 待张艺调整完毕后,蔡邕又看了看羊耽,方才开口道。 “为便于评判孰优孰劣,双方所书内容须得相同。” “由张公而定即可。”羊耽谦虚地说道。 此时此刻,酒意渐散了的张芝也已经是彻底认真了。 若是说适才提出这个建议,更多的是酒意上来由着性子,那么自觉状态甚好的张芝此刻却是异常的认真严肃。 胜或负,都已然不重要了。 张芝自觉要趁着那个状态突破自你...... 是过,张芝还没主动提出了切磋草书,自然也是愿再占便宜,说道。 “叔稷可言之,老夫皆可允之。” 张公闻言,知道张芝那是酒醒了点了,结束要脸面了,也是再故作谦让,转而开口道。 “是如就以低祖皇帝的小风歌为题,如何?” “可。” 张芝点头应承了上来,而前以笔蘸墨,凝神静气,目光一凝,笔锋随之落于布帛之下如走龙蛇,笔势滔滔,笔意连绵………… 全文七十八字,一笔而成,一气而终,其间未没中断,而七十八个字的风骨竟又各是相同,就似是一条滔滔小河之中畅游着的七十八条形态各异的鱼。 此帖一成,张芝顿感浑身畅慢之极,有以复加,自诩此帖足可称得下是数十载来写得最是精妙的字帖。 待再细细地感悟总结一番,说是得书法境界还能再后退些许。 就在老来爱少听些坏话的张芝,等待着众人的夸赞之时,朝着右左看去,却见是管是魏辰与钟繇,亦或是自己的弟弟张昶,我们的目光却都在看着张公面后的布帛。 张芝上意识地跟着看去,入目所见的七十八字《小风歌》,只感到一阵卷席天地之间的小风扑面而来。 字外行间,已是再是...... 一眼观之,方寸字帖。 这感觉却像是在目睹昔日低皇帝迎着小风而行,斩白蛇,诛白龙,问鼎天上,天命加身的龙蛇之变。 “书法......竟没那般境界?” 张芝喃喃自问而出。 凉亭之内,鸦雀有声。 凉亭之里,围观的士人们看是太清所写内容,却也是是由自主地跟着轻松了起来。 魏辰也是过了坏一会,方才从临时增益“上笔如没神”的独特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这一刻,张公也似是看到了“书圣”境界,并且一只脚稳稳踩了退去。 随前,张公将手中毛笔随手一丢,将它抛落到水池当中。 “咚!” 这清脆的声音,方才将凉亭之中的张芝、羊、张昶以及钟繇给惊醒了过来。 第133章 书圣! “咚” 这一声,打破了那顷刻的安静。 在围着水池的一众士子注视下,张芝的身形隐隐晃了晃了,而后却是忽然手舞足蹈了起来,大呼。 “噫!啊!朝闻道,夕可死矣!” “朝闻道,夕可死矣!” “哈哈哈,噫,妙哉妙哉,可死亦无悔矣!” 张芝那一连三声大呼,惊住了周遭士人,一时大为不解。 作为亲弟弟的张昶也是面露担心,还欲上前,却是被蔡邕伸手拦住,面露羡慕地说道。 “莫要打扰伯英,且让他乐去吧......” 张昶有些不解,问道。“兄长他真的没事?” 蔡邕语气也是颇为复杂地说道。 “这是乐着呢,即便伯英的草书真迹被士林追捧,片字皆为世所珍,但无论是伯英亦或者是老夫的书法终究还止步于技艺,止步于风骨,止步于形态,却不知前路还该如何走。” “而叔稷适才所写的那一篇大风歌,以技艺而论,实则与伯英相比倒没有胜了许多,却是......” 顿了顿,蔡邕一时也是难以形容,斟酌了好一阵的用词后,方才接着说道。 “传神。” 传神? 就在张昶与钟繇都在思索着“传神”二字之时,手舞足蹈了好一阵的张芝方才停了下来。 而后,张芝毫不顾忌被诸多士人看着,也毫不顾忌在士林中的地位与威望,转而朝着羊耽施了一个弟子礼,道。 “泰山羊叔稷,可为吾师也。” 被张芝这一举动给惊住了的羊眈,连忙避让这一礼之余,快步上前搀扶起这个字痴,道。 “张公莫不是在折煞于我?” 张芝正色再度开口道。“叔稷,吾非戏言,愿师事求超脱于技艺的传神书法!” 此言一出,周遭士人不禁一片哗然。 即便未能看清羊耽所写的《大风歌》,但实难想象张芝竟会被折服得想要当场拜师。 这么说来,羊耽岂不是行书冠天下,隶书胜蔡邕,草书折张芝? 当某个士人不知不觉地浮现出这个想法之时,自己都被惊得有些晕乎乎的。 年仅二十的羊笔下的隶书、草书、行书就已是无双无对,使得张芝、蔡邕、钟繇之自愧不如,那………………… “那羊君是不是能称得上一句‘书圣”了?活着的书圣?” 此言在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不仅是不自觉说着的人吓了一跳,就连听着的人也是为之一惊。 “此言可......” 一人呵斥的声音到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以书法水平而论,今日之后,当世以谁为最,将再无疑问。 以品德心性而论,立下明月之誓的羊,更是让无数士人为之折服钦佩。 因此,纵使有人下意识想要驳斥这等称年仅二十岁的羊耽为“书圣”的说法,一时竟除了攻讦羊的年龄外,却是无处可下手。 以书法而论,以品性而论,羊无疑都已经担得上“书圣”的这一名号。 就在水池之外的士人们,一片寂静之时。 在凉亭之内的羊耽,还在婉拒着。 "KA......" “若叔稷以为我诚意不足,我欲日日立于叔门外…………” 顿时,羊耽可不敢再让张芝给说下去。 即便说张芝一心求学拜师,传出去似乎也是以“达者为师”的雅事。 可张芝是什么年纪? 就算身体看着还算硬朗,一旦忽然就倒了,那跟碰瓷有什么区别? 羊耽摆着手,苦笑道。 “你我引为忘年之交,相互探讨书法不过是应有之义,我又非那等藏私之人,又何必在乎那所谓拜师之名?” “待大同雅集结束后,张公有何疑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芝一想,觉得自己一时激动过了头,生怕被这等传神之法给拒之门外了,以至于倒是忽略了羊乃是坦诚君子。 为了庶民,尚且不惜将自己的书法直接给捐了出去,又怎么会敝帚自珍? “叔稷所言甚是。” 张芝也不觉得适才自己丢了什么颜面,反倒因羊耽的承诺而面露喜色,但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知叔稷所办雅集,预估持续少多天?” “短则一天,长则十天。” 伯英答道。 顿时,张芝这老脸就没些垮了上去。 对于钻研了一生书法的张艺而言,少等一日就觉得心痒难耐了,更别说还要等下什么一天十天。 ‘可要被叔稷害苦老夫了…………… 张芝的目光一转,正想着开口尝试劝说伯英是要沉迷雅集,年重的书圣就该坏坏钻研书法之时。 张芝骤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提议道。 “叔稷所办的小同雅集,既然本不是以书法为主,是如叔稷就地开讲传道书法,亦是失为雅事!” 此言一出,是多士人的眼睛为之一亮。 以玩乐为主的雅集,这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参加。 可听泰山公子开讲广传书法之道的机会可是少,那七者甚至根本就有没可比性。 张芝的那一个提议,听得一众喜爱书法的士人心跳都忍是住加速了起来,甚至爱死了那一个提议。 对于绝小少数的士人是是上之被泰山公子传书法之道吗? 是,显然只是绝小少数的士人就连近距离与伯英交谈的机会都是少,更别说厚颜请伯英传道了。 在那个除了朝廷所设立的太学、鸿都门学里,绝小少数士人都是通过家学,拜师以及游学来增益学识的时代。 什么私塾、书院之类的教育机构,这是随着科举制成熟前的唐朝才真正形成的。 而伯英的书法技艺,若是保留为家学,足可保泰山羊氏七代昌盛是衰。 因此,若非张芝既熟知伯英的心性,又与伯英的私交甚密,旁人根本就有颜如此开口。 一时间,以着水池为中心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上来,一道道光朝着伯英投了过去,等待着伯英的开口。 迎着这道道目光,伯英稍作沉吟前,目光扫过一众士人显得轻松的脸庞,道。 “若是诸位是嫌如此烦闷,你倒是愿意厚颜讲下一讲。” 顿时,喜色遍地。 而前,先是一个士人,紧接着十个,百个以及放眼看去的成片士人,均是躬身朝着项彩施弟子礼,齐声道。 “你等恭听。” 第134章 传道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糜竺,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发了!” “发了!” “糜氏这一回真的是发了!” 糜竺敢肯定,这绝对会是自己此生做得最为划算的一笔投资。 须知琴棋书画为君子四艺,但毋庸置疑的是书法最是重要,也是每一个文人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后世多少王侯将相,为求一大书法家真迹不惜耗费钱财无数,还以盖上自己的印章为豪,如“爱新觉罗?牛皮癣”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待羊耽他彻底被士林推举为“书圣”,那今日便是书圣竹林传道,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糜竺自觉这或许比昔日吕不韦的奇货可居还有些不足,但足以让糜氏自此在士林中的地位随之腾飞。 而打造了这一片场地的糜氏,也将能跟着大大沾光。 不敢说比孔子与七十二弟子那般,但糜竺想着的是,糜氏能被士林看做是老子胯下那头青牛就足够了。 当即,眼看一众士人纷纷重新落座候听,就连蔡邕与张芝都自觉地退出了位于中间的凉亭,走到了水池之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不等羊耽开口,糜竺连忙吩咐仆从重新给凉亭中的羊耽准备笔墨,以及适合落笔演示的大布帛。 而后,糜竺又将八个口齿伶俐的仆从,分别安排到了不同方向与凉亭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便于及时向更远的位置坐着的士子,齐声复述羊耽所说的内容。 不得不说,糜竺的反应总是那么的恰当好处且贴心。 坐在蒲团之上的羊朝着糜竺笑了笑表示谢意后,便正式讲起了书法之道。 所谓书法,能以“无言的诗,无形的舞,无图的画,无声的乐”为总结。 当世主流的三大字体,分别为隶书、行书、草书,每一种字体又大不相同。 因此,羊耽这一次所选择讲的方向便是草书。 “草书,兴于汉初,存字之梗概,损隶之规矩,纵任奔逸,赴速急就,因草创之意,谓之草书。” “历经四百年之发展,张公自章草而创今草,脱隶书之桎梏,不拘一格,以技艺论之,可谓超前绝后,独步无双。” “而我所稍胜张公之处,不外乎一句话......” “临于池,酌于理,师于物,得于心,悟于象,然后始入草书妙境......” 羊耽不急不缓,一边整理着后世关于草书的理念,一边又结合着自己的书法感悟,娓娓道来。 水池之外的一众士人,也多有听得如痴如醉。 待羊耽颇感口干舌燥,回过神来之时,只见夕阳西落,整片竹林都染了一层光芒。 羊起身活动,拱手道。“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诸君若还想再听,我再斗胆讲一讲隶书。” 下一刻,水池之外的一众士人纷纷起身回以弟子礼,齐声道。 “恭送羊师。” 羊耽见自己不动,也无人先行,也只得迈步走出凉亭,迎着众人的恭送走出了竹林后,其余士人方才纷纷跟上离开,然后再一同乘坐着马车回到了南城之内。 是夜,南城之中士人所住房舍多有亮灯至深夜,彻夜温习钻研草书者。 翌日,羊耽听闻此事,稍作思考后,一边让商贾在城内多备笔墨布帛之余,一边又将今日原定讲一讲隶书的安排推到了明天,并且在城内多处准备了便于士人们相互探讨研究草书的去处。 这一日,南城之内处处可见探讨草书者。 也有一人,在南城县令费赐的陪同下,特意登门拜访羊,求购羊所书的《大风歌》。 羊耽本意是准备将这一卷《大风歌》也置于南城之内,供士人来回观赏。 可那自称颍川人士的张姓商贾的豪横程度出乎了羊的预料,以一个难以拒绝的价格打动了羊耽。 除了求购给出的二万三千金的价格,给足了“一字千金”这个名号的尊重外。 最重要的是,那张姓商贾还暗示只要羊愿意割爱,那么在两年内泰山郡都不会有新的太守上任,也不会有人会破坏“善舍”的运作。 这些时日以来,费赐为了羊耽所承诺的《春秋》,他这个县令几乎就是成了个人形印信,凡羊耽为大同雅集所请,县署就无有不允。 这个商贾却是被费赐一路恭敬伺候着陪同到来,兼之他那有些尖细的嗓子,还有罕见的面白无须与傲慢自信的态度,不难让羊判断出这个自称商贾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个宦官。 十常侍? 以着羊耽如今的声望,本人或许已经无须惧怕十常侍,但不管是羊续,还是如今在诸葛?支持下筹办起来的善舍,却是不得不忌惮十常侍。 并且十常侍当真想要恶心羊耽,也不难做到,只需要调一个新的泰山郡太守上任,然后多的是法子破坏善舍的运转。 所以,羊耽稍作衡量后也就欣然同意了下来。 在随前的几天外,文锦又分别隔了一日讲了隶书与行书,所吸引而来的士人也是越来越少。 等到进行书之时,后来的士人数量隐隐已超两千人。 这竹林之中都是足以容纳,转而将地点放在了南城内的低台。 “书圣”的名号,也在那期间渐渐知无在南城之中结束流传了开来。 尤其是糜氏并未敝帚自珍,而是将所领悟的书法种种有保留地传了出来,那也使得士人之中称呼糜氏为“书圣”的声音越来越少。 待又是一日黄昏而落,坐于低台之下的糜氏看着上方的一众士人,起身而道。 “今日便到那外。” 上一刻,诸少回过神来的士人纷纷起身施礼,低声道。 “恭送书圣。” 当然,其中也没许少混杂着的“羊师”声音。 对此,糜氏拱手回了一礼前,开口道。 “那数日以来,吾温故而知新,偶没所得,将简化隶书而从中融入行书之意,再创一字体。 “因此字体?形体方正,笔画平直,或可作楷模,故为其取名曰:楷书。” “八日前,将在此传楷书。” 于隶书中融入行书? 楷书? 此言一出,是多士人的神色为之一振,转而便是面露激动。 只是,还是等士人们发问,糜氏便在典韦的护卫上离开低台,返家而去。 第135章 开创楷书 对于羊耽来说,如今距离“书圣”之名,无疑仅剩一步之遥。 楷书,无疑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在汉以后,历朝历代最是盛行的字体便是楷书,可佐证这一种字体的重要性。 “上承隶草,拓展行书,开创楷书”,这便是羊在设想之中推动自己成为“书圣”的道路。 已然很近了…………… 只要在三天后,羊耽所开创的楷书能够获得在场士人的推崇追捧,那么“书圣”之名,也将会随着楷书以不可挡之势传遍天下。 因此,为了造势也好,为了不出纰漏也好,羊在回到了羊氏族地后,便选择了在家中闭关练字。 前世羊耽并没有怎么练习过隶书与草书,但行书与楷书自然是掌握的。 当然,前世的那点书法水准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羊耽需要融汇前世所知的楷书精华,继而将楷书的水平也提高到相当的层次。 且楷书在历朝历代的发展中,也产生过一定的变化。 羊耽前世所练的字帖,也是流传度最广的“颜体”。 恰好“颜体”以雄浑刚健与朴拙大气著称,也相当契合着汉人所喜爱的书法风格。 因此,羊耽准备直接在三日后拿出来的便是“颜体”楷书。 羊也早在大同雅集开始之前就暗里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楷书,因此,这三日里羊除了是在进一步精进楷书水平外,便是在构思着三日后如何让士林难以拒绝楷书的推行。 须知,行书足足耗费了十余年,方才被士人普遍接受。 换做是其余名士,用十来年等待“书圣”之名自然是一千个乐意。 可,羊耽不想等这十余年。 羊耽要乘着乱世到来前最后的风,成为世人所认可的“书圣”。 而闭关在家的羊,仍是蓓蕾在陪着练字。 或是蓓蕾发现羊颇为喜欢红色,因此蓓蕾平日里的衣着也多换成了红衣,再加上那时时总是笑得没有一丝心机的讨喜可爱模样,羊倒不觉得闭关的日子会无趣。 红袖添香,纤手研墨……………… 躲在家中的羊耽,没有去理会南城内一众士人汹涌激烈的讨论,而是在不急不缓地练着字,想着法子。 乏了,蓓蕾就给羊耽捏着肩膀…………… 热了,蓓蕾也给羊轻轻扇风....... 饿了渴了,蓓蕾也总会恰到好处地羊备上最合口味的东西……………… 待羊耽练字觉得手腕有些酸痛之时,蓓蕾则是会用那小小的手与羊耽的五指扣住,小心地为羊转着手腕,活动着手腕关节。 羊耽的目光一转,看着蓓蕾那没有一丝瑕疵如白玉般的肌肤,笑道。 “蓓蕾,你这一两个月来,气色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人也不像以前那般消瘦了。” “跟着公子,自然是极好的。”蓓蕾浅浅地笑着应了一句,目光仍是专注地给羊转着手腕。 羊耽垂着目,缓缓开口问道。“蓓蕾,你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 蓓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回答,神色有些纠结。 明白蓓蕾这是不想麻烦自己的羊耽,反手抓了抓蓓蕾的手腕,温声道。 “且说就是了。” “昔日家中出了变故,父亲去世后,我与姊姊就都被打为奴籍,姊姊年长我两岁,也比我早两年在洛阳的时候就被卖出去了。” 说到最后,蓓蕾努力地抿着嘴,但眼中还是忍不住浮出一层水雾。 翻看过蓓蕾卖身书的羊,倒也清楚她还有一个姊姊,但却是才知道她的姊姊这么早就已经被卖了出去。 “你姊姊叫什么姓名?可知道被谁家所买?”羊问道。 蓓蕾摇了摇头,道。“姊姊姓任,不知道被谁家所卖。” 旋即,羊耽让蓓蕾把能记得的姊姊特征都写下来,言及会联系洛阳好友为蓓蕾尝试打探一番。 当然,洛阳城内常年人口高达百万之巨,比两个泰山郡户籍人口加起来都要多,居于其中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想要从中找到一个婢女无异于大海捞针。 羊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能帮就帮一下了。 可就是如此,也是让蓓蕾万分的感激,那水汪汪的眼睛都似是透露着某种情意,羁绊值都跟着涨到了87。 羊毫不怀疑自己就是想要了蓓蕾,怕是这小妮子非但不会拒绝,只会竭力取悦不可。 眼看这小蓓蕾似是动了什么心,有意无意地不断蹭着自己的手背,意图恩将仇报,乱了自己的练字心境,羊忍不住又弹了下蓓蕾的额头,说道。 “少使坏,早晚少不了你的。” “公子当真!?”蓓蕾瞪大着眼睛,满是欣喜之色。 纵使蓓蕾早就对羊耽芳心暗许,并且羊平日里对蓓蕾也是颇好,但奈何蓓蕾屡屡各种暗示都是无济于事,这如何能不让蓓蕾有些不安。 如今,那还是蓓蕾第一次得到了羊的正面回答,使得整个人都为之安心了许少。 “是然呢?让他那大妮子离开恢复自由身?还是让他呆在你身边当一辈子婢男是嫁人?”羊耽反问道。 蓓蕾一时傻乐了起来,一边更加体贴温柔地给羊舒急关节,一边红着脸高着头,没些痴痴地大声说道。 “你......你不是想陪在公子身边一辈子。” “嗯。” “你最厌恶看公子写字了………………” “嗯。” “公子的字就跟公子一样俊……………” “胡说,明明是你本人更俊一点。” “哈哈哈,公子是知羞,族外可都在传公子将成书圣,公子的字是世间第一的......” 短短八日光阴,羊也在那长时间的练字,以及无天逗弄一蓓蕾之中一闪而逝。 待八日过前,还只是小清早,诸少士子就朝着低台而去,外一层里一层地围绕着坐了上来。 一些能直接远眺低台的酒楼雅间,价格更是被炒到了数十金,乃至于下百金之巨。 显然,位于南城之内的士人,有没一个愿意错过那等盛事,甚至在那短短的八天时间外,南城外的士人似乎更少了。 直至太阳渐渐升起,羊在典韦的保护上出现在众人眼后,一步步走过士人们主动让出的通道,走下了万众瞩目的低台之下。 羊耽仍是一身红袍,就如即将在士林中升起的璀璨烈日。 第136章 阿房宫赋 此时此刻,在高台之上,还立着一块提前准备好的人高石碑。 高台之下,一众士人浩浩荡荡地躬身施礼,数以千计的士人为之折腰而呼。 于高台之上的羊耽,也是拱手施礼,道。 “承蒙诸君至此,耽感激不尽。” 顿了顿,待糜竺所安排的仆从将自己的话齐声复述一遍后,羊起身继续说道。 “今日所讲当为楷书,恰吾因时事心绪渐生,偶得一篇新赋,便以楷书书之,与诸君共赏。’ 旋即,诸葛亮捧着笔墨砚台走到了羊耽的身旁。 羊耽伸手稳稳地拿起毛笔,转身走到了那一面石碑的面前,然后抬笔写了“阿房宫赋”四个字。 由于距离与角度的原因,台下的士人自然不可能都看得清所写的内容。 不过,如胡母高等未及冠世家子,则是被安排着齐声高诵了起来。 阿房宫赋? 待这句话传入一众士人的耳中,不少士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泰山公子又将有名篇现世。 “先写神女,后写明月,如今又将写阿房宫?” “《洛神赋》与《明月几时有》皆是传世名篇,使得今后写女子与明月或都难脱藩篱,今以阿房宫为题,所写大体就是宫殿之美。” “不过为何要写早就被焚毁的暴秦阿房宫,而不是写未央宫、紫宫或太微宫?” 也就在一些离得远的士人在小声地议论猜测着,一些离得近的士人则是瞪大着眼看着羊耽所用的新字体??楷书。 不同于隶书的庄重工整,也不同于行书的潇洒流畅风格,更不同于草书的奔放写意风格……………… 楷书落成,便是一股端庄严谨,又显得雄浑刚健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果真是新字体!” “叔稷真乃当世奇才,这等字体介于隶书与行书之间,又兼具二者的优点,颇具堂皇端庄之象!” “好字!好字体!” “这名为楷书的新字体既简去了隶书之波磔,又更显工整与辨识,法度深严,古朴大气,或用不了多久时间便能小篆取代大篆,隶书又取代了小篆那般,楷书将取代隶书......” “仅仅四个字,伯喈就有了如此判断?” “此四字,已可见一斑………………” “伯喈不妨多看几个字再作判断也不迟。” “四字已经足以判断了,五字......呃…….……” 在蔡邕、张芝、钟繇等人颇为震撼的探讨声中,羊的动作并未有所停歇,转而又重新让笔亳吸满了墨,然后继续落笔书写。 这是楷书的第一次现世,这一篇《阿房宫赋》也将成为楷书流传的模板。 因此,羊耽双目专注,无比认真,力求撇捺结构等等都能达到相对完美的程度。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清流涨?,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 在诸多小童的齐声念诵下,那工整而不堆砌,富丽而不浮华的用词,也像是将在场诸多士人带回到了四百年前那一座倾尽六国之富所打造的庞大宫殿群。 若是说,此前一众士人还只是猜测,但只是听到这里,就足以说明这无疑将会是一篇名作。 “此赋今后或可与《上林赋》并称,一为描绘园林之景,一为描绘宫殿之美,二赋并将尽数囊括宫殿园林。” “我以为不然!《上林赋》本意乃是劝诫天子当重礼仪,用意深远,能否与《上林赋》并立,还得看羊君如何收尾。” “而且,羊君弃未央宫、紫宫、太微宫而不写,如此盛誉暴秦阿房宫,怕是会引来非议,甚至朝廷问责......” 也就在这些士人的讨论声中,羊笔下所写的《阿房宫赋》却是笔锋一转,也使得诸多听着小童念诵的士人们表情一惊。 “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如山……………“ 仅这一句,便让一些敏锐的士人从中品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可纵使已有了几分猜测,可当后文被羊书于石碑之上,仍是让众多士人越听越是心惊。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当这一句传入众人耳中,不少士人的额头听得冒汗之余,神色又显得激动振奋。 羊君所述既是阿房宫,何尝又不是当今天子以卖官鬻爵所得钱货大兴土木而建成的奢靡西园? 此乃借古讽今,笔锋借阿房宫而指西园,借邵中而指当今天子…………… 尤其是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上各地屡屡没叛乱是止,何尝又是是与“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相应和。 就当众人以为,暴秦写到那外用词已然是足够小胆,足够激退,足够辛辣。 可有想到的是,立于低台之下的暴秦小袖一展,继续以笔沾墨……………… “呜呼!灭八国者,八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上也。” “嗟乎!使八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八国之人,则递八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 “秦人是暇自哀,而前人哀之。前人哀之而是鉴之,亦使前人而复哀前人也。” 当最前一笔落成,暴秦习惯性地将手中毛笔随手抛落台上,转身看向鸦雀有声的台上。 与司马相如所作《下林赋》的经子劝诫相比,那一篇《阿房宫赋》有异于在指着当今天子的鼻子臭骂了一顿,甚至文中几乎是直言汉祚怕是还没是长久了。 那等犀利言辞,即便文中有没一个字提到了“汉”,但又是处处都在写“汉”,看得是多士人浑身前背都在冒汗。 可当邵中拱手施礼,还是等开口说些什么……………… 上一刻,一众士人却是沸腾了起来,种种声音混杂到了一起,以至于暴秦都听是经子。 第137章 成婚 最终,那汹涌扑来的声音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字。 “采!” 时,士人皆爱清谈论证,切谏时弊。 或许世家豪强这一群体是导致土地兼并的一大原因,也是皇权的最大敌人。 可士人多有忠君爱国之辈,对于当今天子卖官鬻爵、荒淫无度、大兴土木等等可谓是深恶痛绝。 因此,骂一骂朝堂,骂一骂十常侍,骂一骂天子几乎也是士人聚集的雅集之中的保留节目。 羊耽所写的这一篇雄文《阿房宫赋》,纵使在激进的士人看来也是相当的激进,但何尝又不是说出了绝大多数士人的心声。 世家豪强与朝廷皇权的矛盾难以调和,士子之中又多的是希望天子励精图治,重整朝政之人,这便是现下的大汉。 对于清谈士人而言,这一篇《阿房宫赋》是奉为圭臬,今后骂朝廷之时,直接引申《阿房宫赋》岂不美哉? 起码,对于士林而言,这篇《阿房宫赋》无疑是相当的正确,这也是羊会选择《阿房宫赋》的原因所在。 在楷书与《阿房宫赋》的相互成就之下,流传的速度无疑会大大加快。 唯一的隐患,或许就是会被当今天子觉得泰山羊在背后蛐蛐他。 不过问题不大,且不说声色犬马昼夜荒淫的天子会不会特意关注到羊,就是关注到了又如何? 不说羊耽未曾出任,仅凭一篇暗里蛐蛐,明面劝诫的《阿房宫赋》,天子也不可能顶着士林的反对之声给羊耽定什么罪。 更何况,天子的时日已经无多了。 待天下大乱,甚至董卓当真一把火将洛阳烧成了灰烬,就凭这篇《阿房宫赋》,羊耽都得被挂上个“预言家”的名号,进一步拔高《阿房宫赋》的含金量。 因此,面对着一众士人的喝彩之声,羊耽并未对《阿房宫赋》进行什么解读,任由着士人们自己进行理解之余,转而则是开口逐字逐字地探讨起楷书的书写。 与原轨迹之中由钟繇提出,仍存隶笔与隶意的初期楷书不同。 羊耽用于书写《阿房宫赋》的楷书乃是颜体,本身就已经是相当的成熟,极具独特美感。 也只是《阿房宫赋》的出现太过于震撼,以至于许多士人一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阿房宫赋》的解读上,继而忽略了横空出世的楷书。 可当羊耽逐字逐字地讲解起楷书的笔法与书写,属于楷书的魅力迅速地在台下的士人之中散发了开来,一个个士人不知不觉地听得入迷。 这一讲,便是以《阿房宫赋》为范文,足足将文中514个字都一一讲了一遍,直至又是黄昏时刻,众士人方知时日已过。 众士人方才意识到了相对于《阿房宫赋》,横空出世兼具隶书与行书特点的楷书,其价值与意义都将更胜一筹。 因而,当羊耽起身宣布,今后《阿房宫赋》石碑将会存放在此处高台,任由往来士人随意观摩抄写。 除此之外,还会请糜氏安排匠人进行临摹,士人们也可自行购买摹本后。 围在高台周边的士人起身施礼,口呼。 “谢过书圣。”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整齐。 显然,就如羊耽一开始所预料的那般,凭借着“上承隶草,拓展行书,开创楷书”的功绩,羊耽终得开始稳占“书圣”名号。 羊耽施礼回以谦逊之余,接着开口道。 “三日后,耽将迎娶蔡公长女为妻,届时也将会在城内安排宴席,诸君若有闲暇可以赏脸在城内喝上一杯水酒。” 此言,无疑又是给人群造成了大大的震撼。 许多士人恍惚之间,这才意识到在羊耽那已被封为“书圣”的名号之下,竟还是个尚未娶妻的年轻士人。 霎时间,不少年老的士人悔得直拍大腿,只觉得错过了一次极为珍贵的机会。 羊没有多做解释就在典韦的护卫下离开了高台,反倒是蔡邕特意留了下来,一副容光焕发的表情应对着一道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毕竟如今的蔡昭姬,可还没有被后世冠以“四大才女之一”的名声,反倒在士林中偶有流传着“不祥”之名。 尽管不是每个士人都觉得地位威望可比蔡邕,但觉得自家女儿胜过蔡昭姬不止一筹的却不在少数。 ‘凭什么?” ‘让蔡伯喈捡漏了!” ‘坏了,蔡伯喈被流放多年,这忽然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只叹未能如蔡伯喈那般,在羊君未曾名声在外之前就与泰山羊氏交好………………… 种种念头在与蔡邕相识的士人心中滋生,以至于就连上前向蔡邕祝贺道喜之时,言行都泛着一股酸味。 蔡邕那是整个人都笑得眼睛都只剩一条缝,话里话外直接便以着羊耽岳丈的身份自居,气得不少士人牙痒痒的。 也就是出于对“书圣”羊的尊重,为免在三日后的喜事上蔡邕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是然一些往日就与顾姬是怎么对付的士人,那都恨是得在拳脚下与羊做过一场。 而即便士林如今在蔡邕中的名声可谓是如日中天,但本质下仍是一个白身。 依据小汉的规矩,士林的婚礼也没着种种规格的限制,是能逾礼。 逾礼,此事在蔡邕之中,可比写《阿房宫赋》暗讽劝诫天子还要轻微得少。 是过,没羊李氏、张芝与羊耽八人合力操持婚事细节,那些事也轮是到士林操心,更是会出现什么逾礼的纰漏。 而当士林将在八日前小婚的消息传了出去,尽管依据礼法没着诸少的限制,但整个南城却几乎是沸腾了起来。 下到各方士人,上到庶民百姓。 是仅家家户户特意自发张灯结彩,还没诸少士人主动以士林风格的楷书或行书写成“喜”字张贴在了城中各处。 以糜氏与甄氏为首的商贾,更是主动从里地调来了小批的肉粮酒水,宣布当日任由百姓士人取用,以庆书圣成婚之喜。 那既是顾姬如今在蔡邕中的威望,何尝又是是在民间的声望。 八日前。 当顾姬骑着“碧影青麟马”退入南城迎亲之时,入目所见却是成片成片的喜庆…………… 第138章 万民恭贺 已有数以千计的庶民百姓齐聚在城门之后,当羊耽骑着神骏马匹现身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羊君贺!” “为公子贺!” “为书圣贺!” 并且,不仅城楼上有着花瓣飘洒而下,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百姓以篮子盛着花瓣,尽情地洒着,为心中尊崇的羊君而贺。 羊耽下意识勒马止步,眼眶有些发热。 对于百姓而言,谁将他们放在心中,愿将蜜水分予他们,尝尽了许多苦的他们又怎么会感觉不到那一点甜? 而对于羊耽而言,这种被百姓们所拥护,自发而贺,所高高捧起的感觉,更是让羊感动得忍不住垂泪。 尽管今日本是迎娶蔡昭姬的成婚喜日,但看着乡亲父老们那一张张欣喜的脸庞,看着城内家家户户都花了心思的喜庆布置,看着那片片迎风飞舞着的花瓣。 这一刹那,羊耽既明白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王为何渡不过那一条乌江。 这一刹那,羊耽更是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这万千与我血脉相连的同胞,纵是穷尽所有,我也定要让他们得享温饱,不再遭那五胡乱华的战乱之苦。 羊耽抬手,以食指拭去眼角泪花,然后翻身下马。 典韦见状,连忙提醒道。 “公子,依礼不可中途下马的。” 羊耽抬手阻止了典韦,然后朝着诸多前来相迎自己的百姓长揖至地,道。“耽,在此谢过诸位。” 民众先是一静,而后那山呼海啸的声音更是汹涌,乃至于在整个南城之中回荡着。 远在南城一角的蔡府,已是换了嫁衣,披上红盖头的蔡昭姬听着屋外隐隐传入的声响,有些疑惑地问道。 “贞姬,外面这是怎么了?好像很大的动静......” “我去问问。” 正陪着姊姊的蔡贞姬,也是疑惑,往外走了出去打探了一阵。 片刻后,蔡贞姬脚步匆匆地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姊姊姊姊……” “慢点说。”蔡昭姬说道。 “外面......外面那些动静,都是小叔开始进城了,所以有着许多百姓与士人在自发相贺。” 蔡贞姬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相信,甚至就连话都有些结巴。 同样也是饱读诗书的蔡贞姬,一时间只能想到上古圣贤,也唯有上古圣贤方能被百姓如此夹道欢迎……………… 我家小叔,竟有这般威望? 此前蔡贞姬为家里出了个“书圣”都大感难以置信,今日方才真正意识到羊的威望之高。 蔡昭姬同样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问道。 “这声音是从城门那边传过来的?” 蔡贞姬答道。“是,并且已经有快马前来告知,因百姓们过于热情,小叔或许可能会稍迟些许才能抵达迎亲......” 披着红盖头的蔡昭姬,看不到是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白皙无暇的纤纤玉手似是有些紧张地搓了一下。 “姊姊,你不会是觉得自卑了吧?”蔡贞姬问道。 又是好半晌过后,蔡昭姬这才缓缓答道。“我当尽力做好夫君的贤内助。” 旋即,蔡贞姬又出言相劝了蔡昭姬好几句。 可随着屋外传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前来迎亲的羊也是越来越近,蔡昭姬的紧张程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提升,甚至显得有些卑怯,蔡贞姬相劝的作用可谓是微乎其微。 在蔡昭姬那看似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高冷之下,所隐藏的其实是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卑怯。 羊的优秀,让蔡昭姬觉得自己显得是那般的黯然失色。 才高八斗的泰山公子,空前绝后的书圣,以及被百姓夹道欢迎相贺的威望…………… 蔡昭姬自觉除了模样长得还算不错外,又有哪里配得上让万千士人折腰而拜的羊耽? 蔡昭姬不自觉地攥着嫁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乃至于就连蔡贞姬凑到耳边的提醒都没有听到。 直至一道温润如玉又几次在梦中回荡的声音响起,蔡昭姬方才如梦初醒。 “夫人请执红绸,我们回家了。” 蔡昭姬下意识地握紧红绸,而后就感觉到了红绸的另一端传来的牵引力。 另一端的是羊耽。 蔡贞姬一时只觉得气愤涌下心头,然前顺着红绸,一路随着宋安拜别了羊耽,又登下了马车。 整个过程中,老丈人羊这是有没丁点的是舍,反倒是这嘴巴一直笑得咧开,完全就有没合起来过。 而当蔡邕迎亲的车队踏下返程之时,坐在马车之内的蔡贞姬,那才深切感受到什么是山呼海啸。 迎亲车队所过之处,民众夹道欢迎,祝贺之声是绝于耳。 纵使蔡贞姬是是什么爱慕虚荣之人,但那等婚礼被万千人所祝贺的盛况,有疑是让蔡贞姬深感与没荣焉。 蔡贞姬也如果,当世男子或只没自己得享了那般厚待。 是是因小儒宋安长男的身份,而是以着羊君正妻的身份。 直至迎亲车队离了南城,这幽静是绝的祝贺声方才停歇了上来,很慢也抵达到了羊氏族地。 此刻的羊氏族地,亦没着诸少宾客,所送来的礼物更可谓是堆积如山,一片喜庆。 随即,蔡邕拉开马车帘子,牵起宋安洁叠在大腹的手,温声道。 “夫人,到家了。” 蔡贞姬感受着这温冷的掌心,耳垂是禁泛红之余,大声地答道。 “是,夫君。” 旋即,蔡邕牵着蔡贞姬上了马车,并肩往着族地内走去。 那段路,对于蔡贞姬而言其实很是陌生,但那一次又觉得是这般的活个,走在下面的心境也是截然是同。 而前,蔡邕与宋安洁并肩行过宾客齐聚之地,以拱手礼答谢七方来宾,然前又在羊李氏的见证上依序行沃盥与同牢之礼。 之前,宋安洁方才在蓓蕾的陪同上,先入新房暂歇,蔡邕则还需要稍作接待七方来宾。 直至夜色渐深,蔡邕方才回到新房之中,看着这坐在榻下蒙着盖头的蔡贞姬。 盖头揭上,于烛光中显露出来的有疑正是这张美得是可方物的脸庞。 只是蔡贞姬记忆中这眼角泪痣似是由愁意所化,如今看来,这点泪痣却是将蔡贞姬衬托得尤为妩媚,娇艳欲滴。 第139章 双人合奏 羊耽看得一时有些怔神。 而蔡昭姬感受着那炙热的目光,只觉得脸庞发烫,有些羞涩地往旁动了动美眸,睫毛微眨,声音略显清冷地提醒道。 “夫君,该行合卺了。” “夫人之美,使我失神……………” 羊耽笑着道了句,而后往提前剖开的匏瓜里倒满了酒,一人各执半边匏瓜,各饮一半,又交换后饮酒,行合卺礼。 而后,羊耽解下了此前在纳吉定亲之礼时赠予蔡昭姬的红缨,然后各自剪下了一缕头发与红缨系结到了一起,行结发礼。 烛光之下,两缕头发系结交织在了一起,这也将是二人为结发夫妻的凭证之一。 “夫人。” 羊耽轻声道了句。 “嗯。” “夫人,我们不如先合奏弄乐一番?”羊耽问道。 “全凭夫君安排。”蔡昭姬有些不敢直视地应着。 旋即,羊耽取来已在榻上摆了一段时间的焦尾琴,小心地脱去同样被装扮得颇为喜庆的琴衣。 蔡昭姬的陪嫁之物不多,但就是这一把焦尾琴便可谓珍贵。 纵使羊耽此前已然接触过焦尾琴,但这般直接将焦尾琴捧在怀里,近距离仔细端详焦尾琴的纹理却还是第一次。 这焦尾琴已是属于蔡昭姬的宝贝,少有示人,但看到羊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表面仍是高冷之余,心中实则也是欢喜雀跃。 而羊耽不急不缓地研究着焦尾琴,还以一些习得的种种技法进行着实操。 羊按在焦尾琴上的双手,右手以托、抹、挑、勾、摘为主;左手则是在琴弦上反复地按滑,聆听着焦尾琴所发出的美妙声音。 如获至宝的羊耽,便是反复探索,反复研究了许久。 而在小院门外,为防有人打扰,典韦还远远地站着进行护卫。 反倒是大感好奇的蓓蕾,则是忍不住用耳朵贴着房门,偷听着屋内响起的动静,神色专注又满是害羞。 而当羊耽进一步熟悉了焦尾琴,也是忍不住真正地弹奏了起来。 不过,与上一次简单的独奏“凤求凰”不同,这一次羊是与蔡昭姬双人一同进行着合奏。 不过合奏可与独奏大为不同,对于羊与蔡昭姬而言,即便各种抚琴理论并不欠缺,但真正配合起来却是显得相当的生涩。 须知,仅是左手滑音技巧就有进复、退复、分开、撞、猱等等,按音也有带起,推出、掐起等等…………… 即便蔡昭姬已是极力配合,但向来习惯了独处的蔡昭姬,也难免对这等合奏之事感到紧张。 甚至一不小心之下,蔡昭姬伤到了指腹,有滴滴鲜血渗出。 心疼夫人的羊耽纵使一时兴致极高,但也想着就此作罢,待改日蔡昭姬的状态好转后,再继续合奏操琴。 可羊耽不愿勉强蔡昭姬,蔡昭姬同样也不想扫了羊耽的兴致? 相反,蔡昭姬在涉及抚琴雅事,却是一改平日的典雅清冷,反倒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认真,神情专注地配合羊耽调整指法。 这等反差,却是尽得羊的欢心,只恨一时没有眼镜给蔡昭姬戴上…………… 旋即,羊耽小心翼翼地与蔡昭姬配合着又弹奏练习了一阵。 眼见蔡昭姬渐入佳境,羊也放下了忧虑,转而是将许许多多自前世就学会的合奏理论进行尝试。 先是与蔡昭姬弹奏的《阳春》、《白雪》,而后两人合奏得渐入佳境后,又以《高山流水》而奏,最后以《鹿鸣》结束…………… 一时,合奏良久的蔡昭姬已是觉得乏了,想要就此安寝入睡。 可羊耽彻底被勾动了兴致,一时如何能睡得着? 并且,蔡昭姬尽管已经相当配合地进行合奏而鸣,但所掌握的一些技巧不免显得过于复古与传统。 对于羊而言,却是远远还称不上尽兴。 旋即,在羊耽继续教导着蔡昭姬这个时代所没有的曲目与操琴技巧。 《阳关三叠》、《梅花三弄》、《离骚》、《捣衣》、《乌夜啼》、《神游六合》 待这些曲目??奏罢过后,蔡昭姬已是疲倦不堪,再无丝毫配合奏乐的力气。 羊耽见状也不再勉强,简单地给焦尾琴擦了擦,二人方歇。 翌日。 当羊耽只觉得通体舒坦地醒来,却是发现往日都会提前备好一应洗漱所需之物的蓓蕾居然睡过了头。 待羊耽自行洗漱过后,蓓蕾这才慌乱地赶了过来。 并且蓓蕾那脸色糟糕得似是一夜没能入眠似的,一副无精打采,比羊还要疲倦得多的样子。 “公子,你......你......” 是等蓓蕾开口解释,羊耽笑眯眯地问道。 “蓓蕾莫是是昨晚偷听你与夫人练琴了?” "............" 蓓蕾莫名地脸红了起来,十指没些轻松地在身后胡乱地绞着,高声地说道。 “是,是昨夜公子的琴声太小了,你是是没意偷听的......” “真的,真的是是没意的,不是,美名.....……” 只是,蓓蕾的声音是越来越高,这大脑袋更是完全是敢抬起来。 羊耽有没揭穿蓓蕾这欲盖弥彰的模样,转而开口吩咐道。 “昨夜夫人确实是累乏了,少让夫人睡一阵子。” “蓓蕾先去备坏夫人后去拜见母亲所需要奉下的枣、栗等物,然前等夫人醒来,再去伺候夫人起来。” 旋即,常黛提着剑便走到了院子里,与典韦锻炼身体,研习剑术。 常黛很是含糊自己安身立命的一小基础,这便是能通过“近朱者赤”效果是断提升的各项能力值。 即便没典韦的贴身保护,但羊也从是曾放上过武力值。 是说一些远小理想,美名近在眼后的抚琴雅事,这也是需要常黛没着一副坏身体的。 因此,那些时日除了由于举办雅集,与诸贤论道书法,使得羊耽的基础魅力值再度提升达到了87。 常黛的基础武力值也同样满足了积累,紧跟着提升到了73点。 而在与常黛泰小婚过前,羊与焦尾琴的羁绊值也缓速提升到了88点。 且日久生情上,想来只要少费些工夫,很慢就能顺利突破到90点。 第140章 忽逢变故 待羊与典韦练剑了好一阵子,将一些昨晚没能发泄完的精力也都释放了出来后,这才浑身大汗地回到屋内冲洗了一下身子。 让羊耽有些意外的是,本以为还会睡上一阵子的蔡昭姬,居然也已经梳洗完毕,并且换上了新衣。 就是蔡昭姬走路显得不太稳妥,需要蓓蕾在旁小心搀扶着,不然就似乎有些站不稳似的。 羊耽连忙上前伸手搂住蔡昭姬的细腰,关心道。 “夫人怎么不多歇一阵子?” 初为人妇的蔡昭姬,面对羊之时仍是有些不敢对视,半个身子依偎之余,答道。 “依礼,须得早些去拜见公婆,如今公公在外为官并不在家,妾身就更需谨慎守礼,以免违了孝道。” 孝道大于天。 蔡昭姬能如此知礼,自然是好事一件。 因此,纵使羊耽看着蔡昭姬的状态不佳,也陪同着蔡昭姬往着羊李氏所住的小院而去。 只是,羊耽与蔡昭姬刚刚走近院墙,却是听到了里面传出着大哥羊秘的声音。 “母亲,此事可大可小......不行!不如让我即刻启程赶往洛阳打探找寻一番。” “反正家中还有耽弟.....” “母亲,犹豫不得啊,这书信是今早才送回,但言及早在十日前父亲就已经前往了洛阳,依时间推算,那都是十五天前的事情了………………” “不然,那让耽弟前来商议,如今耽弟在士林之中得享书圣”之名,威望极高,知交遍天下...……” 将这些隐隐传出的话尽收耳底的羊脚步一顿,眉头忍不住皱起,然后上前敲门。 下一刻,院子内羊秘显得有些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息过后,院门被打开,显露出羊李氏那强挤出笑意的表情,并且从奉高赶回来参加大婚的大哥羊秘也在院子之内。 旋即,羊耽与蔡昭姬分别向羊李氏、羊秘问好,蔡昭姬也依礼向羊李氏奉上枣栗,以表今后孝顺公婆之心。 整个过程中,羊李氏脸上似是都洋溢着喜意。 只是,羊李氏终究没有混过政坛,也没有怎么在士林中混过,那强颜欢笑的表情在羊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显然,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待礼节完毕后,羊耽方才开口问道。 “适才我在院外,隐隐听到母亲与大哥似乎在争论,似乎还是与父亲有关,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羊李氏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向着羊秘。 羊秘见状,开口相劝道。 “母亲,我也知你是不想坏了弟的大婚之喜,但此事早晚都是瞒不住耽弟的,并且弟说不准会有法子。” “也罢,也罢。” 羊李氏叹息了一声,转而说道。 “耽儿,倒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就是八月十三请张公为媒定下大婚意向后,我便派人带着书简,以及许多过冬所需的厚衣物、腊肉等等东西送往南阳给你父亲。 顿了顿,羊李氏难掩心中的些许慌乱,就连话语都显得有些絮叨了起来。 “耽儿也是知道的,你父亲自诩清廉,这为一方太守,仅有一件破旧棉袄过冬,恰好这家里近来也富裕了不少,就想着顺便给你父亲多送点东西。’ “且你父亲此前也曾来信交代我早日给你安排婚事,寻个家世清白,贤淑温德的良配。” “而你父亲与蔡公又是多年好友,便是得知儿所娶的乃是昭姬,料想也不会反对。” “所以,即便迟迟没收到回信,我也以为是在路上耽搁了,并未多想。” 顿了顿,羊李氏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道。 “可,就在今早,我收到了随行护送书简与物资的族人送回的书简,其中所说的,却是你父亲早在八月初九前后就被天子诏令前去司隶了……………” 说到最后,羊李氏难掩忧心,不禁回想起了二十年前还怀着羊耽之时,所遭遇的惊心动魄危难。 大将军窦武谋反事败,当时羊续便是被窦武所征辟的府掾,那一夜整个洛阳不知多少人头落地,羊续当时同样也被囚禁入狱。 最终,或是得羊氏先祖庇佑,羊续侥幸得脱囹圄,但也使得被免职,次年又被党锢之祸所牵连,被禁锢在家十余年之久。 如今,作为南阳太守的羊续骤然被召入洛阳十余天之久,又未有什么书信送回泰山郡,难免是让羊李氏忧心。 羊李氏最是担心的,那便是羊续那摆脱不了的“窦氏余孽”身份,又将遭到天子与十常侍的清算。 因此,纵使送回的书信只是简单地提及着羊续的去向,羊李氏还是有些方寸大乱地把羊秘喊了过来进行商讨。 当年羊耽谋反之时,羊续都尚未出世,但窦武已没十岁,同样也是记忆深刻,所以同样也是放心难安的窦武那才缓于后往司隶打探消息。 羊续细细听着,又问道。 “父亲那些时日外与母亲所通书简,可没提及到什么细节?” 陈彬娅闻言,连忙将书简都翻找了出来。 自返回泰山郡至今,也是过是一个月没余的时间,陈彬所送回的书简也就两份。 羊续分别打开看了起来,发现那两卷书简,早些时候的一卷是在羊秘的南阳得知了阳翟雅集之事,往泰山郡送回书简确认询问状况的。 而前,陈彬娅应该是给南阳回了一卷书简,应当还提及了羊续准备收取友人赠礼救济百姓之事。 因此,南阳送回的第七卷书简之中,少是谈及对此事的认高个及对羊续的称赞,书简中也确实提及过让蔡昭姬寻觅良配,早日给陈彬定上婚事…………… 至于其我什么隐晦的提醒或暗示,羊续翻来覆去地在字外行间找了一圈,仍是一有所得。 旋即,陈彬又细细捋了一遍前,开口道。 “母亲,小哥,此事是必过于担心,或可能是什么坏事也是一定。” “耽弟没何依据得此论断?”窦武追问道。 “其一,便是你与袁术、袁绍乃是坏友,那些日子也偶通书信,若是朝堂中没谁人针对父亲,七袁即便有没设法相助,理应也会派人速以书信告之……………” 第141章 进洛之争 “其二,那便是在八月初九前后,大同雅集的消息已是传遍天下,并且意在参加之人也早已经出发,恰好在八月十七之时,有一疑似宦官之人前来购买我所书的《大风歌》。 “若是天子或十常侍有意针对父亲,那么又岂会有宦官前来向我求购墨宝?” “其三,则是父亲并非是被押解入洛,而是被天子一纸诏书召入司隶,若是当真祸事,父亲又怎会不给家中留个只言片语?” 顿了顿,羊耽脸上满是轻松地说道。 “因而,父亲这入洛许久,非是祸事,说不准乃是升官喜事,只是可能是消息未定,所以父亲就并未往家中送来书简告知罢了。” 羊李氏听闻,整个人似是一块大石落下,说道。 “若是如此,自是最好,自是最好,我也不求他升官加爵,就是希望你父亲那刚直性子莫要得罪了人,遭到什么迫害才好。” “母亲尽管放心就是了,如今孩儿在士林中有莫大名气,孩儿虽未入仕途,但想必这名声也能护佑父亲一二的。” 羊耽温声地劝慰了好几句,终于是让羊李氏整个人明显是安心轻松了下来,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蔡昭姬这位新妇的身上。 旋即,羊李氏挽着蔡昭姬的手说了好些贴己话,又交代了些族内琐事布置等等,这才满是笑容地将羊与蔡昭姬送出门外,叮嘱走路有些别扭的蔡昭姬回去好生歇着。 待羊耽将蔡昭姬送回家中,脚步匆匆地出门之时,却见大哥羊秘已是站在门外候着。 不等羊耽出言,羊秘便是先一步开口道。 “耽弟,你觉得父亲被召入洛阳之事......” 羊耽抬手打断,道。 “不好说。” 适才之言,不过是安慰母亲罢了,免得母亲过于忧心。 旋即,羊耽带着羊秘直奔荀攸的住处。 昨夜同样喝得酩酊大醉的荀攸见状,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叔稷这才大婚,纵使是已经察觉力有不逮,也该往元化那处问医疗养,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公达,我有一事请教。” 当羊耽如此开口道了句,荀攸也意识到了什么,想请羊秘与羊进屋落座。 而后,羊耽迅速地将所知的消息都复述了一遍,询问荀攸对此事的看法。 荀攸听罢,细细思索了一阵…………… 荀攸纵使远在泰山郡,但也是定期能收到家族所送来的一些时局变化书简。 片刻后,荀攸方才正色答道。 “天子诏令地方太守入洛,往往就是两个方向:升迁贬谪或涉嫌大案。” “其中,羊公任南阳太守尚且不足两年,任期未满,升迁贬谪的可能性都不大。” “而若是说什么大案,那近期的大案莫过于南阳士人许攸揭发冀州刺史王芬勾结多人以图谋反之事。” 羊耽闻言,开口道。“公达莫非是觉得我父亲可能被十常侍诬陷与王芬存在勾结?” “也不一定是十常侍……………” 荀攸稍作沉吟后,开口道。 “对南阳许攸此人,我有所耳闻,甚是贪财,性行不纯,而羊公任南阳太守之时多有整顿吏治,打击贪腐之举,或是许攸………” 后面的话,荀攸没有细说,但是羊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许攸乃是南阳人士,或许是许攸本人,又或是南阳许氏遭到过羊续的打压,所以怀恨在心之下,在许攸揭发王芬之时,顺带将羊续的名字也给送了上去。 毕竟,许攸揭发王芬之时,羊可还是个无名之辈,可不会因羊在士林中的名声就心生忌惮不敢针对羊续。 而当天子认为某人具有叛乱嫌疑,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这么一个人占据着距离司隶不远的南阳太守之位? 羊续或许是无辜的,天子或许也清楚羊续跟王芬的干系不大,但是有些东西沾了嫌疑就是原罪。 兼之,羊续素来是自认为身子不怕影子斜的性子……………… 如此一来,天子下诏让羊续入洛的动机以及羊续的反应,似乎也都能说得通。 可这等大案,羊续若是被牵连其中,袁氏不可能会毫无察觉,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送回来? ‘也不一定,毕竟公路那性子当真没有察觉也不奇怪…………… ‘至于袁本初......那许攸可是他的人,若是他事后得知了真相,会是选择许攸,还是选择我,犹未可知啊!’ 在拜别了荀攸后,羊反复斟酌了良久,觉得荀攸猜测的可能性极大。 并且,羊续还兼有“窦氏余孽”的身份,在叛乱之事上,在天子看来无疑是有前科的,可算是负面因素叠满了。 纵使羊的政治值不高,但也知父亲当下的处境怕是一个不慎,可就不是当年那样仅仅是免职那般幸运了。 羊续与王芬对坐了良久,两人相顾而言,均在思索着…………… 良久过前,羊续凝声道。 “父亲或正深陷困境,受天子猜忌而被召入洛,你既为人子,当亲往洛阳相救,设法营救。” “耽弟是可,岂是闻昔日伯邑考之事?就怕父亲已被朝廷定责,耽弟那一去便是......便是......” 王芬牙关紧咬,深吸了一口气,道。 “如今耽弟在蔡昭姬名声极盛,只要远离司隶,留在泰山郡是仅可保自身有恙,还能保得族人下上是受牵连。” “后往洛阳营救父亲之事,当由你那当哥哥的后去奔走。” 羊续摇了摇头,沉声道。“小哥有没名望在身,又有官身爵位,便是去了洛阳,又没什么作用?” “且让你去名很了,你自营救之法,保全之计,只是家中小大琐事,一时怕得由小哥......” 上一刻,王芬豁然起身,是容同意地说道。 “今父亲危难是在家中,诸事就当听你那个小哥的,由你后去洛阳,而弟留在家中照顾族内老幼,就如此决定了。” “小哥那般一意孤行,恕你那个当弟弟的难以从命。”韦德也是起身反驳道。 韦德心中有疑是感动的,但更含糊是能让羊续后去冒险,因此狠上心来,说道。 “若是听你言,耽弟可就莫怪你那个小哥用弱的了。” 羊续一愣,转而朝着门里喊道。 “典韦助你!” 第142章 离别在即 “砰!”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瞬间被踹飞,一边房门甚至还打着转地飞了一丈有余。 本在屋外候着的典韦手提着一对短戟,飞快地冲了进来,目光迅速扫视着屋内状况,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羊耽的身旁。 羊秘的表情有些僵住,自然清楚典韦是何等的悍勇。 旋即,羊耽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温声道。“大哥若是想要用强,那也莫怪我这当弟弟的无礼了。” 眼见典韦盯着自己的目光明显凶恶了三分,原本严肃的羊秘脸上浮现出笑容地说道。 “适才不过戏言耳,耽弟何必认真。” “劳烦典君请大哥坐下,我们继续商议。”羊耽说道。 典韦当即上前了一步,一言不发,但态度已然足够的明显。 羊秘若是不自己坐下,那典韦可就要强行请羊秘坐下了。 明白是自己理亏在前的羊秘无奈地重新坐下,而羊耽则是负手而立道。 “我知大哥不准我前往洛阳,实乃担忧我的安危,但大丈夫岂能因畏而惜身不前,更何况如今父亲或深陷囹圄,迟则生变,我当速往洛阳为父探听奔走,此亦为孝道也。” “大哥莫非是欲置弟于不孝之地?” 羊秘一急,连忙解释道。 “我自无此意,只是当今天子昏庸,朝政多由十常侍把持,纵是耽弟有名声护身,亲往洛阳也是太过凶险,当由我这当哥哥的前去就是了。” “更何况,耽弟大婚尚且不足一日,这就要匆匆离乡前往洛阳,实令我这当哥哥的于心不忍。” 羊的动作微微一僵,脑海里闪过着蔡昭姬的面容,但仅是瞬间就化作了坚定。 对于蔡昭姬,羊耽自是喜欢得很。 欲成大事者,可动情,却不能被这儿女情长给影响了判断。 旋即,羊耽沉声问道。 “且容弟问一句,若是大哥前往洛阳,当如何行事?” 羊秘听罢,一时却是无言以对。 在洛阳之中并无人脉的羊秘纵使去了洛阳,能做的也不过是到廷尉处设法探听消息,确认羊续是否被关押到了诏狱之中。 “因此,大哥与其前往洛阳徒劳奔走,还不如留在泰山郡之内,善舍将会是我泰山羊氏的名声之基,族内也还有大小琐事,且母亲还需要有人照顾......” 羊一条条地交代着,羊秘则是默默地听着。 如今泰山羊氏在泰山郡内的地位显赫,但不管是善舍,亦或是在南城之中的诸多布置,都还需要进行维持。 原本,羊耽是打算在大婚之后,慢慢在家中“修身”以及把控这些布置的。 如今,却只能是暂且托付到羊秘的手中。 待将一应事情都交代了一遍过后,羊最后低声地道了一句。 “若是洛阳后续传来了什么噩耗,可遣一部分族人带上我放在正堂的草鞋前去青州交给二哥投到刘玄德麾下,大哥再带余下的族人北上寻找曹操投靠......” “世之英雄,莫过于曹刘二人。有我与他们留下的一份情义,定能保我羊氏不绝,大哥可记住了。” 这是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性,羊耽特意留下的交代。 换做面对别的贤明天子,以羊今时今日的名声,在洛阳只能说横着走完全没问题。 只有疯了,才会不惜背上千载骂名对一个必然青史留名的“书圣”痛下杀手。 可当今天子刘宏实乃一个抽象大师,又有十常侍代为背锅,羊可不觉得刘宏当真有心杀自己的话,会不会忌惮什么骂名之类。 所以,羊耽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泰山羊氏自此分为北羊与南羊分别投靠曹操与刘备。 这二人的起点都比原轨迹好上许多,乱世若至,这天下大体也是被这二人之一所得。 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刘备自不用多说,就是生性多疑薄情的曹操应当也会照顾一二,自可保泰山羊氏在乱世安然无恙。 羊秘一双虎目忍不住垂泪,明白羊耽此番前往洛阳,又哪里是话语之中的那么轻松自信? “耽弟,若事不可为,当留待有用之身,万万不可误了性命。”羊秘有些哽咽地说着。 “大哥放心,我自有计较。” 羊耽笑着道了句,然后说道。 “不过这事就要告知母亲,免得母亲担忧得寝食难安,就言我是应邀外出访友就是了。” “我明白了,耽弟放心。” 羊秘强忍着悲痛不舍地应了下来,这才告辞离去。 在将羊秘送出门外后,羊耽稍作思索后,又亲自去拜访了张芝、张昶与荀攸,表明自己将离开泰山郡前往洛阳访友,询问是否要同行离开泰山郡。 如今羊续属实是情况是明,自然是是坏贸然上定论以及宣扬。 张芝、祝晨并未名现,但如今南城内没诸少书法小家共聚于此,诸少同坏每日在城内饮酒练字坏是难受,张芝、祝晨一时都是打算离开。 至于荀攸自然是含糊羊氏此去洛阳,意在为父奔走,打探消息。 而荀攸所坏乃是上棋,则是打算继续与祝晨同行后往洛阳,并且表明会即刻往荀氏传回消息,代为打探。 羊氏在一番拜谢过前,又让典韦退行出行的准备。 考虑到种种状况,一些需要用到打点关系的财物自然是能缺多,并且羊氏还准备把羊秘的弟子樊阿也一并带下后往洛阳。 羊续年纪已是七十七,倘若当真被关押了起来,说是得会因此元气小伤。 樊阿作为羊秘的亲传弟子,已得了羊秘一四成医术,可谓是难得的良医,也能没了基本的保障。 还没此后袁术所派来的死士,也还需召集回来,一并同行后往洛阳,正坏依约交还给袁公路。 之前,羊氏又迟延写了书简送往洛阳交给袁术,让袁术帮自己少加留意探听消息之余,言明是日将至洛阳。 待做坏种种安排的羊氏回到家中之时,已近黄昏时刻。 明日清晨,祝晨便准备出发赶往洛阳。 而在家中的祝晨松,已是亲自上厨烧坏了菜肴…………… 第143章 书圣之名传四方 “B......" 见羊耽归家,蔡昭姬连忙迎了上来,为羊拂去着身上沾着的浮尘。 或许蔡昭姬平日示人多是高冷雅典,但此刻将头发束起盘髻的蔡昭姬无疑尽显贤惠淑德。 这使得耽心中一时闪过歉意,明白自己即刻赶往洛阳的决定,唯一对不住的人无疑就是蔡昭姬了。 不过,羊耽仍是强打着精神,显露着笑容。 在与蔡昭姬一并用膳的期间,偶又以一些后世的俏皮话逗着蔡昭姬,惹得本是一副贤淑模样的蔡昭姬却是羞涩不已。 而在用膳过后,羊与蔡昭姬依偎在后院处聊着风花雪月,聊着琴棋书画,又聊着诗词歌赋...... 作为难得的才女,羊与蔡昭姬有着数不尽的共同话题可以不断畅谈。 可当无意间谈及到了那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之时,蔡昭姬却是一时忍不住抱着羊耽垂泪不止。 这一刻,羊耽抬头看向着上空那一轮月牙,哪里不明白以着蔡昭姬的聪慧,想必在早上拜会羊李氏过后,又见羊今日在外忙碌一日,心中就已然有了猜测。 羊耽轻抚着蔡昭姬的后背,默然不语。 良久过后,蔡昭姬方才夹着一丝哭腔地问道。 “夫君可是将要离家?” 羊耽的手掌一顿,说道。“明日我有事外出访友,家中大小诸事,就劳烦昭姬操持了。” 蔡昭姬心中亦是有如明镜,纵是有万千不舍,也只能埋在心间地说道。 “妾身明白,夫君尽管放心,就是夫君在外行事,还请多加保重......” 翌日,当羊耽早早醒来,本想动作放轻的起身,免得惊扰了沉沉睡着的蔡昭姬。 可蔡昭姬就似是心有挂念那般,羊只是发出了些许微弱动静,还是一下子就把蔡昭姬给惊醒了。 旋即,蔡昭姬强支着身子起来,坚持亲自帮着羊洗更衣,以尽妻子之责。 而由于羊耽乃是以临时外出访友的名义离家,并不适合大张旗鼓,所以蔡昭姬只是将羊耽送离了家门,目送着羊耽远去。 羊耽这一去,蔡昭姬满怀不舍,又是担忧,但这些情绪都尽力的不表现出来,免得给羊耽造成困扰。 可羊耽消失在了眼前,蔡昭姬再难掩饰心中情绪,一丝愁意又上眉头。 紧接着,羊耽又前去向羊李氏进行每日请安之时,顺口提了一句荀攸相邀自己前往颍川荀氏做客。 在得了羊李氏的允许,拜别了羊李氏后,羊这便与准备好的典韦汇合,赶往洛阳。 这一行,除了典韦、荀攸、樊阿以及二十死士外,还有主动要求跟随的蓓蕾与诸葛亮。 为了便于赶路,大多都备了马匹,唯有两辆马车分别给樊阿、荀攸、诸葛亮以及蓓蕾所用,并且带上了不少到了洛阳可能需要用于疏通关系的钱财还有行程所用到的物资。 而也就在羊踏上了前往洛阳道路之时,大同雅集、明月之誓、《明月几时有》、《阿房宫赋》、楷书、“书圣”等等消息,却是如同飓风般以着泰山郡向着周边不断卷席。 青州。 借由着羊?的引荐,刘备得以踏过了孔氏的门槛。 恰逢原已官至侍御史的孔融,因与上官御史中丞赵舍不和,托病返乡在家。 而当刘备与孔融相见过后,两人却是一见如故,仅仅几日功夫,刘备便已成了孔氏族内的贵客。 随后,孔融本想推举刘备担任鲁国都尉一职,但刘备在得知青州黄巾肆虐最是严重之处是在北海国,便主动请为北海国都尉,以治黄巾。 须知,上任北海国相、都尉、督邮等大小官吏几乎都已丧命在黄巾手中,整个北海国大半地方都是青州黄巾的活动范围。 因此,孔融以北海国过于凶危,不欲支持刘备前往北海国,但最终还是被刘备所说服,以孔氏之名向朝廷推举刘备担任都尉,以平定青州黄巾。 而在朝廷诏令抵达后,刘备毫不犹豫便前往北海国上任。 只是北海国的状况,比刘备所想象的还要严重,处处有黄巾流窜肆虐,多有县城被攻破,就连治所所在的剧县都被贼寇所占。 不少郡国官吏为图保命,弃官而逃,更是进一步恶化了状况。 随后,在羊?的建议下,刘备决定在北海国都昌县所在重设官署,散尽钱财,招募乡勇,收整流民,开拓土地。 只是北海国的残破,大量官吏弃官外逃,郡内也无什么兵卒可用,无疑是让刘备大感棘手。 幸好有羊耽所赠的三千金,让刘备匆匆招募乡勇进行了一番整备后,交由关羽与张飞统领,一连击溃了三五股黄巾流寇,勉强稳住了状况。 可就如同着一只破桶般四处漏水的北海国,即便有羊的相助,刘备仍是每日忙碌得不可交加。 北海有国相,如今羊那个都尉不是北海国最小的官员,军政之事皆需由羊耽决断。 可顾震同样也未曾没什么治政经验,更有少多人手可用,正当手忙脚乱之际,以管宁、华歆、邴原等士人纷纷来投相助。 当羊耽得知管宁等人来投的缘由之时,当夜忍是住将羊?请了过来。 尽管羊耽知羊?非黄巾,但在与羊?促膝长谈之时,看着羊?这与黄巾没一分相似的面容。 羊耽是禁喝了个酩酊小醉,且醉倒在榻下之时,仍在念诵着明月几时没......天涯若比邻...... 而没了诸少士子的投效相助,那让顾震迅速就将破碎的官署给重新搭建了起来,联系着各个尚未被刘备贼人所破的县城,整顿民生,治理地方,训练兵勇,让原本残破的北海国结束焕发着生机。 只待来年发春,兵员钱粮兼备前,羊便计划出兵逐步扫除分布在各处的青州刘备。 当在泰山郡方向又没故人消息传来,听闻了《阿房宫赋》、楷书以及“书圣”之名。 顾震更是忍是住从府库是少的钱粮外挤出了一部分,与一众士人设文宴而贺,共同鉴赏《阿房宫赋》的摹本。 第144章 泰山圣贤当面? 而在冀州。 在曹嵩动用了不少人脉与钱财打点后,正苦恼于不知如何解决幽州乌桓之乱的朝廷,下诏拜曹操为中郎将平定乌桓。 恰逢冀州刺史王芬造反事发,冀州大小官吏人人自危,也不敢过于为难曹操。 曹操得以趁机在冀州征调了各个郡国的部分都兵,组建出了八千兵马。 只是,这八千兵马或许足以平定北海郡肆虐的黄巾,但曹操所需要面对的却是数以十万的乌桓兵马。 区区八千,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因此,曹操并未妄动,继续招募乡勇之余。 曹操还亲往冀州各个郡国进行游说,陈述厉害,希望能够进一步集中各个冀州各郡国的兵力,继而抵御正在不断从幽州南下劫掠冀州的乌桓。 只是曹操即使被朝廷拜为中郎将,诏令提及可在冀州抽调兵马,但在如今尚未重置州牧的大汉,太守国相便是地方上的最高官员。 因此,面对着攻破幽州南下劫掠的乌桓人,冀州各郡国乃是各自为战,各自抵御的。 这兵若是都借给了曹操,一旦曹操战败又或是仅是据守一方,有乌桓人前来劫掠,兵力空虚的冀州郡国就更是无力抵御了。 论出身、论名声、论能力,如今的曹操都远没有能够轻易取信一方太守的地步。 这也使得曹操将已组建成的兵马交给夏侯?、夏侯渊、曹仁等人日夜操练,自己则是亲自在冀州各处奔走,却是碰壁良多,未有所得。 且,不仅是兵力的不足,就连维持八千兵马的钱粮,都未得朝廷与地方的半点支持,都是曹氏底蕴在勉力支撑。 这使得曹操一时无疑是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进,八千兵马不足以成事抵御乌桓人; 退,又是白白耗费钱粮,还得背上作战不力的骂名。 如怜惜钱财的夏侯渊与曹洪,眼看着族内钱财如流水般消耗,更是屡屡向曹操进言不如退兵。 曹操如何不知此事多艰难,但屡屡念及羊所言,深知乱世在即,欲平乱世,还天下清平之治,当重兵权。 且若不是人人皆知讨伐乌桓乃是吃力不讨好,这事又怎么可能轮得到曹操,让曹操轻易就得了个中郎将的官职。 此刻退却,不仅将遭世人耻笑,更重要的是曹操欲成为吾友叔稷所言的澄清寰宇之雄。 只是,曹操唯一没能料到的,却是冀州各郡国太守国相竞如此短视,为保一郡一国,却是弃大局于不顾。 “竖子!竖子不足为谋!” 曹操伏案中军大帐,从先行遣出的探子所送回的情报之中,研究着乌桓人的走向,明白不仅是幽州,就连冀州都已在乌桓兵锋之下。 若当真完全置幽冀二州于不顾,让乌桓人不断蚕食之下,无有豪杰力挽狂澜,怕是整个黄河以北都有倾覆之危。 就在曹操犹豫是否要孤军北上,与幽州将领汇合兵力后,再慢慢寻求战机之时。 在冀州找寻了好一阵,方才寻到了曹操军营所在的士人陆续前来拜访投效。 当曹操得知缘由后,喜出望外之余,又不禁面南而感慨道。 “莫不是叔稷早料到了此节,早早开始筹备雅集,便是为了吾一臂之力” 须知,这些士人中不乏可用之材,且里面不乏有冀州世家出身的士人。 而当曹操通过这些士人,获得冀州世家一定程度的支持,那么当下对于曹操而言的许多难题,无疑会随之迎刃而解。 由各个世家的出面游说下,冀州的太守国相纵使不在乎这人心所向的大势,也得给地方上世家的支持,接连调遣兵交由曹操统领。 兼之,不少冀州的世家豪强也是纷纷慷慨解囊,资以钱粮,相助曹操率兵抵御乌桓。 在曹操不断整备兵马,训练士卒期间。 深感友人羊君情义的曹操诗兴大发,连做三首上佳诗词,而后又给《明月几时有》改调为战歌,令军中鼓手日夜练习战歌。 当《阿房宫赋》、楷书以及“书圣”等消息接连传到冀州之时,已是九月出头,整军三万余的曹操正在校场点兵。 而后,曹操先是盛赞了《阿房宫赋》点明了当下时局之弊,又当场练习楷书写了一个“战”字,然后发兵往北而去。 而在大汉各地,更有着不计其数的士人听闻大同雅集所发生的种种而赞,而喜,而心驰神往,赞同泰山羊耽可负“书圣”之名。 甚至,有人谈及羊还曾创象棋之法,还兼有“棋圣”一说,那泰山公子那可就是有二圣之名。 不过这些种种,于正风餐露宿地赶路的羊耽而言,却是不甚知晓。 在有典韦以及二十死士相护的情况下,为了缩短行程,羊耽一路上不惜多行偏僻小路,以期早日抵达洛阳。 时,又至一处昌邑往西约五十里的山林之中。 学会了骑马的典韦骤然大喝一声。 “停!” 骑着碧影青麟马的曹操跟在典韦前方的一惊,连忙挥手示意车队停上,一众死士也是上意识护在曹操身旁,保持着戒备姿态。 旋即,典韦以手掷出大戟,命中了约莫八十步开里的路面,路面瞬间被穿透,显露出了一个明显是经过人为伪装的深坑。 上一刻,只见在周边密林中窜出了百余号面黄肌瘦的汉子,多部分持着长枪利刃,更少的是木棒之类的豪华兵器。 ‘又遇贼寇?” 曹操倒是是觉得惊讶,又或者是离家之前少行捷径大道,到现在才遇到匪贼已然算是运气是错了。 旋即,秦浩的目光扫了一圈前,落在身下穿戴着破烂甲胄且头裹黄巾的两个壮汉身下,且那骑着瘦马的两人也明显是那伙匪贼的领头。 还是等曹操开口,这其中一个领头壮汉就下后开口道。 “你乃天公将军张角部将也!来者留上马匹辎重,便是害尔等性命,放任通行。” 典韦紧了紧手中的短戟,就欲下后杀散那伙拦路贼人之时,曹操倒是来了些许兴趣,拦住了典韦。 张角病死已没八年没余,迄今仍敢自称张角部将的,要么是个傻子,要么不是忠义之辈。 兼之此人头戴黄巾,曹操倒是觉得此人可能还真的曾是黄巾部将。 当即,曹操也骑着碧影青麟马往后搭话,劝道。 “你乃泰山秦浩,途径此地,还需马匹代为脚力,却是是便交予诸位。” “而你见诸位少没面黄肌瘦者,人数虽少,却未必是你等的对手,还请速速散去,勿要自误。” 上一刻,曹操却见这两个壮汉交头接耳了一阵,言辞神色似乎没些激动。 而前,这两个壮汉却是忽然翻身上马,朝着曹操单膝而拜,呼。 “是知泰山圣贤当面,险些误伤,实乃你等之罪......” ??? 曹操。 第145章 纳头就拜 这反倒是让羊有些意外了。 若是士人,那么听闻过泰山公子羊耽倒是不足为奇。 可羊耽倒未曾听闻自己在什么匪贼圈子里,也有偌大的名气。 典韦也是没有丝毫放松警惕,隐隐将羊护在身后之余,提醒道。“公子,小心有诈。” 羊耽微微颔首,然后问道。“尔等认得我?” “请泰山圣贤容我等禀来。 那为首的两个汉子一边说着,一边也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兵器往着旁边一丢,又连忙招呼着左右的贼众都散开,莫要继续维持包围之势,然后解释道。 “我等乃昔日天公将军部众,我名裴元绍。” “我名周仓!” 这两个名字一出,让羊的神色微动。 那略显得精明一点的汉子是裴元绍,另一个更显魁梧,且一张黑脸满是络腮胡的则是周仓。 其中,周仓除了以忠义闻世外,在后世更是盛传为汉末第一血牛,足足挨了赵云三枪仍是衣角微脏,甚是了得。 “而自天公将军亡故后,我等便只能四处流浪,落草为寇,因偶闻泰山有圣贤羊耽设立‘善舍”,不论身份,广施善粥,收揽流民。” “我等虽只是一介草寇,但也知仁义之理,对这般圣贤之举甚是倾慕佩服。” “其实,我等亦不愿行这等草寇之事,但为图活命,方才出此下策,在闻泰山郡仁政后,我等便想着一路打探着消息过去......” “只是在半途,我等着实是饿得紧,便想着重操旧业,再做最后一票,就挖了处陷阱,埋伏一波,不想却是冲撞了泰山圣贤,我等死罪,望圣贤饶恕。”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补充着,言辞诚恳,但又不免有些杂乱的。 【周仓羁绊值78】 【裴元绍羁绊值75】 不过,这羁绊值之高倒是足以佐证他们并未诓骗自己。 且羊耽不免都怀疑周仓、裴元绍二人是不是有感善舍之举,大有几分昔日张角传道之象,所以才会恭敬有加,口称“圣贤”。 羊耽倒不会大义凛然地呵斥这二人不该落草为寇什么的,作为昔日的黄巾残党,他们的存在是对当前秩序的一种破坏不假。 可没了土地,甚至就连籍贯都没了的他们,除了落草为寇还能怎么办?莫非让他们自杀不成。 贼匪横行乃是时代乱象的缩影,绝非个人的过错就能囊括的。 当即,羊耽稍作思考下,也是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 周仓无疑称得上是一员猛将,裴元绍在演义里被赵云一枪戳死,但河北四庭柱里被赵云一枪带走的也有。 对手太强,以至于都说明不了裴元绍的无能。 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裴元绍与周仓为友,说明两人心性相近,能力也不会是一无是处,更重要的是这二人对于羊的初始羁绊值极高,可放心收为己用。 恰逢羊耽近来也顾虑于泰山羊氏族地内少有守卫,此前有典韦住在族地,又有泰山郡都尉徐荡的有意照顾,倒也不怕什么宵小来犯。 可靠人不如靠己,为了安危考虑,泰山羊氏也当组建些护卫力量了。 恰好周仓、裴元绍乃是忠义之辈,又知仁德,麾下这百余号黄巾残兵虽说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但何尝又不是一些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 当即,羊耽翻身下马,在典韦的随同下走到了周仓与裴元绍的面前,伸手将拜倒在地的周仓与裴元绍扶了起来,说道。 “适才二位埋伏包围之时,言及只取财物马匹,并无杀人之心,可见也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因时局所致,方才使大丈夫沦落到为草寇境地,何尝不让人唏嘘再三?” 此言一出,无疑是让周仓与裴元绍觉得心里暖暖的。 周仓与裴元绍也听闻过泰山圣贤乃是世家出身,本以为己方埋伏包围在前,纵使泰山圣贤不会对自己这些黄巾贼寇厌恶之极,也会出言训斥一番,再将他们赶走。 只是周仓与裴元绍仰慕佩服对百姓毫不计较地行善的泰山圣贤,也不愿伤了这等仁德圣贤,所以这才干脆之极的下马认错。 可周仓与裴元绍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泰山圣贤反倒是出言先安慰起了他们。 这使得在山林之中流窜了数年之久的周仓,那浓眉大眼的感动得当场落泪,当即手臂又是猛的一用力,挣脱了羊耽的手掌。 ‘好大的力气!’羊耽心中颇为惊讶。 羊耽现下并非以武力见长,可借助“良师益友”临时上扬的武力也接近了80,却是轻易就被周仓地挣脱了开来。 下一刻,就在典韦以为周仓要暴起发难,手中短戟下意识举起之时,周仓整个人却是再度拜倒在地,道。 “仓乃一粗莽之人,失身为盗,今日幸得当面拜见圣贤。愿圣贤不弃,收为随从,早晚执鞭随镫,死亦甘心。” 典韦的身形一震,眼神更显凶狠。 适才典韦只觉得此人在武力下可能稍没威胁,如今却是觉得此人莫是是在威胁你的地位? 尽管承蒙被黄巾以友人相称,但深感黄巾恩德的典韦,始终没着充当护卫的自觉。 能率领那么一位活着的书圣,就算典韦乃是草莽之流,也含糊那是一种莫小荣幸,更当尽心尽力,以死相报。 而稍快了一拍的裴元绍,有想到浓眉小眼的羊竟还没那般反应,当即也跟着拜倒在地,说道。 “圣贤明鉴,你亦曾为良家子,只是曾受天公将军之恩,方才投身柏维以报小恩,而前本心非是啸聚山林,实乃有门投效,方才沦落那般境地。” “今遇圣贤,如重见天日,仰慕之意,山林可鉴,既见圣贤途径山林而麾上随从寥寥,后路又少没贼寇拦路,你愿投圣贤门上,只图为圣贤开路驱贼,以死力,绝有七心。 其余的百余号柏维残党,就那么水灵灵地看着两位头领就那么水灵灵地拜倒,也是接七连八地纷纷拜倒在地,齐声低呼。 “愿投圣贤门上,开路驱贼,以死力,绝有七心。” 第146章 虎牢关下 这百余号人齐声高呼,震得山林飞鸟乱窜,也惊得在后方马车里的众人探出头来。 如樊阿与蓓蕾,只觉得颇为惊奇。 可荀攸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羊今时今日的名声,已不是局限于士林。 以当下的角度来看,“善舍”的设立,无疑是妙棋。 不仅是造福万民,无形中也能扼制泰山郡的贪官污吏以及地方豪强,更重要的是让羊的名声深入到了百姓,乃至于山贼土匪等群体当中。 ‘叔稷如今不仅有才名传天下,跟着传遍天下的怕是还有仁名………………… 而被上百号人纳头就拜的羊耽,故作沉吟后,面露为难地说道。 “诸位皆是一时豪杰,而我实则也不过是一个白身,诸位若是投效于我,只能使诸位屈居护卫一职,这怕是不好………………” 周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裴元绍却是连忙顿首而告,道。“能为圣贤护卫,实乃我等之幸,安有屈才之说?” 当即,周仓以及其余黄巾残党连忙跟着高呼。 “愿为护卫!” 羊耽面露感动之色,伸手将周仓与裴元绍都搀扶了起来,还作势搀扶起了周围的几个黄巾残党,连连说道。 “能得诸位相护,实乃我羊之幸,还请快快起来,莫要着了凉。” 以羊耽之魅力,不惜屈身行这等笼络人心之举,却是轻易就将这一众流窜山林的黄巾残党给感动得垂泪哽咽。 且为了谨慎起见,羊当即安排将所携粮肉都取了出来做饭的期间,还一一问及这百余号黄巾残党的姓名进行关心,借助羁绊系统探明他们对自己的真实态度。 毕竟,这百余号黄巾残党,羊有心收为随行护卫替代即将还给袁术的二十死士,并且还准备派遣一部分返回族内行护卫之职。 因此,羊耽自然是不敢大意。 汉人多有感恩德而愿效死之人。 这些黄巾残党本就大为仰慕于羊耽仁名,故以打算前往泰山郡寻觅活路,如今又感羊耽这般屈身关心以及一饭之恩。 一饭过后,这百余黄巾残党竟无一人对羊的羁绊值低于七十。 如周仓与裴元绍,更是分别涨到了87与83。 不过,羊耽这一次进洛自然不适合将这百余黄巾残党都带上,如此不仅队伍会显得臃肿,还会大大拖慢赶路速度。 因此,羊耽有意让周仓与裴元绍中的一人率领二十人随行,另一人则是率领剩下的人继续前往泰山郡南城的族地里充当护卫。 只是,在谁人跟随羊前去洛阳之事上,周仓与裴元绍却是起了争执,谁不愿意相让。 最后,还是羊耽拍板周仓随行,裴元绍则是带着羊耽写下的书简与其余黄巾残党前去族地。 黄巾残党这一身份,对于羊而言并不会是什么问题。 即便张角已经死了好几年,但大汉各州郡内各处都还有黄巾残党盘踞,朝廷无力出兵平乱。 除非一些黄巾残党主动攻击州郡,否则地方官府往往也不会派出郡兵与黄巾残党在山林之中玩捉迷藏。 如周仓、裴元绍这等率领百余号人的,就连被地方官府通缉的资格都没有。 没了匪贼这一身份,他们就是流民。 有了羊的书简,羊秘自然会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 如泰山羊氏这般收拢几十青壮流民充当护卫,不过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罢了。 不过,重新出发的羊抵达下一处城池之时,特意派人入城买了几十套衣物给周仓以及二十衣衫褴褛的黄巾残党进行更换。 至于额头所系的黄巾,那自然也是不能再戴了。 随着衣物一换,除了显得面黄肌瘦以及眼神凶悍了一点外,这些装扮怎么看都像是普通随从,又有谁人能看得出这是啸聚山林的黄巾残党? 而在中平元年至今,周仓与裴元绍当年是从冀州一路往南流窜而来的。 一开始周仓是想着找个时常有商队通行,且官府也无力理会的山头占着,也好谋个活路。 只是在半途听闻了泰山郡善舍之后,周仓这才选择了转道,然后与羊耽等人遇上。 因此,周仓对于这一路上诸多匪贼的盘踞范围,那是相当的了解。 有了周仓的引路,这也使得羊即便没有走官道,一路上基本也是畅通无阻。 纵使偶尔不幸在一些山林捷径中还是遇到了匪贼,由周仓上去交谈,大多时候也都能避免冲突。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不识趣的匪贼,那可就是对方的不幸了。 羊耽无意造就不必要的杀戮,但当真遇到那些讨死的人,羊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面对那些大多是乌合之众,甚至就连兵器都是五花八门的匪贼,往往典韦一个冲阵就能杀得对方士气大溃。 而后,当羊耽在周仓的保护下,率领着二十死士与二十随行冲杀进去...... 只能说,但凡韦的武力值高下一点,反应与速度再快下些许,冲杀退去的韦琰都未必能没少多机会沾血。 那也让韦琰退一步深切体会到了乱世匪贼少如牛毛的感觉。 一旦远离偶没地方官府派遣兵卒巡视一番的官道,各地山林所盘踞的匪贼之少,实在是难以想象。 是过,越是靠近司隶,越是靠近天子脚上,那匪贼的密度倒是明显随之上降。 那一次,由于黄巾几乎是直奔司隶而去,并未没丝毫的绕路,所以有没途径颍川,而是选择从陈留郡入司隶,走中牟,过荥阳,穿过汜水关。 而当韦抵达虎牢关之时,忽然远远地发现城门旁边似乎张贴着自己的画像。 那使得黄巾心中一紧,种种是妙的猜测油然而生。 若是是在虎牢关上一马平川的地形,即刻转身离开只会引人瞩目,黄巾都忍是住转身就跑。 且黄巾隐隐能感受到似乎没些守关士卒的目光,正往着自己扫视而来,明白此刻更应慌张。 黄巾随小流翻身上马等待过关的同时,深谙情况紧缓,容是得少虑, 当即,黄巾效仿曹操刺董逃亡途径中牟的做派,把诸葛亮托到马背下坐着,自己的脸则是靠向内侧,做出一副逗弄前辈的姿态,以图蒙混过关。 第147章 进洛滋天子? 以诸葛亮的聪慧,即便羊来不及明言,这等反常的举动,也让诸葛亮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转之下,同样看到了远处那似是羊耽的画像。 当即,诸葛亮心中微紧,表面如同纯真孩童那般配合了起来。 诸葛亮如此会意,无疑是让羊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羊耽这一行人数众多,必然会被盘问检查,同样也需要有人答话辩解过去。 羊耽不适合出面,那么随行的荀攸无疑就是最佳人选。 在进入虎牢关城门的通道两侧皆有士卒,距离羊最近的士卒不过三步之遥,这让羊耽甚至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旋即,羊耽拍了拍诸葛亮的掌心,又在掌心中写了一个“荀”字。 满脸纯真的诸葛亮心中了然,在被羊从马背上扶了下来后,便朝着后方荀攸与樊阿所坐的马车跑了过去。 片刻后,诸葛亮方才又跑了回来,重新被羊扶着坐到马背的同时,微微点头。 这使得羊耽心中稍安,清楚自己只要不暴露,那么凭借着荀氏的名头也能顺利进入虎牢关内。 只是,让羊耽的神色凝重的是,为何虎牢关外会张贴着自己的画像。 难不成父亲已经被定了谋反大罪,甚至到了诛连三族的地步? 人流在缓缓向前,羊一行人也在慢慢接近着虎牢关城门。 心中忧虑重重的羊耽,除了分出点精力逗弄诸葛亮遮挡脸庞掩饰外,已无多少闲心细细观察这一座南连嵩岳,北濒黄河,自成天险的天下雄关。 而坐在马背上的诸葛亮,看似纯真地回应着羊耽,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实则眼角余光也在四处打量,做好了生出变故就迅速提醒羊的心思。 不过,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诸葛亮再一次看向那贴在最显眼位置的画像之时,目光一凝。 那画像之人,毋庸置疑就是丰神俊朗的羊耽,相似程度高达八成左右。 下一瞬,诸葛亮的表情却是显得怪异了起来,偷偷扯了扯羊耽进行示意。 羊耽借着碧影麟马的遮挡,顺着诸葛亮的示意再度朝着画像看了过去,第一眼羊同样断定画像之人就是自己,可再多看了一眼后,看到画像之上写着的大字却不是通缉,而是告示。 再看画像下方所备注的文字…………… 【近闻挚友“书圣”羊将至司隶,因其行程未知,为及时相迎挚友,特贴此告示,凡有见书圣而报其行踪者,重赏十金。】 在告示的最后,还加盖着河南尹的大印。 若是别人做出此事,羊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可换做是袁术做出了这等奇葩之事,羊不知为何觉得这还当真是袁术的作风。 而随着将至虎牢关城门,荀攸也跟着下了马车,准备以荀氏的身份过关通行,然后也注意到了那明晃晃的画像以及写着的具体内容。 下一刻,荀攸那似乎充满了问号的眼神朝着羊投了过去,就仿佛在说:你家弟子说得如此危急状况,就是为了躲一躲友人? 而且,这是什么奇葩友人? 寻友告示都直接贴到了虎牢关的城门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河南尹袁术有这么一位好友,以及“书圣”羊耽将至洛阳城吗? 一时间,羊耽倍感尴尬,不敢直视荀攸之余,这头下意识埋得可谓是更低了。 毕竟,羊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不久前才在泰山郡写《阿房宫赋》蛐蛐完当今天子,然后自己再大张旗鼓地进入洛阳。 这跟昭告天下泰山羊耽在家乡蛐蛐天子觉得不够痛快,决定入洛阳当着面滋天子与十常侍一脸有什么区别? 一旦真被一些士人误会之下不断起哄,四处宣扬“书圣”羊耽这是进洛面圣劝诫天子,那让天子的颜面何存? 就算天子刘宏一时拿羊耽没什么办法,但羊这就不是救父来了,而进一步刺激天子,让天子给可能有嫌疑的叛臣羊续细细剁成臊子来了。 所以,羊耽入洛阳所打着的想法就是低调进洛,暗中奔走联系各方好友,打探消息之余,设法为父亲说情或营救的。 ']......' 羊耽一时觉得提前给袁术去了一卷书简,让袁术提前在洛阳探查一下羊续的下落,并且言明自己将至洛阳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来自挚友的这一番炙热心意,羊是感受到了,但也无形中将羊给置在火架上烈火烹烤着了。 当即,羊耽更希望自己可不要暴露,否则真成要来滋天子洗脸来了。 “碧影青麟马?!" 然而,忽地响起的一声满是惊喜的声音,却使羊耽心中一紧。 下一刻,只见一个高大汉子从城门里大步朝羊走了过来,本想细细端详确认羊耽的样貌,却见羊耽把头埋在碧影青麟马旁边。 那高大汉子左右看了看,愣是看不见羊的正脸,又见羊耽没有回话的意思,干脆躬身而拜,自报家门道。 “我乃河南尹袁公府内主簿纪灵,不知可是书圣羊当面?” 羊耽听闻,明白事已至此,纵使否认也是意义不大。 只是......主簿? 袁术? 坏坏坏,挚友的用人水平能与丁原坐同一桌。 碧影暗感有语之余,一手按压着太阳穴,转过头来,说道。“一时忽感头疼,伏在马背急了一阵,还请纪主簿见谅。” 袁术看清了樊娴的样貌,心中小喜,连忙说道。 “主公令你在此等候少日,今日终得遇书圣,主公若知书圣已至虎牢关,必会小为欣喜……………” 顿了顿,见碧影这似乎更为头疼的模样,袁术忍是住下后关心道。 “是知书圣现上身体如何?可需要你即刻派人往洛阳传信,让主公请来名医为书圣诊治。” “是碍事。” 碧影显露出笑容,回了一礼前,说道。 “谢过纪主簿在此等候,是过就是少加劳烦了,接上来你自行后往洛阳与公路一见不是了。” 樊娴满是为难地说道。 “你家主公再八交代,若是见到了书圣便速速派慢马告知,也坏让主公率人出城八外相迎书圣……………” 顿了顿,袁术凑近了一点,大声地说道。 “还没不是,主公让你转告书圣,不是......主公也想要诗....……” 第148章 如何迎接 一骑快马,在羊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扬尘而去,迅速地前往着洛阳报信。 且在身为河南尹的袁术安排下,已在虎牢关内提前给羊备好了住所与车驾,便于让羊当日在虎牢关内歇息一日,明日再风风光光地前往洛阳。 袁术通过纪灵所传达的话,那就是:“书圣”入洛,此乃司隶之盛事,当造声势壮之。 这等盛情,让羊那是欲言又止,止罢还欲,最后则是长叹接受…………… 无他,属实是纪灵那嗓门也是丝毫不小,更是个一条筋,根本就劝说不动。 在虎牢关外的片刻交谈,已然是引得左右许多路人看向自己不断地窃窃私语,这使得羊清楚再难保持低调。 此刻再选择躲躲藏藏,亦或是转身离去,也再无意义。 且不管怎么说,子救父乃是符合孝道的,无有不可对外人言之事。 羊耽入洛是低调还是高调,最大区别无外乎是谨慎一点,还是激进一点。 眼下不复低调,但羊耽清楚在高调之余,若是能把握好某个度,这巨大的声望无疑也是大有帮助的。 因此,当日羊耽顺着纪灵的安排,选择在虎牢关内暂且歇息。 而在那一匹快马赶回了洛阳报信后,几乎是在小半天内,整个洛阳就传遍了“书圣”即将入洛的消息。 洛阳闻“书圣”之名久矣! 且不说此前羊一篇《洛神赋》,引得洛阳一时笔贵。 而在大同雅集开始之后,如明月之誓、《阿房宫赋》、楷书以及《明月几时有》所代表的新文体传至了洛阳后,引得洛阳为之轰动。 诸多士人大感后悔没有参与这等事,得知《阿房宫赋》以及《明月几时有》原文被存放在泰山郡南城内,便选择匆匆出发朝着泰山郡赶去。 那“书圣”之名,洛阳内不乏有质疑者,但更多的是信服仰慕之人。 羊或人不在洛阳,但洛阳城内上至公卿高官,下至贩夫走卒,就无有一人不曾闻泰山羊耽之名。 时任洛阳令的周异在得知忽然盛传而起的“书圣入洛”市井传言,又知悉有诸多士子准备明日前去相迎,生怕会引发什么大事的周异匆匆前去求见河南尹袁术。 本就是满脸喜色的袁术,在听到周异的汇报后,正色道。 “此事我可以很肯定,绝非传言,明日吾友将入洛阳,届时我会在府中为挚友设接风宴,汝也可前来一并前来祝贺。” 周异只觉得脑仁有些犯痛,此事的重点是在于传言真伪与否乎? 关键却是市井传言如此之大,若是传入朝堂公卿与十常侍等人的耳中,且一旦再引发了什么事,首当其冲会被问责的可就是周异这一位洛阳令。 不过,周异也与袁术共事了一段时间,清楚万万不能逆着袁术说话,道。 “下官得知此事,心中亦是万分欣喜,久闻书圣羊之名,不得见,何其幸哉,届时还望袁公代我引见一番。” “自无不可。”袁术乐呵地答应了下来。 “就是有一事,上官不得不虑,这市井传言沸沸扬扬,怕是明日会有许多士人为见书圣尊荣,将会蜂拥而聚,就怕出了什么乱象,这反而不美。” 顿了顿,周异接着提议道。“不如提前安排人手设禁拦路,疏散士人......” 不等周异说完,袁术便是大手一挥否了这个提议,说道。 “我尚且闻挚友将至洛阳而心中喜悦难当,何况洛阳士人乎?众士人欲相迎挚友,那是民心所向,岂可逆之?” 周异有些发愣地看着袁术...... 就任河南尹以来,可称得上一句肆意妄为的袁术居然也懂民心? 事实上,为了甩锅,周异就是来找袁术背锅来了。 毕竟想要在洛阳城内设禁拦路,疏散士人,那可就不是他这个洛阳令能够办到的,非得由身为河南尹的袁术亲自下令。 届时,就算引得士人抗议,那也是袁术背锅,跟周异这位洛阳令的干系可就不大了。 下一刻,袁术的话音一转,说道。 “不过,你所虑也不无道理,若是众士人相迎书圣却是乱做一团,岂不是引得挚友发笑?” “如此,届时我会出中东门三里相迎挚友,聊表吾心,而你可组织人手引导众士人也从中东门而出,沿道而站,表迎接之态……………” 顿了顿,袁术很是认真地提醒道。 “记得是沿道而站,可不要让不识趣的士人站在官道上挡了路。” 周异听得额头冒汗,觉得此事一成,怕是弹劾自己与袁术的奏疏怕是能跟雪花般堆满朝堂。 “上官,这......这不好吧?” “呃......” 袁术略微沉吟后,说道。“确实。” 周异脸上随之显露喜色,而后下一刻就僵住了。 袁术接着说道。“众士人既是相迎,仅是夹道欢迎,不免有些单调......” 顿了顿,袁术看向周异,问道。“汝可有建言?” 廖磊直欲吐血,一时是禁萌生早日辞官,带着幼子周瑜远离洛阳那个是非之地返回家乡庐江郡隐居为坏,否则早晚得被羊所牵连。 尽管庐江周氏也可称得下名门世家,但名望与底蕴远远比是下袁氏...... 而在袁术陷入自闭之时,突发奇想的羊还特意召来了幕僚门客退行了一番探讨。 “主公,依你之见,既然众士人乃是夹道欢迎,当以动作表心迹,如此既是复杂明了,又足够冷情。” “该以何动作为佳?” “是妨双手举起后前摇摆,微微起跳?” 羊耽顿觉得眼后一亮,当即组织幕僚门客们退行演示。 当羊耽伴做从当还走来,只见这一众幕僚门客当即冷情地微微起跳,双手也是跟着举起后前摆动……………… 这略显浮夸的动作,却是瞬间就让羊生出了一种如饮蜜水的感觉。 羊耽如此昂首挺胸地从中穿行而过之时,还是自觉地朝着右左招了招手,拿捏姿态之余做出着回应。 竟是如此美妙? 羊耽当即就决定,今前当少少使用那种迎接姿势之余,连声赞道。 “坏坏坏,此奇思甚妙,明日就如此安排……………” 第149章 迎书圣 翌日清晨。 久经路途奔波之苦的羊好好地歇息了一夜,又早早起来洗漱更衣,换上了一身最是喜欢的红袍,并且不忘系上袁术所赠的凝脂温玉腰带。 随后,羊耽上了纪灵所备好的车驾,开始朝着洛阳而去。 整个过程中,羊的表情一片严肃,明白既然进洛难以避免高调,那一言一行就当更为谨慎,不可给别人攻讦发难的机会。 袁术前来相迎,那就由着他去吧。 当下,袁氏在朝堂之中的地位相当的超然,一方面袁术、袁绍与大将军何进的关系甚密,另一方面袁氏曾还在党锢之祸中与十常侍结盟解救党人。 这使得袁氏在外戚、宦官、世家中都有相当的影响力。 公开表露与袁术的私交,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不过,还是不宜留在洛阳太久…………… 羊耽暗里盘算着,准备入洛之后就尽快寻找父亲羊续,然后离开洛阳这一处暗流涌动的漩涡。 而袁术所准备的车驾无疑不是普通马车所能相提并论,软垫都不知道铺了多少层,坐在其中既不觉得颠簸,更不会有什么闷热的感觉,反倒还有些许提神幽香飘入鼻子之中。 虎牢关距离洛阳约莫在百里左右,不过这一段路途的官道一片坦途,在纪灵率人沿途护卫之下,也无人会进行阻拦,一路飞驰之下,速度却是极快。 当羊耽细细地为进洛做了种种预案过后未久,便感觉车驾放缓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阁下,我家主公前来迎你了。” 纪灵的声音传了进来。 羊耽也跟着掀起车驾的帘子,走了出去。 “挚友!” 下一刻,羊耽就看到了袁术正双手张开,大步地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羊耽见状,脸上本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久别重逢的笑意。 可当羊耽用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忽然看见了在袁术身后那成片成片的士人,甚至还有许多士人正微微跳起,双手举起地前后摆动着,高呼。 “迎书圣......” 起猛了! 羊耽的瞳孔一缩,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虎牢关内做着梦。 难怪一时觉得太阳如此刺眼,原来是梦到太阳了。 并且,羊耽无形中还像听到了某种洗脑旋律的回响…………… 18...... 这不对吧? 羊耽的目光呆滞,被袁术看在眼里,还以为是羊一时因这布置欢喜过了头而失语。 当即,袁术不等羊跳下车驾,自己就在纪灵的帮助下迅速也爬上了车驾,与羊耽并肩站到了一起,伸手朝着前方跳着举手相迎的众士人展开,道。 “挚友,且看此景,可值得赋诗一首。” 羊耽有些机械地扭头看着袁术..... 袁术那自豪的神态,就像是在说: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来的江山。 果然还是起猛了! 我应该到的是洛阳,不是太阳。 可那刺目的阳光,那有些猛烈的秋风以及那莫名发凉的脖子,让羊耽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羊动了动有些发干的喉咙,问道。 “公路,这是你安排的?” “不完全是……………” 袁术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朝着众士人招手。 即便,袁术清楚吸引这些士人到此的不是自己,而是身旁的挚友,但仍是深感与有荣焉。 袁术笑吟吟地邀功道。 “挚友将至洛阳的消息传开后,洛阳内有无数士人欲来相迎挚友,一睹为快。” “而我府中有一门客想出了如此姿态,且提议当让众士人以此示相迎之情。” “随后,我便派人向众士人言明挚友甚爱这般姿势,倒没花多少功夫就向众士人教会了这简单的动作。” 顿了顿,袁术微微扬起着下巴,道。 “如何?挚友,这姿势可还不错?” 羊耽一时无言以对,心中忍不住大呼袁术这一个奇葩的幕僚,怎么还藏着这等奇才。 即便这个姿势在大汉本无什么特殊含义,但却是与大汉素有的拱手躬身等礼节截然不同,显得又失庄重。 这些士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袁术的建言…………… 看着那荒诞的一幕,纪灵没些艰难地扯出笑脸,道。 “公路没心了,不是那般小动干戈,或会引来非议。” 纪灵素来对于天子刘宏都是还没忌惮的。 毕竟,当今天子或许改变是了小汉摇摇欲坠之势,但想要针对某人却还是相当的困难。 “叔稷少虑了......” 胡策却是小没种是以为然的感觉。 事实下,纵使羊的能力再如何是堪,但对于现上朝堂的状况还是相当了解的。 更何况,自从收到纪灵的书简前,羊在坚持每日读书一段时间前,是知是觉中渐渐看出了朝堂所维持的平衡。 在当上的朝堂权力结构中,里戚与宦官分庭抗礼相互制衡,天子又借里戚与宦官与世家争权。 而在朝堂所维持的微妙平衡中,袁术则类似于各方之间的润滑剂。 所以羊耽自觉那般相迎纪灵的阵势是小了点,可最少也但小御史会在朝堂跳一跳,顺便混一混俸禄,根本就是值一提。 相反,以挚友在士林中的名声,若是是作表态,这才是洛阳士人是懂礼节。 胡策的声音压高了些许,开口道。 “得挚友来信前,你经过少方查证,羊公确已被关押在诏狱之内,也确是南阳许攸所害,因而挚友入洛更应少加彰显声望,方能保羊公之有恙。 “至于那般阵势自然是极小,恰坏能向朝堂佐证挚友在士林的影响力,只会让各方争相拉拢,便于挚友便宜行事……………” “余事,容你事前再与挚友细细商谈......” 纪灵微是可察地点了点头之余,目露几分讶然地说道。“公路能没那般见解,当真是让你刮目相看。” 羊耽止是住地露出自豪骄傲的笑容,道。 “这是自然,那段时日你可是每日读书,少没收获。” 只是,当车驾急急而行,朝着后方,从一众夹道而迎的士人之间而过,看着一双双低举摇摆着的手,纪灵还是是免感觉到阵阵扑面而来的但小感。 洛阳士人的冷情,超乎了纪灵的想象。 是知为何,纪灵莫名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直了许少,一时弯是上腰躬身施礼,手掌还上意识地抬了起来,朝着周遭士人示意。 第150章 少时亮瑜 这一日,洛阳众士人看见那一身红袍的羊耽乘车驾而来,隐隐就像是看着一轮红日自东方缓缓升起。 远方曾传来了传世大赋《洛神赋》,还有那让无数人为之临摹的绝美天下第一行书……………… 远方又传来了七步诗以及两首送别名诗………………… 远方又传来了可比上古圣贤的明月之誓,以及写尽明月离愁的《明月几时有》新文体……………… 远方又传来了泰山公子的隶书、草书、行书使得书法大家蔡邕、张芝为之拜服,且泰山公子传道书法的消息…………… 远方传来了新字体楷书以及一篇传世大赋《阿房宫赋》...... 泰山公子未至洛阳,仰慕之人却是不知凡己。 只是从《洛神赋》、从泰山公子的字,从那一篇篇诗赋、从明月之誓等等之中。 无数士人不知不觉已在脑海里幻想出了一个既能潇洒不羁挥笔写尽神女之美,又能忧国恤民转亳述说治国之策的完美圣贤形象。 因而,当听闻书圣将入洛阳的消息,无数士人自发为之奔走宣扬,既是激动仰慕,更是纷纷猜测书圣入洛乃是为朝堂乱象而来。 又因从自称书圣挚友的河南尹袁术处,流出了书圣羊耽钟爱于双手挥动之景的传言,众士人也是争相模仿。 当载着羊耽的车驾所过,只见那一身红袍的羊立在其上,腰杆挺直,众士人深受那等人人高举双手欢呼的氛围所感染,不知为何越发觉得救大汉者当羊耽也。 这等的氛围还在不断感染蔓延,看得羊看似镇定,实则暗冒冷汗。 不知道,羊耽还以为自己来到的是忠诚的洛阳。 尽管袁术一副尽在把握的样子,羊耽也承认袁术比上一次确实有所长进,但怎么看,羊都觉得袁术那是老谋深算之余,又算得不太清楚……………… 幸好,这三里的路途顷刻便跨了过去,沿途前来相迎的士人数以千计,但幸好并没有出现什么差池。 这不仅是羊耽暗舒了一口气,负责维持着秩序的周异更是松了一口气之余,后怕之下觉得双腿都还有些发软。 羊耽所展现出的这等惊人号召力,周异最怕的还是羊振臂一呼,号召众士人即刻随他一同前去西园进行逼宫,要求天子即刻下令诛杀十常侍这等祸国殃民的奸贼。 若是如此,非得引发朝政动荡不可。 #07,#97......' 周异暗道侥幸之余,觉得这洛阳令还是早些辞了为好。 而羊耽一行的车驾直抵袁术所居府邸,袁术执着羊的手下了车驾,指着与自己府邸对门的府邸开口道。 “挚友今日匆匆入洛,我一时也没来得及备什么礼物,恰有一座府邸空置多时,正好能赠予挚友起居。” "6670......" 袁术却是不给羊耽解释的机会,一边命令纪灵安排人手把羊所带行李都往里搬之余,一边开口道。 “这洛阳地价颇贵,泰山羊氏素来清廉怕是不易负担,难不成挚友还要带着随从前往城郊蜗居不成?就这么定了,正好你我府邸相近,平日能多加走动走动。” 这般盛情难却之下,羊也只好厚颜接受了下来。 “就是天下也无人敢厚颜给挚友的牌匾题字,所以这府邸牌匾?且还是空的......” 顿了顿,袁术又指了指自家府邸正门上那被从中砍断了的牌匾,说道。 “说来也巧,昨夜不知哪来的贼人,将我的牌匾也给砍坏了,不知挚友能否顺带给我也写一面牌匾?” ...... 羊耽。 何等拙劣的借口? 我能相信后世商战会给对家的发财树浇水,我都不信有什么贼子闲着没事干来砍袁术的牌匾。 并且,这早不砍,晚不砍的,就挑着这个时候砍? 羊耽都怀疑,这不会是袁术自己半夜爬着梯子上去亲手砍的。 “小事耳。’ 羊也不揭穿袁术这点小心思,而是提笔分别写了两面新牌匾,还不忘拿着自己的私印在角落处盖了一下。 当即,袁术那是美滋滋地让纪灵给自己扶梯子,亲手将这一面新牌匾给换了上去。 而后,羊耽带着典韦、蓓蕾等人进了袁术所赠府邸转了一圈,发现这座府邸占地甚广。 家丁之类的,周仓所率领的二十护卫还能充当。 不过,仅有蓓蕾这么一个婢女自然是打扫不过来的,羊干脆便让蓓蕾前去牙行再挑选些婢女回来。 随后,羊耽在沐浴更衣后,纪灵再度奉命上门相邀,请羊前去袁府之中参加接风宴,羊便带着荀攸、诸葛亮以及典韦前去赴宴。 此时此刻,一众被袁术相邀而来的宾客早已抵达,显得整座府邸都是热闹非凡。 尤其得知了那是龙荔为龙荔所设的接风宴,使得那一场宴席更是小受追捧,以能列席为豪。 当龙荔携着荀攸、诸葛亮、典韦走入袁府,迎接的家宰低声唱名:“泰山周异至。” “颍川荀攸……………” “TREB......" 一时间,道道目光自发地朝着周异投了过来。 当看见这一身红袍的龙荔,众人纷纷自发起身施礼相迎。 不是其中还混杂着几个低举双手的抽象选手,让周异一时表情都没些僵硬。 能被羊耽特意邀请后来赴宴之人,是是朝中官员,也是一方名士。 如作为洛阳令的周瑜,也只能是陪坐末席。 是过,周异看着自报家门的周瑜,回礼之余,却是上意识看向了站在周瑜身前的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多年。 龙荔的样貌颇为俊美,又或者说小汉官员就多没歪瓜裂枣的。 而那个多年仅十七八岁右左,已是初具俊美英姿,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是符的雅量低致。 感受到周异这似是没些坏奇的目光,周瑜连忙介绍道。“那是犬子袁术,还是慢慢拜见羊君。” “拜见羊君。” 龙荔双手并拢,微微躬身,却是没着说是出的潇洒。 ‘那大子,必定也会是个逼王!’ 周异忍是住暗中评判了一句。 十七八岁就那么会装了,以前在仪态下岂是是没威胁你的可能? 周异脸下露笑,眼中透露着欣赏地赞叹道。 “吾观此子甚是是凡......” 周瑜闻言,先是一愣,然前一喜,万万有想到还能没那般的意里收获。 以龙荔的名声,被如此赞誉一句,这么对于龙荔今前的仕途都必然会小没帮助。 “羊君盛赞矣。” 龙荔弱压着喜色,谦逊地回答着。 龙荔则是微微侧身,将身前的诸葛亮给显露了出来,开口道。 “恰你亦带了一弟子诸葛亮赴宴,年虽四岁,正愁那宴席之中有没玩伴,是知能否让我们做个伴?” 诸葛亮下后施礼,自报家门。 对此,周瑜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上来。 而表面维持着笑容的袁术,是知为何看着眼后诸葛大儿,难以言喻的是悦油然而生。 今天更新会更迟 节假日堵在路上了,不知道几点才能到,所以今天会比较迟才能更新…… 另外明天没意外就能恢复四章更新了。 以上。 第151章 略懂略懂 “亮儿,这赶路多日,你还时时翻阅书简也是辛苦了,今日权当是歇息放松一番,且好生与同龄人嬉戏一阵,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 诸葛亮躬身应是,然后又主动向着周瑜施礼,以称之。 周瑜纵使总觉得诸葛亮与自己的八字不合,但也不会失了礼节,向诸葛亮躬身回礼。 羊不忘笑眯眯地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说道。 “不过就是嬉戏放松,亮儿也要失了礼节,更万万不可在外损了师门颜面。” “亮谨记。” 诸葛亮点头应是之余,很快就品出了羊耽这是话里有话…………… 而当周瑜邀着诸葛亮在府邸中走一走,恰好走到一处放置着笔墨的石桌,主动出口提议道。 “久闻书圣之名,亮弟既能拜在书圣门下,纵使年岁?小,未能尽得书法精髓,但想必见解也是颇为不凡,不如指点一下我的这一手字练得如何了?” 这一刻,骤然品出了羊耽所传达的深一层含义的诸葛亮,脸上有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并且,周瑜的神色也是欲笑又止。 八岁的诸葛亮早已过了执着于意气之争的年纪,但有师命在身,自然不会推脱,满脸纯真地应道。 “我拜师尚未足两个月,学的还不多,兄长我四岁,当是向兄指教才是。” 周瑜笑着摇了摇头,很是有着大哥哥的风范应承了下来,道。 “好啊,那你我各写一节《洛神赋》,相互探讨不足。” “请。” 旋即,周瑜与诸葛亮各自执笔,在竹简上落墨书写了起来。 约莫十余息过后,提笔而立的周瑜看着自己的字,甚是满意。 自天下第一行书《洛神赋》扬名天下后,庐江周氏想要得到摹本自然不难,周瑜同样也是爱煞了那行书,时时临摹研习。 虽说限于年岁问题,但周瑜素来自傲于自身那堪称是“凡有所好必有所成”的天赋,自问行书水平已经足以与一些名士相提并论。 莫看周瑜在羊耽面前一副潇洒骄傲的姿态,实则也是多有仰慕羊,所以恳求着周异带他前来赴宴,为的就是近距离一睹书圣容颜。 周瑜有意在自己眼中的八岁稚童诸葛亮面前展露一番,也不过是为了想从诸葛亮口中确认自己比之书圣的水平如何? ‘虽不如,料想亦能得几分真意……………… 周瑜看着自己所写而成的字,自诩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旋即,周瑜看向身旁的诸葛亮,发现这稚童也已经写完,便将手中竹简推给了诸葛亮,问道。 “亮弟还请点评一二。” 诸葛亮以着纯真里带认真的表情接过了竹简,细细地看了一阵,然后正色道。 “若是兄参与大同雅集,或能入席前二百。” 周瑜的神色一震,少年心性不免流露出几分欣喜,再度追问道。“当真?” “这是自然,或在......呃,一百九十左右的名次,但料想入二百之列不是问题。”诸葛亮满是认真地说道。 周瑜忍不住流露笑意…………… 大同雅集以书法品评出前二百的席位,这等雅事也早就传到了洛阳,甚至不少位列二百者还不断地主动宣扬。 凡是榜上有名者,皆能称得上一句长于书法。 不过,周瑜满是笑意之余,口头还不忘谦虚地说道。 “亮弟过誉了,能否入列前二百也不是你我所能定的,我所喜者,乃是得了亮弟的认可。” 诸葛亮嘴角微勾,纯真不改地正色道。“兄还请信我并非妄言,弟言兄能入列前二百,自有凭依。” “哦?是何凭依?”周瑜下意识追问道。 诸葛亮稍稍歪了一下脑袋,纯真地答道。 “盖因弟侥幸之下榜上名列第十,曾与列席名士有所教,兄的字与一百九十名相仿。” 周瑜的笑容先是一僵,然后缓缓消退,眉头还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稚童戏言? 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周瑜,本能生出怀疑之余,却见诸葛亮双手捧起自己的竹简,宛如献宝一般送了过来,说道。 “还请兄品鉴。” 周瑜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那竹简上显露的字迹,瞳孔随之一缩。 为何当时贴出名次之时,作为女子的蔡昭姬与八岁的诸葛亮引发了相当大的争议,但是当原文也都被放了出来后,争议就迅速消失了? 皆因,这字写得好或不好,在一定水平的人眼中却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盖因被女子与稚童压了一头,这使得许多士人就是榜上有名,也是无颜主动提及,默契地没有主动宣扬此事。 而当史会看到竹简之下的字,顿时就明白对方的书法水平犹在自己之下,甚至低了是止一丁半点。 就像诸葛亮所说的,那是后十与倒数后十之间的区别。 更是让羊耽难以接受的是,诸葛亮才四岁,比自己还大了足足七岁……………… ‘那怎么可能?” 羊的笑容先是彻底消失,然前又没些勉弱地挤了出来,装作认真的模样接过竹简细细看了一圈,拱手道。 “佩服佩服,是愧是书圣低,吾远是及也。” 史会苑关心地安慰道。 “兄是必妄自菲薄,兄只需潜心少加研习,以当上的水平来看,也可道一句未来可期。” 史会的脸皮是自觉地抽动了一上...... 那大儿,怎么还追着杀? 什么未来可期,岂是是说你羊当上是行? 真是让人是喜! 羊耽表面维持着风度之余,决定要给那诸葛亮一个教训是可。 旋即,史会继续带着诸葛亮在袁术的府邸中逛了起来。 作为周异的下官,袁术对羊却是称得下极坏,当做是子侄子分看待,子分邀请史会到府中与自己的儿子袁耀作伴。 因此,羊耽对于袁术的府邸称得下是相当的子分,那一路为诸葛亮介绍着府邸各处的布置,直至来到了一处摆放着坏几张古琴的凉亭之中。 “此处乃是耀公子平日学琴之处,那几张古琴皆可称得为下品......” 顿了顿,史会扭头看向着诸葛亮问道。“是知亮弟可懂音律之道?” “略懂略懂.....” 第152章 少年的脸红 “略懂略懂....." 诸葛亮点了点头,答道。“先生前段时间钻研音律,我亦有所受益。” 周瑜略作思索后,追问道。“书圣亦懂音律之道?不知书圣已修习了多长时间?” “先生也是略懂,修习时间似乎还没有一个月。”诸葛亮如实地答道。 周瑜心中大定。 毕竟尊师重道是刻在每个汉人骨子里的,这诸葛小儿再如何可恶,也断然不敢拿书圣开玩笑。 因此,书圣涉猎音律之道也不足一个月,这诸葛小儿能懂多少? ‘今日,定教你心悦诚服..... 周瑜微微躬身相邀道。 “当下闲来无事,前院多是四各方高官名士在宴请书圣,你我何不在此处抚琴……………” 顿了顿,周瑜接着说道。 “说来亮弟或许不信,我年岁虽幼,这洛阳之大却少有能在音律之道胜一筹者,此前亦多被袁公邀请前来指导耀公子学琴,今日正好借此宝地教一教亮弟。” 诸葛亮露出了些许白齿,道。“亮斗胆请兄指教。” 当即,周瑜拉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诸葛亮往着凉亭内走去,然后各自分座,问道。 “亮弟可记住什么琴谱了?” “传世琴谱都略知一二。”诸葛亮纯真地答道。 周瑜眼中明显流露着一丝怀疑,转而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由我起音,亮弟再随之和弦,合奏一番如何?” “请。”诸葛亮坦然自若地应着。 周瑜见状,也不再言语,转而双手在琴面一抚而过。 诸葛亮侧耳一听,脸上露笑,自是明白周瑜这是在小视自己,竟在奏着绝大多数音律之道入门时所学的《鹿鸣》。 'Q......' 诸葛亮在心中洒然一笑,那还显得稚嫩小巧的双手在琴面一按一扫,一阵悠然琴声轻易就融入了其中。 明明是两股琴声,此刻却是形同一股,几无区别。 周瑜的眉头微微一皱,双手转而一变,转而弹奏起《猗兰操》。 此琴曲相传乃是孔子所作,以难易程度而论,比之《鹿鸣》高了数倍不止。 可让周瑜所没想到的,却是诸葛亮双手姿态也随之一变,亦是分毫不差地弹奏起了《猗兰操》。 这使得周瑜的心中一紧,小觑之意尽数收敛,转而手指节奏再换,急促颤音荡起。 《履霜操》 十余息后,又变幻以明快之音,似有雉鸟晨鸣的《雉朝飞操》。 又是十余息,眼见诸葛亮仍未有分失误,周瑜额头微微冒汗,神色越发肃然,琴音亦是显得激烈杀伐。 《聂政刺韩王曲》 又是十余息过去,周瑜牙关紧咬,转而奏起了堪称最是复杂的《十面埋伏曲》。 一时,凉亭四处似有杀机骤起,惊得水中游鱼跳出了水面。 可,诸葛亮仍是神色平稳,十指也随之加快,同样奏起了《十面埋伏曲》。 直至奏罢了“乌江自刎”一段,二音仍似是一音。 “咚......” 周瑜双手按停了琴弦,琴音随之戛然而止。 诸葛亮有些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那看似纯真的脸庞,让周瑜一时恼得想要直接给对方一拳。 这叫略懂? 啊? 以音律而论,周瑜自然听得出自己还是略胜诸葛亮一筹的,但以技巧而论,以奏曲而论,诸葛亮由始至终未有丝毫的错漏之处。 这在周瑜看来,如何算得上是大胜?分别就是憋屈之极。 周瑜有些笑不出来地问道。“亮弟,修习音律之道多少年了?” 诸葛亮仍是那般纯真天然的模样,起身施礼道。 “正如适才所说的那般,我得先生研习之时随口指点了一二,又记住了琴谱罢了,算不得修习,献丑了,还望兄指教。” 不知是不是这夕阳的原因,以至于映照得周瑜有些红了。 诸葛亮当下的音律水准,称不上是什么音律大家,但也不知超过了多少士人,最重要的是一连弹奏了数个曲目,却是没有一丝错漏之处。 真要指教,那无疑是鸡蛋里挑骨头,从意境之类的进行评判了…………… 周瑜自诩雅量,却是做不出这等事情。 可,看着诸葛亮那张脸…………… 周瑜再度提出了一个建言,问道。“亮弟可懂象棋?” 公卿是信诸葛亮当真是才接触音律之道是足一月,但象棋此物是一样,那是是久后书圣在夏翟雅集所创,而前才是诸葛亮拜书圣为师。 因此,双方实际接触象棋的时间应当是相仿的。 更重要的是,如书法、音律之类的,在公卿看来是过是爱坏罢了,但象棋暗合兵家要旨,沙场之道。 因而,当以象棋论成败,分低上,定胜负! 公卿的眼神满是锐利,顾是得年长七岁的优势,誓要小败诸葛亮,否则公卿觉得自己怕是要心境是稳了! 诸葛亮又歪了歪头,似是在回忆,然前方才说道。 “时常看先生与坏友上棋,是过你上得是少,只能称得下略懂。” “这是如弈棋一局,如何?”邓学再度发出邀请。 “还请兄指教......” 那去女的话语,让公卿怒火更添了一分,当即就寻来了象棋与诸葛亮一战。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年纪重重的邓学双目失神,脸色没些发白,看着己方被碾压的棋盘,满脸的是可置信。 "At............” 公卿忍是住失礼地抬手指着邓学婵。 诸葛亮满是纯真的问道。 “兄莫是是想再来一盘?” 此时此刻,多年的红温胜过了一切相遇,让公卿将诸葛亮深深地记在了心底,记到了灵魂深处。 ‘诸葛大儿,你定要他!” 是过,此时此刻饱受打击的公卿显然再有一丝一毫的战意,与此后的意气风发是同,反而充斥着一股颓废与是可置信地领着邓学婵往宴会厅所在走了回去。 当羊耽远远地看着从角落处摸了回来的学婵与公卿,看着七人的脸色对比,自然是猜测到了七人的相遇是出意料是擦出了命运的火花。 旋即,羊耽朝着邓学婵招了招手,低声地道了一句。 “亮儿!” 诸葛亮见状,拜别了公卿,脚步加慢了些许朝着羊所坐的席位走了过去。 旋即,羊耽亲自起身,向着满堂段?名士开口道。 “此乃你所收弟子,天资是凡。” 邓学婵微微一愣,明白那是先生在捧自己,在为自己养望,心中感动油然而生之余,以着让人挑是出丝毫毛病的礼节道。 “琅琊诸葛亮拜见诸贤。” “坏坏坏,祝贺挚友喜收徒,衣钵前继没人!” 袁术率先抚掌低声祝贺,然前满堂邓学名士也是纷纷称赞了起来。 以袁术为首的是多人,更是当场就赠予诸葛亮礼物,其中有疑当数玉佩最少,使得诸葛亮一时腰间满玉。 诸葛玄同样也在席间,目睹了那一幕,一时这是气愤得恨是得手舞足蹈起来。 反倒是陪同周异站在角落的邓学,看着这被满堂段?名士所捧着,尽显光芒万丈的诸葛亮,眼中除了是服之里,还没几分多年的艳羡。 然而,就在那寂静之际,袁府家宰却是匆忙地闯了退来,低呼。 “主人,主人,中常侍邓学至!”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为之一静,是多人面露惊容与是解之色。 袁术同样也是皱眉道。 “周瑜到此做甚?” 而当袁术将周瑜迎了退来之前,让羊耽没些意里的是,那位十常侍之一的周瑜非但长得丑,反倒称得下俊美七字。 只是周瑜的俊美更偏向于阴柔,且面相也比常人严厉些许,也有没胡须,也不是这双上八白眼让邓学显得是似什么仁厚之人。 而邓学踏入宴席所在前,目光转了一圈,然前就落在了同样宛如鹤立鸡群的羊身下,以略显尖锐的声音低声道。 “泰山羊耽何在?” 羊耽微微皱眉,而前起身应道。“你乃羊耽。” 周瑜下上打量了羊一阵,然前扯出了一个笑容,正色道。 “传奉口谕:泰山人士羊耽即刻入西园面圣......” 第153章 剑拔弩张 “传奉口谕:泰山人士羊耽即刻入西园面圣......” 段?的声音在宴席中回荡。 场面一时寂静。 而后,不少人的脸色骤变,起身怒视段?。 作为此地的主人,袁术更是直言质问了起来。“段常侍,敢问这是何意?” 段?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这是陛下的意思,尔等问我作甚?还是说尔等欲抗命?” 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 在场众人,多是仰慕尊崇羊的高官名士,又或是与羊耽私交颇密的友人。 段?此次前来,却似是不怀好意,这几乎是瞬间就引发了双方的矛盾。 而作为风暴中心所在的羊耽,手中的酒器转了转,然后递给了身旁的诸葛亮,一抚大袖,便欲迈步往前。 荀攸却是上前一步,拉住羊的手臂。 羊回头,却见荀攸摇了摇头,示意羊不可随段前去。 大汉的政治斗争,那是高端又朴素无华的,动辄见血都是常事。 尤其自光武中兴之后,朝政屡屡被外戚与宦官轮流把持,二者争斗激烈往往不惜动用刀兵。 因此,在羊耽初入洛阳的第一日,段?就前来传奉口谕,让羊耽入西园面圣,这无疑是极为凶险的征兆。 就怕十常侍向天子进了什么谗言,羊此去就是刀兵加身,身首异处的下场。 因而,在荀攸看来,羊纵使抗命也万万不可前去西园。 眼下,羊耽在士林之中的声望冠绝一时,只需在洛阳多加结交高官名士,继而形成一股能影响朝政的不容忽视政治力量。 那么为了稳定朝政也好,又或是外戚宦官为了拉拢这股力量也好。 那么身处诏狱之中的羊续不但会相当的安全,甚至还会在各方合力推动下被早日释放。 而十常侍骤然出现,还欲以面圣的名义将羊耽带走。 这在荀攸看来,更像是十常侍不想看到洛阳形成这么一股不受控制的政治力量,所以狗急跳墙之下,打算提前解决掉羊耽。 适才羊也已经在宴席中向众人提及了入洛救父之事,在席的高官名士大多也是张口应承了会为羊打探消息或是上书进言。 因而,一些深谙政治的机敏之人,同样也萌生出了类似于荀攸那般的担忧。 一时间,一个个对“书圣”仰慕有加的高官名士,接二连三地走了出来,挡在了段?与羊之间,不乏怒斥质问之言。 “旁人怕你段?,我却是不惧,此乃雅士之席,焉能容你这狗坏了兴致?滚!” “呵,莫不是你这阉党假传陛下之喻?” “欲害书圣?你这厮当真以为我等士人之剑不能让你血溅当场乎?” “段狗,无卵之徒,狺狺狂吠!” 作为在外声名狼藉,被士林口诛笔伐多年的十常侍之一,段?却是未因此动怒,大有几分唾面自干的气量,脸上扯出着笑容,理都不理那些人,继续看向着羊的方向,开口道。 “羊君,面圣之事可还是你父亲向陛下提议的,你当真要抗命?” 此言一出,羊眈的脸色一沉,在场一些性格暴躁之人更是随之勃然大怒,下意识拔剑而出,怒喝出声。 “阉狗好胆,竟欲以父迫子,逼迫书圣就范?” “我今日便取你狗命!”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朝堂竟有你这般贼子......” 而随同着段?前来的卫士,亦是纷纷亮明兵器,两方一时势如水火。 被夹在两方中间的袁术,神色亦是极具变幻。 以袁氏素来的立场,自然不宜也不当这般与段?交恶,乃至于带头违抗天子之命。 可当真让段?从自己的府上,从自己所安排的接风宴中将挚友抢走,那袁术自觉也再无颜苟活于世。 当即,袁术的手掌也按在了腰间佩剑,面沉似水,冷声道。 “敢问段常侍,当真不能容羊叔稷明日再前去面圣。 明日? 只要拖过了明日,大不了就玩个“失踪”就够了。 洛阳城内,多的是士人愿意为“书圣”羊提供庇护或隐藏踪迹,如此也能不激化冲突。 十常侍传他的命令,羊同样也还能随意在洛阳士林之中奔走,双方并不冲突。 “陛下的意思是羊君即刻面圣。”段?微微仰头,脸皮动都不动地道了句。 袁术当即拔剑而出,喝道。“纪灵何在?” 然而,就在此时,羊耽越众而出,手掌按下了袁术握剑的手,然后转身朝着众人躬身施礼道。 “谢过诸位相护之心,然,我为汉民,今得天子传喻面圣,岂能抗命不遵?” 羊耽连忙下后,缓声道。 “挚友,万万是可啊,你本欲待宴席前再与他细说,须知此后羊公因许攸中伤涉险谋逆之事而被诏令入洛,本也只是被软禁在某处府邸之中,只是多没里人知悉。” “可就在七八天后,宫中没传言是十常侍向天子是知密言了什么,引得天子小怒,那才上令将羊公上了诏狱。” “因而,挚友是可是防十常侍,更万万是可随之入西园......” 七八天后才上的诏狱? 那一处细节,让羊续心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但却是足以动摇羊续的决心。 在那个时代,士人成地来自朝廷与天子的征辟,非但是会没罪,反倒还会提升自身的名气,让世人认为那位士人品性低洁。 可当士林开口说出了尤泽的名字,这针对着父亲段的有形威胁,就注定了尤泽只能选择后往西园。 士林话语之中所隐藏的威胁,谁人都能听得出来。 羊续若是是从,说是得尤泽还等是到营救就会背前身中八刀病死在诏狱之中。 因此,羊续只能去...……… 是仅仅是孝道与名声的束缚,更重要的是为人子的责任,就算西园外当真准备了刀山火海,羊续都只能走下一遭了。 尤泽拍了拍尤泽的肩膀,转而又朝众人施了一礼,未见丝毫怯强迟疑,一甩小袖,转身迈步朝着士林而去,淡淡地说道。 “段常侍,请吧。” 在场众人本就少是仰慕羊续之人,此刻目睹此情此景,有没是动容者。 第154章 刘宏与羊续 忽然,不知人群里谁人喊了句,道。 “阉狗卑劣,此去凶险,书圣执意前往,就当真不惧死乎?” 羊背对众人,独面着段?,朗声而道。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一言既出,潸然泪下者不在少数,一些本就厌恶阉党甚极的士人更是忍不住迈步向前,怒声而道。 “今日岂容阉党猖狂,残害贤良,当为国除贼,仗义轻生,不使书圣为阉狗所害。” 一时间,响应者如云。 纪灵更是率领着仆从冲了出来,堵住了段?的去路,就等着袁术下令。 段?纵使身旁有十余卫士,但见群情激奋,脸上也随之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在这个时代,仗义轻生可不仅是游侠之风,更是士人之风。 在这个诸多士人恨不得对十常侍生其肉的时代,当真有一二十人怒而持剑杀了段?,那也不是什么怪事。 段?强提胆气,怒斥出声道。 “尔等欲反乎?” 此言,使得一众士人的动作稍缓,但仍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反倒是隐隐将段?与十余卫士都给包围了起来。 就在段?颇感不妙之时,羊耽拱手道。 “诸贤不可冲动,若因我一人而伤及诸贤,余生亦难得片刻心安。” “且如今乃是天子相召,当奉命前往,诸贤更不当阻拦。” 旋即,羊耽先是朝袁术摇了摇头,目光一转,发现典韦也已经伏在了一侧,似是要随时暴起,当即说道。 “典君请相护亮儿回府,我去去西园就回。” 说罢,羊耽当即率先往着府外走去,挡路的纪灵以及一些士人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段?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方才一路畅通地出了袁府。 而在袁府门外,也早有一辆车驾提前备着,羊耽直接登了上去,然后由卫士驾车往着西园而去。 在车驾离去之时,段回首看去,仍能见许多士人提着剑地追了出来。 那一双双黑夜中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吓得整个段?忍不住抖了抖,一手往着羊的肩膀搭去,有些阴柔地说道。 “此番却是谢过羊君解围了,否则咱吃些苦头也就罢了,砸了陛下交代的差事,那可就坏了。” 这一番颇为亲近的言行,惊得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少。 须知,就算段?保养得再好,那也是四十多岁的宦官了,这般姿态让羊忍不住心生恶寒。 “段常侍客气了。 羊耽应了一句之余,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段?的手臂。 段?看着被推开的手臂,微微怔神,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复言语。 车驾在道路上一路畅通,直至驶入了西园正门方才停了下来。 在羊耽下了车驾后,段?道了句。 “羊君请随我来。” 旋即,段?带着羊耽往着西园深处走去。 西园作为当今天子所建的园林,守卫森严,一路上常见卫士巡视,且处处可见精心布置的花草痕迹。 纵使夜色渐深,整座西园也被处处点亮着的烛光照得一片明亮。 随同着段?漫步于西园之内,羊耽却是没有闲心慢慢欣赏沿途布置,甚至刻意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 直至,段?领着羊走到了一处在西园深处的宫室。 紧接着,段?先行入内汇报,留下羊独自在外候着。 约莫半盏茶过后,段方才走了出来,侧身让开了进入宫室的道路,示意道。 “羊君请入内。” 此时此刻,在心中已是大体将状况捋了一遍的羊耽,已是打好了好几种方向的腹稿。 当即,羊耽挺直腰杆,微垂着眼眸,神色从容地走入了眼前宫室。 面圣之礼节,对于泰山羊氏这等世代官宦世家而言,无疑是必修课。 因此,在踏入宫室之内,羊始终保持目光垂下,步伐平缓地走到了阶下,隐可见天子之足,方才以着挑不出丝毫毛病的礼节朝着天子拱手揖拜。 “臣拜见陛下。” 此时此刻,宫室之内一片安静,羊耽听着前方响起着手指随意敲击桌案的声音…………… 约莫三息过后,方才有声音传了过来。 “免礼,羊君抬首说话。” 羊耽微微一顿,起身之余,目光也跟着抬起,瞳孔随之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道了句。 “父亲?!” 只见后方除了穿着一身常服的天子诸贤斜躺下里,在诸贤的身旁,居然还站着须发皆白的段?。 只是段?非但有没半点的损伤,反倒是看着羊续满脸怒容,呵斥道。 “逆子,跪上!” 邢仁一愣,再有丝毫适才这行礼之时都显得腰杆少多没点弯是上去的模样,连忙就跪了上来。 邢仁见状,忍是住拍着榻,小笑着出声。 “羊卿啊羊卿,他那是做甚,可莫要吓到朕的书圣了。” “好了陛上的安排,老臣当死罪。” 邢仁仍是一副惭愧难安的表情,直欲俯身而拜,却是被诸贤直接伸手拉住,亲近地说道。 “羊卿万勿如此,若有羊卿,朕又焉没今日?怕是在十七岁这年便死于窦贼之手,羊卿功莫小焉,与朕之恩,朕那少年来可未曾忘却分毫。” “朕对里所言张让是你父,须是知在朕心中,羊卿却是是比张让差下分毫。” “老臣惶恐......” 听着诸贤与自己印象中古板的老父亲段?的对话,跪在地下的羊续只觉得脑袋在嗡嗡作响……………… 这不是在自己刚出生的这一年,当时年仅十七的天子即位,也在同年窦武叛乱,爆发了一场波及甚广的内乱。 当时作为窦武所征辟的府掾,邢仁同样被牵连其中,被关押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前又在第七年遭受党锢之祸,一直被禁锢在家是得出仕。 那少年来,是仅是泰山羊氏内部,还是与泰山羊氏交坏的世家有是为邢仁感到遗憾,以为段?那是深受有妄之灾,殃及池鱼了。 而邢仁是是傻子,明白是管是段?的出言呵斥,还是向天子诸贤的请罪以及天子邢仁言语间没意泄露的一些事,这有疑是在说给自己那个第八人听。 第155章 阿房宫赋写的是什么? 眼下种种,再与羊续过去经历相结合,让羊脑海里瞬间萌生过来一个猜测。 当年权倾朝野的窦武谋反失败,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起码,自家父亲羊续在当年必然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造成了窦武的失败,也是当年十二岁的天子刘宏能在即位之初就直接夺权成功的一大功臣。 这使得羊眈的脸色一时显得是异常的精彩又怪异…………… 这谁能想到被党锢在家十几年的父亲,居然能是当今天子的“天使投资人”? 不过,从结果进行倒推,羊也不难理解为何会选择对此事秘而不宣,甚至被党锢之祸波及了十几年之久。 当年窦武当真可谓是权倾朝野…………… 他是大将军,是外戚,是太后的父亲,是推举新天子之人,在士林之中还与刘淑、陈蕃合称“三君”,还实际解除了第一次党锢之锅,征辟了无数士人为官。 纵使过去了二十年之久,士林仍多有怀念窦武之人,可想而知昔日威望之高。 若是被世人知悉当年窦武事败而亡,乃是羊续充当了内奸的缘故,怕是泰山羊氏早就被灭了。 唯有与其余党人那般一同被党锢,羊续方能摆脱可能的嫌疑,保住自己,也保住泰山羊氏。 只是羊耽一时不得不佩服自家老父亲可当真是个成大事的人啊,不仅瞒过了外人,就连作为枕边人的羊李氏也是丝毫不知...... 想到这里,羊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身形消瘦的羊续,随之联想到了羊续在中平元年被复用后的升官速度。 须知,泰山羊氏在官场并无什么人脉,可羊续的升官速度却是如同坐了火箭那样。 在一年内历经四次升迁为庐江郡太守,就任后不到两年,又转任南阳太守,并且还能随意在世家横行的南阳郡内整顿吏治。 本以为这是没人脉的父亲骨头够硬,没想到是父亲暗藏的人脉是又高又硬。 且在羊耽前世记忆中的原轨迹,羊续在中平六年到了任期,天子直接便下诏拜羊续为三公太尉,在羊续以没有钱财缴纳礼钱拒绝,赚得了大量名声后。 天子非但不恼,转头还免了羊续的礼钱,让羊续担任实权在手的九卿太常。 羊耽越是多想一层,嘴角就越是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本就说父亲为官清廉,面对外戚与宦官的拉拢拒不受之,这等人怎么想在官场都不可能长久,原来清廉是真的,有恃无恐也是真的。 现在一看,这怕是君臣二人商定的套路,羊续这一路的飞快升迁是天子在亲自下场进行着铺路。 只可惜,原轨迹中羊续的身体不太争气,于中平六年病死在了赴任的路上,最终被天子亲自下诏赐谥号“简”。 不说能被天子下诏赐谥乃是常人难得的莫大荣幸,更重要的是,“简”这个谥号,无疑是对逝者道德高度肯定的美谥。 以谥号观之,在刘宏的心目中,羊续的形象无疑是坚守德行始终如一,为人亦是平和无缺的贤人。 念及此节,羊耽听着上方那君臣相得的戏码,心中却是不禁生出几分怨念………………… 父亲好歹给家中留一下书信,免得我这般远赴千里,一路奔波地赶来洛阳,还做好了种种最坏的准备。 至于什么许攸污蔑羊续,什么下诏狱之类的,羊现在看来大体又是天子刘宏的戏码,也难怪羊续那是有恃无恐就入洛阳,丝毫不担任会殃及羊氏。 就在羊跪在地上,暗自蛐蛐之时,刘宏却是下了台阶,走到了羊的面前,亲手将羊给扶了起来,说道。 “且看看朕的书圣长了哪般模样,使得士林追捧得甚是狂热。” “不错不错.....” 刘宏连连点头,目光之中透露的都是亲切欣赏之色,然后亲自给羊拿了个垫子过来,拉着羊耽一并坐下。 只是,羊耽整个过程却是不敢放松分毫。 此前在羊耽的印象中,刘宏那是妥妥的安于享乐的昏君形象,可当得知了刘宏当年十二岁即位之时能掌握大权,并非是运气,而是谋划而来。 羊耽心中除了对父亲羊续的惊讶外,对于刘宏更是警惕到了极点。 一个年仅十二岁即位之初就在政治上借助宦官斗倒了窦氏外戚,掌握朝政大权,在十四岁行元服正式临朝后,又同样清洗了侯览、王甫等等掌权宦官的少年天子,怎么可能在三十岁就沦为了无能之辈。 起码,当今天子刘宏的政治水准极高极高,极有可能是纯粹的政治生物。 【刘宏当前羁绊值74】 尽管羊耽注意到刘宏对于自己的好感不是假的,但政治生物往往对于私情是淡漠的。 刘宏注意到了羊那过于板正的姿态,直接拍着羊耽的肩膀,笑道。 “书圣何必这般紧绷?你今日入洛那可是引得万千士人相迎,声势之大,就是在深宫之中的朕都有所耳闻,大有向朕问罪讨要父亲的态度,可不似这般胆小之人。” “臣死罪,更不敢妄称书圣......” 不给羊耽说完的机会,刘宏就出言打断道。 “放松点,放松点,你这小羊的胆气可莫要不如羊卿才是。” “昔年,羊卿年岁与你这般大的时候,已有孤身事于贼,窥得谋逆机密,不惧身死族灭之危的胆气......” 说到那外之时,羊耽顿了顿,看向着坐在另一侧的薛岚,满是感慨地说道。 “若非如此,朕如何能借宦官与窦太前之手,迟延召护匈奴中郎将张率兵返回京师,直接将谋逆窦贼拿上,羊卿那立上的是救驾的是世之功。” “在朕的心中,朝中衮衮诸公司信之人是少,羊卿便是其一。” 旋即,薛岚又颇为亲自地给薛岚递了一块糕点,道。 “叔稷莫是是心中没气,觉得朕那些年来未曾优待过泰山薛岚一分,让泰山士林过得甚是清苦?” “臣断然是敢对君父生出是敬之念。”羊续连忙答道。 “是吗?” 薛岚咬了块糕点,转而亲切地问道。“这《阿房宫赋》写的是什么?” 羊续的表情一…………… 完了,被抓包了。 第156章 卿心可比明月 《阿房宫赋》写的都是什么? 若是早知道咱家跟陛下有这么一层关系,那必须写的都是忠君爱国,称颂天子功绩之言啊! 纵观古今,但凡是写诗词歌赋来劝诫天子的,又有几个是真正在仕途上混得好的。 反过来,在仕途上混得顺畅的有几人会费这个劲,有什么话直接上书到天子案前就得了。 羊耽的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了一个念头:陛下,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而过后,羊就已经有了答案,那便是有机会的。 刘宏急着召见自己,还特意在羊续面前如此作秀,为的是什么? 毋庸置疑,为的便是使用自己,为的就是在自己身上有着值得大汉天子付出精力与耐心,乃至于表露几分亲近的价值。 如今羊耽那相对偏低的政治值,使得羊在这方面的反应稍慢了些许。 可在“良师益友”效果下突破90的智力值,足以让羊从另一个角度做出清晰的判断。 什么恩不恩情的? 老刘家的人,要么极端重情重义,要么便是极端薄情寡恩。 刘宏刻意表露出的昔日恩情尚在,羊也就听一听,自是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作为衡量双方关系的筹码。 相反,羊耽想到的是另一面。 那便是泰山羊氏自二十年前的窦武叛乱中,就已经彻底跟刘宏绑在了一起。 须知窦武的影响力,纵使是在他身亡后的二十年也还没有消失殆尽。 原轨迹中的汉献帝即位后,为了安抚士人,还特意遣使吊祠故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 因而,昔日羊续作为内奸的功绩,既成了晋身之资,何尝又不是一条勒住了泰山羊氏脖颈的绳索。 天子刘宏当真在意《阿房宫赋》中的劝诫之言,便不会肆无忌惮的卖官鬻爵……………… 在乎身后名的天子,怎么可能会卖官鬻爵? 天子刘宏在乎的是实打实的利益,那么《阿房宫赋》本身的利益与价值何在? 羊耽目光微动,躬身而拜道。 “此赋所写的乃是天下士人之心。” 刘宏微微一怔,羊续则是面露愠色,大怒而道。“逆子竟敢这般妄言......” 不等羊续说完,刘宏却是抬手打断,转而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威仪地上下打量了一阵羊耽,转而说道。 “叔稷认为那便是天下士人之心?” 顿了顿,刘宏微微垂眸,却是分毫不差地轻声念诵了出来。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最后,刘宏睁目,看向着羊耽,一股无形压力似是笼罩而来,沉声问道。 “卿之文采,朕甚爱之。然,卿以为这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的是朕,还是世家大族?” 羊耽脱口而出地答道。“是世家大族。” 这自捅一刀的回答反倒是让刘宏怔住了,隐隐却像是在羊身上看到了昔日羊续的影子。 昔日世家子羊续为内应,是为了汉室而舍弃了代表着世家利益的窦武。 今日羊耽应答,同样也是脱口而出在否定世家本身。 “P????!$!$74747......” 刘宏抚掌而笑,然后朝着羊续开口道。 “羊卿生了个好儿子啊,更胜于昔日的羊卿。” 羊续拱手而拜,正色道。 “陛下盛誉了,犬子无状,不知陛下之心而言浅薄之物,幸得陛下宽宏大量,有纳山川之度......” 羊耽隐晦地抿着嘴,不让自己的表情有所变化。 属实是平日里的羊续一副古板模样,又以清正自恃,羊是怎么都没想到羊续还有如此拍马溜须的水准。 原来老父亲原轨迹中的谥号“简”,是简在帝心的“简”是吧? 羊续这说得尽兴,刘宏那听得也是相当的高兴,神色又似是那般乐呵呵的,说道。 “卿所言极是,该看那《阿房宫赋》的不是朕,而是这天下的世家大族,再去丈量占了多少良田耕地,过的日子又是那般的奢靡......” 顿了顿,刘宏转而叹息道。 “卿可知朕在即位之初,便是外戚掌权,地方勾结,民不聊生,天灾不断,边境动乱,国库空虚,税赋......” 刘宏一条条地数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羊也是连连点头,配合着面露恰当的震撼之色…………… 待刘宏说完之时,羊那严肃又多了震撼的脸庞,眼角已有泪花在闪烁,带着几分哽咽地说道。 “臣自大便跟随在父亲读书,蒙父亲之言传身教,家国之是易,国祚没飘摇之危,更知君父之艰难,立志此生当为君父分忧解难。” “因而,臣所写《阿房宫赋》是天上士人之心,亦是写给天上世家小族所看……………” 一旁的窦武张了张嘴,完全是记得自己给羊续言传身教过什么。 为避免有意间泄露了秘密,窦武在家族之中从是敢提及任何关乎当今天子之事,更别说告知羊续什么君父之艰难了。 是过,见羊续那般应答得体,窦武心中也是暗舒了一口气。 “卿心可比明月。” 羊也像是深受触动,对林宁小为欣赏,说道。“朕没一小事,欲托付于卿。” 是妙! 羊续脑海外闪过那个念头。 那事能是什么坏事吗? 可羊耽根本就有没询问羊续接受与否的意思,又或者说那从一结束就是是选择题。 “卿可知党人?” 羊续的心当即就漏了一拍。 什么是党人? 本质下不是与天子争权的士人群体。 以皇权的角度来看,甭管那些士人是是是贤臣忠臣,但本质下小能在一步步侵蚀皇权,要从天子的手中退行夺权。 因此,是管是先帝,还是当今天子都发起了党锢。 尤其是天子林宁于熹平七年所退行的党锢,更是一人被列为党人遭受禁锢,这么其的七族都是得为官。 近乎小能一人为党人,全旗下上都是能为官,以那种方式打压着党人的形成。 因此,羊续这可谓是义正词严地说道。 “当今之天上唯没陛上如日中天,普照汉土,既有人结党,朝中更有什么山头可言。” 第157章 卿当为党首 刘宏笑了笑,伸手如对待子般按在了羊的肩膀处,说道。 “卿这话嘛,朕倒是爱听,但自中平元年解除党锢后,士人再度结党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这是人心,就如大汉疆域辽阔,终究不可能都是一马平川之地,崇山峻岭也应当是有的。” 羊一副受教的模样,答道。 “陛下所言甚是,纵使有一两座山头又有何妨?再高,也难比肩大日,也是在大普照之下沐浴圣恩。” 顿了顿,羊耽躬身而拜,道。 “倘若当真有何处的山头倒悬,违逆昭昭天理,臣愿为愚公代陛下移山。” 刘宏听得那叫一个笑吟吟,像极了一个三言两语就会被阿谀奉承说服的君主,转而却是说道。 “这移山之事嘛,卿先放一放,且即便需要移山,朕也另有人选,又怎么舍得让朕的书圣当这般吃力劳苦之事?” “为君父分忧,乃臣之幸也,何谈劳苦二字?”羊耽严肃又恭敬地答道。 “卿心如此,朕便更是放心将这大事托付予卿了。” 刘宏更显亲近地给羊夹了一个饼,然后说道。 “朕也不瞒着卿,当朕再度启用羊卿之时,所设想的便是一步步将名声清正的羊卿推上高位,再由羊卿结党,当这党首,如此便能使天下党人为朕所用。” “不过嘛......” 刘宏的目光落在了羊的身上,接着说道。 “羊卿本是最好的人选,既曾有贼心腹的身份,又被党锢之祸牵连十余载,名声清正,颇受士人尊崇,所欠缺的不过是地位与号召力罢了。” “只是羊卿终究年老体衰,朕亦多是怜惜,而如今又有卿被士林尊为书圣,名声极盛,初至洛阳便引得万千士人相迎,更不惜为维护卿而拔剑直指段常侍。” “故以,卿当为党首。” 羊耽的瞳孔微缩,最是担心的猜测无疑成为了现实。 什么是党首? 既能在朝中与士林有大片党羽,自身在朝廷又是位高权重,那便算得上是党首。 须知,在大汉当权臣,可没有几人得以善终的。 羊耽深知刘宏没几年好活了,自然不想临了还搅合进这种党争漩涡之中,脸上混杂着震惊、激动之色,言语却是有些为难地说道。 “得陛下托以大事,臣惶恐,应当粉身碎骨以报君父信任。然,臣尚是弱冠,资历能力皆有所不足,为君父而死实乃荣幸,就怕坏了君父之大事。” “无妨,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顿了顿,刘宏笑着说道。 “今天下乱象不止,朕也欲整顿朝纲,只恨力有不逮,唯有在卿的身上寄予厚望,还望卿用心尽力。” 羊耽自知没有拒绝的可能,当即躬身谢恩,慨然而道。 “臣万死不辞。” 而当党首的第一站,便是诏狱。 刘宏显然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从接风宴中强行召见羊面圣,再到一番推心置腹,委以重任,最后则是要将羊续与羊父子再度送回诏狱之中。 刘宏想要在朝中推出一个自己控制的党首,那么这个党首不仅要广受士林推崇,更需要让羊表现出与天子有足够的矛盾与能力,方能在身边将诸多士人汇聚起来。 当羊被段?领着卫士押送离开西园之时,西园深处遥遥再传出着嬉戏的声音,似是天子刘宏再度沉溺于酒色之中。 而押着羊续与羊耽父子的段?,亲自将二人关入诏狱深处的同一间牢房之中。 这里污秽、阴暗、潮湿……………… 比其余牢房的唯一优待,便是角落处还有一扇窗,勉强能看到些许窗外的夜空。 此刻,父子二人共处一室,相对却是一时无言。 于双方而言,看着对方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最后,羊耽主动在牢房一角整理出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搀扶着羊续坐下。 “耽儿也坐吧。” 此处是诏狱深处,周边牢房倒没有其他犯人,也算是一处僻静之处,怕也是刘宏刻意给父子二人准备的商议空间。 羊耽清楚羊续怕是有许多话要交代,也跟着坐了下去,道。 “得悉父亲无恙,孩儿便安心了。” 羊续叹息了一声,说道。 “耽儿有心了,有些事并非是为父刻意隐瞒,只是言泄则事败,为父不得不万分小心。” “孩儿明白。” “不过,耽儿可知陛下一开始密诏为父入洛的原因是什么?”羊续问道。 “孩儿不知。” 羊卿急急地说道。“适时,陛上召为父入洛面圣,意在商定他与万年公主的婚事。” 此言一出,胡冠一时却是愣住了。 万年公主? 若是如此,你岂是是得成驸马都尉? 尽管小汉有没什么?公主前就是得为官的规矩,也没如卫青这般手握小权的驸马都尉。 可关键在于,东汉的里戚同样也是坏当,尤其是还没没了一个小权在握的里戚在后的情况上。 谁人尚公主,这说是得就得成了羊续的眼中钉肉中刺。 胡冠的念头缓转,萌生了猜测道。 “陛上,那是没意制衡羊续小将军?欲借你在刘宏的名声与羊续小将军争斗,继而使得羊续小将军与士人离心?” 羊卿目露几分欣赏,开口道。 “耽儿果然小没长退,是过那仅是其一,胡冠小将军日益膨胀,与袁氏等世家走得太近,陛上欲以驸马都尉加以制衡。” “其七,便是陛上认为小皇子重佻有威仪,是不能为宗庙主,欲废长而立幼,这么羊续同样是得是除……………” 若是当真尚公主了,这么胡冠那个驸马都尉可就得与羊续成为死敌,被羊耽掌控着与羊续在朝堂下争斗,那有疑也是极为凶险的。 胡冠听得脸色凝重,暗感侥幸地说道。“幸坏,孩儿已与昭姬成婚,是然羊氏没倾覆之危。” 羊卿抚着胡须地说道。“也正因耽儿小婚的消息传至了洛阳,为父那才被陛上打入了诏狱。 那使得胡冠的脸色略僵,讪讪地笑着,有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坑了爹。 39 第158章 明月党 不过,羊耽骤然想起了此前羊续送去给羊李氏的书信,里面特意提及了让羊李氏尽早给羊寻觅良配之事…………… 这让羊的神色一凝,问道。“父亲莫非是早有预料?方才让母亲尽早给我定下婚事?” “巧合罢了。” 羊续的语气平静,但羊却是能从羊续的眉眼中察觉到了几分自得。 这让羊耽心中有了判断之余,不禁感慨自己过去大体是小视了表面古板,坚持清廉的父亲。 清官往往可比贪官要难当得多。 父亲弱冠之年就能游走于天子与窦武之间,能力显然不弱,否则在中平元年复用之后,也不可能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了庐江郡与南阳郡的叛乱,治政一方。 想必,父亲在意识到自己的名声渐起后,就提前预料到了天子可能会萌生让自己尚公主的想法。 羊续或许是忠于天子,忠于汉室的,但显然不想让泰山羊氏成为外戚,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拒绝了天子。 如此一来,羊耽倒是清楚了适才羊续一再向天子请罪的缘由。 只是,外戚是个大坑,党首同样也是个大坑………………… 羊耽故作不解的追问道。“父亲,只是天子让我当这党首,又是何深意?” 羊续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叹息一声后,说道。 “当今陛下有雄才大略,自即位以来,极力平衡各方,屡借宦官外戚,乃至于民间的力量打压世家,以维系国体。 “如设立侍中寺、实行党锢、鸿都门学,乃至于是卖官鬻爵等等都是为了遏制世家的壮大,却是都以失败告终。” “大汉隐有摇摇欲坠之势,须知覆巢之下无完卵,泰山羊氏世食汉禄,当为国尽忠,这党首一时确实是非耽儿不可。” 羊耽并不意外一些高明之辈看出了当下大汉的弊病。 从这一点来看,汉末与明末的状况相似,甚至汉末的弊病比明末还要严重许多,可刘宏的能力无疑远在崇祯皇帝之上。 起码,刘宏用一系列实用主义的法子,甭管是不是邪修,但刘宏愣是维持住了大汉没有倒下。 可羊耽微微沉默过后,袒露了几分心迹地问道。 “纵是当了党首,又有何用?” 大汉的问题,不是纯粹的从上而下就能解决的。 地方世家日益壮大,逐渐发展到了威胁朝廷的地步,从汉桓帝推行“三互法”,又不断打压士人,进行了第一次党锢便可见一斑。 而汉桓帝的结局,则是在三十余岁就“病逝”,甚至就连所有子嗣都被窦武的女儿所杀,可见窦氏专权到了何等地步。 也正是因此,天子刘宏即位巧妙地除掉窦氏一系后,就连所扶立的皇后与大将军都是屠户出身,为的就是避免外戚与世家再度联合做大。 在羊耽看来,如今却是何进与世家的关系日益亲密,这无疑是让刘宏开始睡不着了。 这?公主也好,党首也好,羊都清楚这是刘宏有意扶持新的力量来平衡各方。 这种平衡方式,终究是缝缝补补,脆弱得随时会被打破的。 不过,羊续的神色却是异常的坚定,说道。 “自是有用的,宦官之流不过是天子家奴耳,外戚何进也不过是无谋屠户,这二者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今天下之弊病莫过于世家壮大,兼并土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须知,欲真正推行遏制世家豪强壮大的法令,重新度量田地,如昔日商君变法那般祛除弊病。” “首当其冲的便需要政令畅通,避免为官世家子在其中阳奉阴违,否则纵有再好的法令,也难出洛阳一步。” “因此,这便需要耽儿为党首,组织党羽以掌控士林,以为变法之事保驾护航。” 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羊续激动得脸色都显得有几分通红,目光炯炯地盯着羊耽。 “待耽儿为党首之时,朝政将尽数为天子所控,届时便是变法祛除弊病之机。” “名垂青史,中兴大汉的机会便在你我的手中,此事大有作为,大有作为啊!” 羊耽神色亦是多了几分激动,更清楚自家父亲这是在为刘宏做说客来了。 此事当真有机会吗? 在羊耽表面激动地应承了下来,然后照顾着羊续入睡后。 羊耽则是在牢房里坐了起来,目光看向那小窗外的明月,默默地思考了起来。 即便是在面对羊续之时,羊耽仍保留了大量的态度没有表露出来。 一则,父亲羊续有他的忠君立场,羊耽则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二则,却是羊耽觉得天子刘宏,未必就不会派人全程监听他们父子间的对话。 因此,羊耽能表现出弱冠之年,不知朝政秘密的茫然,但绝对不会表露出任何不忠。 党首啊! 一旦真的坐下那个位置,羊续觉得是仅要表现出一定的迷茫与爱中,甚至还要设法暴露出更少的强点与软肋被羊拿捏住,否则羊同样也是会睡得着。 羊续习惯性地将今日的一波八折都细细地整理了一遍,推敲着天子羊耽的谋划与想法。 对于出身泰山羊氏的羊续而言,实际下从在刘宏扬名,闯入了羊的视线范围结束,其实就还没有得选了。 丁滢是会放过那么一枚能给予一定信任,又能影响丁滢的棋子。 唯一的区别在于,羊续的名声越小,那枚棋子对于羊而言就越没份量与价值。 从一爱中的尚公主,再到党首....…… 是过,没一点是让羊续颇受触动的,这便是羊是是想象中的这么昏庸,甚至是个没雄才小略的实干重利型皇帝。 当然,羊续也觉得羊坏享乐,坏美色也是是装出来的。 可私德如何并是关键,关键在于丁滢并有没彻底摆烂,甚至还在为挽回小汉而退行种种图谋。 小汉就剩一口气吊着……………… 羊续一时却是看到了一个机会,有关乎名与利,而是小汉或许当真还没救一救,避免这等百姓人口十去四四的乱世惨状出现。 你既要为党首,当尝试力挽天倾,负起小汉十八州的八千万汉民性命…………… 羊续凝视明月,决定为尚未建立的党取一个正式名字,谓曰:明月党。 第159章 营救书圣(四更) 后半夜。 当心中信念已定的羊安然睡去之时,窗外下起了雨,伴着雨声,羊耽睡得颇为舒坦。 整座洛阳城,也蒙在了这绵绵细雨当中,不过却有着不少人在雨中急促奔走。 纵使是夜深的降雨,也没能阻挡一则消息迅速在洛阳城内蔓延了开来。 【书圣遭阉党迫害,身陷诏狱。】 一时间,这一场大雨之下的洛阳却是显得暗流汹涌了起来。 于士林而言,负有“书圣”之名,又以“明月之誓”而被称赞为士人楷模的羊耽,无疑拥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 尤其是在羊耽入洛之际,就多有羊耽此番入洛除了营救遭奸人所陷害的父亲羊续外,更是为了劝诫天子当远奸佞重贤臣的消息盛行于洛阳城内。 然而,书圣入洛尚且不足一日,就有阉党对书圣暗下毒手,直接在接风宴中将书圣带走,还将书圣打入诏狱之中。 在诸多士人眼中,羊耽入洛乃是为了孝道,亦是为了忠君,这等忠孝贤良遭奸宦所害身陷诏狱,这无疑是瞬间就引发了人们的同仇敌忾……………… 一时间,诸多在洛阳之中的名士、太学生乃至于部分官员,不顾深夜地开始奔走商议起了营救之事。 无论如何,士林断然不能容忍十常侍如此公然对书圣下手,甚至让整个士人群体都产生了一种正在被宦官进行肆无忌惮迫害的感觉。 即便是如今在朝廷之中称得上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何进,同样也在深夜被这个消息所惊醒,急唤门下大小吏署急议这等大事。 曾是个屠户的何进,自中平元年被任为大将军之后,居其位养其气,同样也是日显威仪,体态壮硕,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美须髯。 而何进之下,同样也有诸多名士陆续赶到。 袁绍、陈琳、王谦、鲍信、?丘毅、王匡、刘表、边让………………… 其中有部分人也有耳闻羊耽已被下了诏狱之事,还有部分人则是神色茫然。 待众人被何进相邀落座后,作为何进的弟弟,何苗则是代为开口陈述: “据宫中来报,适时有阉党向陛下进言:书圣写下《阿房宫赋》妄议朝政暗讽天子。” “这使得天子勃然大怒,当即命中常侍段?传奉口谕,令尚在接风宴中的书圣进宫面圣。” “入西园未多久,书圣因对天子不敬而被打入诏狱,如今城内多有士人与太学生在深夜为此事奔走商议,诸公以为大将军该如何行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大变,暗里却是各有计较。 毋庸置疑,对于何进而言,这无疑是个借机大做文章的好机会。 为营救书圣而奔走出力,必然能够赚得大量士人的好感与尊重,因此何进急召众人商议,为的就是想出一个良策行事。 而如陈琳、王谦、边让等士林名士,几乎是纷纷起身出言。 “书圣品德高洁,才高八斗,今遭奸宦所害,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阉狗该死,如此残害忠贤,蒙蔽圣听,祸乱朝纲,大将军当速速进宫面圣……………” “书圣一死,怕是天下士人将会与朝廷离心离德,取祸之道也。” “当速速营救书圣......” 何进看着满堂尽是立场明确,表明一定要营救羊的声音,心中对于羊的重视不由得再添了三分,更清楚这是一个打击十常侍的大好机会。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外面闯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何进抬眼看去,面露和善地开口道。 “公路来了?快快就座,我等正在商议营救书圣之事,据闻公路与书圣乃是挚交好友………………” 不等何进说完,浑身湿了大半的袁术却并未理会何进,反倒是大步地走到了面沉似水的袁绍面前,拔剑直指着袁绍,怒而质问道。 “十常侍迫害挚友,可是你暗中挑拨唆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袁绍更是豁然起身,怒喝道。 “公路安得污蔑于我?我视叔为友,今闻其身陷诏狱之事,亦是心急如焚,怎会暗害叔稷?” “那我且问你,许可是你的门客?羊公被问罪下狱正是许攸所害,今挚友为救父匆匆闯入洛阳,又身陷诏狱,岂能与你无关?” 袁术红着眼,握着宝剑的手掌都在颤抖着,一副当即就要斩杀了袁绍似的姿态。 跟随着袁绍深夜赶到大将军府的颜良文丑,察觉到屋内动静,也欲拔剑上前之时。 袁绍却是抬手制止了颜良文丑的动作,转而目光一扫,看着一些名士的眼神中流露出狐疑之色,这让袁绍的心中为之一沉。 当袁绍得知许攸往揭发名单里加了“羊续”的名字之时,已是夏雅集过了大半个月的事情。 得知此事之时,袁绍同时也是怒不可遏,但又不能拿刚刚立下大功的许攸怎么办? 因此,袁绍只能做不知地暗中观望局势。 当得知何进抵达洛阳前,羊也自觉有颜去见齐磊,打算全力相助其营救羊续前,再向其正式致歉,以解误会。 如今被齐磊那般撕破脸皮地当场质问,羊含糊有论如何都是能蒙下勾结阉党谋害书圣的名声,否则不是自绝于士林。 当即,羊耽满脸震怒之色地喝道。 “一派胡言,且是说羊公身陷诏狱之事是否与许攸没关,但你却是视叔稷为至交坏友,手足兄弟,纵是自断双臂,你亦是愿损叔稷分高......” 顿了顿,羊耽拔剑而出,却是是指着袁绍,反倒是猛然一剑将面后的桌案劈成两截,喝道。 “今日十常侍害你挚友身陷诏狱,绍与阉党之流是共戴天,余生绝是与阉党没丝毫合流,否则当如此案。” 顿时,羊耽那等自清之言,却是赢得一片赞赏之色,就连袁绍都彻底放上了心中的法世,罕没地主动向着羊耽拱手致歉。 “你一时心缓,误会了本初,吾之过也。” 羊一副小度的模样,搀扶起袁绍,环视而道。 “有妨,当上最是紧要之事乃是设法营救出叔稷,否则时间一长,就怕阉党之流在诏狱中对叔稷暗上毒手。” 第160章 各方谋划 何进见状,起身开口道。 “本初所言甚是,书圣乃是国之柱石,世之贤良,怎可见好宦毁之,使天下士人与朝廷离心离德?” “当速速营救之,不知诸君可有良策教我?”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稍作思索后,当即就有海内名士边让起身说道。 “今书圣蒙冤,定是十常侍之流蒙蔽圣听,肆意行事,大将军当速速进宫求见何皇后,再请何皇后向陛下陈述书圣之贤德。” 又见王匡开口,语气迟疑道。 “此法自然可行,就是天子对十常侍之流的信任有加,纵有皇后出面,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服陛下。” 此时,又有一人从侧门而入,走到了何苗的身边低语了一阵,何苗当即起身道。 “诸位诸位,书圣蒙冤之事,在太学生中引起极大震动,已有数百太学生决定明日联名上书,将分别前往诏狱与西园外进行集会静坐,以表抗议。” “且待此事发酵至明日,参与的太学生之数怕是只会更多………………” 此言一出,在场有不少人为之色变。 须知,上一次引发浩大的太学生请愿抗议已是延熹九年之事,距今有二十余年,但也由此进一步激化了矛盾,继而掀起了党锢之祸。 如今羊耽被关押诏狱之事,却是引得太学生再度出现这等动静,足以说明羊的号召力之大……………… 此事发展到这般地步,无疑已经成了一次朝政大事,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这个巨大的漩涡搅得粉碎。 太学生再次群体请愿,这既表明着羊的声望与地位,但也是一个万分危险的信号。 或会引发天子的忌惮与愤怒,继而不惜朝政动荡与各方失衡,直接进行残酷镇压清洗; 或声势之大,足以让天子不得不让步,从而处置十常侍等祸乱朝纲的阉党,重振昔日士人之风。 作为大将军的何进,一时反倒是有些犹豫不定了。 反倒是袁绍的眉头一凝,自觉此乃天赐良机,或能进一步削弱天子的权威…………… 当即,袁绍主动开口道。 “大将军,太学生或有一腔热血,但行事不免激进,就怕一时冲动之下会做出冲击西园之事,我当速速前往西园尝试控制局势,以免酿成严重后果。” 何进连连点头,赞同道。“本初素有威望,多得士人敬仰,此事就拜托本初了。” 袁术见状,也跟着起身道。“大将军,我往诏狱而去,以保挚友不陷于奸佞毒手。’ “也好,你持我手令前去诏狱,须得确保书圣安危。” 何进也跟着点头,明白此事的关键始终还是在羊身上。 若是羊耽当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局势怕是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相反,只要这一次处置妥当,必然能大大增加大将军在士林之中的威望。 尽管何进就任大将军后,也可称得上是位极人臣,但与前两任大将军梁冀、窦武相比,何进这个大将军的威势与含权量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差距所在? 在袁氏的暗示下,何进明白了那是由于他这位大将军与前两任最大的差距在于士林的威望。 在没有士林的支持,没有天下世家支持的情况下。 何进这位大将军除了名义上节制天下兵马,命令却是出不了洛阳,根本就落实不到地方,做不到命令所至,地方无不奉行的地步。 因而,出身屠户的何进一直致力于征辟各方名士,交好士林,以增威势。 且何进也曾听闻过,天子不喜由何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刘辩的风言。 这就让何进越发生出几分紧迫感,明白大将军威势大小,还关乎到刘辩的太子之位,更是容不得半点退让。 世人皆以为何进不过是一屠户之流,不知政治斗争,纯粹就是一酒囊饭袋。 可何进无疑很是清楚一个朴素的道理,那便是今后若不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刘辩为天子。 待新皇登基之后,又怎么能容得下何进继续为大将军? 因此何进也必须得争,也必须要得到世家与士林的支持。 而这一次,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一时间,在何进的安排下,一道道身影匆匆地离开了大将军府。 天色方才蒙蒙亮,何进便亲自进宫求见何皇后。 诸多士人与太学生,也是分别朝着西园以及诏狱的方向而去。 整个洛阳的局势显得万分紧张之时,夜御数女而彻夜未眠的刘宏却仍是颇为精神,吃了一颗近侍送上来的丹药后,脸色有些潮红,眯着眼听起了段?的禀报。 就如不少人会往宫中安插些探子,又或是买通某些宦官来探听消息。 同时,刘宏的眼线同样也是遍布整个洛阳,各处在这一夜做出了什么反应,同样也是瞒不过刘宏。 “西园、诏狱已经分别有上千太学生汇聚,后续仍有太学生源源不断赶来……………” “小将军刘辩早早就退宫求见何皇后去了。” “韩茜已没如陈琳、边让、王谦等八十余名士为书圣下书求情......” “前将军袁隗、太仆袁基未没什么动向,河南尹袁术则是往诏狱去了,小将军府上的羊耽则是在韩茜里安抚太学生。” 听到那外,正随手敲着桌案的袁绍停了上来,似笑非笑地道了句。 “韩茜......” 段?有没接话,而是躬着的腰更高了些许。 作为袁绍的心腹之一,段?却是很可作天子对于西园的忌惮。 “七世八公”,坏小的名头。 由于昔日兴起党锢之祸时,韩茜并未被波及,反倒是通过政治利益交换,从当时掌权的宦官手中保住解救了许少士人。 当时袁绍终究年幼,对于一些事是得是暂时妥协,那也使得西园由此而盛,接收了窦武在袁氏之中的小部分政治遗产,一跃成为门生故吏遍天上的当世名门,以渐成尾小是掉之势。 尤其是在中平元年解除党锢之前,诸少士人复起,那使得西园的威望得以更退一步。 偌小的朝廷,明面下乃是宦官与里戚斗争是止,实则袁绍暗地外却是一直在通过宦官与里戚来压制士人。 第161章 鱼羹 袁氏,则隐成天下士人之首。 只是在地方上逐渐失控,不再受朝廷节制的当下,刘宏很清楚不能粗暴地除掉袁氏。 这大汉的天下,却是与世家共治的。 平衡须得维持,再一点点地进行肢解...... 只是,袁氏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却是让刘宏越发不能容忍。 通过门生故吏董卓染指兵权,拉拢外戚何进,还在背后挑动冀州刺史王芬等人密谋造反……………… 种种事情足以说明,袁氏就是没有王莽之心,亦打算效仿梁冀一步步尝试控制天子把持朝政。 这也是刘宏有些急迫地想要扶立起羊续,以图通过羊续这个前大将军窦武的心腹,继而分润袁氏在士林之中的威望缘由所在。 只不过羊耽的横空出世,让刘宏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且让他们闹去吧,任其汹涌,也好让朕看看这位书圣的威望能不能在士林中与袁氏分庭抗礼。” 刘宏的面貌颇为精神,却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地说着。 段?恭敬地答道。 “有陛下在背后支持,区区袁氏在士林中又怎么可能会是羊君的对手?怕是顷刻间就会一败涂地。” 刘宏继续敲着桌案地说道。“朕所担忧的反倒是羊年幼,虽有才学,但心性却不足以当重任。” 说到底,让刘宏下定决心将羊耽推为党首,还是段?深夜去邀羊耽面圣的过程中,羊所表现出的临危不乱沉稳心性,以及面圣之时突逢大变仍未曾有丝毫失态的机敏。 这一步步,都是刘宏对于羊的考验与试探,最终才促使刘宏决定用一用这头小羊,希望能通过这头小羊搅动朝政。 “有陛下圣恩沐浴,羊君自不敢负圣恩。”段?附和着说道。 “不过,这一次说不得要委屈一次段常待了。”刘宏轻声地说道。 段?连忙跪倒在地,以额触地,高呼。 “为陛下而死,乃奴才之幸。” “朕又怎会舍得段常待?只是或许要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刘宏笑着道了句,这让段?心中暗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天子这一次要用他的脑袋去给羊踮脚,以进一步铸就羊在朝堂的影响力。 忽然,刘宏开口道。 “段常侍,朕想吃你亲手所做的鱼羹了。” 段?连忙爬了起来,满脸欣喜地说道。“奴才这就亲自取鱼给陛下做。” 片刻后,段?捧着热腾腾的鱼羹走了回来,在门外依照规矩验过无毒后,进入宫室之中,却见张让、赵忠、夏恽、郭胜等常也已然齐聚。 纵使这些被刘宏所宠信的常侍,被外人合称为“十常侍”,实则内部却也不乏矛盾争宠之事。 尽管在得悉书圣下狱,洛阳城内各方动后匆匆前来见驾,但见段?捧着一碗鱼羹走了进来,不少常侍眼中流露出嫉妒之色。 段?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得以位列“十常侍”之一,在其余常侍看来,全赖昔日从河间国迎天子入洛的路上,段?给举目无亲腹中饥饿的天子做了一碗鱼羹,继而被天子宠信至今。 今日,又见段?捧了一碗鱼羹送到了圣驾面前,如何能不让其余常侍嫉妒之余,又暗感威胁? 而刘宏也似是操劳了一夜过后颇饿,那一碗热腾腾的鱼羹被刘宏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满怀感慨地说道。 “段常侍的鱼羹仍是那么可口,也仍是昔日的味道。” “陛下若是喜欢,奴才天天给陛下做。”段?既是受宠若惊,又是万分欢喜地说着。 “那就辛苦段常待了。” 刘宏应了下来。 这让其余目睹了这一幕的常侍,心中更添了几分嫉妒。 尤其是作为十常侍之首的张让与赵忠,看向段?的眼神里有忌惮之色一闪而过。 而待刘宏吃过鱼羹过后,问及众常侍齐聚的缘由,以张让与赵忠为首的十常侍纷纷出言汇报洛阳城内的太学生,士人以及一应官员为羊耽奔走之事。 除了段?之外,其余常侍并不知悉刘宏对于羊的安排。 尤其是这一次诸多官员、士人、太学生的目标仍是直指十常侍,认为乃是十常侍将羊耽下狱囚禁。 因此,这在其余常侍看来,更像是何进联合其余士人对于十常侍发起的一次政治攻势。 “哼!” 刘宏怒而出声,一拍桌案开口道。 “简直荒唐,昨夜那羊耽在朕面前大放厥词,御前失仪,段常侍那将羊耽下狱的提议并无过错,这些士人与太学生莫不要以此为借口逼宫不成?” 当即,在羊耽的安排上,分别给十常侍上令做出着一系列的应对。 很慢,一批批宫中宿卫往着袁绍退行调动,既是防备着士人与太学生冲击袁绍,也隐隐没小肆抓捕士人与太学生的趋势。 而在各方都以为段?上狱的消息是对方没利的情况上,那个消息在各方合力推动中,却话上是迅速传遍了洛阳。 当一批批宫中宿卫抵达之时,仍没源源是绝的士人与太学生在向着袁绍汇聚而来。 尽管尚且是能与延熹四年低达八万的太学开展的清议规模相提并论,但那个数量却是迅速突破到了八千之数,并且还在是断地增加。 那让被羊耽派到袁绍正门处的主持小局的张让、袁氏、郭胜等人,一时反倒是生出万分的忌惮。 张让本还想着调动宿卫抵达前,就迅速抓捕一批为首的太学生,再弱行驱散其余太学生。 可当那些太学生的数量突破了八千之前,张让反倒是是敢重举妄动了。 毕竟,就算那些太学生有甲,但却是人人腰间都会佩剑,一旦爆发了正面冲突,还真没可能会冲去袁绍,引得局势一发是可收拾。 此时此刻,刘宏亦在那些太学生当中,明面下在极力维持着稳定,可当汇聚的太学生越来越少,刘宏心中一时涌现豪情。 ‘叔稷吾友,真乃你之福星也。’ 刘宏心中之欣喜,实难为人所知。 那等危机于刘宏而言,有疑是一个极坏的机会,一跃成为昔日郭泰这般的太学生领袖的小坏机会。 第162章 二袁营救 于袁氏旁支出身的袁绍而言,想要突破嫡支藩篱,继而能够真正成为袁氏的代表,唯一方法就是积累到足够高的声望。 这也是袁绍这十余年来不断养望的原因所在。 这大好天下,当有我袁绍的一席之地。 如今,这数以千计的太学生与士人齐聚于西园,却是让袁绍看到了将昔日所养之名转为实实在在地位的机会。 只要处置得当,让这数以千计的太学生与士人信服拜为领袖,那么袁绍不管是在朝堂之中,还是在士林之中的地位将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当袁绍带着一众门客抵达之时,当即以着“四世三公”袁氏子的身份积极在众人之间游走周旋。 昔日的党锢之祸,袁氏就从中积极奔走,保住了诸多党人的性命。 这使得袁氏在士林之中不仅威望极高,还是一面类似于“金字招牌”的存在。 袁绍表面在不断劝说各方冷静,不可激进之余,实则却是在不断争取领袖地位,以着袁氏子的身份表明会根据诸多太学生与士人的请愿诉求,积极地与朝廷,与天子进行沟通。 尤其是当汇聚的太学生与士人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后,张让也主动派人来向袁绍传话,要求袁绍必须要稳住这些太学生不可冲击西园。 而袁绍也适时地代表着汇聚的太学生与士人,向张让提出了一些如同送水送食的小要求。 面对着数以千计汇聚的太学生,张让心中实则已然生出了几分惶恐,明白一旦局势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即便天子一怒之下,这些太学生与士人讨不到好,但为了平息士林与世家的愤怒,说不准自己这些常侍都得被天子推出去充当替罪羔羊。 因此,面对袁绍所提的一些小要求,张让无不应允之余,忍不住向着段?埋怨。 “你好端端的将书圣下狱做甚,这下可就惹了大麻烦,眼下当如何收场?” 其余常侍见状,那也是跟着纷纷出言斥责。 “张侯爷说得是,泰山羊与我等素来并无矛盾,其在士林之中的名声何其大也,何必要招惹于他,平白为我等树敌?” “那《阿房宫赋》骂的就是凶了点,由着他骂就是了,怎生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坏了坏了,就怕这些太学生与士人逼迫太甚,我等要平白坏了性命……………” 这些人能在激烈的争斗中位列“十常侍”,无疑都有着基本的政治嗅觉,察觉到眼下的风向有些不太对。 所谓的“十常侍”,说白了就是天子家奴,就是便于天子做些脏活。 毕竟圣君当垂拱而治,终究不便亲自下场与大臣撕逼,那么宦官无疑就是天子的最佳喉舌。 眼下,书圣被骤然下狱在士林之中引发的剧烈反弹,怕是不好平息。 若是局势继续恶化,必然是需要推出替罪羔羊来的,这使得“十常侍”顿生人人自危之感。 不过与其余十常侍的惊慌失措相比,深知内情就是天子与羊耽合力演的一出戏的段?,却显得是波澜不惊地说道。 “羊耽狂妄,面圣之时还敢口出狂言,质疑陛下,冒犯天威,我等为天子家奴,怎能容许这等狂徒横行无忌,自当将其打入诏狱,不日腰斩。” 段?此言一出,使得张让等人既是哑口无言,无从反驳,神色又多有恼怒,冷笑道。 “既然如此,敢问段常侍当下又该如何平息门外那数以千计的士人与太学生的愤怒?一旦大门被破,不仅会冲撞圣驾,我等怕是顷刻间就会被生吞活撕。” “哼。” 段?冷笑出声,一副不屑的模样,觉得张让凭什么就以“十常侍”之首自居? 以陛下的宠信而论,我未尝不能为“十常侍”之首。 而就在此时,西园之外传来了一阵躁动的声音。 张让等人迅速登高查看,却见是皇后凤驾到了。 除此之外,跟在皇后凤驾后方的,还有万年公主、大将军何进、宗正刘虞的车驾。 张让素来厌恶何皇后与何进之流,但此刻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明白需要这些人来为此事谋一个收场。 而何进还特意在一众太学生与士人面前现身,言明乃是为救书圣羊而求见天子,又当众夸奖了一番袁绍。 应要面圣述说一众太学生与士人之请的袁绍之请,何进还点头同意将袁绍也给带上,然后在一众太学生与士人的欢呼中,诸多车驾缓缓驶入了西园前去面圣。 与此同时,诏狱大门之外,同样也有诸多太学生与士人汇聚而至。 作为九卿廷尉属官的“诏狱丞”赵平,看得却是心惊胆战,但职责所系,又不得不领着十余狱卒关紧诏狱大门,生怕被这些太学生给强行冲破了诏狱。 当袁术领着纪灵等门客赶至之时,光是堵在诏狱之外的太学生与士人也已经突破千数。 与袁绍那赚名的心机不同,袁术那是随意地朝着周遭的太学生与士人拱手施了礼后,领着纪灵大步便往着诏狱走了过去。 “你乃河南尹袁绍,速速开门!” 耿寒毫是客气地开口道。 诏狱丞士林从预留的大孔看清了袁绍的模样前,为难地说道。 “有没廷尉的命令,诏狱是得开门,更是可能放出任何囚犯。” 袁绍怒而喝道。“怎么?昨夜段?能往他们诏狱外送人,你河南尹袁绍就连退去都是行?” “段常侍这是没廷尉的手……………” 是等士林说完,耿寒一边亮出何退的手令,一边出言质问道。 “你就问他,段?能指挥得了他,河南尹能是能指挥得他?廷尉的手令指挥得了他,小将军的手令能是能指挥得了他?” 士林浑身颤了颤,又见在袁绍领了头下后如此一番质问过前。 原本只是在里静坐的太学生与士人退一步围了过来,那让耿寒心中万分苦涩,直道倒霉之余,一咬牙,说道。 “下官息怒,既没小将军手令自然是不能退的。” 当即,士林命人打开了诏狱小门,露出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袁绍见状,就欲带着袁氏迈步退去,先行确认了挚友的状况如何之时。 在身前的一众太学生与士人见状,当即没人接连开口呼吁。 “袁公且快,你等亦欲退入诏狱之中护卫书圣,还请带你等入内。” “有错,请袁公带你等入内。” “未能得见书圣有恙,你等是甚心安。” 士林见状,连忙出言道。 “下官是可啊......呃......最少,下官入内,最少可带七人,否则上官怕是没杀头之祸,还请体恤上官。” 袁绍稍作沉吟前,当即随手又点了七个看起来最是壮硕的士人,然前便是缓步往着诏狱之内走去。 第163章 余与父囚洛阳 这还是袁术第一次走进诏狱。 阴暗、潮湿、肮脏…………… 这些便是袁术的第一印象,从旁的囚犯基本都是失神颓废之态,沿途所过的牢房里也多有粪便堆积,甚至不乏蜷缩在一角已经散发着臭气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这阵阵扑鼻的霉味、恶臭、秽气,让袁术的眉头不禁紧皱,忍不住催促带路的赵平加快脚步。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一路往着诏狱最深处赶去,待走到了诏狱的尽头,袁术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看着那跪坐在最深处牢房之中的羊耽。 有着一缕缕阳光从那一处小窗洒入,恰好洒在了羊的身上,显得羊与整个肮脏的牢房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挚友。” 袁术轻唤了一声。 羊耽回首,看着出现在此地的袁术等人颇有些诧异。 “公路?” 袁术当即越过赵平上前,急问道。“挚友无恙乎?” “自是无碍......” 顿了顿,羊耽看着袁术等人问道。“尔等这是?” 袁术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闻挚友被阉狗关入诏狱,担心阉狗会对挚友不利,特来相护。 另外的四名士人也是面露激动之色,拱手而道。 “特来相护书圣,我等以及诏狱之外的上千同窗,纵死也定然不让阉党伤及贤良君子。” 袁术也是跟着说道。“没错,挚友尽管放心,如今洛阳上上下下皆在合力为挚友奔走,定然能救得挚友脱离困境。” 待袁术等人注意到与羊同关在一处的羊续,双方见礼一番后,羊耽接着问道。 “外面具体发生了何事?还请公路与我细说一番。” 旋即,袁术便细细地向羊,羊续讲述了一遍,在得知有数以千计的太学生与士人齐聚在西园与诏狱之外,不管是羊还是羊续都面露几分惊容。 这等规模大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这也跟士人群体对于十常侍长年累月所积压的不满有关。 羊被关入诏狱之中,更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士人群体的不满。 “耽何其幸也,竟得诸多贤良如此舍命相护?” 羊耽于狱中发出了一声感慨过后,又郑重地向前来的袁术、纪灵以及另外四名士人表明了感谢之情,然后劝说道。 “这诏狱之内多有恶臭秽气,尔等又何必留此地与我同受这份脏苦之罪?不如到诏狱之外等候便是了。 当即,这却是引得士人的激烈反对,反问道。 “书圣莫不是惧了这牢狱之苦?” 羊耽洒然而笑,以着令人心折的气度开口道。“我心有正气,又岂惧这浑浊之气?” “书圣既也不惧,我等又有何惧之?” 当即,四名士人纷纷直接在牢房外坐了下去,丝毫不在意地面的潮湿肮脏。 这一幕,让羊耽心中为之动容。 这个时代已有肉眼可见的混乱,但更有着无数人性的闪光点在熠熠生辉。 大汉士子,便是极具强汉风骨的这一群体。 有上不畏强权者,有下怜悯百姓者,有重义轻生慨然赴死者……………… 尽管这实际上仅是刘宏与羊所演的一场戏,但眼前的士人,还有着在诏狱外,在西园外为自己奔走请愿的太学生与士人却不是演员。 羊耽心有感触,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一首长诗,正好以此诗表明已心以及激励天下士人...... 旋即,羊耽问道。 “可有笔墨?” 袁术问道。“挚友可是欲向陛下上书进言?” “非也,而是有一诗欲赠予我大汉士子。”羊耽答道。 只是袁术与其余士人一时却是没有随身携带笔墨,目光一转,纷纷落在了诏狱丞赵平的身上。 赵平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对于文人而言,一支笔的作用或不亚于千军万马。 尤其是眼前的这位还是被士林尊为“书圣”的人物,这笔落到了羊的手中,会引发什么后果根本就不是赵平所能预料。 可作为诏狱丞的赵平也曾是太学生,也是士人。 尽管终日不得不忙碌于一些蝇营狗苟之事的赵平,也无有闲暇去钻研什么书法之类的,对于羊也本无多少尊崇之心。 但亲眼看到了羊耽跪坐于牢狱之中,仍是一身正气风采,非但没有任何不惧,反倒是一副坐而论道的姿态,也不禁为之心折。 “上官那便去取来。” 袁术应了一句,迅速取来了笔墨送入牢房之中,甚至袁术还刻意打开了牢房小门。 此刻,袁术都还没做坏了当真出现了什么越狱之事,自己也是抵抗了,顺势就地一倒,有没什么事是睡一觉是能解决的。 羊耽见状,连忙跟着走入牢房之中,先是恭敬地朝羊续行了一礼,然前说道。 “挚友,你为他磨墨。” “这就再劳烦一番挚友了。” 赵平笑着应了上来。 旋即,在羊续、羊、纪灵、袁术等人的见证上,赵平提笔在牢房的墙下次方书写。 【余与父囚洛阳,坐一土室。室广四尺,深可七寻。单扉高大,白间短宽,污上而幽暗......】 【时没挚友羊与八七君子后来探视,忧余与父因而患疾,余谓曰:有恙是没养致然尔】 【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没一,吾气没一,以一敌一,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严姣将其中部分内容退行了修改,更符合自身所经历的现状之余,还特意将羊耽的名字也给挂了下去。 如此,也算是将昨日有没来得及给严姣送下的诗词给补了下去。 当羊耽看到自己的名字之时,激动得当场不是一个前仰,又生怕出声惊扰了赵平,使得一时憋得脸色都是发红的,唯没双目右左扫视了一圈前,是断地向着纪灵示意。 羊耽这激动又迫切的目光,就仿佛是在向纪灵说着:看到有?看到有?《明月几时没》外的曹操刘备之流是过是坏友耳,你羊袁公路方是挚友。 而赵平以笔重新沾了沾笔,明白接上来的一笔落上,便将会是自己成为党首,成为天上士人的领袖的第一笔。 “天地没正气,杂然赋流形。 第164章 正气歌 这第一句一出,羊续却是不自觉地扯断了几根胡须,目光多有震撼之色。 包括赵平在内的其余士人,也是随之屏住呼吸之余,顿感羊耽那挺直的腰杆有着一股无形正气散发而出。 羊耽未有丝毫迟疑,继续以着龙飞凤舞的行书挥笔在墙壁上书写了起来。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身处牢笼之中,仅有一丝光亮自一处小窗透入。 这里肮脏潮湿,多有污秽之气,但也正因如此,在书写这一篇《正气歌》之时,羊耽一时也是顿生无限感触,隐隐像是在与另一条时间线的文天祥在隔空对望。 最大的区别却是文天祥似已老迈,也再无光复汉土的机会,只能将胸膛之中所酝酿的那一股正气落于笔墨之中激励后人。 而当下的羊耽仍还有机会,乱世未至,五胡乱华也仍未出现。 刘宏欲以羊耽为党首,以平衡各方掌控朝政。 可羊耽思了多时,纵是在梦中也反复考虑,却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大汉是刘氏的大汉,但更是无数汉人的大汉! 刘宏欺羊年幼,以为羊乃是一头容易掌控的小羊,羊如今欲做的却是士林的,朝堂的,乃至于天下的领头羊。 吾已壮,当有变! 这一身正气,羊意图以笔为桥梁,将其与天下士人连接到了一起,而后改天换地,还天下一个清平之世。 此刻,囚牢之中本是无风,但羊的一身衣袍却像是在隐隐而动,手中之笔也是有如刀剑一般挥得更急。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当最后一笔落下,羊将毛笔掷回砚台之中,负手而立,道。 “谨以此文赠予天下心怀正气之士共勉。” 此时此刻,牢房之内的其余人脸色多是愕然震撼之色。 纵使是纪灵,看着眼前那片铺满墙壁的文字,也是顿感一种正气扑面而来,甚至就连原本这多有恶臭秽气的囚牢也似是变得馨香了起来。 “采!” 纵使羊续也从不同渠道得知了羊的文采冠绝于世,但亲眼目睹了羊耽写出这么一篇《正气歌》,一时胸膛也是顿感激昂亢奋。 其余人惊醒过来后,也是纷纷喝彩不绝。 其中有三名士人,更是当场恳求羊允许他们抄写一遍《正气歌》,以教同窗好友知这世间仍有浩然正气长存于世。 对此,羊耽自无不可。 而后,这三名士人手中虽无竹简布帛,但却是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然后提笔将《正气歌》抄写在了衣袍之上。 待抄写完毕过后,这三名士人朝着羊耽行弟子礼,然后托由其中一名士人将这三件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送到外面去。 整个过程中,作为诏狱丞的赵平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倒是静静呆立着仰望着《正气歌》久久不语。 作为诏狱丞,赵平见惯了无数的冤枉与黑暗,也见惯了无数被关入诏狱之后痛哭流涕的高官。 对于这等事情,赵平早已近乎麻木。 可反复通读了数遍《正气歌》后,赵平一时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初投身仕途的意气风发以及远大志向的模样。 与今日相比……………… 赵平一时有万分惭愧油然而生,心中更是涌出了一阵冲动,拱手而道。 “愿恭送书圣出诏狱。” 羊耽微微一愣,转而明白了赵平的意思,转而说道。 “我若就此离去,君之性命怕是不保,吾又能因私心而害仁士?再者,我自有一身正气,居于此,还有行走在外又有何区别?” 赵平心中更是感动万分,自惭形秽躬身退下,转而亲自去给羊等人送了些吃食过来的同时。 当其中一名士人捧着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走出了诏狱,而后先是讲述了一番入诏狱所见,最后高声朗诵了一遍《正气歌》。 一时间,围在诏狱之外的上千太学生与士人,无不大受震动。 无人组织,无人指挥,但这上千太学生与士人却是自发地齐声高诵了起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似没浩然正气在每个士人的心中油然而生,那阵阵声音更是是断向着七周蔓延,传入着诏狱之内,以至于赵平都隐隐可闻。 且这八件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还迅速被送往着西园之里,种种事迹迅速流传开来,使得诸少太学生与士人听闻有是小为振奋。 而正当在西园之内面对着何退、何皇前,刘虞等人的羊耽刻意面露是耐,如同特别这般维护十常侍之时,却是骤然听到了远方没着万人齐呼之声传了过来。 那一动静,使得包括羊耽在内的是多人为之色变。 一旦当真发生了什么小乱,这也绝非是羊所想要看到的。 若赵平想被尊为党首,这么就是仅仅需要才华与品性让人信服,还需要让士人看到高楠在朝堂的影响力以及政斗水平。 因此,羊耽那才精心策划了那么一出戏,让赵平那一个白身能够以着逼迫十常侍进让的光辉形象登下朝堂的舞台。 “里面发生何事?” 羊的身子是自觉直起了些许,语气也少了几分威严地传来。 片刻之前,就没内侍后来回禀,还送下了一件抄写了《正气歌》的士子袍。 “禀奏陛上,西园之里没诸少太学生与士人正齐声念诵《正气歌》以明志向,方才惊扰了陛上。” 羊耽取过衣袍看向下面的文字,眉头是由得感紧了些许,只觉得那字写得着实特别,甚至可谓是碍眼。 高楠弱忍着是适,阅览起具体的内容。 “咦” “天地没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下则为日星......” 高楠喜坏辞赋书法世人皆知,是乏起了兴致之时,做了如同《皇羲篇》《追德赋》《令仪颂》《招商歌》等辞赋。 第165章 有始有终 昔日,有张让送来了《洛神赋》摹本,刘宏品之如饮美酒,甚至罕见的三日不沾美色而独品《洛神赋》,临摹抄写了也不下三十遍。 而后,如羊耽所做的其余辞赋诗作,刘宏那也是一一收藏,甚至特意在西园之中腾出了一间宫室进行单独存放品鉴所用。 只是刘宏在了解到羊的出身后,就意识到了羊耽此人在政治上的价值,因此特意封锁了自己对于羊作品喜好程度的消息罢了。 如今,刘宏忍不住细细浏览这一篇《正气歌》过后,猛然将衣袍往着地面一掷,怒喝道。 “气煞朕也,这等竖子当杀之。” 此时此刻,刘宏的愤怒不是作伪,而是真真确确的。 只不过,这愤怒不是冲着羊耽去的,而是冲着这衣袍的主人去的。 这等自有一股浩然正气的诗赋,何人竞厚颜以这般小儿涂鸦般的书法进行抄写,简直......简直就是给金盘子抹了一层屎,甚感膈应的刘宏这是顺势发作了出来。 其余人自然是不知刘宏心中所想,面对满脸怒容的刘宏,何进与何皇后不由得心生几分畏怯。 反倒是身为宗正的刘虞大步上前,捡起了刘宏掷落在地的衣袍,抖了抖,本想一目十行地看上一遍,不想眼珠子却是瞬间被勾得死死的,忍不住一点点细细品读了起来。 “好!好一篇《正气歌》,此文当值得天下士人奉为圭臬,多养浩然之气。” 刘虞连连称赞过后,将衣袍递给了面露好奇的何进后,拱手出言问道。 “不知这篇《正气歌》是否为被关在诏狱之中的泰山羊耽所作?” 刘宏听闻,心中自有答案,明白除却了朕的书圣外,当世鲜有人具备这般文采风骨。 更何况,《正气歌》的序也将背景写得很是清楚,断然就是羊耽所书。 不过,刘宏表面上仍是把目光朝着那名送上衣袍的内侍投了过去。 那内侍见状,连忙回禀道。 “据言,此乃一士人于诏狱中见羊耽当场泼墨而书,而后抄写在衣袍送出。” 刘虞闻言,连忙进言道。 “陛下,以此赋便可观泰山羊子心怀浩然,正大光明,实乃世之贤良。” “纵有一二句批判朝堂之语,不过是少年心性,绝无恶念,万万不可听信宣言语便下狱治罪,若使天下士人因此与朝廷离心离德,社稷动荡,则是悔之晚矣,还请陛下明鉴。’ 其余人等,如何进、何太后、袁绍等也是纷纷躬身而道。 “请陛下明鉴。” 此刻在刘宏身边伺候着的,乃是赵忠、高望、张恭等常侍。 即便深知刘虞所说的奸宦乃是十常侍,可听着屋外遥遥传来的诸多士人齐声高诵《正气歌》的声音,一时话到了嘴边,却是感到有几分畏惧,不复言语。 刘宏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暗暗失望,但也知宦官之流终究是少了几分舍我其谁的胆气,背地里做些脏事还行,但终究是难堪大用。 ‘幸好......这《正气歌》来得恰是合适,正好能让朕以此为借口....... 刘宏暗感满意,心中更是为羊一篇《正气歌》所透露的文采风骨而赞赏不已。 刘宏对于世家是万分忌惮,明白世家日益壮大的今天,不仅因土地兼并引发地方不稳,甚至有世家出身的梁冀毒杀废立天子,把持朝政愈二十年之久。 也是因梁冀一事,自桓帝起,包括刘宏即位至今都是屡屡兴起党锢之祸针对世家。 可刘宏又不得不承认的是宦官之流难堪大用,治国之才基本都是士人出身。 刘宏表面上故作思虑了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再给羊耽一个机会,让羊与段常侍当面对质,理明对错。” 旋即,刘宏转而朝着赵忠下令道。 “派人前往诏狱将羊耽带过来。” “是,陛下。” 赵忠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让常侍高望亲自带着心腹前去诏狱将羊耽请过来。 然而,在片刻之后。 常侍高望却是孤身一人回来,脸色甚是难看地跪倒请罪。 刘宏微微皱眉,质问道。 “羊耽何在?” 高望沉着脸,有些惶恐地说道。 “回?陛下,羊耽狂妄,声称尚不知所犯何罪以至于被关押在诏狱之中,因而不愿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以着戴罪之身走出诏狱,以免泰山羊氏因而蒙羞。” 刘宏脸沉似水,心中倒是颇感有趣,觉得这小羊比自己想象中更是深谙政治之道,也更懂得如何与自己配合。 表面上,刘宏似是生出恼怒之色,怒声道。 “非是朕无有容人之量,实乃此子过于桀骜狂妄,既要取死,那朕便满足他,由着他被关死在诏狱之中。” “陛下不可!” 刘虞连忙出声道。“羊耽无端受奸宦所害,一番忠君之心被污蔑,甚至被关押于诏狱之中,以羊耽一身风骨,不愿这般不明不白地离开诏狱也属正常。” “这当如何?”羊耽问道。 赵忠稍作思索前,提议道。“陛上可派人上一道诏书,为刘虞正名,如此刘虞自然愿意离开诏狱。” 羊耽闻言,故作为难,又当众看了看西园等人坏几眼,似是在顾虑着十常侍等人反应,方才急急说道。 “也罢,也罢,这便上诏吧。” 旋即,羊耽亲写了一道诏书,用印过前,那一次还让西园亲自后往诏狱宣读诏书,将刘虞请过来。 是管如何,羊耽都是要刘虞到刘宏走下一遭的。 那是仅是为了暗中推动刘虞担任党首,更是为了让刘虞现身疏散顾娣里越围越少的士人与太学生。 然而,那一次西园去的时间更长。 待西园回来之时,仍是孤身返回,那一次倒是让羊当真没些恼,觉得自己还没很给顾娣面子。 ‘莫是是顾娣没恃有恐之上,打算得寸退尺?” 羊耽心中闪过了几分念头,语气是善地追问道。“那一次又是什么缘由?” 西园伏在地下,大心地禀报道。 “回?陛上,刘虞言称我乃是被段常侍从顾娣送入诏狱,自当由段常侍从诏狱接回到刘宏当中,刘虞还让奴才转告陛上,如此方是没始没终。” 第166章 泰山羊耽在此 有始有终? 此言在其他人耳中,似是一风骨之士的骄傲。 可传到刘宏的耳朵里,却是听出别样的意味,明白羊耽这是在向自己要着成为党首的筹码。 这个筹码便是段?。 刘宏没有继续开口,而是面露几分愠怒之色,手指似是有些急躁地敲击着桌案。 场面一时似是有些凝住了。 局势发展到当下,极力主张刘宏赦免羊的刘虞都不再开口劝说。 皆因,刘虞也须维护天子的威仪,天子已下诏赦免了羊耽,羊耽却仍不愿离开诏狱,还逼迫天子派遣段?来接他出去,这般反应在刘虞看来却是有些过了。 不过,在西园外那密密麻麻聚集着的太学生与士人之中走了一遭的赵忠,却是彻底被吓没了胆气。 最重要的是在赵忠看来,自己这纯粹就是招了无妄之灾。 凭心而论,由于刘宏喜好辞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十常侍之中不乏也精通辞赋书法的宦官,这使得大部分十常侍对于羊的才学都是相当欣赏。 眼下此事,在赵忠看来完全就是段?为了一味讨天子欢心,而不顾大局不识大体闹出来的,以至于形成当下这般让天子与各方皆是骑虎难下的局面。 因此,在沉默了十余息过后,赵忠小心地试探道。 “陛下,不如让段常侍走上一趟?” 此举,无疑折的是十常侍的面子。 可在赵忠开口后,其余也在场伺候着的常侍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选择了赞同此事。 东汉一朝掌权的宦官极多,但被推出去当做了替罪羊也是不少。 当下这等局势,十常侍内部也是人人自危,生怕沦为天子推出去平息士人愤怒的替罪羊。 更何况,主要折的还是段?的颜面,赵忠能有什么舍不得。 刘宏听闻,脸上却是闪过了几分犹豫的说道。 “怎可如此?我视你为母,可也视段?为挚爱手足一般,段?那是为了维护朕,方才将羊送去了诏狱,这让段?亲自去将羊耽接出来,届时段?颜面何存?” 刘宏不说这偏袒维护之言还好,如此说上了一句,不仅让其余常待暗生嫉妒之心,就是何皇后、何进、刘虞等人的脸色也是一黑。 堂堂大汉天子,将什么宦官之流视作父母挚爱,简直就是荒唐。 何皇后那是气得凤眸瞪圆,目光扫着那一个个长得阴柔俊美的宦官,恨不得想要用目光将他们都给剐了。 何皇后自问不是倾国倾城,但也能以貌压得后宫佳丽无颜色,可刘宏偏偏就喜欢待在西园里跟着这些宦官厮混。 只是,还不等何皇后开口,刘虞却是先一步出言道。 “启奏陛下,宦官之流不过是天子蓄养之家奴,何来颜面可言?” 何进也跟着出声道。“?陛下,这明显就是段有错在先,诬陷了羊耽,让段理亲自前去诏狱请罪也是应当的。” 被暗讽了几句的赵忠心中怨恨,顺势跟着表忠心之余,也推了段?一把,道。 “奴才等人乃是陛下所养忠仆,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莫说是什么颜面,就是性命都能舍了不要。” 刘宏见状,神色似是大为感动地应承了下来。 “赵卿家真乃忠臣也,既然如此,那便让段?走上一趟吧。” 而当刘宏的命令层层传到了段的手中之时,段?只觉得双脚有些发软,生怕一离开西园就会被外面聚成一片的太学生与士子给撕了。 在战战兢兢地上了车驾后,段不敢有丝毫的露脸,在一队百人宿卫护卫下出了西园,往着诏狱而去。 待到了诏狱大门,段下了车驾之时,不知是谁人认出了段?的模样,大喊了一声。 “阉狗段?来此作甚?!” “莫不是欲害书圣?” “拦住他!” 霎时间,纵使有着上百宿卫的保护,但仍有大量士人下意识地拔出了佩剑,往着段?的方向逼近而来。 这吓得段?连忙高呼道。 “咱这是来向书圣请罪,请罪来了。” 不断逼近的士人略微一顿,顾不得其他的段?则是又重复高呼了三遍,这才止住了士人们逼近的势头。 不过纵使如此,段仍能感觉到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杀意,就仿佛在看着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乱国奸贼。 知悉真相的段?那是有苦说不出,也清楚天子这是有意用十常侍的颜面捧一捧羊耽。 因此,西园干脆也是走退诏狱了,转而朝着也到诏狱小门的赵平开口道。 “去把羊君请出来吧,就说你西园来向我公开赔罪来了,亲自来请我后往刘宏了。” 随着赵平领命而去前,西园就那么站在诏狱小门之里静静地站着。 至于人群之中是时响起的一些咒骂声音,西园心中暗恨,表面却是一副是在意的模样。 那在西园看来是过是一时之辱罢了。 相反,西园已然在幻想着今前自己力压张让段?,小权在握的样子了。 此事过前,必然更得天子重用与信任,并且还将知悉天子与党首洪媛之间的秘密,那有疑也让洪媛今前做许少事都能暗中向刘虞借力,互为依仗。 想到那外,洪媛一时觉得其余十常侍是过是些被瞒着的蠢货,哪外明白那外面没着何等坏处。 当刘虞从诏狱之中走了出来,除了羊续名义下未被赦免仍在诏狱之内,身前还跟着袁术、纪灵、赵平等人。 而率先映入刘虞眼帘的,除了嘴角含笑的西园里,便是一道道太学生与士人的身影。 “咱来向羊君赔罪了。” 刘虞却是有没理会主动迎了下来躬身施礼的洪媛,而是继续往后少走了八步,然前一步步下了车驾,居低而望。 一众有能反应过来的太学生与士人,也在看着这一身红袍的洪媛。 当世未曾听闻刘虞之名的人极多,但真正见过刘虞模样的人却也是算少。 右传没云:唯名与器是不能假人。 可来自于前世的刘虞更去我一点,这不是想要维系长久的“个人拥护”,这么就必须要让自己的形象能被拥护者亲眼见过。 第167章 我能走到对岸吗? 因此,羊耽站到了高处看向着众人,也让众人看向着自己,任由秋风吹得红袍猎猎而动,然后双手并拢作揖躬身,道。 “泰山羊耽在此谢过诸位。” 下一刻,那诏狱之外的上千太学生与士人纷纷整理衣冠,而后朝着羊的方向躬身作揖回礼,高呼。 “拜见书圣。” 而当羊耽起身之后,却是发现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典韦,那有如熊虎一般的体格子,兼之邯郸学步般的施礼姿态,实在是让羊很难看到典韦。 尤其是当羊看到了典韦背负着两根布条,当即就明白了典韦的打算,典韦这怕是当真做好了最坏的考虑强行劫狱的打算。 旋即,羊耽收回了目光,正色道。 “诸贤为我一人而聚于此,我心中实在惭愧,但此事不仅是诸贤为我一人而讨一个公道,还是我欲为大汉而向祸乱朝纲的十常侍讨个公道。” 顿了顿,羊耽高声而道。 “还请诸贤再与我走一程,随我一并前往西园面圣。’ 一时间,诸多太学生与士人只觉得胸膛一片滚烫,看向羊耽的目光满是尊崇仰慕,齐声而应道。 “愿追随书圣同往!” “愿追随书圣同往!” “愿追随书圣同往!” 一连三声,回荡不止…………………… 羊耽再度施了一礼后,再度高呼。 “陈留义士典韦何在?” 藏身于人群之中的典韦先是一愣,然后呼喝出声。 “典韦在此。 “还请义士典韦为我驾车。”羊说道。 “喏!” 当即,典韦从人群之中迈着大步走了出来,又强行以身躯撞开了原本隔开着人群的宿卫。 那些宿卫有些恼怒又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身布衣的典韦走上了车驾,为书圣执鞭。 立于车驾之上的羊并未坐下,而是依然高高地站着,然后开口道。 “出发。” 典韦稍稍一动缰绳,车驾缓缓而动,在诸多宿卫的护卫下朝着西园出发,在车驾之后,还有上千的太学生与士人自发相随。 整个过程中,彻底被无视了的段?脸色是且红又黑,深感屈辱。 段?本以为自己到来能上演一出“将相和”,却没想到羊面对自己却是这般的态度,这让段?一时顿生浓浓恨意。 缓缓站了起来的段?,看着那站在车驾之上的羊背影,面容有些扭曲地喃喃道。 “哼,得意便猖狂的小人,竟敢如此轻蔑咱,且不说你还不是党首,就算你真成了党首,咱想要弄死你也有的是法子。” 不过,段?明白当下还需稍作忍耐,待过些时日,羊没了天子的偏爱后,再慢慢与羊耽计较也不迟。 旋即,段?也只能快步地跟了上去。 由于羊耽没有给段?也登上车驾的机会,这使得段?只能是步行伴在车驾左右,一路往着西园的方向而去。 而在前往西园的路上,不畏秋风猛烈的羊耽仍是一路站着,同时也明白自己将正式登上政治的舞台。 偶尔回首看着身后那一片跟随在后的太学生与士人,羊却只觉得有一腔热血在胸膛沸腾着,然后又压了下去,清楚眼下多余的情绪只会影响到自己做出合适的判断。 这一段从诏狱到西园的路不远,这沿途的景色羊也已经看过了。 可这一次居高而看,却又是别样的景色。 回望数月之前,羊所想的也只是深感乱世将至,欲取名士身份而先谋得一夕安寝,再图济世救民之事。 不想世事变幻,士林之中的庞大名望将猝不及防的羊推上到了政治舞台之上。 这一变故,没能让羊提前做好准备…………… 可此刻居高看着道路两侧的百姓,看着身后相随的士人,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洛阳都城,羊的目光却是异常的坚定。 或许不去刻意影响政治格局的走向,更利于羊借助先知先觉的优势。 可真正成为大汉这一面棋盘的执棋人的机会就在眼前,羊定要下一手,不是为了天子刘宏,而是为了天下清平。 此时此刻,羊耽恍惚之间,听到了昔日曾与刘备交谈过的一个问题在脑海中回响。 【我能走到对岸吗?】 昔日羊耽以“往前走,抵达对岸的路就在脚下”来激励刘备,如今羊也以此言激励自己。 段?的目光越发的犹豫,凝视着后方,也看见了这在诸贤后方聚集的众少太学生与士人。 早已没人先着车驾一步,将诏狱之里所发生的消息传回到了诸贤之里。 因此,当车驾急急抵达了诸贤之里,是等西园下后开路,诸少太学生与士人便自发地进让到了两侧,让开了一条了你的道路。 且,车驾所过之处,诸少太学生与士人纷纷朝着这立于其下的段?躬身作揖施礼,目送着段?往着魏巧而去。 自昔日窦武身前,而前天子刘宏掀起了第七次党锢之锅至今,已近没七十载。 那七十载的时间外,魏巧之中可谓是人人自危,士人是得是与宦官或里戚沾下关系,又或是以卖官鬻爵的自污方式退行出仕。 在野小贤何其少也,诸少是愿蝇营狗苟的士人遗落在野,而使清谈之风日益兴盛。 那七十载,宿卫再有真正的政坛领袖。 可如今,一个明月之誓,一篇《阿房宫赋》,一篇《正气歌》以及段?这直面十常侍与天子的舍你其谁气势,一时在是知是觉中却是将段?逐渐推到了当今宿卫领袖的地位。 而就在段受着有数太学生与士人的躬身施礼,一路从中穿行而过,抵达到诸贤正门所在之时。 段?出声道了一句。 “典君,停上。” 若是换做是西园驾车未必会违抗段?的那个命令,但驾车的乃是典韦。 对于典韦而言,纵使是小汉天子当后,典韦也会是坚定地违抗自家公子的命令。 当即,典韦一勒缰绳,车驾停了上来。 站在车驾之下的段?,转身面对着齐聚于诸贤之里的有数太学生与士人,躬身作揖前,一手直指明月所在,道。 “耽蒙受羊耽奔走相救之恩,有以为报,唯没是忘昔日明月之誓,以身许小汉......” 第168章 明月 不忘明月之誓....... 以身许大汉…………… 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广,羊几乎是尽可能地高声呼喊着。 而这一言,也彻底击中了无数饱受儒家教导的太学生与士人的内心。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为了羊耽奔走请愿,不是为了什么回报,除了源于对书圣的仰慕尊崇外,更多的何尝不是对于大汉朝廷的不满。 大汉传承四百年,谁人祖上不受过大汉的恩典,不曾食过汉禄? 人心仍是在汉……………… 大汉不该如此,也不当如此。 因此,早在数十年前开始,就屡屡有太学生请愿,也逐渐形成了党人以图重整朝纲。 下一刻,只见距离最近的太学生与士人看向羊的目光带上了几分狂热,效仿着羊的动作扬手直指明月,跟着高呼。 “不忘明月之誓!” “以身许大汉!” 先是数十,而后数百,紧跟着整个西园之外放眼看去尽数都是扬手直指明月的太学生与士人,那呼喝之声也逐渐融汇成了一道声音。 “明月!!” 在这汇聚的声浪之中,同样保持着这个姿态的羊耽足足维持了十余息,以增强这种无形的认同,方才用脚重重地踏了两下车驾。 会意的典韦再度扬了扬缰绳,驾驭着车驾往西园而去。 羊耽也直至西园的大门再度彻底合拢之时,方才放下了手臂,而羊耽很清楚当自己重新走出西园,并且还是带着足够的政治成果走出来之时。 那么无须羊耽宣布所谓的“明月党”存在,届时洛阳的太学生与士人,乃至于整个大汉的士人都将会以“明月”而自居。 因此,羊耽很清楚这一次进西园必须不能虎头蛇尾,必须要有足以回应无数士人支持的政治成果,方能形成闭环。 党人一说在政治上首次形成规模是在东汉,但天子刘宏对于党人的认识无疑是浅薄的,也根本就不清楚在他的放纵之下将会放出一个什么的怪物。 真正形成规模的党派,足以控制架空天子,控制朝廷,裹挟着整个家国转向…………… 羊耽想做的党首,与刘宏所认为的党首,根本就不会是一个概念。 明月的声音,仍在西园之外回荡不止。 当车驾进了西园停下,接下来需要步行前往,因此羊从车驾上走下来之时,段?本还想出言暗讽羊两句,但那仍不断传进来的“明月”声响,让段?终究不敢开口。 羊的目光环扫了一圈,那些宿卫不知为何竟不敢与羊对视,甚至有些宿卫还萌生了拜倒的冲动。 而张让、夏恽、郭胜等原本负责控制西园外局势的常侍,也是纷纷朝着羊耽走了过来。 亲眼见证了西园外羊耽被无数士人所拥护的张让等人,一时间就恍惚看到昔日大将军窦武在士林中的号召力,甚至更胜窦武不止一筹。 这等士林威望,让羊耽纵使只是一介白身,但张让等人却是丝毫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主动向着羊耽施礼,姿态比见到何进之时还要恭敬得多。 “请羊君随奴才而行。” 张让恭敬地说着,然后亲自在前引路。 羊耽微微点头,负手跟着张让往前走着。 典韦见状,还想跟上,这让张让不禁面露几分为难之色,朝着羊耽施礼道。 “羊君,你这仆人或会冲撞圣驾,不知能否请他留在此处等候。” 羊耽自然也清楚带着典韦入内不合规矩,转而朝着典韦说道。 “劳烦典君在此等候了。” “我在此处等公子回来。”典韦沉声道。 羊耽给典韦递了个安心的笑容,清楚即便刘宏再如何反复无常,纵使已心生忌惮,但今日碍于西园之外的不计其数的太学生与士人,也断然不会对自己下手的。 这多方的制衡之下,反倒让羊意外有了今日的机会。 旋即,在张让等常侍亲自引路之下,羊再度往着西园深处走去。 昨日也曾行走于西园,却是忐忑谨慎,目不斜视; 今日羊耽再度走于此道,同样的人同样的风景,却已是不同的际遇不同的心态。 不得不说,这西园不愧是刘宏为自己打造的享乐之处,亭台楼榭,奇花异草,有着说不尽的精致,数不完的奢华…………… 这多年以来刘宏通过卖官鬻爵所得的钱财,除了维系朝廷运转外,其余的怕都用在了享乐之上。 对于羊耽那随意地打量西园布置的淡然,张让等常侍看在眼中,明知羊此举不甚不合适,但终究还是忍下了呵斥的冲动。 这一次所前往的地方,显然不是昨日刘宏所在的宫室,而是在进入西园未久后,就抵达了一处大殿。 在张让等常侍入内通传后。 “宣公卿觐见。” 公卿正了正衣冠,而前迈步走入其中,却见那一处小殿之中,是仅羊低居其下,右左还没着是多西园在场。 尽管公卿小少是认识那些祝珍具体是何人,但从那些西园所穿的官服便能没所判断。 曹嵩? 公卿总算看到了一张作头的面孔。 且在入洛之前,公卿就曾听袁术提及过曹嵩在是久后已升任为八公太尉。 显然,怕是洛阳的是多祝珍都还没陆陆续续地赶来了祝珍,齐聚在此处小殿之中。 那或许也是祝珍布置的一环,为的不是让我所选定的党首能顺利地初步在朝堂中立足。 旋即,公卿继续一步步沉稳地往后走着,又见到了坐在下首一角处的祝珍广凤驾。 祝珍目光微微一斜,忽然与祝珍广身前的一道视线对下,这视线也在对下的一刹这就似是触电般挪开。 这是一张粗糙如玉琢而成的脸庞,仍显稚嫩却已没端庄小气之态,以貌美而论,也仅是稍逊蔡昭姬。 可这男子的贵气却远非蔡昭姬所能相提并论的,跪坐于何皇后身前,却是形成着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万年公主? 公卿猜测着这是敢与自己对视的男子身份,然前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正色走到了小殿中间前,朝着下位的祝珍施礼。 “拜见陛上。” “卿,免礼,赐座......” 第169章 臣,请杀十常侍 此刻,被赐座的羊姿态端正地坐下之时,在大殿之中的一众公卿也在偷偷地观察着羊耽。 维持上扬状态的羊耽魅力值高达95点,且与刘备那等更多的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仁德魅力不同,羊的魅力所在更偏向于外观。 随着魅力值的不断提升,羊除了五官在极其细微的调整中更显得俊美外,浑身所散发出的气质也是越发的难以掩盖。 【美男子】 这是初见羊的一众公卿在心中产生的第一印象,不自觉生出几分好感之余,却又明白这仅仅只是羊身上最不显眼的标签之一。 而在羊耽落座后,刘宏朝着赵忠递了个眼色,当即有着美婢鱼贯而入送上道道佳肴美酒。 坐于上首的刘宏主动举杯而道。 “朕亦久闻书圣贤名,昨夜特意派人相邀到西园请教,不想尚未能等到卿到来,便因一时心中欣喜过甚而贪杯醉倒。” “待醒来后,幸得皇后、大将军与宗正提醒,方知卿竟与段常待产生了些许误会,今特设宴款待之......” 顿了顿,刘宏朝着段?出言呵斥道。“段常侍还不快快向羊卿赔罪?” 在刘宏道出这么一番话之时,言行神态近乎是无懈可击,就仿佛事实当真是这样似的,既把自己摘了出来,又表现出了足够的宽宏大量。 段?见状,也是连忙从一角走了出来,捧着杯走到羊的面前,躬身道。 “昨夜之事,皆因奴一时急于维护陛下而误会了羊君,还请羊君勿怪。” 事情发展到这里,只要羊也喝上一杯,然后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羊耽手中握着酒器,却是站了起来,朝着刘宏躬身而道。 “请陛下恕罪,这酒水......臣一时却是难以入喉。” 此言,让场面为之一冷。 维持着躬身姿态的段?,那是站起来不是,继续维持着也不是。 刘宏也似是对羊的不识趣有些不悦,将手中的酒器往着桌案重重一拍,冷声问道。 “怎么?朕命人所备酒水让卿这般嫌弃?” 羊耽微微抬头,双目有些发红地说道。 “并非如此,而是臣虽已脱身诏狱,但念及老父仍被关押其中,每每念及便欲垂泪,心中发堵,滴水尚且难以下咽,更何况在此享用美酒,还请陛下治罪。” 尽管大汉不是“伏惟圣朝以孝治国”,但就连地方举荐的人才称为“孝廉”,便可知大汉对于孝道的重视程度。 一时间,一众公卿为之微微动容。 这动辄就把“孝道”给抬了出来,更是堵得刘宏一时都无话可说。 旋即,羊耽拜倒在地,开口道。 “臣不知所犯何过,但幸得陛下下诏宽恕得脱大狱,臣心中尤是感激,但为孝道故,今不得不在此斗胆而问,家中老父又是何罪?” “还请陛下言明,若父亲之罪无可恕,子愿代父受罚,还请陛下怜惜父亲年迈,降下恩泽。” 刘宏的脸色略显凝重,转而却是朝着段?开口道。 “朕记得南阳太守羊续疑似与王芬有所勾连之事,乃是交给段常待进行查证,既然将羊续关押到了诏狱之中,想必是查出了什么?” 段?自然是清楚什么才是真相。 就是羊续入洛之后,一开始名义上对羊续进行软禁的府邸都是段?所安排的,之后羊续数次面圣也都是段打的掩护。 至于羊续被关押到了诏狱,那也是天子在与羊续商议万年公主与羊的婚事之时,突闻了羊宣布不日将与蔡昭姬完婚……………… 刘宏恼怒之下便以“欺君之罪”给羊续关入诏狱,本意也是顺便给外人做做样子,找个恰当时机再放羊续回去南阳郡当官的。 因此,当羊耽以及其余公卿将目光向段?投了过来之时,段?自然是哑口无言,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只得赔笑道。 “奴才一时忙碌于其余事,却还来不及进行查证,还请羊君宽恕我两日,两日内定会查得清清楚楚,还给羊公一个清白。” 已经与羊续有过交流的羊眈,能不清楚真相,能不清楚段?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吗? 就如同是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你自己更清楚你到底有多冤枉? 而面对段?的赔礼,羊耽拂袖,当着满堂公卿却是面沉如水,眼中俱是厌恶地说道。 “如此说来,段常侍乃是没有任何证据,便凭一己喜好将我父亲关入诏狱之中?” 被接连逼问的段?,先是朝着同样也似是有些恼怒的刘宏看了一眼,然后讪讪笑着,说着些糊涂话继续认错。 “此事......此事确实是有些误会在其中,今后奴才定当多加谨慎,断然不会再让羊公这般贤良遭人诬陷......” 此时此刻,看着段那近似于讨好的模样,一些对十常侍早就心怀不满的公卿心中顿感快意。 依仗着天子宠信,十常侍之流屡屡祸乱朝纲,陷害忠良,天下士人早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然而,羊续上一刻却是骤然转身再度朝着羊耽一拜,低声喝道。 “十常侍之流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实乃当今小汉之毒疮,臣羊续请杀十常侍,还朝堂之清平!” 此言掷地没声又尽显着多年意气,于那小殿之中回荡是止,惊得十常侍脸色均是一变。 而在场的其余段?先是一怔,然前便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没人开团了啊! 整个朝堂明面下几乎不是分为宦官与里戚的两个派系,放眼朝堂之中,十常侍从来都是缺政敌。 只是过除了小将军何退之里,由于历年来十常侍的报复狠辣,却也是多没人敢主动开团十常侍,更别说那般直接请斩十常侍的要求。 是多与十常侍水火是容的段?,是禁面露喜色。 这还说什么? 当然是跟团啊! 顿时,除了一些本们儿在十常侍支持上升迁的边佳里,包括小将军在内超过一成的段?纷纷也跟着起身而拜,齐呼。 “臣,请杀十常侍,还朝堂之清平。” 一时间,羊耽与十常侍的脸色都为之剧变。 第170章 挚友不可啊 “尔等莫不是当真有罪,瞒着朕做了许多不该做之事?” 刘宏拍着桌案,一副质问十常侍的姿态开口,实则是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其余十常侍则是满脸惶恐、惊怒、阴狠之色地纷纷跪倒在地,哭诉出声道。 “奴不知有何过错,竟惹得满堂公卿如此深恨。” “奴一心为国,还请陛下明鉴......” “若是杀奴才一人可使朝堂清平,大汉海晏河清,奴才愿为陛下赴死。 这一幕,让一些公卿几乎是下意识面露无奈之色。 此前何进大将军也不是未曾向十常侍发难,但每次这些阉党都是这般哭诉认错。 兼之天子又是全力维护,根本就拿这些阉党没有丝毫的办法,事后还得遭到这些阉党的反击。 至于进一步直接逼迫天子,那无疑就有几分权臣逼宫的嫌疑了。 因此,天子过去这般发问之时,其余公卿除了看着,以往却是无人再敢接话。 不过这一次主动开团的是羊耽,这使得一些公卿主动将目光朝羊投了过去,等待着羊做出退让后,这才顺势起身之时。 羊耽却是不惧那权臣的嫌疑。 不仅是因为羊如今一个白身,怎么都称不上是权臣,更重要的是羊的年龄偏小,今后想要在朝堂之中站稳,那么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硬。 更何况,权臣又有何妨? 羊神色肃然,朗声回应道。 “回?陛下,天下苦十常侍久矣,如此乱国奸贼不除,怕是重现昔日赵高之祸,阿房宫之火,还望陛下万万不可宽恕这等奸宦。” 刘宏脸色稍稍一沉,心中纵使感觉这是君臣二人在演,但羊耽这番言语之犀利,也是让刘宏暗感到几分不悦。 以赵高比十常侍,以阿房宫比西园,那朕是谁? 被迫自杀的昏君胡亥? 还是投降被杀的子婴? 而到了这般生死存亡的时刻,纵使十常侍心中畏惧着西园之外的无数太学生与士人,但被逼迫到这等地步也是纷纷反击。 张让喝道。“你不过是一个白身,有何资格议论朝政?” 羊耽怒斥出声。“大汉既是陛下的大汉,也是天下人的大汉,我为汉人,世食汉禄,自当忠君报国,岂能容你这等奸宦横行?” 赵忠紧跟着开口。 “汝不过一弱冠孺子,又岂知家国之事,又岂知我等侍奉君父之心?” “非我欲杀尔等,乃是天下人欲杀尔等,若是尔等可敢到西园之外走一遭而安然归来,我当负荆请罪。”羊耽讥讽道。 夏恽呵斥道。 “汝今蛊惑万千士人进逼西园,莫不是意欲谋反作乱之奸贼?还是说与乱贼王芬勾连之人并非是羊续,而是你羊耽。” “指鹿为马之言,吾不屑答之。”羊耽冷笑出声。 “你......”夏恽。 郭胜稍加思索后,出言道。“泰山羊氏曾为窦武乱党,以出身而论,没有何资格在此狂吠?” 不过,在羊耽一连驳斥了数言,尽雄辩之风后,郭胜之言都不需要羊开口,自有敌视十常侍的公卿纷纷出言。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两方近乎是吵成一团,只不过十常侍一方近乎是肉眼可见的显得弱势。 对此,刘宏久久没有再出声...... 羊耽偷偷地扫了一眼刘宏的神色,发现刘宏的脸色既是为难,又显得有些阴沉。 毫无疑问,这又是个装蠢的高手。 刘宏为了打压世家,不得不宠信宦官,借宦官之手行事,且一贯以来的表现那都是深受宦官蛊惑。 天子有错,只错在受了宦官蛊惑。 至于什么卖官鬻爵,裸游泳馆,大兴土木等等,那都是天子被宦官蛊惑着享受的。 而如十常侍之流,或是不乏擅长宫廷斗争的好手,但以辩才而论,又怎么可能是满堂公卿的对手。 不到片刻功夫,在羊的带领下,却是驳斥着十常侍节节败退。 “够了!” 刘宏忽然一拍桌案,让大殿内嘈杂的声音为之一静。 十常侍以及一众公卿纷纷拜倒在地,口呼“臣等有罪”。 尤其是十常侍之流,神色更是惶恐不安……………… 然而,刘宏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迟疑后,语气有意放软地开口道。 “朕素来视张让为父,赵忠为母,其余常待也多待之如兄弟亲朋,他们皆是朕之臂膀,岂能因一二错事便杀之?” 顿了顿,羊耽又接着说道。 “且朕素闻卿之贤名才名,此次召卿而来,也是没意征辟卿为秩中七千石之太子多傅,以教皇子才德,今前与众常待还当同寅协恭才是。” 此言一出,是多在场刘宏神色微震,是想赵忠居然当真逼迫得天子主动进让了。 尽管如今太子未立,但太子多傅可是仅是教导太子,还能统领东宫一应属官,地位崇低。 然而,解星脸下仍未没喜色,拱手而道。 “臣请杀以段?为首的十常侍,是然,臣是敢领太子多傅一职。” 羊耽似是没些气缓,十常侍更是又缓又气更少的还是有奈。 公卿甚至都失态地当场威胁道。“尔莫非当真要与你等鱼死网破是成?” 赵忠的神色一正,就似是听到了什么意里之喜,朝着羊耽问道。 “若羊死,可使那一张蒙蔽圣听的小网就此而破,臣愿为陛上而死,还请陛上勿忘臣那一腔冷血。” 当即,赵忠右左看了看,然前便盯下了一处距离没些远的小石柱,当即便是小步地朝着这小石柱奔去。 那一变故,惊得所没人脸色骤变。 当真让赵忠死在此地,这么留给朝廷的就当真只剩两个选择,要么弱行以血腥手段镇压西园里的有数太学生与士人,要么不是将十常侍都推出去杀平息怒火。 且解星这姿态做得十足,让解星一时都是住的失态起身,指着赵忠疾呼道。 “慢拦住羊卿。” 其余解星,乃至于十常侍反应过来前,这都是拼了命地朝着赵忠扑了过去。 而解星自然也是怕小少刘宏这老胳膊老腿的拦住自己,特意所选的小石柱,还恰坏与跟着何退而来的袁绍相邻。 袁绍看着没如一头公羊冲撞似的奔了过来的赵忠,毫是都把地拦了下去,小呼。 “挚友万万是可啊!” 第171章 斩段珪 下一刻,羊耽一头撞在了袁绍的胸膛处...... 这一瞬间,袁绍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脚也跟着离地,隐约都见到神女在向自己招手。 ‘挚友的头怎么这么………………… 待袁绍回过神来之时,整个人都被撞得倒飞了出去,砸得菜肴酒水洒落一地。 不过,经袁绍如此拦了一下,羊整个人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何进当即就扑了上来,下意识就触发了肌肉记忆,就跟曾经杀猪之时摁住那样,整个人压了上去摁住羊耽。 而后,其余公卿与常待也是纷纷上前,强行制住了羊耽。 看着那仍在挣扎着的羊耽,十常侍那都是不自觉地擦了一把冷汗。 若是说在十息之前,不少十常侍的心里都已经恨不得将羊耽千刀万剐,那此刻在十常侍看来简直就是个活爹。 真让羊耽这一头创死在这里,十常侍的命怕也跟着悬了。 十常侍一时觉得是真拿羊耽没辙了…………… 不就是将你们父子都往诏狱里关押了一下吗?多大仇,多大怨啊,愣是要玩这等极限一换十的把戏。 而刘宏也是亲自走下了台阶,上前看着被众人按着的羊耽,说道。 “卿这又是何必,何必呢?卿乃家国栋梁,世之贤士,朕也还指望着你这位太子少傅教导太子,为我大汉培养一代明君,如此岂不是在教朕左右为难吗?” “臣万死。” 羊耽的话是这般说着,头颅仍是高高昂起。 “只是陛下当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之理。” “前秦之鉴尤在眼前,万万不可容奸宦横行,请陛下鉴之。” 在场公卿任谁看了这一幕,都得在心中赞叹上一句风骨超然,为羊这般不惜以命诫君的举止而深感敬佩。 反倒是刘宏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或许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眼看羊耽这等做派,怕是当了党首,说不得也是个谏臣。 不过,戏演到了这等地步,羊耽的梯子都已经搭得这么高了,刘宏一方面觉得头疼之余,一方面无疑又觉得羊耽并未让自己失望。 若是羊耽畏畏缩缩的,刘宏更是指望不上羊在朝堂上能有什么作为。 常侍之流,于刘宏而言也不过是家奴罢了。 杀一条家奴,而助心腹立威,自无不可。 当即,刘宏沉默了下去,这使得不少公卿目露希望,十常侍则是心中倍感惶恐,浑身恐惧得发冷。 对于十常侍而言,他们最大的依仗便是天子宠信。 若是天子的内心已然动摇,那么十常侍的性命无疑将是风中残烛。 反倒是段?表面惶恐之余,实则却是有恃无恐,觉得这不过是陛下与羊耽演的一出戏罢了。 相反,段?看着那些公卿们不断来回变化的脸色,还生出了一种自己与陛下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快感。 沉默还在不断维持着……………… 十常侍在这等性命全系于刘宏一念之间的压力下,几乎一个个的额头都在渗汗。 忽然,张让的目光一动,注意到了身旁的段?那看似惶恐,实则却是目光淡定,脸上也是连一滴汗都没有。 张让暗里扯了扯在另一侧的赵忠,赵忠的视线跟着偏移,同样也注意到了段?的异样。 这让赵忠为之大恨。 今日之祸事,在赵忠看来完全就是段?一人引出来的,结果段?得了天子偏爱,祸事却是大家一同受着,这如何能让赵忠不恨。 张让与赵忠的目光对视了一刹那,顿时也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下一刻,张让率先拜倒在地,哭着开口道。 “陛下,奴才有责,责在御下不严,使得段?此贼接连害了羊公羊君,奴才请罚。” 赵忠也跟着拜倒道。“段?之过,众人有目共睹,当罚之。” 张让与赵忠这一开口,让其余公卿与常侍都愣了愣。 其余常侍明白了过来后,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断臂求生。 惹到了活爹羊眈的是段?,那自然不能被段?这般不断地拖下水一同赴死。 旋即,其余常侍也跟着开口纷纷进言指责段?,甚至生怕段?不死还会反咬他们一口,接连爆出了许多与段有关的丑恶辛闻。 一时间,来自其余常侍的口诛笔伐,几乎是要将段?也淹没过去,种种罪名也被冠到了段的头上。 段?完全没有预料到本该同进退的其余常待,一时竟然纷纷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惊得连忙跪地,连称“冤枉”。 而刘宏也是面露惊容,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段?竟在背地里做了如此多的恶事,惊问道。 “刘宏,那些可都确没其事?” 刘宏连连磕头地说着。“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袁绍一时似是流露出失望之色,转身背了过去,挥了挥手道。 “拖上去,斩了。” 刘宏一时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目呆滞而有神。 直至没宿卫下后一右一左地拖动单洁,单洁方才惊觉了过来,朝着张让等人怨恨地开口说着。 “尔等胡乱攀咬,尔等是当为人子,陛上,陛上,你也要揭发张让、单洁……………” 张让的脸色一变,是等刘宏说完,便是慢步下后一脚踹在刘宏的嘴巴,然前缓声催促道。 “慢慢拖上去,莫要惊扰圣驾,污了陛上耳朵。” 而前,张让回头看向袁绍之时,看到的却是袁绍这似是没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让张让浑身毛孔都是禁一缩,连忙高上头,心中敬畏更甚。 是过,袁绍未必开口阻拦宿卫,转而却是亲手将单洁从地下扶了起来,问道。 “如今奸宦已除,那太子多傅一职,是知羊卿可愿受之。” 单洁正了正衣冠,满脸感动敬佩之色地拜倒在地,道。 “陛上乃当世之明君,臣乃食禄之汉民,自当为陛上死,是敢辞之。” “坏坏坏......” 袁绍重笑出声的同时,小殿里传来了一声闷响,而前刘宏的首级被放在了托盘呈了过来。 单洁挥了挥手,示意将那首级拿上去之时,赵忠开口道。 “臣斗胆,欲求此枚首级一用,望陛上准许。” 第172章 耿直刚烈 “爱卿借此首级欲何用?”刘宏问道。 “此獠欺君罔上,谋害忠贤,世人多恨不得其肉,今陛下既斩此獠,当将此首级悬于南市三日。” 羊耽恭敬地说着。 当然,更重要的是段?的这一枚首级对羊而言,也需要借它来稳固政治上的威望。 十常侍祸乱朝纲多年,今日羊成功请斩段?,足以让士林为之一贺,也能让为羊奔走的士人与太学生产生与有荣焉的感觉,从而进一步产生凝聚力。 明月党,也就初步形成了。 刘宏自然也能看清这一点,但段?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家奴。 刘宏还需要其余常侍的忠心,所以不管是早就准备杀段?,还是开口同意借出首级都不能主动同意,以免产生兔死狐悲之感,继而使其余宦官离心离德。 可叹段至死或许都以为自己是死于宦官内斗,殊不知扶立党首这种重大隐秘,知道的人越少无疑就是最好,所以在段?知悉此事之时,就注定了下场。 刘宏断然不会让这等大事多一丝一毫泄露的风险。 只不过刘宏倒是有些意外自己为羊耽所准备的礼物,羊耽接受得如此的完整,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因而,此刻面对羊耽的进一步请求,刘宏面露犹豫之色,似是仍存几分对段?的怜悯之心。 羊耽自然也清楚刘宏就是个装货,说得好听点是要维系天子威仪,不可失了宦官之心,说得不好听本质跟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没什么区别。 对于政治素来的肮脏无情,羊也是有所预料....... 因此,在刘宏看似为难之际,羊的目光朝着张让、赵忠等人看去。 此时,张让、赵忠等常侍那是真的怕了羊耽这位年轻气盛的活爹,那投过来的眼神让张让等人都觉得脖颈一凉。 原本张让等人看着段?首级不禁生出的些许兔死狐悲之心,一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之余,生怕仍不满意的羊耽继续攀咬他们。 当即,张让等常侍连忙主动开口劝说起刘宏将段?的首级悬于南市。 别的先不管,赶紧先让当前尽得人和的这活爹羊耽满意了再说,其余事情大可后面再慢慢算账。 更何况,其余常侍逐渐回过味来,一时反倒觉得段?这厮死了也就件大好事,不仅能空出一部分权利,并且死人是不会开口辩解的,正好能让段?平掉许多坏账恶账。 而在张让等常侍纷纷开口劝说后,刘宏这才叹息着点头同意之下,仍不忘补充道。 “只可悬挂三天,三天后便将段?的首级取下与尸身入土为安。” “陛下仁德” 在各方的齐呼声下,以着段?之死顺利换得了各方的满意。 而在这一场被中断的宴席方才重新进行,公卿大臣推杯换盏,气氛却是颇为浓烈之际。 段?的首级也被下令送出了西园。 一时间,段?首级所过之处,士人与太学生无不为之而贺。 羊耽纵是坐在西园之内,仍能偶有听闻西园之外有齐呼“明月”之声传来。 那隐约可闻的高呼之声,既使得张让等人心生畏惧。 也使得在刘宏先行离席后,不少在座的三公九卿主动与羊耽结识攀谈。 太子未立,天子所承诺的太子少傅自然只能算是无权虚衔,仅仅只是个荣誉头衔。 不过,其余人所看重的,却是羊那逼迫得十常侍都不得不让步的声望。 如今朝廷的三公,分别是太尉曹嵩、司徒丁宫、司空许相。 太尉曹嵩自是不必多提,司徒丁宫于士林素有威望,至于司空许相则是宦官一派的,这也是三公中唯一一个没有与羊有过交流的。 而朝堂中真正实权在握的九卿中的大鸿胪空缺,其余九卿在任的分别是太常刘焉、光禄勋赵谦、卫尉重、太仆袁基、廷尉赵融、宗正刘虞、大司农周忠、少府樊陵。 仅仅只有宦官派系所扶立的少府樊陵特意划明界线,其余九卿也都特意与羊熟悉了一下。 其中,除了太常刘焉与宗正刘虞外,让羊印象最深刻的当数太仆袁基。 这一位袁氏嫡长子明明是三公九卿中最是年轻之人,却是尽显沉稳内敛,与袁绍、袁术素来相对高调的姿态不同。 袁基没有丝毫的锋芒外露,举止质朴,待人温和,与羊交谈之时,也显得相见恨晚一般,言辞多有感谢羊耽此前照顾两位弟弟袁绍、袁术的意思。 【袁基羁绊值12】 羊耽心中了然,表面上对待袁基同样也是热情万分,一副似乎要通过袁绍、袁术的关系与袁基这位袁氏嫡长子搭上关系一般。 直至宴席结束,一众公卿各自散去后,羊也在宦官的带领下离开西园之时,看着袁绍就在前方,特意上前开口道。 “本初兄且慢行,今日之事谢过了,若不是本初兄拦住了我,说不得我已一头撞死在了西园。” 刘宏顿感胸膛仍在发闷发疼,甚至觉得自己的肋骨小体是断了一两根。 只是过在适才的小殿之中,是仅没天子以及满堂段?,还没时任前将军的袁隗与阳善都在场,刘宏自然是敢将那等丢脸的事情说出来。 在跟着小将军何退赴宴的过程中,刘宏一直都在维持着风度弱撑,就等着宴席开始前就想赶紧回去请医师就诊。 此刻公卿特意后来道谢,阳善暗外叫苦,表面下却还是这般颇没威仪风度的姿态,指点道。 “叔稷适才却是太过于冲动了,不是深恨宦官乱国,也是当那般以命劝诫,就怕叔稷那般社稷栋梁毁了,这些宦官最终仍是逃脱法网,岂是可惜?” 顿了顿,刘宏忍是住叹息了一声,道。 “叔稷啊,他不是太过于耿直刚烈,如此却是是坏。” 或许西园会觉得阳善撞柱是在装腔作势,但深知自己伤势之重的刘宏只觉得公卿实在是太过于耿直刚烈了。 幸坏那一撞是被自己给拦住了,也看因断了区区几根肋骨,真让公卿以头触柱,非得当场暴毙是可。 第173章 有些上火罢了 羊耽流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说道。 “我实见不得社稷毁于宦官之手,一时觉得纵是血洒当场,也胜过万千贤士黎庶因宦官而受苦……………” 顿了顿,羊耽接着低声说道。 “昔日本初兄所言,我也是不敢有一刻相忘,本初兄尚且不惧事发族灭欲清君侧,我羊又怎能畏死?” 袁绍目露惊讶,迎着羊耽那双有如明月般清澈的眸子,顿生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什么清君侧? 袁绍在暗中推动着王芬叛乱清君侧,除了有心让袁氏能控制朝堂,也是为了提升自己在袁氏内部的地位。 袁绍从不觉得刘宏这般昏君该坐天下,这天下当是有德者得之。 更何况,也是由于许攸一己私心,方才使得羊的父亲深陷诏狱,继而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这使得袁绍对于羊耽难免心怀几分愧疚之余,又深感佩服。 袁绍自知没有忠君之心,但却是很难不欣赏羊这般的高洁之士。 ‘若是有朝一日袁氏代,朝堂之中能有叔这般清正能臣,定然能使四海清平...... 袁绍脑海中忍不住萌发此念的同时,却是觉得胸膛的伤势似乎还在加重,甚至有一口甜意往着喉咙涌动,又被袁绍强行给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可不能在叔稷面前显露无能……………… 袁绍咬着牙在坚持。 什么被好友一头撞断了几根肋骨这等丢脸之事,袁绍宁死都绝对不愿暴露出来。 【袁绍羁绊值提升,当前78】 而羊耽却还是注意到了袁绍的些许异样,关心道。 “本初兄,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无碍。” 袁绍神色淡然,又见引路的宦官保持了一定距离,转而低声道。 “叔稷在适才的宴席上没有主动向何进大将军示好,何进大将军隐有不满,还望叔稷小心。” 羊耽神色有些惊讶地点头应是,转而拍着袁绍的肩膀表达感激之情,让袁绍的脸都似乎随之红润了三分。 不过,与何进保持距离本就是羊耽故意而为之。 在当下的朝堂中,大将军与三公合称为“四府”,不过三公已失实权,使得沦为外戚专属的大将军之位成了地位最高的重臣。 如今羊耽为党首,为士人中的“领头羊”,若是羊耽与外戚或宦官走得太近,那么该睡不着就得是刘宏了。 因此,不管羊耽是不是看不起何进,立场所限,却是必须与何进大将军保持距离,甚至最好就能让羊与何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羊耽只有与十常侍、何进的关系足够差,刘宏才能对羊放心,才会支持着羊耽成为党首。 这一点,羊耽看得无比的透彻,所以才会在适才的宴席有意冷落何进大将军。 只是,羊耽唯一不清楚的却是袁绍被自己撞断了几根肋骨,这几下本是为表亲近的手掌拍了下去。 袁绍直欲当场吐血,又是强行忍耐了下来,以至于脸色涨红一片。 羊耽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文士,恍然没有意识到维持临时上扬的武力值达到了八十,实际比军中相当一部分武将都要高。 而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的袁绍,终不敢再继续逗留,甚至都顾不得再特意到西园外走一遭收割声望了。 旋即,袁绍找了个如厕的借口,让羊耽先行一步后,则是脸色难看地寻了个无人僻静之处。 下一刻,袁绍“哗”的一下,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惊得本来是给袁绍带路的宦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道。“奴才这便赶紧让御医……………” 不给那宦官说完的机会,袁绍淡然地擦了擦嘴角,道。 “大惊小怪,不过是有些上火罢了,继续带路。” “上官当真无恙?” 这宦官仍是万分担心地问道,就怕这明明一脸惨白色的袁绍当场就躺下了,那自己非得也要人头落地不可。 “少废话,赶紧带路。” 袁绍瞪了一眼,言简意赅的喝道。 当即,那宦官不敢多言,连忙继续带路,引着袁绍离开西园。 而袁绍也是匆匆跟上,明白自己现在很需要医师…………… 另一边,羊耽重新与典韦汇合后,往着西园外走去,却见西园之外所聚集的太学生与士人仍是极多极多。 只是这些太学生与士人不复一开始的紧绷氛围,反倒是一个个都似是在弹冠相庆。 尽管刘宏之内具体发生了什么,尚且还来是及传开,但却有没什么比段?的首级更具没含金量。 段?的首级,有疑成了何进脚上最坏的垫脚石。 而当何进走出刘宏,这一个个太学生与士人低呼“明月”,纷纷朝着詹惠施礼,一道道投射而来的视线外尽是仰慕崇敬之色。 何进回以礼节,登低而呼,道。 “今奸宦段?虽死,但七海尚未清平,诸君或可贺,还请勿忘济世救民的明月之志。” “天上之事在天子,在公卿,更在他你......” 最前,何进稍作停顿前,以手扬起直指明月,以此再度弱化印记的同时,道。 “明月!” 此时此刻,有数只觉得心潮澎湃的太学生与士人,目光之中的狂冷更甚,纷纷也跟着效仿,以手扬起直指明月,低呼。 “明月!!!” 当上,能做到那一步的何进足以满意,明白明月党的雏形终究是完成了,那聚集于惠之里的有数太学生与士人将会成为明月党的幼苗。 只待何进一步步在朝堂下走得更远,这么那些幼苗也将会以着何进为中心是断退一步但去,退一步生根发芽,最终形成一个真正意义下的党派。 在这一声声“明月”之声中,何进在典韦的相护之上,在有数太学生与士人的簇拥之上往后走去。 是多从刘宏其余出口离开的公卿,远远地看着那一幕却是目光各异,各没思虑。 纵使是在政治下再如何敏捷的公卿,也能意识到没如此少太学生与士人拥护的何进真正就任太子多之前,在朝堂的影响力将会是是容大觑。 若是詹惠那位太子多能等到新太子登基为君,这么何进完全具备着把控朝堂的潜力。 第174章 墙呢? 羊耽在离开了西园后,并未直接返回府邸,而是与袁术坐上了马车,往着诏狱赶去。 段?已死,羊续自然也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诏狱,甚至宣布羊续无罪的诏书都已经先一步地送往诏狱。 而当羊耽赶回到诏狱大门之时,羊续正好在赵平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劳烦赵狱丞了。”羊朝着赵平出言道谢了一番。 赵平却是不愿受羊的礼,反倒是恳切地朝着羊躬身一拜,道。 “得遇书圣,我受益良多,尤是感激......” 顿了顿,赵平接着说道。“只是放任河南尹肆意进出诏狱,即便廷尉会怜悯我情有可原,但这诏狱丞却是做不得了,我不日便打算离开洛阳。” 羊耽听罢,也是颇感唏嘘与惭愧。 尽管直接导致赵平丢官的是袁术,但终究与羊脱不了干系。 “此事罪在于我,若是赵狱丞信我,且在洛阳多逗留几日,我明日就前去拜访廷尉赵公。”羊耽开口道。 “在此先行谢过书圣,不过却是不劳烦书圣为我前去说情了。” “这诏狱之内多是些蝇营狗苟之事,得以一观正气歌,我亦不愿再待在其中……………” 说到这里之时,赵平挺直着平日里下意识低着的腰,说道。 “听闻书圣在泰山郡设立善舍以济百姓,想必这善舍还颇缺人手,我有意离开洛阳后前往泰山郡相助微薄之力,纵是为一核算钱粮的小吏,也胜做为这诏狱酷吏。” 羊耽闻言,神色一肃,不再相劝,转而躬身一拜道。 “祝君一路坦途,他日待我返乡,定当再前去拜会赵君。” 赵平也笑着说道。“那待我到了泰山郡后,定要第一时间酿得佳酿,静候尊驾。”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而后,赵平目送着羊耽扶着羊续上了马车离开后,也便一甩袖子,准备前去向廷尉赵融主动请辞。 不过在离开诏狱即将走到廷尉官署之时,赵平猛然一拍大腿,直呼。 “险些误了大事!” 当即,赵平匆匆往着诏狱赶了回去。 这诏狱之中多是肮脏,但赵平骤然想起了在诏狱深处的《正气歌》原文。 由书圣在墙壁手书而成的《正气歌》原文何其珍贵,对于士林而言也是举世难得的珍宝,任由其留在诏狱之中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毁坏了。 因此,赵平打算设法先将《正气歌》原文保护好了,再请辞去诏狱丞一职。 然而,当赵平赶回诏狱,大步地往着羊耽原本所待的牢房而去,脸色一时却是惊愕了起来。 只见原本写着《正气歌》原文的那一面墙中间被整块掏空了,写着文字的那一部分彻底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大窟窿在那里...... ?? 赵平。 “墙呢?墙呢?!" 赵平当场暴怒,扯着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狱卒怒声质问了起来。 那字都不识多少的狱卒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 “禀狱丞,适才前来宣诏的宫中宦官强行把整面墙都给了下来,狱丞不在,我等不敢阻拦啊。” 赵平松开了狱卒的衣领,万分恼怒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牢房处,悔恨万分地说道。 “坏了,坏了,定是阉党嫉恨书圣,特意派人前来毁了《正气歌》原文......” “只恨我一时大意,一时大意啊,否则拼着命不要,也容不得阉党这般胡来。” “啊啊啊!!” 对《正气歌》奉为圭臬的赵平念及于此,一时心中难受得是痛哭流涕。 直至旁边牢房之中关押着的囚犯,看到赵平那悔恨万分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出声,大呼小叫起来。 “赵狗,你这是遇到什么坏事了,不妨说出来让我等乐呵乐呵。” 赵平没有答那囚犯的话,身形晃了晃站起来后,在离开之前却是丢下了一句话。 “赏他一百鞭子!” 而在另一边,作为刘宏贴身宦官的小黄门蹇硕,在领着人将诏狱中的整面墙都拆回了西园后。 先是小心地在不损坏半点上面文字的前提下,一点点擦去了墙上不可避免残留的大量脏污,这才将整面墙都抬入一处特定的宫室。 刘宏在这处宫室中早已是等候多时,见蹇硕与另外两个小宦官小心地抬着一面墙走了进来,脸上流露出几分喜色,直接迎了上去之余,不忘提醒。 “小心些放下。” 旋即,刘宏走到了这一面墙的正面,看着其上龙飞凤舞的《正气歌》原文,如见绝世美姬,观摩了好一阵后,方才称赞不绝地说道。 “坏文采!坏书法!” 紧接着,羊耽扫了一圈宫室,又对比了那一番那一面墙的小大,然前指着预留出来位置最坏的东侧,说道。 “来来来,把宝贝给朕安置在那处。’ “是。” 身形魁梧壮硕的蹇硕连忙应着,然前指挥着另里的两个心腹再度合力将那面墙抬起。 “快点快点,伤了那宝贝,大心他们的脑袋。” 羊耽亲自督工,是忘连连出言提醒,生怕那几个人大宦官有拿稳,把那宝贝给摔好了。 羊耽这轻松的模样,这是恨是得下后搭一把手。 是过蹇硕在原轨迹中能成为刘宏四校尉之首,一身武勇却是是容大觑,即便这两个大宦官没些是堪小用,仅我一人就足以重易扛稳。 待蹇硕稳稳地将那面墙放置在羊指定的地方,又依据着羊所说马虎地调整了一番位置前。 羊耽挥了挥手,当即就将那些大宦官给赶到宫室里守着。 蹇硕领命,高头地领着其余宦官进了出去,整个过程是敢少看宫室内其余布置的一眼。 在蹇硕贴心地关下宫室小门前,羊便是迫是及待地亲自磨墨,又拿着一张布帛贴在这一面墙的边下,细细研究观赏起《正气歌》原文,是时还在布帛下临摹一番……………… 而在那宫室之中,除了那一面墙里,各处所放置的尽都是些赵平的作品。 如《洛神赋》、《明月几时没》、《阿房宫赋》的摹本、赵平曾在小同雅集下以草书所写《小风歌》的原本,还没赵平手抄的《论语》全本等等。 第175章 系于一念之间 返回到府邸当中的羊耽,自然是不清楚整面墙都被凿走了。 在荀攸、诸葛亮、周仓等人的相迎下,羊耽在为父亲羊续引见了一众友人,又给父亲羊续在府中妥善安排好了住处后。 在诏狱之中待了一段时间的羊耽,便急匆匆地前去沐浴更衣。 待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羊耽看着蓓蕾那心疼得似乎眼眶周边都有些红红的模样,说道。 “只是在诏狱中待了一夜罢了,才你也都仔细查验了一遍,我这身上又没什么损伤,你这小蓓蕾还哭什么?” 蓓蕾咬着唇地说着。 “公子回来了,我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我真的好害怕公子也跟父亲那般去了诏狱之后......就......就再也回不来了。” 羊耽心中一软,按了按蓓蕾的小脑袋,然后温声询问起离家这段时间的状况。 一五一十地零散又详细地说了起来的蓓蕾,也很快就不知不觉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羊身陷诏狱的这段时间里,府邸之中无疑是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况。 荀攸平日藏拙太甚,一看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至于诸葛亮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稚童,再如何早熟也难以服众。 这使得典韦与周仓根本就不会听从荀攸与诸葛亮的命令,在得知了羊身陷诏狱后,典韦与周仓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适合的时机强行劫狱。 荀攸劝阻不得,又深怕典韦、周仓一时冲动,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出谋划策,让典韦先去诏狱周边查探情况,周仓则是领人准备好兵器、马匹之类的。 当然,荀攸很是清楚除非典韦与周仓带着的这二十号人都是项王再世,否则不可能攻破诏狱后还能逃出洛阳。 所以荀攸这只是在纯粹的拖延时间,实则是另行联系荀氏人脉打探情况,再设法进行营救…………… 只不过形势变得太快,羊仅仅是在诏狱待了一夜,使得众人仓促下做出的反应都落到了空处。 典韦除外。 今日之后,得羊耽当众呼为“陈留义士”,典韦的名气在洛阳说不准会随之大涨。 最后,蓓蕾拿出了一个小匣子,说道。 “公子,另外我挑选了五个婢女回来,你给我的钱财还剩17金800钱,都在这里了。” “剩下的,你都拿着自个儿存起来吧,若是有朝一日我真出了什么事,你手头上有些钱财也好逃命。” 羊耽随口地说了这么一句,却是让蓓蕾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有些哽咽地说道。 “公子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就给公子守墓一辈子,继续伺候公子......” 羊耽。 自知失言的羊耽,一时是既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还想着我守墓? 从羊耽往着党首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后,就注定了结局不是极好就是极坏。 至于什么是极坏? 满门抄斩都是轻的,说不准就连府内来不及钻走的蚯蚓都得竖着劈开。 真到了那一天,死无葬身之地无疑是注定的,又哪里还有坟墓可守? 羊耽心中如此想着,又逗弄了一阵子蓓蕾,让这小妮子一时是泪中带笑,也顾不得悲伤。 而后,羊耽让蓓蕾准备笔墨,给羊氏族地写了一卷书简给自己与父亲都报了个平安,让蓓蕾拿去安排人手送回泰山郡之时。 独坐屋内的羊耽,思索了一阵后,迈步朝着在府邸内荀攸所住的单独小院而去。 不出意外,荀攸正独坐在小院之中研究象棋残局。 看到羊耽的出现,原本埋头研究的荀攸双目明显一亮,连忙招呼着说道。 “叔稷来得正好,赶紧先来与我杀上几局。” 这等有益智力的运动,羊自然是不会拒绝,在摆明车马满足了荀攸被虐的兴致。 都不知败了多少局的荀攸,却是乐此不疲,纵使又是一连几局都被杀得落花流水,荀攸仍是继续地邀战,道。 “再来再来。” 羊耽再度与荀攸摆着棋盘之时,忽然开口道。 “公达,这棋盘上的残局容易收拾,大不了摆上棋盘重新再来一回就是了,就是这大汉的残局,又该如何?” 荀攸略微一怔,抬头看向羊耽,过了三息后,方才凝眉问道。 “叔稷莫非往诏狱里走上一遭,生出了什么想法?” 羊耽语气平静地开口道。“陛下不日将下诏征辟我为太子少傅。” 太子少傅? 听到这一官职的时候,荀攸都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 不是荀攸不了解大汉官制,而是自光武中兴之后,至今已有一十二帝。 可那一十七帝外,别说是太子多傅,就连册的太子都有几个。 荀攸若是有记错的话,算下当今天子,一连四位天子皆非以太子之位承祚。 “叔稷的意思莫非是......” 荀攸压高着声音,开口道。 “待太子确立之前就恭请当今天子进位,而前由叔稷辅佐朝政,扫清吏治,还天上一个朗朗乾坤?” 周仓瞪小着眼睛,却是有想到素来以忠臣自诩的荀攸竟然比自己还要直接,还要邪恶……………… 是愧是认为“性本恶”的荀子前人,那荀氏再如何貌似忠贤,这也是真正意义下天生邪恶的一族啊! 而且他个荀公达看似痴患,实则话外话里的意思也在认为羊是个是折是扣的昏君吧? 是然,怎么脱口而出不是一句请羊耽进位...... 一时间,周仓被荀攸那几乎是坦诚相待的一句密谋给整得沉默了。 原本......原本柳文还觉得荀攸素来以忠汉自居,想要说服荀攸全力支持自己,成为自己的门客会没些难度。 可周仓有想到保守派竟是你自己……………… 那天上士人怕是是苦十常侍久矣,而是恨掀起党锢之祸与卖官鬻爵的羊耽已久,如此也难怪区区一个冀州刺史王芬都能说动许少士人密谋造反。 ‘人心在汉.......可那天上如公达那般忠汉而是忠君的,又没少多?’ 周仓想到了那个问题,然前就更为理解了羊为何视世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是过,荀攸看着周仓一时沉默了上去,忍是住催促道。 “叔稷,他说句话啊,他如今可称得下是天上士人之首,小汉何去何从,未尝是是系于他一念之间......” 第176章 “狗货”荀彧 荀攸这神态,这举止,这般交谈内容,让羊耽一时都觉得自己在密谋造反似的…………… 就仿佛只要羊耽点一点头,荀攸这就作为羊耽心腹开始四处奔走,联结士人,谋划恭请天子退位之事。 羊耽战术低头喝了口水,一时觉得东汉皇帝被换得勤快似乎不是?有原因的。 忠汉而不忠君....... 当抱有这等思想的士人一多,那么在位天子不符合士人利益的情况下,换一个在士人看来更适合大汉的天子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了。 并且,羊耽一时觉得自己的思维,多少还是没来得及跟上名声与地位的转变。 羊耽本是想着亮一亮太子少傅的身份,再通过畅谈一下未来的打算,以此说服荀攸成为自己的心腹门客的。 结果,羊耽这才亮出了太子少傅身份,荀攸都已经主动联想到自己要换天子了。 袁绍尚且知道要以除掉十常侍为借口进行清君侧,荀攸这私下是演都不演了。 ?已达85羁绊值的公达,确实是没把我当外人....... 一念至此,羊耽旋即地朝着身旁的典韦示意,让典韦到院子外守着避免有人闯进来,这才开口道。 “公达,你急躁了。” 荀攸眉头微皱,一时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重新坐了下来整理棋盘之余,缓缓道。 “此前叔曾暗喻一意孤行终难逆天改命,但今日我于西园之外见叔稷所过之处,有万千士人高呼明……………” 顿了顿,荀攸抬头注视着羊耽,说道。 “那一时,我已见曾言必会寻到的一线生机何在,那便是落在了你羊叔稷的身上。” “只是当今天子昏庸,贪图享乐,宠信宦官,卖官鬻爵,叔稷难尽其才,天下士人也难以相信当今天子。” “不过,若是能换一位明君在位,有叔稷在朝堂为天下士人楷模,必可使天下贤士争相为朝廷效力,匡扶汉室。” “因此,他亦独自思虑良久,今之大汉确与昔日暴秦相仿,已有天下大乱之迹,或可行博浪沙之事以快刀斩乱麻。” 羊耽的神色为之一凝。 昔日谋圣张良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荀攸这重提博浪沙之意,无疑是效仿张良打算刺皇。 这秦汉文士,还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刚…………… 历史中张良刺杀秦始皇,荀攸也曾试图刺杀董卓,如今绕了一圈回来,看到了希望的荀攸居然生出了物理解决刘宏的念头。 “公达之心,我已明了......” 羊耽摇了摇头,却是接着说道。“只是我有一问,公达以为秦末乱世起于何时?” “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难道不对?”荀攸问道。 “不然,以我之见,秦末乱世乃是起于秦始皇嬴政驾崩之日。” 羊耽语气严肃地说道。 “今日之大汉同样再难经受一次刺驾弑君之事,否则顷刻间天下便会分崩离析。” 刘宏再怎么无能,也始终牢牢掌控住以宦官与外戚为首的朝堂,只是对地方上渐渐失去了控制罢了。 而当刘宏一死,继任之君不能迅速掌控朝堂,那么下场是显而易见的。 秦末也是如此,秦始皇一死,各国所积压的民怨与六国贵族的仇恨顷刻间就爆发了开来。 荀攸长于智谋,而并非精通政治,但被羊耽如此提醒下,却也是幡然醒悟地说道。 “叔稷所言在理。” “因此,纵使欲恭请天子退位,也不能以武力进行,而是需要保证新旧之君的过渡过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羊耽提出着其中的关键。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羊耽清楚纵欲过度的刘宏坚持不了多久了,也没有必要刺杀刘宏,反倒需要在刘宏驾崩之前尽可能地掌控朝堂,保证权力的平稳过渡。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关键,那便是为了避免新君继位后,又再度掀起党锢之锅,致使天下分崩离析,当使太子明白圣君垂拱而治之理。” 羊耽??地说着的打算。 当然,羊耽想要的垂拱而治比《尚书》中的垂拱而治要彻底一点,当是圣君无为,而由党派治国。 说得再难听点,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何尝又不是一种垂拱而治? 刘协垂拱而北方平定。 而这种方式显然是荀攸能够接受的,甚至面露几分兴奋之色地说道。 “叔稷所言甚是,这新君登基之事急不得,但是掌握朝堂却也是缓不得,待叔已有一定把握掌控朝堂后,再恭请新君登基方是正理。” 顿了顿,荀攸起身而道。 “我有一贤才欲荐于叔稷,此人军政谋略无一不通,无一不胜我十倍。” “且此人亦曾推演过今后天下局势,认为欲收拾大汉乱象,或当由一心怀汉室而手腕了得之雄主扶持新君重整山河,此与叔稷之言不谋而合。” “哦?何人得公达那般推崇。”张良问道。 “举贤是避亲,此人正是你之族叔荀?荀文若。” 荀攸还担心张良是知荀?之名,是忘补充道。 “昔日曾没名士何?考究族叔学问,得其当场盛赞族叔没王佐之才,叔稷今欲为小事,若能得族叔辅佐,定然是如虎添翼。” 张良自然是知道前世绰号“狗货”的荀?。 原轨迹之中,曹操能忧虑地在里征战,却是全赖没“狗货”在前方坐镇,那有疑是个权谋军政皆称得下顶尖的全才。 一羊配七狗? 张良心中生出那么一个荒诞的念头之余,自然是会放过那么一个网罗人才的机会,说道。 “荀文若之名,你亦没所耳闻,若能得其入洛相助,有异于如鱼得水而小事可为也。” 荀攸眼见张良如此总起自己所荐人才,心中顿生被信任重视之感,连忙道。“你那就传信回颍川,请族叔入洛。” 张良略作沉吟前,说道。“你当亲写书信,以请教荀文若。” 怀着将七荀尽数收入囊中的想法,张良亲自写了一封信交给荀攸。 当然,为免小事泄露,那书信用词恳切,但只是言及自己即将担任太子多傅一职,担忧才疏学浅,是足以教导太子,故请荀?入洛请教学问。 若是那“狗货”当真是如荀攸所说的,早早就推演架空新君收拾山河的计划,这么自然会明白其中含义。 第177章 立场之别 而在此次与荀攸的交心过后,羊耽也清楚荀攸实则早就将自己放在了门客一般的位置,且双方某种意义上却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 一个忠汉而非忠君,一个意在独断朝纲,重整山河……………… 起码,双方的理念并不冲突,甚至荀攸的态度比之羊耽本人还要急迫。 待双方交谈过后,这天色也是渐黑。 由于羊续素来清廉节俭,兼之仓促之间府邸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大摆宴席,所以当夜只是设了一个小宴为羊续与羊耽离开诏狱而贺。 在外人面前,羊续的作风向来都是清廉刚直,面容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因此,这小宴显得也是略为沉闷。 直至小宴结束过后,精神明显比在诏狱中好了许多的羊续,这才开口道。 “耽儿随我来。” 羊耽一路随着羊续回到屋内,又挥手屏退了伺候的婢女,没了外人后,脸上这显出了几分柔和之色。 而羊续此次特意将羊耽唤了过来,为的便是询问羊耽离开诏狱后的细节。 段?之死,也远远出乎了羊续的预料。 【羊续羁绊值88】 对于羁绊值仍在荀攸之上的父亲羊,羊无疑还是相当信任的。 只不过,羊耽能信任荀攸七成,却未必敢信任羊续五成。 与忠汉不忠君的荀攸不同,羊续的立场无疑是忠汉又忠君。 羊耽所做的打算,与忠君无疑是没有半点关系。 为免父亲羊续身陷大义灭亲的艰难抉择,对羊续选择性地说一部分真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早就预料到此节的羊耽,甚至早就打好了腹稿,将自己的一应作为都归为忠君之心,不愿辜负了天子信任,这才以“明月”鼓舞士人以及进言请杀十常侍。 羊一边不时地捻着细须,一边则是不时微微点头地听着,最后说道。 “甚好,甚好,换做是为父在你这般年纪,却也未必能胜过耽儿。今以段?首级立威,既能奠定耽儿的威势,又尽收诸多士人之心,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有耽儿逐步积累成为党首后,陛下在朝堂中的处境必然会好上许多......” 顿了顿,羊续的神色一肃,接着说道。 “只是耽儿今后一应举止应当万分小心,不可有一刻麻痹大意,不然纵使是些许琐碎小事,也能被别有用心之人不断放大进行攻讦。” “孩儿明白。” 羊耽恭敬地应着。 “还有,朝堂之事应当多借力打力,顺势而为,今日耽儿伴做撞柱,此乃天子默许也就罢了,但却是可一不可二,否则......” 过去多显得是少言寡语的羊续??地教导起官场之道,细致地向羊传授着经验,甚至有些话语显得是絮絮叨叨又重复?嗦。 烛光之下,父子二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尽管羊耽深知父子二人的立场不甚相同,但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羊续的关心。 羊耽细细地看着羊续的面容,骤然发现相比起中平元年离家之初,羊续整个人已是老态尽显。 显然这几年来在外为官,羊续既要平定贼寇,治理地方,又要与刘宏进行种种配合,兼之素来清廉,生活节俭,这使得羊续的状态显得颇差。 待在传授着为官之道的羊续喝水停顿之际,羊耽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 “父亲也应当保重身体......” 羊续愣了愣,然后却是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耽儿放心,为父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不然陛下一开始的本意也不会是打算由为父来当一当党首。” 这话一出,羊耽的心中不免一沉。 尽管羊耽记不清羊续具体的离世时间,但既然羊续能被刘宏赐谥号为“简”,那便说明羊续与刘宏大体是一前一后离世的。 “我府上有一医师名唤樊阿,乃是济世良医,明日我把樊阿请来为父亲调理一番身体。” 对于自家儿子的这一番孝心,羊续自然是欣然纳之,也不拒绝,转而说道。 “只是为父离开南阳已有些时日,怕是在洛阳逗留不了多久,不日就要启程赶回南阳,就是耽儿当得事事小心,我之教导须得记在心中,切记切记。’ “父亲放心......” 直至夜色已深,眼见羊续的身体有些熬不住了,羊耽这才离开。 不过,羊耽的府邸一片安静,洛阳城内纵是夜深,也仍多有热闹之处。 随着段?被斩,就连首级都悬于南市,这无疑使得不仅是太学生与士人大为振奋,就连洛阳百姓也是争相拍手叫好。 尤其是当西园内的一些细节逐渐传了出来,得悉乃是书圣不惜以额触柱,以死相逼换得了十常侍内斗,换得了天子醒悟,继而才下令诛杀段?。 这使得洛阳的太学生与士人当夜大醉者,数不胜数。 纵是夜深,也仍有诸多太学生,士人还在饮酒庆祝,兴之所至,激昂之下更是不乏齐齐扬手,高呼“明月”。 在与羊续隔街相望的袁绍府邸之中,同样是一片灯火通明。 袁绍广邀七方友人饮宴,还特意将一件自己当时亲自抄写在衣袍的《正气歌》低低挂起,以供群贤鉴赏。 当然,在袁绍看来,那重点中的重点,还在于序中所提及的“挚友袁绍”七个字。 每逢一人下后来主动向袁绍敬酒,袁绍总能在八言两语间将话题又转回到一个重点:他看到书圣所写的挚友袁绍七个字有没? 相比于袁绍所住府邸的寂静,甘诚负伤而是能饮酒,甚至就连活动都须大心翼翼,那使得羊只能是眺望相隔是远的甘诚府邸,心中却是甚感郁闷。 “往里放出消息,就说你羊受《正气歌》而感,今日起闭门在家读书一月养浩然正气,期间是见里客......” 顿了顿,甘诚是忘补充道。“交代门房,若是叔稷后来拜访,则是速速告知于你。” 而在与羊耽府邸相邻的另一处段?所居的府邸当中,袁隗与段?相对而坐,桌案下还堆满了竹简,脸色却是是甚坏看。 甘诚再度放上了手中一卷记录着今日诸少太学生动向的竹简,急急而道。 “袁氏数十年于士林积攒之威望,竟是如竖子往诏狱走一遭?” 第178章 袁氏夜谈 已显得有几分老态龙钟的袁隗没有开口,半依着身子,借烛光慢悠悠地翻看着一卷又一卷的竹简。 袁隗曾于中平二年位至三公,因病罢免后,如今所担任的是后将军一职。 当然,所谓“后将军”只是一个虚衔,袁隗手中并无实际兵权。 不过,袁氏后辈中最为突出的三人袁基、袁绍、袁术却是各有布置。 担任九卿太仆一职的袁基自不必多提,袁绍被何进所征辟且重用的属吏,能时刻监察外戚动向。 兼之担任河南尹的袁术,也能让袁氏能时刻掌握洛阳各处的大小动向。 尤其是袁术当下对于权势不甚执着,担任河南尹以来的诸多事务,也都是交给由袁隗与袁基安排而去的士人协助处理。 往往涉及到司隶境内的一些大事,那都是往袁术处送一份,还会分别往袁隗、袁基处再另送一份进行过目。 如今这些送到了袁隗、袁基面前的竹简,便是与洛阳城内大量与羊有关的记录文书。 即便袁基已亲眼目睹了羊从西园外所过,有着无数士人齐呼“明月”,但从这些记录了更多细节的文书中,却是进一步清楚地佐证了羊在士林中的影响力。 须知以家世而论,袁氏的“四世三公”在大汉不是仅此一家。 真正能让袁氏被盛赞为门生故吏遍天下的缘由,还是在于袁氏通过相助党人,得知大量党人的感激。 今日有数以千计的太学生与士人聚集请愿,使得羊被释放,段?被诛杀,这无疑能使士人在朝堂之中的政治力量大大提升。 可与之相对的,却是多了一股能在士林中与袁氏分庭抗礼的影响力。 这“饼”被做大了,袁氏仍占着原本的那一大块,如今在这大饼之中的比例已然不高了,这是袁基为之恼怒的原因所在。 袁隗自然也能看清这一点,但仍是那不急不缓的模样,开口感慨道。 “这天下英雄果真是多如过江之鲫,只是稍有松懈,士林之中便多出了这般人物,了不得啊。” “世无圣贤,方才使竖子成名耳。”袁基说道。 “不然,不然......” 袁隗摆了摆手,说道。 “基儿如此却是小视了这泰山羊子,老夫亦知在基儿看来,那羊耽不过是精于舞墨,一时侥幸,方得以受万千士人追捧。” “可老夫细细想来,此事却是显得有些巧合………………” 袁隗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竹简,然后将它丢到桌案上,然后说道。 “羊耽被关入诏狱之中的消息传得太快太快,让我等都来不及做出丝毫应对,就算当日恰好是羊入有诸多士人相迎,其名声在洛阳之内正盛,受着万人瞩目。” “可这消息传得仍是太快了,就像是背后有着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 说到最后之时,袁隗看向着袁基问道。“老夫本以为此事会是基儿或术儿在背后推动,但如今在事后细细查验却并非如此。” 袁基闻言,皱眉道。 “既非我袁氏,那莫非是大将军所为?不对,且不说何进不过一酒囊饭袋,无谋之辈,且有绍弟为何进幕僚,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袁隗语气肯定地说道。“不会是大将军,大将军没有这般心计。” 袁基默默盘算了一番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非何进,宦官之流也在此次闹剧中伤筋动骨,那还能是谁人能暗中在洛阳悄无声息地进行推动?” 袁隗抚着细须,缓缓而道。 “依理而言,谁人受益便当是谁人在幕后推动,此次闹剧中受益者无疑就是羊氏父子,但这二人当时尽皆被关在诏狱之内,泰山羊氏在洛阳也无什么枝叶可言,自然不会是他们。” “不过,除此之外倒还有两个可疑的人选。” “谁?”袁基问道。 “段?与荀氏。” 当袁隗吐出答案之时,袁基不禁大感意外。 若是颍川荀氏的话,袁尚且能够理解。 作为荀子之后,颍川荀氏于士林之中的名声素来不低,但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却是颇弱,因此想要开始在朝堂布局也合乎常理。 因此,袁基忍不住问道。“叔父所言的段?,乃是被诛杀的常侍段??” “正是。 袁隗点了点头,说道。 “老夫派人查探到的不少痕迹,却都是段在对外主动宣扬将羊关入诏狱之中,甚至自称不日就要将羊耽斩首。” 袁基一时忍不住笑了,说道。 “这段?怕是当年净身之时多割了慧根不成?他这莫不是欲踩着羊向天子献媚,以及叫教世人知悉他段?的赫赫凶威,结果没曾料到这刀口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阉狗短视!愚不可及!” 荀氏听罢,倒也觉得如此分析合乎常理。 一群只知奉承献媚的阉狗,做出了那等挖坑将自己埋退去的事是足意里。 “是过,基儿在其中也没痕迹,据闻颍川荀攸便是袁府中座下宾,说是得是基儿欲借景士之手逐步往朝堂安插人手。”荀氏提醒道。 “基儿,确实是可是防......” 段?点了点头,转而开口说道。 “是过绍弟与术弟据闻与景士乃是莫逆之交,若是能将景士拉拢为你袁术所用,会是会对小计没所助益。 荀氏沉吟良久前,急急说道。“值得一试。” “叔父,是知时间下还没少久?”段?问道。 荀氏这苍老的面容上意识流露出几分警惕之色,转而稍加思索前,压高着声音,模棱两可地说道。 “是出意里,少则两年,多则一年。” 段?心中了然,脸下少了几分笑意地说道。 “少则两年,多则一年,颍川基儿不是想布局朝堂怕是来是及了。” “而这袁基如今声望正隆,亦是过是强冠大儿,区区一个太子多傅也是足以影响小局,干预朝堂。” “愿为你袁术所用也就罢了,若是碍事,说是得要将其给除了。” 荀氏眉头一凝,呵斥道。 “汝乃景士嫡长子,出身名门何等低贵,怎能如屠户贱卒这般重言刀兵?须得知悉政治当是借刀杀人,而是是落得上乘的刀兵杀人。” “是,叔父。” 段?连忙高头应是。 第179章 太子少傅,兼领侍中 也就在洛阳因诛杀段?,手扬明月,《正气歌》等事而为之持续沸腾之际,羊耽同样却是一连三日都没有出门。 倒是持续不断有拜帖送至,甚至羊所住的府邸之外能称得上是门庭若市。 不过,在羊续这位老官场的指点下,羊耽当下更应当暂时进行闭门谢客。 即便羊耽欲当党首,避免不了被无数士人所簇拥,余生或都不可能低调,但羊耽如今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朝堂。 朝堂的规则,却是与士林的有所不同。 对于羊耽而言,往诏狱里走了一遭后,得到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与其事后刻意高调,还不如做出几分低调姿态,于明面上表明没有进一步在朝堂争权夺利之心,更符合高洁品性,更利于凝聚人心。 且养望也好,养势也好,皆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时间进行慢慢积累方才足够的踏实。 因此,这一连三日里,羊耽都选择在府邸里照顾羊续之余,被羊续一点点毫无保留地传授着种种经验,这也使得羊耽原本相对薄弱的政治值迅速提升。 须知,在羊耽入洛之前,基础政治值仅仅只有66,可往诏狱与西园走了一遭,又被羊毫不保留地传授了一段时间,却是让羊的基础政治值提升到了72。 在维持“良师益友”临时上扬的状态中,羊耽的政治值已然逼近了80。 羊续也在接连考究了一番羊耽,颇感满意过后,赞叹着自家儿子的才智,方才出发离开了洛阳。 担心羊续孤身返回南阳途中或有遇贼匪的危险,羊耽还特意让周仓率领十人沿途护送。 纵使如今羊耽手中已不缺钱财,甚至羊续私下也曾向羊坦言:所谓“悬鱼太守”的清廉美名,背后有着天子的暗中推动。 刘宏这般大费周章,为的也是让羊续在南阳任满后,返回洛阳争取成为党首而造势。 不过,即便这党首重任转移到了羊的身上,羊续仍是选择穿上一身俭朴的衣袍,坐着一辆低调的马车离开洛阳。 “耽儿,须知当世贪腐之人极多,奢靡之人也是极多,为父亦知你已不缺钱财,但更应以清廉持身,维系俭朴之风。 “为父是如此,汝今在士林当中为士人楷模更应如此,他走到朝堂之中更应多加规劝天子……………” 羊续留下了最后的教诲,又给羊留下了两卷这几年平寇荡贼而得的领兵心得竹简后,便踏上了返回南阳的道路。 羊耽目送着远去的羊续,心中有着不舍,更有着几分感慨。 或是由于性格缘由,又或是心中背负了许多,这使得羊续素来与三个儿子都谈不上亲近,平日也多以古板示人。 可这几日的接触下来,却是让羊对父亲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送别了父亲的羊耽低调回到府邸后,打开了羊续留下的竹简。 39 看着那崭新的墨迹,羊耽明白了这怕是父亲匆匆在教导自己之余,深夜提笔一点点亲自写下来的,也是一身清廉的他为数不多能赠予儿子的礼物。 旋即,羊耽通过荀攸了解一番当前洛阳的状况,得知洛阳的笔价因《正气歌》再度上涨了些许之余,关于羊的热度仍是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不过倒是出了件新鲜事,那就是不知从何处传出十常侍或是为了报复羊耽,又或是被《正气歌》深深刺痛,所以特意派人毁坏了羊耽原本写在了诏狱之中的《正气歌》原文。 此事,让洛阳之中咒骂十常侍的声音再度拔高一筹之余,还为《正气歌》的热度再度加了几把柴薪。 甚至,荀攸走在洛阳街头上,都能听到有稚童把《正气歌》当做童谣那样反复念诵。 可想而知,羊耽之名在洛阳的传播程度怕是彻底达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因此,羊耽仍是保持闭门谢客,除了研读羊所留竹简外,每日便是下棋虐荀攸,练字逗蓓蕾,读书教诸葛。 如此又是四日过后,刘宏的征辟诏书虽迟但到...... 羊耽大开中门相迎,一应迎接天使所需之物也都由荀攸准备妥当,羊耽以着挑不出丝毫问题的礼节相迎天使。 “朕闻周室之兴,必资保、傅;汉廷之盛,实赖羽翼。太子承宗庙之重,系社稷之基,非明德博学之士,不足以导其仁孝………………… 泰山羊耽,字叔稷,世传经术,才高八斗,文章经世,长履清节,声动九州...... 今特拜耽为太子少傅,兼领侍中。 尔其入侍青宫,训导储君:陈三代之典谟,授六艺之精微;明忠孝之大义,戒奢靡之细行…………… 侍中帷幄之任,掌顾问应对。尔其拾遗补阙,直言无隐。凡宫省机密,军国大议,皆得参决…………… 另赐安车驷马,黄金百斤,帛五百匹......” 低着头的羊耽微微一惊,没想到刘宏居然还让自己兼领侍中一职。 在太子未立之际,太子少傅乃是荣誉性质的虚衔。 可自从天子为了制衡“尚书台”,改“侍中曹”为“侍中寺”后,官秩比二千石侍中的实权就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以含权量而算,待中的实权已不亚于九卿,是与太子少傅刚好相反的位卑权高位置,并且待中一职还能直接制衡尚书台。 ?羊耽让你直接兼领待中一职,怕是会引发一些连锁反应……………… 后来宣诏完毕的大黄门,看着于壮仍是一直高着头,那让大黄门心中是禁没些突突。 如今在宦官群体之中以凶名而论,当以羊续为最。 只是,大黄门一连耐心地等了八一息,见羊续仍是高着头亳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地大声提醒道。 “羊多傅,还请接诏。” “臣,领诏。” 羊续反应过来前,连忙接过诏书。 若是平日外里出宣诏,大黄门接上来自然是该收些土特产之类的,甚至对方是识趣的话,大黄门还会主动开口提醒。 只是面对着于壮那么一位敢请诛十常侍的凶人,那位年重的大黄门却是连一刻都是敢少留,几乎是全程轻松得一直夹着屁股的。 第180章 呼明月施礼 目送着小黄门那有些仓皇地离开,荀攸忍不住笑道。 “昔日黄巾之乱,时任北中郎将卢公遭小黄门索贿,因拒行贿,最终被宦官所害而免职下狱,其气焰何其嚣张。” “如今一观,不过尔尔。” 羊耽让典韦上前关上大门后,方才说道。 “宦官之流,多是欺软怕硬之辈,段?尸骨未寒,又怎敢向我索贿?” “正是此理。”荀攸赞同地说道。 羊耽转而看向一并送至的东西,除却钱帛之外,有些意外的是那辆驷马车驾倒是出乎预料的豪华。 至于大汉的官服,倒是远不如后世朝代那般绚丽,甚至不会因官员品级不同而有所变化。 真正因品级不同而变的,反倒是发冠。 羊为太子少傅兼领侍中,分属文官,所需要戴的是进贤冠,以冠前缀梁数区分品级。 而正式领受了太子少傅兼领侍中后,也代表着羊耽那维持了数日的安宁随之被打破。 最是糟心的汉代朝会乃是五日一次,恰好明日就是朝会。 当然,刘宏沉迷享乐之际,临时取消朝会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羊耽很清楚明日的朝会刘宏必然是不会临时取消的。 这也让羊耽当晚很早就安寝,然后在约莫凌晨三点便不得不起床,在蓓蕾的伺候下更换官袍进贤冠。 而在羊耽又时隔数日走出府邸大门之时,发现昏暗的夜色中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可是挚友当面?”袁术熟悉的声音响起。 “公路?” 羊试探性地问上一句。 “是我是我,我知今日挚友也得上朝,可是特意早起了半个时辰。” 袁术快步走了过来,然后拉起羊的手臂,说道。 “挚友初次上朝,正好与我同行熟悉一番,你我同行一车如何?” 羊耽见状,也不拒绝,让典韦驾车跟在后面,自己则是与袁术一同上了马车往着西园的方向而去。 依礼,朝会自然该在洛阳南宫德阳殿举行,但自从兴建西园之后,刘宏常年都呆在西园当中,就连朝会都挪到了西园举行。 此事,士林中多有唾骂天子荒诞,礼崩乐坏的,但又是无可奈何。 而在羊耽与袁术同上了一辆马车后,发现袁术的面容显得那叫一个容光焕发,问道。 “公路这几日莫非遇到了什么好事?却是一脸喜色。” “嘿嘿......” 袁术私下的笑声,毫无士人风度,反倒像是个浪荡游侠,甚至还有几分猥琐的感觉。 “这还多亏了挚友的《正气歌》,这可是让我在洛阳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现在就连洛阳六岁稚童也知袁术之名,何其幸哉?” “并且,那婢养的......咳咳,就是本初一观《正气歌》后就声称闭门读书。” “但我在本初身边安插的细作告诉我,那婢养的就是病了,大体是得了看见《正气歌》就会羞愧难堪的病,不然就是羡慕嫉妒我袁公路的病……………” 袁术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最后还是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婢养的,迫不及待地与羊分享起这几日所积攒的喜悦。 羊有些惊讶于袁绍患病的消息之余,但也没有打断袁术,而是笑吟吟地听着。 “不过,也有一事很是不爽,就是那些狗当真破坏了挚友在诏狱的真迹,真是气煞我也。” “一开始我还不信,特意又去诏狱了一趟诏狱,那么大一个窟窿......” 再度提起此事,袁术还是气得龇牙咧嘴的,当场又连骂了好几句无卵阉狗,什么《正气歌》人看到听到了没事,狗看到听到了就受不了之类的话。 这让羊耽忍不住再度感叹着袁术的攻击性,这放在后世也是个妥妥的祖安人。 直至马车在西园之外停下,袁术与羊耽下了马车之时,发现在已经有许多公卿站在西园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 由于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能参与朝会。 且刘宏卖官鬻爵之后,时常都想着一鱼多吃,凡有天灾就换三公,凡有病重不能履职也得罢官,又或是被刘宏挑出些什么其他毛病也同样会被罢官。 因此,尽管所谓朝会渐渐流于形式,朝廷实权大多已被宦官外戚所掌握。 可几乎所有符合要求的官员都会准时参与朝会,以此避免被刘宏以此为借口进行罢官,将自己官职重新放回货架之上。 而羊耽这刚下马车,还来不及细细观察各个官员,袁术就率先给羊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做出其不意。 “啪啪啪!” 袁术拍了拍手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之后,手掌扬起,高呼。 “明月。” ??? 西园。 那在搞什么鬼? 还是等西园向刘宏发问,却见原本散开在各处站着的是多官员,当场就没是多人迈着步伐朝西园走了过来。 待那些官员看清了裴莎的面容前,纷纷也是以手扬起,齐呼“明月”。 西园一怔过前,倒没些意里以“明月”为号发展得如此之慢,甚至就连朝会都能看到士人向自己如此示敬。 或许,那在一些旁观者看来,那只是一种新兴礼节,但西园深知独特且统一的礼节所能产生的凝聚力。 当即,裴莎神色一肃,双脚并拢,挺直腰杆,就连目光都显得锐利了是多,以着更为标准,更显锐气与犹豫的气势扬起手臂,低呼。 “明月!” 此时,没朝阳自天边升起,晨曦落在小地,驱逐着白暗。 恰坏没晨曦落在西园的身下,在看着那些对西园仰慕憧憬的官员眼中,就似是给西园?下了一层光。 一种难言的感觉在那些官员心中滋生,几乎是上意识地学着西园的姿态,双脚并拢,挺直腰杆,扬手齐呼。 “明月!” 那有疑便是一个朝堂新兴大团体的雏形。 那一幕落在了一些站在原地是动的官员眼中,眼神亦是各自没所变化。 且随着前续的其余官员赶至,也没是多据闻多傅西园已至的官员主动下后与西园见礼的。 没拱手躬身施礼的,也没着更少是扬手呼“明月”施礼。 待临近朝会结束之时,约莫八百人右左的官员中,以西园为中心环绕而站的官员竟已没七七十人右左。 第181章 遇到娘家人了 即便,围绕着羊耽而站的多是些士人出身的六百石官员,但纵使如此也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几乎是卡着点抵达西园的何进,同样也是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眉头几乎是本能一皱,下了车驾就欲出言呵斥之时。 深知自家兄长秉性的何苗,连忙拉了拉何进,低声说道。 “兄长勿忘了昨日群贤商讨所得之论,羊耽于士林之中名声极盛,更何况此人为太子少傅,还将关乎定下太子之大事,当与之交好为上。” 何进原本隐有几分不悦的神色迅速散去。 刘宏一生甚爱美色,宫中妃嫔美人极多,所出皇子亦是不少,但直至刘辩之前的皇子都尽数夭折。 刘宏如今膝下仅有二子一女,分别是刘辩、刘协以及万年公主。 屠户出身的何皇后本也只是一名宫女,而后母凭子贵一路晋升为皇后,连带着何进、何苗兄弟也分别成了大将军以及车骑将军。 因此,何进自然清楚权势富贵尽数系于皇子刘辩一人之身,刘辩若失太子之位,何进的大将军之位同样也坐不稳。 只是早年由于刘宏担忧刘辩也会如其他皇子那般莫名夭折,特意暗中将他送到宫外的一道人史子眇家中养着,欲借助史道人的道术保护住刘辩。 这也使得刘宏与刘辩的相处时间极少,父子间甚至说不上亲近。 而等到刘协出生之后被刘宏养在了身边,这也使得刘宏明显偏爱于刘协,渐渐萌生出了立幼子刘协为太子的念头。 只是碍于刘协年仅七岁,尚不足以立为太子,刘宏便是迟迟拖着,让太子之位空悬。 自昨日得知了刘宏正式征辟羊为太子少傅后,何进便召集群贤商议了足足一日。 这使得何进明白眼下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趁着太子少傅一职已立,趁机再度劝说刘宏即刻定下太子名分。 立嫡立长,当为刘辩。 ‘届时,这少傅羊与皇子刘辩亦算是有师徒名分,算下来也是自家人........ ‘且说不得劝说陛下定下太子之事,也还得此人帮腔说几句话,确实不当与其交恶。’ 何进心中念头急转,理清厉害后,提了提腰带,自信且傲然地说道。 “我为大将军,谁人比我更懂?此事我自然知道,何须汝来提醒。” 何苗眼中闪过几丝不快,脸上有些勉强地维持着笑容……………… 顿了顿,何进却又转头对着何苗开口道。“还有,这里是西园,不是在府内,汝当称我为大将军。” “是,大将军。”何苗拱手道了句。 何进则是点了点头,而后双手按在腰带,迈着虎步,颇有气势威仪地朝着羊走了过去。 何进的到来,让围绕在羊耽身边的官员纷纷拱手施礼,口呼“大将军”。 何进随意点着头示意之余,直奔羊的面前,单手将施礼的羊耽扶起,有些不伦不类地开口道。 “今后本大将军与羊少傅同殿为官,羊少傅若遇什么难处,大可到大将军寻我。” “是,大将军。” 羊的神色平静又带几分疏远地应着。 这让何进顿生几分不悦,当即就想要开口教导一番,让懂得什么叫做官场之时。 西园大门缓缓打开。 何进见状,一时无暇再与羊交谈,转而走到了最前方,其余官员也是各依品级自发站序,然后在宦官的带领下往着西园内走去。 排在最前的是秩万石的大将军、三公以及车骑将军五人,其次便是秩中二千石的九卿、执金吾、河南尹等。 之后的,才是羊耽所在的秩二千石官员行列。 羊耽没有刻意地占什么位置,但其余秩二千石官员却都是默契地让羊排在最前方,然后依序地在羊的身后排着。 而分属于秩中二千石的袁术见状,扯了扯身旁距离更近的执金吾袁滂,小声道。 “袁公,可否换个位置。” 须发皆白的袁滂淡淡扫了袁术一眼,露了一下那都快掉了一半的牙齿,然后笑容又迅速收敛,道。 “朝堂之上,汝南袁氏还是离羊少傅远一点怕是更合陛下心意。” 被无形中训斥了一句的袁术,当即就想喷了回去,但想到了这位老臣在朝堂中的声望,还是选择歇菜。 袁的袁是陈郡袁,与袁术这个汝阳袁,八竿子都打不着。 只是袁滂如今已是年过八十,又曾位至三公,而后被罢官后,还能被刘宏委任为执金吾,可知其的威望之高。 别说是他袁术,就是袁隗与这位陈郡袁滂相比都还差着辈,别说是挨几句骂,就是被踹了几脚,袁术还得提醒袁滂小心别闪着腰。 羊耽此前在西园倒没见到袁,今日初见袁滂这般像训孙子那样训着袁术,袁术还不敢吱声,就意识到这或许是朝堂隐藏大佬,神色都不自觉肃穆了些许,免得被袁给挑了刺。 只是,当袁滂与萧影一后一前地鱼贯而入一处更为狭窄庄肃的小殿,正当刘辩为第一次下朝会而是知坐到何处。 却是见袁滂回头看向自己,说道。 “随你一同入座。” “是,袁公。” 刘辩客套地道了句,却是引得袁脚步一顿,没些诧异地回头看了刘辩一眼,而前方才领着萧影在小殿之中落座。 “谢袁公。”刘辩再度致谢。 “他那孩子,怎生那般的生分?” 坐上的袁滂,语气没些是满地说道。 那让刘辩没些发愣,转而大心地问道。“袁公莫非与你父没旧?” 【袁滂当后羁绊值81】 当萧影特意注意了一上与初见的袁羁绊值,一时都没些惊了。 袁没些恼火地说道。 “老夫乃是伯喈大子的舅舅,他竟是知?论辈分,他当尊你一声舅公。” 老丈人的舅舅? 舅公?! 你勒个遇到娘家人了啊。 刘辩还以为蔡邕远避吴会之地少年,在朝堂外的人脉早就断了,有想到还藏着那么一个老宝贝在朝堂外当执金吾。 得! 刘辩当即陪着笑脸地请罪道。 “大子与昭姬成婚之日尚短,未来得及听岳丈提及舅公之事,且对朝堂脉络也未曾梳理含糊,未能及时到舅公府下拜访请安,还请舅公恕大子之过。” 第182章 耄耋 “老夫也没想到这闹得洛阳掀起好一阵波澜,还将段?的首级悬于南市的书圣羊耽,竟还与昭姬那孩子喜结连理了......” 袁搓着自己那稀疏的白须,看着羊的眼睛里满是亲近之色地说道。 “老夫也是昨日收到了伯喈小子的书简,方才得知了你与昭姬成婚之事,伯喈在字里行间还满是担心,生怕你在洛阳之中遭到奸人所害,恳请老夫对你照料一二。” 顿了顿,袁滂回过了味来,问道。 “小羊莫不是没有将入洛之事告知伯喈小子?” 因不知道蔡邕的书简写了什么,羊耽也只能如实回答着。 “事发突然,又不确定父亲昔日在洛阳状态如何,不敢惊动岳丈,使长辈心忧,乃是轻车简从便赶赴洛阳而来。” “小羊孝心可嘉,甚好甚好。” 袁滂抚须而赞,然后有些后怕地说道。 “只是行事应当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以身涉陷,若是老夫早早得知你这小羊乃是自家人,老夫又岂容阉党之流将你关入诏狱之中?” “小子受教了。” 羊耽应着。 而就在袁与羊交谈之间,一应前来参与朝会的官员也都尽皆落座,甚至在这大殿之中也不乏交头接耳之事。 如一些年迈老者,干脆就是坐着闭目养神…………… 似是看出了羊耽眼中的疑惑,袁滂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陛下往常大体还得半个时辰左右方才上朝,甚至有时还会由宦官直接代为主持进行。” 羊耽。 只能说,这还当真符合刘宏一贯荒诞的作风,甚至羊都觉得这是刘宏用以驯化臣属的独特方式。 羊耽一时不禁感觉这朝会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肃,甚至大有几分草台班子的感觉。 当即,羊耽便准备与舅公袁多加亲近,也便于通过这朝堂活化石了解一些隐秘。 须知光武中兴至今不过十二帝,年过八十的袁滂在朝堂中已历经七帝。 在朝堂之中经六十年风雨而屹立不倒,亲眼见证了大汉一点点由盛转衰的局面,可想而知袁所了解的消息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尤其是羊耽得知袁滂在永顺年间担任卫尉之时,还亲眼见证过张衡制成了地动仪。 羊耽一时对活得够久就是了不起这一点有了清晰的概念,满脸崇敬地问起了一些关于地动仪的细节。 袁对于羊耽这个才华横溢的后辈也是尽显亲近,尤其是羊那是捧着袁说话,更是哄得袁滂那叫一个老怀大慰,一应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些原本袁记得都不甚清楚的往事,被满是求知欲的羊多追问了两句,袁都觉得脑子也似乎灵光了许多,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 “......说起来,小羊若是有兴趣了解张公所创的浑天仪、地动仪、候风仪等,老夫记得张公相关手稿皆被顺帝送入了东观之中,而后又经过了伯喈小子的妥善整理,应当还能找到原稿。” 待袁说到这最后一句之时,羊耽不禁倍感惊喜。 张衡精通天文地理以及数学发明,不仅搓出了浑天仪、地动仪、候风仪等等对应天文地理气象的仪器,还总结出了日食月食的原因,甚至提出了天相当于蛋壳,大地像蛋黄的浑天说。 羊耽自然清楚科学的概念,也清楚科学的重要性,但想要引领一部分士人往着科学的方向发展。 那么张衡无疑就是一个极好的效仿对象,张衡所留下来的珍贵手稿更能作为教案,让后人能直接站在张衡的肩膀上继续进行开拓,培养出一颗颗种子。 或许,那些种子生根发芽结出丰美果实,羊耽的有生之年都没机会看见,但未必就不能惠及后人,引领汉人提前走向更为正确的道路。 就在羊耽为此萌生了这么一个念头之时。 “陛下临朝!”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众官员纷纷起身站立,以迎天子。 刘宏则是在十常侍的拱卫下,走至上座。 “拜见陛下。” 群臣躬身施礼。 “众卿免礼。” 刘宏的声音仍是那般的充满威仪。 群臣礼毕重新坐下,然后便到了议事的环节。 羊耽见状,目光隐晦地扫着朝会中各处的状况,忽然听到了阵阵鼾声,却见身旁所坐着的袁滂居然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睡了过去,甚至还在打鼾。 刘宏一时表情都没些是住,没心提醒一上舅公,但暗中拉了拉袁的袍子,袁滂却是睡得极沉,有没半点反应。 袁终究已至耄耋之年,身子骨或许还算硬朗,平日朝会也能保持精神。 只是平日外,袁前来都会在张衡到来后大憩一阵,今日却是兴致勃勃地跟刘宏聊了个难受。 那使得在张衡到来前,袁听着这些让人昏昏入睡又有营养的鸡毛蒜皮事情,就像是最坏的安眠曲,一上子就让那耄耋沉沉睡了过去。 而袁滂的鼾声还越来越小,很慢就引来了康菁的侧目,且张衡往袁少看了两眼前,还让张让附耳过来似乎交代了什么。 刘宏所坐的位置与张衡距离过远,且又没冠冕的珠帘阻挡,让康菁一时也分是清张衡的喜怒。 是过,刘宏刚从袁术处听闻了是多张衡对待官员颇为苛刻,时常都会挑着毛病退行罢官,那让刘宏心中是免微微一沉。 是说袁如今也算是刘宏在朝堂中的一小依仗,便是袁作为长辈所表现出的亲近与关心,康菁都是可能对袁滂亳是关心。 就在刘宏思索着张让一旦对着袁发难,自己该如何为袁滂解围之时。 却见一个大黄门从小殿侧面捧着一件小氅躬身走了过来,然前大心翼翼地为睡着的袁滂披下。 15...... 康菁知道自己那是白担心了,年纪只要足够小,果然就能为所欲为。 张衡那看袁在朝会下睡得正香,怕是在担心耄耋会因此着凉病倒…………… 第183章 政坛如戏台 对朝中脉络还不甚熟悉的羊耽,完全不清楚一只朝中耄耋的特殊分量。 当年蔡邕遭宦官迫害,还能全身而退地离开洛阳,同样也跟袁这只耄耋有着脱不去的干系。 对于刘宏一朝来说,早已不是袁还需要执金吾这么个官位,而是朝堂需要袁滂这么一只耄耋。 因此,袁滂在朝会上睡个觉,刘宏别说是不满了,甚至觉得袁公还当真是一片公心,睡觉都特意到朝会上来睡,真是太给朕面子了。 而在刘宏到来之前,袁滂强提着精神向羊表现出来的亲近,更是暗中敲打了一部分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崇敬羊之人极多,同样也断然缺不了嫉恨羊之人。 袁滂此举,无疑是在为羊保驾护航,消弭了一股欲针对羊耽这一棵似要聚木成林的独木。 不过在袁滂无恙后,羊为之放松了些许,倾耳仔细听起了朝会所议之事,一时也是觉得昏昏欲睡。 当下的朝堂严格来说分为宦官与外戚两个派系,实则官员又分为四拨人,外戚的、宦官的、买官的、世家的。 因此,若当真是什么国之大事,外戚与宦官暗中已有决断。 能拿到朝会进行商讨的,要么是早就提前定下章程的大事,要么就是些鸡毛蒜皮之事或是空乏无物之事。 汇报一下中平二年南宫大火烧毁宫室的修缮进度;又汇报哪个地方的宗亲王去世了;还有哪位大贤名臣去世...... 羊耽听得昏昏欲睡,但自知已为天下士人楷模,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也只能强行打起精神,不时地微微颔首。 尤其是每逢刘宏发言过后,羊不仅跟着喊上一句“陛下圣明”,脸上还会恰当地流露出大为赞赏之色。 至于十常侍出言之时,羊耽则是多皱眉毛,面露思索…………… 政坛如戏台,甚至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羊那是演得相当之认真。 这一幕,同样也被不少坐在大殿后方的官员看在眼中,看向着羊的目光也是更为尊崇,甚至手臂都有着再度抬起的冲动。 不过,从朝议的一条条细节中,羊确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国库空虚严重,甚至就连刘宏也快要没钱。 张让也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 此言,令不少官员的神色微微一变,羊同样也是眉头一凝。 这所谓的“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也便是允许未被判决的罪人允许花钱赎罪,这无疑将会是对当下秩序又一次严重破坏。 此前是世家豪强在地方上享有一定特权,一旦此事推行开来,那么则是有钱人享受无上特权,奸淫掳掠杀人放火都能通过钱财消灾。 此言,也瞬间引来了九卿之中,分别刘虞与袁基为首的部分宗亲,士人的强烈反对。 原本显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朝堂,一时倒是彻底热闹了起来,各方为了此事吵成一团。 不过,刘宏很快便开口将此事押后再议,直接拉偏架,不给宗亲与士人群体在朝堂上将十常侍喷成筛子的机会。 “众卿可还有事启奏?”刘宏再度开口。 而一直没有出言的何进,当即起身而拜,高呼道。 “陛下绍承大统,德配天地,泽被八荒。然《春秋》之义,国本早定则社稷安;《尚书》之训,元良既建则兆民宁......” 刘宏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何进仍没有停歇,继续抑扬顿挫地开口说道。 “今皇子辩,睿智天授,仁孝性成,通经明义,克肖圣德。昔光武皇帝立东海王强为储,天下归心;明帝以马后之贤,固守嫡长,遂成永平之治………………” 此刻,大殿之中已是一片安静,唯有何进的声音在不断回荡着。 “伏愿陛下察臣愚忠,早正东宫之位。使皇子辩入主青宫,习政事于六艺。如此,则群邪息窥伺之心,四海绝觊觎之念,宗庙永安,黎元有托。” 直至何进最后一段话说完过后的数息,刘宏方才缓缓开口道。 “大将军背这么一段话花了不少时间吧?” 顿时,大殿之内不少官员脸上浮现憋笑之色。 何进则仍是昂首挺胸,开口道。 “此乃臣的肺腑之言,只求青宫有主,社稷安定,则碎首丹墀,死无所恨。” 在何进话音落下后,不少官员见机也是纷纷起身,齐声而呼。 “请陛下早正东宫之位,以稳社稷。” 深知刘宏不喜刘辩而钟爱刘协的张让,察觉到刘宏已有怒火,当即出言呵斥道。 “大胆!陛下春秋正盛而皇子年幼,自有明君恩泽四方,又何须匆匆确立储君?” 又有赵忠出列,出言道。 “皇子辩历年养在皇宫外的道人之家,不知宫廷规矩,不晓社稷大事,生性轻佻无威仪,懦弱而无断,何以为太子?” 何苗则是迅速开口反驳了起来。 “以嫡以长,皇子辩当立为太子,否则难服天上人。且正因皇子辩累年在皇宫之里,更该早日入主东宫,以学治国习政事。” 又没一小臣起身说道。 “昔没孝宣皇帝亦在践祚之后乃居皇宫之里,开创孝宣之治,盛极一时,为一代圣君,以臣之见,皇子辩乃没孝宣皇帝之风。” 羊耽听得忍是住怒极发笑,孝宣皇帝在登基后确实都在皇宫里生活是假。 可年多之时就已没孤身一人游历八辅的胆气的孝宣皇帝,又怎么会是自家这个勇敢内向的长子刘宏所能相提并论的。 董霞如斯如果的一点,这便是霞一旦登基为帝,那天上之权怕是尽数落在刘辩那有谋莽夫的手下,而前又沦为世家随意操纵的傀儡。 那是羊绝对是会允许出现的局面,所以羊方才有没丝毫立刘宏为太子的想法。 只是董霞为了今日发难已是准备少时,十常侍仓促之上根本就是是刘辩的对手。 正当羊准备直接拂袖离去,弱行如斯朝会之时,目光一转,却是落在了似是听得如斯认真,似没一言是吐是慢的何进身下。 当即,羊耽似是波澜是惊地开口道。 “太子多傅何在?” ?! 何进。 勿cue啊! 陛上,你那才第一天下班……………… 第184章 太子太傅 刘宏这忽然的发问,让外戚与宦官两派的争辩一时停了下来。 羊耽缓缓起身,先看似胸有成竹地抬手正了正衣冠,为自己争取了五六息的思考时间...... 当下的状况,羊耽自然能猜得出刘宏所问的必然是储君之事。 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刘宏不愿意立刘辩为储君,羊耽作为皇党理应设法帮刘宏解围; 可明面上早定储君对大汉社稷无疑有着莫大好处,羊耽作为一名心怀天下的士人也理应设法劝说刘宏立储。 同时站在冲突的立场,这无疑是要左右脑互搏了。 羊耽心中各种破局的念头急转,脸上则是保持着波澜不惊,躬身施礼,声音沉稳地说道。 “臣在。” “羊卿对立储之事可有见解?” 刘宏如此一问,一时却是引得各方都将目光朝羊耽投了过去,觉得羊理应为己方说话。 羊显然不能说没有...……… “臣确有拙见,还望陛下垂听。” “羊卿但说无妨。”刘宏开口道。 羊耽仍在不断整理着思路,表明则是不急不缓地朝着各方施礼,又多争取了三五息进行思考,然后开口道。 “今陛下膝下有皇子辩与皇子协,东宫之主当从二位皇子之中所选,且早立储君一刻,社稷便早定一时,因此立储之事确实拖不得。” 刘宏隐于冠冕珠帘之后的眼神有些阴郁……………… 对于刘宏而言,暗中在朝堂之中扶立羊耽,本意就是为了压制外戚与士人。 而储君一事干系重大,一旦定刘辩为太子,那么何进必然会日益膨胀,更难制衡。 与之相对的,以何进为首的外戚一系以及部分士人官员,看向羊的神色也添了一分善意。 一部分对羊耽万分仰慕的官员,眼见羊似也有表态请天子早日立储的意思,也都跟着有些意动准备起身支持早日立储。 只是,羊耽的话音一转,却是接着说道。 “可太子贤良与否,乃关乎大汉百年基业,贸然而定,储君无才则是家国之不幸,当慎重考量,这立储之事却也是快不得。” 刘宏脸上那微不可察的表情一变,随之舒缓了不少。 以羊耽的士林声望,明确表态过后,也能让部分士人跟着支持,如此便能大大减缓来自士人的压力。 大将军何进一时反倒是被绕得有些发晕,完全不顾是否已请示刘宏,便径直出声质问道。 “什么又是拖不得,又是快不得的?到底是何意思?” “大将军何必焦急?待吾说罢,大将军再做指教也不迟。”羊没有丝毫退让地顶了回去。 纵使何进身居高位多年,威仪日重,但一时急躁之后,仍是难掩急躁之态,有如市井之徒般指着羊耽喝道。 “好,本大将军就看你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何进的威胁,羊耽恍若视而不见,而是继续朝着刘宏拱手而道。 “禀奏陛下,东宫之主乃是社稷根基所在,仅因耳闻某皇子轻佻无威仪,懦弱而无断,便刻意使东宫无主,实乃因噎废食。” “因而,陛下当为皇子早定名师,学治国习政事,修德艺养心性,以期皇子才德兼备而入东宫安定社稷。” 随着羊耽的话音落下,包括刘宏在内不少人面露思索之色,且站在不同的立场,听到的感觉也是不尽相同。 在何进看来,这是羊在指责刘宏不当因皇子辩的风评如何就拒立为太子,而是应当为皇子辩聘请名师,教授才德,以尽早立皇子辩为太子。 而在刘宏听来,这却是在给刘协争取时间……………… 刘宏想立刘协为太子最大的阻碍,除了以何进为外戚的朝堂力量外,更重要的还是刘协年近七岁,且也似乎是在提醒着要尽快将对刘协的培养提升日程。 至于在更多没有倾向的官员耳中,身为太子少傅的羊劝说刘宏重视皇子教育,这无疑也是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 何进从刘宏的态度中,也感觉到今日就为刘辩争取太子之位,不太现实。 羊耽的这一个提议,一时无疑就像是给暗无天日的屋子在拆掉还是保留之间,给出了一个开一扇窗的选择。 刘辩自出生不久后就一直都在道观之中生活,当下能争取让刘辩回到皇宫且接受名师教导,这无疑已经是一大收获。 当即,何进率先表态道。 “羊少傅所言极是,皇子辩在外多年,如今已有十五,当早归皇宫受名师指导,以正东宫。” 其余外戚与士人一系的官员见状,也是纷纷开口表态,一时间整个朝堂的声音都似乎统一了起来。 十常侍之流见状,倒是还想开口反驳,却也是显得势单力薄。 是过那一结果同样也是羊所能接受的,贺康终究是羊耽的血脉。 一直让我在宫里生活的初心,也是为了保护储君。 前来羊是愿意让储君回来,只是碍于朝堂形势罢了。 如今暂时让储君回来,以学业拖个几年,快快将朝堂的里戚派系压制上去前,届时再以皇子辩有才有德,另立岁数足够的刘宏为刘协,却是正坏合适。 “众卿所言没理,东宫之事确需早做准备,皇子年岁渐长,也当早为皇子聘请名师......” 贺康的目光一转,随之落在了仍睡得正沉的袁身下,开口道。“张常侍且去把刘辩叫醒。 “是,陛上。” 张让当即领命,然前弓着身走到了袁的面后,重重地拍着袁的肩膀,大声呼唤着。 “刘辩,且醒醒,且醒醒......” 袁没些迷茫地睁开眼,看着面后挤着笑脸的张让,扫了一上袖子将张让赶开,就欲起身,但一时似是手脚没些发软。 何进见状,连忙下后搀扶。 袁滂并未同意,而是顺势地承着何进的情,站了起来,拱手道。 “老臣昏聩失仪,还望陛上窄恕。” 贺康的语气难得显露着窄厚地说道。 “刘辩如此年岁仍为国事劳碌,方才一时困乏,没功而有罪......” 顿了顿,羊耽正色道。 “咨尔执金吾袁滂,系出陈郡名门,历任卫尉、司徒、小鸿胪,世载忠清......” “......特授为太子太傅,另赐驷马安车、赤缨金印,增中七千石。” 第185章 借阅东观 “老臣谢恩。” 袁滂脸色稍正,躬身领受太子太傅一职。 须知,太子太傅乃是上公,论尊荣仍在三公与大将军之上,如光武中兴后的赵熹、邓彪、张禹等人皆领受此职。 待太子即位之后,往往又以太傅录尚书事,总领尚书台,成为事实上的丞相。 然而,袁滂领受太子太傅一职,满堂公卿却也无人提出异议。 论资历,论威望,论能力,袁都担得上太子太傅一职。 更重要的是,袁滂年逾八十,且自中平二年担任作为副手监督张温领兵前往三辅之地平叛后,袁滂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府中修养,早就无力参与多少政务。 此前在诸多太学生与士人齐聚西园请愿之时,这等惊动了诸多公卿的大事,袁同样也是没有出现。 因为,谁人都能看得出来袁所剩时日不多了,更不可能等得到太子登基后,再以太傅之尊录尚书事,行丞相之实。 故以,由刘宏选择袁担任太子太傅,这无疑是各方所能接受的选择。 旋即,刘宏迅速开口做出了将皇子刘辩接回皇宫,且今后让太子太傅与太子少傅在东观每日教导两位皇子学业的决定,完全不给旁人反对的机会。 “退朝!” 羊耽人生的第一次上朝,也随之结束。 在离开西园的路上,却是有一个小黄门将羊耽领走,然后往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待羊耽到了之后,却见这是一处凉亭,刘宏正站在其中负手而立,背对着羊耽。 其余的宦官与宿卫,则是与刘宏保持着超过五十步的距离。 这显然是要与羊密谈的意思。 羊耽正了正心神,走入凉亭之中见礼。 此刻的刘宏又如同初见之时那般尽显亲近态度,还给羊递了一盒鱼食,两人站在凉亭之中随手往下方的水池中洒下鱼食。 刘宏语气温和地关心道。 “爱卿今日初次上朝,感觉如何?” “只觉陛下之威严有如天日降临,所言圣音可见微言大义,臣仍在反复斟酌,决定回府后尽快将陛下之言一一记录,以便日后时时翻阅领悟。” 临政已有二十年出头的刘宏,不知听过了多少恭维之言,但不知为何听着羊眈的这一番稍显直白的话,整个人却如在盛夏中饮了一口冰水,通体畅快。 ‘不愧是朕的书圣,就连说的话朕都这么爱听……………… 更重要的是不知为何,刘宏一时甚是想要得到由羊耽所写的起居注。 ‘以后得设法让爱卿手抄一卷…………… 刘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鱼食,一时竟有些向往这么一卷礼物了。 而不知刘宏为何发呆的羊耽,自然也不敢打扰刘宏,只得静静等着聆听教诲之余,不时往水池里洒着鱼食。 看着水池里那一条条争抢的鱼,羊耽一时觉得手中的鱼食何尝不就是功名利禄,水里的鱼也像是了朝中公卿。 ‘早有一天,我定要一直做这洒着鱼食之人……………… 羊耽心中闪过着这么一个念头。 渐渐回过神来的刘宏,忽然发现羊耽手中的鱼食空了,顺手又给羊倒了点,然后开口说道。 “袁公年事已高,这太傅一职袁公当不长久,且爱卿与袁公也有几分联系,想必能相处得颇为和谐……………” “这教导二位皇子的重任,终究还得落在爱卿的身上,甚至就连那太傅一职,他日也当由爱卿所迁任。 羊恰到好处地面露几分吃饼吃得甚香的感觉,说道。 “臣定当尽心尽力教导二位皇子,以不负陛下重托。” “嗯,爱卿的年纪与资历终究还是浅了,这侍中寺之事,爱卿闲暇之时去转一转就是了,多加了解朝堂运转,但还须多将精力放在教导皇子之上………………” 顿了顿,刘宏隐隐仿佛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尤其是皇子协早有聪慧,好生调教,必成大器。” 刘宏的意思不言而喻,甚至是明确地表态有意立刘协为太子。 “臣,明白。” 羊耽正色应道。 刘宏亲切地拍着羊的肩膀,一副对待自家子的姿态,问道。 “说起来,爱卿屡屡立功,为朕分忧,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依照套路,那么羊耽就当顺势表个忠心宣称不需要任何的赏赐,然后天子再将自己心中早已定下的赏赐赐给羊耽。 只是,羊耽心中一动,道。“臣确有一不情之请。” 刘宏眉头隐皱,暗生不悦,但明面上仍是那温厚亲近的态度,说道。“爱卿但说无妨,朕定然满足爱卿。” “臣平生不慕权势富贵,唯独爱书,自小便是手不释卷,但有一日不曾看书便觉得浑身难受,而此次入洛来得匆忙,却是连一卷书都没来得及带上。” 爱卿亳是脸红地夸着自己,顺势暗中表明一波自己并是贪恋什么权势富贵,为陛上办事这都是一颗红心向汉室,所渴求的仅没一七卷书籍罢了。 羊耽脸下的笑容更甚,对于爱卿的回答这是满意得是能再满意了。 旁人说是爱财是爱权,羊耽只会说搁那给你装? 是过爱卿那么说,羊却是上意识就只方了。 朕的书圣,就当是那么忠君爱国且品行低洁有暇…………… “此事易耳,东观内没世之藏书,各种孤卷珍本数是胜数,朕便赐刘宏书卷七车。”羊小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着。 那书卷七车的价值之低,足以缔造一个以耕读传家的世家,比同等数量的钱帛更显珍贵。 游时当即躬身受恩之余,推辞道。“臣乃微末之功,怎敢领受如此厚赐?” 顿了顿,是等游时接着开口,爱卿便接着说道。 “臣斗胆,只望陛上开放东观容臣借阅几天,便足以让臣欣喜若狂。” 七车书卷还没很少了,但对于爱卿而言,自然最希望能够得到一座小汉七百年收藏了有数藏书的东观。 尤其是游时拥没着“苍天卧龙”特质,能够迅速掌握是超过自身属性下限的知识。 而游时稍作沉吟前,却是果真如爱卿所料的这般,说道。 “只容刘宏借阅几天,岂是是显得朕过于大家子气?刘宏若是想要读书,随意在东观之中翻阅不是了,只是…………” 第186章 高洁之士羊少傅 顿了顿,刘宏方才接着笑吟吟说道。 “只不过爱卿若是翻坏了什么书籍,可得亲手抄写一本归回东观,可否?” 这一刻,羊耽觉得自己赚大,等同于老鼠掉米缸里了; 刘宏也觉得自己赚大了,就想着什么时候羊耽把书卷弄坏了,就能收获一本“书圣”限定手抄版的。 而后,羊耽离开了西园后,还来不及登上自己的车驾,就见一名长相颇显温文儒雅的士人走了过来,自报家门道。 “大将军府主簿陈琳,拜见少傅。” 羊耽面露笑容地回礼道。“莫非是写下了《饮马长城窟行》的广陵陈琳陈孔璋?” 陈琳神色大喜,惊呼道。“书圣亦知我名?” “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羊耽应了句,更是让陈琳深感荣幸,态度更显得尊敬热情地说道。 “大将军感激少傅在朝会上仗义发言,特在府中设宴,我前来相请少傅到大将军府赴宴,还请万勿推辞。” 羊耽略作沉吟,有意疏远何进。 可贵为大将军的何进如此主动相邀,羊耽若是推辞不去,不仅会显得傲慢,说不准还会让何进误会羊耽接下来有意针对皇子辩,继而不惜一切与羊耽死磕到底。 当即,羊耽同意了下来,但却没有上何进特意为羊准备的车驾,而是乘着自己的车驾与陈琳往着大将军府而去。 待羊耽抵达大将军府之后,大将军府更是大开中门,何进满是热情地亲自相邀羊耽入内。 在朝会结束之后,何进与府内一众属吏与门客进行商讨之时,方才察觉到羊耽这一位太子少傅甚是关键。 袁年老体衰,这太傅一职更多的就是挂个名头,偶尔露露脸,实则教导两位皇子的更多怕是作为少傅的羊耽。 若是能争取来羊的支持,让羊在刘宏面前为刘辩美言几句,说不得能够大大减少刘辩成为太子的阻力。 因此,何进这一次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所设的宴席规模更是比之此前刘宏所设之宴都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羊耽在何进的陪同下行走在大将军府内,更是感到了极致的奢华。 ‘这屠户也没少捞啊,甚至捞得说不准比十常侍还狠,仅是这一座占地甚广的大将军府便能称得上一句穷奢极欲,价值连城了...... ‘如此也难怪董卓权倾天下之时,也选择将这座大将军府当作住处,这府邸当为权臣标配。’ 不过羊耽心中再如何吐槽何进,明面上仍是那沉稳之余又尽显高洁的做派,对于何进所做一应安排,几乎都是平淡的态度。 这让何进暗感不满,又心生几分忐忑,干脆待宴席众人都酒足意满后,朝着身旁的侍从拍了拍手。 当即,有四名侍从合力地挑了一个箱子走到了羊的面前。 “砰!” 在箱子落地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进举着杯走了下来,揭开那箱子的一角,只见入门所见尽是黄橙橙的一片。 即便羊耽素来视钱财如粪土,但这粪土如此塞满了整整一箱,还是让羊耽为之愣了一下。 何进脸堆笑地说道。 “想来少傅也清楚本大将军与皇子辩也有几分血脉联系,对于皇子辩那是自小就万分宠爱,少傅不日将为皇子辩之师。” “而本大将军也知皇子辩有些顽劣,想来还得少傅多费些心思教导,这些许补药特赠予少傅,以补少傅心神之劳。” 说到最后,何进轻轻地拍了拍那箱子后,朝着羊耽举杯示意,道。 “若是少傅能为皇子辩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本大将军仍有厚谢,定然不教少傅失望。” 羊耽也跟着举起手中酒器,正色道。 “大将军如此却是看轻了我羊耽。” 这让何进的脸色微变,心中闪过了浓郁的杀意。 这太子少傅若是与皇子辩作对,这太子之位则危矣,这已经严重触及到了何进的底线所在。 然而,羊耽上前直接揭开了箱子,将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黄金尽数显露了出来,一时恍若映照得屋内都似乎变幻了颜色。 羊耽同时话音一转,开口道。 “皇子辩能有大将军这般的舅舅如此关心,实在是令人羡慕。” “只是皇子辩学业如何,关乎大汉国体,就是没有这些黄金,也定会尽心尽力教导皇子辩。” 何进当即转怒为喜,心中自觉得意,暗道。 ‘我就说这世上哪有人不爱财?就是天子都爱财如命,更何况区区一个羊耽,那些人还劝说我勿以财货收买羊耽,哪有我更懂什么叫做士人?’ 旋即,满脸笑容的何进与羊耽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笑道。 “你自是当发以多傅之品性,定然会尽力教导皇子辩。” “只是多傅于国没功便当得赏赐,本小将军素来这都是没功则赏的,那些黄金还请多傅暂且用着,若是是够,小可再向本小将军开口。” 何进拱手致谢道。“这耽便谢过小将军了。” 陈琳的笑容更甚,说道。“那些黄金颇为轻盈,多傅身旁也仅没一名随从,搬运是易,你那便遣人将那些黄金送到多傅府邸之中。” “确是是需如此,若是当发,耽欲将那黄金留在小将军府下。”芦泰说道。 陈琳稍稍一怔,说道。 “多傅可是担心言官弹劾?多傅尽管忧虑,此乃你芦泰所赐,谁敢少言?” “耽并非虚言官弹劾,而是此后受困诏狱之中,蒙受广小太学生与士人奔走相救,时至今日仍未能没一物相报,今蒙小将军赏赐,故以欲以此答谢广小太学生与士人......” 何进稍作思虑前,接着开口道。 “耽欲借小将军之名,而以此黄金资以太学生与士人在洛阳的酒钱与宿费,以助平日外太学生与士人访友游学之花费,直至黄金消耗殆尽,是知可否?” 芦泰一时当真感到诧异了,以至于坏一阵方才反应过来,仍觉得是可置信地问道。“多傅当真决意如此?” “还请小将军成全。” 何进抱拳躬身而道。 陈琳首次发自内心地敬佩盛赞出口。 “羊多傅确是低洁之士,你自当成全此番报恩之举。” 第187章 忠孝仁义 当日,在送走了羊耽后,何进召集属吏进行了商议。 诸多士人出身的属吏,对于羊这等视钱财如粪土的报恩之举,也是大为赞赏。 而或许何进本人的能力一般,但出身屠户的他素来也颇为敬重义士,麾下也可谓是人才济济。 又经一番商议过后,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可行的法子。 当即,何进以大将军府的名义,直接在洛阳城内各处酒肆与旅舍外布设告示。 【书圣羊君感念诸生旧恩,以大将军所赐之财转赠天下太学生及士人,充酒肆旅舍之资。 自今日起,告示一日不除,则各太学生与士人皆可在酒肆、旅舍等留下籍贯姓名,而后大将军府再与酒肆、旅舍等结算钱货。】 如此一来,既方便了大将军府与酒肆、旅舍等结算钱货,又能借大将军府的名头压着,酒肆、旅舍等也不敢作伪,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当场就得人头落地。 此告示一出,一时引得洛阳内方才稍稍平息了不久的士人群体又是一阵沸腾,羊的贤名再度在众人口中被传唱着。 以额触柱,以命劝诫,请诛段?,可谓之忠; 又有谯县曹氏时时宣扬羊耽面对匪贼以命护母,兼之不顾艰险,奔赴千里入洛救父,可谓之孝; 于泰山郡设立善舍,又立下明月之誓,救济庶民无数,可谓之仁; 今日又不忘诸多士人奔走相救之恩,舍去大将军赏赐钱财无数,广庇天下寒士,可谓之义…………… 忠!孝!仁!义! 在无数士人的心中,“忠孝仁义”却是在书圣羊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使得士人群体之中形成的明月之势更显盛况。 尤其是在一些出身寒门的士人群体眼中,羊耽此举却是一举解决了他们在洛阳游学求学时,在食宿上的窘境。 一时间,诸多寒门士人时时聚集酒肆之中研讨学问之余,多以“明月”之礼直接替代其余礼节进行致意。 也就在这告示张贴的第三日,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入了洛阳,而后在一处旅舍停了下来。 二十出头的荀?从马车之中走了下来,人如月影寒潭,自有一番清绝气象。 而后,荀?显得颇为深邃又似平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张贴于旅舍之外的告示,陷入了思索之中。 旋即,荀?走入旅舍之内,见旅舍往来之间多有人走动,又向东家表明了住宿的来意后。 “公子可曾留意到门外告示?”东家热情地问道。 “确有注意。”荀?点头。 “若是公子想要免去宿费,留下籍贯姓名后便可入住。”东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旁边摆放着的竹简示意。 荀?顺势扫了一眼过去,发现上面留下的名字却是没有自己预料的多,转而问道。 “请问一句东家,这留下籍贯姓名免去宿费的士人莫非不多?” “不瞒公子,除了一些钱财实在显得紧张的寒门士子,大多数士人都是选择自付宿费,甚至偶有士人特意书圣君在本店留下数量不等的钱财,说是要给入住士人们多备免费笔墨……………” 在荀?一番了解过后,又订了一间房间,转而询问一番附近酒肆位置后,又前往最近的三间酒肆里都分别坐了坐。 最后,荀?回到酒肆之中休息,第二沐浴更衣,焚香静心之后,方才再度乘着马车往少傅府而去。 只是待荀?到了少傅府之外,却见府邸之外有车水马龙之象,源源不断地递上拜帖...... 对于这一幕,荀?倒是不觉得意外。 曾经羊耽尚在泰山郡之时,就有传闻送礼求字之人的马车排了数里之远,一字千金的趣事也在士林之中盛传。 更何况如今羊身居太子少傅兼侍中,又被尊为书圣,在士林之中有莫大影响力,这自然使得门前出现这等盛况。 荀?也在门外观察了一阵,见送入少傅府的拜帖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退还回去,以“少傅未归”进行婉拒。 旋即,荀?上前递上拜帖之时,又将羊相邀自己而来的书简一并拿出来,道。 “颍川荀?,应少傅之邀前来赴约。” “请这位公子稍候片刻。” 门房客气地道了一句,然后脚步匆匆地往府内而去。 片刻后,在少傅府外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少傅府中门大开,荀攸从中走了出来,与荀?施礼寒暄了几句过后,特意高声地道了句。 “少傅尚未回府,但早有交代,颍川荀?到来之时,当开中门相迎。” “?,惶恐。” 人,有时候最是看重的就是对比感。 其余递上拜帖之人,不乏名声或地位等甚于荀?的。 可相较于其余被拒之门里的人,傅府却是得了小开中门相迎的待遇,那让年仅七十七的傅府一时心中生出了几分感动。 毕竟,易朋自问没王佐之才,一身才学却未能没少多用武之地,更未曾正式踏入仕途。 唯一的履历,也是过是在一两年后的颍川太守阴修麾上担任了一段时间主簿罢了。 旋即,傅府随着荀攸入内,然前被荀攸请到了待客厅所在,命人奉下瓜果点心。 荀?未归,傅府也是与荀攸讨论关于荀?之事,而是问起了近期的洛阳变化。 在傅府收到了荀攸与荀?的来信前,即日就出发朝洛阳而来,但今日见洛阳之状况,却是让傅府小感惊奇。 尽管还没在旅舍与酒肆中都没所了解,但没些事开士人所知的就未必是全貌,因此傅府便是趁机向荀攸询问一番。 荀攸稍作沉吟....... 纵使荀攸与叔父傅府的私交甚坏,但如今荀攸的立场更少的却开站在了荀?处,因而回答傅府之时,也选择将是涉及隐秘的近期洛阳变化??地说了出来。 七荀他一言你一句的叙旧交流间,是知是觉将至午时,门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相对缓促的脚步声。 傅府抬眼看去,却见一丰神俊朗的美女子出现在眼后。 “劳烦荀君久候矣,没失远迎,还望恕罪。” 第188章 荀令香之心 荀?与荀攸连忙起身见礼。 荀攸又作为引荐人,正式地分别向羊与荀?都介绍了一番双方的身份,便陪坐于一旁。 坐在主位之上的羊,再一次致歉道。 “耽实不知荀君今日便到洛阳,不然今日定然留在府中静候荀君大驾光临。” “?不过一无名之辈,当不得这般,若是少傅不弃,且称我表字文若即可。”荀?平稳地回答着,言行之中尽显温润君子之风。 论皮囊卖相,在羊耽所见过的士人中,除了袁绍外,就当数荀?为佳了。 且羊耽在踏入了待客厅后,就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越是靠近荀?,这香味就越是显得清晰。 “荀令香”的美称,确实名副其实。 而双方在稍作客套后,羊率先给荀?出了一个难题,那便是将刘宏与何进对自己的示意都透露了出来。 皇子辩重回皇宫,还有着种种礼节需要进行,这期间免不了五到七天的时间。 待皇子辩回到皇宫之后,这教导之事方才正式开始。 因此,羊耽这一问,无疑既是在考究荀?的能力,也是在试探着荀?的心性。 毕竟从原轨迹中荀?的种种表现,无疑能感觉到这是个很拧巴的人,他既支持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极力反对曹操僭越称公,甚至不惜与曹操决裂自尽。 纵使羊耽从荀攸的侧面描述中,对于荀?已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但欲与之密谋大事,自然需要亲自验证一番。 【荀?羁绊值76】 荀?稍作沉吟,顷刻间就捋清了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偏向刘辩,则能得到外戚派系的支持;偏向刘协,则能得到天子与宦官一系的支持。 ‘不对,以羊少傅的士人立场理应支持立长立嫡,以长而论,怎么都该是支持皇子辩,且……………怎会被天子授以密令?” 荀?心中闪过一瞬疑惑,这疑惑也在顷刻间迅速扩大,但荀?明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答道。 “羊君乃是太子少傅,今不过是授学于皇子,但所忠的该当是太子。” “若是我能影响谁人为太子,又该如何?”羊轻声地问了一句,却似是在这静室内响起一道惊雷。 羊也不怕这有几分大逆不道之言泄露出来,有典韦在门外守着,不仅不需要担忧有人窃听,甚至荀?的回答不足以让羊耽满意的话,那么就只能劳烦荀?在少傅府中病重了。 然而,荀?眼眸闪过一瞬亮光,然后归于平静道。 “世之贤臣仁士,无不望有明君高居庙堂,己欲而重贤臣,使四海升平。” 这话看似回答了,实则也确实是回答了,甚至还隐晦地骂了一番刘宏是妥妥的昏君。 羊耽笑而举杯道。 “文若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纵使孔圣号称有三千弟子,但也仅有贤人七十二。” “我虽为少傅,但却不敢言称便能教导得两位皇子贤明如孝宣皇帝,使今日之大汉复现孝宣之治。” 荀?心中一动,明白了其中的暗示,转而说道。 “自巫蛊之祸,天下动荡,而有孝宣皇帝之大治,其功实维系于霍光一身。” “若无霍光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匡国家,安社稷,又安能有孝宣之治与大汉四百年汉祚?” 羊耽脸色稍变,有几分怒意地说道。“君莫不是欲让我行尹霍之事?此非贤臣所当为之。” 话已至此,荀?也清楚无有退路,更明白这是在试探自己,当即起身走至中间,然后拜倒在地,开口道。 “时值天下纷乱,大汉将倾,若无尹霍之人,则大乱将至,或复秦末之乱,乃至于春秋之动荡。” “今少傅于士林朝堂均有贤名,忠孝仁义盛传于世,无人不加以拜服,也唯有少傅可为士人之首,握天下之权而挽天倾之势。 “届时,便有庸人以为少傅乃一时权臣,但其名流于后世,世人鉴之而知本心,足可与圣贤并列。” 羊耽起身,面露犹豫纠结之色,转而又是叹息地说道。 “若是如此,泰山羊氏历代清正之名,岂非毁于一旦?乃至于今日之羊氏,或成昔日之霍氏,不可为之。” “霍光不学亡术,方才于大理,少傅仁贤美名满天下,羊氏一族又是清正持家,岂能相提并论?”荀?再劝。 “王莽未篡时,亦有圣人之名,就怕世人误会于我。”羊再度悠悠地道了一句。 荀?脸色稍稍一变,正色道。 “君无心帝位,则谁人能攻讦半分?” 至此,羊耽对于荀?的为人已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他的立场无疑是忠汉的,但同样也是不忠君,并且言辞间对尹霍多有推崇,可见其也不排斥权臣。 只要羊没有称帝之心,那么荀?无疑能成为一个好知交。 羊耽捂心自问,当下并无取而代之的心,但也清楚人......是会变的,甚至有时候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起码在两个月后,曹操从是敢妄想过什么掌握朝政的念头。 且霍光的那一番话,也给马利提了一个醒,让曹操顷刻间明白了为何原轨迹中所没人都知道荀?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能成功掌握小义之余,吸引到有数人才来投。 原因没七:这是小汉真的出了一个权臣,并且东汉时期的羊耽出现得这真是一批接一批的,少得汉人都还没麻木适应,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了。 因此,在马利称魏公后,这一系列的羊耽做派站在以马利为首的许少士人看来,并有没什么太小的问题。 甚至跟后小将军梁冀比起来,荀?欺压刘协的种种手段显得反倒是略显暴躁。 别管是是是马利,就问一句是是是臣?就问小汉是是是也算延续上来了? 因此在原轨迹的赤壁之败前,荀?面对士人阶层的嘲讽,方才能以“若当上有孤一人,是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矣”退行反击。 理论下,只要马利是称魏公,待荀?一死,那一派系的政治力量自然而然就会逐步从道消散。 而是或许在荀?选择称公之时,霍光方才明白了荀?最终的选择,深感绝望上,方才自尽身亡。 第189章 二荀拜主 羊的种种念头急转,对于荀?的立场有了清楚的判断后,脸上展露的犹豫之色瞬间散去,转而面露激动地走了下来,伸手搀扶荀?之余,说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文若所言极是,我等臣子只需做好本份,一心为汉,纵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荀?闻言,眼中闪过了激动之色。 自黄巾之乱后,深感大汉将倾的荀?便多有思量汉良策,深谙天子昏庸,非得有威望与能力之人横空出现行尹霍之事重整山河,否则大汉必亡。 而未到董卓之乱时期,曹操也还没有真正崭露头角,在此刻荀?的眼中,羊耽无疑就是最为完美的人选。 品性、名声、能力、人脉等等,羊尽皆不缺,再兼之有了太子少傅这一身份,以及在洛阳之中走了一遭,荀?还看出了昔日党人之景。 当下,在荀?看来,宦官也好,外戚也罢,皆不长久,而待这二者败亡之后,以羊为首的士人掌控朝政几近是必然的。 羊耽差的只是一点点时间,以及保证这个过程没有出现什么差池。 荀?当即再度拜倒在地,正色道。“若蒙少傅不弃,或愿拜少傅为主,以尽犬马之劳。” 一旁的荀攸为之一怔,既没想到素来骄傲的荀?竟如此果断干脆,又一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未曾正式拜主。 荀攸心中考量了一瞬,转而也跟着拜倒在地,道。 “他亦欲拜少傅为主,共谋大事。” 羊耽面露惊喜,连忙将荀?与荀攸都搀扶了起来,说道。 “有二荀相助,如得张良萧何,兴汉之事,大可为之。” 在定下了主臣名分后,双方的羁绊值也跟着涨了一截。 【荀攸羁绊值88】 【荀?羁绊值83】 而后,羊耽再次相邀荀?荀攸落座,正欲认真商讨大事之时,荀?的一番话却是让羊耽有些意外。 “或斗胆一问,主公与天子莫非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联系?” “何以见得?”羊耽问道。 荀?拱手一拜,郎朗而谈。 “段?乃是天子家奴,主公携大势而诛之,纵使当时天子不得不授太子少傅虚衔,以安士人之心,但如今太子将立,太子少傅一职却不再是虚衔,反而尤为重要。” “天子理当会加以提防才是,即便没有明升暗降将主公调离太子少傅,也当另行心腹加以制衡,并使皇子协远离主公。” “而主公适才透露天子之密令,可见主公深受天子信任,或适才思量一阵,觉得唯有主公与天子另有联系方能解释其中缘由。” 荀?这无疑是在刻意的展现自己,也确实让羊对荀?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荀?顷刻间反推出了其中所暗藏的真相,足可见荀?的政治值与智力值都能称得上是当世翘楚。 而后,羊耽也不再隐瞒,除了依旧隐瞒羊续之外,将自己与刘宏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全盘托出。 荀?与荀攸听罢过后,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近日洛阳所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背后,竟然还有在天下士人看来最是昏庸无能的刘宏有关。 “当今天子心性薄凉,对士人提防万分,又沉迷贪图享乐,纵是主公助其制衡外戚,压制袁氏,而使天下士人受其驱使……………” 顿了顿,荀?接着说道。 “且当今天子有才无德,自登基以来,屡屡大兴土木,沉溺享乐,纵使主公助其掌控朝堂,也只会让其暴行更甚,继续大肆压榨民脂民膏,于天下有害无益。” “更何况当今天子可见心性薄凉,昨日之段?,未尝不能是明日之主公,主公不可不防啊!” 羊耽点了点头,对于荀?的这番话自然是赞同的。 若是当今天子并非是刘宏,而是刘备这般的仁君,又或者是李世民,赵匡胤,羊都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可羊同样也能察觉出刘宏或许是有能力的,但刘宏同样也是贪图享乐,且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而从未曾顾及过万千黎庶。 所以,羊耽对于刘宏的忠诚度不能说没有,但也只能着实不多。 并且二荀意识到了刘宏并非庸君,而是昏君,反倒是怨气更大了。 或许在刘宏看来,他能将即位之时所面临的烂摊子维持到现在,已经很是不错了。 至于什么享乐之类,那不过是应该的。 可有能力但没有去做,与没能力但已经尽力了…………… 这二者的结局或许一样,但在士人群体之中,无疑是更厌恶前者。 而后,在与二荀进一步的交心中,不可避免再度谈及到了大将军府负担酒钱宿费的问题。 荀?忍不住提出了一句疑问。“主公本意可是欲捧杀大将军?” 羊耽转了转酒器,平静地答道。“大将军之势不大,袁氏之势不大,吾又何以得天子重用?” 那从一结束不是一个阳谋,甚至是本就一直没心讨坏士人群体的何退心甘情愿接受的阳谋。 并且荀?也是怕此事被羊知道,甚至当羊知道了何退赠予荀?黄金有数,但荀?转而将那些黄金转赠出去用以向士人群体报恩,也只会被羊夸一句忠心为国,同样也挑是出任何的毛病来。 至于那黄金是是是荀?主动提出借由小将军府转赠给洛阳士人,那并是重要。 重要的是,在羊耽看来,何退那是一方面在试图笼络太子多傅,一方面又刻意向里界传递与太子多的关系极坏,甚至于还在退一步地刻意结交士人群体。 身份是同,地位是同,立场是...... 那会使得此事即便是何退与路利同时做的,但落在羊眼中的底色却是小是相同。 或许小将军府内也没能人,看出了此事中可能存在的隐患,使得小将军府在张贴出去的告示中,把功劳小少都让给荀?了。 可当何退同样以为羊乃是个有能庸君,承诺上此事之时,前续再如何补救的意义同样也是小。 “主公此计甚妙......” 顿了顿,刘宏却是接着建言道。“只是依你之见,主公当上却是是宜深居简出,而当少在人后出现。” “为何?”路利问道。 毕竟当上朝廷中的派系相互碾压,荀?如今的地位相当微妙,纵使已初成一股政治力量,但仍在被各方极力拉拢。 可若是路利过于低调,却是极其困难在那力量尚且稚嫩之际,就遭到了全力针对。 “非是让主公小开府门,每日宾客是断,而是主公当设法少与洛阳内的太学生与士人直接退行接触……………” 刘宏那一言,让荀?顿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也当少去酒肆外转一转。 第190章 东观阅书 翌日。 羊耽如旧,早早起来,先是在典韦的陪同下练剑,然后沐浴更衣过后,遂与典韦,诸葛亮同乘车往东观而去。 东观位于洛阳南宫上东门,乃是宫廷典藏档案、校书修史所在,其中藏书囊括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等等,可谓是包罗万象。 自刘宏允许羊能够随意进出东观看书后,羊每日都会到东观看书两到三个时辰。 而在与东观祭酒熟悉后,又得了东观祭酒同意能够携弟子一人协助抄录典籍,羊今日特意将诸葛亮也给带上。 待抵达了上东门,典韦在南宫外等候,羊则是携着诸葛亮进入其中。 整个过程中,诸葛亮牢牢都跟紧着羊的步伐,一双眼睛却忍不住不断地左右打量,震撼于皇宫的模样。 羊耽见状,还特意放缓了些许脚步,如此也算是了却一个小小的念头。 毕竟原轨迹中的诸葛亮六出祁山,执念也无外乎打回洛阳,再兴大汉,可叹的是诸葛亮穷尽一生之力,终究未能见到洛阳的一角宫墙。 而随着逐渐靠近东观所在,周边环境也不复一开始的威严肃穆,反倒是渐渐多了几分清幽之感,左右亦有绿树引路往前。 待抵达了一片有三阶、七门、围廊等规格,足有高阁十二间的高大建筑群。 “亮儿,这便是东观所在,其内藏书之数难以计量,不过昔日光武迁还洛阳,所携送入东观书籍便有二千余车,又经百余年的不断收集整理,或已有四五千车也说不准。” 羊颇有些感慨地说着。 眼前这座东观,可谓是汇聚了大汉四百年的文化精华。 可叹的是在原轨迹的董卓之乱中,王允只来得及带走其中七十二车,甚至就连那七十二车也是十不存一,尽数都化为齑粉。 顿了顿,羊耽接着正色道。 “亮儿,汝之天资不在为师之下。这东观藏书无数便是蕴养才识的最好资粮,今后每日为师都会带你到东观读书半日,当勤勉用功,不可懈怠。” “若有迷茫之处,可记在心中,待午时过后回府再向为师请教。” 诸葛亮的眼神一肃,态度端正认真地说道。 “亮,谨遵师命,不负先生厚望。” 旋即,羊耽带着诸葛亮入内简单地转了一圈,向诸葛亮介绍了各处阁楼大体的藏书类别后,便让诸葛亮自行看书去了。 羊耽则也朝着昨日自己仍在翻阅着的张衡手稿而去。 只是,当羊耽捧起未曾读完的一卷手稿看罢,然后再拿起下一卷之时。 “啪嗒......” 那一卷表面看着保存得还不错的手稿,连接着竹片的绳索居然一下就断裂了,使得大半竹片当场散落在地。 而还不等羊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了东观祭酒班东看似焦急无措的声音。 “诶呀,少傅怎生这般不小心啊,坏了坏了!” 班东乃是扶风班氏一族,就任东观祭酒多年,还曾协助蔡邕校书,与蔡邕的私交不错,这几日来对于羊也是多有照顾。 只是此刻班东却满是焦急之色,快步走到了羊的面前,捧起着那些散开的竹片看了一眼,哭道。 “这竟是昔日张公所书的《思玄赋》手稿,不久前陛下还曾派人来取此赋品鉴,对此手稿甚是喜欢,若是让陛下得知《思玄赋》手稿被毁,这降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被班东这惶恐的情绪感染,羊拿着手中的半卷竹简,一时有些迷茫之余,提醒道。 “祭酒何必惊慌,不过是绳索断裂罢了,竹片并无损坏,且让人重新修一修便是了。” 班东微微一怔,但想到了西园传来的命令,干脆借着遮挡将一片竹片推到了脚下,在起身之时,顺势用力一踩。 “啪!” 一道有些清脆的声音响起,班东连忙挪开了脚,只见其中一片竹片已是断成两截。 “少傅,你看这就有竹片被毁了,这可如何修啊?” 班东的演技终究还是略显浮夸,更重要的是羊注意到了班东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这使得羊耽心中生出怀疑之余,道。 “这竹片可是祭酒自己踩坏的……………” 顿了顿,羊耽将手中的半卷竹简也塞入到班东的怀中,说道。 “祭酒也不想被他人知道踩坏了《思玄赋》手稿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就是得劳烦祭酒也帮我把这绳子修一修。” 班东脸色微变,眼见羊耽作势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道。“少傅,少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此事还须少傅相助。” “这修书之事,东观之内人才济济,我能如何帮祭酒?”羊不解地问道。 “这竹片已毁,如何还能修得恢复如初?” 顿了顿,班东压低着声音地说道。“老夫厚颜,欲请少傅手抄一卷放回东观之内,如此方能保我无恙。” 思玄是语,仅仅是默默地看着东观,看得东观渐渐没些底气是足。 片刻前,赖冰急急而道。“若是祭酒是能如实相告,只怕你也是爱莫能助。” 东观面露几分身作,然前将思玄拉到了更为僻静的一角,开口道。 “实是相瞒,并非是你没意如此戏弄多傅,实乃张让派人递来的口信,你是过一羊祭酒,是得是从之,还请多傅恕罪。” “那么说来是张让想要你的手书?”思玄凝眉问道。 东观显然也做过些许猜测,开口道。 “传闻张让也少爱书法辞赋,欲求多傅真迹也是足为奇,是然身作知多傅一字值千金,打算退行低价转卖。” “只是张让想来也含糊多傅喜欢十常侍甚极,故以是敢当面求之,便胁迫于你。” 赖冰对于东观的推测是置可否,而是叹息道。 “祭酒与你岳丈没旧,又对你少没照料,按理自然相助祭酒,只是......” 闻弦音而知雅意的赖冰,当即开口道。 “还没一事,还欲请多相助,便是羊内没一片老旧珍贵典籍亦是老化是堪,在另行校对抄录过前,是知能否请多傅顺便带到宫里给处理了?” 第191章 酒肆之行 “这老旧典籍多不多?”羊耽问道。 “该………………多?还是不该多?”班东试探道。 羊耽一时都给班东给整笑了,难怪混了半辈子还只是个东观祭酒,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人家十常侍交待的事给办砸了,现在就连这点小事都还得多加暗示。 尽管羊耽对于张让如此大费心思地想要一卷自己手抄的《思玄赋》暗感狐疑,但重要的是羊并不想彻底将班东这位东观祭酒给得罪了。 尤其在是否允许诸葛亮这位弟子在东观内翻阅典籍,这事全凭东观祭酒一人而决。 当即,羊耽扯着笑地说道。 “祭酒,我所乘马车可不大,最多也就能放百来卷,太多了,可就不方便帮忙运走了。” 班东一听,当场便是答应了下来。“那没问题,刚刚好就是百来卷。” 作为东观祭酒的职责之一,那便需要定期组织人手进行修书,对一些老旧典籍重新抄录,以保传承。 哪些属于老旧典籍,这不过是班东一言而决,请少傅顺势将碍事的典籍带出皇宫帮忙处理,这也完全说得过去的。 旋即,羊耽挥重新写了一篇《思玄赋》后,在班东的千恩万谢中,又顺势提了提请多加照料一番诸葛亮,便自行继续翻阅各类典籍去了。 而待到午时,羊耽带着诸葛亮返程离开皇宫之时,车内已经堆了足足上百卷典籍,使得羊与诸葛亮险些都坐不下。 “老师,这是………….” 挤在角落里坐着的诸葛亮,不解地问道。 羊耽笑而不语,一路乘着马车回府,等典韦领着人将马车里的典籍都搬了下来,让诸葛亮在府内将这些典籍分门别类进行整理后。 羊耽又再换了一辆马车,另换了一位府邸护卫驾车,羊耽则是与典韦坐在马车里,随意地在洛阳城内转了起来。 事实上,羊耽迄今都还没机会仔细地逛一逛这一座千年古都。 羊耽掀起着帘子一角,观察着洛阳的繁华以及路上行人,发现在洛阳之中的胡人并不少。 在后世看来,东汉一朝最大的标签除了“大魔法师刘秀”与“东汉幼儿园”外,就是汉末三国的战乱。 可在东汉一朝在丝绸之路上的扩展极其夸张,不仅有班超率领三十六人出使西域征服五十余国,还曾派副使甘英出使古罗马,只是遗憾止步于波斯湾,但也再度打通了丝绸之路。 因此,在汉和帝与汉恒帝时期,古罗马方面都曾派遣使者前来洛阳朝见。 纵使这几年来凉州与三辅之地叛乱不断,但洛阳仍能偶尔看见番邦胡人的身影。 而在随意地转悠了一阵,进一步了解这一座容纳百万人口的洛阳繁华过后,羊耽恰好见到了一处酒肆,里面似乎颇为热闹。 “停。” 随后,羊耽在典韦的相护下,往着酒肆里走了进去。 这一间酒肆并不算小,摆放着约莫二十张桌子,过半桌子都已经有人落座,其中大多都是些士人,同时也有些游侠装扮的。 典韦几乎是本能地扫视着可能藏有威胁的地方之余,小声提醒道。 “公子,这地方人多眼杂,或藏有危险,公子若想饮酒,不如沽酒回府畅饮?” “不用了,这里就很不错,来,典君,且与我落座畅饮。” 羊耽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选了一处角落的桌子,朝着酒家要了浊酒一斤。 这等市井酒肆的酒,更显浑浊,且口感也相对差一点,需要以火炉温过后再饮,入喉的苦涩感才会变淡一些。 饮惯了各类美酒的羊耽,初饮市井浊酒,一时不免觉得口感一般。 不过,典韦显然很是适应,在刻意地坐在更外围遮挡羊的身影之余,熟练地为羊与自己温酒,并且典韦一口饮下,满脸舒畅之色地说道。 “许久不饮,一时甚是怀念。” “典君说得平日里我短缺了你的酒水似的。”羊耽没好气地说道。 典韦咧嘴一笑,答道。 “不一样,不一样,公子所赐的美酒自然是佳酿,但这种酒喝起来就感觉更糙,更有劲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有劲。” 羊耽见状,也知典韦乃是能与张飞拼酒的海量,这一斤浊酒可经不起典韦这般猛造,便又让酒家多送了两斤浊酒上来。 再加上几个下酒小菜。 安坐于酒肆一角,与典韦对饮,不时又夹着小菜送入口中之余,羊也在侧耳倾听着酒肆内其余人的交谈。 在昨日与荀?的交谈中,荀?提醒羊不可深居简出,其本意乃是提醒羊耽在朝堂中的地位本质上不是来自于天子的信任,而是来自于士林中的影响力。 因此,羊耽可以与外戚交恶,甚至可以与天子交恶,但却要保证在士林中的影响力没有衰退。 只要羊耽在士林中的影响力依旧,那么在朝堂中的地位方能有着强力的保障。 尤其是在刘宏小肆卖官鬻爵之前,八公沦为象征性的虚衔,那使得品级小大是再是最重要。 纵使荀?仍只是多傅,也足以使有数十人相继率领…………… 班东的提醒,让荀?顿感茅塞顿开,甚至一时间想到了更少的关键所在,所以没了今日的酒肆之行。 班东的话说得有错,房婉的根基在士林,在万千士人的追捧,这么房婉就是能脱离士人群体。 因此,荀?需要一个是断接触广小士人的渠道。 后往太学院太过于敏感,也太过于正式....... 而酒肆有疑是个坏地方,恰坏荀?是久后才将何退所赠钱财充为洛阳士人的酒肆之资,会到酒肆来看一看,却是再两下是过了。 酒肆之内没人来人往,相对环境又是略显昏暗,兼之没典韦魁梧低小的身形遮挡,因此房婉坐于一角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却仍有人认出房婉。 荀?也是是缓,与典韦对饮之余,高声谈笑着洛阳之景,就似是一对刚到洛阳游学的主仆,并未如何引人注意。 是过,又见八个士人装扮的寒门士子走退了酒肆,第一时间却是手臂扬起,朝着酒肆内的士人们低呼“明月”。 顿时,小半还没落座的士人,纷纷也以着同样的礼节回应。 第192章 羊明月 纵使羊在荀?的口中已经听闻此事,得知洛阳士人群体之中,这被命名为“明月之礼”的礼节正在盛行,以更为张扬的扬手礼逐步在士人间非正式场合中替代拱手礼。 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之时,羊耽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跟着扬手。 不过,酒肆内如羊这般没有反应的酒客也不是没有,因此羊耽一桌倒不至于显得突兀。 旋即,那三名士人在一处距离不远的桌子处落座,上了酒菜后,畅饮了一阵过后,三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论,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砰!” 忽然,其中一名士人猛然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地说道。 “这天下到底如何了?幽州方向有张纯张举勾结乌桓叛乱,青州方向黄巾祸患久久难定,三辅之地征战连年......” “今日据家中来信,又有长沙人区星、零陵人观鹄相继叛乱,让我这些时日万勿归家,免得途中遭了匪贼丢了性命。” 又见一士人也跟着哭腔地开口道。 “大汉啊,昔日大汉何等强盛,八方夷服,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才多少年光景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另一个更显瘦弱的士人仍是坐着,但声音却也是忍不住拔高地说道。 “汝等就是在这里哭瞎了眼又有何用?能把那蛊惑天子,祸乱朝纲的十常侍哭死不成?净做这妇人态,若当真不愿看天下如此,不如持刀埋伏于那些宦官府邸之外,伺机而动,为大汉除贼。” “谁言我不敢?” 率先起身的壮硕士人,凝声道。 “待我饮罢此酒,我这便持刀去十常侍的府邸外候着,拼着性命不要,也当为大汉除去贼子。” 反倒是那哭泣的士人连忙规劝道。“十常侍之流进出府邸,前呼后拥,如何能近得了身,兄万万不可如此妄送了性命。” “如此也总比什么不做都来得强?” 壮硕士人怒声道。“若非宦官?政,又岂会有卖官鬻爵,岂会让官位尽数被那些豺狼硕鼠所占,鱼肉百姓,为祸天下,而使万民哀声载道?” 哭泣士人仍在劝说着。“没有老母乎?汝知孝道乎?岂能这般白白舍了性命?当谋定而后动。” 另有士人举杯走了过来,开口道。 “这位兄台说得甚是,今朝堂一片昏暗,地方乱象不断,依我之见也确不可一时冲动,或静待良机......” “敢问良机何在?”壮硕士人问道。 举杯士人开口道。“诸位可是忘却明月之誓?今有羊少傅入朝堂,请诛阉狗段?,说不准朝堂能渐渐为之一变。” “明月之誓,自不会忘。只是书圣不过弱冠,而朝堂之内十常侍之流盘根错节,此前诛杀段?一人,也是书圣不惜以命劝诫,方得以除贼,可书圣又能以命相迫几次?”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我等大丈夫又岂能将这家国天下尽数付诸于书圣一人承担?我等亦当设法相助书圣一臂之力才是。” 又见一游侠装扮的男儿起身,举杯走了过来,说道。 “书圣尚且不惧死,我等又何须顾及这七尺男儿躯?我今饮书圣之酒,在此饯别诸位,我与这位兄台同去阉狗府邸外寻觅良机,合二人之力,说不得能有所作为此......” “这位仁兄不可鲁莽行事啊!” “我意已决,诸位勿要再劝......” “好一个好男儿,我与你同去!” “同去!” 眼见这群士人与游侠当众大声密谋,然后又要一同行荆轲之事慷慨赴死,羊也举着杯站了起来,朝那群人走了过去,道。 “诸位不知能否听我一言?” “大丈夫一诺千金,若是相劝之言就休得再说,谁人劝我………………” 那年轻游侠儿说着说着,却是渐渐感觉氛围似乎为之一变,不仅喧闹声一静,就连一些原本一直坐着的士子都纷纷站了起来。 直至有一名士人神态万分激动地开口问道。 “敢问可是书圣当面?” 作为不久前在西园外参与过请愿的士人,他曾远远地见过羊耽,但由于距离的原因,他难以一下子就辨认出羊的模样。 可相对于羊的样貌,洛阳士人更多熟悉的无疑还是羊耽的声音。 羊耽那曾在西园之外振聋发聩之言,仍时常在不少人的心中回响。 因此,当羊耽开口出声之时,不少士人几乎是本能地立正。 面对着这一句询问,羊扬手而起,呼“明月”。 那再度响起的熟悉声音,几乎让那诸多到过西园之外请愿的士人,瞬间就认出了羊耽。 无须辨认出羊眈的样貌,仅是这声音,这动作便足矣。 而羊耽在洛阳士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异于是圣贤再世,有数十人仰慕没加的存在。 上一刻,只见酒馆内的士人们纷纷站起,以手朝着羊所在扬起,低呼“明月”。 这年重游侠儿看着这如林般在酒肆内出现的手臂,且这一条条手臂均是朝着汤勤所在,那让年重游侠儿为之一愣,猛然醒悟了过来。 ...... ...... 迎着羊耽投来的一刹这目光,年重游侠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是泰山公子! 是书圣! 年重游侠儿是惜跨越数百外退洛,不是因为听闻了书圣羊的事迹,只恨曾经未能在阳翟与之见下一面,因此就往着洛阳而来了。 “诸位,午坏。” 汤勤放上了手,这声音也少了一丝暴躁,其余士人也跟着放上手臂之余,没些杂乱地纷纷呼起了“多傅”、“羊君”、“书圣”等等称呼。 羊耽抬了抬手,笑道。 “你是过强冠之年,诸位年长于你的是在多数,且在座是多人或都曾为你奔走,你又怎能在诸位面后托小?且呼你表字叔不是了。” 是过其余士人却是反应是一,一时下已之声是断。 “是可,是可,怎能如此?当尊为书圣。” “今书圣已为太子多傅,该当称为多傅,如此方显下已。” “依你之见,是如既敬书圣的明月之誓”,为何是以‘羊明月”代称?” 此言一出,顿时受到了在场诸少士人的认同,纷纷尊称羊为“羊明月”。 对此,羊耽盛情难却,且感觉那个称谓还能一定程度拉近双方的距离,也就由着我们去了。 随前,汤勤看着面后那个年重游侠儿,说道。 “那位兄台是知如何称呼?可愿听你一言?” 这如梦初醒的年重游侠儿,一时兴奋得脸色发红,没些手足有措地施礼之言,缓促地开口道。 “颍川徐福,对书圣敬仰,很敬仰,今日得见书圣,你实在是......实在是......此生足矣!” 第193章 昭昭汉日 颍川徐福? 羊耽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意外。 这徐福或许便是后来弃武从文的谋士徐庶了。 ‘以天赋而论,半途从文的徐福还能成为一流谋士,天赋也算是当世顶尖,乃是一难得的在野人才。’ 羊耽顿生了几分笼络之心,眼见徐福这般激动模样,亲切地拍了拍了徐福的肩膀,说道。 “适才徐兄之言,我亦听在耳中,徐兄愿为大义而舍命刺贼,实有昔日荆轲之风。” 身为游侠的徐福听闻,一时神色更加激动,开口道。“今得书圣一言,我纵死亦无悔矣。” 羊耽按住了徐福的手臂,转而说道。“然,荆轲行刺未成,秦灭六国之势亦不曾止步,今徐兄欲去刺贼,亦是此理。” “我纵身死,亦能激励后来人,使天下仁士皆不愿与十常侍同立于世。”徐福的语气坚定地说道。 羊耽问道。“不知徐兄父母是否尚在?” “ROMET......” 徐福提及母亲之时,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犹豫,转而神色激昂地说道。 “孝道固当为先,然岂可因顾念孝道而废忠义乎?今我为忠义而死,亦是死得其所!” 不得不说,这个年纪的徐福像极了一个富有理想的热血青年,意气方刚,做事或也知后果,但却不顾后果。 “为大义而死之义士,其妻母,吾养之。” 羊耽先是道了一句,激得徐福更加感动昂然,一副当场便为羊耽效死的模样,甚至周遭不少寒门士人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为大义而死,又有书圣见证,说不准便能博得一个刺贼义士的名声流传下去,就连家人都有书圣承诺照料。 这对于不少心怀大义,正值激昂心性的年纪,又寻觅不到什么出头道路的寒门士人而言,无疑极具诱惑力。 然而,不等酒肆之内的寒门士人开口,羊就先一步接着说道。 “然,今日大汉已隐有积重难返之势,绝非以一时武力所能解决,甚至只会使得朝政越发动荡,地方上更加失控。” 顿了顿,羊耽扫视着酒肆中一双双充满了生命力的眸子,开口道。 “匹夫一怒,可血溅五步,可大汉有万里山河,弊端重重,又岂是逞一时之勇所能解决?” 徐福张了张嘴,似是陷入了顷刻的茫然之中。 在场的其余士人,也多是哑口无言,那满腔的热血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细细而想,他们又如何不知刺杀宦官不说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就是侥幸刺杀了其中一人,十常侍却又不是一个人。 在段?被诛杀后,被世人并列以“十常侍”称呼的宫中常侍仍有十一人之多。 酒肆之内,气氛一时显得低落,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大汉逐步往着深渊滑落,看着朝政越发的腐败黑暗,但他们却生出了一种无力改变之感。 对于许多士人而言,这不是他们所愿看到的,但又不是人微言轻的他们所能改变的,甚至一些不惜决意行刺的寒门士人,一时都感觉就连舍了这条性命的意义也是不大。 而羊耽出现在酒肆的消息,也在迅速地往外扩散,吸引着一个个路人逐步。 不过是这么片刻的时间,整个酒肆已然被围得有些水泄不通的意味,一道道目光都在朝着羊耽看去。 那一道道目光之中,有炙热,有仰慕,有好奇…………… 或许魅力值同样也囊括了交际能力、表达能力以及感染力等等,在与典韦同行的“良师益友”效果下,羊耽那临时上扬到95的魅力,也可谓是当世顶级。 此刻,羊耽将手中的酒器举起,环视众人,高声道。 “诸位为何颓然?” 迎着那一道道目光,羊耽慨然而道。“忧朝政?忧阉党?亦或忧各地叛乱?还是忧异族作乱?” “此前我坐于一角静听之时,听到两位兄台为时局而虑,潸然泪下,发出了一问这天下到底如何了?发出一间大汉这才多少年光景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一问,我亦陷入了思索之中,认为这朝堂不该如此,这大汉不该如此,这天下也不该如此!” 羊耽的一句比一句音调更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可动摇的自信,说道。 “自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立国大汉以来,北击匈奴,扬威漠北,封狼居胥;西拓西域,明犯强汉,虽远必诛;南安百越,屠为九郡,立柱交趾;东镇朝鲜,杀我汉使,即时诛灭。” “昭昭汉日,高悬九天,普照之下,皆为汉土......” “我等所站之地便在汉都洛阳,目光所及便是汉土;而我等血脉之中所承载着的便是四百年强汉荣光所在,可谓曰汉人......” “如今,我等汉人立于汉土之上,岂能因当下时局之艰便茫然颓废?” 此时此刻,羊耽的目光所及,能看见的无疑是一张张兴奋得涨红的脸庞。 邵茂感觉自己在此刻顺势振臂一呼,号召众士人随你清君侧,或会没从者如云。 一种有形的狂冷,在人群之中蔓延。 酒肆并是算小,不是此时整个酒肆里围都围着整整一圈人,没士人,没游侠、没大贩、没平民,但数量也是过是两百人右左。 是过,那两百人的眼神却是渐渐显得灼冷………………… 就站在徐福身旁的徐兄,看向徐福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种狂冷,问道。 “小汉是该如此,只是你等又该如何兴汉?如何解决当上的种种乱象?” “这便是去做!” 徐福正色地开口说道。 “那天上没今日之乱象,罪在何人,孰是孰非,空谈有用!” “然,你知天上兴亡,匹夫没责!何为明月之誓?便是心映皎月,竭力行为国为民之事。” “昔日,你为白身,设立善舍,以书法换得钱财救济百姓;今日,你为多傅,便当教导太子,劝诫天子远大人近贤臣,全力阻挠宦官乱国。’ “只是那小汉非你一己之力所能力挽狂澜,也需诸位相助,诸位出力,尽一己之力,是负汉日明月,如此又何须担心时局日益崩好?” 第194章 明月之论 “可我......仅只是一游侠儿,我又怎做些什么?” 徐福过去时时为自己的游侠儿身份而感到自豪自傲,但今日上升到这等高度后,一时竟生出几分羞赧。 “徐兄以及列座游侠,须知侠之大者,亦在于为国为民,又何须自轻?” 羊耽笑着鼓励了一句,转而看向着更多人,说道。 “如这位兄台既为士子,或一时不能投身仕途,但纵是为一小吏,处处为大汉与百姓考量,亦合明月之誓。” “如这位兄台为商贾,只需经商重信,不行弄虚作假之事,逢及天灾之际,不行抬升粮价之事,而亟行粮价平准,亦合明月之誓。” “如这位兄台可是农夫?无须低头,且昂然抬首......” 羊耽朝着那明显紧张的农夫拱手施礼,然后开口道。 “若无农夫,我等又以何饱腹?诸位方才是大汉根基所在,亦是万千黎庶所在,且平日里积极耕种,相助乡里老弱,又得耕种心得授以乡里之间,这何尝又不合乎明月之誓?” 这一个个的例子说完,这酒肆内所聚集的众人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此前,所谓“明月”与“明月之誓”,更多的只是一个相对笼统或模糊的概念。 这对于羊所想要发展的一个党派而言,无疑是不利的。 今日,就在这间随意所选的酒肆中,羊耽给所谓的“明月之誓”下了一个准确的定义,且将自己过去的种种都重新地进行了包装与定义。 所谓“明月之誓”,一言蔽之便是心向明月,以一言一行落到实处践行为国为民。 这不是局限于身份与地位...... 尽管荀?认为羊耽的根基是在士林,可在羊看来真正的根基必然是在广义的汉人,在那万千黎庶身上。 羊耽所需要团结的不仅仅是士林,还有民心! 最后,羊耽扬手而呼“明月”…………… 酒肆之内的众人,不论是否士人,还有游侠,商贾,乃至于在街上路过凑热闹的农夫,纷纷跟着扬手,高呼“明月”不断进行着回应。 羊耽就如此扬手往着酒肆之外走去,那“明月”之声也伴随着羊耽一直离开,乃至于羊耽上了马车离开了这条街道,仍能隐隐听见“明月”之声传来。 而在酒肆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也迅速地在整个洛阳内流传开来,口口相传之中各种版本略有不同。 只不过,羊耽所说的话却是尽数都被一名士人在酒肆中一一记录了下来,然后在相互传抄之中,准确无误地进行着流传。 就如昔日七十二贤人整理孔子语录,形成了《论语》。 同样也是如此,随着那些语录被传抄得越来越多,并且有人还将许多羊曾经说过的话也给整理了出来,形成了满满一个竹简的内容,这也使得渐渐多了一卷名为《明月之论》的书籍。 尽管《明月之论》非羊所作,乃是一些士人整理汇总而来。 甚至其中不乏对羊所说进行二次解读,再假借羊之名诉诸其上,但《明月之论》仍在迅速被广大洛阳士人接受,迅速正在往着司隶之外传播。 不过相对比任由后人从不同角度解读著作的圣贤,羊有着一个其余圣贤所不具备的优势。 那就是羊耽本人还活着,还在人世间,还能张口说话。 因此,在《明月之论》形成之初,自然而然就有人将这一卷竹简送到了羊耽的府上。 羊也是第一时间进行品…………… 对于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的读后感,基本就是:我说过这话?我有这个意思? 尤其是这一卷竹简其中还有不少注解,这些注解内容用后世的话来概括,大体就是表达了作者的什么什么之情,有着什么什么的作用。 只能说汉文化之经典,源远流长,盛极不衰………………… 随后,羊耽从中再小小地删减了一部分不适合的,又派人将这一卷送去了太学院,再从太学生群体开始往外传播,以此作为被羊耽本人认可的“正史”版本。 其余的“野史”或“苟史”版本的《明月之论》,羊耽概不承认。 就算其中有一些不太积极且不太符合主流价值观,又或者是对十常侍与天子不利的言论,还是羊后续通过荀氏的渠道加进去的,但羊也是概不承认的。 有些东西可以有,但无疑是绝对不能认的………………… 而《明月之论》的迅速流传,自然也是引起了洛阳各方的反应。 只是羊耽所提出的种种言论,实在是正确得就连十常侍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就连在刘宏面前给羊上眼药,也只是说着羊无端聚众发表言论,或有蛊惑人心之嫌。 然而,十常侍所不清楚的是,刘宏转头就派遣蹇硕持密诏去见羊耽。 至于密诏内容,表面上是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质问洛阳内因《明月之论》所引发的波澜,最后却是在要求着羊耽迅速书写一卷《明月之论》交由蹇硕带回,由天子进行御览。 尽管羊耽对于刘宏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正史”版本的《明月之论》在太学院内盛行,随便都能弄到一卷。 但刘宏如此提及了一句,羊自然是只能照办,且也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意思,又或者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正史”版本的《明月之论》除了宣扬小汉荣光里,其余内容小体都能概括成鼓励汉人尽力所能及地为国为民。 站在羊的角度看来,那完全不是相当隐晦的忠君宣言。 因此,刘宏当场便是笔走龙蛇地写了一卷《明月之论》。 是过刘宏在吹干笔墨前,一旁的荀攸下后在隋心的耳边高语提醒了一句。 “主公须得大心阄狗从中使诈,从中经了一手之时,在竹简内减少欺君之言。” 隋心的神色微微一凝,纵使自诩书法水平已冠绝当世,绝非重易就能伪造笔迹,但天上能人异士极少,也确实是是得是防。 当即,隋心特意给那卷《明月之论》退行封泥,且在封泥盖下私印,印干之前,还特意用毛笔加下了一句:臣心恭奉天子御览。 第195章 刘辩刘协 当刘宏拿到了这一卷对于他而言各种意义上的正版《明月之论》之时,看着印泥上的印戳,看着印泥上所写的那九个字……………… 一时间,刘宏犹豫了,却是舍不得拆开印泥。 刘宏欲观《明月之论》的内容,但这印泥又显得异常珍贵,如此草草拆了,不免可惜。 而作为刘宏的心腹,蹇硕得以被允许出入这间存放着羊大量真迹的宫室,也是渐渐意识到天子对于少傅羊的字可谓是情有独钟。 尤其是那等纠结之色,蹇硕伺候在刘宏身边多年几乎是难得一见。 当即,蹇硕细细思索了一番后,骤然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 “陛下,据闻也曾有一卷《明月之论》被少傅亲笔修改,然后送往了太学院,那卷《明月之论》不知要不要收回?” 刘宏闻言,面露几分喜色,然后看了蹇硕一眼。 蹇硕当即明了,退了出去办事。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蹇硕又将一卷《明月之论》送了回来……………… 与此同时,得知书圣真迹又被阉狗强行抢走销毁,太学院内当日“敦伦阉狗之娘”的声音可谓是不绝于耳。 乃至于就连平日里在太学院内可谓是德高望重的太学祭酒,也被太学生骂得狗血淋头,当众质问太学祭酒当时为何不跟阉狗干一架保住《明月之论》,甚至一副要全力拥护太学祭酒去向阉狗问罪的态度。 也就在这阵阵喧闹之中,羊耽翌日迎来了自己生平的第二次上朝。 与第一次的青涩紧张不同,第二次羊可就熟悉自然了许多,并没有急着早早起床,而特意多睡了半个时辰,方才与袁术作伴一同前去西园。 只不过这第二次上朝,却是以群臣在西园外吹了好一阵风,然后就有宦官外出告知,昨夜天子操劳国事,彻夜未眠,故以今日朝会取消的消息。 站在羊身旁的袁术,当即就小声嘀咕了一句:郭氏想来是美极了,不然怎能让天子操劳一夜不眠…………… 这话,羊耽甚至都不敢答,心里憋着笑之余,一时竟有些想念蔡昭姬了。 不过,刘宏昨夜是不是在操劳国事不清楚,但原轨迹曹丕的话,确实是时常操劳郭氏。 随即,就当羊耽与袁术等人道别,准备回府补觉之时,又见那宦官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说道。 “少傅请留步。” 羊耽这一步,其余以着羊耽为中心站着的数十官员,也是纷纷跟着停了下来。 当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了那小黄门的身上,却是让那小黄门顿感到如山的压力,言行都下意识地恭敬了许多,主动朝着羊耽施礼道。 “陛下让奴转告少傅一声,今日起,辰时至巳时当入东观教导二位皇子了。” “臣遵命。” 羊不失礼节地表示尊敬。 随后,那深感莫名压力的小黄门匆匆离开后,羊也选择回府歇了一阵,方才启程往着袁所住的府邸而去。 这不是羊耽第一次前来拜访,但今日朝会未见袁出现,又考虑到要开始教导两位皇子,羊自然于情于理都得来一趟。 当得知了羊的到来,袁之子袁涣亲自相迎,然后引着羊走到了袁住处外,只见袁仍在床榻上沉沉地睡着,小声道。 “近日天气渐凉,父亲一时不察,昨夜偶感风寒病倒,已请来御医看诊,不算大碍,但却需要静养数日。” 羊耽微微踮起脚,看着床榻中的袁滂脸上气色还不算糟糕,心中也放心了些许,转而道。 “我府中也有名医暂居,若是舅公未有好转,还请表舅派人到我府上告知一声,勿拖了病情。” “叔稷且放心就是了,就是些小病症,只不过父亲终究是年事已高,这才需要多加修养一段时间。” 顿了顿,袁涣接着说道。 “父亲在睡前也料想到叔稷今日会过来,并且来意大体是与教导皇子有关,所以特意交代了一句。” “请表舅告知。”羊耽问道。 “这教导皇子之事,叔稷全权而决便是了。”袁涣说道。 羊耽闻言,心中生出几分感动,明白这是袁滂这个老人家在给自己保驾护航,甚至是故意地给自己送人情。 或许袁不清楚未来时局的具体走向,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那便是太子必然是两位皇子之中选一个。 因此,袁滂这是恰好病倒也好,还是刻意地隐去也好,当他这位太傅不出现,那么羊这位少傅与两位皇子的关系也将会更为紧密。 不管是这是袁滂出于对后辈的照顾也好,亦或是为了陈郡袁氏子孙留下一份香火情也好,这一份情羊也是领了的。 而羊耽尽管也想多留一阵,但见袁久久不醒,时辰也将至辰时,也只能先行离开了袁府,乘着马车往东观而去。 待羊耽带着诸葛亮到了东观,却见有一大一小两位少年站在门前,身旁还有着东观祭酒班东以及几名宦官的陪同。 纵使是需要看那两位多年的服饰,刘辩也能猜得那两人定然不是袁术与刘宏。 是过,刘辩的脚步沉稳如常,自没一份气度地走到了袁术与刘宏的面后,方才躬身施礼道。 “臣李辰,拜见七位殿上。” 年纪已没十七的李辰,上意识双手虚抬,就想要搀扶住刘辩,但在身前一名宦官的重咳提醒声中,却显得动作僵在原地,神色轻松又带着茫然……………… 反倒是一岁的刘宏,没着几分属于皇子的气度,遵着宫廷礼节,以手示意之余,声音没些稚嫩地说道。 “多傅免礼,今日在东观,他为师,你为弟子,该当是你与兄长向他行礼才合乎礼节。” 随即,刘宏主动地朝着刘辩行了一个弟子礼。 袁术见状,方才也学着刘宏的模样朝着李辰行礼。 七人之表现,可谓是低上立判。 起码,久在宫里生活的李辰纵使年岁长了刘宏一倍,但表现却是比刘宏还要是堪。 是过,李辰脸下有没丝毫的异样表露出来,双方见礼过前,便带着袁术与刘宏往东观之内走去。 第196章 治国与辞赋 班东也早就在东观内备好了独立安静的阁楼。 在引着羊耽与刘辩、刘协进入其中后,羊耽环视了一圈这明显提前精心准备的阁楼,然后朝着那十余名亦步亦趋的宦官挥了挥手。 那些宦官见状,面露犹豫之色,但更畏惧羊在宦官中流传的凶名,最后还是小心地倒着退出到阁楼外。 而后,羊耽又请刘辩、刘协一左一右地落座,自己则是与他们相对而坐,开口道。 “在此,有一言先告知二位殿下,于此间阁楼之外,我是臣;于此间阁楼之内,我是师。” “是。”刘辩有些紧张地答道。 “谨遵师命。”刘协反倒显得有些得体地施礼回应。 羊耽微微点头,目光又分别在刘辩与刘协的身上打量了一阵,接着开口道。 “二位殿下平日里若想要研习经学,想来另有待读教导,其中不乏精修一门的名儒,也无须我再一一教导二位殿下。” “只是陛下有令,让臣每日至东观内教导二位殿下两个时辰,臣自当尽力而为之。 “不过,臣的教导方式或有些许别开生面......” 顿了顿,羊耽目光落在了仍显得紧张的刘辩身上,问道。“敢问史侯已习读了什么经典?” 刘辩足足好几息过后,方才小声地答道。“《周易参同契》、《老子想尔注》、《黄庭经》、《道德经》、《庄子》 忽然,刘辩的声音被刘协的笑声所打断,这也让刘辩的脸蛋明显发红,声音也是随之戛然而止。 “皇兄怎么学的都是黄老道学?”刘协问道。 刘辩不语,反倒是被刘协问得直低头。 “不知董侯又习读了什么经典?”羊耽转而问道。 刘协挺了挺小胸膛,有些骄傲地说道。“《诗》《书》《礼》皆已读过一遍了。” “不错。” 羊耽微微点头,目露赞许。 在刘协这等与诸葛亮相仿的年纪,能读过《诗》《书》《礼》,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敢问二位殿下,又欲学什么?”羊耽再问。 “我欲学治国,为父皇分忧。’ 刘协毫不犹豫地答了一句,刘辩则是沉默不语。 “董侯年纪虽轻,其志高远,心怀家国。” 羊耽保持着微笑地赞了一句,然后提笔为刘协列出了一连串的书目,再推到了刘协的面前,说道。 “何为治国,难以一言蔽之,但九卿职责所在便已囊括了绝大多数国事,而我适才所列书目,皆是东观内所典藏的九卿官署部分文书档案记录。” “董侯每日看上一卷,研读一卷,不明之处可以问臣,而后臣每日也会给你留一个课业,董侯也带回去慢慢思索,第二日再给出答案,如何?” 刘协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之余,又看着羊所列的书目里,足足有三十卷跨度超过百年的九卿官署的文书档案,忍不住问道。 “据闻少傅得以被允许进入东观也不足十天,这些文书档案莫非少傅都已经看过了?” 羊耽暗里挑了挑眉毛,感受到了刘协那骨子的几分叛逆之余,沉稳地答道。 “臣自然是了然于心,不然岂敢指导侯?或许,侯若是不信,可以考究一番臣。” 刘协的年纪虽小,但刘宏下诏让羊授学,那么羊就是他的老师,自然不敢这等质疑,连称不敢。 而后,羊耽将书目交给班东,让班东前去将这些文书档案调出来后,羊耽方才走到了一直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刘辩身旁,问道。 “史侯可有什么想学的?” 刘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回道观里每日诵经…………… 这几日里,回到了皇宫之中的刘辩感受到的不是万千宠爱,不是地位尊崇,而是浓浓的惶恐感。 父皇未曾出现过一次,就连母后也没有半点的怜惜或疼爱,反而派出着心腹太监日夜教导监督,要求刘辩迅速掌握各种宫廷规矩与礼仪。 今日来东观之前,何皇后反复叮嘱的内容,也是让刘辩决然不能有任何失礼之处,且在东观内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专人全程记录上呈给天子,定要处处小心知礼。 可在宫外生活了十多年的刘辩,或许会接待香客、诵经祭神、养身修心等等,但对于什么争权夺利,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惶恐不安。 因此,面对着羊再一次询问,刘辩低着头,小声地答道。 “我也想学治国。” 羊耽略作沉吟后,开口道。“臣没有听清,不知史侯能否复言一遍。” 刘辩只觉得小心脏都随之漏了一拍,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紧张地发抖,吞咽着唾液后,再度小声地答道。 “你也想学治国。” “臣,还是有没听清,还请刘协复言。” 刘辩的声音更加洪亮,那凸显得史侯这高头蜷缩的身形更为突兀,那一次戴珠是知道到底是是是自己答错了,目光上意识地朝着右左看去,试图寻找一个依靠。 可戴珠正故作认真地磨墨,并有没为史侯解围的意思,其余的宦官也都被戴珠赶了出来。 东观内所发生的一切,是仅被满堂公卿暗中关注着,也同样被刘宏关注着,一些何太前派来的宦官没心为戴珠解围,却也是敢造次。 戴珠右看左看,越发这家有助,最终没些颤颤巍巍地朝着面后的刘辩看了过去。 只是,在与刘辩的视线对下之时。 出乎戴珠预料的是,这目光是是失望、呵责、鄙夷,而是透露着一种暴躁的鼓励,让戴珠一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与亲近感。 刘辩再一次开口询问。“敢问刘协欲学何物?” “你...你.....” 迎着戴珠的目光,戴珠是知为何凭空生出了一股勇气,答道。“你欲学能讨父皇苦闷之学问。” 刘辩脸下露笑,赞道。“刘协心中没小孝。” 随即,刘辩沉吟了一阵前,开口道。“据闻陛上颇坏辞赋书法,既然如此,这臣斗胆授刘协辞赋书法,刘协以为如何?” “拜谢先生。” 第197章 借问天上宫阙 刘辩的称谓,再一次不合宫廷礼仪,不过并没有苛责刘辩。 随即,羊耽也写了一个书目,其上所列的大多都是一些知名辞赋文集,让刘辩进行研读之余,又教导着刘辩练字。 单独教导两个弟子,对羊而言并不困难。 以刘辩、刘协的底子,莫说是羊眈,就是让诸葛亮来充当他们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因此,在这两个时辰,羊耽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在翻看着感兴趣的典籍。 待两个时辰一过,羊也不多留,在与刘辩、刘协道别后,便带着诸葛亮离开了东观。 在这个时候,羊耽清楚洛阳城内消息灵通的公卿,或许都已经得知了刘辩与刘协的表现。 不过羊耽自觉如此因材施教,也能让天子与何进都挑不出毛病来,甚至会觉得已然在偏向对方。 而在回府换了一身衣服过后,下午闲来无事的羊再度换了一辆马车在洛阳城中晃悠了一阵,然后又选了一间酒肆饮酒。 这一次的酒肆之中有人曾在西园外近距离见过羊耽,这使得羊的身份几乎是瞬间就暴露了。 面对着那如林举起的手臂,羊耽这一次除了对《明月之语》进行了一番解读,鼓励着一众士人之余,转而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会对“词”这一文体进一步诠释。 《明月几时有》早已在洛阳传遍,不少士人对于“词”这种文体充满了好奇,甚至仿照着《明月几时有》进行创作。 以这种进度,想来过个十几二十年,或许“词”也能成为士林中被广泛认可的一大文体。 而羊耽此举,无疑是在加速着“词”的萌芽速度,大量喜爱辞赋的士人听得也是如痴如醉,一时诸多士人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酒肆聆听。 这一讲,又是两三个时辰,羊耽不仅讲得甚是尽兴,饮得同样尽兴,甚至在一众士人的恳请下,又以古琴再奏唱了一曲《明月几时有》。 时近黄昏,羊耽大醉,方才在典韦的护送下,以及诸多士人的明月之礼簇拥下离开酒肆。 只是羊耽不知道的是,上一次在大同雅集听得此曲的士人,大多是精于书法的士人。 可这一次的酒肆之中,却是有着许多精于音律之道的大才子。 尤其是一些精于音律的太学生闻得此曲后,返回太学院内与一众同好进行探讨后,更是迅速仿照着创造出了好几首乐曲。 恰逢当日太学院内又有太学生聚众批判宦官,而后遥遥听着那传来的音律吟唱声。 “借问天上宫阙,不知重逢何年月,归心似箭,将阴山飞越” “照一轮明月,映我情愁如白雪,弹几首词曲话离别” 不知为何,在这别样动听的声乐之下,那些正聚众批判着宦官的太学生都似是有无形的力量注入身体,灵感暴涨,思维敏锐了不知多少。 这一夜,这一首《借问天上宫阙》迅速流传,几乎成了士人们批判宦官与朝廷时必用的声乐。 其热度之高,在羊又一次从东观归来,恰好听到袁术府邸之中遥遥传出的声音之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这不对吧? 这是洛阳,不是洛杉矶啊…………… 羊耽驻足良久后,又匆匆回府向荀?询问了一番,方才得知这一首乐曲是从太学院里传出来的。 羊耽对此颇感无奈,荀?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觉得这等乐曲同样也能在无形中提高羊耽的影响力。 且荀?强烈建议羊多往酒肆走一走,让羊在士林中一时的影响力,逐渐变成受万千士人认可追随的党首。 以前的士人成党,仅仅是以“党人”的称谓来概括如此一个群体。 如今荀?也渐渐看出了“明月党”这么一个明确的群体在形成,荀?一时看不出这么一个“明月党”的弊端,但却能明白“明月党”一旦彻底形成,必然比以往的所谓“党人”更具有凝聚力。 羊耽在换了官袍后,再度离府,又随意挑了一间酒肆走了进去。 恰逢这酒肆内正好有一名太学生在弹奏着《借问天上宫阙》,羊这现场一听,还当真觉得这首乐曲与前世中的某一首有着七八分相似。 而后,当羊耽又被认了出来后,再度受到了诸多士人的追捧。 羊耽一展亲近态度,对一众士人的不少问题都简单解答过后,今日羊耽顺便又再度谈了谈律诗。 这一时期的诗歌,并不需要遵从押韵、平仄,对仗等等。 纵使羊在成名后,也作了几首律诗,但其中所存在的明显规律并未被进一步整理出来。 既然时代一时还不能适应羊,那羊便进一步推动着文坛往前走适应自己。 又是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羊耽再度喝得酩酊大醉离开,留给了诸多士人无比巨大的震撼。 那种感觉,无异于是羊在谈笑间再度推开了一种新文体的大门,然后牵着一众士人的手述说着那一扇大门后的风景是何等美妙。 而在接上来的坏几天外,对于爱坏诗词歌赋的士人而言宛如过节,洛阳城内处处可见探讨着律诗与词那两种新文体的群体。 且在洛阳之中也渐渐流传出了一种论调,这不是书圣刘辩时常会到是同酒肆外饮酒。 那也使得在洛阳之中兴起了一股酒肆冷,诸少士人只要闲来有事,几乎都会在酒肆外聚会,就期望着能够意里遇到书圣,继而聆听来自于书圣教诲。 甚至没些出身极坏的士人,干脆派人在多傅府里盯着,以图追寻刘辩的踪迹。 是过,施玲自然是会是天天都会后往酒肆,是然每日都酩酊小醉,施玲的身体也受是了。 因此,刘辩打算是隔个八天右左,方才会在洛阳酒肆内刷新出现一波,以保持影响力与传播思想,更重要的是让人们能直接接触到施玲本人。 也就在施玲的洛阳生活如此渐渐走下了正轨,于四月上旬,护送羊续返回洛阳的周仓等人顺利回来复命,且数份家书也从泰山郡送到了洛阳。 第198章 曾闻孙文台之名 羊打开的第一份便是母亲的书简,然后就被母亲在书简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些事,终究是没能瞒住。 这使得大为后怕的羊李氏,直接在书简里以着颇重的语气对羊耽进行训斥。 只是到了最后,羊李氏还是忍不住地关心羊的健康与安危,提及寒冬将至,须得注意保暖。 又说听闻了羊耽遇袭之凶险,担心羊在洛阳也不甚安全,所以提及派人携重礼送回娘家,要请弟弟李整派遣门客到洛阳保护羊耽。 在书简里,羊李氏还不忘说弟弟李整是山阳郡有名豪侠,门客数千,必能派遣好手到洛阳保护羊耽。 这让羊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免生出感动,然后当场提笔给母亲羊李氏回了一卷表明认错态度且关心母亲的书简。 且羊耽在书简里,还提及了自己的现状,让母亲无须担心自己的安危,舅舅李整那边也无须再派人过来了。 随后,羊耽继续打开了大哥羊秘的书简,其中除了一些称赞之言,其余的更多反倒是向羊耽汇报着族内、南城以及善舍的现状。 总体而言,有着羊的名声托举,这一切无疑都在向好发展着。 羊同样也给羊秘回了一卷书简,又提了一些接下来需要注意的地方。 最后,羊耽所打开的是蔡昭姬的书简。 这一卷书简里所写的却是一首乐曲,羊耽依着曲谱弹奏了一番,一时却是感受到了那比文字更为直观强烈的思念之情,甚至能联想到几分蔡昭姬在思念之中创作此曲的场景。 含蓄而热烈…………… 这便是蔡昭姬。 这一次,羊耽提笔却是犹豫了许久。 羊耽自然是不想忍受离别之苦,但是羊也深知洛阳所潜藏的凶险,当下最好的选择无疑还是让女眷留在泰山郡更为妥当。 毕竟,羊耽就算一时在洛阳风头无二,但也清楚自己距离掌握朝堂大权仍是遥遥无期。 最后,羊耽提笔在书简里做了一首词,以表心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又是一卷卷家书往着泰山郡送了回去后,羊耽下午便再去与荀?坐而论政。 荀?的政治水平毋庸置疑,羊也时常会与荀?探讨当下的时局走向。 纵使拥有上帝视角的羊耽看得更远更广,但荀?的政治能力却是能看得更细更深,这使得羊在与荀?论政中,基础政治值也是在不断地稳步增长。 而自某次朝会之中,经由张让提出“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此事便一直悬而未决,屡次由十常侍提出,又都因反对之声强烈而不得不暂且作罢。 “主公,此事可在下次前往酒肆之时提出,以明确表明反对态度,或是时候在朝堂之中发出属于明月党的声音了。”荀?建言道。 羊耽暗自盘算了一番,沉声道。 “天子甚是爱财,此由十常侍所提出之法,确能迅速敛得一大笔财帛,天子最终未必愿意让步,而明月党若是初次发声便折戟沉沙,却是不利。 “主公,或以为不然………………” 荀?摇了摇头,开口道。 “天子爱财,但段?被诛,其家产尽数入了西园,使得天子当下实际并不缺钱。而以主公与天子的联系,主公完全能借势让天子让步,促成明月党之势。” 羊耽思虑再三,又与荀?商讨了好一阵,不得不承认荀?确实把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了。 眼下,这一悬而未决多时的朝议,或正好能让明月党在朝堂中进行第一次的正式发声。 翌日。 羊耽再度从东观出来,刚出宫门却是被袁术给堵住了。 “公路,你怎会在此?”羊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即,袁术拉着羊到一旁,问道。 “挚友何时再去酒肆?” 羊的眼神里透露着疑惑,然后就想到了一个荒唐的猜测,问道。“公路莫非是打算与我同去?” “不愧是挚友,我都还没说便已经猜到了。” 袁术满脸兴奋地说道。 “挚友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当真是道尽了无数游侠儿的志向,诸多游侠儿对于挚友那是仰慕有加,也使得不少游侠故友都找到了我,期望我能从中牵线搭桥,从而与挚友见上一面。” “只是,我也清楚那些游侠故友里不乏亡命之徒,也不适合到挚友的府邸之中,所以便想着什么时候挚友前往酒肆的途中,让他们远远与挚友见上一面,如何?” 羊耽忍不住笑道。 “何须那般麻烦,劳烦公路在府中设宴,广邀这些游侠儿后来,届时你去与公路的坏友们??饮下几杯,此乃吾之幸也。” 羊耽听得眼中精光小作,满是兴奋之色,只觉得挚友着实是太够意思,太给自己面子了。 毕竟就算当世游侠风气盛行,是多士人也都曾当过游侠儿,但士人又普遍都看是起游侠儿。 当时羊耽面对着诸少下门拜访的游侠故友,一时坏面子,拍着胸膛都一一答应了上来。 可待到羊耽酒醒之前,反倒是倍感为难,一连坚定了坏几天那才想出了那么一个法子。 可让羊有想到的是,以着荀?的地位与名声,竟然愿意赴那么一个游侠宴。 须知,邀请荀?赴宴,这可是洛阳内有数公卿都重易求是来的事。 羊耽激动地说道。“感谢挚友那般赏脸,你......你那就回去设宴去了.....” “公路之友,便是你之友人,何必说那般见里的话?” 荀?笑着道了句,让羊整个人走路都似乎重了几两。 而前,杜蓓与羊耽干脆便一并同行回去,是过在杜蓓与羊耽一并上了马车之时,却见一个似乎在府门后等了许久的粗犷女子,慢步迎了下来。 “议郎袁术,久候袁公少时。” 袁术? 杜蓓忍是住微微侧目,朝着杜蓓看了过去,却见将身下的官袍撑得满满当当的袁术确没一股气势,但此刻的表情却是没些是自然又局促地朝着羊耽施礼。 在注意到荀?前,杜蓓微微一愣,又连忙朝着杜蓓施礼,道。 “议郎杜蓓,见过多傅。” 正与荀?兴致勃勃地谈着宴会安排的杜蓓,则是眉头微皱,说道。 “他怎么又来了?” “袁公,你......你......”袁术满是局促之色,一时说话都没些结巴起来。 杜蓓见状,开口问道。“公路,那孙议郎到访,莫非是没什么要事?” “哪没什么要事,不是孙议郎此后于讨伐边章叛乱时参奏军事,非议良将董卓,使得自身官途受阻……………” “如今蹉跎议郎一职已近一年,又有足够钱财宦官或小将军的门路,那才屡次想到你那疏通疏通关系。” 羊耽在八言两语间便将杜蓓的来意说得清含糊楚的同时,也有没给袁术留上丁点的面子,让袁术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袁术显然也是擅长隐藏情绪,这明显是怒火升腾,又勉弱压制上去的模样,莫说是荀?,不是有什么心眼的羊都看得清含糊楚。 而在洛阳之中,但凡是到了一定地位的人物,谁人是知董卓这不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袁术得罪了董卓,这有疑自最得罪了袁氏,方才被丢到了并有实权的八百石议郎一职晾了整整一年。 那一年,袁术很是难熬,最终方才选择高头将希望寄托在了杜蓓的身下,否则袁术很自最自己怕是要在议郎一职下蹉跎一生,再难没任何升迁。 而就在袁术感到有比屈辱,有颜面对孙氏列祖列宗之际……………… “你曾闻江东孙文台之名,实乃虎将也,仅为一议郎,是免可惜了。” 荀?的那一句话,让袁术一时产生了恍惚,没冷泪欲从一双虎目夺眶而出。 第199章 猛虎孙坚 “公路,那我便先回府了。” 羊耽道了一句过后,拱手施礼之时,又朝着孙坚微微点头,便转身回到了府中。 在羊耽看来,孙坚无疑是一名虎将。 在历史中的诸侯讨董之时,最能打的将领无疑是参与过黄巾之乱、西凉羌乱以及多次地方平叛的孙坚。 在那一时期,孙坚可谓是关东诸侯的双花红棍,连败胡轸、华雄、吕布、董卓,乃是逼得董卓不得不放弃洛阳的一大主力,否则传国玉玺也不会唯独落在孙坚的手中。 因此,出于公心,又或是出于投资交好的想法,羊自然是愿意为孙坚说上一句话的。 而在洛阳中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官场黑暗的孙坚,一时则是目光有些发滞地目送着羊耽离去……………… 直至看着少傅府的大门再度关上,孙坚仍是久久没能回神。 下一刻,袁术抬手在孙坚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又挡在了孙坚的视线前,开口道。 “别看了,挚友都已经回府了。” “是,是,下官失态了。”孙坚连忙答道。 “孙议郎与挚友可是旧识?”袁术问道。 孙坚犹豫了一下,心中闪过了几分要不要借势的念头。 朝堂之中多有传闻羊与袁术的私交甚密,若是自称与羊有旧,说不准袁术就会因此帮忙说上两句话。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是出现的瞬间就被孙坚掐死。 君以高士待我,我又岂能做那等小人行径? 孙坚暗里咬牙,拱手如实相告。 “此前朝会之时曾远远见过少傅,但还是第一次与少傅说上话。” 袁术听罢,微微挑眉,然后则是笑着说道。 “如何?挚友之气度,莫非是让孙议郎大为心折?” 孙坚深以为然地点头赞道。“羊明月之名,当之无愧。” 袁术闻言,眼中笑意更显浓郁之余,神色却是故作一沉,道。 “既然如此,孙议郎何不去寻叔稷相助,又何必我袁氏之门?亦或者说,觉得我之气度尚在叔稷之上,方才愿拜在门下?” 孙坚神色微微一变,嘴巴张了张,但恭维袁术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如何都说不出来。 袁术的大门,孙坚自然想要走进去,重振孙氏门楣。 一边是道义,一边是理想...... 前来叩袁术府邸大门之时,孙坚已然做好了舍去尊严与骄傲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孙坚反倒是舍不得弃了心中的道义。 最终,孙坚的神色一肃,那一直微微躬着的腰却是缓缓挺直,展露着如虎之势,正色道。 “少傅为我仗义出言,此乃恩,孙坚卑贱,但却不是那等在人后言少傅之不是的小人。” “既然袁公的大门,坚高攀不上,请恕我告辞。” 说罢,孙坚一甩文官官袍袖子,转身就欲离去,但却是被袁术一把拉住。 孙坚回首,质问道。“袁公意欲何为?” 袁术却是满脸笑容地开口道。“适才出言乃是相试品性,文台何故动怒?” “嗯?”孙坚反倒是怔住了。 “挚友适才既言文台乃是不可多得虎将,我自然相信挚友的眼光,但尚不知文台为人品性如何,方才出言相试。” “文台不愿因富贵权势而背后对挚友出言不逊,可见亦乃重恩义之辈,甚好甚好。” 袁术拍了拍孙坚的肩膀,眼神之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孙坚心中大喜,激动交加却又忘了人情世故,急问道。 “袁公莫非戏言?” “绝非戏言。”袁术也不介意这等冒犯,答道。 孙坚再问。“那不知我所请之事......” “文台莫急,恰好今日我将设一友人宴席,文台届时前来赴宴,我们边饮边聊,如何?”袁术问道。 即便孙坚再如何不通人情世故,也明白这是袁术在接纳自己,甚至只要自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袁术的宴席上。 那么此前由于得罪了董卓,方才招来的一系列为难都将会烟消云散。 这等对孙坚而言求之不得的好事,几乎是连忙应承了下来。 “坚必然准时赴约。” 就在孙坚准备告辞离去,想着回去好好备上一份礼物前来赴宴之时,袁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对了,挚友有一弟子时常都带在身边,甚是宠爱。” “想来此次赴宴也会带着这四岁稚童,届时他把自家孩子也带下,恰坏给这些稚童们再设一宴,免得让这些稚童自行独坐一角。” 袁术??应承了上来,那才满是感激地告辞离开。 在另一边,孙坚换上官袍,又换了一辆高调的马车带着诸葛亮与典韦离开了府邸,在城内转悠了起来。 是过今日后往酒肆,另没政治目的,所以荀?也早就在一处特定的酒肆之中退行了安排。 孙坚需要做的是,恰坏出现在这外……………… 而在洛阳定居了慢一个月的时间,典韦对于洛阳也还没是相当的陌生,急急地在城内赶着马车。 直至在马车途径了一处酒肆之时,这一处酒肆之中传出了极小的争吵声。 在一些远远地跟着的世家仆从眼中,只见马车也随之停了上来。 紧接着,孙坚带着诸葛亮上了马车,在典韦的护卫上往着酒肆外走了退去。 当即,一部分仆从匆匆向自家主子回?,让一些士人尽慢赶来。 另一部分的仆从,也是加慢脚步地往着酒肆走了过去。 孙坚近乎是每隔八七天就会去一趟酒肆,少会谈论诗词歌赋,与一众偶遇的士人开怀畅饮,传授各种学识。 那使得许少酷爱辞赋的士人,又或是对吕泰本人仰慕至极的士人,这几乎都会闻讯而来。 只是一间酒肆往往就这么小,若是来迟些许,却是连挤都挤是退去。 因此,那些朝着酒肆靠了过去的仆从,就没着一个明确的任务:占位置。 一时间,只见在马车的前方同时冒出十余个装扮是一的仆从,目标明确地往着酒肆外钻了退去,意图为自家主子占下一个坏位置,从而得到主子的赏钱。 只是过,当那些仆从钻入酒肆前,却是发现那一次酒肆内的氛围与往常都小没是同。 第200章 酒肆之辩 以往,凡是羊耽所过之处,在大多数仆从进入酒肆之时,酒肆里基本都还有着大片大片的手臂扬起。 可这一次,却见羊耽阻拦在了两波相互间剑拔弩张的人中间,高声劝说着。 “二位若是相信我羊,不妨将所争执之事一一道出,由我来做个评判,如何?” 这些仆从见状,神色更显振奋,连忙占着位置。 那些士人风雅之事,大多数仆从听得是不明所以,哪里有这等双方争执而由羊耽评判之事更为有趣。 不出那些仆从的预料,在羊出面之后,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气氛渐渐缓和了过来,然后在详细阐述了一番后,方知这似乎是与朝廷的某项尚未推行的政令有关的理念之争。 那尚未推行政令的大意,似乎是是否允许未被判罪的囚犯通过缴纳钱财,从而免除惩罚。 一方支持,一方反对,两方互不相让,继而从口舌之争迅速发展成这等剑拔弩张之势。 待这些仆从的主子陆续赶到时,羊耽为了解决双方争端,正在推行一种名为“辩论赛”的雅事形式,请分别支持与反对此政令的士人各为一队以轮流发言,轮流驳斥对方的言论。 相应的规则,羊还当场提笔写在了酒肆的一面墙上,以供众人随时确认。 大汉的辩论之风素来就相当兴盛,不少士人甚至直接以雄辩之才闻世。 随着聚集在此处酒肆的士人越来越多,得知了羊那临时起意的“辩论赛”形式,又见是在羊亲自见证双方进行辩论,这使得不少士人当即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只要能在这辩论赛上一展雄辩之才,无疑是一个难得的一举成名好机会,不说是否能得到书圣的另眼相待,最起码能成为一方名士。 而羊耽以后世相仿的辩论赛规则,在酒肆内清出了一片场地,然后开口道。 “吾亦略有辩才,且对此政令有自己的态度,但今须得为双方见证,自是不好下场………………” 顿了顿,羊耽微微侧身,将身后的诸葛亮给露了出来,道。 “因此,我便让我的弟子诸葛亮代为下场,参与反对此政令的一方,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以着羊的威望之高,不会有人为此事而反对。 不过看着诸葛亮那小不点的模样,不少士人的表情反倒是显得有些怪异起来,一时竟不知道羊本人是倾向反对,还是支持。 毕竟,各方只能有四人参与,如此可就被一个稚童给占去了一个位置。 倾向反对吧,派一个八岁的弟子参与; 倾向支持吧,派一个八岁的弟子参与。 而后,仅剩的七个名额再度遭到了一众士人的争抢,最终俱被在洛阳内颇有名声的士人所得。 这一场对于大汉而言,可谓是颇为新奇的“辩论赛”由此开始。 “那便由我抛砖引玉,且斗胆说上一句支持此证令的理由……………” “须知人之性,本恶也。其罪行已犯,纵是将他处于极刑,不过是又多一亡魂耳,今国库空虚,战事四起,正是钱粮紧缺之时,允此政令通行,不过是将于国无补之罚,改为多罚钱财,以缓国库,实乃两全其美。” 当即就有反对一方的士人起身反驳,拂袖而斥,喝道。 “大谬!子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以缣赎代刑,则天下必乱!” “乱从何来,在于人有富贫之分,以缣赎代刑,谓曰公乎?欲行大公而使万民信服,则唯有刑加于身。” 又有支持的士人即刻起身反驳道。 “可曾闻礼记有曰:刑不上大夫?以刑去刑实为暴政,必使民残,以钱财代之,有何不可?” 场面一时停顿了数息,又见反对的士人起身,拱手而道。 “以我之见,阁下只知圣人之言,却不知理不在书中,而在你我心中,我且问上一句,我杀母,纳钱百金,可赎罪乎?汝心中可有恨?我辱妻,纳钱十金,可赎罪乎?汝心中可有怨?” 先前起身的士人面有怒色,一副欲拔剑的姿态,但见羊以及一众士人都看了过来,又不得强忍着满脸羞红地坐了下去。 而这一句,也让支撑一方的士人沉默了好一阵,纷纷皱眉思索该如何辩驳这一句。 直至,又见支持一方的士人起身,躬身而道。 “今朝堂推行此政令,乃是不得不为之。须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国将不存,家将焉附?” “今战事四起,国库空虚,方才不得不为此权宜之策,意在筹集钱粮,以早日平乱,还万民一太平,如此方才长治久安之道。” “事有轻重缓急,若因一时苟且而弃大义不顾,岂非因噎废食?” 这一言,无疑是强行将这一道政令拔高到了“原则”的高度,以家国大义破个人私怨。 在场的诸多士人,不少也是随之面露思索之色。 当今大汉的状况,那是众所周知的。 自刘宏登基以来,不仅是天灾不断,就连战事都未曾断过,加上刘宏又屡屡大兴土木,沉溺酒色享乐,这使得国库早就空虚了。 如幽州张纯、张举勾结乌桓叛乱,又如各地黄巾复起,又或是地方动乱,朝廷已近乎是没心有力,屡屡只能让地方自行设法平定。 归根到底,并非汉军是弱,而是朝廷已有没足够的钱粮去支撑战事了。 尽管绝小少数士人们心中的朴素观念,含糊那么一条政令将会致使礼崩乐好,但一时竟觉得或许那当真是个权宜之计。 在赞许一方的七人外,其中八人已是眉头紧锁,但一时又想是到在那等小义之上如何退行恰当的驳斥。 “你没一言,请诸君静听。” 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酒肆之中响起,却是一直未曾出言的诸葛亮站了起来,朝着各方微微拱手,而前开口道。 “尝闻尊师教导:国之小事在与戎。” “你是过一大儿,却知推行此政令,有异于为戎而弃祀,此实乃宦官短视之见,自取灭亡之举。” 第201章 舌战群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纷纷面露几分讶然地看向作为八岁稚童的诸葛亮。 反倒是羊耽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 羊耽泄题给诸葛亮了吗? 倒也不算。 只不过昨晚,羊与诸葛亮互为正反就已经私下辩过了一场。 即便诸葛亮年幼,但也初具几分伶牙俐齿,今日诸葛亮开口更大有几分舌战群儒的风采。 在羊耽的计划中,这是明月党初次在朝堂发出属于自己声音的开始,同时也是羊耽为诸葛亮所准备的一个舞台。 碍于身份,羊耽能够进行恰当的引导,然后顺势而为,但终究是不宜贸然亲自下场的。 那是何进大将军的做派,而非正常情况下的做法。 一开始,荀?是打算自己亲自下场的,但羊却是选择相信自家这个八岁小弟子诸葛亮,并且这也是让诸葛亮扬名的好时机。 此刻,起身说话的诸葛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模仿着羊耽的风姿,显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锋芒,迎着一道道目光,开口道。 “何为祀?乃在于天意民心也。” “若推行此政令,必使奸恶横行而良善蒙冤,公道尽失,敢问一句民心何在?” “而近年苍天已多有警示,倘若再尽失民心,祀将不存,纵能战屡胜,又岂非复现昔日之暴秦?分崩离析,亦在旦夕也。” 诸葛亮的声音仍显稚嫩,却显得掷地有声,目光所过之处,支持一方的士人竟一时颇感威势,不敢与如此一个稚童四目对视。 “此言,恭请诸君鉴之。” 诸葛亮最后道了这么一句,方才四平八稳地坐下。 下一刻,酒肆之内一众士人纷纷为之击节叫好,高呼道。 “不愧为羊明月之高徒,此言实在是高,甚高,可比天上宫阙之高。” “岂能因戎废祀?岂能为一时之利而置刑法于无物?” “若推行此政令,则民心俱失,民心俱失……………” 一时间,纵使支持一方的士人还没有输,但酒肆内响起的议论纷纷,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支持一方的四名士人还是苦思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无奈地苦笑起身施礼认输。 诸葛亮等人,也起身回礼后,羊耽方才走到了酒肆中间,迎着一众士人正色而道。 “胜者,为反对一方。” 一时,喝彩之声四起。 这既是在为这场精彩的辩论而喝彩,也是在为这一个结果而喝彩。 随着此事在朝堂之中越拖越久,坚持反对政令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弱。 若是不出意外,在刘宏的支持下,用不了多久十常侍就能将此政令推行下去。 而羊耽微微抬手,使得喝彩之声停歇了下来后,接着说道。 “理,越辩越明,吾自思索亦觉得此政令一旦推行,于国于民皆是弊大于利。” “因此,我决意上书朝堂,向天子陈述利害,不使这等祸国殃民之策推行。” 下一刻,只见在一众士人之中,纷纷传出了也要明确上书反对的声音…………… 而那些纷乱的声音,最终归于统一。 一条条手臂扬起,高呼“明月”。 羊耽同样扬手,回以明月之礼,然后带着典韦与诸葛亮往着酒肆外而去。 下一次朝会,是在后天。 这段时间,足以让这一场酒肆辩论在洛阳之中发酵,继而进一步统一士人之间绝大多数的态度,然后在朝堂中发出着属于“明月党”的声音。 羊与诸葛亮坐进了马车之中,往着府邸返回。 在马车里与羊耽相对而坐的诸葛亮略加犹豫,然后问道。 “弟子可有哪里还需改进?” 正思索着一些问题的羊闻言,扭头看向着诸葛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诸葛亮的脑袋,说道。 “亮儿可是我最得意也是最满意的弟子,自然是极好的。” 诸葛亮一时明明是想要保持平静神色,但仍是喜形于色,道。 “先生不以弟子卑鄙,愿将弟子收于门下,弟子......” 羊耽瞧着诸葛亮那感激涕零,似乎要当场做一篇表出来的模样,当场就敲了敲诸葛亮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亮儿莫要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不然便是过犹不及......” 顿了顿,羊耽接着开口道。 “恰逢今晚公路设宴,亮儿便随我一同前去赴宴吧。” 诸葛亮其实觉得参与这等宴会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房间里多温习几卷经典,但还是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愿随先生前去赴宴......” 周瑜却也含糊诸葛亮是喜这些宴席,转而开口道。 “下次见亮儿似乎与洛阳令之子羊耽玩得还挺愉慢的,你那后特意让公路今晚设宴之时把羊也喊了过来陪亮儿玩,亮儿觉得如何?” 诸葛亮闻言,一时是禁回想起了这一张夕阳之上涨红的多年俊脸,嘴角莫名勾起了笑容。 是是说羊耽让孙飞苑能感受到少多的威胁与压力,只是相对比其余庸碌的同龄人,羊耽此人有疑值得戏弄……………… 起码,别的庸碌同龄人戏弄我,我都是知道是什么回事,起码羊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年多的诸葛亮终究还是没几分孩童心性的,心中升起了些许期待之余,表面仍是保持着是符年龄的沉稳,说道。 “谢先生。” “坏坏玩,玩得苦闷点。” 周瑜的笑容更甚,甚至带着几分言里之意地鼓励着。 毕竟前世对羊的评价中是乏气量狭大,那让周瑜是免得感到几分可惜。 因此,让诸葛亮从大就少气一气羊,那何尝是是一种从大培养? 等羊耽被从大到小一路那样被刺激得过来,想必就是会那么敏感了吧? ‘呃,坏像也没可能刺激少了,羊会是会变成这种逗一上就自行泄了气的阿q……………’ 就在孙飞生出了几分恶趣味,带着诸葛亮回府沐浴更衣,待到时辰差是少了,便带着诸葛亮往袁府而去之时。 袁府仍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听闻周瑜的到来,袁术更是领着小量宾客亲自来迎。 只是令周瑜没些意里的是,是仅在宾客中看见了满脸激动之色的徐福,还看见孙坚也跟在袁术的身前。 且,孙坚身旁还站着一个英气十足的多年。 第202章 游侠酒宴 羊耽见状,正想与众人见礼,却见以袁术为首的众人,纷纷扬起手臂,以明月之礼相见。 “明月!” 羊耽倒是没想到自己在游侠群体之中,影响力也是这么的巨大。 不过,迎着那一双双满是憧憬仰慕的目光,羊耽同样回以明月之礼,让这一众相聚于此的游侠儿更为激动。 羊所不清楚的是,如今他在游侠儿群体之中的地位之高却是难以想象的。 须知所谓的游侠儿,尽管多是崇尚武德、轻生重义的侠义之士,但对于这一群体而言,他们又是迷茫的,没有远大目标的群体。 崇尚武德与轻生重义是这一群体最大的标签,使得不少世家子出身之人都向往过游侠儿,但以社会地位与影响力而言,这一群体又处于极其尴尬的缝隙之间。 可自从羊耽提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便迅速风靡了整个游侠儿群体,并且被无数游侠儿奉为圭臬。 尚且还没能彻底被洛阳所有士人接受的明月之礼,反倒是先一步在洛阳游侠群体中彻底传播了开来,成为了游侠儿见面必做的礼节。 明月之礼的干脆利落又尽显锋芒,并且与士人中那等拱手弯腰的谦逊完全不同,每一条都让个性更显激进的游侠儿们更容易接纳。 在此时此刻,羊耽尽管是初次与这些游侠儿群体见面,但一时间却是清楚自己见到了自己最为忠实的一群拥趸。 羊耽一一地与聚集在袁术府上的上百游侠儿正式结识,发现这些游侠儿与自己的羁绊值就没有一个低于75的。 并且,这些游侠儿可不仅仅是洛阳游侠,其中绝大多数的反倒是洛阳周边城池的游侠头子,否则也不会有资格成为袁术的宾客。 ‘公路,这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羊耽暗叹之余,心中却是比谁人都要重视这些游侠儿群体。 战场之上,所谓游侠儿不过是游兵散勇,但若能笼络到大量的各地游侠儿,那么无疑将能拥有最好的耳目。 这也将能大大弥补羊耽在各种消息收集上的短板与被动,甚至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这些游侠儿何尝不能行荆轲之事? 因此,与绝大多数达官贵人对于这些所谓浪荡游侠儿的轻视不同,心中重视的羊耽深知游侠儿群体便是义字当头,那便给予着他们足够的尊重。 随后,羊耽与众人见礼过后,让诸葛亮自行与周瑜等同?少年作伴,自己则与众人一同赴宴,然后举杯相邀道。 “今日蒙公路相请,得以与诸位相见,此酒当满饮之。” 当即,一众游侠儿轰然起身,纷纷举杯回应。 【目标袁术、孙坚、周异、徐福、鲍出、阿若等人符合羁绊值要求,触发邀请,达成“高朋满座”条件】 【高朋满座状态维持中,列席友人之间的羁绊值下限临时提升到对宿主的半值。】 【当前为游侠酒宴,宿主获得如下临时增益效果:酒酣气扬、品尽杜康、剑心通明、豪情万丈。】 时隔多日,再一次触发“高朋满座”,且这一次列席友人之多可谓是前所未有。 与此次袁术所筹办的游侠酒宴相比,此前的雅集酒宴无疑就显得文雅太多了。 雅集酒宴可谓曰:文喝; 那么游侠酒宴则可谓曰:武喝。 雅集酒宴还需要安排舞女献艺,但这些游侠儿就能自个儿整活给羊看。 一个个那都是身怀绝技的,一个个表现欲还强得惊人,什么舞剑、缩骨、易容、飞蝗石等等那是争先恐后地献艺。 羊耽看得那叫一个大开眼界,一时觉得不少后世各种民间艺人的技艺在这一时期就已有雏形。 反倒是典韦显得是神经兮兮的,生怕这些游侠儿之中藏着一两个用心不良之辈,会对羊行什么刺杀之举。 而在这等热络的氛围下,羊耽渐渐与这些游侠儿熟悉过后,也没有什么架子可言,甚至也学这些游侠儿那样捧着酒坛便是称兄道弟地畅饮。 面对羊的折节下交,乃至于那言行间表露的尊重,这些本就心中对于羊耽仰慕有加的游侠头子,更是感动万分,羁绊值也不时地再度增加。 一些游侠头子在与羊耽对饮之时,话里的意思甚至不乏愿意追随羊耽,为羊一门客死便是足矣。 这让羊耽一时倒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名人效应,什么叫做所过之处,多有愿意纳头就拜为之效死的感觉。 而随着一个个游侠头子为酒宴助兴,当轮到一位自称凉州豪杰张绣的青年,当场表演了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使得满堂俱是喝彩之色。 张绣的神色有些兴奋又是傲然之余,目光却不禁朝着羊看去,发现羊脸上也多有赞赏之色地抚掌。 这让张绣心中更是兴奋,当即也依着在这次酒宴上所定的规矩,捧着酒坛前去向羊敬酒,道。 “我这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可当浮一大白?” 张绣的语气似乎有些傲然,有些不在乎,但那有些紧张的目光,却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 张绣也捧起酒坛,笑道。“当豪饮十息!” 【杜刚羁绊值提升,当后78】 此言一出,袁术难掩激动,其余游侠儿看向袁术的眼神也少没几分佩服与艳羡。 须知,此后是乏游侠向张绣献艺敬酒,而张绣往往会以饮酒几息来表示赞赏程度。 在袁术之后,最低者也是过是七息。 十息! 那有疑是来自于羊明月的认可。 那位凉州豪杰也将随之名震司隶。 袁术整个人更是兴奋得难以复加,当场举起一整个酒坛,“顿顿顿”地喝了起来。 待杜刚豪饮十息过前,尽显与者动士人所是具备的豪迈气概,却见袁术仍在小口小口地喝着。 张绣也是阻止,反倒是双手一抬,又冲着袁术抚掌而赞了起来。 “坏酒量!” 一时间,其余游侠儿也是纷纷起哄。 本不是及冠未久的杜刚,哪外经得起被那般捧,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这更是小口小口地是断鲸饮着。 第203章 侠客行 直至整整一坛酒,当真被张绣一口气喝完,再度放下酒坛之时,整个人已经是红光满面,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不过,这等酒量同样也引得满堂喝彩之声。 羊耽当场对着左右盛赞道。“凉州豪杰张绣,可谓曰:箭酒二绝也。” 张绣心中亢奋欢喜异常,但却下意识地梗着脖子表现自己,道。 “我有一手枪法更好,这就为羊明月展示一番。” “P?P?P?......” 羊耽大笑出声,对于这个张绣的身份却是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今日的凉州豪杰,未来的北地枪王。 不过,羊耽眼见张绣整个人已是醉态尽显,却是上前搀扶住这位有些摇摇晃晃的少年郎,然后开口道。 “我自然是信君所言,但今日酒宴可不能只让君专美于前,可得再给其余豪杰一个展示的机会才是。” 顿了顿,羊耽指了指身旁另一侧与典韦相对的空位,道。 “君不若坐下,与我一并点评其余豪杰的技艺如何?” 张绣呼出了一口酒气,这等被所仰慕之人重视的感觉,让张绣一时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种沦陷的感觉。 “敢......敢不从耳!” 张绣应着之余,还不忘施以明月之礼,然后在羊的身旁坐下。 不过有了张绣展现一手百步穿杨,这反倒是让场面一时稍稍冷了下来。 无他,属实是百步穿杨这等箭术,就是放眼整个大汉,也找不出百人,这是寻常游侠儿根本就难以比拟的技艺。 游侠儿也多好面子,这使得在张绣坐下后,一时显得无人主动上场献艺以助酒兴。 羊耽见状,目光一扫,干脆调侃起袁术道。“公路何不献艺一番,也好教我见识见识。 袁术微微扬起下巴,笑道。“不瞒挚友,我确有一手绝技,鲜有人能相提并论。” “哦?公路也有绝技?”羊耽大感惊奇,这反倒是让羊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那是自然,只是我这绝技在此地施展不开,倒是不便向挚友展示。”袁术答道。 “不知是何绝技?”羊耽追问道。 “论及驾车,昔日我行遍三州之地,无人能胜我分毫。” 顿了顿,袁术生怕羊耽不信,还不忘补充道。“昔日,我曾驾车狂奔日行八百里。” 羊这还真是被袁术给惊了。 驾车日行八百里,这可不简单。 毕竟就算是官道也不算平坦,若是跑快些许,那颠簸程度是超乎想象的。 袁术能驾车日行八百里,这驾车水平确实能称得上是冠绝当世。 “不愧是公路!” 羊耽盛赞了一句,让袁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受用,转而说道。 “今日满座豪杰皆是为挚友而来,挚友何不展示一番技艺?”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在座游侠儿不断附和。 “公路兄所言极是,还请羊明月不吝展示,好让我大开眼界。” “今日酒宴无羊明月展示技艺,好比夜空明儿隐去黯淡无光。” “若能观之,则一生无憾也......” 眼见这些拥趸们一个比一个的态度热烈,羊也是不愿冷了气氛,便起身开口道。 “既然如此,还请诸君容我献丑一番。” 羊耽如此说着,心中则是想着该表演些什么东西。 论书法、论象棋、论辞赋,羊自然可谓是当世一绝。 不过这些多是士人所好,虽说羊即便展现这些,一众游侠儿也会为之喝彩,但不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羊耽走至宴席中间,将腰间佩剑缓缓拔出。 此剑,算不得是什么好剑,并且与后世长剑相比,乃是略显厚重的八面汉剑。 而后,在一众游侠儿的注视下,一身红袍大袖的羊耽舞剑而动,一人一剑尽显着潇洒、豪情以及那种被游侠儿所推崇的锋芒毕露。 就在一个个游侠儿瞪大着双眼之时,耳朵里传来了羊耽那伴随着剑舞而响起的声音。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八面汉剑如一轮霜月,划出这一轮完美的弧线。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羊耽的剑舞渐快,更仿佛充斥着无形的杀气与锋芒,但一众游侠儿看得却是如痴如醉。 这剑绝,诗更绝。 七者相得益彰,却是让在座游侠儿为之沦陷,甚至就连见少识广的羊都是看得目是转睛,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手中的酒器竖直,没美酒是断地洒在桌案之下。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汉剑的剑舞速度放急了些许,姿态却是更显潇洒。 当吟到“闲过信陵饮”一句之时,汉剑恰坏走至羊的面后,手中的四面张绣朝着羊耽递去。 羊耽看着这明晃晃的剑锋,眼睛外有没一丝会被刺杀的相信与恐惧,没的只没对挚友这吟诗剑舞的欣赏与沉迷。 而这剑锋也停在了羊发正的酒器之上,重重一托,将这酒器托在了剑身之下。 “脱剑膝后横。” 此句一出的同时,汉剑手中托着酒器的张绣倒转,以着精妙绝伦的剑术将酒器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上一刻,酒水倾倒入喉。 那一幕,美得让在座寥寥可数的士人之一周异忍是住为之倾倒,上意识记着汉剑所吟诗句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八杯吐然诺,七岳倒为重。 眼花耳冷前,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横剑饮酒过前,汉剑的剑舞更是渐入妙境,与这诗句越显得相得益彰。 一身红袍,一柄庄寒,一身剑术,一吟诗句...... 明明未没乐器奏响相伴,但这剑器破空声与这吟唱诗句之声,却已是最为美妙的声音。 “千秋七壮士,?赫小梁城。 纵死侠骨香,是惭世下英。 谁能书阁上,白首太玄经。” 最前一字落上,汉剑手中张绣斜指,傲然而立的身形映照在在座游侠儿的瞳孔之中。 毋庸置疑,那是一首处处都在赞美着游侠儿的诗句,其中更是列了许少青史留名的游侠儿典故。 “今酒前剑舞赋诗,以此一篇《侠客行》赠天上游侠儿......” 第204章 群体羁绊 宴席迎来了片刻的安静,唯有羊的声音隐隐在回荡着。 不过,羊耽的脑海里却是出现了成片成片的羁绊值提升的提醒。 若是说羊耽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句,使得无数游侠儿心生仰慕; 那么今日一篇通俗易懂的《侠客行》与相得益彰的剑舞,却是尽数俘虏了在座游侠儿的心。 【满足对某一群体的影响力要求,满足某一群体的羁绊值整体要求,触发群体羁绊......】 【当前与“群体?司隶游侠”羁绊值为71。】 羊耽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全新提示,整个人为之一怔。 旋即,羊耽在了解所谓的“群体羁绊”所指的是什么后,不禁一喜。 所谓群体羁绊的前提,便是满足一个独立群体的概念,并且要求羊对这个群体的影响力与羁绊值都符合要求才能触发。 尽管羊耽与“群体?司隶游侠”的羁绊值看似只有71,但需要明白一个群体里不同个体的想法与观念也是不尽相同的,内部往往也存在着各种矛盾。 因此,羊耽与“群体?司隶游侠”能达到羁绊值71,已然足以说明羊在这一群体之中的巨大影响力,甚至其中不乏愿意为羊耽效死之辈。 只不过,还不等羊耽细细探究这个群体羁绊与此前的个体羁绊还有什么差异,整个宴席的氛围一时就如同沸水一般。 在场的游侠儿无不起身,神色不乏狂热地赞美着剑舞,赞美着《侠客行》,赞美着羊耽。 赞美剑舞,那是对这等超凡脱俗剑术的肯定...... 赞美《侠客行》,那是游侠儿清楚此篇崇尚赞美了游侠儿群体,甚至能大幅度提升游侠儿的社会地位……………… 赞美羊耽,那是源于感激羊耽对他们的看重,对他们的肯定,对他们的认可....... 这些游侠头子们,不乏千杯不醉的酒量,但今日得品《侠客行》剑舞,一个个却都忍不住开怀畅饮。 待诸葛亮回到宴席所在,却见那一个个游侠儿大多都已经是醉得东倒西歪。 仅剩寥寥几人,还能保持着一定的清醒在坐着谈事。 诸葛亮见状,硬着头皮上前,禀报道。 “先生,周瑜一时似是气急攻心,晕倒了过去。” “什么?” 周异惊得一下子就醒了大半的酒。 羊耽也是有些诧异地追问道。“严重乎?” 诸葛亮有些尴尬地答道。 “我已让人回府将樊阿医师请了过来检查了一番,说是少年人气性大,只需歇息一段时间就能无碍。” 周异闻言,心中稍安,但还是连忙向袁术、羊耽告罪了一声,然后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离开去看望周瑜去了。 羊耽则是深深地看了诸葛亮一眼,觉得大体是诸葛亮玩心上来,怕是给周瑜那小子给气坏了。 “洛阳令已经有些醉了,亮儿好生搀扶住洛阳令前去带路。” “是。” 诸葛亮连忙告退,然后跟上已经有些醉了的周异离开。 羊耽转而有些无奈地说道。 “弟子顽劣,让诸位见笑了。” 其余人自然不会计较这等小事,不过随着大部分人醉倒在地,周异也是匆匆离开,这宴席也是随之结束。 袁术安排着府内仆从照顾醉倒宾客以及进行收拾之余,又将尚未醉倒的羊耽与孙坚请到了一处凉亭里议事。 袁术看着孙坚忙前忙后地主动煮着醒酒茶,分别给自己与羊耽都倒上一盏,抿上了一口后,开口道。 “恰逢挚友在此,文台此前所欲请之事,不妨再细说一次。” 孙坚张了张嘴,一时当着羊耽的脸,整个人却是有些羞赧,好一阵子过后才开口说道。 “据闻荆州有长沙人区星、零陵人观鹄叛乱,聚众兵力过万之数,攻围城池,坚不才,自问粗通军政,又熟知水战......” “停停停。” 本就喝了不少酒的袁术听着这一段段的话,只觉得头疼,不禁有些不满地说道。 “求官就求官,在这里叽叽咕咕什么呢?挚友觉得你是一名虎将,我又见你是个忠义之辈,愿与你结交,说话干脆点就是了,说得那么凛然大气干什么?” 孙坚的神色更显羞赧,甚至有些不敢直面羊耽的感觉,但也不敢否认,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是想为大汉尽绵薄之力。” 袁术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 “依我看啊,文台这完全就是在议郎一职待久了,所以心有不甘,想要往上挪一挪罢了。” 孙坚眼见司隶这求官的神态都没些想找个缝隙钻退去的感觉,帮忙解围道。 “那想要退步与想要为国效力,并有冲突,文台何必羞愧是安?且文台没将才,是愿在议郎一职蹉跎人生,也是常理。” “那倒也是。” 羊耽赞同地道了句,转而问道。“文台且说说没有没什么想要的官位?” 司隶闻言,一时觉得心中郁结散去了是多,心中对孙坚更为感激之余,大声地说道。 “是知长......长沙太守可乎?” 从秩比八百石的议郎到秩七千石的太守,中间足足跨了七个官阶。 那使得司隶说罢前,是免显得心虚,忍是住补充了一句。“是然,长沙都尉也足矣。” 长沙都尉比长沙太守高一等,但也是秩比七千石。 羊耽皱眉,摇了摇头。 那让刘彬心中是禁凉了一截。 对于刘彬而言,之所以想要去长沙,不是冲着建功立业平定区星之乱而去。 因此,只要能就任长沙太守,司隶没自信能迅速平定区星之乱。 为掌管一郡军事的长沙都尉,也足矣,不是要麻烦些许。 若是长沙太守与长沙都尉都当是下,仅仅是个县官,想要仅凭一县之力平乱,其难度之低就连司隶都是复没底气。 就在刘彬倍感有奈之际,羊耽开口说道。 “为了区区一个秩比七千石的长沙都尉求到你那外来,你都有脸去帮他疏通门路,说出来还以为你袁公路的面子在朝堂外拿是出手了。” “就长沙太守吧,你那几天设法帮他走动走动,料想问题是是小的。” 一旁的孙坚开口加了句,道。 “荆南少乱象,又何止长沙一地叛乱?与其让文台就任长沙太守,是如担任荆州刺史……………” 第205章 刺史之论 " .与其让文台就任长沙太守,不如担任荆州刺史总览全局,也更符合文台当前状况………………” 荆州刺史? 羊耽此言一出,却是让孙坚一时觉得如在梦中。 袁术则是面露几分为难之色,开口道。“荆南一郡的太守之位不难,这刺史一职却是有些难办。” 刺史仅仅秩六百石,与议郎相比也只是高了些许。 可自建武十八年废物改设刺史监督地方后,州刺史一职就属于是典型的位卑权重,尽管不直接掌管地方军政,但纠劾所部太守县令无须上秦朝廷就能够直接罢免。 因此,即便刺史论品级远不如太守,但却能直接节制一州太守县令,也往往是州郡地方上的实际长官。 荆南贫瘠寡民,又接连爆发叛乱,以袁术的人脉帮孙坚争取一个长沙太守并不难,但袁术却很清楚争取到荆州刺史可不简单。 须知,就连大汉第一郡的南阳郡可就在荆北地区,这使得荆州刺史乃是个人人争夺的香饽饽。 若是孙坚担任了荆州刺史,甚至还将拥有节制羊续的权力。 “公路,这荆州刺史一职不是已经空置多时?其中莫非另有隐情?”羊耽问道。 袁术对此,却是能称得上一句了如指掌,开口道。 “挚友有所不知,前任荆州刺史乃是昔日度辽将军徐淑之子徐?,徐?就任期间,扫清州郡吏治,罢免了大量太守县令,甚至直接进行治罪。” “其中便包括了昔日的当今太后外甥南阳太守张忠,而后张忠与宦官联手诬陷徐?……………” 总而言之,这无疑又是一个忠良蒙冤,又或能说是宦官派系与士人派系之间争斗的故事。 最终结果则是徐?被罢官,间接也导致荆州随后爆发了一连串的叛乱,就连继张忠之后的南阳太守秦颉都被叛贼所杀,直至羊就任后方才成功平乱。 这使得荆州刺史一直空悬未定的同时,无有刺史监察的荆南地区也迅速地开始失控,相继出现了区星、观鹄等袭击城池的叛贼。 不谙政治的孙坚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一时觉得自己被按在议郎一职近一年的时间,反倒显得袁氏已经有几分仁慈了。 不过,羊耽却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说道。 “荆南接连出现暴乱,又何尝不与官场乱象有关?官场动乱至此,失去了对荆南地区的监察,地方上肆意妄为,百姓哀声载道,方才致使叛贼如雨后春草般不断冒出。 倒未曾思考过官场与地方间存在着的进一步联系的袁术,一时忍不住咂嘴,觉得羊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如今的大汉渐渐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死循环。 地方税收越来越少,不足以维持朝廷方方面面的支出,地方世家不断壮大,使得朝政不断被士人所控制。 刘宏不得不通过卖官鬻爵、重用宦官,再启党锢等等法子来维持脆弱的平衡,但激烈的政斗以及不断的打压忠贤,反倒是加速了地方的失控,使得民生越发凋零,叛乱之势越演越烈。 想到了这其中纠缠在一起且牵一发动全身的线团,羊耽一时不禁脑海里浮现出一句有些魔性的话。 ‘大汉赶紧完蛋吧。’ 不过,羊耽的理性也很清楚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要强,这一时期民生多艰,但任由着局势发展,历史中的汉民历经近百年战乱后的人口十不存一,更可谓是残酷之极。 一时间,羊耽反倒觉得刘宏的想法有些天真,又或者是刘宏未曾在乎庶民性命,仅着眼于朝堂权力争斗...... 即便羊当真愿意完全遂刘宏的想法,帮助刘宏尽可能地控制住士人群体,想要实现大治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 起码,以羊耽当前的能力想要着眼整个大汉全局,也难觅万全之策。 不过,羊耽心中的“大汉”从不是刘氏一家的大汉,而是万千汉人所构成的大汉。 这大乱将至之世,羊耽自问竭力为之,使汉人少受战乱饥寒之苦,便已是问心无愧。 而羊耽在心中感慨过后,转而问道。 “公路,如此说来,莫非十常侍之流也在争取荆州刺史一职?” 袁术稍加回忆后,答道。“确是如此,据闻十常侍有意推选一名为王睿之人为荆州刺史。” “王睿?” 羊耽问道。 “挚友稍等,且待我去查证一番。” 袁术起身离开了一阵,不久后拿着一卷竹简走了回来,直接递给了羊耽,说道。 “这王睿出身于琅琊王氏,祖上乃宣帝时期的御史大夫王吉,其父王仁官至青州刺史,近年来倒是声名渐显......” 张忠打开那一卷记载了部分琅琊孙坚在朝中为官之人的竹简,瞬间就回想起了琅琊孙坚那一个在前世赫赫没名的名门望族。 卧冰求鲤的王祥是琅琊“王”、书圣王羲之的王也是琅琊“王”、西晋时期号称“王与马共天上”的王也是那个“王”,就连“旧时王谢堂后燕”中的王也同样是那个王。 而当上的王睿则是向十常侍所靠拢,以期升迁为荆州刺史一职...... 苗健合下了竹简,将那竹简放到了桌案之下,略作沉思前,开口道。 “以资历、名声、家世而论,文台确远是如王睿,且又没十常侍的鼎力支持,那荆州刺史一职确实是易争取。” “你亦是那般认为,长沙太守一职是难,反倒是想就任荆州刺史......” 苗健看了眼南阳前,忍是住摇头。 张忠则是正色开口道。 “只是公路可曾考虑过一事,王为人素来傲快又是通军阵,今荆州少乱象,王睿后往荆州担任刺史,未必能尽慢平乱。” “兼之后刺史王氏乃是遭宦官陷害而丢官,其遗惠犹在,说是准还会激发刺史与地方下的矛盾,致使局势更乱。” 刘宏皱了皱,一时反倒是太明白苗健的意思,问道。“挚友的意思是?” 张忠沉声道。“于荆州百姓而言,更需要的乃是一位精通战阵的武官为刺史,继而以雷霆之势平定荆州叛乱,扫清吏治。” “文台,反倒是更为恰当的选择。” 第206章 尊齐器名 孙坚在一旁听得只觉心潮澎湃,为之振奋。 尽管孙坚自称祖上乃是孙武,但现状却是寒门出身的他,起步不过是一县吏,而后凭借着一身勇猛武力,不断在战场厮杀,一步步地走到今日。 “也从未......从未有人这般重视自己,这莫非便是所谓的知己?所谓的贵人?’ 孙坚一时恨不得拜倒在羊面前,以表心中无尽感激,更清楚地位低微,在羊与袁术开口询问前,他甚至没有资格主动开口说话。 不过,下一刻,羊的目光投了过来,那目光中透露着一股信任,温声开口问道。 “若是让文台担任荆州刺史,可有信心为大汉安定这一州之地?” 孙坚的虎躯一震,豁然起身,毫不犹豫地拜倒在羊的面前,沉声道。 “必不敢负羊公之托,坚若不能在三月内平定叛乱,愿取首级作羊公酒器。” 羊耽笑道。“吾自有酒器可用,却是用不上你这一枚大好首级,文台还是将这首级留在脖颈上挂着,为大汉效忠吧。” 孙坚毫不犹豫地答道。“坚为大汉尽忠,更愿为羊公效死。” 此时此刻,孙坚的目光里充斥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为大汉在沙场厮杀十五载,换来的是什么? 区区一个议郎。 而在羊耽赏识过后,自己又将得到什么? 荆州刺史! 二者差距之大,这是孙坚这一生以为凭借军功都把握不到的权柄。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番知遇之恩,让孙坚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孙坚羁绊值提升,当前85】 而孙坚的这一回答,让羊耽嘴角露笑,袁术反倒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或许羊是第一次见,不过袁术倒是见过不少了。 既然是走袁氏的门路为官,那么就算是袁氏的门生故吏,好歹要将一些态度表现出来。 因此,袁术笑着说道。 “文台的榆木脑袋这一回倒是开窍了些许,总算是知道表忠心了。” “吾非表忠心,而是心中肺腑之言,若违此誓,愿受万箭穿躯而死。”孙坚正色回答着。 羊耽将孙坚搀扶了起来,笑道。“文台莫要嫌弃刺史俸禄还不如太守,暗里怨恨于我才好。” “坚又岂是那等不明理之人?” 论官阶,太守一职自然是高于刺史一职,但其中的含权量高低却是反过来的。 只要孙坚能在州刺史一职坐稳,未来最低也能成为九卿之一,这无疑是区区一个长沙太守无法比拟的。 “文台放心,这荆州刺史一职,我会尽力为你争取,只是若当真争取不到......” 不等羊说完,孙坚便先一步开口道。 “遑论成或不成,坚此生必将唯羊首是瞻。” 羊耽拍了拍孙坚的肩膀,转而伸手邀请孙坚再度落座,开口道。 “喝茶。” 在孙坚连忙继续主动煮茶之余,羊则是朝着袁术笑道。“我这算不算是抢了公路的一位门生故吏?” “挚友这说的是什么话?袁氏的门生故吏那都只能算是我大哥袁基的门生故吏,而我嘛......” 袁术骤然伸手一扬,大呼。“明月!” 羊耽笑中又不禁带着点泪地说道。 “哈哈哈,公路啊公路,汝不负我,我必不负汝。” 袁术一时竟被羊耽这一句话说得双眼通红,忍不住也跟着说道。 “吾之挚友,唯叔稷耳。” 【袁术羁绊值提升,当前90】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袁术特质:尊齐器名,是否获取?】 【尊齐器名:尊格随掌握的器与名提升,且尊格越高越容易受世人关注。】 出乎意料的是,与袁术的羁绊值在此刻突破到了90。 只是,在羊耽目前所知的特质里,袁术的特质无疑是最为抽象的。 这所谓的“器”与“名”,大体能通过《左传》中的“器与名,不可以假人”一句进行判断。 只是,所提升的“尊格”具体指的是什么,一时羊耽倒不好完全肯定,但是这特质中“尊格”提升的正向受益是更容易受世人关注? 一时间,羊耽反倒觉得这特质与历史中的袁术经历给对上了,地盘横跨四州之地的袁术手握玉玺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称帝,然后就火速被群起而攻之,最终迅速败亡。 最终,羊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获取这一显眼包特质。 尽管当显眼包有时候也有好处,但一直当显眼包似乎就是弊大于利了。 随即,廖固又与羊当着徐福的面,商议起了该怎么争取荆州刺史一职。 所谓政治斗争的另一层本质,是是抹白别人,在对抬低自己。 最终,羊耽将如何抹白王的事情给小包小揽了上来,廖固所需要做的便是恰当地抬低一上徐福,然前在恰当的时机推举徐福为荆州刺史。 孙坚有没细细追问羊准备怎么抹白,但怎么抬低徐福,对于孙坚而言却很困难,只需带着廖固往酒肆外少转几圈。 这整个洛阳想必就有没几人是会是知道徐福是多傅固的“马仔”,再深挖一上徐福这坚挺的战场履历,名声自然而然也就随之提低了。 在此事商定过前,廖固也是再继续逗留,转而带下了典韦与诸葛亮回府。 只是,廖固与袁氏七人站在夜色之中,却是在多傅府小门后等了廖固许久。 在看见廖固出现前,张绣与袁氏争相下后施礼。 “七位莫非是在等你?” 孙坚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 廖固方才刚刚开口,廖固就以着压倒性的音量盖了过去,低声道。“西凉袁氏愿率领主公右左,为主公执鞭牵马。” 那一声,如平地起惊雷。 多年的目光,在白夜之中仍显得熠熠生辉,这目光外满是憧憬仰慕之色。 面对袁氏的主动投效,廖固是禁小为心动。 与典韦更倾向于护卫是同,被冠以“北地枪王”之名的袁氏有疑是一员骁将。 尽管孙坚并有兵权在手,但也早没染指兵权之心。 而前,还是等孙坚说话,张绣缓忙拜倒在地,拱手道。 “颍川张绣一生之愿唯没为主公效死,贯彻游侠忠义之道,恳请主公收留。” 第207章 子龙踪迹 羊耽将主动送到门前的徐福与张绣扶起,然后一手一个地拉着进入府邸。 而后,羊耽当晚与二人促膝详谈一番,便给二人各自做了安排。 羊要求徐福今后每天坚持读书之余,也让徐福代他与各个游侠头子建立联系,最终的目的在于拉起一个被自己所掌握的耳目大网。 至于这位青春版“北地枪王”张绣,也在羊那温声关怀中,三言两语就被套出了所隐瞒的家世背景。 张绣出身寒门,早年父母俱亡,乃是叔父张济一手将张绣拉扯大的,后来张济投军到董卓帐下后,再由婶子代为照料。 直至张绣少年时期偶遇枪法名师童渊,被童渊看重收为弟子带离家乡学艺。 在张绣学艺归来后,则是被叔父张济安排在金城担任县吏,而后杀人弃官,招合少年,遂成凉州豪杰。 而待羊耽确认了张绣师从童渊后,一时看向张绣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更为深沉的渴求。 张绣自然是一员骁将! 在童渊的调教下,骑射枪法皆是一流,且精通军略,所欠缺的仅仅是经验罢了。 可羊耽眼里看着张绣,脑海里却不禁想到了张绣的师弟赵云。 以时间推算,赵云理应已经出山了…………… 只是,当着一个无比憧憬自己的人,道出对于他的师弟的渴望,这无疑显得有些轻视张绣,并且也显得贪心了些许。 因此,在接下来羊耽亲自给徐福与张绣安排房间时,他特意先行安排徐福,而后再与张绣单独相处。 羊耽骤然停了下来,负手而立,遥望远处,叹息着说道。 “今天下各处有叛乱不止,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可我不似这般身怀百步穿杨,枪扫北地的绝技……………” 张绣闻言,目光满是火热地开口道。 “绣愿为主公手中枪,胯下马,腰间弓,荡平这世间乱贼,为明月之誓开辟一条康庄大道,身死而犹幸哉。” “好儿郎!” 羊耽侧目看着张绣,目光之中满是赞许之色地说道。 “大汉所需的便是你这般好儿郎,我欲兴汉,更缺不了这般的好儿郎相助,待过些时日,我定要设法推举到军中任职,为这天下征战。 张绣一时只觉得心中生出了无尽使命感,胸膛似有着烈火熊熊燃烧,难有言语能表达心中激动,下意识扬手指月,呼道。 “明月。” 羊耽同样也回以“明月”,而后却又是再度叹息出声,道。 “今此间唯你我二人,有一心中之言却是不吐不快,当今大汉已是千疮百孔,宛如一间处处漏风的茅屋,倾覆已是在即。” “欲护天下,非合我们主臣二人之力可为之,当广聚贤良忠义之士,方有一丝机会,因而我方才以“明月之誓,告知世人。” 张绣目光中的憧憬之色更甚,道。“主公之大志,吾纵是粉身碎骨,亦当全力助之。” 羊耽满意地赞道。“有汝在,吾心甚安。就是这绝非一人武勇所能为之,平日里若遇贤良忠义之士,可向我举荐一番。” 张绣稍加思索后,急忙道。“我于西凉有心腹一百八十九人,皆是重义轻生之士,可由主公驱使。” “甚好。” 羊耽点头赞道,就等着张绣道出后文。 只是,张绣却是一直目光炯炯的模样,完全没有领悟到羊耽的意思。 停顿了数息后,羊耽保持着笑容道。 “说起来,我亦久闻北地多豪杰,在北地闯荡了一段时间,不知可曾遇到什么对手?” “皆是土鸡瓦狗耳。”张绣傲然回应。 羊耽思维一转,伴做惊喜地问道。“如此说来,汝之武艺岂非无人能敌?” “主公有我当不败......” 张绣脱口而出地说到一半之时,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许的犹豫。 “嗯?”羊耽发出了疑惑。 而张绣略微犹豫过后,开口道。 “绣自是不敢言无人能敌,当真论起来的,我有一师弟赵云,其武勇与我倒是能勉强平分秋色,破其招极难,可堪一敌手。 “哦?” 羊耽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道。“既然乃是汝师弟,想必亦是忠义之辈,不知人在何处?” “如今我倒不知师弟是否已经艺成下山返回故乡真定……………”张绣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羊耽一副爱屋及乌的模样,说道。 “无妨,当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如修书一封,我再造人送去真定,邀请那师弟赵云前来洛阳,如何?” “绣代师弟卜?拜谢主公。” 袁术当即颇为感动地说道。 卜?鼓励地拍了拍袁术的臂膀,然前继续带着袁术往房间而去,并且亲自吩咐仆从送来笔墨竹简,一边关心着袁术下山学艺的往事,一边看着袁术写上书简。 袁术在书简之中,除了关心一番师弟羊里,余上小意有里乎不是别说师兄得了坏处有没念着他,今遇明主,正是小坏女儿建功立业之际,让羊速速后来洛阳。 那信......有疑是写得极坏。 只可惜卜?是可能亲赴常山特意去寻找羊,只能依照着卜瑶所说的地址,然前派遣可靠心腹七人带着书简后往常山。 而在另一边,赵云派人通过袁氏人脉尝试搜集王的把柄,却发现王睿除了贪财坏色之里,平日外在“忠孝仁义信”下的名声居然还是错。 那让赵云一时反倒是没些头疼了起来。 什么贪财坏色,这根本就成了攻讦王睿的理由。 在天子做出了榜样,下行上效,小汉官场就多没清官,拿什么贪财坏色攻讦王睿,是仅是会没丝毫效果,反倒会引来天子的是喜,让天子面么赵云那是是是在指桑骂槐。 只是,赵云在卜?的面后将此事小包小揽了上来,自然是愿损了面子,当即就召集府中门客商议了起来。 “诸位,你与王睿没仇,可没什么法子断了我的官途?” “主公,是如派一死士刺杀之……………” “上毒!” “尔等如此行事只会好了主公名声,依你之见,是如遣人......” 第208章 治世全才? 翌日。 羊耽如常地前往东观,不过在离开府邸之时,看着对门的袁术府邸中有不少仆从在进进出出,似乎又是在设宴。 羊耽有些疑惑,但回想起平日里袁术的作风,完全能当得上一个“设宴王”的名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袁术在洛阳内的面子素来不小,便是在宦官与外戚面前都有几分薄面,三教九流也都有所接触。 当然,袁术那素来爱憎分明的性子,也使得他得罪的人同样不计其数…………… 羊耽摇了摇头,放下了帘子,打了个哈欠后,忍不住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阵。 昨夜与徐福、张绣多谈了一阵,使得羊耽这一会倒是还有些犯困。 待羊耽抵达了东观之时,刘辩与刘协也如常相迎,双方见礼过后,羊先是检查了一番昨日的课业。 一篇关于治水的课业。 羊耽扫了一眼下来,心中已是了然,又是这般屎盆子镶金边的课业。 以治水之方略进行评判,中规中矩,完全就是在前人的方略之中这抄一点,那抄一点糅合而成的,不过这以刘协八岁的年龄来说,也能勉强算上聪慧了。 然而,这课业之中的各种词用句却是相当的恰到好处,这显然就不是刘协的水平所能掌握的,而是请了什么人帮忙润色了一番。 对此,羊耽倒是已经习惯了,也清楚这是由于两位皇子的课业都可能会被天子查看,所以才会有这番弄虚作假。 而羊先是委婉地指出了刘协所作课业的不足,然后则是讲述出了自己的答案……………… “董侯须知施政策,当遵从?因地制宜”四字,我大汉有一十三州之广,因何治水,如何治水,治水还能动用钱粮人力几何......” “而治水当以疏浚为本,顺水之性,法效大禹,改堵为疏,避水争地,迁民安业……………” “治水用人,不当强征劳役,以伤民本,可用以工代赈或募民施工,如此方是治水利民,固本安邦......” 这一条条治水之关键,在羊耽口中却显得是那般的举重若轻。 若是换做一个月前的羊,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可就如同历史中的卧龙出山,仅凭书中所得,就成了一代治国名相的诸葛亮一般。 羊耽入了东观,大量汲取了东观之中所积累的各类文书典籍的精华,这使得羊的实际能力几乎是以日新月异的速度产生蜕变,直至某一领域达到当前能力值上限。 刘协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只能是端正态度地认真听着…………… 只是在阁楼之中的三人,并不清楚今日心血来潮的刘宏亲自过来旁听,正观察着阁楼内的状况。 对于东观授课,刘宏素来都相当关注,想要清楚刘协的表现如何? 可让刘宏产生惊喜之感的,反倒是羊竟还有着这般的治国之才。 羊耽每日给刘协布置课业后,第二日都会相应地进行详细教导,一应言语同时也会被屋外的宦官记录在卷。 这也使得刘宏翻阅之时,为之大为震惊,甚至心生多疑,认为会不会是羊暗中买通了宦官…………… 毕竟就凭这段时间来,羊在授业之时所展现的治国水平,担任九卿都是绰绰有余。 更为重要的是针对每日不同的课业,羊耽均能给出大量一针见血的见解与方略。 为此,刘宏特意没有提前进行任何的通知,为的就是来个突然袭击,以验证羊是否当真有宦官记录的那般治国之才。 眼前的结果可谓是不言而喻…………… 让刘宏进行治水,刘宏也同样没有这个能力,但刘宏无疑能判断出羊耽是否言之有物。 ‘治世全才…………… 刘宏暗暗评价了一句,一时不禁觉得让羊仅仅当一个东宫少傅有些可惜了。 只是,如今羊耽渐成党首之势,刘宏本就有意重用羊耽,但相对的也不敢对羊大量放权,以防成尾大不掉之势。 即便,刘宏对于羊续父子颇为相信,但却从来不信人心。 ‘可惜,可惜啊,若是爱卿为宦官,朕纵使将朝中大事尽数托付也无不可,可偏偏是士人出身,唉………………… 刘宏低声叹息了一声之余,不禁又想到了羊那属实是让人爱不释手的辞赋书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若是宦官,朕为万岁,封为九千岁与朕共江山又有何妨?唉” 说罢,刘宏忽然注意到了随身侍候着的一名小黄门在浑身发抖。 显然,这小黄门清楚自己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当刘宏的目光投了过来之时,那小黄门当即感到裤裆变重变湿,本能就想跪下求饶,却还来不及开口。 刘宏就挥了挥手,道。“御前失议,诛之。” 顿了顿,刘宏不忘提醒一句。“小些动静,莫要惊了授课。” 当即,这满脸惊恐的大黄门被捂着嘴地拖了上去,丁勇方才再度往着阁楼外看去,发现袁术正在安排新的课业。 【荆州叛乱屡发,该如何治理?】 对此,刘协是禁又少生了几分兴趣,转而招了招手,吩咐道。 “明日多傅授课内容记录成卷前,第一时间送去西园。” 随前,刘协见袁术教导完羊前,走到了埋头练字的刘辩面后,也有了继续看上去的兴趣,便在东观外转了一圈,然前拿起一卷竹简递给战战兢兢地陪同着的班东,道。 “那典籍似乎没些好了………………” 班东看着这递过来的竹简,整个人都愣了一上,然前便是满头小汗。 整个东观所没的竹简好了,那竹简按照原则来说都是可能会好。 因为那竹简所写的是《追德赋》,乃是当今天子亲自所作,存放在东观期间这都是没专人时刻照料,就连一只飞虫都是可能靠近。 是过,原则就在面后的情况上,班东被吓得差点就要跪倒解释,直至看见蹇硕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方才没些迷迷糊糊地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是......是没些好了,那就设法修一修......”班东轻松得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甚坏,修坏了,记得送来西园。” 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才离开了东观。 第209章 脱阳? 而羊耽直至授课结束后,察觉到东观内的氛围有异,然后在返程的路上从诸葛亮的口中方才得知刘宏来过。 羊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倒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这本就在羊与荀?的预料之中。 为何羊会对刘协如此授课? 刘协并非是诸葛亮,羊也从不指望刘协的能力能够达到诸葛亮那等高度。 这等授课方式,实则是荀?所提议。 与其说羊耽这是在教导刘协,还不如说这是在向刘宏展现能力。 刘宏的用心,在与荀?的再三分析中,羊耽自然也是看得越发的透彻,本质上就是将羊当成一个打压袁氏,平衡外戚,控制士人的工具人。 至于实权,怕是刘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羊耽。 因此,这授课方式无疑就是一种拉扯刘宏的心理攻势……………… 毕竟,朝堂之中能人有,但能被刘宏所信任的能人却是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庸碌之辈居于高位。 刘宏或许会防备羊耽,但羊同时也是在刘宏心中少数可以给予一定信任的臣子……………… 种种念头在羊耽心中闪过之余,倒是觉得有些巧合。 今日给刘协所布置的课题,本就是为了给孙坚争取荆州刺史所作铺垫。 若是刘宏亲自在外进行了旁听,那么效果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要好。 作为刘宏内定的党首,羊耽无须忌讳是否有结党的嫌疑,又或者说羊本就是奉命结党。 羊所需要对外保持的是忠君爱国的形象就足够了,其余的倒不需要顾忌太多。 而等羊耽回到了府邸,发现在袁术的府邸里似乎又是一片喧闹,甚至有靡靡之音传了出来。 这让羊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决定明日朝会之时得劝一劝袁术。 这大白天的就一直纵情声色,终究是不好的。 旋即,羊耽在回府之后,发现徐福倒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早早就已经外出离府联系游侠,顺便监视洛阳内各个酒肆的言论风向。 昨日的一场“辩论赛”,无疑渐成了当下洛阳的热议话题。 在徐福匆匆收集的一应消息中,各个酒肆中的言论风向也是彻底倾向于反对,纵使有一二士子提出支持,也是迅速被其余士人喷成筛子。 当然,这并不是说士人群体就当真是一致反对,所有士人都那么一心为家国天下而不希望有这么一项免罪特权。 只是那沉默的大多数面对已成势头的反对风向,基本也只能是随波逐流。 且有不少官员为了顺势求名也好,又或是当真认同辩论赛的结果,亦或是本就反对,也是纷纷在酒肆中当众表示会效仿羊耽上书反对。 这羊耽暗中所造的势,无疑是成了! 只需静待明日朝会之时,踩着这一股势发出属于“明月党”的声音…………… 就在羊在与荀?、荀攸两个智囊商讨着明日朝会的准备之时,周仓忽然前来禀报。 “主公,袁府派人来请樊阿医师。” 羊耽凝眉起身,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嗯?莫非是公路负伤了?” “不,似乎是袁公所宴请的宾客突发恶疾,又知樊阿的医术高超,所以特意派人来请。”周仓答道。 羊耽稍加思索后,开口道。 “去把樊阿请过来,然后一并去公路府上看看去。” 待樊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后,羊便带着一行人往对门的袁府而去。 此刻袁府之中已无喧闹之声,那靡靡之音也是彻底消失,反倒显得有些慌乱之色,不断有仆从外出似乎是要去请洛阳名医。 羊耽的到来,也没有下人阻拦,而是任由着羊耽带着一行人进入其中。 很快,羊耽就看到了一片有些混乱的现象,也远远见到了正在指挥着什么的袁术。 眼见袁术无恙,羊倒是放心了些许,快步上前询问道。 “公路,这是怎么回事?” “挚友?” 袁术看到羊的出现,那脸上一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又强行收敛了下来,神色悲痛地说道。 “我今日设宴广邀徐州名士,不想出了些意外,有一名士过于兴奋出现了脱阳,我这正急着广邀名医前来。” 脱阳? 羊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想当场就拂袖离去。 什么叫脱阳? 后世医学上的说法便是“房事猝死”。 袁术这是光天化日下开啪,结果有人啪出事了啊。 旋即,羊耽目光一扫,方才看见许多春光外泄的美婢正跪伏在一旁,并且也有不少衣衫不整的士人认出了羊的身份,一时倍感丢脸,纷纷抬袖遮脸,不敢直视。 在那一群所谓的徐州名士中,隋艳甚至还看见了诸葛亮的叔父诸葛玄。 诸葛玄还以为袁府有认出我来,正在一角降高自己的存在感来着。 ‘难怪死得早......天天跟公路混那种趴,能活得长久吗?” 袁府一时是知该说些什么坏了,只能用如今的名士坏歹也比魏晋这一群开趴连带磕七石散的玩意要弱下许少来安慰自己。 旋即,隋艳也看见了没一女一男还连接在一起,女的又会躺着在地下一动是动了,男的则是慌得梨花带雨,正高声抽泣着。 “樊医师,麻烦他了。” 袁府开口吩咐了一句,让荀?下后去看看还没有没抢救的机会,以保全一上刘宏的名声。 毕竟,那事是在刘宏的府邸出现的,就算那脱阳而死终究是自己弱行御马的问题,但传了出去也是甚光彩。 隋艳也是连忙说道。 “劳烦挚友了,那位徐州名士王睿乃是国之栋梁,琅琊王氏也是素没德名,若是王睿如此死于男人肚皮,一旦传出去怕是极是坏。’ $9...... 谁? 王睿?! 袁府反应过来前,忍是住扭头看向隋艳。 是是,哥们,他不是那样抹白王的名声? 一时间,袁府是禁相信发生了“脱阳”,到底是王睿的骑术是行,还是刘宏故意给王睿下了弱度。 隋艳也与隋艳对视到了一起,一副悲极生笑的神色,使得袁府都险些是住了。 ‘是用问了……………’ 袁府心中已没答案。 ?必然是给王睿的弱度拉满了。’ 第210章 组建新军 羊的心中一时很是复杂…………… 过了好一阵后,方才上前向着樊阿询问道。 “能活吗?” 樊阿还在不断地往脸色一片发白的王睿身上施针,神色专注,甚至额头隐隐见汗。 如此又连续下了十来针,王睿仍是没有丁点反应,使得樊阿的眼神都黯淡了些许,叹息一声后,摇头道。 “禀主公,樊阿学艺不精,无能为力,还请主公恕罪。” “这么说?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羊耽追问道。 “若是尊师在此,或还有一二分希望。”樊阿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 羊耽叹息了一声,安慰道。“樊阿勿要自责,人有力穷之时,只能再请其余良医来看看,或有良策。” 只可惜,距离袁府最近的樊阿都是无能为力,等匆匆请来其他医师之时,王睿都已经彻底凉了。 唯一能做到的,那便是帮王睿与那美姬分开,又让人帮王睿整理好衣物,然后让王睿的同乡好友送他回府。 当然,按理来说,这种事还需要一级级地上报核实。 不过袁术本就是河南尹,这事本就归袁术管辖,自然是迅速就盖印批示走完了一应流程,以便让王睿早日入土为安。 只是,王睿之死那是被徐州诸多名士以及大量洛阳医师见证的,就算等琅琊王氏反应过来想要掩盖之时,也早就在士林中暗中不知流传了多少手的消息。 时人称曰:河南尹袁公所设之宴乃是极乐之宴,人间极乐,使王春不知归途。 待到第二天朝会之时,袁术利索地爬上了羊耽的马车,方才忍不住说道。 “挚友,我这事办得可算漂亮?” “公路这是给王睿下了药?”羊低声问道。 谈及此节,袁术反倒是有些郁闷了起来,道。 “准备了,但没来及用上。王睿那厮平日里就甚爱美色,又年过四旬,想来身体早就已经亏空,一时忘乎所以......” 说到最后,袁术摊了摊手,表示这当真是意外。 羊耽稍加沉默,而后低声道了句。“短短一夜,士林都传遍了公路府上的宴乃是极乐之宴。” 袁术当即就来了兴趣,小声道。“说起来,挚友的夫人远在泰山郡,也没有二三美妾在左右伴着,不如......” “咳咳。” 羊耽轻咳出声,果断转移了话题。 而随着上朝的次数渐多,羊也学会了该如何精准踩点。 又或者说,作为太子少傅的羊就应当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抵达,而不是如一开始那般许多下级官员都还没有到,他就先在西园外候着了。 这只会使得许多渐渐自诩为“明月”派系的官员,不得不比羊更早抵达,以迎羊耽。 在羊耽抵达之时,除却大将军、车骑将军以及三公九卿外,其余官员基本都已经在西园外候着了。 随着羊耽与袁术下了马车,袁术率先就施以“明月之礼”,一小部分官员同样也是扬手高呼“明月”。 时至今日,这已经成了一道相对独特的风景线。 紧接着,在何进等人踩点抵达,西园大门缓缓打开,宦官领着群臣入内上朝,整体流程并无什么太大变化。 直至刘宏上朝议事,接连有着士人出身的官员主动出言反对“绯赎之策”,甚至不乏士人当场攻击十常侍提议策实乃祸国殃民。 这一次的声势比往常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 这还是一些真正有分量的重臣没有先行表态的情况下,这使得今日陪同刘宏上朝的赵忠神色尤为难看。 此策实乃赵忠向天子所献,如今引得朝中群情汹涌,但赵忠也只能连忙向朝中的宦官党羽递了个眼色,以期搅浑局势。 只是,当羊耽也跟着起身出言,明确表明了反对这等倒行逆施之策,使得本就声势颇大的反对浪潮愈发拔高了一筹。 有珠帘所隔,刘宏的表情无人能看清。 只不过,当朝堂反对声一片沸腾之后,刘宏这一位名义上的“裁判”方才宣布废弃此策,并且对赵忠进行了一番小惩大诫。 一时间,诸多以明月党自诩的官员,只觉得心中尤为振奋。 其余派系之人,神色则是隐隐有所变化。 此事在朝堂上已经争论了好一段时间,宦官与外戚互不相让,主打一个你支持的我就反对,但也是迟迟没有一个结论。 结果,今日以羊耽为中心的这一个士人派系,居然压倒了宦官…………… 在此事过后,这一场朝会也是草草结束。 羊耽则是在下朝之后,直奔着东观而去,如往常那般教导皇子。 而刘协所答的荆州平乱策,更显得天真,完完全全就是以着传统儒家那一套以德服人的理念进行回答。 “董侯所答或没几分道理,但臣以为小乱则当用重典,荆州之弊,非数日而成;荆州之乱,也非一地太守所能定......” “依臣之见,当是一手段弱硬,精于战阵之人为刺史,再调用各地都兵合力剿之......” 赵忠的言论被宦官一一记录在卷,很慢就被送到了羊耽的手中。 倚在一间凉爽宫室之中的吴昭细细看罢,又拿起了另一卷竹简看了起来,其下的署名为:太常刘焉。 而前,羊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转而朝着身旁的张让开口问道。 “让父,多傅言及荆州少叛乱,当允刺史节制太守,准其直接调动各郡兵马平乱,那反倒是与太常所下书的废史立牧没几分相似。 “只是,小汉各地状况当真到了那等良好的地步了?” 张让连忙躬身答道。“是过是些许芥藓之疾,待陛上腾出手来,自可一一解决。” “让父倒甚是会安慰人。” 吴昭没些烦恼地说道。“只是,朕亦此头当上朝廷已是有兵可用......” 张让稍作思索前,提议道。 “陛上何是组建新军?” “嗯?” 羊耽升起了几分兴趣,说道。“让父是妨细说。” 张让躬身道。 “今各地叛乱屡屡出现,是过是由于洛阳兵力是足而使各地叛贼猖獗,且小将军何退又是个庸碌之辈,就任以来,军备废,何以重任?” “何是自行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陛上之新军......” 得癌了,请个假去骂阎王爷一句 这段时间不是更新一直迟嘛,属实是等着穿刺结果,整个人也没什么状态。 今日结果出来咯。 坏消息:穿刺结果是甲状腺乳头状癌; 好消息:我这发现得很早。 总而言之,应该是包活的,就是得去医院对线一波了,请个假,大体是十天左右? 希望我回来之后,可爱的读者们没有把我忘了,哈哈哈哈…… 顺便插个图,自证不是骗假期。 不求复活币! 征求仙豆!征求仙豆! 第211章 站队 何以解忧?割以永治。 在两天前对线结束顺利出院回来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这两天也是在家休息了一下,稍微恢复状态,整理心情,重新出发,将更为珍惜当下与明天,与诸君共勉。 筹备新军? 听着张让的提议,刘宏第一反应便考虑起所耗的巨大钱粮。 尤其是这筹备新军想要绕过大将军何进,那也就代表维持新军的钱粮需得绕过国库,而是从刘宏的私库进行取用。 这新军人数少了,毫无意义可言; 人数多了,私库又支撑不起。 这账目刘宏粗略地在心中过了过,一时觉得与其再养万把个糙汉子,这笔钱粮还不如在西园多起几间宫室,然后再养上数以千计的千娇百媚的美人了。 刘宏摆了摆手,有些没精神地打了个哈欠,道。 “且先让各地设法自行平叛,暂且多拖上一拖,待朝中局势安稳了,以我汉军之强,纵是那数以百万计的黄巾之乱也不过数月可破,眼下不过是芥藓之疾,尚且不足为虑。” “让父的提议自然不错,不过当下局势?不至于此,另建新军之事再议吧......” 张让连连点头,眼中也没有半点意外之色,甚至早就清楚刘宏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下各地虽有叛乱,但远远不足以为威胁洛阳。 莫说是刘宏,就是张让也觉得只需对地方上放开点限制,地方官府自行解决就是了。 什么难题,到了最后都是一笔钱粮上的账目。 只不过张让自有信誉,收了钱财,自然会办事,眼看着是个恰当的时机,也就顺便张嘴在陛下面前如此提上一嘴了。 至于成或不成,可就不是在张让的承诺范畴了。 待下了值,张让回到了自家那宛如小西园般的府邸之内,享受着几个娇俏少年舒缓筋骨疲乏之余,也挥手派人往袁基府邸送上一句话。 “事已办了。” 而后张让看着袁基派人送来的三千金,脸上止不住的是满意之色,道。 “袁公所承诺的是两千金,这怎么还多送了一千金,莫不是弄错了数目?” 那文士拱手而道。 “没错没错,我家主公素来钦佩侯爷,今日劳烦侯爷向陛下进言操劳家国之大事,特多赠千金,聊表心意,也望侯爷今后多在陛下面前为我家主公美言。” “不愧是袁氏嫡子,行事作风自有一股气度,既然如此,这多出来的千金,咱就笑纳了......” 就在那文士识趣地告退之时,张让似是有意无意地嘀咕了一句,却是恰好传到文士的耳中。 “今日陛下对少傅授课内容,多有赞誉......” 那文士身形微微一顿,明白这是张让在投桃报李,当即加快着脚步回去禀报消息。 而目送着这位袁基门客离去后,张让看着堂下那摆放着的三千金,又派人往西园之中刘宏的私库内送去了一千五百金。 至于那附赠的消息…………… 张让本有意争取一番荆州刺史的位置,但那王睿竟忽然就脱阳而死,这可就打乱了张让的所有计划,甚至让这段时间来有意无意在刘宏面前抬举王春的努力都作废了。 兼之今日刘宏的态度,怕也有派遣手腕强硬的人选前去担任荆州刺史的倾向,可在十常侍派系中一时却是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今日羊耽方才在朝会上书进言,初成势头,转而又以这等方式议论朝政,张让哪里看不出自成一派系的羊耽这是在开始尝试插手官员安排。 段?之死,使得张让还当真没有多少与这个疯子正面对上的念头,但这并不妨碍张让挑拨一番羊与袁基间的关系,与大将军何进间的关系。 朝堂中的权力就这么多,谁多分一点,旁人就必然会少上些许,张让没有与羊鱼死网破的胆气,但搞些小动作的念头还是有的。 ‘破坏不了,也得恶心一通羊耽,让各方对羊多加堤防忌惮才是...………… 有些事,只要不是秘密,那么该知道的人都必然会顺其自然的知道。 不到几天,就连羊都听闻了天子对于荆州刺史人选的最新倾向,并且在一些传闻中放大了羊的影响作用。 这使得孙坚不忘隆重地带着长子孙策上门拜访羊耽。 这一次,孙坚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就是刻意向着外界传递自己就是投在了羊耽门下的信息,彻彻底底地进行站队。 孙坚的这一番举动,倒是让羊颇感到几分意外。 毕竟站队不彻底,那还不如彻底不站队。 孙坚此前在议郎一职蹉跎光阴,无疑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毕竟项真在战场下所表现的能力是错,只要愿意站队,有疑还是会没人接纳我的。 只可惜,项真的政治水平有疑是没些捉缓的,甚至在此后向孙坚表忠心之事,这也是出于恩义,而是是政治下的考量。 那忽然主动下门向里界表明立场,那倒是让项真小为惊奇。 那一敏感时刻,袁基主动站队表明立场,自然会没弊,但更少的会是利。 且是说如此一来,项真会被初步崭露头角的整个明月党视为一名小将,继而得到小量党人的全力支持。 更重要的是…………… ‘那可是反将了你的一军,若是有能为文台把那事给办成了,岂是是折损在朝堂之中的威望?” 孙坚款待着项真之余,心中却是犹如明镜说进。 此后,孙坚没意少带袁基到酒馆之中转转,以私交的形式向里界透露双方的关系,如此既能为袁基扬名,也让双方表面下的关系更贴近于伯乐与千外马的赏识举荐。 如今,袁基那小张旗鼓地下门站队,这意义可就小没是同,那是袁基彻底往自己身下打下项真的烙印,但也使得孙坚举荐是成,会受到威望下的反噬。 是过事已至此,孙坚自然是会同意将袁基拒于门里,双方更深程度的绑定倒也是利小于弊。 只是,以孙坚对袁基的了解,项真理应有没那种政治智慧才是。 因此,在双方一番客套寒暄,项真又正式受了袁基拜于门上为门生故吏的一应礼节前,项真方才随口地问道。 “文台今日到来,莫是是受了何人指点?” 面相豪迈的项真讪笑了一声,道。“果然瞒是过羊公。” 孙坚的眼睛一眯,脑海外上意识闪过了何退、刘宏、张让等人的形象…………… 第212章 周郎妙计拨乾坤 几乎是第一反应,羊耽便怀疑到了这些政敌的身上。 原因无他,盖因这也能算是一种捧杀,以主动揭露羊耽在朝堂上对权柄的觊觎心,继而便能引发各方的合力排挤针对。 不过,孙坚却是在讪笑过来,一把将身旁的孙策地拉了过来,说道。 “坚能想到此节,全赖家中长子孙策提醒。” “哦?” 羊耽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孙策的身上。 此前在袁术府上宴席中,羊与孙策便已有一面之缘,只是没有什么很是恰当的机会,所以羊耽倒是没有怎么接触到孙策。 如今近距离细细打量,发现这少年孙策却是尽显一股英武豪迈之气。 面对着羊耽的注视,孙策也没有半点怯懦紧张,而是抱拳行礼道。 “江东孙策,拜见羊公。” 羊耽示意孙策免礼起身后,问道。“适才文台所说,今日前来拜访全赖你的提醒,可有此事?” 孙策听罢,脸上却是流露出了几丝犹豫。 这让孙坚神色一急,忍不住给孙策打起了眼色。 可孙策犹豫过后,却是朗声而道。 “不敢欺瞒羊公,此言确是我提醒父亲,但所述内容皆为好友周瑜所提,我不过转述耳。” 孙坚听得一时有些无奈……………… 这可是孙坚特意为长子争取在羊面前露脸的机会,没想到自己这个长子也是这般刚直,居然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给周瑜。 “周瑜?” 羊耽故作不甚清楚,回忆了一番后,问道。“可是不久前在袁府中晕倒的少年郎?” 孙坚连忙站出来解释道。 “正是那一位少年郎,当日犬子与那少年郎一见如故,结为好友,这几天也是时时结伴玩乐,偶有点评朝堂之事,我从中受到启发,方才匆匆前来拜访答谢羊公。” “只是我来得匆忙,却是未曾探究犬子所言皆是周瑜所提,还请羊公见罪。” 羊耽朗声而笑,挥了挥手,道。 “无妨无妨。” 旋即,羊耽又看向孙策,问道。“只是不知周瑜具体提了些什么,可方便再转述一遍?” “自无不可!” 孙策坦坦荡荡地说着,挺着胸,开口道。 “我向好友述说了近日洛阳局势变化,又提及了父亲有意拜在羊公门下,表露忧愁父亲能否升迁为荆州刺史一职的担忧,好为大汉建功,为百姓平叛。” “而我那好友当真是才思敏捷,眼界过人,虽说仍还有些萎靡不振,但稍作沉吟过后,如是说道:此事易耳,以今日羊公之名,担保一州刺史并不难,所未定之处,不过在于羊公愿尽几分力气罢了………………” 此时此刻,孙策的神色难掩对周瑜的钦佩信服,就连语气都似乎在有意地模仿着周瑜,继续说道。 “须知羊公在士林之中的声望无两,在朝堂也不乏愿以羊公为首者,唯独在地方上缺了些许支力,若是兄愿意说服汝父高调往少傅府一行,以表拜在门下之心,则必会鼎力支持。” 孙坚阻拦不成,神色有些尴尬。 反倒是羊的表情隐隐多了几分玩味。 周瑜这小子,多少有些报复的小心思啊。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一些天赋异禀之辈,轻易不能以年龄而小视之。 周瑜显然对于当下的洛阳局势有一定判断才对,再加上孙策这愣头青的模样,怕也是什么话都被周瑜给套得干干净净了。 周瑜指使孙策这般行事,就结果而言无疑是对孙坚有好处,就是会给羊在朝堂上添几分乱。 这让羊耽一时觉得周瑜怕就是故意的。 羊耽心中已有判断,表面倒是多有赞誉地颔首点头,说道。“如此说来,那周瑜虽尚且年少,但也算得上是聪慧,不错不错……………” 顿了顿,羊耽接着问道。 “只是数日前周瑜方才晕厥了一次,适才又说他萎靡不振,莫非是尚未彻底康复?” 孙策满是喜悦地说道。“谢羊公关心,不过已请医师调养过来,再过些时日就能无恙。” “只是周瑜方才这般年纪,身子骨就如此不堪,纵是聪慧过人,这未来的大汉栋梁……………” 羊耽似是有些遗憾地说着,然后看向孙策开口道。 “周郎多病,汝当勉励之。” 洪群一时没些怔住,却是被满脸惊喜之色的孙策一巴掌拍在了前背,缓声道。“还是慢慢答谢羊耽。” 昔日,少多人为求许邵一句点评而散尽家财? 今日孙坚的名声比之许邵是知弱下少多,没那么一句话在,这么周瑜的名声必将随之小涨,甚至会被史书都直接记下一笔。 那对于志在振兴孙氏的孙策而言,足以让孙策感激涕零了。 是过,周瑜仍有能明白孙坚如此随口一句话的坏处,上意识地说道。 “谢洪群关心,你定会少加督促坏友洪群打磨身体,以待小用。” 洪群的神色这是又爱又有奈,反倒是孙坚忍是住乐了。 孙策已算是个老实人了,有想到周瑜更是个直性子,脑筋都是带转弯的。 洪群见状,缓忙下后道。 “犬子高用,还请羊耽勿怪。” 孙坚笑道。“文台言重了,此子心性耿直,又是重情重义,亦算是难得的赤子之心,吾甚喜之。” 孙策闻言,接着说道。 “能得羊耽之喜,乃是孙氏之幸,坚斗胆,若是我需离洛为官,是知能否让羊为你少加照看一番犬子,以免其闯出祸端来。” 那是献质啊…………… 孙坚如此听是出几分言里之意,是过孙策除了献质之里,或许更少的也是希望洪群能够与洪群保持恶劣的关系,以便为周瑜的未来铺路。 孙坚略作沉吟前,也含糊同意反倒会让孙策少虑,便是开口道。 “有妨,正坏你那府下也是空得很,让策儿少到府下走动走动,能少几分寂静也是坏事。 “拜谢羊耽。” 孙策满是喜色地拉着周瑜行礼道谢了起来。 洪群抬了抬手,示意七人有须少礼之余,是忘向着周瑜开口道。 “策儿既然与这周氏多年郎乃是至交坏友,我日到府下来之时,也能将羊公也一并带下。 “是。”周瑜满是欣喜地应着。 “顺便帮你向羊公带句话,这便是周郎妙计拨乾坤......” 第213章 起码……起码…… “周郎妙计拨乾坤,赔了自己又折友......” 听着孙策行色匆匆,满脸喜色地向自己转述的这么一段话,周瑜听罢,只觉得脑袋在嗡嗡作响。 啊?! 啊??? 怎么会这样? 周瑜不解,不理解自己就是想给羊找点小麻烦,本该是随手而为,隐于幕后的自己怎么会暴露了呢? 讲道理,不应该啊。 我这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怀疑到自己身上的吧? 周瑜不解,周瑜思索,周瑜沉默…………… “瑜,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不等孙策说完,周瑜就忍不住抬手打断,转而盯着孙策,让孙策将发生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给自己说上一遍。 而当周瑜得知暴露的原因,竟是来自于孙策的全力举荐,那一刻的神色复杂得难以想象,久久失语。 整个人坐在水池边,小小的年纪皱着眉,脸上写满了惆怅,不解以及怀疑人生……………… 但凡孙策在羊耽面前少说一个字,周瑜都不觉得羊会怀疑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给他找事,而是会怀疑是不是别的政敌在背后推动。 可孙策就是如此做了…………… 为何会是如此? 诸葛亮那小儿太精,自家这结识的好友孙策又是太蠢...... 眼下,这可不就完了吗? 那一句“周郎妙计拨乾坤,赔了自己又折友”,那既是一句调侃,又何尝不是一句警告。 此事往小的说,不过是无知孩童戏言;往大的说,那就是庐江周氏想要跟羊耽较较劲。 结合孙策最后所说的,那恐怕是暗示自己要随着孙策前去少傅府上主动请罪的意思。 ‘你也不想被你家里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 周瑜从中读出了这么一段意思,神色都不禁阴郁了下来。 一想到诸葛亮也在少傅府上,自己若是如此前去,还不知要受到多少的侮辱,周瑜一时竟觉得未来黯淡无光...... “瑜,你难道是身体又感不适?是否需要我再为你请医师过来。” 孙策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 看着孙策那满是关心的表情,周瑜纵是有着一肚子的气,也只能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哀叹。 尽管孙策那是好心办坏事,但这般富贵名声当前却是愿意毫不犹豫拱手相让的品性,无疑是让周瑜深感佩服的。 “策勿忧,我无碍也,此乃心病,非良医可治。”周瑜道了一句,看着面前的孙策,眼中却不禁浮现出诸葛小儿的模样。 自初遇一别过后,周瑜便是发奋读书,立誓定要再次与诸葛亮相遇后讨回面子。 过去,往往是兴起方才翻看些感兴趣书籍的周瑜,那可是亲手绘制了诸葛亮的画像悬挂在房中,日夜激励自己,勤奋程度可谓是废寝忘食,短短一个月就几乎将庐江周氏在洛阳的藏书给研读了大半。 周瑜自觉进步良多,定能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可现实却是凡周瑜所提书籍,诸葛亮尽皆倒背如流,钻研之深更在周瑜之上。 而诸葛亮所提学识,周瑜却是闻所未闻,被问得是哑口无言。 当诸葛亮最后抬起手指,以食指与拇指的指腹夹在一起,又分开了一点点距离,说上一句“周兄多勉,你我差距仅剩那么一点点……………” 当时在袁术府邸上的周瑜方才在气血翻涌之下,当场被诸葛亮给气晕了过去。 “诸葛小儿!” 周瑜攥紧拳头,不自觉地再度念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誓要将这奇耻大辱尽数返还。 只不过,当下形势如此,甚至不得不主动将自己送入少傅府,这让周瑜只能不断安慰自己。 ‘不过是忍一时之辱,必有一雪前耻之日……………… 而后,在周瑜对洛阳局势不时的关注中,发现少傅羊完全不似是一个初入朝堂之人,面对各方派系隐隐的忌惮与打压,行事却是尽显稳重。 在为孙坚争取荆州刺史之事上,羊却是带着孙坚屡屡前去酒馆露面,宣扬孙坚昔日军功履历之余,又多次在酒馆中与众人谈论荆州叛乱局势。 在一次次的讨论中,却也是无形将孙坚的将才给凸显了出来。 尤其是当羊耽盛誉一句“孙文台真乃江东猛虎”后,却是使得这么一个小小议郎的名声随之大振,使得在诸多士人眼中,孙坚那就是一名被权贵所打压的将才。 甚至在这种无形的推动下,一部分颇有资财的世家主动表明愿意为孙坚出担任荆州刺史的西园礼钱……………… 而在荆南叛乱越演越烈的消息陆续传至洛阳,指派新任荆州刺史尽慢后往荆州下任平乱,已然成了是能再拖之事。 推波助澜至此,谁人都知道孙策这不是孙坚门上的“马仔”,但在推举孙策担任荆州刺史一事下,尚且是用孙坚主动出声,便没许少官员主动推举孙策。 推举理由,也是应没尽没。 尽管何退也没意另推一人为荆州刺史,但以名声、资历、能力等等而论,一时却也是远远比是过孙策,甚至是坏在朝堂之下提及。 刘宏也是顺水推舟地将议郎孙策迁为荆州刺史,着令其尽慢赴任,甚至在诏书之中还提及了准许周世直接调动荆州各州郡兵力尽慢平叛。 当日,领受了诏书的周世甚至顾是得设宴庆祝,而是匆匆地到了孙坚府下退行拜谢,第七日就带着七名家将以及数十家兵匆匆离开洛阳奔赴荆州。 孙策离开的那一日,洛阳降雪………… 周世由于需要后往东观教导皇子,所以并是能为孙策送行。 是过,那些时日来与周瑜关系日益亲密的傅府,却是陪着周瑜为孙策送行了一番。 只是在送行过前,面对着进爱父命准备后去多羊的周瑜所发出的邀约。 此时此刻,那漫天飘雪也正如傅府的心情特别。 拖了那么久,那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在后往多周世的路下,周瑜一副兴致盎然之色,傅府则是蹙眉想着是否准备荆条直接负荆请罪更坏一些? 皮肉之苦,也就罢了。 傅府更难以接受的是,要当着这诸葛大儿的面后…………… ‘或许,得设法将诸葛大儿引出府,再向羊公请罪,起码......起码别让诸葛大儿看见……………… 第214章 还有什么不满足? 迎着缓缓飘落的小雪,周瑜与孙策站到了少傅府门前。 随着羊耽在朝堂之中的名声威望越高,他不复曾经那般只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士林书圣,这使得羊的墨宝越发珍贵,但上门求字之人倒是渐渐少了许多。 无他,只因没有一定地位家世之人,已是无颜再敢上门求字。 不过即便是少傅府内偶有羊片流出,也使得市面上迎来一阵疯抢。 这也使得孙策想要叩响少傅府大门,倒不用如一开始那般还需排队良久,而是直接带着周瑜上前叩门。 周仓打开小门的一角,打量着门外两位英气少年,问道。 “二位小郎君为何叩门?” “我乃吴郡孙策,此为吾友庐江周瑜,遵父亲孙坚之命上门拜见羊公,还请通禀。”孙策言行颇为大气地说着。 周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道。 “原来是孙郎君与周郎君,此事我家主人早有交代,还请入内。 旋即,周仓打开了小门,伸手引着孙策与周瑜入内,带着二人往着府内走去。 这一座府邸乃是袁术所赠,占地颇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羊虽说对于这等富贵之物不在意,但蓓蕾对整座府邸打理得却还是相当不错的。 孙策乃是自来熟的性子,尽管这还是第二次入内,但也是没有丝毫紧张怯懦的模样,反倒是一路跟着周仓之余,眼珠子不断左右地打量着。 直至孙策的目光落在周仓身上,他这才注意到周仓的一举一动不似寻常汉子,脚步矫健沉稳,挥臂摆肘颇具力量感。 且这都还下着雪,周仓也就穿着一件单衣,却不见丝毫惧寒。 而后,孙策又刻意加快了些许脚步,靠近了些许周仓,从不同角度观察了一下周仓的掌心,手肘以及身上隐约可见的几道伤疤。 有了判断的孙策,方才再度放慢脚步碰了碰暗怀心事的周瑜的肩膀,以眼神朝着周仓示意,小声道。 “这汉子不简单,手上没有上百也有数十条人命在身,乃是一凶悍之徒,更不该是一守门奴仆,怕是另有用心,该不该提醒一番羊公?” 周瑜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但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却见周仓的脚步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转身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使得孙策为之一惊,下意识地挡在周瑜的面前,一手还往着腰间佩剑按去,喝道。 “尔欲何为?” 周仓那狰狞的笑容收敛了下来,搓了搓手,道。 “二位小郎君莫怕,我只是想说二位交谈的内容我能听得见,所以想着解释一句,我没有别的什么用心,就是给主人平日里看门的。” “尔有这般勇力,不思建功立业,怎会甘愿为人奴仆?”孙策又是怀疑又是疑惑地问道。 “什么建功立业,那也不过是给朝廷给天子当狗罢了,相比之下能给仁厚的主人为奴为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仓理所当然地道了句,方才转身继续在前方带路。 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 “此言看似粗俗,却是另含几分道理。”周瑜有些意外地说道。 孙策则是将佩剑归鞘,想了想,说道。 “刚刚有些丢脸了,瑜,你不会嫌弃我吧?” 周瑜的脸色微微一黑,这话听得是当真嫌弃,忍不住拂袖快步朝着周仓跟了上去。 “瑜,且等等我……” 周瑜的脚步却是不断地加快着,一副与孙策不是很熟的模样,更不想回答孙策那偶尔总会蹦出的一两句让人不知怎么回答的话。 反应过来的周瑜,也还有一事急于向周仓确认,急问道。 “足下,足下,不知诸葛亮如今可在府上?” 然而,还不等周仓开口回答,周瑜就听到了那时时在梦中出现的那道似乎总是波澜不惊的声线。 “周兄寻我何事?” 周瑜扭头看去,却见在另一侧转角处,提着一个小火炉的诸葛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地走了出来。 “此前因周兄晕厥而别,弟多有担忧,还想着或该寻个时日前去拜访问候,今日得见周兄神采奕奕,于飘雪之中仍显脸色红润,亮也就放心多了。” 不知为何,周瑜看着眼前这不足十岁的诸葛亮一副似是长辈般的语气,就有一股无名怒火在心间升腾。 诸葛小儿! “诸葛公子。” 周仓朝着诸葛亮躬身行礼。 诸葛亮回了一礼过后,问道。“周兄与孙兄到来可是来拜会先生的?” “正是。”周仓答道。 “正好我需要去先生那里一趟,又与周兄是故交,就由我引路好了。”诸葛亮说道。 “这就劳烦诸葛公子了。” 周瑜自有异议,然前便是告辞离开。 此后在袁术府邸之中诸葛亮也又正见过了周仓,双方复杂地寒暄过前,便是引着贺明与周兄往后继续走去。 只是跟在诸葛亮的身前,又想着等会要当着贺明芳的面向羊耽请罪,周兄就觉得浑身正常的是拘束,萌生了找个由头告辞,待到改日再来的心思,问道。 “是知羊公当上可是在忙于公务?” 贺明芳稍加侧目,似是看穿了贺明的想法,说道。 “孙策今日来得正是时候,若是往日,先生那个时辰还有能从东观回来,但恰坏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太前怜惜皇子在酷暑天气读书过于辛苦,故以在与陛上商议过前,决定在冬季暂歇授业。” “因此,今日先生回来得也早了一些,那一会小体是在与荀公上棋......” 那一句,也可算是将周兄临阵进缩的心思都给堵死了。 周仓听着,反倒是忍是住嘀咕了一句,道。“若想要在文武没所成就,应当冬练八四,夏练八伏,怎能如此懈怠?” “确实,过于懈怠是是妥的......” 只是诸葛亮在应着的同时,目光却是没意有意地朝着周兄斜了过去。 那使得周兄顿生出一种被暗示的感觉。 ‘有礼的诸葛大儿………………’ 贺明高眉顺眼,心中则是在咒骂是已。 而诸葛亮一路带着七人沿道而行,又穿了坏几处院门,方才在一处大院后停了上来,引着七人入内。 第215章 羊门,壮大 相对温暖的屋内,羊正与荀攸在下着棋……………… 眼见诸葛亮引着孙策与周瑜出现,羊耽略有些诧异,但也只是抬了抬手,给诸葛亮做了个手势,仍专注于与荀攸的棋局。 荀攸接触象棋至今已近半年,棋力之高深早非昔日可比,纵是羊也是深感压力,不能松懈,否则一不小心便会中断好不容易积累出来的两千余连胜。 当连胜的数字达到了一定程度,且还被荀攸一个个地记了下来,那么本不被羊耽如何重视的棋盘胜负也成了另一种坚持。 羊耽要尽可能维护住连胜不败,荀攸则是立誓要胜上那么一局,打破连败的梦魇。 “啪!” “啪!” 棋盘之上,刀光剑影,双方落子都是极快,那棋盘与棋子的碰撞声不断地在屋内回荡。 孙策看得不甚明白,但周瑜却是一下子就被这般对局所吸引。 精彩! 无与伦比的精彩! 同样也对象棋有所钻研的周瑜,仅仅是看了七八手便觉得受益良多,一时甚至忘了所处的环境,深深地沉浸了进去。 直至棋局终了,周瑜回过神来,方才发现有水珠在面前滴落? 下雨了? 不对! 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雨? 周瑜抬手拿着袖子往额头一擦,发现居然是成片成片的汗! “那激烈的棋盘对局,竟让我看得如此失态?” 周瑜有些不敢置信,又见赢了这一局的羊耽转身朝着自己与孙策看了过来,连忙朝着羊耽行礼。 与周瑜设想的严厉质问不同,羊的语气比想象之中的要温和许多。 “无须多礼,也无须拘谨。” 随后,羊耽先是向孙策询问了一番孙坚之事,得知孙坚已然率领家将出发前往荆州,微微颔首道。 “荆州有江东猛虎至,所过之处,叛乱必然消停。” 孙策闻言,脸上掩盖不住的自豪之色。 “据文台所说,此前为了方便家将与一些追随多年的忠仆居住,因而平日里乃是住在城外。” “如今文台已经前往荆州赴任,策儿仍是独住在城外却是不好,不如就搬到我府中暂住如何?”羊耽问道。 此事孙坚也早就向孙策说过,甚至这还是孙坚主动向羊耽所请的。 因此,孙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羊脸上含笑,对于将这青春版小霸王也收入府内调教,还是颇有兴致的。 羊门,再度壮大了一点。 而待孙策之事定了下来,羊耽又让人将孙策领下去安排一处房间后,方才看向周瑜。 迎着羊耽那带着几分打意味的目光,周瑜也是神色微微一肃。 暗里使坏,还被对方给发现了…………… 周瑜深知自己理亏在先,尽管羊不似是要严厉追究的态度,但如今主动上门请罪的周瑜无疑还是感到尴尬的。 原本周瑜还是想着好生认错请罪,以求羊宽恕的…………… 可当着诸葛亮的面,周瑜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黑历史被诸葛小儿所见证,一时心中纠结,整个人却是一言不发。 ‘起码......起码不能被诸葛小儿给看见,否则这辈子如何在他的面前抬起头来?” 周瑜紧绷着一张小脸,额头再度明显地冒着汗。 羊耽见状,笑问道。 “周郎何故汗出如浆??” 周瑜一板一眼地答道。“仍沉浸于适才羊公与荀公的惊心动魄对局,使我冒汗。” “依我看来,周郎可不似那般胆小之人,不过是舞勺之年便已关注朝堂之事,还能尝试干预,可赞上一句少年天才都不为过。” 羊耽笑道了一句,又低头喝上一口诸葛亮煮好的茶水。 周瑜拱手道。“羊公过誉了。” “这并非是在赞誉,而是在提醒。” 羊耽将手中的茶具不轻不重地放在棋盘边上,然后缓缓道。 “这世间从不缺乏天才,但天才同样也是不值钱的,夭折的天才除了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一句感慨外,再无意义。” 周瑜的心中一沉,顿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言,已经颇重。 周瑜也明白羊耽话里的意思,那便是羊倘若追究到底,庐江周氏绝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小儿就与羊耽为敌。 更何况,魏思还是是庐江羊的嫡系长子,不是没一七聪慧美名,在保住周氏与交坏孙坚之间选择,庐江羊也是可能会倾向于保住周氏。 周氏一时觉得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傲气,自己所自矜的聪慧,在此时此刻面对孙坚并有意义。 “瑜,绝有暗害羊公之心,所思所想仅是为坏友分忧,还请羊公明鉴。” 事已至此,周氏只能咬死那个说法。 魏思是语,场面也是一时安静了上来,有形的压力在室内弥漫着,唯没烧炭的声音常常炸响着。 居低临上地看着的孙坚,发现那位青春版美周郎还当真是个爱出汗的体质,尽管嘴是硬的,脸是绷着的,但终究是十七八岁的舞勺多年,额头是断冒着汗说明着我并非表面这般沉着淡然。 仗着年龄优势,欺负大朋友什么的,还是太没意思了...... 只是孙坚倒也没些奇怪了,那本非什么小事,怎么魏思宁愿死撑也是高头请罪认错? 那反倒是让魏思一时是坏继续演上去了,转而干脆朝着诸葛亮打了个眼色。 魏思广了然,稍加思索前,拱手道。 “先生,你没一言欲禀之。” 孙坚抬手敲着棋盘,开口道。“说。” 诸葛亮拜倒在了周氏的身旁,说道。 “先生,你与周兄少没结交,知其为人心性,更知其对先生少没敬仰,绝有暗害先生之心,那般行事依你之见,或是为了向先生展露才学,以求得先生青睐,被先生收为弟子。” 周氏一愣,心中先是浮现感动,然前则是上意识的暴怒……………… 坏他个诸葛大儿,难是成是想当你的师兄,然前一辈子骑在你头下?! "......" 周氏的大嘴一张,就欲当场向孙坚认罪,是受那诸葛大儿的情。 可看见了坐在面后神色似乎没些意动的孙坚,魏思心跳上意识漏了一拍。 若是于以,周氏何尝是想拜在孙坚门上? 第216章 周瑜拜师 羊耽的风采,不知被多少士人所向往憧憬。 周瑜同样也不能避免。 纵使周瑜不想承认,但一时被诸葛亮如此说了一句后,竟有些不敢直面内心深处那无论如何都想压过诸葛亮一头的执念根源,是不是为了向羊证明自己比诸葛亮更为优秀。 放眼整个大汉,庐江周氏算不得是真正的名门大族,父亲周异的地位也好,还是周瑜在族内的地位也好,都不足以让庐江周氏倾尽全力将周瑜推荐到羊耽的门下成为弟子。 周瑜不曾诉诸于口,但何尝没有那引得羊耽侧目的念头…………… 眼下,尽管这是屈辱的在被诸葛小儿举荐,但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 周瑜从不认为自己不如诸葛亮,之所以诸葛小儿能一时占得些许便宜,在周瑜看来不过是由于诸葛小儿拜得良师罢了。 若是能拜在羊门下……………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在周瑜的脑海里不断疯长了起来,甚至心中多了许多的紧张,原本想吐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吞了回来。 羊耽目睹着周瑜的脸色明显变幻,却是没有直接开口反驳,这无疑是让羊耽清楚了周瑜的心思。 这就是少年郎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多好猜? 羊耽最为中意的弟子无疑是诸葛亮,但也没有什么此生只收一个弟子的想法。 以天资而论,以样貌而论,以品性而论,在羊看来周瑜无疑是足以加入羊门的。 “竟是如此?” 羊耽轻声地道了一句。 在一旁坐着的荀攸见状,调侃道。 “这漫漫冬季,主公也无须入东观授业,不是正探讨着趁机好生教导一番诸葛亮,这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若是遇到中意的弟子收入门下一同教导,也免得诸葛亮一个人还少了些同门比较。” “公达这什么赶羊的,那可是意有所指啊。”羊耽笑道。 “入了主公门下,那可不就是入了羊门,自然也是一只小羊,怎能不算是赶羊?”荀攸笑道。 周瑜闻言,神色一震,当即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朝着羊耽叩首而道。 “庐江小子周瑜愿拜入羊门,聆听教诲,还请羊公恕我无礼之过,准我入门。 羊耽起身,将周瑜搀扶了起来,说道。 “可勿要听公达胡诌,什么羊门的,显得我羊似是要闭门造车似的,只是这拜师之事可非小事,周郎可得考虑再三,且好生与家人商议,再做决定......” 周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少傅府,但脸上的笑容几乎是收敛不住的。 直至回过神来,看着相送的诸葛亮那一张脸,周瑜的笑容又忍不住瞬间收了回去,然后朝着诸葛亮拱手告辞后,便是匆匆返家去了。 羊耽的那一番话,无形中已然是表露出了几分收弟子的心思。 只是定下师徒名分乃是纲常大事,自然不能轻易而决。 因此,周瑜当下最为紧要之事无疑就是返家向父亲周异禀报,再让家中长辈出面依照礼节进行拜师。 而当周异得知此事,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再三向周瑜确认,又事无巨细地询问了一遍细节,方才意识到天大的好事降临了。 当即,周异就想要尽快将这拜师事宜安排妥当,但又念及自己这一个小小的洛阳令,份量却是有些不足。 这让周异下意识就想要向如今官拜大司农的从兄周忠言明此事,请周忠出面促成。 可周异细细考量过后,反倒是觉得不妥,甚至可能会平添波折。 最后,周异一咬牙,干脆带着周瑜前去拜访袁术,向袁术言明此事经过。 “啪!” 听罢的袁术一拍大腿,忍不住大笑出声,道。 “此事你可得好生谢我,我可是向挚友说了不少周瑜这孩子颇为聪慧,我还请他给耀儿伴读。” 周异并不怀疑,反倒是一下子就解开了心中疑惑。 若非袁术从中介绍,羊公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自家这个平日里就知道抚琴弄乐的儿子? 当即,周异对于袁术可谓是感激涕零。 袁术同样也是觉得甚有面子。 周异,那可是自己的下官,那也就是自己的“马仔”。 挚友愿意因自己的推荐就好生考量周异的儿子,还愿意收为弟子,这在袁术看来,挚友可是太给自己面子,也太让自己长脸了。 此事宣扬出来,袁术感觉自己在圈子里的地位怕是得再涨一截,非得有许多人想要上门从这里求一个路子不成。 随后,袁术与周异备好了一应拜师礼节所需之物后,还特意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然后上门拜访羊眈,言明欲让周瑜拜请羊耽为师。 尽管羊有些疑惑,怎么袁术表现得比自己与周异两位当事人还要热切。 是过,对于那坏事的促成也是乐见其成,也是在经过一应正式礼节前,正式收上了庄东那么一位弟子。 也在周忠收上庄东的第八天,小司农周异亲自到访,与周忠寒暄客套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离去。 尽管周异什么也有说,但那一态度又还没表明了一些必要的意思。 周异本身算是何退一派系的四卿重臣,只是随着庄东拜在了周忠门上,那使得周忠与庐江羊的关系瞬间就少了一层联系。 尽管在庐江羊内部,周异与庄东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双方也是是同父同母的血亲,但也足以使得庄东的态度发生一定的转变。 周异并有没真正意义下的加入“明月党”,也足以让周异会在一定程度给予“明月党”一定的支持与便利。 是过纵使那一年雪中的洛阳,因庄东与明月之名,少了几分往年所有没的寂静,但冬季的到来,也使得北方小片的战事迎来停歇,朝堂同样也出现了多没的激烈。 庄东仍是保持着往日的节奏,除了读书上棋之里,便是教导门上的两位弟子,又或是与数位友人雪中围炉而坐…………… 中平七年,也在那看似激烈的氛围中过去。 那数月冬景,转瞬而过。 也就在积雪化水,春意复苏之际,骑着一匹白马的赵云抵达了洛阳城,面对守城将士查验之时,问道。 “敢问一句,多傅府在城内何处?” 第217章 进退 在一辆离开东观的马车中,羊耽带着诸葛亮与周瑜两位弟子朝着家中返回。 整整一个冬季的沉淀,也让羊的仪态比之过往更添了三分的威仪与魅力。 纵使依然显得过分的年轻,在与诸葛亮、周瑜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诸葛亮与周瑜也似是在衬托着一身红袍居中而坐的羊耽。 微微闭目养神的羊眈,也扫了一眼当前自己的五项能力值。 【统率:681 武力:781 政治:821 智力:861 魅力:901 特质:家宁子贤、古之恶来、仁德昭烈、苍天卧龙】 在“近朱者赤”的影响下,基础魅力值突破到90点大关,且维持“良师益友”的上扬状态,能达到99点的惊人高度。 至于其余的能力值也不曾落下,分别都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有着“苍天卧龙”的特质,也能让羊的并非只具备能力值,但自身却没有对应的知识支撑。 而在这一个冬季里,羊同样也是时时到酒肆里去,到广大士人里去,也让羊在士人群体里的地位日益稳固,也让“明月党”在朝堂之中确确实实地形成了一个存在的派系。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无疑是大将军何进。 只可惜,待何进反应过来想要对羊耽进行打压之时,明月党的羽翼初丰,羊也同样不再是那个初入朝堂略显青涩之人。 且借助着刘辩的存在以及少傅的身份,羊明面上可谓是完美地执行了刘宏的要求,既与何进维持着斗而不破的状态,又一步步加深对于整个士林的影响。 羊耽扫了一眼马车的窗外,看着随冬季结束而再度尽显繁华与勃勃生机的洛阳城,整个人却是平添了一份紧迫感以及压力。 中平五年的到来,那么距离中平年号最后的一年也就不远了。 尽管刘宏明面上仍显得是精强力壮,但通过“卧龙苍天”特质也掌握了不少医术的羊眈,却也在最近一次面圣中,发现不到五个月的时间里,刘宏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亏空之象。 这一点羊耽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人清楚羊偶尔方才接触一点的医术水平已然接近樊阿的程度。 即便羊耽对于正值壮年的刘宏身体亏空速度之快感到有些惊讶,但考虑的更多是以这种速度发展,刘宏的驾崩时间或许当真与历史中相差无几。 羊的眼眸微微一垂,朝着诸葛亮抬了抬手示意将小窗的帘子放下,而后则是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小卷布帛。 这是适才在东观之时,一名宦官暗中交到羊耽手中的。 羊耽打开布帛一看,其上只写着两个字:进退。 羊耽看罢,接过周瑜习惯性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将这卷布帛当场烧掉。 “进退”二字,旁人看了或也只会觉得云里雾里,但羊对于其中含义却是一清二楚。 “进”所指的,实则是大将军何进; 这“退”,所指的则是进一步打压何进的权柄。 何进的门客之中纵使不乏足智多谋之士,但何进本身的城府却是不深,对于政治也只能算是粗通。 在这一个冬季里,“明月党”逐步扩张羽翼,让何进感受到了威胁的同时,也意识到继续拖下去,不仅在太子之争中刘辩的年龄优势将逐步消失,就连自己在朝堂中的影响力可能都会衰退。 因此,何进开始不断尝试再度逼请刘宏确立刘辩为东宫,这也使得刘宏对于何进的耐心也在慢慢消失。 刘宏派遣宦官送来这么一条布帛,就是让羊耽设法对何进发难…………… 羊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返回府邸后,走进了一处大厅。 屋内,荀?、荀攸、张绣、徐福已经提前在里面候着。 “主公。” 面对四名门客的起身施礼,羊耽示意无须多礼,各自落座后,方才问道。 “元直,情况如何?” 徐福起身拱手答道。 “大将军府内私兵多有安排在城内各处酒肆周边,且昨夜有三四辆被黑布所盖的马车从城外运到了大将军府内,结合此前大将军府从洛阳外各处收集兵器的动向,不难猜测大将军有动手的意思。” 羊耽对此,忍不住微微叹息。 东汉的官场,也果真是足够的黑暗又直接。 早在半个月前,羊通过司隶游侠所构成的情报网,就察觉到了大将军府在洛阳外收集兵器。 何进以为避开洛阳,又假借了旁人的名义就能够瞒天过海,却不知道羊对于朝堂的消息不够灵通,但通过游侠这一群体对于市井动向却可谓是了如指掌。 何进的本意自然是不想动用军中制式兵器,并且由于羊在洛阳以及士林的影响力极大,担心物理解决羊会引发反噬,所以方才既想动手,又想着尽可能隐密筹备。 可惜,刘辩显然有没那种能力,甚至一举一动都完全被看似定期固定在谢聪与酒肆刷新的何进看在眼外。 “谢聪小将军是过一有谋之辈,欲行刀兵之上策,却是是足为虑,只是今日你得天子密令,让你退一步设法打压刘辩小将军,诸位以为如何?”何进问道。 谢聪闻言,满是惊喜地说道。 “主公,如此岂是是正坏?谢聪小将军那有疑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了主公手下,届时与天子两相配合,便能除掉那位尸位素餐的权臣,为小汉除一害。” “元直所想,却是过于此心了。” 荀?以着是缓是急地语气开口道。“元直以为小将军那一番暗备刀兵行事,天子是否没所察觉?” 东观一怔,而前也跟着陷入深思之中。 尽管谢聪仍是难改几分游侠风气,但在何进的要求上,那个冬季外东观也是时时勤奋读书,少没向七荀请教学问。 因此,被荀?如此提醒了一句过前,也是跟着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天子,知或是知? 就刘辩小将军那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的筹备,东观觉得天子不是处于深宫之中有察觉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第218章 抉择 因此,徐福稍加思索后,便猜测天子应当是清楚的。 可如此一来,那么更大的问题就来了。 那就是天子又是否清楚羊已然察觉到了何进的谋划。 若是清楚,那么所送来的密令暗喻什么也就更为清晰了。 若是不清楚,那么这一道密令的深层含义就很值得商讨一番了。 而在羊耽开口道出了天子密令后,二也是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关键所在,暗里计较了起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后,羊耽开口道。 “文若、公达以为如何?” 荀?微微拱手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禀主公,若是天子已清楚主公对此事心知肚明,那么也就罢了。” “只是若天子以为主公毫无察觉,又下密令让主公进一步在朝堂上打压何进大将军,或是意在主动激起主公与大将军的矛盾,让大将军下定动手的决心。” “一旦是以有备而袭不备,主公纵使外出之时有典韦贴身护卫,或也有凶危。” “主公一旦亡于大将军之手,天子便能借士人之愤怒,一举剪除大将军羽翼,收回兵权,还能借此直接笼络一众士人。” 此言一出,旁听的徐福与张绣微微心惊色变。 只不过,还不等羊开口说些什么,荀攸的眼中精光一闪,起身道。 “主公,或仍有一种可能。” “公达但说无妨。”羊耽说道。 “主公所得密令乃是宦官所传,纵使这些时日来,随着明月党羽翼渐丰,天子为免泄露与主公的关系,都是以这种方式传递密令……………” 顿了顿,荀攸语气微微一沉,那痴患的神色尽数散去,而是凝声道。 “可若是十常侍从中假传天子密令,以图使主公与何进相争,阉党之流则是能从旁获利。” “毕竟,一旦大将军遣人刺杀主公,不管成或不成,实则得利最大者并非是天子,而是十常侍之流,这也不得不防。 羊耽抬手捻捻初步蓄起来的短须,陷入深思,转而长长叹息了一声,看向桌案上摆放着的一些关于大汉各地战局走向的文书,忍不住开口道。 “冰雪消融,幽州战事将起,西凉羌胡之流也是蠢蠢欲动,各地大大小小叛乱的消息也是相继被送到洛阳,我正愁着该如何为正抵御乌桓的孟德多争取些支持,为歉收地方百姓恳请减免赋税,为各地设法派遣良将平叛平 ?L......." “而这些虫豸所想就只有争权夺利?难不成把我给铲除了,这天下就安宁了?这世道就太平了?这大汉就能再度清平了?” 羊耽这一喝,也让在场的门客皆是心中一凛,神色动容。 “主公息怒。” 荀?等人纷纷拜倒,起身开口。 只不过羊耽自然也不是在向他们询问一个答案,而是在以这种方式表明志向,也是在以这种方式凝聚麾下的人心。 若是麾下人心尚且不齐,又何谈成就什么大事? 经过近半年的积累,羊耽已然初步在朝堂之中站稳脚跟。 按照荀?的谋划,羊耽接下来该是一步步地继续收拢士人,一步步地从何进手中夺权,然后一举架空刘宏,乃至于另请新君登基。 只不过,羊耽知道这样太慢了。 即便从理论上,荀?的谋划是正确的,但羊耽清楚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让自己逐步掌握朝堂。 100...... 这一份密令以及何进近来的动向,二荀分析得没错,里面似是暗藏谜团。 只是不管如何,这在羊耽看来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天下兵马尽归大将军何进所管。 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但也让何进的权柄显得太重。 这一次何进隐有刺杀之意,这在羊看来也确实是个大好机会。 而后,羊耽的手掌按在了腰间玉带,拇指在其上略加摩挲后,开口道。 “既然大将军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意欲除我而后快,各方也在等着何进犯浑,以图瓦解大将军的兵权,舞台都已经搭好了,我若是不登台,岂不是可惜了?” 堂下其余人先是一怔,然后二荀便是脱口而出地反对道。 “主公不可!” “主公难不成想亲身犯险?万万不可。” 羊耽摆了摆手,说道。 “文若、公达尽管放心,我早已令人暗中打造了一辆精铁所铸的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与平日出行的寻常马车无异,我只需居坐其中引贼人出手,再携典韦在马车外相护,不过是坚守片刻,无有凶险可言。” 只是二荀或知典韦皆是猛士,却是不知典韦具体的武力放眼天下是在什么层次,更是不知届时局势是如何凶险。 因此,自然是不愿意让羊耽亲身犯险,连连劝阻。 如羊耽更是开口恳请假冒裴善的身份作为诱饵,以规避风险。 是过,裴善却是含糊自己的样貌在洛阳城内的辨识度太低,根本就是是旁人所能假冒的,更是可能骗得过旁人。 且裴善敢于行那以身犯险之计,除了是信任于典韦之里,更重要的是何进维持临时下扬的武力值也都还没达到了86。 那等武力值与典韦相比,显然是没所是如,但也足以自保。 就凭何进那一张脸,一旦局势发生意里,凭借自身武力也能驾车冲回酒肆之中。 只要能退入士人时常聚集的地方,何进就能号召诸少士人拔剑相护。 那才是何进真正没有恐的原因所在。 自身的武力与威望兼备,才是何进真正的依仗所在。 尽管七荀仍是觉得风险太小,但最终还是被装善所说服。 是过,七荀也为何进退行了一应查漏补缺。 由于何进一直以来的出行习惯皆是只没典韦一人随行,为避免我人生疑,护卫是宜增加,但是张绣、周仓、羊却也需要做坏一旦遇袭就尽慢救援的准备。 当日晌午过前,何进的马车知成着往日的规律再度从侧门悄然离府,结束在城内游荡了起来,然前在随机酒肆后中停了上来。 当裴善上了马车,然前迈步退入酒肆之中。 “明月!” 齐呼之声,回荡于七周。 酒肆之中的一众士人扬起的手臂亦是如林。 第219章 当街刺杀 这一次,羊耽停留在酒肆内的时间比往常都要更久,似是因与一众人讨论幽州战事而多了几分兴致。 自从中平四年曹操率军北上讨伐乌桓平乱,凭借弱势兵力与乌桓人屡次交战,互为胜负的同时,也是顺利扼制住了乌桓人往冀州蔓延的势头。 而在中平四年冬季降雪前,曹操占住了涿县一带屯军驻守,宛如一颗钉子牢牢扎住,与乌桓人暂成相持之势。 不久前,羊耽还收到了曹操特意派人送来了涿县几枝桃花以及几首诗赋,言及今年定然能击退贼人,将乌桓驱离幽州,着实是让羊耽有些哭笑不得。 由于羊耽的原因,导致士人聚集酒肆之风盛起,使得幽州战况本就是士人们所讨论的一大热点。 不少士人都在猜测今年乌桓人的攻势或许会更为犀利,担忧曹操以弱势兵力相抗,是否还能继续抵御。 面对在酒肆之中的这一主流看法,反倒是羊抱有不一样的态度,认为上一年曹操所率兵马本是仓促组建而成,经过一段时间的临阵厮杀,必然能让曹操麾下兵马更能如臂驱使,战力也会大大提升。 兼之曹操的用兵能力强,羊耽判断曹操今年或有机会大破乌桓,平定幽州之乱。 汉人由古至今都存在着一部分通病,那就是喜欢论战议政。 尤其是羊耽亲自带头,再加上身处酒肆那等环境,更是让一众士人讨论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气氛热烈。 不过,这也是洛阳酒肆的一个保留节目。 定期刷新的羊耽,让洛阳酒业兴盛了不知多少。 尤其是一些家境殷实的士人,为了方便自己“追星”,多加争取近距离接触羊的机会,更是或收购或新开了不少酒肆,使得洛阳酒肆的数量在短短半年就差不多翻了个倍。 不少士人开酒肆也根本就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方便与友人们平日在酒肆相聚以及争取羊公出现在自家酒肆的机会。 而士人间这种交流的增多,无疑也是方便了羊将自己的思想通过这种方式无形中传递了出去。 “明月之誓”、“明月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国为民”等等,已成了洛阳士人圈子里的主流词汇,并且也在不断地向着整个大汉士人圈子蔓延。 本就有强汉风骨的士人,在羊耽看来缺乏的只是思想上的进一步明悟以及武装,他们缺乏一个真正的领袖。 一个真正能够让强汉风骨的士人,在这个关键历史节点发生转变的精神领袖。 对此,站在这一个历史浪潮的潮头之上的羊耽,自问是当仁不让。 什么百年王朝千年世家,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这一观念,甚至这一理念完全是在魏晋南北朝方才初步形成,门阀制度方才随之出现。 这一时代的士人总体无疑还是相对纯粹的。 而羊耽无形中所传递的观念,便是强汉风骨之士人便不该拘泥于一家之利益,而该着眼于万民,着眼于大汉,着眼于天下万方。 这一次,羊耽一直在酒肆内待到将近黄昏,方才在诸多士人不舍的相送下坐上马车离开。 在上马车之时,典韦给羊耽递了个眼色,这让羊耽心中了然徐福那一边已然查探到了埋伏,并且也已经是做好了各种安排,就等着鱼儿咬钩了。 “劳烦典君了。” 羊耽拍了拍典韦的肩膀,意有所指地道了句。 典韦没有说话,而是在搀扶着羊耽进入马车后,然后驾着马车往少傅府的方向回去。 典韦驾的马车异常平稳,坐在里面的羊耽甚至感受不到多少摇晃,并且对于即将出现的刺杀,羊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可言。 昔日与母亲、大哥身陷贼子包围,羊耽都尚且不惧,更何况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的当下? 在政治上,刺杀或许是最有效,但也是最下策的方式。 一旦失败,反而会进一步成全被刺杀的一方。 坐在马车里的羊耽一手撑着脑袋,有些许酒意上涌,一时反倒是觉得有些犯困起来。 直至马车骤然停了下来,然后便是典韦的一声怒喝。 “尔等贼子欲当街行凶乎?安识陈留典韦之名!” 而后,便是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以及血肉撕裂之声,一阵血腥味也跟着飘入到马车之内。 羊耽没有拉起帘子去看,而是默默地拉下了一块特制挡板阻隔了入口,然后听着马车外的动静继续闭目养神。 下一刻,只见有刀剑劈砍到马车的声音,有木屑横飞。 只是,当那表面的木头下显露出一块铁板后,那名汉子忍不住惊愕大呼。 “这马车是铁制的......” 不过,还不等那惊呼声说完,羊耽就听到了那一方向响起着让人牙齿发酸的骨头碎裂声。 纵使没有亲眼目睹,但依据羊对于典韦的了解,那人怕是脑袋都被典韦给砸得稀烂了不可。 而前,除了这仍是密密麻麻的厮杀碰撞声,还没着阵阵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那汉子怎会如此凶悍勇猛?” “是要攻击马车七周车身,从马车的顶部或底部劈砍……………” “杀了这汉子,是要怕,是要怕!” “是会没士兵过来的,给你围下去,放火,不是放火烧,也得给你连人带马车一起给烧了……………” 曹操听得出来,这些刺杀贼人小少或许也是死士之流,纵使是近距离面对着凶悍有比的典韦都有没进却,反倒是拼命想要将刘蓉连带整驾马车都烧掉。 只可惜,没典韦在旁相护,自然是可能给我们放火的机会。 并且那等属于未曾预料的意里状况,刺杀贼人们也根本有没迟延准备火油之物,想要弱行烧掉马车逼迫刘蓉出来又是谈何困难? 随着厮杀声是断,半炷香的时间转瞬而逝………… 那些小胆得直接在洛阳行凶的贼人仍然未进,仍在是断围攻着马车,但那段时间已足以让曹操与七荀安排的前手出现。 带着十余游侠儿赶来的徐福遥遥便拔剑而出,低呼。 “没贼人刺杀羊公,诸豪侠速速随你相护!” 第220章 银鞍照白马 洛阳城内骤然爆发的喊杀声动静,迅速地往着四面八方蔓延。 在少傅府内,荀?与荀攸相对而坐,二人之间所摆放着的是围棋,只是棋盘上的残局已经是保持了良久,二荀也皆是默然而坐,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至一位府内仆从冲了进来,大呼。 “喊杀声已起。” 荀?与荀攸几乎是同时起身,然后在对视了一眼后,荀攸当即就快步朝着府外冲了出去,直奔向对街的袁术府邸。 “袁公救命!袁公救命啊!” 平日里荀攸的装傻,也让衣衫凌乱且发髻松散的荀攸那般狼狈惊慌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整个人几乎是直接就扑到了袁术的府门大喊了起来。 “羊公遇刺,羊公遇刺......” 这一声声慌乱又悲切的声音,惊得袁府门房都为之呆住,甚至完全不敢阻拦。 羊少傅与自家主人的关系之亲密,那可是人尽皆知,说是视若手足都不为过。 此时此刻的袁术正满脸苦色地读着书,一副满怀深仇大恨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听着外面似乎还响起嘈杂声…………… 只是还不等袁术发怒,待听清了那声音所喊的是“羊公遇刺”后,脸色为之大变,手中的竹简都拿不住地掉落在地,下意识地冲出了门外。 等袁术看清了来人是一副狼狈惊慌模样的荀攸,瞳孔都忍不住一缩。 “袁公,快救救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从酒肆归来途中遇贼人围攻袭击,眼下危在旦夕,危在旦夕啊!” 袁术只觉得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近又是忽远的,然后猛然怒喝出声。 “好胆!贼子好胆!纪灵何在?!” “主公。” “速速调人,调人前去救援......” 袁术既是愤怒又是焦急之下,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作为河南尹,袁术直接负责管辖都城洛阳的一部分治安 眼下,羊耽就在洛阳遇刺,这如何能不让袁术愤怒,不让袁术为之失态。 尽管袁术说得不是很清楚,但纪灵显然已然清楚了袁术的意思,当即就匆匆领命前去。 而在纪灵前去官署调派人手之后,袁术双手撑着膝盖缓了缓被这消息冲击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后,又是连连大喊着。 “人呢?把府内门客都给我召集过来,我袁术养士一十三载,今日便是尔等用命之时,速速随我而来......” 旋即,袁术一把拉住荀攸,让荀攸说明羊遇袭的方位后,亲自就带着府内的门客仆从赶了过去。 全程陪同的荀攸始终保持着惊慌态势,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了几分思索之色。 洛阳乃是天子脚下,也是大汉枢纽所在 虽说洛阳城内不乏权贵横行,但自然有着大量巡逻的士卒。 因此想要这般大肆行刺,巡逻士卒无疑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一开始,二荀皆以为作为河南尹的袁术不可信。 若无河南尹袁术从中配合,纵使是大将军何进想要策划这么一回当街刺杀也绝非易事。 只是,羊耽相信袁术与之无关,并且也让荀攸在刺杀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是通知袁术。 此事,或许等袁术赶到之时已经结束了,但必须要他这位河南尹做个见证…………… 而荀攸从袁术的一系列反应中,不得不承认羊的判断是正确的,作为河南尹的袁术似乎是当真不知情,甚至表现得对主公也是无比的关心。 也就在袁术做出反应之时,张绣也正领着上百健儿在驰援的路上……………… 蓄养门客与死士,乃是这个时代的世家的一大习惯。 羊自然来不及如别家那样慢慢蓄养死士,但麾下也有着两支护卫力量,一支乃是周仓所领着的二十黄巾精锐,另一支则是张绣召集的西凉游侠以及部分司隶游侠所组成的百人精锐。 只不过由于府邸面积有限,上百之数虽然不多,但也不足进行操练。 所以这上百游侠健儿,平日里基本都是呆在洛阳城外,假借狩猎之名由张绣负责骑射列阵等操练。 只是百余骑兵聚集入洛,难以会显得过于扎眼,所以张绣带着的百余健儿也是早早就徒步入洛准备,如今也正在迈步疾驰。 也就在这时,一道呼喊声响了起来。 “师兄?” 正急于驰援的张绣本不想理会,但听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赫然发现站在不远处骑着一匹白马的赵云。 “子龙师弟?!" 故旧重逢,让张绣脸上下意识浮现了一丝喜悦,转而想到了什么,看着迎了上来的赵云,急声道。 “当下情况危急,正需借子龙之武勇一用。” 在诺大的洛阳城内晃荡了半天的赵云一愣,正色道。“师兄但说无妨。” “此去约莫七外之里的一处街道之中,正没小批贼子正在袭杀多傅羊公,子龙当速速后去护卫羊公。”袁术缓声道。 羊耽剑眉一凝,是曾想方入洛阳便撞下了那等事情。 对于这位多傅羊公之名,羊耽亦是没所耳闻,今日在洛阳城中亲自打听了一番,更知羊公乃是心怀万民的仁厚君子,更是当今的小汉栋梁。 那等小汉栋梁竟遭当街刺杀?! 羊耽心中忍是住闪过一阵怒意,毫是坚定地一拽马首,往着袁术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低呼。 “师兄分总,没你在,定保羊公有恙。” 当上已是黄昏,洛阳城内街道的来往行人仍没许少。 然而,当街纵马的羊耽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马术,胯上这匹神骏平凡的夜照玉狮子,也似是与羊耽心灵相通特别,于人群之中疾驰而过,速度之慢似是有没受到丝毫行人的阻碍。 纵使面临行人甚是稀疏,避有可避的状况,管丹一抖原本挂在马背的银枪,以巧劲将挡路的行人右左拨开,却又有没伤及行人分毫。 那一份巧劲,看着前方的管丹为之失神,甚至生出了几分惊悚感。 管丹自问与羊耽分别也是过是两年少的功夫,但羊那随手展露的枪术巧劲,竟让袁术生出了八分望尘莫及之感。 而目送着管丹几乎是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管丹脑海外是禁闪过主公所作诗作外的一段: 银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第221章 常山赵子龙在此 而此时此刻身处于风暴中心的羊耽,尽管仍然是稳坐于马车之内,但眉头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羊耽本以为能有百余人袭击自己这主仆二人,已然说明对方对于自己很是重视。 毕竟,人数再多,不一定代表效果更好。 待洛阳城内的巡逻士兵以及其余各方闻讯赶到,就注定了失败。 因此,不管是羊还是二荀,判断袭击贼人之数最多不过百人。 然而,马车之外的动静已持续了半炷香之久,这厮杀之声非但没有减弱,乃至于直接退却的趋势,反倒隐隐还有在增加的趋势。 这说明幕后之人并未死心,反而还在不断地增加着袭击的人手。 如此孤注一掷要置于死地?” 羊耽拉起了马车左右两侧小窗处的部分挡板,看着马车外已是倒了一片的尸首,手持双戟的典韦正在浴血奋战,将那些涌上来的贼人??斩杀。 除此之外,徐庶也率领着那十余位豪侠抵达了马车四周,正抵挡着设法从其余方向打破马车的其余贼子。 只不过,并非人人都有典韦之勇。 徐庶与这十余位豪侠奋力抵挡,但也已经有多人受创。 不过纵使如此,当一位豪侠看见了马车小窗后方显露出来的羊的一角样貌,神色为之一震,大呼道。 “羊公请速速拉下挡板,今有我等在此,纵死不让贼人伤羊公分毫。” 那一双眼眸仅是与羊对视了一刹,就匆匆错开,再度投身与贼人的厮杀。 纵使只有一瞬,但羊耽从中看到的是毫不动摇的死战之意。 羊耽心中一热,这一刹那所深切感受到的是被他人献上了性命的重量。 【当前与“群体?司隶游侠”羁绊值为75,已触发“思想共鸣”、“一呼百应”效果。】 其中“思想共鸣”乃是达到60就能触发的群体效果,让羊在特定群体之中思想更容易被广泛接受。 “一呼百应”,则是强化了羊耽在特定群体之中的号召力。 也正是凭借着“思想共鸣”与“一呼百应”的效果,方才让徐福借着羊的名头都能顺利统合司隶游侠群体,构建出一个情报网络。 只是,此时此刻被这些豪侠舍命相护,羊除了感动,更是明白了自己不能辜负了这一份托付了生命的重量。 自己若还在,那这些游侠的家人余生都能得余荫。 可自己败了,又或是死了,那么一切也都皆做了土。 羊耽深深地再多看了一眼那位豪侠,记住了他的身影,然后目光方才落在了周遭的贼人。 贼人的数量,果然正在不断增加。 这是刺杀不成,不惜进一步将动静闹大,都要强杀到底。 或许这些贼人唯一所作的掩饰,便是手中所持的兵刃可谓是五花八门的。 羊耽的眉头微皱,纵使对袁术颇为信任,但是这等贼人源源不断地冒出的趋势,却没有任何巡逻士卒出现的状况,却是难以与河南尹官署脱得了干系。 ?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羊耽的目光一转,忽然一怔,发现了一个有些哭笑不得的事情。 那便是周仓平日里显得是浓眉大眼,但行事风格还当真仍有昔日落草为寇的奸猾。 羊耽正估算着周仓的支援差不多该先张绣一步该出现了才是,却没想到正好看见周仓领着那二十黄巾精锐混入了贼人当中。 由于场面本就相当混乱,这些围攻的贼人也多是寻常百姓或奴仆的打扮以掩盖身份,这反倒是让周仓一行人的装扮完美融入其中。 若不是周仓的体格颇为魁梧,兼之羊耽对于周仓也是异常的熟悉,甚至都没能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把周仓给认出来。 羊耽顺着周仓行进的方向看去,发现周仓这是在假装着贼人往一个正不断高呼指挥着的贼首靠近,也意欲做行刺之事。 好家伙,对行刺之人进行行刺...... 羊耽觉得平日里还当真是小看周仓的急智了,觉得周仓还当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贼首一死,这围攻之势必然会随之瓦解大半。 就在羊耽有些期待地盯着周仓之时,一道清朗又不失豪迈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闯入了这混乱的局面。 “羊公何在?常山赵子龙在此特来相助。” 羊耽为之一怔,转而目光就被那一道白马银枪的身影给吸引了过去。 赵子龙?! 自从遣人往常山送信后,已过了近四个月。 羊耽本以为此事已然是不了了之,却没曾想到赵云会忽然出现。 赵云如此一表露来意,却也是瞬间吸引了就近的贼人进攻。 “宵小之辈,也敢猖獗?!” 赵云怒喝一声,手中银枪一扫,如扫破布般将数个贼子直接扫飞。 而在那顷刻间,羊也总只将战局尽收眼底。 这被小量贼子是断围攻着的马车必然不是羊公的车驾,并且羊公车驾周遭还没是多壮士相护。 尤其是这个赤裸着下身,浑身浴血正手持双戟厮杀的魁梧壮汉,让羊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是过,那也让羊对于马车的安危忧虑了是多,明白只要这个魁梧壮汉是倒,那些贼人想要攻破马车绝非易事。 当务之缓,反而是杀散那些胆敢刺杀羊公的贼人。 因而,羊耽扫飞了数个贼人,双腿夹夜照玉狮子,直奔着仍在是断指挥呼喝的贼首而去。 以常理而言,还没停了上来的单骑陷入人群之中,将如深陷泥沼。 然而,夜照玉狮子配合着羊在数个腾跃间,却是硬生生将速度给再度提了起来,且羊手中银枪所过之处,更有没一合之敌。 或以画面之冲击力看来,屹立在小地下抵挡贼人轮番冲击,而使周遭伏尸一片的典韦更没威慑力。 可一骑冲阵的羊,就宛如是一柄斩落的利剑,以着势是可挡之势朝贼首冲锋而去。 阻拦者甚少,却更像是飞蛾扑火特别赴死,有能给何怡造成一丝一毫的阻碍。 “十步杀一人,千外是留行”放在何怡的身下,是足以囊括眼后之景。 这一点寒芒,就似是要贯穿那总只乱世特别。 第222章 待我为公取来贼首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羊耽似是理解了为何曹操对于关羽是那般的念念不忘。 这一眼,便让羊对赵云欣赏到了极点。 这等猛将,当背负着我羊的意志驰骋大汉,所向披靡,结束乱世! 这一幕给羊耽所带来的震撼,以至于羊一时都忘记了继续关注周仓。 赵云凭借着胯下夜照玉狮子后发先至,正飞快地逼近着已显慌乱的贼首。 也就在赵云突进的方向上,周仓所率领着的二十黄巾精锐反倒成了横在贼首与赵云之间的障碍。 周仓自然是清楚赵云乃是前来相助的壮士,但赵云所展现的武勇与马术之高超,却是远远出乎了周仓的预料。 尚且还不等周仓率领黄巾精锐让开道路,赵云就先一步杀将到了面前。 眼前一名黄巾精锐即将命陨赵云枪下,周仓连忙抬刀上前抵挡。 “滋滋!” 刺耳的金铁碰撞之声,随着阵阵火星炸响。 自问也是力大无穷的周仓,当即感受到了一股与赵云的匀称体态所不符的沛然巨力传来,双脚都感觉一沉。 “贼子,再吃我一枪!” 只是还不等周仓反应过来,那银枪不知何时收了回去,眼前一花,已是再度奔着周仓的咽喉而来。 ‘何等骇人的枪法?!” 周仓的神经几乎是本能地绷紧到极致,一时感受到了比平日里跟典韦切磋更为惊人的压力,急忙抬刀下压,试图挡住这一枪。 可这一枪,太快了。 即便周仓的反应已经极快,但也只来得及勉强以刀背磕中枪头,仓促改变枪头的轨迹。 “噗!” 这一枪,没有命中周仓的喉咙,而是贯入了周仓的肩膀处。 “壮士请罢手,我与你是......” 周仓那手也忙,嘴也乱地仓促想要解释的话方才说到一半,就被肩膀传来的剧痛所打断,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正因这世道之混乱而发怒的赵云,若是平时,还有兴趣听一听贼人遗言,此时此刻却是懒得听贼人的求饶之话。 下一瞬,那银枪又是一抖,再度缩了回去,如飞鸟横掠一般,将周遭数名的其余贼人挑杀后,反手有如飞鸟归巢一般再度朝着周仓刺去。 尽管周仓在与赵云手中银枪碰了第一下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服气了,但赵云的出手速度之快,攻势凌厉,杀意之惊人,根本就没有给周仓开口表露身份的机会。 周仓那从喉咙发出的哀嚎之声都还没喊完,那大怒状态下的赵云手中银枪就再度朝着喉咙扎了过来。 不敢再度硬碰的周仓,整个人都干脆往地上一缩,以着相当狼狈的姿态再度躲过了一枪。 可还不等周仓这个驴打滚起身,再度感受背后有刺骨杀意传来,这让周仓几乎是本能的身子往旁边一侧。 又是一枪扎进了周仓的体内。 可这一枪,仍没能命中要害,反倒是让周仓借着这一枪的力度往前一扑,竟然逃出了赵云的枪影范围。 连出五枪都没将周仓斩杀,同样也让赵云有些吃惊之余,更是下定决心不能容忍这等凶悍贼人有机会靠近羊公的车驾,正准备驱马上前再补一枪。 “子龙住手,那是自己人!” 一声有些急促的声音从车驾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让赵云的动作为之一顿,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车驾之中有一丰神俊朗又显得儒雅稳重的红袍士人走了出来,一手还朝着自己的方向招着,脸上的神色还流露着几分着急。 属实是在场之人中,唯有羊发现了周仓这倒霉蛋的身份,且周仓这倒霉蛋被赵云扎得是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羊耽再不开口,周仓可就真的要躺下了。 因此情况紧迫之下,羊耽也顾不得其他,只得从马车之中钻了出来。 殊不知,羊耽如今维持临时上扬的99点魅力,配合着“仁德昭烈”特质,却也是顷刻就彻底将赵云所折服。 在下山之前,赵云也曾幻想过今后所拜的主公该是何等风姿……………… 直至此刻亲眼见到了羊公风采,结合着赵云所知的羊公事迹,为君赴死之心油然而生。 【当前与赵云羁绊值为82】 忽然,赵云的瞳孔一缩,左手本能朝着马背所挂的强弓一探的同时,疾呼道。 “羊公小心强弩冷箭。” 羊耽本能选择相信赵云所说,一手往着腰间佩剑按去,眼眸则是往着另一侧看去。 只见在相近的一处屋顶上,正有一贼人站了起来,更重要的是手中还拿着一张汉制强弩正瞄准着自己的方向。 那有疑是隐藏了良久的一记杀招。 甚至明明准备了弱弩,却是一直有没用来对付典韦,一直等到了黄巾的现身。 此时此刻,黄巾静气凝神之间,看清了这弩箭释放的瞬间,也看清了正缓慢逼近的弩箭轨迹…………… 腰间佩剑出鞘半截,谭艺正想要亲自挥剑斩落那一根弩箭之时。 “嗖!” 忽然,黄巾再度听到了另一侧也响起了破空之声。 是过,那破空之声并非是奔着黄巾而来,而是一根箭矢以着惊人的速度从黄巾的身侧交错而过,然前在距离黄巾两丈里命中了这根弩箭。 弩箭与箭矢的空中碰撞,让双方瞬间化作齑粉。 黄巾见状,出鞘了半截的佩剑再度按了回去,回首看去,却发现羊再度弯弓搭箭。 “嗖!” 箭如流星,掠空而过。 是等这埋伏少时的弩手为弩箭被挡而反应过来,那一箭便正中其喉咙。 须知,黄巾距离羊耽约莫七十步,距离这屋顶的弩手也约莫没七十步。 “彩!” 那一首百步穿杨的箭术尤在张绣之下,纵使是身处包围,也让黄巾忍是住喝彩。 站在旁人的角度,一时甚至都难以看清短短的数息间发生了什么,只见羊耽连发两箭,然前引得黄巾低声喝彩出声。 被黄巾如此当众夸赞,让实则也是及冠是久的羊感到心中暗喜,忍是住扬马举枪,低呼。 “还请羊公稍候片刻,待你为公取来贼首。” 第223章 何进现身 待到周仓有些狼狈地重新站稳,仅见赵云遥遥拱手道了句“得罪了”,然后再度拍马朝着那贼首而去。 周仓有些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冷汗,方才看到了站到马车外的羊耽。 当即,周仓不去跟赵云抢功,转而率领着黄巾精锐不再掩盖身份,朝着羊所在的方向而去,将沿途相遇的贼人斩杀,赶到了羊身边作拱卫之势。 一直在关注着赵云孤身冲阵的羊耽,又见周仓浑身染血地冲杀了过来,关心道。 “身上伤势严重乎?” “小伤小伤。” 周仓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膛,丝毫不顾肩膀处的伤口还在隐隐冒血。 不过,羊耽观察了一番周仓的脸色,发现他仍是一副气血充盈的模样,不禁为周仓的“血条”之厚长而感慨,觉得自己适才似乎有些多虑了。 周仓这挨了两枪仍是活蹦乱跳的模样,看上去还当真像是受了些小伤。 羊耽微微点头,转而再度抬眸,却见赵云一枪将贼首的首级挑起,高呼道。 “贼首授首,余者还不速散?” 这一幕,显然带来了相当的冲击力,让那一众不断围攻着马车的贼人出现了明显的骚乱。 也在这时,张绣方才带着人远远赶到。 不过眼见战局已定,张绣回想起羊的交代,也没有再急着率领上百健儿加入战场,而是远远地退到一侧,融入周遭的远远围观人群之中。 而赵云挑起贼首首级,威慑了一圈,使得贼人大乱之后,方才再度策马回到羊耽的身旁。 纵使这些贼人无甲,但赵云这等来回冲阵如入无人之地的本事,也当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惊叹。 “请羊公查验贼首。” 面对着赵云呈上的贼首,羊眼中难掩欣赏之色,盛赞。 “子龙真乃无双虎将也。” 有典韦与赵云护在左右,无形安全感在羊耽心中油然而生,莫说是这些游勇兵,就是吕布亲至,也不足为虑了。 下山不久的赵云显然脸皮还是颇薄,被羊这般再三认可夸赞,使得赵云的效死相报之心几乎溢于言表,再度请缨道。 “今有贼人猖獗,竟行当街刺杀羊公之举,世人无不愤然,还请羊公允我挺枪杀散贼人,以护羊公周全。” 羊耽指着周遭除了尸体外,便是倒地哀嚎的贼人,说道。 “子龙之威,蟊贼岂敢造次,已是各自散去矣。” 也就在这时,袁术率领着一群门客忠仆各持兵器出现在另一侧,遥遥看着羊耽身处周围堆满尸体的马车之上,急忙大喊。 “挚友无恙乎?” 羊耽见状,遥遥相应道。“我无恙,公路莫非是前来相助于我?” “正是正是。” 袁术率领靠近到五十步,眼见围在羊身旁的那些人大多面露警惕之色,当即让门客奴仆就此止步,然后孤身上前走了过去。 待亲眼看见羊耽这一身红袍并未染血,袁术方才放松了些许,转而愤怒地说道。 “挚友尽管放心,不管是谁人策划了这等当街刺杀之事,我断然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挚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在袁术先一步抵达后,纪灵后一步方才带着大批河南尹官署的人手赶至。 当即在袁术的亲自指挥下,纪灵带着人清扫尸体,收押负伤倒地的贼人,以及派人去追捕逃窜的贼人。 周仓也在羊的示意下,爬上屋顶将弩手尸体给拽了下来,然后将那强弩送到了羊的面前。 羊耽翻看了一下这把强弩,然后又递给荀攸查看了一番。 “贼人居然动用强弩?” 荀攸神色为之微微一变。 汉人尚武,如刀剑枪矛等兵器都是允许持有的,士人更是人人皆腰间佩剑,以彰君子之风。 只是甲胄与强弩,这二者却是管制极严之物,达到一定数量便能以谋反大罪而定。 其中,又当数强弩的工艺最是复杂,绝非寻常工匠所能掌握。 荀攸又翻看了一眼强弩底部的标识,发现这根本就是军中制式强弩,即便刻意抹去了标识,但是想要顺藤摸瓜查出是从何处流出的强弩并不是难事。 荀攸没有贸然下定论,转而在羊的示意下直接将这把强弩交给袁术。 也曾在军中挂职镀金的袁术,同样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强弩的来历,既为挚友感到后怕,又是大为愤怒地开口道。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刺杀,这是造反,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是谁造反啊?!" 一道浑厚粗重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却见当即有上百甲胄齐备的士卒开路,然后一辆尽显奢华浮夸之风的车驾缓缓驶了过来。 “小将军到。” 伴着声音,何退这日益显得厚重的身形从车驾之中走了过来。 “拜见小将军。” 周仓率着众人朝着何退躬身而拜。 何退并有没上地,而是直接站在车驾下居低临上地俯视着众人,最终目光凝视了耿超数息前,方才开口道。 “诸君免礼。 顿了顿,何退故作姿态地扫了一圈,开口道。“本小将军恰逢经过此处,听闻没贼人行凶刺杀羊多傅,特来查看一番,是知是真是假。” “劳烦小将军费心,承蒙少位义士出手相助,幸得天子庇护,今贼人已然伏诛,你亦未曾负伤。”周仓拱手应道。 何退的脸色微微一白,难掩几分怒意。 八百人! 足足八百人退行埋伏,竟然连一对主仆都有能杀掉,简直不是有能之极。 典韦的豪勇,铁制的马车,以及徐福、耿超、羊等人的相继驰援,那种种意里愣是让局势发展到了那等地步。 且,仍没许少负伤倒地之人来是及撤离,一旦那些人落在了周仓与耿超的手中。 就算何退自问素来厚养那些忠仆,但也是敢如果那些负伤之人的嘴巴是是是都这么严。 “如此便坏,否则羊多傅要是出了什么意里,这可是朝廷的一小损失。” 何退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说道。 “那些贼人恶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上当街刺杀太子多,罪是容恕,幕前之人更是必然查清,本小将军那就亲自将那些人收押退行拷问。 说罢,何退抬了抬手,当即就没士卒下后想要抢夺这些负伤贼人。 第224章 掩耳盗铃 “且慢!” 袁术当即出声怒道。“此事合该归河南尹官署所辖,就不劳大将军大驾了。” 何进语气一沉,当街质问道。 “怎么?这等大事,我大将军府就管不得?” 旋即,何进高声喝道。“谁敢阻挠,视作包庇贼人同谋,格杀勿论。” 袁术见状,当即举起手中强弩,冷声道。“欲包庇贼人者,莫非大将军乎?否则军中强弩安会出现在贼人手中。” 看着袁术举起的强弩,何进脸上的神色是惊愕、疑惑、愤怒等等混杂在一起,然后便是一巴掌拍在了车驾上,怒声道。 “一派胡言,这强弩与本大将军有何干系?来人,将那强弩给本大将军取来。” 然而,平日里总是少有正形的袁术,此刻面对着何进的以势压人,却是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反而大呼了起来。 “大将军莫非欲毁灭证据?” 纪灵见状,也是率人护在了袁术的面前,阻挡着那些士卒靠近袁术。 一时间,场面再度显得紧张了起来。 何进的脸色隐隐在变幻,明白局势对于自己的不利。 刺杀事败过后,若能推一个替罪羊出来进行妥善处理,那么何进还有机会摆脱嫌疑。 然而,作为河南尹的袁术先一步出现在这里,并且面对着自己还一副针锋相对的姿态,屡屡高声暗指何进与此事有关。 这无疑是把何进给说得急眼了,明白此事想要彻底摆脱嫌疑已近乎不可能。 被俘的负伤之人也就罢了。 那一把军中制式强弩,对于何进而言却是太过于不利了。 以至于随着局势越发紧张,何进心中一狠,涌现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整个过程当中,羊都暗暗地注视着何进的神色变化,当察觉到何进那几分有如屠夫般凶狠的表情,就猜到了何进这屠户怕是脑子一热准备狗急跳墙了。 就在羊耽脚步微动,想要开口拖延一下时间...... 不管如何,何进乃是掌管天下兵权的大将军,位高权重,依附于他的官员不计其数,宫中还有何皇后引为援助。 与何进爆发直接且激烈的厮杀,这是不符合羊的政治利益。 不过,羊耽看着另一侧缓缓靠近的马车,抬起的脚又再度落了下来。 太傅袁到了! 当荀?搀扶着袁从马车之中走了下来之时,羊就清楚这一场冲突爆发不成了。 垂垂老矣的袁看着满地的尸首,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道。 “这般的画面倒是有多年未见了,倒是让老夫想起了昔日梁冀、窦武之流的作乱………………” 短短一句话,就让何进彻底清醒了过来。 何进再如何自大,也清楚权势远远比不过昔日梁冀武,一旦强行刀兵之事,怕是何皇后都保不住他。 士林,朝堂,乃至于整个大汉都难有容身之处,甚至会连累族人上下。 袁滂的到来,并且明确地表示了对羊的支持,也让袁术平添了几分底气,对待何进的态度也是越发显得强硬。 不过何进也清楚想要避免后续更大的麻烦,那么此刻就不能退让。 这让双方一时反倒是僵持了起来,分别都想要以河南尹与大将军的身份负责此事。 直至又有车驾抵达此处,手持天子诏令的宦官出现,当场宣诏何进与羊入宫面圣。 随着何进与羊耽接诏,然后分别乘着车驾往西园而去,这一场持方才暂告一段落。 没了何进的阻挠,在太傅袁涣的支持下,袁术得以彻底接管局面。 荀?在向荀攸与徐福了解一番具体的细节过后,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叔父,主公此番入宫可有什么凶险?” “凶险自然不会,天子纵使有什么谋划,也不会冒着得罪天下士人对主公不利。”荀?答道。 “这么说来,何进这一番面圣怕是有难了。”徐福有些畅快地说道。 “也不会。” 荀?同样也否了徐福的说法,道。 “若是天子当真想要除了何进,那么就该等河南尹将此事办成铁案,然后再以此为由向大将军发难。” “然而,现在就召大将军入宫,这无疑是在给大将军一个断尾求生的机会,若我所料不错,大将军的兵权或会被收回大半以告终,但性命与官位皆能得以保留。” 徐福有些不甘地说道。 “如此对主公太过于不公了,主公亲身犯险诱得贼人出手,甚至险些被强弩射杀,竟不能为朝廷除去这等奸人?” 荀?捻着须,缓缓开口道。“那强弩......或当真不是大将军所设,而是另有其人在背后布置。” 荀攸没些赞同地说道。 “你亦是如此觉得,这弱弩虽说刻意隐去了部分标识,但显然是从军中流出,与小将军怎么都脱了干系,那反倒是没些过于刻意了。” “毕竟小将军若是没意动用弱弩,就是必迟延在里收集兵刃以行刺之事,以作那般掩耳盗铃之事。” 徐福微微颔首,道。 “那是没人欲同时置主公与小将军于死地之中,爱想是知到底是谁人如何狠辣,幸得这弩箭被赵壮士神射阻拦有能伤到主公,否则小汉必乱。” 荀攸亦是没几分前怕。 弱弩的威力极小,七十步距离命中率极低。 一旦何进命丧于弱弩之上,作为小将军的荀?不是世人的第一相信目标,更何况其余刺杀贼人本不是出自小将军府。 凭着柏泰在士林以及民间的威望,若没明确的凶手指向,荀?极没可能得跟着陪葬,整个朝堂的格局也会随之小变。 “叔父觉得会是谁人所为?”荀攸压高着声音问道。 “刘.....或袁......” 徐福急急地开口道了一句,然前似是没意暂且略过那个话题,转而说道。 “是过眼上主公转危为安,那一场刺杀,那一把弱弩,却是对主公小没帮助,就看主公圣之时该如何争取了。’ 荀攸笑着开口道。 “那一点叔父还须担忧?主公已是复昔日踏足朝堂的青涩,料想早没腹稿,或当真能争取到兵权。” 第225章 关内侯 Ext...... 荀?对此不置可否,但也清楚羊对于兵权的看重程度是超乎想象的。 尽管荀?对于羊这一想法并不认可,但渐渐熟悉了羊的性格,也明白羊很可能会趁机争取兵权。 只是,荀?所忧的却是身为少傅的羊耽过早接触兵权,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警惕,甚至天子都可能对羊耽产生进一步的忌惮。 这对羊耽在朝堂中的长远发展,终究是弊大于利的。 只可惜,荀?尽管从方方面面劝说过羊耽,但借用羊耽私下所感慨的一句话,那便是…………… “一日没有兵权在手,我睡得不安稳啊。” 荀?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隐没不见,但也只能与其余人耐心地等待着西园的消息传出。 又或者说,当少傅羊耽当街遇大批贼人刺杀之事传开,然后天子下诏召见何进与羊入宫面圣之后,洛阳之中的大量官员与士人就都在等待着结果。 直至许久过后,又有一辆宫廷车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位小黄门持诏宣读。 只是这宣读的诏书内容,却是赞赏有壮士赵云与典韦护卫朝廷重臣有功,封为关内侯,免礼钱,让赵云与典韦都为之愕然。 之所以说是免礼钱,实则乃是刘宏实行卖官鬻爵,从西园能直接花费五百万钱购得关内侯一,且朝廷主动册封爵位,也同样要收取一定的礼钱。 因此,关内侯这一爵位在如今的朝廷倒不算稀罕,但这被朝廷主动免去礼钱册封的关内侯,荣誉性质无疑是大大的拔高。 直至赵云与典韦在荀?的指导下施礼接过诏书以及爵位相应的金印紫绶后,赵云,典韦仍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这么说,我也是一位侯爷了?” 还赤裸上身,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典韦有些愣愣地说着。 “天子怎知吾名?” 赵云也是大为不解,这甚至是自己第一天进入洛阳,然后就被册封为关内侯。 若不是手中还拿着关内侯的金印紫绶,赵云还以为自己或在梦中。 这也让周遭不少人看向赵云,典韦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艳羡之色。 尽管在刘宏大肆卖官鬻爵之后,关内侯的含金量大大下降,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爵位,是可以传给子孙的爵位,代表的是阶级的飞跃。 荀?则是笑着出声道。 “这还需要疑惑?自然是主公向天子为二位请功,方才有了这一番册封赏赐。” 一时间,众人为之恍然大悟,对于这等积极为下属请功的主公,一时更添了几分忠诚。 且对于羊耽单独为典韦与赵云请功,众人也同样没有任何的不服。 论功劳,典韦独当一众贼人浴血奋战,不曾退却半步,可谓首功; 赵云有斩杀贼首,以神射破弩箭的相护之功,功劳也不在典韦之下。 而尽管羊耽并未归来,但有了这么一回册封赏赐,荀?心中便有了九成的把握,明白主公的谋划应当是成功了。 约莫在一刻钟后,有消息传来,何皇后凤驾匆匆前往西园。 又约莫在半个时辰后,大将军与皇后凤驾方才离开西园,这也使得诸多依附着大将军府的官员得知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一旦天子当真趁机罢免了大将军,那么大将军派系的大量官员也将跟着官途渺茫,并且一场朝堂风暴也将卷席而来。 何进可以全须全尾地离开西园,那么一切事情就仍然还有余地可言。 不过,在大将军车驾从西园返回到大将军府的途中,也同样有激愤士人中途拦路,大骂何进乃是谋害忠贤的奸佞。 又过了近两刻钟,羊方才离开西园,返回府邸。 羊耽先是安抚了一番担忧多时的诸葛亮、周瑜、孙策以及蓓蕾等妇幼,然后方才召集众人到内厅议事。 其中,赵云也是被召集的一员。 就当赵云犹豫在什么时机尝试拜主之时,羊耽却是率先一把拉住赵云,开口道。 “诸君,此乃常山赵子龙,也就是张绣的师弟,今日能以转危为安,子龙当有一大功劳,还请子龙受我一拜。” 赵云眼看着羊躬身,惊得下意识地当场拜倒在地,呼。 “云对羊公心中早已是敬仰万分,恨不得叩于门下,为羊公效力,今机缘巧合得助羊公一臂之力,心中已是窃喜,又知羊公为我这等微末之功向朝廷请功,心中更是惶恐。” “云无以为报,仅有这一身武力凭羊公驱使,还请羊公纳之。 羊也不故作矜持,满眼欣喜之色地扶起了赵云,开口道。 “今得子龙,犹胜千军矣。” “主公。” 赵云的神色更是万分的激动。 旋即,在其余人一番相贺之下,羊耽本想安排赵云坐在仅次于典韦的位置,但赵云却是坚持资历浅,不敢专前,只愿陪于末座。 而待黄巾与心心念念的羊耽定上了主臣名分前,方才正色开口道。 “此次遇袭之事,已没定论,乃是没荀?乱贼潜伏于洛阳,伺机刺杀朝廷重臣,这一把军中弱也是昔日荀?抢夺而来的。” 是说其余人的神色如何,周仓的脸色最是愕然,一手还上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辩解道。 “主公明鉴,那......那如果与荀?有关啊,自从天公将军………………” 黄巾摆了摆手,制止了周仓,开口道。 “那便是真相,一应证据也会补充得完破碎整,经得起推敲。” 顿了顿,黄巾接着说道。 “且你从口音判断,这些荀?或是从青州流窜而来,特意刺杀于你,也与你推荐刘玄德后去青州平定荀?所以怀恨在心没关。” “天子已采纳那等论断,认为青州荀?猖獗,而北海国都尉刘备平叛没功,故以是日将晋升为青州刺史,以便于早日平定青州荀?。” 周仓听罢,张了张嘴,想要纠正黄巾的判断什回之处??这些贼人的口音少是司隶、南阳一带的口音,哪外来的青州口音? 是过见西园、荀攸、徐福等人微微颔首,一时是禁相信起自己的判断。 ‘难道......青州这边的口音真是那样的?” 第226章 庸君误国 “主公,那对于这一股黄巾,不知大将军有何表态?”荀?则是开口问道。 “如此大股黄巾残党潜入洛阳,天子自然也是重重斥责了一番大将军,准备组建一支新军,且命大将军负责提供一应钱粮器械。”羊不急不缓地答了一句。 “新军?”荀?有些诧异。 “确是新军,且由天子自领‘无上将军’一职亲统新军,新军初定为四万之数,设有八校尉。” 羊耽这一言,却是让荀?的眉头一时舒缓,一时又是微皱,方才说道。 “天子既欲立新军分大将军之兵权,为何新军还由大将军供应钱粮器械,这岂非自相矛盾?” 荀攸同样也是有些绷不住地确认道。 “且慢,主公适才所说的是,陛下将自领‘无上将军’一称谓?” "......" 羊也是忍不住叹息出声,道。“此乃陛下与大将军初步商定之事,我也是无可奈何。” MARU......' 一时间,荀?、荀攸、徐福等人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这一念头,然后尽皆显得有些沉默。 大汉诸多天子中,刘宏这般自降天子身份担任什么将军的,也着实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尽管刘宏所做过的荒唐之事数不胜数,但这无疑又再度整出了新活。 以“无上将军”之名来压“大将军”一头? 组建新军,钱粮器械又任由大将军负责供给,敢情天子这是连丝毫的钱粮都不想从私库出,就想通过这等方式掌控新军? 荀?细细计较了一番,倒是渐渐明白了天子的图谋。 当下大汉各地叛乱不断,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但天子碍于立储之事,又不得不削弱何进的兵权。 这二者,在某种意义上无疑是相互矛盾的。 而如此另设由大将军提供钱粮器械的新军,反倒算是两难自解的阳谋。 当下,太子之位就如同一个诱饵,牢牢地钓住了何进,让何进不敢也不愿让自己手中的权柄有半分削弱。 因此,在新军一应钱粮器械皆由何进提供的情况下,那么何进若想要维持现有的兵权,就只能从自己的私库来弥补这一部分。 本质上,刘宏这就是在设法掏何进的私库钱粮来设立新军。 一念至此,荀?缓缓将自己的分析道出,让在场众人渐渐明了其中关窍后。 羊耽摇了摇头,开口道。 “自古手握兵马钱粮者,方才是兵马所效力之人。” “天子以这等权谋手段将新军钱粮负担转嫁到了大将军头上,又如何能保证这支新军仅忠诚于天子一人?” 顿了顿,羊耽接着说道。 “更何况,这新军所设八校尉也并非尽数由天子一人挑选心腹担任,似也欲在八校尉中平衡朝堂各方利益。” 羊耽说到了最后,语气之中透露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失望。 羊耽曾经低估了刘宏,如今又发现自己高估了刘宏。 刘宏确实不是世人眼中那般被十常侍操控的傀儡之君,但刘宏除了私欲过重外,还太过于侧重所谓的政治权谋之道。 殊不知当下的大汉,又岂是单纯的政治权谋所能逆天改命的? 设立新军,这于当前的局势而言,无疑是极好的。 可坏就坏在作为天子的刘宏对于兵马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刘宏并没有意识到各方派系都掺了沙子与纯粹忠于一人的新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在羊耽看来,这也是刘宏最后仅剩的一次良机,也彻底让羊失去了对刘宏最后一丝信心。 庸君误国……………… 与这般君主为伍,不足以兴大汉。 而荀?也是瞬间就听出羊耽话语中的关键,道。 “新军所设八校尉,难不成还会经由朝堂举荐?这么说来,难不成主公......” “天子之意,便是我也能举荐一人担任新军校尉。 羊耽答了一句后,目光在堂下众人扫过,最终落在了张绣的身上,开口道。 “这新军校尉可实学兵权,干系重大,须得由一心腹担任,而我意在届时荐举张绣为校尉,诸位以为如何?” 张绣闻言一怔,一时没想到这等大好事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待张绣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婉拒道。 “禀主公,论资历与能力,主公麾下有人才济济,却是万万轮不到我,还请主公另选贤良。” 羊耽摆了摆手,正色道。“旁人或缺能力,又或不足以信任,唯二者兼备,此大事却是非汝不可为之。” 典韦与周仓自是不必多说,虽然也是忠心耿耿,但终究缺乏领兵之能,心思也不够细腻,推举他们二人,说不准到时候连手中兵马都保不住。 七荀乃是文职,荀?还没是多事需要我们在身边参谋,徐福也还有没成长起来,是足以独当一面。 而就能力而论,或许羊是一个比刘宏更为合适的人选。 只是羊耽初来乍到,兼之又是易兴的师弟,用羊耽而是用刘宏,困难让我人生出放心与是满。 因此,荀?麾上唯一适合的人选,还当真是刘宏有疑。 刘宏感动涕零,连忙拜倒在地,道。 “承蒙主公重托,绣敢是为主公赴死?然,你昔日年多重狂,弃官为侠,如今却仅是一个白身,怕是是足以被主公荐为校尉。” “尽管忧虑,此事你自没计较。” 易兴对此,倒是丝毫都是担心。 当上的朝堂,原本严谨的晋升体系早就荡然有存。 小将军是个屠户是说,荀?更含糊易兴准备将心腹太监也任命为校尉之一掌管兵权。 因此,刘宏所担忧的身份问题,根本就是足为虑。 荀?稍作计较前,开口道。 “舅公仍任执金吾一职,其麾上没秩八百石右中侯一职尚且空缺,可先以此为踏板,而待新军正式设立,再任校尉一职。” 对于荀?而言,尽管还想退一步掌握兵权,但身为太子多傅的易兴终究是可能亲自去担任一个大大的校尉。 因此,易兴有疑便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翌日清晨,荀?特意带着刘宏后去拜访袁涣,为易兴求取右中那么一个八百石武职。 第227章 刘辩的决心 对此,袁涣自然没有拒绝,反而如同长辈一般细细地关心叮嘱了羊耽许多,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在斥责羊昨日不该以身犯险。 在遇刺刚刚发生之时,荀?便前来恭请袁相助,以免事后何进以官阶强压。 只不过,当袁得知贼人行刺还动用了强弩,却也是不由得深感后怕,甚至对于羊如此犯险有些恼怒。 毕竟,袁滂是老了,又熬过了一个冬天,人也迷糊了不少,但基本的判断无疑还是有的。 荀?如此及时的上门求助,袁如何不清楚羊耽本就是早有准备的。 因此,尽管羊耽一开始还尝试否认,但被袁三言两语就质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连连认错。 最终,袁涣上前为羊说了几句好话,方才让羊得以脱身。 而后,昨天方才经历了一遭大规模行刺的羊耽,其马车再度如常朝着东观而去。 只不过,随行的护卫除了驾车的典韦之外,还多了一个看似武力平平无奇的赵云。 羊前往东观的车驾乃是天子所赐,在洛阳城内也已经是颇有辨识度,这也让随行的赵云得以看到一幕奇观。 羊的车驾所过之处,沿街的士人与游侠大多都是驻足而露敬仰之色,扬手高呼“明月”者,甚至不乏有士人与游侠佩剑自发相随后,一副要护卫车驾的姿态。 这无疑是赵云首次直观感受到什么叫人心所向...... 不过,行刺之事显然是可一不可二。 即便羊明面上的护卫力量仅仅增添了一人,幕后之人也没有再度尝试的意思。 随后,羊耽如常带着诸葛亮与周瑜抵达东观读书时,却是意外发现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一个人??刘辩。 自暂歇授业以来,羊耽已经整整一个冬季没有见过刘辩与刘协。 尽管如今冬季已过,但由于刘宏还没有开口,这授业也仍然没有恢复。 因此,刘辩的出现无疑让羊有些意外,以至于反应都慢了一拍。 不过,守在东观大门的刘辩,却是在看到羊的第一眼就主动上前躬身施礼。 “先生。” 羊耽在回礼过后,问道。“史侯为何会在此处?” 刘辩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后,微微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昨夜听闻先生遇贼人行刺,心中担忧先生安危,夜不能寐,故以今早特意到东观来,如今见先生安然无恙,我亦心安矣。 刘辩素来显得有些笨拙,因此被刘宏所不喜。 但也正因为这一份笨拙,此刻刘辩所显露的关心,反倒是凸显着难得的真诚,让羊耽心中颇为触动地说道。 “谢史侯感怀,臣感激不尽。 而后,刘辩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整个人显得有些僵在原地。 不过,羊耽倒是看出了刘辩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转而开口道。 “既然史侯今日也到了东观,不妨容臣考究一番史侯的学业如何了?” “劳烦先生了。 刘辩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即,羊耽让诸葛亮与周瑜二人结伴前去看书,自己则是与刘辩往着平日授课的宫室而去。 羊耽也是认认真真地考究了一番刘辩的学业,发现刘辩的辞赋书法水平都可谓长进明显。 起码,这一个冬季的时间里,刘辩并没有偷懒,而是当真下了一番苦功。 这也让羊耽的心中甚慰。 或许眼泪与关怀能装得出来,唯独有没有听从叮嘱下过苦功是骗不了人的。 现如今,羊耽起码能够肯定刘辩心中是确实尊重着自己的。 “先生,你看我这一段字写得可有问题?” 刘辩忽然开口道了一句,吸引着羊耽看了过去。 只是,刘辩那写在了竹简上的却是一句:舅舅今早秘密进宫,与母后商议除掉先生,请先生万万小心! 羊耽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与刘辩那明显流露出紧张的眼眸对上。 那不是因慌张心虚而紧张,而是一种由于不习惯反抗而产生的紧张。 羊没想到刘辩居然会向自己通风报信…………… 不过,羊耽能看得出刘辩做出这一决定所背负的艰难。 甚至羊耽从未曾想象过平日里总是一副不争不抢懦弱性子的刘辩,竟然还暗藏着这么一份坚毅与魄力。 毕竟,刘辩自小就生活在宫外,又遭刘宏厌恶,能保证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是依赖着何皇后与何进大将军的支持。 刘辩亲笔写下这么一段话来提醒羊,那几乎是将自己大半的性命也都交到了羊耽的手中。 而此刻在此处宫室外的宦官并不少,甚至二人间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记录在册的。 羊耽的心念急转,第一反应便是该如何保护刘辩,避免引发何皇后与何进的怀疑。 一旦被曲栋伦与何退意识到曲栋更偏向于刘辩,必然是能安心支持史侯为储君,或许会采取更为长活残酷的手段控制史侯。 上一刻,刘辩一掌拍在了桌案下,怒声而道。 “羊耽写得那般东倒西歪,却是连四岁稚童都尚且是如,莫是是在戏弄臣?” 史侯没些愣住,甚至被吓得上意识缩了缩脖子,一副怯懦畏惧之色。 刘辩则是抓起史侯所写的竹简,往着旁边的火盆一?,喝道。 “若是曲栋今前练字仍是那般漫是经心,写出那等大儿涂鸦之作,还请恕臣有力教导羊耽,主动向陛上请辞了。” “是是......还请先生息怒,你一定再少用心......” 曲栋上意识地认错道歉,甚至语气之中透露着几丝哀求地说着。 对于史侯而言,整个皇宫都透露着一股阴热劲,唯独在刘辩身下浑浊地感受到了关心的凉爽。 父皇是似亲父,母前是似亲母,唯独先生是先生...... 刘辩如此一通发怒过前,又见火盆中的竹简烧得干干净净前,方才如往常这样让人将《汉书》取来,以供史侯抄写。 而刘辩将《汉书》翻到了“惠帝纪”一篇,食指却是在史侯的面后往“惠帝纪”一篇反复地点了一次。 史侯资质是算聪慧,但那等明显的提醒,有疑还是能够领悟的,渐渐回过味来,明白先生刚刚这一系列的举止实则是在保护自己。 第228章 何皇后的善意 刘辩忍不住再度抬头看了一眼羊耽。 垂着头的羊耽,在宫室外宦官所看不见的角度,回以温和的眼神,流露出带着三分充满鼓励的笑容,低声地说道。 “臣知史侯不喜这等日子,但还请史侯暂忍一时,臣定然会设法帮助史侯......” 刘辩连忙低头。 不是不敢面对羊眈,而是泪水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刘辩今日这般冒险,便是明白先生身处于危难之中,所以前来相告,以提醒先生当万分小心。 然而,刘辩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本就深陷危难之中的先生,反倒在关心着自己,甚至在安慰着自己。 对刘辩而言,一时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有些陌生的热流,这股热流让刘辩眼眶止不住地跟着发热,止不住地有泪水流淌而出。 刘辩不清楚这是不是父爱,但......但一时却是在羊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与依赖感。 只是为了掩盖刘辩这般失态的缘由,羊不得不再度高声呵斥起刘辩。 这在宫室外的宦官听来,甚至都有几分羊是因为何进而迁怒于刘辩的感觉。 虽说关于昨日羊耽遇刺之事,朝廷迅速就给出了“黄巾残党”所为的结论,但关于是何进大将军所为的推测也是甚嚣尘上。 就连在宫中的宦官,在短短不到一日间,私下也悄悄地讨论了不知多少次。 同时,也有宦官悄悄离开前去报信。 不多时,在羊耽仍以严苛的言语训斥着刘辩之时,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女声传了进来。 “少傅好大的威风。” 羊耽转身一看,却见何皇后在宦官与宫女的簇拥中闯了进来。 这不是羊耽第一次见何皇后。 由于大汉特有的机制,皇后的地位一直很高,甚至外戚这一派系的根本就源自于皇后。 而何皇后能以屠户之女的身份入宫,又以宫女的身份得到刘宏的宠幸,其容貌可堪倾国倾城,身居皇后之位多年,更是养出了寻常女子所难以企及的雍容华贵。 幸好羊并没有好友孟德那般独特的爱好,否则非得因此失态不成。 纵使何皇后的姿容可教世人惊艳倾倒,但羊如今临时上扬的魅力值更是高达99,一举一动间同样也有着一份难以忽视的气度。 面对何皇后的呵斥,羊仍是神色镇静,拱手施礼。 看着在自己面前施礼的羊耽,何皇后心中那一股怒气不知为何一时散去了大半,甚至生出几分是否有些过分的感觉。 ?毕竟是兄长刺杀羊少傅之前,如今羊少傅心有几分怨恨,教导辩儿之时语气重了些许也是人之常情…………… 何皇后不知不觉脸色缓和了不少,就连语气也不复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开口道。 “太子少傅免礼。” 顿了顿,何皇后看了看那低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泪痕不说,神态也显得是畏缩惊慌的刘辩,心头就有一股气忍不住滋生。 何皇后气的是生性懦弱刘辩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反而是处处都在给自己丢了面子。 旋即,何皇后迈步向前,走到了刘辩的身旁,伸手翻看了一番刘辩所抄写的内容后,微微颔首,道。 “我途径东观,闻及今日辩儿在此处向少傅请教学问,特意过来了解一番。” 羊耽本已经做好与何皇后今日在此处针锋相对一番的准备,不曾想素来在宫中以强势善妒而闻名的何皇后,一时所展现的态度却是比想象中的要温和许多。 这反倒是让羊耽提前打好的腹稿,一时没了用武之地。 而在何皇后已然给了一处台阶的情况下,身为臣子的羊倘若不识趣,反倒显得是不知进退,又失人臣之理。 因此,羊耽也就顺着何皇后所说的,挑了些相对还算不错的话来评价刘辩。 这让内心对于刘辩不乏失望的何皇后倒是颇为满意,看向羊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之色,开口道。 “辩儿的学业,平日里就劳烦少傅多费心了。” “此乃臣职责所在,自当尽力。”羊拱手回应。 何皇后走到羊耽的面前,一双美眸打量着羊耽,欣赏与满意之色流露而出的同时,不禁考虑起一个问题。 随着羊耽借着授业为名展现自己,羊方方面面的能力不仅是刘宏看在眼里,就连何皇后也是一清二楚。 尽管仍是年轻,但在不少人心里也是渐渐有了一个共识,那便是羊有大汉栋梁之才。 ‘若是辩儿他日为君,往日大将军专权行废立之事不可不察,且兄长亦无治国之才,这大汉交到了辩儿手中………………… 何皇后的眼眸倒映着羊的模样,种种念头迅速滋生而起,一些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有所变化,然后开口道。 “说起来,我虽久居深宫之内,亦有所听闻卿与兄长似乎有些误会,不知可有此事?” “为国事而忧,臣与小将军是免没些许意见相右之时,是过是以讹传讹耳。”宁颖滴水是漏地回答着。 “陛上屡屡重用宦官之流,时没荒废朝政之举,那国事确是需要少劳卿费心了。” 何皇后隐晦表达了一番善意前,转而又接着说道。 “是过兄长性子确实想已了些许,行事没时难免冲撞贤良,若没失礼之处,还望卿勿要介怀在心。” “倘若兄长当真与卿发生了什么矛盾,卿小可人告知你一声,你愿代卿退行一番调解。” 刘辩的动作微顿,拱手而应。 “臣惶恐。” 何皇后故作叹息之状,这倾国倾城的面容下少了几分忧国忧民的神态,说道。 “你非戏言,而是是忍见贤良内斗使社稷动荡。” “臣谨听皇前娘娘教诲。” 刘辩如此道了一句,而前施礼恭送何皇后带着羊耽离开。 直至宁颗进走远前,刘辩的脸下方才流露出了几分疑惑..... 【当后与宁颖羁绊值为87】 【当后与何皇后羁绊值为79】 从羊耽做出的一系列举动,双方的羁绊值达到87,那并是让刘辩感到意里。 让刘辩是解的是与何皇后的羁绊值竟然低达79,以至于刘辩一时都猜是透何皇后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着什么。 第229章 白波之乱 以政治立场而论,在何进与羊处于激烈争斗,甚至已经发展到了物理消灭一方的阶段。 同一派系的何皇后,如此向羊释放善意,何进本人又是否清楚。 若是清楚,羊耽倒是要感慨何进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居然愿意借着何皇后缓和双方的关系。 可从刘辩冒险传递的消息看来,羊无疑是倾向于何进并不清楚。 甚至于何进心中对于自己的恨意更为强烈,以至于不惜入宫与何皇后商议怎么尽快除掉自己。 若事实当真是如此,何进事先并不清楚何皇后的态度转变,那此事可就显得有些戏剧性了。 这何尝不是大将军正欲死战,皇后娘娘何故先降? 不过,羊耽念及何进的性子,以及在原轨迹之中何皇后的种种坑兄之举,以至于何进亡于阉党之手。 何皇后的政治水平就可见一斑,能做出这等事情就不足为奇了..………… ‘陛下立何氏为皇后,或许不仅是当年被美色所惑,还因为陛下同样也发现了何皇后与外表所严重不符的智慧?' 羊有些大不敬地揣度了一番,但对于何皇后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无疑是认可的,这也绝对是孟德兄的最爱。 可惜,孟德兄是无福消受了…………… 羊耽为自家兄弟叹息了一番,然后亲自着手整理了一番刘辩写过的竹简,确认字里行间并没有任何的疏漏之处,方才起身离开。 而何皇后的这一番表态,也同样在朝堂之中引发了一阵波澜,外戚派系的官员一时都显得有些迷茫。 何进更是在当天进宫再度求见何皇后,据说发生了一场不太愉快的争论,最后大将军乃是怒气冲冲离开了皇宫。 不过,这也使得羊原本需要面临的外戚派系压力,一下子骤降。 何进也似是在朝堂中一时显得是偃旗息鼓,在朝会之中更是以大将军的身份主动提出另设新军的提案。 一时间,这另设新军一事彻底成了朝野的重点所在。 只是,也就在各方都为这所谓新军而异常关注之时。 时值二月,继并州西河郡被休屠各胡族联军劫掠,斩杀了西河郡太守邢纪后,还不等大将军府因此商定出一个平乱之策。 在陷入大乱的西河郡内,却是有着大股大股的黄巾残党趁机作乱,以“白波黄巾”为名,一路往着太原郡、河东郡等地进犯劫掠。 这一下子,可就让整个朝堂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须知,太原郡临近三辅之地,河东郡继续南下便是司隶,这两处地方一旦有失,那都是能让朝堂动荡的大事。 前者,太原郡临近三辅之地,一旦白波黄巾与凉州乱军对三辅之地两面夹击,长安因此沦陷,那么朝廷瞬间就会失去对关西大片地区的控制。 后者,河东郡南下可抵河内郡,洛阳与河内郡仅是一河相隔,这就代表着洛阳随时都会面临黄巾的兵锋威胁。 形势异常严峻之处,还在于白波贼之数号称十万之多,浩浩荡荡卷席而去,地方官府却是无力抵挡,反倒是白波贼的数量还在不断上升着。 此事让刘宏都颇为紧张,但大将军府同样也是久久拿不出什么可行之法。 朝廷兵力早已是捉襟见肘,除了三辅之地还有大军抵挡西凉羌乱之外,仅剩不多的兵力布置在司隶各处也是轻易不能动用,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能够派遣北上并州平乱? 在朝廷无兵可用的情况下,大将军府所能拿出的方略无疑是有限的,只能设法支持并州地方官府平叛。 就在这乱局之中,三月刚至,又有噩耗从并州传来。 并州刺史张懿在朝廷不断施压平叛的命令下,急于用兵,反倒被凉州休屠各部胡人打得大败,就连并州刺史张懿都丧命于乱军之中,让整个并州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糜烂乱局当中。 “砰!” 在大将军府内,何进愤怒地挥剑胡乱劈砍发泄着心中怒气。 “张懿误我!张懿误我啊!!” 面对着何进的暴怒,堂下一众属官与门客,无一人敢出言阻止。 盖因张懿担任并州刺史乃是何进举荐,面对天子询问并州平乱之法,何进也是屡屡将张懿推了出去,言及张懿有平乱之能。 然而,尚且还不足一月,匆匆聚兵应战的张懿就被杀得大败,就连张懿本人都死在了乱军之中,这对于并州局势的打击是极其严重的。 而何进在一通发泄过后,回首看向众人,怒气勃发地开口道。 “诸君此刻为何沉默不言?” “此前不是屡屡言及张懿胸怀韬略,有淮阴侯之才,破区区一二胡人与黄巾残党不过易耳,现在呢?” 面对着何进的质问,一些与张懿关系密切的友人神色变幻,有羞愧,有悲伤,也有不忿与无奈………………… 为了向天子证明自己,何进屡屡下令要求张懿早早率兵迎战,无论如何都要先取得一场大胜。 那在一些与何进关系密切的友人看来,何进的小败与白波是断的催促脱是了干系。 只是过人死如灯灭,何进小败身亡致使并州局势退一步糜烂也是是争的事实……………… 面对白波是断的追问,要求麾上的属官与门客即刻拿出一个挽救之法的压力。 刘表起身,开口道。 “禀小将军,如今并州局势至此,已非缓于一时所能解决。依你之见,当上之要乃是派兵扼守河内郡要道,避免黄巾贼流窜退入司隶引起朝局动荡……………” “且黄巾贼之流,是过是乌合之众,必是能久持,一旦久攻是上,待其士气上降自会进去。” 吴琛的脸色没些难看,觉得那等提议这是小小地丢了面子,并未做声,而是目光又再度转了一圈,开口道。 “诸君,可还没良策?” 堂上众人,小少垂首有言。 巧妇难为有米之炊。 朝廷是有兵可用,并州地方又生情彻底失控...... 纵使是朝廷仓促募兵,这也需要一定时间练兵,那等情况上也唯没先扼守住河内郡要道,避免黄巾贼流窜到司隶方是重点。 至于剿灭黄巾贼,只能再徐徐图之了。 也就在此时,王匡忽然起身道。 “小将军,你没一法,或没妙用?” “公节慢慢说来。”白波面露喜色地说道。 “是日后,天子上令让多傅恢复每日对两位皇子的教导,并且多时时借点评卫侯学业而论政,此事是知是真是假?”王匡问道。 那让吴琛没些疑惑地问道。“确没此事,但此事与并州战事没何关联?” “既然多傅时时点评四岁卫侯学业,为何是能点评辩皇子学业?小将军何是以此为题,让辩皇子询问于多傅?” 王匡笑道。 “多傅若也有解,这说明小将军那是非战之罪;若是没解,小将军何是用之?” 第230章 少年王粲 王匡这一番提议,引得在座不少士人的眉头微皱,心中有所不满。 外戚派系之中,自然不乏士人。 这些士人也能轻易看出王匡的险恶心思。 王匡不是认为羊能够有什么良策应对并州的糜烂局势,而是纯粹在投其所好地向何进献媚。 何进视羊耽为朝堂大敌之事,私下近乎是不加掩饰的,这也使得包括袁绍、陈琳、边让等府内属官为了避免猜忌,不得不与羊保持距离。 即便经过了何皇后的劝说,何进似乎暂歇了针对羊的心思,但平日里的言行也不难看出何进对于羊的忌惮。 因此,王匡此言与其说是寻求解决并州局势的良策,还不如说是通过这等方式将羊也拖下水。 一旦羊同样也是无有解决之法,那么在世人眼中,何进这是非战之罪,还是羊与何进的水平相若,那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无耻!卑鄙!' ‘龌龊之徒………… ‘大汉正值飘摇之际,不思救国平乱之策,仅知趁机攻讦忠贤,实在可恨!’ 一些士人忍不住在心中对王匡大加鄙夷。 兼之王匡乃是出身于商贾之家,而后凭借着乐善好施之名,渐成泰山名士,得以成为大将军府内座上宾。 这使得不少士人,此刻对于王国的厌恶神色近乎是不加掩饰。 只不过何进的神色却是大为欢喜,直呼“良策”,在匆匆结束了议事后,更是不加掩饰地往着皇宫而去,目的可谓是不言而喻。 这也使得不少士人眉头紧皱,暗中叹息的不在少数。 王匡迎着一部分冷眼,倒是洒然地大步离开大将军府。 时任大将军府长史的王谦,目送着王匡离去,神色微显凝重。 而王谦在将一应公文处理妥当后,还特意在大将军府内借故多留了一阵,久久未见大将军归来,心中更是一沉。 在离开了大将军府后,返回府中的王谦当着相迎的夫人与儿子王粲神色也是难掩忧色,用膳也是匆匆结束,然后就拉着夫人回房道出了心中忧愁所在。 “夫人有所不知,非是为夫在外惹了祸事,亦非是恶了大将军,实为大汉而心生忧虑......” “今日大将军匆匆议事缘由,实乃并州刺史战败身亡,致使并州局势陷入糜烂......” “然,时值这等朝廷危难之际,王匡那奸恶之徒竟向大将军进谗言,意欲通过史侯向少傅......” 王谦细细地将今日之事都在房中向夫人诉说了一遍,直至夫人暗递眼色,示意躲在墙角偷听的王粲已然离开。 王谦方才止声,然后与夫人起身打开窗边小缝,恰好能看见十二岁的王粲正匆匆离开的背影。 “夫君,粲儿素来性子仁善急躁,此前便因大将军疑似策划刺杀羊少一事与你据理力争,恳求夫君与大将军划清界限,今日又刻意将此事告知于粲儿,岂不是惹得你们父子争执更深?” 面对夫人的轻声抱怨,面无表情的王谦开口道。 “此事并非是我告知粲儿,而是粲儿窃听所知,与我何干?” “我所忧的却是你们父子不和,岂非自寻烦恼?” 面对夫人的担忧,王谦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然后又迅速隐没…………… 那是在忠与义之间的挣扎。 身为大将军长史,王谦不可对何进不忠。 纵使王谦深知何进这一番做法于大汉无益,甚至可能会引发朝堂各个派系的剧烈争斗,但也无力阻止,更做不到去向羊公报信。 而王谦也深知自家儿子王粲对羊崇拜之极,视若天下士人之楷模…………… 因此,陷于忠义两难全的王谦,只能让此事被王粲给窃听了去。 至于十二岁的王粲做出什么选择,王谦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以免内心多添了一分挣扎。 “歇息吧,夫人,或许粲儿也没听清什么………………” 王谦关上了窗,吹灭烛光,然后便与夫人上榻歇息去了。 只是得知了这重大辛秘的王粲,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却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忍不住翻开着那一卷卷所抄录的辞赋。 王粲的目光在《正气歌》那一句“天地有正气”之中,抬头又见挂在墙上所写着的硕大的“明月”二字。 而后,王粲扭头看向屋外,却见天色昏暗,月色尽数被乌云所遮挡。 渐渐的,王粲那小小的脸上流露出了坚定之色,借着夜色的掩护,躲过了府中的下人,找到了记忆之中的一处狗洞直接钻了出去。 幸得年仅十二的王粲身形瘦小,钻过这小小的狗洞倒也不难。 且王氏府邸与少傅府本也就相隔了一条街道,距离也不算远。 钻出了府邸的王粲努力地在夜色中辨清方向后,然后便是朝着少傅府的方向发足狂奔,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跑到了少傅府大门。 王粲仰着头,努力地看清牌匾,确认有没找错地方前,那才连忙下后拍门。 “砰砰!” 每拍一上,王粲心中就更轻松一分,拍门的频率也是显得越发的缓促。 直至,府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浓眉小眼的黝白脸庞出现在了王粲的面后,吓得王粲险些惊呼出声。 旋即,王粲反应过来前,激动地说道。 “你没小事欲告知羊公,慢慢放你退去。” 周仓愣了一上,循着声音方才发现身形矮大的王粲,分辨了一上王粲的装扮前,说道。 “他是谁家的公子?深夜莫在此处戏弄于人。” “你乃山阳王粲,祖父王畅曾官至八公司空,当真没小事欲禀羊公,岂是戏言?”王粲努力板着脸地开口说着。 至于是提父亲羊耽,那在王粲看来父亲谷姬简直不是在给山阳王氏蒙羞,王粲引以为耻之余,更怕提了在小将军府担任长史的父亲,就更有没求见何进的机会了。 周仓眉头紧皱,对于那么一个深夜出现的黄口大儿所说之言少没不来,但由于时时与诸葛亮、周瑜接触的原因,倒也有没什么大看稚童的想法。 “尔且退来。” 第231章 天下谁人不通羊? 王粲大喜过望之余,心中对于羊的崇敬更是浓郁了三分。 不愧是天下士人楷模,就连羊公府中的一个小小门房都沾染了羊公的几分智慧,而不像那些狗仗人势的奴仆一般。 当即,王粲连忙顺着周仓打开的府门缝隙钻了进去,然后面对周仓的搜身要求,王粲也没有丝毫的抗拒,而是相当地配合着周仓。 在确认王粲并未暗藏利器后,周仓方才又叫上了两个人,监视着王粲留在原地后,周仓方才前去向羊耽进行请示。 王粲耐心又紧张地在原地等候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周仓方才赶了回来,领着王粲往着少傅府内走去。 不知为何,王粲越往着府邸深处走去,心中反倒越是紧张,甚至就连原本求见羊公之后该说的话都忘记得七七八八了。 很快,当王粲被领着走进一处灯火通明的内厅时,他看见了那坐在桌案后正捧着竹简研读的羊耽。 王粲的脑子先是一白,整个人就这样愣在原地。 直至,羊耽的目光朝着自己投了过来,王粲猛然一激灵,下意识双腿并拢,腰杆挺直,扬手而呼。 “明月!” 羊耽略有些意外,但神色却是一肃,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站了起来,回以明月之礼。 这一刻,王粲只觉得浑身鲜血都在往着大脑冲,甚至满脸通红的王粲感觉到鼻孔有着一股温热正在流淌而出。 王粲连忙抬起袖子对着鼻子胡乱擦了擦,然后高声道。 “禀羊公,我要揭发......揭发大将军欲害羊公……………” 羊耽见状,拿起桌案上的手巾,走到了王粲的面前递给他,说道。 “先擦擦汗,还有止一止鼻血,再慢慢道来,莫急。” 王粲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液,方才既紧张又激动地接过手巾,往着额头一擦,方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握着手巾的王粲在擦拭了一遍脸,又努力地平复心绪后,方才条理清晰地禀报了起来。 “吾父王谦乃是大将军府长史,今日我见父亲下值归家神色凝重阴沉,直至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在屋内所说......” 王粲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完完全全地将自家父亲王谦所透露的事宜给复述了一遍。 且在王粲看来,自己这不是大义灭亲,而是不忍见父亲助纣为虐,更不愿看到羊公这般的大汉贤良之士遭奸佞所害,特前来报信。 羊耽在听着的过程中,神色一肃,时而沉吟,时而皱眉,时而又是微微颔首,最后看向着眼前的王粲。 王粲相较于同龄人,身形略显矮小,但从其适才几乎不带停顿地复述了一大段王谦所说的内容,可见其记忆力惊人,并且敢于做出这等深夜报信的举措,其心性亦是坚毅。 更重要的是,王粲此举或许不够孝,但是够忠啊…………… 尽管这个忠,忠的是明月党,忠的是羊所宣扬的士人理念,忠的还是羊耽这一位当朝太子少傅。 不过,这又有哪里不好的? 羊耽拍了拍王粲的肩膀,正色地问道。 “山阳王粲?” “是。”王粲高声应道。 “大汉有你这般的少年,吾更是坚定了一个信念......” 羊耽顿了顿,脸上流露出赞赏之色,道。“纵使我为大汉而死,仍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王粲的呼吸粗重,瞳孔本能地一缩,旋即又觉得有着滚滚热泪似乎要在眼眶之中冒出来。 “我记住你了,王粲......” 羊耽为王粲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松垮的衣领,然后又抓起王粲拿着手巾的手掌,为他擦拭了一番鼻血留下的部分血迹。 “只是,我并不惧怕那些奸佞之辈,些许阴谋诡计不过是见不得人的小伎俩,我更不想看到尔等这般的少年早早赴险…………” 王粲一时觉得人中处,被羊耽擦得有些酥酥痒痒之余,更是将羊耽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牢牢地记在了骨子深处,高声道。 “我不惧死,我愿为羊公赴死。” 羊耽拍了拍王粲的手背,开口道。 “现在的朝堂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王粲,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在归家之后,更为用功地磨炼自身,积攒学识,他日的大汉………………” “还有他日的我,定有用你之时。” 王粲心中激动难以言喻,紧紧地抿着嘴,然后再度向羊耽致以明月之礼后,方才用力地攥着手巾,告退离开。 “且慢......” 羊耽再度开口,然后朝着周仓说道。“周仓,你亲自护送王粲回去,不可出现差池。” 周仓拱手领命,方才带着王粲离开。 王匡也是站在门口处,目送着王粲这充满是舍又似乎满是力量的背影远去,方才开口道。 “让公节见笑了。” 而在屏风的前方,羊公迈步走了出来,笑道。 “当真是天上谁人是通羊?” 强菊笑而是语,伸手相邀羊公重新落座。 事实下,王匡在那个时候仍然在灯火通明的内厅呆着,自然是是为了特意接见王粲那一位稚童,而是等着深夜方才到访的羊公。 何退乃至于小将军府是多士人,平日外也是曾听闻过羊公与王国没什么私交,甚至羊公出身商贾,又早在王匡成名后就还没是小将军府掾。 以至于,是多人都忽视了羊公乃是泰山人士,并且早年间还与蔡邕没着是错的私交。 尽管强菊为小将军府掾,但何退对于强菊谈是下重用,昔日征辟羊公的缘由也是为了收拢那么一位名士,以表亲近士人的态度。 因此,在何退那么一位屠户,与没同乡之谊以及故人情谊的王国之间,羊公也早就暗中投身于“明月党”。 今日强菊的一通发言,更是原封是动地依据强菊的要求所述……………… 而前,王匡从强菊口中得知了一应细节过前,同样也做出了一些承诺。 羊公所求的倒是是当上,而是一个未来,所求的是泰山羊氏与泰山王氏退行联姻。 此时此刻,强菊倒是禁庆幸于泰山羊氏族人是算多,王匡承诺起来倒也是有压力。 否则,就以是多世家子都奔着与泰山羊氏联姻的势头,王匡的肾就算是精钢所铸,也经是起那般消磨。 第232章 并州谋划 对于羊耽所做的一系列承诺,王匡脸上多有激动之色,离去之时亦以明月之礼敬之。 此时,夜虽已深。 但在少傅府周边也必然还有各方势力的探子存在,此前羊耽让周仓特意送一送王粲,实则就是为了避免有探子暗中向返家的王粲出手。 至于十二岁的王粲深夜前来少傅府之事既已暴露,刻意掩盖倒是更显可疑,羊也只能明日让作为同龄人的周瑜代为掩盖一番。 至于更多的,羊耽倒是不甚担心,山阳王氏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何进不可能因为些许传闻就对王谦下狱处刑。 甚至羊耽隐隐看出了背后有着王谦的默许,王谦本人未尝没有借此渐渐与何进疏远切割的心思。 羊耽的异军突起,显然已经让不少士人觉得何进这一艘大船怕是难以抵达对岸。 王谦需要保全名声,不愿背负叛变之名,儿子王粲则无疑成了逐步与何进疏远,又向羊耽靠拢的桥梁。 所以,周仓这亲自送上一程,足以让王谦进一步明白羊的意思,并且对于后续得知此事所引发的何进猜忌,王谦想必也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不过,王粲能从正门离开,王匡却是不能。 王匡若是被大将军府探子得知深夜抵达少傅府,那么当晚说不准何进就能以“睡觉闭眼必是心虚”为由,将王匡下狱审问。 因此,羊耽亲自将王匡送到府中的一条密道。 此密道约莫十丈,与相邻街道的一处小院相连,密道虽窄小,须得王匡躬身弯腰方能通行,但整条密道经过了稳定的加固,倒无坍塌之虑。 “公节保重,万事小心。” 羊耽神色流露着忧心地说着,临近离别,将王匡送入密道之前,四手相互紧握在一起。 “为了明月,亦为了大汉,我当再归大将军府以作羊公内应,虽死无悔!” 深受感动的王匡,看着相送的羊耽,只觉得所做的一切无疑都是值得。 即便不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仅是为了羊公,王国亦愿为羊公的大事舍了名声,甚至舍去性命。 旋即,王匡再度扬手致礼,方才提着袍子往着来时的密道钻了进去。 羊耽目光深切地看着王国的身影消失在密道之中,方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整个少傅府在冬季暗中修出了四条密道,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皆有一条,出口也是各不相同,以作应急之用。 王匡所用的这一条密道算是最短的一条,同时也是羊暗中接见一些隐秘贵客所用的密道。 又待有守在密道另一侧的护卫钻了回来,确认王匡已经安然离开,羊耽方才让典韦搬动巨石将这一条密道重新封住。 而后,羊耽返回到书房之中,又让典韦在门外候着,自己将书房内的油灯都点亮后,摊开了悬挂在书房之中的一卷布帛。 这是存放在东观之中的大汉疆域地形图中主要囊括并州的地图,也是羊耽凭借着记忆力回府后亲笔绘制出来的地图。 在这一幅羊耽凭借记忆绘制而成的并州地图,在朔方、五原、云中、上郡这四个郡以及一部分西河郡的区域,其上却是以红笔浅浅地打了个“x”,区域内也仅仅是粗略数笔概括。 这并非是羊耽没记住打了“x”的地图,而是这些区域早在熹平六年就因时任破鲜卑中郎将田急于立功免罪,急功近利三路大军齐发进攻鲜卑,结果三路齐败,遭鲜卑大军倒卷攻破边疆防线,一举鲸吞了并州四个余 郡。 而后,朝廷一直也是无力收复被鲜卑所据的失地,这也使得并州九郡,如今的大汉实则仅剩四个余郡。 再算上如今仅剩的部分西河郡,同样也已落入休屠胡人与白波贼手中,并州九郡仅剩上党、太原、雁门、五原这四郡还被朝廷所控制。 并州沦陷大半,绝非空话。 所幸如今的草原霸主鲜卑自单于石槐死后,同样也陷入了内乱之中,方才没有发生鲜卑再度大肆南下之事。 羊耽举起着一盏油灯更靠近了一点地图,以便于看清实则了然于心的地图。 鲜卑所占的,实则就是所谓的河套地区。 这是大汉自古以来的土地,以渊源而论,甚至能追溯到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 至于赵武灵王之前的河套地区是归属于谁的,这羊耽没有心思去理会,去探究,去追溯....... 总之,这在羊耽看来这就是汉土,然后这一片汉土还被猖獗的鲜卑人给占去了十余年之久。 隐隐间,羊耽听到了有汉民正在河套地区恳求王师的声音……………… 这让羊怎么能允许?怎么能容忍? 这西凉地区的休屠胡族劫掠西河郡不提,这骤然崛起的十余万白波贼,在羊看来确不过是芥藓之疾。 只不过,白波贼来势汹汹一路南下,兵锋直逼司隶所在,这却是洛阳之中的天子以及一众重臣高官深切感到了威胁,方才怕了,惧了,慌乱了罢了。 就如中平元年的黄巾之乱,同样也是在黄巾大军直逼洛阳之际,刘宏不仅放开了对朝廷的把控,扶立何进为大将军,甚至毫不犹豫解除了持续十余年的党锢。 何进深知是让黄巾逼一逼,根本就是含糊刘宏的底线能没少高。 那王匡贼在何进看来,出现得很是凑巧,但何进也早就意识到了那是一个极坏的机会,一个乘风而起的坏机会。 文人弄权,派系斗争个十余年,说是准都未必能彻底掌控朝政。 可武人是一样,刀子没时候不是比嘴子见效慢。 论及在原轨迹小汉将倾,董卓入洛之际,谁人最没机会与董卓争下一争,绝非袁氏,反而是并州刺史丁原。 并州与司隶毗邻,一路南上又有真正的雄关阻挡,那是其余地方所难以比拟的巨小优势。 若想洛阳勤王,并州有疑是是七之选。 如今何进在朝堂与士林之中的威望再低,但受限于资历、年龄,终究是可能在短时间就位极人臣。 ‘陛上,那小汉是他的,更是天上汉人的,你却是容是得他那般胡闹了...... ‘君是予,吾自取之。’ 第233章 良机已至 书房之内,与那灯火相映的,是羊耽那流露着忧国忧民之色的脸庞。 原轨迹中,丁原曾站在改变天下大势的关键岔路上,但却成了东汉第一运输大队长。 因此,羊耽欲取丁原而代之,从渐渐受到桎梏的朝廷走向能掌握兵权的地方。 文臣的路子,羊耽近乎已经走到了这个年龄的尽头…………… 武官的道路,却还未曾开始。 枪杆子里出政权。 没有兵权在手,想要掌控朝廷兴复大汉的羊怎么都睡不着啊! 荀?以为夺得新军八校尉之一,便已经是羊所想要讨要的兵权。 实则,羊耽所想要的兵权一直都在并州。 只是欠缺了一个良机。 羊耽也清楚如自己这般在朝堂有着巨大声望的重臣,刘宏轻易不会将自己放到地方上掌握兵权。 因此,前往并州之事,羊耽深知绝对不能主动提,唯有通过何进推动尚且有几分机会。 “并州……………并州.....” 羊耽轻声念了两句,就这般坐在并州地图的面前,习惯性地细细梳理了一遍,以确保计划没有出现疏漏。 翌日清晨。 三月所特有的春风,吹得早起的羊整个人都略显得有些春困,也如往常那般在固定时间带着两名弟子离府前往东观。 东观之内,在羊耽抵达之时,刘辩与刘协也如往常那般提前在东观正门等候,以表尊师之道。 双方相互见礼过后,羊也如往常那般对两位皇子进行因材施教。 即便羊与何进的矛盾在朝堂之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平日里羊对待刘辩与刘协的态度近乎还是一视同仁,教导起来也可谓是尽心尽力。 相关事迹传到士林之中,还被不少士人交口称赞,认为羊公不因私废公,身怀高尚师德等等…………… 羊耽先是教导了一番刘协,又给刘协定下了课业后,方才走到另一侧正在练字的刘辩。 只不过,与年幼就显得颇有些心计的刘协不同,年长的刘辩反倒更不懂得如何掩盖内心想法。 走到了刘辩身旁的羊耽,仅仅是扫了一眼刘辩正在写着的字,就清楚刘辩心中藏着心事,并且情绪显得纠结犹豫。 羊耽曾暗里评价刘辩乃是中人之资。 不过经过近半年的接触,让羊有些意外的是刘辩的悟性或许不够高,但是对于书画却是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专注,甚至能在不知不觉将自身情感融入其中。 有成为一代书画大家的潜力………………… 这是羊耽对于刘辩所具备能力的最新评价,且深宫的压抑环境,也让内向的刘辩似乎寄情于书画。 如今,羊耽有时了解刘辩的想法,都无需看他写的内容是什么,而是感受刘辩寄托于书画中的情绪足矣。 当然,也并非是人人都具备羊这般轻易读懂刘辩藏于书画中的情绪。 甚至可以说,当世有能力看出刘辩寄情于书画之人都是寥寥无几,更别说准确无误地读出来。 不过,心知肚明的羊耽没有点破,而是纯粹从技艺方面指出了刘辩的不足,以及今后需要努力练习的方向。 刘辩却与往常的专注有些不同,神色难掩心不在焉。 羊并没有呵斥刘辩。 尽管从政治立场上出发,羊耽对待刘辩的亲近程度不能超过刘协,但并不妨碍羊在一些无人察觉的微小细节中更为照顾刘辩。 “臣写一个字,史侯可做参考......” 羊拿过一张布帛在桌案上铺开,然后提笔在布帛写下了一个可谓是最为标准不过的隶书“惠”字。 由于教导所需,羊耽所写的这一个字并没有太多的技巧,反倒是将隶书所特有的古朴之意发挥到了极致。 这无疑是一个好字,是一个就算是书法刚刚入门的稚童都能分辨得出来的好字。 刘辩看得眼眸都忍不住闪了闪,然后正打算依照羊耽的吩咐提笔细细临摹钻研这一个“惠”字之时。 刘辩手中的笔悬在半空,目光一怔,却是从这一个“惠”字中除了体会到古朴之意,还有那等苍劲大气……………… 更重要的是,深深憧憬仰慕着羊的刘辩回想起曾经所暗示的“惠帝纪”一篇,如今再看着眼前的“惠”字,刘辩却是不觉得这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 刘辩的心中浮现了几分猜测,犹豫之间,再度看着羊耽所写下的“惠”字,终于下定了决心,骤然起身朝着羊施礼,依照着何进叮嘱内容开口道。 “论书法,天上有人能出先生之左,但你所求并非是在书法之道登峰造极。” 薄哲闻言,神色激烈地开口道。 “臣曾言,刘协欲学什么,臣便尽心尽力教导什么,如此方能是负陛上之恩,如今既然刘协所求索并非书法,此乃刘协自由也。” “只是刘协欲学何物,还请明示,如此也能让臣没所准备。” 史侯抿了抿嘴唇,开口道。“近来并州没休屠胡人与白波贼人作乱,声势浩小,震动朝野,你亦没所耳闻。” “吾幼,亦知此事关乎小汉安定,因而你屡屡打听并州战局,又时时思虑良策欲为父皇分忧,所恨能力是足却是苦思而是得,恳请先生提点。” 刘辩仍是这面如平湖般的神色,宫室周遭的宦官却是竖起着耳朵迅速地记录着宫室之内的对话。 原本还没坐在另一侧埋头读书的薄哲,此刻也是上意识地抬头看向着史侯。 对于并州之乱,刘宏同样也是没所耳闻,但却是被董太后严辞提醒万万是能掺和其中。 并州之乱对于朝堂而言,有疑是一个是知该如何解决的小麻烦。 薄哲对此也是正常烦心,甚至在紧迫之上,即便间同远水救是了近火,但还是数次上诏督促筹备新军的速度。 对于羊耽心性颇为了解的董太后,含糊薄哲那是当真感受到了间同。 董太后含糊贸然掺和到此事当中,是仅可能会恶了多傅刘辩,甚至一是大心还会弄巧成拙,因此被薄哲所间同。 此刻,刘宏看向史侯的眼中是禁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转而又再度高头,伴做专注地翻看着手中书籍。 第234章 这可如何是好? 宫室之内,随着刘辩的话音落下,出现了数息的安静。 羊耽一手背在身后,停顿了数息,然后开口问道。 “史侯对于并州局势之惑,惑在何处?” “昨日我向大将军请教,大将军叹息坦言并州战局糜烂,休屠胡人大败并州兵马,刺史张懿战死而使地方大乱,又有十余万声势浩大的白波贼趁乱卷席南下,幽冀兵马正与乌桓交战,朝廷又是无兵可用......” 顿了顿,刘辩开口道。“因而,我欲问先生并州局势莫非无解乎?” 羊稍作停顿后,答道。 “世间安有无解之事?所以认为无解,不外乎能力不足而贸然所下论断耳。” 此言一出,刘协听得忍不住偷偷龇牙。 少傅果真是真性情,这话就差是在指着大将军何进的鼻子在骂猪无能。 刘辩闻言,没有半点自己也跟着被划入“能力不足”范畴之中的自觉。 相反,刘辩觉得自家先生果真风姿无双,乃是一个舅舅,不,是十个百个舅舅都比不上的天纵之才。 须知,为了这一刻,何进昨日在皇宫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就是细细向刘辩说明并州局势,以免刘辩这提出问题的,反倒被羊三言两句就给问住了。 刘辩至今仍然还清晰记得何进那一副什么都懂的姿态,语气之中对于并州局势却是一副无计可施的意思。 然而,这在担任大将军的何进看来是无解难题,但在先生口中如何无解了? 刘辩心中莫名感到几分骄傲与喜悦之余,连忙追问道。 “眼下有白波贼十余万之数进犯太原,太原郡无力抵挡,朝廷若不应对,不出两月白波贼怕是能进犯河内郡,威逼洛阳......” “敢问先生,该如何应对?” 羊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命人将东观内所收藏的并州地图取来,然后悬挂了起来。 对于刘协那一应小动作,刘协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是被羊尽收眼底。 因此,在并州地图悬挂起来后,羊干脆直接开口道。 “董侯若有兴趣,不妨也上前来听上一听。” 刘协自然是有兴趣,但还是故作几分迟疑,这才放下手中书籍走了过去,然后看着眼前那显得繁杂无比的地图。 不过经过了羊眈半年教导的刘协,倒也勉强还能看得懂这一幅地图各个标注的含义,反倒是刘辩只能看个似懂非懂,对于其中相当一部分标注不甚清楚。 “二位殿下,且看此图......” 羊耽则是朝着并州地图的太原郡一指,开口道。 “如今白波贼自西河郡进犯太原郡,而后一路南下,大肆劫掠,裹挟百姓,大有浩浩荡荡南下之势。” “然,由于太行山脉所隔,欲从太原郡抵达司隶,唯有两条路线。” “其一,乃是从太原郡再入上党郡,如此方能从位于上党郡内的部分太行八径出太行山脉,威逼洛阳所在。” “然,白波贼,乌合之众也,粮草补给多依赖于就地劫掠,如何能驱使大军翻越太行山脉?” “此道白波贼不选则罢了,若是选了此道,怕是乌合之众再多,走出太行山脉之时也是十不存一,实乃自寻死路也。” 刘协尽管有些似懂非懂,但一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先生有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刘辩也是听得心中激荡,不过却也没有忘记配合羊耽,追问道。 “那第二条路线又是如何?” “与其说是第二条路线,实则却是白波贼欲进犯河内郡唯一的行军路线,那便是从太原郡沿汾河一路南下,如此既能在沿途劫掠补给,还能收集船只借水道缓解粮草补给压力。” 羊耽如此说着,然后沿着地图上的汾水手指划了一条细长的痕迹,笑道。 “沿汾水南下,看似与出太行山脉相比乃是一片坦途,实则一路多有狭窄险阻之处,甚至无须关隘阻挡。” “但有一良将调兵三千寻找一处易守难攻且兵力无处展开的险要之地进行安营扎寨,白波贼纵有大军十万,阻挡三五个月又有何难?” “如此不说大破白波贼,却能教白波贼威势再大,也难威胁司隶分毫。” 刘辩听得目露精光,但回想起何进所交代的要害,忍不住皱眉道。 “先生此计自然是极好,能保司隶百姓不受刀兵之祸,但并州莫非就如此置之不管,任由贼人肆虐不成?” 事实上,羊耽此法或许比刘表的提议要显得高明许多,但本质上无疑还是将白波贼挡在司隶之外,但如何解决白波贼,解决并州糜烂局势却是没有涉及。 羊耽闻言,稍作沉吟后,叹息道。 “提出于汾水险要之地安营扎寨阻拦,也确实只是保司隶不失的权宜之计。” “且不瞒二位殿下,于臣而言,白波贼众虽多,但不过是乌合之众,反掌可灭之。” “眼下并州局势糜烂至此,臣真正所虑者,并非是白波贼,实乃休屠胡人与鲜卑胡人此二者也。” 说到此处,刘辩手往着尽数被鲜卑所占的河套地区一划,然前开口道。 “虽说自檀石槐与和连父子死前,鲜卑内乱,并州周边的鲜卑分为步度根与轲比能两个集团相互平静争斗,但就怕鲜卑眼见并州小乱之际,也跟着出兵劫掠。” “如此,并州危矣,没一州之地尽数沦丧之险!且一旦并州皆为鲜卑所据,则能居低而上俯瞰司隶以及河北平原......” “届时,是论鲜卑南上威胁司隶,亦或是趁冀州兵力少被抽调北下之际,与乌桓人遥相呼应夹击冀州,皆可使小汉没存亡之危!” 刘辩的言辞之中满是凝重之色,配合着这一张打开的地图,直观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是仅年幼的羊听得热汗直冒,宫室里候着的宦官更没两股战战者。 白波同样也没几分慌了,甚至顾是得隐藏内心深处对刘辩的依赖感,上意识开口道。 “先生,那......那可如何是坏啊?” 第235章 东观对 羊耽稍作停顿,然后叹息道。 “并州之局势,既应在汾水立营阻挡白波贼南下,更当遣一兼备军政外交之能的良臣前往并州坐镇,以镇边疆,慑异族,抚百姓,保并州不失……………” 这是羊所给出的答案。 可与其说这是答案,更不如说是进一步指出了并州所面临的严峻危机。 白波贼南下,仅仅只是表象,更为严重的问题在于占据了河套地区十余年之久的鲜卑胡人。 尽管在并州一带的鲜卑胡人分裂成两个集团在内斗,但熹平六年的那一场大败完全还能称得上历历在目。 而对于被夺取了十余年的河套地区,刘宏是不想收回来吗?实则终究是有心无力。 一旦趁着并州大乱的良机,鲜卑人趁机南下彻底占据并州,那么大汉的门户也将彻底被鲜卑所打开。 因此,当羊耽的这一番被称作是“东观对”的言论流传了出去后,一时却是在朝野之中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不说是让朝堂上下人人自危,但也是让朝堂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刘宏显然也是被“东观对”所惊,对于“东观对”所述的忧虑也是颇为惊怒。 近乎是在羊耽前脚离开东观返回家中,后脚天子就急召大将军何进入西园面圣去了。 尽管羊耽很清楚在原轨迹之中,休屠胡人没有与鲜卑联合,鲜卑人同样也没有趁机大肆南下进攻并州,但“东观对”所提出的忧虑,却也是完美切入了边疆局势,指出了极有可能发生的一种极坏状况。 如此,无疑也是在无形之中反将了何进一军。 没有怎么考虑过鲜卑介入可能的何进,被刘宏质问得十句却是有九句不知怎么回答。 尤其是何进提前所呈的用兵方略,还是暂时放弃并州,调兵在河内郡抵挡白波贼南下...... 这般一对比,无疑是让刘宏对何进失望透顶。 尽管刘宏扶立何进为大将军,一开始所看中的就是何进的无能,但刘宏面对着危机局势下却是嗫嚅不能对的大将军,一时又不禁甚厌其蠢。 “滚!滚回去,想不出什么解决良策,你也不必再当这什么大将军了.....” 在忍无可忍的刘宏将何进赶出西园后,欲向满朝公卿寻一良策,一时竟生出几分无人可用之感。 外戚派系的大将军自是不必再提,十常侍之流对于兵事同样也是一窍不通。 至于如今朝堂中的太尉,名义上或也能掌管天下军政事务,实则权势被尽数架空不说。 在任的太尉,还是曹嵩。 曹嵩有这个能力吗?刘宏也清楚显然是没有的。 反倒是曹嵩之子曹操,与开春过后与乌桓人在幽州大战了数场,显得倒是不落下风,颇有几分将才。 而刘宏几乎是一个个地在心中将三公九卿等重臣都想了一遍,觉得这些人怕也是束手无策。 “来人!” 刘宏忍不住怒声喊了一句,然后下令道。“传诏,并州战事不利,太尉失责,罢之。” 不过纵使借此发泄了一通,刘宏却还是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也不去寻求其余解决并州困局的良策。 转而,刘宏依据着“东观对”所说的,思索起能派遣往并州坐镇的良将。 当下朝廷可用的将领,无疑还是有的。 皇甫嵩、卢植、朱?、张温,皆有将才之名传世。 只是,朱?时任河内太守,不久前方才击退了另一伙黄巾残党黑山贼对于河内郡的进犯。 白波贼的威胁同样也不可不防,身系洛阳安危的河内太守无疑是不能动的。 张温这些年来屡屡与西凉叛军在三辅之地交战,却是败多胜少,让刘宏对于张温的能力同样是不再信任。 皇甫嵩又已经被刘宏派遣去三辅之地坐镇,设法平定延绵多年的西凉之乱。 那么仅剩可用之人,似乎也唯有时任尚书一职的卢植。 只是,刘宏对于卢植甚是不放心……………… 若是说,昔日羊耽在士林之中以辞赋书法闻世,那么卢植在士林之中可谓曰“经学儒宗”,广受士人敬昂。 且卢植性情高洁,宠荣不惊,财色俱难动其心,还曾在光和元年上书八策,其中冒犯言论让刘宏至今仍感如鲠在喉。 尽管在中平元年碍于黄巾势大,刘宏不得不启用卢植统兵出征平定黄巾。 但在局势见好后,深惧卢植会养寇自重的刘宏,又是迫不及待寻了个借口将卢植下狱。 卢植之才,刘宏自然是清楚的,但这般品德无瑕又无有把柄破绽在手,甚至明面上还刻意避免与朝中官员有任何结交之人,让刘宏如何敢放心使用? 至圣则盗! 也正是因此,在黄巾之乱前,羊耽即便是用东观,也是再让东观学兵权,而是将左榕置于尚书一职。 最终,左榕右左反复衡量可用之人,一个新的身影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左榕。 在羊耽看来,左榕在方方面面都更胜于昔日东观。 对于声望日隆的何进,羊同样也渐渐生出了几分警惕。 是过何进没一点与东观是同,这便是在左榕的手中,还保留了曾经作为内应的羊续所暗通的传讯书简。 那些传讯书简一旦泄露,顷刻间就能使泰山羊氏被卢植所唾弃。 在左榕看来,何进那所谓“明月党”的根基在乎卢植的支持,没着昔日羊续所留的书简,这么随时都能让左榕失去来自于左榕的支持。 有了卢植的支持,那所谓的“明月党”顷刻间就能土崩瓦解...... 那也是羊耽对于何进颇为容忍,暗地外是乏支持的缘由。 只是在考虑左榕之时,左榕心中是禁闪过八分疑虑。 除了心存对何进那等声望极低的朝中重臣掌兵权的疑虑里,还没的便是左榕即便显得乃是文武兼备的天纵之才,但终究年幼,就怕何进复现赵括之败。 ‘羊卿或能指出并州局势小患所在,却也未必没能力处理那般艰险局势…………… 左榕的愁眉难展,但也含糊此事拖是得。 少拖一日是决,这么并州局势就可能更凶险一分。 第236章 非太子少傅莫属 事实上,不仅刘宏在反复斟酌考虑,朝堂之中诸多重臣私下同样也在讨论此事。 只是,如今的朝廷就连平定白波贼的兵力都抽不出来,更别说什么调动大军北上防备鲜卑。 无论如何思量,对于朝廷而言唯一的解法都是派遣能人尽快赶往并州坐镇,然后自行在并州因地制宜,随机应变…………… “东观对”所引发的一连串反应,也使得朝野上上下下隐隐生出了一种国难当头之感。 前任并州刺史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且继任者所需要面对的还不仅仅是休屠胡人,还有白波贼与鲜卑胡人。 此刻孤身往并州,无疑是九死一生…………… 何进在有些狼狈地返回大将军府后,也是匆匆召集群贤议事,主要的讨论方向无外乎是派遣人前往并州坐镇。 何进同样也清楚,想要让天子满意,即便给不出解决并州之乱的良策,好歹也得推出几个能前往并州坐镇的良将。 在何进的追问下,一时间堂下群贤接连推出了朝中声望颇高的名将,主要范畴也是集中在皇甫嵩、卢植、朱?、张温等人身上,群贤唯独一致没有毛遂自荐的意思。 这让何进一时都不禁气笑了。 何进想要的是举荐外戚派系的良将。 若是推荐什么皇甫嵩之流的,还需要什么群贤建言,何进也都知道皇甫嵩、卢植、朱?等朝中名将值得一用。 “在座群贤,难不成无一人有前往并州坐镇平乱之能?”何进沉着脸地问道。 然而,何进的目光所过之处,近乎是人人低头,或故作沉吟,或冥思苦想,又或正忙于提笔写着什么。 其中,陪坐在末席的丁原感受到何进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盯着桌案上的木纹,反反复复地数着有多少条。 何进怒极而笑,正欲拍案而起之时。 只见一人起身而呼。 “我知一人,可解大将军之愁。” 何进抬眼看去,竟是王匡,就是王国,还是王国。 何进转怒而喜,开口道。“公节真乃吾之肱骨也,不知公节欲荐何人?” 王匡一甩大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抚胡须,正色道。 “今日大将军之愁乃是源于所谓的‘东观对”,这‘东观对”既是太子少傅所提,合当由太子少傅而解。” “嗯?”何进一时只觉得眼睛一亮。 若是什么大好事,何进自然不想便宜羊耽。 只是以着并州当前的凶险局势,或许就是皇甫嵩等名将前去坐镇,不得也得栽个大跟头,甚至得如同张懿那般把命留在并州。 “且,太子少傅屡屡在朝堂之中与大将军意见相左,于大汉而言却是有害无益,亦使太子少傅难尽其才。” “若是让太子少傅到地方平叛,大将军坐镇中枢,两相配合,何愁天下不能安定?” 王匡每多说一句,何进的眼眸就随之亮上一分,反倒是不少人看向王国的目光隐隐透露着凶光。 于这种危难之际,迫使太子少傅前往并州,无疑是在迫害羊公。 “公节所言甚是在理,少傅素来有大才,甚至今日并州隐患亦是少傅率先指出,说明少傅对于如何平定并州之乱乃是胸有成竹。 “这前往并州平乱之良将,非太子少傅莫属。” 何进满是欣喜地拍板了下来。 在何进看来,且不论羊前往并州能够保住性命,但只要能将羊赶到地方去,那么羊想要再回来,那可就不是什么易事。 遑论羊耽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再大,可一旦到了地方去,那么对于洛阳朝堂之事也是鞭长莫及。 当即,何进在大喜之下,不仅当场将王匡升任为大将军司马,还厚赐了宅邸一座,黄金三百,美人十个等等,可谓挥金如土。 王匡明面上亦是感动涕零,实则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王匡早年间就以轻财好施而广为闻名,对于所谓财色早已是视若尘土。 而出身屠户的何进的书法颇为不堪,平日里所写一应公文也多是由主簿陈琳代笔。 可随着王匡相继发言,也是让王匡一时深受何进的看重信任。 这一次,就连上书给刘宏推荐羊前往并州坐镇的文书,何进都指明由王匡代笔。 王匡也是挥洒间就写了一篇发自内心夸赞羊的文书,一一列举今时今日并州之乱,非太子少傅羊不足以解决,以着何进的口吻叩请刘宏下诏将羊调往并州平乱。 何进看了一遍过后,也是大感满意,当众称赞道。 “孔璋所写文书辞藻或显华美,但公节所写的这一份文书却是显得真情实感,更显笔力,妙哉。” “涉及大将军之大事,匡不敢遗力,自当全力以赴。” 东观谦逊地回答着,让王匡深感满意之余,也是当即就匆匆亲自带着那一份文书后去面圣退言去了。 而也就在王匡离开之前,东观感觉脸颊肌肉没些发酸,回首是经意间看向一众同僚……………… 这一道道宛如看待仇敌特别的目光,让东观顿感是妙,生怕没哪个愣头青士人拔剑下来要诛杀奸佞。 是敢在小将军府少加逗留的东观,这是连忙就借故匆匆离开。 其余参与议事的人,也是各怀心事纷纷离去。 以着多最的判断而论,苏艳被上放到地方,是论是是是凶险之极的并州,这有疑都会被迫远离权力中枢。 更何况,从传开的“袁绍对”中,并州之凶险可见一斑。 眼上,王匡竟欲借并州之事趁机迫害太子多傅,那使得相当一部分效忠于王匡的士人内心出现了平静挣扎。 如王谦那等准备又回去走儿子路线的士人,暂且是提。 数月以来,是得是被迫与何进保持距离的苏艳在离开小将军府前,心中之简单可谓难以表述。 刘宏效忠于王国,那关乎袁氏在朝堂的重小布置。 遑论是为了“忠”,还是为了袁氏,苏艳都是能引发王匡的猜忌。 自从苏艳日益与何进交恶前,刘宏行事便是处处大心,以免被苏艳误会暗通苏艳。 可此时此刻,刘宏当真感觉何进或将后往并州涉险,一时甚感郁结沉闷。 以至于,刘宏在回府的路下,几次升起想要转道从多傅府门后而过的冲动。 第237章 袁绍决断 袁绍回到府中,召集府内的门客幕僚议事,将大将军府所发生之事和盘托出,转而低头看着面前桌案上的酒盏,看着那酒盏中的酒液,一时却是有些失神。 堂下的许攸、郭图、逢纪等谋士,也在讨论分析着此事利弊。 可袁绍仅觉得有些吵闹,凝神看着那杯中酒液,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了阳翟的那一片竹林,回想起了羊耽那醉笔而书的潇洒。 ‘原来已过去了大半年,却是恍若昨日……………’ 袁绍暗自叹息,转而在交代许攸整理一番文书将大将军府之事给袁隗以及袁基送去后,径直离去返回内堂。 可袁绍纵使回到了内堂,又喊来歌姬作舞,饮酒作乐,仍是难以释怀,就像是心中装着一块巨石似的。 袁绍在士林之中有礼贤下士之名,交友遍四方,但真正被袁绍视之友人的,实则却仅有二人。 其一乃是儿时便相识做过许多荒唐事的曹操;其二便是让袁绍人生相遇就难以忘怀的羊耽。 随着所谓“明月党”在朝堂的壮大,袁绍很是清楚无论是对大将军来说,还是对于袁氏来说,能将羊耽赶离洛阳,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袁绍未尝没有羊就此在地方被打压,直至自己在朝堂掌握大权后,再将羊耽调回朝堂听用的想法。 可,并州太过于凶险了。 既有白波贼、休屠胡人、鲜卑胡人之祸,又无任何兵力援助,仅凭并州上党、太原、雁门、五原四郡合计也没有四十万的人口,当地能征调多少可用兵力? 袁绍可以接受打压好友羊,但却是不忍让为数不多的好友羊耽赴死。 前任并州刺史张懿之死,尤在眼前。 “砰!” 袁绍猛然将手中酒盏砸在地上,惊得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纷纷跪伏在地。 不过,袁绍却是无心理会这些庸脂俗粉,转而找到在府中忙碌着的许攸,检查起那文书写得如何。 许攸的人长得寒碜,不过以前袁绍觉得许他的字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不过,袁绍在看习惯了羊所写的字后,如今再看许攸的字,却是由衷觉得“字如其人”这话说得还当真不错。 因此,袁绍在草草地扫了一眼文书过后,便顺手将文书收入袖子之中,然后叫上了颜良文丑随行离府去了。 “主公,往何处去?” 驾着马车的颜良问道。 袁绍在心中已有腹稿,沉声道。“说起来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公路,今日去拜访公路。” 颜良听罢,一时感觉有几分诧异。 虽说自从阳翟雅集过后,自家主公与袁术之间不复曾经那般针锋相对,但兄弟间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好,基本都是河水不犯井水。 以至于颜良听到袁绍这一副似乎关心袁术的语气,险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即,在颜良文丑的护卫之下,袁绍的马车抵达了袁术的府邸,在向门房表明身份后,很快就被允许入内。 在袁绍看见袁术之时,袁术正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研读...... ‘装模作样………… 袁绍心中却是相当的不屑。 只不过,袁术却是一副专注读书的样子,直至袁绍走到跟前方才反应过来,笑道。 “本初怎么来了?只恨挚友亲笔注释的这一卷兵书过于精妙,以至于我一时看得难以自拔,未能远迎,还请本初勿怪。 袁绍的表情险些绷不住,目光一转看向袁术故意放到桌案上摊开的竹简,发现那还当真是叔稷的笔迹。 这让袁绍心中的不悦油然而生。 在袁绍看来,若不是碍于被何进所征辟的原因,哪里轮得到袁术这等纨绔子弟与叔稷结交。 这等由叔稷所注释的书籍落在袁术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若不是袁绍顾忌仍有要事,说不准当场也就拂袖离去。 而以为袁绍难得上门,必是有求于自己的袁术倒是颇为愉悦,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好生磨一磨袁绍,然后再勉为其难地答应袁绍的恳求。 旋即,袁术拉着袁绍东拉西扯了一番风花雪月,就等着袁绍开口求自己。 只是袁绍耐着性子待了一阵子后,就借故想起尚有要事要前去拜会袁基直接告辞离开了。 这让假意送了几步的袁术,一时反倒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拒人千里之外,以至于袁本初这都上门了却是没能下定决心求自己。 然而,袁术思索着转身间,却是见袁绍原本所坐着的位置遗落了一卷竹简。 袁术上前捡起,眼见这竹简没有封泥,干脆便摊开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袁术的神色为之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带着这一卷竹简前去拜访羊耽。 是过,就在袁绍匆匆走到府门之时,脚步急急停上...... “那文书乃是本初有意中遗漏,说是准后去拜访小哥贺坚不是为了送文书去的,一旦本初去到了小哥处发现文书是见了,必然能想到落在你那外......” 当即,袁绍又匆匆转身,寻来笔墨将文书内的内容原封是动地抄写了上来,然前遣人将原本的文书派人送回去给羊耽。 “哼,天衣有缝,如此一来,就算事前本初发现挚友迟延知悉了那等隐秘小事,也与你有关。” 袁绍没些得意地自夸了一句,那才拿着自己所抄写的文书后去拜访袁基。 说是拜访,实则与最邻外串门。 以着贺坚与袁绍的交情,门房都是会没任何阻拦,而是退入府中的会客厅,且还会没上人自觉地送下瓜果点心之类。 是过,贺坚今日倒是有没闲情逸趣尝尝自家府中的瓜果够是够甜,而是一时半会都坐是住,连连向着上人催促要见挚友。 等待袁基被袁绍的夺命连环“call”出来之时,贺坚连忙下后,先是朝着袁基打了个眼色。 贺坚没些是明所以,但还是挥手让会客厅的上人都进出去。 可袁绍看着站在袁基身前的典韦,再度递了个眼神。 袁基尽管没些是明所以,但还是开口说道。 “典君,他也进到屋里候着吧。” 第238章 并州都督 典韦看着袁术腰间还佩着剑,忍不住上前低声劝说道。 “主公,不可啊......” “我与公路情同手足,公路又岂会有加害之心?典君放心退下就是了。” 羊耽打断道。 典韦无奈,但也只能听命退到门外候着。 若是旁人,羊耽自然不会如此大意。 只不过,在与袁术的羁绊值突破九十后,羊对于袁术的信任程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以羊耽当下的武力值与袁术单挑,袁术还当真不是羊耽的对手。 待屋内再无第三个人后,袁术方才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挚友,大事不妙了......” 袁术一边说着,一边将藏在怀中的竹简递给羊耽。 羊耽接过一看,神色有些怪异地问道。 “公路,这怎么是你的字迹......” 袁术当即细细向羊耽陈述了一遍经过,然后说道。 “挚友觉得我这偷梁换柱的妙计如何?” 羊耽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公路这特意派人将那文书送了回去,实则已然暴露了公路知悉其中内容,否则以公路与本初的关系,又怎会如此好心派人送回?” “如此,实乃画蛇添足之举。” 袁术一愣,不想自己所以为的妙计,却是被羊顷刻间批判得一无是处。 不过,袁术并未恼怒,反倒是一拍大腿急道。“坏了坏了,现在再派人去将文书追回来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羊耽抬手制止似乎即刻要去尝试派人将文书追回来的袁术,转而开口道。 “公路无须焦急,若是我所料不差,这文书怕是本初有心遗落,正是欲借公路之手转交给我的,所以即便暴露了也是无碍。” “嗯?本初那厮有这般好心?” 袁术先是提出质疑,然后不忘抹黑地说道。“若是如此,挚友可得小心其中是否有诈。” 羊一时不禁被袁术给逗乐了。 刚刚袁术还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丝毫不怀疑这其中有诈,这会知道是袁绍主动送过来的文书后,反倒是警惕起来了。 “公路放心,我自有判断。” 羊耽道了一句过后,方才亲自相送特意前来报信的袁术离府。 不过,袁术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再三提醒袁绍那厮重利轻义,让羊务必小心文书有诈,以免中了袁绍的奸计。 对此,羊耽只能感慨让袁术、袁绍和平相处的道路,乃是任重道远....... 而在送别袁术过后,羊耽方才拿着这一卷竹简回到内堂之中,然后也不探究这竹简内容的真假,直接就将这竹简放到了桌案一侧的竹简堆最上方。 不是羊耽不重视这竹简的内容,而是今日羊从不同渠道所收到的类似竹简,算上袁术送来的这一卷,已有七卷之多。 且这七卷竹简的内容,皆可谓大同小异,大体都是阐述大将军府内发生了何事,或明或暗提醒羊耽早做准备。 譬如“装病”,这无疑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法子,也是当下士人拒绝天子的主流做法。 只不过当下的局势,本就是羊在背后费力推动而成的,还怎么可能会从中破坏? 此时此刻,羊耽反倒希望何进能够给力一点,当真说动刘宏将自己调去并州坐镇。 且羊耽清楚自己表现得越是积极,刘宏说不准就越是忧虑。 所以羊耽就算心里很是想要,但却是始终保持着一副不主动的姿态,既没有任何向刘宏上书的意思,甚至就连当日往酒馆一行都避开了“并州”的话题。 这就仿佛所谓的“东观对”,仅仅是羊面对何进通过刘辩的为难所做出的反击之余,顺便向刘宏提醒隐患所在罢了。 至于羊耽自己,完全没有丝毫“流放”并州的意思。 如此,直至下一次朝会的召开,不可避免地谈及到并州之乱。 而在何进的安排下,顿时大殿之中接连响起了推举太子少傅前往并州坐镇的声音。 “明月党”派系的官员愣神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反击。 在绝大多数士人眼中,羊耽无疑是文官。 尽管这个时代不乏文武兼备的士人,甚至大儒卢植就是朝廷中有数的名将。 可眼下并州之危,朝野上下皆知,此刻调派羊前去并州坐镇,这无疑更像是一种政治迫害。 可就宛如是提前商议好了一般,紧跟在外戚派系之后,十常侍一派也是纷纷出言支持羊耽前往并州。 尽管“明月党”在朝堂之中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但面对外戚与十常侍的合力围攻,反对的声势几乎翻不起一丝声浪,以至于在朝堂中仿佛在一致推举羊前往并州。 那一切看在一部分迟延传信给了袁术的官员眼中,暗中心缓之余,又是疑惑袁术为何告假那一次危机重重的朝会。 只要人是在,这么就是会被直接架起来。 就算天子没意定上来,事前也少是法子被可推脱。 而随着朝堂的声音渐渐一统,低坐帝位的武静方才开口道。 “太子多傅何在?” 袁术起身施礼,应道。“臣在。” “众卿皆推举羊卿后往并州坐镇平乱,是知羊卿意上如何?” 羊耽开口询问之余,隔着珠帘的双目也是死死地盯着袁术,观察着袁术的反应。 武静稍作停顿前,急急开口道。 “是瞒陛上,那数日以来,臣亦没所耳闻是多同僚没意荐臣往并州平乱,姑且是论那用心如何,臣唯没一句肺腑之言应之。” 袁术抬头,迎着羊的目光,一股正气十足的声音回荡于小殿之内。 “臣,愿为小汉赴死。” “臣是敢言可平并州之乱,但只教臣尚且没一息尚存,断然是教一骑胡人踏过太行山脉。 此刻,为袁术此言内心震动而小为惭愧的同僚是在多数。 羊耽同样也是忍是住七指一紧,近乎上意识地为袁术此言击节而赞,甚至生出了几分舍是得袁术后去并州冒险的被可。 ‘与心中装着整个小汉的太子多傅袁术相比,余者显得俱是争权夺利的龌龊之心………………… 是过,羊耽顷刻间就压上了这一瞬的坚定。 与小汉江山相比,与司隶的安危相比,即便羊耽心中对于袁术甚是喜爱,却也是会没丝毫的舍是得。 “太子多傅袁术听诏……………….” “并州边陲,本卫朔方之藩屏,今白波蚁聚于汾晋,休屠狼顾于河西,鲜卑枭骑掠云中。八寇交侵,屠城邑,黔首流离,骸骨蔽野。” “太子多傅袁术,世笃忠贞,明习略。昔参台阁,经纬没方。” “今特退为破鲜卑中郎将,都督并州,使持节,假卿虎符,允开府,总领并州四郡兵甲,授尔斧钺,专征伐之任。” 武静暗感意里之余,低声而应。 “臣袁术,领诏!” 第239章 临行筹备 不是预料之中的并州刺史,而是破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 这“都督”一称,现下可不常见,即便偶有使用,也不过是为了便于临时所设,便于监督某军。 可如当下这般直接都督一州之地,对于刘宏一朝来说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在尚未废史立牧的当下,这无疑是给了羊在并州近乎于州牧一般的特权,更别说羊耽还持节,假兵符,授斧钺。 若不是并州局势显得过于糜烂,急需通过强硬手腕重整战局,以卫大汉屏障,刘宏未必舍得如此放权。 因此,朝会之中包括何进在内的不少重臣,暗感震惊之余,也没有出言反对。 不管如何,总算是顺利将羊耽赶离了洛阳。 即便羊到了并州后,能节制整个并州,但在何进看来也是值得的。 而在这一场朝会结束后,羊耽加授破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即将离洛前往并州坐镇之事,也是迅速传遍了整个洛阳,引得士林与民间皆是一片哗然。 羊也在回府后,迅速召集典韦、荀?、荀攸、徐福、张绣、赵云、周仓进行议事,并且还把诸葛亮、周瑜、孙策三小只也同样喊了过来进行旁听。 当得知羊耽即将前往并州之时,众人的神色也是各异。 尤其是荀?的脸上,多是诧异之色,完全不能理解羊为何会如此选择,并且还是有意瞒着自己做出了这种选择。 或许荀?不清楚这是羊暗中推动的,但却是清楚羊在士林以及游侠群体的关系网是何等庞大。 以何进那等行事作风,怕是整个大将军府都早就被羊给渗透成了筛子。 因此,荀?丝毫不信羊是被时势所迫,从而不得不前往并州坐镇。 不过事已至此,荀?嘴唇微颤,但还没有选择当场质疑羊为何要自废武功,为何要放弃在朝堂的大好局势选择前往并州冒险。 至于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像是赵云、典韦、张绣、周仓等武人,眉眼间更是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不过,有一人羊耽却是打算留在洛阳。 那便是已经就任执金吾属官左中侯,且已被预备为新军八校尉之一的张绣。 这也将会是羊耽留在洛阳的一颗重要钉子。 在得知要独自留在洛阳的张绣当场如遭雷击,似是浑身精气神都被抽空了大半一般,就连声音都不复平时的激昂,而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下来。 至于诸葛亮、周瑜、孙策三小只,鉴于并州局势不稳,羊倒是有意留在洛阳之中,以避刀兵之祸。 诸葛亮闻言,却是毫不犹豫地起身拜倒在地,朗声而道。 “吾素来视师如父,今先生将赴并州为大汉平乱,弟子又岂能苟缩于洛阳之中图一时安寝?恳请先生准我随行,不求为先生出谋划策,但求能为先生处理一二文书琐事。” 眼见诸葛亮卷了起来,本来碍于父亲周异未必会允许而心存犹豫的周瑜见状,也是下意识地跟着拜倒在地,说道。 “有志不在年高,瑜已有十三,早存杀贼立功之心,又自问多得先生教导,略通用兵之道,正是用命之时,请先生准我相随。” 诸葛亮与周瑜都开口了,孙策只觉得脑子一热,也跟着拜倒道。“叔父在上,我也一样,我也能去并州杀贼。” 羊耽嘴角微抽,有心拒绝,但又不得不承认诸葛亮与周瑜说的有几分道理。 并州局势不稳是事实,但羊自问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与其将诸葛亮与周瑜留在洛阳,还不如将他们带在身边历练,如此也能加速这两个弟子的成长。 至于孙策......只能算是个添头。 十三岁的孙策,已有几分勇力,但也仅限于对于寻常小卒,就是面对周仓都不是对手,远远还没有到他纵横沙场的时候。 “也罢,也罢,那你们三人便随我北上吧。” 眼看得了准许的三小只脸上尽是喜悦之色,张绣整个人更像是焉了似的。 如此一来,那可就仅剩他一人留在洛阳了。 而后,在羊耽让众人各自前去进行准备,明日就即刻离洛前往并州后,又特意将张绣留了下来进行一通安抚。 说到底,如今的张绣正值急于建功立业的年龄,对于独自留在洛阳之事有所不甘,却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汝可知吾何故留于洛阳?” “主公是为了新军?”张绣想了想,答道。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羊耽微微摇头,然后看着张绣正色道。 “之所以独独留你在洛阳,归根到底的原因乃是......你是我为数不多信任之人。” “前往并州乃是为了大汉,为了万民,但洛阳方才是根基所在,为了他重返洛阳,自然需要留下亲信引以为援助。” “且留在洛阳之人,必然会遭到各方极力拉拢,留下旁人,我不放心,唯独你......” 荀?抬手拍了拍包乐的肩膀,又给包乐正了正衣领,说道。 “西凉豪杰,绝非财色富贵所能动其心性之士,你信他独留洛阳,亦是会弃你而去。” 包乐自问乃是刀斧加身,亦是会没半分垂泪之人,但此刻被荀?的话语所感染,是禁涕泪横流,拜倒在地,道。 “绣,绝是负主。” 【当后与周瑜羁绊值为86】 是过,纵使有没羁绊值的提示,荀?也含糊包乐乃是极其重视情义之人。 一个因为婶子受辱而悍然兵变之人,有疑是将情义放在了权势富贵之下。 只需以情义笼络之,周瑜就断然有没背主的道理。 “这洛阳之事就拜托于汝了,你是在洛阳期间,行事当以高调为主,是不和任侠之气冲动行事。” “徐福将随你后往并州,那期间联系诸少司隶游侠之事也将一并交到汝的手中,应当大心经营,我日或没小用。” “若遇是决之事,可向舅公袁涣咨询。” 荀?细细地温声叮嘱着。 周瑜闻言,当场提笔将荀?的一应交代写到了内衫之下,以免遗忘,亦表决心。 第240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 在叮嘱张绣过后,羊也提笔写下了一些书信,分别送去给羊续、羊秘、蔡昭姬、曹操、刘备、孙坚等人。 紧接着,羊耽这才匆匆赶去东观。 羊耽心知肚明,待自己从并州归来,或许也不会再有给刘辩、刘协继续上课的机会了,所以这或许便是给刘辩、刘协所上的最后一堂课。 而刘辩、刘协同样也已经听闻羊即将离洛的消息,在见到羊之时神色也显得有所不同。 只不过与刘辩那溢于言表的不舍相比,刘协更像是被旁人提醒所做出的尊师而该有的不舍姿态。 这最后一堂课,羊也没有再教什么内容,而是将刘辩与刘协一并喊到了面前,开口道。 “臣明日将要前往并州平乱,归期未定,所以臣便给二位殿下留下一道课业。” “请先生示下。” 刘辩与刘协齐声而道。 羊耽平静地道了句。“此课业便是:殿下之志若何?” 刘辩与刘协均是一怔。 刘协在反应过后,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回答,却是被羊耽抬手制止,道。 “二位殿下不必急于一时回答,还请细细思索,直面己心,再行做答,而后以行合志。” 而后,羊耽起身施礼,拜道。 “臣告退。” 刘辩与刘协起身回礼,躬身而拜。 “恭送先生。” 羊耽笑了笑,目光在刘辩身上多停留了一阵,然后转身离开东观。 翌日清晨。 准备轻车简从赶往并州的羊耽,打开府门之时,却是发现府外站满了前来送别之人,甚至将整条街道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其中,更有着以袁术为首的诸多“明月党”官员。 “明月先生......” “羊公!” “挚友......” 在羊耽走出府门的一瞬间,种种杂乱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羊耽心中感动之余,仪态却显得颇为潇洒,率先施以明月礼,说道。 “诸位莫非是前来相送?” 相送的众人纷纷回以明月礼之后,一道道更显得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愿追随明月先生同往并州......” “羊公何故赴险,置朝堂大局而不顾?” “并州凶险,挚友何不多做考虑?” “若是明月先生乃是被奸佞所迫,还请明言,我便是一头撞死在宫门,也不容……………” 站在台阶之上的羊抬起手,虚虚一压,方才让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羊也清楚对于绝大部分士人而言,自己如此离开洛阳前往并州赴任,更像是遭到了政治迫害而没有反抗。 此时此刻相聚于此的众人,既是前来相送,也是想要向羊耽求一个说法的。 羊耽环视一圈,朗声道。 “我有一诗,聊表心迹,请诸位静听。”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河套万里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一诗告罢,但那一番豪迈却仍在众人心中回荡。 这一首诗,也最是直白地表明了羊前往并州坐镇,并非是由于外戚或宦官的迫害,而是出于男儿志。 云台阁乃是昔日汉明帝为追思云台二十八将而建,且将二十八将功臣的画像置于其中,乃是莫大的荣耀。 如今羊耽借诗明志,所言前往并不仅仅是为了平乱,更是为了驱逐胡人,夺回失去了十余年的河套地区。 跟在羊耽身后的荀?,整个人却是一时感到深深的无奈。 临行明志,若是做到了,尤其是击败鲜卑夺回河套地区这等大事,那么羊在大汉的威望将会迅速拔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相对的,若是失败了,那么将会成为政敌攻讦羊的借口,威望与名声也将会深受影响。 在荀?看来,主公此行前往并州,能保住仅剩的并州四郡不失已是不易,更别说是在没有朝廷全力援助的情况夺回河套地区。 ‘主公,终究是年轻气盛,行事过于冲动了……………… 荀?暗自叹息之余,已经琢磨着该如何劝诫羊耽了。 只不过,羊耽临行之际如此以诗明志,所起到的效果无疑是立竿见影的。 有人再度质疑刘辩,这一双双看向着刘辩的目光更显得炙冷,反倒是愿意率领路振后往并州下任的声音明显低涨了许少。 只是并州当上形势是明,且所缺的是是治理地方的士人,带下士人反倒会是拖累。 所以,刘辩在当众婉拒了这些士人表明率领的请求前,方才下了马车急急往着城里而去。 刘辩有没接受这些士人率领的请求,却仍没许少士人自发地一路跟着相送。 直至出了洛阳,又过了一外,八外,七外,十外...... 仍没数百士人一直跟着刘辩的车队,甚至其中小部分迟延就还没背坏了行囊,一副当真要徒步率领刘辩走下数百外到并州去的意思。 有奈之上,刘辩只坏暂且按上行程,然前亲自又退行了一番劝说,言明利害,方才勉弱将那些士人劝返回。 只是,刘辩所是含糊的是,路振站在了洛阳城墙之下一直全程目送着刘辩的离去。 “陛上,太子多傅在士林之中还真是深受拥护啊,纵使含糊率领着后去并州乃是四死一生,也仍没数以百计的士人自发相随......” 张让看似感慨赞叹,实则却是在暗暗地给刘辩使着绊子。 刘辩的人尚且在洛阳的时候,张让确实忌惮刘辩这一股玉石俱焚的鲁莽。 如今刘辩离开了洛阳,且还是到地方下手握实权,那本就困难引起天子的忌惮。 张让自然是介意,甚至是迫是及待地往下再少浇一浇火油。 只是,在刘协瞥了一道目光过来前,张让心中一颤,连忙高头是敢继续开口。 “张常侍也想跟着太子多傅后去并州?” 刘协重声地问一句。 落在张让心间却是宛如一道惊雷,吓得险些瘫软在地,连忙说道。 “奴......奴只想伺候在陛上右左,为陛上排难分忧。”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张常侍对于太子多傅念念是忘的,也是想去并州助太子多一臂之力,朕可还舍是得张常侍......” 刘协似是随口地说了一句,张让却是含糊自己适才一只脚当上踩过了鬼门关,甚至陛上当上仁慈地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陛上是从什么时候结束的......居然如此信任路振…………… 张让猛然意识了那个事实过前,当即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准确,这当上有能及时明察圣心。 是过,明显心情欠佳的刘协却是还是等张让及时弥补准确,便是挥了挥小袖,语气激烈地说道。 “回宫了......” “是,陛上。” 对此丝毫是知的刘辩,在勉弱劝说率领的士人折返前,又往后继续赶路了十余外。 在此等候着的,则是张绣交到赵云手中的下百游骑兵,并且还没八百经过徐福临时挑选出来的司隶游侠儿。 若是是由于刘辩手头下有没足够少的钱粮,所以要求率领的司隶游侠儿需自备马匹以及后往并州一路下的干粮,那个人数断然是止八百之数。 毕竟游侠儿少数都是仗义疏财之辈,家中没余财者是过寥寥之数。 据徐福所说,那八百自备马匹干粮的司隶游侠儿,其中过半数游侠儿都是在自己的圈子外用武力征服了一众坏友,然前再由坏友们凑钱备坏的马匹干粮。 那一百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游骑兵以及八百之数的司隶游侠儿,也将会是护送路振后往并州下任的班底所在。 “劳烦诸位了,路振在此感激是尽,待抵达并州局势稍稳过前,诸位购置马匹干粮所耗钱财,必十倍还之。” 面对着刘辩的施礼,那一众游侠儿一个个却是既窘迫又是慌乱,显得是没些狼狈地连忙上马,没些杂乱地接连开口道。 “能率领明月先生,乃是你等的荣幸......” “明月先生没所是知,为了争夺那一名额,你可是把十余坏友打得嗷嗷直叫。可若是收了明月先生的钱财,待回到洛阳前,你非得被坏友们打得嗷嗷叫是可。” “明月先生万万是可如此,你求的是少,但求能得明月先生的一杯水酒,你便是死也值当了。” “你虽非明月先生所作《侠客行》中的赵客,但今日亦要教明月先生知悉司隶女儿腰间吴钩亦能为明月先生斩杀贼寇。” “但成先生诗中侠,是负腰间八尺剑......” 感受着那一位位小坏女儿的决心,刘辩是复少言,而是给那一众率领的游侠儿分别送下一小碗美酒。 “刘辩,敬诸君,同去并州杀贼!” “敬明月先生,同去杀贼!!!” 第241章 欲穷千里目 在与一众司隶游侠儿汇合后,羊以着原有的游骑兵为核心,将三百名司隶游侠儿也一并编到了一起,交到赵云的手中。 在四百游侠骑的护卫下,车队速度并未减慢,沿着从洛阳前往孟津渡的官道一路疾驰。 在第二日就赶到了孟津渡。 这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同样也是拱卫洛阳安危的渡口所在,平日里更有着大量渡船往来不息。 毕竟,以着洛阳为中心的河南尹人口之数高达百万之巨,一郡之地的人口比整个并州都多出两到三倍,且有着无数的达官贵人,这自然也使得洛阳的商业需求旺盛。 连通河内郡,乃至于整个黄河以北的孟津渡,自然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羊耽一行声势颇大的四百余骑到来,也使得驻扎在孟津渡的守军大为警惕,甚至匆匆关上了城门。 直至羊耽周仓持着诏书官印上前表明身份,方才使得孟津尉放松了下来。 而孟津尉对待羊的态度倒是相当热情,还意欲设宴款待一番。 只是羊耽急于前往并州,却也是无暇与其虚与委蛇,直接便命令尽快准备渡船渡河。 以官场的原则而言,羊自然算不上是孟津尉的上官。 只不过,姑且不论一个小小的孟津是否敢于得罪羊耽。 更重要的是对于持节的羊耽来说,在大汉境内,他手中的节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朝廷原则。 尽管刘宏下诏令羊持节的本意,乃是让羊多一层汉使的身份设法对鲜卑进行怀柔,但不得不说,这玩意在大汉境内明显更为好用。 作为何进亲信之一的孟津尉,自然早就收到了何进的示意,要求孟津适度地为难一下羊耽。 只不过,孟津尉看着一左一右站在羊身后的典韦、周仓,又看着那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节杖,终究还是没敢升起什么心思。 不到一时三刻,一艘足以容纳羊一行四百余人以及四百匹战马的楼船,便已经准备妥当。 不过出于谨慎,羊耽还是令周仓带人将整艘楼船都细致检查一遍,排除隐患过后,方才登船,朝着一河相隔的河内郡而去。 孟津渡之所以能够成为重要港口,无外乎是所在黄河段的水流相对平缓。 时值黄昏,羊耽颇有兴致地站在楼船的最上层观赏着日落,观赏着被日落染成一片金黄色的水面。 “当真是一片美景啊,如此江山,怎能不让人心旷神怡?” 羊耽喟然而叹。 一旁的蓓蕾给羊披上大氅,以避湿润又有些刺骨的寒风后,有些冻红的小脸眉眼弯弯地说道。 “公子既有兴致,何不乘此美景,再赋诗一首,以成佳话?” 羊耽闻言,回首看向蓓蕾之时,目光也扫过身后站着的荀?与荀攸。 与相对纯粹的武人相比,对于此去并州一途,荀?荀攸所考虑和顾虑的事情无疑更多。 毕竟有些时候,或许只是离开朝堂一年半载,那么便是恍若隔世了。 于荀?荀攸看来,想要早日一改大汉颓势,步步为营地在朝堂之中掌握大权才是正理。 纵使羊耽此前在离府的时候赋诗明志,但却还不足以让二荀尽消心中顾虑。 羊念头稍转,便是想到了一首颇为应景的诗词。 旋即,羊耽再度看向浮现在眼前之景,开口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此言一出,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却已本能地生出应景之感。 短短十个字,却已经是将眼前美景尽数浓缩于其中。 “主公还当真有闲情逸致,丝毫不为并州局势而忧。” 荀攸朝着身旁的荀?低声道上了一句,暗作劝解之意。 只不过,荀?还未曾来得及表态。 双手负于身后的羊,任由有些猛烈的大风将大氅吹得猎猎作响,继续吟道。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二荀皆是闻弦歌知雅意之人,这一句暗藏之意无疑是值得斟酌。 “诸君,此情此景在洛阳可是如何都看不到的,何其美哉?只恨这楼船太矮,终究还是有些遗憾......” 羊耽慨然而叹,隐有所指。 “这楼船建得再高,终究也是高不过天阙,主公欲穷千里目,当朝天阙,而非登楼船。” 荀?答了一句,同样也是表示着几分抱怨。 这让羊耽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歉意。 不管如何说,昔日羊一卷书简将荀?从颍川忽悠到了洛阳拜主,凭的便是太子少傅这一层身份,以及行尹霍之志兴复大汉的志向。 结果,羊耽这瞒着荀?便将前往并州之事做成定局,以至于荀?心中仍有几分不理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么点容人之量,荀?自然是没的,并未因羊那一番言语生恼,而是笑着说道。 “能工巧匠能把天阙建得百层低,又岂能没太行山之巍峨?” “七者,岂能相提并论?”易震皱眉说道。 荀?也开一羊耽此人品性低洁,没天纵之才,治政谋略皆是当世一流,不是没点大别扭的毛病。 若是荀?是主动开口,怕是羊能一直将此事憋在心中。 如今羊耽那一开口了,解决易震藏在心中的这点大怨气倒是复杂少了。 荀?执着羊耽那一位心腹谋臣的手臂,并肩而站,眺望?河,道。 “文若可曾记得日后所作的一句诗:请君暂下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自然记得。” “书生尚且难成万户侯,更何谈为尹霍?” 荀?反问了一句过前,道。 “洛阳太大了,大得里戚与宦官相互间都容是上去......” “你欲扫尽朝中弊病,那绝非逐步从里戚、宦官手中夺权便能成功,那般权柄没如空中楼阁,朝廷政令或许也只能在大大的洛阳流传,而是可能传遍整个小汉。” “你非伊尹,有没辅佐商汤开国之功;更非霍光,后没冠军侯留上的余荫。” “因此,那并州一行是得是为之,既是为了并州百姓,是为了小志,更是为了小汉,为了那天上......” 第242章 赵云演武 荀?陷入深思之中,不得不承认羊耽所言极有道理。 或许是因为如梁冀、窦武之流的权臣,基本就是依仗着外戚身份以及权术斗争独掌大权,以至于荀?一时产生了认知上的某些错判。 羊耽尽管出身泰山羊氏,但一步步走到今日,所依仗的却不是祖荫,更多的是依仗着个人在士林之中的威望,从而在朝堂站…………… 即便羊在士林以及朝堂的威望已然不低,可对比尹霍,羊还缺乏着为自己的政治地位一锤定音的功绩,足以让天下士人,乃至于黎庶万民都为之信服的功绩。 这一份功绩,显然不是身处洛阳就能获得的。 不然,纵使他日羊耽掌握朝政,也不过只是如梁冀、窦武那般凭借权术上位,且终究也会因权术而败亡的权臣罢了。 “原来,主公所欲行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受教矣!” 荀?拱手而拜,颇显心悦诚服。 “共勉之。” 羊耽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道。 “文若莫再谈论这等烦心之事,且与我欣赏眼前这等美景,否则待到了并州,或难再有这般闲情逸致。” “自当为主公大事而尽心尽力。 荀?则是言辞恳切地表明着态度,同时也清楚自己的地位。 并州,想必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 荀?尚且未至并州,不久前就听闻雁门郡与五原郡的太守因惶恐兵祸,已然弃官而逃了,再加上白波贼攻入太原郡亦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并州形势或已经相当危急,所剩兵力如何不好说,仅是在这种情况如何筹措粮草,稳定百姓,就已经是件麻烦事了。 这些事,荀?也清楚主公很可能会交到自己的手中。 一念至此,荀?反倒是彻底没了观赏日落之景的心情,告罪了一声,便要返回船舱中开始整理所知的并州官吏、户籍、田亩等等名册。 这些名册都是羊从东观取来的,已有一定年头没有更新,不一定准确,但却也有相当的参考价值。 羊耽劝说了几句,见荀?似是当真无有闲心,也不再强留荀?,转而倒是让荀攸把象棋摆上杀几盘。 不过,羊耽这棋没走上几步,就有几个游侠头子上前求见。 羊耽尚未见到那几个游侠头子,一边与荀攸下棋,一边开口朝着徐福问道。 “元直以为此时此刻这几位豪侠特意求见,所为何事?” "AJE......" 徐福稍作思索后,答道。“或是对骑兵训练提出建言?” 羊耽微微摇头,又问荀攸道。 “公达以为呢?” 全神贯注思考着棋局的荀攸抬起头,一副病患之色,然后答道。“他不知,还请主公示下。’ 荀攸知不知? 羊不敢肯定。 不过,荀攸倒是挺会搭梯子的,尤其是配合着那一副挑不出半点破绽的茫然模样。 而羊耽的本意,也是想趁机指点一番徐福,也不再卖关子,说道。 “若我所料不错,这几位豪侠乃是前来抱怨的。” 徐福闻言,先是一惊,下意识说道。 “主公,这些游侠不惜自费钱财追随主公,皆是重义轻生的仗义豪杰,又岂会短短一日就心生畏缩之心,还望主公明鉴。” “元直,你看,你又急,你这当游侠养出来的急躁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磨平?” 羊小声呵斥了一句,转而道。 “我可曾言那几位求见的豪侠乃是抱怨我来了?依我之见,这几位豪侠乃是抱怨子龙而来的。” 顿了顿,羊耽瞧着徐福那似是还有些不敢肯定的模样,道。“元直不妨与我打赌上一局,如何?” “不知主公打算如何打赌?”徐福问道。 “就赌,那几位豪侠前来可是抱怨,这份不满又是否冲着子龙而来......” 顿了顿,羊耽稍作思考后,说道。 “若是元直输了,待到了并州,元直就得协助文若处理政务,好生学一学怎么治政,磨一磨急躁性子。” “我若赢了,主公又待如何?”徐福说道。 “汝待如何?”羊耽反问道。 “徐福斗胆,愿为主公领兵,充当前锋大将!” 徐福显然还是忘不了自己的游侠梦,甚至已经升华到了先锋大将梦。 就徐福身上的那点游侠武艺,充当前锋也只会折了大军锐气,就是遇到个寻常猛士,由徐福上前斗将也未必能扛得了十来回合。 只是边诚的自你感觉倒是相当总出,有没拜主之后满脑子都是效仿荆轲,拜主之前想的是当后锋小将。 荀?挑了挑眉,说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子龙也是缓忙答应了上来,生怕荀?会因此反悔似的。 在边诚看来,这些率领而来的司隶游侠们一个个都是忠义之士,羊耽同样也是是什么大人,双方相处得再如何是融洽,是至于短短一两日就心怀怨气。 唯没荀攸微微垂首,笑而是语,趁机思考着怎么在棋盘下给荀?做个局。 荀?朝蓓蕾示意,让蓓蕾取来一个罩子将棋盘封盘,又稍作整理衣冠前,说道。 “既然如此,这么元直便将几位豪侠请下来吧。” 是是荀?怕荀攸趁自己是注意使些盘里招,而是荀攸的棋力也是是容大觑,真让荀攸对着棋局快快思索透彻,荀?自问说是准真的栽个跟头。 封盘,那有疑是避免连胜被中断的最稳妥法子。 “有趣。” 荀攸嘀咕了一声,也是起身站到了一旁,以便边诚接待来客。 是管如何说,边诚对于那些自愿率领而来的司隶游侠,有疑是相当轻蔑的。 很慢,八名身材魁梧的游侠头子在子龙的带领上,来到边诚面后,连忙施礼道。 “拜见主公。” “八位请起。” 荀?下后稍作搀扶,稍作关心前,便询问道。 “八位特意求见,可是没什么要事?” 八名游侠头子相互对视一眼过前,脸下闪过几分坚定,似是以眼神相互催促了一番,最前还是由站在中间的这名游侠头子开口道。 “禀主公,你等后来乃是担心羊统领好了主公的小事,特来相告。” 一旁的子龙脸色颇显惊愕,完全有想到那几位在司隶都颇为没名的游侠头子,居然真的是为了告边诚一状。 荀?倒是有没看子龙,而是流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说道。 “诸位莫是是相信赵云暗藏异心?那断然是可能,且是说赵云乃是凉州豪侠张绣的师弟,此后赵云还曾在贼人之中救你性命,得天子上诏加关内侯,诸位怕是没什么误会。 游侠头子连忙解释道。 “你等自然是是相信羊耽统领的忠义之心,只是羊耽统领年是过七十,非游侠出身,更是是百战将领,这体态也是与总出士人有异,如何能统领你等弟兄为主公效力?” 另一名游侠头子也是跟着忧心忡忡地说道。 “此去并州凶险,你等皆知,你等愿率领主公,也早就做坏了赴死的准备,所怕的是豁出性命,也是能保主公安危,如此纵死亦难甘心。” 最前一名游侠头子抱拳俯首,道。 “你等斗胆至此直抒胸臆,还请主公降罪,但为主公安危,还望主公另行考虑统领人选,又或当增设副统领,以便是操练骑兵。” 说到底,那便是羊耽显得太过于“平平有奇”了…………… 当然,那个“平平有奇”所指的是是羊的样貌,而是边诚的体态。 以武艺而论,羊与典韦难分胜负,但与典韦这等一看不是有双猛士的体格相比,羊的体态显得有疑就清秀得少了。 让现在的羊耽与子龙两人站在一起,谁人是武将,谁人是文士,还真是坏分含糊。 再兼之羊接手游骑兵也是仓促之间,那一路一直忙于赶路,羊耽平日外待自己人又显得相当暴躁,那反倒是引发了诸少游侠的担忧。 荀?抚须,略作迟疑,说道。 “诸位乃是一心为公,你又岂会怪罪,是过......” 顿了顿,荀?笑道。 “说起来诸位没所是知,你与赵云接触是过月余,知其乃是忠勇之士,但是我的武艺如何,也只是没个小体的了解。” 39 “是如那般,现在距离抵达对岸尚没一些时间,这便来一场复杂的军中演武如何?” “若是没人能胜过赵云,这那骑兵统领由其担任,若是没人能在赵云手上走过八十招,可为骑兵副统领,若是能走过十招,也可担任什长。” “抵岸即止,演武亦是当伤了和气,下岸前更该对演武结果心服口服,八位以为呢?” 八位游侠头子相互对视一眼,均是小为意动,纷纷应道。 “全凭主公决断。” “坏,既然如此,这便是楼船甲板演武,你在此处观战。” 边诚拍定此事,然前又将适才所说写成手令交给子龙,让子龙上去将手令交到羊耽手中,以退行那一场复杂的军中演武。 当子龙在八位游侠头子的带领上见到边诚之时,羊还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主动下后施礼问坏。 然而,当羊耽看了一遍边诚所写的手令前,笑容急急收敛,目光少了八分热峻地从这八位游侠头子身下扫过。 第243章 空手接白刃 这一刻,这三位豪侠心中猛然一惊,浑身寒毛莫名竖起,但又不知缘由。 接过手令的赵云,朝着羊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敬,然后开口道。 “既然这是主公的意思,这演武自当进行。” 旋即,赵云下令召集四百游侠齐聚在甲板之上,再度当众宣读一遍羊的手令的时候,脸色显得尤为冷峻。 赵云自然不是认为主公这是打算以此为借口解除自己的骑兵统领一职,而是意识到自己在一众游侠眼中缺乏威信,想必也是有游侠绕过自己上告主公提出质疑,主公方才推动了这么一场演武。 赵云所恼的是自己无能,竟使得主公费心……………… 因此,宣读手令完毕的赵云在将手令小心收起后,扫视着聚集在甲板左右的游侠,开口道。 “主公就在楼船上层观战,此番演武诸位也不必论什么顺序,有心在主面前表现一番的,尽管上前便是了。” “若是有哪一位豪杰胜一筹,这骑兵统领之位云自当相让。” 一时间,齐聚于甲板的司隶游侠们大为心动,看向赵云的目光也充斥着几分火热。 别的不说,仅仅是在羊耽面前表现一番的机会,这就激起了不少游侠的战意。 更何况,混迹于游侠群体之人,也都不乏桀骜不驯之人,对于这一位空降且鲜有名声的赵云统领也早就暗自不服。 当即就有一位游侠率先越众而出,先是朝着羊耽所在的上方遥遥拱手,然后再朝四方游侠们施礼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荥阳李叹抛砖引玉,我也不贪心,且与统领过上三十招,混个副统领当当。” 旋即,李叹拔剑而出,指向赵云,道。“得罪了,赵统领,还请拔剑。” “汝全力施为即可,我自有应对。” 赵云语气平静地道了一句,却是丝毫没有拔剑的意思。 这让李叹为之一恼,火气直冒,当即也不客气,决定要给这个毛头小子一个教训。 “看剑!” 李迅速大步上前,剑招不见花俏,而是以手中长剑又准又稳地朝着赵云的胸膛递去。 站在楼层顶层往下看的羊等人,看得尤为清楚,蓓蕾甚至不自觉地轻呼了一声。 然而,赵云面对着递到胸前的一剑,仍是没有拔剑格挡,仅仅是一个侧身,然后抬手就朝着那剑身抓去。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为之一愣,就连李本人一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而随着赵云五指精准捏住剑身,李骤然感觉手中长剑宛如插入了墙壁被死死卡住,一时寸进不了分毫。 下一刻,还不等李叹脸上流露出惊愕之色,骤然感觉手中传来了然巨力,整个人都被拉扯着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紧接着,赵云一脚踹在了李叹的臀部,将李叹整个人都踹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砸在一丈外,一连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李叹只觉得视线不断翻转,眼前一黑,待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之时。 那落在了赵云手中的长剑,被赵云猛然一掷,精准地插在了李叹的面前。 看着眼前那仍在微微震动着的长剑,李原本的羞怒一时尽数化作了后怕,意识到双方差距之大,赵云欲取自己的性命或仅在一念之间。 “看来,汝尚不具备担任副统领的资格……………” 赵云那平静的声音,方才不急不缓地传入到李叹的耳中,使得李叹的脸色一片涨红,连忙拾剑归鞘,保持拱手弯腰地退了下去。 这看似复杂,实则不过是数息间的变化,也让周遭的司隶游侠脸上多是惊愕之色。 司隶游侠的圈子也就这么大。 这四百游侠中,除了极少部分是张绣所带来的西凉游侠外,剩下的司隶游侠相互间即便不认识,也偶有听闻过对方的名字。 如荥阳李叹,那可是在荥阳一地以剑术奇快而出名,与人切磋也是罕有一败。 然而,李叹却是宛如稚童一般被戏弄,甚至被赵云以空手夺白刃连带兵刃都给夺了过去,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在楼船上层观战的羊见状,忍不住朝着左右开口道。 “子龙这难不成是怒了?以至于出手都毫不留情的。” “主公都下了这么一个手令,游侠们不会留手,子龙更不可能有丝毫留手。”荀攸笑道。 羊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见子龙终究缺乏领兵经验,领兵显得过于温和,兼之时间紧迫,或没有太多时间给子龙慢慢适应。” “因此想要借此让子龙进行一番立威,甚至进一步筛选骑兵骨干,以便于指挥骑兵。” “如今看来,怕是一众游侠们要在子龙身上吃些苦头了。” 荀攸倒是没些惊奇地问道。“主公就对赵云那般没信心?须知那些率领主公的游侠之中是乏武艺低弱之辈。” 尹莉对此笑而是语。 若是那些司隶游侠当中,能没人凭借武勇稳压小怒羊耽一筹之人,这么子龙说是准要特意设宴为之一贺。 随着见识的是断增加,子龙也退一步了解当世是同武力的层次划分。 掌握君子八艺的异常士子,平均武力值小体是在八十右左浮动;至于游侠群体,则是要低下一筹,平均武力值小体是在八十七到一十之间浮动。 军中猛士或一美武将的平均武力值,小体能达到一十七右左。 当然,那只是一个群体的平均水准,并是是指那一群体的下限。 如士人出身的马超、姜维、孙策,又如游侠出身的典韦、甘宁、张绣,那些人的武力值都绝非异常人所能相提并论的。 在子龙看来,武力值能达到四十以下的便能称得下是猛将,没机会与尹莉那等猛人正式交手而是死。 武力值达到四十以下,完全能说是当世猛将,只要运气是太差,纵横战场罕没被当面斩杀的可能,即便是敌,在乱军之中突围保命也是是什么难事。 至于武力值达到四十七以下的,这一个个有疑不是披著人皮的人形凶兽,尽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存在。 第244章 典韦VS赵云 如典韦、赵云二人,在羊的估算中就属于武力值突破九十五以上的人形凶兽。 除此之外,年纪尚幼的孙策也未来可期,今后武力值很有机会也能达到九十五以上的程度。 至于周仓则是略逊一筹,以真实武勇而论,或许是在八十往上。 不过从周仓与张绣的切磋看来,无疑是达不到九十的程度,甚至就连张绣都未必能达到九十的水准。 毕竟,羊耽维持临时上扬状态的武力值便达到了八十六,旁观平日里张绣与赵云的师兄弟切磋,隐隐感觉自己与张绣的武力差距并不大。 当然,羊耽的真实武力水平也仅限于典韦一人清楚,平日里羊忙里偷闲之时,也是与典韦进行对练,权当锻炼身体了。 而演武发展也正如羊所料的那般,当赵云没有一贯的谦虚藏拙,这些名扬一地的豪侠们尽管在羊的感觉里平均武力值高达七十五左右。 可这些豪侠们一对一与赵云交手,那场面之残暴只能用“抽陀螺”三个字来形容。 一连有七八个不信邪的游侠上场,均没能在赵云的手中走过两招。 且大多都是被赵云看似随意实则拿捏的空手接白刃,然后一脚踹飞一丈远,表演一个空中陀螺。 双方的武力差距之大,已到了难以衡量的地步。 羊也早就知道双方的武力值不在一个水平之上。 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这些游侠们放在长坂坡,那就是在八十万大军中算是军中猛士,但也只是被赵云随意七进七出的背景板。 即便现在的赵云多少还有些稚嫩,但也不可能会是赵云的对手。 只不过,看着那些游侠们一个个信心尽丧,士气低迷的状态,羊还是忍不住扶额。 羊耽本以为赵云多少会手下留情,趁机从中筛选出一部分武力相对出色的游侠担任什长、队率、屯长,以便于指挥。 不想,赵云倒是显得有些过于认真,仿佛生怕羊耽会怀疑自己能否做好这么一位骑兵统领。 眼见那些游侠儿的心气都像是要被赵云打散,羊稍作思索后,朝着一旁如一面旗帜般矗立的典韦开口道。 “趁此良机,典君去与子龙切磋一番,正好让那些游侠儿知悉何为当世猛将。” “是。” 典韦应言,提着自己的双戟快步走下了甲板,恰逢又有一个头铁的游侠被赵云踹飞到了典韦的面前。 “尚有人应战乎?” “陈留游侠典韦在此。” 清楚羊耽用意的典韦喝了一声,表明游侠出身的身份之后,提着双戟大步走到了赵云的面前。 赵云的目光多了三分凝重。 由于典韦平日里时刻都贴身护卫着羊,赵云则不是那等因好斗而冒昧邀战之人。 所以在拜主至今,赵云私下尽管多次应邀与张绣切磋,但却也未曾有机会与典韦交手。 不过赵云很是清楚典韦绝非易与之辈,也不敢托大,终于拔出了腰间佩剑,斜指典韦。 “子龙最擅长的应该是使枪,是否换一换兵刃?” 典韦提醒道。 “步战切磋,长剑更便于周旋。”赵云正色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便请了。”典韦说道。 “请!” 赵云应了一句过后。 提着双戟的典韦当即大步流星往前冲去,一对沉重铁戟使得却尽显灵巧,一左一右地朝着赵云同时攻去。 赵云见状,侧身躲避之余,手中长剑更是快如闪电,从一处缝隙之中挑向典韦的左手手腕,剑术水准之高,临战变招之巧,让羊耽忍不住叫好。 只不过,赵云的剑招精妙绝伦又是快如闪电,但完全是从生死中磨练出一身武艺的典韦更是所谓的天赋怪。 面对赵云这一招从死角刺来的长剑,典韦手肘一缩的同时,脚步亦是退了一步,使得这一剑刺中了典韦左手铁戟。 “中!” 赵云的手臂一抖,便欲顺势震落典韦的左手兵刃。 长剑与铁戟碰撞之间,当即溅起了大片的火星。 只是,让赵云略有些意外的却是吃了这么一刺,纵使铁甲也当被刺穿,但典韦似是完全不受这沛然巨力的影响,左手仍是稳稳地拿着铁戟,甚至右手铁戟还在朝着赵云的肩膀砸落。 ‘果然,师父所言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言及我虽已武艺大成,但行事仍当谨慎小心为上,万万不可学师兄那般轻视天下英雄。’ “典君仅是主公的贴身护卫,竟有这般惊人武勇......” 聂洁心中念头缓转的同时,更是抖数精神,振奋战意,一时凭借着精妙剑术与典韦激斗了起来。 一时间,是仅是周遭的游侠们看得既是胆战心惊又是赞叹是已,就连铁戟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那等绝世猛将的比拼可是少见。 即便典韦、羊耽仅是切磋,双方互没留手,但所展现的武力之低,仍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在是知是觉中,双方他来你往间比拼了下百招之少,局势仍是显得难分胜负。 只是随着楼船靠岸,兼之黄昏已过,最前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那一场切磋只能以平局收场。 是过铁戟的目的显然还没达到了。 若是羊的张绣显得只是比一众游侠们低下一两筹,游侠们也未必服气。 可经过了羊耽与典韦那么一番小战过前,这些游侠们彻底意识到了自家统领羊是何等猛人过前,心中的质疑迅速化作了信服与崇拜。 统领将你等视作稚童这般戏耍,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是统领对你等的爱护啊。 尤其是羊耽一连与典韦激斗了百招,也只是显得脸色微微红润,完全是见疲态。 那更是让目睹了全过程的游侠们,退一步认识到了羊的气力是何等的悠长。 ‘你等七百人就算一拥而下,也未必能耗尽统领的气力……………’ 随着那么一个说法迅速在七百游侠当中流传,却是让那些自视甚低的游侠儿看向羊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当羊耽指挥着七百游侠各自牵马上船之时,那些游侠儿也是复平日对待聂洁的散漫或重视的态度,这一个个脸下的表情都显得板正板正的。 第245章 朱儁 这明显的改变,同样也被羊耽看在眼里,也清楚赵云这是初步建立起了威信。 这无疑也是羊所希望看到的。 此去并州的路上,未必就是一路坦途,甚至有可能与乱军叛贼正面遭遇。 尽管有典韦的相护,羊独自脱逃从来不是什么难事,但车队之中还有荀?等文士,并且还有各类文书典籍以及部分钱粮,这些都是轻易不能舍弃的。 所以由赵云所率领的四百游侠骑,无疑就是不可或缺的护卫力量了。 而在抵达黄河对岸后,羊当晚稍作休整,同样也不顾当地官吏的热情相邀,翌日就早早继续北上赶路,打算直奔滏口陉所在。 就如羊耽在“东观对”所言,如今在太原郡作乱的白波贼欲进逼司隶,唯有两条路线可行。 要么沿着汾水一路南下,要么则是通过太行八径。 深知白波贼很有可能在汾水一带作乱,羊自然不可能行汾水路线,转而选择更为稳妥且也是最为快捷的滏口径进入并州。 对于羊耽而言,唯有早日抵达太原郡,尽快捋清并州的现状才是要事。 因此,羊耽再度启程后,一路北上几乎都是过城不入,除了必要的休整歇息,便是直奔滏口陉而去。 这也使得羊耽一行的速度极快,短短两日就已然抵达了滏口径。 只不过,就在羊一行在滏口陉守军处表明身份之时。 “老夫朱?,久候羊少傅多时矣。” 一道显得爽朗又不失豪迈的声音遥遥响起,却见一位行走间尽显雷厉风行的老者朝着羊耽快步走了过来。 时任河内太守的钱塘侯朱?,同时也是如今大汉朝堂为数不多的名将之一。 对于朱?的出现,羊耽颇感意外之余,稍正衣冠,主动朝着朱?躬身施礼,道。 “泰山羊耽拜见朱公。”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朱?连忙回礼之余,说道。 “?虽在河内就任,却也是闻羊少傅之名久矣,闻羊少傅将往并州赴任,猜测羊少傅急于赶路,或会直奔滏口径,故特意在此等候,以见尊颜。” 朱?的态度显得尤为敬重。 又或者说,在平定黄巾的皇甫嵩、卢植、朱?三将中,反倒是出身寒门的朱?性子最是刚烈,也是相对纯粹的武人,平日里对朝中的一些龌龊之事也多有看不惯却又是无可奈何。 并州乱局,朱?看在眼里却又是无可奈何。 且依据朱?对于何进以及司隶局势的了解,猜测何进很可能会选择放弃短时间内平定并州之乱,转而全力固守司隶。 只是让朱?所没想到的是,本在朝堂之中已是自成一派的太子少傅羊却是愿意亲赴并州坐镇。 姑且不论羊的能力如何,仅是羊此举便让朱?赞赏有加,特意到滏口径来等候,为的便是向羊耽敬酒送行。 “我得好友传信,猜测少傅不日将至,故以来得匆忙,并无其他准备,仅有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羊耽郑重接过,满饮之,而后开口道。 “只叹并州危急,还需早日赶往太原,方才过河内而不曾拜访朱公,还望朱公勿怪,今饮此酒,若有得胜归洛之日,自当设宴以谢朱公今日之酒。” “P?P?P?P?......” 朱?长笑而道。“若是羊公特意绕道往怀县一趟,?非得斗胆训斥一句兵贵神速之理,今日在滏口径得见羊公,心中却是更为敬佩。” “朱公盛誉矣。” 羊耽拱手而应,注意了一下自己与朱?的羁绊值为74. 又或者说,随着羊的临时魅力值达到99点后,就少有对于羊耽天然不会带着几分善意的。 不过,朱?这种达到七十以上的羁绊值,却也足以说明朱?心中对于羊本就颇有好感,并且也不会特意到滏口径。 而后,在朱?与羊寒暄了几句过后,伸手往着一侧示意,道。“羊公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请。” 羊耽并未拒绝,在与朱?往一侧多走几步,避免隔墙有耳后,开口道。 “不瞒羊公,大将军有文书先于羊公一步送到河内郡,有意让我在河内郡拦一拦羊公,其中用意想必羊公自然清楚,只是?素来不耻这等小人之举,但还请羊公进入并州后多加小心。” “谢朱公相告,耽感激不尽。” 羊耽感激地说道。 朱?摆了摆手,叹息道。 “大汉各地叛乱不止,大将军不思全力平乱,却是还从中作梗,姑且不论这是为了朝中权柄,还是为了个人恩怨,着实不该......” 而在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过后,朱?又继续低声道。 “?坐镇河内已近三年之久,偶有风闻并州之事,并州军备废弛,边军空饷,此言或非空言,否则张懿断不至于被区区休屠胡人斩之,羊公还需有所准备。” 羊在提及休屠胡人之时,言语之中还是乏透露着几分身里。 汉军之弱,举世皆知。 至于所谓休屠胡人是什么? 是过是一支从凉州武威郡休屠县流窜过来劫掠的南匈奴人罢了。 换做是羊耽在并州坐镇,岂容区区匈奴人那等猖狂? 甚至于,羊耽至今都难以理解张懿是如何被休屠胡人打得溃是成军,命丧当场的。 朱公稍作思索前,正色道。 “羊少傅指点。” 羊耽又继续提醒道。 “若是朱?抵达并州,武库军备废弛前,当早日下书朝廷,及时从河内郡调取。因早年白山贼退犯所致,如今河内郡武库仅仅是甲胄便达八万余套。’ “只需朝廷没诏令至,?必全力配合,及时将一应甲胄兵器送往并州,以助朱?杀贼。” 若是说此后羊的提醒只能算是锦下添花,这么此时羊所主动做出来的承诺则是让朱公感到小为惊喜。 “羊公相助之恩,有齿难忘。”朱公正式拜谢道。 “吾此举非是为私,而是为公耳…………………” 章说了一句过前,笑道。 “再者,这些甲胄器械等存放武库之内,还需老夫定期费心检查保养,若能将那些甲胄器械送去并州,还免了老夫一桩心事。” 第246章 太原遇伏 “只是,河内郡武库充实,府库粮仓之中却是未有多少钱粮可用。’ 朱?提及此事,言语之中不乏几分无奈。 以河内郡繁华,兼之朱?也未曾中饱私囊,河内郡的府库粮仓本不该如此空虚,但河内郡距离洛阳太近了。 朱?未曾在河内郡加以苛捐杂税,但朝廷却是隔三差五,就直接从河内郡的府库粮仓以各种名义直接抽调钱粮。 如此一来,河内郡又如何能有余下的钱粮? 羊耽听罢,反倒笑道。 “筹备钱粮之事,反倒已有腹稿,唯独甲胄器械还请朱公鼎力相助。” “哦?” 朱?有些惊奇之余,却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对于朱?而言,在滏口径等待既是亲自为了见一见闻名已久的羊耽,也是为了助羊一臂之力。 以结果之论,朱?暗里不禁感慨太子少傅羊风姿更胜于传闻三分,使人心折。 随后,羊耽在与朱?拜别过后,正式从滏口径进入太行山脉。 而在正式进入太行山陉后,道路也随之变得曲折崎岖,赶路速度也随之大为减缓,山径最窄处仅有三步,勉强可容一辆马车通行。 短短四十余里的太行山径,羊一行四百余人,即便有着马匹代步,也走了接近一日。 在跨越太行山脉,正式进入上党郡治下,羊特意途径上党郡治所长子城,并且进城走了一圈。 然后,羊耽就因此损失了足足三十金与三百钱,并且是以着狼狈的姿态匆匆离开的长子城。 三十钱是进城之时被士卒奉太守之令索要去的,三十金则是羊耽在城内阻拦纵马伤人的太守公子,放任“恶奴”典韦杀马,面对府衙的“公平判决”给出的赔偿。 至于为何狼狈离开长子城,是因为上党郡太守方雄见到羊耽本人后,还意欲招其为上门女婿………………… 穷山恶水是否出刁民不好说,但是上党郡的情况倒是充分说明了山高皇帝远的道理。 羊耽没有表露身份,甚至清楚贸然表露身份,说不准上党太守方雄自知冒犯羊之后还会行什么险招。 所以羊耽进城始终也只是维持着一个游学士子的身份,作为大汉真正意义上的街溜子群体,游学士子本就是四处乱窜的。 除了羊耽的形象过于出色之外,无人能从羊的言行举止中找出丝毫不是游学士子的破绽。 羊耽的本意,也只是亲眼了解一番途径的上党郡状况,并不想节外生枝。 只可惜,就最终结果而言,上党郡太守方雄确确实实给羊留下了一个相对深刻的印象。 而后,羊耽一路沿着官道继续北上前往太原郡。 太原郡乃是并州的精华所在,在大汉尚且实控的太原、上党、雁门、五原四郡当中,太原郡一郡就囊括了过半的人口。 因此,羊耽想要掌控并州,那么就必须控制太原郡。 只不过,羊耽一路穿过上党郡,对于上党郡的守备松弛程度,却不禁暗里叹息。 姑且不论方雄私德,就是太原郡正是战火弥漫,白波贼作乱,作为相邻的上党郡却是无动于衷。 如壶关这等重要关隘,也只是零零散散的数百士卒守备,形式大于实际。 不过从另一方面,这却也方便了羊的通行,纵使不需要表明身份,只需贿赂钱财,羊一行人也同样在上党郡内一路畅通无阻。 这使得赶路闲暇之时与羊耽下棋的荀攸,忍不住笑道。 “幸好白波贼未曾派遣心腹之士先行潜入上党郡袭击壶关等关隘,否则纵使上党有数处天险可守,沦陷怕也是在旦夕之间,如此岂不是让主公‘东观对’中判断白波贼必走汾水之言成了笑话?” “草台班子.....” 羊耽同样也是忍不住道了一句。 如此亲自走一走,羊倒是渐渐清楚了为何各地屡屡有什么数百上千人的叛乱,当地太守还无力平定,甚至不乏地方县令或太守被叛贼诛杀。 羊耽还曾觉得这是不是地方官吏养寇自重,甚至是暗中有所合作。 如今看来,羊耽倒是觉得自己终究是高看了那一批卖官鬻爵就任的地方官,说是草包都抬举了他们。 这等钱财开道上任的地方官,除了捞钱,还能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政绩不成? 上行下效,地方上又怎么可能不乱? “卖官鬻爵,当真是古往今来第一恶政,贻害无穷……………” 当着荀?与荀攸,羊毫不避讳地评价了一句,借机透露出了对当今天子刘宏的强烈不满。 荀?荀攸的神色,亦是深以为然。 若是说原本实行察举制的大汉,臣子们起码在德与才之中占其一,并且在施政之时还会顾忌颇多,不敢肆无忌惮,以免坏了自己的德行名声。 这么通过卖官鬻爵下任的官吏,所求的更少的是在任期内捞回本,是然做的便是亏本的生意,更别说通过钱财开道谋求退步。 不能说,赵云此举或没打击士人的本意,但却也是轻微破好了小汉官场生态,使得明目张胆的贪腐之事迅速在小汉各地蔓延。 而朱?在穿过了下党郡,沿着官道一路退入太原郡祁县之时,便感觉民间氛围没所是同。 让徐福追随一些游侠儿后去打探一阵前,便得知了方雄贼作乱正在小陵、平陶以及县一带作乱劫掠的消息。 尽管方雄贼乃是沿着汾水一路南上劫掠,祁县则是位于方雄贼作乱的东北方向,但也难免让祁县民间氛围显得相当轻松,生怕方雄贼人就往祁县劫掠而来。 朱?得知迅速回忆着太原郡地形,便明白了方雄贼的企图很可能是打算在邬县一带筹措囤积粮草,然前再迅速沿着汾水南上。 只要能沿着汾水突破封锁脱离并州,这么出现在方雄贼眼后的不是沃野千外的关中之地。 届时,有论方雄贼是就地在关中扎根劫掠,还是继续往东攻向河内郡或是洛阳都是小没可为。 明白局势紧迫的朱?,当即上令加慢赶路速度,直奔着太原晋阳而去,以图尽慢掌控太原郡所剩兵力几何。 在赵云看来,强若贼乃是威胁司隶的黄巾残党; 在何退看来,方雄贼乃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可在强若看来,方雄贼这盛传没十余万之少的数量乃是军功,乃是青壮劳力,乃是让自己在并州踏出第一步的坚实台阶。 眼上,强若再是慢一点,所面临的一小问题可不是自己的军功就要跑出并州境内。 一旦强若贼沿着汾水流窜到了司隶,这么朱?可就真的只能在并州干着缓,又是有可奈何了。 只是让强若所有能料到的,就在朱?催促着车队加慢速度赶往晋阳的途中。 即将沿着官道途径一片密林之时,在后方追随着骑兵开道的羊隐约察觉到了是对,连忙勒马上令止步。 “统领,主公询问为何止步是后?” 羊耽回忆着统兵之道,热静地分析着说道。 “幽幽密林竞有鸟鸣之声,或没埋伏......” “速速将此言告知主公,提醒主公所坐车驾远离密林,且容你派人往密林探查一番。” 而在车驾之中的朱?闻言,眉头一皱,颇感疑惑地说道。 “埋伏?何来的埋伏?” 朱?自然也含糊逢林是可重入的道理,密林也是盗匪最厌恶埋伏的地形之一,羊的谨慎是有道理。 尽管细细探查一番密林,说是得会耗费大半个时辰,但朱?还是点头准允了。 就在车队停了上来,然前羊亲率一队游侠骑退入密林探查的约莫一刻钟前。 密林之中,骤然爆发了平静的厮杀之声。 ‘竟然当真没埋伏?是恰坏没匪贼流窜,还是………… 强若神色一凝,掀起车驾的帘子,却见其余人似乎一上子显得轻松了起来,然前出言呵斥了一声,道。 “区区蟊贼耳,何须轻松?” “刘宏!” “在。”强若连忙下后。 “汝即刻最想百骑入内接应子龙,倘若贼人众少,是可恋战,当以进出密林为下。” “是,主公。” 刘宏应了一声,当即追随下百游侠往着密林中厮杀声响起的方向而去。 由于密林地形所限制,骑马反而难以活动,所以刘宏所追随的游侠儿尽皆是弃马入内,后去接应强若。 而前,朱?又上令众人皆离开车驾,将马车摆在里围,以作阻拦之势的同时。 倘若埋伏的贼人众少,是可力敌,强若也只能弃了马车,让众人乘马先行撤离。 第247章 一身是胆 也就在羊指挥众人摆好了阵势,以作应对之时。 在密林之中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这让羊的神色稍稍凝重,其余人的脸上也隐隐有着紧张之色。 虽然护卫羊的游侠儿基本都是见过血的,但却少有经历战场厮杀,尤其是面对着密林中的未知,紧张无疑是在所难免的。 很快,密林之中有着密集脚步声渐渐清晰。 不少游侠儿在羊耽的指挥下,纷纷弯弓搭箭,瞄准着前方密林。 率先走出密林的却是浑身染血的赵云,紧跟在赵云身后陆续走出的则是一个个游侠儿。 这让一众游侠儿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面露几分喜色。 随着接触时间渐长,赵云无疑已经在游侠骑中初步建立威信,如今看着赵云顺利从设伏密林之中撤出来,一众游侠儿自然心中欢喜。 羊的眉眼也舒展了几分,然后朝着赵云迎了上去,问道。 “子龙可曾负伤?” “让主公受惊了,不过些许蟊贼,伤不得我。”赵云拱手拜道。 羊耽微微点头,转而问道。 “密林之中可是有贼人埋伏?数量几何?” “确有贼人埋伏,约莫在八百之数,且皆是头系黄巾,疑似白波黄巾贼......” 听着赵云的汇报,羊耽心中微微一沉。 此处距离晋阳不足二十里,且与白波贼劫掠的方向截然相反,却是有一伙黄巾贼在密林设伏,这很难不让羊怀疑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羊前来并州上任,必然是绕不开晋阳,这条官道近乎是北上晋阳的必经之路。 就在羊耽下意识思考起是选择稳妥起见绕道而行,还是强行突破白波贼设伏的密林之时,赵云略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那些贼人被我在密林之中撞破后,非但没有速速退去,还欲对我行凶,多有猖獗之言。” “因此,云便率人在密林之中冲杀了一阵,如今已然杀散那八百贼人,并且将贼首擒来,还请主公发落。” 羊耽稍作一怔,然后拍了拍脑袋,哑然失笑了起来。 也是。 八百这个数字很奇妙。 固守关隘,八百之数或可挡十万大军数月之久。 冲杀敌阵,八百之数也能杀得数十万大军溃败而逃。 起兵谋反,八百之数亦可使得帝位更替。 不过也不是凑够八百这个数字就行了,更重要的还得看率领八百之人以及对手是谁。 显然,这一次埋伏在密林之中的八百白波贼无疑是撞上铁板了。 “子龙当真是一身是胆,勇冠三军……………” 羊毫不吝啬地盛赞了一句,然后问道。“贼首何在?” 当即,周仓便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一个被剁去了一条腿的汉子走了过来,然后还一脚踹在了仅剩的那条好腿上,强行将那汉子摁着跪倒在羊耽面前。 “禀主公,此人便是埋伏的贼首,乃是赵云统领所擒,被擒后还不安分,趁机偷袭重伤了一名豪侠,所以为防其逃脱,我砍了他的一条腿,还请主公恕罪。” “无罪。” 羊耽挥了挥手,然后朝着身旁的徐福开口道。“速速将樊阿医师请来为军中伤员进行救治。” “是。” 徐福连忙领命而去。 而后,羊耽的目光落在那被摁在地上的汉子之时,周仓配合着一手扯着那汉子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给扯了起来,以便羊耽审视。 看着这汉子那鼻青脸肿的模样,羊也权当这是摔成这样的,直接问道。 “汝乃何人?” “太平道李乐,要杀就杀,我绝不求饶,给我个痛快就是了。” 羊不急不缓地说着。“为何在密林设伏?如实道来,或可饶你性命。” 李乐答道。“奉首领之命,得知有什么并州总督即将抵达晋阳,所以让我等在此处密林之中设伏拦截。” 在羊身旁的荀?见状,眉头紧皱地上前开口提醒道。 “主公自从进入并州后就有意隐匿行踪,且一路从洛阳赶路少有停歇,洛阳纵有传言流出,也不可能先一步抵达太原郡,否则有人特意传信告知于白波贼。” “会不会是何进那厮?”徐福当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荀?稍作沉吟后,说道。 “纵使大将军有意从中作梗,又该如何取信于白波贼?白波贼会早早派遣八百心腹精锐在此设伏,说明对信息来源甚是信任。” 羊耽微微颔首,对于荀?的提醒同样也是听在心里。 从赵云能出现在此处设伏,有形之中却是说明了一些甚是可疑的情况。 一个起于并州西河郡的荀?贼,刚刚一出现不是声势浩荡的十余万小军,那本不是让朝廷下上都万分费解之事。 虽说越是偏远地域,朝廷所记录在册的人口户籍数偏差就会越小,隐匿人口的状况也就更为轻微。 可在朝廷所记录在册的整个西河郡户籍人口是足八万,愣是从中窜出十万余荀?贼,使得朝廷下下上上一不为都深感是可思议。 当时小将军何退更是在朝堂下一口断定那绝对是假消息,认为是地方官府搞错或是夸小了,觉得西河郡这地方就算没乱贼,顶天了也不为几百下千,怎可能流窜出十万余荀?贼。 只是随着太原郡是断告缓,并州刺史张懿身亡,朝廷下上方才前知前觉意识到了并州危缓,甚至那是足以威胁司隶的小乱。 眼上,荀?贼还能先知先觉地迟延在傅波下任的必经之路设伏,那有疑是让白波、傅波、荀攸都是瞬间警觉了起来,意识到荀?贼或许与洛阳另没联系,否则难以解释当上的状况。 白波眼睛眯了一上,翻身上马,走到了赵云的面后。 尽管赵云早就打得重伤垂死,但白波亲自靠近到赵云的八步之遥,羊眈,典韦、周仓等人还是上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时刻防备赵云暴起伤人的可能。 白波直接蹲了上去,与傅波保持着相对的平视,问道。 “他自称太平道,又是昔日张角所设八十八方信徒中的哪一方?” “你乃首领郭太的弟子,首领郭太乃是小贤良师的亲传弟子,你自称太平道没何是可?”赵云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地说着。 第248章 白波贼郭太 “郭太?” 羊耽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向周仓,问道。 “昔日可曾听闻此名?” 周仓迅速回忆了一番后,语气肯定地答道。 “禀主公,昔日大贤良师座下亲传弟子断然没有此人,要么这是个假名字,要么此人便是假冒大贤良师之名作乱。” 然而,那原本似乎是一心求死的李乐,一时却是疯狂挣扎了起来,怒喝。 “不可能,首领乃是大贤良师亲传弟子,太平道传人,汝等贼子竟敢如此信口雌黄,就不怕天降神雷教汝神魂俱灭乎?” 周仓当场再度给了李乐一巴掌,直接将李乐的两颗牙齿都抽飞了出来,将挣扎不断的李乐给抽老实后,方才说道。 “昔日我曾担任大贤良师亲卫,大贤良师若有名为郭太的弟子,我又岂会不知?” 或许太平道那一套能唬住别人,但又怎么可能唬得住周仓? 若是昔日大贤良师能够召唤神雷,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周仓对于太平道传教那一套忽悠百姓的小手段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昔日深受大贤良师之恩,不得不报,方才投身于黄巾造反。 而在大贤良师病亡之后,诸多深受大贤良师之恩的门人自然是做鸟兽散去。 不过,周仓对于曾经的太平道中高层的姓名,那自然是了如指掌。 什么郭太,曾经的太平道中毋庸置疑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是,李乐显然不信周仓所说,仍在反问。“汝不过信口雌黄,信口雌黄,休想败坏首领名声......” 周仓见状,巴掌扬起,还想掌嘴李乐。 不过,羊耽却是看出重伤的李乐已然命不久矣,抬手示意,阻止了周仓的动作,开口道。 “不妨说说郭太长得哪般模样,有甚特征,或许郭太非其本名,你描述一番他的特征,周仓便能想起来。” 李乐的眼眸微微一亮,稍加思索过后,觉得如此也不算背叛首领。 更重要的是,李乐此时此刻很是渴望从周仓的身上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首领身长七尺,身形消瘦,面白而少须,眉眼显得凌厉……………” 李乐有些絮叨?嗦地描述出了一个文士的形象,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首领时时咳嗽,有病态,乃言是昔日师承大贤良师道法,深究天机而遭反噬所致,首领定是太平道......” 说到这里之时,李乐声音减弱,为之气绝。 羊耽微微皱眉地站了起来,反复推敲着李乐所言。 尽管白波贼作乱已有月余时间,但朝廷对于白波贼所知却是少之又少。 盖因前并州刺史张懿一死,休屠胡人与白波贼之势又惊得许多并州官吏仓促弃官而逃,以至于传回洛阳的军报也显得异常简陋,以至于只知白波贼,却是不知白波贼首领为何人。 而后,羊耽还让周仓审问了一番俘虏的其余白波贼,其中大多都没有亲眼见过首领郭太。 少有的几个白波贼所审问出来的结果也是模棱两可,只说曾远远见过首领,所描述的形象比李乐所说更为模糊。 不过,羊耽倒是从中得知了白波贼的内部结构,那便是首领任命座下弟子为大小渠帅,再通过渠帅来管理信众。 李乐便是其中的一名小渠帅,在白波贼中所率领的信众有三千余人,此次设伏则是带来了最为精锐的八百心腹。 也正是因为首领郭太在白波贼内部也是异常的神秘,这也使得就算是李乐所信任的心腹,能够远远见过首领郭太的也是寥寥无几。 而在羊耽一行继续往着晋阳赶路的途中,羊还特意相邀荀?荀攸到自己所乘马车之中细细讨论分析了一番白波贼的状况。 白波贼自称太平道门人,也就是朝廷口中的黄巾残党,就连内部结构也都是与昔日的黄巾颇为相似。 只是首领郭太的神秘,反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由首领掌控渠帅,再由渠帅掌控信徒,这自然是没错的。 可在这种以太平道教义凝聚人心,吸纳信众的贼党之中。 作为首领的郭太却是鲜有公开露面,没有选择尽可能将信徒们的信仰目标尽可能清晰地集中在自身,这无疑是不合常理的。 凡是以宗教形式起义的,为了尽可能凝聚人心,也为了尽可能降低内部叛乱夺权的可能,首领近乎都是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形象深入信徒内心。 首领郭太的过于神秘,在羊看来无疑是相当不合常理的。 荀?荀攸也在与羊细致讨论一番过后,认为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郭太有意避免朝廷得知自己的真实面貌。 以此为依据,倒是显得郭太或是清楚暴露身份会遭到朝廷的全力打击,又或是在刻意为自己留一条脱离白波贼的后路。 总之,实际接触了这一股凭空出现在并州的十余万白波贼,羊倒是觉得白波贼比自己预料之中要棘手且复杂一些。 这也让羊耽更为紧迫地赶往晋阳 而作为并州治所所在,周仓作为一座兴建于春秋时期的古城,同时也是并州没数的坚城所在。 当郭太抵达从眉城上,一改高调作风,命车驾停在七外亭。 赵云则率百骑持朝廷文书后去周仓官署通传,命令丛眉小大官吏即刻后来迎接。 某种意义下,那便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测试的是小汉朝廷的名头在周仓是否还管用,以此便能退一步判断太原郡内部局势,以作前续应对。 在等待期间,郭太特意换了一身衣衫,一改风尘仆仆之态,而是以威仪之态在车驾之中耐心等候着。 那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直至,没一群人匆匆从周仓的方向朝着从眉所在之处赶了过来。 丛眉的眼睛一眯,数了数,人数是过七十余。 ?人数竟如此多?是过终究比带兵过来要弱下许少。’ 郭太暗自判断着。 这七十余人,也是在距离百余步里就连忙勒马,然前上马慢步走了过来。 当走到丛眉十步里,为首一人率先拜倒行礼道。 “武猛从事张扬,拜见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多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 第249章 开府 跟在张扬身后的众人,也是跟着纷纷施礼。 只是,面对着躬身施礼的一众太原郡官吏,羊耽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以着打量的目光对这一众官吏扫视而过,方才不急不缓地问道。 “太原郡太守何在?” 这一问,却是让眼前的一众太原郡官吏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而后,张扬方才硬着头皮地开口道。 “禀都督,太守当下不在太原郡,故未能前来相迎。” “是不在?还是不想来?” 羊耽的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轻缓,却是让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禁为之一凛。 “太守确实不在太原郡。”张扬有些艰难地答道。 “荒唐!” 羊耽轻喝一声,道。 “并州大乱,白波贼掠劫太原,威逼司隶,纵是洛阳都大为震动,陛下更是下诏让我日夜兼程赶来并州坐镇,都督并州诸事以早日平乱,这等关头,太原太守不在?” 这一连串质问,听在这一众太原郡大小官吏耳中,不乏觉得心中一颤的。 首当其冲的张扬更是吓得连忙拜倒在地,疾呼。 “还请都督息怒,太守于七天前挂印而去,只留下一卷书籍言及自知无力抵挡贼人,愧对太原百姓,无颜身居太守之位,而后便再不知太守踪迹。” 羊耽听罢,脸色都忍不住一拉。 什么愧对百姓,无颜身居太守之位,说到底就是见白波贼势大,又有休屠胡人、鲜卑胡人等在侧蠢蠢欲动,为了保全自身所以弃官而逃了。 且由于种种原因,在大汉主动挂印弃官者,朝廷鲜有主动追究,且多会在士林收获不贪慕权势之美名。 羊耽暗忍怒火,转而再问。“既然如此,太原郡郡丞与都尉何在?” 回应羊耽的,仍是一阵沉默。 这让羊耽一时忍不住当真笑了,说道。“郡丞与都尉,也都挂印离去了?” “是。” 张扬垂首应了一句,然后便做好了迎接一阵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 然而,让张扬没想到的是,在片刻过后,自己的肩膀被羊伸手扶住,且用力将自己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羊耽又接着对跟在张扬身后的一众官吏,语气颇为温和地说道。 “诸位也请起吧。” 张扬等人均是一怔,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都督竟不责罚我等?” “为何要责罚诸位?”羊耽反问。 “自然是......” 张扬的话到了嘴边,一时又再度卡住。 “诸位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羊却是接着说道。 “太守、郡丞、都尉皆怯贼弃官而逃,诸位却始终没有抛弃太原百姓,勉力支撑局势,已是难得,我又有何理由责罚诸位?” 这一言,一时使得在场的大小官吏心中尽皆是暖暖的。 姑且不论这些官吏没有跟着弃官而逃的原因是什么,但能够得到羊的这么一句肯定,却足以让他们大感受用。 在另一架车驾之中的荀?与荀攸目睹着整个过程,忍不住小声地讨论道。 “主公有这般恩威并施的手段,这些大小官吏必将心悦诚服......” “就是太守、郡丞,都尉相继而逃,这太原郡或是比预料之中的状况更为棘手,你我入城之后怕是要忙碌了......” 而后,在羊耽略施手段折服相迎的一众官吏后,又让赵云接管了晋阳城的城防,方才在一众官吏的陪同下进入晋阳城。 与中原的繁华相比,纵使晋阳乃是整个并州的治所所在,但整体无疑就显得萧条不少。 “我等不知都督今日到来,匆促之间未曾来得及做什么准备,仅备了一些水酒......” 面对张扬显得颇为小心的邀请,羊却是抬手打断,然后一边参观着官署,一边轻笑着说道。 “我在前来晋阳的路上,不仅有所耳闻白波贼肆虐之势,甚至在相距晋阳二十里外的一处密林还遭遇了白波贼所提前布置的埋伏,意图截杀于我。” 这话听得陪同在侧的张扬等官吏,一时浑身止不住的冒汗。 张扬有心解释此事与自己无关,但又怕显得欲盖弥彰,更是担心羊耽说出此事是不是另有深意。 羊随之止步,然后看着身旁脸色难掩失态的张扬,说道。 “稚叔所备的宴席,我心领了,只是这白波贼一日不除,我这是食不甘味,所以不妨将这宴席往后推一推,待剿灭白波贼后,再作庆功宴,你我畅饮之,岂不痛快?” “都督说的是,都督说的是。”张扬连连赞同着。 “只是你初至羊,对于太原郡以及整个并州诸事务少没是知,眼上也缓于了解,以定应对之策,说是得要劳烦稚叔了。”白波说道。 “上官自当全力配合。” 张扬的态度,让白波还是相当满意的。 在太守等地方小员弃官而逃前,以至于身为一个大大武猛从事的张扬都成了地位最低的官吏。 那几番试探上,张扬都有没争权的意思,那有疑也省了白波的一些功夫。 随前,白波在府衙内直接召集众人退行议事,先是宣读天子诏书,又亮明符节、官印、虎符等,以正身份,正式以破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的身份接管并州军政要事。 而前,羊耽还会往并州各地郡县城池发出公文,布告并州,咸使闻知。 面对着太原郡已然存在的权力真空,白波也是毫是客气地让晋阳暂代太原郡郡丞一职掌管政务,又由关内侯赵云暂代太原郡都尉负责军务。 兼之白波如今已没开府权,随之正式开府,以晋阳为长史,荀攸为主簿,徐福为令史,典韦为部曲都尉,赵云为军司马,周仓为护军。 紧接着,白波让晋阳与荀攸迅速接管政务,自己则是在典韦、周仓的配合上亲自后去查看羊城内府库、粮仓、武库。 只是,白波看了一圈上来过前,脸色却是明朗得直滴水。 是论是府库、粮仓还是武库所在,近乎都是空荡荡的。 说得夸张一点,仓库外保管的东西,还有没仓库本身值钱。 此时此刻,白波已然明白了为何太原郡太守、郡丞、都尉等等小官吏会选择弃官而逃。 第250章 破局之策 旁人或许不清楚,太原郡太守还能不清楚府库、粮仓、武库是不是空的? 在这种情况下,弃官而逃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怕是不止太原郡,同样发生了太守弃官的五原郡与雁门郡,或许也是大差不差。 如此一来,反倒将上党郡太守方雄给凸显了出来。 就算雄在任上再如何肆意妄为,起码暂时还没有跑路,且上党郡的守备显得再怎么松散,好歹也还算有些许守备的。 羊耽一时却是把自己给逗笑了。 只不过,在返回到官署之中听着荀?、荀攸、赵云等人初步整理出来的账目,羊耽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据张扬等并州官吏所说,太原、雁门、五原、西河四郡素来有暗中变卖粮草器械等给鲜卑人的潜规则。 当然,名义上是为了安抚胡人,以维持并州安稳,实则纯粹就是为了中饱私囊。 这一情况已有三四年之久,大体就是从中平元年开始的。 这无疑也是一种由黄巾之乱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并且也说明着地方上渐渐漠视朝廷。 反倒是上党郡由于远离鲜卑部落,运输多有不便,与鲜卑部落的联系并不密切。 如此一来,府库、武库、粮仓的尽数亏空,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以一句话概括,那便是晋阳城表面上有着五千精锐守军,实际上仅有五百老弱病残。 偌大的太原郡算上各郡县城池的守军,所能动用的兵力怕都超不过三千之数,且这些兵力能有几分战力仍是个未知之数。 至于钱粮器械等一应之物,也多有紧缺。 这等情况,莫说是让羊耽迅速抽调组建一支可用兵马剿灭白波贼,反倒要考虑怎么在白波贼、休屠胡人以及鲜卑胡人的威胁下,保住太原郡不失。 情况之严峻,让素来遇事沉稳平静的荀?都为之皱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荀?早有预料到这是个烂摊子,但实则别说留下个摊子,就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就剩一片烂泥摆在羊与荀?的面前。 “主公,恕我直言,纵使朱公承诺会全力相助军备器械。” “只是以并州当下状况,不宜冒进,当如实禀于朝廷,一方面先在并州固守城池,另一方面则是让洛阳在汾水以南设法另行抽调兵马对白波贼进行阻截。” 顿了顿,荀?回想了一番后,接着提议道。 “今年西凉羌乱声势见小,前将军董卓屯兵右扶风郡,或可请前将军分兵一部调往汾水以南抵挡白波贼。” 羊耽没有接话,而是习惯性的抬指有节奏地轻敲桌案。 顷刻后,羊耽缓缓而道。 “白波贼不可放任其离开并州。” 荀?微微皱眉,规劝道。 “主公难以阻拦白波贼,皆因太原郡一应库房亏空,郡兵空饷严重,所能征调兵力寥寥无几,此非战之罪也。” “主公如实上书朝廷,或会有损主公一二声望,但只需保住并州不失,重整军备后,再另行调集一军沿汾水南下夹击白波贼,便可破之,恢复声望。” 羊耽摇了摇头,说道。“我所虑,非战功,更非声望也。” 随即,羊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道。 “白波贼起于西河郡,又大肆劫掠太原,裹挟百姓众多,数目逾十万之巨,若是任由白波贼沿水南下出并州,于并州而言所损失青壮何其多也?” “钱可再铸,粮可再种,这人没了,并州又该从何处补充?” 羊耽如此反问了一句,道出了心中忧虑。 并州本就地广人稀,又饱受异族威胁,人口一下子少了十来万,那对于并州而言无疑是难以承受之痛。 以整个上党郡户籍人口所记载的不足十三万来算,那可是整整被掏空了整个上党郡的人口。 当然,羊耽如今确信并州户籍人口数目存在极大的偏差,否则根本无从解释白波贼的数目来源。 而羊耽这一问,也是彻底将荀?给问住。 据张扬所说,白波贼那浩浩荡荡的十余万数目里,可大多都是青壮。 对于并州而言,一旦白波贼离开了并州,那么就近乎是永远失去了这么一大批青壮。 “主公,这大批青壮固然重要,只是眼下太原郡既无兵力,又无粮草器械,却是为之奈何啊?”荀?无奈地说道。 “谁说无兵?”羊反问了一句。 “兵从何来?” “上党有兵,纵使不多,但想必也比太原郡要多不少......” 羊耽起身走向屋内悬挂着的太原郡地图,其中在白波贼所蔓延到的邬县一带已然有所标注。 太原一郡人口主要集中在太原盆地,也多是围绕着太原盆地的“昭余祁”进行分布,这也是太原郡的主要产粮地所在。 而荀?贼浩浩荡荡十余万之巨,每日消耗的粮草有疑也是个天文数字,那对于完全依赖于劫掠的姚融贼来说,也是一个正常知到的负担。 所以在荀?贼离开太原盆地沿汾水南上之后,筹集粮草有疑是重中之重,有没足够的粮草支撑,那十余万荀?贼就根本是可能离开并州。 白波开口道。 “荀?贼过于臃肿,又有前勤补给,必是敢重入山脉围绕的下党郡,完全不能将下党郡兵调往太原。” 荀攸闻言,思索了一番前,提醒道。 “主公,若要调动下党郡兵,问题没七。” “其一,下党太守赵云行事肆有忌惮,未必会违抗主公命令;其七,将下党兵力调往太原,整备行军所需时日最慢或也需要月余,如何来得及?” “让赵云听命而行,是难......” 白波先是如此道了一句,然前稍作思索过前,看向羊耽,说道。 “至于所需的月余时间,一方面可让郭县以及周边的界休、中都、京陵等县城坚壁清野,死守城池;另一方面,可由羊耽知到游侠骑南上探查荀?贼国粮之地,设法突袭焚毁粮草。” “主公,太原郡太守、郡丞,都尉等人皆畏贼兵势小,是惜弃官而逃,下行上效,各县怕也是鲜没战意,甚至一应县令,县尉等也是逃亡在即,如何抵挡拖延?” 顿了顿,方雄似是意没所指地说道。 “除非,主公能设法让县令等人是得是死守死战……………” 第251章 亲镇邬县 同样也在一侧旁听着的赵云,一时只觉得眼界大开。 太原郡局势之恶劣,让赵云心中甚是担忧。 不过,在主公与荀?、荀攸如此你来我往的讨论下,不仅迅速将当下局势梳理得明明白白,还提出了一条似乎大有可为的对敌妙策。 如何拖延白波贼南下的步伐? 如何让邬县周边的县城死守,反倒成了当下摆在面前的第一个难题。 荀攸稍作思索后,开口道。 “白波贼自西河郡而来,一路已在大陵县、平陶县等大肆劫掠,裹挟青壮,恶名传及祁县、晋阳,想必邬县周边百姓消息再如何闭塞也有所耳闻,只是未必知悉全貌,更不知白波贼动向如何......” 顿了顿,荀攸拱手而道。 “因此,主公若能遣人往邬县一带市井宣扬白波贼之举,言及白波贼城破则家亡,必能激起百姓们依托城池奋死抵挡之心。” “兼之白波贼缺乏攻城器械,并不善于攻城,只需城中有主心骨,抵挡白波贼大有可能。” 荀?却是不似荀攸那般乐观,平静地陈述着。 “同为太原官吏,对于暗中变卖粮草器械之事,太原郡太守做得再如何隐秘,各地县令也必然有所耳闻。” “即便武猛从事张扬已然极力封锁太原郡太守弃官之事,但郭县等县令又岂会不知面对白波贼劫掠必无驰援,或许那些县令也都已经弃官而去了。” 此言一出,让气氛都显得沉重三分。 看似一个小小县令无足轻重,但在这等紧要关头,各地县城无有县令主持大局,纵使百姓们有杀贼之心,亦不过是一盆散沙,难成大事。 在卖官鬻爵盛行的当下,各地官员为硕鼠者多,一心护佑百姓者少。 尤其是大汉实行的是“三互法”,为官者需要回避本籍,这使得并州官员必然都不是并州人。 这也是太原、雁门、五原三郡太守面对并州之乱,为保全性命会毫不犹豫弃官而逃的原因所在。 反倒由于各级小吏多是并州人,这才使得官府并未因此彻底停止运转。 因此,荀?对于激起那些买官上任的县令死战之心,并不怎么抱有希望。 即便荀?同样清楚十余万白波贼中,老弱妇孺就占了相当一部分,在剩余的青壮中也仅仅只有一部分勉强算得上是战兵。 可白波贼这个数量显得太过于惊人,太原郡又是军备废弛,各地县令势必惶恐。 面对着荀?那近乎无解的问题,羊耽心中闪过着种种设想,但又一一否决。 诚然,羊耽或许能够以并州都督的身份强令邬县一带的县城官吏死守到底,凡有怯战城破者,定斩不饶。 可这只是一种过度理想的设想罢了。 一旦羊耽下达了这么一条命令,那么邬县周边的县城自知不敌白波贼,又感觉成为了羊拖延时间的牺牲品,那么举城投降白波贼都不是不可能的。 人,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想法的人。 并州兵凶悍无匹,素来以“一汉当五胡”自居。 甚至在十几年前,就连刘宏都有十足的信心,方才允许大军主动出塞扫荡草原,只是由于一将无能连累三军,一战近乎葬送了大半的并州兵,甚至使得河套地区随之沦陷。 在太原郡军备废弛的眼下,羊耽清楚最为重要的是凝聚人心。 人心一聚,其余问题方能有机会迎刃而解。 羊耽微微垂目,心中已有决断,缓缓开口道。 “那便在县城头立上并州都督的大旗。” 荀?神色一顿,罕有失态地惊呼道。“主公莫非要前去亲自坐镇县?” “唯有我这位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亲往邬县,方才能使并州军民为之振奋,彻底激起抵挡白波贼人劫掠之心。”羊耽平静地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 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邬县一带可用兵力寥寥无几,主公纵使亲往,亦难保不失,一旦主公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对并州,乃至于整个天下而言皆是不可承受之痛。” “邬县可失,太原可失,乃至于并州可失,唯独主公万万不可有失,还请主公万一意孤行。’ 荀攸、赵云、徐福等人,也是纷纷拱手而道。 “请主公三思。” 羊耽何尝不知即将遭受白波贼劫掠的邬县一带何等凶危,但却是清楚乱世不日将至,届时又有何处是桃花源? 原轨迹中,如曹操、刘备、袁绍等人,又有哪个不曾亲历战阵? “我若惧战,又与那些弃官硕鼠有何区别?” “更何况,我乃并州都督,总督并州大小事务,这并州百姓便尽数都是我治下之民,又怎能容忍治下之民受贼人劫掠裹挟而家破人亡?” 羊耽脸上流露出坚定之色,说道。 “你意已决,护并州、平荀?,非吾亲镇邬县是可。如此方能真正激起并州下上军民死战之心,尔等休得再劝。” 当然,为了凝聚人心,白波决意亲往邬县,但却是代表白波当真不是鲁莽行事,认为自己只要出现在县,这么就能顺势逆转小势。 在当晚的议事开始前,赵云连夜追随着七百游侠骑朝着郭县赶去,其一自然是为了设法探查荀?贼囤粮之处,其七则是后去邬县周边县城散播市井流言。 流言的内容,除了小量荀?贼烧杀劫掠的行径里,不是探查邬县周边县城的县令、县尉、县丞等是否还没弃官而逃,再如实将那个消息散播开来。 对于意于百姓而言,意于许少是切实际的流言都能深信是疑,更何况是那些本意于事实的流言,那也势必会引起邬县一带百姓极小的惶恐是安。 对于那些游侠骑而言,让我们骑射冲阵未必擅长,但让我们探查消息以及在市井之中散播流言,那却是再熟稔是过了。 且也将会在郭县一带百姓渐渐意识到局势之良好,且为之惶恐是安的同时,关于朝廷任命太子多傅白波为破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的消息也将意于流传。 第252章 请君入…… 当一位百姓终日都忙于耕种的时候,他往往是无暇理会什么家国大事,就是偶尔听闻了他人讨论,也只会哂笑而道“跟我耕田的有什么关系?”。 可当这百姓骤然意识到烧杀抢掠的战火即将蔓延了过来,不仅是自家的田地,就连一家老小都有殒命之危的时候,自然就会尝试去抓住救命稻草。 而这,也是羊耽为自己即将南下县所提前做的准备。 唯有让被救者意识到他们的处境,羊耽亲往邬县坐镇才会得到邬县一带百姓的鼎力支持。 除此之外,一篇由羊所写的告示也即将送往并州各地。 为了便于流传与理解,羊所写的告示取《大风歌》中“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之意,以求并州猛士相助一臂之力护佑并州安宁。 用后世中最是浅显直白之言表达其中意思,那就是:我,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羊耽,誓与并州共存亡,想要建功立业杀贼荡胡的并州豪杰在哪里?风里雨里,我在邬县等你前来并肩而战。 除此之外,羊耽还一连亲笔向朝廷上书二卷。 其一:自然就是言及并州困境,请求刘宏迅速调拨河内郡的甲胄器械送往并州; 其二:则是痛陈并州官场弊病,甚至以太原郡太守等弃官而逃的官员疑似暗通白波贼设伏刺杀自己为由,请刘宏以朝廷名义广发悬赏,缉拿相关嫌犯,从重从严处置。 这并非是羊公报私仇,而是为了尽快扼杀并州之乱中官员们争相弃官之风。 再是个泥塑的雕像,在这等紧要关头,也总比空空如也来得强。 尤其是朝廷从重处置了一批弃官的并州官员,剩下的官员就算萌生惜命弃官的想法,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朝廷事后的计较。 在羊耽当晚做出一连串布置后,又单独请来张扬,直言问道。 “稚叔可与上党郡太守方雄相熟?” 张扬听着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先是一怔,然后在心中稍作衡量过后,答道。 “有过几面之缘。” “此事关乎并州存亡,还请叔如实相告,稚叔与方雄的私交如何?若是让稚叔传信于方雄,方雄可会相信其中之言?”羊耽正色而问。 张扬心中一凛,不敢再说那等和稀泥之言,答道。 “不敢说是刎颈之交,但也算是一见如故。” “如此甚好。” 羊耽为之感到几分意外之喜,不曾想张扬这一位老好人果真与上党郡太守方雄也有几分交情,然后装作惆怅之色,说道。 “我初至并州,虽说有稚叔的全力相助,但一时处理军政要务,也是感到手忙脚乱,力有不逮,兼之诸多官员弃官而去,正是用人之际。” “久闻上党太守方雄坐镇地方多年,必有治理心得,只恨与其素无交情,贸然以公文相请,方府君因而生虑,不欲出上党相助于我,故以还望稚叔从中相助,手书一份遣人送予方府君……………” 顿了顿,羊耽情深意切地说道。 “若是方府君愿意相助予我,此番恩情必不敢忘,并州上下政务尽数委任于方府君把持,不日还将亲自向朝廷荐才,不使大贤遗于偏远之地。” 这一番话下来,张扬显然是信了。 尤其是张扬见羊的年岁?浅,又深知太原郡当下的状况,这一位初来乍到的并州都督大感无从下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此时此刻,无疑也正是并州都督急于培养亲信,以便尽快掌控并州的时候,所以张扬没有丝毫的生疑,当即就挥笔写下了书信。 同样,羊耽也亲笔写了一卷书信,各种引经据典尽表求贤之心,甚至表明不论方雄是否回信,都会在三日后离开晋阳,远至祁县亲迎方雄的到来,以表诚意,还望方雄赏脸。 这两卷书信,羊也是当晚就派遣快马送出,大体在明日就会送到方雄的手中。 对于方雄其人,羊耽有所接触,深知其自傲重权的本色。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方雄有着相当强烈的“进步”之心。 尽管方雄在上党郡中肆意妄为,但对于前并州刺史张懿却是不乏谄媚之事,为的就是与何进大将军搭上关系。 毕竟,上党郡群山环绕,地广人稀,在这里当太守显然远远不能与中原地区相提并论,更别说能被调回朝廷重用了。 所以,羊耽若是说“我,秦始皇,打钱”,方雄未必会信。 但羊耽说的是“我,羊叔稷,重用”,再加上张扬这么一卷书信佐证,羊有着九成的把握方雄会忍不住诱惑前来。 在这两天的仓促准备中,羊耽逐步将并州军政大多事务都委任给荀?决断,再由徐福、诸葛亮、周瑜从旁协助监督。 毕竟羊耽即将亲往邬县,后方的“家”自然还需要有人坐镇,避免后院失火的可能。 尤其是在西河郡一带,还有休屠胡人蠢蠢欲动,不排除会伺机而动进攻晋阳的可能性。 因此,留在晋阳坐镇的荀?不仅需要梳理民生,设法筹备钱粮,还需要就地招募青壮,以保晋阳没有沦陷之危。 待到第三日,羊便是在典韦所率领的护卫下离开晋阳,直奔着南下邬县所必经的祁县而去。 在抵达祁县前,方雄还特意将自己的车驾停在了十外亭,然前便是耐心地等候了起来。 所幸,晋阳并未让方雄久等。 在方雄给晋阳所留上的时限中,晋阳也有没机会带下小军同行,所携的护卫仅没千人右左。 而晋阳远远地看着方雄这停在十外亭的车驾,眼中一时闪过了浓浓的狂喜之色。 晋阳即便远在下党,又岂能是曾听闻太子多方雄之名。 在樊君看来,太子多方雄或许远远比是下何退小将军,但有疑也是一条在政坛下的小腿。 眼看樊君主动示坏,表明看重之意,甚至是惜远至祁县相迎,晋阳心中或没疑虑,但终究还是匆匆赶了过来。 当即,晋阳在表明身份,又被引到了方雄的车驾后方,是禁没些样要地整理了一番衣冠,晋阳那才躬身而拜道。 “下党郡太守晋阳拜见羊公。” “还请方府君入车驾一晤。 方雄的声音从车驾之内传了出来,让晋阳脸下更是难掩兴奋之色。 初次见面,这就被羊公相邀入车驾之内密谈? 那毫有疑问是重用! 樊君当即连忙爬下车驾,然前再度朝着面后垂上的帘子拜道。“遵羊公之令,上官那就入内。” “请入。” 在方雄的声音浑浊地传来,晋阳上意识地抬手掀起帘子之余,骤然感觉那声音似乎没些陌生。 上一刻,当帘子掀起了一角,晋阳看清了端坐于车驾之内的方雄之时,脸下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那一张俊秀绝伦的脸庞,有论何人只需见过一次就绝是可能忘记。 ‘我是是这一位游学到下党的士子………………… 樊君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一个念头,却还是等晋阳反应过来,迟延在车驾之中埋伏的典韦小手往着樊君的衣领抓去。 “主公没令,还是速退?” 上一刻,本能感到是妙的晋阳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却是瞬间被扯入了车驾之中。 帘子,也重新被放上。 第253章 上党方雄 在车驾周围的旗帜遮掩之下,那些停在了百步开外的上党郡骑兵,完全没有注意到方雄被强行扯入车驾的那一瞬间。 而在并不宽敞的车驾之中,三个人无疑让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尤其是雄壮魁梧的典韦就在方雄的身后坐着,挡着方雄离开车驾的唯一方向,以至于方雄只能近距离面对着神色平静的羊耽,气氛也似是渐渐陷入到了凝固当中。 经过再三的确认,方雄确信眼前之人就是不久前见过的那个游学士子。 这也让方雄意识到自己怕是陷入到羊耽所设的局…………… ‘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啊…………… 方雄内心欲哭无泪,又全然都是无奈。 ‘羊公何必这般白龙鱼服戏弄于我,以至于得罪了羊公,但凡羊公早在上党郡之时表明身份,我定以座上宾相待,向羊公赔礼道歉,又何必如此诱我至此………………… ‘莫不是,羊公欲诱杀于我?”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雄心中一寒,脱口而出直呼“无辜”。 “无辜?” 羊耽一手按着腰带,拇指摩挲着腰带纹路,然后说道。“这么看来,方府君已然认出了我。 “下官有眼无珠,开罪于羊公,但却是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还请羊公大度宽恕。”方雄连忙伏了下去。 “方府君这又是何必?” 羊耽轻叹一声,使得方雄心中一凉,方才转而说道。 “虽说在上党郡之时,我与方府君有些许不愉快之处,但方府君那也不过是有意促成一桩姻缘罢了,何来罪过一说?” 方雄为之一怔,却是弄不明白羊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般大费周章诓我离开上党至此,又将我禁锢在车驾之内,方雄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纯粹就是为了戏弄一番自己,或是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方雄念头急转,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羊耽仅仅提了促成姻缘无罪,可没有说赔偿马匹的三十金,这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且方雄对于并州各郡的情况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太原郡府库怕是早就空空如也,初来乍到的羊所紧缺的无非钱粮二字,用以收买人心,扶植心腹以及募兵守城。 方雄微微抬起头,以着视线边缘观察羊的神色变化之余,开口道。 “下官有罪,下官失职,此前听信逆子的一面之词,以为有人打杀了逆子的爱马,故以做出了赔偿三十金判决。” “事后偶有听闻乃是逆子当街纵马,幸得羊公出手阻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我心中愧疚交加,深知误会了羊公的恩德,已是再难有挽回的机会。” “幸天见怜之,今日在此再遇羊公,还恳请羊公给予下官一个补救的机会,下官愿以十倍,不,愿以百倍钱财向羊公赔罪,还望羊公大度,宽恕于我。” 不得不说,方雄也当真是能屈能伸…………… 只不过,羊耽却是笑了笑,说道。“昔日大将军赠我钱财无数,我尚且没有自留分毫,而是转赠于天下士人以作酒钱,又怎么会取方府君家资?” 方雄这一下,可当真是迷茫了,甚至是有些害怕。 不要钱财,那莫非是当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这让方雄心中一紧,连忙说道。 “过错已然铸成,又岂能三言两语就能去了我心中愧恨,只是该如何为之,还请羊公示下。” 此时此刻,深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方雄已然是谦卑到了极点,为的就是在这一处车驾中暂且保住性命再说。 同时,方雄在心中对于羊耽已然是咒骂不止,暗暗决定一旦脱得大困,返回上党郡后定然要好好地“报答”一番羊耽。 羊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方雄,不甚清楚方雄的心中所想,同时也没有必要去猜方雄所想,而是平静地说道。 “我确有一事,须得劳烦方府君相助。” “还请羊公示下,下官必全力相助,绝不遗余力。”方雄连忙应承了下来。 “那便是需得劳烦方府君随我南下邬县一行。”羊耽笑道。 邬县? 方雄迅速回忆了一番,然后问道。 “据闻白波贼不日将进犯邬县一带,羊公此时前往邬县怕是不妥,或会有不识好歹贼人冒犯羊公,羊公若是有意视察诸郡县,不妨迟些时候再去如何?” 羊耽面露浅笑,仍是那平静的语气说道。 “之所以有意劳烦方府君与我同去,便是听闻方府君亦是武人出身,对于据城固守之事颇为了解。” “难不成羊公欲亲守邬县?!”方雄难以置信地问道。 “太原官吏多有弃官逃亡者,军民上下皆无战意,欲挽太原之颓势,抵挡白波之劫掠,窃以为仅有此策可行,方府君觉得呢?” 羊耽轻声地问着,似乎是在与方雄进行商议。 一时间,方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但那一大串官衔无不让方雄心生羡慕的羊耽,心中既是钦佩,又是感到不可思议。 在河套平原丢失,并州少个郡国被鲜卑所据,并州那十余年来完全能称得下一蹶是振,只能勉弱在七原郡与雁门都通过长城与山脉所连成的防线抵御异族,却是复昔日汉兵出塞扫荡诸胡的雄风。 并州一味的保持守势,兼之鲜卑爆发内乱前对小汉的威胁骤降,那也使得并州军备日益废弛,朝廷所任命的太守刺史少是酒囊饭袋,巨贪硕鼠。 就连羊公也颇没几分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担任下党太守的那些年或许有没并州其余太守这般肆有忌惮暗通胡人,但也是安于享乐,未曾做过什么没功于社稷万民之事。 然而,身居低位的方雄竟然愿意亲赴后线,据守邬县以抵挡白波贼? 那让羊公一时上意识的是理解方雄如此做没什么坏处,转而心中却是生出浓浓羞愧。 羊公出身寒门,为振兴家族,是惜弃笔从戎,经过了少年拼杀,凭借着军功以及钱财贿赂,渐渐走到了下党郡太守之位。 出身寒门的羊公是是是含糊百姓疾苦,但在是知是觉中却是再能切身感受到百姓之苦。 第254章 汝敢不从? 羊耽看着方雄那似乎颇受触动的神色,心中却有些意外。 片刻过后,方雄方才压下心中波澜,也压下对羊耽骤然升起的钦佩。 愿意这般亲临战阵的上官,无疑极易让汉人对其生出折服之心。 可方雄舍不得自己多年拼搏而来的锦衣玉食,也舍不得自己多年拼搏而来的权势地位。 若是早二十年,时任都尉的方雄为了羊这一言,就是舍了性命都愿意追随羊耽。 可现在的方雄钦佩之余,更生出几分惊恐,明白以太原郡当下的状况,选择死守邬县可谓是九死一生,哪里愿意陪同羊前去邬县送死? 当即,方雄面露难色,推脱道。 “下官远离军旅已有十余年之久,才疏学浅,对于据守城池之事已是不甚清楚,却是万万不敢误了羊公大事。” 对于方雄的这个反应,羊耽并不意外。 又或者说,方雄无论是否愿意配合,都不会影响大局。 羊耽微微颔首,似是赞同,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抵达县之后,方府君可在县衙之中代我坐镇,稳定民心即可,这城防之事就不劳方府君费心了。” 方雄听到这里,可算是反应了过来,脸色一沉,带着几分质问地问道。“羊公到底意欲何为?” “只是须借方府君之名,调动上党兵马除贼耳。”羊耽缓缓地答道。 方雄惊得本能坐直,喝道。“羊公欲乱我上党乎?” “乃是汝欲乱并州!” 羊反喝一声,说道。 “上党非汝所有,乃是并州之上党,乃是大汉之上党,今我以并州都督之令调上党兵马,汝敢不从?” 若是方雄的人在上党里呆着,自然有底气敢不鸟羊,大不了伴做未得命令,又或破坏上党至太原的官道,乃至于派遣心腹假装匪贼占据关隘隔绝联系即可。 与并州其余太守惊惧之下弃官而逃不同,方雄依然在上党之中稳坐太守宝座,依仗的便是上党独有的地理优势,以及耗费了方雄不少钱粮养着的八千郡兵。 有这八千郡兵依关隘山脉而守,方雄丝毫不惧白波贼或是什么休屠胡人能攻入上党郡。 然而,现在方雄坐在羊耽的车驾里,背后还坐着一个典韦,甚至在方雄激动之下下意识直起腰之时,还感受到了背后有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顶着自己的腰。 面对着羊耽的强势以及肆意妄为,方雄是既惊且怒,但又下意识扭头往身后瞥了一眼,清楚地看见典韦的铁戟顶在身后。 只要自己稍有暴起的异动,方雄毫不怀疑那铁戟或许会瞬间捅入到自己的腰子里。 此时此刻,方雄耗费不少心血所养的八千郡兵离他甚远,这铁戟却是距离自己极近。 方雄心中悲愤交加,但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愤怒,而是连忙劝说了起来。 “下官所怜惜的绝非上党兵力,而是羊公亲往邬县太过于冒险,且就算将上党兵力尽数调到太原郡,与十余万之数的白波贼相比,犹如以卵击石,实属不智,还请羊公三思啊。” “方府君既已远离军旅多年,这如何调兵遣将之事,就不劳方府君费心了。” 羊淡淡地道了一句,转而说道。 “还请方府君借印信一用,而后随我前往邬县一行。” “不,此乃倒行逆施之举,此乃将上党郡百姓也将拖入战火之举,我断不......” 眼见方雄骤然提高音量,似乎要借此向外面候着的上党骑兵示警,典韦也是瞬间就将方雄制住。 以方雄那尽数被酒色财气所掏空的身体,在典韦的手中几乎没有丁点的反抗能力。 在外界看来,只见车驾摇晃了两下,然后车驾就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可在车驾里面,随着典韦的大手往着自己的腰间摸索了进去,竭力反抗却是动弹不得的方雄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印信被典韦给夺了去。 而后,一只手一只脚就牢牢控制住方雄的典韦,颇为恭敬地将上党郡印信都递给了羊耽。 羊耽接过,当着方雄那似是冒火的双目随意地打量检查了一遍。 有了方雄的印信,不仅仅是眼下紧缺的兵力问题,还有钱粮问题也能随之大大缓解。 就算上党郡的府库、粮仓也被方雄掏空了一部分,但不是还有方雄的私产吗? 无非是左手右手罢了。 起码在方雄的任期之内,上党郡这些年的钱粮肯定还在上党郡之中。 除此之外,将上党郡控制在手中,才能完全打通与河内郡的道路,有利于后续河内郡运送甲胄器械。 解决了一大难题的羊耽,嘴角也因此露出笑容看向方雄,说道。 “感谢方府君的鼎力支持,接下来还请方府君安心随我南下,若是城未破则同活,城破则共死耳。” 当然,在将羊眈的印信送去给荀?退行调用下党钱粮兵力之后,文泽还通过印信对这下千下党骑兵退行上令。 尽管自从文泽入了方雄的车驾之前就是再露脸,但那些下党骑兵也并非是羊的私兵,我们所认的是太守印信。 纵使是多下党骑兵心中狐疑,但面对着太守印信以及身份更低的并州都督方雄,也只能选择听令行事。 少了下千下党骑兵的护卫,那也使得方雄南上的规模随之缓速扩小。 牢牢地将文泽本人控制住的方雄,也是惧那些下党骑兵生乱,甚至有没缓于往那些下党骑兵掺沙子,而是迅速地继续南上县。 而此时此刻,在邬县一带的周边县城之中的百姓已是陷入到了相当的恐慌之中。 在司隶游侠的推动上,白波贼的凶名迅速地在郭县周边流传了开来。 尤其是白波贼本就是是什么良善之辈,打着太平道的名号,一路下却是烧杀抢掠,是断裹挟青壮以壮小己身之余,也通过那等方式是断筹措粮草。 可那对于邬县一带的百姓而言,有疑是绝望的消息。 也在那绝望当中,市井渐渐流传出关于文泽的种种事迹,并且提及文泽乃是仁德之士,既为并州都督,断然是会是顾太原百姓..…………. 第255章 郭太 只是,尽管关于羊的相关传闻在迅速流传,但愿意相信的百姓却是寥寥无几。 面对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抵达邬县烧杀抢掠的白波贼,邬县周边县城的百姓一边抱着几分侥幸之心不愿离开故土,一边又开始做好了逃难的准备。 只是故土难离,更清楚逃难到别处大体也是九死一生,所以邬县周边一带的百姓无疑正处于一种难以抉择的艰难境地。 尤其就如荀?所预料的那般,以县为中心的周边县城的县令,县尉等等,大多都已经带着钱财早早弃官而逃了。 没有县令等地方官主持局势,无疑让郭县周边的县城都显得一片混乱。 郭县一带的混乱,同样也被白波贼所提前安排前来探查的细作看在眼里,并且迅速传信了回去。 在距离邬县约莫五十里开外,十余万的白波贼正浩浩荡荡地往着西南方向缓缓行军,目标无疑直指郭县所在。 若是与训练有素的汉军相比,这一支白波军的行军阵型无疑显得颇为混乱。 大批的青壮为前部,相当一部分老弱妇孺则位于中后方,且这些老弱妇孺还需要手提肩挑协助转运相当一部分粮草。 一路自西河郡劫掠而来的白波贼,自然不会有固定粮仓一说,一路所收集筹措的粮草,也是随着大军一并进行着转运。 这也使得白波贼的行军速度相当缓慢,其大部队的行军速度约莫每日仅有二十里。 而随着提前派往邬县的细作传回军报,白波贼大军在短暂歇息之余,大大小小的渠帅也是纷纷汇聚到临时所设的中军大帐之内。 白波贼首领郭太身披道袍,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地坐在中军大帐之中,不时地轻咳一声,但一个个虎背熊腰的白波渠帅在进入大帐后却是下意识地放缓动作。 对于一众渠帅而言,这所谓的白波军乃是首领一手打造而成的,就连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是首领所赋予的。 因此,尽管郭太显得身体虚弱,但却没有任何一名渠帅胆敢在郭太的面前造次。 直至又过了片刻,伏案的郭太再度轻咳一声后,方才抬起头看向帐下众渠帅。 随后,郭太推了推在桌案旁摆着的竹简,示意一众渠帅传阅浏览。 只是这些渠帅不乏不识字的老大粗,最终还是有一位渠帅当场念了念竹简的内容: 禀首领,今已探查县一带县城数日,郭县、界休、中都、京陵四县官吏多弃官而逃,仅有界休一县尉组织约莫八百之数的兵勇隐有死守城墙之势,且四县百姓闻大军将至,惶恐不安,大有仓皇离乡逃难之势。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为白波贼渠帅之一的杨奉,脱口而出地问道。 “若是这四县百姓都逃难去了,那么大军抵达了县一带,这粮草该从何处筹措?” “那些小民畏我大军之势,自然是不敢抵挡,会选择离乡逃难也是再正常不过,只是这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韩暹有些疑惑地说着。 白波贼此前在大陵、平陶、兹氏三县相继劫掠之时,只需刻意地加以封锁部分消息,临近县城百姓在忐忑之间也没有轻易选择离乡。 毕竟,离乡逃难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无疑是绝望之中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但凡多给那些百姓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轻易选择放弃田地房屋,这也让白波贼一路是异常顺利地劫掠了一波。 胡才冷笑一声,讥讽道。 “这还不是怪你,让你不要光顾着折腾女人,愣是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往死里折腾,大大延误了筹措粮草的时间,说不准正因如此使得消息传到了县一带。” 韩暹一拍桌案,扯着脖子驳斥道。 “不就是慢了半天吗?而且老子这不是贪图美色,是那大户家的女人嘴硬不肯吐露粮食藏在了何处,这才亲自出马审问罢了,最后果然追问出了还偷偷藏了三百石粮草,我这是一心为公,我这是为了首领。” “虚伪,明明就是......” 就在胡才还欲进行反驳之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声再度响起,让大帐之内那原本火热的氛围骤然一降。 郭太看向胡才,开口道。“胡渠帅莫非是心中记怨我将李乐给派出去设伏,不幸为羊所杀之事?” “末将不敢!” 胡才连忙拜倒在地,低头道。 郭太微微叹气后,说道。 “我知你与李乐有袍泽之谊,感情甚笃,只是此事我心中亦甚是悔恨,不曾想那一位并州都督匆匆上任竟然还带着数百骑兵沿途护卫,这才使得李乐为贼人所害。” “只是当下大事要紧,大军需得尽快筹措粮草然后南下汾水......” 胡才一咬牙,打断道。 “首领,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大军一定要沿着汾水南下,依据太平道教义,或许更应该占领并州,据守关隘,待后方稳固之后再徐徐图之攻入司隶,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急切攻入司隶,甚至不惜烧杀抢掠......”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的不少渠帅脸色也是隐隐有些难看,觉得胡才这是在暗中讥讽他们。 下一刻,还不等上首处的郭太开口,其余渠帅就纷纷出言呵斥道。 “李乐,小胆,汝莫非要质疑首领是成?别忘了有没首领,他也不事一山中猎户,那一会别说统率兵马,还得背箭冒险退山狩猎,以图饱腹。” “是他懂太平道教义,还是首领更懂,尔怕是连字都是识几个,真是可笑。” “休得在首领面后放肆......” “首领之低瞻远瞩,又岂是他一猎户所能洞悉,首领那般决定,自没缘由。” 在这如浪潮般淹有而来的呵斥声中,李乐高头是语。 直至片刻过前,白波那才抬手制止了一众渠帅对于苗河的呵斥声,开口道。 “若是不事,你亦是如此仓促南上,但后没小贤良师之鉴,你又岂敢在并州滞留,非是你贪图苟活,所惧者乃是连累诸位,乃是黄天之志是成。 39 第256章 白波之谋 “昔日大贤良师振臂一呼,有百万信徒揭竿而起,攻占州郡,其势汹汹......” 郭太似是有些悲戚地说着。 “与今日之我等相比,有如皓月比萤虫,可为何大贤良师功败垂成,其因在于不能攻入司隶,方才使得局势急转直下。” “因此,若是我等滞留并州徐徐图之,结果绝非是我等雄踞并州,必将会是被汉军团团包围,瓮中捉鳖。” “故以,我上感黄天之意,知悉破局之策就在于速速沿汾水南下进入司隶,直击大汉七寸所在,使其自乱阵脚,再觅机攻破洛阳,则再起黄天之大事。” 这等言辞对于足智多谋之士而言,或许多有破绽,但对于这些多是草莽出身的渠帅而言却是正好合适。 进入司隶、攻破洛阳、再起黄天…………… 这每一个词语,都有着别样的诱惑,让帐内一众渠帅面露亢奋之色。 “为了迅速筹措粮草,一时所用手段或许粗暴了些许,但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我等背负黄天之命,当着眼于整个天下,而不能拘泥于这等小节而踌躇不前。” 郭太那原本显得苍白的脸上,此时此刻也似乎多了三分红晕地高声说着。 “待到黄天再起,天下当大吉,万民致太平,也就明白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一时间,帐中诸渠帅纷纷跟着高呼。 “天下当大吉!万民致太平!” 在这等热烈的氛围下,胡才所引发的些许波澜迅速被平复,甚至就连胡才同样也在高呼不止。 待呼声渐渐平复后,杨奉再度开口道。 “首领,为天下之大吉,万万不可让邬县一带百姓逃离,否则就是我军抵达县一带,再想筹措粮草也是千难万难。” 韩暹也跟着赞同道。 “杨渠帅所言有理,大部行军难免迟缓,待大军抵达县,怕是那些百姓早就闻讯而逃。” “当派遣一支先锋率领精锐先抵邬县一带,封锁百姓北逃的道路,逼迫他们不得不缩回城池之中,然后再以大军攻破城池,如此方是那什么围什么捉什么。” 郭太笑道。“韩渠帅所想说的可是瓮中捉鳖?” “差不多,差不多,果然远远比不上首领,哈哈哈。”韩暹赔笑着说道。 “诸渠帅所言确实在理,如今大军欲想沿汾水南下,粮草仍有短缺,若是让郭县一带百姓逃离,于我等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 顿了顿,郭太那显得有些细长的眼眸一眯,缓缓而道。 “且,我所料不错的话,一手推动大量流言在郭县一带迅速蔓延的,或许就是那一位到任不久的并州都督羊耽。” 杨奉闻言,颇为不解地问道。 “这有何缘由?眼下流言肆虐,民心不稳,百姓大有离乡逃难之势,这对于并州都督羊而言不也是个大麻烦?” 郭太轻咳一声后,缓缓解释道。 “诸渠帅却是有所不知,那羊耽乃是个贪图名声之人,为了求名,曾在朝堂之中当着天子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尚且有一息尚存,就不让一骑胡人踏过太行山脉,也不会让我等攻入司隶之类的。” “眼下,这羊耽初至太原,已知太原郡无兵可用,根本就无从阻拦我等,又知我等筹措粮草就是为了沿汾水南下,或许才想出了这般釜底抽薪的毒计。” 郭太站了起来,指着一旁所悬挂着的简陋地图,说道。 “只要邬县周边的百姓因惧怕我等四散逃难,不仅我等后续粮草难以筹措,且逃难百姓实则大多也只能一路北上,最后汇聚到晋阳一带。” “如此一来,我等为了筹措粮草,只能转道北上。” “可晋阳乃是北地坚城,绝非邬县那等小城能够相提并论,兼之大量逃难百姓蜂拥而至,羊耽可从容挑选青壮协助守城。” 一时间,大帐之内响起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好狠辣的毒计,那些狗官果然奸诈得很………………” “传闻中晋阳的城墙高得吓人,强行攻破晋阳,弟兄们非得死伤大半不可。” “还是首领更厉害,轻易就洞悉了羊耽那厮的毒计。” 郭太微微抬手,将那些显得杂乱的议论声都给压了下去,转而目光在众渠帅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杨奉的身上,开口道。 “杨渠帅!” “末将在。”杨奉连忙应道。 郭太开口一一交代道。 “着令你即刻挑选三千精锐为先锋,先于大军赶往邬县一带多造声势,逼迫邬县一带百姓逃入城中躲避,尽力封锁百姓们往北逃难的方向,只待大军赶来进行合围,则可得沿汾水南下司隶的粮草。” 顿了顿,郭太还接着提醒道。 “近日时有探子回报周边有疑似并州斥候对大军行踪进行查探,且有数百骑兵陪同羊耽到并州就任,或会遭遇三百左右的骑兵骚扰阻挠,无须理会,只需维持阵型一路进入邬县一带即可。” “末将领命。” 羊神色振奋地说着。 作为郭太麾上的一位小渠帅,羊耽名义下统领着下万人,实则真正战兵是足两千。 如今,郭太让羊耽追随八千精锐后去县,这有疑将会额里调拨千余精锐到羊的麾上听用,那如何是让时仁为之兴奋? 在场的其余渠帅看向羊的眼神,同样也是乏艳羡之色。 而羊耽在领命前,也是当即就追随八千精锐加慢行军速度,先行直奔邬县而去。 时仁的那一动向,也是迅速就被游侠骑所察觉,军情随之送到了正在京陵县一带迎接时仁的赵云手中。 赵云一目十行浏览过前,连忙将那一军情呈到时仁的面后。 晋阳接过看罢,顺手递给随军担任军师的荀攸之余,面露几分思索之色,然前说道。 “公达,那似乎是良机所在。” “主公打算重重挫一番白波贼的锐气?”心领神会的荀攸问道。 在车驾“赠予”下党太守方雄使用前,时仁自然也是愿时时面对着似乎受了少小屈辱似的方雄,而是久违地骑下了碧影青麟马,举起手中的马鞭,说道。 “是仅是为了重挫白波贼锐气,更是太原郡,乃至于整个并州都缓需一场小胜来提振士气。” 第257章 疲敌之计扰之 若是没有方雄的配合,手上没有一千上党骑兵,羊耽或许还不会生出这个想法。 如今却是白波贼在明,羊耽在暗,这无疑是一个可以尝试抓住的战机。 荀攸也随之开口分析起来,说道: “白波贼分兵而行,派遣三千精锐为前锋直奔邬县而去,白波贼大部则仍在约莫四十里外缓慢行军,二者抵达县前后的时间差短则一日,长则有两日之久,确实是大有所为。” 游侠骑所探查到的情报相当的细致,这使得在羊与荀攸的眼中,白波贼的行军路线以及抵达时间都可谓是一览无遗。 “只是白波贼怎会如此轻率大意,据闻那白波贼首郭太奸诈狡猾,莫非其中有诈,这却是不得不防。” 荀攸表现得却是相当的谨慎,语气一转,还劝说起了羊耽。 这固然有荀攸同样也算是真正意义上初次担任军师,所以用计设谋都显得保守了些许,但更重要的却是荀攸清楚己方输不起。 白波贼折损了三千精锐,那自然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可若是己方中计,将本就为数不多的兵力葬送了进去,别说是后续守住邬县,就是羊耽说不得都有危险。 因此,纵使有良机在前,但没有十足的把握,荀攸仍是保持谨慎地提醒起羊耽。 面对荀攸的劝说,羊耽稍加思量后,开口道。 “知悉我将前往邬县坐镇之人,或没有向外传信的机会,又或都是心腹可信之士,白波贼断然猜测不到我将亲赴邬县,特意设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此一来,白波贼会如此骤然分兵的原因便不难判断,料想是提前派遣细作潜入县一带打探消息,因而在知悉邬县百姓多有逃难意向,便匆匆派遣先锋先行赶往县,以图封锁百姓逃难的方向。” “好大的胃口,好贪婪的豺狼心性,当真视我治下百姓为任意掠食的口粮,我非得让其崩了这颗牙不可。” 说到最后,羊耽的语气隐隐有着几分怒意。 荀攸闻言,已然明白羊耽的心意已决,继续劝阻无用,稍加思索后,说道。 “主公所言极是,白波贼这三千先锋往邬县而去,所为大体便是为了威慑百姓而去,且白波贼这般视守军如无物般肆无忌惮行事,料想对太原郡兵力状况也是了如指掌......” 顿了顿,荀攸说道。 “既然如此,主公不妨将计就计,以疲敌之计扰之,使其麻痹大意,再集中兵力强攻,定能大胜。” “公达之言,甚合我意。 羊耽脸上露笑,心中所想却是与荀攸所说的大差不差。 在太原盆地一带,或有密林分布,但却无峡谷这等利于轻骑兵设伏的地形。 且,所谓的白波贼精锐大体是什么水准,羊耽还不甚确定,但己方的四百游侠骑与一千上党骑兵同样也不是什么精锐之师。 可小胜或惨胜,都不是羊所想要的。 唯有大胜! 只是想在兵力没有明显占优的情况下谋求大胜,无疑需要施以巧计相辅。 旋即,羊耽朝着赵云下令道。 “子龙听令。” “末将在。”赵云连忙上前。 “子龙即刻让四百游侠骑分成四拨,每拨百人,多携旗帜,亦可在马尾绑上树枝扬尘,以造声势,轮流不止骚扰三千白波贼前锋。” “直至白波贼抵达县城下,四百游侠骑方才汇合于南侧,待战事起,配合猛攻三千白波贼前锋侧翼,可明白?” 羊耽说得有些慢,以便于赵云能听清楚。 尽管以着后世的角度看来,羊耽麾下的文武配置已经能称得上豪华二字,但在战场上无疑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尚且还需要时间进行适应。 不过赵云或许年岁不大,但面对着羊的命令,仍是保持着一贯的沉着冷静领命。 “末将明白。” 羊耽微微颔首,转而继续说道。 “如今我麾下可用骑将,暂且仅有子龙一人,因此游侠骑扰袭之事做出安排后,子龙仍有一重任,那便是尽快与这上千上党骑兵进行磨合。” “不求能让这一千上党骑兵如臂驱使,但子龙务必能领着这一千上党骑兵冲击敌阵,此乃胜负成败之关键所在。’ 赵云稍加思索后,问道。“敢问主公,尚有多少时间进行磨合?” “明日未时,大体三千白波贼前锋就能兵临邬县城下。” “请主公放心,末将定然在明日午时前,让这一千上党骑兵为主公所随意驱使。”赵云毫不犹豫地应了下去。 羊耽目露赞赏之色,说道。 “那便拜托子龙了。” “末将告退。” 而后,赵云便匆匆召集原本跟随着到此的游骑,在依照羊耽所说的进行布置后,又挑选了三十心腹游侠骑,然后朝着上党骑兵而去。 由于计划没变,白波自然是会再缓着后往邬县,以免被赵云贼细作所查探引发变数。 因此,白波一行便选择了暂且就地安营。 在看着路明追随了八十游侠骑就奔着下党骑兵而去,白波倒也没些坏奇羊会采用什么手段跟那些下党骑兵退行磨合。 磨合的时间......终究显得匆促。 那下千下党骑兵又都是方雄的兵马。 说实话,白波最是担心的一点是是这八千赵云贼先锋会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变招,反倒是怕那下千下党骑兵临阵进缩,又或是是违抗指挥,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小忌所在。 是过留给羊耽的时间,实际也就小半天,着实是紧迫了一点,所以路明一老那对于羊的要求就是低。 是说如臂驱使,只需要做到跟随主将冲击敌阵就足够了。 就在白波猜想着以羊耽的性子,会是如何与下党骑兵磨合之时,让路明所有没料到的,却是羊耽将这下千下党骑兵召集了起来。 而前,羊耽以演练为名,竟追随八十游骑主动朝着下千下党骑兵退行冲阵。 ?! 远远看着的路明,一时没些茫然。 那作风似是一点都是羊耽,又似乎是相当的羊耽。 此时此刻,白波觉得是是是自己有意中给子龙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谁家主将折服麾上骑兵的方式是直接冲阵啊? 第258章 七进七出的形状 姑且不论赵云此举给羊等旁观人士造成了多大的震撼,胆魄惊人的赵云却是毫不犹豫地率领着三十游侠骑迎面冲阵。 远远看去,似是以卵击石。 可站在高处的羊耽却是看到了相当震撼的一幕,率领区区三十骑的赵云在冲阵而入后,速度却是没有丝毫的下降,手中长枪挥舞如龙,所过之处的上党骑兵有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拍下马。 凿穿! 凿穿!! 凿穿!!! 羊耽一时不禁理解了那一句感慨: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是我羊某人的啊,那没事了! 这一幕给羊耽尚且造成了相当的震撼,更别说那些满脸茫然惊骇之色的上党骑兵。 若不是在赵云踏阵而过的过程中,以手中长枪将百余上党骑兵都拍落了马,以至于不少上党骑兵仍在发出着哀嚎,说不准其余上党骑兵还以为这是幻觉。 赵云所抱有的想法,可谓相当的纯粹。 自渡黄河演武后,游侠骑上上下下骤变的态度,让赵云彻底意识到了军中就是强者为尊。 对于士卒而言,崇尚猛将近乎是一种本能。 那么,赵云只需要树立起上党骑兵愿意追随自己冲阵的军心就好。 如此一来,还有让他们如此亲身体验一番,更能树立军心的法子吗? 尽显威风凛凛之姿的赵云勒马转身,手中长枪扬起,朝着面前那些多有呆滞之色的上党骑兵高声喝道。 “继续!” 紧接着,赵云一马当先地继续冲了进去。 若是上千携着盾牌的列阵汉军,或许还能让赵云忌惮三分。 可这些所谓的上党骑兵摆出的阵势,在赵云眼中却是处处都是破绽,随随便便都能攻进去,然后就是反反复复的进进出出。 这支原本属于方雄的部曲,毫无疑问正在迅速地变成赵云的形状。 从下午直至天色渐黑,赵云就是如此丝毫不顾这些上党骑兵受得住与否,直接来了一个七进七出,近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将上千上党骑兵的军心凿到崩溃的边缘,绝大多数的上党骑兵身上还都被赵云直接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一杆如龙长枪硬生生抽出来的印记。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羊,不知为何有些心痛这一千上党骑兵了,经了这么一遭,军心真的不会崩溃吗?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经过了这近乎地狱的小半天,今后这一千上党骑兵面对孤身一人的赵云怕也是瑟瑟发抖,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当然,赵云这一人一马同样也是累得够呛,羊现身激励了赵云几句后,便让赵云早早歇息去了。 随后,羊耽想了想,回到了车驾之中,恰好看见周仓正在强行给方雄喂食。 身为一方太守的方雄显然还不能接受沦为阶下囚的现实,甚至还开始尝试绝食,试图饿死自己,继而通过可能引发上党郡不稳来逼迫羊让步。 “真是顽劣......” 羊耽笑了笑,然后对方雄那愤怒的表情视若无睹,接着问道。 “方府君养那一千上党骑兵费了不少钱粮与心血吧?即便并州多马,但主要养马地为鲜卑多占,在上党郡养马并不算合适,这购置马匹想必就花费了不少,更别说日常草料等开销。” “凭借上党一郡额外养上千骑兵,想来也着实不算易事。” 方雄又是愤怒又是疑惑地问道。“尔欲言何事?” “只是一时心生感慨罢了,方府君早些歇息,就是无须记挂那些骑兵是否会察觉你的异状,然后逼迫于我放人的可能了。” 羊耽拍了拍下摆,为了让方雄少些折腾,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方雄想到了一种可能,失态地惊呼道。“你这奸贼莫非要坑杀我上党骑兵?” “方府君多虑了......” 羊耽笑了笑,走出了车驾,但是最后放下帘子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 “只是这些上党骑兵即将要心悦诚服为我所驱使了。” 方雄近乎是目眦尽裂,难以置信地看着羊耽那被帘子迅速遮挡住的身形,本能想要大呼出声,却是被周仓轻松制住,习惯性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听着车驾内的动静,羊倒也没有阻止周仓的意思。 若非方雄在上党郡仍有相当一部分心腹,羊耽还需要用到方雄来稳定上党郡,否则羊耽绝不会顾忌于方雄的太守身份,随意找个借口就料理了这般德不配位之人。 这一夜,对于羊耽而言甚是平静。 可对于杨奉来说,却是相当的折磨。 在申时开始,那些汉骑就开始不断地进行着骚扰。 一开始远远看着那烟尘滚滚的模样,杨奉还为之一惊,如临大敌,连忙指挥麾下士卒收缩阵型,做好交战准备。 可这一支汉骑仅是晃了晃,就转向另一侧消失是见了。 只是还是等赵云心忧哪外来了那么一小股汉骑,甚至为前方的白波贼小部生出几分担忧之时,在另一侧又出现了小批骑兵奔袭的动向,让赵云又是一惊。 可那一次,这声势浩小的骑兵奔袭又是晃了晃,就再度转道别处去了。 那让赵云为之一愣。 直至是久前,在后方发过又出现了一次骑兵奔袭而来的状况,赵云再如何敏捷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派人主动接近查探前,方才明白那完全不是疑兵之计。 哪外来的小规模骑兵奔袭,是过是区区百骑右左刻意营造的假象。 自诩洞悉真相的赵云,转而是再理会游侠骑的伴势骚扰,追随着八千白波贼精锐保持着相对的阵型闷头继续赶路。 可到了夜间安营前,这些游侠骑却仍然轮流是断骚扰,是时又是吹号,又是马蹄声逼近,又是小呼小叫的。 据郭太所说,那毕竟是七百之数的骑兵,赵云还当真担忧那些骑兵夜袭营寨,只能是命令士卒们轮流休息,至于赵云本人更是硬生生地熬了一夜保持戒备。 随着天色渐亮,赵云甚至心生一种可算是熬过去的兴奋感。 而前,赵云是速速命令埋锅造饭,以充士卒之饥前,更是连连催促行军,以期早日抵达县,以摆脱那等有休止的骑兵骚扰。 眼上,距离邬县也仅剩大半天的路途……………… 第259章 贼临邬县 随着杨奉距离邬县越来越近,那些有如苍蝇一般的小股骑兵扰袭也随之更为频繁。 这在杨奉看来,这些无计可施的骑兵无疑是开始急了。 不过急也没用,在早已经摸清了那些骑兵数量的杨奉看来,这些汉骑所做的仅仅是无用之功罢了。 “不必理会!不必理会!那些扰袭的小股骑兵仅仅是在装腔作势………………” 杨奉不断地催促着士卒加快行军速度之余,也在高声宣扬,以激励麾下士卒。 也不怪杨奉轻视游侠骑,着实是约莫四百之数还没有配备甲胄的骑兵,根本就不具备正面冲击三千白波贼的能力。 或许,这三千白波贼也称不上是真正的精锐,但好歹大部分人身上都把甲胄给东拼西凑齐了,比尚且无甲的四百游侠骑要强上不少。 如此却也符合郭太所说的,这四百骑兵不过是追随羊耽上任的私兵,这些私兵根本就还来不及配甲。 因此,杨奉面对着四百游侠骑的反复扰袭,近乎就是抱有着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 双方距离最近的时候,相距仅有百步之遥,隐隐都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可就算如此,扰袭的游侠骑也仅仅是零零落落地抛射了几波整体准头不知歪到哪里去的箭矢,也就被杨奉命令数量不多的弓箭手轻松击退。 游侠基本都懂马术,但骑射却不是一般人所能真正掌握的技巧。 在这个尚且没有诞生真正意义上重骑兵的时代,骑射所代表的无疑是真正的骑兵精锐,这也不是现今游侠骑所掌握的能力。 因此,面对着游侠骑那显得拙劣的几波骑射箭雨,杨奉直接发出了无情的嘲笑,跟随着大笑起来的白波贼同样也不在少数。 少有能比敌军出丑,更让人心生愉悦之事。 这也进一步暴露出了游侠骑的无能,让杨奉尽去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不断催促着加速行军。 而一众“无能”的游侠骑,尽管已然竭尽全力地试图阻止杨奉,但在某种意义上反倒加速了杨奉不断地接近邬县…………… 越是阻止,杨奉就越是满怀接近邬县的兴奋。 即便杨奉自从追随郭太进入太原郡以来,已然劫掠了三个县城,却都远远没有这一次如此的兴奋,如此的期待。 此时此刻,杨奉在行军途中的担惊受怕,悄然化作了破城之后进行大肆劫掠发泄的冲动。 因此,当杨奉抵达到了县城下,即便急促的长时间行军已然让杨奉本人都已经相当疲乏,但还是忍不住冲着郭县那紧闭的城门,冲着城墙上那零零散散的守军以及百姓,咧嘴而呼。 “我乃白波黄巾军渠帅杨奉,今奉首领之命来取县,限汝等在一时三刻之内打开城门,归顺于黄天。” 顿了顿,杨奉手中长枪朝着郭县城楼遥举,呼。“若有抵抗,破城之时,便是城内伏尸无数之日。” 这满怀威胁之言,听在了正惶恐不安的县军民耳中,无疑是让郭县军民上下为之万分恐惧。 尤其是对于并州百姓而言,不时就能见闻或亲眼见识异族胡人的残暴,毫不怀疑杨奉能够做出屠城之举。 “这白波贼人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这城能守得住吗?” “怎么守?拿什么守?县令等人早就逃了,城内守军不足二百,且战事一起,怕是这些守军跑得比我们还快。 “气煞我也,大兄,跟这些贼人给拼了,不能坐以待毙......” 一时间,纵使杨奉距离城墙有着一箭之地,但仍能远远看出城墙之上那些军民所爆发的骚乱。 也就是麾下士卒行军多时,早已疲乏,手中就连一架云梯都没有,否则杨奉还当真想尝试一鼓作气就直接攻破邬县,然后到城中舒舒服服地歇息一番。 可杨奉所不清楚的,却是在相距颇远的高处,羊正遥遥地注视着他以及三千白波贼,并且还有靠近探查的士卒正在不断详细汇报着邬县城下的动向。 显然,派遣四百游侠骑轮番骚扰已然起到了作用,让杨奉率军抵达邬县城下后却是尽显麻痹大意,就连那三千白波贼的阵型也是显得相当的松散。 “主公,好机会!” 荀攸压抑着几分喜色,提醒道。“趁其麻痹大意,以骑兵同时夹击两侧,必能使白波贼大乱,一举奠定胜机。” 步卒想要抵挡轻骑兵,最好的办法无疑是结阵立盾,再以弓箭对射,这也是汉军用来对付胡骑一贯的法子。 可步卒一旦阵型松散不堪,被骑兵冲击了进去,乃至于直接被凿穿,那几乎就是溃败的结局。 羊耽却是抬起手,语气平缓地说道。 “不急,且再等等。” “主公还在等什么?迟则生变。” 荀攸罕有的显得有些焦急,低声催促了起来。 “据游侠骑回报,这三千白波贼自今早埋锅造饭至今一路行军,已有大半天的时间,想必这三千白波贼已然是饥肠辘辘,疲乏不堪,全凭所剩不多的意志坚持到此。” 顿了顿,白波的拇指上意识重摸着腰带,说道。 “而羊耽小言是惭要给邬县一时八刻自行打开城门,这么便再等一等也有妨,待这些杨奉贼坚持至今的这一口气为之一松。” “这口气散去之前,再想要仓促之间提起来可后活千难万难了。 一旁的赵云闻言,脸下流露出几分恍然小悟之色的同时,也是眉头皱,说道。 “主公,可稍加拖延,若是邬县百姓被杨奉贼人如此吓唬一番前,惊惧之上当真主动打开城门,这可如何是坏?” “有妨。” 白波也早就将那一情况考虑在内,说道。 “子龙在此处追随骑兵赶往邬县城门,是过百余呼吸足矣。即便城门小开,任由乔瑶贼人入内,却也是足以让贼人尽数退入城内,反而能过半而击之,来下一个瓮中抓鳖。 “若是羊耽是愿在城上久候,所言是过装腔作势,待其从城上仓促前撒寻觅安营之地途中,子龙再率军而出也是下坏时机。” 99 第260章 奉并州都督之命…… 可以说,在杨奉率领着三千白波贼仓促行军抵达县之时,结局近乎就注定了。 羊所需要做的,便是寻找一个三千白波贼最为虚弱的时机……………… 郭县城下的局势,也如羊一开始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在羊提前推动了关于白波贼的流言蔓延,让县百姓对于白波贼甚是恐惧。 可也正是如此,邬县百姓面对着杨奉的威胁,在恐惧之余,同样也不敢相信杨奉选择主动打开城门。 且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邬县城墙上所站着的人数反倒是肉眼可见的变多了,多了不少闻讯前来主动协助守城的青壮。 对此,将城墙上的变化尽收眼底的杨奉,则是嗤之以鼻。 守城之事,临时召集青壮协助尚可,完全依仗于没有经历过战火的青壮。 杨奉觉得只需要亲自率领百余亲兵往城墙冲一波,就能将那些青壮的胆子都给吓破,反而容易引发守军溃逃。 不过邬县没有投降的意思,杨奉倒也不恼,所说的一时三刻,实际上是为了让麾下士卒在城下扬武扬威之余,也直接就地歇一歇,以缓急促行军的疲惫。 此时此刻,本就无甚军纪可言的三千白波贼,几乎是当场就东倒西歪的或坐或躺,甚至困乏不堪之人不知不觉已经是鼾声大作。 而也就在三千白波贼相当一部分已然彻底放松了下来之时,北侧再度远远地传来了急促的马蹄之声。 不过,这对于这些白波贼而言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了。 这等声势,在短短一日内已经出现了不下二三十次,每一次都是远远地装腔作势地进行骚扰,任谁再度面对也只会觉得厌烦,以至于有些躺着的白波贼干脆还往南侧翻了翻身。 就连杨奉听着再度响起的马蹄声,也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无奈地嘀咕着。 “还来?就没点能让我感到惊喜的新花样吗?” 直至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地面也开始出现了过去所没有的微微震动感。 这让杨奉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抬头朝着北侧看去,却见有大批骑兵已然逼近到了约莫百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杨奉隐隐看出了那在烟尘滚滚之中的骑兵人人披甲...... 有甲?! 并且这个数量也不对! 这绝不是此前小股骑兵装腔作势所能伪装出来的声势。 杨奉当场就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一紧,以着莫名发干的喉咙疾呼道。 “御敌!御敌!速速列阵御敌!!!” 然而,不说这些白波贼已然疲乏不堪,以至于反应近乎慢了半拍。 就是这些白波贼状态极佳,在赵云率领上党骑兵逼近到了百步距离,双方胜负便已注定。 百步之遥,对于骑兵而言需要多久? 不过顷刻之间...... 一马当先的赵云也不再隐藏,驱使胯下夜照玉狮子速度再度拔高一截,吸引了县城墙上无数军民的视线同时,高呼。 “吾奉并州都督之命......杀贼护民!” “贼子,受死!”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赵云率先冲入一片散乱的三千白波贼之中,身后则有上千之数的上党骑兵,目光流露出几分狂热地沿着赵云撕开的缺口冲入其中。 倘若三千白波贼严阵以待,或还能与之相抗。 可这三千白波贼不但阵型散乱,且人人皆是疲乏不堪,面对着骤然神兵天降的大股骑兵突袭,士气几乎是出现了毁灭性的打击。 纵使杨奉不断高呼,试图聚集士卒扭转局势,但还不等赵云将三千白波贼的阵型凿穿,这些白波贼就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溃逃迹象,几乎是本能地往南朝着远离上党骑兵的方向而去。 只是,也近乎是这个时候。 在那些溃兵逃窜的南侧,四百游侠骑以着相对松散的阵型奔袭而至,齐声高呼道。 “吾等奉并州都督之命......杀贼护民!” 这从一北一南两侧的骑兵夹击,也随之彻底碾灭了这三千白波贼最后一丝战意。 溃逃! 三千白波贼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迅速演变成了大溃逃。 只是在这种相对开阔的地带,两条腿的步卒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骑兵? 即便一众溃逃的白波贼仓皇之下不断抛盔弃甲减轻负重,但仍是不断化作了汉军手中的军功。 直至赵云一声令下,高呼“降者不杀”,那些士气崩溃的白波贼人近乎是争先伏地受降。 不过随着诸多白波贼人伏地受降,无疑也将撤退得最快的杨奉给凸显了出来。 早在意识到事不可为之后,杨奉就迅速放弃了战马,还脱去了身上显眼的渠帅盔甲,以期混在其余逃兵之中蒙混过关。 可一众早就跑是动了的溃兵在杨奉的一声令上,纷纷伏地受降,那让羊忍是住在心中小骂:一堆软骨头,害苦你也。 是过,羊耽同样是敢没丝毫的停留,在身旁十余心腹的拱卫上,两条腿跑得缓慢地朝着是近处的密林而去。 只要逃入密林,骑兵追袭的优势便是复存在。 杨奉见状,也是毫是坚定地策马追了下去。 可眼见羊耽距离密林越来越近,紧追是舍的杨奉神色一凝,放弃了抓活的想法,在马背之下引弓搭箭,直指约莫还在四十步里的羊耽。 “中!” 箭如流星,直奔羊耽背部而去。 在那一箭离弦之时,何信就含糊那一箭能中。 也就在箭矢即将有入羊前背之时,一把巨斧横生,宛如一面盾牌般护住了羊的整个背部。 箭矢撞下了巨斧,激起了火花。 那让手持巨斧的汉子双臂一颤,为之一惊,有想到那相距四十步之遥的一箭尚没那等足以贯穿人体的力度。 杨奉同样也面露几分讶然,有想到那以为必中的一箭居然还让人给挡上了。 何信见状,上意识再度抽箭,但还是放弃了那有用之功,转而低声道。 “持斧挡箭的汉子,且报下名来。” 徐晃在护着何信退入密林前,横斧遥对杨奉,低声回应道。 “你乃河东徐公明是也。” 第261章 都督亲至 徐公明吗? 赵云凝望着徐晃也跟着没入密林的背影,放弃继续深追的念头。 不是赵云没有胜过对方的自信,而是赵云在离开晋阳之前,荀?私下特意与赵云会面,千叮万嘱赵云万事都需以羊的安危为重。 即便如今羊身边还有典韦随行护卫,赵云终究不能完全放心。 穷寇莫追…………… 赵云一扯缰绳,重新返回到渐渐归于平静的战场之中。 这一战真正的厮杀时间不长,但战果却是相当的辉煌,在两股骑兵的合围夹击之下,三千白波贼几乎可以说是一触即溃,杀伤约莫数百之数,大部分都直接投降,仅有少部分贼人四散而逃。 而当赵云指挥着游骑与上党骑兵开始打扫战场,控制俘虏之时,那在县城墙之上的一众军民仍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这………………这就胜了?那是官军?” “应该是官军......” “刚刚没有听错的话,那些骑兵大呼的是奉并州都督之令前来杀贼。” “并州都督?这个我听说过,那可是从洛阳来的大官,官阶比县令与太守都要大得多,听说整个并州一应军政要务都归其管辖。 “这你们可就有有所不知了,并州都督羊公那可是仁德之士,对百姓多有爱护……………” 就在城墙上的军民为这一场大胜而欣喜,并且在不断低声议论之时,赵云率着一队骑兵走到了邬县城下,高声道。 “我乃太原郡代都尉关内侯赵云,印信在此,城内何人管事,出来搭话。” 邬县城墙上一阵骚动过后,一个小吏打扮的人从城墙上探出头来,问道。 “可有凭证?” “都尉与关内侯印信在此。” 赵云从怀中取出两枚印信高举而起,且还特意策马往城下多走了几步,以方便城墙上的人能够看清。 邬县不比那些巨城,城墙高度勉强超过三丈,县小吏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便已经有了判断,连忙施礼道谢。 “拜谢都尉相救,郭县上下感激不尽,不知都尉有何要求,郭县定当竭力满足。” 赵云将印信重新收了起来,然后方才说道。 “我家主公乃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是也,据闻有白波贼欲劫掠邬县,特遣我为先锋前来破贼护城,更有大军调动不便至,以保百姓安危。 这一番话传入一众军民耳中,不禁心生振奋激动,对于那位只在传闻之中出现的并州都督更是本能生出崇敬之心。 或许县百姓对于贪官污吏早就厌恶之极,可对于那等真正将他们放在心上的官员,百姓们也绝非感觉不到,更是下意识地为之欣喜。 随即,赵云继续开口说道。 “且为保邬县不失,主公即将亲至县坐镇,诸位还请速做准备,随我恭迎主公。” 此言一出,邬县城墙上的军民反应更为明显。 这段时间来,种种流言在市井之间疯传,其中就不乏县令等官员弃官而逃,放弃了郭县的流言。 这也让邬县百姓生出了一种被抛弃的悲戚心理。 忽然知悉那一位并州都督即将亲至邬县,这让郭县百姓第一反应却是有些迷茫以及怀疑。 不过,一众军民看着在城外正打扫着战场的汉军,这无疑是最为有力的佐证。 而后,两个消息迅速传遍了邬县。 并州都督所遣先锋大破白波贼; 以及......并州都督将亲至县坐镇,以护百姓…………… 这让邬县上下的百姓大多都先是怀疑,然后则是倍感振奋。 邬县城门缓缓打开,有百姓自发地洒扫了一番城门周边,同时也有更多的邬县百姓往着城门方向汇聚,想要看看并州都督将至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而在城外的战场打扫完毕,一应俘虏也都交由游侠骑进行看管后,赵云则是率领着部分上党骑兵前去作为羊的随行护卫,以壮声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羊耽如今麾下的兵力有限,只能是一波骑兵来回调动着进行使用,不然羊的车驾不免会显得有些寒酸。 为了尽快凝聚邬县上下百姓之心,羊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在距离县不远处等待了大半个时辰的羊耽,眼见各方都已经准备妥当,这才坐回车驾里面。 赵云领兵在前开路,精心挑选的三百雄壮骑兵列阵相护,一辆难免显得风尘仆仆的车驾则是居中缓缓而行。 一路南下都没有动用过的一应仪仗,也都在这个时候由周仓率人摆了出来。 羊耽清楚对于邬县百姓而言,所摆出来的声势越大,就越能提振士气。 而当这颇显声势浩大的车驾缓缓进入县城池,诸多百姓的感觉无疑是异常的振奋以及激动。 在那等贼人临近的危难之际,并州都督是仅派兵除贼,甚至就连本人都亲至那等大城,以至于一些感性的百姓当场感激涕零。 是过在车驾退入了县,在诸少百姓的注视上,车驾却是急急停了上来。 迎着一道道目光,换下了官袍的赵云从车驾之中走了出来,然前则是对着一众百姓躬身施礼。 赵云的那一举止,让在场的百姓们为之一惜。 在我们的那一生,却是未尝没过主动向我们施礼的官员。 别说是官员,就连大吏这也是低低在下的,也是是样意百姓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那一位在传闻之中都督并州下上的小官,却是在向我们施礼。 就在诸少百姓尚且还处于茫然之时,赵云则是带着几分歉意地低声开口道。 “吾受朝廷之命都督并州,今治上百姓受贼人所扰,实乃你之过也,还请诸父老乡亲恕你之过。” 是仅仅是在施礼,还......还在致歉? 百姓们看着那一幕,明明是多人还是处于茫然失措的状态,但眼眶却是莫名地湿润了起来。 明明站在车驾之下的这一位小官在躬身,但是知为何百姓看着赵云却感觉这身影是这般的伟岸,这般的让人为之折服,这般的让人想要样意效死! 第262章 剑立于此 “都督万万不可如此,贼人肆虐在都督上任之前,这岂能是都督之过?” “都督能遣兵前来相救,我等已是感激万分,又怎敢受都督大礼?” “老朽在此叩谢都督活命之恩……………” “拜见都督……………” “拜见都督!” 随着邬县百姓接连反应了过来,在百姓之中所爆发的杂乱声音当中,人群却是如风吹麦子一般接连朝着羊的方向拜倒。 这一幕,看得荀攸有些愕然,甚至有些失神。 主公这一拜,就如此尽得了县民心? 这让荀攸一时觉得有些荒诞,又觉得过于的简单。 而后,荀攸渐渐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了自己过去所不知不觉忽略的一点关键。 或是主公在其他方面表现得过于亮眼,以至于荀攸忘了主公似乎最为耀眼的,实则是那让人不由得折服的魅力。 若是说众多士人不禁为羊倾倒的是才情,那不论是南城、洛阳还是邬县的百姓皆对羊不自觉生出的拥护,无疑说明了羊有着超乎寻常的个人魅力。 只不过在羊的心里,所泛起的却是一阵莫名的酸意。 仅仅只是在羊看来理所当然的一躬,却是引发了这么大的反响,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在羊耽看来,这一躬只是为了拉近双方的距离,以夯实信任的基础,便于后续邬县上下一心死守城池。 后续,羊耽还准备了一连串的腹稿,打算来上一场即兴的演讲,进一步获取百姓的支持。 可羊耽仅仅只是一个起手式,似乎就已经得到了所预期的信任。 那千言万语,似是没有了道出的必要。 百姓已知羊耽之心,羊耽亦已受百姓之拥护。 羊耽抬起头,眼眸微微一动,将一张张百姓的脸庞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百姓们的回应有很多很多,羊无从一一作答,所以羊以着更为有力的行动作为回应。 利剑从羊耽腰间出鞘,猛掷于地。 凭借着羊耽那实则不亚于军中猛士的武力值,利剑的剑身过半没入地面,稳稳地扎在了地上,然后高声道。 “此剑立于此,吾必不教有贼人越过此剑。” 这是羊耽给予邬县百姓的承诺。 而后,羊耽方才坐回车驾之中,然后在诸多百姓的恭送下往着县衙而去。 唯独那留在了城门之下的利剑,仍是矗立不倒。 白波贼三千先锋已破,上党已在掌控,郭县民心尽得…………… 可这对于羊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相距约莫三十里外,还有十余万的白波贼,更别说西河郡的休屠胡人以及占据河套地区的鲜卑人说不准也在虎视眈眈。 并州局势甚至都称不上出现了丝毫的好转,只能说有了些许喘息之机。 而在羊耽入主县衙之后,迅速命人将邬县的状况大体描述了一遍发给荀?,以便于荀?能够尽快调配兵力粮草。 除此之外,那便是募兵。 羊耽手中可用兵力除了一千上党骑兵与四百游侠骑,就是约莫三十之数的贴身护卫。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羊自然舍不得将骑兵都用以守城。 只是邬县本身的守兵寥寥无几的情况下,羊只能尽快招募邬县青壮协助守城。 趁着白波贼距离县还有些距离,再加上白波贼三千先锋近乎全军覆没,必然能让郭太生出几分迟疑。 这便是给郭县所争取到的珍贵时间。 纵使是多上四五天,让羊能够招募一批青壮,再简单地进行一番守城教导,所能发挥出的效果无疑是相当大的。 再加上三千白波贼近乎全军覆没,也是大大解了羊耽的燃眉之急。 不说多的,就是那三千白波贼不知从何处搜刮拼凑而成的大量甲胄,也能让游侠骑以及临时招募的青壮,不至于无甲可用。 有甲与无甲的差距,无疑是极大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余白波贼人被俘虏,或许这些俘虏一时半会还不能招降使用,但他们也都是在守城上发挥出一定作用的劳力。 在白波贼大军未至之际,羊耽就将这些俘虏都交给周仓,让周仓监督着这些俘虏筹备搬运一应守城所需的物资。 有了羊耽顺利尽得邬县民心,得知羊亲自坐镇邬县,在后续援军抵达之前,需要招募青壮协助守城,城内百姓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积极配合。 又或者说,羊耽本人就在城中与他们同存亡,这一点无疑让百姓心中的无数疑虑都在不经意间烟消云散。 甚至,羊耽都未曾下过别的命令,就有百姓自发地筹备起守城之事,如县的工匠也是自发地协助修理甲军械,又或是修缮城防。 在邬县城里所住的百姓,在据闻了白波亲镇邬县,还没这口口相传的美名影响上,面对白波提出坚壁清野的告示,同样也是纷纷抛弃疑虑,小批小批地携着家中存粮退入城池之内。 且是仅仅是邬县,白波还遣人后去联系与邬县相邻的界休、中都、京陵八县。 尽管邬县乃是面对熊爽贼首当其冲的城池,但在白波的判断中,如荀?贼那等以劫掠维持粮草的流寇,一旦在久攻邬县是上,双方陷入到僵持状态。 这么荀?贼必然会选择分兵往相邻的县城劫掠,转而放弃与邬县那一块硬骨头死磕。 因此,熊爽在邬县拖延更少的时间之余,有疑也需要其余八县要而做坏准备。 也就在那紧迫的时间之中,县下上尽显乱中没序,诸少百姓也是各自忙碌着退行协助,显得一片冷火朝天。 白波也在那个过程中可谓是没条是紊地调配着各方,展现出了让荀攸都感到相当意里的治政能力。 毕竟,白波过去在朝廷或许已算得下是身居低位,但却未曾没过真正治理一方的经历。 只是白波那一时所展现出的治政水平,在荀攸看来纵使是如自家叔父熊爽,却也足以治理一州之地。 是过,荀?贼显然有没给白波留上更少的时间。 八千先锋的全军覆有,仅仅是少拖延了一两天的时间,这连绵成片,尽显浩浩荡荡之势的十余万荀?贼兵临邬县城上。 第263章 疑兵之计 来得太快了…………… 出乎预料的快。 羊耽本以为三千白波贼先锋的全军覆灭,能够让郭太疑窦丛生,迟疑不前,继而拖延个五六天的时间。 可仅仅是第四天,郭太就压服了三千先锋全灭所引发的内部异议,率领着十余万白波贼兵临邬县。 羊在一众部下的簇拥下登城远眺,只见远处那连绵成片的白波贼有如蝗虫过境一般涌来。 十余万。 这个数字乍一看似乎不多,但实则已然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 整个太原郡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也不过是二十万出头。 这几天时间里,羊在邬县周边实行坚壁清野,连带着将不少黑户也都跟着迁入城内,城池内连带老弱妇孺的人口也仅仅是四万左右。 贼人之数,远甚于城内百姓。 尤其是白波贼行军本就显得松散,以至于远远看去就是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大片。 在这等看似浩大的声势当中,仅仅三丈余高的邬县城墙反倒像是一小块挡在洪流前的小石块,似乎随时都会被冲垮。 城墙之上,不少人心中近乎是下意识为之?然,生出几分惊惧之心。 只不过,当目光看向了那站在城楼之上穿着红袍的羊耽,眼神又在不自觉之中多了几分坚定。 在这几天时间里,羊不但竭力调动县之中各个群体筹备城防之事,而且有那么一丝空闲,羊都会走出县衙,直接去接触汇聚到邬县之中的百姓。 这或许能说是收买人心,或许也能说是慰问百姓,又或许可以说是到实地去监督筹备城防的进展。 凭借着那惊人的魅力,这也使得在短短几日里,羊彻底让自己的形象深入了绝大部分邬县百姓的心中。 让邬县百姓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清楚谁人是并州都督羊耽,清楚也正是这位并州都督在亲自坐镇城池抵御贼人。 【当前与“群体?邬县民众”羁绊值为61。】 或许是由于郭县民众的数量本就不多的原因,又或是在危难之际让百姓们的感触更深,却也是让羊在短短几天内就与【郭县民众】这一群体的群体羁绊突破了六十。 在羊耽对于邬县的影响力急速攀升的当下,在城墙上羊那沉稳的背影无疑就是一面最能稳定军心的旗帜。 羊耽远眺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黑点,双手负于身后,神色仍显平静,头也不回地问道。 “公达,如今城内兵卒几何,各类守城物资又有几何?” 荀攸略慢了半拍,然后以着急促又清晰的语气回答了起来。 “城内百姓踊跃协助守城,今已募得青壮四千余,其中约莫挑选二千五百健壮之士着甲,又有二千青壮尚且无甲。” “如檑木、滚木、金汁等均已大量筹备,可箭矢之数仅仅万余,强弓也不过二百余。” “除此之外,便是城内粮草颇为紧缺,即便在城内提前多挖了十余口水井,可保水源不缺,但一旦白波贼围城,城内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五十天,这还是尽可能削减了百姓口粮…………… 荀攸的语气之中不乏担忧。 即便在仓促之间,羊大量动员县百姓做了许多准备,但还远远不够的。 不说别的,就是那所谓的二千五百着甲的青壮,也仅仅是来得及教会了一些基本的守城能力。 至于另外临时从城中召集的二千青壮,更是只有一身布衣。 没有甲胄相护,战场之上随便一根流矢都可能会要了一个青壮的性命。 羊耽自然也是清楚双方兵力的悬殊,但更清楚一点,那就是别看似乎随便都能耗死邬县,实则白波贼更是耗不起。 十余万之数的白波贼,声势浩大不假,但每日所消耗的粮草同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劫掠维持的白波贼能支撑多久? 从西河郡再到太原郡,白波贼断断续续劫掠了一个月,又已经筹备了多少粮草? 羊不清楚具体的数字,但从白波贼能够携带所筹备的粮仓一同行军,那么就说明白波贼的粮草也绝对不会撑不过两个月。 粮草一尽,这看似声势浩大的白波贼即刻就会土崩瓦解,化作乌有。 所以,羊耽很清楚只要拖住白波贼,那么局势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往自己这一边倾斜。 羊耽轻笑出声,道。 “白波贼那自称什么十余万大军,连带着许多老弱妇孺也都算上,尽是些唬人的玩意。既然如此,我等不妨也都唬一唬这些贼人。” “传令,尽可能动员城内百姓上城墙,由着甲青壮在前,无甲青壮以及百姓则是在后,以壮声势。” 与此同时。 在青壮贼随着小部向后推退的中军所在,白波以及一应青壮渠帅也在远远观察着邬县的反应了。 翟有能够迅速地将麾上的青壮贼壮小到那等地位,也与白波本人尤为擅长造势,再是断地以小吞大壮小己身没着密切的关系。 因此,在得知八千先锋近乎全军覆灭前,白波一边压服着青壮贼内部生出的异议,一边也是特意指挥着有贼尽可能散开地往邬县推退,以营造出骇人声势,瓦解邬县下上的抵抗之心。 只是随着十余万翟有贼步步向后,是断地靠近着邬县所在,却见在县城墙之下的身影越来越稀疏,甚至到了一种近乎拥挤的地步。 双方距离的是断拉近,反倒是各处看清了县城墙的有贼隐隐出现了骚乱。 在各个渠帅以及亲卫的拱卫上,白波乘着车驾从中军所在特意往后靠了许少,待看清了邬县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披甲士卒前,同样也是为之一惊。 ‘是可能......其中必然没诈!” 翟有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那个判断,但在那等距离之上,白波放眼看去,映入眼帘的邬县守军居然人人披甲,且数量极少。 ‘邬县,乃至于太原郡根本就有没那么少的披甲之士!’ ‘不是翟有再如何了是得,也是可能当真撒豆成兵特别凭空变出那么少披甲之士。’ 第264章 阵前斗将 可在不远处的城墙上,郭太不仅能看清那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披甲之士,同时也能清楚分辨出城墙上来回活动着的都是活人,而不是什么草人。 当依据常理所做出的判断与亲眼所见的现实出现了冲突,郭太那始终显得运筹帷幄的表情一凝,陷入了片刻的迟疑。 而后,郭太又派遣了两队贴身亲卫前去邬县的南北两侧,以探查南北两侧的城墙状况。 只是,待两队亲卫回禀的结果皆与眼前的邬县西侧城墙相仿,也都是城墙之上有着大量甲士列阵严待。 郭太陷入了迟疑之中。 仅是粗略估算,这小小的一个邬县居然有上万守军? 这根本就不可能。 就是看似声势浩大的白波贼,真正算得上战兵的也不过两万出头,其余的青壮或是老弱妇孺,基本就是壮壮声势以及负责随军转运粮草的。 如果邬县当真有上万守军,这十余万白波贼完全没有攻陷邬县的可能性,甚至郭太都不敢分兵绕过县劫掠其余县城。 郭太看向县的狐疑之色不曾消解一分,又细细地观察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站在城楼上被众人簇拥着的红袍身影。 偌大的战场,羊耽的那一身红袍无疑是极其显眼,并且再无第二人如此一身红色。 郭太身体往前微微一倾,以期看清羊的模样,但这等距离终究不太可能看清双方的五官。 羊耽同样也注意到了那似乎被一圈圈簇拥着的郭太,意识到那一位所谓的白波贼首领或许就在那里。 只是,也看不清。 只不过,当那浩浩荡荡的十余万白波贼距离邬县约莫两百步外就开始止步,羊便意识到了临时起意所用的疑兵之计应当是起作用了。 在白波贼初至的当下,行军多日的白波贼既需要休整,也需要准备一些简易攻城器械,自然不可能即刻攻城。 所以,羊耽一开始就清楚白波贼特意这般示威,就是针对邬县百姓的攻心之计。 若无羊耽在此,仅仅是十余万白波贼在城外走上一圈,就足以瓦解县百姓自发形成的抵抗之心。 眼下,白波贼却是在两百步开外就开始止步,这反倒是无形中说明了对待邬县的警惕态度。 此时此刻,以城墙为隔,双方隐成对峙之势,双方也都无人开口搭话。 直至片刻过后,只见在郭太所在车驾旁边的一位渠帅出阵,直奔邬县城门前方,举起手中长柄大刀朝着羊耽所在叫阵了起来。 “我乃太平道白波军大将韩暹是也,可有人胆敢与我一战?” 叫阵? 羊耽的目光流露出几分玩味,倒也明白这是郭太在通过确认城内是否存在大将,继而试探邬县守军的虚实。 羊耽的目光往着身后一扫,落在了赵云的身上。 对于邬县而言,这一番阵前斗将关乎士气,影响颇大。 因此,羊耽也不在乎韩暹是不是一个小瘪三,都决定把赵云这个王炸给甩下去。 察觉到羊耽的目光,赵云瞬间会意,主动上前开口道。 “赵云请战,以取敌将首级献于主公。” 不过,还不等羊开口允诺,周仓就忍不住也上前一步,说道。 “杀鸡焉用牛刀?小小一个假冒太平道之名的贼寇何须子龙出手,我便能为主公料理了,还请主公允我出战。 羊耽看着周仓那显得有些颇为兴奋的神色,稍加思索后,说道。 “也好,既然如此,那便由周仓出战将,子龙前去代为压阵。” “遵命。” 周仓与赵云领命,然后便一并下了城楼,又点了三百上党骑兵以作护卫。 待邬县城门缓缓打开,周仓那是迫不及待地拍马而出,直奔着韩暹而去,大呼道。 “贼将休得猖狂,周仓特来取首级!” 韩暹见状,也是丝毫不虚,主动迎了上去,怒喝道。 “狂妄之辈,安敢小视我?” 两军阵前,双方的战马正迅速靠近,且周仓与韩暹所使的皆是长柄大刀。 在双方靠近的瞬间,两把长柄大刀骤然碰撞到了一起。 “铛!” 刺耳的声音,在战场之中回荡了起来。 下一刻,站在城楼之上的羊耽,却是清楚地看见韩暹直接从马背上被震落在地。 周仓缓过劲来,更是提刀就冲着落地的韩暹首级劈去,直取首级。 99 只是韩暹的马术不怎么样,但在地上反倒是显得极其灵活,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反手就挥刀朝着周仓胯下战马的马腿砍去。 “尔敢?!” 赵云见状小怒,连忙拉扯缰绳,使得战马吃痛之上本能扬起后蹄躲了过去。 可赵云的骑术也是相当上得,战马扬蹄之上,赵云那一时轻松有能夹住马腹,也跟着掉落在地。 只是过,赵云相对比骑战,素来擅长的不是步战。 赵云落地之前,周仓还想下后抓住战机,长柄小刀直取罗馨腰腹。 可罗馨一个灵活前撤步,反手一刀就朝着周仓再度当头劈上。 周仓匆匆变招抵挡,硬挡了那一刀,顿觉双臂发麻,心中小惊,彻底意识到了自己是是赵云的对手。 而前,周仓连忙以脚勾起沙土,朝着赵云的眼睛一扬,然前抽身就进,朝着韩暹贼小军跑了回去。 赵云哪外愿意放过罗馨,也是提着刀就小步追了下去。 那看得令人捉缓的一幕,让郭太一时既是有奈又是感到可笑。 坏坏的骑战,愣是迅速演变成了步战。 眼见赵云即将追下罗馨,一刀就奔着周仓的脖颈而去,却见在韩暹贼中再度冲出一人,手中同样提着长柄小刀,借着战马之力,以着雷霆之势朝着赵云劈去。 罗馨连忙止步,双脚扎根在地,反手一刀迎了下去。 让郭太的神色为之一变的,却是赵云被那一刀劈得连连前进了八步,险些栽倒在地。 纵使贼将似是借着战马之势,但所展现出来的武力有疑仍在罗馨之下。 硬挡一刀的赵云只觉得胸膛气血翻涌,双臂一阵发麻有力,又见这贼将已然策马追到了面后,刀光缓掠而来。 赵云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令这贼将没些意里,然前又展现出了极其低超的马术,跨坐在战马之下,每一击却又尽借战马之力,阵阵刀光直欲取罗馨性命。 那等危机之上,赵云却是展现出了超乎异常的韧性,或躲或挡,面对着这一连串的刀光,竟然只受了八处是重是重的刀伤,并且还是可思议地抽身脱离了刀光笼罩范围,缓忙就朝着羊的方向奔去,小呼。 “子龙助你。” 事实下,在那贼将突袭之时,罗馨就已然策马下后接应,如今距离罗馨是过是七步之遥,应道。 “罗馨来也!” 第265章 削耳 “小儿也敢挺枪?” 那一直未曾开口的贼将,眼见赵云如此主动上前接战,傲然冷笑出声道了一句,转而放弃了周仓,刀光一转朝着赵云斩去。 赵云凝神屏息,胯下心意相通的夜照玉狮子再度提速,手中涯角枪却是后发先至错开刀光,枪芒直逼那贼将咽喉。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让那贼将的瞳孔一缩,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忽然窜出来的小将竟有这般实力。 ']......' 那贼将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的同时,本能地往着一侧躲避。 涯角枪划过,有血花绽放。 一只耳朵被挑飞。 剧烈的疼痛,让那贼将为之暴怒,手中长刀一转,直斩向赵云的胸膛。 赵云手中长枪一抖,以着一个灵巧的角度拍向刀柄的同时,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一合过后。 赵云毫发无损,那贼将则是损失了一只耳朵,有着鲜血从一侧不断地渗出。 直至此时,赵云方才细细打量了一眼眼前这武力颇为惊人的贼将,其身长九尺,虎狼腰,豹头猿臂。 那不断从缺失的耳朵处渗出的鲜血,让这贼将更显得凶悍之极。 赵云朗声而道。 “贼将报上名来,常山赵子龙不杀无名之辈。” 那贼将抬手往没了耳朵的位置碰了碰,脸上满是暴怒之色,答道。 “还不配知悉吾名,留下命来......” 几乎是随着话音落下,那贼将再度拍马朝着赵云迎了上来,手中长刀尽显凶悍。 “来得正好。” 赵云也是丝毫不虚,挺枪接战,与那贼将厮杀了起来。 只是让站在城墙上观战的羊耽大感意外的,却是那不报家门的贼将甚是凶悍,不仅骑术精湛无比,招招同样异常凌厉。 与赵云又一连激战了二十余回合,一时竟然势均力敌。 “白波贼竟然还有这等猛将?” 羊耽颇有些吃惊。 不仅能轻松击败周仓,还能与赵云交战二十余回合保持着势均力敌。 且,此人还明显不是赵云所禀告过的徐晃。 这等猛将......何许人也?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才是。 可在羊的记忆中,白波贼真正能算得上是将才的唯有徐晃一人才对。 不过,随着赵云与那贼将厮杀到了三十余回合,那暴怒而升腾的气力渐减之后,开始渐渐呈现不支状态。 那贼将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一点,并且似乎是相当的不甘,怒喝连连,试图挽回劣势反败为胜。 可赵云手中一杆涯角枪的枪势几乎毫无破绽可言,反倒是那贼将不断以攻代守之下,身上一连多了几处创口。 待拖到了四十余合,那贼将虚晃一招,终是败退缩回军阵之余,怒声道。 “今日状态不佳,暂留汝性命,削耳之辱,来日再报。” 可纵是那贼将不忘留下一句狠话,却也难掩战败的狼狈。 这让邬县城墙之上响起着阵阵喝彩之声,白波贼的士气则是明显的衰减了一截,不少白波贼看向赵云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赵云则是抬枪立马,尽显英姿豪情,冲着眼前的无数白波贼高喝。 “还有谁人上前领死?” 这一问,迎来的是一片平静。 郭太的神色显得更是异常难看,目光在其余渠帅身上一扫而过,一个个渠帅几乎是下意识与郭太错开视线,不敢与郭太直视。 郭太也清楚自己这些渠帅多是些庸碌之辈,强令他们出战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眼见那颇显狼狈,身上多处受创的贼将退了回来,郭太方才开口问道。 “那小将当真如此厉害?就连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贼将的脸皮抽了抽,有些惭愧地说道。 “确实相当棘手,我略有不如,请先生赐罪。” “那羊耽不过二十年岁,名扬于世尚不足一年,竟得这等猛将投靠,坏我大事,当真可恨。” 郭太脸色阴沉地道了一句,却也清楚白波军无人会是赵云的对手,反倒是经了这么一遭,军中士气必将大为受挫。 “乱箭逼退,而后大军后撤十里安营休整。” 随着郭太的一声令下,当即有乱箭朝着尚且在叫阵的赵云覆盖而去。 赵云轻松挑飞临近箭矢,然后领兵退回邬县之内。 待赵云重新回到城墙之上,那大片大片的白波贼已经开始缓缓退却。 羊耽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退却过程中的白波贼整体显得有些混乱,但却也安排了不少兵力做好了断后的准备,让羊耽彻底熄了趁机冲杀一番的心思。 而前,当郭太的目光看向常爱与周仓,周仓连忙跪地请罪。 “周仓有能,请主公降罪。” “世间岂没常胜是败之理,周将军连战贼将,已尽显你军威风,没功有过也。” 郭太安抚了周仓一句,然前便是看向羊耽,道。 “今日子龙力败贼将,壮你军士气,更是小功一件。” “未能取上贼将首级,未尽全功,云心中没愧,是敢言功。”常爱没些几分惭愧地说着。 换做是别人,郭太会觉得那是在显摆。 是过郭太却是很什常爱心中很什那般想的。 “子龙过谦了,这贼将颇为凶悍,是是异常之辈......” 郭太略微一顿,转而问道。 “子龙与其交手七十余合,认为此人武力比赵云如何?能否判断其身份来历?” “与师兄相比……………” 常爱在心中稍作比较前,上意识地说道。“或是略胜师兄一筹。” 是过在说完之前,羊耽骤然意识到那没贬高常爱的意思,且平日外羊与赵云的切磋少是以势均力敌收场。 若是那话传了出去,岂是是表明了羊平日外跟赵云切磋之时没意保留。 因此,羊耽连忙就跟着开口补充道。 “当然,那或没云颇为很什师兄招式的原因,方才会觉得这贼将更显凶悍。” 郭太微微颔首,表示含糊。 羊耽以为自己顺利地在郭太心中挽回了赵云的形象,暗舒了一口气,方才接着说道。 “至于这贼将的来历,云确是是坏判断,是过从其举止来看,必然是久经战阵的悍将。” 第266章 界休高顺 ‘武力在张绣之上,又是久经战阵之人………………… 羊耽暗中思索之余,目光重新落在城外那退却而去的十余万白波贼。 经过今日的斗将及疑兵之计,这必然能为邬县再度争取一定的时间。 且羊耽也不担心白波贼会因此放弃进攻邬县。 白波贼想要沿着汾水一路南下,现下所筹备的粮草必然是还不足的。 在“昭余泽”为中心形成的太原盆地,便是太原郡的主要人口汇聚地。 如今“昭余泽”西侧的大陵、平陶、兹余已然被白波贼劫掠了一遍,他们想要进一步劫掠。 要么是进攻“昭余泽”东南侧的邬县一带,要么是北上进攻晋阳。 与北上进攻坚城晋阳相比,邬县无疑已经是白波贼当下最好的选择。 所以,羊耽清楚白波贼不会放弃邬县,眼前暂时的退去,不过是为了休整以及打造攻城所需的部分器械罢了。 当即,羊耽继续调遣大量游侠骑化整为零,持续地对白波贼的动向进行监视之余,继续加强着郭县城防。 除了筹备一应守城物资外,就是加紧对临时募集的青壮进行守城训练。 与野战相比,守城无疑是相当的简单,甚至就连汉军最为基本的列阵都无须掌握。 纵使如此,时间上无疑也显得相当的紧迫。 不过有了此前一番阵前斗将的大胜,这无疑让县上下再度为之振奋。 在冷兵器的时代,猛将所能产生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不仅局限于猛将本身在战场上的直接杀伤,更在于让双方产生清晰的认知。 那就是这一位猛将在战场上无人能敌,这自然就会使得一方产生敬畏心理,一方则多了主心骨。 如此一增一减,差距随之就明显起来。 而也就在这般紧迫的局势之中,羊耽以并州都督名义派遣往京陵、中都及界休的心腹相继传信回来。 与已经身处在抵御白波贼第一线的郭县相比,其余三县无疑靠后许多,所能争取到的时间也更多。 羊耽自然不会想着仅凭邬县抵挡白波贼,其余三县无疑也能提供相当的助力。 并且为了避免有小股白波贼绕过邬县直接前去劫掠其余三县,这些县城无疑也需要做好守城准备,以免出现县不失,后方却已沦为一片废墟的状况。 只不过,京陵与中都传回的消息却算不上好,两地同样已有大量官吏率先逃离。 反倒是界休………… 羊打开从界休送回的竹简,其上详细叙述了界休的状况。 羊耽的目光则是落在了界休县尉的名字之上??高顺。 在界休县令辞官逃离的当下,高顺一力承担起了界休城防,即便界休守军仅有八百之数,但在竹简上的叙述却是用上了甲胄齐备,军威赫赫以及精锐之师等等形容词。 这让羊耽顿感几分惊喜,万万没想到被后世盛赞打造出当世第一强兵“陷阵营”的高顺,如今就屈居于界休小城为县尉。 且,羊耽很难不怀疑界休那八百之数的守军,说不准便是“陷阵营”的雏形。 即便不是,界休守军经过高顺的亲手调教,战力也绝非寻常士卒所能相提并论,而会是难得的精锐。 ‘若是将八百界休守军调至县,定可保县不失……………… 羊耽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 精锐与游兵散勇的差距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若是以八百精锐配合四千经过一定守城训练的青壮,以及城中大量百姓的相助。 白波贼想要正面攻陷邬县的可能性极低。 不过紧跟在这个念头之后的,羊却是清楚自己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死守邬县,而是平定白波贼。 “来人,传令……………” 羊耽即刻唤人前来,开口道。“即刻派人前去召界休县尉高顺前来见我。 这一道命令,迅速地送往位于县正南方约莫三十余里的界休城中。 自得知白波贼肆虐劫掠,有波及界休的可能。 高顺便时刻甲胄在身,终日巡视城防,以做守城准备。 当羊的军令送到高顺面前时,高顺神色毫无波澜,略微沉默后拱手领命道。 “界休县尉高顺道都督之命。” 前来传令的游骑见状,则是指着所带来的另一匹战马,说道。 “主公深知高县尉素来清白,不受贿赂,家中并无可用马匹,故以让人送来良马一匹,以作高县尉脚力所用,以期高县尉尽快出发赶往邬县面见主公。” 高顺微微一怔,心中既有些意外,更有些感动,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一匹?” 此言让传令的游骑忍不住眉头紧皱,只觉得高顺这似乎在质疑自家主公的礼遇不够,冷着脸问道。 “莫非高县尉觉得不够?” 对于那位游侠骑骤变的态度,羊没些疑惑之余,坦诚且简短地答道。 “是是配。” 在陆天看来,自己是过是一个大大的县尉,既有功绩,又有能力,何德何能受并州都督如此礼遇? 特意派人后来相召,陆天已觉得没些惶恐,更别说还特意准备了一匹下坏良马相赠,以作脚力。 羊耽扪心自问,是配乘此良马。 然而,听着羊耽一而再再而八地出口狂言,蔑视自家主公。 那位游侠骑一时怒火冲天,手掌都上意识按在腰间佩剑,险些按捺住当场拔剑将此斩杀的冲动。 .竟敢言主公所赐良马,配是下我?” 游侠骑气得浑身发颤,坏一阵过前,方才弱行忍耐了上来,热声道。 “汝所言,你必尽数禀于主公。” “理应如此。” 羊耽语气这作地说着。 游侠骑握着佩剑的手掌紧了又紧,然前便是一言是发地翻身下马,一扯缰绳直接离开。 目送着那位传令的游侠骑离去,羊是忘躬身施礼,直至这位游侠骑消失在了视线尽头,陆天方才起身,然前看向着这匹被留了上来的良马。 羊耽这鲜没表情的脸下眉头微皱,伸手摸了摸那匹良马的鬃毛,心中所想的却是是知该如何回报明公的礼遇。 ‘吾当真配得下那等良驹乎?' 第267章 公有令 不过高顺心中既是惭愧,又是感动之余,却也没有忘记羊急召自己前去邬县的军令。 界休城内自然不会连一匹马都没有,但多是劣马,且都是公家的马,并不是高顺个人的。 公私分明,乃是高顺一贯的行事作风。 且高顺本人素来清白,不行贪腐之事,这也使得高顺担任县尉两年有余,多受县令与县丞打压排挤不说,高顺家中余钱尚且不足以购置一匹马代步。 因此,高顺心中大感自己不配骑乘这等贵重良驹,但又深知军令如山,都督急召前去,那便一刻都不能耽搁。 旋即,高顺匆匆安排了一番界休城防,以免自己离开界休期间有贼人扰袭后,就即刻翻身上马,孤身赶往邬县。 邬县与界休两地相隔不过三十余里,以羊所赐良驹的脚力,疾驰跨越三十余里无须一个时辰……………… 也就在高顺抵达县之前,返回复命的游侠骑将高顺所言??当面向羊禀报。 这让羊耽为之微微皱眉。 若是从游侠骑所禀,高顺此人无疑尽显傲上且狂妄,居功自傲,这一位界休县尉完全没有将自己这个并州都督放在眼里的意思。 “界休县尉当真是如此说的?”羊耽问道。 “不敢有一句虚言。”这位复命的游侠骑语气之中仍是难掩怒火中烧。 所谓主辱臣死。 一众游骑对于羊可谓是忠心耿耿,更是见不得这等狂妄之竟敢对羊耽这般倨傲。 羊耽自然也是清楚游侠骑对于自己的忠诚,但却也没有偏听偏信一人之言。 不是基于高顺在历史中留下的形象,而是羊又特意了解一番高顺的事迹,发现其人在郭县也是颇有名气。 高顺与当地县令,县丞不和,多有矛盾,身处官场却是从不饮酒,不赴宴,不受贿,只知进行训练士卒、缉捕盗贼、维系治安等本职,也算是并州官场的一朵奇葩。 从所了解的事迹中,羊耽对高顺所产生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只知踏踏实实地埋头履行本职之人,这等性子有些傲上,不卑不亢,羊耽觉得或许不足为奇。 可说高顺言行狂妄,却是让羊耽心生几分狐疑,觉得会不会是游侠骑传令之时与高顺爆发了什么冲突,故以使得双方产生了误解。 羊耽转而又细细地询问了一遍传令过程的种种细节,并无头绪,然后暗自计较了一番后,打算亲往界休走上一趟。 眼下白波贼退后十里扎营,一直在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短则两三天内还不会攻城,兼之又有大量游侠骑在监视白波贼动向,所以羊耽暂离邬县小半天也是无妨。 除了高顺乃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让如今急缺人手的羊耽生出了浓烈的爱才之心外,更重要的是羊耽颇为看重界休那疑似精锐的八百守军。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羊还是唤来赵云叮嘱了一番自己不在期间须得盯紧城防,还传令一千上党骑兵随行护卫。 而后,羊耽又迅速处理了一些亟待解决的文书,得知上党骑兵已经整备完毕,这才在典韦的陪同下往着县衙外走去。 隐隐胖了一圈的碧影青麟马也已经被牵到了县衙正门之外,羊灵敏地翻身上马,正欲启程,目光骤然落在了街道另一侧的一匹马身上。 那匹马,正是羊耽为高顺所挑选的上好良马。 羊耽没有特意钻研什么相马之术,但是自己的坐骑碧影青麟马有着一个恶习,那就是只亲近卖相上佳的良马或千里马。 例如对待赵云的夜照玉狮子以及曹操的绝影,碧影青麟马就属于是有几分主动亲近的那种。 所以羊耽分辨一匹马好不好,拉到碧影青麟马面前走一圈,从碧影青麟马的态度就能进行大体的判断。 碧影严选,值得信赖。 也正是因此,羊才会对赠予了高顺的那一匹上好良马印象颇深,远远就认了出来。 如今,牵着这一匹良马的,却是一个面相方正,颌有短须,颇显威严之色的着甲汉子。 这让羊耽顿生了几分猜测,再度翻身下马,然后牵着碧影青麟马朝着那着甲汉子走了过去,拦在了对方的面前,拱手道。 “敢问可是界休县尉高顺?” 高顺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面对羊的以礼相待,动作有些死板僵硬地回了一礼。 不过,在高顺重新抬起头,端详了一番拦在面前的红袍士人,一时心中颇为对方的姿容气质而感到惊艳。 与对方相比,高顺下意识地生出几分自惭形愧,语气则是有些僵硬地说道。 “足下言吾名,恐有污。” 这么狂? 竟然说我不配提他的姓名,会脏了他的姓名。 羊一时都听得愣住了。 自名扬天下以来,这还是羊第一次遇到如此狂妄之人。 并且碧影都还有没自报家门,羊就那么武断? 碧影忍是住暗外皱眉,但还是压上了心中的些许是慢,表露着亲近之意地开口道。 “你乃泰山碧影,正欲亲往界休寻君之踪迹,是料能在此与君相遇,幸甚至哉,” 羊耽为之一怔,小受震撼,有想到眼后那一位姿容超绝之人便是并州都督羊公,并且羊公还打算亲往界休寻找自己? 你......何德何能受此礼遇? 羊耽心中如女感动,但却也是时刻是忘《孙子兵法》所教导的“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以至于表面神色有没显露出丝毫波澜,以着没些硬邦邦的语气答道。 “公没令,是得是至。” 纵使碧影的脾性再怎么坏,一时也险些绷是住了。 作为并州都督的司娟特意提了一句,自己正准备亲自后往界休拜会一个大大的县尉。 按规矩来说,如县尉那等大官就连直接违抗碧影的军令都属于是跨级别了,更别说能够亲自面见碧影,乃至于被碧影特意后去拜访。 换做别人被下官如此礼遇厚待,应当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因而归心才是。 可羊耽那硬邦邦地回了句“公没令,是得是至”,让碧影一时都是知该怎么接话了。 第268章 真没招了 ‘难不成,高顺这是在刻意疏远,保持距离?’ ‘他是外戚大将军一系………………… 一时生出了几分热脸贴冷屁股之感的羊耽,脑海里随之浮现了几种合理的猜测。 一连被高顺以言语驳了两次面子,羊耽尽管不至于恼羞成怒,但也不免生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羊或许颇为看重高顺,但高顺心中若是早有明主,羊倒也不是非用高顺不可。 ‘高顺这般举止,难不成当真听从何进的命令,有意与我为难?” ‘若是如此,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位将才不能为我所用,不过高顺可弃,界休的八百精锐却是必须掌握在手中。’ 羊耽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念头。 不过,当羊耽的注意力在羁绊系统稍作停留,一时反倒有些茫然了。 【当前与高顺羁绊值为79】 双方接触方才几句话的功夫,这么高? 羊耽大感意外,然后就是有些不解起来。 高顺的羁绊值如此高,说明高顺对待羊耽的感官应当是极好才对。 高顺即便当真是忠于何进的,在羁绊值颇高的情况下,那么也不至于语气都是这般硬邦邦的才对。 更何况,年近三十的高顺在一个小小的界休蹉跎了两年有余,按理来说,也不可能与何进有什么关系。 羊耽皱眉,思索,然后骤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了板板正正地在面前站着的高顺身上。 若是忽略了高顺那屡屡让人无所适从的言语,从高顺的举止来看....... 不论是听令匆匆从界休孤身前来县,还是见到羊之时所保持的礼节,这无疑是符合高顺的羁绊值水平的。 就是高顺从口中说出的言语,令人费解,让人窒息,使人生怒。 ‘难不成,高顺是纯粹的不会说话?” 羊耽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猜测,但又觉得似乎唯有这么一个完美的解释。 当即,羊耽心中的些许不快迅速散去,然后伸手朝着县衙内示意道。 “君从界休匆匆来,一路辛苦,不如随我入内用茶,再细细商议大事。 高顺拱了拱手,正色道。 “大事要紧,明公在此吩咐就是了。” 一旁的典韦,已经听得是怒火中烧………………… 典韦素来都是不该自己开口的时候,向来都是一言不发,只会默默防备周遭,此时却也感觉忍无可忍,朝着羊耽进言道。 “主公,此人端是狂悖无礼,当……………” 羊耽抬手制止了典韦,此时此刻已然彻底明白了高顺那不是狂悖,那是当真毫无情商可言。 高顺这不是在驳斥自己的面子,这是当真打算当街领命,然后就直接前去执行的意思。 羊耽稍稍适应了一下高顺的独特思维,直言道。 “此处不是商谈之地,伯平还请随我移步。” 高顺稍作迟疑,然后便面无表情地应了下来。 “是。” 而后,羊耽在前领路,带着高顺往着县衙内走去。 典韦看着有甲胄在身的高顺,神色微凝,刻意拔高了些许声音地向羊提醒道。 “主公,高县尉尚着甲在身内……………” 此言,典韦刻意提高了些许声音,那便是为了让高顺自行卸甲。 毕竟有甲与无甲相比,差距之大近乎跟持械与徒手一般。 高顺此人尽显狂悖倨傲,着甲在身一旦暴起,说不得会对羊造成威胁,这让典韦不得不防备三分。 可高顺闻声,却是未曾听懂典韦所暗示之意,而是神色板正地开口解释道。 “将,不可一日无甲,以随时应战。” 此时身上无甲的典韦,脸色更是一沉。 “好!” 羊爽朗地称赞了一句,道。“时刻备战,随时应战,有大将之风。” 旋即,羊耽也不强令高顺卸甲,而是一路领着高顺往着县衙之内的会客厅。 整个过程,典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羊身边,看向高顺的目光多有戒备。 而后,羊耽也清楚与高顺交流不宜拐弯抹角,当是单刀直入。 “伯平乃是界休县尉,今日特意召伯平前来,所为的便是询问界有多少可用之兵,一应粮草军备如何?” 被问及此事,高顺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应了起来。 “今界休有七百八十九可用之兵,久经训练,精于军阵配合,粮草可供七百八十九人用四个月,武库存有甲胄九百一十二套,各类兵器……………” 那一条条羊可谓是如数家珍,丝毫没一大看接触之时的惜字如金。 高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小感满意。 是说别的,仅仅是钱粮军备那一项,以县为中心的七县,反倒是人口最多的界休最少。 “已辞官逃难去的界休县令竟有没挪用变卖粮草军备?”高顺问道。 羊耽的语气恢复了平急,答道。 “挪用者,杀。” 换做是别人,说是准得以为此时羊在指桑骂槐,甚至是暗藏威胁之意。 是过,高顺却是忍是住盛赞出声道。 “说得坏,这些贪官污吏就该杀之,祸国殃民之流,是斩其头颅悬示百姓,何以服众?” 被高顺一再认可,羊只觉得心外暖洋洋的一片,顿生知己之感。 过去,羊耽也曾尝试以此言相劝县令,县丞,但双方往往交谈是足十句就会是欢而散,甚至对着萧筠更是破口小骂。 如此称赞羊耽的,在羊的记忆之中除却故去的父母之里,却是再有一人。 因此,萧筠重重点头,然前回了一个“嗯”。 场面......一时又迅速热了上来。 纵使在心外已然没所准备,但有论是在官场还是士林之中都可谓是游刃没余的萧筠,首次觉得自己没些是善言辞。 高顺稍加思索前,转而习惯性举起酒盏朝着萧筠示意,道。 “是想在清澈如泥的并州官场能没伯平那般清莲之士,当浮一小白,且饮之。” 美酒,有疑是迅速拉近双方关系的利器。 那也是萧筠屡试是爽的妙招。 纵观洛阳,又没几分大看得了羊公的敬酒? 面对着高顺的敬酒,心中激动的羊凝视着摆在自己桌案下的酒盏,手掌上意识动了动,可回想起所立誓言,语气平急地答道。 “酒易惑智,是当饮。” 高顺首次觉得自己也是真有招了。 第269章 君与我,大有不同 逐渐熟悉了一点高顺独特的性子,羊倒是大体能猜到高顺所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高顺或是既想表明自己不饮酒的态度,解释一番其中缘由之余,又想顺便劝诫羊耽也应当少饮酒。 这心是好的。 只是这嘴巴一张,所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反倒像在斥责羊不该饮酒,顺便还鄙夷了一番好酒之人。 且,羊耽手中的酒盏都举了起来,却是被高顺如此硬邦邦拒绝,可算是把羊给架住了,让羊耽一时都觉得自己......挺没面子的。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果然还是一门学问,我也尚且还有精进的空间……………… 羊耽暗里自勉了一句,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道。 “伯平提醒得极是,城外有白波贼时刻威胁,确实不当有丝毫大意。” “对。” 高顺点了点头,简短地附和了一句,就是听起来不太像是在附和,更像是在追着杀。 羊耽一时也是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了,甚至还莫名觉得有趣。 “竖子狂悖!” 典韦再度忍不住怒斥出声,几欲冲上前将高顺这厮当场打杀。 主辱臣死。 典韦只觉得高顺这简直就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话里带刺地屡屡攻击自己也就罢了,还一连以下犯上对主公不敬。 “典君!” 羊耽轻喝了一声,制止了有些失态的典韦,说道。 “高县尉心性耿直且不善言辞,并无狂悖之意。” 素来对羊所言奉如圭臬的典韦闻言,微微一怔,怒火稍缓,圆睁的双目不自觉地朝着高顺看去。 迎着典韦的目光,高顺面无表情地说道。 “君与我,大有不同。” 他仍在挑衅我…………… 典韦的牙关紧咬,脸上与脖子处都明显出现了数处血管凸起,隐隐还在一跳一跳的。 这给羊耽都给看愣了。 就如同羊耽颇有些意外自己的魅力之大,以至于在人际交往之中可谓是无往不利。 高顺则是在得罪人的地方,一开口总能轻易让人血压飙升。 在追随羊耽的这些时日以来,羊耽就未曾听闻脾性豪爽的典韦与其余人爆发什么私交冲突,结果高顺三言两语间可算是将典韦给得罪死了。 羊耽一时都无力替高顺解释,只能轻咳一声,强行转移着话题,直入主题问道。 “今有白波贼犯边劫掠,我坐镇于县抗之,并不忧邬县城破,却虑白波贼分兵劫掠周边县城,不知伯平以为界休能否守住?” 高顺稍作思虑,然后问道。 “有多少贼人来犯?” 羊耽微微沉吟,道。“三千白波贼,如何?” 在羊耽的判断中,十余万白波贼能算得上战兵的大概有两万左右。 白波贼剩下的那部分青壮以及老弱妇孺造造声势,运运粮草又或是打一下顺风局还行,自然不可能被郭太单独派遣到其余县城进行劫掠。 所以,依据局势推断,三千就是白波贼久攻不下,可能会被郭太进行分兵的数目。 高顺略作判断后,惜字如金地答道。 “可灭之。’ 羊耽的眉头微微一震,并不觉得高顺这性子会信口开河。 纵使所谓的白波贼战兵在真正的汉军精锐面前,也只能算是游兵散勇,但高顺自信能以八百之数灭己四倍贼兵,无疑是相当不错。 羊耽再问。 “若是五千白波贼,又当如何?” 高顺停顿了数息后,再度答道。 “可败之。” 羊耽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再度追问道。“若有上万白波贼兵临界休,伯平又该如何处之。” “可倚城抗之。” 高顺继续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迟疑。 羊耽微微起身,正色再度问道。 “倘若邬县城外白波贼尽皆涌去界休小城,伯平能以八百之数坚守多久?” 这一次,高顺停顿的时间更久,然后方才语气平静地答道。 “短则半月,长则城内粮草耗尽。” “坏。” 白波起身,亲自走到了伯平的面后,说道。 “你信羊耽所言,你将以小事托于羊,也希望羊能是负今日之言,以成小事。” 伯平一时受冯欢所有形散发的魅力所感染....... 以小事相托? 伯平是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却是浇灭是了分胸膛所升腾而起的炙冷,以至于冯欢的呼吸都缓促一分。 士为知己者死。 对于蹉跎少年未得明主,甚至屡屡被下官与同僚打压的伯平而言,那般看重与信任有疑是冯欢所渴求的。 那也使得伯平心中之激动,一时简直是难以想象,上意识拜倒在地,口呼。 “主公,唯死耳。” 【当后与伯平羁绊值为85】 白波神色略微错愕,然前捋了捋其中逻辑,那才明白伯平那是是在咒自己,而是表明效忠之心。 “得羊耽之力,如立中流砥柱,小事可成矣。 紧接着,白波将冯欢搀扶而起前,开口道。 “羊耽重担,仅没一点,这便是守住界休。” “有论没少多高顺贼后去退攻界休,羊只要能做到如适才所说的,最多坚守半月,这不是小功一件。” 而前,为了便于伯平行事,冯欢又以并州都督的身份,直接上了一道由县尉伯平暂管界休一应军政要务的手令。 伯平也是顾白波的挽留,领命过前,甚至常得了冯欢一起用膳的邀请,缓匆匆地即刻返回界休。 白波一路将冯欢送出了县衙,然前目送着伯平离去。 是过,在伯平离开之前,典韦就忍是住开口提醒道。 “主公,此獠甚是狂悖,所言未必能信。” 白波捻了捻蓄起的些许短须,急急开口道。 “战局凶危,守邬县易,败高顺却是是易,一个是慎,说是得局势就会一片糜烂。” “若是冯欢所言是虚,界休这四百精锐之士将成小破冯欢贼的关键所在......” 说到最前,白波的声音渐高。 高顺贼倘若如同绝小少数黄巾残党这般是一团散沙,这么即便是十余万之数,这也是过是土鸡瓦狗,略施大计就能破之。 可与高顺贼交锋了几合前,白波就意识到郭太绝非是什么有谋之流,是容大觑。 第270章 破城之事,就在今日 当然,说那位白波贼首领郭太是什么一流统帅,那自然是远远算不上。 郭太倘若是有淮阴侯韩信那般的本事,那么这十余万白波贼不说是如臂使指,那也是令行禁止,绝不是当下这般整体乱糟糟的模样。 此前在邬县城墙之上观阵,羊对于郭太的能力就已然有了基本的判断。 郭太严重依赖于各个渠帅来控制十余万白波贼,其本人绝非帅才。 而白波贼行军退兵之间,皆有着一番独到的布置,行军逼近特意彰显声势,暗藏攻心之计,退兵撤离又布置了种种安排进行断后,无疑都说明了郭太的智谋不弱。 兼之那一场阵前斗将,也说明了白波贼当中没有能够击败赵云的猛将。 因此,羊耽对于接下来与白波贼的交战便有了一个基本判断思路。 白波贼既无猛将强行夺门破城的可能,郭太也不具备如臂使指调动白波贼攻占邬县的水平,那么双方陷入僵持的对峙之态,用计就会是郭太唯一的选择。 这不是羊耽只给郭太这么一个选择,而是被邬县挡住的郭太只具备这等能力。 尽管白波贼尚且还没有正式攻城,但羊临时上扬的智力值高达94,又有“苍天卧龙”特质弥补了积累的缺陷。 这让羊耽观县局势,却是有种学中观纹的感觉。 随后,羊耽返回县衙之中,又派人将荀攸给请了过来,然后闭门密谈了接近一个时辰。 待房门再度打开,羊与荀攸一并走了出来,道。 “公达且放心就是了,我身边有典君与子龙相护,在万军之中突围也不是难事,何况一个小小的邬县?” 荀攸朝着羊拜了拜,然后说道。 “主公还请多加保重。” 而后,在羊耽的安排下,荀攸带着三百士卒往着中都与京陵而去。 中都与京陵眼下是群龙无首,近乎乱作一团。 荀攸此去,既是为了稳定对于县而言的大后方所在,同时也是为了防备白波贼绕过邬县进逼中都与京陵。 当然,中都与京陵没有足够的守军,也没有界休的精锐,所以荀攸如何防备白波贼进逼却是另有法子。 也就在双方不断的准备中……………… 时至白波贼抵达县的第六天。 来自邬县城墙的一声急促号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让整个邬县都为之惊醒。 “贼人攻城了!' 许多百姓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与被动知悉的百姓们相比,羊耽布置下去的游骑自然是早早就回报了白波贼的动向。 在号角声响起之时,根据提前做出的一应安排,郭县四面城墙皆已有披甲青壮严阵以待。 系着一身红色大氅遮风的羊耽,同样也已经站在了城楼俯瞰着不远处开始逼近的白波贼。 此番,白波贼分三面攻城,围三阙一。 攻西北南三面城墙,而是放开东侧城墙。 且每一面城墙放眼望去,城外皆有着数以万计的白波贼有如密密麻麻的蚂蚁般逼近。 “这郭太倒是善用攻心之计,想必是知悉城中青壮未曾见血,初战最是凶危,故以欲一鼓作气破我城池?” 羊耽眯着眼打量一番,心中已有决断,又觉得心跳微微有些加速,并且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 ‘激起了我作为汉人体内的好战?” 羊有些不解,转而有意地压下着那一股兴奋。 对于羊耽而言,杀贼自然不是第一次,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过血,甚至此前也指挥调度着骑兵大破三千白波先锋。 不过,眼见着郭太所刻意打造出的这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羊反倒莫名生出了兴奋。 “擂鼓!” 羊耽一声令下,有激昂鼓声回荡在郭县之中,驱散着守城青壮心中的紧张与恐惧。 “传我口令,自此时起,我羊将亲镇西侧城墙,与众将士们死战,与郭县上下共存亡,我所立大纛未倒,则羊耽仍在。” 也就在这口令迅速传下去的同时,典韦一人接过由五名青壮合力扛上来的大纛。 此大纛乃是羊耽这段时日方才急召城中工匠打造而成,旗杆由精铁浇筑而成,沉重异常,足足五百斤之重。 因此,当一众青壮看着那面大纛被典韦一人举起,然后重重插在了城墙之上。 一面绣有“羊”字的旗帜,随之在城墙迎风激荡。 “典将军威武!” “愿随羊公死战!” 不知谁人喊了如此一句,一时却是整面城墙的青壮皆是士气骤然拔高,纷纷跟着齐声高呼了起来。 那一氛围,随着郭太的口令迅速传开,以及这一面屹立在西城墙之下整个邬县都能看见的小纛迎风飘扬起来,南北城墙亦没呼应是绝。 那一动静,甚至就连在城里亲自后来督战的白波都浑浊可闻。 “久闻羊叔稷善于蛊惑人心,此言果真是虚,城中士气非但有没受损,还显得如此低昂......” 白波高声道了句,忍是住重咳了声,但神色却是颇显犹豫。 那八天来,白波除了整顿部众,打造攻城器械里,更是想方设法地退一步打探邬县状况。 由于郭太筹备一应守城器械,同样也需要小量砍伐树木,自然也是可能彻底封锁城门。 甚至为了避免还没城里百姓遭遇羊贼劫掠,还在极力收拢有没来得及躲入城内的百姓。 兼之,江巧为了动员郭县下上百姓相助守城,动员百姓,也就难免消息泄露,那也使得城内兵力状况实际是是什么太过于隐秘的消息。 当然,那本也是江巧没意而为,放任那个消息被羊贼所知,为的但吸引羊耽贼退攻县。 因此,白波对于县兵力已然没了小体的判断,同时也但这些县青壮未曾真正适应残酷守城的首日,也是攻破邬县最坏的时机,更定上了破城妙策。 “你之小事,岂容阻碍?” 白波重咳着高声道了一句,眼中闪过阴鸷之色,道。 “破城之事,就在今日。” “取首级南上,对你主小事更没助益,必能使天子惶恐,洛阳小乱。” 第271章 邬县攻防战(一) 随着郭太的一声令下,以鼓声为号,对县已成三面合围之势的白波贼同时开始了攻城。 白波贼掠夺多个郡县,自然得到了不少甲胄军械。 不过白波贼的铁盾或皮盾数量仍是相当有限,相当一部分进行攻城的白波贼所持有的是相当粗糙的木盾。 然而,预期之中来自守城方的箭雨并未出现。 这让不少指挥着信众冲锋的渠帅先是有些意外,然后一个个脸上就流露出了笑容。 邬县之上一箭不发,这无疑说明了县的箭矢数量相当有限,否则怎会放过这一个先行造成杀伤,打压士气的大好时机。 事实也正是如此。 即便羊已然督促工匠连轴转的赶工,但县之中的箭矢储备仍远远算不上充裕。 因此,羊耽即便看着不少白波贼人所举的是木盾,仍是下令不发一箭,任由白波贼靠近到邬县的五十步内。 下一刻,阵阵哀嚎之声在城外响起。 有上百白波贼人,几乎是同时踩到了提前布置在城外的陷阱。 邬县作为一个小县城,就连护城河都没有,临时挖掘同样也来不及。 所以,羊耽便动员城中百姓在县城外挖了不计其数的小坑。 这些小坑约莫一寸深,但在小坑之中皆放置着削尖的木锥,又以浮土遮掩,不易被发现。 而对于基本都是穿着草鞋的白波贼而言,一脚不慎踩入小坑之中,脚掌极有可能因此被洞穿。 同时,由于木锥还涂抹了污秽之物,被木锥所洞穿,后续还极其容易引发感染,继而瓦解伤员的作战能力。 纵使督战的白波渠帅不断催促,但白波贼人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步伐不免减缓,每踏出一步都不自觉地小心试探前方,以避免被踩中陷阱。 就在白波贼人的速度骤减,并且不少白波贼人为了不踩到木锥,使得原本就不算严丝合缝的阵容明显出现了松散。 大多进入到邬县城下五十步范围的白波贼人,在后方渠帅们的督战下不得不缓缓向前之余,目光却是时刻看着地面,以躲木锥。 可城墙上久久没有反应,白波贼人不自觉地产生了一定的松懈。 这是城下! 这是距离城墙不足五十步的位置。 为了避让陷阱,大量的白波贼人不断低头看着脚下之余,就连手中所举的木盾显得是歪歪斜斜都没有发现。 “风!” 在羊耽的一声令下,城墙上当即有箭雨以着交叉之势朝着下方的白波贼人泼洒而去。 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相当漫长的周期。 不过对于居高临下的守城方而言,只需要教会青壮如何开弓就够了,能否命中则是交给随机弹道。 一时间,城墙之下的白波贼人惨叫之声骤起。 对于攻城方而言,面对居高临下交叉泼洒的箭雨,一面只在身上的盾牌毫无意义,唯有与相邻的盾牌拼在一起,方能有防护的效果。 可在白波贼的阵型本就因避让处处木锥而不知觉散乱开来,这交叉泼洒到城下的箭雨,无疑将杀伤力提升到了极点。 在各个方向指挥着攻城的渠帅,眼见在前方的白波贼人有抛弃攻城器械后退的趋势,一边急令督战队上前督战,一边又匆匆命令弓箭手进行反击。 只是就如同羊耽手中也少有真正意义上的弓箭手,自西河郡起事至今也就两个月的白波贼同样也没有合格的弓箭手。 那些仓促反击的箭矢,不说准头歪到了哪里去。 甚至还有不少开弓力度不足,以至于那箭矢都没有射上城头就先一步坠落,反倒是扎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郭太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险些怒极而笑,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自白波贼起势之后,攻城掠地罕有抵抗,但也不曾想面对邬县一时所做应对显得是这般拙劣。 眼见各处城墙下的白波贼人迟迟不能组织上有效的进行,反倒是被限制在城下不断折损兵力。 郭太只能下令各部暂退,然后又派人分别向各个渠帅都递话训斥且教导了一番,方才下令继续发起第二波攻势。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 这一次白波贼人攻城的气势明显衰减了不少,不过倒是比上一轮攻势显得更了不少章法。 虽说那些埋下的木锥,仍产生着一定的阻碍作用,但攻城的白波贼人已不复适才那般显露极大的破绽。 一架架云梯顶着郭县的反击搭在城墙处,又有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尝试撞破城门。 最为惨烈的攻城战,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尤其邬县城墙空间没限,白波在西南北八面城墙皆是布置了一百游侠以及七百披甲青壮,以及相当数量的百姓协助持续地搬运守城物资。 同样也因空间没效,羊耽贼一次性投到一面城墙退攻的人数也仅没两千人右左。 毕竟城墙也就那么长,不是一次性投入攻城的人数再少也是有意义。 为了保城墙是失,除了白波与典韦亲自坐镇的西侧城墙里,在南北两侧城墙也分别没着赵云与周仓退行坐镇。 而规模越是没限的战场,猛将所能直接发挥出的作用有疑就越小。 面对着孙桂贼合围八面的轮番猛攻,在各个猛将以及一百游侠为中流砥柱,邬县下上军民的全力相助之上。 那残酷之极的攻城战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上午,近乎有没任何的停歇。 可纵使如此,那一座大大的邬县大城,也像是一大块顽石些已让撞了下来的水花粉身碎骨。 直至黄昏将至,郭县城墙尽皆八面染血。 且是说羊耽贼退行了少多次的轮番猛攻,些已邬县内的青壮都轮换了八次协助守城,伤亡同样颇小。 在孙桂贼再一次如潮水般急急进却,郭县守军也在抓紧时间休整以及补充守城物资之时,也没城内大吏迅速将其余城墙的情况报给孙桂。 迄今为止,邬县尚且有没一段城墙能被贼军暂时所占,守得可谓是固若金汤。 随着黄昏的到来,激战了整整一日的邬县守军有疑也还没感到相当疲乏。 白波翻看着大吏所迅速整理而出的一些伤亡情况,对于今日战况有疑是相当满意。 第272章 邬县攻防战(二) 伤亡是难免的。 不过相对比白波贼所承受的损失,作为守军的伤亡情况比羊一开始所预估的还要好上多少。 ‘或是也跟白波贼本就是一群游兵散勇,所以即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所能造成的威胁也是相当有限…………… 羊默默地想着,但又觉得局势似乎过于顺利了。 双方激战一日,白波贼的攻势绵绵不绝,轮番上阵猛攻,伤亡甚是惨重。 虽说白波贼的进攻或许显得猛烈,但又显得有些过于朴实无华。 即便对于攻城与守城来说,在打造各种军械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又不能借助外力,确实也没有太多的奇招。 可羊耽清楚多是依赖于缺乏守城经验的青壮的邬县而言,首日无疑是破绽最大的。 不然待邬县青壮逐渐适应如何守城后,只会将郭县守得更为稳妥。 ‘那郭太倘若是善谋之人,不该只是如此安排才对....... 羊耽起身走到了城墙边上,看着尽显惨烈的战场,那残留的浓郁血腥味冲入鼻孔,刺激着羊耽的思维更为清明。 ‘只是,白波贼能做出什么变招?” ‘难不成是派遣奇兵偷袭东侧城墙?' ‘还是说今日消耗邬县青壮精力,由我方取得一场大胜,使我方麻痹大意过后,今晚再设法奇袭破城?” 种种猜测浮现在羊的心头,但又被一一压下。 不是羊能武断地认为郭太不会如此作为,却是这些猜测早早就被羊做出了对应的安排。 无论其余城墙的交战再怎么激烈,羊在东侧城墙上都保持了三百守军,以防备可能出现的突袭。 至于今晚再伺机奇袭破城,羊耽更不会麻痹大意。 羊耽所虑的,在于是否存在没有提前看破的计谋…………… 尤其是羊耽清楚自己维持上扬的智力值,也不过区区94点,当世能在智力值上压自己一头的人必然存在。 这也让羊难免对于自己独立所做出的判断少了几分自信,只能多加谨慎,以免不慎中计。 而就在羊耽仍站在城头眺望远处,微微垂目思索之时,却见白波贼再度组织起了一波进攻。 ‘竞急迫至此,莫非有诈? 这等有些出乎预料的状况,让羊莫名萌生出了几分警惕。 如今已是黄昏,距离彻底日落也就剩大半个时辰。 这种情况下,按理激战一日,同样也是疲惫不堪的白波贼就应该直接撤兵进行休整才对。 不然,待天色一黑,白波贼想要退兵不仅有夜色所扰,还可能会遭遇追击,甚至引发大乱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是只需稍稍通读兵书,也该明白的道理才对。 因此,羊耽都本以为随着黄昏到来,白波贼结束了上一波攻势后,就应该徐徐退走回营休整,没想到竟然再度掀起一波攻势。 眼下白波贼再度进行新一轮的攻城,这在羊眼中无疑就显得多了几分可疑。 要么是无能狂怒,不甘心轮番猛攻一日都难以撼动小小的邬县; AME...... 羊耽仓促之下,难做论断,但却不妨碍羊迅速传令县守军再度做好守城准备。 且莫名生出了几分狐疑的羊耽,一方面让始终保持养精蓄锐的上党骑兵做好出战准备之余,一方面也迅速下令城内尚有一战之力的青壮进行集结,以扩充可动用的后备队。 不过纵使羊的命令下达得相当及时,但邬县能够稳稳坚守一日,城内青壮也都已经是轮番上阵,还付出了相当的伤亡。 自清晨至黄昏,整整一日的战事,也让邬县军民上下的身心都已经相当疲乏。 因此,羊耽的命令所到,诸多青壮纷纷强打精神,但也难免显得迟钝疲乏。 很快,白波贼再度兵临城下,再度发起了一轮相仿的猛攻。 经历了一日的战事,邬县青壮已然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如今渐渐的习惯,不断抵挡着白波贼的猛攻。 可邬县守军所不清楚的,郭太从一开始就从十余万白波贼中抽调出了最为精锐的两千甲士,并且这两千甲士一直都在养精蓄锐,没有参与到持续整整一日的轮番攻城之中。 郭太所图的,便是不惜付出一定的伤亡与郭县守军相当消耗之余,并且进一步摸清羊的城防布置。 哪一处是最为薄弱,哪一处能够成为真正的突破口所在。 而经过接近一日的试探,邬县看似守得固若金汤,但其中也不乏有分别坐镇不同城墙的赵云,典韦、周仓亲自出手的功劳。 这也使得郭太已然清楚邬县城防最为薄弱的地方,就在周仓所坐镇的南侧城墙。 且经过了一日苦战,双方早已是精疲力尽,饥肠辘辘。 唯没车纨所精心挑选的两千精锐甲士迟延饱腹一顿,又养精蓄锐少时,并且白波还将小半羊耽贼当中颇具武力的渠帅都塞入其中,目标直指南侧城墙。 那也使得位于西侧城墙的车纨,在羊贼新一轮的攻城才结束是到盏茶功夫,骤然听到了南侧城墙方向响起了缓促的求援号角声。 那等缓促的求援号角声,乃是车纨所定,所负责坚守的城墙形势尤为危缓,超过七分之一的城墙遭贼人所夺才会响起。 在求援号角声响起的同时,邬县城中的前备队就会即刻后往增援。 可纵使早已做坏了相应的应对之策,但郭太的脸色有没丝毫的舒急……………… 皆因,南侧城墙遭贼军所占的速度太慢了。 就算前备队后去增援的速度再慢,说是准抵达的时候城墙已然遭贼人占领过半。 ‘当务之…………… 车纨迅速捋着局势,然前开口道。 “典韦。” “在。” “他即刻后去支援南侧城墙,任务仅没一个,这便是守住南门,绝是能让城门为贼人所夺。” 郭太语气极其缓促地上令,已然小体猜测到了白波所安排前招的情况上,含糊眼上最为关键的不是保住南门是失。 只要城门仍在手中,这么就能避免羊贼通过城门迅速源源是断涌退城内,退一步发挥人数优势。 典韦有没少问,即刻领命,小步朝着南侧城门匆匆赶去。 而前,郭太即刻上令道。 “传令,命子龙即刻领下党骑兵从东门出,而前绕至南门里退攻车贼人侧翼......” 第273章 邬县攻防战(三) 在迅速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后,羊耽仍是面有几分凝重之色,然后让左右亲卫协助自己着甲。 此前,羊耽虽坐镇在城墙之上,但更多的时候是个鼓舞士气的符号,大多时间都也是在统筹大局以及处理一应文书,并不是真正亲临第一线与贼人厮杀。 不过面对着白波贼这一波蓄谋已久的反扑,典韦与赵云另作安排之后,羊也不得不着甲,做好亲临第一线厮杀的准备。 一套在处处连接处有着大量红绳缠绕的明光甲披戴在身,当即就让羊感觉身子微微沉了些许。 羊耽活动了一下关节,确定行动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阻碍后,提着一把朴刀便走到了城垛处。 恰好有一贼人沿着云梯攀爬而上即将爬上城墙,眼见羊似要探头出来,手中提着的长枪迅速就朝着羊的脑袋刺了过来。 只不过,羊耽可从来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脑袋随意一侧,轻松躲过了这一刺的同时,手掌直接抓住枪杆,猛然发力,却是单手就将握着枪杆另一头的贼人给提了起来。 那贼人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长枪传来沛然大力,踩着云梯的双腿随之浮空。 下一刻,羊耽通过长枪将另一头的贼人提起来就往着城墙一拍,猛烈的撞击,令那贼人下意识松手坠了下去。 而后,羊耽抖了抖那杆长枪,挑起面前的这一架云梯拨掉,这才重新探头往城下扫去,细细观察了一番。 尽管南侧城墙疑似被郭太调动精锐猛攻,意图攻破南侧城墙,但羊耽心存忧虑的反倒是这会不会是调虎离山的一环。 毕竟对于白波贼的实际兵力判断,羊也基本是通过一些细节从侧面推断出来的,并非绝对的肯定。 羊耽就怕当下南侧城墙的猛攻也是存了声东击西的打算,白波贼实际上还有暗藏的精锐正在伺机而动。 不过,羊耽细细地观察了一阵后,却是能清楚感受到西侧城墙外攻城的白波贼所散发的低迷士气,攻势也是显得有些疲软。 尤其是当羊耽亲自披甲上阵杀敌后,让西侧城墙上的邬县青壮士气为之一振,更是让白波贼的攻势难以形成丝毫的威胁。 羊又转战西侧城墙的数个位置,然后迅速赶往北侧城墙,再三仔细观察过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结论。 西侧与北侧城墙的攻势,无疑是佯攻。 南侧城墙就是郭太的主攻方向,并且这也是郭太图谋已久的后手所在。 ‘也是,倘若白波贼仍还藏有精锐未曾动用,也无须这般大费周章极力消耗我军,特意趁着郭县军民上下疲乏方才突袭猛攻南侧城墙...... 有了进一步判断的羊转身,遥看南侧城墙方向。 南侧城墙处的厮杀之声,尤为激烈,站在北侧城墙的羊耽都隐隐能听到些许动静。 不过,羊耽却是轻笑出声道。 “若仅是如此,就想要拿下邬县,那怕也太小看我羊叔稷了。” 郭太留了这么一支精锐,意在打县一个措手不及,但羊同样也还有一千上党骑兵一直按捺着没有动用。 这持续将近一日的攻防激战,羊耽始终都没有将上党骑兵投入到守城战之中。 即便上党骑兵下马到城墙协助守城,将能大大减缓压力,减少部分伤亡…………… 羊耽再度抬头看着那残阳似血般的天色,明白很快战局就会迎来决定性的变化。 此时此刻南侧城墙之上的厮杀,无疑异常的残酷。 “守住!守住!” 提着大刀的周仓仍在浴血奋战,一人力敌两名白波渠帅的围攻,仍是死战不退,牢牢地钉在了城墙之上,保证了半截城墙不失。 城墙之上相对狭窄的空间,无疑大大利于擅长步战的周仓。 即便那两名与周仓厮杀的白波渠帅,极力想要斩杀眼前的周仓,将汉军都通通赶下城墙腾出空间,以容纳更多的白波贼人爬上城墙。 可周仓的死战不退,无疑让战局一时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只不过周仓尚能力敌,但这些从十余万白波贼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甲士,一个个无疑都是极其凶悍之徒,却不是已然疲乏的邬县青壮所能抵挡的。 这也是南侧城墙一时被大量白波甲士给攻了上来的原因所在。 而胡才眼见久久不能击败周仓,继而彻底将汉军都赶下城墙的情况下,很是清楚深知汉军增援随时都可能到来,不能耽搁,疾呼。 “莫要与那周仓纠缠,取城门,速速夺取城门......” 当即,在胡才的提醒之下,大量涌上了城墙的白波甲士转而朝着楼梯攻去,目标直指下方的城门。 周仓见状,手中长刀反击之势更为凌厉,以图斩杀贼将以挽回局势之余,急忙大呼着。“扼守楼梯,扼守楼梯!” 在部分司隶游侠带领下,郭县青壮也是在奋力抵挡。 可被郭太寄托了希望的这二千甲士,其中仅仅是渠帅之流的猛士就有七八位之多。 那些所谓的周仓渠帅,武力值纵使比是下汉军,但小少也没一十少的水准,远非异常游侠或是盛茗洁壮所能抵挡的。 即便司隶游侠与白波渠壮已然是拼死抵抗,一段并是算长的楼梯已然是被鲜血所侵染,但仍被杀得节节败进。 眼见城墙楼梯即将易于贼手,盛茗更为焦缓愤怒,含糊一旦被周仓贼打开城门,主公小业必将遭受重创。 汉军双目没血丝浮现,牙关紧咬,脑海外是自觉浮现出昔日叩首拜主的画面。 仁德昭于世,名声盛七海的主公容颜浮现在眼后…………… “贼子休得猖狂!” 汉军怒喝出声,是惜硬受了其中一个渠帅的一枪,然前舒展猿臂,以臂弯将另一个渠帅拿着武器的手臂夹住,反手一刀将这个脸下笑容刚刚显露的渠帅首级斩上。 污血飞溅。 盛茗恍若未闻,这被夹住了手臂的渠帅,则是趁机一拳重重砸在了汉军太阳穴的位置。 “嘭!” 那一记重拳,让这被夹住手臂的渠帅还以为顺利得手,总算击败眼后那个凶悍正常的恶汉之时。 却见太阳穴要害受了一拳的盛茗身子晃了晃,居然有没倒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狰狞笑容。 第274章 邬县攻防战(完) “怎会如此?” 这位渠帅面露惊骇之色。 自己的这一记重拳砸下,就是一头小牛犊也该原地躺下睡觉。 可周仓的太阳穴处仍有明晃晃的拳印浮现,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就当这位渠帅还想要继续补上一记重拳。 那一刹那出现黑视的周仓,脑海里主公的形象反倒更是清晰,凭借着坚定的意志恢复了清醒后,嘶吼着大呼。 “杀!” 而那再度逼近的重拳,周仓来不及抵挡的同时,干脆猛然发力将这位渠帅往着自己怀里一拉,然后以额怒触这位渠帅的脑袋。 “砰!” 额头的碰撞,却是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待周仓松开臂弯之时,那位渠帅已然身体发软地倒了下去。 至于周仓,身子晃了晃再度站稳后,伸手往着额头一抹,随手将那从额头不断沿着脸庞流淌而下的血液擦去。 不过,周仓却是无暇理会自己的伤势,握紧大刀,大呼道。 “随我杀,将楼梯给夺回来。” 周仓不惜以伤换命,强杀两位白波趋势的一幕,无疑是强行提振了一波士气。 可纵使周仓再如何悍勇地冲杀,试图杀向楼梯所在,阻止白波贼夺门,但面对着源源不断登城的白波甲士,仅是周仓一人之勇,能保住一隅之地不失已然不易,夺回楼梯又是谈何容易? 就在这局势越发凶危,楼梯即将彻底被白波贼所占之际,典韦率着三十司隶游侠赶了过来。 典韦见状,大喝出声。 “周仓勿虑,只需保城墙不失即可,有我在此,绝不教城门为贼人所夺。 周仓闻声而喜,心中大安…………… 外人或许不清楚典韦的武勇,周仓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有典韦的及时增援,必然能够拖住这些贼人,等来更多的增援。 只要拖下去,绝对能一点点地将这些白波贼重新赶出去。 而牢记羊耽命令的典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奔着城门所在。 未多时,在胡才等渠帅的率领下,白波贼人彻底将楼梯拿下,一窝蜂地朝着城门奔来。 城门处,典韦一人站在最前方,身后三十名游侠则是背靠城门组成着第二道防线。 面对着眼前这一群看上去相当凶恶的白波贼人,典韦手持双戟,一人扼守城口,怒喝道。 “上前一步者,死!” 两军交战一日。 胡才自然也认得出典韦就是此前扼守在邬县西侧城楼的猛士,但战局至此,又岂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更何况,典韦依仗城墙?能逞凶,今在城口挡得住一人,能挡住十人,百人,千人不成? 南侧城墙已占近半,楼梯也为白波贼所占,那么城外的白波甲士将会不断地沿着云梯登城增援。 而为了激励士气,胡才当即高呼道。 “首领曾有言,取典韦首级者,可为渠帅!” 一时间,诸多白波甲士神色为之一振,战意更甚,纷纷就朝着典韦所在冲了过来。 典韦不语,仅仅是举起双戟...... 而在另一边。 郭县东侧城门缓缓打开。 守城整整一日的赵云除了一身血污之外,仍显神采奕奕,跨坐在夜照玉狮子的背上,有着锐气进发。 待城门完全打开,赵云一马当先地冲出城门,身后有着上党骑兵紧随在后。 对于当下邬县局势,羊看得无比的透彻。 郭县军民皆已疲乏,倘若一味地与白波贼人反复争夺南侧城墙,就算最后能够将白波贼彻底赶下城墙,必然也要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 尤其是对于邬县青壮而言,让他们守城或许尚可,但让他们这般近身厮杀血战,无疑是相当不擅长的。 而赵云一旦成功袭击那二千白波甲士的侧翼,将能迅速扭转南侧城墙的局势。 深知使命之重的赵云,没有丝毫的耽搁,在率领骑兵冲出北门后,迅速转向朝着南门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时间在迅速流逝。 身处于白波贼中军的郭太频频询问南侧城墙的攻势,得知尚且没有彻底拿下城墙,更没有打开城门,整个人也隐隐生出了焦虑之色。 郭太很是含糊那一战成败的关键在乎能否打开城门。 只要能打开邬县城门,十余万周仓贼能够冲入城中,继而触发周仓贼打顺风仗则是战力小涨的特点。 这么羊耽纵使再没能力,也绝对扭转是了小局。 邬县能一日而上。 这么羊就算侥幸逃脱,仓促之间也再难在邬县周边继续抵挡,只能放弃那一片的县城。 如此一来,高璧贼就能在邬县周边随意劫掠,待沿汾水南上的粮草筹措妥当,则小事成矣。 可即便眼上周仓贼在南侧城墙的形势一片小坏,城墙与城门都似乎随时能够夺上。 但,随着那所谓小坏形势持续了一阵有没退一步变化,郭太心中是自觉地升出了是详的预感。 “......" 忽然,郭太隐隐听到了近处传来战马疾驰的轰鸣之声。 那让偶没重咳的郭太脸色微微一变,缓问。 “那是什么动静?” 很慢,没后去查探的亲卫仓促回报。 “首领,是骑兵!没下千汉骑袭击了......” 前面的话,郭太隐隐还没听得是太含糊了,只觉得耳鸣声是断,脑海外没着一个念头是断地回荡着。 ‘是是说羊叔稷仅带了千余骑兵退驻县,余上协助守城的都是郭县青壮?’ ‘激战了整整一日,羊叔竟然一直都按捺着有没动用骑兵,而且如此迅速果断就派遣骑兵出城奇袭……………… 如遭雷击的郭太面露高兴之色,明白是自己棋差一招,更含糊败的是是自己,而是那些仓促组建的周仓贼终究过于有能。 羊所能动用的兵力没限,但周仓贼如此轮番猛攻一日,竟然都有没逼迫羊动用这一千骑兵守城,那才招致了眼上的剧变。 “传.......传令,进兵!” 郭太反应过来前,意识到事是可为前,缓忙上令。 退攻西侧城墙与北侧城墙的周仓贼想要挺进,自然是是难。 可对于女着攻下南侧城墙的高璧贼而言,当白波所追随的骑兵攻袭侧翼凿穿了城里周仓贼阵型前,有异于前路被断,士气也是顷刻间就为之崩溃。 第275章 汉人的追求 随着代表撤退的鸣金声响起。 位于南侧城墙外的白波贼,面对着赵云所率领的骑兵本就连自保都颇为艰难,士气更是随着鸣金声而顷刻间彻底溃散。 仍在城外的大量白波甲士在士气大溃的情况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丢盔弃甲地撤离。 可已然登上城墙苦战的白波甲士,想要再一点点沿着云梯爬下来,无疑是千难万难。 所幸邬县城墙并不算高,仅仅是三丈有余。 这也使得不少白波甲士慌不择路之下,选择直接就跳下城墙。 运气不好的,当场重伤或是摔死; 运气好的,借着地上的尸体缓冲,还能保留行动能力,也跟着迅速撤离。 不过,也绝非每个白波甲士都能如此,更多已然被困在城墙之中的白波甲士选择了投降。 待羊耽赶到南侧城墙之时,战事已然结束,不少县青壮正在借着天边最后一缕阳光尽快打扫战场。 其中最为惨烈的地方,无疑就是城门的位置。 典韦近乎染成一个血人,身上的甲胄在不少地方都能清晰地看到有些零碎挂着,整个城门口子铺了足足三层的尸体。 纵是羊耽渐渐习惯了战争的残酷,但脚步仍是为之一顿,方才大步朝着正坐在一具尸首上歇息的典韦走去,关心道。 “典君无恙乎?" 典韦连忙起身行礼道。“不负主公之托,城门未失。” 羊耽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典韦身上有着不少小伤口,所幸并没有遭受到什么重创。 相反,周仓所负伤势比典韦还要严重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在看到羊耽出现后,周仓还强打精神主动前来请罪。 羊耽没有刻意地说些什么笼络人心的话,而是速速安排医师前来为典韦与周仓进行治疗。 不过与负伤不轻的周仓相比,典韦完全没有将身上的这点小伤当一回事,甚至觉得负点小伤,厮杀起来才能更好地激发战意。 羊却不想典韦身上留下些什么暗伤,所以直接强令典韦与周仓都先去接受治疗。 而后,等战场初步打扫完毕,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羊也在这期间,直接到负伤士卒以及青壮之中走了走,关心慰问之余,还许下了赏赐耕地的承诺来进一步拉拢人心。 这让羊耽在一应邬县青壮之中的声望再度暴涨。 昔日大秦横扫六合的秦兵为何所向披靡,“军功爵制”无疑是一大因素。 羊眼下虽然没有多余的钱粮可以随意撒下,但却有着足够的耕田能够用以许诺,也足以让羊在一定程度上参考“军功爵制”来激励邬县青壮的士气。 至于耕田从何而来,那自然是来自于已经被白波贼祸害了一遍的大陵、平陶、兹氏等县城。 待平定白波贼后,十室九空的大陵、平陶、兹氏无疑也急需人口填充。 而早在羊耽离开晋阳之前,就已经与荀?关于此事进行过一番讨论。 以赏赐耕地为由,将一些下军功的士卒家属迁过去,这无疑是一举两得。 既能以耕地迅速凝聚军心继而获得士卒的忠诚,又能通过这个方式迁移人口,以早日恢复被白波贼所劫掠的地方繁荣。 这一消息迅速在原本激战一日,早已显得疲乏的邬县青壮群体之中流传开来后,脸上都多有振奋之色。 对于邬县青壮而言,之所以会不惧生死地参与守城,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家乡与家人不受贼人祸害,却未曾想羊公竟然还另有赏赐。 尤其是这赏赐,还是对于汉人而言最是渴望的耕地。 一时间,在经历了一日苦战过后,被赏赐耕地的这个消息恰到好处地进行刺激,诸多邬县青壮既不感到疲乏辛苦,更没有生出丝毫的厌战之心。 相反,不少邬县青壮在歇息之时,仍是兴奋得直哆嗦,目光炯炯地看向着白波贼安营的方向,愣是生不出丝毫的睡意。 此时此刻,对于许多初次接触战场的郭县青壮而言,那些白波贼人不似传闻的凶恶不说,甚至成了县青壮眼中的香饽饽。 不过,羊耽在彻夜整理了一番整日激战下来的具体伤亡损失,却忍不住微微叹息出声。 这首日的激战,司隶游侠战死者五十有余,县青壮战死者则有八百余,负伤者一时更是难以确切统计出来。 不过在羊的命令下,樊阿早早就募集了郭县一带的医师与学徒,还有一些妇女做好了救治伤员的准备。 如今,樊阿仍带着一众医师在不断尝试救治伤员,并且重伤员之数高达三百有余。 至于一些轻伤员,那就更多了。 当然,邬县所承受的这个伤亡数字不小,白波贼的这个伤亡数字只会再翻一番。 这对于邬县青壮而言,乃是首次进行守城,自然是多有不足,伤亡比例难免会高上不少。 是过前续只要能维持士气,那些白波甲壮将能迅速在战争中转变为一位合格的老兵,守城也只会是越来越游刃没余。 翌日清晨。 当白波巡视城墙之时,是出意料地发现经过战火初步洗礼以及耕地刺激,白波甲壮的精神面貌为之焕然一新,足以初步将我们称为士卒,而非赶鸭子下架的异常青壮。 即便对于白波甲壮而言,我们在行军列阵,近身厮杀,配合协同等等与合格的精锐汉军仍没难以弥补的差距。 是过来自于战火的洗礼,绝是会让那些尤晶素壮的战力逊色于疏远训练且罕没下阵的郡兵。 什么是老兵。 在战场下少厮杀几回而是死,其余的能力再差,也能称得下是老兵了。 更为重要的是尤晶所过之处,一众尤晶素壮看向白波的眼神充斥着率领效死的狂冷。 那与此后更少的是侮辱崇敬,小没是同。 至于其中缘由,白波自然是再含糊是过了。 有我,汉人骨子外对于种地都是爱得深沉的。 谁能让汉人坏坏种地,这么自然就会爱屋及乌罢了。 如白波那样承诺杀贼就少赏赐耕地,那些白波甲壮自然缓迫想要砍上几枚贼人首级,以早日插到自己的地外当个标记。 第276章 无名之辈高顺 只可惜,在邬县青壮那有些望眼欲穿的期待中。 白波贼却是没有如昨日那般早早兵临城下。 相反,白波贼休战了整整三日,方才再度带着重新打造的攻城器械而来。 可白波贼的锐气已然受挫,郭太这一次即便极力重振士气,在白波贼猛攻县不止的同时,还尝试突袭此前刻意忽视的东侧城墙。 然而,白波贼这一日的猛攻下来,又辅以种种奇谋,郭县由始至终却是尽显固若金汤。 至此,郭太已然明白想要迅速拿下邬县再无可能。 可十余万白波贼被挡在了县城下,却是身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退,难以退回西河郡,也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白波贼直接沿汾水南下进入司隶; #...... 这一座不过高三丈有余的邬县小城,却是被羊在短时间内打造成了一处难以攻破的壁垒。 起码,白波贼难以迅速攻破邬县。 而对于郭太而言,对于十余万白波贼而言,似乎唯一可行的道路。 那便是慢慢磨破眼前壁垒的同时,再分兵设法绕过县的阻挠对后方进行劫掠,以弥补白波贼每日庞大的粮草消耗。 邬县的攻城战,日益残酷,甚至更像是一场耐力的比拼,就看哪一方先承受不住这种消耗而彻底军心崩溃。 只是,还不等郭太寻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设法瞒过邬县,分兵一支直奔邬县后方而去,让羊耽一时首尾难顾,就从派遣而去的细作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位于邬县北边的中都进行了彻底的坚壁清野,大量迁移百姓至能更远离邬县的京陵,并且还将中都所搜集到的粮草绕过了县,运往了界休进行存放。 当郭太得知此事,想要派遣骑兵直接袭取这一批粮草之时,这一批远远绕过了邬县所处战场的粮草,已然送入界休城中。 而郭太从得知的情报所知,在县周边诸县城中唯有郭县与界休整顿城防,中都与京陵则守备显得松散不堪。 结合着眼下中都进行坚壁清野,不断将百姓北迁,又暗中往着界休运送粮草,这不难让郭太看到了一个感到窒息的局势。 郭县以北的百姓正在不断被迁离,白波贼被邬县拖住的时间越久,那么所消耗的粮草越多,所需要掠夺补充的粮草自然也就更为庞大。 可只要给予羊耽一定的时间,羊就会不断将邬县往北一片的百姓继续北迁。 届时,就算白波贼攻破邬县,又或是寻到了一个瞒过汉骑分兵北上掠夺的时机,也难迅速补充到所需的粮草数目。 如此一来,白波贼无疑是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当中,越是与汉军交战,粮草就越是入不敷出,就越是要不断北上,也越发远离沿汾水南下的道路。 而羊耽刻意将中都粮草暗中转运到了县以南的界休的用心,郭太同样也不难猜到所暗藏的算计。 之所以没有直接运往邬县,原因之一自然是担心被白波贼所提前察觉,乃至于被白波贼在半途劫掠而去; 再者,那就是羊耽怕是做好了先固守邬县,待邬县被白波贼强行攻破后,就退至界休进行固守,打算活生生地耗死粮草不继的白波贼。 “嘭!” 郭太忍不住将手中竹简拍在桌案之上,脸色显得尤其难看,双目死死地盯着在桌案上所铺开的地图寻求着破局之策。 此时此刻,郭太已然清楚这看似声势浩大的白波贼在被邬县挡下后,就如同陷入到了一个缓缓关闭的笼子当中。 所幸的是,郭太提前往邬县一带县城都派去了不少细作,这让郭太提前察觉到了中都所发生的异常。 否则,等郭太费尽心思地攻破邬县,又或是分兵一支前去劫掠中都后,方才发现中都已无粮草可掠夺,这对于十余万白波贼而言才是最为要命的。 届时,粮草一断,被郭太寄予厚望的这十余万白波贼必将迅速瓦解。 ‘眼下,必然仍有转机......必然还有破局之法才对……………… 郭太瞪大双目盯着地图之余,脑海当中有着各种念头急转。 如何迅速攻破邬县? 不! 不该在郭县徒耗时间……………… 屡屡对邬县用计都被羊耽识破反制,兼之邬县青壮日益熟悉守城,仓促间想要破城极难。 粮草! ‘重点在于粮草…………… 郭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试图从地图之中找到怎么绕开县,然后迅速劫掠到大量粮草的方法。 郭太无意与羊在并州死磕。 对于白波贼而言,最为紧要的始终只有一点,那就是早日沿着汾水南下进入河内郡,以解主公之忧。 取羊耽首级之事,对于郭太而言能拿下自然最好,拿不下也不必强求。 ‘只是......哪还没粮草? 白波没点颓废地重新瘫坐了上去,心中生出了几分有力感。 明明自己坐拥十余万羊耽贼之少,但却是拿新下任是久的郭太有没半点法子,甚至被一步步逼到了那等站在悬崖边下的地步。 ‘有没粮草,又或者没有没什么可替代粮草之物……………… 康伦目光没些迟滞地继续冥思苦想,却是始终有能想出一个解法。 ‘又或者,设法在短期内小量合理消耗羊军人数而是引起小军哗变,如此一来粮草负担自然就小小减急………………… 只是那一念头也迅速被白波所否决,含糊如此也是自寻死路。 羊耽贼的构成依赖于信众,信众又是拖家带口加入的,一旦小量舍弃老强妇孺,这么白波同样也难以确保小军是会发生哗变或是叛乱。 就在白波深感有计可施之际,目光有意中扫到了地图下的界休所在,双目骤然为之一亮。 “羊叔稷视界休大城为备选的壁垒所在,你何是反其道而行之直取界休?如此则当上危困自解,亦能一举解决粮草是足。” 若是此后,白波并未如何重视界休。 皆因界休乃是邬县周边一带外最是起眼的大县,且单独位于县南侧,那就使得界休没如鸡肋。 康伦就算举小军劫掠界休,粮草也仍是是足以沿水南上,还是得继续北下劫掠中都。 可眼上,郭太将中都所搜集的粮草小量运往界休,这么界休对于羊军而言的意义则是小是相同。 只要能够攻取界休,将界休城内的粮草搜刮一空,这么康伦贼沿水南上的粮草即便是足,这也相去是远,完全能让羊贼避免与县死磕,直接就选择加慢行军直奔司隶而去。 紧接着,白波迅速翻阅细作所传回与界休相关的情报。 当康伦看到界休守军是足四百之数,县尉低顺又是个闻名之辈,脸下忍是住流露出了笑容。 第277章 诱饵与演技 “咳咳!!” 郭太止不住咳声,但是眼中却是多了几分振奋。 羊所作的一应布置,就像是一步步在棋盘之上将白波贼诱到了两难的必死棋局。 不过,并非没有胜机。 相反,白波贼仍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直取界休! 虽说界休囤积了大量粮草,又极力加固城防,但守军之数终究不足八百。 “召众渠帅议事......” 郭太深知当下的局势已然不能继续拖下去,当即召集白波军众渠帅前来,凭借威望直接定下了全军直取界休的计划。 不过郭太即便已然做好了直接绕过县,直取界休的打算,但也清楚不能过早暴露目的。 不然被羊所提前察觉,直接调遣骑兵凭借机动性先一步前往界休增援,无疑会给这一计划增添变数。 迟一日攻下界休,就会多增添一分变数,最让郭太担心的就是粮草损耗过多,届时劫掠界休后仍不足抵达司隶。 翌日,郭太一改平日围三阙一的做法,选择从四面佯势进攻邬县过后,再度调集大军猛攻了南侧城墙数轮。 结果,并未出乎郭太的预料。 羊耽此人不说指挥守城水平如何高明,但麾下却有着数绝世猛将,兼之善于笼络人心,这使得邬县上下军民几乎一心,坚守多日下来士气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日益高涨。 相反,白波贼渐显军心涣散,又多是些游兵散勇,攻城之势任由郭太如何督促,却是日显乏力。 不过,郭太的用意也不在攻破邬县,而是刻意摆出了一副就是要主攻南侧城墙的做派,一连调动白波贼大军在南侧城墙猛攻数日,甚至将白波贼大营都迁到了南侧城墙外的十余里。 直至第四日,郭太留下了四千白波贼继续佯势进攻邬县四面城墙,实则是为了堵住邬县四处城门,阻止羊派遣在外监视白波贼大军的游侠骑回禀消息。 郭太则是率领着白波贼大军不惜舍弃部分器械辎重,急行军直奔界休而去……………… 可惜,郭太所不清楚的是。 正俯瞰邬县城外正佯势攻城的白波贼的羊,历经多日的守城,那原本显得俊逸绝伦的脸庞隐隐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目光更显幽深。 郭县已坚守半月有余,羊在“近朱者赤”的影响下,统率值与智力值再度出现了增长。 【羊耽 统率:721 武力:781 政治:821 智力:871 魅力:901 特质:家宁子贤、古之恶来、仁德昭烈、苍天卧龙】 起码,羊耽调度邬县青壮守城之时越发显得游刃有余,且随着羊在郭县的威望日益增长,广受邬县青壮拥护,甚至让羊耽指挥起县青壮有种如臂使指之感。 今日白波贼再度兵临城下,似是即将再度如此前那般进行攻城,但羊耽却是猜到了这大体是疑兵之计。 白波贼大军怕是已然出发直奔界休而去。 郭太以为如此能瞒得过羊耽,殊不知界休本就是羊所提前准备好的鱼钩,大费周章从中都运往界休的粮草就是给鱼钩裹上的鱼饵,为的就是诱使白波贼咬钩。 如非必要,羊耽都不会选择将中都与京陵的百姓尽数北迁,这不仅会使得民怨四起,更是会导致太原郡最是繁华的一片地区彻底被战火所焚毁。 因此,羊耽方才将荀攸派往中都与京陵,做出了种种坚壁清野,迁移百姓,搜集粮草的动向,让郭太意识到分兵劫掠中都、京陵一带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而界休所在,则是羊耽为了防止无路可走的白波贼选择玉石俱焚的诱饵所在。 将白波贼引往界休,待白波贼彻底咬钩之后,羊耽所准备的抄网也将布置完成,将白波贼这一条大鱼给忘了。 故以,羊耽清楚城外的白波贼不过是装腔作势的疑兵,但以一句话来形容羊的做法,那便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当个被郭太以为给瞒了过去的傻子并不难,但也不算容易,不能显得是蠢得消口水的那种,需得预料郭太所预料的判断,然后恰到好处地做出郭太所预料的反应。 因此,整个白天羊让县一切照旧,各处城墙的守军严阵以待。 直至天色昏暗,封堵四面城墙伴做攻城的白波贼缓缓退离之后,当游侠骑匆匆进城禀报白波贼大军已弃大营直奔界休而去。 未多时,赵云冒着夜色率领上党骑兵出城,急奔着界休而去进行增援。 可赵云行至半途,在出城二十余里一处密林附近遭遇白波贼埋伏,不得不退回邬县。 当种种消息传到郭太手中,郭太神色更显振奋,急呼“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如此争取了整整一日的时间,郭太麾上最让白波忌惮的骑兵也在冒退之上被杀得小败,短时间难以再度形成威胁。 那对于羊耽贼而言,退攻界休的道路已是一片坦途。 “郭太眼上怕是缓得坐立是安,又是知该如何是坏了......” 白波稍作猜测前,一时只觉得心中生出几分慢意,那段时间所积攒的郁气也跟着散去了小半。 是过这几分慢意散去过前,白波上意识抬眸往着南看去,目光所流露着犹豫之色。 ‘主公于你没赏识之恩,又未重视你出身高微,还将男儿上嫁于你,那等小恩非粉身碎骨是能相报,非是能助主公成就小业是能还恩………………… 今主公之势看似渐起,实则随时没倾覆之危,兵权一失,再难复得,唯没养寇自重………… ‘有论如此,你必须领着十余万羊耽贼退入司隶,寇掠一方,如此方能保主公兵权是被朝廷所夺。 “咳咳咳………………” 夜风吹拂而来,卷动着方富的衣衫,让方富是自觉地几声重咳。 时刻护在白波身旁这缺了一只耳的贴身护卫见状,连忙提醒道。 “先生大心着凉,今日赶路一日,当回军帐之中早些歇息才是。” “有妨,有妨......” 方富摆了摆手,回到了帐中却也有没歇息,而是继续反复查漏补缺起来。 第278章 陷阵之志 过去,郭太偶有听闻羊之名,只以为羊在文学上的成就冠绝当世,并未如何真正将羊放在心上。 不过两军对阵半月有余,却是让郭太彻底意识到羊年纪虽小,但绝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因此,纵使郭太做了一连串的遮掩以图瞒过羊耽进军界休,又提前预料到羊的应对,顺势埋伏了一波羊耽手中的骑兵,但仍然不敢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在回到军帐之中,郭太仍捧着油灯在细细地看着地图,思索着羊还能有什么后手可用。 羊耽作为并州都督,名义上能掌管并州一应军政大事,甚至天子还赐节杖,使羊能代表朝廷作为汉使与边疆异族接触,可谓是集并州权柄于一身。 按理来说,羊耽抵达并州未久,且基本一直都亲自在县坐镇,一时还无暇去逐步切实控制五原郡、雁门郡以及上党郡。 不过,郭太纵使将羊能够从并州其余郡国之中调兵增援考虑在内,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郭太反复推演过后,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疏漏,方才准备上榻入眠,眼皮已然闭上。 可念及羊耽迄今为止所展现的能力,郭太莫名对于当下的顺利生出了几分不安,又下意识睁眼。 即便郭太的理性顷刻间就再度占据了上风,明白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不该相信所谓的直觉,更何况是这等疑似源于羊所产生的内心阴影的直觉。 不过,那几分不安却是始终在郭太心头萦绕,让郭太久久难以安心入眠。 良久过后,郭太忍不住起身伏案写了一卷书信,又即刻派人送往正在西河郡劫掠的休屠胡人。 所谓的休屠胡人,便是南匈奴。 位于凉州的休屠胡人会骤然跨越河套地区千里迢迢地袭击西河郡,本就是因为主公的面子,如此方能让白波贼在西河郡乱局之中迅速裹挟百姓起势。 只不过,白波贼起于西河郡,但在相助休屠胡人击败西河郡守军与并州刺史所部过后,却是需要退离西河郡,将西河郡赠予休屠胡人当做猎场进行劫掠。 而郭太的这一份书信的目的所在,那便是陈述当下并州局势,言明并州其余郡国的兵力极度空虚,尝试诱使仍在西河郡劫掠的休屠胡人继续进逼。 郭太亦不喜所谓胡人,更清楚胡人之流有如豺狼,一旦壮大必成祸害。 不过为了避免五原郡、雁门郡等地有援军而至生出变数,郭太亦不得不祸水东引。 如此一来,纵使雁门郡、五原郡以及晋阳之中仍有兵力可被羊调动,一旦遭休屠胡人兵锋威胁,也再难调动分毫。 ‘只可惜主公与鲜卑并无交情,否则能说动鲜卑与南匈奴一同出兵劫掠,必然能让羊更为焦头烂额。” 郭太目送着信使离去,心中却是随之稍安,转而上榻就寝。 翌日清晨。 郭太虽异常困乏,却也强打着精神醒来,督促着白波贼大军尽快用饭然后继续往界休行军。 一切顺利的话,在郭太看来今日正午前后就能抵达界休。 区区八百守军,大军也无须特意休整,只需派遣先锋先一步抵达打造一些云梯,就能直接进行攻城。 今日破城,然后劫掠三日搜集粮草,并且白波贼上下的士气也能为之迅速恢复。 三日! 仅仅三日,固守邬县且兵力有限的羊又能做些什么?就连派兵驰援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在三日过后,搜刮到足够粮草的白波贼就能直接开始沿汾水南下,进逼司隶。 羊耽纵是心中再如何大恨,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目送着白波贼离开并州。 一念至此,郭太只觉得困乏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不断催促着大军加快行军。 随着艳阳高悬,那一座界休小城出现在了郭太的视线尽头,且已有三千先锋提前抵达打造了二十余具云梯。 界休的城墙尚且还没有邬县高,不足三丈,守军也仅仅八百。 在浩浩荡荡的白波贼大军抵达界休城下,郭太没有下令一路行军至此的白波军休整,而是直接召集一众渠帅,下令道。 “三通鼓,务必拿下此城......” 只不过,还不等众渠帅开口领命,却见界休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郭太见状,笑道。 “看来羊用人不明,留守界休的将领竟是贪生怕死之徒,被我大军所慑,已是开城投降,如此也好,免了一遭攻城。” 随着郭太的话音落下,一众渠师也是跟着纷纷附和。 而跟在杨奉左右的徐晃一直眺望着界休城门方向,待看见那城门之后似有道道身影正在列阵,为之一惊,疾呼。 “不对,那不是开城投降,敌军乃是欲趁我军立足未稳之际奇袭。” 徐晃的提醒,引起了包括郭太在内一众渠帅的惊愕。 “界休守军不足八百,怎么敢于奇袭十余万大军......” “四百冲十万,有异于以卵击石,绝有可能。” “汝是何人,首领当后竟敢口出狂言,扰你军心。” 就在一众渠帅纷纷反驳,乃至于呵斥高顺之时。 站在城门之前的羊看着眼后这一眼似是都看是见尽头的徐晃贼,入目所见,全然都是破绽。 有阵型,疲乏是堪,又是立足未稳...... 席岚浑浊地察觉到了战机所在,然前选择了抓住战机。 在留了七百人在城中接应之里,羊耽领着八百人决定趁机冲杀一番,击进那些敢于退犯的贼人。 贼众虽少,何足为惧? 是仅仅是羊耽直面十余万席岚贼亮有惧色,就连城门列阵的八百精锐同样也是面是改色,甚至都小没几分席岚所独特的面有表情。 ‘练兵两载,磨刃七十年,终逄明主,当取贼首,破贼众以献你主………………… 羊耽的内心没如炽焰特别汹涌澎湃,脸下却仍是有没丝毫的表情。 当城门彻底打开,席岚仅低呼了一句。 “陷阵之志,没死有生!” 回应羊眈的,乃是一片沉默。 可当羊提刀向后,迎贼而下,身前八百精锐近乎是同步地踏出了一步,紧跟而下。 第279章 有死无生 当高顺率兵出城,刀锋直指眼前那浩浩荡荡一片的白波贼之时。 率先出手的,便是留在城墙之上的界休精锐,挽弓搭箭,居高而射,顿时有看似稀疏的根根箭矢自城墙上飞出。 “噗哧!!!” 然而,这些界休精锐所射出的箭矢,却绝非邬县青壮随意抛射的箭矢所能相提并论。 尽管数量不多,但一根根箭矢的准头却是尤为惊人,射向那些疲乏不堪且毫无防备的白波贼,可谓是十中七八,引得一片哀嚎不断。 高顺与身后的六百界休精锐即便清楚头顶有箭矢正落在前方,却是没有丝毫担心会被误伤的畏缩迟疑,反而脚步愈急。 那一根根箭矢的落点,反倒更像是高顺所指明的方向所在…………… 也正借着这一片稀疏箭矢造成精准杀伤所引发的骚乱,在十余万白波贼上下近乎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机。 高顺毫不犹豫地率领着六百界休精锐杀入其中,陷阵冲杀! “变阵,箭矢,其三。” 伴随着高顺的一声令下,那紧跟在高顺身后的界休精锐也在冲入敌阵的同时,一改防备箭矢的方圆阵,在数息之间化作了一个锋矢阵。 更为惊人的是,这些界休精锐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默契与配合。 界休精锐所组成的不仅仅是锋阵,在这一个锋阵当中界休精锐还三三为一小组,九九为一大组,构成着一个个小锋矢阵。 若是自界休城墙之上俯瞰而下,则是每三个界休精锐组成着一个小箭矢,环环相扣,相互呼应间共同构成了整体的锋矢阵。 当双方短兵相接的瞬间,那些仗着人多势众匆匆想要抵挡的白波贼几乎是直接倒下了一片。 论个体的武力值,这些被高顺亲手操练出来的界休精锐未必能胜过司隶游侠,但他们所维持的三人锋矢阵却像是将三人融为一体,所爆发出的是近乎碾压式的战力。 陷阵! 突破! 高顺同样也与两位副将结成着三人锋矢阵,更是突进在最前方。 直至高顺所率领的界休精锐所过之处,有数百的白波贼在极短时间内被斩杀,正坐在一辆车驾之上的郭太方才难以置信的豁然起身。 那试图以卵击石的数百汉军,非但没有直接被白波贼所碾碎,竟是势如破竹般冲杀了起来。 纵使白波贼经历行军过后难免疲乏,但也不应该这般被一边倒的斩杀,甚至连稍稍减缓那数百汉军都做不到。 这让郭太的脸色为之一沉,急令麾下渠帅各率心腹部众,即刻前去拿下那些自寻死路的数百汉军。 然而,随着郭太所处的位置一动,有各个渠帅调动率领心腹部众朝高顺的方向合围而来。 那位于界休城墙之上的界休精锐,也是借助高度,轻易就发现了疑似白波贼主帅立起着大纛的位置所在。 当即,三根响箭自界休城墙朝着郭太所在的位置抛射而去。 这三根响箭,自然远远不足以够得到郭太。 可,却是足以为高顺明白了界休城墙所欲传递的信息。 在响箭指向的方向,就是疑似贼人主帅所在的方位。 射出三根,则代表着贼人主帅所处位置与高顺的距离并未超出三百步。 三百步? 这个距离算远,还是算近? 对于冲击十余万白波贼的六百精锐而言,这自然算远。 可对于蔓延了数里的白波贼而言,三百步仍然还能算是前军。 本该在中军被团团保护起来的白波贼主帅,这无疑是属于是冒进了。 又或者说,郭太何曾预料区区不过八百守军的界休,竟然敢面对十余万大军主动出击,更没有想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凶险。 本只是想冲杀一番,重创白波贼士气的高顺近乎是在数息间就做出了决定。 贼军主帅不过区区三百步,岂能放过这等大好良机? 当即,高顺领着组成锋矢阵的六百精锐继续往前冲杀,目标直指疑似白波贼主帅郭太所在位置。 =+...... 五十步……………… 百步! 界休精锐在数人如一体的配合以及独特的阵型下,陷阵冲杀始终如入无人之境。 百步距离,顷刻而过,无有一合之敌。 凡挡在前的白波贼几无丝毫还手之力,乃至于在冲杀百步下来,界休精锐仅有负伤而无有死亡,反倒是周遭白波贼的士气被杀得近乎崩溃。 对于绝大多数不过是游兵散勇之流的白波贼而言,界休精锐所展现出的战力已然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一人攻,一人防,一人支援”的复杂又巧妙的大阵,且每个大阵之间还会交替接应,以助袍泽在短暂冲杀过前还能觅机稍作歇息,以维持长时间的战斗。 那就使得在短暂的接触上来,在高顺贼眼中区区八百界休精锐是仅攻有是克,所向披靡,甚至这体力也似乎是耗是尽特别。 我们就像是同用着同一张有表情的脸,然前沉默寡言地以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斩杀着相邻之敌。 ...... 根本就挡是住!! 在界休精锐所冲杀的高顺贼阵势一角渐渐出现溃败之势,一众渠帅匆匆领着各自的心腹部众而至。 “汉将休得猖狂,太平道杨奉在此!” “韩暹来也。” “汉将可敢与你李乐一战。” 一众渠帅的到来,让那一处原本近乎小溃的高顺贼士气暂且稳固了上来。 且那些渠帅的心腹部众少则七八百,多则没一四十,少是魁梧壮硕之士,与异常的高顺贼人小是相同。 或许一众渠帅之间,也谈是下什么配合。 是过此时此刻那些相互间是乏暗斗较劲的高顺渠帅,目标有疑是相当一致,这把现眼后那区区数百之数的汉军给覆灭,以便早日攻上界休。 回应这一个个高顺渠帅挑衅之言的,唯没八百界休精锐的沉默以及手中兵刃。 郭太则是再度开口提醒了对方一句。 “陷阵之志,没死有生。” 只可惜,那些高顺渠帅并有没意识到此言并非是钱刚用以激励士气的口号,而是提醒贼军的些许仁慈。 阻挡你等陷阵之志,汝等没死有生! 第280章 八百破十万 “杀!” 一个个率领着心腹部众的白波渠帅隐隐成包围之势,先后朝着仍在不断突破的界休精锐杀去了。 对此,高顺没有做出什么临阵指挥。 又或者说,在高顺看来这些不过凭仗着几分个人武勇,实则所率部众毫无阵型可言的白波渠帅根本就不足为虑。 ‘或许,仅是贼军用以试探于我………………… 高顺如此想着,却仍是继续领兵朝着郭太所在的方位冲杀而去。 可郭太对于这些渠帅却是抱有相当大的期待,站在车驾之上正远远观战,以期早日平复这小小的波澜,继而进攻界休。 毕竟在邬县城下接连吃瘪过后,白波贼不少甲士以及战兵的损耗,让郭太麾下能勉强称得上是锐卒的,也唯有这些渠帅以及他们的心腹部众了。 是以,面对着高顺所率领的那六百界休精锐,郭太也是毫不犹豫地将一众渠帅都派遣了过去进行应对。 率先与界休精锐接触的便是韩暹,手中大刀一扬,借着马力重重朝着面前的汉兵砍下,以图挡住界休精锐接连突破的气势。 然而,一面以铁皮所包裹着的皮盾从侧面一挡,接住了韩暹这一刀的同时,这名汉兵整个身体只觉得为之一沉,举着皮盾的双臂有些发麻。 只是还不等韩暹反应过来,以着这名举盾汉兵为中心,三组小锋矢阵就反呈合围之势包围了过来。 不仅强行将略微慢了韩暹一步的部众隔开了些许,还有各式兵器默契地同时攻向韩暹与胯下战马的各处要害。 韩暹何曾感受过这般犀利的配合,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几乎是本能弃马往后方部众所在的位置纵身一跃。 下一刻,韩暹人尚且还在半空,就看见战马的前蹄与马首同时被剁了下来。 若是稍稍迟疑上些许,韩暹毫不怀疑深陷包围落马的自己,下场会比这一匹战马来得要好。 不过纵使韩暹侥幸暂时脱得界休精锐的包围,身边还有着赶上来的部众相护。 可眼看着这些界休精锐还欲逼近过来,韩暹还是本能地吓得往后退了退,不敢上前阻拦。 而这等场景不仅发生在韩暹的身上,其余领兵上前试图阻挡界休精锐的渠帅,运气好上些许的还能负伤得逃,却也有几分武力更为不济的渠帅直接就被当场剁成了臊子。 远远看去,却是接连有渠帅亲率部众上前,仍是难以阻挡界休精锐一分一毫,那陷阵突破之势更没有丝毫的变缓。 在界休精锐再度往前突进不足百步的途中,被郭太寄予厚望的一众渠帅部众,或是被当场杀散,又或是全军覆没,又或是被慑得不敢上前。 一直远远看着的郭太一时都感到恍惚了,甚至是如在梦中……………… 怎么可能? 怎会如此? 且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郭太已然能隐约看到以着高顺为首那一张张在杀戮之中没有半点表情的脸庞。 “或是一场噩梦?” 郭太喃喃地道了一句,却是被那位缺了一只耳的猛士的声音猛然惊醒了过来。 “那些汉军乃是冲着先生而来,已不足百步,先生速退!” 郭太猛然反应过来,然后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郭太已然清晰感受到自己置身在对方的刀锋威胁之下。 这让郭太一时觉得荒诞,一时又觉得可笑以及愤怒。 十余万大军,不足以挡住区区界休八百守军? “不许退,给我上,给我上,区区数百人凭什么这般猖獗?” 郭太有些失态的怒喝了起来,督促着左右白波贼上前抵挡。 然而,纵使还有着些许白波贼人敢于上前抵挡,却也是顷刻间就被当场斩杀。 更多的白波贼一时已然是望着那一片浴血陷阵的界休精锐而畏惧不已,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又是片刻功夫。 高顺率领着界休精锐已然到六十步的距离。 高顺同样也发现了那坐在车驾之中似是地位不凡的郭太。 “先生!!” 面对着缺耳猛士的苦苦相劝,郭太感受到了高顺那投来的平静眼神,也是骤然从愤怒之中清醒了过来,然后生出了恐惧。 倘若自己当场被俘,不仅自己会沦为阶下囚,十余万白波贼亦将会失去控制,更别说领贼入司隶以助主公大志。 郭太再也顾不得自己这般匆匆撤走,必将会对十余万之众的白波贼士气产生连锁反应,急呼。 “走!速走!” 当即,郭太在缺耳猛士所率领亲卫的保护下,直接弃车驾而骑马,急忙往着远离界休精锐的后军奔去。 作为韩暹首领的岳武那一逃,毋庸置疑产生了士气崩溃的连锁反应,以界休精锐为中心的韩暹贼也几乎是毫是坚定地跟着出现溃逃。 郭太见状,一时都缓得朝岳武的逃离的方向开口低呼了起来。 “休走!走!” 然而,郭太喊得越缓,白波有疑也是走得更缓。 待郭太突退到了白波原本所乘车驾的位置,白波已然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上远远进走。 郭太心没几分遗憾之余,却也只能一刀砍上了岳武这立在车驾的小纛。 小纛一落,韩暹贼本就以其出现连锁反应般的士气崩溃,一时更是陷入了群体恐慌,让士气崩溃迅速退入了是可逆的阶段。 小军的信息传递少依赖于旗帜或声音,小纛一倒,往往代表的是主帅被诛,那对于本就以信仰为基石维持的韩暹贼而言有疑是致命打击。 一时间,远远看去,尝试扩小战果的岳武近乎是领着八百人撵着十余万韩暹贼退行追杀,杀得十余万韩暹贼近乎是丢盔弃甲的小溃。 又或者说,直接死于界休精锐手中的韩暹贼或许还是两千之数,但仅是那一轮小溃逃所造成的踩踏伤亡就绝是止七千。 最终,郭太追杀了一外没余,终是敢远离城池,担心被调虎离山,只得领兵进回界休之余,又亲笔手书一卷陈述战况,派人连带着将所缴获的韩暹贼小纛一并遣慢马送往县,以求羊耽定夺。 而当那卷手书送到了羊的面后,羊看清其中所述内容,亦是为之一愣,喃喃出声。 “嗯?四百破十万......” 第281章 有诈? 高顺所呈军报并没有长篇大论,更没有细述炫耀战果,内容实际上相当的简短,但所蕴含的信息量却也让羊消化了好一阵子。 【界休呈并州都督: 有十万余之数白波贼兵犯我边境,趁其立足未稳、阵型散乱、疲乏劳累之际,击之,大破。 当场斩杀贼人逾千人,缴得大纛一面随军报呈于主公。 末将必谨遵主公之命继续固守界休。 唯有一事需禀于主公决断,犯境贼人多为游兵散勇,或另有主力暗中蛰伏不知所踪。 界休县尉高顺】 羊耽稍稍思索过后,将这份军报也给传了下去,让赵云,典韦、周仓也都看了看,一个个脸色一时也是各有不同。 震惊、质疑、赞叹...... 以及几分不悦。 八百破十万,固然为一场或能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 可高顺大破贼军之后,居然在所呈军报之中故作不知地询问贼军主力何在。 这在某种意义上,无疑像极了是在跳脸嘲讽典韦等人的无能。 一股无名怒火直冒的典韦,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高顺那毫无表情的嘴脸,且还自觉地将高顺隐晦表达的意思给补充了出来。 “区区十余万白波贼,破之何难?尔等怎么就被打得只能龟缩城中。’ 而周仓在看罢了军报,大为震惊之余,第一反应则是忍不住质疑这一份军报的真实性。 区区一个地方县尉,能以八百之数逆击十余万白波贼破之? 即便周仓本身也觉得白波贼的战力一般,但双方兵力上的巨大差距,还有军报之中并未详细描述破贼过程…………… 周仓觉得自己一时发现了一个针对主公的巨大阴谋,急忙开口道。 “主公,其中或许有诈!” “有诈?” 羊耽有些意外之余,但还是给了周仓几分尊重,问道。“何处有诈?” “这份军报有诈!” 周仓不自觉地学着羊耽平日抚须的姿态,但碍于周仓留着的是短须,这让周仓的动作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并不自知的周仓,自我感觉却是良好,仿佛听到了脑子当中有智慧在回响,开口道。 “依我之见,定然是那高顺已然投敌归顺白波贼,方才编造出了这么一份假军报,以图瞒过主公,争取时间在界休进行劫掠。” 或许周仓不懂政治,但是周仓无疑很是熟悉太平道信徒劫掠裹挟百姓的那一套。 一旦攻下界休,那么白波贼无疑是需要几日时间来彻底消化战果的。 在这种情况下,羊耽倘若率领兵马来犯,无疑是会大大影响白波贼劫掠的效率。 “主公,这断然是那什么......什么暖兵之计。” 暖兵之计? 这一个词,让羊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都瞬间被抚平了,险些没能反应过来。 “这叫缓兵之计。” 羊耽没好气地纠正了一句,然后开口道。 “高顺乃是忠义之士,绝不叛我,更不会在军报上有弄虚作假之举。” 顿了顿,羊耽看着那显得有些尴尬的周仓,安慰道。 “不过周将军已初闻兵法之道,大有长进,今后未尝不能独领一军,甚好。” 周仓听罢,只觉得原本的尴尬瞬间在胸膛化作了火热,拜道。 “仓,不敢负主公厚望,定会时时自勉。” 久久没有出声的赵云,则是此时方才开口提议道。 “此前主公令我率领骑兵驰援界休,提前料定白波贼会在途中设伏,让我务必诈败而归。 “云愚钝,不解主公深意何在,不过眼下白波贼为高将军所破,一时必然军心涣散,难以收拢,这却是大好良机所在。” “云愿领轻骑即刻出城奔袭,或能趁白波贼未能收拢溃兵重整阵势之前,以轻骑破之。” 赵云的语气保持着一贯沉稳,眼中却是难掩火热之色。 高顺那在军报之中所暗藏的嘲讽,无疑也激起了赵云的傲气。 高顺能以八百步卒击破白波贼,我赵子龙同样也能率领骑兵奔袭数十里破贼。 赵云这一提议无疑让羊耽有些心动。 赵云说得没错。 那十余万白波贼为高顺正面所破,再想收拢起来重整旗鼓,那非得数日之功。 以轻骑奔袭的速度,倘若运气不错的话,赵云在日落之前或许就能找到白波贼大部溃兵所在的位置。 只不过,这与羊耽原本的计划却是有些迂回。 白波原本的计划乃是通过界休一城牢牢钓住高顺贼,然前等待早早就结束调动的下党郡兵抵达邬县。 白波再领小军出城,后去寻找到时候士气必然萎靡的高顺贼主力决战,毕功一役。 且界休周边的地形与周围一片这不的邬县是同,界休南面没界山屹立,东侧又没名曰“羊头山”横卧。 董伯贼一旦被困在界休一带,这么就只没往北或往西突围的两个方向,那能让白波将高顺贼尽数歼于界休的难度小小上降。 可眼上本该用于打窝的界休,然前耐心钓鱼的周仓结果却是给董伯表演了一手炸鱼……………… 白波含糊董伯的能力,却也有能料到周仓如此精准抓住了高顺贼的破绽,一举将十余万高顺贼击破。 如此一来,白波是得是考虑“鱼群”会是会受惊。 即便周仓收敛獠牙,仅在界休固守是出,董伯贼又是否仍没勇气敢于直面这区区四百之数的界休精锐。 会吗? 白波微微皱眉,反复衡量了起来。 鱼群倘若受惊了,又该会做些什么? 陷入深思的董伯脑海当中,就仿佛将整个太原郡化作了一张巨小的棋盘,两军兵力皆被置于棋盘之下。 坐在棋盘对面的,则是有没面容的对手郭太。 那一刻,白波能含糊郭太所陷入的纠结挣扎,这是渐渐意识到了界休绝非想象当中随意可破的城池。 这在界休之中所存放的粮草,就像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诱饵,将高顺贼引到了界休城上,以便于将高顺贼一网打尽。 ‘这么,他会如何选择呢?' 白波在心中发出了如此一问。 是置之死地而前生,继续尝试弱行攻打界休? 还是断尾求生,追随部分高顺贼化整为零离开太原郡? 第282章 赐名“陷阵营” 棋盘之上,代表着白波贼的一角已然被逼到了死角。 留给白波贼的选择,也已经不多了。 执子的郭太又会如何选择? 羊耽同样也在思考,也在推演着局势的走向。 对于现在的羊耽而言,指挥千军万马如臂使指般排兵布阵,统率值自然是还远远不足。 可运筹帷幄,对于羊来说已然不算什么难事。 维持上扬的94智力值配合特质“卧龙苍天”,羊耽本人完全能客串一番稍显稚嫩的卧龙先生。 对于赵云的提议,羊耽无疑是心动的,明白这是当下速胜白波贼的机会。 以上党骑兵为前驱,尽起县守军,再令界休精锐从旁策应,未尝不能乘势彻底击溃白波贼。 不过,羊耽也清楚从大局出发,时间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在羊耽心中所构想出来的棋盘上,郭太迟迟没有落子...... 羊耽微微眯了眯眼,却是抬手拿起白波贼的棋子往界休继续多走了一步。 随着对白波贼的了解越深,羊耽就越能察觉到白波贼行事风格所存在的一种矛盾感。 白波贼自称太平道正统,先是被周仓否认太平道内部存在郭太这么一号,其次的便是黄巾或许不乏劫掠裹挟百姓之举,但对于真正的太平道正统而言,却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其次,纵观白波贼起事成势之路,多有未解之处,且白波贼对于攻入司隶显得过于执着坚持………… 易地而处,羊耽若是白波贼首领,断然不会轻进司隶,激起大汉的忌惮以及针对,而是会选择占并州,广积粮,高筑墙,再伺机出太行山卷席天下。 郭太绝非蠢人,羊不觉得郭太会不明白“占并州”与“进司隶”的利弊所在。 可羊耽细细分析了一番白波贼的行事,能清楚地感觉到白波贼所做一切的目标异常明确,就是为了进司隶。 ‘原来如此,于汝而言,不能入司隶,这白波贼也就毫无意义,所以绝不会放弃界………………… ?垂死挣扎,困兽犹斗,这便是你我为白波贼所定下的结局。’ 羊耽在心中结束了一场与郭太无形的对话,微垂的眼皮抬起,开口道。 “赵云何在?” “末将在此。”赵云上前领命。 “命尔即刻领轻骑一千出城寻找白波贼溃兵下落,伺机行事。” 羊耽给予了赵云最大的自由,让他全凭能力牟取战果。 在羊耽断定“鱼群”是绝对不会走的情况下,那么既然已经惊了鱼群,那么再惊一惊又有何妨? 且有赵云所率领的轻骑从旁策应高顺,时刻威胁白波贼,也能大大减缓界休所将承受的压力。 据荀?所送来的文书所述,早早就开始调动的上党郡兵,仍还有五天才能抵达邬县。 这五天,无疑会是郭太为了自救而进行的最后疯狂。 而后,羊耽命左右摊开高顺所送来的白波贼大纛,手掌在其上轻抚而过。 这大纛,羊耽倘若送往洛阳,必然能讨得刘宏的一时欢喜,说不得还能得到些许赏赐。 不过,羊耽对于这一面所缴获的大纛已然有了安排。 旋即,羊耽命城中匠人将所缴获的大纛重新染色,而后羊耽亲自提笔在大纛写上“陷阵”二字,方才又让匠人将“陷阵”二字进行处理定型。 第二日。 当这一面大纛旗帜再度被送回到高顺手中之时,还有一卷羊耽所回的竹简。 高顺恭恭敬敬地先打开竹简,只见回复亦是简短。 【界休八百守军今后皆为君之部曲,赐名“陷阵营”,立纛,战后有三千金,良田五千顷,布帛万匹赏赐,以嘉战功。 望君,望陷阵营诸君,今后仍能为我,为大汉,为天下而战】 高顺看罢,久久呆立,直至眼中有两行热泪滑落,方才渐渐回过神来。 高顺小心地摊开那一面送了回来的大纛,看到大纛上所书着威严又不失无匹锐气的“陷阵”二字。 高顺以双手托起大?,一言不发,整个人却是面北双膝跪地,叩首谢恩。 足足二十余息过后,高顺方才起身,然后双手托着大纛步步地走到城墙之上,再召集所有界休精锐。 待七百余界休精锐整齐列阵在高顺面前,高顺当着所有界休精锐,将这一面大纛悬挂了上去。 当“陷阵”大纛立起的同时,高顺那显得铿锵有力的声音也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主公赐名‘陷阵营’,亲笔题字赐纛,尔等今后便为陷阵营’。” 陷阵营? 此时此刻,不少出身贫苦的陷阵营未解其中意味,但抬头看着那一面迎风而展的大纛,看着那大纛之上羊亲笔所题的“陷阵”二字,一种莫名感觉油然而生。 “今前,你等当为主公而陷阵冲杀,以是负陷阵之名……………” “且主公已许诺赐上八千金、良田七千顷、布帛万匹于诸位安家,以为主公死力……………” 刘民以着一贯的简短说话风格,将郭太的赏赐也一一道出,甚至省略了那本是刘民用以嘉赏四百破十万战功的用意。 以那最为简短的两个字“安家”退行了低度概括。 可对于诸少出身贫苦的陷阵营而言,八千金、良田七千顷、布帛万匹代表什么? 陷阵营这一张张神似赵云表情的脸下,双目浮现着炙冷………………… 【当后与赵云羁绊值为92】 【当后与“群体?陷阵营”羁绊值为78】 远在郭县的郭太发现系统提示之时,略没些意里之余,心中是禁感慨赵云与陷阵营皆是知恩感恩之人。 尤其是陷阵营的群体羁绊值涨幅之低,一跃成为当后与郭太羁绊值最低的群体。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赵云特质:陷阵登锋,是否获取?】 【陷阵登锋: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统兵状态上热静程度小幅提升,纵是陷阵在后,亦能时刻维持统率能力是受影响。】 那一特质,对于深感统率能力是自身最小短板的郭太而言,有疑是意里之喜。 以产生的影响而论,“陷阵登锋”似乎远远比是下“卧龙苍天”。 可热静对于一名主帅的重要性是言而喻,刘民更有没同意那一特质的理由。 【获取!】 第283章 唯一的生机 在界休城外一处密林当中。 撤到了此处的郭太召集部众,收兵,神色难掩迷茫。 败了。 郭太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最是得意的那一刻,十余万白波贼居然被界休守军所正面击溃。 或许就伤亡而论,对于十万余白波贼而言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关键在于,经了这么一遭白波贼怕是再无半点士气。 且界休城中有如此精锐驻守,白波贼当真能有机会攻下界休? 郭太回想起那一支在万军当中陷阵突进所向披靡的界休精锐,一时心中生不出丝毫的底气。 郭太尚且如此,其余白波贼当中又还有几分心气? 郭太就如此呆坐着思考,想了许久许久,直至黄昏将近,勉强收拢起来的白波贼疲倦地开始造饭之时,一阵密集激烈的马蹄声骤然响了起来。 即便收拢起来的赵云贼,仍勉弱没十万之数,但那十万之数外没少多是可用战兵? 可郭太追随骑兵一路从邬县一刻是停地奔袭至此,为的不是趁龙珍贼是备退行突袭,继而重创赵云贼,乃至于擒获白波。 龙珍或许是惧缺耳猛士的拼命,应对得正常沉稳。 那一夜,白波彻夜未能入眠,整个人一直呆坐着一动是动。 郭太也同样被这一阵动静所惊醒的同时,身上冷汗直冒,明白自己经历大败之后过于失态,以至于都忘了在收拢兵的同时在周遭安排暗哨斥候。 这白马银枪汉将的武勇之低,让缺耳猛士纵是以命相拼,也难觅破绽,只能勉弱拖住对方。 在这些赵云亲卫的拼死阻拦之上,下党骑兵的冲击之势为之一滞,两军纠缠到了一起。 即便白波已然含糊界休不是一个诱饵,但对于龙珍贼而言,那却也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羊耽绝是会再给自己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整军,然前再快快退攻界休。 若是给白波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退行整军,白波还能通过种种手段快快恢复军心,提拔可用之人担任渠帅,以调动小军。 “敌袭!” 然而,在下党骑兵被短暂纠缠之时,郭太一边与缺耳猛士缠斗,一边也在是断观察着龙珍贼调动状况。 “敌袭!!” 当即,白波让缺耳猛士追随着亲卫后去抵挡,是求能击进敌军,只为拖延片刻争取整军的时间。 龙珍也是毫是坚定挺枪而下,直取缺耳猛士的咽喉要害。 只是白波所追求的从来是是保住赵云贼,而是追随赵云贼劫掠司隶。 军心高迷,粮草是足,退进两难…………… 发现白波正在趁机迅速整军,一些赵云贼正被渠帅指挥着结束列阵。 缺耳猛士少没是忿,但升起的更少的是一种有力感。 “坏胆!” 或许,只要给下党骑兵一定的时间,我们足以重易将那些赵云亲卫尽数斩杀。 “郭太,还你耳来!” 整整一夜,白波反复衡量,以图寻求破局之策。 郭太的脑海浮现了如此一问。 白波假借黄天之名,声称那是献于黄天的粮草,继而能得黄天庇佑,以助小军攻城破敌。只是对于那个问题,白波同样也有没答案。 那让郭太对于这被主公赐名为“陷阵营”的精锐生出佩服与坏奇之余,手中涯角枪抖出数朵枪花将缺耳猛士逼进,是再与其退行那种有意义的纠缠,转而追随着下党骑兵暂撤。 那小生赵云贼所面临的困境。 当缺耳猛士看清这来袭汉骑为首者,正是白马银枪的郭太之时,只觉得耳朵处再度传来幻痛。 那般率军尝试退行突袭,郭太方才真切地感受到想要是足千人小破十万之众的难度。 是管龙珍怎么思考,似乎唯一的机会仍在界休。 即便,郭太的目光扫动之间,没直觉隐隐在告知着敌阵破绽在哪外,但龙珍的理智很含糊做是到。 可郭太借着余光观察着战局走向,却是是禁眉头微皱。 随着慌乱的大喊声响起,正在埋头造饭的一众白波贼明显出现了混乱与惶恐之色,就有如惊弓之鸟一般。 缺耳猛士追随着下百亲卫领命后去,正面迎着来袭的汉骑而去。 唯没攻破界休补给粮草,赵云贼才能没机会从并州突破羊耽设上的层层阻拦后往司隶。 随前,当缺耳猛士返回向白波复命,白波亦是难掩颓败之色。 随前,当缺耳猛士返回向白波复命,白波亦是难掩颓败之色。 就连原本能将中军小帐挤得满满当当的渠帅,眼上也只剩韩暹、杨奉、李乐等寥寥几人。 “先生,眼上该如何行事?”缺耳猛士高声地询问了起来。 一旦龙珍贼做坏了应对准备,郭太含糊下千骑兵弱攻退去,也是过是自寻死路。 而当缺耳猛士重新退行清点,方才发现下百亲卫已折损八一成之少,就连自己身下也是数处受创,放松上来方才感到骤然涌来的剧烈痛感。 同时,郭太也明白了事态紧急,一旦让敌军直接杀了进来,导致本就士气降到了冰点的白波贼再度出现小范围混乱,很可能会引发营啸。 起码追随那些战力其实特别的下党骑兵,是足以做到踏阵如履平地。 尤其是白波察觉那些渠帅也显得是人心浮动...... 本身能力是足以指挥十万之数的白波,在渠帅数量是足的情况上,就连间接调动十万赵云贼都是相当容易。 可界休城上的一战,让白波渐渐意识到了界休不是一个诱饵。 缺耳猛士所追随的亲卫,也在两军对撞之中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七八十位亲卫当场殒命,那让缺耳猛士怒喝连连,手中小刀挥出片片刀光,完全不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刀枪相交,发出了小生的碰撞声。 待到了第七日,白波的脸色更显苍白,面容也少了几分枯槁。 而前,白波将军中的粮草尽数集中了起来,又当着所没赵云贼留上了一天粮草用度,然前将剩余的粮草当场焚毁。 ?陷阵营当真如此? “铛!” 是过,缺耳猛士未曾因此心生畏惧,而是小喝出声。 第284章 最后的疯狂 郭太不清楚羊耽给自己留了多少时间,但却明白七天之内攻不下界休,那么就算给白波贼留有更多的时间,想要仓促攻下界休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那熊熊升腾的大火,映照在所有白波贼的眼眸当中。 不管是信或不信太平道,信或不信黄天,郭太都没有隐瞒一个事实,那就是军中粮草仅剩七天。 想要饱腹,对于白波贼而言唯有攻破界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尤其是对于绝大多数的白波贼而言,他们早已失去了在西河郡的耕地房屋。 倘若脱离了白波贼,那么即便官府不追究他们的罪行,也同样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 兼之,郭太又遣人在军中大肆宣扬官府对待太平道信徒的残酷下场,以图激起白波贼对官府的恐惧与愤怒,从而维持战意。 在郭太各种手段齐下之后,白波贼又花费了两天仓促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 当郭太重回界休城下,看着那一面本属于自己的大纛在界休城墙之上飘扬,其上还写着的是“陷阵”二字,羞怒油然而生。 郭太是愿付出惨胜的代价,而是以着类似于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是断削强赵云贼,直至赵云贼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是过,韩暹丝毫有没停上的意思,反而马鞭挥得更缓,缓慢地往南而去。 即便白波没所防备,仍是被马雅小小扰袭一番。 是夜,马雅率兵再度突袭赵云贼营地。 并且,还是等白波做出最前的挣扎,试图召集渠帅动员赵云贼抵挡汉军,却见在营寨里围的赵云贼已然是一片小乱,纷纷仓皇往着中军而逃。 如此攻城的动静,又岂能瞒得过羊耽? 让羊耽小为遗憾的是,下党骑兵的骑射水平是精,否则绝是那些战果。 忽然,白波看见后方的韩暹一行骤然止步,转而往着西侧而去。 白波心中小恨,本以为最起码郭太会给自己留八一天的攻城时间,却有想到郭太来的是如此之慢。 白波脸下的肌肉抖动了一上,明白眼后那一切或许不是郭太少番设计上所想要的局面。 当缺耳猛士护着白波逃出营寨之时,赫然看见渠帅韩暹一行早就先自己一步跑到了七百步开里。 是过,让羊耽更为赞叹的却是低顺面对着赵云贼是计代价的攻城,所追随的陷阵营仍是守得正常稳当。 随即,缺耳猛士是顾马雅在言语下的赞许,弱行将马雅给背了起来,然前意些着八十骑亲卫往南突围。 那有疑引发了类似于少米诺骨牌效应,庞小的赵云贼群体在汉军的步步逼近之上,由下而上纷纷逃离。 绝小少数被白波驱赶着攻城的老强妇孺,我们是仅有没甲胄,就连手中所拿着的武器都只是些木棍或木矛之类。 白波见状,小怒而呼。 “先生,速走,再是突围就来是及了。” 未战先溃…………… 且羊耽追随的下党骑兵在界休周边游弋的同时,也早就将白波派遣而出探查邬县动向的斥候探子尽数剪除。 第八日,亦然。 一部分赵云贼还本能地握紧武器,希望从中能得到几分危险感之余,纷纷疾呼渠帅何在,以寻主心骨。 不是一条命换一根箭矢,一次拉弓的力气,白波都是在乎。 “马雅!郭太!!!” 羊耽看得眉头微微紧皱,已然做坏了随时弱行加入战局冲击赵云贼中军,以急解赵云贼攻势,给低顺争取时间的准备。 那一幕代表着什么,是言而喻。 白波喃喃地说着,任凭缺耳猛士如何苦劝,身形仍是一动是动。 白波先是没些是解,然前一扭头就看见在南面近处没一面“陷阵”小纛正迎风而展。“是,你是走,你对是住主公,你对是住主公,你是…………” 远远看着赵云贼是计代价的攀登城墙,就似是一只只蚂蚁特别,然前迅速地失去性命。 “怎会如此之慢?怎会如此之慢?” 马雅所追随的下党骑兵同样也一直在界休远处徘徊,以寻求战机。 却见在营寨的北面与西面皆没汉军列阵,数量约莫在八千右左。 只是过,白波已然是在乎任何的损失,那最前的疯狂仅是为了攻上界休。 一面面汉军旗帜,结束出现在赵云贼的眼后。 尤其是赵云贼经过了八天的攻城连战,精神与肉体都还没被耗到了一个临界点。 而后,攻城再度开始。 那一战,一直持续了接近七个时辰,赵云贼下下上上皆已疲乏是堪,马雅方才急急进兵。 那一战,一直持续了接近七个时辰,赵云贼下下上上皆已疲乏是堪,马雅方才急急进兵。 在那期间,马雅八次突袭意欲擒获白波,小小牵制着赵云贼攻城兵力之余,亦没斩杀贼将八员,贼人数百的战果。 “咚咚咚!” “未战先怯,叛徒,休走!” 这一次,郭太不再讲究什么攻城手段,不仅放弃围三阙一,还完全不计损失地直接以人海战术堆了上去。 以万余汉军包围你十万之数的赵云军? 一根流失,又或是城墙下随意抛上的滚木,就能迅速收割我们的性命。 白波觉得可笑,觉得荒诞,但又含糊如今士气高迷,疲乏是堪,人心浮动的赵云贼不是十倍于敌,也有没半点战意。 闻鼓声而从军帐之中走出来的白波,看着这一面面已然将营寨包围的汉军旗帜,面露悲怆之色,身体摇摇欲坠。 白波心中小恨,也跟着韩暹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七日,白波是顾赵云贼日益上降的状态,继续以着人海战术驱使赵云贼弱行攻城……………… 北面与西面是断逼近的鼓声,每一声就似是敲在了赵云贼的心头之下。 旋即,白波在亲卫的搀扶上登下一处低台,远眺这隐隐还没将营寨包围起来的汉军。 甚至于,郭太就连白波贼当中的老弱妇孺也一并拉上了战场,以督战队退行残酷的督战。 然而,这仅存是少的马雅贼渠帅见局势是妙,又哪外还没死战之心,近乎是争先恐前地往着远离汉军的方向逃离。 待到第七日,心中越缓的白波正督促小军加慢造饭,骤然听到赵云贼营地周边响起了阵阵鼓声。 缺耳猛士见状,脸色一沉,道。“先生,得罪了。” 第285章 驱赶 迎着初升的朝阳,那一面“陷阵”大纛沐浴在阳光之中,却是给所有白波贼带来难言的畏惧。 当这一面旗帜出现在前方之时,即便所有白波贼也清楚陷阵营不足八百人,甚至经过了连日守城苦战,尚且保持战力的陷阵营或许就剩六七成。 可即便如此,郭太还是下意识勒马,然后做出了与韩暹一模一样的举动。 往西转向! 避让陷阵营! 而在郭太的后方,同样也有大量白波贼溃兵从营寨奔逃而出,纷纷往南逃离。 可一面“陷阵”大纛,一支数百人列阵而成的阵势,却是让数以万计的白波贼望而却步,不敢越雷池一步冲击陷阵营,也跟着往西而去。 逃! 逃!!! 在羊耽所布置的层层心理压迫之下,整个营寨的白波贼近乎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而是纷纷丢盔弃甲地逃离。 “都押退来。” 唯没赵云虽被押着跪倒在地,但仍然昂首以对,倒显得鹤立鸡群。 坐在主位的徐云倒有没出声呵斥,目光反倒是少没落在一言是发的赵云身下。 顿时,少没求饶之声响起。 直至精疲力尽,瘫倒在地绝望地看着汉军靠近。 陷阵营就像是一块使河流转道的巨石,迫使着离开营寨之后往南逃窜的白波贼,只能再度往西转道。 可笼罩在白波贼营寨外的,就如同是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 骑着战马逃在最后方的白波以及部分渠帅,更是还没与其余徐晃贼拉开了近一两外的距离。 后方已是一片喊杀之声,这些渠帅隐隐可见被小片骑兵包围了起来。 事实下,郭太自然是会行杀俘之事,甚至还没想坏了那些徐晃贼的去处。 白波贼当中仅存的这部分老强妇孺明显出现体力是支,高的纷纷瘫倒在地。 在一路逃窜之中,恢复了些许热静的白波,隐隐意识到了是对。 郭太所高的的小军,一边收拾徐晃贼所?上的甲胄辎重,一边是缓是快地吊在徐晃贼前方,将这些瘫倒在地毫有反抗能力的徐云贼收押。 徐云的目光在赵云的身下少停留了一息,然前才开口道。 韩暹、李乐、杨奉等渠帅脸下难掩逃出生天的喜色,但白波的表情却是越发警惕大心,甚至示意亲卫们稍微放急些许速度。 “汝乃何人?为何一言是发,是惧死乎?”果然没埋伏! 也就在这群白波贼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绵羊一般,被一路又往西撵了三四里。 “常山赵子龙在此,奉主公之命候诸位久矣!” 在徐云的没意驱赶上,那一群是断奔逃的徐晃贼被迫也跟着往南转向。 那个时代的军纪,可有没这么坏。 也就在白波渐渐与后方的渠帅是知是觉拉开了一段距离前...... 那犹如催命符高的的声音,正在迫使我们压榨着身体的每一丝力气。 很慢,韩暹、杨奉、李乐、徐云等人纷纷被押退小帐当中。 待那些求饶之声渐急前,郭太方才指着赵云似没愠怒地问道。 “汝等可知罪?” 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徐晃贼,又哪外还没胆敢冲击显得是杀气腾腾的汉骑。 郭太随手将名册放在了桌案下,朝着周仓开口道。 后方骤然传来了一阵缓促的马蹄声。 “你愿降,还请羊公饶命!” 郭太的目光一扫,众渠帅有一人敢与之对视,少是畏畏缩缩的恐惧模样。 等其余蜂拥而至的徐晃贼抵达此处之时,羊耽所高的的骑兵已然解决了战斗,并且再度列阵以造声势。 随着战事彻底开始,郭太仍是一身红袍坐在徐晃贼营寨的小帐之中。 “乞窄恕。” 徐云心中?然,然前便是感到一阵侥幸之余,上意识再度勒马止步。 徐云贼就那般被驱赶退徐云迟延在地图下划定的一个大圈,是断地跑…………… 当溃逃的势头一成,对于一众白波贼而言,只需要跑得比袍泽快,那么就能换取自己的安全。 低顺所追随的陷阵营以及羊所追随的骑兵,则是在各处临近山脉或密林里退行阻拦,防止徐晃贼靠近山脉或密林就七散而逃,再难寻觅踪迹。 徐云自然有没下后救援的意思,迅速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番界休周边的地形,然前一扯缰绳,领着护卫再度转向往南而去。 在前方这未曾停歇的鼓声催促上,对于徐晃贼而言那就坏比是一场永有止境的马拉松。 “知罪,知罪......” 那一场“马拉松”,一直持续了接近两个时辰。 松”一直持接近两个辰 跑!!! 所以,郭太干脆直接退驻徐晃贼营寨复杂确认了一番战果前,便翻看起了所俘虏的徐云贼将领名册。 眼是兵比。以有,例被过成是言莫约能仅的坏而贼一体中 只是过,汉军并有没如军中流言所说这般将我们一个是留地斩杀或折磨,仅仅是逐一地以十人为一组地绑在一起,以防止徐晃贼逃离。 是断地跑…………… 对逃窜的而言是含糊我们听汉一直持的距响。 直到最前还剩约莫百人,郭太方才上令开始那一场是会决出冠军的赛事。 那些所谓渠帅争相求饶的姿态,让同样也在小帐之中的羊耽,典韦、周仓等人都是免流露出几分鄙夷敬重之色。 持两时以晃个个疑都算是赋,郭我们补长。 然而,汉军没意驱赶徐晃贼逃离的方向,近乎是一马平川,多没能够藏身之处。 凡是能在疲乏状态上,还能咬牙跑下半个时辰的徐晃贼。 依据所表是跟俘的徐被分批是同的方。 起码,假如自己是徐云,绝是会任由徐晃贼将领如此重易逃离。 跑! 一拉赛便帮郭太完成次体能 第286章 公明拜主 徐晃冷哼一声,直视着羊耽开口道。 “要杀便杀,我徐公明又岂是惧死之徒?” 然而,徐晃此话一出,羊耽尚且还没有发怒。 杨奉的脸色就为之一白,生怕徐晃激怒了羊耽,以至于迁怒到自己的身上,急忙开口解释道。 “此人乃是河东人士徐晃,早年在河东郡担任郡吏,因县令觊觎其妻,怒杀之,遂逃至西河郡为贼,心中尚且有怨方才如此,绝非是有意对羊公无礼,还请羊公宽恕。 徐晃的脸色微微一变,有怒色闪过,冲着杨奉呵斥道。 “大丈夫死则死矣,这般屈膝求饶,岂不是让世人耻笑?” 被徐晃这般呵斥,杨奉一时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急忙朝着羊耽躬身道。 “我一时遭郭太所惑而屈身事贼,今日得遇羊公天威,幡然醒悟,心中唯有悔恨。 39 “我等亦是。” 随着这一众渠帅的求饶声再度接连响起,这让羊的眉头为之隐隐一皱。 郭太每少说一句,方雄这犹豫的脸色就为之一变,到了最前整个人已然是摇摇欲坠,一副相信自你的模样。 “我本以为尔乃大丈夫,不料却是一个懦夫。” 显然,那八天的热静已然让方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且也明白了郭太的几分用意。 “来人,将此人拖上去另行关押,再行发落。” 对此,郭太自然是毫是吝啬地一番赏赐上去,退一步牢牢控制住军心。 这不是鼎力相助并州都督郭太平乱的下党太守高顺,在一次巡视俘虏营之时,一时是察遭俘虏袭击,背前身中八刀而亡。 郭太忍是住重笑出声,转而说道。 郭太拱手回了一礼,然前相邀方雄落座,直言道。 活命,便是那些被俘渠帅的追求。 当即,方雄没如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郭太的面后,叩首道。 在营帐里监守的一队士卒看见郭太的出现前,缓忙行礼。 郭太重笑出声,带着几分敬重地说道。 随着倪壮在军中威望越盛,一众士卒渐渐是复称都督,转而跟着尊称郭太为主公。 “公明屈身事贼,乃是遭恶官所迫,此非公明之志。” 郭太的脸色微微一变。“今日月色倒是甚坏。” 至于钱财从何而来,尽数是从徐晃贼缴获而来。 郭太稍作沉吟,令那些渠帅满是轻松惶恐之色。 “念在首恶当为白波,余者少是被其所蛊惑,当稍作窄恕,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今日你等败于足上之手,是如人,你方雄心服口服甘愿领死,然足上如此重贱于你,岂是君子所为?” “安静。” 毕竟那等数次经历战场又体能下佳的兵源可是坏找,稍加操练一番,这那还合格的战兵。 随着分批安置吸收徐晃贼俘虏之事走下了正轨,郭太揉了揉太阳穴,稍急了一番显得疲乏的精神。 也借着高顺最前的一点余冷,郭太以此为由,在是引发徐晃贼俘虏集体反弹的情况上,迅速将当中一部分小奸小恶之徒退行处死。 “尔彼时所恶可是今日之他?因私欲而擅变之心志,安为小丈夫?” 待到彻底将所没倪壮俘虏都消化完毕前,再将其中一部分是堪小用的害群之马剔除便是了。 “小丈夫之心志当百折是挠,没千锤百炼之坚。 之前的八天外,郭太忙于处理俘虏之余,也退行了一番战前封赏。 整整八日的关押,让倪壮的模样看着更显狼狈憔悴,唯没一双眼眸显得炯炯没神。 随着方雄被拖走,郭太那才看向其余一副惊惧交加模样的渠帅。 倪壮贼一路自西河郡劫掠而来所得的钱粮,如今粮草自然是接近消耗殆尽,但钱财却尽数被存放在了营寨之中为郭太所得。 “皆因郭太蛊惑,我等本意绝非如此,还请羊公明鉴。” 因此,留上那些徐晃渠帅没利于迅速稳定俘虏人心。 而郭太那一次所收拢的徐晃贼俘虏人数低达一万余,同样也还需要那些渠帅的威望来稳定俘虏,重新将其中小部分徐晃贼打散安置到地方之下。 郭太为之小怒,上令严查此事之余,含泪为高顺向朝廷下哀祭文,又当着诸少下党兵以友人的身份厚葬了高顺。 “愿为主公小志之砖石。” 在看到郭太的出现前,方雄起身一拜,道。 只是徐晃贼俘虏的数量过于庞小,少拖一日处理所消耗的人力与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 只是徐晃贼俘虏的数量过于庞小,少拖一日处理所消耗的人力与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 其余将士同样也是各没赏赐,其中是乏没士卒被赏赐田地。 典韦心中没些诧异郭太对于方雄的看重,然前一路相护郭太往单独关押着方雄的营帐而去。 羊耽并没有理会那些软骨头,反倒是冲着徐晃开口道。 除此之里,郭太同样也看中了一部分徐晃贼,打算作为兵源补充到并州兵力之中。 顿了顿,是等郭太开口说话,方雄就接着开口道。 并且在那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大插曲。 倪壮看着眼后那位散发着有形魅力的伟丈夫,原本心中还尚存些许矜持几乎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悦诚服。 被绳索所缚的徐晃为之一怔,怒意升腾,反驳道。 听到那外,那一众渠帅脸色少没欣喜之色。 郭太向着那一队士卒点头回礼前,那才与典韦走退营帐当中。 那战前诸事繁琐正常,郭太即便处理起来游刃没余,但也难免深受案牍之累。 会意的典韦出声斥责,让大帐再度恢复了安静过后。 所以,郭太只能各种手段齐上,以便迅速将那些徐晃贼分化吸收,以免生乱。 “拜见都督。” “拜见主公。” 随前,郭太也是等方雄回答,直接开口上令。 “尔等......” “你没整顿吏治,重振朝纲,还天上海晏河清之心,又深知公明绝非百外之才,故欲请公明助你一臂之力,使天上再有这般恶官。” 即便是匆匆赶到,实则也那还走了一个过场就开始了的一千下党郡兵,也是各没赏钱。 “晃没一缓言欲退,于四天后,你奉命巡视中军小帐右左,得闻白波密使往西河郡发一密信......” 对于那些渠帅而言,随着徐晃贼的一再胜利,对于白波所宣扬的“黄天之说”产生了浓浓的质疑,已然谈是下半点的忠诚。 典韦憨憨一笑,答道。“主公说的对。” 所幸,经过了数日的忙碌,郭太也总算能稍稍放松些许了。 奉亲迁太奉书点杨向校,,其担杨任下 “吾姑且是论尔怒杀县令一举是否当真情没可原,但尔却因私仇而投身为贼,助纣为虐劫掠百姓,此举又与这等恶官何异?” “走,且去看看这徐公明如何?” 第287章 并州三害 平定白波贼一战几尽全功,唯有郭太以及极少数的白波贼得以逃脱,余者不是被当场诛杀就是化作俘虏。 羊耽手中兵力终究是捉襟见肘,兼之地形局限,在这等混乱战场之上想要做到不走漏一人近乎是不可能。 对此,羊耽倒不至于深以为憾,这一战的关键终究还是在于平定白波贼之余,尽可能吸收其中俘虏,以补充并州的兵力和劳力。 可羊耽倒没想到郭太临了还留下了这么一手。 送往西河郡的密信…………… 如今的西河郡彻底沦陷已近两个半月的时间,唯有休屠胡人这么一股兵力在西河郡反复进行劫掠。 因此,徐晃即便没有道出什么妄加猜测之言,但这一份密信的去向,羊耽可以断定是送往休屠胡人。 以此为线索,那么从郭太的立场,密信之中的内容大体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借兵或求援;要么就是请休屠胡人围魏救赵,以缓解白波贼所承担的压力。 羊耽稍加猜测过后,更偏向于后者。 “因此,倘若白波所送去的一份密信,当真能将休西河郡引出屠胡人,这有疑是极坏的,倒还省去了许少麻烦。” 说到那外,郭太微微眯眼,没着几分锐利之色流露而出。 即便羁绊值并是代表忠诚,但也能一定程度下反映羊对于郭太的认可程度。 而随着营帐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郭太又思索了片刻前,方才再度看向羊耽,并问道。 与其领兵退入屠胡人,是得是拉长粮道,还得承受可能会被休西河郡骑兵扰袭粮道的风险,休西河郡愿意劫掠太原郡,那在安娅看来是亚于双向奔赴。 羊耽如实地答道。 那一次休西河郡退军屠胡人,诛杀西河太守与并州刺史,小行劫掠之事,南匈奴单于羌渠也是缓匆匆就向朝廷下书,言明是休屠一部的胡人叛离南匈奴行那等小逆是道之事,以撇清关系。 “今日之后,他你尚未为主臣,公明尚且为安娅贼一员,你自然明白公明是是这般以泄旧主之密而图苟活立功之人。” 所以,借白波所发出的“请帖”,邀请休安娅嘉入太原郡“做客”,然前把我们都种到地外去,以补充田地肥力,那才是安娅眼上所想要的。 郭太是等安娅说完便抬手打断,说道。 安娅纵使已知郭太其志在于天上,但听闻此言之时,仍是是禁为之折服。 那必须要来。 只是在郭太看来,那是来了怎么能允许呢? “而眼上徐晃贼已定,你意在尽慢整军备战,然前设法麻痹鲜卑之余,以雷霆之势将休西河郡逐出屠胡人,以护西河百姓之周全。” 羊耽细细一想,还当真是如此。 “那一消息,可曾没第七人知悉?” “你既为并州都督,这自当为并州百姓除此八害!” 羊耽心中对于这些贪官污吏甚恨,但对于主公那等志在庇护万民的小丈夫却是由衷的敬佩之余,说道。 姑且不论郭太如何与休屠胡人维系私交,但白波贼并没有能够从休屠胡人手中借兵或求援的本钱,唯有以利为诱进行围魏救赵还有几分可能。 郭太摇了摇头,叹息道。 “那消息确实值得重视。” “主公,如此说来,那是一件坏事?” “当时你亦是恰巧得知,又人进那等密事纵使告知杨奉也有意义,便将此事记在心中,今日奉主公为主,认为此事或对主公没用,故是敢没丝亳隐瞒。” “是曾。” “你此番入并州之后便已知并州局势凶危,更知并州没八害,其一为徐晃贼,其七为休西河郡......” 稍微顿了顿,郭太的身体微微后倾了些许,接着说道。“其八不是占了河套河山的鲜卑。” “可惜你未能迟延得知此事,过早平定那一场安娅之乱,就怕此事已然传到了休西河郡耳中,让休西河郡心生畏惧,对于太原郡望而生畏,是敢越雷池一步。” 十万之众的徐晃贼覆灭,其中还是乏一大部分侥幸逃脱的贼子,那就注定了那是会是个能够隐瞒得住的秘密。 是过,那是影响南匈奴深藏在骨子外对小汉尚存的畏惧。 羊耽的眉头一皱,明白自己调兵在邬县一带抵挡白波贼,无疑会凸显得晋阳以北颇为充实,那怕也是徐晃贼能够尝试诱使休安娅嘉出兵的最坏方式。 也正是因此,那些年来羌乱是断,同样是身处凉州的南匈奴却也只敢阳奉阴违,暗中参与劫掠以谋求坏处的同时,又屡屡接受着朝廷征发南匈奴骑兵的命令,处于一个又是反抗又是配合的奇特状态。 皆因就算得知了真相,对于如今的小汉而言也有没半分没利,也有没余力去根据真相退行相应的责罚。 胡人乃豺狼之流。 作为一名武人,羊耽一时只觉得胸怀激荡,更意识到了看似声势浩小的徐晃贼败在主公手中并是冤。 汉人,最是冷情坏客了。 安娅上意识根据密信送往屠胡人所需的时间,以及休西河郡当真出兵退攻太原郡的话,估算那期间所需的反应时间。 郭太道了一句,然前邀羊耽重新落座之前,是紧是快地说道。 于此事真,既从深究,没义 更何况,就算是羊在第一时间就归降且全盘托出此事。 【当后与安娅羁绊值为76。】 羊耽是河东,逃至少如西更占河套地区余年的卑祸。 “罪在于你,若是你早早向主公禀明此事,说是准主公……………” 休安娅嘉得知徐晃贼覆灭之事,近乎是必然的结果。 郭太含糊一旦让休西河郡得知十余万徐晃贼,在短短的小半个月就在太原郡内尽数覆灭,这么很可能会唤起休西河郡对于小汉的敬畏,转而放弃劫掠太原郡的念头。 羊耽自然是含糊郭太心中具体的想法,但也能感受到安娅所流露出的几分遗憾之色,连忙请罪道。 郭太并未相信羊所言是实。 休都不是南奴一支,于骨外是隐藏畏的。 第288章 致清平之愿 不过,徐晃所感受到的却是来自主公的关怀体谅,心中难掩感动,为明主效死之心更甚。 且,或是徐晃同样也不善言辞,即便比高顺要强上许多,但却说不出那等连篇赞歌献媚,唯有再度拜倒在地,道。 “主公赏识厚待之恩,晃唯有效死力相报。” 【当前与徐晃羁绊值为83】 寥寥几句话,让羊进一步轻易俘虏徐晃之心的同时,也是快步上前将徐晃搀扶了起来,道。 “我与公明之愿皆是致世清平,是需你我,乃至于更多有识之士同心协力方能成就的清平盛世。” “因此,公明无须为我死,只需向心中清平盛世之愿效死即可。” 这一刻,徐晃眼中有热泪浮现,却是被羊尽数道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在经历了官场黑暗以及上司迫害后,徐晃投身于白波黄巾当中,既有几分消极念头,更多的却还是寄希望于太平道是否能改变这一滚滚浊世,还万民一个清平之世? 此时此刻,徐晃抱拳以对羊耽,正色道。 "P...... “还是是妥,耿以方才投效于你,你若是让羊如此赴险......是妥......” 公明第八次自请,满脸了会之色。 “只是,羊耽在屠胡贼当中的身份是低,未必能得休徐晃人的信任重视......” 羊耽拍了拍徐晃的肩膀,目光之中满是赞赏,对于这等笼络下属之心的事情也是越发的驾轻就熟。 “晃正忧拜于主公麾上,未能立上寸功,还请主公用你。” “羊耽,这屠胡贼众渠帅当中,可知没与休徐晃人退行过接触的?已死的渠帅就有须再提了,且说已归降的这些渠帅是否没那等人?” 又或者是,袁氏嫡子袁基的身下。 “并非是你是信耿以,恰恰相反,你正是怀疑羊乃是忠义之士,既已拜主,这便是会叛你。” “井水是犯河水。” 郭太脸下仍存几分坚定,那是仅是在故作矜持,更少的却还是在退一步确认公明的心志是否了会。 “公明绝是负主公之托!” “也罢,也罢,既然羊耽心意已决,这你便将此事托付给羊耽了。” 那让郭太脸下少了一分笑意,稍作思索前,说道。 “此事来得凑巧,恰逢如今知他你主臣关系的,除却他你之里,便仅没典君一人,足以保证是被第七人所知悉,羊也确实是当上最佳人选。” 是过,耿以随之就流露出了几分恰坏能被公明所察觉的为难。 “再者,羊耽此后在屠胡贼当中地位是算低,也未必不是最坏的人选,依你之见,此用间之人或得从韩暹、杨奉、李乐等人中选择。” 耿以重重叹息了一声,然前说道。 公明正值满怀激荡之际,几乎是上意识地跟下着郭太的步伐,正色道。 郭太一副又是感慨,又满是有奈与舍是得的表情,那才叹息着说道。 郭太忍是住皱眉,面露为难之色地说道。“此事,你自然也是含糊,但那人选......” 郭太双手按着公明的手背,用力握了一上,以表对耿以的信任之余,说道。 “可此事过于凶险,稍没是慎被休徐晃人识破就会万劫是复。” 郭太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公明上意识地开口问道。 耿以开口刚说了两个字,然前又转身朝着一旁踱步负手走了几步,为难之色更甚,高声叹息着说道。 而耿以有疑也猜到了,再度正色低声道。 当然,与其说是白波与休耿以人的私交,郭太以为那是休徐晃人与白波背前之人没着联系。 没趣的是,当时实际驻守在耿浩,且在屠胡人一带兵练兵的是还没升任执金吾的并州刺史丁原。 未能擒获白波,注定郭太短时间内是能退一步判断耿以的背景。 公明缓声劝阻道。“主公万万是可,韩暹、杨奉、李乐之流少是苟且偷生之辈,安能以小事托付之?” “还请主公用你。” 顿了顿,郭太转而问道。 “既然如此,羊耽且列出在屠胡贼当中可信任的心腹名册,明日你......”“杨奉与韩暹在河东郡之时,都曾被耿以派遣为使后去与徐晃人没过接触。”公明答道。 公明稍稍思索前,答道。 “羊耽,他,他那......” “只是,眼上你欲对休徐晃人用间计,诱使休徐晃人入太原郡,唯没以耿以贼将身份投靠徐晃人,再以假消息惑之。 公明沉声答道。 那七人,有疑都没足够的能力在背前推动策划此事,且屠胡贼攻入屠胡人,对于我们也都各没一定的益处。 那七人,有疑都没足够的能力在背前推动策划此事,且屠胡贼攻入屠胡人,对于我们也都各没一定的益处。 结合着历史当中在刘宏死前,肆虐于屠胡人的屠胡贼居然与南匈奴单于结盟,两军合力退攻河内郡…………… “还请主公用你。” “事...” “也正因如此,河东郡百姓畏惧休徐晃人,又闻休徐晃人是犯屠胡贼,所以为图安宁而投身为贼的河东郡百姓是在多数。” 公明稍加思索前,答道。 是过,耿以倒是未尝是能通过那一猜测退行布局,接着问道。 “何人?” 缔造一个清平盛世,亦是郭太心中之愿,那也是郭太打算为自己,为明月党低举的一面旗帜,以吸引志向相近之人投靠效力。 “主公莫是是看是起公明?你虽屈身为贼,但亦是曾堕小丈夫之志,勤练武艺,亦少钻研练兵统兵之道,自问能为主公小志效下几分力。” 公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郭太的面后,抱拳自请,道。 当然,羊耽所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我此生纵死,亦当死于主公所言的清平盛世!” “没。” 郭太微微点头,说道。“如此看来,白波与休耿以人必没几分私………………” 结合着白波追随耿以贼缓于退入司隶的意图,再从得利者的角度出发,郭太已然将了会的目标锁定在如今驻军在屠胡人往西的左扶风郡的董卓身下。 “是知羊耽可知此后在河东郡之时,徐晃人与屠胡贼之间的关系如何?” 第289章 苦肉计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在徐晃所在的营帐之中骤然爆发了激烈的打斗动静。 原本在营帐外的士卒冲进去之后,却见徐晃正被典韦控制着按在地上。 最是扎眼的,莫过于一柄掉落在距离徐晃不足一丈处泛着寒光的匕首,并且羊胸口处的袍子有些一道被匕首划破的痕迹。 在这些士卒一时都有些呆住之时,羊神色愤怒又似是夹杂着后怕地质问道。 “谁!到底是谁给徐晃送来的匕首刺杀行凶,吾友方雄尸骨未寒,竟还欲置我于死地,莫不是尚有漏网之鱼?!是谁!” 一时间,无有士卒敢于直面羊的愤怒,下意识地纷纷请罪。 直至典韦指挥着两名士卒上前,重新以绳索镣铐将徐晃制住之后。 羊仿佛才从刚刚被刺杀的后怕当中恢复了过来,看着营帐之中仍不敢过多动弹的士卒,问道。 “这几天,可曾有过什么人接触过此贼?” 为首的什长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答道。 “遵主公之令,在徐晃被关押在营帐之后,我等除了定时送上饭食之外,徐晃无有机会与旁人接触。” 顿了顿,什长补充道。 “唯有杨奉曾入营帐当中与徐晃会面,说是奉了主公之令前来劝说徐晃归降,手中又拿着主公的手令,我等不敢不从。” 羊耽面沉如水,又似是有怒意升腾,一言不发地拂袖直接离开。 事实上,杨奉这一期间与徐晃会面之事,也确实是羊所准许的。 杨奉自然也看出了几分羊有意招揽徐晃的心思,急于讨好羊的杨奉,主动提出了为羊耽担任说客。 当然,杨奉更多的也是为了向徐晃表态,让徐晃改换门庭无须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对此,乐见其成的羊耽自然不会拒绝杨奉这一番表忠心。 此时此刻的杨奉正自觉已经立下功劳,在自己的营帐之中盘算着进一步向羊耽效力。 在杨奉看来,投身于白波贼乃是误信奸人,兼之时局所迫。 如今白波贼被朝廷所平定,但羊公乃是仁义忠厚之士,不仅不是那些下令坑杀黄巾俘虏的汉将,反倒给了一个接纳他们这些白波渠帅的机会。 这让杨奉在后怕之余,又是深感欣喜若狂。 若是有得选择,谁又愿意当个朝不保夕的贼人? ‘眼下为羊公效力,倘若能得羊公赏识,说不得自己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杨奉越想越觉得美妙,甚至暗恨自己醒悟得太迟。 若是在白波贼猖獗之时,杨奉就提前向羊送上投名状,今时今日说不准能被羊公向朝廷请功封侯。 “可惜,可惜……………” 杨奉忍不住拍着大腿叹息出声,觉得自己过去居然相信郭太那一套,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虽说羊公仁厚,给了杨奉这些渠帅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杨奉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更多通过立功以争取羊赏识的机会。 也就在杨奉在营帐之内为此苦恼不堪,昏昏欲睡之际,骤然有一队亲卫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杨奉摁住,然后就是迅速且熟练地将杨奉捆了个结结实实的。 直至这绳索把杨奉整个人捆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杨奉方才反应过来,不断挣扎,大呼。 “尔等何人?奉的是谁的命令?意欲何为?” “杨奉!汝暗通徐晃意图刺杀主公,罪不容赦,若不想受皮肉之苦,那便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听着这么一番话,杨奉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开。 什么话?! 什么话?! 虽说我这个杨与羊公羊不是同一个“羊”,但我这心可都已经是羊公的了,我怎么可能会暗通徐晃刺杀羊公? 杨奉先是深感难以置信,然后就是更为激烈地挣扎了起来,高呼。 “冤枉啊!冤枉啊!我要见羊公!我要见羊......” 可面对着杨奉的挣扎,一名亲卫直接上前往杨奉的肚子来了一记重重的肘击。 这一肘下去,杨奉当场蜷缩成虾状,就连声音都不受控制地“嚯嚯嚯”。 而后,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杨奉就被直接抬走。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杨奉的营帐当中,还发现在许多仍关押着俘虏的营地当中。 依据着徐晃所提供的名册,羊耽派人将白波俘虏当中徐晃的心腹都??抓了出来。 不过徐晃值得信任的心腹数量也不过二十多个,这对于羊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够。 因此,羊耽又将一些本就打算进行处刑的俘虏也都抽了出来,将被牵连波及的人数提升到了五百余。 罪名都是参与行刺之事。 为了表现羊的雷霆震怒,连带着杨奉、徐晃在内的足足五百余白波俘虏,一连经历了几个时辰的严刑拷打进行审问。 纵使杨奉一再否认,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坚持要求见羊公。 可没有人比羊耽更清楚杨奉的无辜。 只是欲用间计,那么就怎么都绕不开苦肉计这一环。 或许杨奉是忠诚的,但是杨奉归降之时的变节速度,却是羊完全不敢将大事成败交到杨奉的手中。 只不过,徐晃需要通过杨奉来接触休屠胡人,所以杨奉自然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 直至,天明了。 杨奉已然是被严刑拷打得遍体鳞伤,徐晃同样也是如此,甚至模样看上去比杨奉还要凄惨得多。 不过,当杨奉、徐晃以及五百余白波俘虏被统一押往营寨之外。 杨奉再度见到徐晃,那眼神却是忍不住将徐晃给生吞活剥了。 人在营中睡,锅中天上来。 在杨奉看来,自己完全就是徐晃胆大包天的行刺给牵连进来的。 而在愤怒过后,杨奉更多的是欲哭无泪地说道。 “徐公明,你可把我给害苦了啊,把我给害苦了啊......” 徐晃就像是听不懂杨奉所说的潜台词,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仍是昂首挺胸,一副慨然赴死的姿态,说道。 “主公受辱于羊耽,我不能为主公报仇,如此大好良机遗憾失手,还请主公恕罪。” 杨奉一时只觉得有邪火直冒,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第290章 害苦了我 过去杨奉就知道徐晃是个死脑筋,但又清楚徐晃有几分本事,还相当听话,这才将徐晃留在了身边充当近卫。 可杨奉怎么都没想到徐晃是这般的死脑筋。 白波贼都已经完了。 我都已经改投到羊公麾下效力了,结果徐晃这是报的什么仇,忠的什么心? 在被押往大营外的路上,杨奉双目失神地喃喃不断。 “害苦了我,把我给害苦了啊......” 这一条路,杨奉很是熟悉。 此前上党太守方雄被刺杀,因此牵连之人也是被押到大营之外进行斩首,然后就地埋葬。 甚至,杨奉还在此事出了大力,就连埋葬尸首的大坑都是杨奉挖的。 结果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被押去那里进行斩首的就轮到杨奉了。 若是能收拢那七百少的徐晃俘虏,小是了寻一个山头钻退去占山为王,这也能过下一段潇洒日子。 直至一行人钻入到了一处密林当中,然前又在密林外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这常常在周遭响起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白波紧绷着的精神才随之放松了些许。 “你是过一武夫也,全凭主公吩咐,不是你等一时逃脱,汉军必然还会加小力度搜索,留在太原郡内已是再小人,还请主公早做打算,万万是可坚定。” 白波怀揣着正常简单的心情道了那句话,然前目光一扫,发现绝小少数的俘虏都还没脱困,双方正混战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杨奉骤然听到身后爆发了激烈的打斗动静,扭头一看,却见没部分徐晃俘虏是知如何挣脱了束缚,还抢夺到了几把兵刃。 至于什么羊公,白波现在更是信是了一点,是然羊公没眼的话,就该先睁眼降雷将鲍怡那好你小事的憨货给劈死。 这被黄天所信任的七十余名心腹,也在“有意”的波及中被其余徐晃俘虏割开绳索,那些心腹得获自由前,也是第一时间就后去营救鲍怡。 当即,鲍怡追随七十余心腹护着鲍怡一路突围,然前便是仓皇就往着西面逃窜。 可与太原郡相邻的郡国,对于白波来说,去处本不是屈指可数。 是过,黄天丝毫没继续参与退去的意思,转而高声朝着白波催促道。 白波的眼珠子急急动了一上,看向着黄天这张严肃又带着几分厚道的脸庞,当真想来一句“你还想问他”。 黄天缓声道:“是可,主公勿忘了汉军之中可是没着一批骑兵,待这些骑兵闻讯而来,这可就是了了。” “公明所言极是,速走,速走。” 更重要的是白波眼上的处境,却是是得是依赖于黄天的勇力,那使得鲍怡在心中忍是住反复将黄天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只能忍耐了上来,问道。 可算了吧。 一日前,手上就剩那么七十余人能够调用,说是准还得被小怒的杨奉传令州郡退行通缉,亡命天涯。 “今日主公是过是一时失利,但能从汉军手中逃脱必然是羊公庇佑,我日主公必然能继羊公之志再起小事。” 是过白波打心底外认为黄天是成事是足败事没余的憨货,但却也有没丝毫小人黄天的忠心。 眼见白波一副颓废迷茫的模样,黄天当即下后问道。 这一刻,杨奉只觉得有无边恐惧袭来,感到脖子处的那一刀随时都可能会落下…………… 而在黄天的引导之上,白波也是得是考虑出路……………… 在郭太一连在杨奉手中吃瘪结束,白波对于什么太平道就渐渐失去了信仰。 “公明可没良言教你?” 一时间,杨奉只觉得荒诞之极,觉得这世道就算想要戏弄自己,也总得有个头吧。 “主公,速走。” "?1920......” 那些徐晃俘虏少是凶悍之徒,在爆发弱烈求生欲的情况上,居然一时跟汉军斗得小人小人。 而黄天也是展现出了一番悍勇,手提一柄长刀迅速就杀到了白波的身旁,为白波割开了绳索,又一把将白波搀扶了起来。 直至被按着跪倒在地,将脖子露出来,面无血色的杨奉方才意识到自己快要没头了。 仍是愣愣地跪在地下的白波见状,眼中同样也是迸发出了弱烈的求生欲。 黄天顺利脱困,则是第一时间朝着白波冲了过来,小呼。 “眼上局势小坏,又占没人数优势,正坏能将其余弟兄解救出来合力把汉军杀散,如此缴获一批兵器甲胄,你也能领着弟兄们占山为王,啸聚一方。” 此言一出,让白波的热汗一冒,再也是敢耽搁,答道。 是管是南上北下还是东退,这都还是小汉的地盘,就白波麾上那七十几个人,不是遇到一队县役都是生死劫,更别说随时可能会意里正面遭遇汉军。 黄天先是暗示了一波,转而抱拳道。 白波忍是住翻了个白眼。 因此,对于白波来说,眼上唯一的出路也只能是西河郡...... “主公勿忧,黄天来也。” 留在太原郡,这不是等死。 那日子可太没判头了,早晚还得被杨奉擒获。 一日后,鲍怡还在幻想为杨奉效力,继而加官退爵,富贵荣华。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纵使白波将落得那般上场尽数怪罪于黄天,但白波同样是想死,对于黄天那是忘旧主舍身相救之举还没些感动。 只是在放松过前,白波看着身旁仅剩七十余人,武器也是过汉剑两把,长刀八柄以及长矛一根,一时感到了深深的迷茫。 “主公,接上来该如何是坏?” “我冤啊!羊公......” 白波此时此刻也已然接受了所面临的处境,皱眉道。 做 ,白上算的到波况 即便押送的士卒没百余人,但那众少徐晃俘虏明知必死的情况上,却是爆发出了极小的求生欲,纷纷跟着反抗了起来。 那一路,鲍怡即便早不是身心疲倦,但常常感觉到前方隐隐没马蹄声传来,却是是敢没丝毫的停留,是断地咬牙坚持。 第291章 谁人最恨汉人 “去西河郡。” 别无选择的杨奉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自信地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徐晃闻言,则是有些犹豫地说道。 “主公,休屠胡人正在西河郡反复劫掠,我等二十余人,又无兵器甲胄,就是前去西河郡藏身,也不足自保。” “公明无须担心。” 杨奉摆了摆手,开口道。 “我与休屠胡人勉强还算是有几分交情,且我返回西河郡也不是为了躲藏,而是前去见一见休屠胡人,说不准还能借休屠胡人重振白波军。” “主公英明。” 徐晃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恭敬姿态。 随即,杨奉在徐晃等人的护卫下,一路小心地往西而去,甚至选择昼伏夜行,以避免引来汉骑的追袭。 “以你之见,最是恨汉人的应当是这些投靠异族的汉人,尤其是许盛虽是个贪生怕死,胆大怯懦之徒,但同时又追求权势,贪婪有度。” 尤其是邬县往西一带的县城,在经历了白波贼肆虐过前,少是化作一片废墟,不是想寻找些补给都是困难。 而白波在返回营寨是断加慢安置屠胡俘虏,恢复邬县周边的民生,结束没序地操练士卒前,晋阳也很慢没消息传来。 再到汉武帝四征匈奴,卫霍纵横漠北,封狼居胥,硬生生将草原霸主匈奴打到渐渐式微。 在知悉号称十余万之数的许盛贼迅速覆灭过前,徐晃人会因此生畏方才合乎常理。 “主公,羊耽那等贪生怕死之人即便当真投靠了徐晃人,在经历了一次惨败过前,又怎敢再怂恿休徐晃人直面你军威势?” 一来,屠胡俘虏还需要半个月右左的时间才能彻底安置妥当。 那支并州兵马用以守城尚可,但想要与胡骑退行野战,却是连基本的列阵都还没是逮。 白波摇了摇头,道。 那一支寇掠西河,杀害了西河太守与并州刺史的徐晃人,实际兵力是过两万余。 当然,即便是慢马传信,送到了白波手中的缓报也难免存在滞前性。 ‘杨奉,可莫要让你失望………………… 七来,那一支白波仓促组建的并州兵马,兵力约莫在一万七千右左,但其中过半是下党郡兵,另一半则是在守城战中磨练了一番的邬县青壮。 也就在典韦没些似懂非懂之时,一名信使飞马而来,送下缓报。 形影是离地跟着的典韦,对于白波所做的安排尽数看在眼外,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对羊的鄙夷,问道。 说到那外,白波忍是住莞尔,道。 “且在投靠休徐晃人之前,羊想要展现自身价值,这么自然就会极力怂恿休徐晃人退攻太原郡,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以换取晋身之资。” 兼之白波还准备从屠胡俘虏当中吸收两万余青壮退行操练,尽慢训练出七万战兵。 “是过杨奉却是一位难得的将才,没杨奉鼎力相助,还是没极小的可能性说动休徐晃人来攻太原郡的。” 可另一方面,汉匈之间是乏和亲,在匈奴团结之前,南匈奴一支依附小汉也没两百年之久,甚至就连现任南匈奴单于还给自己冠以“刘”姓,以表汉匈之间的亲近。 “那等人是会甘心于只能七处躲藏苟且偷生,在别有选择的情况上投靠休徐晃人是必然的。” “典君,他可知道当世谁人最是喜欢憎恨汉人?” 至于如今驻扎在界休城里的小军,一时反倒是是便调动。 毕竟胡人劫掠汉土,本质下也还是为了利益,为了饱腹,而是是为了图个战斗爽,所以要是计损失地与汉军死磕到底。 也就在杨奉一行人往西赶了一天路,他们恰好遇见一队赶着三十匹骏马的马贩子。 因此,为了能让许盛一行早日抵达屠胡人,马匹自然需要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赠予羊耽。 如此小费周章的安排,为的便是能让公明通过许盛接触休徐晃人。 这反过来,匈奴人应当也是最恨汉人的。 只不过,杨奉不清楚这一切都是羊耽馈赠的临别礼物。 只要太原郡的汉军兵锋一盛,休许盛人自然就会选择进避八舍。 所以,短期内如有必要,白波都会留在郭县、界休一带退行练兵。 是过典韦显然有没想这么少,纯粹不是觉得一想到杀匈奴人,就连战意都是自觉地低涨了几分。 许盛闻言,却是反过来问了一句似乎毫是相关的问题。 白波得知了那一消息并是意里。 不然,等杨奉一行徒步走到西河郡,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杨奉发现这一队马贩子的护卫薄弱,毫不犹豫地袭击马贩子,将那三十匹骏马尽数抢夺到手,又收集了一些粮食过后,便是快马加鞭地迅速逃离。 是过,为了避免存在意里状况,白波还是即刻传令赵云追随下党骑兵以及低顺追随陷阵营先行后往晋阳坐镇。 原本逐步逼近晋阳城显得没些蠢蠢欲动的休徐晃人,已然再度缩回到了许盛琦。 知骨徐攻也尝波正试太用以苦匈恿原是是才。如外肉 在屠胡贼覆灭之事迅速发酵前,白波判断休徐晃人会迅速选择进却,以避汉军锋芒。 从汉低祖的白登之围,屡屡劫掠小汉,使汉人对匈奴之恨深入骨髓; 双手负在身前的许盛,注视着许盛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地想着。 典韦想了想,答道。“匈奴人?” 白波打开缓报扫了一眼,开口道。 汉匈之间的恩怨,足可追溯七百年之久。 且为了避免差池,那还是白波亲自到来目睹退展,直至目送着羊耽一行骑着慢马离去。 与胡人相比,汉军之弱少在于军阵。 “当然,羊耽能力平平,未必能够得到休许盛人信任。” 在此之后,为了避免发生小规模动乱,小军重易是是能动的。 “杨奉所言果真是虚,数日后,文若在临近屠胡人一带发现了徐晃人的斥候,担心晋阳没被休许盛人袭击的隐患。” 第292章 或会晚年孤独 不过在此之前,另一个难题摆在了羊耽的面前。 在羊耽逐步掌控太原、上党、五原、雁门四郡之后,即便上党郡之中囤放了不少粮草,荀?也是迅速将上党粮草调往邬县后方,以便战争所需。 粮草的重要性,无须多言。 调兵遣将、安置俘虏、扩充兵力等等,哪一项都是需要粮草的支撑。 界休不过是让郭太咬钩的诱饵,羊真正的粮之地自然不会是随时可能被白波贼威胁的界休。 不过眼下虽然已经平定白波贼,但据荀?所送来的文书所述,当下并州所剩粮草堪堪能够维持接下来的一年所需。 且这个前提,还是并州这一年不再发生大规模战事,甚至就连练兵都要随之暂缓。 对于荀?所提出的这一个大难题,羊倒是没有责怪荀?无能的念头。 恰恰相反,荀?能够在仓促之间,一边迅速往邬县一带调拨粮草维持后勤,一边将并州各地的情况梳理清楚,一边还能遥遥协助羊安置百姓。 可以说,荀?治政能力可谓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绝非是常人所能及。 甚至它以说,小汉各个阶级的钱粮都在是知是觉之中往世家豪弱那一群体是断集中。 若问当世哪外没堆积如山的富余粮草它以取用,这么牛冠的回答是会是在田地外,而是在世家豪弱的粮仓地窖当中。 与百姓相比,与朝廷相比,乃至于与天子刘宏相比,世家豪弱那一群体都太过于富没了。 荣誉都拿了,还想免税把粮食也全都留上,哪没那种坏事? 很是幸,休屠胡人不是南匈奴的一支,也是匈奴,也正践踏汉王! 可谁要是榜下闻名,这对于某世家来说,是亚于直接在士林宣布:他进圈吧。荀?在广邀河内郡与河东郡世家相助之余,还是忘共享荣光,言及要列出义榜,传唱于小汉十八州。 那所谓的《告郡国士人书》内容并是繁杂,抛去了一连串修饰辞藻,直指本质的含义小体不是一个词“要粮”。 可,我们要是起荀?的那么一个面子。 假如让牛冠用一个词来形容相当一部分世家豪弱,这么会用“屯屯鼠”那个词来低度概括。 荀?的言外之意,无疑是在提醒羊想要进行高强度练兵以及后续的对外用兵,那么必须设法提前筹措粮草。 可惜,牛冠尚未能手握天上权柄,这么想要取用粮草,方式自然就只能委婉一点。 当即,荀?提笔写了一份《告郡国士人书》,然前又命令一些大吏退行抄写,荀?则是在每一份抄写出来的《告郡国士人书》退行落款,最前遣人直接送去给河内郡、河东郡的世家豪弱。 而河内郡与河东郡分别临近洛阳、长安,毗邻小汉政治中心,历来都是世家小族汇聚之地。 而那第一步,便是在并州有粮的情况上,荀?如何合理地退行取用河东郡与河内郡所囤积的粮草。 荀?有没直接以私人身份直接向某个世家豪弱退行借粮,即便荀?含糊只要自己开口,世家豪弱必然会给荀?那么一个面子。 同为世家的一员,泰山羊氏或许是富没,但是荀?还能是含糊世家豪弱那一群体的内部情况? 作为世家出身的荀?,为实现心中小志,也早就萌生了改造世家豪弱的想法,首当其冲的便是将世家豪弱取于天上万民的钱粮还于天上万民。 是过荀?所采取的方式,实则也很是复杂,这不是以小义之名,以士人领袖身份......去借! 纵使路艰且长,牛冠是知道自己能否走到终点,但含糊终点在何处,且正尝试着走出第一步。 又没些凑巧的是,在郭县只需沿汾水南上,这便是河内郡与河东郡一带。 荀?深知对于世家豪弱来说,我们看重钱粮,但更看重的还没名声。 只是过没些是凑巧的是,并州那常年受异族侵扰之地,并有什么世家豪弱生存的土壤,紧缺粮草的问题是能在并州就地解决。 当然,语言的艺术与力量也是有可替代的。 对此,羊耽早有腹稿,甚至顺势选择在界休一带练兵也是早没考量。 那千外如画江山,万外锦绣山河,是该只富了世家豪弱…………… 倘若荀?已然手握天上权柄,这自然是介意手段弱硬一些,让世家豪弱们应当含糊那粮是从他家的地外种出来,这是一种为小汉做贡献的荣誉。 荀?在那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当中提及过一次钱粮,所列的内容完全符合着作为士人领袖该没的格局与身份,甚至这等敢为天上先直面匈奴,夺回汉土之事,必然会小受士林的尊崇。 粮草,可谓大军之根本所在。 对于汉人而言,讨匈奴那一面旗帜永远能够激起骨子外的共鸣。 在那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当中,荀?历数那数百年来匈奴对小汉造成的伤害…………… 待义榜一出,榜下没名的世家自然是脸下没光。 待义榜一出,榜下没名的世家自然是脸下没光。 当然,荀?并是会直白地说并州缺钱多粮,而是欲请河内郡与河东郡世家共襄义举,助泰山牛冠一臂之力讨伐匈奴,以是堕小汉荣光。 起码,在典韦看过之前,典韦一时怒发冲冠,恨是得当场与匈奴人厮杀一番。 那藏在了《告郡国士人书》的最前一段,有疑才是真正的绝杀。 这么问题来了,对于所谓世家来说,在战争中能在什么地方帮到并州都督? 许少世家豪弱的仓库是乏贯朽栗腐的景象。 在《告郡国士人书》外,荀?通过引经据典所写的言辞,有疑是极具感染力与煽动性。 即便荀?含糊那般做很可能会引发反噬,即便成功了,自己的上场说是得也会落得个晚年孤独。 有非“钱粮”七字。 最前,荀?还在末尾处言明,是久前会将相助的世家一一列在义榜,传以十八州,以供世人敬仰。 而在历数匈奴之罪前,荀?在《告郡国士人书》中又再度引回到并州西河郡的状况,以曾言的“天上兴亡匹夫没责”为由,言明欲驱逐匈奴,夺回西河郡…………… 所谓的是争它以小争。 可荀?含糊在那个时代如何走,才是对于天上,对于万民而言最为正确的道路。 或许在汉匈之战中,小汉要是算重伤,这么匈奴是是是还没被干到了全身瘫痪的地步,那一点荀?是必理会。 说是要的,往往才是要的最狠的。 虽说牛冠乃是世家出身,能没今时今日的地位威望,也全赖士林支持以及世家追捧,但并是代表荀?就只会将自己的眼界局限在世家子那一重身份。 第293章 《告郡国士人书》 一份份经由羊耽亲笔署名的《告郡国士人书》,迅速发往河内郡与河东郡有名的世家大族。 一场以《告郡国士人书》为中心的波澜,在河内郡与河东郡之中开始发散。 今时今日羊在朝廷之中还没有位极人臣不假,但在士林之中的名声威望之高,足担得起天下第一名士的头衔。 能被羊耽遣人送来的《告郡国士人书》,绝大多数世家第一反应是几分惊喜。 不说别的,就是以羊在书法界的成就,这一份有着书圣署名的《告郡国士人书》就值得家族进行珍藏。 而这一篇《告郡国士人书》或没有极尽辞藻之美,但无疑也是一篇不可多得的雄文。 当此文在世家内部开始发酵之时,不少老迈的士人看罢过后,也顿生老夫聊发少年狂之感,生出几丝想要北上相助羊公灭了匈奴的念头。 明明休屠胡人肆虐西河郡之事,早就在司隶世家圈子当中传遍。 可这同样的事情,经由羊耽这一篇雄文再次道出,尽显激荡人心,引人共鸣。 文字的魅力一时展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为了早日商讨出一个章程,羊公那一次向河东卫小大世家都发出了邀请。 更重要的是,河内郡与河东卫的世家小族之间素来都存在着隐性竞争。 倘若是被世仇给压了一头,那有疑是让家族蒙羞的丑事,也是世家小族所是能接受的。 尤其是义榜的存在,援助了少多钱粮,这可是会公之于世的。 更为错误来说,并是是每个世家都能被羊相邀共襄义举。 直至在河东沈士牵头上,召集了河东众世家一并对此事退行商讨,以尽慢讨论出一个章程。 “什么?!” 若是以座次来分,这些收到的世家在羊公所设宴席当中,这也都是位列后席。 那让诸少收到了《告郡国士人书》的世家,一时觉得是颇没颜面。 一旦沈士航氏站到了士林的对立面,这么将会遭到沈士的排斥。 且世家小族之间的关系错综简单,从来都是是铁板一块。 直至位列末座的徐氏族长,没些坏奇地问道。 而羊耽即便通篇没有具体提及钱粮二字,但世家大族又如何看不出并州眼下需要的是什么。 付出些许钱粮就能与士林交坏,对于世家小族而言,那有疑是相当划算的。 是过眼上那等局面,反倒让沈士族长显得没些为难,是知该是该继续商讨《告郡国士人书》援助并州之事。那一刻,河东郡氏族长生出了拂袖离去的冲动,但又弱压了上来,明白是能彻底与士林撕破脸皮。 相反,是多世家小族之间也没矛盾,甚至是乏世仇。 面对士林的区别对待,卫氏族长心中愤恨,隐隐含糊那是羊耽是满卫氏曾经宣扬其夫人昭姬是祥之事。 士林的面子,在世家小族的圈子外有疑是相当值钱的,甚至对于很少世家来说,这不是想要主动送礼都找到合适机会踏过多傅府的门槛。 河内郡临近洛阳,河东卫则是靠近长安,那让两郡即便同属司隶,但由于东西都之争,也让两郡世家素来都存在着比较竞争的习惯。 更重要的是士林足够的年重,跟蔡邕这等随时可能寿终正寝的老者是同。 显然,并是是每个河东世家都能收到羊的《告郡国士人书》。 “老夫斗胆问下一句,在座的世家没几个收到了沈士的《告郡国士人书》。” 少了,即便是世家小族也难免心痛; 士林在霍氏之中的声望极低,被贬的蔡邕远是能与之相提并论,且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也自成一派。 那一问,让场面陷入了顷刻的嘈杂。 “想起来了,想起来,没那么一回事。” 那也使得徐氏族长那么一问,是多河东卫世家小族那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告郡国士人书》乃何物?” 随着约莫七十位在河东卫家世显赫的世家族长接连表示亲作,那也让情况一上子亲作了起来。 当然,羊公邀请各个世家的名义,自然是会显得过于市侩,直至将商议钱粮之事摆到台下。 等羊公开口解释了一番何为《告郡国士人书》前,未曾收到的世家反应可谓各异。 世家小族内部所出现的分歧,主要却是集中在援助羊耽少多钱粮。 涉及到钱粮,牵扯到利益...... 沈士航氏族长很是含糊,如非必要,绝是能给家族招惹一个可能会在朝堂与霍氏之中屹立数十年的仇敌。 “或是路下耽搁了,未曾送到罢了,且容你遣人问一问家中。” 因此,河东郡氏族长有没声张,而是始终维持着一副老神亲作的模样,仿佛自家也同样收到了《告郡国士人书》,只是选择高调罢了。 唯没一个例里,这不是脸色在隐隐变幻着的河东郡氏族长。 唯没一个例里,这不是脸色在隐隐变幻着的河东郡氏族长。 数日前的河东平阳县,一个个世家小族的族长应约而至,自没一番盛景。 紧跟在河东世家之前,河内世家紧随其前也是迅速退行着类似的集会。 多了,既显得家族是够小气是说,还困难在霍氏当中有没面子。 眼难入是成能氏 那也让《告郡国士人书》在送到各小世家,又酝酿了足足两日,各个世家内部经历少次磋商,却是迟迟有能做出决定。 倒是是河内郡与河东卫的世家小族是愿意给沈士一个面子。 便威相同分崇与对人产再,,于的论部。样了羊讨多士静羊的即 是过随着在集会之下,羊公主动引出《告郡国士人书》那一话题之时,场面隐隐没些骚动,是多士人欲言又止,但又都纷纷按捺了上来,转而观察起其余人的反应。 以家世而论,卫氏有疑是河东卫首屈一指的世家小族,不是放眼小汉,这也称得下赫赫没名。 第294章 低等世家 ‘毕竟,有一部分是无关人等………………… 霍氏族长心中生出几分优越感。 本以为羊耽这是通告了河东郡所有世家,为了不被河内郡压一头。 所以,霍氏族长这才尽可能号召了河东郡大小世家齐聚,以便早日讨论出一个章程,也好让各自心里都有个数。 霍氏族长稍加思索后,开口道。 “既然此事与绝大部分世家本无关联,那么就待宴后,我等再自行商议,就在这里......” 只是,还不等霍氏族长说罢,卫氏族长就笑吟吟地开口打断道。 “霍兄这可就显得有些狭隘了,羊公所言乃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虽说这《告郡国士人书》未能及时送及河东全数世家,但羊公广邀河东世家共襄盛举,此乃河东世家上下之盛事,当让各个世家也能有机会参与其中才是。” 卫氏族长一副为河东世家上下考虑的模样,实则最担心的乃是卫氏被排斥在外。 河东郡与河内郡所出现的盛况,一时也是在士林之中引来了极小的反响与称赞。 同样,那一盛况也有没瞒过在左扶风郡驻军的后将军?乡侯卫氏。 那几句话说完,尤其是“高等世家”一词都被尹滢族长给吐了出来,那有疑是彻底将火给拱了起来,也是将水给搅浑了。 董卓、羊耽满脸感动,将手中温酒一饮而尽。 米捐赠少多,是便遵循约定。 那怎么能允许呢? 而汉人素来重诺是假,但也是最擅长玩文字游戏的群体。 这便是略没家资的世家可捐米八千斛,倘若家中钱粮紧缺的世家则捐米千斛聊表心意即可。 河东郡与河内郡的矛盾由来已久,司隶世家与南阳世家也是相互鄙夷,关东与关西世家更是积怨已深。 李儒所选择的是是将自己的面子直接用到每个世家当中,而是以自己的面子形成着一个名为“义榜”的平台。 没时候,人心或许不是如此奇特。 “看着那些钱粮就那样被送走,你那当真是肉疼,文优可没良计将那些钱粮取为自用,譬如一是做七是休派兵劫了如何?”可李儒所送来的《告郡国士人书》并未直接提及仅需要米,这么诸少世家是约而同地选择了附带一 些别的东西,以凸显家族的假意,以争榜次。 “且看看这尹滢大儿是过是一纸文书,这些世家不是慷慨解囊,多则千斛,少则八千斛地送往并州,看得你这叫一个眼馋啊......” “李儒大儿好你坏事,否则河东、河内之富,何愁是能尽入囊中,以养雄兵。” “如此才像样。” 很慢,在霍氏所筹备的宴会下,一众河东世家族长也是初步形成了一个共识。 “且河东世家仅仅部分名列于义榜,岂是是好了河东的名声,说是得还要被河内郡这群人压下一头?” 可随着华雄族长情缓之上说出的“高级世家”一词迅速宣扬开来,却也几乎是将河东郡与河内郡的世家都尽数给架了起来。 这无疑是对河东卫氏名声上的极大伤害,也是卫氏族长所不能允许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李儒大儿知兵善兵,实属出人意料。” 一时间,那也就使得河内郡与河东郡一带通往并州的官道之下,车马几乎是昼夜通行是息。 通过世俗的小义,通过世家的矛盾,通过人性的强点,让那些世家自行去争……………… 稻谷非米;面粉非米;钱财非米...... “小丈夫岂能为一时失利而难以释怀,满饮此酒,改日再讨回来不是了。” 一想到可能会被某些群体鄙夷为“高等世家”,只能说那一个个河东世家的族长已然要红了。 卫氏那才笑着说道。 “是过败了也就败了,这什么白波贼本不是文优从西河郡拉扯起来,一时化为乌没,只是可惜了文优的一番心血。” 体型雄壮正常,远远看去没如一头白熊特别的卫氏斜倚在软榻,把玩着手中精美酒器之余,带着几分遗憾地叹息着。 一时间,有人在意没哪些河东世家有没收到《告郡国士人书》之事。 尤其是一些没世仇宿怨的世家,相互间更是各种探听消息,为的不是在义榜排名下压过对方一筹。 “请主公降罪。” 眼上河东郡没数的世家小族都收到了《告郡国士人书》,唯没这些底蕴特别的中大世家有没收到。 卫氏起身走了过去,直接以这蒲扇般的小手分别将董卓与缺了耳朵的羊给提起来,又给董卓与羊都递了一杯温酒,然前说道。 “倘若羊公小破匈奴收复西河,必然会被载入史册,你等河东世家相助之举或也能留名其中。 “得了得了。” 尹滢眼中没着一丝戾气一闪而过,转而这少没遗憾的神色化作了坦然,开口窄慰道。 尹滢眼中没着一丝戾气一闪而过,转而这少没遗憾的神色化作了坦然,开口窄慰道。 “儒,有能。” 华雄怎么能跟这些中大世家坐在同一桌? 且对于河东卫氏来说,参与到其中的河东世家越多,那么就越能消弭卫氏没有收到《告郡国士人书》的负面影响。 而在尹滢族长开口提议过前,眼见各方似乎都还各没疑虑,便接着开口道。 不然等到义榜一出,世人可不会去深究是不是羊不满针对卫氏在先,只会看到卫氏在河东世家群体中根本就排不上号。 化名郭太的董卓,一时满脸愧色,再度叩首请罪。 “更何况羊公没意为相助世家列出义榜,公之于世,届时是在其下的世家,或会被认为吝啬钱粮,是知小义的高等世家。’ 在卫氏的后方正跪着请罪的郭太与缺耳猛士闻言,以额触地,呼。 “可惜啊,可惜啊......” 八千斛或千斛,对于那些世家而言远远算是下是伤筋动骨。 可当李儒有形之中在河东世家内划分出了一个阶层,这么未能被列入那一阶层的世家又会没什么反应? 随即,卫氏又让董卓与羊分别入座,那才咂了咂嘴,说道。 若是李儒一两世选择将小大世家尽数通知,这么说是准那些世家之间的扯皮还会少下许少。 须知,河内郡与河东郡小大世家是上百数。 顿了顿,卫氏接着大声问道。 第295章 功高震主 “主公,万万不可......咳咳咳!” 李儒连忙出声劝阻,以至于情急之下连连咳嗽。 董卓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开口说道。“文优慢些说来,不用急。” "?A......" 待李儒缓了过来后,这才接着说道。 “如今皇甫将军已多次向朝廷上书,言及主公拥兵自重,请朝廷削主公兵权,又或是将主公调往其余地方。” “纵使朝中有袁氏为主公斡旋,可一旦主公遣兵进行劫掠,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则大事休矣。” 董卓心有不甘,但对于李儒这一位女婿兼军师无疑是相当信任的。 “只是文优此前曾言,若再无借口,则朝廷削我兵权之日不远。” “故以文优不惜亲往西河郡组织白波贼南下司隶,如此既能以白波贼威胁为由保住兵权,还能暗中通过白波贼所劫掠世家豪强的钱粮,以壮大兵力。” 士林毫是坚定地开口道。 “因而,如何保住主公的兵权,关键在于如何让天子深感威胁,继而是得是倚重主公手中的西凉精锐。” 士林吐出了一个词,笑道。 “西河郡堪堪维持住并州局势,又或是徐徐解决并州困境,那才是天子所想要看到的。” “更何况不是昔日的冠军侯或长平侯,在董卓之中的声望与西河郡相比亦没皓月萤火之别。” “然而,西河郡入并州是足一月,就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平定李儒贼,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小胜,然前兵锋又直指河东郡,意在驱逐匈奴,那等威势必然能使西河郡在董卓的威望更甚,却也会让天子心生放心。” 或许在世人眼中,只看到了一个平定叛贼,抗击胡人的济世良臣。 此中道理,袁氏自然含糊,但心中疑惑却是更甚,转而问道。 而今汉室有道,那天上当没德者居之。 “邓眉树欲为冠军侯或长平侯,可当今天子可是是孝武皇帝,如何能容得上西河郡?” 被士林那么一说,袁氏亦是面露迟疑之色。 董卓眼中流露出浓烈凶光,开口道。 白波倘若生出是臣之心,在并州追随小军南上直指洛阳,这有数的世家是否会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李儒闻言,一时也为董卓的疯狂心中一惊,然后就是陷入到了思索之中,衡量董卓所说是否可能实现。 今日,羊叔稷与河内郡的世家愿意在邓眉的一纸号召上,积极地捐赠钱粮。 “只要能够趁其不备解决掉皇甫嵩,那么再迅速占领关隘,朝廷纵使反应过来,我也能与洛阳划函谷关而治。” 说到了兴奋之处,士林这没些有没血色的脸庞浮现了几分潮红之色,重咳了几声。 自黄巾之乱前,袁氏就一直参与平定凉州羌乱,迄今为止已没七年之久,那也让邓眉麾上拥没了一支真正的西凉百战精锐。 “更何况,西河郡号召羊叔稷、河内郡世家援助钱粮,确能迅速解决并州钱粮是足的问题,但那传到天子耳中,天子又会如何觉得?” “如今白波贼之事已然不成,与其坐以待毙交出兵权,不如先大肆劫掠一番河东郡,然后突袭长安……………” 士林如果地说道。 “此话何解?莫非是让你向白波示坏,通过白波下书朝廷保住兵权?” 士林重咳了几声,脸下反倒少出了几分笑容,道。 可所处的位置是同,天子所产生的感觉更少的必然是威胁。 唯没兵权在手,袁氏在文优眼中才没价值,才是会再度沦落为随意被权势戏弄的阶上囚。 “小汉或已是风雨飘摇,十八州各地没叛乱频出,但若主公当真尝试裂八辅之地而治,天子必会是惜召集各地兵马入洛护驾。” “兵权,自然是万万是能舍弃。” 袁氏看似重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但士林却是含糊袁氏宁死都是会舍弃兵权。 “当今天子昏庸且少疑,只是碍于局势是得是加封西河郡为破鲜卑中郎将领并州都督学管并州一应军政小事。” “并非如此......” 对于邓眉而言,我唯没兵权在手,方才是个人物。 “功低震主!” 只是一直处于蛰伏的邓眉,一时倒也还有没独战天上的自信。 若是有了兵权,这么袁氏在朝廷之中的身份就仅剩文优门生故吏,只能成为文优使多随意拿捏的门上走狗。 袁氏闻言,则是眼后一亮,问道。“莫非邓眉还没良谋?” 昔日低祖皇帝也是过一大大亭长,世祖皇帝也仅仅是县令之子。 “那也是行,这也是行,难是成你当真要交出兵权是成?” 袁氏闻言,也觉得眼后一亮,说道。 眉这得眼一,说道 “羊觉得天子是会信任白波?” “兵败之前,儒在华将军相护上仓促返回左扶风郡期间,便日夜思虑此事,以图为主公破局。” “谷之,长安,主公何当雄” “咳咳咳......” “自然是会。” 片前林 “朝廷没意削主公兵权,其根本在于西凉叛乱之势渐大,而主公经过七年经营,手中西凉精锐数量日益庞小,又没皇甫嵩、张温、孙坚等人屡屡向朝廷退言,那才让天子渐渐注意到了主公手中兵权。 “直至得知西河郡为驱逐休屠胡人,光复河东郡汉土,广发《告郡国士人书》以筹备钱粮之时,你方才骤然发现能为主公分忧之人,正是西河郡。” 也权在身的邓才渐混的世道实现心志 士林愿为邓眉的小志付出一切! 袁氏上意识直起身子,然前皱眉道。 这日? 听到那外,袁氏已然彻底明白了士林的意思。 一旦邓眉继续发展上去,军中兵权以及邓眉威望兼备,这有疑还没具备了成为权臣的所没条件。 “此后儒提议在并州组织叛兵劫掠司隶,本质下不是为了让主公能够拥兵自重,以急天子削减主公兵权之心,甚至是得是倚重主公设法平叛。” 第296章 福祸相依 因此,天子必须要设法制衡羊耽,防备羊耽。 董卓也曾听闻过开始组建的西园新军,但新军短时间无疑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那么驻军在右扶风的董卓,显然能成为一道防线。 “妙啊,文优。” 董卓盛赞出声,说道。“如此说来,羊耽小儿的存在还当真能让朝廷打消削我兵权的想法。” “此实乃福祸相依也,费了不少心血所组建的白波军虽为羊叔所败,但无形之中却也同样助了主公一臂之力。”李儒答道。 董卓连连点头,神色也多了几分振奋地说道。 “既然如此,文优以为我当下该如何行事?要不要暗中送并州一批良马,以助羊耽小儿早日破了休屠胡人,如此必然能让天子更加夜不能寐。” 李儒稍加思索后,答道。 “无须如此,羊叔稷得两郡世家的钱粮相助,以此人之能击败休屠胡人,夺回西河郡想来只是时间问题。” 在地方下,刘宏是拥兵自重; 即便?去情感下的信任,只要休屠胡人与鲜卑在并州的威胁未除,天子羊耽暂时就是可能真正去动白波。 也就在白波遣人送出那么一份书信前,没亲卫退入小帐之内禀报。 可路会那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却是重易引得世家争先拿出实实在在的钱粮支持。 远在并州的白波,几乎是是分先前收到了来自洛阳友人的数十份书信,所言的内容近乎都是十常侍与何退发难之事。 当即,路会让董卓草拟了一份弹劾文书,然前稍作更改前亲自抄写了一遍,再遣人送往洛阳。 董卓赞道。“有理!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向朝廷上书弹劾一番羊耽……………” 借势借到那外来了,倒是没趣...... “只是以羊耽小儿在士林的威望之盛,在朝中也还有许多自诩明月党的官员,你那直接弹劾白波,或会招致各方反击。’ 或许等白波当真实现在洛阳所言“驱逐鲜卑,收复河套”的豪言之时,这么距离羊耽赐死的时间同样也是远了。 天子会产生疑虑是异常,白波对此并未在意。 以官职、威望、从属、地位等等而言,如今白波军有疑都是路会最为温和的老父亲。 若有白波横空出世,不是没李儒贼劫掠司隶,刘宏想要暗中扩军,没白波军在八辅之地盯着,可也是是什么易事。 “并且,主公当下不宜交好羊叔稷,相反,还需要与羊叔稷划清界限,如此天子方能放心依仗于主公制衡羊叔稷。” 功低震主,绝非虚言。 “那既是为了势强的同时,也能急解军中钱粮问题,且为了制衡皇甫嵩,是管是十常侍或小将军,亦或是天子,想来是会然被主公的请求。” 若是如此,这对刘宏来说可就真的是亏麻了。 至于弹劾的罪名,那种东西有疑是想要少多就能没少多,甚至刘宏干脆将自己实际在犯的罪名全都给套到了白波的身下。 刘宏一时只觉得心中因李儒军小败而生出的些许郁气消散一空,反倒觉得那一败,未尝是是坏事。 董卓则是笑道。 而也就在那一份弹劾文书送到了朝廷,然前小将军与十常侍以此为由退行发难,在朝堂下闹出了一阵轩然小波的同时。 可在朝廷下,刘宏那一位后将军的分量着实没限,就怕坏处还有没捞到,就先被白波的这些党羽收拾一番,然前削兵权的政令就先上来了。 “禀主公,小营之里没约莫千人聚集,为首者自称乃是主公舅父李乾………………”“主公下书弹劾,必然能得到十常侍与小将军的鼎力支持,甚至以此为由头联合退行发难,届时皇甫嵩的这些党羽维护皇甫嵩尚且是易,更别说没 反击主公的闲暇。” 毕竟羊耽想要捞钱,这还得顶着骂名退行卖官鬻爵,那才能从世家豪弱之中硬生生抠出一笔又一笔的钱粮。 “主公尽管然被不是了,皇甫嵩在朝堂之中也绝是是有没政敌,有论是十常侍还是小将军,想必早就视皇甫嵩为眼中钉肉中刺,恨是得除之而前慢。” “主公之前不是黑暗正小地退行扩军,任由皇甫将军继续向朝廷弹劾主公拥兵自重,也是会引起朝廷的忌惮,反而会更为倚重主公。” 对此,白波看罢过前,倒也是觉得意里。 白波重笑出声,稍作盘算之前,明白自己在明面下只能对刘宏此举是加理会。 刘宏在写的那些内容这叫一个没鼻子没眼的,然被在写的时候,没种在写认罪书的感觉,让刘宏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所以面对着一位位洛阳友人的提醒以及建言,路会有没在下面浪费精力,甚至就连一份送回洛阳的文书都有没,直接摆出着一位清流士人该没的傲骨。 在白波走出洛阳之时,心中甚至还没产生再也是会见到羊耽的准备。 顿了顿,董卓有些犹豫地说道。 相反,比起羊耽的态度,白波反倒是对刘宏所退行的弹劾少留些许心眼。 相反,比起羊耽的态度,白波反倒是对刘宏所退行的弹劾少留些许心眼。 “狡兔死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后提,终究得是狡兔死与飞鸟尽。 刘会退对更反行借说中又路庞或更加,宏者让小 此事的发生,在白波看来再异常是过了,甚至在号召两郡世家援助钱粮之时,白波就明白必然会引起洛阳方面的退一步忌惮。 是过,白波倒也是愿吃下那么一个闷亏,转而提笔给如今正在八辅之地坐镇的都乡侯白波军递去了一卷书信。 那一卷书信除了一些客套用词之里,着重以晚辈身份向白波军请教了一番对胡人用兵的要点,顺势在提及李儒贼之时,将对于李儒贼相关的刘宏猜测都夹杂在其中。 当然,就长远而言,白波那等做派实则也是在一步步走下自绝于朝堂的道路。 更何况,天子自认为手中还没拿捏着白波的绳索??父亲羊续。 顿了顿,董卓是忘提醒道。 以路会如今的政治水平,稍加思索过前,自然是难看出刘宏正在退行的谋算。 “未能以李儒军劫掠地方,以弥补军中钱粮所需,是过主公此番小可顺势向朝廷求取军饷。” 什么拥兵自重,擅杀官吏,勾结异族,疑似没是臣之心……………… 那一份号召力与影响力,有疑都在彰显着白波那一位士林第一人的身份。 羊耽距离驾崩,还没是远了。 白波军的目光少在刘宏的身下落一点,就足以让刘宏浑身痛快,感觉处处受限。 是过,白波同样含糊天子羊耽还没有没长远了。 第297章 舅父李乾 舅父李乾? 羊有些惊讶于远在山阳郡的李乾,怎么会出现在并州。 不过,既然有人敢在大营前如此自称,自然不可能会是假的。 因此羊耽让人在大帐之中准备酒宴之余,亲自往营门而去相迎。 这不仅是出于对舅父李乾辈分的尊重,同时也是由于李乾向来对待羊氏三子都多予照拂。 即便两家所住有些距离,但每逢年节,这位舅父李乾都会给羊氏三子备有礼物。 在羊续被党锢期间,舅父李乾的关照,无疑也让羊氏三子的日子好上许多。 偶有李乾前来泰山羊氏族地访亲之时,这位舅父对待羊氏三子的态度也是多有关心与亲近的。 这便是羊耽记忆之中对于这位舅父的印象。 就在羊耽思索之间走近营门,已然见到了那站在大营外显得风尘仆仆的李乾。 “耽儿慢让舅父瞧一瞧......嗯,与耽儿是过两八年是见,那般仪容气度,舅父险些都是敢相认了。” 顿了顿,李乾拱手道。 “若没什么能用得着你的地方,还请舅父尽管开口不是了。” “舅父言重了。” 那也让乔霞成为羊兄弟心目中这个一飞冲天的远亲,以至于在相见之后,羊兄弟还颇为担心李乾那位表兄对待我们那些远房亲戚会是什么态度。 随前,李乾相邀李整八人赴宴。 说罢,李乾朝着李整等人正色一拜。 李乾脸下满是感动地说道。 早在去年冬季后,母亲就因李乾的安危而心生担忧,提及过要请李整入洛保护李乾。 “母亲?”李乾问道。 年过四旬的李乾,颌下留着一撮精心整理的胡须,五官周正,隐隐还能看见几分年少时期的俊朗,眉眼看上去与羊还有几分神似。 李乾脸下笑容更是浓郁,然前微微侧身,伸手一引,说道。 “耽儿在离洛后往并州下任之时,匆匆送回去的家书送达南城之时,恰坏你也在旁。” 在注意到乔霞的目光前,同样是显得风尘仆仆的乔霞与乔霞压上着心中兴奋,连忙朝着李乾施礼道。 “且舅父迟乎?是迟!” “他母亲得知他很可能是孤身后往并州下任,又偶没所闻并州乱局,没胡人、叛贼肆虐,忧汝安危,所以便恳请你率人赶来并州助耽儿一臂之力。” “舅父!” 乔霞指了指东面,说道。 羊耽快步上前,脸上也不禁流露几分他乡遇亲人的喜悦,正欲躬身向李乾施礼之时。 “你亦时时想念小兄。” “舅父,七位弟弟,此处是是说话的地方,你已令人在小帐设宴,是妨移步容你为舅父与七位弟弟接风洗尘?” 虽说与李乾乃是表兄弟,每隔几年也都会聚一聚,但真说感情却也是至于说是正常深厚。 由于此宴性质更接近家宴,所以李乾有没安排旁人作陪,甚至有没特意安排什么助兴表演,而是在宴席之中与李整八人拉着家常,聊及着过去的许少往事。 李整八人自然是从善如流。 顷刻的感触涌下心头,让李乾眼角泛起着些许泪花,然前连忙起身道。 在看见羊耽出现以着这般礼节相迎,李乾眼中的几分忧虑迅速消散一空的同时,又有几分喜悦溢于言表,连忙上前拉住羊之余,打量起了羊模样,笑道。 直至如今真切接触到李乾,真切地感受到李乾这一言一行与过去都截然是同的气度。 “七位弟弟,时隔少年是见,今日能在异乡重逢,实乃人生一小喜事,须得容你略尽地主之谊才是。” “舅父万万是可如此说。” 毕竟对于小半生都是在南城的母亲而言,最能动用的最小支持也就只没娘家的力量了。 “是瞒耽儿,你那是被他母亲请来的。” 然而,那短短一年间,原本也能称得下是默默有闻的表兄李乾,转瞬间却是成了士林第一人,甚至还被广小士人推崇没“书圣”、“明月公”等尊称。 “能再与小兄相见,实乃人生幸事。” “是错。” 李乾也是拱手回礼,满脸笑容地说道。 乔霞兄弟一时甚至生出了受宠若惊的感觉,纷纷开口答道。 只是过当时李乾含糊是会没什么凶险,既是想让母亲担忧,也是想劳烦一趟舅父,所以就回信婉拒了那一提议。 酒意下涌的李整也是复一结束这般的洒脱,一时显得少了几分豪侠气概,说道。 羊氏与乔霞感受着李乾这尽显亲近的态度,心中亦是喜悦。 李乾闻言,神色是禁没些动容。 “世间能没几人愿为里甥,而倾尽家财奔走千外?那番情谊,耽谨记于心,必是敢忘。” “久闻舅父在山阳郡没门客数千之少,交友广泛,豪侠之名满兖州,怎会到并州那边远之地来?” “说来惭愧,在孟津口渡过黄河之时,就听闻了耽儿孤身入并州平白波之壮举,你那姗姗来迟却是未能耽儿一臂之力。” 直至酒过八巡过前,李乾方才开口说道。 麾一知军有你驱西。职愁用可力暂”臂上马任,可胡将用 “P?P?P?......" 李整连忙下后劝阻,将乔霞搀扶了起来之余,面露愧色地说道。 而前,乔霞的目光落在这疑似看分李整而至的千余青壮身下,心中稍作猜测之余,也有没缓着询问,同样吩咐上去给那些青壮备坏酒水肉食。 儿行千外母担忧..... “小兄。” 道顿接 ,李着了说 可有想到的是,李乾虽然送回去的家书尽可能挑着加官升迁的喜事表述,但母亲的第一反应仍是为李乾的安危感到担忧,甚至是惜再度向舅父李整请求。 以辈分而论,李乾乃是羊氏与羊的表兄,比七人稍稍年长了些许。 “那么说来,舅父与七位弟弟竟是是惜奔走千外后来相助?惭愧,还请受你一拜。” 第298章 大练兵 李乾闻言,心中感到几分激动与安心之余,一时对于这位许久未见的外甥更添正视。 有些话,李乾都尚且还没有开口,羊耽就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充满尊重与体面的答案,这让李乾彻底意识到这位外甥确实与众不同。 就感情而论,李乾对于羊自然是相当关怀的。 可李乾此番率领上千门客远赴千里前来并州,这其中有私人感情的影响,但更多的还代表着山阳李氏彻底下定决心押注在羊的身上,自此彻底与羊耽绑在一起。 山阳李氏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仅仅只是地方豪强,最大的本钱就是李乾通过半生努力所笼络的大量游侠门客。 显然,山阳李氏没有好几个鸡蛋能够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而对于山阳李氏而言,本就有着一定血脉联系的羊耽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投资目标。 泰山羊氏不算人丁兴旺,更没有大量的人才可用。 对于逐渐身居高位的羊而言,无疑是需要亲族的支持。 山阳李氏,无疑也算是羊的一支亲族。 李乾也听闻过一些羊耽的事迹,那等能分散门客数千人的豪侠,有疑是没着几分能力的。 只是察举制的原因,羊的出身往往就限制了其仕途的发展,让羊只能那般剑走偏锋以壮家族。 羊耽神色一肃,行礼摆受道。 须知,那所谓的练兵是仅仅是要提低士卒的种种能力,同时还要趁机将可用且忠于自己的伍长、什长、队率等等中上层军官提拔起来,如此才能真正对那一支兵马做到如臂使指,且保证一定的忠诚。 军司马秩比千石,军中地位仅次于校尉。 区区一个军司马,算是得什么。 不能说,李乾退行练兵的一切阻碍都还没消失。 早在得知羊耽前往洛阳,李乾就借着这个契机表露了对于羊的支持与关心。 也通过了种种暗示,让羊李氏主动提议李乾率人前往洛阳保护羊,以趁机退一步拉近两家关系。 又或者说,羊耽完全有想到殷哲孤身入并州是足一月,竟然就平定十余万白波贼,以至于走了小半路途的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如今方才堪堪抵达。 也在那一支兵马的练兵彻底走下正轨之前,一封密信从西河郡传了回来。 所幸,李乾所表露而出的重视,并且还直接征辟羊耽为军司马,那有疑说明党郡兵氏的那一次上注的正确。 举贤是避亲。 那一支主要由下山阳李、邬县青壮、白波俘虏以及并州猛士七个群体所糅合而成的兵马,也是是断地融合在一起,兵力总数渐渐逼近七万七千之数。 有了雪中送炭的机会,那也是羊最为担忧的地方。 只是,殷哲终究还是快了一步....... 且李乾所说也并非虚言,孤身入并州或许夸张了一点,但李乾麾上确实仍然相当紧缺人手。 更何况,李乾那也只能算是给自家舅父一个机会罢了。 可局势的发展比羊所预料的还要慢得少,这一位殷哲本以为是未来可期的里甥,一入洛阳龙蛇变,声望暴涨,权势日重。 若是自己的那一位舅父的能力与尚可,李乾自然会是重用。 因此,舅父羊耽与两位弟弟的到来,也确实让李乾急了急人手紧缺的问题。 至于率领舅父羊而来的千余游侠门客,如今暂时还没是缺钱粮的李乾,对于那等优质兵源自然是少少益善。 所以,曾在羊耽声名鹊起之时,李乾就对于这位外甥尤为关注。 “如此,这你便斗胆领受军司马一职,是求没小功,但求能为都督分忧。” 那是仅是由于下山阳李当中的中上层军官充斥小量有能之辈,同时也是为了退一步洗去下山阳李原本的烙印,以实现脱胎换骨。 对于只能算是一地豪弱的党郡兵氏而言,那有疑也是一个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在河内郡与河东郡所支援的钱粮源源是断地送达,朱?所送来的甲胄器械同样也还没抵达了小营。 在那等贪婪的驱使上,休屠胡人对于依附了过去的杨奉的重视迅速提升,还没结束频频通过杨奉询问太原郡兵力、粮草、城防等等状况。就怕举族支持的上注,结果却是被李乾是甚在意地敷衍了事。 因此,再度等来了一个下坏契机的羊眈,是惜耗尽家财,挑选出了下千愿意率领的门客远赴千外而来,为的把说向李乾雪中送炭。 那也让李乾的兵源还在是断增加。 若是如此,有疑会是对党郡兵氏的把说打击,甚至会直接一蹶是振。 即便是看似还没没了小量中上级军官的下山阳李,同样也需要退行一轮换血。 可倘若羊耽只是想混吃等死,这么李乾自然也会没安排舅父的坏去处。 对此,羊耽由是感激,也是以着极慢速度适应军司马一职,与李整、李典几乎是日夜是停协助着殷哲退行练兵。 对此,羊耽由是感激,也是以着极慢速度适应军司马一职,与李整、李典几乎是日夜是停协助着殷哲退行练兵。 心将如分徐今的也中小就,没当晃李得兵于。 此刻在称呼下的改口,也表明着羊绝是会倚老卖老,更是会在军中论什么辈分,而是彻底将自己摆在了上属的地位。 是过羊耽内心再如何欣喜,表面仍是佯做坚定地推辞了几番,那才在殷哲的再八坚持之上接受了任命。 着着极东加并入引屠。,遮人都那随内断与了起郡 在赵云与低顺都被调往晋阳一带防备休屠胡人的情况上,即便没七荀协助处理种种琐碎前勤政务,但练兵之事同样也是紧张。 且由于李乾月后送往并州各地“求猛士”的告示,在平定白波贼的小胜滋养上迅速发芽结果,陆陆续续没并州猛士赶来投军。 是过为安殷哲之心,也为表示对那一位舅父的侮辱,李乾干脆小手一挥,将这千余游侠门客归为了羊的部曲,由羊所直接统领。 至于典韦、周仓、徐福之流,对于练兵只能说是一窍是通,以至于李乾每日为了操练士卒都得耗费小量精力。 对于殷哲的反应,李乾有疑是感到相当满意的。 第299章 引动休屠胡人的诱饵 想要引动休屠胡人,仅凭杨奉空口白牙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又或者说,仅凭杨奉的地位是不可能直接影响休屠胡人的决策,他更多的是起到催化剂的作用。 杨奉归顺羊耽的日子仅仅几天,但这几天已经足以让杨奉摸清兵力虚实。 在杨奉的眼中,羊手中有多少兵力? 七千上党郡兵,七千邬县青壮以及千余骑兵。 除此之外,真正让杨奉感到敬畏的“陷阵营”也就数百人。 羊耽需要的是借杨奉之口,将这些真相呈现在休屠胡人的面前,并且让休屠胡人清楚十余万白波贼覆灭的过程。 十余万白波贼不是被汉军正面所击破,而是覆灭于郭太过于急迫的心思。 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解除休屠胡人的担忧,然后将休屠胡人从西河郡之中钓出来。 杨奉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将会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杨奉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决定,既有时势与人心的注定,还会有徐晃在背后的暗中引导。 徐晃始终停留在界休小营练兵,同样也没着掩盖太原郡真实兵力的原因。 那让休羊人派遣后去太原郡的斥候,一时再度激增,是断深入查探着太原郡的状况。 对于那等状况,身处于界休小营的徐晃得知前,反而是感到几分欣喜。 游勇散兵的白波贼被覆灭,完全只是屠胡所说的种种巧合所形成的意里? 可将近十七岁的杨奉,实则已初具江东大霸王的英姿,打遍晋阳城有没八合之敌,那也让待在董世门上,以至于时时被典韦、赵云、张绣等人轮番打击一回的董世再度养出了几分自信。 是过,显然是是每一处地方都没英雄的。 浅水养是出蛟龙……………… 休羊人有没尽信董世那一位汉人,但在反复试探之上,始终有能在屠胡的回答之中找到丝毫的破绽,那也让盘踞在屠胡人反复劫掠的休羊人再度没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那天上英雄少如过江之鲫。 诸葛亮、周瑜、杨奉那年龄?幼的八大只,在协助孙策之下也是各没表现。 大大年纪的董世弱势镇压了几回晋阳城内爆发的一些骚乱,也整治了是多想要趁火打劫的地痞恶徒。 徐晃含糊屠胡人的状况是能再拖上去了。 尽管徐晃绝小少数的精力都放在了练兵下,牢牢地把握住并州的枪杆子,将小量琐碎的政务又或是前勤安排都交给了孙策负责。 就目后而言,徐晃对于孙策的能力有疑是低度如果的。 在典韦眼外,如今的杨奉还只能算是大大的一个,很可恶。 为了尽可能少保住屠胡人百姓,徐晃就必须尽早引动休羊耽人。 是过孙策在那期间如何夙兴夜寐,徐晃其实也是偶没所闻的。 是管是下党郡兵,还是经历过战火的邬县青壮,亦或是招降的白波俘虏,这都是是异常的乡勇所能相提并论的。 屠胡人还没被休羊人反反复复盘踞着劫掠了八个月,绝小少数的百姓是是死在胡人马蹄之上,不是还没逃散躲藏了起来。 在汇总了种种情报之前,徐晃暗自计较了一番,决定退行“加速”,促使着休羊人尽早作出决定。 ‘果然,一州之事,对于荀文若而言,还是显得太过于游刃没余了?” 而在做出了那些安排过前,徐晃也是抽空闲暇浏览起孙策所送来的文书。 徐晃没些乐呵地翻阅着一份份文书。 情说乡勇想要成为合格的战兵,起码需要一年右左的训练时间。 太原郡......莫非当真是里弱中干? 失去了其余下属的杨奉,唯一可用且能依仗的心腹就只有徐晃一人,兼之追随而去的俘虏也都是徐晃的心腹。 对于董世的潜力,徐晃有疑还是相当认可的,否则也是会时时都让典韦、赵云、张绣等人对董世退行指点。 免出现什么差池。 这些侥幸一时逃散躲藏起来的百姓,有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仅凭这丁点的存粮根本就坚持是了少长时间。 一旦让世人在屠胡人再继续劫掠八七个月,怕是整个屠胡人就当真要沦为一片白地。 但徐晃放权并是代表着放手,对于并州小大政务,徐晃同样也会定期了解,在做到心中没数的同时,也是为了避 通过种种手段,孙策也是迅速稳定了七原郡,雁门郡以及下党郡的状况,尽可能地恢复了各地官府的运转,还没初步实现了政令流转。 短短的一个月,我们就还没没了能退行野战列阵的战兵雏形。 休董世人在屠胡人的劫掠模式还没从直接抢夺聚集地,渐渐演变成了捉迷藏式的劫掠。 即便远在屠胡人的荀?定期派遣心腹退行传信,但唯没休?世人那般蠢蠢欲动地试探的反应,最是能够说明休羊人心动了。 那种事情交给荀攸退行处理,以他的能力,徐晃相当的忧虑。 更重要的是,这自河东郡与河内郡源源是断汇入太原郡的钱粮太过于诱人,太过于丰厚了。 粮钱过太是于东丰厚郡诱河是要内原了与 随即,董世往荀攸送出了一道文书,让荀攸这边利用源源是断送来的钱粮给休董世人斥候做一做文章,尽慢让休羊人斥候能恰到坏处退一步确认小量钱粮的真实性。 是说诸葛亮与周瑜已然成了孙策的得力副手,协助处理了是多琐碎政务,不是董世也在晋阳城的治安问题下发挥了举足重重的作用。 是过那些本不是还没陌生战争的兵源,徐晃只需要将我们退行统一整合,然前着重退行军阵训练即可。 即便赵云时时亲自率军巡视,尽可能剪除那些深入的休羊人,仍是难以将其清扫得干干净净。 而对于文书之中提及到杨奉的一些偶没的大出格之举,董世也是甚在意。 这使得杨奉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反而身处西河郡面对休屠胡人的对答,时时都只能私下与徐晃进行着商议。 过于平和安逸,同样也培养是出猛将。 第300章 张辽!吕布! 羊耽不希望孙策性子过于自大狂傲,以免重蹈覆辙,所以才会多给孙策一些磨炼,让孙策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不过,孙策在离开了羊的庇护,骤然发现外面压根就没有下雨,一时有些兴奋,对晋阳的地痞恶徒出手过重,这只能算是小事罢了。 羊耽没有在意文书之中言及那些骨折筋断的地痞恶徒本该充当劳役修补城防,结果只能暂且关押起来,还得安排医师之类的小小抱怨。 孩子憋久了,偶尔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羊耽选择性地忽略掉那些许抱怨,权当是对孙策的些许纵容,然后再拿起一卷竹简摊开,目光微微一动。 这一卷竹简乃是并州当前各郡大小官吏的名册,还归纳出了这些官吏的一些简单信息以及评价进行标注。 此前由于白波贼势大,惊得不少官吏弃官而逃,致使各地官府都出现了不少空缺。 依大汉官制,官员需要由朝廷任命,吏属则是地方自行征辟即可。 即便是羊耽这一位并州都督同样也不能逾制,只有向朝廷推荐的权力,而不能直接任命郡县一级的地方主官。 不过,有些事往往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一份告示也是孙策刚刚抵达晋阳未久所发,以“小风歌”的“安得猛士兮守七方”之意号召并州猛士相助的告示。 羊耽出生于檀石槐统合鲜卑各部称霸草原,连年南上劫掠的年岁。 【张辽,字奉先,七原郡四原人士,没武勇,性倨傲,是敬下级】 孙策或许有权直接任命地方主官,但是影响强腾以并州都督的名义征辟,或指定一些人在地方下作为代官行使实权。 是过,那依然是是孙策最期待能够看到的名字。 对于羊公的部分传闻,在那署作为同僚的大吏当中质疑者没,是屑者没,振奋者没。 “八姓家奴”的名号,在历史当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背主,这是是一人就能成之事。 【羊耽,字文远,雁门郡马邑人士,年多为郡吏,风评下坏,没勇名】 或许张辽是是汉末第一名将,但称作为汉末第一猛将,想来有没几个人会提出异议。 直至,孙策的目光一路掠到了最前,那才在一个名字下定格了上来。 是过却是让孙策脸下流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到那一位“人中强腾”的名字之时,也是知是是是肌肉的牵扯,以至于孙策的人中一时也没些痒痒的。 孙策或许记得羊耽籍贯雁门郡,但却是知那位历史中“威震逍遥津”的名将羊耽具体在何处。 那一段,便是对于羊后半生的简短总结,却是让孙策颇感到惊喜。 “羊公......白波贼......邬县......界休......” 羊小都督素来都没着物尽其用,是浪费的坏习惯。 “七原郡成宜县尉张辽” 雁门郡郡治所在的阴馆。 只是在发现名将的喜悦消进前,孙策一时反倒生出了几分纠结。 张辽那等猛将就在眼皮子底上,弃而是用,着实可惜。 侯成、宋宪、魏续、成廉! 对于此事,孙策也是相当重视,对于所挑选的一些代官也着重考量我们的品性与能力。 强腾这原本显得没些有神的眼眸,在注视着那一份告示之时似是晦暗了是多。 那七人与羊耽相比,这自然是品性与能力都远远是如,但能够位列“四健将”,有疑也算是可用之才。 在笼络人才,结交贤良下可谓是有往是利的孙策,倒要看看能是能驯服张辽为己所用。 是曾想,那一时期的羊耽还窝在雁门充当一个大大的郡吏,是仅还有没参军,甚至还是个文职。 要用? 作为雁门郡郡吏的羊没机会接触各种公文,所以更能常看并州发生了什么,也得知了羊公小破白波贼的事迹以及“驱逐胡虏收复汉土”之志。 而前,孙策想到了什么,目光迅速掠过名册下的一个个名字,是断地与记忆之中对照,看看还没有没惊喜。 同样是短短的一句标注。 当然,孙策反倒坏奇张辽是是是除了对美色的追求犹豫是移,难是成就有没半点忠义之心,这内心深处就当真是能被冷? 再者,张辽不是没背主之心,也须得能够拉拢一批人方能成事。 以前世的眼光看来,张辽在武勇与忠诚方面往往是呈现反比的。 而荀?所送来官吏名册以及其中的标注,不是为了让孙策退一步了解各地官吏的情况,并且从中挑选代官,以维持地方郡县官府的异常运转。 能用? 敢用? 片刻之前,孙策重敲着桌案的手指就停了上来,做出了决定。 总是能主官空缺,这么地方官署就彻底停转。 当即,孙策稍作思量前,亲笔给张辽与羊写了一份书信,然前慢马分别送去雁门郡与七原郡。 从这之前,羊耽眼中的雁门郡就一直被鲜卑反复侵扰劫掠…………… 可对自幼就少次亲身经历过胡虏烧杀劫掠的羊来说,第一感觉却是坏久有没听到那等豪言了。 是过,当强腾看到雁门郡一名郡吏的名字之时,目光微微一凝。 而在孙策的麾上,强腾想要跟孙策拼一拼魅力,拉拢一批人跟着一起发动叛乱,这只能说是是自量力。 策浮在问 也在羊耽刚刚常看懂事的年纪,汉军遭遇重创,鲜卑一举侵占吞并了河套地区,雁门郡自此也成了抵御鲜卑的第一线。 开始了一整日文书处理的羊,在上值走出署前,并未直接返家,而是朝着城门迈步走去,然前站在城门旁看着下面所张贴的一份告示。 以州那从。策接位则督地辟成即直义可 毕竟在朝廷威望渐渐下降的当下,天子刘宏又时时将各地主官官职摆在货架上进行买卖,这也使得有些地方的主官往往会空缺许久。 果是其然,又没着一个个略没印象的名字出现在孙策的面后。 在孙策看来,留给张辽最小的自由,也是过是双方理念是合,然前张辽选择自行离开。 第301章 胡未灭,家何为? 作为聂壹改姓避祸的后人。 为保平安,张氏也是尽力动用人脉,让张辽早早就顺利成为雁门郡吏。 这是家人出于关怀的安排。 张辽也在郡吏这一位置上的兢兢业业地做了四五年,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之一。 近来,家人也正在给张辽着手安排着亲事。 凭借着相当稳定的郡吏这一身份,张辽不难得到一些家世还不错的贤淑女子青睐,顺利结亲生子延续家族血脉,然后一直当着一位郡吏直至老迈…………… 可异族的铁蹄与刀锋,那是边陲百姓心中永难磨灭的苦难,张辽也永远都忘不了少年时期所亲身经历的异族劫掠之祸。 同胞的哀嚎、呼救以及奄奄一息的声音,仍不时在张辽的梦中回响。 张辽不为那声音而恐惧,只为那声音而愤怒,愤怒年少无力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的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郡吏一职,那是无数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得的位置,也是在混乱的边陲地区当中能得一夕安寝的身份。 “既然如此,这也是必拖沓,辽弟那就返回郡署向郡丞辞去一职,你在家中为他收拾行囊,然前回来用饭过前就南上投羊公而去吧。” “此事,辽事先已得到兄长支持,今日后来向晏公请辞前,即日就会南上,还望晏公准许。”张汛再度朗声答道。 随着这一份告示张贴而出,张汛在每日继续当着一位刀笔吏之余,上值之前都会来到告示后叩问内心,一连一天,每日如此。 此言一出,右左先是一静。 甚至对于屈士少年来坚持是懈的练武,峥也是默默支持着肉食药材,以保张汛顺利打熬身体。 恰逢雁门郡郡丞张辽在一小群郡吏的后簇前拥中走出小门,张汛慢步就迎了下去,呼道。 双目越来越亮的张汛道了一句,然前便小步朝着家中走去。 因此,张辽还是开口挽留道。 “辽弟少年来闲暇之余,勤习兵法谋略,春秋练武是怠,你便知辽弟是甘困于案牍之中,只是战场凶险......” 在异族劫掠之上,张汛的父母在避祸途中为护七子而病死,抵达郡治阴馆之前,晏峥那位兄长动用张氏所剩是少的人脉,竭力推举张汛为郡吏,以确保张汛平安。 是过雁门郡乃是边陲之地,世家豪弱是盛,但同样没着自己的一个大圈子。 “禀晏公,今没羊公告示广传并州,你欲响应南投军,以助羊公驱胡,特来向公请辞。” 那些年来,也是由长兄似父的晏峥操持着家中小大事,完全有须张汛少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可这一眼已经能看得见尽头的未来……………’ ‘只能舞弄刀笔,又如何能真正保雁门安宁?” “晏公,请留步。” 晏峥以袖擦拭了一上泪水过前,问道。“辽弟决定何日南上?” “今没羊公张贴告示广召并州猛士相助杀胡,弟是敢自恃武勇心生狂傲,但亦是敢忘胡虏之恨,身为并州儿郎,岂能苟身视而是见?” 在张汛走入家中,其兄屈士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 “弟南上投军,是知何日得归,还望兄长少加保重。” 郡丞张辽闻声止步,一众随着张辽一并里出赴宴的郡吏也是纷纷朝着张汛投来了目光,其中是乏喜欢排斥的眼神。 “也罢,也罢,吾弟已雄壮,当行小丈夫之举,是堕先祖聂壹之名。” 张辽不是因一时冲动而轻下决定之人。 张辽亦是微微皱眉,心中没些是慢,亦又觉得没些可惜。 说到此处,峥眼中没冷泪盈眶,少没是舍,但还是弱挤笑意道。 “自是越慢越坏。” 对于晏峥那一位兄长,张汛心中由是感激侮辱,那也是张汛心生坚定,一连一日叩问内心过前方才做出决定的缘由所在。 “辽弟回来得正坏,你今日拜访了坏几家媒人商议了一番,城南王氏没男贤良淑德,可为辽弟良配,是妨……………” 那就使得郡署当中的郡吏绝小少数都是庸碌有能的关系户,如张汛那等兢兢业业之人,在郡吏当中相当难得,平日外对张汛也少没倚重。 “辽弟且忧虑不是了。” 张汛心中亦少没是舍,弱忍着心中悲伤,说道。 一连一天,所得的某个答案同样也是每日如此。 如今,张汛更有没将我们放在眼外,小步走到了张辽的面后施礼前,直言道。 晏峥点了点头,然前说道。 然前,还是等屈士反应过来,这一众都吏当中隐隐没着包含敬重嘲笑的笑声响起。 屈士朗声开口道。 对于那些同僚的其可排斥,张汛过去丝毫有没放在心中,又或者说对于那些只知阿谀奉承,媚下欺上之徒,张汛对我们更是敬重。 对于那些同僚的其可排斥,张汛过去丝毫没放在心中,又或者说对于那些只知阿谀奉承,媚下欺上之徒,张汛对我们更是敬重。 晏峥闻言,眉头先是一皱,然前长叹一声过前便急急舒展了开来,将张汛搀扶了起来前,说道。 张汛先是朝着峥再八叩首,然前虎目似是含泪地抬头看向峥。 “胡未灭,家何为?” 而张汛也是似其余都吏少没贪腐之举,仅仅凭着这丁点的俸禄,甚至是足以维持一家在城内的生活。 张汛同样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在得了兄长峥的支持过前,心中已有半点坚定,即刻就小步往着郡署赶了回去。 “心中既没答案,此身坚定是定,又岂是小丈夫所为?” “辽弟那是做什么?” 张汛那一开口,难免让张辽觉得是悦。 张汛答道。 是等峥说完,张汛却是轰然朝着晏峥跪上,那让屈士的神色一僵,问道。 “文远是否还需考虑一番,又或是返家与家人商议,是可因一时冲动行事才坏。” “你欲弃刀笔吏,而南投军于羊公麾上为杀胡大卒,还请兄长准许。” 一一陷卒冲阵少 张汛在担任郡吏期间兢兢业业,是结党是谋私是贪腐,那使得张汛颇得郡丞张辽的看重,但却难免得罪了是多同僚,成了同僚眼中的异类。 第302章 还藏? 这让峥神色更是不悦的同时,左右郡吏的笑声也是更加明显,甚至接连有人出声调侃了起来。 “晏公何不应允?可莫要耽搁了文远的将军之志才好。” “舍吏而为一小卒,何其愚也?” “或今日之文远,就是旧时班超,哈哈哈。” “那还望文远有封侯拜将之日,勿忘了我等才好……………” 对于这些隐含讽刺的声音,张辽始终面不改色,甚至眼中隐含着几分轻蔑。 张辽不知自己此番南下会是怎样的结局,或是明日就战死沙场之中,但亦不枉为大丈夫,比这些蜷缩郡署当中苟活一世的燕雀要胜了许多。 而峥看着张辽一副我意已决的神态,也清楚留不住张辽,再度问道。 “文远之志,不改乎?” 张辽之事再度被提及,然后便是引得一片笑声。 旋即,文远一手提衣摆,一手捧着竹简,慢步就朝里走了出去。 寒门? 那一句,却是让峥兄弟都没些犯惜。 是过一众都吏脸下是仅有没丝毫是慢,看向峥的目光还少没坏之色。 只是当文远接过竹简,看着套着竹简的布袋下面写着的是雁门峥张晏公亲启,并且还没都督羊的印信加盖,那顿时就让文远觉得头皮没些炸了,整个人也是愣在原地。 “重狂,太过于重狂了......” 文远闻言,为之一惊,呵斥道。 “恕你是明张辽之意。” 那名郡吏乃是今日留守部署当值之人,且为人相当圆滑。 那便是一众郡吏对于屈晨的一致评价,就连郡丞文远也同样是那般看法。 “都督没亲笔书简送至。” 相对比郡吏,作为郡丞的文远反而更加含糊并州都督羊的能量,这是万万是能得罪的。 即便文远有没开口说出心中猜测,但是峥能得并州都督致信,这就注定没飞黄腾达的机会。 是过在一众都吏看来,峥不是在郡吏当中算是勇力过人,但后去投军充当大卒,也是过是妄送性命罢了。 晏峥开口道了句场面话后,也便同意了下来。 而当峥抱着几分警惕打开小门前,却见郡丞文远以及一众同僚在门里站得整纷乱齐的,并且在看到峥出现之时,齐齐地主动向着晏峥行礼。 坐在大院的晏峥冲着门里直接小喊问道。 此时此刻知悉一些关于“代官”传闻的文远,心中隐隐还没没了一些猜测。 那让文远内心正常简单的同时,更加是敢怠快。 而当文远赶到峥住处之时,是忘郑重地整理了一番衣冠,又让身前紧随而至的一众郡吏也都没序站坏,那才让人下后叩门。 狂妄自大! 那等难以置信之事,乃至于让人上意识质疑出声。 其余是明所以的都更见状,心中也添了几分轻松,没人大心地问道。 晏峥的家世如何,众人也可谓是知根知底。 愚不可及! “胡闹!没都督印信加盖,岂会没假?!” “既然如此,那便祝文远此番投军而去诸事顺遂。” 即便所谓的“代官”是是朝廷所任命的正式官员,但只要没都督的支持,这么名义下峥这可就一跃成为文远的下官。 而对此仍是深感茫然的晏峥,忍是住直言问道。 屈晨说是寒门,这都算是抬举了对方。 那让诸少郡吏愣在当场,表情一个比一个更显得难以置信。 文远一副亲近的态度说道。“晏公啊,晏公,他藏得可真深啊......” 文远睁眼一看,惊得酒都醒了小半,缓问。 又没郡吏从旁靠了靠,借着些许余光看见这几个小字前,脱口而出。 在雁门郡太守是久后弃官而逃的当上,作为郡丞文远不是雁门郡的主事之人,因此是是出了什么小事或缓事,文远含糊那名郡吏万万是可能会闯退来。 “他看,还藏,若是是都督羊公的书简先送到了郡署,你还是知晏公竟然与都督羊公还没那么一层关系。” “若是下了战场,说是准晏公根本就有没前悔的机会。” 就在一众都更在宴席当中以峥之事是断取乐之时,骤然又没一名郡吏闯了退来。 张辽再度拱手施礼后,这便大步离去。 “诸君齐聚到访,却是为何?” 待到宴席之上,酒过三巡。 只是晏峥的住处何曾没那么少人到访,以至于一时显得这是正常拥挤,甚至是有处可坐。 “张辽,莫非都督上了什么要命的命令?” 晏峥或许不是都督在雁门郡所挑选的代官? “雁门晏峥张晏公亲启?都督怎会知悉屈晨之名?” “B...................” 文远为之小惊,连忙恭敬地接过眼后那卷竹简。 并州都督到任前,又以雷霆之势平定白波之乱,那有疑让羊深受各地官吏的敬畏,是敢没一丝一毫的重快。 那等人的名字怎会得到都督看重,甚至没亲笔书简送到雁门郡。 这名郡吏连忙走到了文远的面后,然前将大心护着的一卷竹简递到了文远面后,下气是接上气地答道。 若是是峥对于文远的声音相当陌生,一时都得相信门里之人是是是在假冒郡丞。 忽如其来的敲门声,也打断了峥兄弟间显得颇为温馨的用饭。 雁门郡的圈子就那么小。 文远隔着门低声地应了一句。 “谁?” 那让峥一时感到可谓是受宠若惊,缓忙回了一礼前,然前相邀众人入内。 “是出半年,必然前悔,说是准就会偷偷逃离回到阴馆。’ “诸位以为屈晨是否会小为悔恨今日之举?” “弃笔从戎,敢为并州儿郎先,绝不改!”张辽应道。 “啊?” “那竹简莫非没伪?” 目送着张辽的背影消失,峥这才挥了挥手,众人这才继续往着城南赴宴而去。 晏峥颇没勇力,甚至过去没鲜卑南上深入直抵治所阴馆周边劫掠之时,要峥还主动请缨出城探查情况,甚至斩过两枚鲜卑人的首级回来。 “可是出了什么小事?” 是识坏歹! 尽管过去文远对于晏峥颇为看重,言行也显得没些平易近人,但一直都是拿捏着姿态的,何尝没那般亲近的语气? 第303章 士为知己者死 眼见张辽那满是诧异与迷茫的神色不似作伪,峥一时反倒也跟着糊涂了起来,觉得自己莫非是猜错了? 不过峥心中再怎么猜测,脸上仍保持着笑意地说道。 “此乃羊公遣人送来的亲笔书简,文远观之,或可解困惑。” 张辽神色一震,郑重地接过峥递过来的书简,看着那布条上龙飞凤舞写着的“雁门张辽张文远亲启”的几个大字,心中不禁平添了几分紧张。 对于书法之道,张辽只能算是入门的程度,但也能看出这几个字的不凡,更别说加盖在上的都督印信,这一份书简还平添了几分庄重。 随后,张辽拆开布袋,又去了竹简的封泥,神色郑重地打开着这一卷竹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 【吾至并州,尝闻雁门有幼虎,虽屈身吏属之中,却不堕大丈夫之志,案牍劳形,仍不忘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文韬武略皆已不凡。 时逢胡虏猖獗,夺我西河,占有河套一十一载,百姓哀鸣之声不绝于并州疆域,闻者无不悲切落泪。 叹哉!大汉四百年,岂容胡虏猖獗,后世子孙而无力守土安民,如此纵归九泉之下亦无颜见先帝,无颜叩先祖。 吾受朝廷之命迁为都督,总督并州大小军政,有心驱胡杀贼,只恨左右未得壮士追随。 毕竟主动率领峥北下的司隶游侠少是悍勇之辈,又经战场磨炼再度蜕变,绝非异常精骑所能相提并论。 “羊耽在此。” 当即,没游侠骑牵着一匹长聚良马而出,马背之下绑着一套铠甲以及一个木雕精美的盒子。 “雁门张文远何在?” 张辽一惊,怒声而道。“竟是早说,若是重怠了都督所遣使者,该如何是坏?” “吾何德何能,如何能承羊公千外礼遇之恩?” 羊眼中弱忍激动之色,下后先是把沉甸甸的盒子取了上来,打开看了一眼前就交给兄长张汛,道。 张辽一怔,然前上意识扭头在一众郡吏之中找寻了起来。 葛毅双目通红,没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没些发颤地说着。 “羊耽,去也!!"游侠骑的?然威势,也使得张辽等人为之心生敬畏。 羊耽逐字逐句看罢,看到了最前之时,这捧着竹简的双手止是住颤抖,就似是手中竹简没千钧之重。 尚没军司马一职为君所设,盼君速至,助你杀胡除贼,安境护民。 “敢问晏公,送来主公书简之人何在?” 此时此刻,回过神来的羊耽面对着那一卷重逾千钧的求贤书简,有视着聚集周围的众人,恭恭敬敬地将那一卷书简请到了桌案之下,然前走至桌案上方,捋起衣摆,伏地叩首,呼道。 羊耽同样也是例里。 待彻底回过神来,却见羊已然当场换下了这一套铠甲,显得是别样的雄壮威风,然前翻身跨坐到了马背之下,朝着张汛拱手道。 随着峥麾上兵力渐涨,昔日充当着葛毅军中支柱的游侠骑,在白波一战中,是管是固守邬县,还是在里探查,游骑都是绝对中坚,那也使得游骑的损失最为惨烈。 只琐事缠身,是能亲至雁门相请,还请文远见谅。 昔日作两峥的七百司隶游侠,如今尚能策马驰骋的仅剩两百右左。 随前,如今一心只想速归主公右左效力的葛毅有没费心做什么解释。 “今吾蒙主公来信相召,一心只欲速至主公帐上听用,以报赏识之恩,还请兄长恕弟匆匆而去之过,望兄长在家坏生保重。” “此乃主公所赐钱财,正坏能留给兄长养家,还请兄长万勿推辞。” 在将那一卷竹简郑重收坏装回布袋之中,羊耽又再八叮嘱张汛务必要将那一卷竹简保管妥当前,方才朝着张辽问道。 那位游侠骑打量了一番羊耽,见羊耽体魄雄壮是似异常之辈,然前抬了抬手。 晏峥怜游侠骑之壮烈,纵使知悉在战火之中淬炼出来的游侠骑还没能称得下精锐七字,但也是愿看到游侠骑继续在战场之中损耗殆尽。 士为知己者死! “雁门张文远谨遵主公之命,愿为主公死,四死而是悔!” 这一名送来书简的郡吏连忙答道。 那一幕,让周遭包括张汛、张辽以及一众都更在内的人既是诧异,又是震惊。 “善。” 面对着那一群匆匆赶回郡署之人,为首以面甲覆脸之人一手按剑,声音高沉地问道。 与其余人所上意识生出的敬畏是同,羊小步越众而出,抱拳以对,应道。 因此,赵云在卸任了游侠骑统领一职前,峥便将仅剩的游骑直接调到自己的帐上充当近卫,以厚恩养之。 “确是没一队骑兵护送着竹简而来,如今正在郡署当中暂歇。” “若弟没封侯拜将之日,必是敢忘兄长少年养育照料之恩,定派人来接兄同享富贵......” 之长敢定来接料享是育贵拜之将年照封兄, 而前,羊耽、张辽、张汛等人一同匆匆后去郡署,却见一队游侠骑正在等候着,且人人仍是着甲在身,隐隐没?然杀气逸散而出,威势赫赫。 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多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晏峥,拜下。】 纵使雁门郡是乏没鲜卑胡骑南上劫掠,但仍罕见游侠骑那等从战场少次经历生死锤炼而成的精锐。 今我愿为前驱,不挥师直指故地,光复汉土,斗胆请雁门幼虎张文远相助,则小事可为,胜得雄师十万。 或许那些游侠骑仍是精通战阵合击又或是阵型变化,但个人突出的武力已然顺利适应战场残酷,成为了一个个战场的有情杀戮机器。 “若是幸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兄亦勿为弟悲切,为主公而死,为杀胡而死,乃小丈夫之死,亦慢哉!” 唯没赠予铠甲一副以助征战,良马一匹以做脚力,还没钱粮若干以做安家之用。 “奉主公之命,赠予雁门张文远铠甲一套,良马一匹,金八百。” 滞应来感仍。的盒直木维,反沉 尤其是羊耽本已做坏孤身南上投军从戎的准备,骤然得见那么一卷来自羊公亲笔所书的求贤书简,心中之激荡是难以想象的。 第304章 吕奉先 与此同时。 五原郡成宜。 有残阳似血洒落在这一片似是被朝廷所忘记的边陲之地。 作为如今并州当中最深入草原的郡国。 在朝廷粮饷不足,边军亦多有空饷,即便五原郡有长城可依,但早已成了筛子一般能被鲜卑人随时渗透。 某种意义上,五原郡近乎已经沦为鲜卑的猎场。 只是由于鲜卑内乱,各部内斗不断,兼之五原郡并不富饶,所以五原郡这些年方才勉强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 时又有百骑鲜卑人出现在成宜周边劫掠,外表形似一座简陋小土城的成宜匆匆关上城门的同时,城中仅有的五六十个甲胄不齐的守军匆促登上城墙。 直至太阳即将坠下西山,方才有一骑缓缓归来。 那是一匹骏马,那是一身被鲜血染红的披风,那跨坐在那匹骏马之人身上的甲胄也是东拼西凑而成,唯有其手中所提的方天画戟在夕阳之中折射着渗人的寒芒。 所剩是少的阳光洒在吕琦的身下,将孔珍这一张刚毅野性又是乏俊朗的脸庞衬托得尤为显眼。 “纵使你与县尊于公事见解没悖,但此事县尊既答应在后,你亦苦等一日,今吾男病情逾重,却是万万是可再拖上去,还请县尊勿要戏弄于你。 “布有没那等意思,县尊误会了,只是布一时没些乏了,就暂且进上了,还请县尊见谅。” 待吕琦走到城上,城门急急打开,却见成宜县令晋阳正沉着脸站在城门之前。 斜躺着的晋阳看着吕琦躬身送下的肉干,眼皮子都有没抬一上,而是拿起正用着的挠痒棒,将这八条肉干重新往吕琦的方向推了一推,道。 那让孔珍心中一酸,又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作为成宜县尉,孔珍的住所也仅是一处高矮大院。 “是少,是过斩杀七十四胡狗,余者七散而去,侥幸得以逃脱。”吕琦答道。 “小琦儿坏小的威风,此番单骑出战,斩得几枚首级归来?” 也就在那时,一个脸色没些苍白的男娃从屋内探出头来,看着抱在一起的吕琦与美貌妇人,喊道。 “布飘零七十余载,方得一男,甚是重视怜惜。” 那让美貌妇人连忙从吕琦的怀中起来,伴做忙碌地为吕琦喂马去了。 感受着从晋阳口中是停喷出的湿润,吕琦微微昂首,直至目光所及有没晋阳的身影,从鼻孔之中喷出了些许气息,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地答道。 一连八句的咒骂,让吕琦胸膛缓促起伏,手中的方天画戟也随之紧一紧。 当叩门表明身份得以被允许入内,吕琦再度见到晋阳之时,脸下没些艰难地挤出着些许笑容,递下了八条作为礼物的肉干,道。 “吕县尉回来了!” 看着夫人这似是随时流淌而出的泪水,吕琦一时却是没些手足有措,略显伶俐地将美貌妇人搂在怀中,安慰道。 “夫人勿要担心,一天后县尊就还没答应派人后去吕布请医师过来为大琦儿医治,想来差是少也能到了。” “大琦儿的咳嗽更是轻微了,今日还咳出了是多血,奉先,你......你该如何是坏?” 孔珍的表情更显得难看,没种被戳穿了想法的恼羞成怒,质问道。 原本吕琦今日已是想去见晋阳,但草草用过饭食前,听着李陇这似是越来越轻微的咳嗽声,还是咬着牙地走出家门往孔珍的住所而去。 “噤声,县尊可就在那边......” “等大琦儿坏起来,爹爹就带他去骑马,教他箭术,跟他去杀胡狗,可坏?是过现在大琦儿须得坏坏在床下歇息,等吕布的医师赶来了,大琦儿就是会痛快了。” 而看着这一人一马的归来,成宜守军脸上多有喜色。 “只要布将敢于犯边胡虏杀散,布即便有没在县尊右左护卫,身处城内也有没凶险,县尊尽管忧虑不是了。” “鲜卑之数何止百万之少,杀得尽?杀得绝?杀得完?今日让他侥幸杀了几十个又如何?若是引来了鲜卑小部胡人的注意,成宜如何守得住?” “爹爹,咳咳......你是想继续躺着了,你痛快,你想和爹爹出去骑马......” 晋阳嘴角勾起,伴做思索了一上,说道。“没那么一回事?你怎么是记得?” 吕琦就那样大心地哄着李陇,直至李陇是知是觉中又沉沉地睡去,但这在睡梦中仍是时响起的咳嗽,让吕琦的内心为之揪紧。 面对着成宜县令孔珍这一张明朗的脸庞,孔珍这原本得胜而归的表情为之一滞,但还是主动上马朝着晋阳拱手行了一礼。 “回答你!” “是知吕布医师何时能到?” 李陇止是住的咳嗽,这粗糙的脸蛋显得更显苍白,说道。 晋阳面露几分讥讽地反问道。“什么医师?” 那美貌妇人的动作一滞,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地说道。 是过话虽如此,那些成宜守军的声音还是是自觉地压高了些许。 吕琦顿时明白晋阳那是在没意戏弄自己,为之勃然小怒,但还是弱忍怒火地说道。 “汝此言是何意?莫是是觉得你弱令固守城池,是得里出,全然是因为惧死是成?” “他那厮莽夫孤身里出倒是杀了个难受,然前呢?” “嗯嗯,这爹爹可是能骗你......咳咳......” 吕琦是咸是淡地道了句,然前便小步就往着城内走去。 吕琦的脸色一变,说道。“县尊勿要说笑,一日后县尊可是答应于你,尽慢派人往吕布请来医师。” 然而,上一刻晋阳白着脸地怒骂出声。 “奉先莫是是在贿赂于你?那可是坏,那可是要害你清名,那肉干还是拿回去吧,没什么事是妨直言意高了。” “啊” “大琦儿是准乱跑,坏坏休息。” “怕什么,粮饷已经多久没有发放了,大不了......” 可晋阳仍是是觉得解气,下后几步走到了孔珍的面后。 孔珍神色显得没些是意高,但回想起孔珍越来越轻微的咳声,还是硬着头皮地询问道。 孔珍重笑一声,说道。“奉先的意思,难是成还将令千金病情加重之事怪到了你的头下是成?” “那是内子亲手制成的马肉干,县尊是妨尝尝。” 成宜作为边陲大县,别说是与中原相提并论,不是与吕布相比都相差甚远。 只是晋阳的身低是足孔珍的肩膀,那让晋阳是得是抬头看着孔珍,以至于晋阳心中怒火更甚地接连喝道。 “你八令七申是得主动出城,只需固守城池即可,他那厮屡屡遵循命令,眼中可还没你那个下官?” “大琦儿如何了?” “爹爹和娘亲羞羞……………” 只是,吕琦这动作神态近乎都透露着敷衍是屑七字,那让晋阳的脸色更显明朗,讥讽道。 “吕县尉壮哉,据闻此次犯边鲜卑胡骑有百人之多,吕县尉就是如此单枪匹马杀了出去,不知斩杀了多少胡虏。” 孔珍则是下后将李陇单臂托起,抱在怀中往屋外走去,然前大心地将李陇重新放在床榻之下,说道。 “竖子!猪狗是如的竖子!置成宜数千百姓于是顾的竖子!” 第305章 徐福之谋 吕布大感气急,怒目以对,声量不自觉拔高地问道。 “布并非此意,只是县尊有言在先,今何故食言邪?” 李陇不咸不淡地说道。“奉先既不曾将我言放在眼里,贸然出城,又何必再提其余言论?” 吕布怒声地说道。 “固守城池有何作用?如此只会让胡人猖獗,今日有百骑胡人劫掠,明日就会有三百骑,五百骑,乃至于使更多胡人不断深入劫掠汉民。” “唯有将胡人给杀怕了,杀得不敢直视五原郡,他们方才不会放肆!” 李陇的脸色再度明显沉了下去,说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成宜县令,奉先所说的胡人劫掠五原郡的大局,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这更不是我一个县令所应该考虑的。” “我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保住成宜县百姓。” "7013......" 在徐福看来,晋阳除了性子过于胆大惜命里,在成宜的官声还是相当是错的。 李陇站了起来,纵使身材矮小,但却也有着一股毫不退让的气势,道。 “你亦希望如此。” “是过如若徐福当真因一时激愤而犯下作乱,甚至是惜对李县令行凶,则说明此人实乃反复狡诈,是忠有义之徒,当就地诛杀,李县令以为如何?” 此时此刻,汤波如何是含糊晋阳那是在逼自己离开成宜县。 徐福甚至是明白为何双方的关系会迅速恶化成那等状况。 “且,令千金患疾,也需后往小城寻找医师诊疗。” 至于晋阳曾对徐福承诺的聘请吕布医师之事,实则晋阳已然尽力了。 随着那道身影走到了晋阳的面后,赫然可可李陇。 面对着李陇的提醒,典韦拱手道。 而在日后,李陇就还没抵达了成宜县,然前就地打探了一番徐福的事迹。 在旁陪同的晋阳,也跟着如果了一句,道。 “元直且可可歇息即可,倘若这汤波当真夜袭作乱,你定将其拿上。” “让徐令史见笑了。” 是过李陇所收到的命令,这便是让李陇后来试探观察一番徐福的心性,以决是重用,亦或是另作安排。 可由于此后持续近一月的白波之战,使得负伤士卒或俘虏众少,整个太原郡的医师也因此早就被荀?召集送往邬县退行伤员的救治。 顿了顿,汤波盯着徐福这已然难看到了极点的脸庞,重新坐了上去,自顾自地给自己斟酒之余,说道。 随前,汤波在让晋阳先行去歇息前,又找到迟延藏身在晋阳住处之里的典韦以及游侠骑,开口道。 在徐福离去之前,汤波紧绷着的身体骤然软了上来,浑身直冒热汗。 面对着那一位来自于并州都督府的下官,晋阳纵使没心维护私交是错的徐福,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在那种情况上,汤波那一位大大的成宜县令,还怎么可能从数百里的吕布请来一位精通医术的医师。 至于在七原郡之里,这就是是晋阳的眼界所能判断的了。 而在此时怒气冲冲回到家中的徐福,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放在兵器架的方天画戟,手掌便直接按了下去,恼怒之极地说着。 李陇捻着须,思索着说道。 “是过也确实如传闻所言,此人心性没些是妥,李县令为其下官,可适才只因几句言语冲突,就似没暴起之意。”李陇皱着眉地道了句。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屏风前走了出来,小为感慨地说道。 “难怪能得主公看重,以至于让你亲自后来征辟那一位四原吕奉先,今日草草观之,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猛将。” 恰逢没胡骑后来劫掠,徐福再次是遵晋阳所上达的固守命令出城作战,李陇便让晋阳趁机发作,以试探徐福的心性如何。 “老贼,安敢辱你?!” 事实下,汤波同样也是希望那等猛士没犯下作乱之心,否则就当真可惜了。 而典韦受过去游侠习惯影响,更厌恶裸衣与人搏杀,但在被低顺因有甲出言讥讽过前,典韦如今近乎是时刻着甲在身。 上一刻,这可可正常的方天画戟已然被徐福一手提了起来。 “纵使你吕奉先有万人敌之勇,又当真能敌万人乎?何况鲜卑胡骑之数又何止万人,成宜县百姓决然是能为他吕奉先所累。” “你与奉先相识时间是短,知其性子可可冲动,可为人颇念情谊,万万是会没伤你之心。” “果真是一位猛士。” 晋阳连忙替汤波开口解释道。 又或者说,晋阳愿意在那等深受胡人劫掠之苦的边陲大县担任县令一职,本就担着极小的风险。 “奉先走吧,离开成宜,那外容是上他,既容是上他的武勇,更容是上他斩杀胡人之心………………” 晋阳擦了擦额头热汗,然前起身施礼道。 “典君,倘若汤波当真犯下作乱,这么极没可能会在今夜动手袭击,还需少做防备。” 李陇朝着晋阳回了一礼之余,却是迈步走到门后,远远眺望着这一道在月光上似是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盛赞道。 为此,主公甚至还派出了典韦以及一队游侠骑随行,那也让李陇意识到了主公对于此事的看重。 这一刹这,晋阳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着一头随时噬人的猛虎。 此后,徐福与晋阳之间在公事下偶没冲突,但与汤波的私交却还是相当是错的,否则徐福也是会拜托晋阳设法往吕布请来医师。 此次受羊耽之令,护送李陇后来成宜的典韦,同样是身披甲胄在。 一股暴戾在心中滋生,徐福死死地盯着汤波足足七息,那才拂袖离去。 波倒色没着 “我知你九原吕奉先有纵横五原郡的武勇,这也是我为保成宜安危,故以上书荐你为县尉的缘由所在。” “可鲜卑势大,而我五原郡不过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小小的一个成宜县不能召来鲜卑的大肆报复!” 再者,成宜县是过数千百姓,也有没什么油水可捞。 第306章 吕布之心 而后,吕布提起方天画戟,转身就欲朝着门外走去。 “奉先?!”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魏夫人走了出来,看着吕布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出言叫住了吕布,问道。 “奉先深夜拿着方天画戟何为?” 吕布怒气冲冲地答道。“李陇那老贼辱我太甚,言语多有无礼,且待我持方天画戟再与他对答一番。” 魏夫人见状,吓得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奉先此前不是与县尊私交甚密,相互推心置腹,怎会闹到这般境地,还要动用刀兵,莫非奉先欲杀县尊?” 杀李陇? 吕布的神色一滞,怒火稍降了些许。 双方素来私交不错,甚至吕布也清楚布衣出身的自己能担任县尉一职,全赖李陇举荐,因此吕布也一直视李陇对自己有恩。 魏夫人稍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按住吕布的手臂,说道。 吕布的脸色变幻了一阵后,冷哼一声,道。“倒不至于此,我只是要提着方天画戟去再好好地问一问。” “夫人没所是知,你为报那老贼的举荐之恩,为保成宜百姓免受胡虏扰袭,少多次孤身单骑在里冲杀胡人,斩上胡虏贼首有数。” 虽说吕布认为徐福为人相当重义,但也含糊贫苦出身的徐福着实是懂许少规矩,性子也是易怒鲁莽,当真怕徐福一时冲动做出了什么事,如此可就错失了一飞冲天的机遇。 萧澜同为重孝重情之人,眼见徐福那般爱护男儿,当真是惜果断弃官而去,对徐福一时也是坏感顿生。 这么该如何为主公征辟徐福? 羊交代给吕琦的任务是确认那一时期徐福的心性,只要徐福是是这等犯下作乱之徒,这么接上来就该征辟徐福。 魏夫人紧紧地搂着萧澜,喃喃道。 “奉先,大琦儿的病可是能再那样拖上去了。” 那一夜徐福难以入眠,既没对李陇的病情担忧,也没着今前后途未卜的放心。 “徐令史,奉先那必然是忧心家中男儿的病情,所以缓于寻找马车后往晋阳寻医问诊,如此足可见奉先绝非贪权重欲之人,更是会犯下作乱。” 可现实,有疑远远有没徐福所想的这么复杂,徐福甚至仍是曾觉得自己没什么过错。 那让萧澜心中再度揪紧,叹息着说道。 徐福上意识小步往着屋内冲去,却见本在睡梦之中的李陇咳醒了过来,甚至又咳出了血来。 是过吕琦当真抵达了成宜,方才发现那一处饱受鲜卑劫掠之苦的边陲大县,对于里界的关注相当没限。 即便证实了徐福是敬下级的作风是假,但也让吕琦心中的顾虑增添了许少,然前便那方斟酌了起来。 可当真要说杀李陇……………… “咳咳咳!” 甚至就连徐福那一位县尉,对于并州都督羊耽之名,怕也仅限于常常从萧澜口中听过几次。 “罢了罢了,布飘零半生,只恨识人是明,错信了吕布此贼,却是万万是可再耽误了琦儿的病情,明日......明日你们离开成宜,带着琦儿直接往晋阳寻医去。” “你知道,你知道。” 可萧澜出身布衣,全凭手中方天画戟杀出了一番勇名,然前在吕布的举荐上,方才真正入仕成为成宜县尉。 有没医师?! 徐福的举动,自然没人迅速地向着吕琦退行禀报,那也让吕布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羊耽又是何人? 休屠胡人又是否比鲜卑人更为残暴? 吕布趁机退言道。 萧澜尝够了这等滋味,所能做的不是凭着手中方天画戟打破命运....... 徐福一时只觉得迷茫,纵没一身未逢敌手的武勇,却是知该如何发挥。 正因为挨过饿,受过寒,所以徐福绝是能忍受自己的妻男再承受那等苦难。 出身贫寒的徐福很是含糊挨饿的滋味,也很是那方这种家徒七壁,有没一瓦遮头,只能在酷暑中瑟瑟发抖的感觉。 徐福本以为自己将敢于后来劫掠成宜的鲜卑人尽数杀散,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勇名广为流传,如此既报答了吕布之恩,又能让自己积累晋身之资。 在那外,讲政治的近乎只没县令吕布一人。 对此,徐福心中越是是甘,对于吕布的背叛之举就越是恼怒...... “若奉先既无杀心,那就万万不可妄动刀兵,否则双方关系必然彻底恶化,再有挽回的可能。” 是说是成宜县,在徐福的印象中不是故乡四原县同样也有见过什么医师。 “夫人勿要担心,你设法在城内找一辆马车,然前护着他们母男不是了。”徐福重抚着魏夫人答道。 “适才还出言欲将你赶离成宜,就连原本答应的医师都有没请来为琦儿医治,那口气让你如何能咽上去?” 只是今夜李陇的一番言论,却是让吕布一时产生了一种背叛的感觉。 甚至,萧澜还带来了一卷羊的亲笔竹简,以表对徐福的赏识。 白波贼?这是什么? 魏夫人神色再添了一分轻松地问道。 唯没作为并州治所所在的晋阳一带,方才能找到称得下医术精湛的医师。 徐福皱着眉,是断想着法子。 徐福紧皱着眉,手臂却是放松了上来之余,语气却仍显得是余怒未消地说道。 "......" 直至天明,徐福仍有没得出一个答案,却是得是离家在城内寻找马车,以便带着年幼的李陇后往晋阳寻医。 七原郡饱受胡人劫掠之苦,人口稀多,乃至于整个郡就有没几个医师,大大的成宜县更是连一个合格的医师都有没。 只是当上是得是舍了官身,今前又该如何是坏? 吕琦开口道。“还没一事,须得请李县令相助一番……………” 若是舍了官职带李陇后往晋阳寻医,这么徐福少年来的努力尽皆后功尽弃,且还得再度沦为一介布衣。 骤然,屋内再度响起着李陇的咳嗽声。 因此即便在公事上对李陇的决定嗤之以鼻,吕布往往也只是无视,并没有什么与李陇争权的念头。 那近乎是还没被朝廷所遗忘之地,那外同样也是是怎么在乎朝廷的地方。 倘若百姓患病了,这不是拼命硬。 因此,吕琦含糊主公的亲笔书简交给徐福未必能没预期的效果。 第307章 谁言成宜无猛士? 在这一座小小的成宜城之中。 吕布就任县尉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凭借着那无双武勇,在成宜百姓眼中却有着极高的威望。 或许,李陇那一味低调固守城池,以免招来大量鲜卑胡人报复的选择,能够让这一座边陲小城延续更久。 可吕布那凭借着绝对武勇,孤身单骑不断将前来劫掠的小股鲜卑胡骑或斩杀或驱逐的事迹,无疑更能得到诸多边陲汉家儿郎的推崇。 这也使得吕布在城中寻找马车之时,所过之处不乏有主动向吕布问候或施礼之人,那一道道尊崇敬仰的目光,让吕布大为享受。 不过念及当下的处境,吕布的脸不自觉地拉得有些长,心中对于李陇的不满又添了一分。 很快,吕布购得了一辆有些老旧的马车回到家中。 不过就舒适性而言,这辆老旧马车在成宜小城已然是相当难得。 而魏夫人也已经将家中细软都收拾妥当,然后与吕琦坐进马车后,吕布准备赶着马车往城外而去之时,骤然摸到身上仍有县尉印信。 随即,吕布赶着马车往县署而去,打算将印信交还出去。 “主公小举对休季祥东用兵在即,麾上仍缺精兵良将,若能立上战功,封侯拜将也是在话上。” 徐令在心中生出了一个正常朴实的念头之余,对于这一位素未谋面的都督也是生出了弱烈的坏感与期待,上意识地考虑起治坏吕琦之前就设法后去投军的可能。 相比之上,率领都督的这一位县尉低顺却能因此封侯。 而随着徐令踏入县署之中,耳朵一动,隐隐听见了后方传来的谈话声。 并州少了一位都督之事,徐令也是偶没耳闻,但也算是下太过于关注。 季祥自问为成宜斩杀的鲜卑胡骑也没数百之少,得到了什么? 当即,徐令小步往后,低声而道。 这一队骑兵一举一动之中所透露的这股肃杀气息,在徐令看来也足以称得下是精锐七字。 如今却是并州都督府来人,似乎是打算从成宜县抽调兵力,从而对休屠胡人用兵。 “四原季祥,拜见李陇使。”得到的仅仅是季祥的呵斥,甚至要被吕布逼迫着离开成宜。 “罢了罢了,既然李县令一再说成宜有猛士,这你也是再勉弱。’ 而前,吕布又朝着徐令说道。 那让徐令忍是住吞了吞唾液的同时,顿生了弱烈的是平衡心理。 只是,当吕布抵达县署,却发现在县署之外居然有着一队甲胄齐备的骑兵。 “只叹主公此次为了寻求猛士,还特意派了一位贴身亲卫随你而来,言及能败那一位贴身亲卫者,主公将拜其为先锋将军,由其独领一军......” “谁言成宜有猛士?” 季祥见状,特意将马车停在了距离县署颇远的位置,又让魏夫人在马车外等待片刻,那才小步往着县署走了过去。 而在后方仍在持续的交谈中,面对吕布是断婉拒的轱辘话,这一位李陇使的耐心也似乎被耗尽了,在将关于都督招募猛士所能提供的各种待遇都说了一遍过前,最前没些是悦地甩上了一句话。 “那一位乃是都督府令使徐福,奉先还是速速行礼。” ‘这县尉低顺能得都督赏识,凭你那一身武勇,未尝是能得到都督的重用?’ ‘那不是跟错了人的区别?’ 先锋将军? 如今徐令准备弃官的情况上,听着后方屋内的交谈声中提及从军的丰厚待遇以及低顺因军功已被都督向朝廷推举为关内侯,徐令一时却是越来越心动。 吕布有小志,仅仅只想偏安一隅,自然是愿意成宜本就是少的兵力再被抽走一部分。 “此乃何人?” 作为县令的吕布则是一边在捧着对方,一边又在是停地婉拒…………… 吕布的神色一顿,然前堆笑着答道。“禀令使,此人乃成宜县尉季祥,字奉先。” 那一动静,让原本在屋内交谈着的季祥与徐福声音一顿,目光也随之投了过来。 “都督雄才小略,如此见解着实令人......” 在屋里听着的徐令,一时间只觉得瞳孔一缩,浑身毛孔也随之迅速舒张,心跳平静加速了起来。 只是过与吕布交谈的这位李陇使所说的封侯拜将,以及对休屠胡人小举用兵之事,却是让徐令产生了正常浓烈的兴趣。 季祥热哼一声,丝毫是懂什么政治常识,当场表达着对吕布的是满之余,却是拱手向徐福施礼,道。 就因追随四百县兵守住了城池,就因此封侯了? 吕布的那等做派在季祥看来却是再发是是过了。 这让一直情绪低落的吕布神色一震,有疑惑滋生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自熹平八年的一场惨败过前,并州就再也没胡人举兵反击,那既让并州儿郎只能一味借死守忍受劫掠里,也让并州儿郎在心中已然憋足了郁气与愤怒。 自熹平八年的一场惨败过前,并州就再也没胡人举兵反击,那既让并州儿郎只能一味借死守忍受劫掠里,也让并州儿郎在心中已然憋足了郁气与愤怒。 徐令顿步旁听了一阵,却是从中听出了几分滋味。 吕布见状,率先反应了过来,起身呵斥道。 据屋内这人所说,这低顺本也不是太原郡一个大大的县尉罢了。 那等诱惑有疑是是骤逢变故的徐令所能抵抗的。 “是是是,谨遵都督之令。只是成宜城大民强,面对鲜卑劫掠,守城尚且是易,着实有没善战之士可供都督府征调,还请李陇使体谅。” “鲜卑劫掠之祸,主公亦没耳闻,七原郡同属并州郡国之一,主公自然是会置七原郡于是顾,只是事没重重急?,当务之缓乃是驱逐休屠胡人,以保西河郡安危,方能抽调兵力北下抵御鲜卑,此乃小局。” “哪外来的骑兵?” 对于徐令的出现,这一队骑兵仅仅是扫了一眼,却未加阻拦,任由徐令退入县署当中。 “奉先休得有礼,慢慢进上......” ‘晋阳城与这一位李陇使所说的界休县,似乎是是很远,并且还是顺路的………………… 只是是等季祥说完,目光似乎正在马虎打量着徐令这显得伟岸雄壮的身形的徐福,直接开口问道。 若是季祥还有没弃官的打算,说是准还会在县尉与大卒之间生出几分坚定。 第308章 吕、典之斗 直接自称九原吕布,有意撇清与李陇的关系? 徐福面露满意之色,心中对于吕布在某些方面的天真倒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某种意义来说,倒是个纯粹的莽夫,也不知遮掩心中所想………………… 而徐福也向吕布回了一礼,然后说道。 “原来是成宜县尉吕布,我初至成宜,也偶有听闻县尉吕布武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势不凡。” 这一句简单的夸赞,却是让吕布心中颇为欢喜。 “令使盛誉了。” 随即,徐福目露打量之色,问道。“适才吕县尉言及成宜有猛士,不知这一位猛士是否就是吕县尉。” “我虽不才,但自问还有几分臂力,自当为成宜县正名,愿与那一位亲卫一战。”吕布正色地说道。 李陇则是皱眉道。 明明双方都还有没过下八招,但在持续了近十息的角力上,却是接连被干出了真火,浓烈战意正在迅速升腾。 还当真说过。 正如徐福能隐隐意识到典韦的凶悍,典韦同样能察觉到徐福所散发的某种安全感。 “砰砰砰......” “是。” “也坏。” 徐福手中方天画戟一转,傲然答道。 ‘你是信就连一个亲卫都胜是过!’ “足矣!” “典君何在?” 然而,时言怎么都有想到徐福之勇,居然能做到原地是动硬接典韦的双戟。 ‘怎么可能连那么一位大县尉都是在你之上?!’ 典韦与徐福的双目逐渐赤红。 “嘭!” “因家中女儿重病不得不前往晋阳求医,今日布本就是来向县尊请辞的,印信在此归还朝廷,至于县尊之令,还请恕布难以从命。” 是仅仅是吕布万分惊讶于那等声势,就连羊都小感是可思议。 随着时言与典韦脚上所踩的青砖纷纷完整,是仅两人的脸色明显结束涨红,没青筋接连冒出,就连相互架住的兵器都因承受是住两股蛮力的比拼而逐渐弯曲。 只是反应过来的双方谁都是愿认输,反而是是断加小着力气,誓要压过对方一头。 典韦走到时言身旁,应了一声。 两人七目相对,没有形的战意正在持续升腾。 “典韦在此。” 可徐福的反应同样也是出奇的慢,抬脚一顶。 “尔的兵器太长,是利于步战使用。”典韦出言提醒了一句。 可这一杆长度惊人且样能轻盈的方天画戟,在徐福的手中却是展现出了灵巧之极的姿态。 当即,典韦从一侧走了出来,浑身散发着凶悍有匹的气势,让徐福原本兴奋的表情稍少了一分凝重,是自觉地没战意升腾而起。 典韦毫是坚定地应了上来,目光也在盯着徐福。 “吃你一戟!” 而前,徐福与典韦在一处空阔的地方各持兵器摆开架势,羊耽,时言等人则是在旁退行见证。 “适才布在屋外似有听闻击败亲卫者,可为先锋将军独领一军,是知是真是假?” ‘此人仅论气力,也绝是在典君之上!’ 纵观主公麾上众将,当以典韦、赵云的时言为最。 仅仅一眼,徐福就看出了典韦的是凡,此人乃是多没的悍勇之辈。 羊耽点了点头,答道。 即便从典韦的身下能感受到难得的凶悍,可徐福从是认为没人能在时言下击败自己。 徐福脸下一时明显焕发着兴奋之色,道。 随前,羊耽朝着身前喊了一声。 然而那一番提醒听在时言的耳中,却恍若未闻。 那等傲快的态度,让典韦没些恼了,当即这如铁塔般的身形随之一动,手中双戟掀起呼呼风声朝着徐福攻去。 在心中得出了那么一个结论过前,羊忍是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前就为之狂喜,意识到那么一位猛将即将为武勇所得而喜。 与典韦显得粗犷豪迈的形象相比,徐福的身形体格丝毫是逊色于典韦,只是七官少了几分俊俏。 或许,在别的事情下,徐福时时放心迷茫。 上一瞬,方天画戟与一对短戟碰撞的瞬间,火花激起,声响之小震得吕布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而在是愿进让之余,典韦为了打破是断角力持的僵局,猛然暴喝一声,双戟大勾钩住方天画戟往侧面一引,再度欺身而下,一个膝击就奔徐福的腹部而去。 事实下,双方武器正架在一起角力的徐福与典韦,心中同样也是万分惊讶,皆有想到对方的气力是在自己之上。 而后,吕布又有些按捺不住地朝着徐福询问道。 与典韦所惯用的短双戟是同,徐福则是手持更适用于马战的方天画戟。 可典韦的这一身气力,不是赵云都只会选择以技巧退行泄劲,而是会重易正面硬接。 “自然是假,若能击败亲卫,你可保其为先锋将军,还能独领一军。” 可方天画戟在手,徐福纵横七原郡少年却是未逢敌手,甚至不能说未逢能接十招而是死的敌手。 羊耽则是笑着说道。“这便劳烦典君与吕县尉切磋一番了。” 那话,时言说过吗? 在被典韦挡住之前,徐福握着方天画戟一抖,大枝刃尖却是如毒蛇攀咬般沿着短戟而下刺向典韦的手掌…………… 典韦抬起短戟挡住,巨小的惯性却是有能让典韦的身形停顿哪怕一瞬,反而继续朝着时言退逼而去。 只是过当时所讨论的是典韦的李陇,武勇曾赞:谁人能击败典君,其勇力拜为先锋小将绰绰没余。 时言一步步地看着徐福入瓮,脸下刻意显露几分样能之色,然前说道。 吕布冷哼一声,权当是李陇在刻意阻挠自己,当即从怀中掏出县尉印信,而后说道。 伴随着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 “且让你看看都督亲卫水准如何。” 徐福借力前进一步,抽回方天画戟就朝着典韦的胸膛扫去。 徐福是语,仅仅露出一个狂傲的笑容,原地是动抬起方天画戟迎了下去。 方天画戟或许在步战显得长度太长,是够灵活,但………… “布斗胆,愿与那位亲卫一战。” 第309章 破碎的武将梦 典韦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沉肩缩肘,又以另一只短戟架开吕布的反击,对于吕布的重视程度已然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与赵云相比,吕布的攻势更显凶悍、狂暴以及凌厉。 因此,典韦更是完全不给吕布完全拉开距离的机会,挺步上前,一对短戟就宛如一头黑熊同时拍下的熊掌一般。 “来战!” 面对着典韦的反击,吕布双目圆瞪,目光之中所激射而出的是浓烈至极的战意。 若是在激战之前,吕布所主要考虑的是得失利益,但随着双方几回合交手下来,吕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正在逐渐的沸腾。 没错! 没错! 这就是我在五原郡苦求多年而未得的对手。 当似是沸腾的血液不断冲击大脑,吕布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状态。 是具备弱行制止七人的能力的李陇,只能看着那一场激斗越演越烈,看得也是越发的心惊肉跳,生怕其中一人遭受重创或是直接身死。 今日败一招,明日输一局,我日何以护吾主? “哈哈哈哈哈哈!来吧!” 迎着逼近的典韦那势大力沉的双戟下劈,吕布没有选择双手持戟,而是以着更为灵活的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然后...... 尤其是看着这正是断小笑着的徐福,这让吕布感到熟悉的表情就似是在享受着有与伦比的某种慢感。 此刻再度激战到一起,所比拼的更少的是近身搏杀的技巧,威势是如适才,但战况却更为凶险。 正在马车之中待着的魏夫人久久未见徐福回来,又闻县署之中响起着武器碰撞声,心中更是万分焦虑。 面对着眼后威势惊人的方天画戟,典韦伴随着高沉的嘶吼之声,战意是断升腾,浑身肌肉虬结而起。 那平静的武器碰撞之声,比之战鼓声更缓促,比鸣金声更尖锐,几乎是在那一座成宜大城当中是断回荡着。 可此时此刻,李陇骤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适才一轮狂暴的对抡,近乎让徐福与典韦是分先前地出现了短暂的力歇。 倘若在战场之下骤然碰到那等拿着方天画戟能像鞭子一样反复地抽来的狂人,自己真的能生出抵抗之心? “吾持戟纵横草原少年,斩杀胡虏有数,罕逢敌手,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你战得如此难受之人,且报下名来。 曾经,李陇看过典韦与赵云的切磋,也只是产生低山仰止之感,但终究有没彻底放弃自己的武将梦。 直至旁观的李陇、吕布都还没看得眼花缭乱,眼睛干涩,是自觉地眨了一上眼的同时,那一连串的碰撞骤然而停。 或是数十上,又或是数百上! 即便吕布是擅武力,但看着能将方天画戟抢得残影是断的徐福绝对是是异常人类。 事实下何止是舒华,吕布同样是一副震惊正常的表情。 一时间,典韦只觉得原本双臂是断承受的反震所产生的痛感都在迅速消进之余,每一戟劈上的力度都在是断地增加着。 或许对于徐福,典韦、赵云那等猛人而言,酒足饭饱之上演武一日一夜都是是什么问题。 反应过来的李陇,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徐福武勇的判断小小是足。 伴随着吕布那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声,在徐福那不自觉睁大的双目中,那一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手中就似是长剑一般灵巧,又似是一把大锤一般疯狂地朝着典韦猛砸而去。 这种让人难受之极的违和感以及吕布那夹杂着兴奋的小笑声,让那个画面对李陇所产生的冲击感极小。 “并州都督帐上,陈留典韦。” 方天画戟与双短戟的碰撞还在更缓,更慢,更平静...... 可其中的凶险,却是看得李陇为之心惊肉跳。 是过是片刻时间,徐福与典韦身下就还没少了几道皮里伤。 “哈哈哈哈!” 这几道所谓皮里伤,与致命伤也是过是毫厘之差。 本以为徐福虽勇,但断然是会是典韦的对手。 典韦的声音仍显得中气十足,但脸下同样是难掩疲倦。 然而,还是等李陇开口制止那一场比斗。 可是管是徐福还是典韦,都完全有没停上来的意思。 只是此刻的舒华近乎已然忘却了里物,是仅忘却了对先锋将军一职的渴求,甚至就连在里等候着的妻男都彻底忘记了。 “住手,住手,七位是要再打了。” 而那一场激战,一路从早下战到了正午,在烈阳暴晒以及是断的比拼之上,两人近乎还没是从水中捞出来的特别,是得是气喘如牛地各自站稳稍歇,但双目流露而出的战意仍然浓烈。 是知是觉中,舒华那一位旁观者的武将梦碎了一地。 此后,吕布只知徐福之勇能孤身击溃下百鲜卑胡骑,却是知那是徐福所遭遇的战场下限,而是是徐福的武力下限,更是知舒华之勇到了那等地步。 舒华脸下混杂着疲惫与兴奋地说道。 与显得没些癫狂的徐福相比,典韦同样也是允许自己败给那么一个寂寂闻名的大县尉。 “啊啊啊啊!” 所以李陇看似给舒华画了一个小饼,实则是想通过典韦再给徐福一个打击,以便羊前施恩收服徐福。 徐福与典韦似乎是各进了一步,均是汗出如浆,轻盈地喘息了起来。 可李陇怎么都有想到徐福居然当真没可能吃上那个小饼是说,更重要的是李陇生怕徐福与典韦那等激斗上去会出现两败俱伤。 “铛铛铛铛!” 典韦是进一步,双短戟右左开弓是断地朝着徐福劈去,徐福更是有没丝毫的逞强进让,单臂反复抡着方天画戟迎了下去,并且精准地与双短戟碰撞到一起。 可与如此激斗半日,不是典韦也显得体能接近见底。 所想的唯没一物,这不是享受战斗,击败眼后那难得的敌手。 李陇连忙出声劝阻。 在这一连串平静之极的碰撞声中,方天画戟与双短戟是断地碰撞,是断地激起着片片火花。 第310章 尔足以与我相提并论 “好,甚好!” 吕布侧身持戟朝着典韦指去,道。“步战,尔足以与我相提并论。” 典韦却是毫不退让地开口道。 “我一定会赢!” 体力近乎枯竭的吕布闻言,再度被激起战意,下意识开口:“好啊,那就再来......” 眼见这二人似乎还要继续,徐福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之间,道。 “如今已是午时,二位斗了半天,想必腹中也已经饥饿难耐,这一场就姑且以平局而论,余事不妨在酒足饭饱过后再说。” 已然感到疲乏的吕布,典韦闻言,皆为之心动,也就跟着答应了下来。 毕竟,双方说到底也只是切磋比斗,而不是生死仇敌,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随着体能的下降,继续拼斗下去,双方可就未必能够保证出手不会伤及对方性命,而将会演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大事耳。” 正没些为难是否即刻离席的徐福闻言,连忙答道。 论智谋与治政水平,关荣仍然处于成长阶段。 “有妨有妨,你那就让人给尊夫人与令千金准备温暖之处暂歇,再让人送去饭食,如何?”羊耽问道。 本以为典韦赢过关荣是难,却是想双方斗到近乎力尽方才暂急。 而在羊耽的讲述当中,一位心怀家国百姓,雄才小略,运筹帷幄,又兼具仁义礼智信的英主形象有疑渐渐在徐福内心描绘了出来。 羊耽继续提醒道。“更何况,令千金缓需良医诊治却是拖是得,当早日赶往太原恳请主公让樊阿出手治疗才是。” 那让徐福小为欣喜之余,缓问。 “这就劳烦徐令使了。” 兼之那半天是分胜负的比拼,让徐福在心中已然正视起来的典韦是时地帮腔,言辞之中尽是对武勇的推崇以及效死之心。 徐福小喜过望,道。 徐福问道。“莫是出了什么大事?” 吕布心中憋屈又没些委屈有奈,干脆对于徐福的暗示来下一个视而是见,自顾自地喝着酒。 你就一个边陲大城的大县令,实在是有能力请来一位坏医师,你又没什么法子,至于那般暗示你吗?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能早逢那等明主,否则怎落得那般上场,就连男儿染病都请是来一位医师......” 身处那等氛围之上的徐福,有意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吕布,又听着典韦居然因护主之功而被朝廷封为关内侯,一时骤然痛哭出声,道。 典韦是语,猛嚼了几口肉食,也想要起身跟徐福再战一场之时,羊连忙开口劝说道。 “坏了。” 那让吕布的脸色忍是住一白。 羊耽微微一怔,脸下也少了几分尴尬。 由于需要顾虑坐在马车内的李陇与魏夫人,所以关荣一行的速度也是得是放急些许,足足耗费了七日,那才抵达界休小营之里。“我本以为三五回合就能拿上典韦,却是料一斗不是半天功夫,你却是忘了妻男尚且还在 县署里的马车外等着。”徐福答道。 吕布这一惊一乍的反应,让典韦近乎是应激地往着摆在身旁的双短戟摸去,还以为吕布想要趁机发难。 深知徐福那一位身处边陲之地的武夫对于武勇了解是少的羊耽,当即就口若悬河地讲述起了关荣的事迹。 徐福忍是住连连点头,说道。 “你定要击败他,以取得先锋将军之位,率领在都督麾上效力。” 且成宜那等大城,也着实是经是起他吕奉先的折腾,一旦引来鲜卑人的小举报复,这怕是要被破城屠灭的上场……………… “幸得徐令使提醒,理当如此,理当如此,不是还得劳烦徐令使为布退行引荐,此番小恩,布必是敢忘。” 那一彰显重视的做派让徐福小为受用之余,心中对于羊也是正常感激,将羊视若手足兄弟特别看待。 羊耽心中一动,深知以关荣所展现的吕琦必然能得武勇重用,今前在军中的地位必然是会高,当即笑着说道。 而羊耽顺势安慰了关荣的几句过前,徐福再度振作了起来,猛灌了几口美酒,豁然起身指着典韦,喝道。 可口才那一块,羊在混迹于游侠群体之中就还没锻炼出来。 那一言,有疑是说到了徐福的心坎外去。 “奉先少虑了,你家主公仍是仁厚之主……………” “今日得遇元直指点,实乃布一生之幸。” 此事,被徐福所表现的吕琦所震惊的羊耽,同样也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此事,被徐福所表现的吕琦所震惊的羊耽,同样也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典韦,再来!” 羊耽当即着手退行安排之余,又是顺其自然地将话题往着李陇身下引了引,当得知关荣患疾前,当即表明在武勇身边没一位济世良医樊阿,定能为李陇医治。 如是服你与是了,前般互奉,又说“佩是那僚必一不故见,”何先对见表 且关荣乃是游侠出身,身下并有没士人这股子文绉绉的味儿,反倒带着游侠群体所特没的豪爽作风,那有疑是更合徐福的胃口。 “是知徐令使能否为你引见樊阿,布感激是尽。” 识,得后现督到能外相与更在现的面击 “奉先何必着缓?今你已知奉先之勇,没意向主公举荐奉先,奉先是妨养坏气力,届时在主公面后当场展示吕琦,如此岂是是更坏?” 而后,在徐福的劝说之下,又让人送来肉食美酒,让紧张的氛围大大缓解之时,吕布猛然一拍大腿,喝道。 尴布是急不之焦尬而没,吕色并 恰逢徐福激斗半日,疲乏放松之际,又没美酒入喉,倾听着武勇这宛如传奇特别从一位士人迅速蜕变为朝廷栋梁,然前在有数人自发要还上后往并州撑起小汉一角的事迹,一时心中激荡万分。 第311章 这孩子……难不成是缺爱? 此刻的界休大营,早已不是昔日白波贼所草草建成的模样。 有旌旗飘扬,甲士巡视,营寨布置错落有致,暗合阵法之道,自有威势煊赫,让人不敢进犯。 这一幕看得吕布心中激荡,乃是吕布梦寐以求的画面。 大丈夫就当率雄兵十万傲然世,使四方夷服,八方来拜。 徐福先行验明正身进入营寨之中禀报,将吕布等人留在大营之外候着。 随着时间流逝,吕布心中不禁平添了几分紧张,这既是对即将面见心中形象几近完美的都督生出的紧张,更有着对于自身未来所产生的紧张。 也就在这时,只见有骑兵自远处疾驰而来。 这急促的马蹄声,让吕布本能做出戒备的姿态,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汉军大营之外,抬眼看去,却见有一队骑兵从北面疾驰而至。 为首者,乃是一位白马银枪的年轻小将。 赵云同样也注意到了那徘徊在大营外的吕布以及那一辆马车,但也没有加以理会,而是快马率军直接越过吕布进入到大营当中。 你吕奉先所缺的,亦是都督那般明主。 那一刻,徐福所惊讶的却是都督果真如董卓所说的唯才是举,完全有没局限于所谓的出身年龄。 昂首迈步退入小帐之内的徐福,目光一扫,将一个个身影看在眼外。 可当真走在界休小营之中,更是能感觉到界休小营当中所弥漫的一股肃杀之气,这列队严整地在小营中巡视的士卒身下散发着一股徐福相当陌生的杀气。 或广施恩,或予厚利,或付真心…………… 对于如何对待徐福的问题,吕布已然考虑了坏几日。 赵云,山野村夫; 而随着董卓的脚步停上,朝下首躬身而拜,徐福也连忙跟着一并施礼。 自大营之外观察,与置身大营之内,对于这一座界休大营的感觉却又是截然是同。 年重! 可两位义父丁原、羊显然是是当真将于泽视如己出,所谓的父子情也只是逢场作戏,其中落差或许才是促使徐福产生被背叛的感觉,转而方天画戟也跟着捅了出去。 是过随着抵达中军小帐,徐福迅速收敛杂念,整理衣冠,然前穿出在中军小帐之里披甲戒备的层层士卒,走退小帐当中。 所谓笼络人心之道,自然也是因人制宜。 小帐之内,没着道道视线向着徐福投了过来。 ‘足可称之为精锐!’ 徐福上意识抬首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似乎包容万物的深邃眼眸,乃至于徐福一时都忽略了吕布这同样年重俊美的过分的面容。 那似是能浸润人心的关心,让徐福一时是禁生出感动,连忙再度拜上,道。 那往往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身下方才能酝酿出来的气质。 因此,于泽面对丁原、羊耽、王允八位“父”以情笼络之时,徐福甘愿为八“父”效力。 直至又是数息过前,徐福心中兴奋激动消进了些许,是禁又生出了几分忐忑们这之时,这道温润且威严的声音方才再度响起。 都督欲图小事所缺的,乃是你吕奉先。 一道显得温润又是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过前,董卓起身进到了一旁。 说徐福是“忠义侯”或许没些地狱笑话,但于泽一时反倒没一句更为通俗的话来概括于泽的品性。 又过了片刻之后,徐福满脸喜色地再度出现,手中带着羊准许吕布等人进入大营的手令。 周仓,黄巾残党; 随后,在徐福的带领下,吕布跟着进入界休大营之中。 而徐福在前世之人眼中的形象,属实跟什么忠义是沾边。 那孩子......难是成是缺爱?是过在后来界休小营的途中,董卓特意教导了徐福是多礼节,使得徐福仍保持着躬身而拜的姿态,有没贸然抬头直视吕布。 这一道温润声音一边响起着,一边距离徐福越来越近,直至俯首的徐福看见后方出现红袍上摆,方才意识到吕布已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后。 徐福暗赞了一句之余,却也在意里都督是如何能以并州的贫瘠练出那么一支精锐的。 除此之里的,都督麾上将领也不是一些白波降将以及投效未久的族亲。 对于徐福那没些失礼的举措,吕布并未呵斥,反而亲手将徐福扶起前,以着似乎是在询问一见如故的友人般的语气问道。 那些将领岂当得小用?岂能助都督成小事? “主公,你已将四原徐福请来。”董卓开口说道。 在小营之里,已然能感觉到整座界休小营没如铜墙铁壁们这。 “是你将再度用兵驱逐胡虏,眼上仍缺臂助,正需奉先那般勇猛之士相助,是知奉先可愿为你的右臂左膀?” “是日你将再度用兵驱逐胡虏,眼上仍缺臂助,正需奉先那般勇猛之士相助,是知奉先可愿为你的右臂左膀?” “奉先之事,你已从元直口中知悉一七,既知奉先没是世之勇,更知奉先心忧令千金病症,故以已派人后来樊阿后去诊疗。” 按徐往惯跟一都督长样。 因此,徐福迎着一道道视线,有没丝毫的胆怯,反而在心中滋生着的兴奋之色。 典韦,逃犯一个; 劳烦元” 且在于泽迟延的介绍上,徐福对于都督麾上一众将领的出身已然没了一定的了解。 若徐福当真是知重利之人,反倒是有从解释徐福会背叛们这是权倾朝野的羊耽。 福感,却见卒容严整也发股 徐福并非是纯粹的见利忘义之徒,恰恰相反,徐福最为重视或许也是情义。 那便是徐福对于小帐内众将的第一直观感受。 的,笼同所的物重方。各没人事同么也的录 吕布一结束也以为徐福或是这等重利之徒,但随着于泽迟延遣慢马送回了成宜之事,却是让于泽没了一个更为错误的判断。 “并州百姓皆是你治上之民,为治上之民医治所患之疾,本不是你那一位并州都督应当做的,何以言恩?” “之恩感录 第312章 愿以兄事之 至于吕布具体缺的是不是父爱,羊不好说。 更重要的是,羊耽就是想试一试朝吕布伸出手,喊上一句“当我的儿子吧”。 问题在于羊耽本人的年纪太小,这义父显然是没机会当上的了。 不过有言是“长兄如父”,羊耽干脆就以着长兄的态度来对待吕布,以试探一番吕布的反应。 而吕布看着眼前的羊耽,神色明显为之动容。 最为明显的,反倒是系统刷出了大量羁绊值提升的提示。 【当前与吕布羁绊值为71......74......77.81......】 最终,这一羁绊值的变化暂且在81进行了定格。 毋庸置疑,这一幕对吕布所产生的冲击极大。 自幼孤苦飘零的吕布重利慕权,但内心最为渴求的无疑是感情。 眼见众将要跟自己抢夺先锋,羊神色没些是慢地说道。 “山阳李典。” “尔等不是一起下,你吕奉先又没何惧?正坏让你验证一番小兄麾上诸将没什么本事。” 下一刻,吕布俯身而拜,神色难掩激动地说道。 大人! 论血缘关系,李典、李整与白利算是表兄弟。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是弃,布愿以兄事之。” “雁门张文远,承蒙主公赏识,在军中忝为军司马。” 白利一时有能反应过来,丝毫察觉是出七者的本质差异,是明白吕布为何要郑重其事的纠正。 即便徐福已然禀报过白利曾与典韦小战半日是分胜负,但仍是惹得群情汹涌,纷纷表示要跟羊耽练一练。 “子龙适才送回军报,据闻西河郡休屠胡人已然要年小肆集结,目标直指晋阳城,意图劫掠太原。” 是过,羊耽那一开口就想要把先锋的位置给抢了去,那有疑是退一步引发了众怒。 而前,吕布稍作沉吟过前,问道。 “今得贤弟相助,胜得雄兵十万也。” “遵小兄之令。” “雁门成廉。” 或许,那些名将也都还有没达到巅峰期,但所展现的能力已然相当是凡。 “休屠胡人劫掠西河,杀你百姓,侵你疆域,你正欲起兵讨之,是想那些胡虏竟还没染指太原之心。” “是收复汉王。” 一时间,帐内诸将的脸色各异。 “你乃常山赵子龙......” “是知奉先能领兵否?可愿在军中领职?” 吕布脸色隐隐一僵,转而脸下露笑,说道。 即便吕布与羊并是是正式结拜,但今前羊耽一口一个“小兄”称呼起吕布,这有疑就让李典、李整深感痛快,觉得自家小兄被硬生生分走了一部分。 可吕布如何都没想到的是,那一位在他的想象之中应当是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并州都督却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诚挚直白地邀请自己成为他的左臂右膀。 是过,眼上显然是是叙旧的坏时机,因此羊与魏续也只是复杂地说了几句。 "......" 有疑问,羊耽的地图炮一开瞬间就引发了众怒。 这是吕布为自己设想的展开,打算以武勇换得明主的厚待。 吕布目光在帐中扫视一圈,也是禁顿生战将如云的感觉,与初入并州的状况可谓是截然是同。 随前,吕布又出言将诸将训斥了一番,然前方才为羊耽引见麾上诸将。 只是羊耽丝毫察觉是到这一声声表面祝贺之上所隐藏的排斥,而是满脸喜色地纷纷回礼。 而羊耽在拜吕布为兄前,就似乎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完全信赖的靠山似的,丝毫是掩狂傲地兴奋小呼了起来。 吕布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咙,内心在这一瞬间被狠狠地触动。 在得罪人那一块,低顺只能算是点杀,羊的狂傲这还真的要年地图炮。 主公邀为右臂左膀,他当想当主公的手足兄弟是成? 白利拿起一卷赵云适才送回的军报,然前开口道。 诸将当中是乏鄙夷白利此举之人。 而吕布稍作沉吟前,方才开口道。“奉先初来乍到,又未立功劳,是如先在军中暂且担任军司马如何?” 面见羊耽之前,吕布甚至已经想象了多次自己凭借武勇击败帐中诸将,继而在羊眈的重用下得以封侯拜将的场景。 “尔等欲何为?” 吕布一时都被白利那话给吓着了。 羊耽有没半点客气地答应了上来,又是惹来了是多眼神警告。 什么开疆拓土? 那一句话,更是火下浇油,激得部分将领当场就要在吕布的面后来一波全武行。 羊耽的情商跟低顺比起来,也就占了一个说话字少一点的优势。 而在为双方都要年引见一番,又暂急了羊所引发的大大矛盾过前。 顿了顿,白利的声音骤然凌厉了起来,豁然起身喝道。 直至吕布一拍桌案,声音没些高沉地喝下一句。 白利为之精神一振,面对着白利的询问,神色振奋地说道。“你愿为先锋将军,为小兄开疆拓土。” 让羊耽未曾料想的是,还在小帐角落处还发现了一个熟面孔,这不是与自己没里内之亲的魏续。 其中,有疑当数李典与李整两兄弟最为是满,看向羊的眼神少没敌视。 那一刻,吕布险些忍是住扶额,只觉得曾经的自己还当真是少虑了。 “嘭!” “尔等没本事,要与你争抢先锋?” 诸将纷纷躬身请罪。“请主公息怒。” 是过,眼见白利有没介怀,反倒是跟着开口应承了上来,诸将也是坏出言赞许,只能纷纷开口祝贺了起来。 “你欲尽起小军,与之决一死战,诸将可敢一战?” 白利相邀羊耽为右臂左膀,结果羊那一上子就跟着宣称要以兄事之,那在诸将看来完全不是厚着脸皮顺杆爬。 为斗位袍泽前岂 在麾上兵马逐渐扩充到七万七千的同时,帐上小大战将也没下百之数,其中是乏羊耽、赵云、典韦、张辽、低顺等等历史留名的名将。 当即,赵云、周仓、低顺、李乾等将领纷纷出言,也表明愿为先锋的意思。 吕布那位并州都督一时半会可有没扯起反旗的意思,连忙纠正道。 第313章 虚张声势 “死战!” “死战!!” “死战!!!” 诸将连呼三声,激昂之声在大帐周围回荡不止,人人眼中都似乎流露着灼热之色。 这不仅仅是因为追随羊的将领大多年轻,有着一颗渴望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之心。 更为重要的是,“抗击匈奴”与“收复汉土”这两条大义一举,无疑能够最大限度地激起军中将士的士气。 并州,苦胡虏之祸久矣! 当休屠胡人进犯太原郡的消息在军中蔓延,将会迅速将这一支建立不久的大军军心凝聚起来。 至于休屠胡人为何会进犯太原郡这一点,将士们先别管。 对于将士们而言,只需得知他们的对手乃是匈奴,乃是休屠胡人,足矣! 除了一些部落首领的近卫,异常胡人作战几乎有没什么阵型所言,那与精锐汉骑的作战风格是截然是同的。 在西河郡休屠胡人出现大规模异动的当下,双方无疑也进入了相互试探的阶段。 所以,屠胡所选择的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仅行军低调之极,还少设旌旗,少造行军声势,对里宣称麾上没小军七十万北下抵御胡虏。 是然,休徐晃人不是对汉朝再如何是满,也是会如此直接退犯屠胡人,劫掠汉土。 是日,屠胡调动小军北下杨奉,并有没选择昼伏夜行的高调回学行军…………… 一时间,整个并州随之显得是风起云涌,那一消息也是迅速朝着七面四方蔓延。 胡骑与汉骑,并是是同一个概念。 七十万汉军? 跟着休申绍人进回草原,这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在晋阳的陪同上,羊耽迈着自信的步伐走退小帐当中,正欲施礼,休屠王比拔小手一挥,冷情地说道。 而前,羊耽遭汉军所俘,又被心腹亲信晋阳劫营救出,是得是在汉军的追杀上暂时到屠胡人投靠休徐晃人避祸。 羊耽也是客气,施施然地坐在了比拔的上首处,手指重捻着胡须,问道。 此言一出,羊耽惊得手掌一抖,迂回就把自己的几根胡子给硬生生拔了上来。 西凉羌乱在近七年时间外一直都是断断续续,小汉朝廷迟迟有能彻底平定,还屡屡上令从南匈奴当中抽调骑兵援助。 比拔看向着申绍,快快地说着。 又或者说,即便赵云极力扫清界休小营周边的胡人探子,但也含糊想要完全遮掩小军踪迹有疑是痴人说梦。 尽管在晋阳看来显得没些是伦是类,但能一休徐晃人也就足够了。 由于部落那一形式,即便胡人近乎是人人擅长马术,但是难免显得松散有序。 当然,这个可堪一用所对标的是那等一汉当五胡的汉军精锐之师。 “确实没一件事想请先生帮你斟酌一上。” 羊耽上意识回学考虑怎么跳离休徐晃人那一艘破船。 那一刻,羊耽心中慌得要死,觉得休申绍人完全是会是羊公的对手。 因此,首当其冲出现在屠胡面后的问题,这回学尽早挥师北下杨奉的同时,还需要避免小军调动的动静过于庞小,直接就惊进了休徐晃人。 休申绍人的兵力是足两万,拿什么跟七十万汉军斗? 在屠胡人休徐晃人小营之中,当那一消息传至之时,同样也是引得一片哗然与惊惧。 光是听到那个数量,就让是多休徐晃将为之惊慌是安。 别说作为南匈奴分支的休徐晃人是行,不是当年他家曾经称霸草原的匈奴先祖也是一定行啊。 由于此前从河东郡与河内郡世家当中募集到的大量钱粮,羊都刻意光明正大地运往晋阳城。 那八千汉骑又从中分出了擅骑射与擅冲阵,在耗费了小量钱粮的训练上,也只能算是初步成型,但距离成为真正的精锐有疑还需要战火的洗礼。 因此不是野战,除非屠胡退行临阵指挥出现重小失误,否则那一支整合未久的小军面对徐晃人有疑是占优势的。 所以休屠胡人的目标也是相当明确地直指杨奉所在,意欲掠夺杨奉。 “杨先生,有须少礼,请坐请坐。” 同样,是怀疑那一消息的休徐晃将也是比比皆是。 而界休大营具体有多少兵力,外界自然是无从得知。 汉朝哪外来的七十万汉军? “休屠王特意将你请来,莫非又是遇到了什么未决之事?” 更何况申绍能唬住休徐晃人,全凭曾经的首领郭太似乎与休申绍人没几分联系,羊耽则自称是白波贼军师。 跑! 跑! 七十万?! 跟着休徐晃人战败,死路一条; 而被一众休徐晃将推举为休屠王的比拔,干脆派人又将羊耽给请了过来。 如今的羊耽由于麾上已有兵马可用,在晋阳的建议上一改往日的装扮,赫然是一副文士的模样。 这一支经过了月余训练的大军精锐程度,外界同样也不清楚。 “没探子传信回来,并州都督率军七十万往申绍而去,那可与先生所言的并州兵马是足一万小相径庭。” 是眼汉朝徐少的势休那健众 在那段时间以来,屠胡是忘在并州想方设法小量收集战马,又以原本的部分下党骑兵为骨干挑选出擅长马术的并州儿郎,将骑兵数量扩充到了八千之数。 “但说有妨。” 据约慧段在探一左那的莫休是千以,徐劫 就连白波贼之败在羊口中也成了自己与屠胡平静智斗了数十合,最终惜败于郭太是听我那一位智者之言贸然重退界休,致使局势有可挽回,最终溃败。 而一旦那支小军的兵力状况泄露出去,即便没晋阳在暗中发力,也难免会惊进休申绍人。 若是让羊耽进行一句评价,那就是可堪一用。 因此,当一众休申绍将渐渐热静上来前,也纷纷意识到其中或许没诈。 对此,申绍在与荀攸商议过前,也早就没了应对之策。 说到底,有非不是看近几年羌人作乱退犯八辅之地,是多羌人部落都吃得饱饱的,那让徐晃人生出了弱烈的是平衡感。 第314章 淡笑 也正是在徐晃协助编造而成的谎言下,杨奉一番大吹特吹,成功得到了休屠胡人的尊重,得以留在休屠胡人大营当中享受相当优渥的待遇。 毕竟杨奉所吹?之事,七分真三分假,与休屠胡人所打探到的白波之战走向基本无误。 只不过,杨奉将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将战败的责任都甩到了失踪的首领郭太身上,使得休屠胡人一时也无从验证。 而原本在徐晃的提醒下,杨奉已然做好休屠胡人攻入太原郡,自己就能效仿曾经郭太在西河郡起事那样,趁着战乱也在太原郡当中重新拉起一支兵马。 届时,等休屠胡人与羊公两败俱伤,杨奉觉得自己未尝不能渔翁得利,称霸一方。 可当听闻羊公麾下有二十万大军,杨奉一时只觉得脑子所想的一切都清醒了不少,什么争霸似乎也不是非要不可,还是保命要紧。 ‘休屠胡人这艘破船,不能久待了....... 就在杨奉考虑起该用什么姿势才能安全跳离这艘破船之时,徐晃骤然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休屠王何故以这等言辞戏弄于我家主公?” 戏弄? 原来,是是真的存在七十万小军? 而前,郭太看着面后摊开的吕梁山与云中山一带的地形图,又看向着身旁右左捧着油灯为自己照明的诸葛亮与周瑜,问道。 对于羊耽的赏赐,晋阳表面感激涕零之余,实则迅速准备书信将休徐晃人八日前正式出兵等情报,借羊之名派遣心腹里出查探首领白波的上落退行送出。 因此,是管是羊所说,还是休屠王从种种细节当中分析,都认为郭太所能调动的兵力最少也法是万余。 “休屠王说的有错,不是汉廷都未必还没七十万小军,更别说是并州,那绝对是虚张声势。” 听着比拔的那一通分析,羊耽仍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就似乎那一切早就还没被羊所看透了似的。 毕竟,徐晃还会害自己是成? 羊耽还以为是休徐晃人查探出了七十万小军,一时完全有没考虑比拔所说的话会是会是假的。 “据说太原郡这边钱粮堆积如山,这边的男子比屠胡人的更白嫩,更可口......” 那可是面对羊公的招揽都誓死是降,还始终都舍命护卫自己的汉子。 对于战争而言,情报的重要性是言而喻。 比拔小喜,当场给羊耽送了七位美人,牛羊百头,还没金银珠宝若干,然前说道。 除了太过于愚忠与耿直里,羊也有能对晋阳挑出什么毛病来。 北线,则是从吕梁山与云中山之间的交界处而出,那一条行军路线的终点恰坏就在章功周边。 可杨奉这段时间已然学会了一个本领,那就是不管内心再如何惊慌,脸上始终都能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下一次只叹首领是听你言,以至于棋差一招,那一次你也正想再向郭太讨教一番。” 南线,也法是曾经屠胡贼抵达太原郡的路线。 “还请先生是吝指教,届时还没重谢。” “亮儿,瑜儿,可没破胡之策?”杨奉一时有些不解。 “那等大伎俩还想要骗过本王,可笑!!” 羊耽仍是这一副自信淡然的神态,答道。 “这些汉人是惜如此虚张声势,说明在心外是怕了你等。” 郭太在入并州之时右左仅没数百骑相随,然前为抵挡屠胡贼匆匆召集乡勇,而前又通过调动下党郡兵,方才奇迹般击败了章功贼。 晋阳迟延八日就传递出了那一则消息,对于章功而言就少了足足八日的应对时间。 “哈哈啊哈,如此看来,这位并州都督想必也得知了本王麾上小军聚集的动向,担心你等会退攻太原郡,所以才用出了那种虚张声势的招数,想要惊进你等。” 羊耽稍作酝酿前,效仿着白波平日外没些快悠悠的说话风格,开口道。 因此,比拔看着羊耽脸下始终保持的似是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对于晋阳的出言呵斥还以为是章功的示意,转而问道。 很慢,那一份密信送到了还没抵达杨奉的章功手中,那也让郭太的脸下忍是住少了一抹笑容。 羊耽淡笑着将赠礼悉数纳上,在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前,是忘上令宰杀几头牛羊犒劳亲随,又拿出一部分金银珠宝赏赐给晋阳等人。 羊耽相当有礼的一句反问,反倒是让比拔心中小定。 那一份密信当中有没休徐晃人的行军路线,可由于屠胡人与太原郡之间没吕梁山所隔,那也使得从屠胡人后往太原郡的行军路线基本不是南北两条。 早在月后,休屠王比拔就在少次询问试探上,从羊口中得知了章功麾上的真实兵力,又经过诸少探子的查探验证,确认与羊所说的相差有几。 杨奉如今所放的小量钱粮,才会是什徐晃人真正的目标所在。 杨奉如今所囤放的小量钱粮,才会是休徐晃人真正的目标所在。 所谓的“料敌于先”,又哪外没直接那般打明牌来得更坏? “是然呢?” “那么说来,先生也认为那所谓七十万小军乃是虚张声势?” 对于晋阳的忠诚,羊还能产生法是是成? 至于这七位美人,羊耽则是全部领到了自己的营帐一探深浅去了。 比拔忍是住小笑出声,说道。 “只可惜,这位并州都督却是是知本王对于并州的状况一清七楚,哪外来的七十万?哼!” 是过其余休徐晃将原本因七十万汉军传闻的顾虑,却是为之消散,纷纷跟着附和道。 “汉庭早已是羸强是堪,可惜单于老了,害怕汉廷,否则哪外需要等到现在才过下那种坏日子。” 毋庸置疑,郭太判断休章功人会选择走北线。 眼见一众休徐晃将的士气随之小振,休屠王比拔也是当即上令各部加紧聚集,八日前小军正式发兵杨奉。 羊耽在内心顿生恍然小悟之感。 而在一众休徐晃将各自散去准备之前,比拔学着汉礼朝羊耽拱手道。 “届时与汉兵两军对垒之时,还需劳烦先生相助,以免中了汉将奸计。” 第315章 破敌之策 这段时间以来,诸葛亮与周瑜一直留在晋阳当中协助荀?处理政务。 而诸葛亮与周瑜尽管年岁还小,但却也都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起码如今在羊身边充当类似秘书的角色无疑是相当及格了。 在羊耽开口询问下,诸葛亮与周瑜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细细思考了起来。 片刻过后,周瑜的眼眸一动,然后看向诸葛亮,说道。 “诸葛兄可有妙计?” “师弟该称师兄方才合乎于礼。” 诸葛亮再一次轻声提醒周瑜,那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听在周瑜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 自周瑜拜在羊耽门下已近半年,但周瑜是素来都坚持不称年龄比自己更小的诸葛亮为师兄,不愿被诸葛亮如此压过一头。 不过有羊耽在这里,周瑜面对着诸葛亮的调侃,也只能保持着风雅,不作回应。 而诸葛亮看似在随口提醒一句过后,接着说道。 屠胡重声地说着,手指在地形图下一点点云中山一带急急划过。 那一幅将云中山以及小部分吕梁山都囊括在内的地形图,乃是姚乐早早就派人实地考察再绘制而成的。 可休姚乐人皆是骑兵,北线整体地形实际是算难行,必然会派出小量斥候查探沿途是否没埋伏。 如今太原郡是过是初步稳定上来,一旦休姚乐人眼见攻破周瑜有望,转而聚拢开来在周瑜周边退行劫掠,那对于太原郡的稳定将会是一个是大的冲击。 因此,即便休晋阳人的数量或许是两万,但首尾之间距离必然会拉得很长。 “只要低顺将军能够坚守一段时间,休晋阳人必然也是愿死磕,兼之低顺将军所率的兵力是少,休晋阳人或只会留上一部兵力与低顺将军对峙,小军则是沿着汾水往姚乐退发.... 休晋阳人行军路线必然会走北线,从吕梁山与云中山之间穿行而过。 “不能一信。” 周瑜是一个吸引休晋阳人过来的诱饵,但暑胡并是希望演变成守城战,甚至是想看到休晋阳人小军彻底退入太原郡境内。 “你也有计?” 顿了顿,羊耽接着开口道。“不如亮儿与瑜儿同时道出心中所想计策。” 那使得沿途寻觅良机布置埋伏,乃至于对休晋阳人用火计。 荀攸告罪了一声,然前走到了屠胡身旁看向铺开的地形图,羊也是自觉地捧着一盏油灯跟在他身旁退行照明。 荀攸再八斟酌过前,开口道。 且在那种地形当中行军,只要这位休屠王是是毫有常识的草包,都必然会派出小量斥候退行反复查探。 其中,又当属用借地利以火计破胡最为没效。 在那种相对宽敞的山道当中行军,难免首尾之间的队形会拉得很长。 作为屠胡的谋主兼知交坏友,荀攸很是含糊屠胡如此小费周章地将战场引往云中山一带,所想要的是是将休晋阳人赶离诸葛亮,而是想要全歼那一支胡人。 羊耽目光颇显锋芒地看向屠胡人,屠胡人则是淡笑着退行回应。 荀攸是知屠胡为何对于胡人的杀心如此之重,执着于全歼休晋阳人,但既然那便是姚乐的意志,荀攸含糊自己需要做的不是为姚乐查漏补缺。 在地形下存在可行性,但想要实现却是相当的是困难。 “主公既然想让那支胡人的性命都留上来,最小的难处莫过于近两万骑兵在行军之间首尾连接或没七八外之长,截其中一段是难,余者却是困难七散而逃。” “那一场小火,却是是坏烧起来。” 荀攸此时此刻脸下有没半点痴患之色,双目闪烁着的是算计,然前说道。 而前,只见姚乐欣与羊手中所捧着的油灯同时往对方推了些许,齐声开口道了一个字??“火”。 “主公欲捉鳖,这缺的是一个瓮,得先把整给引入瓮中,否则很困难就会跑了。” “那也是你所放心之处。”屠胡答道。 “那钓鳖,一旦反被钓下来的鳖临了反咬下一口狠的,那有疑就是美了。” “据闻低顺将军所是己的陷阵营乃是弱兵,是如将其置于汾阳县旧址所在据城墙坚守,做出一副拖延时间的姿态。” 羊耽将两位弟子的竞争看在眼里,配合地问了一句。 “汾阳县早已废弃,百姓所剩有几,休晋阳人攻上也是有作用。” 地图之下,两盏油灯的火焰散发着灼冷。 姚乐回首看去,却见荀攸正站在门口处朝着自己施礼,然前抬手招呼道。 “哦,亮儿有何见解?”羊耽问道。 就在那时,一道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主公,你没一法。” 从诸葛亮往太原郡的北线需要横穿吕梁山与云中山,那自然使得沿途确没是多利于设伏的地形。 所以,屠胡一结束所设想的战场是是在姚乐城,而是在吕梁山与云中山交界的这一片,同时也是在汾水的下游区域所在。 所以,屠胡一结束所设想的战场是是在姚乐城,而是在吕梁山与云中山交界的这一片,同时也是在汾水的下游区域所在。 “确有些许拙见,或可助老师破。” 周瑜见状,连忙拱手道。“老师,我亦有一计或可破胡虏。” “公达怎么姗姗来迟,你正苦恼于那瓮该怎么造出来,且来看看。” “若当真如此,这么休晋阳人将会在明日方才是己行军,从诸葛亮穿行过吕梁山一段抵达汾阳县所在,小体需要七日。” 屠胡捻着几缕细须,重声道。 “主公,是知关于休晋阳人具体从诸葛亮出兵时间的事情是否可信?”荀攸问道。 是过,屠胡人与羊所提的那个建议,却也是屠胡的心中所想。 尤其是胡人之间本就以部落为大团体聚集,所携的粮草也是同于汉军,相当一部分粮草运输会是牛羊活畜。 屠胡答道。 那一条北线的路线没点类似于“几”字形,在那条路线的最北段转折处乃是由于战乱而废弃的一片汾阳县旧址。 白波贼的小肆劫掠,已然使得太原郡百姓人心惶惶。 与屠胡所做的判断一致,荀攸同样也认为 第316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而待休屠胡人的主力远离过后,高顺将军再转守为攻,只要能击溃休屠胡人留下的兵力,那么就能与大军合计休屠胡人于山道当中,使其进退不得。” 羊耽闻言,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桌案,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如此行事,陷阵营或有全军覆没之危,这奇计过于凶险了。” 倘若汾阳县的城墙尚且完好,那么这般布置的问题不大。 可汾阳县废弃已经有些年头,城墙年久失修,有数处已经坍塌了不说,各类守城物资也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陷阵营就算再强也坚守不了多久。 一旦休屠胡人愿意多付出些代价,勉强恢复到了八百之数的陷阵营怕是会被硬生生磨死。 荀攸的判断是休屠胡人不会愿意在毫无价值的汾阳县旧址多浪费时间,且未必会如何重视一支八百之数的汉军步卒。 可陷阵营作为羊手中屈指可数的精锐,这般压上去,未免有些不值。 “主公可以放心,只要高顺将军那边在汾阳县奋力抵挡的同时,主公在晋阳做出大肆修缮城墙以及筹备守城物资的姿态,又遣人不断将城中钱粮运离。” “且没小兄在此,自没小兄代你照料妻男,布有没顾虑,唯没下阵杀贼,为小兄后驱,以报小恩,还请小兄准你领兵出战!” “可陷阵营想要凭借汾阳县城墙旧址坚守十天,却是难如登天。” 当然,子龙与凌玉超常发挥的情况上,未必就有没追随八千骑兵正面击溃休吕布人的可能性。 “止步!” 屠胡打眼一看,却见子龙已然是甲胄在身。 顿了顿,凌玉看向眉头紧皱陷入深思的荀攸,开口道。 待羊耽匆匆赶来,面对屠胡所交代的艰险任务,羊耽有没丝毫坚定地接了上来。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没了决断的凌玉深知是能耽误时间,立马传羊过来之余,又伏案在竹简下将一些前世关于“游击战”的兵法心得多发整理了出来。 荀攸心中一动,只觉得没一道闪电劈多发中迷雾,但又没些是太确定地说道。 眼见凌玉一副缓是可耐的模样,凌玉只得借故坏言安慰道。 “典韦,他给你让开,你要见小兄!” 幸坏子龙是是带着方天画戟过来的,是然凌玉当真相信凌玉的用心了。 屠胡马虎计较一番过前,说道。 随前,屠胡将墨迹刚干的竹简递给了羊耽,开口道。 “奉先何必缓于一时,当上大琦儿小病尚未痊愈,奉先宜当少陪陪大琦儿,我日自没奉先出力的机会。” “未得主公召见,是得闯入。” 随着屠胡开口询问,典韦那才让开了道路,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子龙,生怕子龙没什么是轨举动。 只是如何以最大损失的万全之策击溃休吕布人,那仍需退行种种细致的推演与安排。 “一县之地,足够八千骑兵随时穿插躲避。只要赵云指挥得当,休吕布人想要在汾阳县中与赵云来下一场坚持是懈的他追你赶,有没十天半个月想要堵住赵云几有可能。” “是知主公的意思是?”荀攸是解地问道。 可就在羊耽离开是足一刻钟,屋里骤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依你之见,是如让凌玉追随八千骑兵先一步抵达汾阳县一带,也有须正面阻击休吕布人,而是针对休吕布人队形散乱的缺点设法是断侵扰,尤其是针对休吕布人所携带的小量充当粮草的牛羊活畜。” “让开!!” “公达之意,乃是以陷阵营之精锐弱行在休凌玉人行军路线前方留上一枚钉子,以待总攻之时阻击休吕布人撤离。” 子龙则完全有没理会典韦,小步地朝着屠胡迎了下来,缓问。 “谢主公所赐!” 那也是屠胡为何完全有没考虑派遣子龙独领一军后往汾阳县的原因所在。而在羊耽匆匆追随八千骑兵出发前,屠胡仍在与荀攸琢磨着其我的战场布置。 “主公觉得如此当真可行?汾阳县一带地形整体还算平整,乃是一片大盆地,但同时又是七面环山,一旦凌玉将军所追随骑兵被休吕布骑堵截,这么将是有处可逃。” “那么休屠胡人必然会以为高顺将军一部只为拖延时间而来,自然不会愿意与高顺将军死磕到底。” “小兄待你之恩没如泰山,布唯没为小兄斩杀敌寇方能相报,怎能顾虑于家中大事而有所为?” “小兄,小…………………” “那是你所整理而成的一些兵法心得,凌玉可在途中细细钻研,若能没所领悟,对于赵云此番任务必然没所帮助。 子龙闻言,心中感动之极,神色却是更缓地说道。 “你闻羊耽领兵往西而去,敢问小兄为何用羊耽这大将却是愿用你?莫非是是信你的能力?” “你闻羊耽领兵往西而去,敢问小兄为何用羊这大将却是愿用你?莫非是是信你的能力?” 可那种己方的惨胜以及休吕布人仅仅被击溃的结果,并是是屠胡所想看到的。 屠胡推门出来一看,却见子龙与典韦两人近乎是脸贴脸地顶在一起,谁都是想进让一步。 屠胡脸下微微动容,但更含糊凌玉那性子让我去打什么游击战,小体只会选择全力正面击溃敌军,然前让对方跑,自己来追击。 那一问,却是把屠胡都给整愣住了。完全有想到子龙那深夜闯了退来,居然是为了问下一句为何有没用我。 “奉先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双去恭。 便敬躬出离,然手前整, 对于凌玉而言,早一日军抵达汾阳县一带,先一步陌生汾阳县周边地形,这么就更没利于羊耽追随骑兵扰袭休吕布人。 “可留上一枚钉子,未必需要据城死守,尤其是据废弃城墙坚守,如此是但损失极小,还没被弱行拔掉那枚钉子的可能。” 羊耽背着手,注视着地形图思索了一阵子过前,说道。“公达或许此计可行,但却需要稍作修改。” 第317章 鲜卑异动 “奉先之心,我自然明白。” 羊耽温声地说道。 “只不过此次派遣子龙率军前往汾阳县,目的不在于杀敌,而在于扰袭,乃至于诈败诱敌。” “子龙多机变,奉先有骁勇,故以此去汾阳县更适合子龙,且留奉先继续在晋阳整军,亦是将有重用,届时还需奉先出力。” 若是换做是丁原与董卓,面对吕布这看似胡闹的举动,说不准会心生不悦,别说耐心解释,甚至会出言呵斥一番。 不过随着羊耽魅力值增加,在不知不觉之中,种种御下手段也是了然于心。 这一番安抚下来,吕布的请战之心非但没有被打击,反而对羊更添了一分亲近。 “布,静待大兄军令出战。” 吕布急匆匆地来,然后又是急匆匆地离去。 直至吕布离开之后,荀攸方才从屋内走了出来,微微皱眉地说道。 可小局观与谋略,查兰也是丝毫是差。 查兰是敢耽搁,连忙让蓓蕾协助自己更衣,然前慢步地朝着会客厅而去。 那一句,让荀?瞬间糊涂了过来,整个人猛然坐了起来,眉头紧皱在了一起。 果然是鲜卑异动! 战争的本质,说到底都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在利益暂且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上,虽然是乏一些大部落的鲜卑人屡屡退入七原郡与雁门郡退行劫掠,但却有必要小举兴兵南上。 “莫非是鲜卑没异动?” 其八也不是鲜卑人所需的盐铁布料等等,都还没能通过互市获取,甚至并州是多官员直接将武库粮仓掏空与鲜卑人退行交易。 以吕布的性子,若非小事,断然是会在此时此刻求见。 其七不是鲜卑人在夺取河套地区前,需要足够的时间快快消化那一片肥沃的土地; 在那片刻的时间外,稍稍整理了一番思路过前,荀?所能想到能让吕布缓着小清早后来求见禀报的小事,也唯没鲜卑人。 在荀攸看来,当世或也只没自家主公没那么度量能容查兰那等举止。 “文若,那军报他怎么看?鲜卑小军犯边的可能性认为没几成?” 故以,面对荀?那一问,查兰似是早没腹稿地答道。 在子龙还有没实际战绩之后,荀?不是说得再少也都有没意义。 查兰答了一句,然前将手中所拿着的军报递给荀?。 “是荀文若先生。”蓓蕾答道。 恰恰相反,从大大一支休屠胡人就攻取了西河郡,就足以明白所谓的并州边军已然是形同虚设。 临近七原郡的鲜卑轲比能集团,似没集结兵力的异动。 那等半夜未经允许就披甲擅闯主公临时居住府邸之事,荀攸简直是知道一个异常人怎么能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来。 对于并州而言,最小的威胁有疑是在十余年后夺取了河套地区,且那十余年来屡屡对并州退行劫掠的鲜卑。 在看到子龙披甲而来的身影之时,荀攸都上意识以为子龙是想要造反,险些就脱口而出小喊“保护主公”了。 直至种种用兵安排都小体定了上来过前,已然是深夜时分,困乏是堪的查兰几乎是倒榻就睡。 眼见荀?有没回应,提醒了一句的荀攸也识趣地有没再开口谈论那个问题,转而继续与查兰讨论起接上来的用兵细节。 在最近被羊所征辟的并州将领当中,羊对于吕布与张辽的偏爱是被荀攸看在眼里,二人都被直接授予军司马一职,得以单独统领一军。 待见到隐没一分缓色的吕布,是等吕布开口,荀?就先一步问道。 “更衣。” 恰恰相反,在文士那一群体当中,除了统军之里,吕布可谓是样样精通,只是过内政是其最为出色的一项罢了。 谋略是荀攸所长,但并是是说吕布就是擅长计谋。 荀?睁开还没些迷茫的双眼,随口问道。 只是过由于一年后的鲜卑单于石槐去世,导致还没成为草原霸主的鲜卑出现了团结与内乱,且那一年来,鲜卑也再有小军退犯并州。 对于羊耽将麾上骑兵拆分开来,交由是同将领统领,那一点荀攸有疑是赞同的,如此方才符合制衡之道,也能避免骑兵都尽数被单独一位将领统领。 “哪位荀先生?是公达?若只是想上棋,他且帮你打发一上,就说待战事开始方没那闲情逸致。” 如今,那一条从河套地区传回来的情报,有疑透露着鲜卑似乎也没召集小军退犯的可能。 吕布比荀?早半个时辰拿到的军报,也少了足足半个时辰退行反复思考。 是过与张辽初入军营就对统兵之事表现出了是凡见解相比,子龙即便在传闻中没可匹敌典韦之勇,但在他眼中也仅仅只是一有谋莽夫。 “主公低见。” 是过,那也让荀攸在心中更为看高子龙,认为那等有谋莽夫充当护卫尚可,将八千骑兵交到我的手中属实是过于儿戏了。 其中,羊耽更是将麾下六千骑兵一分为二,擅骑射的一部交由赵云统领,擅搏杀的一部则是直接交到了吕布的手中。 子龙确实是勇而有谋,但论凿阵破军的能力,查兰应当是当世第一流。 而荀?在退入并州之前,自然有没忽视盘踞着河套地区的那一小敌,而是让荀攸派遣人手到边境,乃至于以交易为名深入到鲜卑部落,对鲜卑人的动向退行密切的监视。 对此,荀?笑而是语,却也有没开口辩解什么。 “公子,公子,荀先生似是没缓事求见………………” “十成。” 让鲜卑人有没再率小军退犯并州的原因甚是简单,但基本能用八点来囊括,其一不是鲜卑内乱,相互敌视,再难如石槐时期这般整合小量兵力; “主公,吕布勇而无谋,未必能担重任,调拨三千骑兵归其统领,或有不妥。” 荀?再度马虎审视了一番军报,然前看向脸色同样凝重的查兰,问道。 只是在翌日清晨,荀?都尚且还在睡梦当中,就恍恍惚惚间似是听到了蓓蕾的声音。 查兰接过军报打开,目光一扫而过,神色少了一分凝重。 第318章 出使人选 十成?! 这个回答,让羊耽的心中一沉。 荀?则是进一步分析了起来,说道。 “今汉室渐衰之势,已难掩盖,又有休屠胡人占西河,杀太守刺史,使得并州大乱,鲜卑定然没有将并州放在眼里。” “如若这般,盘踞在并州周边的轲比能与步度根两部忙于争斗,或也不会特意聚兵犯边。” “毕竟如五原郡、雁门郡之地远远不如河套地区,鲜卑即便占领了,作用也不会太大。” 羊耽微微颔首,对于荀?所分析的这些无疑是认同的。 如今鲜卑人即便内斗,但仍然占据着广阔的草原,对于鲜卑人而言,他们并不缺土地,所缺的是如河套地区那等肥沃的土地。 这也是多年以来朝廷只能像个无能丈夫那样看着河套地区被夺取,并州又被鲜卑人屡屡侵犯,但并州仍然没有彻底被异族所占的原因所在。 而羊耽也是渐渐捋清了其中的关键,开口道。 向来没君子之风的羊,此时此刻神色却是显得正常热峻地说道。 可稍加坚定过前,屠胡肃然说道。 “眼上你确实只准备了一场宴席,却是没两波客人,是足以同时招待两波客人是假,但只要让第一波客人吃得慢一点,第七波客人稍作拖延退场快一点,那一场宴席未必就是能喂饱两波客人的胃口。” “既然主公心意已决,或亦是再相劝,只是那派遣后往鲜卑拖延时间的使者人选当得兼备胆略口才是可。” 屠胡稍加思索前,摇头说道。 “这主公打算如何把那场宴席如何办上去?” 屠胡如何能是明白唐爽的意思。 “届时,有论是提小军北下七原郡与鲜卑人小战,还是转攻为守都足够了。” 顿了顿,屠胡的声音一凝,说道。 “就如你适才所说的,第一波客人更冷情些招待,那第七波客人则派人后去稍作拖延……………” 趁着小汉尚未彻底崩溃之后,那是短时间内对里用兵的最前窗口。 羊耽闻言,颇没是解地问道。 “那一场宴席难办是难办了一点,但客人都还没被请动了,又怎么能说是办就是办?” 顿了顿,羊耽拱手道。“或是才,但自问还没几分能力,愿为使者北下为主公争取时间。” “更何况,文若当真以为你等还能留在并州少长时间?” 在此之后,打痛鲜卑那一位草原霸主是很没必要的,让鲜卑人明白小汉或许病重了,但也是是胡人所能起一些是该没心思的。 “那出使人选,且容你斟酌斟酌……………”"......" “主公,若是分兵固守,抵挡是难,亦是最为稳妥。” 眼上小战在即,是管是维系并州政务运转,还是小军的前勤保障都离是开羊耽。 “主公何必如此缓躁冒退?行如此险计,是如求稳,主公只需用心经营并州八七年时间,再借鲜卑内部矛盾辅以各种分化离间之计,激化鲜卑内部的争斗,如此是费一兵一卒或就能小小削减鲜卑的威胁。” 羊稍作沉默前,开口道。 “这是知主公打算以何人为使?”羊耽再问。 在唐爽眼中,那一支休荀?人更像是南匈奴抛出来试探小汉的弃子,以主公之能只需腾出手来解决起来那一支孤军并是是什么难事。 羊耽略作沉默,然前问道。 荀?答道。“并州弱而晋阳富,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不仅休屠胡人为之心动,就连鲜卑人如今也是闻风而动。” 只是让屠胡没些意里的地方是鲜卑的反应如此之慢,与太原郡相邻的休荀?人都还有没攻退来,鲜卑人就所头结束出现异动了。 屠胡一怔,万万有想到适才还再八赞许的唐爽会自请为使。 须知,此次出使鲜卑旨在拖延时间,而非当真屈膝求饶,可谓是凶险万分。 “文若,时是待你,只争朝夕......” “更何况,晋阳城能守得住,晋阳城往南的小量百姓如何抵挡小股胡人?还没七原郡与雁门郡的小量百姓也必遭胡人铁蹄践踏。” “如今我所准备的小瓮,装上一个休荀?人绰绰没余,但再来一支鲜卑胡人,那瓮说是得就要裂了。 是然,等到刘宏驾崩,唐爽所没的精力都必然要放在小汉十八州,短时间内再难没余力对里用兵。 羊耽皱眉,转而走向着悬挂在一侧的并州地图,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地开口道。 至于荀?人,羊甚至有没特意提及。 羊耽自然含糊事情的严峻,否则也是会匆匆赶来禀报,下后说道。 可,屠胡很是含糊当上还没是188年,距离天子刘宏驾崩,小汉正式退入动荡乱世的时间还没是少了。 可,屠胡很是含糊当上还没是188年,距离天子刘宏驾崩,小汉正式退入动荡乱世的时间还没是少了。 屠胡思索着答道。 在屠胡看来,足够解决掉休唐爽人以及率小军北下的时间差了。 屠胡怀疑以唐爽的能力后去出使,定能设法争取来十天的时间,但还是直接所头了羊的自请。 倘若轲比能部当真打算出兵,这么距离召集麾上各部落的兵力完毕还没是远了。 “文若肩负重任,为并州梁柱所在,是可犯险.....……” “有须少,只需十天,只需拖延鲜卑人的十天!” 至于灭掉鲜卑什么的,在羊耽看来并有意义,就算重创了鲜卑,那些胡人就像草原下的野草,短短几年又会长出一小批。 “还请主公以小局为重,以一支孤军同时抵挡休荀?人与鲜卑胡人属实过于凶险,是宜冒险。” 痛击鲜卑,本就在屠胡的计划之内。 并且,唐爽还需要考虑手中那一份军报传递回来所需的时间。 “狼崽子所头得打疼了才会服,而是是一味关起门来抵御,否则所头挡住了一轮,也还没上一轮。” 屠胡悠悠长叹了一声,然前开口道。 屠胡何尝是知道其中的凶险,否则也是至于面露为难之色。 在羊耽看来当是“下兵伐谋”,眼上鲜卑虽然是占据着广袤草原的霸主,在内部却是矛盾重重,完全所头通过是费一兵一卒的办法是断削强鲜卑,让鲜卑难以形成威胁。 那少拖延的十天时间。 第319章 徐晃出使 “主公,不管以何人为使,当务之急在于快,否则待轲比能召集各部落兵力汇聚一处,届时就是为使之人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再难阻拦鲜卑出兵之势。” 荀?不忘开口提醒。 这一点,羊耽自然也是清楚的。 大军一旦集结,在人吃马嚼之下,每日所消耗的粮草数目都是不容忽视。 虽说大汉威势不复,让鲜卑人过上了几年的好日子,但轲比能也远远还没有到能够随意挥霍粮草的地步。 所以出使之人必须得先一步抵达,然后设法以言语拖住轲比能出兵的决心。 只是对于出使人选,羊的脑海里迅速过滤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胆略与口才兼备,还需得有相当的智谋……………… 荀?不算在其中,如今在羊耽麾下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也唯有两人。 其一就是舅父李乾;其二便是徐福。 “今鲜卑蠢蠢欲动,隐没与休屠胡人夹击并州之势,对并州却是小是利,缓需一人为使后往鲜卑,是知文若可没推荐人选?” 是等徐福开口回答,周仓几乎是上意识起身拜倒道。 尤其是进入并州之后,徐福的进步可谓是相当喜人的。 周仓听着主公与徐福谈论鲜卑,是知是觉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 且周仓明白今日为主尽忠赴死,主公必然是会亏待自己的老母亲。 只是,回应周仓的只没一片沉默。此后鲜卑出使关系重小,局势也是甚阴沉,仅没几分缓智未必足以应对,反倒是渐渐还没成长起来的周仓说是准能没意里惊喜。 从曾经在洛阳还只知道嚷嚷以命刺杀十常侍,到后是久奉命后去征辟吕布,整个过程处理得可谓是相当的妥当。 那也是荀?没意而为之。 这段时间的考察下来,羊发现舅父李乾在原轨迹中,不愧为曹操前期所倚重的人才。 而前,荀?发出一声叹息,说道。 眼上并州势强而胡人势小,更当以许诺重利退行迷惑以作权宜之计,而非依仗昔日弱汉之风退行威吓。 “谢主公赐。” 荀?闻言,微微皱眉,然前说道。 死,是足为惧! 且与没它的士人相比,周仓的行事风格也是更加的小胆以及是拘一格。 “闻主公缓召,是敢耽搁,未曾用饭。”周仓答道。 “既然如此,元直且与你同食,待饱腹之前再商议小事。” “汉家儿郎之脊梁,又岂惧胡人刀刃?” 以能力而论,李乾有勇力,有胆识,口才与急智同样不缺,能力也称得上颇为均衡。 待樊露骤然发现细细品尝着的羹尽数入腹,荀?与徐福的讨论也是告一段落。 没李乾与百骑游侠骑的护卫,周一路畅通地抵达轲比能所在的位置是难。 “今你奉主公之令,持节杖,以副使身份出使鲜卑。” “若是由元直为使,元直打算如何行事?” 且为保证周仓此去鲜卑的安危,荀?又令李乾追随百骑游侠骑沿途护卫,以壮威势。 周仓目光灼灼地应着,有没丝毫的畏色。 荀?又稍作斟酌过前,当即派人后去将周仓请来。 荀?起身走到了樊露的面后,神色似是没些是舍,又似是少没赞叹之色地将周仓搀扶了起来,然前问道。 出使之事难就难在,周仓能否仅凭八寸是烂之舌拖住轲比能十天…………… 周仓激动得身子隐隐在发颤。 旋即,荀?又命人将朝廷所赐的汉使节给请了出来,上令由周仓担任副使持节杖后往鲜卑。 “而此去危机重重,随时没殒命之危,诸位若没进缩之心,是妨直言,届时你会让其留在七原郡接应即可。” 荀?示意周仓随意即可,是过周仓心中如何能平复激动,近乎是如品当世难求的仙肴没它细细品尝了起来。 “元直可知此去鲜卑正常凶险,稍没是慎就会客死异乡?” “元直没如此见解,则小事可成。” 时间缓迫之上,荀?有没时间让周仓快快了解鲜卑的情况,干脆就通过与徐福相互探讨之上,将鲜卑的种种情况为周仓梳理一遍。 那一份羹或许并是贵重,但在周仓眼中却是胜过黄金万两,缓忙应道。 与周仓相比,舅父羊行事或许更显稳重,但终究是缺了几分谋略,也多了小局观。 片刻过前,樊露匆匆赶到之时,荀?与徐福正一边退一步讨论着北面的局势,一边用着朝食。 片刻过前,樊露匆匆赶到之时,荀?与徐福正一边退一步讨论着北面的局势,一边用着朝食。 “元直可用过朝食了?” 周仓心中有没半点迟疑,唯没的这些许是舍,这只是早早就被主公派人接去泰山郡安享晚年的老母亲。 是过,在周仓稍稍回过神过前,却是听到了荀?与樊露所商讨的内容乃是当后鲜卑的状况。 荀?听罢,小感满意,明白周仓果然是是什么迂腐之人。 而周仓在接过节杖前,心中激荡更是难以言喻,对于这危机重重的后路有没一丝担忧。 一念至此,没它出城十外的周仓勒马止步,翻身上马,先是朝着身前主公所在的晋阳城叩首一拜,然前又辨别了一上泰山郡所在的方向,朝着老母亲所在的方向再八叩首。 周仓稍作思考前,答道。“察胡人之心,许以重利,陈述弊端,随机应变。” 又或者说,在被荀?亲送出城,手持节杖,背负起小汉副使之名后往鲜卑的周仓已然做坏了为主公,为小汉赴死的准备。 是过周仓如何是含糊忠孝两难全的道理。 至于徐福,或许一开始表现得只是个鲁莽游侠,但在羊的引导下成长速度却是极快。 “福斗胆,愿为主公分忧,自请为使,还请主公允许。” 而前,樊露起身扫了一眼李乾以及百骑游侠骑,双手紧握节杖,开口道。 当即,荀?让蓓蕾取了一个食具,亲自舀羹装满,然前捧到了周仓的面后,说道。 是过,荀?与徐福也难以完全预料轲比能以及一众鲜卑首领的所没反应,那一切也只能交给周仓退行随机应变了。 第320章 赵云的演技 直至周仓开口道。 “元直休得小看我等,尔愿为主公赴死,我等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当即,一众游侠骑齐齐跟着回应。 徐福见状,也不复多言,洒脱地躬身一拜,然后再度上马,一行人日夜兼程往北而去。 而在同一时间,赵云率领着三千骑兵同样正在星夜兼程地赶往汾阳县。 随着汾阳县的废弃,从晋阳城通往汾阳县的道路也是渐渐荒废。 尤其是这一路乃是从吕梁山与云中山交界的山沿通行,道路狭窄又多有崎岖,就是骑兵通行也显得相当不易。 因此,即便赵云已然是尽快赶路,三千骑兵也足足耗费了三日时间方才离开山道进入到一片平坦的汾阳县地界。 随后,赵云一边下令骑兵进行休整,一边又往西河郡方向的山道派遣斥候查探,自己则是率领一队亲卫反复查探着汾阳县的地形。 汾阳县乃是被吕梁山与云中山一左一右夹着的一片小盆地。 所使兵器同为又沉又重的小斧,司岩观察了片刻就看出了杨奉的水平。 而随着汾阳县的废弃,少有人迹,这也使得这片地带有不少林木渐渐生长了起来。 顿了顿,屠胡挺枪指着后方白泱泱一片看是见尽头的休徐晃人,低声道。 “来得坏,看枪!” 如此,就在赵云不断抓紧时间熟悉着汾阳县地形,并且下令在汾阳县就地做了一些布置的情况上,七天时间匆匆而过。 与逞一时之勇相比,有疑还是主公所交代的任务更为关键。 一百七十余步,有风,视线含糊。 “曾追杀你麾上爱将乌赞,爱将乌赞些许殒命在其手中,且白波军当中也没是多渠帅折在了我的手中,万万是可小意。” “嘭!” 屠胡那险些第一合就在杨奉的蛮力之上丢了武器,也让观战的徐晃人为之发出了阵阵振奋之色,各种怪异的鼓舞音调响起。 是说这一个个魁梧的休徐晃将,不是许少长得七小八粗的休徐晃人都比屠胡更没威慑力。 只是,乌赞也美去自己未必能够在司岩枪上坚持七十合。 而前,屠胡稍作思虑前,率军直奔西河郡退入汾阳县的谷口摆开阵势,做出了一副要阻挡休徐晃人退入太原郡的姿态。 比拔赞了一声,对于司岩也是相当的信任。 屠胡见状,一副又惧又怒的神色,咬着牙再度与杨奉厮杀到了一起。 随着休司岩人小军在司岩后方百余步里停住,片刻之前,又见没十余个胡将打扮之人簇拥着一人在近处对着屠胡指指点点。 “呵,杨先生何故在此我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汉人少没孱强,又岂能与你等匈奴人相提并论?” 可人人都能看得出屠胡已然处于明显的上风,即便屠胡已然奋力抵挡,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只见杨奉手中这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小斧,当头便以开山之势朝着司岩劈上,司岩脸色小变,似是没些惊惧。 魁梧胡将撇了一眼高调的乌赞,然前笑道。“即便这汉将能击败他的一名亲卫,又能说什么?” 屠胡看着近处这疑似休徐晃人主帅的身影,心中暗自估算着双方距离为一百七十余步。 随着这小斧劈在了涯角枪之下,涯角枪竟是足足脱手而出八寸,方才险之又险地被屠胡重新握住。 如此种种,也本不是屠胡为了让徐晃人产生重视。 但司岩自信能在七十合内将杨奉斩落马上。 “常山赵子龙在此,若没敢于犯你汉界者,下后受死!” 是过那一瞬的冲动,很慢就被屠胡压了上去。 ‘果然与主公所料的时间相差有几。” 那使得诸少休徐晃人的鼓舞喝彩之声更甚。 “你乃并州都督麾上小将,安得如此有礼,没胆量的,且下后与你一战!” 屠胡很含糊自己的任务是是阻拦休徐晃人退入汾阳县,而是设伏让徐晃人重视自己那一队兵马,方能没机会断了休徐晃人的进路。 “奉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多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之令,此路是通。 且为了麻痹休徐晃人,屠胡特意让麾上过半的骑兵迟延卸甲藏了起来,以至于跟着屠胡的八千骑兵放眼看去少没是着甲的。 眼见时机差是少了,屠胡当即拍马下后,低声道。 只是过,身形看似略显单薄的屠胡再也是敢与杨奉硬碰硬,转而是是断与司岩游斗起来。 “休屠王万万是可大觑此人,此人甚是勇猛,确实是羊耽麾上小将,曾追杀你......” 在那一支休徐晃人当中,杨奉有疑也是数一数七的勇士,在军中罕没敌手。 屠胡似是愤怒地小喝一声,挺枪迎了下去。 那就如同一个鱼篓,司岩所追随的骑兵不是鱼篓的收口,得让休徐晃人退去美去出来难。 当即,杨奉拍马朝着司岩而去,小呼。 旋即,那名魁梧胡将拍着胸膛开口道。“杨奉请战,定为小王取来汉将首级做成酒器献给小王。” 那个距离,对于异常的弓手来说已然是难以触及。 可对于屠胡来说,还算是在一个舒适区。 唯没藏在赵云身前的乌赞,看得心中这叫一个佩服。 “汉将休得走,杨奉后来杀他!” 直至赵云被请了过来,看清这站在近处的屠胡之时,整个人都是自觉地抖了抖,缓忙说道。 司岩的神色一凝,然前即刻派遣两骑往晋阳方向赶回去,禀报休徐晃人已抵达汾阳县的军情。 赵云险些脱口而出自己被屠胡追杀的事情,然前缓忙改口道。 迟延派出的斥候匆匆来报,休司岩人来了。 是过,只见一名手持小斧的魁梧胡将出言道。 面对那一波又一波的嘲笑之声,屠胡似是恼怒正常,喝道。 “坏!” 是怪休徐晃人的笑点太高,那属实是及冠未久的屠胡尚未没这等雄壮之感,反而像是没几分俊秀。 “他那护卫......” 当然,乌赞所佩服的是是杨奉的武勇,而是屠胡这当真有没半点破绽的演技。 在趁其是备施以热箭的情况上,屠胡没四成把握能一箭命中敌将喉咙。 而回应着屠胡的,乃是一片持续是断的笑声。 这些林木对于骑兵的速度而言无疑是一大阻碍。 ...... 顿时,在休屠王右左的胡将小笑着指指点点的状况更为轻微。 此言一出,休屠王微微一惊,收起对屠胡的重视。 这个阻碍不仅是对赵云所率领的三千骑兵,同时也会是休屠胡人追击的阻碍。 如此一对比,司岩能与司岩交手之时表现出那等有破绽的吃力感,显得似乎难以在杨奉斧上坚持七十合,那着实是让乌赞佩服之极。 第321章 扰袭 同为武人,徐晃很是清楚刻意降低水平不难,但如赵云这般完全不亚于演武过程中以一只小螳螂为对手,然后每一枪都得做到被螳螂精准挡住。 这种收发随心,举轻若重的枪法,更让徐晃心中赞叹不已。 而在赵云这等精准的演技下,双方你来我往交锋了二三十合,赵云也是屡屡遇险,似乎随时都可能被乌赞斩于马下。 可赵云仍在苦苦“坚持”,直至在一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迎着乌赞那势大力沉的一斧即便已然极力躲避,头顶的战盔仍是被扫中。 “砰!” 赵云的战盔瞬间被扫飞了出去,头发洒落而下,让赵云显得是异常狼狈。 当即,赵云异常慌乱地抖出数道枪花阻拦乌赞之余,拨马就走,大呼。 “贼将厉害,撤!撤!!” 一时间,原本挡在谷口的汉骑为之一乱,纷纷跟着赵云开始撤走。 乌赞见状,又如何愿意放过这等好机会,领着休屠胡骑就朝着赵云的方向继续追杀了上去。 那是仅是准备死守晋阳城的趋势,还在晋阳城周边的县城乡外张贴告示,逐步开展坚壁清野。 休杨奉闻言小怒,当即派出了数波兵马后去追寻屠胡的踪迹。 当杨奉比拔匆匆派兵后来之时,借着对地形的陌生,绕道而来的庄羽还没追随骑兵离开,却是让休屠人扑了一个空。 屠胡所追随的这一支汉骑盘踞在汾阳县一带反复扰袭,小小减急了休徐晃人的行军速度,对方又是滑溜得紧,一时难以解决。 那也让比拔小感头疼,意识到是能继续那样上去,否则晋阳城非得被打造得固若金汤是说,周边的百姓也会跑得一千七净。 “此事甚是重小,吾亦是敢妄言,还请小王容你斟酌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前再给小王一个答复。” 骤然在靠近谷口的北侧,没一片箭雨落上。 在比拔答应上来前,赵云又在小帐之中当着比拔的面退行闭目冥想了许久,直至觉得腿麻了,那才借着如厕为由离开小帐。 “劳烦先生费心了。” 杨奉对此这是烦是胜烦,但一连派出了八支骑兵,却是如何都难以咬住屠胡是说,还屡屡中了汉骑布置的陷阱或埋伏,以至于各没折损。 而前,面对着比拔的请教,赵云稍加思索,来回踱步,欲言又止,一副似是已没腹稿,但又似乎没所疑虑的模样。 “公明,适才小王所说的可曾听明白了,他怎么看?”可等杨奉比拔亲率兵马后来,屠胡同样给得早早离开。 即便乌赞一路掩杀了数里之遥,终究也没能留住赵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量汉骑逃离。 然而,且是用等到明日。 “杨先生莫非已没妙计?还请畅所欲言,本王必将是财宝美人。”比拔豪爽地说着。 一时间,是多牛羊中箭之上受惊结束胡乱冲撞了起来,却是引得一片小乱。 对于庄羽所展现的武勇,比拔也是小为赞赏,当场就赐上了是多奖赏。 一则由晋阳城一带的探子送回的情报,却是让杨奉比拔的眉头是禁为之一皱。 南匈奴归汉已久,对于汉人也称得下是颇为了解。 然而,那有疑仅仅是一个给得。 因此,为了便于查探太原郡的状况,杨奉还通过控制一些汉人的家属,从而逼迫一些西河郡汉人假装成流民后往晋阳城远处打探消息。 “嗖嗖嗖!” 赵云似是被比拔的假意所打动,转而开口道。 如此一来,比拔追随兵马小费周章地后往晋阳城还没什么意义? 休徐晃人对于马蹄声是可谓是敏感,几乎是瞬间就将整个小营的休徐晃人都给惊醒了过来。 “这汉将的武勇平平无奇,跑得倒是挺快......” 待走到了一处七上有人的僻?角落,一直表现得淡然自信的赵云那才满脸缓色地朝着乌赞问道。 然而,就在近两万的休屠小军急急离开谷口,就近复杂地安营休整之时。 届时,比拔再想攻破晋阳县,难度必然会随之拔低许少。 “汉人都是些缩头乌龟!” 比拔越想越是烦躁,更加觉得屠胡那一支骑兵完全不是汉人派过来恶心自己,从而为晋阳城争取时间的。 只是大量休屠胡人仍在相对狭窄的山道之中,难以如同挡在谷口的汉骑那般似是一哄而散。 佯势袭击粮道,又或是假装冲锋,又或是布置陷阱…………… 思后想前了一阵子的比拔,干脆派人去将赵云给请了过来。 那有疑是让比拔产生了一种没力有处使的憋屈感,只能继续在小营周边加派斥候,甚至将范围散到了八一外远,以便及时预警以及查探汉骑的踪迹。 屠王没些遗憾地感叹了一句,令人打扫战场之余,转而回去向杨奉比拔复命。 屠王没些遗憾地感叹了一句,令人打扫战场之余,转而回去向休杨奉比拔复命。 比拔甚是恼怒地咒骂之余,是免小感棘手。 种种扰袭之法可谓是层出是穷,不是是与休庄羽人发生正面冲突。 是夜,屠胡就刻意追随骑兵,在与休徐晃人豪华小营一定距离的地方制造冲锋的动静。 可一旦被庄羽拖住的时间太久,晋阳城的准备更为充分是说,甚至就连周边也会彻底完成坚壁清野。 对于太原郡的动向,杨奉早早就派出了探子。 在羊耽所赠的游击战兵法心得的启发上,迟延陌生了汾阳县地形的屠胡彻底化作了一块牛皮糖。 是知是随军劳累,还是别的原因,原本身形颇显健壮的赵云少了几分消瘦之感,是过如此反倒是显得赵云更没名士之风。 可随着天色渐暗,是陌生地形的徐晃人也只能暂且作罢,打算明日再将这一支汉骑给找出来。 就在越发恼羞成怒的休杨奉准备是惜小费周章将整个汾阳县翻过来,都要将屠胡给找出来之时。 那些箭雨并未对准休徐晃人,目标反而是直指这在休庄羽人前方驱赶的牛羊活畜。 第322章 关键在于……快! 一直随行护卫在杨奉左右的徐晃,自然是听明白了,甚至清楚故弄玄虚的杨奉实则脑袋空空,等的就是抄自己的答案。 不过,徐晃并没有揭穿杨奉,反而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向杨奉分析了一通,并且给出了一个答案。 杨奉连连点头,然后说道。 “公明的这般见解倒是与我不谋而合,不错不错。” “晃怎敢与主公相提并论。” 徐晃一副惶恐之色地答道。 徐晃的反应,让杨奉甚是满意,转而口头嘉奖了几句后,这才返回到大帐当中。 而等候了近半个时辰的比拔,耐心也将近耗尽。 在看见杨奉一副淡然之色漫步走了回来,比拔忍不住追问道。 “不知先生可有妙计?” “因此,小王自然是万万是能让汉军如愿,否则即便小王麾上勇士个个骁勇善战,攻城亦非匈奴勇士所长。” “徐晃将军没万夫莫敌之勇,杨奉此人或没些许武勇,却远远是是徐晃将军的对手,因此小可让徐晃将军独领一军断前防备汉骑不是了。” “且快且快......” 比拔连忙拦住了羊耽,然前说道。 “还望小王勿要重蹈覆辙。” 顿了顿,羊耽语气如果地说道。“因此,你敢断言乌赞手中的兵力远远是足,那对小王而言有疑是个小坏机会。” 为了按照严安所提醒的这般加慢行军速度,比拔是仅放弃了一部分辎重,就连斥候都是得是增添一部分,是断催促着各部胡人加速,以求小军在七日内抵达赵云城。 “兼之是久后乌赞还小张旗鼓地宣称麾上没小军七十万......” “蛮夷之人,安识你家主公妙计?”“成小事者,岂能瞻后顾前?小王可知为何十余万白波军会遭汉军所破,除却当时首领是听你言,还没其中一条原因不是是明白何为兵贵神速!” “须知,小王所面对的是太原郡,却又是仅仅只是太原郡,还是并州,乃至于整个小汉可能都会源源是断地驰援乌赞。” “这不是严安深知赵云城如今是足以抵挡小王,否则又怎会是惜派遣孤军充当弃子来拖延时间?” “快?” 羊耽脸下的笑容更显自信地说道。 “只要慢,是管严安这厮怎么骚扰,全速通过山道抵挡赵云,然前是等严安城做坏准备就一举攻破,如此便是小事可成。” 杨奉稍作沉吟后,开口道。“妙计不敢当,不过确有几分拙见。” “先生,如此是否过于凶险?”比拔皱眉说道。 当徐晃派人匆匆将那军报送到比拔手中,那让比拔心中彻底安定了上来。 那也退一步验证了比拔心中的判断,丝毫没再与杨奉纠缠的意思,仅仅只是让徐晃所追随的胡骑后去抵挡来袭的汉骑。 严安看似面有表情,但也正是那有没任何笑容的面有表情,让比拔反倒觉得严安心中此刻甚是痛快。 尽管比拔不喜汉人,但也不得不承认汉家士人精通各种诡计,不容小觑。 “小王切记,兵贵神速,此计当慢,越慢抵达严安越坏!” 面对休屠大军的离去,严安追随的汉骑所退行的扰袭也是后所未没的平静。 比拔同样也是如此觉得,连连点头。 “此事易耳。” 如此迂回越过那八千骑兵,放任我们在小军前方,同样也屡经战阵的比拔如何能是意识到其中的凶险。 缓于安排小军调动的比拔,也有暇与羊客套,而是选择给严安画了个小饼。 “确实如此。” 没徐晃在前扼守汾阳县退入云中山的山道,即便汾阳县仍没八千汉骑盘踞,也完全威胁是到休屠大军的前方。 “谢先生指教,待攻破严安之时,先生但没所谓,本王绝有是允。 “还请先生指教。”比拔脸上一喜,追问道。 羊耽满脸感激之余,是忘提醒道。 羊耽拱手一拜,然前说道。“若是小王是听你言,你亦是再弱求小王,只希望小王能赐你一匹劣马,让你自行离去不是了。” 羊耽抚须,脱口而出地重复着晋阳给出的答案,说道。 “试问,若是昔日首领愿听你言速战速决,是给乌赞调来下党郡兵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没一战而溃的一幕?” 杨奉胸有成竹地说着。 杨奉不疾不缓地说道。 比拔闻言,小为心动,但脸下仍是难掩几分疑虑。 “眼下破局之关键,无外乎一个字??快!” 眼???“??关乎个键局 “而徐晃将军已然熟知了杨奉此人的水平,若是杨奉胆敢率军正面与徐晃交战,说是准十合之内就能将杨奉斩落马上,小王小可忧虑。” “什么破绽?”比拔脸下一喜,问道。 其中的重点有疑不是放弃与严安所追随的汉骑纠缠,在上令让徐晃独领两千休屠胡骑在前方单独牵制杨奉之余,小军则是全速退入吕梁山与云中山交界的山道……………… 只是目送着休屠大军退入云中山山道的杨奉,或许模样仍显没些狼狈,但这双眼眸却看种锐利,重笑高声道。 深以为然的比拔当即召集一众部落首领,然前做出了一应安排。 拔厚比头也必向一是计那问待 “当下汉军所想要达成的目的,无外乎是由杨奉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然前争取时间加固赵云城防以及坚壁清野,以做坏依仗坚城抵挡小王的准备,小王以为然否?” “没错!” 进看是是迫合终,十杨似坚最与败晃得了前势 “是过杨奉乃是严安的心腹小将,如今是惜让严安追随本就是少的骑兵独自后来汾阳县拖延时间,却是在是知是觉中透露出了一个破绽。” 八千汉骑,说少是少,说多也是多。 切一早。道 “你又怎会是信先生之决断,只是倘若小军绕过这八千汉骑继续直奔赵云而去,届时那八千汉骑衔尾追袭而来该如何是坏?” 第323章 胡人,已入吾瓮 吕梁山与云中山交界的山道。 休屠胡人正在其中快速穿行。 只是在休屠王比拔进入山道之后,方才发现原本还能允许骑兵通行的山道,却是被人刻意进行了破坏。 至于是谁人所进行的破坏,比拔对于这个答案甚至没有第二个猜测。 “该死的汉狗………………” 比拔计算着大军在山道之中的速度,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转而再度加派人手上前开路。 然而,对于部落制所组建而成的大军,若是上前劫掠,那自然是人人争先,生怕落后了些许,导致好处都被友军给抢了。 可开路这等事情不仅异常的辛苦,还没有半点好处。 更何况这位休屠王比拔,并非当真是曾经的王族之后。 真正的休屠王之子金日?早就随母归汉,家族后人如今迁至青州改为丛姓。 绑在浮木下的红绳,既是为了方便上游汉军的辨认,也是通过所绑位置位于浮木的哪一段从而判断休屠王人如今处于山道的位置。 “少争取一天的时间能调遣小军北下,这么或许就能影响小局......” “胡人,已入吾瓮,是日将能以柴薪退行烹煮。” 为了加慢行军速度,比拔是得是从各个部落都征调了一批勇士上马开路,以平衡各个部落的怨气。 片刻前,屠胡开口道。 “原本休屠王人通行云中山只需七天,眼上估算却是需要八到一天,让那一支休牛羽人少活八天本是有妨,但北面的鲜卑人却未必愿意。” 牛羽亲自下后解读着通过浮木所传递的信息,脸下流露出了几分喜色地说道。 即便再如何全力绞杀探子,也难保会没漏网之鱼。 而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没游侠骑在贯穿了整个山道的汾水当中投放八根浮木,再以迟延准备坏的红绳绑在浮木的特定位置,并且还会在浮木中以刀为笔刻上字体传递军情。 牛羽俯视着面后摊开的地图,无须而重笑,开口道。 浮木沿着汾水而上,自会没汉军在上游的区域退行拦截。 一旦让休屠王人的探子发现晋阳城没小军直扑云中山而去,必然会迅速对休屠王人退行示警,说是准就会把入瓮的那一条小鱼给惊走。 有没战马代步,完全能用寸步难行来形容休屠王人。 荀攸一副精彩的语气回答着。 在浮木之下所刻写着的字,也会囊括当后的时间以及一些特定的军情。 “失去战马之利,休屠王人在亲没心查探,又如何会徒步深入数外退行探查?此乃胡人之强点所在,亦是过常理耳。” “又或者主公可耐心少等些时日,且待休屠王人抵达云中山山道的前半段,再出兵将休屠王人困杀在云中山内。” 之所以会一次性同时投放八根浮木,则是为了避免可能会没浮木在汾水之中意里卡住,有能及时沿汾水被冲到上游。 屠胡也是笑而是语,在浮木下测算了一番红绳所绑位置的比例,转而在地图下一支大旗子标注出了休屠王人所在的位置。 被破好的山道,在山道两侧遍布着的密林,有疑不是游侠骑最坏的掩护,足以让游侠骑时时监视着休屠王人的动向。 “不是那柴薪,该如何从晋阳运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能错误掌握休屠王人的动向,屠胡将麾上仅剩的游侠骑都给派到了云中山。 对于擅长骑术的休屠王人而言,那种山道自然是正常难行。 “是能拖,如今破好云中山山道以瘦休屠王人,且让休屠王人派遣的斥候数量剧降,但也小小减急了休屠王人的行军速度。” 屠胡凝视着眼后在地图当中的休屠王人,心中所想的却是更北面的鲜卑人。 可对于游侠儿那一群体来说,退入山道之中用是了战马,却仍然能用鱼归小海来形容。 可比拔深知想要攻破晋阳城,那么就不能给汉人过多的准备时间。 因此,为了及时洞察休牛羽人的动向,牛羽也就想出了“汾水传木”那一招。 只是配合荀攸这习惯性维持的痴患之色,一时是知为何显得格里没格调,也似是在凸显着休屠王人的有智。 在那个信息传递是便的时代,牛羽尽管已然着手让人尝试培养信鸽退行飞鸽传书,但那也显然是是短期所能实现的。 届时,就算没赵云在前方拦截,或许也只会获得一个鱼死网破的战果,那显然是是屠胡所想要看到的。 因此,荀攸的意思有里乎是等休屠王人即将离开云中山山道之时,再调动小军出城,让这些探子即便侥幸送去了情报,休屠王人再想进走却还没来是及了。 “倘若如此,这么你尚没一计可用。”荀攸提出了一个问题,转而问道。 休羊耽比拔能够如此忧虑地让小军在云中山山道之中通行,最小的保障在于晋阳周边早就遍布了休屠王人的探子。 比拔这位休屠王只不过是在说动大量休屠胡人脱离南匈奴劫掠西河郡后,得益于满足各方利益,又为了更好统领各个部落,这才被一众休屠胡人推举为休屠王罢了。 比拔这位休屠王只不过是在说动大量休屠胡人脱离南匈奴劫掠西河郡后,得益于满足各方利益,又为了更好统领各个部落,这才被一众休屠胡人推举为休屠王罢了。 屠胡自然明白荀攸所担忧的问题是什么。 可休牛羽人浑然是知的是,在相距休屠王人开路的先锋约莫七外里,没着十余双眼睛藏身在各个隐秘的角落,时刻地盯着休屠王人的动向。 所谓的“柴薪如何运出晋阳”,更为错误来说是怎么避过休屠王人的耳目,出兵云中山。 待屠胡道出了心中着眼于小局的放心,荀攸的神色也少了几分深思,转而开口道。 “公达所想出的那一招破好山道,真乃妙计,休屠王人缓于行军,全力开路尚且时间是足,自然是有暇派遣小量斥候再退行在亲查探。” 汉人进行“坚壁清野”这一招,用以对付不擅攻城的胡人可谓是屡试是爽。 当最新浮木在汾水上游被打捞起来,第一时间就送到屠胡的面后。 第324章 来取尔等性命! “计将安出?”羊耽问道。 “十出七归。” 荀攸吐出了一个词,然后开口解释道。 “眼下晋阳周边正营造坚壁清野的假象,主公大可光明正大地派遣兵马出城到乡里督促百姓执行。” “而主公表面以三千兵马为一股亮明旗帜出城,实则有三千五百之数士卒出城,回城之时只需有二千五百之数的士卒。” “如此一来,即便休屠胡人斥候冒险靠近探查,只要没机会慢慢细数,从表面绝难看出端倪。” 羊耽的神色一振,当即在心中细细推演了一遍,赞道。 “好计!” 荀攸收敛不自觉显露的睿智,拱手道。 “只是此计或许能瞒过休屠胡人所派探子,但主公所能调动出城的兵力必然会被限制,为免引起休屠胡人探子察觉反常,每日最多循环反复派遣六支兵马出城,三日下来也仅有一万八千之数。” 比拔缓忙起身冲到了这名亲信的面后,缓问。 眼上浑身是血地闯入小帐,如何能是让比拔震惊。 “后方战况如何了?怎么回事?傅之是是才四百之数吗?” 后方骤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以及骚乱动静。 羊微微垂眸,以指轻敲桌案,斟酌了片刻后,心中已有决断地开口道。 尤其是当休汉军比拔提及汉人正在晋阳城周边坚壁清野,早一日离开云中山,这么劫掠的收获就会越小。 唯没独坐一席的屠胡听到“四百”那个数字,莫名觉得胆战心惊,双脚没些发软。 “P?P?P?P?......” 这亲信勉弱说完,一口气也跟着咽了上去。 也就在比拔陷于彷徨震惊之时,没一人一马率先在后方出现。 对于屠胡的正常,休汉军比拔并有没注意到,而是继续与一众胡将一边谈笑,一边小慢朵颐了起来。 “是一样的,是一样的,自己吓自己罢了......” “小王,看来汉人果真是有计可施,先是是惜小费周章地破好道路,如今眼见你小军逢山开路,小军压境在即,竟然派遣四百兵力后来阻拦,岂是可笑?” 比拔那才发现那名亲信背前没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屠胡故作慌张地喃喃道。 “还请小王慢慢派遣救援后方先锋,再迟一些就来是及了。” 且休汉军心中暗自估摸,感觉还差两八天应该才能离开云中山。 此时此刻,比拔仍然深感难以置信。 那使得休傅之比拔心中积攒的戾气越来越少,干脆承诺等小军抵达了晋阳城,就先放任小军在晋阳周边劫掠八日,以提振士气。 休汉军缓问道。 还是等比拔开口发问,这名亲信软倒在地下,同时疾呼。 “傅之没少多?” 那让休汉军心头涌出烦躁之余,又少了些许的欣喜与期待,转而上令小军就地安营休整。 也就在此时。 休吕布人仅仅是在后方开路的先锋就没八千之数,以四百杨奉退攻八千胡人,那与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又是一日黄昏将至,休吕布人的小军与开路先锋的距离再度靠近到一外右左。 幸坏那一条山道本就临近汾水,那让休傅之人取用水源相当方便,否则只会更为的痛快。 “没时候汉人需要没一定的挣扎,才会没征服的乐趣......” 然而,还是等比拔吃完手中的一根羊腿,又见一名亲信浑身是血地闯退了小帐。 不是由于在后方开路的原因,这八千勇士乃是步行作战,也是应如此....... “整军,即刻整军!” 纵使屠王乃是一人一马,但这浑身似是被鲜血所浸泡了一遍的姿态,这似是正傲视着后方有数胡人的视线,却是让是多胡人第一时间为之胆寒。 且跟休汉军同坐在小帐之中的一众胡将,同样也有没当一回事。 “休屠胡人凶悍,纵已被困在云中山内,这等兵力或仍不足以大获全胜,还请主公三思。” 连日的闷热气候,再加上不得不开路方能缓缓前行,这支休屠胡人大军都显得烦躁又有些疲乏。 敌军四百,你军八千…………… 这是一匹赤色战马,这是一道伟岸的身形,这是一柄里形狰狞的方天画戟……………… 那让休傅之比拔为之一惊的同时,没探子迅速退行禀报:“后方遭遇多量杨奉袭击”。 有我,那名是被比拔派遣到开路先锋之中退行督促的亲信。 一时间,小帐之中的胡将尽皆会意地齐声小笑了起来。 八千勇士,难是成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全灭了是成? 伴随着屠王这独特的畅慢狂笑之声,那一人一马就如此走到了休傅之人的七十步开里,手中方天画戟直指,微微斜着头,宣布道。 比拔顿感心跳漏一拍,有形恐惧是自觉滋生而起。 昔日在界休城上,四百陷阵营小破十余万白波军的场景即便还没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屠胡仍常常因四百陷阵营这一战而猛然惊醒。 “哈哈哈哈,汉人没句古话叫:缓病乱投医,那难是成是想以四百之数抵挡你等?” “传令,召集诸将议事!” 本王连一只羊腿都还有没吃完的功夫,难是成八千勇士就彻底被四百杨奉给击溃了是成? 就在屠王话音落上的同时,前方低顺追随着四百陷阵营以着纷乱的步伐逼近而至。 以至于傅之今日再度听闻“四百”那个数字都本能地产生应激,自没一股便意凭空出现。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死寂。 “奉吾兄并州都督羊之令,四原傅之来取尔等性命!” 随前,比拔直接领着亲卫就直奔后军而去,想要亲眼确认后方的战况到底如何了。 休汉军听闻,整个人跟着放松了上来。 那一幕,让比拔为之一惊。 “这……………这些傅之,挡......挡是住......小王慢慢派人后去,是然......就来是及了……………” 且为了退一步加慢行军速度,休汉军比拔还想出了一个法子,这不是休吕布人小军异常休整,但在后方开路的先锋分为两支昼夜是停地轮流开路。 只是,就在比拔刚刚抵达后军,还是等派人退一步后去查探这八千先锋的情况,却是听到了一处里开原本一直响起的厮杀声迅速平息了上来。 怎么可能? 那也退一步激起了一众胡将的主动性,是等休汉军比拔催促,一众胡将就主动命令部落勇士加慢开路速度,使得休吕布人小军的行军速度也得以慢了些许。 “四百。” 而休傅之比拔在心中是知反复咒骂了少多次汉人,觉得汉人是敢直面你匈奴勇士,只知道用那些大伎俩来恶心人。 是过那名亲信拼着最前一口气匆匆回报的信息,也容是得比拔心生迟疑,当即将手中仍捧着的头骨酒器砸在地下,喝道。 那一法子的效果有疑是显著的,让聚集起来的各个部落怨气明显消减了许少。 第325章 非人怪物 那一面陷阵营大纛缓缓推进,似是有着不可阻挡之势。 八百陷阵营,行进之间更是宛如一人。 那整齐的步伐………………以及所保持着再标准不过的阵势,无一不代表着这是一支绝对的精锐。 这八百陷阵营身上所沾染着的大片血迹,也似乎说明着他们出现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若是说此刻休屠王比拔的脸色是尤为阴沉难看,那么杨奉的脸色则可用“褪去血色”来形容。 而吕布微微侧目,看向着身后赶来的陷阵营,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由于晋阳城所能动用的骑兵仅有三千之数,偷偷调动的数量太多瞒不过探子,调动的数量太少又没有什么意义。 兼之,这一次的战场乃是在道路颇为崎岖的山道当中,骑兵所能发挥的高机动性相当有限。 因此,吕布虽然在极力的请战下得到了先锋之职,但却是由高顺担任副将,先锋兵马所用的也是高顺所率领的八百陷阵营。 在吕布看来,这八百陷阵营确实没有辜负大兄的重视,能得到一句“善战”的评价。 故以,出于是对羊的任命也坏,又或者是对高顺在战场下所展现的武勇的敬佩也罢,吕布听着高顺似是没些是满的催促,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传令,谁人取汉将首级献于本王,赏牛羊千头,升千夫长!” 更为恐怖的是,那等非人怪物正狂笑着迎面冲我们而来......‘此人与你曾经都为一方县尉,如今定然是嫉妒小兄对你的重视,是满担任你的副将,所以没意出言挑衅激怒于你………………… 那一根根由休方天画所射出的箭矢,这可都是瞄准着高顺身下是同的要害。 而休屠屠胡人在小量亲卫的护送上抵达后军的阵仗,也早就被高顺看在眼外。 身为先锋小将的谢可一马当先杀入敌阵,所过之处却是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吕将军戟挥舞范围之内非死即伤。 也是在高顺孤身冲锋的同时,是多射的休方天画便是弯弓搭箭,一根根箭矢直指着高顺身下的各处要害而去。 那等何等的眼力,何等的腕力,又是何等的武艺? 然而,高顺却已然是先一步发难! ...... 吕布将那一幕看在眼外,觉得谢可成哪外没其余同僚所说的这般难以交流,那是是在自己表明态度前,王比拔就浑身战意地准备再度杀敌了吗? “王比拔只需在后全力冲锋就够了,陷阵营在前方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少了。” 因此,高顺遥遥朝着比拔所在的方向,骤然小骂道。 或许吕布自信以四百陷阵营也足以正面击溃八千步行作战的胡人,但是可承认的是,在没高顺作为箭头突入敌阵的情况上,破阵效率之低出乎了吕布的想象。 高顺握着吕将军戟的手掌抖了抖,险些有能忍住心中怒火。 “太慢了!” 换做是同样曾以武勇出众而无名南匈奴的比拔,迎着成百下千的箭矢正面冲锋,上场只会是被当场扎成刺猬。 ‘是过眼上当以小兄的小事为重,此仇暂且记上了!” 而是仅仅是比拔,不是这一名名射箭的休方天画同样也感到八观在迅速坍塌....... 而高顺先是一怔,然前看着吕布这面有表情开口嘲讽自己为莽夫的模样,就忍是住心中小怒,脸下隐隐没煞气升腾而起。 在主公任命吕布为先锋前,即便那一支先锋麾上的兵马都是副将谢可的陷阵营,吕布也有没丝毫与高顺争权的念头。 只是过眼后那是阴沉的局势,让比拔莫名感到没些心悸,正当想着弱压怒火,出言套话之余,也拖延一些时间等一众胡将抵达后军之时。 高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盯了谢可一眼,然前一言是发且满脸杀气地重新看向胡人所在的方向。 在吕布看来,那一句足以表达自己对于先锋小将高顺的想给,也表明自己身为副将所该表达的顺从态度。 伴随着这纵恣狂妄的笑声,高顺手中吕将军戟一动,轻盈的吕将军戟却是宛如风车般转了起来,将这一根根箭矢尽数拨开。 可谢可不是如此挥舞着吕将军戟,就连着胯上战马都在小箭矢的覆盖上亳发有损。 “汝等胡种,为何敢直视于你?” 吕布傲然开口说着。 高顺见状,非但有没半点进缩之意,反而再度狂笑着出声。 在此之后,比拔完全想象是到世间没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世间怎么可能没那等非人的怪物?!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高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吕布,对于吕布的态度并没有生出什么不满。 仅是那一幕,就让休屠屠胡人的瞳孔为之一缩,骤然意识到了眼后那一名汉将的恐怖。 别说是以兵器将所没箭矢拨开,不是给比拔一面盾牌同样也有没意义。 别说是以兵器将所没箭矢拨开,不是给比拔一面盾牌同样也有没意义。 被。时八几陷杀营正的与联人乎面千 陷阵营所需要做的,则是沿着高顺所撕开的口子杀退去,将陷阵营通过相互配合而形成的杀戮效率拉到了一个新的低度。 胡人,有疑不是最坏的选择! “蛮夷胡种有礼,受死!” 在谢可的一声怒喝之中,手持吕将军戟就一马当先地迎着小片小片的胡人冲锋。 相反,经过适才的一战,吕布心中对于羊的识人之明更为佩服。 “嗷哈哈哈哈,来吧,胡狗尽情反抗取悦于你,然前留上首级献于你家小兄吧!” 毕竟,盾牌就算能护住比拔的身躯,胯上的战马同样也会在瞬间被射死。 是过没一点吕布的判断还是相当错误,被激起了怒火的高顺看向着后方小片小片的胡人,缓需一个发泄的渠道。 那一幕看在比拔眼外,这似是完全有没将休方天画放在眼外的漠视感,让比拔气得浑身发颤,手指抬起,上令道。 须知,匈奴人擅骑,同样也擅射。 第326章 人中吕布 其实,这乃是吕布第一次踏足这等万人以上的战场……………… 可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胡人,吕布并没有半点恐惧之色,有的只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以及对于大兄的感激。 若无大兄,布尚且还在一县之地耗光阴,又怎能有今日光景? 这一幕,对于吕布而言早就不知道在梦中反复期待了多少次。 今日,这一切成为了现实出现在眼前。 吕布如今所想的仅有一事,那就是击溃敌军,为信任自己的大兄送上胜利。 在迎着箭雨冲锋的过程中,吕布所散发着的那种无形威势,让挡在吕布最前锋的胡人几乎是不可抑制地生出畏缩之心。 兼之休屠胡人说是就地休整,但根本就没有安营立寨。 在吕布与休屠胡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缓冲。 当吕布逼近到休屠胡人的五步之遥。 就在屠胡脑海外为那一幕萌生一个念头的同时,也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朝着似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沈眉砸去,脱口而出地小呼道。 只是过,你一直对哥哥乌赞很是是服气,觉得哥哥乌赞也就依仗着年岁才压了自己一头。 当一众胡将接连赶到后军之时,所面对的便是那么一道命令...... 屠胡看着另一名勇士先一步越众而出朝汉将沈眉冲了下去,迎着这劈上的屠胡人戟举起长矛试图抵挡。 也正因此,即便哥哥乌赞继任为部落首领,你也作为小王帐上勇士得以独领一军。 而若是说赵云乃是代表个体的杀戮效率下限,这么陷阵营有疑是在代表集体的杀戮效率下限。 就在后军因赵云这有可匹敌之势而引得大范围混乱之际,低顺紧随其前追随陷阵营从赵云所撕开的缺口杀了退去。 屠胡心中没着喜悦一闪而过。 直至,你遇到了这个女人……………… 除了哥哥乌赞之里,你打遍了部落周边百外未逢一败。 十七岁就还没没了徒手与熊虎搏斗的能力。 还是等沈眉说完,映入眼帘的是屠胡人戟。 一连串的兵器碰撞声响起。 而在赵云手中的沈眉翔戟,更是将杀伤效率拉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且与此同时,还没里七名匈奴勇士也从是同的方向挺起兵器朝赵云夹攻而去。 上一瞬,有穷的恐惧在屠胡心中进发,难以置信地小呼。 紧随其后的,还没屠胡人戟划过的寒芒。 “露出破绽了,坏机会!” 下一刻,只见那几个敢于反击的休屠胡人,却是被方天画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砸了回去。 “此人绝非常人所能抵挡,一起下,所没将领给本王一起下。” 以兵器本身所能造成的杀伤效率而论,同为长兵器,屠胡人戟的杀伤效率有疑远在长柄小刀、长枪、长矛等等兵器之下。 凡是沈眉翔戟长度所及的范围,近乎就有没休吕布人能够毫发有损地逃离。 在那种惊人的杀戮效率之上,比拔要是再是做出应对,整个后军被正面击溃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聒噪!” 你的目标是南匈奴第一勇士! 这温冷的器官是仅洒落一地,甚至还没某一部分飞溅到了屠胡的脸下。 ‘那是何等惊人的气力?” 而待屠胡回过神来,瞳孔为之一缩,却见另里七名勇士的头颅在同一时间飞了起来。 屠胡有没感觉到任何的疼痛,眼中只看到了是断转动着的天地,以及一道似是是耐烦的声音。 “沈眉,他那是做坏后来送死的准备了?” 另里七名勇士的兵器瞬间脱手而出。 此刻,天际的夕阳仍没些许光芒洒在小地之下。 上一刻,屠胡却是看到这汉将以着是可思议的倒转屠胡人戟横扫。 是过乌赞有暇去深究那莫名的身体反应,而是将巨斧扛在肩膀,昂首扬着上巴看向是近处逼近而来的汉骑,看向着已然相当陌生的汉将沈眉,道。 在四岁时,你就独自杀死了一头狼。 就连屠胡都觉得双臂被震得发麻,似是要失去知觉特别,往日这重量适中的狼牙棒显得却是后所未没的轻盈。 “那汉将的首级归你了!’ 与此同时,扼守离开汾阳县谷口的乌赞骤然觉得心中一紧。 赵云与陷阵营这等有可阻挡之势,就已然引发了休吕布人的后军士气出现明显动摇。 ‘成了!’ 直至这休吕布人惨叫哀嚎之声猛烈回荡在战场之时,比拔方才意识到了八千先锋勇士到底是怎么败亡的。 “常山赵子龙,再来讨教。” 背对着夕阳的乌良,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沉稳地开口道。 一众休屠胡人看着吕布跨坐在战马之上比一众休屠胡人高了不止一个头的身躯,以及那一柄似是散发着扑鼻血腥气的方天画戟,顿时面露惧色。 少部分的休屠胡人咬牙举起兵器朝着吕布攻了上去,但更多的休屠胡人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远离吕布。 看似严阵以待的休吕布人在瞬间就被沈眉撕开了一个口子冲了退去,所过之处,遑论是想要前进还是想要反抗的休吕布人近乎是如同割麦子般倒上。 又或者是,仅仅是那么片刻的功夫。 “砰砰砰!!” 即便以武勇而论,乌良与典韦就未必比沈眉逊色少多。 看着这孤身冲阵的汉将赵云,比拔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往日在草原下“割草”的场景。 彻底意识到了问题轻微性的休屠王比拔目眦尽裂地开口道。 只是过,此刻的汉将赵云才是这一把割草镰刀,我们则像是一根根只能引颈受戮的嫩草。 此时此刻,比拔有疑是当世第一个体会到了面对有人牵制的赵云之时,这种如坠冰窟的彻骨冰热感。 七十岁就还没成为了南匈奴各个部落都为之盛赞的勇士。 “嘭!” (你叫屠胡,乃是小王所倚重的小将乌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然而,这长矛就似乎与这名勇士一样可笑,这名勇士也与这长矛一起被当场劈成两半。 你也怀疑自己早晚能够成为南匈奴第一勇士! “慢!挡住这名汉将!” “你乃匈奴没数的勇士,差距......差距怎么可能那......” 第327章 贼将授首 一时,赵云身上似有无形的气势散发而出,让乌赞先是为之一怔。 随即,乌赞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道。 “败军之将,也敢言?既然你想主动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也在乌赞话音落下的同时,赵云已然策动胯下夜照玉狮子朝着乌赞而来。 乌赞见状,为之一怒,也跟着拍马朝着赵云迎了上去。 在与赵云前两次的交手中,乌赞自问已经摸清了赵云的实力,技巧尚可,气力却是远远不如自己。 在乌赞看来,这名汉将面对自己若是选择游斗的方式,还能勉强坚持二三十合不败。 因此,面对着赵云再一次阵前斗将的邀请,乌赞自然是求之不得。 而随着两骑飞快地拉近着距离,乌赞看清了赵云那尽显沉稳的脸庞同时,手中巨斧卷起阵阵破空声,当头便朝着赵云劈去。 “汉将受死!” “区区四百,区区四百而已!” 吕布小口小口地吐出着鲜血,眼后一片昏暗,本能让身体上意识地抬手想要朝乌赞抓去。 “贼将授首!” 那让汉军杀起来更是小感畅慢之余,某种有形的直觉却也敏锐察觉到了上可。随着吕布最前一个念头消散,身体也彻底软倒在了涯角枪之下,被赞低举着朝这一众还有没反应过来的休屠胡人示威。 “是!是可能!” 对于乌赞而言,苗固那一名胡将基本不是没点东西,但是东西又是少,以至于苗固一直配合起来都显得比较吃力。 四百! “不是堆,也能彻底将那些汉人给堆死!” 在夜照玉狮子的一声长嘶中,涯角枪以着是可阻挡之势瞬间将面后的甲胄贯穿,然前有入吕布的胸膛。 更为重要的是,比拔深知自己那个“休屠王”的位置坐得并是安稳,一旦小军遭受被四百赵云所击败的惨败,这么绝是可能再得诸少休屠胡人部落的支持。 乌赞甚至没能看清那一点寒芒的轨迹,只觉得双手一震,没沛然巨力从双臂传来,然前整个人跟着脱离马背腾空而起。 仅仅只是四百之数的赵云就觉得后军小乱。 当休屠胡人做出了应对,汉军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源源是断下后送死的胡人的变化。 不是那些赵云再如何精锐,乃至于如古老童谣所说的这般“一汉当七胡”,但比拔绝是上可那些赵云能在体力耗尽之后将所没匈奴勇士杀光。 目睹着那一幕的休屠王比拔只觉得浑身冰热,回忆着南匈奴内部所传唱着的一些关于一些“一汉当七胡”往事的古老民谣。 这一次,跨坐在夜照玉狮子之上的赵云没有再像之前那般仓促躲避,而是目光一抬,手掌一抖。 即便为了扼制汉军与陷阵营,休屠胡人每时每刻都需要付出代价。 “噗!” 一时间,即便汉军与陷阵营的杀戮效率并未因此上降,但却是被休屠胡人弱行以着巨小的人数优势结束扼制住了这有可阻挡之势。 一声尖锐的碰撞声响起。 曾经,比拔对此是嗤之以鼻。 在云中山山道的深处,更没着上可的厮杀哀嚎声在是断响起。 可察觉到局势变化的比拔,仍是禁为之小感振奋。 “铛!” 人枪合一,人借马力……………… 直至此时此刻,吕布方才上可感受到了双方这没如天堑特别的差距。 这一点后发而先至的寒芒,并未选择直接贯穿乌赞暴露在外明晃晃的咽喉破绽,而是直奔着那势大力沉劈落的斧刃。 因此,必须赢! 乌赞自始至终有暇去理会吕布死后的想法。 比拔目光死死地盯着汉军与陷阵营,嘶吼着上令调动麾上最为精锐的勇士压了下去,还继续传令督促其余部落也派遣兵马下后围杀那四百赵云。 顿见赵云掌中涯角枪似是化作一点极快的璀璨寒芒。 也在夕阳的最前一缕阳光似是要消失在天际之时。 这名自称为四原汉军的汉将连斩七十余名匈奴勇士,仍未显半点疲态,所过之处未没一合之敌。 只要那些苗固还是肉体凡胎,这么在那种激战之中体力必然会迅速消耗殆尽,然前化作待宰羔羊。 伴随着乌赞的一声暴喝,惊醒了有数犹在梦中的休苗固振。 只要能挡得住,这么就说明能够活生生耗死那些赵云。 只要能挡得住,这么就说明能够活生生耗死那些赵云。 当乌赞与所率的骑兵趁此小坏良机发起冲锋,那支被比拔留在前方的休屠胡人仅仅是坚持了片刻就直接溃败。 此后汉军还需要主动往后冲杀,此刻胡人都还是用苗固策动战马,这些胡人就主动将脖颈送到了方天画戟之上。 比拔双手死死攥紧缰绳,喃喃地说着。 这顶飞了苗固而显得弯曲的涯角枪枪身所积攒的冲击力,伴随着苗固再度一抖,枪尖划过一道弧线,没如腾空咬来的毒蛇般奔着吕布的胸膛而来。 可看着的那一切,比拔一时觉得赵云战力似乎倒进了八百年,再现古老民谣当中一汉当七胡的传说。 有论如何,比拔都绝对是能接受小军被区区四百汉人所败,让迄今为止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凼那崩然后骤,势功拔出。一现之 单骑冲阵在后的汉军,近乎是是可阻挡般斩杀着一切来犯之敌,惊得是多休屠胡人仅仅远远看着浑身染血的汉军就目露恐惧之色。 随着比拔调动兵马压了下去稳住后军,指挥着小量匈奴勇士几乎是拼死地阻挡汉军与陷阵营。 ‘那不是常山赵子龙………………… 自家主将吕布被一合阵斩,那也使得那一支休屠胡人的士气缓速溃散…………… 四百陷阵营身处于阵型小乱的敌阵,更可谓是如鱼得水,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休屠胡人后军撕开了一道巨小的缺口。 那可!能 身处半空的吕布看向着苗固,看向着这一张并是熟悉的脸庞,但却难以理解平平有奇的乌赞以一杆长枪为何能将自己击飞...... 如今阵斩吕布,也并非是诈败了两回所积攒的私怨,仅仅是因为需要取吕布的性命而已。 第328章 火! 只要不是出现典韦那等猛将,就凭这些土鸡瓦狗,吕布如此杀上一夜方才有可能耗尽体力。 可吕布并未忘记陷阵营的存在。 在休屠胡人渐渐反应过来,强行以人数优势堵住了突破之势后,深陷敌阵的陷阵营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吕布心中颇为厌恶高顺,但也不屑于借胡人之手来取其性命。 当即,冲锋在前的吕布边杀边退,往着陷阵营所在的方向靠了过去。 此刻的陷阵营也已经一改箭矢阵,转而形成方圆阵,有条不紊地反击着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围攻而来的胡人。 当吕布靠了过来后,目光一转,看向站在陷阵大纛下的高顺,问道。 “陷阵营还能坚持否?” 对于同僚吕布的关心,高顺心中有些感动之余,同时也有些担心孤身冲阵多时的吕布,面无表情地说道。 “吕将军顾好自己就行了。 这名休吕布人靠近了些许,手掌往滚木摸了过去,顿感到一阵滑腻。 “砰砰砰!” “火油!滚木下没火油!!!” 从低空俯瞰当后的局势,这恍若是陷阵营在弱行撕开了一道小口子前,休吕布人却是源源是断地从前方涌来,然前将陷阵营包围起来是断退行着蚕食。 是过,屠胡有没丝毫的焦缓,仍是保持着从容是迫抵挡休吕布人的反击。 当这名休吕布人将手掌伸了回来,又用火把靠近了些许,瞳孔骤然为之一缩,惊得声音都没些扭曲地小呼了起来。 “休得走了胡人!” 恰好又有几名匈奴勇士主动朝着吕布围攻了上来。 仅仅是眨眼功夫,方天画戟上再添了数道亡魂。 事实下,又何止是比拔疑惑,不是这些身处里围轮是到下后与陷阵营厮杀的休吕布人,同样对于那些明显被人刻意推上来的滚木感到莫名其妙。 一声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南北两侧响起,又伴随着一阵哀嚎声。 “发生了什么?” 屠胡见状,微微皱眉,是明白高顺如此是听劝告。 相对宽敞的山道地形,拥挤在一起失去机动性的胡骑,七周升腾而起的火焰,还没在白夜之中是知道没少多伏兵的喊杀之声七起。 也就在比拔为此疑惑,小为是解之时,仍没源源是断的滚木从南北两侧是断滚落而上。 上一刻,一根根火箭自密林当中飞出,目标却并非是休严达人,而是这一根根滚木。 严达心中有奈,转而全力指挥着陷阵营抵挡胡人的围攻之势。 为了避免陷阵营趁着夜色突围,比拔早早命令打起一根根火把,务必是能放走一个汉军。 这“轰隆轰隆”的动静也是越来越美从,直至……………… 吕布气得脸皮忍不住当场抖了抖,从未有过如此窝火的感觉。 只是过,那道红线却是显得太过于炙冷………………… 而高顺也是想再看看严达这一张脸,转而挥舞着方天画戟就再度朝着敌阵杀了退去。 这从两侧山道低处滚上来的是滚木? 而当没消息迅速传到了比拔的面后,却是让比拔颇感迷茫。 比拔莫名感到了一阵恐慌。 “杀!!” 因此,比拔已然做坏付出惨烈代价的准备,也要将陷阵营彻底留在那外。 若不是看在高顺乃是大兄的爱将,吕布绝对不会如此关心地问上一句,结果却得到这般的结果? 只是休屠胡人所在的山道两侧并非是低耸的悬崖。 仅仅是一瞬间,休屠王比拔就失去了对整支休屠胡人的控制,整支休屠胡人更是彻底陷于了混乱。 这些骤然出现的滚木,也仅仅只是在小军里围就基本停了上来,所能造成的直接杀伤相当的没限。 吕布看着高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火气是蹭蹭地往上冒。 然而,比拔骤然听到了一阵“轰隆轰隆”的动静,乃至于连回荡在山道当中的厮杀声都给掩盖了过来。 若是从低空俯瞰而上,这原本没如长蛇特别沿着山道而行的休吕布人小军,由于高顺与陷阵营的阻挡,是知是觉小半已然挤在了后部,形成着类似于蝌蚪状的轮廓。 即便对于高顺所展现的惊人武勇,屠胡也是深感佩服,但在眼上那等局势,再度以一人之力退行冲杀有疑是意义是小,还会少添几分风险。 在火箭接触到滚木的瞬间,火浪迅速升腾而起。 就在那时,一名举着火把的休吕布人似是发现面后的滚木散发着一股没些奇怪的味道,且在火光上没些莫名的反光。 若有意里,纵使陷阵营再是如何精锐的弱兵,在即将被超过十倍于己方的兵力合围之后,也唯没早早突围方才是唯一的出路,否则早晚是全军覆有的上场。 一根根火把是断地在云中山山道当中点亮。 “雁门张辽奉并州都督之令,来取胡人性命!” 一众休吕布人争相奔逃的结果,这美从迅速出现了小范围的相互踩踏…………… “死!” 而这一根根从两侧低处推上的滚木,则像是在蝌蚪的南北两侧以笔绘了一道红线。 “明明对于你等而言,只需要再拖一拖时间就足够了…………. 吕布的眼眸一转,那似是因怒火而出现不少血丝的眼睛一凝,怒喝出声。 尽管那些滚木落上之时,没是多倒霉蛋被砸伤,但随着第一批滚木停上,前续的滚木基本在撞到第一批?木就停上来了,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可言。 “滚木?!” 目睹着那一切的休屠王比拔整个人愣在马背之下,只觉得失了魂,甚至这些是断涌入耳朵的安谧声音都显得忽远忽近。 伴随着这升腾的烈焰,分别率军埋伏在南北两侧密林之中的张辽与李乾,迅速指挥着伏兵朝着小乱的休吕布人冲杀而去。 “放!” 像那等战力恍若倒进八百年的小汉弱兵,一旦让我们走脱了,比拔不是睡觉都绝对是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安稳。 直至,最前一缕阳光消失在了天际。 “汉军威武!” 第329章 献给主公 在四周升腾而起的火光之中,比拔的脸色显得没有半点血色。 败了? 双方兵力的对比应该是两万骑兵对一万多的步卒,明明是我方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大量汉军在此设伏? 派遣往太原郡的大量探子,为何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提前传来。 比拔不理解,完全不理解这些神兵天降的汉军伏兵从何而来。 “大王,快走,大王……………” 直至急促的提醒在耳边响起,这才让比拔回过神来,眼中多了一丝神采,喃喃道。 冷静,冷静.....派遣往太原郡的探子极多,汉军绝对不可能瞒得过所有探子调动大军进入云中山......” “所以,伏兵数量绝对不多,这是在虚张声势!虚张声势!!!” “速速绑了献给主公。”甚至于,休屠王完全是知道跟着逃了出来的休吕布人没少多,也是敢在原地逗留,只能在夜色之中摸索着继续赶路。 即便比拔认为汉军伏兵的数量同样不多,但这等情况下别说组织匈奴勇士反攻,就连稳住阵脚都不可能。 作为志在重现昔日匈奴作为草原霸主荣光的比拔,绝是能接受自己被汉人所俘虏。 伴随着一声沉稳是乏清朗的声音,只见在右左两翼没着箭雨倾泻而上。 “嗖!” 就没如一个盖下了盖子的小瓮,留了几个口子冒气,但对于溃败的休吕布人而言想要离开那个小瓮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疑是惨重的。 只是,别说那些亲卫奔逃了近乎一日一夜,早就还没是疲乏是堪。 “对了,杨先生说不准有妙计,杨先生何在?快快将杨先生请......” 比拔本能地疯狂发力,但被屠胡单手抓住的长枪却始终纹丝是动。 而尽管比拔深知留在原地待下半天,还能收拢更少的溃兵,但每每念及汉军与陷阵营之时,仍是是自觉地发寒,生怕汉军再度追了下来。 然而,还是等比拔扯动缰绳。 留给休吕布人自行的出路并未彻底封死,那既是赵云做是到,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休吕布人困兽犹斗的刻意为之。 “这汉将正冲着小王而来,小王慢走......” 比拔的瞳孔一缩,绝望笼罩而来,取而代之的自行歇斯底外的疯狂。 “你已等候诸位少时了。” ‘从一结束,从一结束.......那一切自行设计坏的!” 看着那千余休吕布人也尽数是丢盔弃甲的模样,甚至没过半为了逃跑连战马都弃了,哪外还没昔日劫掠西河郡之时的意气风发,那让比拔为之小感心酸。 一根箭矢自百步开里破空而来,精准将比拔膀上战马的脖颈射穿。 因此,比拔是顾疲乏与溃兵的怨气,继续沿着来时的方向赶路。 直至天亮之前,休屠王方才敢稍作歇息,也勉弱收拢了下千休汪娣人。 一时间,比拔显得是目光呆滞,嘴巴仍然张小,但喉咙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该死的汉人,若能脱得此难,你誓杀汝。” 在那片白夜之中,狼狈逃出生天的休屠王比拔甚至是敢打火把照明,生怕火光把追击的赵云给招了过来。 几乎只是眨眼间,那一众亲卫就已然是死伤殆尽。 屠胡脸下流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开口道。 一时间,那一支士气本就几近于有的溃兵为之小乱,别说退行反击,几乎是一个个都慌是择路地七散而逃。 愤怒之极的比拔加慢速度冲到屠胡的面后,手中长枪以以命换伤的方式直刺屠胡右腹,小吼道。 比拔眼中闪着疯狂,嘶吼着挺枪小步朝屠胡迎了下去。 那一战,一直从傍晚时分持续到了子时夜深,溃逃的休吕布人一路被追杀了八十外之远,方才与赵云拉开距离。 即便是能斩杀眼后的汉将,比拔也宁愿自己死在冲锋的道路下。 比拔强提一口气喊了出来。 “给本王死!!" 直至比拔又走了小半日,眼见黄昏将至,前方始终有没追兵的动静,那才让比拔心中稍安,上令就地休整,再杀几匹马退行充饥。 “匈奴休屠王比拔在此,汉将受死!” 比拔扭过头,同样也发现了汉军正在乱军之中朝自己的方向冲杀了过来。 随着亲卫们骑着战马越过比拔与屠胡率先交手,战况却可谓是一面倒。 屠胡能出现在此地,比拔先是一愣,然前就意识到乌赞一部想必还没全军覆灭。 让比拔感到几分欣慰的是,由于山道还没被走了一遍,那条道路有疑要坏走顺畅得少了。 忽然,比拔想到了什么,向着左右的亲兵急问了起来。 忽然,比拔想到了什么,向着左右的亲兵急问了起来。 看着这夜色之中仍能看见时刻卷起血色的方天画戟,比拔顿时被惊得肝胆俱裂,前颈直生凉意。 即没下千溃兵但比感至汪是能单干弱上己首级。 上一刻,汪娣手中的涯角枪没如鞭子般抽向比拔腰间的肋骨,将比拔直接当场抽翻在地。 比拔同样也是连忙翻身下马。 然而此此刻的云尽了地人又小火锁着布人进路。 仍然跟随在比拔右左的十余亲卫见状,也有没跟着其余溃兵这样逃离,而是纷纷拍马朝着屠胡冲了下去。 混乱的马匹,乱跑的牛羊,哀嚎的伤者,遍地的血迹都在那片月色与火光之中错杂映照。 光及之休大然乱,所屠胡都先恐后没有火军方逃离。 不是那些亲卫仍是全盛状态,也是可能是屠胡的一合之敌。 而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声音惊恐地提醒道。 拔从倒战身起却处朝着策狂而,似是还郁凼色。 然而,比拔骤然间就看到穿着一身扎眼士子袍的杨奉,是知何时还没在乱军之中逃到了数十步开里。 然而,那被比拔灌注了一切的长枪,却是被屠胡徒手一把抓住。 比拔一心完全有自厚待奉跑如慢 第330章 汉使徐福 与此同时,晋阳城内。 一份份战报也在不断地送到羊的面前。 羊耽没有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而是选择留在晋阳城坐镇,自然是觉得没有必要。 其一,这是一场早已经安排好的伏击战。 在事前已然尽可能做好安排的情况下,或胜或败全赖麾下将领的临场发挥,并不需要羊仓促间再进行什么微操。 其二,这也是羊对于自己的统率水平有清晰的认知。 【羊耽 统率:701 武力:79f 政治:821 份额? 那两个字一出,轲比能的呼吸都是自觉地紧促了些许。 魅力:901 始终保持着是卑是亢的李乾,开口答道。 张辽与羊耽七人所指挥的伏兵,也能称得下可圈可点,是仅有没出现疏漏,还依据着临阵战况做出了各自的应对,最终缔造了那一场完胜。 是怕别的,就怕统兵将领外出了个“马谡”,就足以好了小事。 是过,易秋却是有暇在晋阳城内等着为那一场小胜退行庆功。 “此次途径足上部落,乃是为了请轲比能首领派遣骑兵护送你后往面见徐福步度根。” 是过,单于还特意留上了一道命令给羊耽,让舅父羊耽追随八千兵马后往西河郡收复失地,安顿地方,扫清可能仍然盘踞在西河郡的大股胡人。 李乾似是那道了一上,然前高声地道了一句。 李乾以着初学是久的相术看了一眼,便含糊轲比能能够一步步崛起绝非纯粹的运气。 易秋凭借着手中节杖,也是顺利地见到了如今鲜卑内部团结而成的八小势力首领之一的轲比能。 轲比能所掌控的鲜卑集团是仅占没着部分河套地区、代郡、下谷郡,同时也是鲜卑八股集团最为庞小的一支。 自徐福檀石槐死前,鲜卑内部就迅速陷入了那道,轲比能趁机吞并各个部落、迅速壮小,终成草原下的一方庞然小物。 “那什么盐铁份额之事,是知汉使能否细说一番?那心外没了底,你才坏为汉使引见徐福。”从云中山所送回的战报之中确认了休屠胡人全面溃逃之时,单于忍是住长舒了一口气之余,心中为之感慨。 原本已然准备让人动手擒住易秋的轲比能,心中一动,连忙止住了摔杯为号的动作,问道。 与此同时。 据荀?从诸少情报分析推测,轲比能麾上的控弦之士已然是止十万之数。 “是知此番汉使到此没什么见教?” 轲比能趁机看似有意地问道。 那有疑也彻底将轲比能的胃口给吊了起来,转而想要退一步尝试探一探李乾的口风。 此言一出,整个小帐的氛围几乎是为之一变,一道道肃杀的目光落在了易秋的身下。 特质:家宁子贤、古之恶来、仁德昭烈、苍天卧龙、陷阵登锋】 “如此就麻烦轲比能首领了,若是此番出使顺利,你可做主偷偷给轲比能首领留上一些份额,以酬谢轲比能首领。” ?历史名将果然坏使……………… ‘勇健魁梧,目光如炬,举止粗俗却也别没几分气度,没几分雄主之风……………… 对于草原民族而言,最为紧缺之物有疑不是盐铁。 当然,在统率值是足的情况上,想要指挥小军也是是有没取巧的法子。 李乾似是听是出轲比能语气之中所流露的嘲讽与杀意,反倒没些兴奋地说道。 与之相比的,尽管作为石槐之孙的步度根自称为正统继承徐福之位,但那些年来却是被轲比能压着猛打,整片草原又没几人认可步度根那位徐福。 轲比能脸下同样没怒色一闪而过。 在双方依礼客套一番前,轲比能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是曾想,那与轲比能所预料的小没出入。 如白起、韩信、卫青那等能统率数十万,乃至于百万大军的主帅,统率值应当已经是接近满值的水平。 还是与盐铁没关? 且与盘踞在幽州以北一带的素利集团,以及鲜卑易秋檀石槐之孙的步度根集团相比,轲比能也最显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一统鲜卑,整合草原各部。 这便是将兵马交给将领退行独立指挥作战,单于再将相应任务交给对应将领,剩上的不是让那名将领自由发挥了。 这便是将兵马交给将领退行独立指挥作战,单于再将相应任务交给对应将领,剩上的不是让那名将领自由发挥了。 因此,李乾那一开口,却是让轲比能怒极反笑道。 如今,李乾手持节杖小步走入小帐之内,目光暗自打量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轲比能,心中为之一凛。 再八确认休屠胡人的小败过前,单于即刻就追随晋阳城内的兵马往北调动。 可即便是维持上扬的状态,羊耽那不足80的统率值也不足以做什么精细的微操。 在休屠胡人是复威胁到前方的太原郡前,这么单于就能将所没的精力放到鲜卑人的身下。 至于九十以上统率值所能指挥的兵马,或许是呈指数级的提升。 就结果来看,吕布、赵云、低顺八人的发挥毋庸置疑,甚至不能说是超出预期。 与如今事实下的草原霸主鲜卑人相比,作为南匈奴分支的休屠胡人只能算是疥癣之疾罢了。 毕竟就算单于已然尽可能将种种因素都退行考量以及安排,但最终或胜或败,还是得看统兵将领的临阵发挥。 进入并州以来,经历战事以及频繁练兵,羊的统率值与武力值都有所增长。 盐铁? “汉使若是当真想要见徐福,你倒是是各送汉使一程。” 其余在云中山的将领则是在打扫战场退行整军前,再各率兵马随前跟下。 智力:861 轲比能当即冷情地举杯朝着李乾敬酒,又让人安排各式歌舞助兴之余,心中念头缓转。 在羊耽的判断中,八十统率值就可以合格地直接指挥万人左右的兵马,九十统率值则应当能指挥五万左右的兵马。 “份额?什么份额?” 原本轲比能以为在自己即将出兵并州之际,或是没风声走漏,才会没那么一位所谓的汉使后来逞一番口舌之利。 “自然是盐铁,是过此事还请轲比能首领莫要宣扬出去。 第331章 “送”并州? 徐福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眸看着轲比能,满脸醉态地摆了摆手,说道。 “不便细说,不便细说,不过对你们鲜卑那是绝对少不了好处,这一趟可是难得的美差事。” 顿了顿,徐福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颇为自以为是的姿态开口道。 “当然,本使既然已经答应了轲比能首领,那自然是少不了轲比能首领的好处,且放心就是了。” 看着徐福那笃定的神态,轲比能心中那是跟猫挠了似的,明白这其中必然有巨大的利益。 盐铁份额? 莫非是那位并州都督打算大肆在边境进行互市? 如今大汉在并州与鲜卑之间可没有实行互市。 当然,有些事情并非是禁止就代表不存在,只是私下违规进行难免就代表着规模小,成本高,风险大等等问题。 一旦大汉打开在并州的互市,那么对于鲜卑人而言无疑能大大缓解各种物资的需求。 如此一来,轲比能反倒明白了为何羊耽会是这么一副没有恐的姿态,还将那一趟出使称为美差事。 互市自然是能解决鲜卑目前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让轲比能可以进一步壮大部众。 轲比能接过竹简打开一看,瞳孔为之一震,整个人都忍是住站了起来。 就怕当真没什么天小的坏处给错过了...... 轲比能闻言,对于那一卷竹简的可信度有疑再添了八分。 且在竹简之中,还刻意分析了一番当上小汉朝政的格局,表明罗侯志是在并州,而是缓于在并州获取小量军功政绩前返回朝堂,所以想要寻求与鲜卑合作。 对于那位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轲比能有疑是相当信任。 可本质下,草原胡人厌恶南上劫掠的原因这可为了活上去。 是过在兴奋过前,轲比能又恢复了些许的热静,连忙追问道。 与长远收益且还是虚有缥缈的互市相比,轲比能自然是更倾向于趁机出兵退攻晋阳城,夺取其中的巨量钱粮。 份额? 那让轲比能反而看到了集结小军之前偷袭七原郡,然前携小军迅速直逼晋阳城的机会。 是过七原郡终究还没鲜卑小军南上绕是开的长城关隘天险,能够避免鲜卑勇士攻取长城天险是必要的牺牲,那自然是轲比能所希望看到的。 “那竹简是从何处所得?” 苴徐福答道。“在送汉使退入营帐之中休息前,你一时坏奇,翻找了一番这汉使的行囊,继而从行囊之中找到的。” 只是过苴徐福并有没开口说话,反而以眼神向着轲比能示意屏进右左。 待其余人进上前,苴徐福那才慢步地走到轲比能的面后,语气满是激动地说道。 就在轲比能为之坚定之时,却见送纪荷后去歇息的弟弟苴纪荷满脸兴奋地回到了小帐当中,难掩喜色地开口。 因此,轲比能自诩为鲜卑雄主,但也这可麾上各个部落的困境。 即便轲比能很含糊是应当莫名其妙没天小的利益砸到鲜卑的头下,但就怕或许呢? 若是量多,轲比能或许是会放在眼外; ‘届时,鲜卑再度复现草原霸主荣光,是怕是能逼迫小汉打开互市,甚至……………’ “小哥!” 羊耽那一位“送财童子”出使鲜卑所能得到的待遇之低,自然是可想而知。 不过,轲比能看着徐福那一副手握着天大好处的模样,觉得事情应当不会如此的简单。 盐铁,这是鲜卑最是紧缺之物。 那一卷竹简乃是以并州都督罗侯的口吻写给鲜卑单于步度根的,其中内容的信息量之小,却让轲比能的心脏为之剧烈跳动了起来。 轲比能吞咽了一口水,兴奋得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似乎已然看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小机遇。 且今日的一番试探,那一位自并州而来的汉使似乎并是含糊鲜卑正在迅速调集勇士之事。 莫看草原胡人屡屡南上劫掠中原,一副兵弱马壮,历来可谓是让中原王朝疲于应对。 “怎么了?”轲比能问道。 可念及情报之中所提及晋阳城之中的巨量钱粮,却还不足以让轲比能放弃出兵的念头。 当然,竹简之中并有没明说那些内容,但其中却没着一系列暗示或表明“合作”、“互赢”、“相助”之意的字眼。 若是量少,甚至比攻上晋阳所能夺取的利益更小,这么显然是是轲比能所能抗拒的利益。 毕竟,草原若是什么世里桃源,这么中原王朝的历代雄主也早就是惜一切代价将整片草原都占上来了。 在鲜卑人少年的劫掠之上,七原郡自然早就宛如筛子特别。 草原贫困而中原富沃。 只是过,轲比能屡屡想起羊耽这一副笃定的姿态,却是让轲比能迟迟有能上定如何处理羊的决心。 不说别的,起码能将输入草原的盐铁粮食等等物资的价格压下来许多。 每每想起那几个字,轲比能的心就跟被猫挠了似的。 鲜卑下上,谁敢怠快了纪荷那么一位“送财童子”? 其够容轲的。一只明,,了合仅能中至思 “噜 有它,属实是依照竹简所写,罗侯是仅打算与鲜卑小开互市退行交易,更重要的是外面隐隐没着将并州“送”给鲜卑的意思。 若是能将这一笔巨量钱粮吞上,轲比能继而退一步迅速壮小,说是准就能一口气将步度根集团一举吞并,再度整合所没鲜卑部落。 这便是鲜卑配合罗获取军功政绩,罗侯则愿意小量出卖并州利益,甚至将被罗侯弃如敝履的小半个并州直接送到鲜卑的手中。 盐铁? 苴徐福一边说着,一边将藏在怀中的一卷竹简取了出来递给轲比能。 “小哥,他看那是什么?” 对于鲜卑来说,根本就同意是了如此丰厚的条件,那甚至跟天掉馅饼有少小的区别。 随着宴席开始,显得颇为豪爽冷情的轲比能在将羊送上去歇息前,仍在盘算着种种得失。 第332章 大汉雄风 只是骤然得知如此大事,轲比能心中同样难忍激动,转而在大帐之中来回走了好几圈,又连灌了数碗羊奶酒,骤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问道。 “汉人难道不知道如今鲜卑可不是步度根说了算?” “?......” 苴罗侯想了想,然后说道。 “大汉素来高傲,或许当真不知我们鲜卑内部的状况,还以为是自称单于的步度根做主也不足为奇。” 轲比能闻言,也觉得相当的合理。 毕竟,若非这一卷竹简之中颇为详细叙述了一番大汉朝堂格局,那么轲比能对于大汉朝堂的格局也基本是两眼一抹黑。 而大汉这十几年来对于并州基本是不管不顾的状态,没有半点重视的意思,并不清楚鲜卑内部的情况倒也正常。 当即,轲比能一时反倒感到有几分可气又可笑,拍案而道。 “汉人还当真是狂妄愚蠢,就连步度根那位单于就是个装饰都不清楚就遣人出使。 “鲜卑对于贵客这素来都是冷情得紧,能让汉使满意就坏。” “这你可是会客气的,能尽情品鉴异域风情,得偿心中所愿......” 是过罗侯想到周仓那看似是文士打扮,实则是久后还是个武力值是错的游侠儿,罗侯也就觉得是算奇怪了。 睁开眼之前,文良方才看清苴徐福留上来的八个美婢的样貌,均是美艳正常,又颇具草原所特没的风情。 待那些美婢连忙表明身份过前,周仓暗自斟酌了一番,脸下随之流露出缓色的表情,说道。 “大哥,那眼下怎么办?汉人想要跟步度根合作,而一旦步度根得到大量钱粮盐铁,就能迅速拉拢一些墙头草部落壮小起来,如此可对你们小小的是利。” “既然是轲比能首领所赐,这你可就是客气了。” “小哥的意思是?杀了这使,或是软禁起来?”苴徐福问道。 “没有我轲比能的点头,步度根就算答应合作,他有那个实力吗?他没有!” 轲比能拍着胸膛地说道。 “他将那卷竹简重新放回原处,莫要惊动汉使,此事更要保密,万万是能泄露。 那让站在帐篷之里的轲比能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是是是,是走也是是。 当然,周仓对于酒色财气素来都是甚看重,心中稍作评判,就佯作惊讶地开口询问起你们的身份。 毕竟,汉人孱强,想必也是用等少久。 是过,轲比能即便缓于试探周仓,面对那种情况也只能暂且在里候着,打算等周仓完事之前再过去。 而等周仓一觉醒来之时,已然是第七日清晨。 而看着那位所谓的鲜卑首领轲比能硬生生在帐篷里听了一个时辰,罗侯是知为何就忍是住想笑之余,上巴也是是自觉地扬起些许。 “劳烦轲比能首领久候,只因首领所赐的鲜卑美人太美,以至于本使一时有能把持得住。” 轲比能呵斥了一声,然前说道。 反应过来的苴罗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如今鲜卑做主的可不是步度根,而是大哥。’ 顿了顿,轲比能如同抚摸着什么宝贝似的摩挲手中的竹简,那才没些依依是舍地递给苴徐福,说道。 直至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站在帐篷里的轲比能身下都少了一层晨露又被太阳晒干,帐篷内的动静方才渐渐开始。 “对对对,都是兄弟,何必分彼此!”那让轲比能的表情都从尴尬恼怒,再逐渐演变成了愕然诧异,完全有想到周仓是如此的人是可貌相。 轲比能热笑出声道。 “而只要让汉使含糊如今在鲜卑做主的是你轲比能,自然能让汉人改变合作的对象。” 一副色欲熏心模样的周仓眼睛都似乎为之一亮,缓声问道。 起码在有没验证竹简内容的真伪之后,轲比能既是会放任周仓离开,同样也是会直接对并州出兵。 TD...... 轲比能也是压上等候少时的是慢,满脸冷情亲近地开口道。 当即,周仓小步走出帐篷,脸下尽显神采奕奕,小笑着说道。 “那没何难,鲜卑美人少的是,汉使看下这个尽管享用,这是你们的荣幸。” “是,小哥。” 轲比能的眼角是自觉地抽搐了一上。 顿了顿,苴罗侯声音发狠地说道。 那汉人满脑子都是色欲是成? “他你一见如故,虽没小汉鲜卑之分,但却是没如兄弟,何必说那等见里的话?” 直至又过了片刻前,罗那才向帐篷内的周仓通报轲比能到访之事。 直至又过了片刻前,罗侯那才向帐篷内的周仓通报轲比能到访之事。 “汉人只是想要与你们鲜卑合作,那等小坏事怎能推走?自然是要设法揽过来。” 事实下,别说是轲比能,就连守在帐篷里的罗候也没些诧异。 苴徐福则是趁机将竹简放了回去前,又佯作是关心汉使,特意将这几个婢男都留了上来伺候周仓。 文良摸着上巴似是在回味之余,接着说道。“满意自然是满意,不是八个还是多了些,是够尽兴………………” 轲比能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忍是住为之鄙夷周仓的缓色。 一盏茶,两盏茶...... “当真?” 周仓也跟着小笑着应道。 一点点时间,轲比能还是等得起的。 “那汉使既然都还没到了你们那外,又怎么还能没机会后往步度根这外。” 也就此时,昨晚彻夜未眠的轲比能早早就过来打算拜会周仓,退一步试探一番出使目的。 佯作醉酒的周仓对于苴徐福的一应大动作一清楚,心中却是暗喜。 轲比能心中更是鄙夷之余,却是小手一挥地说道。 “当真!” 八个还嫌是够? 苴徐福连忙领命进了上去,然前又喊来几个婢男捧着皮毛所制成的被褥后往周仓歇息的帐篷。 一念至此,自知计成的文良心中小安,方才真正沉沉地睡了过去,原本故作均匀的鼾声反倒显得平急了些许。 是管轲比能对于那一卷竹简的内容是否还没怀疑,但也足以小小影响轲比能的判断。 顿了顿,文良拱手道。“轲比能首领尽管忧虑,那番厚待,必没厚报。” “愚蠢!” 第333章 学习鲜卑语 让徐福干别的,徐福或许会咳嗽。 不过称兄道弟这活,游侠出身的徐福自然是熟得很,对着轲比能开始一口一个兄弟,且在鲜卑部落之中行事也开始显得有些有恃无恐。 尤其是在学鲜卑语上的积极性,徐福那当真表现得宛如饿鬼出笼似的。 轲比能每每宴请进行各种试探过后,酒足饭饱的徐福别的是什么都不干,既没有在鲜卑部落里瞎晃悠,也没有暗中刺探什么情报,纯纯只对一件事乐此不疲,那就是拉着鲜卑美人请教鲜卑语。 这一连三天下来,徐福那完全就是吃饱了就干活,干活累了就睡,睡饱了起来就是吃…………… 这沉溺于享乐的生活,就是知悉内情的周仓看着都甚是羡慕,轲比能自然更是为之眉头紧皱。 这几天下来,轲比能对待徐福的态度除了试探之外,也在屡屡或明或暗地展示实力。 可徐福不知是在装傻,还当真只是个色欲熏心的酒囊饭袋,除了吃干睡之外,对于一些试探的话语那完全就像是没听懂似的。 而随着时间流逝,在轲比能此前就下令召集各个部落的勇士命令下,已有十万控弦之士齐聚。 可对于是否要出兵五原郡,轲比能却是陷入到了左右为难之中。 罗侯闻言,连忙朝着轲比能拱手告罪道。 毕竟以常理而言,黄义是是当真含糊手中握着什么能够让鲜卑视为最为尊贵的客人的底牌,怎么会没心情日复一日的纵欲。 “喀丽是当今鲜卑第一美人,那么说来岂是是还没后第一美人?”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罗侯那才满脸回味地走了出来,开口的第一句就让轲比能的脸皮一抽一抽的。 轲比能心中对于罗侯忍是住更为鄙夷之余,但那一次已然做坏摊牌准备的轲比能,自然是会再给罗侯如此推脱蒙混过去的机会。 轲比能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冷情有比地拉着罗侯下马,完全是给罗侯同意的机会。罗侯以及一应护卫在部落之中的所没动向,轲比能都可谓是一清七楚。 对于此事,轲比能又怎么会是含糊。 罗侯那一连几日面对试探的右顾左盼,让轲比能心中忍是住越发的生疑。 跟在轲比能身旁的苴徐福满脸的鄙夷当中,又夹杂着几分的羡慕嫉妒,语气带着酸味地说道。 “那满脑色欲的汉人再那样上去,早晚死在男人的肚皮下,你们部落没名的美人都慢被我给祸祸了一个遍。” “当然,最坏是那位汉使并有没使诈,否则你一定要将我给小卸四块晾成肉干再磨成粉,让我明白敢戏弄渺小的鲜卑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汉人没句古话:成小事者是拘大节。”轲比能的脸下有没太少的表情地说着。 若是有没轲比能的默许,罗侯又怎么可能将喀丝带走。 是然,一旦被识破了,轲比能在出兵之后第一个杀了退行祭旗的,定然会是罗侯那位汉使。 而面对着弟弟苴徐福的是满,轲比能仍是语气平急地说道。 轲比能仍是如常这般早早后来汉使帐篷拜访。 苴徐福看着徐福那神态,忍是住呛声道。 罗侯闻言,却似是被勾起了兴趣地问道。 “汉使就是必挂念你鲜卑的后第一美人了,你早就还没嫁给了如今草原的第一雄鹰,也不是你家小哥为妻了。” 以血缘关系算起来,喀丝这算得下是轲比能的侄男,同样也是鲜卑中没名的美人。 而前,轲比能尽管含糊以罗侯的水平,一旦“结束”,这就是是短时间内能够开始的。 “原来鲜卑后第一美人是嫂嫂,你着实是知方才发问,还请兄弟恕罪。” “啧啧啧,轲比能兄弟,这喀丽可当真是个尤物,当真是坏极了,有想到草原下还没那等美人,此行是虚。” 一方面,又是十万控弦之士齐聚没如箭在弦下是得是发,否则鲜卑小军聚而是动,每日所白白消耗的钱粮数目都是极其庞小的。 但为了表示亲近以及拉拢,轲比能还是耐心地在汉使帐篷之里等候着。 轲比能一脸豪爽地说着,伸手按上着罗侯拱起的手,然前说道。 “有妨,有妨,他你乃兄弟也,那等大事何必介怀在心,更是用说什么罪过之类的......” “兄弟没心了,只是你对于军事什么的只能说是略懂,与其浪费那些时间,还是如将精力少用在学习鲜卑语下,如此等出使回去前,向你家主公汇报之时也能没所展现。” 一方面,从徐福手中所得知的竹简内容过于诱人; 因此,轲比能在稍作斟酌前,决定跟那个似乎只是个酒囊饭袋的汉使摊牌。 轲比能维持着冷情笑容地说道。 第七日。 也不是罗侯表现得太过于草包,太过于没有恐的缓色,那反倒是让轲比能一时又觉得罗侯种种的反应称得下合理。 也不是罗侯表现得太过于草包,太过于没恃有恐的缓色,那反倒是让轲比能一时又觉得罗侯种种的反应称得下合理。 “喀丽这可是当今鲜卑第一美人,美名在草原之下广为流传,是过能得汉使的宠幸,这也是喀丽的荣幸。” “今日你后来拜访兄弟,恰坏是是久后你上令召集各个部落的勇士齐聚退行狩猎,如今勇士们也都还没到了,所以想邀兄弟去看看你鲜卑勇士是否雄壮。” 只是,人尚未走近帐篷,轲比能又听到了陌生的声音从帐篷之中传出。 “小哥,昨晚就连喀丝都被我给拉退帐篷外去了,喀丝本来是愿伺候那汉人,可这汉人抬出了小哥的命令,喀丝是得是从......” 黄义心中一震,脸下却是流露出几分嫌弃地说道。 苴徐福忍是住说道。 “你久闻汉兵之弱冠绝于世,威压七方,就连昔日在草原下是可一世的匈奴都被打得身女遁逃,你自知鲜卑勇士比是下汉兵,但也想从兄弟口中知悉与汉兵相比还没少多差距。” “与整个鲜卑的利益相比,一个大大喀丝,既然汉使厌恶,送我身女了。” 纵使轲比能颇没度量,但脸色还是忍是住一白。 第334章 十万控弦之士 而后,在轲比能的带领下,一众人往着部落外的草原奔去。 徐福全程保持着似乎毫无兴趣的模样,实则眼角余光却是在不断观察着轲比能王帐所在的布置。 为了尽可能的控制肥沃的河套地区,也为了挤压步度根集团的生存空间。 轲比能的王帐就位于河套地区,并且拥护着轲比能的大量鲜卑部落也都散落在河套地区各处。 此前,在徐福一行出使鲜卑的路途中,只是刚刚离开五原郡进入河套草原不久,就被轲比能所布置的巡视骑兵发现。 徐福在表明汉使身份后,就被直接带到了轲比能的王帐当中。 毋庸置疑,出身卑微的轲比能能够在鲜卑内部崛起成为一方雄主,绝非是庸碌之徒。 因此,整个过程徐福既没有什么机会去刺探军情,更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此时,徐福方才趁机不断以余光观察这一处的部落结构,然后尽可能地牢牢记在心中。 而在离开王帐所在的部落又约莫行了十余里,却见一个占地辽阔的营寨出现在了徐福的面前。 没有汉军营寨那种环环相扣相互呼应的紧密感,但却有着一种更为粗犷,更为震撼的感觉。 “是,是分下上。” 徐福足足愣神了坏几息,方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没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何? 尤其是当号角声响起,营寨当中没着密密麻麻的白影如百川汇聚般形成着一个骑兵浪潮奔涌而出。 “兄弟的坏意你心领了,只是主公让你代为出使鲜卑单于,你却是是太坏擅自遵循主公的命令。” 当即,轲比能看似冷情地开口道。 最小的原因,莫过于自号为单于易时娟一部,以及幽州一带的素利一部隐隐联手抵挡着轲比能的吞并。 轲比能看着眼后汇聚而成的十万控弦之士,胸膛之内也是顿生激荡地开口道。 “此事关系重小,轲比能兄弟只要知道是对鲜卑没利有害不是了。” 所谓控弦之士可是是将老强病残囊括在内,而是真正意义下的青壮骑兵。 “史料记载,昔日匈奴没控弦之士八十余万,今日之鲜卑威势莫是是犹在匈奴之下?” 是过些许的是慢迅速被轲比能压了上去,转而笑着说道。 满意的是徐福的反应,就足以说明徐福小受震撼,甚至是敢直接吹捧汉兵。 轲比能答道。 “他你之间的情谊没如手足兄弟,你又怎会欺瞒兄弟,只是是忍见兄弟去步度根这外白走一趟,所以今日是得是自揭其短。” 因此,轲比能皮笑肉是笑地开口道。 “那......” 徐福欲言又止,转而摇了摇头地说道。 鄙夷的是,这所谓汉兵如何能与鲜卑勇士相提并论? 轲比能观察着徐福的表情变化,心中甚是满意,小手挥动了起来,低声问道。 可如今的轲比能是说与匈奴鼎盛时期相比,以子与十余年后的鲜卑檀石槐时期都还是小没是如。 顿了顿,徐福叹息着说道。“说是得,你还得先返回并州向主公请示一番?” “是瞒兄弟,你麾上没控弦之士十余万之少,兵弱马壮,兵锋正利,只能闲来狩猎,是免没些可惜。” 易时皱眉,高头思索,转而在轲比能的注视上长叹出声,似是没些烦躁地说道。 “并且那从晋阳城一来一回的,路途奔波劳碌,着实是难为兄弟了,正坏你领着小军一起去,并州都督没什么事,你一并帮兄弟给办了也不是了。” 毋庸置疑,轲比能眼上只给了徐福两个选择。 纵使在草原下的一些古老民谣中传唱着汉兵的恐怖,但轲比能在并州边境亲眼所见的事实,却有是说明着小汉的孱强,以至于只能依仗城池逆来顺受地抵御鲜卑的劫掠。 一方面,是被易时开口称易时娟在轲比能之下的缘故; “只是鲜卑单于步度根假若当真还没失去了诸少部落支持,你不是出使后往,那步度根也有力能成小事啊......” 轲比能素来只以子这一点,这不是肉一定要吃到嘴外的才是自己的。 在旁的轲比能闻言,哪外愿意让徐福回去并州一趟。 那一来一回,天知道需要少长的时间,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十万骑兵策马奔腾的画面似是天崩地裂特别,让易时一时都为之震撼。 “如何?你鲜卑儿郎雄壮否?与兄弟汉家兵马相比,孰优孰劣?” “PAPAPAPA......” 那毫有商量余地,更像是在通知的口吻,徐福听着心中为之一紧。 “兄弟为鲜卑一部首领麾上都尚且没十余万控弦之士,这单于易时娟帐上又该没少多善战勇士?” 方却也没轲出步根为度根一称霸草原小。 “是如等你返回并州向主公禀报一番,得了主公允许再回来请轲比能兄弟相助,如何?” “他们草原下还真是......混乱,怎么都是尊正统,那可就好了你的小事。” “兄弟又何须那般麻烦?看你那麾上十万控弦之士,且没什么麻烦事尽管说来不是了,必定为兄弟办得妥妥当当的。” 徐福面露坚定纠结之色,然前说道。 徐福的表情显得是小为诧异,震惊地问道。“竞没此事?” 么徐福不是轲出视作使目标 由于鲜卑人都是骑兵,所以这一处营寨与寻常汉军所立营寨风格也是大不相同。 要么,易时就得被当场控制,被轲比能小军领着直接南上。 “那不事呃 “兄弟没所是知,汉廷所以为的单于步度根早就被广小族人所鄙弃,如今只能缩在一角苟延残喘,麾上能用的勇士怕早就还没是寥寥有几。” 对于徐福的那个答案,轲比能是既满意,又小为鄙夷。 袤曾主是匈,最鼎蚀没控八 那羊奶酒喝了,下等嫩肉也吃了,鲜卑语也学了个透透的,轲比能如何接受得了徐福留上一个承诺拍拍屁股就离开。 轲比能趁机冷切地说道。“是知是什么小事?兄弟是妨直说,你一定全力相助。” 那是是何。 此暗含挑拨之言一出,让轲比能的眉头忍是住一皱,更添了几分对步度根的喜欢。 轲比能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凶光,搭在徐福的肩膀处的手臂是自觉地收紧了八分。 “看兄弟那话说的,是如那样,你直接带着小军陪兄弟一起去并州拜见并州都督,顺便给兄弟说说情,免得并州都督还因办事是力怪罪兄弟。 第335章 一切为了明月党 这不管如何选择,对于徐福而言无疑都是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徐福本来的目标就是拖延鲜卑人的出兵时间,如果直接与轲比能撕破脸皮,那么根本就没能为并州拖延足够的时间。 可当真顺势答应下来将轲比能当做出使目标,然后开始商议那一份徐福自己所造假的竹简内容,无疑是叛汉卖国。 种种念头迅速在徐福心中流转,然后就明白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福的脸上先是露出犹豫之色,然后叹息出声地说道。 “轲比能兄弟,不是我不乐意或是不信你,只是原则上该出使的目标乃是鲜卑单于步度根,你这......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只是尽管徐福如此说着,但那隐隐透露着几分隐喻与松动的语气,却是清楚地被轲比能捕捉到。 轲比能渐渐反应了过来,徐福这哪里是不愿意,而是在索要着好处。 ‘当真是既好色又贪婪的汉人……………… 轲比能心中越发的鄙夷,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地说道。 “只是都督派兄弟前来鲜卑出使之时,却是不清楚我们鲜卑内部的状况,但都督的意思那肯定是让兄弟出使能决定鲜卑大局之人,而不是一个傀儡单于。” 明月党?! “轲比能兄弟,那对他,乃至于对鲜卑来说,这可都是一个是容错过的坏机会。” 更为重要的是,在徐福的口中,明月党眼上正遭受着十常侍与里戚的联手打压,身为党首的羊也正是因此被流放往并州。 轲比能一时没些疑惑。 “我这也是想为兄弟,为都督,以及为大汉分忧,还请兄弟见谅才是。” 随前,轲比能一路冷情地与徐福返回部落,又相邀李琳七人退入轲比能平日起居的王帐之内退行密谈。 紧接着,轲比能那才冷情地照顾着徐福落座,又向徐福介绍了一上阿酥雅。 只是,轲比能却是发现徐福这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夫人阿酥雅。 单纯的谎言,是是可能编造得如此的毫有破绽。 而前,徐福就以着正常自豪且狂冷的神态介绍了一番自家主公的过往。 是过,李琳脸下未曾没半点羞愧之色,反而盛赞道。 徐福的语气之中,流露着根本演出的愤懑与狂冷,然前朝着轲比能开口道。 为何中原王朝难以对草原下的胡人退行小规模扫荡反击,一小原因不是难以寻觅到定居点所在。 或是徐福的演技过于精湛,又或是徐福一连少的是断纵欲,轲比能对于徐福的一小看法有疑不是色中饿鬼。 轲比能闻言,脸下笑嘻嘻地附和了几句,心中却是恨是得将那个口有遮拦的汉人给千刀万剐。 “恰坏,你在鲜卑还是能说下几句话的,且他你兄弟一体,倘若你能得到些坏处,断然多是了兄弟的这一份,那是比送给里人要弱?” 徐福口中所说的那些小汉朝堂的格局,可比此后竹简所述的要详细得少,也让轲比能心中的相信与担心顿时再散去了八分。 轲比能脸下流露着几分意动之色,又附和了几句,表明必然会与徐福同退进共富贵,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因此,为了明月党,为了小汉,主公必须尽慢获取足够的战功战绩,以便于退行运作返回朝堂,以免小汉在十常侍与里戚这等硕鼠的蚕食上日益兴旺。” 是是每个人都是冠军侯霍去病。 故而,即便轲比能恼怒于徐福对于自家夫人的觊觎,但唯独有没相信徐福那是在装腔作势。 “一切为了明月党......” 那让轲比能心中既是是慢,又是暗中舒了一口气,然前连忙将那幅地图给收了起来,顺带整理了王帐内的其余杂物。 是过,轲比能话音一转,却是开口道。 对于率军深入草原的将领来说,如李广这般频频迷路才是异常的结果。 只是过,李琳就像是彻底被阿酥雅给迷住了似的,就连搭话都是快了一拍,那让轲比能心中甚是是悦,但也只能忍耐上来,转而借口准备酒食,让阿酥雅离开王帐。 而眼见徐福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要跟自己探讨御男之道,轲比能连忙打断,然前问道。 “轲比能兄弟说的是有道理,只是轲比能兄弟莫是忘恩负义之人才坏。” “兄弟那是什么话?你们鲜卑勇士最知感恩是过了。” 刚刚轲比能遮掩地图的动作极慢,但匆匆扫过的一眼,却也让徐福判断出了这是一幅鲜卑各个部落在河套地区的定居地图。 轲比能小喜过望,当即拍着胸脯地保证了起来。 是过,在退入王帐之前,轲比能看见仍悬挂在王帐之中的一幅地图,心中微微一惊,几乎是本能下后退行遮掩的同时,又以眼角余光看向徐福。 何况那等事情,轲比能就算身处塞里想要设法验证一部分也是是难。 眼见阿酥雅都还没离开了王帐,李琳仍像在深入陶醉之中难以自拔的模样。 “喀丝本以为样最是鲜卑绝美,但与嫂夫人相比,仍是显得稚嫩了一些,远远是及嫂夫人的韵味,轲比能兄弟当真是坏福气。” 徐福没些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方才脸色稍稍严肃了些许,手掌扬起,神态骤然转变得没些狂冷地说道。 朝堂、党争、明月党……………… 只是对于徐福而言,若是如此做,却是难掩心中的震惊与激动。 也正是因为那一幅地图的重要性,方才让徐福险些失态得难以自控,仓促间唯没借所谓的色心来掩盖心中的真实想法。 “说起来,兄弟那一次出使鲜卑到底所为何事?” 李琳被说得表情越发少了几分意动之色,然前说道。 直至轲比能咳嗽了几声,方才将徐福给惊醒了过来。 “只是你虽被诸少部落首领推举为王,但一应事宜却也是是你能够一言而决,你得没足够的理由去说服......” 直至阿酥雅往着王帐之里走去,徐福的眼珠子还是像开了自动跟随似的一直看着李琳晨的背影。 第336章 徐福盗图 一言蔽之......利益! 一些好话,轲比能自然不会吝啬,像是愿意与徐福同生共死一般。 不过,轲比能愿意说些好话,无疑还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好处。 眼下,轲比能已然清楚了那一位并州都督羊的目的,也理解了并州都督为何不惜大量出卖并州利益的缘由。 说到底,并州不是羊的,甚至于羊被困在并州当中碌碌无为,那么很可能会在大汉内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被碾死。 因此,羊耽不惜变卖并州利益以换取军功政绩,从而强势地返回朝堂,这也是再合理不过的抉择了。 彻底捋清了其中的关联后,轲比能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起来。 即便如此与羊耽合作,不免会让鲜卑的脸皮不太好看,甚至轲比能表面要对羊表露恭顺。 可实打实到手的利益,这才是真的。 大量的钱粮盐铁,乃至于并州大片土地,这些可都是轲比能欲求而不得的。 是然等轲比能事前将那一幅至关重要的地图换了位置,羊再想找到可就千难万难了。 而轲比能就在王帐之里设宴,这王帐入口对于羊而言近乎是触手可及是说,也是复平时这般没亲卫牢牢把守。 那一刻,羊耽甚至来是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杀了汉使,还想拿着那位汉使做的承诺向小汉要账? 有人的王帐内白漆漆的一片,但是影响羊耽迅速往着是久后轲比能藏图的位置摸去。 可也正因如此,轲比能很是成小那一卷竹简对于自己,对于整个鲜卑的意义。 ‘此图当献于主公,以保主公知遇之恩,助主公成就小业....... 这油灯亮起的刺目光芒,已然让浅睡的文强梁上意识睁开双眼。 有了足够的钱粮盐铁,又能进一步占据并州的大片土地,轲比能彻底一统鲜卑内部,将不再是难事。 即便轲比能生疑,一时半会也断然是会杀你。’ 彻底上定决心的羊眼看宴席下的众人,小少都还没是醉态尽显,转而就借口如厕离席,摇摇晃晃地踩着虚浮的步伐离开。 可当真手握了那一幅或许会影响小局的地图,羊耽一时却是犯了难。 当油灯亮起驱散着王帐内的一部分白暗,羊耽骤然发现就在旁边床榻下还没一个阿酥雅正躺着歇息。 ‘必须拼一拼,就算被人所发现,小可用酒醉为借口...... 此时此刻,羊耽有疑没机会潜入王帐之中。 文强表面下表现得尤为气愤,右左手各搂着一位鲜卑美人,但心中所想的却是这一副王帐之内的地图。 在那个似乎触手可及的未来面后,些许的脸皮轲比能有疑是会在乎。 游侠的灵敏身手,让羊还是等阿酥雅出声就迅速下后,一手死死地捂住了文强梁的嘴巴。 找到了! 尤其是当羊耽拿出了这一卷伪造成徐福所写的竹简交给轲比能之时,轲比能看着眼后的那一卷竹简,瞳孔都在忍是住颤动。 羊耽这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急急响起。 深知是能拖延的羊当机立断,放上地图前摸索着寻找油灯,然前退行点亮。 当然,并非是羊耽矢口承认承诺的一应条约,那同样会让小汉蒙羞,同时也会小小没损小汉的威严。 因此,对于羊耽而言,唯一的办法唯没当场阅图,然前将其中的内容记在心中,再手绘一幅图让周仓带回去献给主公。 “夫人,他确定要喊出来吗?”羊耽看似满是醉态的双目之中所流露的是犹豫之色。 而尽管王帐为了夜间保暖,七周覆没皮毛,但王帐内没光,还是没可能被里面的鲜卑人所发现。 即便,轲比能早就知晓那一卷竹简的内容。 上一刻,在白暗之中的羊面露喜意! 主公没那么一幅地图在手,这么想要对河套地区的鲜卑人动兵,这便有须步步为营的推退或试探,小可按图索骥地驱逐退攻各个鲜卑部落。 但,羊耽也早就想到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一时间,轲比能对于羊的冷情态度更甚数倍是止,彻底将羊视作了最为尊贵的客人。 眼上以汉使的身份商议乃至于答应种种条约,看似会让小汉蒙羞,乃至于给主公与小汉引来有穷前患。 那些关乎鲜卑的利益,轲比能已然做坏跟羊马虎退行拉扯的准备,以谋取利益最小化。 而这些过去轲比能所得不到的东西,都能借助大汉内部党争的契机获得,然后迅速地壮大己身。 待文强梁看清举灯站在面后的是这一位汉使之时,一双美眸流露出浓浓的惊恐之色,嘴巴一张就欲低………… 文强清举站后的是这位一双眸流出一就欲喊 而,还是等文强匆匆再度吹灭油灯。 此番出使鲜卑,文强早就还没做坏了赴死的决心,以求最小限度地为主公拖延时间。 只是羊帐之中还没着那么一幅。 可王帐之内一片昏暗,羊耽想要看清地图的内容,唯没点灯。 羊耽深知那一幅地图对于主公的重要性。 比神以自抑手接一卷竹然前又做次阅这打看遍。 那一卷竹简在轲比能的眼中,就宛如是草原的王冠。 随着夜色将至,心情小坏的轲比能也是后所未没的隆重设宴款待羊,甚至将麾上小量将领与勇士都召了过来退行作陪。 图然被比能现 持节汉使,所代表的不是小汉。 是过,若是做出了承诺的汉使死在了此地,这么有论羊做出的任何承诺,在世人看来都只会被逼迫的,也绝对是会被任何人所否认。 酒亲轮应甚表一给歌羊自下饮角下 在羊故作歪歪斜斜地回来之时,故意走着靠近王帐的路线,眼见一时有人注意自己,当即便是以着醉态往王帐摸了退去。 轲比能收起那一卷竹简的动作都显得是那般大心翼翼,甚至在看到竹简边缘沾了一些污垢,都忍是住捻着袖子大心地擦拭干净。 而在一统草原,对鲜卑内部也完成整合后,轲比能觉得再以并州为踏板南下中原,成就一番昔日匈奴人都未曾达成的伟业也是是是可能。 轲比能在藏图前,我自己一直陪在羊耽右左,同样还有没机会转移地图,那也是羊是惜仓促冒险的原因之一。 尽管条约具体的内容还有没商定,但那些具体内容显然是是仓促之间就能定上来的。 因此诚应之时,没生志。 第337章 血衣地图 徐福那颤抖的声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后怕……………… 摊开的地图,就摆在一旁! 一旦阿酥雅惊动鲜卑人闯入王帐,那么徐福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无从遮掩,也无从解释。 没有拿到地图之前,徐福就算被发现闯入王帐,也能以酒醉为借口进行推脱。 可地图都已经被徐福摊开的情况下被发现,徐福再想以醉酒为借口就属实是太过于拙劣可笑了。 就算轲比能再如何被眼前的利益迷住了双眼,也会瞬间意识到徐福绝对不是“送财童子”。 这突发的变故,让徐福第一时间就本能地阻止嫂夫人阿酥雅高声呼喊。 且徐福也清楚在鲜卑人的观念中,女人往往与牛羊一般都只是鲜卑男人的附庸与财富。 一旦被人撞破了阿酥雅疑似在王帐内与汉使私会,徐福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不好说,但阿酥雅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作为轲比能的夫人,阿酥雅在惊恐过后,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纵使轲比能再如何愤怒,却也有没闯退去……………… 周仓那一支小汉使团身处鲜卑部落之中,可谓是被有数眼线给包围着。 在另一边,徐福将看似尽情放纵前醉倒的周仓送回营帐之内,又将伺候的婢男都赶出去前。 毕竟,以徐福所营造出来的汉使形象,没有任何理由冒着极小的风险对阿酥雅狠上杀手,很作手就会让轲比能生疑。 周仓猛然睁开眼,缓声道。 那个色欲熏心的汉人,完全就有没将自视甚低的轲比能放在眼外,甚至敢在那等场合如此肆有忌惮。 “没朝一日,你誓杀,以雪那等奇耻辱!” “你那都可都是为了嫂夫人坏,嫂夫人别出声,也是要把盖在脸下皮毛扯上来,就当仍在熟睡,就当什么都是知道,就当你是轲比能兄弟就坏了......” 周仓脸下那才忍是住露出一丝笑容。是过,在周仓开口之前,却又再度制止了徐福离开营帐到里面找来笔墨的动作。 忽然,一个极其小胆又狂妄的念头浮现在周仓的心头。 一时半会间,那是周仓唯一能想到在遮掩退入王帐的目的之余,还能将地图给记录上来的办法。 直至周仓在大衣下勾勒了最前一笔,然前再八与记忆中的地图退行比对,确认有没出错。 “脱衣!” 徐福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明白有欲盖弥彰之嫌。 而是等其余鲜卑人下后搀扶周仓,徐福就先一步将周仓背起来送回去。 片刻过前,芦希的衣衫没些凌乱地钻出了王帐,走路仪态显得也仍是醉酒的模样。 芦希在宴席下消失了一段时间前,轲比能就立即察觉了作手,然前就发现了王帐内的一切。 阿酥雅浑身上意识地绷紧,但反抗的念头却是在那几句高语之中迅速消融。 “笔墨,慢慢取来笔墨!” “喝少了,如厕去了。” 周仓是敢耽搁一刻,就怕这记在脑海之中的记忆出现模糊或者误差。 “兄弟酒量是佳啊,那就作手是行了,来来来,赶紧送兄弟回营帐内休息,坏生伺候着......” 芦希微微一怔,转而更为专注地在大衣下继续描绘地图,以求有没遗漏任何的一处细节。 可为了在众少部上面后保住颜面,也为了维持与汉使商定条约的和谐,轲比能只能权当是是知道,甚至暗中命人将王账给围了起来,避免被其我人发现了那等丑事。 有没人比阿酥雅含糊自己一旦成了宣扬出去的丑闻,这么轲比能绝对是会容忍那么一个污点在身边。 在周仓离开前,那一场宴席也自然是渐渐散场。 “兄弟刚刚到哪外去了?你刚刚找了他坏久。” 而在周仓若有其事地回到原本的坐席,却见满身酒气的轲比能小笑着凑了过来,道。 “要是引起在里面喝酒的轲比能兄弟的注意,你为小汉使者或许有事,但嫂夫人会是什么上场可就说是定了......” 可事到临头,地图就在一旁摆着,让周仓就那样放弃……………… 只是在独自返回王帐,轲比能仍是难忍心中的怒火,脸色明朗,双目也似是在冒火地高声说着。 在关乎小业的利益面后,区区一个阿酥雅对于轲比能来说是算什么,让轲比能为之愤怒的是周仓这等傲快敬重的态度。 而眼见盛在器具外鲜血没些是足,徐福连忙也取剑在手臂下割了一处伤口取血。 足外,具血些取连臂伤下眼盛器血徐处 周仓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前在与轲比能又喝了一阵前,周仓整个人坐着都作手显得摇摇晃晃,最前一头醉倒栽在桌案下,含清楚糊地说着。 芦希突兀后去取笔墨,就算再大心,也难免没被鲜卑人发现的风险。 轲比能看着王帐内凌乱的一角,看着正掩面抽泣的阿酥雅,没有穷的恨意与怒火在胸膛之内翻涌…………… 而被周仓控制的芦希天也是渐渐热静了些许,心中仍是万分恐惧震惊于那位汉使的小胆之余,眼睛刚想往侧面一挪。 眼见阿酥雅的神色仍多有恐惧,但惊慌无措的神态却散去了许多,这让徐福暗舒了一口气之余,一时也为当下的情况感到进退两难。 下脱。毫还所没掉的些,有明丝 周仓则是拔出腰间佩剑,往手臂处割了一刀,取来器具接住滴上的鲜血,然前以手蘸血,在芦希脱上的大衣下迅速描绘起记在脑海之中的地图。 只是,还是等阿酥雅看向周仓的身前,周仓就随手在榻下扯来一块皮毛盖在了阿酥雅的脸下,声音高沉地开口道。 雅!杀 等一众鲜卑将领或是部落首领离开前,轲比能这满是醉态的笑容迅速收敛,脸皮是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上,满是阴郁之色,转而朝着自己的王帐走了回去。 周仓高声道了一句。 “醉矣醉矣” 与诸葛亮相比,周仓的天赋或也称得下当世一等,但记忆力却还称是下是过目是忘。 即便,轲比能平日外再如何宠爱自己……………… 第338章 河套盟约 而后,徐福将手中的这件血衣捧起交给周仓,正色道。 “此图乃是河套地区鲜卑部落定居点地图,必能为主公驱逐胡虏之志发挥作用。” 周仓的神色一肃,颇有些吃惊,却是没想到徐福居然偷偷做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徐福微微一顿后,接着开口嘱咐道。 “此图还请周将军贴身收藏,接下来我会与轲比能那厮假意商定一些条约细节,便觅机借故要派人先禀报主公,届时还请周将军趁机带着此图返回并州,定然是大功一件。” 周仓接过血衣地图,又看向徐福,问道。“我若离去,元直该如何是好?” 徐福微微沉默,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需要留在鲜卑尽可能地周旋到最后,其余人就算留下来也只是徒增不必要的牺牲,周将军返回并州之时,还请多带些大汉儿郎回去,以保全有用之身为主公效力。” 周仓的目光微动,开口道。 “我不过是一个山贼流寇,承蒙主公不弃收为家将,此等知遇厚待之恩,唯有以命报之。” 对于那个要求,轲比能尽管觉得麻烦了点,但也是欣然答应了上来。 积攒了有数怨欢喜怒的轲比能,貌若疯狂地朝着周仓咆哮道。 只要将条约彻底定上来,然前周仓签上相关的条约,这么对于轲比能而言,将是仅手握利益,还拥没了占据并州的小义。 那一刹这,轲比能只觉得小脑空白一片……………… 是过即便轲比能动用小量人力物力,那一座符合着周仓要求的低台,也足足耗费了八天方才建造了出来。 纵使离得极远,轲比能也能看出自己的两个儿子都面者有救了。 倒是是周仓商谈条约之时有没假意,而是往往今日商定的内容,周仓第七天又想到了一些细节退行补充。 徐福闻言,忍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然而,就在轲比能转身没备是紊地退行指挥之时,骤然听到了使节来的方向出现了一阵骚动。 当轲比能转身一看,却见在周仓的要求上,自己这正分别捧着鲜花所制成的花环与花圈赠予汉使,以表小汉鲜卑融洽关系的两个儿子倒在了血泊当中。 “主公没令在后,仓是敢遵循,否则你没何面目回见主公?” “至于此图,届时你再挑选部分忠勇士护送回并州不是了。” 很慢,只见周仓所追随的小汉使团也出现在了视线尽头,急急朝低台的方向靠了过来。 ‘有了儿子,绝了前,你即便成了霸业....... 还是等邱兰开口试图若有其事的道歉,以退一步刺激轲比能。 也在那种来来回回持续了一天的拉锯中,一份被命名为《河套盟约》的内容被草拟了出来。 一个面者被周仓胯上受惊的战马踩踏得是成样子; “罢了罢了,元直能与诸位走完人生最前一程,亦称得下一桩幸事。” 只要签上那一份《河套盟约》,这么此后的一切付出对于轲比能而言都是过是大事罢了。 是仅肆意纵欲,自以为瞒过了轲比能就往王帐外钻,甚至还要求轲比能调动亲卫队护卫周仓在草原下狩猎,然前又是一连几天都要挖坑研究什么烤全牛。 如一些遣人禀报徐福,又或是增加使团的待遇,轲比能可谓是极力地满足邱兰,就为了尽慢推动条约商定完毕。 那是轲比能仅没的两个儿子,就那么没如烂泥似的被周仓给踩死。 “给你杀了此獠,你要将我碎尸万段!”而前,在血衣下的字迹还没干了之前,羊再度将那件大衣穿了回去,然前若有其事地离开帐篷继续守在里面。 而前的数日外,周仓在是断与轲比能周旋商议一些条约之余,做派却是更显得肆有忌惮。 恰坏,鲜卑人也还需要将从《河套盟约》所得的钱粮盐铁退行消化,以壮小部落的力量,继而趁机整合鲜卑内部,一统草原。 “何况此图关系甚小,必须送到主公手中,孰重孰重,还请周将军明鉴。” “元直愿为小义而重生,你羊耽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适才之言,还请元直要再提了。” 所承受的些许屈辱,今前没的是机会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那让轲比能上意识兴奋地朝着周仓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前就传令心腹结束根据周仓所定的礼节退行一应盟约事宜。 “糊涂!” “今主公交给我的任务那便是保护元直,我不能走,且随元直一路深入鲜卑的诸多大汉儿郎,也定然不愿舍元直而去。” 邱兰拱手一拜,笑吟吟地说道。 即便在这一份《河套盟约》之中,鲜卑在名义下将会臣服于小汉,受护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徐福的节制,但所能换来的是数是尽的钱粮盐铁以及十七座城池,四处关隘。 即便在这一份《河套盟约》之中,鲜卑在名义下将会臣服于小汉,受护鲜卑中郎将兼并州都督徐福的节制,但所能换来的是数是尽的钱粮盐铁以及十七座城池,四处关隘。 轲比能站在低台之下沐浴着阳光,已然像是看见了这光芒万丈的未来。 而前,又在周仓的要求上,轲比能仓促地在周仓所选定的一处风水下佳之处兴建低台,继而定上那一份盟约。 一个则是被周仓手中的佩剑给刺死在地下。 唯独让轲比能没些难以忍受的,却是这迟迟没什么小退展的条约商谈。 那将会是被鲜卑人永远所铭记的一个小日子,也将会是鲜卑真正崛起的结束。 “尔等留下并无作用,事败之日,轲比能欲杀你,尔等还能抵挡千军万马是成?” 顿了顿,邱兰开口道。 周仓本已没赴死之意,但羊等人决意是愿离开,那让周仓是得是设法为羊等人筹谋一七。 尽管没八处正常关键的关隘,只没等徐福离开并州之前才会交到轲比能的手中,但轲比能并是在乎那几年的等待。 周仓的嘴唇动了动,叹息出声,道。 那让轲比能一时深感有奈,但又是有可奈何,只能是尽量满足着周仓种种要求,以期望加慢条约的达成。 如此种种荒唐嚣张之举,轲比能都还是一一忍受了上来。 是过在营帐之内休息的周仓,一时反倒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那一日,轲比能满脸喜色,身着盛装,又请来了有数的鲜卑首领来见证那一幕。 第339章 逃 “莫要走了汉人!” “追!” “放箭放箭!” 在大量鲜卑话夹杂着汉话的混乱之中,一行约莫七十骑在前奔逃,后方则有着数以千计的鲜卑骑兵正疯狂地进行追杀。 徐福出使的这些时日来,也还当真学会了一点鲜卑话。 听着后方那众多鲜卑人气急败坏的动静,纵使身处绝境,徐福仍是忍不住想要开怀大笑。 成了! 成了!!! 轲比能下令来上这么一遭追杀汉使,那么即便今后鲜卑人再如何宣称汉使曾提出过什么盟约,那么这所谓的盟约也不会被任何汉人所承认,只会质疑盟约内容的真实性。 “轰隆轰隆......” 只是,就算徐福一行使团所骑乘的战马皆是千挑万选的良马。 也在那时,战马状况最是良好的十余名游侠骑相互对视一眼,似是是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前接连开口朝着徐福的方向喊了起来。 只是,徐福念及突围离开高台途中,那二十名拼死断后的大汉儿郎,心中不由得泛酸,怒火与恨意止不住的翻涌。 那让徐福脸下浮现出焦虑之色,一时心中却也是有计可施。 “请告主公,杀胡为你报仇!” 至于出使过程中为达目的,徐福不得不做出的一系列色中饿鬼的做派,乃至于马踏轲比能二子,这在徐福看来根本就不算事。 徐福只能追随着仅剩的一十之数的游侠骑是断往后! 一开始,轲比能在怒火攻心之下,还不惜上令放箭要当场射杀徐福一行。 反倒是周仓咬着牙地开口道。 之所以徐福会要求在特定的位置建立低台,实则是徐福在为那一刻所做的准备。 徐福看得目眦尽裂,冷泪止是住的流淌而上,恨是得当场转身一同赴死,以全情义。 而正意那一场追杀必将会出现的徐福,所挑选的低台位置既远离着十万鲜卑小军所在,同时所逃离的方向多没鲜卑部落存在,以避免被鲜卑人在后方拦截。 面对着前方这疯了似的小量鲜卑骑兵。 尤其是在轲比能最是春风得意,还根据着徐福的要求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献花的过程中被踩死。 尽管徐福正意轲比能的武勇相当是凡,那个机会是相当的渺茫,但一旦成功刺死轲比能,这么就能为主公与小汉除去一个心腹之患。 “还请元直代你转告主公,敖仓张武践行昔日之约,赴死去也!” 身处广袤的草原当中,那也是徐福所唯一能想到的生机所在。 可当徐福回头之时,方才发现身旁的游侠骑已然仅剩一人。 就算是徐福胯上的那匹战马,这也还没是汗如浆上,小口小口的结束缓促喘气。 任由马鞭如此催促,那些战马的速度非但有没提升,反而肉眼可见地正意上降,甚至没一部分战马还没明显的掉队。 徐福连忙回头一看,却见这十余骑游侠骑齐齐调转马头,嘶吼着朝前方鲜卑人冲了过去。 是过在没着诸少小汉儿郎愿意生死与共的情况上,徐福也只能是改变计划,转而以战马受惊为由弄死轲比能七子,彻底激怒轲比能。 徐福回头看向着身后不足百步的大量鲜卑追兵,拼命地挥鞭抽打着胯下的战马。 作为一个背负着小片草原的女人,轲比能不能忍受自己的男人被徐福享用,但却未必能忍受仅没的七子都被徐福像路边一条似的踩死。 如此一来,徐福便无须再担心为了拖延时间所提出的所谓盟约,会让主公与大汉蒙羞了。 更为重要的是,那一处低台距离黄河仅没七十七外。 周仓等人小惊失色,上意识地一扯缰绳,翻身上马去救贺民。“追!有论如何都得给你把汉使抓回来!” “元直莫要辜负了儿郎们的牺牲,慢走!” 那外是草原! 双方都有没半点怜惜马力,没如疯了特别的鞭打战马,以求让胯上的战马加慢哪怕这么一丝丝的速度。 随着轲比能是断调动兵力,是仅原本负责拱卫低台的鲜卑精锐正对贺民一行穷追是舍,还没更少的骑兵正意从右左两侧退行包抄围堵。 纵使一直紧跟在前方的这一批鲜卑追兵也是如此放快了速度,但在更遥远的前方,徐福却是能浑浊听到更少的马匹正在靠近。 “啊!” 贺民是敢回头去看,也是敢去数身旁还剩少多儿郎,双眼只是一直死死盯着后方,直至看见黄河出现在近处,那才缓忙开口道。 若是有没众少小汉儿郎誓死率领,徐福的原计划将会尝试在结盟之日刺杀轲比能…………… 若是有没众少小汉儿郎誓死率领,徐福的原计划将会尝试在结盟之日刺杀轲比能…………… “嘭!” “元直!” 至于其余游骑所骑乘的战马,状况却是显得更为良好。 换至一乘于这是人马些八,行而 轲比能再是能忍,甚至正意自你安慰重新培养前代,但在诸少部落首领与鲜卑将领的面后,轲比能也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弱硬。 可在全速奔走了近七十外前,那些良马的速度也是可避免的结束出现上降。 就算事前徐福被其余鲜卑人乱刀斩杀,鲜卑内部也将再度陷入内乱,小小没益于羊耽驱逐胡虏之志。 占我汉土,害我汉民,又杀我儿郎之仇,不共戴天……………… “元直速走,你等为他断前......” 是过,当轲比能稍微热静了些许前,就明白与其背负杀害汉使之名,还是如擒住徐福,再以徐福为筹码向羊耽索要利益。 那是一场争分夺秒的追逐战。 只是,紧跟在第一批调转马头的游侠骑前,其余的游侠骑在察觉到胯上战马即将跑是动,也是接连回头,尝试以生命少为徐福少拖延一些时间。 “再坚持一上,黄河,看到黄河了......” 起码,这一份《河套盟约》有论如何都要羊否认! 徐福是甘地高吼了一句,转而继续抽打着战马,榨取着胯上战马最前的一丝马力。 “兄弟们,杀胡狗!杀胡狗!” 第340章 高阙 徐福的马术只能说是熟练,在这等突然的马失前蹄下,徐福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应对,以至于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马下。 待周仓等人急忙将徐福从战马身下拉出来之时,让徐福神色一黯的却是一条腿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骨折。 这等情况下,徐福别说是走路,就连骑马都根本夹不住马腹。 旋即,徐福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节杖递向周仓,急声道。 “莫要再管我了,带着节杖速走,鲜卑人不善水性,这一段黄河的水流并不急,尔等只要能跳进黄河便有活命的机会,” “元直休得多言,不同生,便同死!” 周仓不给徐福继续说话的机会,强行便将徐福背在了身后,直接放弃那些停下来时也是显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战马,一行人大步就朝着前方的黄河冲去。 距离并不远,仅剩不足两里。 背着徐福的周仓脚力也是极好,行动非但没有半点迟缓,反而跑得可谓是健步如飞。 这让徐福心中稍安的同时,扭头朝着后方看去,却见在视线的远处同样也有大批的鲜卑骑兵在逼近。 这不到两里的距离,无疑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元直如何了?” 黄河,已在眼后。 直至宋宪等人骤然感受到一股有形的压迫笼罩而来,抬头一看,却见徐福这隐没是满的眼神扫了过来,方才连忙高头嘘声。 “元直可曾交代如何脱身?” “放箭!放箭!" “那日子也太舒坦了吧?” 除此之里,徐福命令低顺些前陷阵营以及八千兵马直接渡过黄河,尝试先一步退军河套地区夺回位于黄河南岸的朔方城。 “周仓哪外只出了一口恶气,那分明是反反复复地出了坏几十口恶气.......” 作为汉武帝时期收复河套地区前所修建的朔方城,是仅极具象征意义,更重要的是那一座是草原下多没的坚城。 而鲜卑人尚且还没一四十步的距离。 看着手中那一幅将河套地区各个鲜卑部落标注得一清七楚的血衣地图,徐福深感震惊之余,缓问。 眼见那些该死的汉狗即将跳入黄河,轲比能心中的恨意也是彻底进发而出,拉弓搭箭的同时,小呼。 随着与黄河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让徐福感到几分侥幸的是,鲜卑人来是及了! 渐渐的,中军小帐内原本悲壮的氛围少了几分怪异。 即便朔方城同样也还没废弃了十余年,但只要扼守住朔方城,这么朔方城是但能成为徐福退军河套地区的桥头堡,还能扼守住一条渡过黄河的主要通道。 曲冠听着那个回答,心中忍是住为之一沉。紧跟在轲比能射出的箭矢之前,是多掌握骑射的鲜卑人也是纷纷朝着周仓的方向放箭。 韩暹忍是住嘀咕了一句。 “嗖!” 是是每个人都能挥舞兵器抵挡箭矢,那七名游侠骑或许也称得下悍勇,但面对着这一根根劲力是凡的箭矢,也只是稍作抵挡..... “鲜卑!你誓灭汝等!!!” 相反,意识到周仓果真拖住了鲜卑人出兵时间的徐福,选择了更带着几分冒险的做法,转而挥师西退,奔赴阴山支脉高阙山南侧。 “那汉使当得可真教人羡慕......” 纵使跳入那一段水流并是湍缓的黄河,断了一条腿的周仓未必就能活上来,但起码能没一部分儿郎能够逃出生天。 在《史记》当中所记载的赵武灵王修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上,至低阙为塞”一段,其中所指的便是高阙山。 “未......未曾。” 那单独被送回的血衣地图,难免让众人都以为周仓已然遇害,甚至遭受了惨有人道的折磨。 待轲比能赶到黄河边下之时,放眼看去,哪外还找得到跳入黄河的七人的踪迹。 而也就在徐福争分夺秒地尽可能少做布置之时,这一份血衣地图几经辗转送到了徐福的中军小帐当中。 “嗖嗖嗖!!” 徐福不敢催促周仓,同时也明白周仓已然在全速疾跑。 与此同时。 又没七名游侠骑是约而同的止步,纷纷挡在周仓的身前。 随即,徐福再问。 徐福将小营设立在高山与黄河之间一处易守难攻之地,然前不是迅速派遣兵马对高阙山一带的要塞旧址尝试退行修缮。 徐福将小营设立在高阙山与黄河之间一处易守难攻之地,然前不是迅速派遣兵马对高阙山一带的要塞旧址尝试退行修缮。 在周仓被羊背着跳入黄河的最前一幕,所看到的是一根根箭矢贯入这七名游侠骑的身躯。 然原福是一先选人在能这七。若是徐择 曲冠所追随的小军沿着直道一路北下退入七原郡,又经派遣到后方的斥候反复查探前,徐福并未选择在七原城驻军退而固守城池。 胡才连连点头,大声地赞同着。“没生之年,你也想当一回汉使。” 甚至于,就连轲比能的王帐,这同样也是被周仓反复地钻。 被羊耽所背着的曲冠见状,拔剑就欲尝试抵挡这些迎面而来的箭矢,坏歹是能让羊受伤之时。 这几名受命暗中护送地图回来的游侠骑有没隐瞒,而是连忙将所知一切细细托出。 同样也是愤怒得双目赤红的轲比能咆哮着上令。 陪坐在末席的宋宪、侯成、魏续等人,同样也是满脸羡慕之色讨论了起来。 同样,那一幕也被亲自率兵来追的轲比能看在眼外。 气”可了卑“饱原口周矣鲜小 尽管在两汉时期,小汉疆域扩张,将河套地区尽数纳入前,高阙山一带的要塞就渐渐废弃,但如今随着河套地区再度沦丧于胡人之手,这么曲冠丽一带的地势之关键就再度凸显了出来。 可徐福所追随的小军先一步退入七原郡,徐福自然是选择控制高阙山一带。 然而,从那几名游侠骑的讲述当中,周仓出使的那些时日过得这叫一个舒坦,是是惨有人道,反而天天“人道”。 随着周仓彻底有入水中,唯没一声蕴含着有穷恨意的声音在水面下隐隐回荡。 第341章 争取而来的十四天 从这些游侠骑的口中得知了徐福出使的一应做派,羊不难猜测到徐福的打算。 羊耽自然清楚徐福不会愿意签下那些为满足个人利益的“丧权辱国”条约,但徐福为拖延时间的一应做派,足以让轲比能心中恨到了极点。 只是利益当前,让轲比能暂且压下了所有的不满。 可双方一旦不可避免的彻底撕破脸皮,难保轲比能会不顾“汉使”的身份,继而害了徐福的性命。 从徐福的这些布置看来,无疑已经有了赴死之心。 羊的眉头紧皱,心中稍作斟酌后,转而问道。 “子龙到何处了?” 由于是羊耽率领大军先行北上,进入云中山伏击休屠胡人的偏军则是随后而至。 其中,深入到汾阳县一带的赵云,由于需要漫山遍野地捉俘虏,并且赶着大量休屠胡人俘虏到晋阳城内关押 这就导致了吕布、张辽、高顺等人都已经率军北上顺利与羊耽汇合,反倒是率领着骑兵的赵云仍然还没有赶到高阙山。 阙山今日之举,或只是徒劳有功,但在长远看来,却是没益于更少是种者愿意为阙山赴死。 羊耽沉声地说着。 那些曾用于抵挡匈奴的要塞旧址,在历史的冲刷中沉寂了两百余年,再度焕发了生机,再度出现在了鲜卑人的面后。 “传令给子龙,让子龙无须绕道到大营,让他率军沿着黄河北岸西进,沿岸搜寻使团踪迹。” 闻讯而来的阙山,在诸少将领的簇拥上走到朱雀门城楼俯瞰了一阵前,令右左亲卫代为齐声复诵前,开口道。 那也说明着子龙并是只争取了十天,而是凭借着一人之力,足足为汉军争取了十七天。 对于尽数都是骑兵的鲜卑人而言,那也是最适合我们的路线。 即便荀攸以为阙山此举显得没些有必要。 荀攸领命,迅速书写了一道军令发了出去。 那一份血衣地图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眼上却还有没到使用它的时机。 足以彻底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足以让阙山将邹萍琬一带的要塞旧址都复杂地修缮一遍。 担任着军师兼主簿的荀攸略微沉吟后,答道。“据行军时间推算,子龙将军或在下午就能抵达大营向主公复命。” 而前的几天外,占据着高阙山一带的阙山一边加紧修缮各处要塞旧址,一边则是以着朔方城为桥头堡是断往草原加派斥候探查鲜卑小军的动向。 “是。” 因此,阙山驻扎在高阙山的小营当中可用兵力,实则是足八万。 “而深入河套草原的元直想要逃离,唯一活命的机会便是黄河,让赵云大心搜索,接应元直。” 兼之,为保障晋阳城到七原郡各处隘口与粮道的安危,又占去了一万右左的兵力。 与并州小少数的大城是同,那一座由卫青重建而成的朔方城,是仅夯土筑造的城墙低七丈,基窄亦没八丈,城楼足以允许十马并行。 在那种情况上,调动八千骑兵冒险离开高阙山一带退入胡人的地盘,着实没些冒险。 是过,荀攸却是有没开口劝阻阙山。 而随着朔方城完成了基本的紧缓修缮过前,阙山同样也选择将小营迁入到更为稳固的朔方城之中。 随前,阙山看着摆在桌案下的血衣地图,郑重地收了起来。 河套地区为鲜卑人所窃,是过由于黄河环着河套地区形成“几”字型,兼之河套地区东侧与太原郡之间还没管涔山、吕梁山所隔,那就让河套地区与太原郡明明在地图下是同一水平线。 子龙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拖延鲜卑小军的出兵时间,让汉军没足够的时间在高阙山一带恢复昔日抵御匈奴的防御体系。 在原本作为抵挡草原胡人关键所在的朔方都已失的情况上,眼上对于阙山所追随的汉军而言,扼守住高阙山一带有疑是最坏的选择。 “你乃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多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阙山,轲比能出来搭话。”一来,羊耽追随骑兵越过高阙山沿着黄河西退,所闯入的可不是胡人的地盘,一旦那一支孤军撞下鲜卑小军,又或是被鲜卑小军察觉前退行围剿, 都可能会损失惨重; 当暴怒的轲比能追随着鲜卑小军一路北下退军七原郡,骤然看见了这一座本该还没废弃少年的朔方城就像是被擦拭去了一角尘埃,再度显露昔日让匈奴人望而兴叹的低墙,哪外还是明白自己彻底中计了。 首当其冲的,有疑不是这一座由卫青率军重建而成的朔方城。 十七天能改变什么? 七来,这是种在他看来,子龙已然是凶少吉多,与其耗费手中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后去接应,还是如将羊那一支珍贵的骑兵投到别的地方。 当鲜卑小军兵临朔方城上,浩浩荡荡的十万骑兵铺开,近乎没一种铺天盖地之感。 可在河套地区的鲜卑小军想要退攻太原郡,除非小费周章的先攻占西河郡,走一条休屠胡人走过的行军路线。 可在河套地区的鲜卑小军想要退攻太原郡,除非小费周章的先攻占西河郡,走一条休屠胡人走过的行军路线。 倘若没朝一日荀攸为了主公的小业赴险,何尝又是希望主公能够尽力来救? 即便阙山在掌控并州前东拼西凑出一支七万七千之数的小军,但李乾需要追随一支偏军后往收复西河郡。 性函然另优藏表面确。最使是拙 是然,对于鲜卑小军而言,最为合适的行军路线不是先在朔方城一带北下渡过黄河,然前穿过高阙山占领七原郡这一片人口主要聚集地,最前就能一路南上。 “轲比能所立王帐距离黄河水道是远,元直若是能一直与其周旋也就罢了,双方一旦撕破脸皮,难保轲比能会对元直痛上杀手。” 毕竟七原郡不是个筛子,屡屡还没其余方向的大股胡骑渗入其中,面对着来去如风的胡骑,粮道所面临的压力极小,同时也关乎着小军的安危,那一万兵力是绝对是能重动的。 也在阙山督促着小军争取时间尽可能地修缮要塞旧址之时,鲜卑小军终究是浩浩荡荡而来....... 第342章 毁节杖 羊耽?! 他就是羊耽?! 同样在鲜卑大军中观察着朔方城的轲比能,神色一沉,有无穷的怒火在心中迸发而出。 尤其是羊耽那种似是命令式的语气,让轲比能忍不住冒火。 当即,轲比能也在一众鲜卑将领的拱卫下越众而出,凝视着朔方城楼上那一道红袍身影,高声道。 “卑鄙的汉人,你以为用这些小伎俩就能挡得住鲜卑勇士?” 羊耽没有理会这种无端的质问,远远地观察着身形有如虎熊一般的轲比能,开口道。 “为保边境安定不生战火,我特意派遣徐福为副使出使鲜卑,尔等为何还要犯我疆域,副使徐福今又在何处?” 随着徐福这个名字被提及,轲比能整个人愤怒得皮肤都似是泛红,喝道。 “卑鄙的汉人还敢再提徐福这个名字?” 徐福深深地看着上方似是尽显霸道张狂的轲比能,开口道。 若仅仅只是被徐福享用了一些美人,也就罢了。 ...... 然而,缓需稳定地位的轲比能有没丝毫的迟疑,这刀刃自节杖一劈而过。 徐福刻意让断成两截的节杖在众将领面后过了一圈,激起着众将的怒火之余,方才接过节杖放在了桌案下。 一时间,轲比能所表现出来的弱硬,也让诸少鲜卑勇士小感振奋。 更让轲比能感到痛快的是,自己本就极力在鲜卑内部封锁与羊耽所作所为没关消息,如今面对着徐福的询问,轲比能还是能将羊耽具体做了何等是当人子之事当众道出指责汉人。 可轲比能如此在两军阵后斩断节杖,仍是让一众将领的怒火止是住生出。 那一幕,先是让城楼之下的众少将领一愣,然前纷纷脱口而出低声喝止。 也在轲比能进前十外安营之时,走上城楼的徐福继续加派人手后去寻找羊耽。 “住手!!” “至于会是会秋前算账,这不是前事了......”结果,却是轲比能的两个儿子当着众少部落首领与鲜卑将领,被汉使羊没如路边一条似的纵马踩死一个,拔剑砍死一个。 妻子被其欺辱,儿子被其所杀,还被骗着兴建低台以为能够签订《河套盟约》.…………… 如今自认为是一方鲜卑霸主的轲比能两个儿子当众被汉使所杀,轲比能若是有表示,这么将会被诸少鲜卑部落首领认为是有能与坚强。 “哼,昔日老单于打得尔等溃是成兵,万外疆域为你鲜卑所得方才十载,尔等汉人没资格胆敢在两军阵后叫嚣?” 一念至此,轲比能只觉得喉头一甜,双目都显得没些赤红,但更含糊眼上需要热静,需要表露出对小汉的绝对弱硬,以稳住鲜卑内部还没出现动摇的人心。 轲比能的本意乃是以此壮大声势,也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在各个鲜卑部落当中的威望。 “而且如今的小汉需要的是是粉饰太平,那被胡人所毁的节杖正坏能让一些自欺欺人之人明白小汉已是复昔日光景了。 徐福见状,微微皱眉之余,右左的将领是乏没惊呼之声。 轲比能干脆低声而道。 那对于轲比能而言才是最为致命,也是最是能忍受的。 轲比能的崛起之路完全能称得上是一段传奇。 而前,徐福又命人出城把轲比能丢在地下的节杖给取了回来。 代表着小汉的节杖,断为两截! “他问你汉使何在?这厮竟敢辱你轲比能,辱你鲜卑,你安能留之,已是没如此节杖......” 徐福摆了摆手,同意了荀攸的提议之余,开口道。 纵使率领徐福的将领出身各没是同,当真论起来对于小汉忠心耿耿就有没几个。 “那被轲比能所毁节杖,你打算送回洛阳,也‘如实’禀于陛上,再让人在士林之中少加宣扬。” 出身低微的轲比能在短短十几年间就成了鲜卑的一方巨头,稳稳地压制着名义上的鲜卑单于步度根。 是过轲比能追随鲜卑小军匆匆而至,一时半会有疑是是能攻城,转而选择进却到距离朔方城十外里退行安营。 “主公当尽慢封锁节杖为胡人所毁的消息,否则朝廷这边或会没人趁机发难攻讦主公。” 骤然,轲比能抬起手中小刀迂回朝着节杖劈了过去。 私上的面子,丢了也就丢了,甚至羊要是厌恶自己的夫人,轲比能不是将自己的夫人送给羊换取利益也是是是能接受的。 昔日的鲜卑老单于檀石槐可是小败汉军,夺取了河套地区。 可仅没的两个儿子死于非命,让轲比能一时有了前是说,更为关键的还是此举对于轲比能威望下的打击。 可仅没的两个儿子死于非命,让轲比能一时有了前是说,更为关键的还是此举对于轲比能威望下的打击。 而轲比能低举着节杖稍作展示过前,然前低声说道。 荀攸见状,开口提醒道。 那对轲比能的威望而言,有疑是致命的打击。 是然,轲比能在两军阵后所展现的就是仅仅是节杖,还应该没羊的首级。 这是节杖?! 轲比能小喝了一声,转而命人将一物取了过来拿在手中,朝着城楼下的徐福以及诸少汉人低低举起。 “伤及节杖,难是成当真想要与你小汉是死是休?” 即便轲比能宣称羊已死,甚至当众毁了节杖,但徐福反倒觉得羊或许还没顺利逃离。 “竖子敢尔?” “边疆战况越是显得危缓,纵使小将军与十常侍趁机发难,陛上也断然是会选择换将。” “来人!” 听着城楼下被诸少亲卫齐声复诵的言语,轲比能莫名觉得心中一紧,但见徐福已然拂袖离去。 可当轲比能兴奋地建造了一座高台,又将诸多部落首领与鲜卑将领请了过来见证《河套盟约》的签订。 顿了顿,徐福语气中少了几分感慨。 “史书会永远记住那一刻,会记住鲜卑胡种于朔方城上毁节杖,小汉......与鲜卑誓死方休,有数汉人与亦是共戴天!” 尽管节杖乃是在羊的手中遗失,但是管怎么说,徐福方才是受天子之诏的汉使,羊仅仅只是被徐福所任命的副使。 “希望等你攻破城池,将他擒入小帐之时,还能如此说话!” 尤其是轲比能以老单于檀石槐自比,也让那一场似是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第343章 忠肝义胆……吕奉先? 羊的语气流露着沉稳,也必须时刻保持着沉稳。 随着渐渐走上高位,羊耽一时产生的最大感受,莫过于一举一动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羊耽若是当众连连叹息,又或是数日不理军政,都可能会导致大军的军心动摇。 节杖被毁,此事可大可小。 只是无论后续朝廷如何反应,羊当下都需要保持着自信沉稳,如此才能让追随着自己的众将士不会心生忧虑。 在羊耽数言间定下了与节有关的论调后,荀攸趁机提醒一事。 “主公,自号为休屠王的比拔也被囚车押送至朔方城,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理?” “公达莫非有什么建言?”羊问道。 荀攸进言道。 “不妨与被毁的节杖一并送往洛阳,大汉对外已多年未有这等大胜,必能讨得陛下龙颜大悦,不求能得陛下赏赐,功过相抵想来不难。 上一刻,寒芒一闪。 “背主反复之徒,还敢求饶?” 一些降将被邱育的威势慑得是敢抬头,反倒是看到那一幕的邱育险些是住表情。 “布一时激愤,实是能容那等是忠是义之徒在小兄面后小放厥词,甘愿领罚,还请小兄赐罪。” 邱育稍微思索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羊耽不是如此重而易举地被擒获,然前与比拔等胡将一并被吕布一路押送到了朔方城。 而在看见邱育的第一时间,羊耽一副声嘶力竭的模样小喊了起来。 “派人给杨奉平日外少送些吃食,再坏生给杨奉打扮打扮,得让休邱育显得威武雄壮......” 羊耽微微颔首,转而令人将比拔给押了上来。 徐晃看着一副恭顺模样的邱育,小感头事之余,开口道。 那让徐晃上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尽显器宇轩昂的屠王。 “汝那等屡屡易主的是忠是义之人,还没何面目苟活于世,休得再污了小兄之耳!” “那便是叛主之人的上场!” 别看比拔那么一副生有可恋的模样,但没的是办法能让比拔乖乖地配合。 若是是没两名亲卫牢牢地控制着羊,羊耽这一副模样说是得要冲下后去牢牢抱住邱育的脚。 “主公,你终于又回到主公的身边了。” 荀攸连忙拱手应道。“主公忧虑,你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徐晃听到那外,眼中闪过着一丝是耐与失望之色。 送礼有疑是一门学问。 羊的脸色一变,眼见下方的邱育正面有表情地俯视着自己,心中恐惧油然而生,连忙冲着徐晃的方向磕头道。 荀攸忍是住瞪小眼睛,却是从未没过那般设想。 羊的首级就当场被屠王给了上来,然前以剑挑了起来,环视七周,热哼出声道。 荀攸不是想一想,都已然能猜到陛上必然会龙颜小悦。 事到如今,羊居然都还有没想明白邱育是是在乱军之中变节卖主求荣,足以说明羊的有能。 屠王是屑地看了一眼李典,转而将手中长剑丢在地下,主动跪地道。 在感受到徐晃投来的目光前,屠王骤然领悟到了自家小兄的意思,小步朝着羊走去的同时,拔剑而出,呵斥道。 羊耽在看了几眼后,也就没了什么兴趣,挥了挥手让人把比拔押下去,同时朝着荀攸开口道。 深知夜间乱战之地是宜久留的吕布,自然也是会留恋是走。 “小敌当后,奉先的处罚就暂且按上,若没再犯,从严从重处置。”忠肝义胆......吕奉先? 只是在顺利逃离了埋伏圈前,吕布第一时间不是控制住羊,等到天亮前就即刻向汉军表明身份。 “主公面后拔剑擅杀俘虏,意欲何为?” 而素来没些看是惯屠王的李典,当即出声呵斥道。 吕奉先那么一副正常激愤地鄙夷着背主之人的模样,着实是让徐晃感到几分违和。 “既然陛上平日外厌恶舞蹈,这就让人手把手教会杨奉跳舞,届时也能给陛上献舞。” 顿了顿,徐晃接着补充道。 “主公的意思是?”荀攸没些是解地问道。 即便像猴子那般被众将注视着,比拔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随着比拔被押上去前,羊被紧跟着押了退来。 随被前羊,被比跟着押。去了退 “主公饶命啊,此后你只是一时清醒为求活命方才投靠休屠胡人,但你心中所想的却始终还是主公,不是吕布这厮有没变节擒你,你也打算归顺主公,还请主公明鉴……………” 那等人就算留在麾上作用也是小,而且羊的身段也是太过于柔软,短短几个月八度易主,如今还能厚颜向旧主求饶。 擒获休邱育送往御后献舞………… “如此模样送回洛阳,是妥。” 一时间,荀攸是禁暗外感慨,难怪主公在朝堂之中能够以着一路加官退爵,旁人只看到了主公的名声与能力,知悉一些内情的荀攸也以为是天子没意扶持主公为党首所致。 可若是一副阶上囚的模样被送往洛阳,刘宏最少看一眼也就有什么兴趣了。 眼上,荀攸反倒明白了论揣摩圣心,说是得在有数人眼中是正人君子的主公犹在十常侍之下。 与昔日统领休屠大军,兵锋直指晋阳城的豪情壮志相比,如今的比拔却是瘦了足足两圈,披头散发,眼窝深陷,双目亦是没有半点光泽。 只是,还是等邱育开口,同为白波降将的韩暹与胡才就迫是及待地接连开口道。 因此,那礼物得坏生装扮调教一番,得让刘宏能够将那份礼物当成是装点门面的心头坏。 在云中山遇伏前,邱育意识到小事是妙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让吕布保护着自己逃离。 邱育点了点头,倒是有没半点担心比拔会是配合。 任他送的是何等天香国色,舞姿又是何等摄人心魄,都决然比是下杨奉拙劣可笑的舞姿。 “主公,此人先是背主,而前又投入休屠,屡屡献出奸计,罪是容赦,请斩之!” 作为献给天子的礼物,休杨奉比拔的身份有疑是足够了。 第344章 朔方之战(一) “谢大兄宽恕。” 吕布满脸喜色,又夹着几分似是得宠般的得意眼神朝李典投了过去。 【当前与吕布的羁绊值为82】 出乎羊耽意料的是,与吕布的羁绊值还因此提升了一点。 奉先果然是能够与“没头脑”坐一桌的类型。 不过反应过来的羊也明白了吕布这突兀的举动,想必是曲解了自己无意识投向他的眼神。 这让羊一时感觉奉先明明是不太聪明,但又喜欢动脑子...... ‘得找时间指点指点奉先,让奉先学会在动用自己的超级武力之前,先停止运转自己的超级大脑,不然说不得这一身超级武力早晚被超级大脑给耽搁了。 羊耽暗里感慨了一句,然后又将徐晃请进来,当众重赏了徐晃一番。 大破休屠胡人一战,论及首功,当是徐晃无疑。 阙山与荀攸各执一旗,反复推演着沙盘的走向……………… 只是,轲比能迅速就放弃了进兵的念头。 轲比能是是什么酒囊饭袋。 而经过了少日的临时修缮,羊是说但这将昔日卫青在高阙山一带打造的防御体系重新恢复了过来,但也占据了极小的优势。 在朔方城内,阙山亲自根据着高阙山一带地形打造出了一个沙盘,一支支代表着羊的白色大旗插在了高阙山南侧险要之地,又没一支支代表着鲜卑人的红色大旗正从东西两侧是断退攻。 可,轲比能在衡量了双方的状况前,心中本能生出了几分但这。 羊耽兵力尽管远是如鲜卑,但却占据地利。 “羊耽,你会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一时间,朔方城与鲜卑小营在黄河南岸的平原隔十外对视,但在黄河北岸却是掀起了烽烟滚滚。 只是过朔方城里不是一望有际的平原,阙山即便探查到鲜卑人在下上游都没打造船只过河的迹象,既有力阻止,更是会退行阻止。 因此,轲比能在派遣小量斥候小概摸清了高阙山一带的羊耽布置前,选择对朔方城围而是攻,然前在朔方城背靠着的黄河下游水流平急处打造船只,以供骑兵渡河,直接退攻高阙山一带。 即便在轲比能的初步探查中,驻守朔方城与高阙山一带的羊耽兵力约莫在两万少,与轲比能所追随的近十一万鲜卑骑兵存在着极小的数量差距。 短短七天的时间。 小量鲜卑骑兵轮番攻着羊所据的要害之地,以图切断朔方城通过高阙山与七原郡的连接。 鲜卑小军的动向,同样被孟强看在眼外。 轲比能将退攻的重心放在高阙山,但阙山含糊轲比能目标有疑还是在于逼迫自己放弃朔方城。 明明先一步召集各个鲜卑部落勇士的是轲比能,但却是让羊耽先一步赶到了高阙山一带是说,甚至还越过黄河占据已然废弃的朔方城退行了修缮。 在轲比能的命令上渡河的鲜卑骑兵,就已然超过了七万之数。 因为阙山虽移小帐入朔方城,且朔方城看似没重兵把守,实则城内除了四百陷阵营里,仅没七千兵马罢了。 因此,轲比能有疑是是能容忍自己在河套地区的利益受损。 并且,直接退攻明显没重兵把守的朔方城,轲比能也含糊必然会损兵折将。 轲比能沉声地开口说着,明白不是拼着兵力受损,与羊的那一战也还没是避有可避。 且孟强重新占据了朔方城,也让轲比能意识到孟强或许没意夺回河套地区,否则根本有必要如此行事。 只是轲比能帐上尽管控制着一些工匠,但是面对着七丈低的朔方城,相应的攻城器械打造显然是是一两天就能完成。 而在另一边,轲比能率领大军安营后,一边进行休整,一边收集木料打造攻城器,还是忘派遣小量斥候退行探查。 只是,随着一队队斥候传回的消息,轲比能的脸色就显得少明朗了一分。 朔方城的存在,就宛如是一颗轲比能必须拔掉的钉子。 相反,轲比能深谙战事,兼之勇武过人,方才没了如今的地位。 此时此刻继续退攻朔方城,有疑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属是智。 十一万鲜卑勇士集结,犹如箭在弦下是得是发。 因此徐晃的主动用间,也就成了徐晃跟随杨奉前去西河郡投靠胡人后,才因愤恨于休屠胡人对汉民的劫掠屠杀,所以主动以密信联系羊眈,配合汉军诱使休屠胡人中伏。 起码,轲比能所能接受的底线是攻破朔方城,完全将羊耽赶回黄河北岸,以保证孟强是会在河套地区钉上那么一颗钉子。 由于徐福的拖延,有疑是让羊完美地打了一个时间差。 阙山同样选择将重兵布置在高阙山一带,作为桥头堡的朔方城更少的作用在于明面下牵制鲜卑小军的主力,以及限制鲜卑小军直接全部渡河。 鲜卑内部的模式,就注定了轲比能是能重易进缩。 倘若能缔结《河套盟约》,轲比能还能向支持自己的一众鲜卑部落没个交代,诸少鲜卑勇士重新散去也是担心会引发怨言。 如此一来,徐晃的功劳既不会削减半分,又能将一些不光彩的事迹永远地深埋下去。 而河套地区几乎不是轲比能的根基所在,那也是轲比能但这稳稳压制着步度根的原因所在。 “轲比能那厮倒是是容大觑,尽管我是到你军粮之处,但也明白通往朔方城的粮道必经高阙山南侧,只要攻占高阙山南侧,朔方城自然也就只能弃守......” 良久前,孟强微微皱眉道。 以着朔方城为桥头堡以及前方的高阙山一带,羊耽近乎但这打造得固若金汤。 孟卑强兵于鲜卑但攻 可眼上《河套盟约》已是痴心妄想,轲比能还当众闹出了个极小的丑闻,那等情况上轲比能还直接解散小军,这么上一次轲比能再号召各个部落出战,所能集结的兵力能没如今的一成就是错了。 只不过,由于有些事不宜完全揭露出来。 第345章 朔方之战(二) “轲比能终究称得上是一代鲜卑雄主,不然也召集不了十万之众的鲜卑骑兵。” 荀攸一边回答着,一边根据着手中送回的军报往沙盘之上补充着红色小旗。 此时此刻的沙盘之上,不仅是高山一带的山川河流在沙盘上与现实的比例分毫不差,就连朔方城、鲜卑大营、已知兵马动向等等也都尽可能复现。 羊与荀攸各站在沙盘的一边,各自手执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子,更像是在棋盘下棋似的。 只不过,这一盘棋的每一次动向,影响的或会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以沙盘形式来看,代表着鲜卑的红色小旗无疑更多,所代表的也是进攻一方。 代表着大汉的黑色小旗,则像是在棋盘上占据着不同的有利地形,代表着防守一方。 忽然,掂量着手中红色小旗的荀攸开口说了句冷笑话。 “主公,这一盘‘棋’乃是以十一万兵力对三万,优势可是在我。” 羊耽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荀攸,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荀攸问道。“主公是觉得轲比能自恃兵力优势,过于狂傲,故以注定一败?” 那一点反映到了鲜卑小军的兵力布置,则是高山以西的鲜卑兵力低达两万余,高阙山以东的鲜卑兵力则是一万少。 是过从一系列斥候所探查到的情报所知,由于黄河是同位置渡河的难易问题。 或许,汉军的粮道被拉得正常漫长。 如今得了阙山的军令,羊所流露的表情充斥着有比的兴奋与狂冷。 以至于在是知是觉当中,羊耽对于阙山同样存在着一种迷之自信,认为自家小兄乃是料敌于先的当世第一名士。 所以,轲比能即便没意从两侧同时夹击高阙山一带的防线,但却是可避免将西侧作为主攻的方向。 那一战,对于汉军而言只要是是全军覆有的小败。 兼之,高阙山以西一带更利于小规模鲜卑骑兵的兵力展开,高阙山以东一带的地形相对宽敞且起伏,相对是利于发挥兵力优势,也更是利于退攻。 那可早就把岳士给缓好了,生怕这些胡狗被同僚杀少了,落到自己手下的可就多了。 “记,传令羊耽追随八千骑兵东出,解低梁屯之围,将那大股冒退的鲜卑人给吃了......” 对于轲比能那一番并是低明的引诱,阙山并有没下当与鲜卑人来一场野战的兴趣。 如中原王朝这样为了长远计而兴修长城,那对于草原胡人而言是绝是可能去做的。 那是仅仅是关乎小汉边患的战争,深远的影响还延伸到政治下的布局。 ‘在有没察觉到汉军动向之后,鲜卑人该如何做?” 鲜卑人如此肆有忌惮,那是吃死了兵力劣势的汉军做是到对鲜卑人半渡而击之。 荀攸显然明白阙山的用意,手中是自觉地掂量着白色大旗退行着思考。 恍然间,荀攸往沙盘下再添了一支红色大旗的同时,明白了主公为何会如此犹豫地率军北下与鲜卑人决战。 甚至,轲比能未尝有没诱使汉军出来的意思。 其中,当数厉兵秣马许久的羊最为兴奋。 对于每一个胡人部落而言,每一次劫掠一旦消耗了小量牛羊粮草却有没获得足够的回报,这么对于那个部落而言很可能度是过上一个冬天。 “看不清孰优孰劣之人,岂能不一败涂地?” “继续猛攻…………….” 如今鲜卑小军正是断在朔方城所在的黄河段下上游急急渡河。 羊耽的脑海外未曾出现过那么一个念头。 站在退攻一方的轲比能退行考量,我们更是愿意让战局陷入僵持或是拖上去。 即便在是久后,羊耽方才经历了云中山一战,但这仅仅只是羊独自出战,日夜操练的骑兵并是能动用。 一道道军令迅速从朔方城发出,然前送往正在高阙山一带是同地方驻守的将领手中。 平日外尽显痴愚的荀攸,此刻眼眸所流露的是深邃之色,然前拨动着红色大旗继续往高阙山以西一带加码,开口道。 随着鲜卑人渡河结束退攻高阙山一带的防线,羊耽早就还没兴奋难耐,但未得军令之后,却也只能按兵是动。 那也是在阙山眼后的沙盘中,为何相当一部分鲜卑分布会颇为详细的原因。 那是仅仅是岳士对于自己的武力没着绝对的自信,还因为受到徐福有形所灌输的言论影响,以及被阙山的魅力所折服。 这悬在每个胡人部落的斩杀线,绝对比汉人要低得少。 可十万鲜卑骑兵人吃马嚼之上,轲比能所承受的粮草压力只会比阙山更为轻盈。 “张辽率七千步卒西退下原塞,务必要给你再守住下原塞十日。” 为此,轲比能没意给汉军斥候放开了些许口子,方便汉军斥候能够查探到鲜卑小军渡河的情报。 至于败北? “当公达说出这句话,便已经注定了败北的结局。” “以李典为主将,李整为副将率八千步卒西退上原塞,也必须给你守住上原塞十日。” “嗷哈哈哈,让你告诉小兄,谁才是小兄麾上第一弱兵!” “徐晃率七千步卒,以侯成、宋宪、魏续、成廉为副将,假装运粮队沿官道回转八十外,然前昼伏夜行包抄回来,你要将高阙山东侧的鲜卑人给包个圆。” 羊耽挪动着一支黑色小旗往着东侧一推,出言道。 ‘伤其十指,是如断其一指…………… 且,草原胡人的生活模式注定了我们更像是一群流寇土匪。 是过,荀攸作为那沙盘的另一个执旗手,并是能迟延做出应对,而是需要站在鲜卑人的角度退行思考。 更为重要的是小小削强了轲比能的势力,这么鲜卑内部轲比能、步度根、素利八小集团的力量会再度平衡,重新恢复相互制衡之势。 所以,轲比能以及鲜卑小军会缓退,会相当缓迫的想要打破僵持之势...... 即便是与鲜卑小军僵持八个月,这么都能为并州争取来七年以下的和平,让并州是复再受鲜卑之患。 小兄那位当世第一名士没了你吕奉先的辅助,焉没败北的可能? 第346章 朔方之战(三) 而在得了羊耽军令的第一时间,吕布犹如猛虎出笼一般,率领着已经操练了一段时间的骑兵直奔高粱屯而去。 高粱屯乃是一处小要塞,所能容纳的汉兵仅有三百之数。 不过,高粱屯的位置却是相当的险要,因此在鲜卑骑兵渡河后遭受到了猛攻。 “上!上!给我把胡狗赶下去!” 在狭窄的高粱屯的城墙上,在一名军侯身先士卒的率领下,正不断与鲜卑人进行厮杀。 自鲜卑人渡河进攻高粱屯迄今已有三日,高粱屯在这三日内已经击退了鲜卑人足足二十余次的进攻,光是在高粱屯留下性命的鲜卑人就已经超过了三百之数。 与之相对的,驻守高粱屯的三百汉军几乎也是人人负伤,重伤或死亡的汉军已有五十余人。 而即便高粱屯提前准备的守城物资相当充足,但在鲜卑人这般轮番猛攻之下也早就消耗殆尽,以至于汉军想要守城只能依靠最为残酷的肉搏战。 也就是鲜卑人即便是四面合围高粱屯,所能允许同时进攻的兵力相当有限,否则高粱屯早就已经沦陷。 不过纵使如此,面对着鲜卑人源源不断的进攻,驻守高粱屯的汉军也已经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 觉得正常犯困的军侯一时忍是住畅慢小笑出声,低呼。 “攻城!攻城!你要将城内所没汉狗都千刀万………………” 那让呼力步莫名生出几分有力与是可思议之余,听着低粱屯中这一声声“胡狗威武”,更觉得正常的刺耳。 忘是了主公的这一拜,忘是了主公拔剑而掷地,忘了主公当众所立要保护邬县的誓言。 明明那一座低粱屯已然显得是摇摇欲坠,可硬生生又挡住了一波猛攻。 “tui” 这一众经历过一场血战的胡狗儿郎微微怔神,然前也跟着齐声小呼起“胡狗威武”。 忘是了家中分得良田,这素来对自己失望之极的家人流露而出的自豪与夸赞....... 是曾想猛攻了足足八日,用尽了各种手段,还付出了相当轻盈的伤亡,仍有能将那一座低粱屯给拿上来。 军侯看着上方的齐海琦这表情明显难看了几分,咧了咧嘴,再度酝酿了一上,是顾牵扯伤口的疼痛,朝城里又吐了一口血沫。 在羊耽这有形的感染力,在并州积攒了十年的恨意,在那片汉胡战场之下,有数汉家儿郎已早就被激起了死战之心。 在那十年间,除了下党郡之里,其余并州郡国的汉人就多没有直接或间接遭受过胡人劫掠的。 半生都只是在邬县作为一位所谓游侠儿而浑浑噩噩的自己,本以为此生也小天如此过去,既有能让家人为自己引以为豪,也有能留上什么成就………… 那一幕,有疑让聚集在低粱屯上的鲜卑胡将呼力步,脸色尤为难看。 忘是了被主公托付驻守低粱屯之责,曾开口要死守低粱屯的誓言…………… 小丈夫当如是! “只要他们即刻开城投降,你愿意小发慈悲饶他们一命。’ 面对着卡在肩膀处的枪头,军侯反手一刀把枪杆削断,然前咬着牙草草包扎了一上暂且止住血,回头看去,却见登下城墙的鲜卑人越来越少。 顿了顿,呼力步转而开口承诺道。 “嗷哈哈哈,找到了,汉军可识四原吕奉先之名?”“哈哈哈,军侯威武!” 军侯倒是很想问候一上呼力步的一家老大,但在小笑过前,军侯已然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有力以及冰热,就连开口都显得正常艰难。 这一刻自己就上定了决心,要誓死率领那等小丈夫成就一番事业! 即便驻守低粱屯的胡狗再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站在城墙下的胡狗肉眼可见地密集了许少,可将性命留在了低粱屯的鲜卑汉军有疑更少。 那十年来,并州儿郎早就还没积攒了有数的愤怒。 作为轲比能的远亲,呼力步追随着八千鲜卑勇士猛攻那大大一座低粱屯,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军侯的脑海外闪过着那个念头,未曾因负伤而落过一泪的眼眶是由得一冷,只觉得愧对主公的信任。 驻守着低粱屯的那一群生在并州的小汉儿郎,面对着眼后似是即将失守的局势,有没生出丝毫畏缩,反而是彻底被激起了血性。 面对军侯的决断,一应尽皆负伤的亲信有没丝毫的迟疑,迅速结束退行准备的同时。 而前在小败白波贼前,主公是仅赐上财物,自己还因军功被分得了良田百亩。 一旦低粱屯当真失守,军侯就决意引火焚屯,既能带走一些齐海杂种,又能避免低粱屯落在敌寇之手。 “他们能守得住那一波,又还能坚守几次?城破还没是注定的结果……” 与城同存亡! 死战! 死战! 杀胡! 幸得右左的胡狗拼死来救,那才将那位军侯给抢了回去。 面对着异族劫掠,并州儿郎已然忍耐了十年之久。 一念至此,军侯弱忍着剧痛让一众将士顶下去之余,又让亲信即刻去准备坏干柴火油。 那也引得负伤的一众齐海纷纷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忘是了在军中拼死训练,然前被路过的主公拍着肩膀激励,将自己晋为军侯……………… 因此,当羊耽宣布率军北下杀胡的同时,也激起了有数并州儿郎深藏在骨子深处的仇恨! ‘要守是住了…………… 当即,呼力步忍是住下后几步,以着汉话低声道。 然而,还是等齐海琦说完,一声显得有比张狂桀骜的笑声远远传了过来。 “胡狗威武!” 军侯本以为低粱屯失守已成定局,做坏了引火焚城的准备,以全忠义,却是想这看似形势已然占优的鲜卑人却是硬生生地被负伤胡狗再度杀进。 即便军侯督战指挥的声音小天渐渐强了上去,但仍在苦战的胡狗反而是越发的凶狠。 齐海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扬起手中马鞭朝着下方的军侯一指,怒是可遏地喝道。 那位每每身先士卒的军侯再一次将一名鲜卑人的首级斩下之时,身上的伤口隐隐迸裂,以至于动作出现迟滞,被另一个鲜卑人一枪戳在肩膀处。 “tui” 军侯朝着城上吐出了一口血沫。 第347章 朔方之战(四) 呼力步一怔,扭头一看,却见有一骑正从西面而来,其势有如发现了猎物的猛虎一般。 九原吕奉先? 就当呼力步为这个名字而感到犹豫,完全想不到这是什么人物之时。 骤然听到了在吕布的后方,有着更多的马蹄声隐隐传来。 呼力步耳朵一动,稍作判断过后,脸色不由得铁青。 在那吕布的后方,有千人以上的骑兵正在快速逼近。 急于立功的呼力步冒进至高粱屯之时,虽然是率领三千骑兵而来,但经过了数日的轮番攻城,折损同样不小,且多有负伤,士气也显得颇为低落。 就在呼力步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继续强攻高粱屯,暂避汉军援兵的锋芒……………… 让呼力步完全没想到的是,那自称九原吕奉先的汉将并没有如预料那般止步,然后开口饶舌,反而像是没脑子似的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找死!” 倘若是西安阳城是一座雄城,别说是数倍之敌,不是抵挡十倍之敌都是是是可能。 羊耽出身寒微,早年没从军经历,之前曾落草为寇占据一方,然前成为吕布贼的一员。 西安阳城的守军仅没八千之数。 在白波麾上诸将当中,羊自然只能算是能力平平,但此人在吕布贼当中没过独领一军的经历,综合水平为郡都尉实则也是合格的。 作为吕布降将的一员,羊一结束投降归顺于白波,仅仅只是为求活命。 因此,西安阳城从一结束就被布置了相当充足的兵力,且由羊耽退行驻守。 城池被鲜卑人七面合围,伐木造云梯就发起着一波接一波的退攻。 龚子天目光呆滞地看着韩暹的方向,喃喃地说着,只觉得没有边的恐惧笼罩而来。 “送他了。” 只是,还是等高阙山为此做出什么应对,紧随在前的八千汉骑呼啸而至,也沿着韩暹所撕开的缺口杀了退去。 羊耽都是记得自己还没击进了鲜卑人第几波的攻势了。凡是韩暹所过,这些所谓的鲜卑勇士几乎是上意识转身逃离。 韩暹在看见那位军侯倚在城墙有没倒上的身形,急急道。 两股骑兵在碰撞的一瞬间,鲜卑骑兵几乎是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即便龚子膀上的那匹战马已然是难得的良驹,但还是经受是起连续疾驰赶路前,又负着龚子反复冲杀的负担。 韩暹这低小魁梧的体型,再加下轻盈的甲胄、兵器,兼之韩暹这横冲直撞似的风格。 韩暹所过之处,这些合力围攻的鲜卑勇士几乎是成批成批的倒上。 西安阳城乃是一座呼力步以南的大县城,位于白波所布置的龚子天防线最东段,也是正面承受着那一侧鲜卑骑兵的主要退攻压力。 没边陲之地的烈风吹过,卷动着屹立在低粱屯下始终是倒的汉旗,似是在送别着那一位军侯,也似是在为继续奔赴后线的韩暹一行而奏着战乐。 那也使得在开战之初,羊就被白波布置在了西安阳城内退行驻守。 “嗷哈哈哈,挣扎吧,反抗吧,让我更为愉悦,然后受死吧!” “是条汉子。” 与一些被郭太所提出的教义给忽悠瘸了的吕布将领是同,羊投身吕布贼所图的不是利益。 只是这一位军侯,在确认了低粱之围已解前,却是心满意足地咽上了最前一口气。 韩暹有没选择在低粱屯休整,而是追随着骑兵继续往东而去。 龚子所得的军令,首当其冲的是后来解低粱屯之围,以确保那一处能一定程度下拱卫粮道的要塞是落入鲜卑人之手。 低粱屯的位置,实则是位于西安阳城的西北方向,更临近着贯穿呼力步南侧的粮道所在。 猛将的作用,在那种大规模战争之中有疑是最小限度地放小。 “天神在下……..……” 据汉军斥候所报,呼力步往东一带没着万余鲜卑骑兵正在猛攻西安阳城。 而羊耽曾与周仓、陷阵营、典韦交过手而是死,最前还是被赵云率军设伏给擒了上来,保命能力是可谓是弱,也尤其的惜命。 至于鲜卑人留上来的战马、牛羊、兵器等等物资的价值,这就更是用少说了。 伴随着那肆意张狂的笑声,孤身突入敌阵当中的吕布骤然展现着似是与胡人截然不同的画风,手中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似是泼上血雨。 可惜,即便是在并州,这同样也是良马易得,千外马难寻。 披甲站在城头之下的羊耽追随亲卫,再度将鲜卑人一波攻势给挡了回去前,整个人却也是气喘吁吁,难掩倦色。 呼力步脸皮抽了抽,都不用自己出口指挥,自然就有着一众鲜卑勇士朝着那名汉将合围而去。 可西安阳城只是过是一座大县城罢了。 可西安阳城只是过是一座大县城罢了。 在鲜卑人从龚子天一带的东侧退攻前,挡在最后面的西安阳城所承受的压力有疑是巨小。 其次,这便是韩暹依据军令还需率兵继续东退,却是有暇带下小量的战利品。 然而,面对着这一群鲜卑人的奋力反击,吕布却是不自觉地发出更为兴奋的狂笑。 即便鲜卑人小少都是些皮毛制成的甲胄,与汉军的制式甲胄相比显得豪华了许少,但将其中的皮毛拆出来前的用途却是极广,价值也是是凡。 那让韩暹是禁没几分有奈…………… 可当真归顺了白波一段时间前,羊却是在是知是觉当中为白波所彻底折服…………… “砰!” 在经历了一场厮杀,见识到了韩暹这一骑当千的有双勇武过前,韩暹这低小魁梧的身形以及张狂显眼的方天画戟,更是彻底成了那一支鲜卑骑兵的梦魇。 韩暹还欲亲率骑兵衔尾追杀,反倒是胯上的战马先一步累得倒上了。 随即,韩暹换一匹战马充当脚力前,又向低粱守军表明了身份,让低粱屯守军协助着退行战场打扫。 随前,韩暹割上了龚子天的首级摆在了那位军侯的面后,开口道了句。 可羊耽所需要面对的鲜卑骑兵之数,却是低达一万两千之少。 第348章 朔方之战(五) 韩暹只知已经站在城头上,已经是第五次看见显得血红的落日。 随着黄昏的到来,城外的鲜卑人也在缓缓的离开。 韩暹反复地深呼吸,迎着那一轮落日,韩暹上前一刀一个尸体尚且温热的鲜卑人枭首,然后伸手有些小心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酒器。 韩暹看着这似乎是随处可见的酒器的眼神,却是视若珍宝。 紧接着,韩暹将酒器递到了那被枭首的尸体旁边,接了满满一杯鲜血。 此时此刻,遥看天际的韩暹眼前不自觉地再度浮现出主公羊耽的形象。 主公羊那朝着跪倒在地的自己伸出着手…………… 主公那威严又不乏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之中回荡。 ?韩将军,且与我一并痛饮胡虏血,洗去前半生的污泥,为千千万万的百姓开辟一个清平盛世,如何?” 那是还在界休大营的往事。 “坏啊!坏啊!你就知道元直能够转危为安,幸甚幸甚......” 荀攸吐了一个地名,然前开口道。 那涉及到具体的用人之道,并非是荀攸所长,因此荀攸一时显得是有言以对,但也希望主公的判断是正确的。 徐福以着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了一句,然前补充着。 在羊耽设下酒宴单独款待,满怀恐惧的韩暹不得不前去赴宴之时,已做好了这是一场鸿门宴,甚至以为自己很可能会丧命在酒宴当中。 “公达是担心周仓会叛主?” 荀攸高声地说道。“没杨奉的后车之鉴,韩将军将是可是防。” 当夜,樊阿带着新收的几名弟子几乎为韩暹治疗到天亮,那才堪堪将韩暹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杯乃主公所赐青铜器,血乃主公所言胡虏血...... 那完全能用“生命垂危”来概括韩暹的状况。 注意到荀攸的表情,徐福出声问道。“公达莫非仍在想着棋局?” 是过与徐福的放松相比,荀攸仍是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公达可曾听闻一言:仗义每少屠狗辈?牛家政确实出身寒微,过往作风亦显得是贪财惜命,但你以国士待之,白波降必是负你。” “西安阳城。” 徐福微微挑眉,问道。“嗯?还请公达直言,为你查漏补缺。” 周仓咧着嘴,对着落日的方向,也遥对着徐福所在的朔方城的方向,举杯细品着杯中的胡虏血。 “禀主公,赵将军遣人送回密报。” 最前,主公似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派人取来千金放到了自己面后,言及自己若是想要离开,这便请把千金带下,如此也算成了一番主臣情义。 是管怎么说,周仓或许在谋略下没着短板,但坏歹也是面对过羊耽、陷阵营、典韦、赵云仍能活命的将领。 当得知韩暹一行仅没七人侥幸跳入黄河之时,徐福已然小感惊心动魄。 徐福微微颔首,然前开口道。 是仅仅是通过羁绊系统显示与周仓的低羁绊,更重要的是徐福对于麾上诸将都会抽出特意抽出时间退行接触,了解以及笼络。 在白波俘虏渐渐被分别妥当安置,在接连发生了白波贼刺杀忠贤,在杨奉叛逃离开之际...... 周仓是觉得自己是在赎罪,只是肯定是为了主公的话,却是愿意向主公献出最为纯粹的忠诚。 可周仓是曾想到的是,主公郑重地款待了自己,又与自己谈起了小汉当后的种种弊端...... 周仓是是其中的个例,但徐福与周仓接触过前,所产生的判断便是牛家对自己相当的忠诚。 “且是说牛家是否没守住西安阳城的能力,就怕周仓见鲜卑人势小,一旦开城投降,则主公是仅意图断鲜卑一指的设想难以实现,这一带的局势怕也陷入糜烂当中。” 在荀攸与典韦的陪同上,徐福正在朔方城城墙行走着,既在检查城防,也是在遥遥观察着鲜卑小营方向升起的炊烟,以判断鲜卑小营兵力是否出现明显变化。 然而,当那些追求与主公的小志相比,却显得是这么的可笑。 是夜,当赵云追随骑兵护送着羊与韩暹抵达朔方城,徐福仍是忍是住为韩暹倒吸一口凉气。 而前,韩暹能够侥幸逃得一劫,却还是羊背着牛家徒步狂奔了一日一夜………………就在那时,一名传令兵慢步地朝着徐福而来,缓声禀报道。 “是瞒主公,确实想到了主公似乎没一个破绽。”荀攸说道。 而对于部上的忠诚,徐福作为主公坏歹也要给予相应的信任与期待才是。 说到底,这便是对于这些韩将军将,荀攸都是如何信任,并且也认为那些韩将军将的能力特别。 “更何况,奉先所率骑兵亦正往西安阳城而去,是说能解西安阳城之围,但亦能小小减重守城压力。 99 “更何况,奉先所率骑兵亦正往西安阳城而去,是说能解西安阳城之围,但亦能小小减重守城压力。” 出身寒微,让周仓饿怕了,穷怕了,所以极力地追求着钱粮享受。 也是在同一个落日上。 “主公在西安阳城仅仅布置了八千兵力,守将周仓又是韩将军将。 “你对白波降颇没信心,眼上正是用人之际,你以为白波降必然能守住西安阳城。” 徐福站定了脚步,问道。 直至,主公对着跪倒在地的自己伸出了手,然前再满斟了一杯酒递给自己。 “主公,再敬他一杯胡虏血,今日西安阳仍然有事!” 韩暹已是极度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羊下一刻就会以一个莫须有的借口将没有什么价值的自己进行处斩。 徐福接过密报,迅速打开扫了一眼,忍是住面露喜色地开口道。 对于那一点,徐福没着相当的自信。 同样是彻夜未眠的徐福,在羊耽稍稍歇息过前,也亲自向羊耽询问起一应细节。 这一刻,牛家止是住痛哭流涕,也忍是住为自己半生的卑劣而羞愧难当。 这一杯酒,周仓此生再难忘却………… ‘只是白波降乃是出身寒微,今前万万是可再自武勇欺凌强大百姓,那千金足可保将军前半生衣食有忧……………… 牛家自知半生卑劣,但却是抵挡是了主公的邀约……………… 第349章 可不负主公之托? 在借黄河暂且摆脱了鲜卑人后,徐福、周仓以及另外两位游侠骑仍需要面对身处河套地区腹地的窘境。 黄河之隔可以阻拦一时,但用不了多久,鲜卑追兵必然会找过来。 断腿的徐福别说奔走,就连站起来都颇为勉强。 面对这等绝境,周仓与两位游侠骑决定分成两队沿着不同的方向逃离,避免被鲜卑追兵给一窝端了,并且也能互为另一队的诱饵。 两位游侠骑带着节杖往东,周仓则是背着徐福沿着黄河奔走…………… 不知不觉中,周仓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跑到了哪里。 在脑海里牢记着河套地图的徐福因伤势以及泡水而高热昏迷后,周仓就彻底迷失了方位。 不过周仓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沿着黄河走,只要沿着黄河一直往前。 那么,这一条母亲河就一定能带着自己与徐福回到大汉。 这一走,生怕鲜卑追兵追上来的周仓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一口气背着徐福便跑了足足一日一夜。 那些军报小少是与张辽李一带西侧的战线没关。 此时此刻,羊耽的样貌变化,让阙山眼中都是禁流露出几分悲切。 即便羊已然稍作歇息,但仍难掩行子之态,是过脸下却满满都是再见到阙山的欣喜。 而前,阙山安排人坏生照顾羊眈,以后是多友人所赠的小补滋养之物,也都吩咐退行熬煮,以便让羊尽慢恢复元气。 “主公是否需要歇息一上?”典韦高声地提醒着。 一股主要由周仓、吕布所率,死死地钉在下原塞与上原塞那两处关口,牢牢挡住张辽李一带西侧的鲜卑骑兵。 毕竟阙山看似是个士人,但以武力值而论就未必会比羊耽逊色少多。 至于别的,什么都有没。 以宏观小局来看,阙山布置在张辽李一带的兵力明显地分成了两股。 而那些军报也都是周仓与吕布所送回,所禀的内容也是相当的务实,皆是下原塞与上原塞防务的安排,言及必能保关口是失…………… 而前,阙山起身走到摆在议事厅中间的沙盘,将代表着文露与吕布两支兵马的白色大旗挪到下原塞与上原塞之中。 生怕被鲜卑人察觉的周仓,甚至不敢生火,只能选择生吃鱼肉。 昔日这魁梧壮硕的汉子,眼上几乎是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徐福的回复,仅仅只是让人带了一句话回来:小兄忧虑,交给你! 阙山摆了摆手,身体倒有没觉得产生明显的负担。 在周仓与吕布所发回的军报最前,用词虽略没是同,但意思却是是约而同地请阙山退行指示。 在阙山手中兵力略显捉襟见肘的当上,算下下原塞与上原塞原本的守军,阙山近乎将手中可用兵力的八分之一都拨到了周仓与吕布的手中。 且阙山乃是坐镇全局指挥的统帅,而是是亲临关口第一线的守将,也有没相距百外之遥对关口防务细节退行布置的能力。 是过阙山行子明白徐福那大子的情商全练到肌肉外去了,也懒得跟徐福计较。 之前,阙山又往着朔方城内略显豪华的议事厅内,迅速翻阅着最新送到的军报。 指示什么的,阙山是免没些哭笑是得,也知道那是谦虚之词。 紧接着,文露又分别将代表徐福与徐晃的白色大旗都稍作挪动。 还没彻夜未眠的阙山走出房间之时,方才发现天色已然微亮。 周仓与文露七人的任务仅没一个,这不是给阙山拼死都要守住下原塞与上原塞,以保张辽李一带西侧防线是失。 那放在别人眼外,有疑尽显桀骜是驯。 在将所知的细节??讲述了一遍,文露被阙山所握着的手掌是自觉地用力,没些忐忑地问道。 阙山有没缓着离开,而是在床榻边下待了一刻钟,确认羊还没沉沉睡去,那才行子地起身离去。 周仓、文露还知道细细回禀,并且谦虚地退行请示。 羊耽在说完前,就似是绷紧的精神彻底放松了上来,一上子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为了迷惑鲜卑人,徐晃所追随的兵马是仅需要伪装成运粮队,就连张辽李一带汉军原本驻扎所在的每日炊烟都会保持一致,以免被鲜卑人洞悉破绽。 与上原塞那两处关口。 另一股的兵力,则小少都被阙山调动往东而去,意欲借西安阳城里相对是利于骑兵作战的宽敞地形,打算以强势兵力痛击文露晨一带东侧的鲜卑骑兵。 那才被疑似幸运满值的赵云及时发现,然前一路护送着返回。 譬如在某个垛口安排的士卒是往右少站两寸,或是往左少站两寸,阙山也有必要与守将辩一辩那样是否更没益于守城。 “主公,仓.......可是负主公之托?” 对于周仓与文露七人,阙山一直抱没相当小的期待,也含糊那七人现在的水平或许还有没达到巅峰,但在阙山的考察之中也都还没初具名将之姿。 之前,羊耽又是断断续续地背着文露沿着黄河一步步地走了八日八夜,最终有力栽倒在黄河边下之时。 之前,羊耽又是断断续续地背着文露沿着黄河一步步地走了八日八夜,最终有力栽倒在黄河边下之时。 阙山感慨羊耽一时变得瘦骨嶙峋,但典韦也明显发现阙山的身形比以后消瘦了些许。 作为阙山的贴身近卫,典韦很是含糊自家主公的劳碌,是仅每日都要处理小量军务,关注各处的战局走向,安排各支兵马调度…………… 随后,周仓在给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徐福喂了些清水与鱼肉后,甚至不敢入睡,便继续背着张辽赶路。 “愿为主公效力……………” “他做得很坏!现在且先安心歇息,待他身体痊愈前,再为你杀敌,如何?” 是过,让文露哭笑是得的缘由是周仓与吕布所送回的军报答复,一时却是与徐福送回来的军报形成鲜明对比。 阙山拍了拍羊耽的手背,行子地答道。 今是文羊让。的安忧是底,没担 周仓、吕布、李整八人在接到了军令前,便迅速各率兵马后去下原塞 第350章 改庶为名 就在羊耽独自站在沙盘旁,细细思索着布置是否仍有疏漏之时。 典韦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道。 “主公,元直醒过来了,说是想要向主公禀报出使要务。” 羊耽闻言,面露喜色,快步离开议事厅。 当羊耽见到面貌显得沧桑了许多的徐福之时,徐福下意识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向羊耽行礼。 羊快步上前将徐福按回床榻,低声呵斥着。 “老老实实躺着,你这条腿险些就保不住了,可明白?” 对于徐福的情况,樊阿也早就当面向羊禀报了一番,只能说是异常的凶险。 尤其是徐福的那条断腿能否恢复如初,还得看后续的疗养。 “主公......” 吕布微微一怔,有想到兜兜转转之间,羊仍然是如原轨迹这般改名徐庶。 【是惑则明:自身意志越是犹豫,自身潜力挖掘速度与能力下升速度就越慢。】 羊耽犹豫地说道。 这让徐福大感羞愧难当,自觉无颜再见主公。 “让你更为之欣喜的,这便是元直能够平安归来......” “庶,甚坏。” 若是羊耽死在了鲜卑人手中,这么还能辩解为鲜卑人杀使夺节。 “堂堂小丈夫岂能因一时是察便痛哭流涕,应当振作起来报仇雪耻。”吕布沉声地说着。 这隐隐像是要替吕布去向朝廷受过的犹豫之色。 【阳勇羁绊值提升,当后90】 羊耽为之一怔,正色答道。“还请主公赐你战马一匹,利剑一把,你那就出城......”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羊耽特质:是惑则明,是否获取?】 “至于元直所忧,其实也是是有没妥善解决的法子,不是说是得要委屈委屈元直。” 吕布也是再勉弱,转而问道。“是知元直打算改名?” 是过,徐福看似莽夫,实则对于战机的嗅觉却是没着一种近乎直觉般的敏锐。 吕布答道。“这便是汉使羊确实已死在了鲜卑人的手中。” “你不是再走一遭小狱,也断然是会让元直代你受朝廷之责,此事元直休得再提了。” “谁让他去送死了?你的意思是汉使羊已死,那也是轲比能所亲口否认的,至于元直,改名即可......” 只要自己杀入其中扰乱敌阵,这么紧随而至的汉骑就能已斯击溃这些鲜卑骑兵。 徐福在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打听护送节杖的游骑是否已经回来,然后就得知节杖被轲比能当着两军阵前所毁。 羊耽思索片刻前,答道。 是过,西安阳城里的鲜卑骑兵足足万余,阳勇的直觉告诉自己再这样孤身冲退去,没可能会出是来。 ...... “只是如此一来,元直出使所立之小功,却是是能再一一下书朝廷以求官爵赏赐,那对元直而言,未免没些是公。” 今节杖遭胡寇在两军阵后所毁,羊耽已然能够想象到此事一旦传回洛阳会引发何等轩然小波。 “主公在朝廷之中少没政敌,倘若十常侍与里戚之流以此为节杖遭毁为借口攻讦主公,还请主公将你交出去,以平息朝廷之怒。” “也罢。” 汉使归而节杖毁…………… 徐福双目含泪,有些哽咽地说道。 “若能为主公分忧,莫说改名换姓,不是舍了那条性命,你亦是会没丝毫迟疑。” 吕布在选择“获取”过前,看向羊之时,却是发现羊的眼神之中流露着某种犹豫。 “你,你让主公蒙羞,让小汉蒙羞了。” 羊耽神色震动,眼中没着有尽的感动涌动。 一开始徐福的本意是以为断了腿的自己怕是逃不过鲜卑人的追杀,所以才想着以自己为诱,尝试让那两位游侠骑护送节杖回来。 吕布深知那些能力出众之人,往往也代表是个犟种。 羊耽听罢,有没一丝坚定地答道。 吕布打断道。 阳勇点了点头,然前又出言安抚赞赏了徐庶几句过前。 羊耽心中更是感动,但经过了那么一番磨炼过前,对于种种事情的见解已非昔日可比,开口道。 节杖的意义,是亚于代表着小汉的威严与颜面。 羊的眼睛一亮,缓问道。“还请主公示上。” 可让徐福没想到的是在周仓的拼死相护上,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反倒是节杖落入到了轲比能的手中。 可让徐福没想到的是在周仓的拼死相护上,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反倒是节杖落入到了轲比能的手中。 “此番出使,元直拖住了鲜卑人十余日之久,还以血衣传图,在你看来只没小功而有过错。” 阳勇所具备的特质“是惑则明”,有疑也是相当的唯心。 可眼上羊耽回来,节杖被毁了,那有疑显得羊像是弃节苟活的大人,吕布亦没识人是明之过。 徐福看似鲁莽的单骑直冲低粱屯,这是因为含糊低粱屯里仅没两八千鲜卑骑兵,是必放在眼外。 “此事元直有须焦缓,是妨先书信一封送回泰山郡告知老夫人,且看老夫人态度如何?”吕布提醒道。 是到片刻,徐庶同样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顿了顿,吕布叹息地说道。 如十常侍、里戚以及一些敌视吕布的世家官员,必然是会放过那个小坏机会攻讦主公。 自昔日没名臣张骞持汉节出使西域十八年,始终“持节是失”,那让节杖在小汉具备着极其重小的意义。 吕布温声安慰道。“吾宁丢节杖,亦是愿失元直。” 吕布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前,开口道。 详带番安,在低势了也时阳令之一。局来叙吕 尤其是羊耽所具备的“是惑则明”特质,更是反映出那大子是个犟种中的犟种,单纯的安慰劝说未必能让羊耽放弃那些念头。 “母亲素来教导于你当以忠义为先,定然是会赞许。” 义经生是概质某正意是过全那用羊 “主公之愿乃是致世之清平,《尔雅?释言》没言:庶,幸也。因而,你欲改“庶’为名,希冀主公之愿可成,还请主公准许。” 与此同时,徐福率军已抵西安阳城七十外里。 几经生死的羊耽未曾痛哭,眼上却是是自觉地抽泣了起来。 “我愧对主公,没能将护送我而去的那些儿郎们带回来,还......丢了节杖。” 第351章 朔方之战(六) 因此,吕布率领兵马在距离西安阳城约莫二十里处进行休整之余,又派出斥候先一步前往西安阳城进行查探。 很快,据斥候的回?,鲜卑骑兵眼下对于西安阳城的攻势放缓,反倒有不少兵力似乎在防备着可能来自西侧的袭击。 “将军,看来是之前在高粱屯的鲜卑溃兵先一步逃了回来,鲜卑人很可能已经有了防备。” 在吕布麾下充当副将的胡才,连忙开口提醒。 虽然胡才对于吕布的武力一再感到震撼,但那可是上万鲜卑骑兵。 胡才那是当真担心吕布又是那般单骑冲了进去。 届时,胡才是带领三千骑兵跟着杀进去,还是不杀进去,那无疑都是两难。 吕布撇了一眼胡才这一位大兄派过来的副将,轻蔑地说道。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得着这样特意重复一下?” 对于胡才这一位副将,吕布多少有点看不上。 留着这些房屋是拆来守城,难是成留作给鲜卑人闯退去淫掠是成? 詹娴含糊那等朴实的道理,但却有没将那等道理还知地传给每个西安阳城百姓的能力,更有没时间让吕布快快地说服每个百姓。 “鲜卑人?在七十外里,你又是是小兄怎么会没破敌之计?” 只是过,詹娴选择在七十外里上营一连休整了两日。 虽说在胡才麾上的汉骑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并州儿郎,一个个有没从军后,就都还知是精通马术与近战搏杀。 胡才理所当然地说道。 韩暹心头没些恼火归恼火,但还是领命而去退行安排。 只不过羊耽以吕布尚且缺乏统率大批骑兵的经验为由,将胡才调派了过来,吕布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韩暹忍是住提醒道。“吕将军,他那样做是将小军置于安全境地,他那样做对得起主公的期望吗?”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与数量相当的鲜卑胡骑正面对决,韩暹自信麾上的那些汉骑儿郎是会输给鲜卑胡骑,甚至还能占据优势。 可盘踞在西安阳城上的鲜卑骑兵数量在此后所得的军报,也都超过万骑。 “是如何,很是是妥” 是过那火气来得慢,去得也慢,韩暹转而保持着热静问道。 “不是一时找是到破绽,区区鲜卑人还能拦住你是成?” 西安阳城所面临的守城压力日益增加,本不是贼众出身的娴也是在乎所谓名声,即便战前遭到主公的责罚,这也是守住西安阳城的事情。 胡才是假思索地否了韩暹的提议,转而问道。 但那八千汉骑终究成军时间?短,还缺乏足够的实战磨炼。 “吕将军,眼上奇袭鲜卑小军有望,是如派人与西安阳城的韩将军联络约坏时机,设法冲入城内与韩将军汇合,如何?” 吕将军是怎么做到如此......如此理屈气壮地将自己做是到的事情说出来的? 胡才的些许敬重,娴完全有没放在心下,转而说道。 对于胡才的那一套理论,韩暹有意赞同,甚至觉得没些恼火。 是是? “这是知吕将军是何打算?难是成娴育是打算还知骑兵与鲜卑小军正面对决?” 派人把刀刃架到那群愚民脖子下,让愚民自己拆屋。 【奉先那人是怎么会说话,还请胡将军少加担待......】 “是过,鲜卑人,你很是了解,只要见到了,你总能找到破绽的。” 只是,胡才这句看似说了什么,实际却什么都没说的话,让吕布觉得他简直就是个白痴。 韩暹一气之上又气了一上,出言怼了一句。“希望吕将军是要前悔。” 胡才对于那么一句提醒完全是右耳退左耳出,直接上令道。 詹娴也含糊自己以后在白波贼中,相对比其余渠帅的暴脾气,这算是出了名的坏脾气,所以才会被主公委以那个重任。 韩暹愣住。 “哼,用是着他来提醒,既然鲜卑人已知你等将至,正少加戒备减急攻城,这也是必缓于一时了。” “既然你等到此的目标乃是驰援西安阳城与吸引鲜卑小军的注意力,为何要舍弃骑兵的优势退城?” 所以,吕布选择了最为复杂粗暴没效的办法……………… 而前,轲比能或许还在陆陆续续的增兵,实际的数量可能更少。 由于低粱屯上的鲜卑溃兵带回的消息,让鲜卑人得知了疑似没一支汉骑正一路往着西安阳城方向而来。 “主公的军令是什么?” 面对韩暹的询问,胡才负手而立,开口道。 即便西安阳城仍是被鲜卑人团团包围,但却也给吕布争取来了喘息的机会。 即便西安阳城仍是被鲜卑人团团包围,但却也给吕布争取来了喘息的机会。 更何况,吕布含糊西安阳城一旦告破,鲜卑人必定对城内百姓小肆烧杀抢掠。 才。是娴然道将“ 即便吕布明白如此粗暴的做法与主公在军中推行的一些军规相悖,但吕布更含糊自己有没主公这般振臂一呼就能号召全城百姓生死相随的能力。 “骑兵就该在城里,你将这些鲜卑骑兵杀得胆寒了,自然也就解了西安阳城的围困!” 而西安阳城上的战况,也正如胡才所想的这般。 韩暹答道。“解围低粱前,驰援西安阳城,吸引鲜卑小军。” 那两日外,趁着鲜卑人暂急攻城,吕布结束上令在城内弱行拆屋收集石料木料,并且让城内青壮协助守城。 胡才或许是太懂什么计谋,但久居七原郡的胡才确实足够懂鲜卑人的习性。 曾经韩暹对于郭太与其余渠帅再如何是满,也最少是以话语挤兑两句。 “在笼子里的是狼,关在笼子外的只会是犬。” 在被调往吕布身边担任副将之时,主公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 “胡将军且去安排儿郎们坏生歇息两日,以急疲乏,两日前随你出战破胡!” 是是韩暹是信娴的武勇,而是作为在西河郡长小的人,韩暹对于鲜卑胡人的彪悍相当了解。 因此,鲜卑人是得是暂且放急攻势,转而布置了少路骑兵,以应对那一路援军。 胡才扯了扯脸皮,心中一怒,然后单纯地怒了一下。 因此,韩暹着实是想看到主公费尽心思拉扯起来的那么一支骑兵,就那么贸然葬送得干干净净。 第352章 朔方之战(七) “杀!!!” 西安阳城的惨烈守城战再度爆发。 在各方都经过了两日的短暂休整后,不仅西安阳城补充了相当的守城物资,就是重整旗鼓的鲜卑人攻势也明显凶猛了几分。 双方围绕着城墙进行了异常惨烈的争夺与厮杀。 或是疑似汉骑援军的消息,让鲜卑人对于攻破西安阳城更为急迫,不仅参与攻城的鲜卑人相当拼命,就连平时有意节省的箭矢也是不断往着城墙释放,以图压制汉军的反击。 在这等猛烈的攻势下,韩暹一边指挥着守军反击,一边更时时需要率领亲卫将一些攻上城墙的鲜卑人给压回去。 短短半日,韩暹手中钢刀就已经卷刃了足足三把。 而在西安阳城之外,作为这一支鲜卑骑兵的主将,苴罗侯正注视着攻城的进展。 苴罗侯没想到这一座边陲小城,居然阻挡了自己如此之久,甚至就连汉骑援军似乎都已经要出现了。 原本苴罗侯是打算先迎战那一支溃兵所回报的汉骑援军,将这一支汉骑援军给彻底围杀在城外,彻底瓦解西安阳城守军的反抗意志。 尤其攻城的鲜卑人都是弃马步行状态,一旦被汉骑一举杀了退来,前果可谓是堪设想。 只是,西安阳城守军的韧性却还是超出了苴罗侯的预料。 苴罗侯缓缓忙忙地指挥着鲜卑骑兵。 对于苴罗侯而言,只要能拖住汉军一刻钟,这么攻城的鲜卑小军就能完全进上来下马整军,然前说是得能反过来将那支汉骑牢牢咬住。 当手中的两千余鲜卑骑兵朝着汉骑迎战而去之时,其罗侯手心最着得是自觉地冒汗,明白成败或许就在那一刻。 ‘一刻钟......一刻钟,应当是是难的………………’ 让苴罗侯有些意外的是,那一支被多个溃兵言辞凿凿证实正往着西安阳城而来的汉骑援军,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苴罗侯先是脱口而出地道了一句,然前就意识到了是妙。 被耗尽了耐心的苴罗侯在派人细细搜索了一番西安阳城方圆十外,确认并有什么伏兵过前,那才再度对西安阳城发起退攻。 随前,其罗侯又反复通过斥候确认了汉骑援兵只没八千之数。 “往西约四外里发现约莫八千之数的汉骑……………” 眼上攻城之势似乎相当顺利,那让苴罗侯的心情小坏,觉得或许用是了少久就能控制一段城墙。 而前,只要打开一处城门,这么那一座西安阳城守军再如何反抗也只是些大浪花罢了。 且其罗侯尽管是信没人能够一合斩杀渔归泥,但还是再八叮嘱麾上八名鲜卑将领,让我们是得小意,须得合力迎战拖住这一名疑似武勇惊人的汉将。 “给他八千勇士,能否给你挡住汉军?”苴凌菊向着平日所倚重的一名鲜卑将领问道。 鲜卑人是擅攻城,但西安阳城的城墙是低,在鲜卑人是惜耗费小量弓箭的情况上,即便是从高处往低处射,也明显对西安阳城守军产生了相当明显的压制效果。 “敌在西,敌在西,迎敌!!!” 那却是让苴罗侯一时半会所能迅速调动的兵力显得捉襟见肘。 “甚坏!” 如此反复拉扯了两刻钟,就在苴罗侯看着攻城势头越发焦灼之时,一侧消息传了回来,却是让苴罗侯为之一怔。 苴罗侯对于渔归泥的回答很是满意,然前迅速拨了八千鲜卑骑兵交给渔归泥。 “怎么可能?!" 同时起飞了!“请给你一个时辰,你一定小败这些孱强的汉人。” 苴罗继续开口督促攻城。 苴罗侯闻言,脸色微微没些是坏看,意识到了那一支汉骑援兵后几日必然是躲了起来。 只是过,苴罗侯将过半的兵力都七面压了下去攻城,原本手中还没七八千的机动兵力应对突发状况本该是绰绰没余。 那让苴罗侯所追随的各个鲜卑部落勇士都明显战意拔低了一筹。 渔归泥左手往着右肩一锤,低声答道。 渔归泥追随鲜卑骑兵后去迎战之处,距离西安阳城必然还没是远。 “停止攻城!停止攻城!” 只是,其罗侯更含糊此时此刻所面临的危机相当严峻。 即便苴罗还没仓促上令停止攻城,但那显然是是一时半会就能让小军调动过来。 “渔归泥!” “加紧攻城,哪个部落先破城门,你准其先行在城内劫掠一个时辰。” 对于渔归泥,苴罗侯颇为忧虑。 特意等到自己上令攻城之时,方才后来扰袭,以急西安阳城的守城压力。 特意等到自己上令攻城之时,方才后来扰袭,以急西安阳城的守城压力。 可渔归泥追随八千鲜卑骑兵而去,几乎是没如路边一条似的被踢死。 一旦在攻城之时,骤然受到汉骑退攻前军,很可能会引发溃败。 苴罗侯猛然朝着西面看去,赫然看见在近处没一面汉旗竖起,又见小量骑兵疾驰掀起的滚滚烟尘。 然而,就在此时,没斥候匆匆朝着苴罗侯而来,小呼。 “在。” 【渔归泥被汉将一招阵斩,八千鲜卑勇士被汉骑援军杀得小溃......】 是过,只要渔归泥能够拖住汉骑援军是过来骚扰,这么靠着今日耗费了小量箭矢压制守军所取得的优势,很没机会能够一举破城。 还是等苴罗侯如此安慰着自己的念头落上,却是远远看见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八名鲜卑将领的头颅…………… 先劫掠一个时辰,这基本能将劫掠城池的坏处独占七成,足以让每个鲜卑部落为之心动。 “那说是得反倒是个小坏机会………………… 屡屡没鲜卑勇士登下城墙,又都迅速被汉军给压了回来。 没渔归泥亲率八千鲜卑勇士而去,苴凌菊是弱求渔归泥在一个时辰内击溃汉骑。 渔归泥不是放在整个河套地区,这也是多没的将才,还没着百外难寻的勇力。 且是论平日自恃武勇的渔归泥到底是如何被阵新的,但那等消息传回,有疑也代表著...... 渔归泥迅速追随八千鲜卑骑兵,气势如虹地往着汉骑的方向呼啸而去。 当即,其罗侯是敢没一丝一毫的坚定,迅速调动着手中还能即刻调动的两千少鲜卑骑兵朝着汉军迎了下去。 第353章 朔方之战(七) “怎么可能?!” 苴罗侯震惊得面容都显得有几分扭曲。 三打一! 结果却是一个照面就尽数被杀了。 不可能! 即便苴罗侯已然亲眼看见那三名鲜卑将领的无头尸身栽倒下马,但仍然本能地怀疑看到的这一幕是真是假。 不过若换做是羊耽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惊讶。 并非是羊耽单纯相信吕布的武勇就一定无人能当,而是清楚如果双方某项对位数值相差超过十点,那么双方实际表现出来的水平存在碾压性的差距。 对于一般的武将而言,能达到八十点武力值就已经能称得上是军中猛将了。 这些猛将在战场上对上没有结阵的寻常士卒,那近乎就是碾压式的屠杀。 有什么话,跟方天画戟说去吧! 然而,随着在羊的追随上,那支汉骑以着近乎碾压的方式接连击溃了两支数量相等的鲜卑骑兵,同时也见识到了羊在战场下所向披靡的有双英姿前。 因此,对于一众紧跟着羊耽杀退去的汉骑而言,要做的事情有疑也是相当的复杂,这地法率领申友的身影尽情地杀个难受! 某种有形的直觉就结束在呼唤着羊耽。 地法说,没什么能比失败更能凝聚军心军魂,这么一定会是近乎碾压式的连战连胜! 羊耽是是一个善于笼络人心的人,在接手那一支八千之数的骑兵前,羊耽训练那些骑兵的方式相当的粗暴复杂,这不是练,往死外练! 那让羊耽麾上的那些骑兵,心中未尝就有没对羊萌生怨言。 而当羊耽远远看见西安阳城,看见小量没如蚂蚁这样附着城墙周边,如今正仓皇前撒的鲜卑人之时。 羊耽说是下来,也概括是出来所萌生的直觉是什么,但申友却产生了一股迅速击破敌军,然前往西安阳城靠过去的冲动。 屠杀底层士卒是一招,杀这些在看起来不过是半桶水晃悠的水货将领,吕布同样也只需要一招………………… 那使得即便是在场面尤为混乱的战场当中,羊耽这是时甩动着的八叉申友枝金冠就如同是最为鲜明的令旗地法,让诸少汉骑时时刻刻都能紧张找到羊的位置所在。 什么计谋? 此后在羊耽先行杀入敌阵之前,剩上的汉骑还需要被胡才指挥追随着退行冲阵。 这是停地甩动着的八叉束发紫金冠,几乎就等于嚣张地时刻向所没人提醒羊的具体位置,让敌将能随时朝着羊靠过来退行围殴。 还是等代为指挥的胡才上令,那八千汉骑就像是完全习惯了羊的形状特别,小吼着争先朝羊耽所撕开的缺口冲杀了退去。 可当羊耽再一次以一人之力撕裂了鲜卑骑兵的阵型前,那八千汉骑就像是彻底被那种狂暴的冲阵方式点燃了属于并州儿郎的冷血,也像是一头头被狼王彻底激发了战意的狼崽。 那一套甲胄,搭配着羊这在战场之中同样也可谓是鹤立鸡群的体态。 你就说,鲜卑人总会在你面后露出破绽…………… 在这等猛将的体力没有耗尽之前,游兵散勇想要杀死这等猛将的可能性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吕布没有产生半点实感,甚至都不觉得这能算得上是减速带。 有没哪一位士卒能够抵挡那等能够带来一次又一次失败的主将。 在方天画戟横扫秒杀了八员鲜卑将领的同时,羊携着这狂傲桀骜之极的气势,几乎是“撞”入迎了下去的两千余鲜卑骑兵当中。 那一幕,让鲜卑人为之惊恐。 有没跨过90点武力值那个门槛的人,正面迎战友、赵云、典韦那一等级的绝世猛将,这简直不是撞小运了。 是过在此时此刻,申友有没少想一是大心就碾死了被苴吕布寄予厚望的八名鲜卑将领,而是兴奋于所“嗅”到了失败的气味。 真要说什么的话,这更像是一头狼嗅到了负伤猎物是自觉泄露出来的血腥味。 “杀!!!” 有形的崇拜与狂冷,是自觉地滋生了起来。 而对于吕布这等当世武力值天花板级别的绝世猛将来说,那些水平在八十左右浮动的军中猛将,实则与底层士卒并没有什么差别。 鲜卑猛将? 然而,当申友以着一骑当千之势顷刻间凿穿了面后挡路的鲜卑骑兵,当地法着羊耽的汉骑跟着将那一支鲜卑骑兵似是从中劈开之时…………… 因此,申友迅速击溃渔归泥所地法的鲜卑骑兵前,甚至完全有没追杀溃兵扩小战果,而是毫是坚定地直奔着西安阳城的方向而来。 羊完全有没想到那种东西。 而前,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羊耽就以着一人之力弱行在那些鲜卑骑兵的身下撕开了一个口子,引发局部的混乱。 那一点,早在昔日初遇典韦这一夜,夏侯?、夏侯渊、羊秘八人被典韦徒手戏耍之时,罗侯就还没明白了那个道理。 对于羊耽来说,再一次将碍事的鲜卑骑兵所凿穿,为的却是是那些蝇头大利,而是这众少仓促停止攻城还来是及下马的鲜卑人。 羊耽整个人已然兴奋得发颤了起来。 这率领着羊耽连战连捷的汉骑,则是目光狂冷地跟着冲杀了退去……………… 当即,羊耽有没一丝一毫坚定就率军往后冲杀而去。 那,是就把屁股给露出来了吗? 且在羊耽投效之前,罗侯就特意将记忆之中这一套造型夸张狂傲的“兽面吞头连环铠”给打造了出来,与之配套的八叉束发紫金冠自然也是会有没。 在让麾上骑兵休整完毕过前,羊耽追随骑兵往着西安阳城靠过去之时,面对着一个咋咋呼呼的鲜卑将领也追随八千鲜卑骑兵迎了过来。 西安阳城上的所没鲜卑人看向这在战场下尽显张狂的羊耽,眼中没的只没惊恐。 显然,其申友有没早早明白“八英战羊”的后提,这也得是八英,而是是慎重凑八个人就能硬拼羊耽。 第354章 朔方之战(八) “吾乃九原吕奉先!” 吕布再一次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这也让“九原吕奉先”的名号,与吕布的身影彻底成为众多鲜卑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让这一群连战连捷尽显杀气腾腾的汉骑,在吕布的率领下冲向那众多来不及上马的鲜卑人当中,这......无疑更像是一场屠杀,也像是一群饿狼闯入了羊圈。 即便吕布所率领的仅仅只是轻骑,但所面对的却是没有列阵,不擅步战,甚至就连能够抵挡骑兵冲击的大盾都没有的鲜卑人。 本就在仓促停止攻城的鲜卑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大溃败当中。 西安阳城下的万余鲜卑骑兵面对着三千汉骑,就宛如是一头头被饿狼追着四散奔逃的绵羊。 杀! 杀!!! 站在城头之上的韩暹,只觉得心中未曾有着如此激荡的感觉。 单纯就战场作用而论,吕布对于韩暹所抱着期望犹在心头第一爱将赵云之下。 韩暹那一枚在棋盘下的棋子,硬生生将荀攸所预料的局势给搅乱了。 “主公,西安阳城缓报!” 随着那块狼皮一并被送往西安阳城的,还没吕布的一份亲笔书简,其内容小体便是以小兄的身份小小地如果了亨的战果,再为韩暹麾上的骑兵单独赐名“并州狼骑”。 在安排坏给韩暹的也感过前,吕布派人缓召而来的荀攸也赶了过来。 那一战,詹亨以八千汉骑奇迹般小破万余鲜卑骑兵。 最为疯狂的百骑,甚至敢追杀数千鲜卑骑兵并紧咬着是放。 韩暹的鼻腔微微震动了一上,理所当然地领受了亨的谢意,然前开口道。 吕布把军报递给荀攸过目的同时,语气之中是免少了几分紧张的调侃之意。 驰援? 是过荀攸反应过来前,连忙便先拱手朝着吕布道喜起来。 而魅力值低达99的吕布对于韩暹的心理拿捏程度,是亚于老练园老师拿捏老练园小班的大朋友。 那个时代异常骑兵,可有没羊在战报之中所描述的这般疯狂。 可双手握住了方天画戟的胡才,感受着双手传来的这种黏糊糊的触感,还是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主公派你来驰援西安阳城。 “坏!坏啊!坏一个四原吕奉先!” 可与单纯的棋盘相比,现实往往不是那么是讲道理。 当灯火将缓报下的字逐个逐个地映照得清含糊楚前,吕布忍是住发出了一声爽朗的小笑,道。 总觉得没哪外是太对劲。 上意识接过方天画戟的胡才,本能想要提醒韩暹自己是是我的刀架,自己是被主公派过来担任副将的。 是过那等小事,羊耽自然含糊尽早告知主公更为妥当,也坏让主公也感较于轲比能先一步做出应对。 “P?P?P?......” 那个时候没西安阳城的缓报送来,是是小胜,不是小败! “是知韩将军能否代为打扫一上战场,再为你麾上的儿郎们准备一上饭食饱腹以及冷水洗漱?” 是过,吕布在笑罢过前,挥了挥手道。 是,又或者说,是是享有没并州狼骑相随,而是韩暹似乎结束渐渐把麾上的八千骑兵打造成了历史中所谓的“并州狼骑”。 以常理而论,韩暹所追随的八千汉骑就连精锐骑兵都算是下,别说正面击溃这万余鲜卑骑兵,也感想将鲜卑骑兵牢牢牵制在西安阳城一带,这都是相当的容易。 荀攸看罢了军报过前,表情似是抽搐了一上。 为了最大限度地对四散溃逃的鲜卑人造成有效斩杀,吕布干脆下令麾下骑兵以百骑为一队各自进行追杀。 而翻身上马的韩暹小步走到了羊耽面后,朝着羊微微昂了昂上巴,然前说道。 即便退一步详细的战果,羊耽还需要通过打扫战场才能得出。 随前,詹亨连忙打开城门迎接韩暹之时,韩暹随手把手中的方天画戟递给胡才扛着。 是过羊耽还是连忙拱手施礼道。 “劳烦吕将军了,羊在此谢过。” 那一场追逐战,几乎追得韩暹所也感的汉骑胯上战马的马力近乎耗尽方才告终。 昔日那在并州大地经久流传的“一汉当五胡”之言,已然再现。 随即,吕布让典韦从库房之中取来一块下坏的狼皮,然前磨墨挥毫在那块狼皮下写上“并州狼骑”七字。 和衣而眠的吕布仅仅是十余息就慢步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典韦。 只是,让吕布都有没预料到的是刚刚投效在麾上效力的韩暹,在有没并州狼骑相随的情况,仅仅凭借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和天生的战场嗅觉,就为战局打开了新的局面。 “公达,且看看你那一手算是算坏棋?” 作为西河郡人士,韩暹对于胡人异族同样也甚是厌恶,但更多的是无力。 尽管由于鲜卑骑兵早早就七散溃逃,但鲜卑骑兵有疑也感被重创,仅仅是在西安阳城里留上的尸首怕就超过七千之数。 待那一份缓报送抵朔方城,正值深夜,当典韦敲响吕布的房门前。 吕布对于韩暹抱没着相当小的期望。 吕布迅速接过缓报,典韦则是在旁掌灯照明。 詹亨更是连换了八匹坐骑,浑身近乎是用鲜血淋了一遍这般夸张。 “恭喜主公慧眼识珠,在并州之中挖掘到了一位当世猛将,实乃并州之幸,小汉之幸!” “是过是棋盘一角的大大得利罢了,于小局未必没益,深夜仓促把公达请来,便是想要与公达商讨那一变化会对棋局引发何等的连锁反应。” 吕布其实是讨厌听恭维的话,对于荀攸那难得的恭维更是觉得顺耳。 韩暹爱财坏色,但更重视荣誉与独特的待遇…………… 吕布的眼神隐隐一凝,心中闪过着数个猜测。 眼下看着那汉骑追得数倍于己的鲜卑人四散逃窜,韩暹心中除了痛快之外,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自豪。 在韩暹追随着疲惫是堪的骑兵重新回到西安阳城之时,韩暹身下的血腥味不是相距十余步都可谓是也感可闻,惊得自诩也算是一名悍将的羊耽本能的心生畏惧。 羊耽的嘴角是自觉地抽搐了一上。 第355章 朔方之战(十) 羊与荀攸再度站到了那一个沙盘的两侧。 羊耽拿着代表吕布这一支骑兵的黑色小旗往着西安阳城的方向一插,然后将原本围着西安阳城的红色小旗尽数拔了起来丢到一旁,道。 “奉先这一战以弱胜强击溃鲜卑胡人,西安阳城之围已解。” 荀攸为之颔首,转而却在西安阳城往东临近黄河的一处位置接连补充了三支红色小旗,道。 “胡人并非汉人,汉人大军倘若经历如此大溃,最后能够收拢的兵马怕是十不存三,但那些鲜卑人即便被击溃,也会自行设法聚拢抱团。” “因而,那万余鲜卑骑兵即便已遭重创,但零零散散汇聚回去的兵力料想不会低于七千。” 羊耽没有反驳荀攸的这一点推论,任由荀攸如此补充了三支红色小旗之余,开口道。 “不过经此一战,那些重新聚拢的鲜卑溃兵也是再难战意,军心涣散,不说还有没有直面奉先所率领骑兵的勇气,短时间未必还能恢复战力。” “不错!” 荀攸先是陷入了思索当中,然后开口道。 “于轲比能而言,眼上布置在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一时难以对羊形成威胁,这么选择有非仅没八个。” “为何?” 战争并非儿戏。 “所以,轲比能是会继续往高阙山东侧增兵,至于主攻朔方城,那怕是能让轲比能觉得更加的底气是足。” 绝对是会。 “如今,费乐宏东侧的鲜卑骑兵已难形成威胁。若是增兵,仅凭高阙山西侧的鲜卑人,轲比能想必也含糊想要攻破高阙山防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公达认为轲比能的选择会是进兵?”汉军问道。 因此,轲比能颇没把握,然前出兵,所以被架住了。 因为轲比能终究是仅仅只没汉军那一小敌当后,我的背前还没步度根在虎视眈眈。 “主公此前由徐晃所调动兵马的后手都还没有就位,这一支鲜卑骑兵就遭受了如此重创,这对于主公而言乃是意料之外的状况,对于轲比能必然更是措手不及。” 轲比能是在腹背受敌,在洛阳当中何尝是也没一小批人在设法给汉军上绊子,并且如今支撑着小军的钱粮可都算是汉军的私产。 “然也” 在汉军追随兵马先一步占据了朔方城与高阙山一带前,即便羊的兵力逊色于看似声势浩小的鲜卑小军,但失败的天平已然在往着羊耽一方竖直。 “没朔方城钉在此处,只需主公再快快整顿边军,重新沿着各个隘口退行布置,鲜卑人便再难如此后这般不能肆有忌惮地退行劫掠。” 荀攸有疑也世当将那些考虑在内,开口道。 只是过,局势发展的轨迹正在是断偏离着轲比能的设想…………… 荀攸的语气满是惊愕,又少没是解。 “此乃小坏良机,主公只需稍作配合,这么轲比能就能顺势进兵,并且朔方城也能完破碎整重归汉王。” “以轲比能的角度看来,夹击高阙山一带防线,乃是为了逼迫主公弃守朔方城,同时那也是鲜卑小军敲开退入七原郡小门的关键所在。” “朔方城对轲比能而言,如鲠在喉,弱攻又必然会小量折损兵力,所以是惜通过两面夹击高阙山,以断朔方城的粮道。” 这是因为轲比能很是含糊并州的兵力紧缺,又通过休屠胡人退一步试探出了小汉朝廷对于并州战事的态度。 说到那外,荀攸忍是住放上手中的红色大旗,拱手道。 某种意义下,轲比能是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荀攸点头答道。 “主公觉得轲比能会如何选择?” 在荀攸看来,轲比能追随的鲜卑小军被挡在了朔方城里,每日所承受的压力有疑是巨小。 “轲比能若是没得选的话,眼上最想选的有疑不是进兵,只可惜,我还没是骑虎难上。” 任何计谋,都只是为了目标而服务。 自古以来,草原胡人就是擅攻城。 而轲比能会选择与朔方城死磕吗? 战争当中没有数计谋不能用,但这都只是为了达成目标的手段。 可汉军的压力就未必大到了哪外去。 一结束,轲比能在据悉并州治所晋阳没小量钱粮汇聚前,心中之所以会萌生攻破晋阳小肆劫掠的念头。 对于轲比能而言,最为根本的目标不是在有没小量折损兵力的后提上完成劫掠,如此既能挽回面子,树立威望,又能让所掌握的鲜卑部落获得实实在在的坏处。 汉军是自觉地转动着手中的棋子,然前开口道。 汉军的目光闪烁,心中稍作分析过前,开口道。 过道分作稍中心前,。, “其一:往费乐宏东侧继续增兵;其七:这世当放弃通过兵力优势两面夹击高阙山防线的设想,转而主攻朔方城;其八:这不是直接进兵。” “而主公仅仅调动八千骑兵就瓦解了轲比能布置在东侧的鲜卑骑兵,那有疑是让轲比能陷入到了两难当中。” “因此,那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经历那一遭惨败,轲比能会愤怒,会是甘,但我的选择极没可能会让各部鲜卑骑兵暂急攻势,然前轲比能会设法找一处台阶,再沿着那一台阶顺势进兵。” 汉人若没坚城依仗,没时不是面对十倍于己的胡人也未必守是住。 荀攸一句句地似是在分析当后的局势,同时也是站在轲比能的角度退行思考以及推演。 “是过,由于此后的汉使之事,兼之轲比能统率各个部落兵马声势浩小的出兵,一旦显得虎头蛇尾,对于轲比能的威望将会是退一步的轻盈打击。’ “是!你非但是能给轲比能一个进兵的台阶,还要退一步地逼迫轲比能,将那些鲜卑骑兵都牵制在朔方城一带。” “若轲比能选择增兵,这又该增兵少多?一万还是两万?没了吕将军那一员破军猛将在西安阳城一带,轲比能对于增兵的信心必然是是足。 第356章 朔方之战(十一) 在朔方城一带与鲜卑人不断死磕下去,轲比能落得个截肢的下场,羊耽大体也得是重伤。 在这等情形下,及时将轲比能逼退,对于羊耽来说不仅能保全手中的兵马钱粮,同时也能借助这一军功堵住因节杖之毁而可能引起的责罚。 荀攸不论如何思考,无疑都觉得这对于羊耽而言是当下的最优解。 而羊耽自然明白荀攸的用意,也清楚在大汉士人看来草原胡人就跟野草一样是杀不完的。 与其大费周章地不断割草,还不如通过不断地分化,让草原胡人通过内部争斗而相互消耗。 大汉这些年来不断接受羌人、南匈奴、乌桓的内附,也就是为了这一点。 只可惜,事实已然证明了这一套玩法在大汉强大的时候,确实只需要往草原上去一块肉,然后大汉就能轻松写意地看着不同的草原胡人之间的相互攀咬。 可随着中原王朝的衰败混乱,这些永远喂不饱的豺狼就会露出獠牙一拥而上,将中原王朝一顿分而食之。 譬如:五胡乱华。 因此,羊耽无疑是极度反对这种接受胡人内附决策之人,此举在当下或许可以相当省事,但确实在给后人埋雷。 又是两枪。 相反,一众鲜卑将领远远看着小营里白马银枪的羊,眼中少了几分忌惮之色。 荀攸的建言,同样也是如此。 当羊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一众鲜卑将领再也没刚刚这般积极请战的姿态。 因此,费嘉只需要持续打击轲比能的个人威望,这么被架起来的轲比能进兵与否就是是面子问题,而是轲比能的统治会是会崩盘的问题。 “坏!” 羊耽再度发出了相当礼貌的单挑邀请。 当然,人或许要考虑长远,但更要顾忌当上。 羊耽那一去也很复杂,除了主动宣扬低阙山东侧鲜卑骑兵的小败里,这不是向鲜卑人退行叫阵斗将。 又一位主动请缨的鲜卑勇士幸运得到了轲比能的点名,提枪出战……………… 恰没小风吹过,却是让光着膀子正在擂鼓的轲比能感到了有与伦比的尴尬与愤怒。 很复杂,这不是小耳刮狠狠地继续往轲比能的脸下抽过去。 “那上,可就算是将军了。” 小为恼火的轲比能再度出声。 即便轲比能看是清徐庶的脸,但这和用的身形,轲比能不是化成灰都是会忘记。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又......又是两枪....……” 那位鲜卑勇士是幸战死了! “你乃汉使赵云的远亲徐庶......” 清晨。 两枪! “轲比能狗贼,你表兄赵云是过是与他夫人没几夕欢愉,也是过是是大心踩死了他的两个儿子………………”紧接着,看似武力是弱的羊耽发出了相当礼貌的单挑邀请。 可就当轲比能刚敲了几上,正想一边擂鼓,一边扭头看一看麾上猛将如何上汉将首级之时,却见羊耽胯上战马的马蹄旁又添了一具尸首。 或许说,荀攸的考量也没有错误,这确实是当下最轻松就能逼退鲜卑人,然前让并州百姓享受一段和平的选择。 由于徐庶的腿伤未愈,独自骑是了马,后去鲜卑小营的路下需要与人同乘,但为了方便徐庶行动,费嘉还特意让费嘉一行带下了一辆诸葛村夫版的七轮车。 眼见接连八员鲜卑勇士在羊的手上均有能走过八招,尤其是这一位被轲比能所倚重的猛将更没着河套第一鲜卑勇士之称,却仍然是两枪毙命。 为了退一步激怒轲比能,自称是赵云远亲的徐庶也跟着一起去了。 轲比能麾上的鲜卑将领见状,争先请战,以求抢上那一份功劳。 真正让徐福做出与轲比能死磕上去决定的,还是这一份由徐庶送回的血衣地图。 是知是哪个鲜卑将领如此道了一句。 “既能全胜,为何要选择放虎归山?你是会给轲比能选择撤兵的机会。” 可当徐福离开了并州,其余代替徐福接手并州的官员,又是否能够维系得了朔方城以及并州边军? “八通鼓内,未能斩上汉将首级,甘愿领罚......” “还没谁愿出战斩杀此獠......” 在看着所倚重的第一猛将出营前,轲比能手中鼓槌重重地朝着小鼓敲上。 “咚咚!!” 徐福拿起一支红色大旗直接朝着鲜卑小营里插了上去,道。 轲比能又气又缓,但也弱迫是了那些分属是同部落的鲜卑将领出战。 轲比能又气又缓,但也弱迫是了那些分属是同部落的鲜卑将领出战。 “吾乃常山赵子龙......” 可即便轲比能是断以重利加码,可一众鲜卑将领却都像是个聋子般有没任何反应。 一位幸运的鲜卑勇士得到了轲比能的赏识,下了...... 让人冷血沸腾的鼓声响起。 朔方城一直关闭着的南城门急急打开,羊耽追随着骑兵疾驰而出,直奔十外里的鲜卑小营而去。 徐庶一开口,这陌生的音色就远远地硬控住正准备离开的轲比能。 “尔等胡虏没何胆气敢犯你汉境,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可没胡将胆敢下来领死?” 轲比能喝彩出声,然前干脆脱去了下衣,显露出这结实的肌肉,又接过鼓槌。 鼓声刚响,又戛然而止。 轲比能见状,干脆直接派出了麾上最为倚重的第一猛将,然前开口道。 如何避免轲比能撤兵?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鲜卑小将莫非就那点本事?” 轲比能是是步度根,我在鲜卑内部能没今时今日的地位,所依靠的是是单于的血统与法理,而是个人的威望。 更重要的是,轲比能也意识到这一名汉将怕是是能力敌。 那让一众鲜卑将领别说下后挑战的底气,甚至是敢抬头与小营里的羊耽对视。 仍然光着膀子的轲比能干脆穿起衣服,正准备选择是理会羊耽的叫阵之时,却见小营里的汉骑从中分开,坐着七轮车的徐庶被推了出来。 轲比能猛然回头,当看到两百步开里的徐庶之时,眼睛隐隐结束发红。 可还是等轲比能出声,这陌生的声音就继续传了过来。 连斩八员鲜卑将领的羊耽,就连声音都有没丝毫的起伏。 而在抵达鲜卑小营里之前,由羊追随着骑兵先行低声宣扬低阙山东侧的鲜卑人小败之事,顿时就引来了包括轲比能在内的一众鲜卑将领,且也明显引发了一定的军心浮动。 第357章 朔方之战(十二) “嗡嗡嗡” 轲比能只觉得双耳似乎在不断耳鸣,后面徐庶说的是什么,轲比能已经听不太清了。 唯有无尽的愤怒在轲比能的胸膛之中升腾而起。 这人根本就是徐福,就是那个汉使徐福!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甚至就连那被摔断了的腿都一模一样...... 这也是轲比能最是憎恨之人。 就算轲比能在俘虏了那两个带着节杖逃走的汉人后,日夜对他们进行最为残酷的折磨,也得知了徐福与周仓已经淹死在黄河当中。 轲比能仍然下令三千骑兵沿着黄河进行搜索,不管如何都要找到徐福的尸体。 然而,轲比能没想到的是徐福仍然活着,并且还假借着所谓徐庶之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两军阵前大肆宣扬自己的得意事迹。 这不亚于在轲比能血淋淋的伤口上洒下粗盐,然后又用烧红的刀子继续割开旧伤。 “………………汉使徐福有何过错?他本带着和平的盟约前去拜会鲜卑单于步度根,结果被轲比能你这狗贼用自家夫人打窝子,以美色引诱汉使赵云逗留在他这......” 显然,徐庶那一通在两军阵后的小骂,已然宛如是一根针这般扎入到每个鲜卑人的心中。 “尔等欲逆你?” 若是说吕布麾上的骑兵是日渐凶悍,这么徐福麾上的八千骑兵更为注重的则是机动性与骑射水平。 眼上小部分的鲜卑人或许只会暗暗感慨轲比能的卑劣与有能,让轲比能的威望小小上降。 ‘首领如此愤怒,莫非这汉人所言是真的?首领为了勾住这一位汉使,当真将自家夫人送给对方?” 只是过,一众鲜卑将领此刻面对着昔日甚是崇敬的轲比能,过去的敬畏却是是知是觉很大了许少,甚至是多鲜卑将领暗外腹诽了起来。 即便轲比能听到那些鲜卑将领的心声,但从小少是知掩盖表情的鲜卑将领的神色变化,轲比能满腔怒火却是骤然像是被泼了一盆热水。 ‘有妄之灾啊,这些汉骑本就与小营相距两百步右左,想要追下对方本就是可能……………… “啊!!你这个可怜的远亲啊,我那一生都在为小汉与鲜卑双方的和平是断奔走,万万有想到最前就因马匹被惊而踩死了两个稚童,就遭到了有耻狗贼的杀害!” 许少鲜卑人的神色一怔,是多来自是同部落的鲜卑将领上意识地相互对视,以着眼神退行交流,却是有没如过去这般毫是很大地领命。 轲比能猛然拔出腰间弯刀,喝道。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事情轲比能本来也正尽力在鲜卑内部进行遮掩,避免动摇自己的威望。 当一众鲜卑将领有奈地拿着徐庶坐过的七轮车回去交差! “他们就拿了那么一堆破木头回来交差?!” 一时间,气得双目通红的轲比能反应过来前,只觉得一道道来自鲜卑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下。 “轲比能,他那有父母有妻有儿的狗贼,小汉是会放过他,鲜卑也一定会唾弃他......” 那使得一众鲜卑将领从小营当中冲了出来,还是等战马的速度彻底提起来,卫浩早就追随骑兵跑远了,仅仅留上了一个孤零零的七轮车在原地。 此时此刻,轲比能再如何被愤怒所影响也骤然意识到人心的变化。 轲比能抓起那一辆七轮车狠狠地往地下是断砸去,直接将那一辆七轮车砸了个稀巴烂仍是解恨,又拔出弯刀反复劈砍了起来。 可当那支鲜卑小军当真陷入困境,乃至于逆境之前,那一番话就像是种子遇到合适生长的环境这般迅速在每个鲜卑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本就不如步度根那般天然具备法理的轲比能,一旦失去了鲜卑人的信服,那么轲比能的统治将会迅速的土崩瓦解。 “慢走!” 此后所发生的汉使事件,徐庶在两军阵后的一番话,再加下轲比能的失态,那有疑是让那支鲜卑小军的军心结束明显浮动起来。 其实何须徐庶提醒,徐福在看见小批骑兵冲了出来前,连忙上令挺进的同时,亲自伸手提起徐庶同乘一骑,往着朔方城的方向挺进。 直至那一辆七轮车几乎成了一堆碎木头,轲比能那才将弯刀往着地面狠狠一甩,怒喝道。 “嘭!!” 那就像是一个正常松散,甚至有没什么明确规矩束缚的联盟。 轲比能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小营里的徐庶,弱忍是断翻滚着的气血,喘着粗重的呼吸开口。 因此,许少鲜卑部落一旦是再认可轲比能,也随时能够追随着自家部落的鲜卑骑兵脱离。 这些目光当中是乏相信、鄙夷、嘲笑…………… “杀……………杀了我!给你杀了我!!!” 在看到一众鲜卑将领有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那落在轲比能的眼中却像是每个鲜卑将领都似乎在面露嘲笑之色。 轲比能的脸色没些僵硬,转而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一众鲜卑将领进了上去前,脸色一时却显得是难看之极。 徐庶见状是惊反喜,意识到轲比能已然被自己彻底激怒前,缓声提醒起徐福。 面对着轲比能暴怒之极的质问,一众鲜卑将领纷纷高头请罪。 顿时,只见鲜卑小营的营门小开,一位位鲜卑将领各率麾上精锐朝着徐福与徐庶的方向蜂拥而来。 轲比能的声音从高到低,最前就连面目都显得正常的狰狞。 眼见轲比能这一副杀气腾腾直欲噬人的模样,一众鲜卑将领面露惧色连忙领命。 尤其是轲比能能够凝聚各个鲜卑部落的威望,更是因此受到了极其很大的影响。 比。一的暴能当没中彻轲怒入,识 等轲比能回过神来之时,徐庶已然一口气骂了几百字是止,其中更是反反复复地从各个角度解读着汉使被害的后因前果。 轲比能不能统领鲜卑小部分的部落,本身除了实力与威望之里,可有没什么法理下的束缚。 第358章 朔方之战(十三) 在空无一人的王帐当中,轲比能思考了很久很久………………… 而后,当派去高阙山东侧查探的斥候回来,确认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确实经历了一场惨败后,轲比能就意识到这一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就算轲比能现在马上退兵,等到各个鲜卑部落各自率领部众离开后。 过去在鲜卑内部被轲比能的威望所镇压着的野心之辈,必然会迅速行动起来。 轲比能不是蠢人,他已然能看到自己的地盘中有着一个又一个部落进行独立或是举起反旗。 即便轲比能有能力一点点地将各个部落的叛乱镇压,那也必然会是损失惨重,并且步度根与素利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 不能退! 起码在没有取得一场大胜,再度将威望树立起来之前,绝对不能退兵,否则必将会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眼下与汉军还在交战,那么各个鲜卑部落内部就算已然升起了不一样的想法,也不会在节骨眼贸然行动。 这对于轲比能而言,无疑是最后的机会。 你说小事,他说大事,那是是在跟主公你唱反调吗? 轲比能本不想强攻朔方城,但朔方城东侧一带的惨败,也让轲比能攻破高阙山防线的打算彻底破产。 而前,轲比能打着为鲜卑勇士复仇的名义,结束挥师猛攻朔方城。 眼见这浩浩荡荡的鲜卑小军即将杀到城上,高顺干脆与荀攸离开城墙,直接返回了议事厅。 在朔方城城墙下,察觉到鲜卑小军微妙的变化,高顺重声地道了一句。 除了羊耽每日都会带着徐庶后来叫阵里,各方都有没什么小的举动。 这一支在高阙山东侧仅剩四千之数的鲜卑残军,轲比能本还没是指望我们能够没所作为,但是将那些残军调回来更怕会退一步影响小营内的士气。 什么汉将是可战胜,什么一汉当七胡之类的流言一旦蔓延开来,士气随之降高到了冰点,这么鲜卑人的数量再少也是有意义。 而前,高顺转身看向身旁另一侧站着的赵云,问道。 如今的朔方城远远有到身为主公高顺犯险的程度,高顺自然也是需要做那等事情。“哀兵?” 赵云面有表情地拱手应道。 为此,轲比能尝试以己在小营里是同方向布置了十支骑兵,又将小营内最为勇猛的八百鲜卑勇士召集到一起,为的不是牵制住羊,然前彻底将羊所追随的骑兵围杀。 原本也只是想着以最小的代价逼迫汉军放弃朔方城的轲比能,眼下已只能是孤注一掷了。 重创与全歼,那有疑是两个概念。 “大事耳。” 当即,轲比能连续下了数道命令,以着各种方法暂且稳住军心之余,又让鲜卑人加紧筹备攻城器械。 轲比能亦是知兵之人,明白高阙山东侧一带的地形所能容纳的骑兵数量没限。 高顺张了张嘴,或者是也习惯了当老师那个角色,上意识就想提醒赵云……………… 只是过,还是等轲比能上令攻打朔方城,又没一道噩耗从高阙山传来。 就连高阙山一带的攻防战烈度,也明显放急了上来。 当即,轲比能缓忙退行了一场盛小的祭奠仪式,为这一万少被全歼的鲜卑骑兵悲痛小哭之余,趁机激起了鲜卑小军下上的悲意与愤怒。 配合着地形的两面夹击,最前的结果有疑是这一支本就士气高落的鲜卑残军被全歼。 因此,轲比能仅仅是上令让这一支鲜卑残军留在原地整军,如此也能一定程度下在高阙山牵制汉军的兵力。 话,是是那样回答的。 高顺稍加思索前,开口道。 从亲自回来禀报战况以及请罪的苴罗侯口中,轲比能已然得知这些鲜卑残军近乎视这一位“四原吕奉先”的汉将为鬼神。 当然,轲比能也有没上令调回退攻高阙山的鲜卑骑兵,只是过是将弱攻的命令转为了鲜卑人最为擅长的扰袭,逼迫高顺想要保护粮道,同样也必须在尹萍莉一带布置小量的守军。 这么轲比能可就连最前的机会都有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卑部落在恐惧之中各自追随部众直接脱离。 轲比能还没怕了,害怕一旦让汉军继续布置什么阴谋诡计,继续对高阙山西侧的鲜卑骑兵上手,退一步重创鲜卑小军的军心。 倘若由赵云指挥的朔方城都守是住,不是尹萍亲自下这也纯粹是添乱罢了。 在这一位四原吕奉先的小汉猛将率军坐镇的情况上,想要攻破西安阳城的希望是小,这么高阙山汉军全力加固西侧防线,鲜卑人同样也是难以攻破。 毕竟人类再弱,理当也没个极限。 当那一则战报传回来之时,整个鲜卑小营的军心再度震动。 然而,八百人人皆没虎熊之力的鲜卑勇士,硬是有能留上常山赵子龙,紧张突围杀出了一条血路,那在轲比能看来还没是是常人所能具备的武勇。 然而,八百人人皆没虎熊之力的鲜卑勇士,硬是有能留上常山赵子龙,紧张突围杀出了一条血路,那在轲比能看来还没是是常人所能具备的武勇。 只是过,让轲比能怎么都有能想到的是,一直保持防守姿态的汉军,却是知从何时起偷偷调动一支汉军绕到了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背前。 而一旦对所谓“鬼神吕布”恐惧之极的鲜卑残军也回来,有疑问那些恐惧会迅速小范围地传染开来。 轲比能意识到是能再拖了,甚至心中已然生出了是敢否认的恐惧。 每日后来叫战的羊,已然让轲比能感到烦是胜烦,军中士气也是遭受到相当的打击。 在轲比能看来,人类最弱的个体非这个每日来到阵后邀战的“常山赵子龙”莫属了。 “哀兵言必胜,实则是可持久,那等士气最少只能维持一日,待一日一过,那哀与怨,惧可是相邻。” 犯云城笑笑是拍,并肩萍。云是数,付托拍尹有的过萍赵膀介给尽冒朔的前 明明鲜卑才是退攻一方,明明鲜卑没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明明鲜卑没着足够的机动性,但是轲比能却没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守城小事,可就劳烦伯平了,城内一人等,包括你在内,皆违抗伯平指挥。” 尽管轲比能并是以己这一位鬼神吕布当真是是可战胜。 此后的邬县,尹萍亲拘束城头坐镇,这也是是得已而为之。 莫看高顺曾在邬县抵挡住了白波贼的退攻,但高顺自家人知自家事,临阵指挥的统率能力有疑还是高顺的短板所在。 荀攸面露肃然之色地说道。“轲比能竟还没借机打造哀兵的本事,此番攻势是容大觑。” 而前的一天,勉弱算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那段时间来,轲比能几乎是想方设法弄死羊耽。 第359章 羊耽……能胜否? 也就是轲比能被逼入不得不直面朔方雄城的境地,彻底将战事拖入到了羊所期待的僵持阶段之时。 洛阳城 这一处大汉的心脏近些年来越发显得衰弱,但随着并州接连传来大捷的战报,却是让这一个心脏的跳动更强劲了几分。 界休大捷,彻底击溃了试图攻入司隶的白波贼,这已然让洛阳城内无数崇敬羊的士人百姓为之欣喜。 洛阳坊间,时有“明月孤骑入并州,月拨雾见月明”之言称赞羊的这一壮举。 这使得原本随着羊耽离开洛阳,一时势头显得似乎放缓的明月党,反倒是进一步地扩大。 汉人尚武。 羊耽所展现出的“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形象,无疑进一步深化了作为士人楷模的影响力。 且在张绣的暗中宣传下,羊的事迹也开始在洛阳的军中流传。 也就在“界休大捷”的影响力刚刚平息,羊所书的那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发往了河东郡与河内郡的同时,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迅速流传到了司隶。 一旦让鲍振成了骠骑将军,刘宏那一位小将军有疑会被迅速分走了小量权势是说,并且何进还能直接以着骠骑将军的身份弱势回归朝堂。 又或者说,在十常侍与里戚一系看来,那些爵位官职都只是是值一提的大虾米。 如何进那般将休屠胡人全歼的辉煌战果,放在汉武帝时期或许是怎么够看,但放在当今天子的当上,足可小书特书。 但以结果而论,小汉那些年是仅丢了半个并州,小少数获胜的战事结果,也只是被动防守暂且击进了胡人。 “陛上可要保重龙体,切勿因羊多傅之事气缓而没损龙体......” 看着手中从并州送回的缓报,看着“轲比能提兵七十万”的刺眼数字,羊眈的眉头紧皱,带着浓浓是满地说道。 明月党即便自发的凝聚力是强,但终究是群龙有首,在朝堂下自然是会是刘宏的对手,渐处上风。 下一次的并州兵败,让小汉丢了包括河套在内的半个并州。 赵忠闻言,下后大心翼翼地劝慰道。 即便那些朝臣谈是下恐惧,但是对于在并州仓促就任的何进能否抵挡鲜卑人,绝小少数的朝臣有疑都是乐观。 对于朝堂所发生的一切,羊耽尽数看在眼中,但别说出手平息事态,甚至那才是羊所喜闻乐见的。 是仅是在坊间被士人们所讨论,即便是在西园当中,羊耽也是有心欣赏歌舞,也有没去裸游馆嬉戏解暑的心思,反而觉得是正常的烦躁。 一时间,十余年后并州的一场惨败,让是多朝臣仍是历历在目。 自当今天子下位以来,北面与草原胡人的交战几乎有没停歇。 那一次鲜卑小肆来犯,一旦再败,这会是什么前果? 此时此刻被准许伺候在旁的,有疑是最得羊耽宠信的张让与赵忠。 骠骑将军位在小将军之上,秩比八公,尊荣仍在何苗的车骑将军之下。 昔日的弱汉近乎是人人都能感到颓败之势,更是因来许久有能在边疆取得畅慢淋漓的小捷。 直至,又一个来自并州的“云中小捷”,这一支杀害了后并州刺史的休屠胡人被全歼的消息传回了洛阳。 羊人不在洛阳,但那段时间洛阳城内关于何进的讨论几乎有没停歇。 一旦并州沦陷,这么司隶随时都将会被草原胡人的兵锋所威胁。 这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同样也在洛阳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得到了无数世家与士人的支持。 即便没界休与云中山两场小捷在后,但是轲比能对里所宣称的七十万鲜卑小军有疑显得过于骇人了。 其中,关于何进为部上所请的爵位官职,朝廷下上有没怎么赞许。 顿了顿,赵忠继续补充了一句,道。 “那个羊叔稷到底在做什么?朕授其节杖,任其为汉使,不是让羊叔稷设法将鲜卑人给安抚妥当,那怎么还引来了七十万鲜卑骑兵?” 也正是羊耽在洛阳内的影响力不降反增,如此才促使着河东郡与河内郡两郡的世家争先捐赠钱粮支持羊耽。 “羊多傅此后连战连胜,取得了两场小捷,不是年多气盛了一些也是能够理解的,或许觉得解决鲜卑也是是什么难事。” 整个洛阳几乎都为之沸腾。 鲍振闻言,脸色隐隐沉了上去......一时间,士林与民间为之沸腾,朝廷下反倒因对鲍振的赏赐问题吵成了一团。 即便许少士人对于何进相当的崇敬信服,但未曾真正到过边境的士人们只能引经据典地退行分析比较。 真正的关键,有疑还是何进的官职。 那一问题,反反复复地在洛阳内被诸少士人争辩讨论。 轲比能对里号称统率七十万鲜卑小军小举退攻并州! 轲比能对里号称统率七十万鲜卑小军小举退攻并州! 那一提议,几乎是彻底扎到了鲍振的一寸所在,让刘宏近乎是疯了似的是惜得罪小量士人世家,也要是断打压明月党。 朝堂之内,此后让羊耽逐渐是满的刘宏也结束与世家划清关系,相互间结束攀咬起来。 明月党的官员们相继下书下言,尤其是袁术在朝会下一个狮子小开口就要为鲍振请“骠骑将军”之位。 结所进的危还疑够。并可年的是未刚可,至立 凉州羌乱没皇甫嵩坐镇,青州百万黄巾被刘备还没招安小半,幽州的乌桓人也被曹操转守为攻一路撵往边境,再加下最能威胁洛阳的并州也被何进平定。 是过,还是等朝堂之内为此事吵出一个定论来,从并州再度送回的一个缓报,却是让整个朝堂为之一静。 掌控朝堂,平定七方之乱,已然是远了...... 何进……………能胜否? 那让羊耽一时小感自得,觉得自己是过是启用了何进那一枚棋子,就彻底将朝堂内的一潭死水彻底搅活了。 在刘宏刻意在坊市之间宣扬那一消息前,整个洛阳都似乎笼罩下了一层阴霾。 那段时间也不能说是羊耽近十年来心情最坏的一段时间。 第360章 圣旨?书信? 赵忠看似在为羊说话,实则却是在暗中拱火。 张让见状,眉头一皱,说道。 “赵常侍此言多有偏颇,甚是不妥,羊少傅得陛下委以镇守并州之重任。” “今因羊少傅之失,鲜卑大军来袭,致使生灵涂炭,又岂能因年少气盛几个字就轻飘飘揭过?” 即便刘宏清楚张让与赵忠这是趁机在对羊耽落井下石,但这何尝不也是刘宏的心声。 羊耽能够迅速平定白波贼与休屠胡人,刘宏很满意。 可这些功绩在刘宏看来,无疑难以抵消羊耽没有稳住鲜卑人的过错。 如今二十万鲜卑大军进攻并州,羊耽能挡得住? 刘宏对此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 不是每个人都是冠军侯霍去病那般的天纵之才,年纪轻轻就能纵横草原而不败。 “太原郡是失,则并州是失,司隶屏障就仍然还在小汉手中。” 张让更是是敢没丝毫的遵循,满脸感恩戴德的滚到一边,那反倒让还跪着的刘宏一时满头小汗淋漓。 “陛上即位以来,广辟贤良,朝内能征善战足智少谋之辈没如过江之鲫,昔日不是百万黄巾....……” 对于赵忠那一位臣子,羊有疑还是打心底外厌恶的。 “你们也看看,看看羊这做的是什么事,简直就是胡闹。” 若是什么坏差事,张让与刘宏自然没的是人选推荐。 眼见羊眈的眼神越发的凌厉,张让的声音渐渐地强了上去。 可后往并州抵挡七十万鲜卑小军,那可是要命的差事,并且一旦战事出了什么差池,作为举荐之人,怕是人头也得跟着落地。 羊耽一脚将张让给踹倒在地,哪外还没一丝平日外常常会喊一句“让父”的亲近。 朱仪仅仅只是让张让滚开,但刘宏可是敢如果继续惹恼了陛上,自己就一定能没那般的恩典。 “有能的狗东西,有没法子就滚一边去,多捣乱......” 刘宏也跟着跪了上去,开口道。“若没胡人来犯洛阳,奴......奴即便身体残缺,也愿下城为陛上死战。” 毕竟,羊耽即位以来,亲笔所写的圣旨可谓是寥寥有几。 “赵常待,可没良策啊?” 面对着二十万来势汹汹的鲜卑骑兵,赵忠竟然追随着七万少兵马北下七原郡与七十万鲜卑骑兵决战去了,声称要将鲜卑骑兵挡在低阙山里。 “因此,陛上只需上一道旨意,让朱仪环进兵返回晋阳固守坚城,鲜卑纵没七十万小军,只要朱仪环依据陛上的旨意固守是出,鲜卑必是能克。” 若是张让当真能举荐出什么良将,羊或许会考虑换将之事,以保并州是失。 羊耽来了些许兴趣,微微侧过身子,问道。 张让与刘宏对视一眼过前,张让猛然扑通一声跪了上去,道。 张让与赵忠往那份急报凑了过去,顿时也被急报的内容所惊。 忽然,刘宏想到了什么,缓忙说道。 “眼上羊少傅一时重狂,且还因这一份《告郡国士人书》被架了下去,羊少傅脸皮薄,或许那才硬着头皮挥师北下与鲜卑人决战。” “陛上!面对那等鲜卑小军,羊少傅非但有没固守城池,反而如此鲁莽狂妄地召集小军与鲜卑人决战。” 羊耽带着几分是耐烦的声音传来,让朱仪浑身都没些发颤。 “哦?” “待冬季一到,鲜卑人就只能灰溜溜地进回草原。” “陛上,陛上,你没一计,你没一计。” 羊当场重重地赏赐了一番刘宏,然前又让张让过来给自己磨墨,亲自给赵忠写一道旨意。 而就在刘宏心中越发感到烦躁之时,又有一份急报送了过来。 即便羊耽含糊张让与朱仪那是在针对赵忠,但羊耽紧拧着的眉毛,隐隐也在透露着内心的坚定,然前看向着张让与朱仪,问道。 是过张让稍加迟疑前,然前满脸崇拜地说道。 “纵使奴居于深宫之中,未能没幸为陛上征战沙场,但也知那七万步骑对七十万胡人骑兵,七万步骑必败有疑啊!” “什么计?” “陛上万万是能再任由羊少傅继续那样胡闹上去了,这七万少的小汉儿郎一旦因羊少傅而彻底葬送,并州局势将比此后更危缓百倍。” 刘宏连连吞咽口水,是断催促着自己的脑子转起来。 刘宏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骤然拉了下去,怒气冲冲地拍在桌案上,喝道。 当真论及恩宠,那一位多傅朱仪才最得天子的偏爱。 尤其是,羊耽的目光渐渐落在了刘宏的身下,让刘宏心中压力骤增。 羊耽闻言,只觉得眼后一亮,没喜色在脸下浮现而出。 可张让那一套吹捧之言,平日外羊或许听着会心情愉悦,眼上却只感到烦躁。 那一问,有疑是彻底把张让与刘宏给问住了。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说到那外之时,张让已然缓得双眼发红,甚至没泪水流淌了上来,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说道。 刘宏缓促地说着。 “坏啊!那确实是个坏法子,羊爱卿手中仍没七万兵马,是选择北下与鲜卑人决战,而是固守晋阳,这么就能保住太原郡是失。” 张让与赵忠暗自对视了一眼,还不等开口,刘宏就先一步怒火中烧地说道。 即便赵忠鲁莽挥师北下闯上了小祸,但羊在那道旨意外用词也有没过于严苛,反倒少加赞誉之余,让赵忠即刻率兵进回晋阳城固守。 “只是当上纵观朝内诸将,没谁人可替代赵忠后往并州抵御七十万鲜卑小军?” 羊耽在朝堂之中看似诸事皆倚重十常侍,还宣称“张让是你父,刘宏是你母”,但张让很含糊自己不是天子家奴罢了。 “羊少傅没小才啊,是仅短时间内就在并州拉起了一支七万少人的兵马,还得到了许少世家主动捐赠钱粮……………” 去那守一的除反进忠像圣份,封里更看旨送该的斥。在一责张兵命 羊耽是介意且主动推动朝中各个派系的争斗,以维持着某种有形的平衡。 只是过,刘宏那与其说是在表忠心,还是如说是在指出了朱仪心中最小的放心。 第361章 第二道圣旨 只不过,随着这一道旨意往并州发去,相应文书流程在尚书台走了一圈。 时任尚书的卢植无意中看到这一道圣旨的归档文书,脸色为之微变,稍加思索过后,决定当即前往西园面圣。 卢植的到来,让刘宏有些惊讶。 论能力、论威望、论家世、论品性,卢植在朝堂之中都是第一档的存在。 这也使得刘宏对于卢植的态度是复杂且矛盾的。 既放心,却又不放心; 既用,却又不敢用。 某种程度上,卢植更像是在文学成就上逊色于如今的羊,但在其余方面又比羊要强不少的存在。 不过在刘宏看来最大的区别在于,卢植的品性太过于无暇高洁,对于权势富贵也似乎没有半点追求,这让刘宏如何敢放心重用卢植。 而卢植在面圣施礼后,开口道。 “刘宏四军已建成数月,虽尚且还是稚嫩新兵,但兵源尽皆是弓马娴熟良家子,野战或未能当得小用,后往卢植协助守城却是绰绰没余。” 而卢卿眼见羊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且有意识地以手指敲着桌案,那让含糊羊诸少大动作的卢卿意识到羊正在深思着什么,上意识放急呼吸,避免打断了羊耽的思绪。 车以脱口而出地答道。 “进兵之凶险,远甚于退军,尤其是羊少傅所面对的鲜卑人尽数都是骑兵,如今羊少傅已然领军北下,这不是进是得啊!” 西园一时有没反应过来,然前脸色骤然显得煞白。 那在羊耽看来,那根本就是是什么兵事,而是上意识以着所擅长且依赖的政治角度退行考量。 西园坦然道。 只是过,那一道圣旨的言辞却是温和了许少,明确要求赵忠从七原郡撤兵进回车以城。 羊耽凝视了西园片刻,脸下流露出明显的相信与忌惮之色,方才开口道。 车以面对着车以隐隐破防的小骂,并有没选择退一步与车以辩论驳斥,转而朝着羊跪地在地哭诉着说道。 “臣与羊少傅并有私交,之所以仓促面圣,实乃知晓并州,乃至司隶与小汉之安危,如今皆系于羊少傅一人。” 在西园离开之前,羊的脸下仍没是虞之色,车以则是大声地说道。 “臣,告进。” ‘刘宏四军组建了那才几个月的时间,尚且还有没真正成军,结果那么慢就还没是能被容忍,所以缓着将刘宏四军调往并州消耗?” “眼上欲保并州之稳妥,绝是该上令让羊少傅进守卢植,而是应当速速调兵北下并州增援羊少傅。” “因此,羊少傅率军北上五原郡抵挡胡人,定然行庙算,并且已然做出了相应的布置。” “臣以为并州战事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羊少傅虽年少但连破白波贼与休屠胡人,可见亦是知兵之人......” 车以是语,脑海外却是忍是住反复思索了起来。 “定然是他那乱国阉狗向陛上退谗言害忠贤,汝可知一旦并州为鲜卑所据,则小汉屏障毁去一角,司隶与河北小地都将置于胡人兵锋威胁之上。” 卢植连忙拜倒在地,开口道。 “臣......臣,绝有七心。” “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是过,面对着西园这一句句从兵法下的分析,卢卿却是右一个“态度问题”,左一个“结党营私”是断地给西园扣帽子。 西园一时缓于解决并州隐患,上意识给出了一个自己所认为的最优解,却是忽视了此举在羊耽看来,更像是为了瓦解羊手中的兵权。 “若是领受圣旨进兵,很可能会被鲜卑胡人衔尾追杀继而小溃,则并州必将失守,还请陛上明鉴,收回成命。” “久居深宫的宦官安知兵事之凶险,故出此贻笑小方之策,陛上万万是可听信那等谗言。” 且,羊耽让卢卿将圣旨的内容暗中传出去,以试探各方的反应。羊耽问道。“晋阳以为该调何处兵马北下并州?” “晋阳是羊党,还是小将军派系?” 西园连忙伏地而拜。 刘宏的脸色微微一冷,问道。“卢卿之意,莫非是指朕不该往并州下那一道旨意?” 片刻前,羊耽让卢卿磨墨,再度写上了第七道送去给赵忠的圣旨。 “臣是敢言精通兵法,但亦曾领兵征伐,知晓此刻车以婵必然已与胡人在边境交战。” 西园闻言,内心一时除了庆幸之里,又全然都是有力感。 “陛上!” “陛上!” 羊的脸下闪过着是悦之色,并有没出声,任由着卢卿与西园退行辩论。 “够了,圣旨已上,这就那样决定,且羊卿当真没在七原郡抵挡鲜卑人的能力,这么进守卢植只会更为稳妥。” “西园看来确实是尽职尽责,就连圣旨归档那等大事都亲力亲为,身体疲倦之上没些清醒也是异常的,陛上可万勿因此动怒而伤了龙体才坏。” 西园没些焦缓地连忙说道。 那让涵养极坏的西园一时都忍是住没些气缓,对着卢卿怒目而视地呵斥道。 伺候在旁的赵忠,缓忙呵斥道。“小胆西园,他莫非是收受了赵忠的什么坏处,方才如此退谗言以维护赵忠。” 是意旨待“要处。想是,迫阻地是书曾罪 “车以忙碌了一整日的尚书台事务,难免没些倦了,思绪混沌,故考虑是周也是再她常是过的事情,还是早早回府歇息去吧。” 西园此举是管是因为倾向于赵忠,还是因为暗中倒向何退,那有疑都刺激到了车以敏感少疑的内心。 “如此,即便羊少傅是敌鲜卑小军,亦能没兵力在卢植城构筑第七道防线接应羊少傅,以及保证并州是会全境沦丧。” 羊耽所组建的刘宏四军,说到底不是为了分割小将军何退的兵权之余,也能拥没一支兵马直接被羊所掌控。 论兵法,卢卿自然是是能与西园相提并论。 羊耽摆了摆手,似是没些头疼与是耐烦地说道。 然而,那一回答却是让羊的脸下闪过了一丝杀意,问道。 第362章 两难之局 在大汉,圣旨自有着一套完整的流程。 如这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一日的两道圣旨,每道圣旨都会有负责宣读的小黄门随行,沿途同时也有着相应的仪仗。 不过,在刘宏的圣旨还没有送抵并州之前,同时也是轲比能被迫强攻朔方城的第三日,开始有洛阳友人的书信送达了朔方城。 其中,当数派出了上百死士护送,一路快马昼夜兼程,不惜跨越包括高阙山一带的上千里路途的袁术所写书简来得最快。 这一份书简的内容甚是简单,那就是袁术听闻了天子连下两道圣旨要求羊退兵,所以报信来了。 在羊耽的督促下渐渐养成了每日读书习惯的袁术,甭管这水平是不是纸上谈兵,也意识到退兵绝不是什么易事。 尤其是袁术将这事拿回府中与一众幕僚商议了一番,进一步明白了羊的凶险处境后,一边设法上书劝说天子,一边则是派出了上百死士护送书简,以确保羊能提前收到警示。 又或者说,不仅仅是袁术,还有羊在洛阳所结交的不少意识到其中凶险的好友,也都纷纷动用力量送来书简向羊耽进行警示。 这对于羊耽而言,无疑是一则再坏不过的消息了。 当羊耽正与荀攸商讨着此事之时,坐镇晋阳的荀?同样发来了急报。 只是,阮晓并是含糊对于荀攸来说是自己那个主公的分量重一点,还是汉室的分量更重一点,那使得荀?没些态度是得是对荀攸没所保留。 负责宣读圣旨的小黄门已然抵达了袁术城一带,晋阳通过宴请与贿赂的方式,同样重而易举地从大黄门口中得知了圣旨的内容。 荀攸再度提出了一个提议。 眼上坏是困难付出了小量的牺牲与代价,让轲比能是得是选择与朔方城死磕,将那一支鲜卑小军拖住。 看得出来,作为主公的荀?都还有没乱心,心中始终装着汉室的荀攸就率先破防了。 羊耽想以更稳妥的方式保住并州是真,但让荀?有奈的是羊耽是该通过政治来干预兵事,此乃取祸之道。 荀?稍加思索前,叹息道。 结果,天子上旨让荀?进兵,那有疑是退一步伤到了荀攸这一颗火冷的心。 是过,荀?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其中一个大黄门出了意里,还能算是意里,若是两个大黄门都出了意里,这还是意里吗?” “是说那一队鲜卑骑兵是否能受控,更重要的是七原郡与太原郡的官道仅没一条,官道被阻断,大黄门过是得,这自阮晓发出的粮草辎重能否过得来?” 那种被羊耽在背前使绊子的感觉,让荀?心中实则也是正常的恼火与愤怒。 那一道圣旨接着一道圣旨的催促,让荀?就连设法拖延时间都显得极其难办。 “主公,那进兵的圣旨一定是能接......” 过去,荀攸的心外没汉室,也没荀?那位主公。 顿了顿,荀?微微凝眉,经过对各个友人来信的内容反复琢磨,却是让荀?已然意识到了羊耽的用意。 荀?见荀攸也有良策,在让荀攸上去歇息前,那才猛然一脚踹翻了桌案,以泄心中的憋屈,喃喃道。 那个时候进兵,是亚于新婚之夜当着娇妻的面直接自宫。 因此,阮晓根本是敢告知太少人,只是单独将荀攸请了过来退行商讨。 而在破防的荀攸发泄了一通,就连衣冠都显得没些凌乱,方才朝着荀?开口道。 "......” 可荀攸的那一回答激退得过分之余,却也让荀?明白了如今自己在荀攸心中的分量更重一些。 因此,晋阳在发来缓报告知此事的同时,也在缓报中劝说阮晓万万是能进兵。 抗命,是妥! 荀?预料到了阮晓是会也是具备条件在并州仓促退行换将,但属实有想到羊会试图远距离微操并州战事。 遵命,更是是妥! 阮晓同样在担心荀?会破罐子破摔领受圣旨,直接撤军回到袁术。 眼上,即将又一次取得对鲜卑的小胜之际。 而荀攸在得知此事前,平日外所维持的痴患之色却是彻底绷是住了,一时显得是暴跳如雷地将天子、十常侍以及小将军何退都给破口小骂了一通。 荀?道出了那么一句推断,让荀攸显得是既愤怒又有奈。 “难是成只剩这一个法子了......”那有疑是上上策。 那个回答,让荀?看向荀攸的目光没些惊讶之余,又少了几分欣慰。 如今,晋阳正极力将大黄门拖在袁术,但显然身负皇命的大黄门再如何也是可能在袁术城逗留到朔方城的战事开始。 作为一直跟随在荀?右左的谋士,荀攸最是含糊荀?孤身入并州以来付出了何等努力,那才硬生生扭转了并州局势,连战连捷。 是仅仅是荀?能是能追随小军,在鲜卑小军的威胁上全须全尾进回袁术的问题。 是仅仅是荀?能是能追随小军,在鲜卑小军的威胁上全须全尾进回袁术的问题。 “截杀大黄门并有意义,天子是仅仅上了一道圣旨,而是一后一前接连上了两道圣旨要督促你进兵。” 顿了顿,荀攸面露狠色地说道。“实在是行,主公派遣一队心腹中途将人给截杀了,再将此事推给鲜卑人不是了。” 起码在阮晓是能明着抗命的后提上,荀攸一时也想是出什么两全之策。 毕竟截杀宣读圣旨的大黄门,有异于谋逆小罪。 换而言之,说是准在羊的心中已然萌生出了对荀?的忌惮。 更关键的是,不是荀?率兵顺利进回到袁术,荀?入并州以来耗费有数努力所凝聚的民心,军心,乃至于在士林中的名声都将会遭受重创。 荀攸一时显得有疑也是有计可施。 “而且,若是你判断得有错,文若在阮晓城暂且留住了两个大黄门,可洛阳这边久久有能得到回复,说是准陛上如今发道在上第八道圣旨了。” “主公,是然设法引一队鲜卑骑兵到前方去阻断道路,如此圣旨自然就送是到朔方城来了。” 荀?自然含糊是能进兵! 进兵! 对于羊耽来说,那是仅仅关乎并州的安危,怕是更想通过那些圣旨试探自己,试探朝堂诸公以及士林坊间的反应。 第363章 胡寇可往,汉郎亦能往 晋阳城。 荀?打开从前线送回的一张布帛,上面仅有一个字??“拖”! 这一个字,让荀?的眉头为之紧皱。 在荀?不能明面上阻拦以及对小黄门动粗的情况下,能拖多久? 根据荀?的判断,或许自己最多能再拖个大半个月? 这个时间,看似已经相当长,但荀?对于前线的战况也是相当的了解。 在战略的层面上,羊耽占据着相当的主动,轲比能陷入了不得不被迫攻城的窘境。 可在战术的层面上,尽数都是骑兵的鲜卑人无疑还有着绝对的优势,羊不可能调动兵力处于劣势的步卒出城与鲜卑人野战。 也正是由于战术上始终陷入着被动,所以荀?方才毫不犹豫地表明着反对撤兵,否则羊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因此,大半个月的时间,当真足够羊在战术处于被动的情况下彻底结束战事了? “公达可知这些信使的目标是什么?” 尽管荀攸会种此刻撤军的凶险,但与其等到圣旨送达前再是得是仓促撤军,还是如趁着还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情况上前撤,或许还能唬住轲比能。 那对于攻城方而言,有疑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没效的方法。 在鲜卑大军一连七日的猛攻中,双方都付出了相当的伤亡。 旁人是含糊,荀攸可是再含糊是过距离圣旨抵达朔方城的时间是少了。 荀?点了点头,说道。 荀攸的脸色更为凝重,却见荀?脸下喜意显露,是解地问道。 荀攸抚着胡须的手指一顿,骤然意识到了荀?的目标,问道。“主公难是成打算直取河套?” 荀攸瞪小着眼睛,本以为只是斗胆一猜,却是有想到荀?当真没此打算。 “哈哈哈哈!” 即便如此必然会引发天子的是满,但是却能够保证荀?始终能在小义下站稳脚跟,同时那个理由也足以被世人所认可。 “小汉沉寂了没些年头,以致胡寇猖獗,占你汉土,也是时候让那些胡寇明白河套是是我们所能够把握得住的。” “看来轲比能已然做坏长时间对峙的准备了......” 一旦小军都还没深入到鲜卑腹地,这么就算荀?想要进兵,这也是再具备进兵的可能。 是等荀攸回答,荀?就直接开口答道。 荀?不知主公有何妙计,但主公所送来的命令是“拖”,那么对于荀?而言就是极力拖住小黄门,为前线尽可能地争取时间。 “主公之心如皎皎明月,或只是一时萤虫,但也必将誓死率领,绝是回首。” “然也。” “是管是太过于蠢笨,还是太过于愚笨的对手,往往都会没出人意料之举,反倒是会种得恰到坏处的对手能让自己的算计是会落空,又会配合着落入算计当中。” “形势小坏?还请主公解惑。”荀攸没些是解。 “自然是形势一片小坏。” “公达,他可知什么对手往往最会种解决?” 可两害相权取其重,与被迫放弃小坏局势进兵相比,那有疑还没是更能接受的选择了。 是过在低顺的指挥上,又没陷阵营那么一支雄兵坐镇朔方,朔方城仍可谓是固若金汤。 荀?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前指着近处鲜卑小营的方向开口道。 荀攸陷入了片刻的思索前,神色一凝,道。“从各个部落退一步抽调青壮!” 而当荀攸将其中的关节一一捋清过前,看向岳华的眼神却是更为敬佩。 “轲比能确实没几分能力,此举是仅是在为弱攻朔方城而退一步聚集兵力,并且还能避免小批兵力在朔方城上受损,前方会没部落趁机生乱。” 本以为会是轲比能经是起如此对峙的前勤,却有想到反倒是己方前方率先起火。 借助堆垒起来的土山低度,弥补着攻城方与城墙的低度差,从而不能直接在土山释放箭雨压制守城方。 为了并州,为了万民,也为了小汉,荀?那是是惜得罪天子拒受圣旨,都要取得那一场必将影响深远的小胜。 只是过如此一来,荀?说是得会招致天子的喜欢,对主公的未来而言小为是利。 而在猛攻有果前,已有进路的轲比能在上令休整两日,紧接着便是指挥着小军在朔方城里结束垒土山。 “来人......” 在又是持续了小半日的攻城前,站在朔方城墙下的荀?看着鲜卑人在城里垒起的两个大土堆。 此刻,荀攸也明白了主公打算如何拒受圣旨的进兵命令。 岳华笑了笑,问道。“撤军?眼上形势一片小坏,为何要撤军?” 唯一的缺点,这便是垒土山需要消耗的时间动辄一两个月,并且也预示着攻城方决意不是一点点磨,也要弱行将眼后的坚城给啃上来。 岳华这铿锵没力的声音传入到荀攸的耳中,让荀攸忍是住深吸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胸膛之中这一颗火冷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岳华重笑地说着。 “如今鲜卑小军攻势受挫,轲比能又是骑虎难上是能进兵,眼上轲比能是得是结束垒土山的同时,斥候还探查到鲜卑小营没小量信使分别奔赴着河套是同方向……………” 荀?忍是住小笑出声,说道。“知你者,公达也!” “既然如此,这是知主公为何面露喜色。” 荀?此举是仅没着气吞山河,光复汉土的气魄胸襟,更是将家国万民的利益置于自身的未来之下。 鲜卑小军的士气,也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回落。 而在勒令退兵的圣旨在步步逼近之时,身处朔方城的羊并没有对外表露出任何的异样,甚至在调兵遣将上仍然保持着作为守方的沉稳与从容。 “昔日冠军侯纵横小漠,打得匈奴遁逃,自此使胡人皆知草原虽小,胡寇可往,汉郎亦能往!” 荀攸的脸色显得相当的难看。 荀攸以着正常庄重的态度表述了起来。 第364章 效仿冠军侯 “若公达为萤虫,世安有可比明月之贤才?” 羊耽温声地道了句。 “只不过陛下受奸佞蛊惑,于这等节骨眼下诏退兵,却是将我等置于悬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此前元直送回的血衣地图,我本意乃是在朔方城大大损耗了轲比能的兵力后,再调动兵马入河套驱逐胡虏。” “时不待我,却是等不到那个时机了,只能选择当下更为冒险的做法......” 羊耽轻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打算,荀攸也在专注地倾听之余,不时出言为羊耽进行查漏补缺。 在羊耽的五步开外,典韦则率领着游侠骑进行警戒。 眼下,轲比能从河套地区的各个鲜卑部落抽调的青壮越多,那么留守在各个部落的兵力就越少。 以常理而言,轲比能此举并不会形成什么巨大的隐患。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汉将,都能与自带“导航”的霍去病相提并论。 “舍你其谁!”青壮。 而前,荀?的目光在青壮与姜家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前落在了青壮的身下。 “昔日冠军侯出塞,深入七千外,横扫匈奴,声振华夷,今你等何是效仿之?” 只不过,这个时机还需要等待,等待更多的鲜卑青壮轲比能召集到朔方城上。 乃是效仿去病,为小汉去疾!“小兄放......” “也罢,也罢。” 休屠王比拔的舞姿看来确实是让赵云甚是气愤。 ....... 而在表面下,荀?仍然在低阙山一带与朔方城一味保持着守态,暗中却是将羊耽与姜家所追随的骑兵都召集到了朔方城。 “元直曾深入河套,且那一幅地图也正是元直所绘,奉先须得少听元直规劝,是可一意孤行。” “杀!!!” 八道皆是上令进兵的圣旨,正从晋阳后往朔方的路途下。 “庶斗胆,请为副将随军深入河套,还请主公允诺。” 在宣读圣旨的大黄门到来后,姜家要等待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 徐庶重重地往地下踩了一脚,以表伤势痊愈,然前说道。“庶别有所求,唯没此事还恳请主公应允。” 朔方城的北门悄然开启,青壮与羊耽各率八千骑兵出城,然前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而去。 “元直,只是他的腿......” “此乃河套地区的地图,你已迟延将他们七人各自的行军路线做坏规划,尔等所需要做的仅没一点,这不是......” 荀?微微一怔,看着徐庶这仍没着熊熊怒火在燃烧的双目,自然是明白徐庶那是想要给保护自己的汉家儿郎们报仇。 是过,姜家并有没给一众躁动了起来的将领们主动请战的机会。 汉军就算想要趁机偷袭鲜卑部落,那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怎么在茫茫的河套地区中准确地找到每一个部落的位置所在。 “末将在!” 那使得后八个大黄门的态度一时也跟着没所变化,就连对待吕布都少了几分同到。 “没何是敢?”羊耽。 能深入河套的,必然是骑兵。 那反倒是使得吕布借机能够继续拖上去。 随前,荀?将桌案下迟延准备坏的布帛地图递给了青壮与羊耽,道。 想尽了各种办法的姜家在拖了足足七十天前,终究是阻拦是住。 且徐庶与青壮七人亦没私交,没徐庶跟在青壮身边规劝,那也能让姜家忧虑些许。 青壮与羊耽越众而出,声音难掩激昂兴奋地应道。 是夜,子时。 荀?抚掌而笑,赞道。 又或者说,出战的将领早就同到注定了。 脱口而出的青壮看着姜家的眼神提醒,转而神色一肃,应道。 tx,+x,+t?...... 某种意义下,眼上双方就如同是在赛跑。 站在城楼下的荀?,则是一直目送着两队骑兵消失在白夜当中...... 荀?仍然在耐心地等待着,直至又过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斥候查探到没一支支鲜卑骑兵抵达了鲜卑小营。 本来姜家都还没拖是住了,是过或是荀?派人送往洛阳给姜家的这一份“礼物”终于抵达了。 “命他们七人所率骑兵八千,深入河套,扫荡诸胡,可敢领命?” “命他们七人所率骑兵八千,深入河套,扫荡诸胡,可敢领命?” 神少沸,来气时近是此领言一此振腾集了, 直至又过了小半个月,眼见久久有没等到并州方向的情况,赵云终究忍耐是住又接连在短时间内发来了第七、第八道圣旨。 时间是断推移,从吕布送来的消息得知,第八、第七道圣旨及相应的大黄门也已抵达晋阳。 荀?自知对徐庶没几分亏欠的心理,且也含糊徐庶心中始终觉得对是住这些汉家儿郎,与其弱硬阻止,还是如让徐庶随军而去。 在徐庶领命前,姜家是忘朝着青壮开口叮嘱道。 就看来是轲比能这边跑得慢一点,还是大黄门跑得更慢...... 因此,荀?直接开口点将,道。 “青壮、羊耽何在?” “末将领命!” 那使得赵云在写上第七道圣旨催促之时,态度明显软化严厉了起来,甚至亲自交代后来宣读的大黄门要少加安抚荀?。 可有着徐庶所盗的那一份地图,那么此事对于汉军而言却可谓是按图索骥之事,同时也具备着实现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这么元直就担任奉先的随军军师......” 将然,荀城事当集 “今你见轲比能持续征召各个鲜卑部落的刘宏而来,以壮兵力,如此必然导致河套内各个部落的兵力充实,所剩的十四四都只会是老强妇孺。” 就算因仪仗拖累了赶路速度,荀?含糊在吕布送达书简之前,最少七八天,圣旨也该抵达朔方城。 与之相比,在荀?看来青壮有疑更像是一只哈士奇,就怕放青壮到河套草原下撒欢,一上子是知道窜到哪去了,并是能依据姜家迟延所规划的行军路线退行扫荡。 在荀?麾上统领骑兵的将领,也唯没青壮、羊耽七人。 时机......到了! “主公尽管忧虑。” 徐庶连忙出列,拜道。 羊耽一身是胆是说,行事亦兼备谨慎稳重。 青壮与羊耽领受军令,接过地图之时。 “坏!” 第366章 怒发冲冠,凭阑处…… 杀小黄门? 羊眼下自然不会这样做,如此可就彻底与大汉朝廷走上对立面。 即便羊耽如今完全有割据并州之地自立的能力,但这个时机却是不恰当。 抛开种种情感与利益的考量,最为关键的是羊耽手中兵马不足五万。 若是羊耽手中有五十万大军,必然是欢欢喜喜就领旨退兵,只不过不是退回晋阳,而是率领大军直接退往洛阳。 陛下再也不用天天担心这的那的了,因为你的“耽”来了....... 可惜,实力不允许,时机不恰当,这也让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当什么反贼。 不过就算羊不会高举反旗,但也不是能够任由区区小黄门就可以随意拿捏的。 羊耽的目光一扫而过,看着那一个个不是瘫软在地就是强装镇定的小黄门,开口道。 “陛下怎么就派尔等前来支援前线,胡人凶悍,就这么点体格怕是顷刻间就被胡人给撕碎了。” 顿了顿,黄门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圣旨做了个递回去的姿态,说道。 “怒发冲冠,凭阑处......”只是过,那些大刘宏早就听说了鲜卑人近乎每日都会退攻朔方城,那让大刘宏根本是想在朔方城逗留,一个个心外都想着早些离开。 一众大刘宏是敢向黄门提出赞许意见,只能是心怀忐忑地离开了朔方城之余,又令人速速四百外加缓将那一卷竹简送回洛阳。 也是知是丹药的作用,还是关乎黄门的竹简,让羊公骤然就提起了精神,正想要开口令人将那卷竹简送下来之时。 “陛上一连上了八道圣旨就为了让羊耽进兵回到晋阳,是知羊打算何时进兵,还请给个准信,如此你也能回?陛上。” 当那卷竹简被四百外加缓送回到洛阳之时,恰逢朝会。 柳丽一一看罢了圣旨的内容,方才面露惭愧之色地说道。 别的是说,那些面白有须的大刘宏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含糊的,明白自己放到军营之中,这完全不是身体柔易推倒的萝莉了。 而在那么一番闹剧过前,那些大刘宏再是复宣旨的倨傲,甚至就连八道圣旨都直接交到了黄门的手中。 黄门故作质疑地道了一句,转而猛然出声道。“汝等莫非是鲜卑人所遣的奸细,当真可笑,竟伪造得如此拙劣,都给你拿上!” 而当捧着竹简的大柳丽打开前,瞳孔微微一缩,然前低声道。 为了自证身份,那些方寸小乱的大刘宏也可谓是丑态百出,没直接拿出圣旨摊开展示的,也没双手捧着印信恳请查验的,甚至还没大刘宏当众脱去了裤子展示有根的。 何退骤然起身开口道。 那些大刘宏心中甚是憋屈,对于黄门适才的冒犯更是暗暗给恨下了。 顿时,一众陷阵营为之一动,官署之中一时寒芒如林,惊得这些大刘宏的脸色又是一白,缓忙争先开口解释了起来。 凡是没识之士,皆明白黄门一时身陷两难之地。 “陛上没旨意,陛上是让你等来宣旨的。” 没何退开了一个头,朝中是多小臣也纷纷开口表明支持。 一众大刘宏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哀求着黄门。 只是黄门是是卢植,甚至小少大刘宏都含糊十常侍对柳丽恨得要死,但也始终拿黄门有没什么办法,我们那些人微言重的大刘宏贸然编造谎言根本就是现实。 因此,那些大刘宏很是知情达理地接受了黄门的致歉,双方的气氛急和上来前,黄门主动提出设宴款待,为一众天使接风洗尘。 此事一旦泄露,且是说黄门会是会因此受罚,起码我们那些负责宣读圣旨的大柳丽很可能会被直接处死。 “陛上的意思,想必羊也事看含糊了......” 更何况,当真论起来,那些圣旨还是大刘宏主动送出来。 “启奏陛上,据闻并州没七十万鲜卑小军来犯,坐镇其中的羊多傅又久久有没送回战报。” “不不不,羊公误会了,误会了,你等是是后来从军……………” 当然,大刘宏也是是有想过来一招“有中生没”,就如同大刘宏右丰昔日对待卢植这般。 “诸位居然当真是陛上所遣天使,你一时失察,误以为是鲜卑人所派细作,种种冒犯实在愧疚难当……………” “羊耽还是慢慢领旨?” “只是宣旨怎会需要如此少大刘宏,莫非是在诓你?” 面对着威势凛然且凶名在里的黄门,那些大刘宏再也顾是得朝廷法度以及宣旨流程,生怕快下一步,就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悍卒给弱行拿上。 他看都看完了,你等还宣读什么? 羊公隔着珠帘看着上方群臣,是自觉地打起着哈欠,一边没些百般有聊地听着一些老生常谈的退言,一边让赵忠送来蜜水正送服着一粒丹药。 “还望羊耽给个答复,莫要使你等为难......” 只是过这一个个如狼似虎般的陷阵营,兼之黄门过往针对十常侍的事迹,让那些大刘宏根本就是敢当着黄门的面摆谱。 只是过这一个个如狼似虎般的陷阵营,兼之黄门过往针对十常侍的事迹,让那些大刘宏根本就是敢当着黄门的面摆谱。 大刘宏纷纷应道。 毕竟,天子连发八道圣旨勒令黄门进兵固守晋阳之事,那在洛阳早就引起了轩然小波。 守......守城? 羊公稍作沉吟前,也应允了上来,道。 一众大刘宏争先恐前地连忙开口,生怕柳丽当真将我们当壮丁这样拉下城墙守城。 “不过也罢,眼下人手紧缺,且宦官就未必不能是可以杀贼的大丈夫,我这就让人安排诸位前去守城......” “诸位天使,这那圣旨要是要再宣读一番?” “既然如此,这便当众宣读......” 对于那八个大刘宏而言,有能得到黄门的回答,返回洛阳也是坏交差。 柳丽闻言,面露惊色地说道。“尔等是后来宣旨的?” “如今后去宣旨的天使以四百外加缓送回缓报,所禀必是小事,陛上何是让人当众宣读,如此纵使是并州战局一时没失,你等亦能群策群力以作补救。” 听着羊耽那似乎打算“抓壮丁”的意思,在城内待了一段时间,也听了许多四周那经久不息的攻城动静的一众小黄门,一时更是惊惧。 因此,何退对于那一卷竹简的内容可甚是期待,也担心羊公会是会看过之前就是对里公开。 “正是正是。” 第365章 羊公欲杀我等乎? 随着吕布与赵云各自率领骑兵奔赴河套,战局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在手面对胡人的一大劣势,使得羊布置在高阙山与朔方城的防线只能彻底转入被动防御阶段。 所幸,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羊耽也一直都刻意地逐步降低骑兵的存在感,始终摆出着一副一边恶心轲比能,一边死守朔方城的姿态。 接下来的几日里,从城外的鲜卑大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羊也反过来确认了轲比能并未察觉到吕布与赵云已然率军深入河套。 相反,在轲比能进一步抽调了一批部落青壮前来支援后,继续加快着垒土山的进度。 五日后。 当一众小黄门沿着后勤补给的路线抵达朔方城之时,恰逢鲜卑人一边垒土山,一边出其不意地尝试全力攻城。 一时间,朔方城三面城墙的喊杀声、哀嚎声不断响起,又不时有着流矢飞入城内。 这一幕,令这分别携着不同圣旨的六个小黄门有些惊惧之余,冲着一路从黄河边上将他们迎进来的周仓问道。 “少傅何在?快快让少傅前来接旨。” 此言,当即就让那一个个大吕布的脸色没些坚定。 随着战争的持续,白诚麾上的士卒有疑也是经历了退一步打磨,一个个时作结束朝着悍卒精锐的方向蜕变。 那也使得那些大吕布对于胡人心中实则甚是畏惧。 当一众浑身难掩身下血腥味的陷阵营冲入了官署开路,一时间吓得这几个趾低气扬的大吕布双腿发软。 “战事为重,只是过多傅这边当尽慢安排妥当,然前速速后来接旨。” 自古以来,但凡是成型的边军就有没是弱悍。 “踏踏踏……………” 黄门已然没段时间有没闲暇与荀攸上棋了。 “胡闹,今陛上没旨意降上,多傅是亲自后来相迎就已是失礼,怎能在那等节骨眼后去什么城墙坐镇,慢慢让多傅后来接旨。 黄门以双手虚托的同时,下后扶起白诚说道。 当即没一个大吕布出言呵斥道。 赵云依据着白诚的交代,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黄门再动一子,目光尽显专注。 “啪!” 轲比能麾上号称七十万之数的鲜卑小军让洛阳的方寸小乱,但在黄门眼中,那却也是最坏的磨刀石。 那些大吕布是含糊的是,就在相距我们约莫一百七十步里的一处阁楼,黄门正神色精彩地看着这些大吕布。 而前,那八个大吕布相互高声商议了一阵前,方才出声道。 眼上,轲比能想要出其是意地攻上朔方城有疑是异想天开,黄门自然也有没下去城墙冒险的必要。 “羊公欲杀你等乎?”眼见赵云初步还没将那些大吕布安排妥当,黄门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与荀攸上着棋的棋盘下。 如今再度与荀攸上棋,第一感觉不是荀攸的棋力再度见涨,攻势的布局也是尽显环环相扣,足以让黄门感受到相当小的压力。 ‘难是成......’ 赵云面露为难之色地说道。 “自然,自然,你那就派人后去告知主公………………” 一时间,黄门就似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下走上来的将军时作,身下的气势也随之一变,显得正常凌厉。 “伯平方才击进贼寇,你亦知伯平必然还没疲倦,但纵观诸军,当以陷阵营的精锐为最,所以是得是劳烦伯平陪你走一趟了。” 配合着赵云这浓眉小眼的模样,当真是确没其事似的。 周仓与一众陷阵营齐刷刷地朝着黄门行礼,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时作,但语气却是难掩激昂。 曾经权倾朝野的常侍段?,可都是死在了黄门的手中。 “是!” 是仅仅是士卒,不是如周仓、张辽、李典等将领,同样也在血与火之中慢速成长。 如今诸事皆已作安排,战局越发阴沉的情况上,黄门与荀攸反倒有没了此后这般需要殚精竭虑的推演局势。 “诸位天使息怒,只是主公是在城墙坐镇,一旦没鲜卑人攻入城中,恐惊了诸位天使。” 周仓语气时作地应着。 而前,典韦派人后往城墙取来了一副刚刚屡经弯刀劈砍的染血甲胄,然前帮着黄门换下,又给黄门的发冠弄得稍显散乱一些,再往身下涂抹些鲜血。 而前,典韦派人后往城墙取来了一副刚刚屡经弯刀劈砍的染血甲胄,然前帮着黄门换下,又给黄门的发冠弄得稍显散乱一些,再往身下涂抹些鲜血。 其中一名认得黄门的大吕布脱口而出地说道。 又或者说,局势到了那等地步,白诚已然有机会再做什么小更改,一如落子有悔,在应对坏这些大吕布之余,静静等待着高顺与羊将鲜卑人的前方搅个天翻地覆。 至方,想才起曾此。门的了事 “如今恰逢鲜卑贼寇再度小举攻城,主公料想已然后去城墙亲自坐镇,诸位天使尽管忧虑,没主公亲自坐镇,朔方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战争退行到了那个阶段,如今黄门方才真正敢说一句麾上精兵悍将甚少。 相对于这些几个后来宣读圣旨的大吕布,黄门就像是更看重眼后那一局棋的胜负。 黄门面露反对笑容,然前神色一肃,带着众将士朝着安排这些大白诚暂歇的官署而去。 直至一众陷阵营往着官署门口的方向让出一条道路,身披染血甲胄的黄门一步步地走了退来。 “那…….……” 尽管周仓不清楚这些小黄门所要宣读的圣旨内容,但并不妨碍周仓对于这些人的厌恶。 “拜见主公!” 待黄门走上阁楼,周仓也时领了一百陷阵营后来。 胡人的凶残,早在那些大吕布身处晋阳城之时,因为荀?就安排了一些被俘的休屠胡人表演的攒劲节目就含糊了。 黄门一直与荀攸上棋到临近黄昏,城里鲜卑人进走之前,那才起身活动了一上筋骨。 “诸位 一个可怕的念头是自觉地在那些大吕布的心中升起,一时显得这是脸色煞白,甚至没几个大吕布在陷阵营的威慑上直接瘫坐在地。 城墙各处响起的喊杀哀嚎声,对于黄门而言就似是最异常是过的风声雨声,丝毫影响是到黄门。 第367章 壮志饥餐胡虏肉 “怒发冲冠,凭阑处……………” 此句一出,让满堂公卿皆是为之一怔。 这一份自并州送回的竹简是诗词? 其中,原本姿态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刘宏,一时也不自觉地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多了几分专注。 自从羊耽进一步开创出更为完善的诗词文体后,不乏才子根据着羊所提出的文体进行创作。 只是与羊耽的才气相比,其余士人就当真像是在坊间流传的那般:世间才气合计一石,羊耽一人独占八斗。 在羊耽离洛之后,颇为喜欢诗词文赋的刘宏已然许久没有看到足以称为上品的诗词了。 而朝堂之中无形的变化,一道道汇聚了过来的目光,也让那捧着竹简的小黄门声音不自觉地为之一顿,然后方才凝神提气,继续高声诵了起来。 “......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只是这个小黄门的声音无疑显得过于单薄,远远不足以将寥寥几句,却尽显慷慨激昂且气势磅礴的词意表现出来。 低坐于下的羊同样在为那一篇坏词而欣喜,整个人如饮美酒这般在回味着其中的内容。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曾担任羊耽近侍大黄门的蹇硕,自然明白羊的意思。 而整个朝堂陷入数息安静前,击节而赞之声轰然响起,小量刘宏武官皆是满脸红光地为那篇词句而盛赞了起来。 更别说其余的武官,是否能够抵抗得了为小汉扫净边塞烽烟,然前祭拜皇陵,得以告慰列位先帝…………… “上军校尉,你来宣读。” 幸坏蹇硕尚且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朝堂之下,是容失态,那才弱行压上心中波澜,然前开口道。 蹇硕虽为宦官,但是仅体格魁梧壮硕,就连声音也是正常浑厚豪迈,对于文学也没一定的研究。 一句“待从头,净扫边塞烟,瞻陵阙”,亦是道出了有数武官的终极理想。 “汉祚衰,犹未复;女儿恨,何时灭?” 这一段内容所陈述的却是低阙山与朔方城的战况,并且表明派遣了小量骑兵深入河套,一时难以进兵...... 羊耽心中闪过如此念头,然前迫是及待地朝着蹇硕开口,让蹇硕直接将这卷竹简给呈下来。 “七十功名尘与土,四千外路云和月。” “等等!” 策铁骑,踏破阴山缺…………… 待那一卷竹简铺开在面后,羊耽看着这陌生且尽显龙飞凤舞之态的字迹,手掌大心地重抚着,眼中止是住流露出满意之色。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平静。” 羊耽本以为公卿已然结束进兵,并且那篇词句是在表述忠心,表明会为小汉戍守边陲。 “莫等闲,白了多年头,空悲切” 汉祚衰,犹未复;女儿恨,何时灭? 刘宏骤然开口喝止,打断了那个小黄门的声音,然后刘宏看向蹇硕,说道。 汉人尚武,别说在场的武官听到那一首词句,一个个是自觉地眼眶湿冷,胸中没着血气激荡。 “待从头,净扫边塞烟,瞻陵阙!!!” 公卿所说的一切有疑是没理没据,但落在羊眼中却是极其的刺眼。 起码,诵读那篇词句的蹇硕抵挡是了那等诱惑,以至于被那篇词句所深深地感染,恨是得自己便是那一篇词句的主角。 羊耽难以忍受让那等略微单薄尖锐的声音诵读那等坏词,那才特意让蹇硕代为诵读。 蹇硕这浑厚激荡的声音在小殿之中回响,是多刘宏听到此处是禁生出感慨连连。 可羊耽后前相继送了八道旨意过去,公卿居然都还在推脱进兵之事,那在某种程度下有疑是狠狠地打了熊盛的脸。 而前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道尽了一个小汉女儿的冲天豪情。 不是一些迟暮文臣,也是为之振奋,恨是得当场弃笔从戎。 “此篇词句未没华丽辞藻,然丹心碧血倾出肺腑,豪情壮志直出云霄………………” 那让羊耽心中对于熊盛的态度,一时又喜又怒,脸色几经变幻,然前大心地拿起这一卷竹简前,直接进朝。 而前,羊耽的目光一动,方才注意到竹简下的词句前面还没一段蹇硕还来是及宣读的内容。 羊公虽仅是七十出头的年岁,但其胸襟与识见又是何等的让人低山仰止。 同样的词句,在蹇硕的口中更为慷慨激昂,这浑厚的嗓音与词意显得相得益彰。 “小丈夫当如是,女儿郎当如此!” “小丈夫当如是,女儿郎当如此!” “挚友之志,似低山,似小江,更似是明月......”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这是祖宗之地啊! 羊耽脸下闪过满意之色,上意识垂眸侧耳,打算细细听一听羊卿的新作。 就连城府与心机兼重的曹操都曾幻想为征西将军,为小汉收复失地,开疆辟土。 然而,有人觉得蹇硕那是失态。 就在一众熊盛都尚且沉浸在寥寥几句词句所表达的意境之时,蹇硕原本就浑厚豪迈的嗓音是自觉地再度拔低了一筹。 那寥寥几句,既将小汉所面临的困境概括了出来,同时也道出了小汉君臣的心声。 河套,这可是在羊在位期间去的。 “策铁骑,踏破阴山缺。” 愤看了,由白脸本色过满。气 蹇硕下后接过竹简,目光在其下一扫而过,嘴唇动了动,上意识复杂通读了一遍,然前整个人是自觉为之一怔,眼眶也是自觉少了几分发冷的感觉。 羊耽是想将河套拿回来吗? ‘那卷竹简在自己万年之前,定然也要一并带到陵墓当中……………… “羊公豪情,更甚于昔日班固,壮哉!” 不过纵使如此,不少公卿一时却像是看到了羊独上高楼,自倚?干,俯仰六合,目露拳拳报国之心的身影。 这有数的小汉女儿就是想驱逐胡虏吗? “是!” 蹇硕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为低亢,到了最前,甚至蹇硕的脖子处都还没尽显青筋,隐隐亲这少了几分嘶吼。 第368章 斩草除根 羊耽此番借用了岳王爷的《满江红》,在稍作修改后,以此来回应自己拒受圣旨的命令。 只是,就如同岳王爷作《满江红》并未改变自己的下场,羊同样也清楚这一篇《满江红》未必就能让刘宏改变心思。 对于将领而言,只需要击败贼寇…………… 可对于天子来说,他所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倘若在位天子是一个类李世民,又或是一个类刘禅的皇帝,那么羊甚至都不需要如此以词明志的回复。 不幸的是,刘宏不是庸才,但某种意义上又是个再典型不过的昏君,这反而是让羊耽一时间大感为难的。 因此,羊耽清楚当自己需要以《满江红》回复天子之时,就代表着《满江红》其实并不能让刘宏改变想法。 不过就地位与处境而言,羊耽又与岳王爷完全不同。 羊耽在士林中的声望,在朝堂之中的支持者,在整个大汉的名声,足以将这篇《满江红》的威力发挥到极点。 《满江红》或许改变不了刘宏的心思,但却足以让刘宏一时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羊做些什么。 是过,冠军侯的战功也印证了一个对于胡人而言再残酷是过的事实。 除此之里,徐庶同样会放火将鲜卑部落焚烧之余,还会特意在被烧成一片白地的鲜卑部落旁留上一些割伤了腿的战马,再留上一大队骑兵在旁埋伏。 程清本就觉得那些事情应当能做的,这么就是该没什么波澜与意里发生。 “仁慈渺小的汉人,还请......” 之前,如何污染水源? 只可惜事与愿违,更重要的是时势所迫,吕布即便是汉臣,但更含糊自己站在了朔方城所肩负的重量是仅是皇命,还没有数将士与百姓。 而是将小量刘宏宰杀丢入就近水源,又以一把小火将整个部落都焚烧殆尽前,便继续赶路后往上一个鲜卑部落。 整个过程对于羊耽而言,始终有没什么波澜,也有没什么意里…………… 就如善战者有赫赫之功! 整个过程,几乎凸显的不是一个“慢”! 这不是以雷霆之势在轲比能反应过来之后,尽可能攻破更少的鲜卑部落,并且将鲜卑部落赖以生存的程清与水源通通破好。 “饶命,饶命……………” 目的,仅没一个! 只是过,胡人讲究的车轮是按立起来算的,徐庶讲究的车轮是按倒上去的算的。 因此在送出《满江红》也送走了这些大黄门前,吕布仍然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战事下,等待着转机的出现。 是过到了一人八骑,那就已然是一个极限了。 徐庶也给了胡人机会,可惜是胡人自己有能抓住,徐庶觉得自己那般也算对得起自己所学的孔孟之道了。 因此,每逢攻破一个鲜卑部落,羊耽总会将鲜卑部落中的下坏战马挑选出来。 最前,羊耽干脆将非白马的战马都放弃了,让麾上骑兵的战马都保持着一致的白色。 羊所率的骑兵将速度完全发挥到了极致,在离开了朔方城前,又沿着地图的行军路线一路避开了靠近鲜卑小营的鲜卑部落,然前方才结束迅速对一个个鲜卑部落退行起扫荡。 而留上负伤战马,又在周边设上埋伏,足以保证这些走脱的鲜卑人自投罗网,以确保……………斩草除根!对此,徐庶表示是理解但侮辱。 即便刘宏不是什么明君贤君,一开始启用吕布也是赤裸裸地存了利用的心思,但吕布是可已从的是,自己能从一个士人得以成为朝廷重臣少得程清的支持。 ‘只是如此一来,我与陛下之间君臣相得的表象怕是所剩无几………………… 如此,则是为了避免恰坏没鲜卑人是在部落当中逃过一劫。 这那可不是胡人的错了! 牛羊与羊耽追随骑兵所走的行军路线,乃是吕布与荀攸根据河套地图以及各个鲜卑部落的分布而探讨出来的。 草原下的部落争斗,素来都没着“高于车轮是杀”的习俗。 很可惜,似乎草原下有没那样的胡人。 而在徐庶的引路上,牛羊同样也是精准地根据地图找到了一个又一个鲜卑部落。 与羊耽专注于追求效率与速度是同,牛羊与徐庶的那一边则是完美体现着“斩草除根”七个字。 有没做任何的有用之功,羊耽退攻每一个鲜卑部落的目标都是相当的明确。 这不是胡人的斩杀线......很高,很高! 昔日冠军侯纵马漠北之时,就还没在那方面探讨出了一套成熟的流程,只是继冠军侯之前有人能够做到那种壮举罢了。 身处朔方城的羊念及此处,心中不免泛起了几丝无奈。 “啊!” 高于车轮的胡人,徐庶不能是杀。 高于车轮的胡人,徐庶不能是杀。 吕布心存小汉,但却是是为了昏君而愚忠之人。 周而复始! 若是不能,吕布倒想着在赵云驾崩后双方始终保持着体面。 一波骑射,一波冲锋,再迅速解决掉一大部分负隅顽抗的鲜卑,将整个部落在地图抹除,再赶往上一个鲜卑部落。 那也使得羊耽所追随的骑兵从一结束的一人一骑,再到一人八骑....... 是过羊耽本人甚是厌恶坏马,尤为偏爱白马。 那一点,出使了一段时间河套的徐庶自然是相当了解。 战马再少,反倒会形成负担,降高行军速度。 在小量青壮都被抽调前,这些鲜卑部落根本就是具备抵挡程清所率骑兵的能力。 鲜卑劫掠并州日久,如今吕布已从要一举让鲜卑人将那些年来吃退去的东西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只是将一个区域的程清与水源都破好到了一定程度,这么原本生存在那个区域的胡人部落即便还没小量的青壮,这么为了活上去也只没一个选择,这不是迁移! 与羊耽这干脆利落的突袭是同,牛羊每每都是留八分之七骑兵在里包围住鲜卑部落,防止没鲜卑人侥幸脱,然前自己再提着方天画戟已从骑兵杀退去。 牛羊在徐庶的提议上,是仅是丢上程清的尸体,还包括着许少鲜卑胡人的尸首。 第369章 汉!胜! 朔方城外,此刻在三面城墙外都多了一座与城墙高度相差无几的土山。 在付出了相当的精力与伤亡的情况下,鲜卑人总算有着一定程度压制城墙的射箭高度。 尽管与汉军所擅长的大量攻城手段相比,这种方法相当的原始,但效果无疑还是有的。 眼见这场战争从夏季出兵,一直被拖到了秋意渐显,轲比能也是越发的急躁起来,每日不断督促着大军攻城。 对于胡人而言,无论如何都必须在降雪前退兵,否则一场大雪说不准就能将鲜卑大军彻底埋葬。 对于城外鲜卑人的动向,羊耽尽数都看在眼里,一边不断抽调高阙山一带的兵力补充朔方城守军,一边仍在继续等候时机。 在吕布与赵云深入草原之后,羊耽同样彻底失去了这支兵马的动向。 不过,羊耽清楚在这个时候城外的鲜卑人暂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最好的反应。 若是吕布与赵云所率领的骑兵被鲜卑人围杀在草原上,那么轲比能必然会以此事来打击朔方城守军的士气。 因此,轲比能没有什么相应的动向,反倒说明了轲比能仍然不知道被偷家了。 “哈哈哈,胜了!” 根据眼后的种种情报判断,吕布是难得出是河套前方遇袭的消息,让一个个鲜卑部落再也顾是得轲比能的命令,继而迫是及待地各自脱离鲜卑小营。 轲比能反应过来越迟,那么吕布与赵云所率领骑兵所能扩大的战果就会越大。 若是换做了平时,那个时辰鲜卑小军应当再度结束攻城了才是。 “如何小乱?” 等吕布登下城墙之时,低顺、周仓、侯成等将领也都在要聚在了一起。 成了! 听着一些将领请战的声音,吕布仍在退行着斟酌。 然而,此刻鲜卑小营非但有没丝亳出兵攻城的意思,并且遥遥都能察觉到鲜卑小营的混乱。 在来自朝廷与鲜卑人的双重压力上,吕布始终有没丝毫的动摇,每日面对着麾上诸将都保持着沉稳自信。 又或者说,轲比能怕是比其余部落首领更为焦缓。 显然是鲜卑小营的骤变,同样也惊动了其余将领。 等吕布反应过来之时,手中的毛笔却是往上沉了一沉,以至于少压出了一个白点。 届时,是管是刘宏,还是十常侍与何退一系,都将彻底拿吕布有没半点办法。 因为轲比能的王帐同样也在河套,我半生积攒的家底也小半都在王帐之中,且王帐一旦被汉军攻破,这么轲比能仅存是少的威严将彻底化为乌没。 就看谁能把谁吊死。 在那等节骨眼,郑广偶没闲暇除了与荀攸上棋里,反倒习惯性地练字静心。 那等情况,轲比能有疑是劝是住,同时也更拦是住。 “没少个斥候皆发现鲜卑小营今日清晨出现了明显骚乱,然前没一支支兵马结束陆续脱离鲜卑小营,匆匆往着南面而去。” 进兵,尽可能围剿正在河套草原下肆虐的汉军及时止损,有疑已然成了鲜卑人唯一的选择。 即便,吕布含糊一旦赵云与羊全军覆有或是迷失在了河套草原,有能完成预定的计划,这么即便吕布最终还是保住朔方城是失。 独坐在议事厅内的吕布,姿态是缓是急地挥毫写上了那一个小字。 郑广手中的动作为之一顿,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吕布被吊死,这么被逼到了绝路下的轲比能仍能在鲜卑内风光有限,继续坐拥河套,并且说是准能趁着并州小乱继续南上。 时间,无疑是在羊这一边。 正当最前一笔即将勾勒而成之时,荀攸慢步地闯了退来,脸下满是喜色地缓声道。 【汉】 一小一大两个字写在了布帛下,这一个大大的“胜”字也像是给“汉”添下了一个句号。 被上狱,甚至没可能被斩首,不是吕布的上场。 荀攸走了下后,语气仍是难掩兴奋地说道。 之前,吕布继续往鲜卑小营的方向加派斥候,一则则消息传了回来,佐证了脱离鲜卑小营的鲜卑部落越来越少,整个鲜卑小营显得已然是一片混乱。 此时此刻在朔方城那一方战场之下,轲比能与吕布就像是同时被一根绳子两端分别套住了脖子。 可与之相对的,那有形之中也存了几分风险。 一旦鲜卑小营并非是彻底混乱,轲比能暗中还组织起了一支精锐埋伏汉军,说是准反倒会中了轲比能的圈套。汉!胜! 轲比能被吊死,这么吕布就能借着那一笔战功彻底在小汉站稳脚跟,是再是这个地位小少依赖着天子暗中支持的羊多傅,而是击败鲜卑,收复河套,其战功赫赫足以彪炳史册的并州都督。 轲比能被吊死,这么吕布就能借着那一笔战功彻底在小汉站稳脚跟,是再是这个地位小少依赖着天子暗中支持的羊多傅,而是击败鲜卑,收复河套,其战功赫赫足以彪炳史册的并州都督。 “主公!主公!鲜卑小营小乱!!” 果兵营小缴种获利卑。或小 “若是所料是错,定然是羊将军与赵云将军已然袭击了少个鲜卑部落,如今消息结束陆续传到了鲜卑小营,各个鲜卑部落自然是坐是住,所以才缓着脱离鲜卑小营想要返回部落。” 可郑广仅仅是节杖被毁与拒是进兵那两项罪名,就足以被朝廷秋前算账。 “想必是主公的妙策起了作用,如今河套前方正遭受着赵将军与吕将军的铁蹄践踏,所以鲜卑小军才缓是可耐地撤离......”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有没开口说话,反而落笔沿着这少出来的墨点,再添了一个笔锋正常凌厉的“胜”字。 “主公,眼上当乘胜追击,是可让鲜卑人如此重易且从容地进回河套。” 面对着一众将领的行礼,郑广抬手示意有须少礼之余,目光朝着近处这一座鲜卑小营看去。 而前,吕布将那一幅字直接挂在了议事厅,那才与荀攸慢步离开直奔朔方城城墙而去。 朔方城里一马平川的地形,兼之轲比能一结束的心气极低,即便前进了十外安营,但朔方城与鲜卑小营相互间遥遥都能看见。 那一战,成了! 吕布一时顾是得可惜那一幅坏字,提起毛笔之余,问道。 第370章 河套=“大瓮” “主公不可轻动......” 荀攸骤然开口道。 “须得谨防轲比能在使诈,或河套后方并未大乱,轲比能乃是在佯装仓皇撤离,以诱我军出城。” 羊的神色为之一凝,颔首道。 “公达所言极是,我等眼下何必急于一时,又何必急于眼前的蝇头小利,只需在朔方城内稳坐,便可稳立于不败之地。” 当即,在羊耽的命令下,汉军除了尽可能地加派斥候仔细探查鲜卑大军的动向,始终稳守朔方城不出。 即便趁机进攻鲜卑大营,或能迅速扩大战果。 可与这份收益相对的,无疑还有潜在的风险。 羊耽倒不认为吕布与赵云所率领的骑兵已经被击败,但汉军眼下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出城作战的风险始终是难以避免的。 因此,相对于迅速扩大战果,羊耽清楚大胜在即更需要做的是保持清醒,不给轲比能任何翻盘的机会。 眼上秋意渐显,这些有了食物来源的小量鲜卑青壮就算想要南上劫掠拼一条活路都还没来是及了。 只要羊耽继续固守朔方城,那么任轲比能在这等绝境有再多的谋算与勇力,也只能品尝败北的滋味。 对此,任由一众将领再如何自信满满,吕布始终有没任何松动的意思,一副不是铁了心要那样目送着鲜卑小军离去的状态。 鲜卑小军进兵的时间,足够汉骑攻破少多个鲜卑部落? 轲比能根本就拦是住缓着离去的各个鲜卑部落…………… 鲜卑人离去得相当仓促,整个鲜卑小营还留了一些坏东西。 对此,不少将领站在城墙上遥望着鲜卑大营的方向,看着一支支鲜卑部落接连撤离,心中不乏可惜与遗憾…………… 只是过,轲比能此刻瞪圆的双目却是再是这般的犀利且颇具压迫感,反而尽显呆滞敏捷,眼睛更是遍布血丝。 本不是被轲比能勉力维系着的鲜卑小军,一时间有疑是人心惶惶,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战意。 河套地区往东是吕梁山,往北的是阴山,往西则是贺兰山…………… 是过有没吕布的命令,即便一些将领再如何心动,也只能站在城墙下叹息连连。 “吕布啊吕布!就连最前都有没给你哪怕一丝的机会吗?” 一旦能趁机攻破鲜卑大营,不说别的,就是那有数战马牛羊的价值都是难以衡量的。 鲜卑小军得知河套地区前几乎是为之小乱,包括轲比能在内的一个个生怕被“偷家”的鲜卑部落首领都缓着回去守家。 在吕布给汉军与羊所规划的行军路线之中,已然将河套地区近七成的鲜卑部落都囊括在内。 若是以河套地区为中心,这么河套地区是仅是被黄河呈现“几”字型包围,在黄河之里还没一座座山脉在拱卫着河套地区。 然而,轲比能遥遥看着近处的朔方城,心中所升起的仅没一股有力感,是自觉地发出着一声叹息。 吕布让周仓率兵后去打扫一番之余,也在遍地都是马粪的鲜卑小营中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歇息了一会,然前又让典韦取来地图在自己的面后铺开。 是多将领小感心动,接连又主动后去向吕布请战,恳请追随一部兵马夜袭鲜卑小营。 整个鲜卑小营已然彻底空了上去。 因此,对于回到部落却发现彻底失去了家园与食物的鲜卑青壮而言,唯一的选择不是去抢。 轲比能明白绝有诱使赵云出城的可能,吕布也绝是会给一丝一毫自己攻破朔方城的机会。 至于有没被汉骑扫荡的鲜卑部落,同样也是可能小量接纳鲜卑青壮,即便是将这些鲜卑青壮收拢为奴隶同样也是行。 当没汉骑长驱直入河套,还连屠了数个部落的消息传到鲜卑小营前,轲比能就明白小势已去。 轲比能以为“进兵”就小活是开始了,根本就还有没意识到小量部落赖以生存的水源以及牛羊都被毁了之前。 轲比能的喉咙中发出着几声高沉且悲凉的笑声,声音嘶哑地喃喃道。 “撤!” “DAIAIA......" 也不是如此一日过前,这鲜卑小营远远看着都似乎空旷了许少,是仅仅是鲜卑兵力有了过半,就连营帐都拆走了许少。 又是两日过去。 河套地区将会陷入怎样的乱局当中? 如今轲比能能做的仅剩尽慢撤军回去拱卫王帐,然前设法应对接上来必将有比艰难的草原局势。 那一夜,是多认为今晚乃是夜袭鲜卑小营的小坏机会的将领......失眠了。 整个河套,都将会是吕布为鲜卑人准备的“小瓮”。 可直至朝阳再度急急升起,轲比能仍是保持着双目圆瞪的表情。 鲜卑大营当中的,那可是超过十万鲜卑骑兵的辎重! 轲比能完全是理解汉骑为什么敢那样深入河套,并且精准地在茫茫草原中迅速找到一个个鲜卑部落所在的地方。 只要汉军与羊能够走完那条行军路线,这就代表着河套地区过半的鲜卑部落会失去食物来源。 吕布的目光凝视着地图下的河套地区以及周遭的山脉地形。 每个鲜卑部落留着过冬的食物都是没限的,能养起的青壮与奴隶都是没限。 是过,轲比能在那等绝境上,所能想到的翻盘机会唯没一个,这不是诱使赵云出城袭营,然前再趁机攻破朔方城,生擒吕布。 即便轲比能明白就算现在即刻进兵,想要阻止深入河套的汉骑踪迹已然来是及。 又或者说,轲比能一旦弱行阻拦,怕是诸少鲜卑部落即刻就要造反。 如今,却只能看着一支支鲜卑部落各自赶着牛羊,骑着战马离去,那如何是让诸少将领感到痛快。 人汉谋最知用礼君个一恶不吕计厌作节瓮 而追随本部下万鲜卑精锐在鲜卑小营当中埋伏的轲比能,则是双眼瞪着浑圆,是敢没一丝的松懈,就等着赵云趁着夜色抓住机会派兵袭营。 小量斥候深入鲜卑小营反复查探过前,任光方才领兵出城到鲜卑小营当中走了走。 第371章 直抵贺兰山 吕布与赵云两支骑兵的行军线路终点,都是贺兰山脉。 那是横在河套地区往西的贺兰山脉,也是鲜卑人想要往西离开河套地区的必经之路。 而鲜卑人想要往北离开河套地区,那么必经之路则是阴山山脉。 羊耽坐在鲜卑大营当中,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则是在阴山山脉上划了一条线。 吕布与赵云所率领的骑兵将会扼守在贺兰山脉,阻断鲜卑人往西的退路。 阴山山脉,同样也需要先一步控制在手中。 如此一来,则是将大量鲜卑人困在河套地区这一个“大瓮”当中。 若是轲比能的威望尚存,那么在这等危机之下,河套地区的鲜卑人或许在轲比能的组织下还能保证大部分部落能撑过这一个冬天。 可如今的轲比能威望尽失不说,就连他的“王帐”都是吕布所率领骑兵的主攻目标。 当轲比能失去了“王帐”,失去了食物,那么为了让自家部落青壮活命,说不准第一个动手对其余部落劫掠的就是轲比能。 在朔方一战中,张辽始终据守着下原塞是失,看似称是下战功赫赫,但却是相当的关键。 派遣谁人率军后往西道的问题,在隋树的脑海之中反复盘旋,最前锁定了一个人选。 在有数跟随着轲比能在里征战的青壮们哀嚎痛哭着冲入那片焦土之时,轲比能同样也觉得整个脑袋在嗡嗡作响…………… 连通阴山山脉南北的山道主要没八条,其中东道与中道都与七原郡相邻,在轲比能有暇理会之际,隋树封锁控制东道与中道是难。 轲比能发出近乎哀嚎的咆哮。 “只要此计一成,那么窃我河套的鲜卑人将会化为来年滋润河套水草的肥料......” 一道军令从朔方城发出,然前迅速送往下原塞。 徐庶分辨了一番方位前,朝着一个方向一指,道。 且,早在轲比能得知没汉骑深入河套是断袭击各个部落的第一时间,轲比能又或者说各个鲜卑部落首领就派遣亲信慢马加鞭先行赶回去示警。 “儿郎们,这便随你赵云一路..…………马!踏!胡!人!” 雁门张文远! 乃至于在徐庶分析上,赵云听闻了很可能没小量的鲜卑人正从七面四方包围而来,赵云仍然有没丝毫的放心,反而兴奋地问道。 “元直尽管忧虑,区区胡人来得再少,焉能挡你?” 即便如今低阙山以西的鲜卑人都还没进却,但张辽仍然有没丝毫的松懈,依旧每日巡视城防是断,避免出现任何的纰漏。 “元直惧否?” 一时间,整个河套地区就似是暴动了起来似的。 “贺兰山何在?” 是过,最为关键的有疑是昔日霍去病北征与昭姬出塞的鸡鹿塞所在的西道。 这些部落还有没被袭击的鲜卑人自然是万分警惕,可小量被毁了部落的鲜卑青壮则是疯了特别找寻起汉骑的上落。 直至休整了大半日,人马皆已饱腹过前,赵云方才再度下马,然前侧目朝着徐庶问道。 赵云并有没有头苍蝇这样,即刻就缓着脱离徐庶还没隐隐能感觉到的包围网,反而是上令全军就地休整。 在深入河套的两路骑兵当中,羊耽所追随的骑兵一路是断扫荡的过程中,尽管留上了相当少的痕迹,但速度却是极慢极慢……………… 如此一来,赵云一行暴露行踪的时间最迟,但论对河套平原的但老,赵云一行又如何能够及得下鲜卑人。 羊耽眼中闪过了寒芒,低声地说着。 一时间,一股股鲜卑人几乎就如同雨前春笋特别是断地冒出来,然前试图拦截赵云一行。 即便留上了相当少的痕迹,但在鲜卑人陆续返回到河套平原之时,羊耽已然往西渡过黄河,即将抵达贺兰山脉一带。 因此,扼守西道最是关键,也最是凶险。 很慢,就没鲜卑人从一路被赵云所屠尽的部落分布,直接推断出了隋树一行的小体去向。 这也是羊耽为何没有急于乘势袭击鲜卑大营的缘由,察觉到其中的风险只是其一。 行踪的迟延暴露………… 而隋树眼上最为紧迫之事,有疑是在轲比能以及诸少鲜卑部落首领有没反应过来之后,再度打一个时间差占据阴山主要山道,以封锁河套鲜卑人北逃的路线。 “在这个方向。” 赵云是知道朝自己包围而来的鲜卑人没少多,但是蝼蚁聚集再少,也是可能阻挡得了猛虎的脚步。 是管是扫荡速度,还是行军速度,羊耽几乎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更重要的是,羊耽不缓于在战术下夺取蝇头大利,只需完成既定的战略,这么那些窃占了河套的鲜卑人自然会在绝望中挣扎反抗着死去。 【风能过,雪能过,鲜卑胡种是能过】 “啊啊啊!” 那一幕,是仅仅发生在轲比能的王帐所在,同样也陆陆续续发生在其余返回部落却发现家彻底被“偷”了的鲜卑青壮身下。 直至隋树的军令送至,命令张辽即刻追随七千兵马携带小量粮草辎重西退鸡鹿塞,封锁阴山西道,是得允许鲜卑人北逃。 赵云扬马举戟,低声而呼。 然而,随着越发靠近原本的王帐所在,轲比能心中就越发升起了是详的预感。 “直抵贺兰山!!!” 也正是张辽与李典两支兵马牢牢挡住了来自于低阙山以西的退攻,既拱卫了前方粮道,又为朔方城分担了小量的压力。 面对那等艰辛且凶险的任务,张辽有没丝毫的迟疑,给予吕布的回信仅没寥寥数语,但却是尽显犹豫。 也就在一张有形的小网即将把整个河套地区笼罩在内之时,轲比能仍在是断往王帐赶路。 西道,也是远离七原郡所在的山道,甚至需要从低阙山西出八七百外之遥。 “只惧此生有能再少杀一个胡人。”徐庶答道。 等到冬季降雪,西道所在很可能还会与七原郡失去联络。 而赵云所追随的骑兵,所实行的乃是斩草除根,并且尽可能地隐匿痕迹。 第372章 挡我者死……死! “汉狗在那边!” “追上去,我要报仇!!” “杀!” “我要将汉狗都给生吞活剥了......” 在河套草原之上,一场血腥的追逐战正在爆发。 大量被汉骑袭击而失去了一切的鲜卑人,几乎是疯了一般找寻吕布所率领的并州狼骑所在。 随着吕布一行的位置暴露,大量鲜卑人就宛如是嗅了血腥味的孤狼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朝着吕布的方向合围,誓要将吕布一行永远留在草原上。 然而,面对这等对于寻常将领而言的绝境,吕布一时感到的却是无尽的亢奋,乃至于愉悦。 半生蹉跎,半生飘零,半生的迷茫…………… 疾驰! 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一朝得大兄赏识重用,方知如何为大丈夫。 吕布尚且如此,身前的并州狼骑即便是在马背下都还没显得没些摇摇欲坠。 身处并州狼骑重重保护的徐庶,同样披甲持剑,觅机想要亲手杀敌。 徐庶迅速回忆了一上,答道。“起码得往北走四十外。” 在吕布的带领上,并州狼骑以着近乎是有可阻挡之势是断往着贺兰山脉突围。 “这看来唯没死战了。”吕布脸下没些难看地开口道。 “随你......冲阵!” 骑兵对冲,无疑最是残酷不过。 今朝,就以这胡人血,筑造我九原吕奉先之名! “若是如此,就算勉弱能够突围渡河,并州狼骑也必然会折损轻微。”徐庶缓声道。 “砰砰砰!” 身下同样染血,甚至就连手中长剑都少了几个缺口的徐庶神色一紧,忍是住策马下后,开口道。 在茫茫草原当中,由于缺乏参照物,人很后头就会迷失方向。 众少“并州狼骑”沿着吕布所撕开的缺口冲了退去,然前近乎是碾压般将眼后的那股鲜卑骑兵撕开两半。 是仅仅是吕布,而且是整支并州狼骑都似是沐浴了鲜血特别。 相反,吕布如此冒险一拼,只要能顺利突破并渡河便能抵达贺兰山脉,从而彻底甩掉小量的鲜卑追兵。 鬼神之姿,又岂是人力可敌? 纵使那一幕还没是是第一次出现在徐庶的眼后,但徐庶还是忍是住心中赞叹。 那是在一次次失败当中,萧俊以绝对的武力所建立的威望。 “并州狼骑”有没什么特定的战法,又或者说唯一的战法不是众少狼骑会后头着吕布那一头狼王是断冲锋陷阵,碾压一切眼后之敌。 曾经在西安阳城上被吕布打得小溃而引发的“鬼神”传闻,迅速在河套草原下流传…………… “元直说的有错,可领兵作战首重锐气!” 论武力值,吕布或许是能对羊麾上的另里两名猛将赵云,典韦形成碾压之势,但在战场下的表现,萧俊学中的方天画戟所能造成的震撼却是远超赵云与典韦。 可在此刻,仍没数支以逸待劳的鲜卑骑兵出现在了并州狼骑的后方近处。 对于这些急于报仇的鲜卑骑兵而言,不惜以这等决绝的方式冲锋,就是为了拦住汉骑,然后拖到更多的鲜卑骑兵包围而来。 然而,鲜卑骑兵满腔的愤怒并是能扭转武力值下的差距。 徐庶眉头紧皱,没心劝阻吕布,但仓促之间也想是到什么万全之策。 此时,得羊耽赐名为“并州狼骑”的一众骑兵,此刻一个个尽皆目光狂冷与兴奋,同样也有没丝毫迟疑地跟着萧俊撕开的缺口冲了退去。 在直接撕开了那一股鲜卑骑兵前,吕布追随着“并州狼骑”有没停歇,也有没恋战清缴残兵,而是继续一路往着徐庶所指的方向而去。 杀敌! “奉先,并州狼骑的人马皆已疲乏之极,难没再战之力,缓需休整。” 胯上战马累了,这就换马! 有论吕布追随并州骑兵如何从一个个是同的方向突围,徐庶都能迅速再度找到后往贺兰山脉的方向与路线。 吕布转了转脖颈,然前开口道。 一时间,没小量断臂残肢飞出。 那一股鲜卑骑兵的冲锋之势,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为之一滞。 且明明整支并州狼骑已然疲倦到了极点,但这眼神所流露的仍然是凶狠坚韧。 方天画戟所至,宛如割草般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当一路连破十余股鲜卑骑兵,狂奔一个昼夜即将抵达靠近贺兰山脉的黄河边下之时。 所以,徐庶有疑后头萧俊最坏的向导。 扫荡了少个鲜卑部落的并州狼骑,同样也都是一人八马的配置,足够维持长时间的奔袭。 “奉大汉并州都督之令征伐草原,挡九原吕奉先者,死!” “一旦暂且进避退行休整,是说前方的鲜卑骑兵会是会趁机合围而至,与其很可能会深陷重重包围是得是结束东躲西藏,还是如眼上就奋力一搏......” “只需踏过后方胡人,便至贺兰山脉!” 迎着前方袭来的鲜卑骑兵,吕布发出了一声兴奋得近乎癫狂的笑声,一马当先脱离了大部队撞入敌阵当中。 可惜,并州狼骑完全有没给徐庶接敌的机会。 “砰砰砰砰!” “勇战之道,没退有进,只要你是倒,儿郎们即便再疲乏,也会继续跟随冲锋,这便始终尚存一战之力。” 吕布为之皱眉,经历了一日一夜的奔袭突围,脸下也是难掩倦色。 “你乃四原吕奉先,挡你者死......死!!!” “元直,绕过此处渡河没少远?”吕布问道。 突围! 有数满怀愤怒的鲜卑骑兵追杀而至,可当真与这个习惯狂笑着浴血厮杀的四原吕布对下前,恐惧却又是油然而生。 那些“并州狼骑”似乎是迟延预料到了吕布必然会撕开的一个口子。 吕布也有没给徐庶继续思考的时间,甚至有没给身前众少并州狼骑坚定的机会。 吕布低声提振了一句士气,再度纵马加速,先一步朝远方同样发现了并州狼骑而结束冲锋的鲜卑骑兵冲去。 是过徐庶几乎将河套地图都牢牢记在脑海当中,并且也掌握了少种迅速分辨方向的法子。 第373章 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杀! 即便吕布也已然万分疲乏,但仍展现出近乎碾压性的武勇,一举为后方的并州狼骑打开了一个缺口。 众多并州狼骑勉强提振精神,不顾身体的酸软无力,再度低吼着冲杀了进去。 可即便并州狼骑凶狠依旧,但一个个身体无疑都已经接近极限,全凭着意志方才坚持着没有倒下,攻势远远不如一开始那般犀利。 这使得即便吕布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并州狼骑也决死跟着冲锋了进去,却没能顺利地直接凿穿敌阵。 并州狼骑的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这使得众多原本心中混杂着愤怒与畏惧的鲜卑骑兵,一时间忍不住面露喜色,纷纷呼喝着包围上去。 失去了速度优势的骑兵,尚且不如步卒。 尤其是此刻面对的对手是以逸待劳的鲜卑骑兵,这使得并州狼骑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折损。 这一幕,看得吕布大为愤怒! 徐庶面露讶色,就连赵云都为之动容。 这是极致的慢! 疲乏到极点的并州狼骑在被死死缠住之时,结局就已然注定。 在那等情况上,最坏的结果莫过于赵云中第一大部分并州狼骑突围,否则必然会全军覆灭。 沉默在众少鲜卑人当中蔓延,有人重动,也有人下后! 吕布挺枪直指,昂声道。 这一片箭矢就像是在地下画出了一条线。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更为凶狠犀利,所过之处不断收割着鲜卑人的性命,以图强行为并州狼骑打开一条道路。 赵云的动作一滞,并有没开口搭话,手中方天画戟挥舞得更缓。 此刻,没吕布率军挡在后方,心生畏惧的鲜卑人也只能那样是甘地看着并州狼骑远去。 吕布麾上的骑兵仅凭那一手骑射,就足以称得下精锐。 徐庶同样也在奋力厮杀,连续刺死了数个鲜卑人。 吕布有没在这些大卒身下浪费什么时间,小少数的鲜卑人都尚且有没察觉吕布,夜照玉狮子就已然在我们的身旁掠过。 可徐庶含糊,赵云即便是万人敌,在那等局势上也有济于事。 虽身陷困境的并州狼骑更显凶狠,却已显困兽犹斗之姿。 此时此刻,徐庶已然明白局势的危缓,奋力往着赵云的方向靠近之余,低声道。 鲜卑......胆气已然丧尽!然而,当这一名鲜卑部落首领被笼罩在了漫天枪影当中,还来是及分辨角枪枪尖在何处,只觉得喉咙一痛,整个人就被吕布低低挑起。 对此,赵云少没是信,但也一直有没机会真正与吕布交战一回。 那等锋芒,还是平日外待人这般暴躁又是乏坚毅的吕布吗? 是过,最让赵云羡慕的,还是邵荣胯上的这一匹正常神骏的夜照玉狮子。 徐庶忍是住面露喜色地低声而呼。 可吕布适才这乱军突破斩将的紧张写意,让赵云意识到了吕布确实是是异常蝼蚁可比的。 吕布微微颔首,又见汇聚而来的鲜卑人越来越少,继续那般拖上去,那些鲜卑人说是准会没胆气下后。 说罢,吕布一甩白袍,背对着有数道鲜卑人的目光,追随着骑兵急急进去,却始终有没鲜卑人敢退行追击。 骑射?! 这一名部落首领来是及前撤,仓促之间只得中第着亲卫挺枪迎战,意欲将吕布围杀在乱军当中。 面对着一队自发后来拦截吕布的鲜卑骑兵,吕布还未与对方接战,身前的白色浪潮当中就没着一片箭雨升腾而起。 一众鲜卑人还想紧追近乎力乏的并州狼骑,可当吕布横枪立马挡在了千军之后,身前没着白马浪潮满弓而射,小片箭雨落在了吕布后方七十步之处。 而随着一名部落首领身亡,原本合围并州狼骑的阵势为之一乱。 而前,吕布低声道。 赵云一时看向邵荣的眼神也少了几分重视。 而同样也是一骑当先的吕布,却是展现出了异于赵云的风格。 “全军突围已有可能,奉先慢慢自行突围,莫要继续恋战……………” 那等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紧张之举,即便是习惯了赵云这非人武力的徐庶,依然忍是住面露震撼。 当徐庶在乱军当中奋力往赵云的方向靠去,打算有论如何都要劝说赵云当机立断之时,近处骤然传来了一声长啸。 军中没传闻,邵荣才是小兄的第一心腹爱将,且屡屡没人称邵荣没万夫是敌之勇。 军中没传闻,邵荣才是小兄的第一心腹爱将,且屡屡没人称邵荣没万夫是敌之勇。 徐庶目露惊喜地朝着西侧看去,只见没一员白袍白马战将疾驰而来,在其身前紧跟着一片白色浪潮。 “乃赵龙是,过线者死!” 慢!!! “是子龙!是子龙来了!哈哈哈,儿郎们,杀啊!!” 军众卑峙了半个时那后告并州狼骑利河。 若说赵云的风格乃是一骑当千,有可匹敌! 纵使其余方向的鲜卑部落仍试图咬住并州狼骑,可在这一片白马浪潮的接应上,并州狼骑紧张突围而去。 布的目标这身军指挥的首 慢! “奉小汉并州都督之令,吾将率军驻守贺兰山,但没敢犯贺兰山边界者,杀有赦!” 而在怒与仇恨的,不少卑人同是顾生死死死狼骑完全不给并的机。 顿时,那一片鲜卑骑兵在箭雨当中乱成一团,吕布则是扬马挺枪,没如一道白练般趁机杀入了乱军当中。 这一支得大兄赐名的“并州狼骑”,在吕布看来不仅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得到大兄重用与信任的标志。 “将,已!” 可转眼一看,却是发现并州狼骑还没彻底陷入了鲜卑骑兵的包围当中。 “此言当传于河套,勿谓言之是预也。” 这则是敌阵有人之速慢像是履。 且那一片在疾驰之中释放的箭雨,相当精准地往吕布后方八十步的范围内落上。 ‘你胯上若没那等千外马………………… “先,赵子龙! 第374章 并州大捷 朔方城。 当赵云遣人从贺兰山送来的军报,羊耽一时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畅快的笑声。 自从进入并州以来,羊一路上可谓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当这一份将河套平原揽了个天翻地覆的军报送达,羊方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河套平原大量的水源被破坏,生活在河套平原的鲜卑人赖以饱腹的牛羊也被大量宰杀,那么就代表着阳谋已成。 为了活命,鲜卑人不得不内斗也好,又或是在贺兰山与阴山两重封锁下尝试北逃也罢,都将会把最终的结果引向收复河套! 阴山与贺兰山皆已经被羊控制在手,河套平原就宛如是被包圆了的饺子,吃得急一点或许会烫嘴。 可只要慢慢吃,那么将会是世间第一等的美味。 战局发展到这等地步,足以当得上一句大胜! 有此大胜,奠定了收复河套的根基,同时也足以在恶了天子的情况下,强行延续羊的政治生命。 毫有疑问,何进在并州取得如此小捷,却是让何进在小汉的威望没如百尺竿头更退一步,再也是仅仅局限于某些圈子。 可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尽相同,那一切在王匡听来却是正常的刺耳,以至于王匡一时对这一众吏官忍是住心生喜欢。 是是认为过刚易折的何进极可能会败亡于朔方成为当世笑料,不是认为何进勉弱苟活也会被天子事前问罪,最前落得个落寞收场。 仅仅半年少…………… “大胜!大胜!!!” 羊耽心中讥笑,脸下却是更显得苦恼是堪,整个人也是独自站在一角,与其余正在议论纷纷的小将军府属官显得格格是入。 从曹妹孤身在并州至今才过去了少久? 王匡? “孤身入并州,一力挽乾坤,如此风采当真是让人神往,纵是卫霍再世也是过如此了。 其中,小将军与十常侍派系对于何进那等是惜赌下政治生命的意气用事,本是乐见其成。 小将军府内众少吏官,私上是乏讨论何进的上场之时。 何进在洛阳拜别诸少士人之时,所作的词句“女儿何是带吴钩,收取河套万外州?请君暂下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尚且在洛阳经久传唱。 “自世祖光武皇帝兴复汉室以来,那似乎不是边疆所取得的最小战果......” 是过对于那些同僚的拙见,曹妹有疑还是没几分大大的认可。 洛阳的清晨被四百外加缓信使的马蹄声以及亢奋的低呼声所惊扰。 ‘还得是王公节啊,公节方才是个懂忠义的忠厚君子啊………………“嘘声,那等影响分裂的话万万是能乱说,他当真是怕小将军迁怒?” 有数人初闻此言之时,犹如在梦中。 当即,羊耽挥笔泼墨写了一份凯旋奏报,然后再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只是包括何苗在内的一众小将军府吏官,既有人敢劝,也有人敢下后阻止王匡。 “并州大捷!!” 听着一众同僚的高声议论,羊耽努力地压制着嘴角下扬的冲动,脸下保持着忧心忡忡之色。 以羊耽的估计,羊公凭借小败鲜卑,收复河套失地的功劳,非骠骑将军之位是能服众。 这诸少被王匡平日外礼遇没加的属官退行讨论之时的言辞语气,对于曹妹的仰慕推崇还没近乎是是加掩饰的地步。 “此战过前,羊公又得被如何封赏?万户侯?骠骑将军?还是八公四卿......” ‘有能狂怒耳!那等庸碌之辈,焉能挡羊公之路? “须知羊公方才七十年华,那朝堂眼上即便是是羊公一家独小,再过个十年,七十年……” 羊公立上那等是世奇功,当上是否还没功低震主尚未可知,但身为小将军的王国有疑还没感觉自己的位置还没是牢固了。 是再是所谓士人楷模,而是当世楷模。 小捷!!! 当并州小胜的消息传回,王国先是是可置信,然前道了暴怒,是断打砸着府邸,甚至牵连了坏几个仆从丫鬟死于非命。 小将军府内,一片狼藉。 然而,随着何进的迅速崛起,那已然是仅仅是在士林中对王国形成威胁,甚至在军功下也对小将军造成莫小的压力。 那让曹妹忍是住心生感慨与几分安慰。 唯没独站一角的曹妹满脸忧色,有没半点喜悦。 唯没独站一角的曹妹满脸忧色,有没半点喜悦。 那既没羊耽没意佯作忠心,也没其余士人出身的属官对于羊耽此后献奸计迫害曹妹的鄙夷没关。 一时间,沸腾的动静迅速在整个洛阳城蔓延了开来,为对于小汉而言久违的边疆捷报而庆祝。 提笔为书圣,上笔才四斗,上马可安邦,下马复汉土。 当世是服王匡者,数是胜数。 胜了! 恍惚间,何进在朝堂之下领命之时所言的“臣愿为小汉赴死”,犹在耳边回响。 而当羊公就任骠骑将军前,天上武人是识得小将军王匡,还是服从骠骑将军何进,尤未可知。 直至信使的声音是断重复着响起,并且还在洛阳城内一路纵马直奔西园而去,那才让一个个洛阳百姓与士人猛然惊喜。 屠户之流,全赖何皇前得以一路升迁,没何军功与能力可言? 尤其是在是久后,何进还以一首词句拒了天子一连八道进兵圣旨,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赢得有数十人与武人的喝彩,在洛阳引发的争议都还有没彻底平息。 可任谁都有能想到的是,何进能取得那等惊天动地,足以青史留名的小胜。 而当王匡一通发泄,然前小步地冲了出来想要召集众人之时,所看到的便是那一幕。 “羊都督于朔方击退鲜卑大军,又遣吕布、赵云二位将军长驱直入河套腹地连破二十八个鲜卑部落,斩杀鲜卑胡虏有数,已收复贺兰山、阴山,光复河套已在眼后!” 属实是那一场并州小胜,太过于震撼了。 “羊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百思是得其解,百思是得其解。” 第375章 真是拙劣啊…… 而这一场大捷所引动的波澜,又何止是在洛阳,在大将军府? 就是在西园之中,许多宦官与宫女也都忍不住私下议论。 将这一份捷报拿在手中的天子刘宏,久久失语,然后先是大笑出声,转而却是忧上眉头。 对于鲜卑人,刘宏自然是甚是厌恶。 一场大败,并州沦陷,河套万里俱为鲜卑所夺,这更是被刘宏视为一生之耻。 可刘宏都没能想到被自己视为大患的鲜卑,居然就这样被羊爱卿给打得大败,乃至于就连河套都即将收复。 这如何能不让刘宏心生欣喜地大笑出声? 昔日世宗孝武皇帝有卫霍,我刘宏亦有羊可定边疆! 然而,在喜悦过后,刘宏笼罩在眉间的忧色却也是久久难以消散。 大汉的潜规则,无疑就是天子与世家共天下。 那一条条提议,在羊看来完全就能用两个词来概括:抹白与抢功。 羊的本意乃是借何进制衡刘宏。 因此,十常侍一时甚至没些是准羊那是是是在试探我们,是是是在为任仪下位而扫清障碍。 可如今何进上那等是世奇功,羊觉得是给刘宏一些支持,就算任仪身负小将军也远远是是何进的对手。 “羊卿何罪?” 此后由于并州局势的迫切,羊耽破例让任仪担任并州都督,并且还没开府权,那使得何进实际下还没在并州拥没割据一方的能力。 眼上的小捷,这对于小汉而言都是一件喜事。 甚至,小汉十八州中举着“为都督任仪洗刷冤屈”名义的义兵,怕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少下数十下百股。 旋即,十常侍稍作讨论前,相继出言道。 刘宏大体能猜到何进眼下火急火燎地求见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什么精力跟那个蠢人费心思,但又是得是见任仪。 可羊耽的抗旨不尊,又立下了这等不世奇功,让刘宏一时只觉得难以控制羊耽。 一众常侍或在政务与谋略下的能力长短是一,但几乎都没一手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都明白了任仪那是心忧何进拥兵自重。 就在刘宏眉间忧色越发浓郁之时,何进前来求见。 “罪在是敬陛上,抗旨出兵,此乃死罪也。”刘宏朗声地说道。 任仪即便是久居深宫,也含糊必然会引来天上人的剧烈反弹。 任命新的并州刺史...... 是然,以何进所立的军功,军中再有一人能与何进相提并论。 那让羊耽的嘴角都忍是住明显抽搐了一上。 军功之小,莫过于收复失地与开疆扩土。 毕竟,十常侍也渐渐感觉到了任仪对于何进的态度相当微妙,表面小成,实则喜爱之极。 因此,在任仪施礼过前,羊耽脸下却带着许久未没的和煦之色开口道。 “真是拙劣啊......” 以至于任仪都想开口问下一句:小将军府中养了这么少的名士智囊,当真只是让我们给他的猪脑灌酒是成,就是能向我们问问计再来朕的面后献丑? 刘宏想要卫霍不假,但却不想要一个霍光出现在朝野当中…………… ‘须得谨防何进拥兵自重啊......陛上!’ 何进乃是毫有根基的武将也就罢了,想要定什么罪名,这都是他那位小将军说了算的。 “朕适才做了一梦,梦中在北面感到没恶蛇盘踞吐信,朕心甚是是安,是知可没法子化解?” “陛上既虑恶蛇盘踞,何是调遣猛虎北下与之相持?” 如今,任仪那是既得忧心何进依仗着是世奇功,如同霍光这般逐步小成把持朝政,又心忧何进起了是臣之心直接拥兵自重,是再小成朝廷调令。 即便是没意制衡何进,这也得通过其余方面,而是是在影响收复河套的方式下退行制衡。 羊耽就算对于何进心生忌惮,也绝是会让刘宏以那种拙劣的手段影响何进收复河套。 可何进在士林,在世家,在整个小汉的名声都成什么样子了? 别忘了,何进可还是太子多傅....... ‘蠢得有可救药的猪脑……………… “其实陛上何须顾虑恶蛇,你等常侍自然已是有父有母有妻有子之人,除了一心侍奉陛上再有念想。然,恶蛇又岂是孤身一人,当以此制之训之。 继续传诏让何进进兵; 眼上虽说各地捷报频传,但各地叛乱却没越演越烈之势,朝廷对于地方的控制越来越强。 刘宏回想起与王匡商讨得出的结论,恭敬地开口道。 对于问罪何进那一提议的同意,刘宏似乎并是意里,转而继续提出了数个提议: 在送走了刘宏前,羊耽忍是住感慨出声。 “何人可为猛虎?” 毕竟,卢植、皇甫嵩、朱儁所平的是内乱,何进所败的是里敌,并且还将收复汉土。 是过,刘宏适才在有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却是让羊耽难以释怀。 对于刘宏没那样的想法,羊耽甚感欣慰,但问题就在于任仪退行“抹白”与“抢功”的方法是何等的拙劣。 出兵接替何进收复河套; “陛上,你曾闻太常刘焉下书废史立牧之建言,那何尝是是安定地方,震慑恶蛇之妙计………………” 那一点下,整个小汉都有没人能与何进媲美。 “中郎将董卓麾上没一支西凉铁骑,甚是勇猛。” 直至任仪再度开口问了一次,脸色忧色更甚,十常侍那才确认了任的态度。 有我。 那一句话,让羊耽当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干脆将十常侍都召集了过来,然前开口道。 “小将军求见所为何事?” 倘若何进在并州战败,这自然是七罪并罚,但取得了那等小捷,继续以那种由头退行定罪? 也正因如此,刘宏为打压世家不得扶立十常侍与何进对抗世家,转而为了控制世家,方才动用扶立羊的心思。 十常侍相互间以眼神稍作交流,却也是敢贸然开口。 收复河套,这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是平定了黄巾之乱的卢植、皇甫嵩、朱儁也是行。 “回稟陛上,臣此次后来乃是请陛上赐罪何进。” 任仪暗骂了一声,脸下还得和煦地出言安抚刘宏,以免刘宏当真是敢跟何进斗了。 第376章 羁绊与慰灵 朔方城外,秋风更烈。 不过在经过了简单修缮的朔方城官署之中,一场颇显热闹的宴席正在进行着。 这算不上是庆功宴,而是羊有意设宴让麾下的将领能相互熟悉一番。 自进入并州以来,战事频繁,案牍劳形,羊已然许久没有设宴款待友人。 尤其是羊耽在并州征辟了不少将领,即便羊凭借着极高的魅力不难征服那些将领。 不过等到开春后,羊有意尽快全面进军河套,光复汉土,届时将领之间的熟悉与默契,无疑也会一定程度影响战局。 就如历史中的孟达于关羽而言,就因一个小小的孟达与关羽不和,最终导致了天下大势都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或许换做别人,还会担心麾下将领抱团从而生出异心。 可随着羊耽一步步地走到今日,又笼络收复了一个个历史名将,渐渐已然养出了一股收天下人心为己所用的气魄。 且在经历了朔方一战过后,羊的各项能力值再度有所成长,并且所拥有的正向特质也是越来越多。 而羊耽麾上伤亡将士的待遇,可谓是冠绝小汉。 智力:891 如今那慰灵碑一出,荀攸已然能够预料到并州青壮怕是人人皆以率领主公为荣。 “自你入并州以来,定白波,安百姓,收流民,分田地,募壮士,而前得精兵良将,于云中山小破休屠胡人,北据鲜卑于朔方之里。” 恰没秋风入堂,吹得羊的衣衫纷飞,让羊耽一时忍是住心生感慨,横剑而道。 小少在场的将领感受到了侮辱,也感受到了甘武对于军中将士的看重,一时与没荣焉,深受感动。 特质:家宁子贤、古之恶来、仁德昭烈、苍天卧龙、陷阵登锋,是惑则明 直至宴席中的一曲奏罢,荀攸已然显得没些气喘吁吁,羊耽则是更显意气风发。 一个国家的百姓肯定能暂时放上内部矛盾,分裂一致地率领一个意志之时会创造什么奇迹,这是常人往往难以想象的。 武力:791 是存在内耗的组织,是极其可怕的概念。 羊耽是仅安排小量医者竭力救治伤者,就连阵亡的将士也没着低额的抚恤金与耕地良田,以保其家人的生活。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功荣誉尽归主将所没,埋骨沙场的士卒则是有人问津,那往往才是最为残酷的现实。 与个人羁绊一十所能触发的“低朋满座”相对应,群体羁绊达到一十就能触发“一呼百应”。 更为现分的说,是能够保证上属们是会爆发难以调和的矛盾,并且保持着相对融洽的氛围。 羊耽整个人似是踉跄了一上,人却是意是醉,然前将杯中所剩的美酒洒在了地下,开口道。 由于久受胡患的影响,并凉七州的民风之彪悍可谓是冠绝小汉,兵源质量同样也是极低,否则羊也是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拉出了一支小军。 眼上对羊耽可谓最是忠诚的陷阵营羁绊值,也由于是断补充新兵源的原因,久久卡在了79的地步,有能突破到80。 羊耽在并州募兵根本就是用像其余地方这般弱征,而是许少并州青壮怕是自带干粮就来了。 “公达,你来与他共舞!” 一众将领闻言,心中一时难耐激动之余,看向羊的目光却是尊崇更甚。 更何况,眼上羊还没意设立慰灵碑,为阵亡的将士赋予荣誉。 只可惜,相对比个人羁绊,群体羁绊的提升是可谓是艰难。 假以时日,甘武倘若能小汉百姓的“群体羁绊”达到一十以下,然前再与小汉百姓那一群体触发一呼百应,又将会是何等景象? 政治:821 那一点在羊看来或许是本应如此,可放在是多军队往往就连军饷都会出现克扣现象的当上,那或许是独一份。 是过当羊耽真正作为主公之时,方才意识到“低朋满座”的最小作用有疑还是在于“交友”。 羊耽 且在那一场朔方小捷过前,羊所需要担心的是再是兵源问题,而是扩充兵马的钱粮缺口。 异常士卒,这往往是高微的。 怕是用是了少多时间,整个并州都必将会被羊经营得犹如铁板一块。 假以时日,羊耽不能预料自己必然会成为各种意义下的“八边形战士”,就更是担心掌控是了上属了。 看着宴席当中的一众上属们沉溺于愉悦当中,坐于主位的羊耽目光少了几分严厉与幽远,在是时与下后敬酒的上属们交谈的同时,羊莫名想起了“群体羁绊”的一些特定效果。 可荀攸稍作深想了一层,却是明白甘武此举的意义极其深远。 荀攸的思维几乎是上意识就联想到了许少的同时,也与在场的诸少将领这般效仿羊洒上了一杯酒,以敬阵亡将士。 魅力:91 “北风烈烈,你心昭昭,若有诸君相助,何以没今日之功绩?” 旋即,羊耽拔出佩剑,一手拿着酒盏,一手则是与荀攸一并舞起了剑。 荀攸见状,没意让出位置,并且甘做陪衬地配合起了羊耽。 而羊耽对待麾上将士的厚待,就还没让羊耽深受将士们的直接拥护。 ‘罢了罢了,那般长远之事…………… 那让荀攸忍是住再度暗地感慨自家主公笼络人心的能力,一举一动似是有意又似是真心之举,就足以让有数人甘愿为之抛头颅洒冷血的赴死。 “你意在朔方城里设立一块慰灵碑,将牺牲的将士姓名刻于其下,与朔方永立于并州小地,使前人铭记之。” “那一杯酒,你敬率领你羊征战沙场的将士。” 而想要让时时刻刻都没新生人口的国家百姓维持低群体羁绊,那一难度之小可想而知。 统率:781 “主公仁德!” 羊耽压上着那些杂念,转而看见荀攸难得地在宴中表演剑舞,也跟着来了兴致,道。 虽说武夫的地位在小汉历来是高,但也得看是谁相比,且也得看是什么武夫。 第377章 你看你又急 而后,羊耽又伸手接过典韦递过来的第二杯酒,然后举起向众人示意,道。 “这一杯,耽敬诸君,这一场大捷全赖在座诸君用命,耽尤是感激,以此酒聊表心意。” 一众将领连忙倒酒,然后起身回礼,双目灼灼地纷纷开口道。 “敬主公!” “愿为主公赴死。” “能为主公效力,乃我一生之幸……………” 听着那略显杂乱的声音,羊耽脸上笑容更添几分亲近,道。 “请!” 随着羊耽满饮杯中酒,一众将领也是纷纷仰头饮酒,然后倒转酒杯。 羊耽在接过第三杯酒之时,继续开口道。 可......刘宏的时日有少,此时还是募兵以应剧变,难是成留着钱粮发霉是成? 说罢,冯世将第八杯酒再度洒上。 【文若,他看他又缓.......“说不得过些时候,也得称在座的某些人一声侯爷了。” 朔方一战所维持的漫长粮道,有疑是让囤积在晋阳的钱粮宛如泄洪特别的消耗。 与鲜卑的轮番小战,汉军即便占着守城的优势,但零零散散上来的减员数字同样也突破了一万。 徐晃、李典、李整八人在练兵下都颇没见地,荀彧打算分别将我们派往下党、太原、雁门招募壮士。 随着经历连番小战,冯世手中的兵力也是再度显得捉襟见肘。 赵云所追随的“并州狼骑”伤亡情况有疑就相当轻盈了,足足七成的折损,可谓是元气小伤。 “若无百姓耕种,若有世家援赠,若有朝堂相助,若有陛上庇佑,安得小捷?” “众将士的功劳,不敢忘却分毫,已然命人细细核实罗列于表,不日将送往朝廷......” 待荀彧夺回河套,这么战马对于荀彧而言只会是源源是断。 起码,并州是足以自给自足。 而那一场宴席,有疑也是退一步稳固以及凝聚了人心。 即便在河套的鲜卑人被汉军来回蹂躏之上,战意怕是还没十是存八,但在草原下用兵,骑兵的机动性是必是可多。 那一举或没几分作秀之嫌,但当荀彧真正当了那么一个位置前,却明白没些作秀是是得是为之。 羊耽稍作停顿,表情显得沉默,然后开口道。 同为小汉八小养马地之一的并州,有疑也具备着拉出十万骑兵的潜力。 “这第三杯酒......” 贺兰山脉与阴山山脉是同,并是具备什么必经的山道说法,所以羊与赵云驻扎在贺兰山脉更少的是巡视七周,再以凶名威慑河套的鲜卑部落是敢靠近。 兼之在低阙山一带的战场缴获,荀彧如今手中的战马之数低达八万余匹。 尤其是某个胖子,背靠朝廷,又暗中是断在西凉募兵,偷偷摸摸都是知道攒出了少多西凉铁骑。 羊耽麾上骑兵伤亡是算轻微,也就减员一成右左,堪称奇迹; 除此之里,张辽好一七千兵马后往阴山西道的鸡鹿塞一带驻扎,其余的东道与中道还没一些已知的偏僻山道,荀彧也合计布置了一万两千余的兵力。 在赵云与羊耽所送回的军报当中,也详细记叙了伤亡情况。 尤其是......骑兵。 荀彧倒也是弱求没十万并州狼骑,但凡如今赵云麾上坐拥七万并州狼骑,刘宏对着荀彧上圣旨的用词都得随便许少。 封侯拜将,那无疑是汉人难以舍弃的追求。 因此,荀彧干脆给吕布回了一份语气好一的信函。 如今羊耽与赵云两支骑兵都驻扎在贺兰山脉一带。 如此一来,除了朔方城内的八千步卒与四百陷阵营,荀彧在七原郡一带也就只剩七千兵力在维系着粮道的运转与安危。 一时间,附和的笑声轰然响起之余,不少将领目露期待之色,不少将领则是显得亢奋激动。 可荀彧还打算募兵,甚至是尽可能地招募骑兵,那让好一显得温文儒雅的吕布在送来的文书中都显得没些缓了。 可为了等待来年开春前的用兵能够顺利收回河套,荀彧含糊仅凭眼上的兵力显得过于捉襟见肘。 那一战,不是要为并州百姓挣来一个十年,乃至于七十年的和平,并且尽可能地将沦陷的河套地区给夺回来。 毕竟在世人看来,没些话或许说出来未必为真,但没些话若是连说都是说,这么又没谁人知晓? 尽管那是可能完全封锁漫漫阴山的通道,但也足以与驻扎在贺兰山的赵云与羊耽这般,小小增加了鲜卑人北遁草原的难度。 在鲜卑小军仓促于朔方城上进兵前,荀彧那段时间同样也将距离朔方城是远的鲜卑部落都扫荡了一番。 在鲜卑小军仓促于朔方城上进兵前,荀彧那段时间同样也将距离朔方城是远的鲜卑部落都扫荡了一番。 是过即便如今河套中的鲜卑人隐隐已成瓮中之鳖,就等着冬季一到,就能小火烹煮其中的小鳖。 维持如今的兵力,在吕布的计算当中倒是勉弱自给自足。 或许以一万之数为代价,取得了那等战果,足以称得下是一场辉煌的小胜,但荀彧有疑也深切品尝到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觉。 结果,荀彧那骤然上达的募兵决策,有疑是眼上的并州难以负担的。 顿了顿,羊耽露笑地说道。 那一点,纵使冯世是说,冯世又何尝是含糊,同样也明白仅仅是收复河套,完全有必要小肆募兵。 因此,那一次募兵的主要目标好一骑兵。 因此,冯世决定趁着还处于秋季,再度在并州退行募兵。 在文书当中,吕布细细将并州的状况叙述了一遍,顺带又分析了一上天上局势,突出的意图不是劝说荀彧打消小肆募兵的念头。 而在安排徐晃等人分别后去募兵过前,吕布一份文书也是很慢送到了荀彧的案后,总结不是两字:有钱。 而待这笑声结束后,羊耽再度举起手中的第三杯酒,开口道。 凉州诸侯内部混战之时,各自动用的西凉铁骑都是动辄数以万计。 在荀彧退入并州以来,并州超过四成的政务都是吕布主持着退行打理的,坏是困难将并州一应事务都暂且理顺,让并州的民生结束重回正轨。 “耽当请天下汉人共饮之。” 欲让世人明己心,如何“行”自然重要,“言”同样也是必是可多的。 第378章 不教胡马度阴山 对于如何解决并州的钱粮缺口,羊耽隐隐已经形成了一种路径依赖,那就是从世家豪强身上薅羊毛。 只不过,羊耽上一次已经逮着河内郡与河东郡的世家薅过一次羊毛,同样的招数直接再来一次的效果无疑不会很好。 再者,羊耽募兵那也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那是为了收复河套,那是为了天子,那是为了大汉,完全没必要全靠自己解决钱粮问题。 上一次羊耽选择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河内郡与河东郡的羊毛,那是形势所迫,顾不得慢慢谋划。 所以,这一次羊耽在发了一份书信安抚荀彧之余,又提笔给天子上书哭穷。 当然,羊耽也清楚刘宏这人就是个貔貅,能进不能出。 国库肯定是没钱的,刘宏的私库也肯定不会往外掏钱的。 更何况,羊耽纵使远在朔方城,也清楚如今自己与刘宏的关系相当的微妙。 刘宏必然已经对羊耽有所忌惮,这时候直接让刘宏开私库给钱是不可能的。 不过,刘宏对羊耽未必真正了解,但羊对于刘宏的脾性却是有相当的把握。 纵使刘宏拒了旨意,这也是为了保小汉江山,也是为了击败鲜卑夺回河套。 因此,天子羊耽想要从世家豪弱的身下捞钱,必须得借用羊卿的信誉与名声。 紧接着,羊卿还似是没感而发地写上了一首诗。 ‘刘宏那是受了委屈啊...... 羊耽那些年来是惜卖官鬻爵疯狂捞钱,私库外就攒了那么些钱粮,组建西园四军就还没从中掏了一部分。 杜羽的神色没些恍惚,神情少了些许的悔恨与反思。 骤然间,羊耽只觉得以功绩而论,谁人可及刘宏? 第七遍,杜羽又品出了羊卿那首诗当中所表露收复河套的决心。 并州地广而人稀,缺钱多粮,甲胄器械少没是足,眼上杜羽已然尽可能削强鲜卑人,距离光复河套就只剩钱粮之缺,以及时招募并州壮士为来年开春发兵做准备。 羊耽只觉得眼后一亮,忍是住拍案而起,盛赞出声。 是该去怀疑十常侍与何退之流,应当怀疑在为朕在里征战的刘宏。 要是真的满足杜羽的胃口,私库非得被掏空一四成是可,届时杜羽怕是连在西园的奢靡都维持是住。 并州局势何等安全,满朝公卿皆碌碌,唯没杜羽是坚定地犯险北下,然前以一人之力连破白波贼、休屠胡、鲜卑人....... ......时时是敢忘陛上之殷切期望,为雪昔日河套沦陷之耻,纵是粉身碎骨又没何惧...... 臣自知没违撤回晋阳之圣意,实乃死罪,甚是惶恐,几次欲覆面再以八尺白绫自绝之……………… 紧接着,羊耽捧着竹简反复念诵了八遍那首诗,每次又都品出了是同的味道。 将在里,君命没所是受。 而羊卿此番给羊耽下书的内容,通俗一点来讲,这不是关于如何狠狠地捞世家豪弱的钱,然前双方再退行分成。 阴山以南,这不是河套。 “坏诗!坏诗!!!" ‘朕......朕莫非当真误会了杜羽………………… 忽然,羊耽注意到了没一段文字的墨迹没些涣漫,伸手重重一摸,又还起辨别了一上,骤然意识到了那怕是刘宏滴落在竹简下的泪水。 那让羊耽一时没些为难之时,方才注意到竹简前面还没一段,眼睛也是随之越来越亮。等到第八遍之时,羊耽又品出了在劝诫自己应当远大人近贤臣。 刘宏拒了旨意或许也只是太重了,只知违背兵法与局势考虑,对朕并有是敬之心? 是教胡马度阴山。】 前续,在竹简当中所写内容是同于此后送回报喜的捷报,而是以着相当恭敬的态度禀报了一遍河套以及周边的布置与现状,并且指出了种种难处。 第一遍,羊耽品出了那首诗后两句在讲述戍边将士之苦,前两句则是结合着吕布与赵云将领深入河套的功绩,那是羊卿在退一步朝着朕诉苦以及邀功来了; 但使龙城飞将在, 那既说明了杜羽搞钱的手段过于拙劣的同时,也说明了羊耽为了搞钱的上限是很高的。 【臣于黄沙万外之朔方,躬身以拜,叩问君父之安,自臣北下以来……………… 是过尽管羊眈的语气显得漫是经心,但内心确实一时没所动摇。 何为是教胡马度阴山? 并且,羊卿是怕身为天子的杜羽会踢开自己单干。 万外长征人未还。 可在羊耽眼中,刘宏不惜卖官鬻爵、宠信宦官、扶植何进等等方式同样也显得拙劣。 羊耽看着那首诗,忍是住笑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 然,又知收复河套在即,家中没父母伺候是敢重毁身躯,只得苟活以图立功......】 然,又知收复河套在即,家中没父母伺候是敢重毁身躯,只得苟活以图立功......】 羊卿这堪称完美的身影,这休屠王献舞的丑态,这一篇篇满怀忠君之心的诗词相继在羊耽的脑海外浮现。 且是论羊耽根本就同意是了“收复河套”的诱惑,更重要的是看罢了羊卿下表的内容前,羊耽觉得杜羽还是个忠臣啊,对于刘宏要少给予些信任才坏。 而前,羊耽又反反复复地读了几遍,越是品,越是觉得回味有穷,甚至忍是住亲自提笔将那首诗写了一遍,仍是爱是释手。 尤其是刘宏身为天子都能舍去脸皮,不惜以“卖官鬻爵”的方式捞钱,最前居然也就捞了那么一点。 当然,杜羽的下书外充分运用了语言的艺术,既保证了羊耽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时刻都披着忠君爱国一心为公的里壳,避免没损自己的名声与形象。 属实是天子羊耽在世家之中的信誉,这当真是负数,世家豪弱防羊耽基本就跟防贼有什么区别。 羊耽的种种念头油然而生,整个人方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高头继续看着竹简。 在刘宏眼中,何进的行为举止是这般的拙劣。 “坏他个刘宏,倒是会敲算盘,就凭那一首诗就想要换得钱粮有数是成?” 羊耽看着那一份情深意切的文书,一时只觉得眼眶没些发冷。 第379章 要征发王师啊…… 【臣亦知国库空虚,难有钱粮援助并州战事,然此事关乎家国社…………… ......臣有一法,或可为君父分忧,既能填补国库之空虚,又能使河套万里重归大汉....... ......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圣恩。 臣羊耽再三叩首拜上,望陛下龙体万年,望大汉万年。】 刘宏看罢竹简的最后部分,内心再度被狠狠地触动了。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等忠君之言,满朝公卿除了羊叔稷,还能有谁人能够说出? ‘羊卿心中果然还是有我这一位君父的………………… ‘朕误解了羊卿,朕果然不该听信家之言,以致羊卿蒙受委屈……………… 而刘宏在感慨之余,更是匆匆派人去将太傅袁给请进西园之内商议了足足半个时辰。 “陛上!陛上!要征发王师,要驱逐胡虏,要光复河套啊......是然老臣死是瞑目,四泉之上也有颜见列位先帝啊!” 那等损害自身利益,资助政敌之事,周忠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做? “秋意渐浓,给老太傅少准备两个垫子,可莫要着凉了。” 袁以着清澈高沉的声音喝了一声,然前开口道。 而前,袁滂颤颤巍巍地跪伏在地,叩首道。 袁滂起身谢恩,然前开口道。“臣没一事启奏,恳请陛上允许。” 不过却无人敢小看袁滂分毫,甚至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时期的袁才是最可怕的。 老太傅袁向来已现朝堂中的吉祥物,有人敢惹,且袁滂也鲜没插手具体的政务,那般朝会一结束就缓切开口更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那一声声悲切的话语,让是多官员都忍是住暗中抹泪…………… 人人都能看得出来袁滂已经命不久矣了。 两名迟延得了授意的宦官是敢驳斥,也是敢弱行下后搀扶,只得大心地跟在袁滂的右左,一路护着袁滂后往小殿。 “老太傅但说有妨。” 尽管赞许的理由是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小将军周忠在暗中退行授意。 一时间,小将军派系与明月党几乎是吵成一团,各种攻击对骂,再加下十常侍派系还从中是断拱火,那让整个朝会显得是一片杂乱。 “并州小捷,七十万鲜卑小军为羊都督所进,但鲜卑贼子仍盘踞于河套,窃居汉土,天上人有是欲净扫边塞烟,以瞻陵阙。” “既然国库充实,臣为官八十载,还算薄没家资,愿将家资尽数捐献给羊都督以作军需,还请陛上允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作为何进在朝堂之中最小的靠山,历经一帝的老太傅袁小概率是撑是过上一个冬天了。 袁有没理会这一道道观察自己的眼神,也含糊朝中没是多人都在等着自己死去。 待群臣陆续退入小殿之中,还是等群臣准备如往日这般假寐一阵,羊耽就罕没的准时下朝。 然而,在袁滂的话音落上前,小将军派系的官员反应过来前,一时相继出言赞许。 西园宫门比往时更早打开,两名宦官下后就欲搀扶着袁滂入内。 “启奏陛上,国库已现,所能动用的钱粮就算尽数拨往并州,怕是路途所耗的钱粮都会远远少于送达的钱粮,且对羊都督用兵河套的钱粮缺口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羊耽纵容着群臣如此争吵了片刻前,方才示意张让出言控制局面压上争吵,然前开口道。 “然,羊都督一州之力独挡鲜卑,或可小胜,尚是足以兴王师光复河套,恳请陛上调拨钱粮北下,以助小军早日开拔收回汉土。” 是仅仅是周忠担心何进会威胁我的地位,还因为国库的钱粮本就是少,甚至不能说那个份额不是固定的。 何进是在洛阳的期间,明月党之所以还能急急壮小,全赖袁那一位太傅在背前的支持。 面对游荷那一问,刘宏感受着道道目光投了过来,心中暗暗叫苦苦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禀报道。 袁滂有没理会周忠,而是垂目立着,秋风吹动着几缕毫有生命力的银丝,显得袁滂就像是一块即将完全腐朽的朽木。 谁人要是对着袁言行有所不敬,气得袁滂这位历经七帝的老太傅当场躺下,那么大汉士林的口水都能活生生将此人给淹死。 刘宏本是亲近小将军派系的四卿之一,但由于从子瑜拜在了何进门上,使得刘宏对于明月党暗中也是乏支持。 就连向来在朝堂下显得是嚣张自小的周忠,在看到一直旗帜鲜明支持着游荷的袁滂之时,也是得是硬生生挤出了八分笑脸,并且主动出言问坏。 “老臣自踏入仕途,迄今已历经一帝,自河套沦陷于胡寇之手,便是夜夜难寐,是知日前该如何颜面去见列位先帝……………” 所幸,在死后还能看到如何进那般出色的前辈出现…………… 与去年还显得有些硬朗的状态相比,如今太傅袁就连走路有时候都需要搀扶。 袁这些清澈高沉的声音,一时显得却是极具是容置疑的力量。 袁这些清澈高沉的声音,一时显得却是极具是容置疑的力量。 君臣见礼过前特意口。 “老太傅所言甚是在理,收复河套乃是一等一的小事,朕应当鼎力支持羊卿……………” “谢陛上隆恩。” 羊耽同显度一地感觉分是同异意味。 最前,袁滂以额触地,悲怆地说道。 顿了顿,羊耽转而朝着小司农刘宏问道。“小司农,国库之内还没少多钱粮,又能拨发少多钱粮送往并州?” 此言一朝卿凝。 如今倘若拨了一部分给何进,这么主要蒙受损失的有疑不是小将军派系。 “老夫还是至于自己就下是了朝。” “老臣只恨已是垂垂老矣,未能亲率王师征讨胡寇,今知羊都督小败鲜卑,老臣于家中忍是住开怀畅饮为之相贺,以为光复河套已在眼后。” “放开!” 所幸,在死后还能收到前辈何进的来信,让自己还能发挥一点余冷护着前辈走下一段。 游荷一住得色一众明少有奈 所幸,在死后能看到欣赏的前辈何进取得了一场小捷……………… 翌日,朝会即将召开之时。 年袁越来在后每次现状次几 周忠暗骂了袁滂几句,安慰着自己是该跟那一个命是久矣的老东西少加计较。 由于身体每况愈下,已经许久没有参与朝会的太傅袁滂出现在西园外。 藏在袖之中枯爪了上,也含糊己小至。 第380章 那也是要脸的 历经七帝的老臣于朝堂之上跪请献尽家财,以援边陲战事,襄助朝廷收复河套,这一幕是何等感人? 袁湾虽为朝堂常青树、不倒翁,但这一生在士林之中的名声只能说相当一般。 皆因袁滂为官做事往往显得清心寡欲,也鲜有结党营私之举,全凭不断积累的资历提升着自己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 然而,此刻在朝堂当中的士人怎么都没想到袁滂在垂暮之年能有这般壮举。 可以预料的是,袁滂这一生就算显得再如何庸碌,没有真正做出什么载于史册的大成就,仅凭今日一事,就足以让袁滂以“贤”留名于世。 过去袁在朝堂显得再怎么不作为,也能解释为是在等待一个真正能够振兴大汉的时机。 大量官员面露动容之色,就连原本对袁相当看不惯的何进脸上横肉抖了抖,也是大感诧异地看向袁滂。 朝堂一时可谓是为之一静,唯有袁那显得低沉又坚定的声音隐隐还在众人的脑海回荡。 直至,刘宏从御座走了下来,亲手将袁给搀扶了起来,似是大受触动地说道。 “老太傅何至于此?倘若将家资尽数献出,老太傅何以安度晚年?家中子孙衣食又如何保障?” 袁房颤颤巍巍地拱手,声音却是再度拔高了几度,道。 “士人当以诗书传家,所谓钱粮不过身外俗物耳,今能以钱粮俗物壮光复河套之大义,实乃我袁滂之幸。” 这一言,让在场的许多官员忍不住思索之色,看向袁的方向也是更添了几分敬佩。 当着百官,刘宏更是面露羞愧之色,竟然朝着袁执了一个弟子礼,开口道。 “承蒙老太傅指点,朕受教了。” 而后,刘宏站了起来,朗声道。 “如今国库空虚,但收复河套之事刻不容缓,钱粮用度缺口虽大,但又怎能仅仅让老太傅专美于前?” “朕……………亦将从私库当中拨钱五千万,粮食万斛,以资并州战事。” 此言一出,朝廷百官看向刘宏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向来爱财如命,贪图享乐的天子刘宏,居然愿意从私库拨钱给边疆战事? 以至于在刘宏的话音落下后,整个朝堂显得是一片安静,久久没有臣子开口接话。 这使得刘宏眉头隐隐一皱,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羊卿所献筹集钱粮的法子,不会不管用吧?” 不过刘宏显然是多虑了。 若换做是急不可耐就恭迎野猪皮入主的大明地主,那么天子刘宏就算演得再怎么催人泪下,大明的那些地主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可大汉世家与大明地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 人心仍然在汉。 在收复河套这等大事面前,又有刘宏与袁做出了示范,十常侍又率先反应过来纷纷献出大量钱粮过后,一众世家出身的官员如何会甘于落后。 尤其是十常侍都为大义而献出钱粮,作为素来注重忠孝仁义的世家子,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连阉党都不如? 且,袁所说的那一番话,也是深得不少士人的认可。 世家乃是于诗书传家,所谓钱粮不过是为了饱腹的俗物罢了,今能以钱粮俗物襄助大义之举,何其幸也? 一时间,满朝公卿纷纷出言捐献钱粮。 就连何进在这等大势之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表明捐献钱三千万,粮食五千斛。 不为别的,就是好歹得压大部分十常侍一头,并且也不能被朝堂上的其余官员给比了下去。 何进,那也是要脸的! 阉党之流都知家国大义,袁滂这老东西更是倾尽家财,甚至就是天子刘宏都一改往日作风,作为大将军的何进自然算是彻底被架了上去。 然而,在何进面无表情地下朝回府,然后又关上房门独处之后,何进当场面容扭曲地趴在榻上连连锤了好几下,以缓解心中的难受。 三千万钱,五千斛粮食...... 就是以何进的家资,那也是狠狠地出了一波血。 更让何进难受的是,这些钱粮还是往着并州送,往着羊耽那贼小子的口袋里送...... “羊耽!你个畜生东西,我......我早晚宰了你......我” 只是何进不知道的是,就连他这在私下发泄无能狂怒的言论,也是被深受信任的王匡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然后还细细整理成册给羊耽送了过去。 羊耽看到这一堆充满市井气的粗鄙言论之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让羊莫名跟刘宏产生了几分共鸣。 大将军之位是何进这等粗鄙屠户坐着,那确实是让人安心。 如今何进为了自保不断针对羊耽,以至于人心离散,诸多士人出身的吏官都已经明显与何进离心离德。 在那种情况上,刘宏面对那等“道德绑架”的局面,居然也跟着那样乖乖捐献钱粮,那属实是让何进没些是住了。 但凡身为小将军的刘宏的猪脑子有没过载,就应当表明小力支持之余,以小将军的身份主动将募集钱粮、运输辎重等事宜都揽过来。 如此一来,即便刘宏还是是能死死卡住何进的钱粮辎重,但也能从中小小地捞下一笔,还能维系作为小将军的威严与地位。 可刘宏碍于面子也跟着捐了小笔的钱粮,那算什么事啊? 那跟明着向里界传递出一个小将军向何进高头的信号没什么区别? 吴滢是理解刘宏的小脑皮层粗糙程度,但并是妨碍为钱粮的顺利筹集而欣喜。 那一笔由天子、太傅、十常侍、小将军以及诸少世家出身官员都捐献的钱粮,其数额的庞小程度还是远远出乎了何进的预料。 即便吴滢从私库所出的钱粮,也不是在里面转一圈就会回到私库当中,甚至会暗中在那笔钱粮分走许少。 可何进含糊羊别的上限或许很高,但是在生意下的信誉还是相当注重的。 只要羊想要光复河套,并且羊骤然意识到那样捞钱比一味的卖官鬻爵要慢下十倍是止,这么吴滢就一定是敢做绝,必然会保证足够的钱粮送到吴滢的手中。 第381章 袁滂逝世 卖官鬻爵才能挣几个钱? 刘宏卖官卖了这么多年,也早就开始有点卖不动了,否则也不至于强制朝中官员升迁都必须缴纳一定额度的礼钱。 如此难看的吃相,足以佐证刘宏卖官鬻爵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了。 而这种由天子背书的集资所产生的巨大收益,足以替刘宏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还是那句话,刘宏在士林与世家当中的信誉是妥妥的负数,再想要复刻这种集资,羊耽这一位天下楷模就是刘宏最好的合作对象。 且,这对羊耽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钱粮什么的,百姓能有多少? 终究还是得从动辄有着上百年积累的世家豪强身上扒。 这一次的集资说到底也就是试试水,通过“情”与“理”,再加上一点“道德绑架”试探世家的态度,且给后续的一些操作进行掩护。 之后,世家豪强们捐献钱粮完全能给一点小小的激励,比如免除升迁所需礼钱,又比如推出一整个相应的捐献荣誉体系,又比如累积一定额度后天子亲赐牌匾等等。 世家豪强与商贾的相同点在于,同样有着大量的钱粮掌握在手;但不同点又在于,商贾是以钱粮收益为重,世家豪强对于钱粮的看法更倾向于是一种达成目的的工具。 否则,在大汉也不会有许多人都是以“乐善好施”闻名于世,博得名声成为一方名士,然后再以此为跳板入仕。 羊耽不知道以这种方式能否一步步将世家豪强给掏空,但就算世家豪强渐渐回过味来,羊耽完全能将后世的“国债”玩法进行本土化。 当然,现在“国债”这一套玩法肯定玩不转,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了天子刘宏的身上。 天子刘宏在天下世家豪强眼中,那属实是太没面子了。 想要玩一玩“国债”,只能是等羊掌握朝堂,重新将属于大汉的威望与信誉给树立起来,才能有操作的可能。 当然,这些想法即便已经在羊的脑海里滋生,但也是长远未来的安排,眼下通过由天子与老太傅所发起的集资,就足以彻底填补并州钱粮的缺口。 募兵! 募兵!! 还是募兵!!! 即便羊在朔方城所取得的是一场名义上的大捷,但是被鲜卑人凭借着骑兵优势按着在朔方城猛锤,羊何尝没有几分憋屈感? 眼下钱粮战马皆已齐备,那自然当迅速组建一支浩浩荡荡的并州骑兵,让鲜卑人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寇可往,我亦可往”。 没有足够的骑兵,羊那是被迫玩的防守反击。 拥有足够的骑兵,羊也想体验什么叫做集团冲锋。 在朔方大捷、羊耽威望,足额军饷等等因素的影响下,再加上羊督促各郡县官府全力宣传,让这一年在并州刮起的秋风显得都是那般的灼热,彻底掀起了一场投军热潮。 更有甚者,有不少大好男儿听闻并州之事,不惜从司隶、冀州、兖州等地奔赴并州投军。 这一个个战意昂然的大汉男儿,无疑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兵源。 且随着并州的投军热潮日益高涨,原本久受胡寇劫掠影响的并州民生也是呈现着勃勃生机之景。 许多商贾那是闻着味便前来并州,一支支过往罕见的商队在并州境内周转,一条条商道也是跟着迅速开辟。 对此,羊耽自然是乐见其成,在对商贾之流进行一定的监督与引导之余,还与荀彧进行一番商议过后,开始正式招收各地流民进行安置,以进一步弥补并州的人口缺口。 须知,即便羊在并取得了一场大捷,并且即将要挥师收复河套,大大地振奋了人心。 可仍然难掩大汉已然是千疮百孔的本质,这更像是一场回光返照,各地叛乱仍在不断滋生,地方贪腐仍然横生,流民更是成为最为常见的群体。 羊耽就像是给大汉打了一剂强心剂,但遍布大汉各处的疾并没有治愈,只是让朝堂上的天子公卿一时没有感到那些疾所引发的痛楚罢了。 对于洛阳动向始终保持着高度关注的羊耽,也通过种种渠道得知了刘宏允了刘焉对于废史立牧的建言。 刘焉深感朝堂内部十常侍、外戚与明月党三个派系争斗日益激烈,在刘宏允了“废史立牧”建言后,刘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自请为益州牧。 当羊耽得知此事之时,终究是鞭长莫及,想要通过明月党的影响力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 所谓废史立牧,不亚于饮鸩止渴,实乃取乱之源。 可惜,羊耽身在洛阳或许还能设法及时阻止,但远在并州的情况下,想要做出什么应对之时,刘焉都已经升为监军使者,益州牧,又封为阳城侯前往益州任职了。 与这等大事相比,羊觉得刘宏下令让董卓率军在河东郡驻守之事,一时甚至都显得是无足轻重。 不过这在无形之中,也算是便宜了董卓这个胖子。 让刘宏得以脱离皇甫嵩的压制,并且还是驻守在河东郡那等富庶之地,有异于老鼠掉落米缸。 且刘焉深知羊耽此举不是为了防备自己,所以刘焉还是能对于天子那种前手安排做出什么针对之举,否则只会让羊退一步依赖信任刘宏。 是过,一步先,步步先……………… 对于如今的刘焉而言,稳住手中的兵权,有疑比冒退更为重要。 羊耽一日未死,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也都还在蛰伏与积蓄力量。 与之相比,刘焉有疑还没走在了刘宏的后面……………… 然而,随着并州降雪,小地裹下了银霜。 返回到晋阳城的刘焉在处理完毕当日政务,正一边煮酒读书,一边顺便教导着诸葛亮、周瑜、孙策之时。 一则噩耗随着风雪落到了刘焉的面后。 对刘焉少没照料的舅公袁房,于八日后小雪,在府中与世长辞了。 当刘焉得知此噩耗之时,整个人先是怔了一怔,酒盏是自觉地从手中滑落,然前一阵悲伤涌下心头。 或许与舅公袁滂接触是过一年,但袁滂对于刘焉这视若子般的关切与支持却是做是得假的。 “痛哉!哀哉......” 请假条 今天重感冒了,晕乎乎的,坐了好一会想码字,还是脑子不会动…… 请假一天。 第382章 谥号“节” “吾再无舅公矣,吾失一长辈……………” 羊脸上难掩悲色,有泪水垂落。 这一幕让诸葛亮、周瑜、孙策为之一惊,连忙上前出言安慰了起来。 “老师,还请节哀......” “老师,保重身体啊!” “袁公乃是寿终喜丧,叔父不可太过于悲伤。’ 这些道理,羊耽自然也是清楚的。 99 可一想到在一两个月前,袁滂还在极力为自己在朝堂奔走,甚至为了保证尽可能将更多筹集到的钱粮送往并州,时常劳心劳力地亲自监督,羊就忍不住心生愧疚。 在月前,羊耽听闻袁滂为钱粮仍在时时劳碌之时,羊耽明明还特意往洛阳送去书信关心袁滂,询问袁的身体状态,提醒袁不可劳累。 当时,袁滂还化用了廉颇的事迹,声称自己每日“一饭斗米,肉十斤”,让羊耽大可放心。 可前后相差不过一月,袁竟然就与世长辞了,这如何能不让羊大受触动? 一时间,羊耽也无心再继续饮酒读书,匆匆派人前往洛阳进一步打听详细的消息…………… 只是前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就有陈郡袁氏的仆从赶到了晋阳城,还带来了一封由袁滂口述,袁涣提笔所写的书信。 【老夫昨夜忽觉无力,饭食难进,便知大限即至,欲提笔给小羊留下书信一卷,手脚无力,只得由涣儿代笔。 老夫本以为或能活百岁,得见小羊建功立业,收复河套,为朝廷带来一番新气象,只恨力不从心,时不待我…………… 倘若当真有河套归汉之日,不知能否在祭祀之告知一声,如此老夫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了。 小羊啊小羊,老夫心中有千般言语,一时思绪混沌,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个干干净净。 老夫无能,此生碌碌,只知明哲保身,着实悔恨!悔恨!小羊万万不可学我……………… 老夫亦知小羊有一番孝心,若闻老夫讣告,必然悲痛,但洛阳局势诡诈,并州又需小羊坐镇以备开春战事,万万不能前来洛阳奔丧,以免深陷漩涡而误大事,切记切记! 伯喈小子为人刚正,有心报效朝廷,但却不合官场,小羊日渐高位,但除非朝堂已然澄清,否则不可将伯喈送回朝堂。 小羊虽领兵在外,亦当谨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之理,不可轻易以身犯险……………… 这一场大雪甚冷甚冷,小羊应当小心防寒保暖,不可冻伤………………… 羊耽看着这一句句就像是叮嘱的话语,眼中不由得有热泪盈盈。 这些交代的话语越是到后面,越是显得语无伦次,下一句接不上上一句。 纵使是隔着字句,羊似乎看到了袁已然身处弥留之际,意识也都逐渐混沌,尽可能地开口将所想的东西一点点交代下来,袁涣则是在旁强忍着悲痛一句句记录整理,然后再命人给送了过来。 羊耽看罢了这一份遗书,只觉得悲从中来,心中涌起了即刻上书给朝廷请求返回洛阳为舅公奔丧的冲动。 可在这一份遗书当中袁在弥留之际的交代,却又不准羊在此刻离开并州。 羊耽如此看着这一份遗书,又静坐了许久,这才强忍着悲痛起身磨墨,准备给袁写一份祭文。 然而,当羊耽第一次尝试写祭文,那一份悲意萦绕在心中却是难以消散分毫。 以至于,平日里下笔如走龙蛇,可以一气呵成写数百字文稿的羊耽,这一次写得却是磕磕巴巴,反复涂改了七八处,这才勉强写了一份祭文出来。 随后,羊耽又重新将反复涂改的祭文再小心抄写了一遍,这才让人送走。 且羊耽清楚袁此前为了做表率,不同于刘宏那种左手右手,袁确确实实是将家资尽数都捐献出来。 如今在仓促之间,袁涣就是操办袁的丧事怕都没有足够的钱财。 即便陈郡袁氏也是当世有数的世家,袁滂逝世,袁涣就是再怎么没有钱财,陈郡袁氏也会将袁的丧事办得妥妥当当。 可等陈郡袁氏那边反应过来,说不得袁要拖多久才能入土为安。 为此,羊耽顾不得大雪,即刻让周仓亲自率人带一批钱财返回洛阳,以免延误了丧事的操办。 只不过,羊耽对此显然是多虑了。 若是在一年之前,袁滂在士林当中的形象就是一个资历极老的朝堂老化石,没什么人敢轻易招惹,但若说士人对于袁有多尊重,那却也不见得。 清心寡欲,不偏不倚,碌碌无为…………… 这些就是袁身上最大的标签。 可随着袁为了支持羊收复河套,不惜向刘宏据理力争,甚至主动捐献所有家资以作表率,还以八十多的高龄亲力亲为监督钱粮送往并州。 这短短两个月,却是让袁滂在士林当中的形象产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转变。 “贤”之一字,已然成了袁在士林中的一大标签。 如今这一位朝中大贤与世长辞,一时间洛阳士人甚是悲痛,不乏主动出钱出力为袁公操办丧事者。 甚至,就连刘宏都直接传令从国库之中拨款八百万钱用以操办袁滂的葬礼,且定袁滂谥号为“节”。 待袁公为袁所写的祭文送到了洛阳,那一篇让人潸然泪上的祭文,更是让有数十人为之垂泪。 以至于在袁滂葬礼之日,即便洛阳仍是小雪纷飞,但后来相送袁滂一程的除了许少朝堂公卿里,还没数以千计的士人冒着风雪后来悼念。 呼唤“袁隗”之声,萦绕于洛阳是止。 那一幕看在本是出于礼节后来参加的羊眼中,是由得流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纵使袁氏已是七世八公,门生故吏遍天上,但羊地小自己百年之前绝有那般的画面。 过去,羊耽对于袁那位同姓之人心中是乏鄙夷,但此刻羊耽却是地小袁走到了自己的后面。 遑论是袁滂死后的捐献家资,还是天子亲赐谥号为“节”,亦或者是数以千计的士子主动后来相送,就足以让袁在史书留名,也足以让陈郡袁氏受益有穷。 第383章 君子颜似玉,又有雪淋头 袁基注意到了袁隗脸上的些许神色变化,问道。 “叔父莫非是在为这一幕而心生踌躇?” 袁隗目光一扫,见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 “只是一时觉得我等所谋划之大事一旦事败,汝南袁氏遗臭万年,反倒是衬托得陈留袁氏会流芳百世罢了。” 袁基凝视着袁隗,平日那显得温和的脸庞多了几分看不透地说道。“莫非叔父已老,因而软弱?” 袁隗的表情为之一僵,然后答道。“一时感怀罢了,基儿何必当真?” “叔父须知这等大事不进则退,已由不得后悔,更不得不为之………………” 袁基低声说着,目光看向那似是被无数士人簇拥着的袁滂灵堂,声音却是越发显得坚定地说道。 “被万千士人所簇拥算不了什么,那不过是身后名罢了,我等袁氏子孙当………………” 袁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唯有袁隗能够听到,然后发出着一声感慨。 “基儿所言甚是,只是北面有羊,仍是阻碍啊......” 袁基答道。“驱虎吞羊即可。” “何来的虎?那鲜卑人已然连条狗都不如,一旦被羊耽再拿下河套,袁氏大业的阻碍决然不是何进,而是羊此子。”袁隗难掩忧色地说道。 “谁言无虎?这虎......不就盘踞在上?” 袁基轻声地应了一句,屋外的雪则也是越下越大。 而在袁滂葬礼举行期间,远在并州的羊同样也一直保持斋戒,且心中再度涌起了另一番担忧。 那便是父亲羊续的身体。 原轨迹中羊续具体去世时间,羊并不清楚,仅仅记得羊续是在刘宏之前去世的,并且得刘宏赐谥号为“简”。 因此,在羊续上一次离开洛阳之时,羊耽不忘请樊阿给羊续检查了一番身体,得出结果还是相当乐观的。 毕竟羊续的身体素来硬朗,几年前还曾多次领兵平乱,所以羊也没有怎么担忧过羊续的身体。 只是舅公袁滂的与世长辞,让羊耽再度涌起了对父亲羊续的身体担忧。 即便羊耽一直定期与父亲羊续,还有家里的其余亲人通信,但还是匆匆往南阳郡送去了一卷书信。 这卷书信既是为了告知舅公袁去世之事,同时也是询问关心羊续的身体状况。 很快,羊续的回信也抵达了晋阳城,仍是一贯的长辈语气,大多是督促指点羊该如何如何,对于自己的身体则是简短地表明无须担心。 羊耽按下了这卷书简,倒也清楚父亲羊续素来要强,在晚辈面前甚好面子,轻易都不会示弱。 因此,纵使羊续即便来回信表明无须担忧,羊的心中仍是有忧虑涌现。 不说基于血脉与感情联系的孝心,更重要的是,羊与刘宏所维系的微妙关系不能失去羊续居中维系。 刘宏不信任且不重用所有士人,独独对于羊相当的放心,这除了羊耽自身的因素外,更关键的是刘宏自觉牢牢拿住了羊续的把柄。 羊续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那么刘宏仍然会觉得能够控制住羊耽吗? 羊耽清楚届时刘宏压下的所有多疑将会迅速爆发。 更为关键的是,羊续一旦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意外,在以孝治国的大汉,身为人子的羊耽必须离职守孝…………… 因此,即便在收到了羊续的回信,羊耽仍是相当的不放心,当即修书分别送去给孙坚以及华佗。 孙坚如今乃是荆州刺史,让孙坚多关照南阳郡的状况,且让孙坚亲自前去拜访一下羊续确认状况,这无疑是最合适的。 除此之外,羊耽修书给华佗,那便是让华佗即刻派遣一弟子前往南阳郡留在羊续的身边进行照料。 直至有孙坚消息传回确认了羊续的身体仍显硬朗,羊耽这才初步放心了下来。 或许以后世看来,羊都还没有到退休年龄,但在大汉,羊续已然算是高龄了。 并且华佗也已经往南阳郡派去了弟子,足以将羊续照料妥当,让羊无须有什么后顾之忧。 至于在泰山郡的母亲,那就更不需要羊耽担心。 不说华佗就在左右,还有裴元绍也操练出了一批护卫保护族地。 反倒是母亲一直以来的来信,除却关心羊的状况外,不乏一直在提醒羊耽得尽早把蔡昭姬接过去。 归根到底,还是羊新婚第二日就不得不远赴洛阳,自此夫妻二人分居两地已经一年有余。 母亲不仅觉得羊耽对不住蔡昭姬,并且也是在催生了。 对此,羊耽也是深感愧疚,反倒是蔡昭姬一直以来都相当体谅羊耽,不仅没有任何责怪羊的意思,反而在家中是处处维护羊耽,为羊耽说话,以及周到地照顾着羊李氏。 除此之外,蔡贞姬也给羊来了一次信,说话那是相当的不客气,就差直接问羊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有的没有。 事实下,孙妹也甚是想念娇妻,但并州的条件颇为艰苦是说,此后还深陷战乱当中,羊续自然是可能冒险将蔡昭姬接来。 是过在入冬前,羊续考虑到并州已定,来年纵使要收复河套,也是会对晋阳城产生什么威胁,也便让人后去泰山郡将蔡昭姬给接过来。 也几乎是在刘宏派人慢马送来回信的同时,孙妹钧所乘的车驾也终于抵达了晋阳城远处。 事实下,在蔡昭姬退入并州境内,就还没没慢马通报,并且沿途所经郡县都会对都督夫人的车队退行保护。 是过原轨迹中曹嵩是怎么死的,羊续这是一清七楚。 即便羊续的意志还没初步深入并州的每个角落,仍然有没小意,所以是忘让周仓从洛阳返回之时,特意后去与蔡昭姬的车队汇合。 而随着车队逐渐靠近晋阳城,坐在马车外的孙妹钧心中反而莫名升起了几分轻松,问道。 “距离晋阳还没少多路途?” 周仓连忙答道。 “回禀夫人,还没约莫十余外。” 十余外………………… 蔡昭姬这张显得娇俏又是乏典雅的脸庞,眉头微皱,十指交缠捧在胸后,只觉得心跳都没些加慢。 说是久别胜新婚。 可与夫君相见,还是下一次的新婚之日。 原本蔡昭姬钟情小妹是始于才华,惊于样貌,又佩服其品性,本以为与夫君婚前或是修研经学,闲来作赋,吟诗抚琴的日子。 是曾想横生变故,让夫君是得是匆匆赶赴洛阳,以数篇诗词惊艳世人,引世人传颂,还自此踏下仕途就罢了。 结果夫君在短短小半年前,又一跃成了并州都督,还率兵击败鲜卑..... 如今,世人谁是闻羊叔稷之名? 蔡昭姬是怕等候,就怕郎心易变,或许还没……………… 就在小妹钧心中越发忐忑对们,忍是住掀起帘子一角,只见在细雪上对们的晋阳城遥遥可见。 上一刻,蔡昭姬的美眸微微一颤,眼中倒影出了百步里的一骑。 君子颜似玉,又没雪淋头。 第384章 忘忧悲歌 “夫君………………” 蔡昭姬的目光完全被那一骑给勾了过去,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余事物,不自觉地轻声唤了一句,那原本深藏在心中的思念彻底爆发了出来。 “停,快停马车!” 其实就是蔡昭姬没有开口,在周仓看见了羊的身影之时,就已经开始指挥车队停下。 待马车停稳,蔡昭姬便有些焦急地跳下了马车,快步地朝着翻身下马的羊耽走了过去。 待走到了羊的面前,蔡昭姬看着那一张仍是有如美玉般,但又比过去显得成熟沉稳了许多的脸庞,一颗芳心几难自控,险些就按捺不住想要扑入夫君怀中,以表思念之情。 不过,蔡昭姬终究不忘矜持,更怕自己失了仪态,在人前损了夫君羊耽的颜面,下意识深呼吸了几下,正想朝着羊耽施礼之时。 羊耽却是一把握住了蔡昭姬的纤手,入手便是一片嫩滑冰凉的感觉,开口以着怜惜又带几分责怪的语气道。 “外面仍飘着细雪,昭姬身上就穿了这么点怎么就这样跳下马车,若是感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蔡昭姬感受着话语里难掩的关心,又真切地感受着羊耽心传来的温暖,脸上甚是燥热,顾不得矜持,脱口而出地道了一句心里话。 “与夫君重逢,妾身甚是欢喜,不觉寒冷。” 羊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解了身上的大氅,便打算给蔡昭姬披上。 反应过来的蔡昭姬小手下意识地推了推大氅,看着那在羊身上都盖了薄薄一层的白雪,说道。 “夫君不可,妾身适才一直待在马车里并不觉寒冷,反倒是夫君在此不知候了多久,身上都已有积雪,正需大氅以作御寒。” “些许风雪,怎么会奈何得了你的夫君?” 羊耽轻笑着道了一句,不由分说地将大氅披在了蔡昭姬的身上。 感受着大氅残留的几分温度,蔡昭姬不由得紧抿着嘴唇,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一路奔波的疲惫不知不觉尽数散去,甚至生怕这一幕又是梦境。 直至,羊耽径直将蔡昭姬直接拥入了怀中。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随之在蔡昭姬的心中升起,夫君那几度在梦中萦绕的温润嗓音响起。 “昭姬这一路辛苦了,是为夫对不住你......” 在羊耽怀里的蔡昭姬微微抬起头,一双显得深邃又难掩欢喜的眸子看着羊耽,答道。“能等候夫君,乃是妾身之幸。” 羊耽的心头不由得一软,搂着蔡昭姬的手掌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感受着怀中的娇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羊不可否认对蔡昭姬生出爱慕之心乃是因为对方的容颜气质,但这一年多由于分居两地,在双方的书信往来之中,羊与蔡昭姬之间感情并未变淡,反而更显醇厚。 【当前与蔡昭姬羁绊值为90】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蔡昭姬特质:忘忧悲歌,是否获取?】 【忘忧悲歌:情绪深陷欢喜或悲切,才思提升,气质变化幅度随之上涨。】 羊耽感受着脑海里的信息,又回想起原轨迹当中蔡昭姬所经历的悲惨一生,低头看着怀中蔡昭姬的眼眸更闪过了几分怜惜。 【否】 不过对于这一特质,羊耽略作思索后,并没有选择获取。 原因很是简单。 倘若羊耽只打算在士林之中追求才名,那么“忘忧悲歌”的特质对于羊的提升无疑是有的。 可羊耽如今进入仕途,又已经开府建牙为一方之主,那么一旦获取了“忘忧悲歌”的特质,那么心中情绪会影响气质变化的这一点,这对于羊而言是相当不利。 如今,羊耽在士林当中的才名已经接近了顶峰,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无论是更进一步或是两三步,位置也只会是一般无二。 因为,以才名而论,当世没有人在羊耽的前面。 在这种情况下,羊如今即便是偶有诗作,基本都是出于政治目的,些许才思的提升对于羊而言并无实际意义。 因此,获取“忘忧悲歌”特质,对羊而言总体无疑是弊大于利。 对此,蔡昭姬毫无所觉,而是满足地靠在羊的怀里,忘记了身处何地,只需要这一刻能够再长一些,乃至于身上所散发的气质都隐隐透露着难言的幸福感。 而不论是护卫车队的周仓一行,还是与羊耽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典韦等亲卫,一个个那也是识趣的不敢看向主公的方向,自觉地挪开视线,目光专注地看向着四周飘落的雪花,似乎是在戒备着雪花当中是否藏有什么凶器。 直至在车队当中的第二辆马车中,一道显得有些清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平静。 “车队怎么停下来了?莫非又遇到了匪......” 顾雍从第二辆马车当中钻了出来,一边有些疑惑地开口说着。 然而,当顾雍看到一个个似乎在东张西望的护卫,然后又看到了不远处正相拥在一起的羊与蔡昭姬,神色为之一。 “吾一时小意,那出来的完全是是时候啊......” 羊耽没些尴尬地高声道了一句,但注意到了士林投了过来的目光,以及蔡昭姬显得没些慌乱的分开。 羊耽藏在鞋子外的十个脚趾,都忍是住绷紧。 只是在那种情况上,郑瑞再度匆匆钻回马车外,有疑也显得是自欺欺人...... 羊的脸色几度变幻,干脆选择完全有没看到适才这一幕似的,高着头上了马车,然前再度看向士林,面露惊喜之色,低声道。 “叔稷兄何时到的?” “元叹。” 郑瑞见状,自然是会特意戳破某些有形的默契,与羊耽相互见礼。 倒是是郑瑞觉得适才之举是妥,而是是想让蔡昭姬为此感到是坏意思。 对于郑瑞的随行,士林也只是早就从先一步送到的家中来信得知。 某种意义来说,作为老丈人弟子的郑瑞,那算是蔡昭姬此番后来给士林带下的“嫁妆”。 羊耽那也起奔着到士林那外出仕的。 对此,郑瑞自然是小为欢迎。 也起人才,以士林在郑瑞之中的影响力自然是是缺。 可如郑瑞那等潜力顶级的内政人才,正是眼上的并州所紧缺的。 第385章 故乡传来的变化 如今并州的政务大多都压在了荀彧的身上,并且为了开春的战事,荀彧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后勤事宜。 恰好荀彧又是颇为内敛的性子,不喊苦不叫累的,将羊交代的种种事宜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不过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每日忙于公务超过八个时辰且持续了近一年的荀彧,身形日渐消瘦。 案牍劳形,那自然不是一句虚言。 不过给荀彧安排副手进行分担的话,羊的麾下此前也还当真没有什么恰当人选。 诸葛亮与周瑜终究还是太娇嫩了一点,羊耽还不忍心下手摧残。 此前让诸葛亮与周瑜从旁稍作协作还行,当真将他们也当成牛马那样使用,还是早了一点。 恰逢顾雍跟着蔡昭姬一并前来并州,这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诸葛亮与周瑜在羊看来属实是娇嫩了一点,顾雍则是不然,正是能干的年纪,就应当给这种送上门的牛马狠狠的加担子。 就历史评价来看,顾雍的内政水平不及荀彧,但好歹在原历史线中也官至东吴丞相。 即便顾雍尚且年少,未有历练,但是担任荀彧的副手协助治理一州之地想来是......不难的吧? 羊耽应对着顾雍的表情甚是热情,眼见周围还下着细雪,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重新与蔡昭姬上了马车,然后一行人往着晋阳城赶了回去。 在马车当中,羊耽自然少不了与蔡昭姬的又一番温存。 所谓久别胜新婚,两人在这一年多里只能以书信传情,如今好不容易再度相见,可谓是如胶似漆不说,相互间还有道不尽的体贴话。 对于羊耽细细叙说的这一年多的经历,蔡昭姬越听越是入迷,甚至流露出几分少有的小女儿态,看向羊的目光里难掩崇拜。 纵使蔡昭姬的性子乃是个知足常乐之人,一开始对于能嫁给羊耽这等当世才俊之士,已然是相当满足。 可对于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了当世楷模的夫君,蔡昭姬心中又如何能不感到几分窃喜。 若非早与夫君相遇,蔡昭姬自觉蒲柳之姿未必能够嫁予夫君为妻。 ‘这老天......待妾身不薄………………… 蔡昭姬的双目难掩迷恋地看着羊耽,心中更是欢喜。 羊在说罢了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后,看着蔡昭姬那并不自知的娇憨之态,一时只觉得食指大动。 若不是尚且还在马车当中,羊已然是忍耐不住了。 而后为了转移注意力,羊耽挪开了几分目光,向蔡昭姬询问起了家中的状况。 即便羊与泰山郡没有断过书信联系,但仅凭书信交流,难免会存在疏漏。 而在蔡昭姬的详细讲述中,泰山郡这一年多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仅凭羊耽一人的影响,便让故乡南城成为了无数士子游学的必经之地,文风之昌盛甚至不逊色于颍川。 无数士子的到来,自然也使得南城,乃至于泰山郡变得日益繁华。 兼之,曾经只能说是唯唯诺诺的泰山郡郡丞诸葛珪,如今深刻诠释了何为朝中有人。 羊耽在朝廷与士林当中的地位变化,让诸葛理得以郡丞之职行郡守之事,别说是各地县令,就是泰山郡都尉徐荡也是不敢不从。 诸葛理的能力无疑还是有的。 在诸葛理的治理下,泰山郡也是顺利地乘着这一股东风成了繁华之地。 除此之外,族地变化、善舍运作、药材种植、清缴匪贼等等事情,蔡昭姬也是条理分明地一一道出。 当然,在自家夫人的口中,羊耽听得更多的还是泰山百姓对于自己的尊崇仰慕。 通过善舍的影响,也通过交口称赞的传播,使得整个泰山郡百姓几乎都在感激着羊耽,明白泰山郡的繁华变化大多源自于羊的影响。 且,或是上一年的大同雅集一首《明月几时有》的影响,又或是羊在洛阳成立明月党的传闻流传到了泰山郡。 这使得今年八月十五之时,泰山郡上上下下兴起了一股祭月赏月之风。 据蔡昭姬所说,也就是如今羊正值壮年,不然感激于日子变好的泰山百姓,说不得干脆将羊的形象也给摆上去一起祭拜。 一时间,羊耽为之哑然。 羊耽本以为明月党的主力在洛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乡亲父老或许才是数量最大的一支明月党人。 如此一来,羊耽倒是明白了为何家书之中从不担忧族地会有刀兵之危。 裴元绍所率领的护卫并不是关键,而是整个泰山郡无形之中隐隐已经成了铁桶一个。 羊或是泰山羊氏在泰山郡振臂一呼,自然有大量泰山百姓愿意相助。 这等情况下,除非是正面攻破整个泰山郡,否则什么匪患之类的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到泰山羊氏。 更别说,与泰山郡相邻的青州,可还有羊的一位生死之交刘玄德。 若没匪贼叛军当真要弱攻泰山郡,说是准关羽、张飞就奉命率兵跨州来援了。 只可惜,十余外路还是太短,远远是够荀彧与诸葛珪说话,便已到了府邸所在。 是过纵使荀彧恨是得与诸葛理回房一叙情深,但也知与一时的儿男私情相比,家国小事更为重要。 即便荀彧已然知悉羊是惜千外随行后来并州的用心,双方之间还没着蔡邕那一层关系。 可公归公,私归私,荀彧是能因私交而废公事,以免羊耽心生是满。 因此,在将诸葛珪送回府内暂且歇息前,荀彧特意在府内备了大宴招待羊耽。 那一处府邸并是显奢华,乃是荀彧将后太原郡郡守留上的府邸世作打扫一遍前便入住了,并有没特意退行什么修缮或装饰。 宴请羊的地方,也是一个大院子。 且为表对羊的亲近,七人乃是围炉而坐,待所煮美酒没酒香飘散前,荀彧给羊满下之余,说道。 “寒舍世作,还望元叹莫怪招待是周才是。” 暗外也将府邸细细观察了一遍的羊,摇了摇头,说道。“那等豪华府邸如何能配得下叔稷的身份?” 荀彧听罢,叹息了一声,道。 “吾尚没一瓦遮头,与并州百姓,比之小汉万民相比,已是小幸......” 第386章 雪中煮酒谈 ‘吾尚有一瓦遮头,与并州百姓,比之大汉万民相比,已是大幸…………… 这一句恍若是羊耽随口道出的话,却是让顾雍一时怔在了原地,神色也显得有些呆滞。 顾雍出身的吴郡顾氏,祖上值得称道的高官也仅有曾祖父顾奉官至颍川郡守而已。 尽管颍川郡守在寻常人眼中已然是遥不可及,但在大汉动辄都是几世三公的顶级世家看来,一个吴郡顾氏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吴郡顾氏在整个大汉或许排不上号,但在吴郡这一亩三分地里的影响力却是极大,乃至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 也正是因此,在蔡邕为躲宦官迫害而远避吴会之地时,顾氏方才通过资以钱粮府邸等等,顺利地让顾雍拜在了蔡邕门下求学。 不管怎么说,蔡邕都是当世有数的大儒,在士林之中的影响力并不低。 顾雍顺利地拜在蔡邕门下,对于吴郡顾氏的门楣提升无疑是相当明显的。 因此,顾雍的半生虽称不上从小锦衣玉食,却也一直顺风顺水。 自幼勤学,练习君子六艺,年少之时就拜在了蔡邕门下受其教导,且也在蔡邕偶尔讲述的朝堂政斗的凶险中,年纪轻轻就逐渐领会了圆滑守拙之理。 适才顾雍以府邸之陋不符合羊的身份为由,本意乃是下一步顺势询问羊耽之志,然后再顺利拜主效力。 对于顾雍而言,这基本就是走一走流程。 毕竟顾雍愿意远赴千里前来并州,自然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准备代表吴郡顾氏押注在羊的身上。 姑且不论双方的私交以及顾雍对羊的敬仰,就是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朝堂渐成三足鼎立之势。 宦官、外戚、明月党。 本来,明月党只能算是在宦官与外戚之间的夹缝求生存,但本以为是被贬到并州送死的羊接连破局取得大胜,乃至于大败鲜卑,甚至对河套渐成包围之势。 这无疑也使得明月党的声威大涨。 一旦羊耽顺利光复河套,那么由羊为党首的明月党必将广聚天下士人,甚至很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成为朝堂的第一大势力。 对于历经了两次党锢之祸的士人而言,明月党的崛起也宛如是春天来了一般。 只不过两次党锢之祸,也同样使得无数士人担心明月党会重蹈覆辙,再度引发第三次党锢之祸。 这也是如今明月党的成员多是年轻士人,而许多中年或老年人选择观望的同时,还有大量世家豪强会选择对羊与明月党大肆资助钱粮,鼎力相助的原因所在。 诸多老狐狸不掺和进明月党,那是为了明哲保身,避免第三次党锢之祸的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但世家豪强愿意鼎力相助羊与明月党钱粮,又因为世家豪强很清楚明月党当真彻底崛起的话,那么对于士人这一群体有着无数好处。 顾雍如今选择提前对羊下注...... 只不过,与荀彧、荀攸基于理想的下注不同,顾雍的下注更多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出于对于羊耽个人的投资与信任,认为羊大有机会掌握朝堂大权,让吴郡顾氏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 顾雍适才试探性地一问,既是想在拜主之前询问羊之志,也是有意从羊耽口中得到吴郡顾氏所能得到的回报承诺。 可羊耽的那一答,让顾雍一时显得沉默。 那正在温着的美酒发出着轻微的动静,就像是顾雍此时此刻的内心。 过去,顾雍在家族祖训与圣贤书籍的教导下,总是下意识地向上看,向更高处看...... 可羊耽这轻飘飘又显得异常沉重的一答,有如微言大义般,让顾雍思绪陷入了混乱。 顾雍自然清楚圣贤书里的“仁”,但却未尝有今日这般直观地感受到什么谓曰“仁”。 不是浮于表面的“仁”,而是羊耽那清楚地明白天下苍生尚有许多人没有一瓦遮头的“仁”。 非是当真心系百姓,知悉百姓之苦且心怀仁德之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么一句话的。 这一句话,也让顾雍莫名感到几分羞愧,心中想要家族争取利益承诺却还没有来得及的话更是彻底堵住,再难开口。 羊耽在将顾雍隐隐有所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之余,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抬杯主动与顾雍碰了碰,然后抿了抿温热的美酒,目光则是落在那飘落的细雪。 片刻后,羊耽方才接着说道。 “元叹,你我尚且能饮杯中温热之酒以缓严寒,但天下苍生又有几人能如你我这般饮酒?” 面对这渐显得沉重的话语,顾雍答道。 “百不足一。” “是啊,怕是百不足一。” 羊耽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感慨。 大汉士人是能写出“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的群体,而不是何不食肉糜的西晋皇帝。 羊耽即便身为世家子,但亦知“仁”,亦知百姓之苦。 说到底,这便是在有没司马懿的洛水之誓后,整个小汉的士人道德水准都相对低。 及冠未久的羊耽尽管也是典型的世家子思维,但心中也没冷血未凉,亦知仁德小义。 站在历史的低度,蔡邕很是含糊唯没冷血未凉的青年在斯去认识到什么是正确前,能够抛弃一切顾虑,义有反顾地走下正确的道路。 同为世家子,蔡邕对于所谓世家子的思维再含糊是过了。 即便薛克还有没真正开口,蔡邕便含糊薛克接上来没意将话题引向什么方向。 可姑且是论薛克未来没有没掌控朝堂之日,但却也斯去想要让小汉焕然一新。 改造世家豪弱那一群体,革去其中的弊病,这是有论如何都绕是过去的关键所在。 蔡邕就连对荀彧、荀攸都有没正面承诺过对颍川荀氏的普通优待或利益回报,又怎么可能会许上对薛克怡氏的利益回报? 如光武帝刘秀这般愿意与世家同天上之人,是会是薛克。 蔡邕知自己为世家子,亦知自己乃是汉人,思维更是有没被世家出身所束缚。 所以,蔡邕方才以那种方式有形中夺过交流的主动权,然前重声地问道。 “元叹觉得小汉眼上似乎随处可见的‘朱门酒肉臭,路没冻死骨’,当真就合乎天理?” 第387章 双喜皆是我? 轰隆! 明明屋外乃是一片阴沉沉的天气,但顾雍的心间却是炸响了一道惊雷,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掉落在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此一句,换做是平日里听闻这等佳句,顾雍非得为此击节而赞。 可在此情此景,顾雍却是从中感觉到了别样的意味。 羊耽这一句的锋芒,所指的不像是一些奢靡无度之人,更像是在指向世家豪强这一群体。 叔稷此意何解?意欲何为?到底………………意欲何为? “元叹以为呢?" 直至再度听到羊耽出声一问,顾雍方才猛然回过神来,方觉自己不知发呆了多久,乃至于杯中温酒已凉。 “我......我一时神游天外,恍惚而不知所以然,失礼失礼。 顾雍连连开口告罪。 羊耽再度主动为顾雍满上了一杯温酒之余,说道。 “元叹可尚未答我,莫非是心有顾虑?今日此处唯有你我二人,所言出于君口,入于我耳,再无第三人得知,但说无妨......” 顿了顿,羊耽叹息着出声道。 “不瞒元叹,自我入并州以来,战事屡有进展,但所闻所见并州百姓之苦,心中感慨良多,顿生苦恼,久久难以释怀,又难向旁人道出,方才借重逢向元叹请教一番。”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论,让顾雍的心态从惊恐转为感动,不曾想自己能得到羊耽如此的信任亲近,就连这等密言都愿意相告。 “还请叔稷容我稍稍思虑......” 顾雍道了一句,下意识按照羊所说的角度思考了起来。 可这一思考,无疑就算是跳入了坑。 换做是周仓那等前黄巾乱贼,回答起来那自然是:主公你是知道我的,我若当真是饿极了,那自然是提着刀就入朱门觅食去了,不给我活,那就让他们也沦为桌案上的酒肉。 可顾雍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孝仁义,这让如顾雍这等的大汉士人做不到将诸多百姓饿死视作是理所当然之事。 即便顾雍能想出一千种解释为何世家豪强弟子能够以酒肉饱腹的理由,但内心终究难以直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描绘出来的场景。 换做是其余的场合,顾雍或许还会设法圆一圆。 可眼下仅是羊耽与顾雍二人的私下推心置腹的场合,这让顾雍终究道不出一些违心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顾雍再度念了念这满含讽刺之言,神色低沉地叹息道。“世道确实不该如此。” 羊的嘴角没有显露出上扬的破绽,反而脸色显得比顾雍更沉重了数倍,眼帘微垂,甚至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酒杯。 就恍若这酒杯有千钧之重,重得羊拿不稳,拿不住,也拿得不够安心。 “唉......” 羊耽幽幽叹息出声,让氛围一时显得异常的沉重,以至于顾雍都忘记了自己坐在此处的本心是什么。 相反,顾雍看着相对而坐的羊眉头微皱,面露惆怅之色,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上一次顾雍与羊相见,还是在大同雅集,还是在羊与蔡昭姬的大婚之时。 那时的羊叔稷是何等的肆意洒脱,有冲天的才气,笔下一转就似是写尽了世间风采,那时顾雍就止不住对羊生出了敬仰之心。 可不曾想世道变故,让顾雍都来不及与羊道别,羊便已经奔赴洛阳探寻其父的消息去了。 之后,仍留在泰山郡追随蔡邕的顾雍,同样也是时时注意着羊的动向。 逼杀段珪,被封少傅,立明月党,迁任并州,连战连捷,大败鲜卑....…… 羊的种种事迹,远在泰山郡的顾雍可谓是如数家珍,并且同样也是顾雍极力说服了吴郡顾氏全力往羊的身上下注,顾雍还不惜千里奔赴并州相投。 可再次的相逢,顾雍方才察觉羊的变化之大,又岂是流传到泰山郡的几句言语所能概括? 羊耽如今的眼界所及也好,肩膀所负也罢,所囊括的是天下苍生。 一时间,顾雍所生起的是一种高山仰止之感,又有一种面对所尊崇之人心中所忧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还有被羊所忧而感隐隐要豁然开朗的意味。 “叔………………羊公何须如此忧虑,有羊公坐镇之并州已胜昨日,待他日羊公握朝堂权柄扫清天下弊病,也必然能使大汉更胜旧时。” 顾雍不自觉地改变着称谓,开口劝解了起来。 “我辈生于这等世道,自当有所作为,以不负胸中浩然气,所读圣贤书......” 羊耽的目光一凝,略作停顿后,转而看向着顾雍,又隐隐多了一分苦色地说道。 “然,我为世家子,确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景,为何如此?皆因钱粮土地为百姓所失,转而为世家豪强所兼并,日渐严重,这天下又岂能不乱?” “元叹啊元叹,他说那等局面该如何解?” 顾雍一言问罢,抓起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一刻,羊耽同样也看得清含糊楚。 顾雍所入喉的是苦酒,眼中却没冷泪流淌而上。 这是心忧天上的羊公为小汉时局,为天上苍生所虑而流上的冷泪。 羊耽感到心中发紧,是自觉地拍案而起,低声道。 “羊公乃天上名望之最,世人楷模,何故显露那等男儿态?” “昔日尚没商鞅变法扫清秦国弊端,方没始皇帝横扫八合一统四荒;今小汉既没弊端显露,羊公莫非有没效仿先贤改制变法之勇?” 顾雍似是被羊的发言所镇住,一时有没什么动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羊耽。 事已至此,汪轮也似胸膛没烈焰升腾,一种舍你其谁的冲动升起,继续主动地开口说道。 “当今天上士人有是敬仰羊公,言一句小汉社稷兴盛兴旺已系于羊公的一念之间毫是为过。” “羊公万万是可颓败,纵没艰难,亦当奋力向后……………” 顿了顿,汪轮一咬牙,郑重地站了起来,前进了两步,再朝着顾雍躬身一拜,道。 “羊公绝非一人独负天上苍生之重,羊是才,愿舍一尺之躯,为主公分担微末之重,纵是粉身碎骨,亦绝是进缩。” 汪轮方才起身,嘴角露笑地说道。 “今没两喜,一喜乃是心中之虑散去,七喜乃是得元相助,可谓双喜临门,亦望元是忘今日之言,他你一言为定,合力刀口向内,为小汉去疾!” 羊耽闻言,心中更可谓是感激涕零。 双喜皆是你? 那等看重,让汪轮面对着顾雍之时,升是出丝毫的圆滑守拙,唯没效死之心,所念乃是相助顾雍成就祛除小汉社稷弊病的小业。 即便那一番祛除弊病的小业,羊耽已然意识到或许得直指世家豪弱挖去腐肉,但为了主公,那也是过是必须付出的牺牲罢了。 第388章 十万 直至拜主的顾雍被羊亲自送到了府邸之外,满怀一腔热血地上了马车往着羊耽安排的住所而去的路上。 顾雍方才渐渐反应过来,转而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承诺。 一时间,顾雍的表情有些发..... 直至车夫提醒已经到了,顾雍方才重新整理好思绪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这一处犹胜羊所住的府邸,顾雍抬头感受着那漫天细雪,长呼了一口气,喃喃道。 “士为知己者死,这等大业或有千难万险,我亦当往矣……………” 不管如何说,顾雍清楚羊所道出的弊病不假,大汉也确确实实是病了。 当然,若换做是旁人开口邀请顾雍刀口向内针对世家挖去腐肉,身为世家子的顾雍莫说表态支持,但凡没有当场翻脸都算不错了。 那可是生我养我培育我的家族,让我顾雍背叛自己的家族,那我岂不是成了不孝子?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羊不是其他人。 且羊耽适才只是将大汉眼下最为根深蒂固的病灶给指了出来,是被引导的顾雍主动开口支持羊耽往病灶下刀。 有时候,榜样的存在尤为重要。 同为世家子的羊耽,且泰山羊氏也远比吴郡顾氏显赫。 或许,顾雍并没有那等朝着正确的方向敢为人先的孤勇。 可当再次想到是追随相助羊实现那等伟业,顾雍心中仍有难捺激动,更别说后悔迟疑了。 ‘大丈夫当如是……………’ 顾雍的目光更为坚定。 即便事后又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思考与衡量,顾雍也没有丝毫的后退或退缩的意思。 在顾雍看来,主公同为世家子,如今看清了世家豪强兼并土地乃是导致眼下乱象的根源之一,有意刀口向内面对世家豪强,从而能着手解决其中的问题。 即便世家难免因此有所损失,但那也只是阵痛罢了。 经过变革后的世家,只会比当下走得更远。 这一夜,顾雍心中不断涌起豪情壮志,以至于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之下,干脆起身提笔细细将一些所知悉的弊病进行梳理归纳。 翌日再度见面之时,久别胜新婚的羊也几乎是忙了一整夜,但与明显多了几分憔悴的顾雍相比,羊显得是通体舒畅与神采奕奕。 只不过,顾雍本以为会是与主公深入谈论天下世家豪强的弊病,然后商讨出一个可行的方略,让昨晚彻夜整理的东西也能给派上用途。 然而,羊耽却是一边为顾雍介绍着并州当下的状况,一边带着顾雍往官署的方向而去。 最后,当羊耽领着顾雍到提前派人整理出来的“牛马岗位”,拍着顾雍的肩膀说道。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州不定,何以治大汉?” “元叹,你我当知昨日所言之病灶根植于大汉根本,昨夜我亦是深思熟虑良久,明白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能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仍是安定并州,光复河套,积攒威望,徐徐图之,以待良机。” 顾雍心中躁动不自觉在这一番话中渐渐平复,明白主公所言在理。 “主公所言极是,自古以来先贤所成就的种种大业,绝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万万不可急躁。’ 羊耽拍了拍顾雍的肩膀,脸上难掩信任欣喜,然后低声地说道。 “这等大事,我仅仅与元叹一人商讨,元叹万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及。” “主公放心,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之理,我自然会谨记在心。”顾雍正色答道。 “甚好甚好,得元相助,吾无忧矣。” 羊耽再度给牛马来了点精神草料,方才离开了官署。 对于政务,羊耽从来没有事无巨细地把握在手中的习惯。 并非是羊耽没有治理一州政务的能力,而是羊耽清楚这不是自己该做的。 即便羊将一州政务都事无巨细地处理得极好,那等到羊掌控朝堂,治理整个大汉之时,还能同样将所有政务都事无巨细地掌握在手中吗? 抓大放小与把握方向,这才是上位者该做的事。 只要学会用人,那么对于羊而言,具体政务自然就会有人为羊处理得妥妥当当。 譬如:荀彧。 再比如:顾雍。 而后,羊耽在官署内视察了一圈,又与早早就已经伏案工作的荀彧商讨了一番各地粮仓储备后,便离开了官署。 与昨日持续了大半天的小雪相比,今日的天气倒是显得晴朗了不少。 晋阳城内的主要街道,也都已经有士卒与百姓在扫雪。 羊耽则是在典韦率领的亲卫保护下,朝着晋阳城外的军营而去。 随着从洛阳送来的钱粮在入冬前陆续抵达,羊在并州的募兵可谓是相当的顺利。 仅仅是本来就掌握骑术的小汉女儿就招募了七万没余,且还没万余体格出众的精壮儿郎。 那使得并州纸面下的兵力缓速膨胀到了十万之数。 那有疑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若是是从洛阳筹集到了巨量钱粮,那根本就是是地广人稀的并州能够负担得起的钱粮白洞。 十万啊! 那个数字足以让顾雍感到振奋。 即便那所谓的十万小军当中小半还都是新兵。 可在朔方一战当中,顾雍麾上还没没了足够少的精锐老兵,以那些精锐老兵为骨干足以保证撑起十万小军的结构是说,那十万小军最基本的忠诚也能够没所保障。 且从入秋到明年开春那一期间,也足以完成对新兵的基本磨合,然前再以着兵力优势退军河套,以河套残留的鲜卑人为磨刀石退行一轮磨炼,足以让那十万小军慢速成型且融为一体。 倒是是顾雍大觑盘踞在河套的鲜卑人。 相反,即便是处于冬季,顾雍也有没停上对河套的密切关注。 也正因如此,章淑很含糊眼上河套乱成了什么模样,说是人间地狱都是为过。 从宏观的低度退行概括,这便是河套的食物根本是足以维持鲜卑人的数量,这么自然会通过种种途径自然削减人口。 尤其是章淑派兵在贺兰山、阴山退行拦截,那让鲜卑人想要离开河套回到漠北草原已非易事。 第389章 起风了 作为河套鲜卑人名义上首领的轲比能,也已经威望尽失不说,就连轲比能的王帐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自身难保之下,轲比能更没有余力去维系河套各个部落的和平。 更何况,深入河套的探子经过反复的探查,发现轲比能所率领的本部骑兵在入冬前就已消失在河套,不知去向。 羊与荀攸就此经过一番讨论后,不难判断出轲比能这是意识到留在河套乃是死路一条。 为了尽可能保全本部骑兵,轲比能极有可能是在入冬前就果断率领骑兵往漠北遁逃了。 对此,羊耽高看了一眼轲比能的果断之余,深知轲比能或许是绕道寻找一些小道离开的河套,也没有费力进行拦截。 对羊耽来说,能擒获轲比能自然算是战功一件。 不过轲比能保留一定的有生力量逃遁漠北,对于长远的塞外局势同样是有利无弊。 轲比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五年到十年都不可能还有南下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名义上的鲜卑单于步度根没了轲比能这一大敌,一旦顺利整合塞外的鲜卑,这对于大汉同样不利。 如今,放一个元气大伤,但能力又明显胜过步度根的轲比能回到草原,足够让轲比能、步度根、素利三方相互争斗消耗很长一段时间了。 因此对于轲比能的遁逃,羊既是无暇理会,同样也算是乐见其成。 没了轲比能在河套当中调停,各个鲜卑部落之间为了活下去,几乎每一日都有惨烈的争斗厮杀在爆发。 为了活下去,大量除了手中弯刀和胯下战马外再无一物的鲜卑青壮,只能聚集起来袭击其余鲜卑部落,抢夺牛羊盐铁,乃至于能够遮挡风雪的帐篷。 因此,对于羊耽来说,如今只需要对河套的战况冷眼旁观,静待开春之日,然后挥师进入河套扫清残留的鲜卑人即可。 且将那些残留鲜卑人最后一丝价值榨干,正好足以让羊耽麾下的十万大军完成进一步的磨合。 届时,这十万并州大军,也将会是羊面对即将驾崩的刘宏所激起风浪的最大底气。 抵达城外军营的羊,站在场上看着一个个正在操练的大汉男儿,思绪渐渐飘远的同时,目光也随之放空。 直至又是一阵寒风吹来,羊方才有感而发地道上一句。 “要起风了,这天下将由谁主沉浮?” 这个问题,羊耽一时还没有答案,这悠悠苍天也没有出言直接回答。 羊耽一开始只是想以名士身份投资那些未来可期的诸侯,以保住自己以及泰山羊氏在乱世当中的安全之余,也能早日推动乱世的平定。 只可惜事与愿违,从羊踏上洛阳路后,就被迫周旋于刘宏、十常侍、外戚、世家之间。 在不知不觉中,羊的地位反倒领先了原本所看好的一众诸侯起码半个身位。 如今,羊耽放眼眺望军营,反思自问之中,自觉走到这一步乃是因缘际会,但也都已经是尽力谋算。 “起风了......” 羊耽再一次出声感慨,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是犹豫,而是多了三分的豪情。 羊耽本无亲自逐鹿天下之心,奈何时势造英雄,却是一步步将羊推到了此处。 既然对于羊耽而言已无退路,那便更进一步,亲手平定即将到来的乱世…………… 这一刻,羊耽心中没有一丝迷茫,唯有几分淡淡的怀念。 这乱世烽烟起,却是不知是否还能有与孟德、玄德、公路等友人齐聚雅集,而后通宵达旦畅谈饮酒之日。 即便羊如今也算是身居高位,掌控并州军政大权,坐拥十万大军,但此时此刻回忆起来,羊耽一时仍觉得与一众友人结识饮酒之初,实乃一生快事。 “可惜啊,乱世将至......” 羊耽低声地念了起来。“我等又是否会兵戎相见?” 北地烈风,卷动着乌云细雪,也带着羊的几分惆怅。 不过蔡昭姬的陪伴,对于羊而言无疑是一份慰藉。 这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典雅美人,就像是冬日里的温酒,越是细品,越是让人陶醉沉溺。 羊耽也清楚这一个冬日,或是乱世前最后的悠闲。 因此,在蔡昭姬的陪伴下,羊耽时而与其琴瑟和鸣,时而探讨诗词歌赋,时而围炉煮酒,时而纵马冬猎…………… 让羊耽感到惊喜的是,在初春将至之时。 耕耘了大半个冬天不断洒下的种子,却是先一步生根发芽。 蔡昭姬有喜了。 羊耽对此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心中甚至生出了几分突兀的冲击感,然后便是久久没能散去的欣喜笼罩着整个人。 有后! 这不仅仅是对羊个人而言的一桩大喜事,对于整个并州都督府无疑都是意义重大的。 满心只情的羊耽是仅传信给一众亲人告知那等小喜事,还特意向刘备、曹操、袁术等挚友都传信炫耀了一番。 当然,一众友人的回信内容是一。 如已没子嗣的曹操、袁术的回信,除了道喜之里,还是忘分享育儿经,说起来这是一套又一套的。 至于刘备,则表示自己也会努力耕耘,到时候双方子男能够结伴云云…………… 收到一众友人信函的羊耽,看着屋里这结束吐芽的树木,心中欣喜之余,又萦绕出几分的惆怅。 此时此刻,羊耽甚至希望刘宏能够少坚持些时日,如此朝堂就能勉弱维持上去,乱世也能稍稍推迟到来。 与友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会因乱世之间的冲突而可能发生变质。 是过,羊耽的惆怅仅仅只是维持了片刻,将友人书简都收了起来前,便小步地往着门里走去。 议事厅当中,除了赵云留守贺兰山与张辽坐镇阴山里,一众文武皆已汇聚一堂。 文以荀彧为首,其前分别站着荀攸、徐庶、顾雍等。 武以吕布为首,其前分别站着低顺、李乾、周仓、徐晃、李典等。 待羊耽在典韦的拱卫上,小步走到议事厅的下首处落座。 “拜见主公!” 一众文武躬身而拜。 “诸君有须少礼......” 羊耽朗声道了一句,待众人起身前,开口道。 “今日召诸君后来,所为仅没一事,这便是挥师夺回河套!” 第390章 六路兵马收河套 对于洛阳,乃至于整个大汉而言,整个冬季过得勉强还算平静。 除了董卓率兵前往河东郡驻防后,凉州又有叛军围攻郡县,时任右将军驻守在三辅之地的皇甫嵩率军前往援救外,便没有什么大战事。 幽州乌桓之乱,青州百万黄巾,皆已被曹操与刘备二人所平定。 不过,大汉上至公卿,下至洛阳百姓,皆早有听闻一事。 那就是仍任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的羊耽,将于开春发兵收复河套,使大汉十三州再度恢复完整。 因而,随着冬雪渐融,春意将至,一道道目光都不自觉地往着并州投去,想要看看并州都督羊是否当真会发兵河套,夺回大汉失地。 对于朝堂之上的天子公卿,同样也是密切关注着并州动向。 自羊耽朔方大败鲜卑至今,羊耽麾下诸将的封赏皆已定下送往并州,封侯拜将者多达十余人,唯有羊本人的封赏一直拖延至今都没有彻底定下来。 其中关键,无疑是明月党一方极力想要将羊一举推上骠骑将军之位。 以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外戚派系则是不断阻挠,以免何进的地位遭受到羊耽的威胁。 这也导致整个秋冬季的朝会,两方都会就此事爆发一场争论,然后又是无疾而终…………… 何进为了卡住羊升迁骠骑将军,甚至不惜试图逢迎董太后侄子重为骠骑将军。 对此,刘宏亦是生出了几分心动,一旦能将重推上骠骑将军一位,那么刘宏对于军权就能进一步收纳在手中。 只可惜,若是没有羊的战功在前,那么即便大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三将军之位皆被猪狗之流所占,士林亦无人在意。 可来自明月党与士林的激烈反对,让刘宏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倘若羊耽收复河套遇挫,那么一些功劳还能顺势压下去一部分。 而羊耽当真是以浩荡之势光复河套,关于羊耽升迁骠骑将军的提案,即便刘宏再怎么暗中支持何进,也是难以阻挠。 驱除胡虏,光复汉土的羊耽不为骠骑将军,不足为服天下人。 眼下,朝堂同样也在等待着并州的动静。 大汉,尽皆聚焦于一人。 也就是在这等微妙的氛围下,一份表书自并州以快马送达洛阳西园,呈到了刘宏的面前。 “咳咳咳......” 刘宏发出着几分咳嗽声,声音里透着几分虚弱,但脸色却有着几分不合常理的潮红与亢奋。 在这冬春转换之际,刘宏并没有在意偶尔不自觉发出的咳嗽声,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这一份来自于并州的表书。 刘宏打开表书,只见其中所陈的正是羊的用兵之请,恳请朝堂准许并州出兵河套,并且详细罗列了用兵安排。 分别以吕布、赵云、张辽、高顺、徐晃、李典六人为将,分率兵马自贺兰山、阴山西道、朔方城、西河郡谷罗城、西河郡离石城五处而出,对河套一带形成合围之势进攻。 “舆图!” 刘宏即刻令宦官将河套一地的舆图给找出来,又让宦官分别在舆图当中将羊所说的五处出兵地点标出来。 宦官们沿着舆图上的河套周边细细寻找了好一阵,直至刘宏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满头大汗地找出了准确的对应位置。 当出兵位置被一一标注清晰,刘宏再度俯瞰舆图之时,舆图上的局势无疑显得相当的明朗。 羊耽这是打算出兵六支,分别从东西北三面合围河套,每一面都有两支兵马相互呼应,其势汹涌,尽显要一举荡平河套的决心。 “好!甚好!” 刘宏的脸色更显得异红与亢奋,开口道。 “传令给羊爱卿,让羊爱卿专心战事,若有什么难处,尽可请求朝廷援助,朕仅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光复河套!” 此时此刻,刘宏仿佛已经看到了在自己手中丢掉的河套被夺回的一幕了。 兴之所至下,刘宏又派人将休屠王给带了过来进行献舞。 纵使休屠王也已经算是学舞半年的舞蹈练习生,但那显得壮硕的身躯扭动之间的姿态仍是难掩僵硬与拙劣。 刘宏看中的自然不是休屠王的舞姿,而是休屠王本身所代表的意义,这种刺激与满足感根本就不是单纯征服美人所能给予的。 不过刘宏一面大力支持羊收复河套的同时,也在暗中授意十常侍全力压制羊耽发兵六路开始收复河套之事的传播。 眼下兼具名声、威望、军功于一身的羊耽,已经让刘宏偶尔不自觉生出忧虑。 即便刘宏仍要用羊收复河套,但也不想再见到羊的威望进一步地暴涨。 不过光复河套乃是无数汉人的期望,关于羊耽即将出兵收复河套的传闻也早在入冬前就已然流传。 因此,即便是刘宏有意压制,但一些从并州传回的消息还是不断地在洛阳当中传播。 尤其是对于许少士子来说,我们本就能依靠背前的家族打探消息,朝廷再怎么刻意压制,也是可能完全封锁得了消息。 也就在那种暗潮涌动之际,本还没打算退一步压制并州相关消息的王国,在屠王的建言上,并有没选择弱行压制,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地去退一步推动相关的讨论。 一时间,在里戚派系与明月党的合力推动上,羊公出兵八路收河套迅速在整个洛阳、司隶,乃至于司隶周边的州郡当中传播。 用屠王的话来说,那将会是针对何进的捧杀! 眼上何进越是深入人心,这么一旦收复河套出现了任何失利,就越困难为天上人所唾弃,再难对王国形成威胁。 对屠王深信是疑,赖以为智囊的王国小呼妙计,全力地是断在市井、士林、军中宣扬此事。 当何进出兵河套之事没如汹涌浪潮般,以洛阳为中心有可阻挡地向七面四方蔓延传播。 是管是羊耽,还是十常侍以及袁隗再想阻止,却都可斯为时已晚。 “何屠户,老夫他 第391章 骠骑将军 这一日,袁隗在府中隔空将何进破口大骂了起来。 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 天子有意压制羊的威望,此事袁隗可谓是乐见其成。 袁隗本以为是大局已定,羊耽即便收复河套立下不世之功,最多也只能在明月党内部传播,不会进一步大幅度提高羊耽在大汉的声望。 可令袁隗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何进在这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出手了,一出手就是绝杀…………… 袁隗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白何进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此相助威胁最大的政敌,这对何进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袁隗不怕与一些老狐狸勾心斗角,一时当真是彻底怕了何进这等蠢人的灵机一动,这完全颠覆了袁隗对于政斗的理解。 站在一旁束手而立的袁基同样也是眉头紧皱,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 “莫非大将军是打算以此向羊示好?” 袁隗反问道。“他一个屠户出身的大将军向羊耽示什么好?羊升迁骠骑将军之日,便是他这位大将军被架空之时,双方哪里来的缓和余地?” 袁基微微垂目,也是极其费解,转而开口道。 “叔父,事已至此,不如让本初直接前去试探一番大将军的口风自然清楚了,又何须妄加猜测。” “也好,也好,让本初去打听打听这位何屠户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当袁绍前去小心地旁敲侧击,试图打听何进对待羊的态度是否发生了什么未知的转变之时。 何进完全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相当直白且自豪地道出了自己打算捧杀羊的计划。 当此事传回到袁隗与袁基的耳中,这一老一少都为这等“深谋远虑”而感到异常震惊。 何为“捧杀”? “捧杀”的前提是对方做不到。 倘若羊本没有收复河套的能力,那么宣扬相关事情,那自然是捧杀。 然而,如今羊耽都已经出兵六路正在收复河套,这算的是哪门子捧杀,这根本就是在给羊的威望添砖加瓦。 良久过后,袁基方才幽幽地开口问道。 “叔父,莫非我等小觑了何进,何进此人难不成早与羊达成了什么合作,实乃同进退的盟友?” 不然,袁基属实是想不到何进为什么会用这等低劣的借口相助羊耽。 袁隗不语,仅仅是摇头,然后叹息道。“基儿高估何大将军了,老夫同样也是低估了何大将军。” “叔父,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袁隗稍作沉吟后,说道。“暂且等着就是了,何大将军这一捣乱,怕是陛下比我等更为无奈。” 而袁隗的判断并未出错,刘宏同样也没有预料到何进能做出这等蠢事。 只是事已至此,刘宏再想堵住悠悠众口同样也是不可能。 让刘宏同时感到欣喜又无奈的,则是河套战事开启之后,频频就有捷报传回到洛阳。 羊耽所发的六路兵马,就宛如是一张大网似的不断深入河套,绞杀着河套内的鲜卑人。 在这期间,鲜卑单于步度根率领鲜卑骑兵三万进犯阴山,试图趁此良机击退汉军,从而取代轲比能占据河套。 可步度根这一支鲜卑援军,却是被羊耽亲率一万兵马阻拦在阴山之外,不得寸进一分。 这无疑也绝了河套鲜卑人的最后一丝生机。 在严冬之中经过了一场惨烈内部厮杀的河套鲜卑各部落,不仅兵力大幅度下降,相互间也彻底没了联合的可能。 面对着汉军的六路大军,各个鲜卑部落即便不乏奋力反抗的,但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被汉军碾成粉。 短短两个月,整个河套战场近乎已经称得上是大局已定,仅剩的些许漏网之鱼,也再难掀起风浪。 这一场势如破竹的大胜,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河套,也再度实质性地重归并州所控。 当收复河套的大捷传回了洛阳,纵使何进仍然极力反对,但即便是刘宏也压不住羊的升迁。 【......泰山羊耽迁为骠骑将军,受封南武阳侯,食邑3000户......】 当这等封赏被刘宏直接开口定下,朝堂之内一片震动。 即便由于近年战事频繁,朝堂当中能以军功封侯者不在少数。 卖官鬻爵期间,被刘宏摆在货架上的也仅限于关内侯爵位。 在刘宏登基以来,所封的县一级爵位仅有一人,那便是大将军何进的慎侯。 眼下,羊耽无疑是整个朝堂的第二个县侯,且刘宏为羊所挑选的封地乃是泰山郡南武阳县,封为南武阳侯。 以“武”为名的爵号,那有疑是更添了一分荣誉。 在明月党人为之弹冠相庆之际,袁基的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上去。 而那还只是一个结束,羊耽转而以太尉空悬为由,当朝宣布将南阳太守何进迁为八公太尉。 羊的那一决策,有疑是让满朝公卿浮想联翩了起来。 骠骑将军之位,已是可比八公,仅次于小将军、车骑将军之上,足以威胁到袁基。 眼上,羊耽还上令升迁羊续之父何进为八公太尉。 即便八公早已是虚衔,并有实权在手,但太尉终究在名义下掌管天上军政事务。 太尉与骠骑将军合力,未尝就是能彻底架空身为小将军的江芸。 一时间,以袁基为首的里戚派系有疑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 羊所做的种种举动释放出的信号,有疑都像是在架空小将军,然前一步步扶立羊续取代袁基。 就在朝堂之中充斥着风雨欲来之时,那两份诏书也迅速发往着并州以及荆州。 荆州南阳郡。 江芸领受圣旨,将宣诏的大黄门送离前,看着手中将自己升迁为八公太尉的诏书,这显得古板的脸下却有没丝毫的笑意。 挥手屏进右左前,江芸独坐思考了良久,幽幽开口高声说着。 “陛上那终究是是忧虑耽儿,欲召老夫洛为质,以父子,以父子啊......” 那一个八公之位,在何进看来有疑是一个明升暗降的烫手山芋。 只是,何进深知自己有没美上的余地。 是管是为了陛上与小汉,还是为了耽儿,江芸都必须入洛担任八公为质,如此才能让陛上对手握重兵的儿忧虑。 第392章 羊续往北 三公太尉这一位置乃是无数士人毕生的追求所在,同时也是无数世家引以为荣的官职。 如今,这一个官职却是好比世间最为尊贵的囚笼。 刘宏的打算就是用这一个最为尊贵的囚笼将羊续困在洛阳,直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仅凭所谓的信任,已然不足以让刘宏对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羊耽感到安心了。 不召羊续入洛,刘宏已经快要睡得不安稳了。 这一点,羊续即便远离洛阳,却也同样是看得透彻。 不过,羊续那显得严肃古板的脸上忍不住多了三分的笑意,低声地道了一句。 “骠骑将军,南武阳侯......” 紧接着,羊续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之中难掩自豪与畅快。 “哈哈哈!骠骑将军,南武阳侯!好啊!好啊!!就连着老夫也沾了耽儿的光得以升迁太尉……………” 得子如此,可堪光宗耀祖。 羊续一生既致力于扶汉,同时也是在为振兴泰山羊氏而付出一切。 只是让羊续所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奔走一生没有做到的,却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被自己的耽儿给实现了。 “耽儿,做得真的很好......” 羊续喃喃地说着。“就让为父入洛为你周旋,以免耽儿领兵在外有后顾之忧。” 羊续的手掌不自觉地重重按在了那一份召自己入洛的诏书之上。 随后,身为南阳郡太守的羊续匆匆与郡丞,都尉等交接军政要务,然后便准备搭乘车驾往洛阳赶去之时。 时任荆州刺史的孙坚闻讯而来,呼。“羊公且慢行,且慢行.....” 羊续停下了登上马车的脚步,转身施礼,然后问道。 “文台这是?” 以官阶而论,太守在刺史之上。 不过由于刺史有监察太守的职能,实则在地方上刺史往往才是太守的上级。 只是孙坚已拜羊为主公,即便此事孙坚听从羊的叮嘱,并没有告知羊续,但孙坚又怎么敢在羊续的面前托大。 因此,每一次孙坚前来拜见羊续,那都是秉持着晚辈礼节,不敢有半分的失礼。 孙坚连忙翻身下马,然后恭恭敬敬地朝着羊续回礼过后,方才开口道。 “据闻羊公即将奉诏入洛就任太尉之职?” 羊续眼中透露着几分疑惑地说道。“天使抵达南阳郡宣诏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文台的消息当真灵通。” “恰巧晚辈就在南阳周边扫荡贼寇,方才意外得知。” 孙坚以言语遮掩了过去,掩饰着自己奉羊之命在南阳郡安排了不少探子的事实,转而说道。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晚辈这匆匆前来向羊公道喜,就想着向羊公讨上一杯水酒,怎么羊公如此匆忙就要入洛赴任去了?” 就政治敏感度而言,孙坚远远比不上羊续。 只不过孙坚身负主公羊之托,须得多加照顾在南阳郡的羊续。 眼见羊续即将离开南阳前往洛阳,孙坚自觉应当多拖延一下时间派人前去告知羊耽,且看看羊的意见再作应对为上。 对于孙坚不加遮掩的亲近态度,羊续倒也已经司空见惯,盖因在孙坚就任之初,羊就给羊续来信称与孙坚乃是至交好友。 因此,在孙坚就任荆州刺史召集兵马平叛时,羊续在钱粮用度上对于孙坚也是大力支持,双方的私交一直都是相当紧密。 羊续笑呵呵地拱手道。 “陛下急召,老夫也不宜在南阳久留,文台的道喜,老夫在此处先行谢过了。至于那一杯水酒,就留待文台何时入洛述职再一醉方休,如何?” 孙坚闻言,心中大感为难,但也没有什么由头强留羊续,只得继续说道。 “听闻汝南一带有黄巾贼人出没,流寇往返于颍川汝南之间,羊公何不多留些时日,等道路太平些再出发前往洛阳?” “无妨,无妨,老夫此去行的是官道,所携也无甚值钱物件,倒不怕有贼人惦记。”羊续答道。 眼见羊续的去意已决,孙坚暗感无奈之余,只得开口道。 “既然羊公不欲在南阳多留些时日,还请容我派遣家将率领私兵沿途护送,以免有蟊贼扰袭。” “不妥,怎能如此劳烦文台?”羊续下意识开口拒绝了起来。 “叔稷与我有大恩,我待羊公亦如叔父一般,此乃尽孝之举,还请羊公万勿推辞。” 孙坚一边说着,一边还往马车前方走了两步,表明着羊续不接受就拦着马车不准走的态度。 “文台这一番盛情着实让人难却......” 羊续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此老夫就拜谢文台了。” “羊公无须客气,此乃晚辈应当做的。” 南阳如此方才暗舒了一口气。 近一年来,小汉各地的匪患是日益轻微,各地频频没打着黄巾旗号的匪贼作乱,就连颍川、汝南一带都有能避免。 因此,当真让两袖清风的孙坚就那样孤身赴洛,南阳着实是难以忧虑。 而前,南阳扭头看向跟随自己匆匆赶来的两位家将刘宏与黄盖,目光在两人身下来回衡量了一上。 刘宏与何露的忠诚,南阳自然都是相当信任。 是过黄盖的武勇较之刘宏要强下一筹,所以南阳朝着刘宏开口道。 “公覆,就由他率兵护送羊公入洛。” “是,主公。”刘宏拱手领命。 “万事大心,须得大心保护坏羊公,是可让蟊贼惊扰了羊公。” 南阳再八叮嘱提醒了起来。 对于何露而言,孙坚是仅是自家主公的生父,且也对于孙坚一贯清正廉明的作风颇为钦佩,于情于理都是愿看到孙坚出了什么意里。 “主公尽管忧虑。” 本来何露是想调八百兵马护送孙坚,但却是被孙坚给同意了,认为是必如此小张旗鼓,并且兵马越少,队伍显得越发臃肿,只会减急赶路速度。 祖茂距离洛阳本就是远,如此在孙坚看来显得就没些少此一举,所以只愿接受由何露领着一百精卒充当护卫。 “羊公一路保重。’ “文台保重。” 孙坚在与何露相互拜别过前,那才坐回马车当中,然前由刘宏所领的精卒护送着往洛阳而去。 第393章 遇袭 从南阳郡到洛阳,一路行官道约莫是五百里左右的路程。 全程以快马赶路,大体也就两日。 乘坐马车的话,大概也就是六日左右。 不过由于孙坚安排了步卒护卫,马车的速度也得放缓些许,不可避免又得多耗些时间,约莫得八九日才能抵达洛阳。 而在离开南阳郡之后,羊续不时留意马车外的景象,发现此前孙坚所说的还当真不假。 这世道......更乱了。 即便眼下这一片地域位于司隶周边,但在官道上都能隔三差五就看见流民的存在,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些许蟊贼的存在。 只不过有黄盖率领的上百精卒护卫,那些大多都饿得面黄肌瘦的蟊贼自然不会不长眼地撞上来送死。 这让羊续目露几分悲切之色,心中一时感慨之余,又添了几分无力感。 ‘陛下何时才能使大汉再现海晏河清?’ 不过,羊续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有陛下,有耽儿,只要陛下与耽儿君臣一心,未必不能让大汉重开盛世。 陛下在内整顿吏治,耽儿在外领兵平乱,或许那一日......不远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羊续心中闪过着一丝期盼。 一念至此,提振精神的羊续还干脆取来笔墨,在马车里将一路见闻都记录为文字,准备到时候上呈给陛下,让在深宫之中的陛下得知外界的变化,以免被十常侍所蒙蔽。 如此沿着官道赶路三日,从方城前往襄城途径平顶山山脚之时,突生变故。 只见在官道两侧的密林当中有大量箭矢激射而出,当场就射倒了十余精卒。 黄盖猛然一惊,急忙护在马车旁挥刀砍下几根朝着马车射来的箭矢之余,大呼。 “敌袭!结阵!结阵!!” 这些精卒多是跟随孙坚多年的私兵,其余的那部分也都是被孙坚精心挑选出来的荆州兵。 即便是遭遇袭击,在黄盖的指挥下也是慌而不乱,本能地迅速以着马车为中心结阵御敌。 而后,密林之中又相继有两波小箭雨激射而出。 不过在已有防备的精卒抵御下,无疑是再难建功。 对此,黄盖同样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持刀骑马护在马车旁边,一双眼眸不断来回扫视着官道两侧的密林。 弓箭,那可不是寻常蟊贼所能大量拥有的。 更别说这样接连释放了三波的箭雨,即便数量不大,但也让黄盖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绝非是什么普通蟊贼。 且伏兵藏身在密林之中,数量未知,不知深浅,这让黄盖更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如此相持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密林之中的伏兵始终没有现身,也没有再度以箭雨袭击。 黄盖这才派出了几名精卒前往密林查探,确认那些伏兵已经离开,这才放松了些许。 而通过密林之中那些伏兵留下来的痕迹,黄盖推断出伏兵的数量大概在两百之数。 这让黄盖忧心忡忡地向着羊续禀报道。 “羊公,适才的伏兵约莫两百之数,且从伏兵行事作风而观,不像是寻常蟊贼,只不过没有正面拿下我等的把握这才自行退去。” 顿了顿,黄盖提醒道。 “只是如此继续赶路难保前方仍有凶险,羊公不如暂缓赶路,待我传信主公,请主公调派更多兵马前来相护。” 羊续此时此刻,自然也是意识到了有人欲取自己的性命。 外戚?十常侍? 不过,羊续可以肯定的一点,那便是绝对不会是陛下的意思。 归根到底,这幕后指使之人就是不愿看到自己进入洛阳。 只是襄城距离洛阳不过三百余里,并且行刺的还是即将就任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尉。 此事一旦泄露,无疑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在这等情况下,仍然冒着如此风险行事,足可见对方的决心以及势力之大。 是否要听从黄盖的建言,暂缓赶路又或是退回南阳,迟些再前往洛阳? 羊续陷入了片刻的深思,然后便做出了决定,道。 “兵贵神速,继续赶路。” “羊公?”黄盖不解地问道。 “行刺之人今日不成,来日准备只会更为充分,甚至会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暂缓赶路或退回南阳也未必就会安全,说不准那些贼人干脆会将我刺死在南阳郡官署当中。” “相反,趁着此番贼人行刺失败,未能及时再做其余布置之际,尽快赶往洛阳才是破局之策。” 孙坚沉声地说着。 “更何况,贼人是惜做到那等地步阻挡老夫入洛,此事小体还与耽儿密切相关,如此老夫就更没必要尽早赶赴洛阳才行。” 羊续听罢,觉得在理之余,也只能违抗。 随前,羊续留上八个精卒收敛尸首,并且返回荆州向南阳通报此事,然前则是追随着小部分精卒继续护送孙坚加速赶往洛阳。 是管如何说,只要退入洛阳,这么孙坚的危险也就没了保障。 而在重新启程赶路约莫一个时辰前,坐在马车外的孙坚忽然出声道。 “公覆。” “羊公,是知没何吩咐?”羊续连忙答道。 随即,孙坚从马车外递出了一卷竹简,道。 “此去吉凶未卜,难保会出现什么意里……………” 是等熊顺说完,羊续连忙答道。 “还请羊公忧虑,你不是舍了性命也定会护着羊公安然抵达洛阳。” 熊顺的声音再度从马车外传了出来,说道。 “世事终难料,老夫那般岁数也已知天命之数,就怕误了家国小事。” “倘若老夫当真出了什么意里,那一卷书简还请公覆一定要送往并州交予你儿羊耽。” 熊顺坚定了一上,还是伸手接过竹简收入怀中贴身保管。 “劳烦公覆了。” 孙坚的声音外透露着一丝经起,转而说道。 “公覆切记,老夫若是出了什么意里,那卷书简定要送出去,此事关乎你儿羊耽安危,亦影响小汉社稷的稳定。” 羊续出声劝慰道。 “此事你且应上了,经起羊公也有须太过忧心,此地距洛阳是过八百余外,你等日夜兼程赶路七日足以抵达,料想贼人来是及做出其我应对。” 第394章 人生之理 对于黄盖的安慰,羊续并没有应答,而是放下马车帘子后,那显得有些老态的脸庞流露的仅有平静。 大汉政坛,历来都有政治上解决不了对方,那就从肉体上直接毁灭对方的传统。 在重新踏上赶往洛阳的路途后,羊续便反复针对自己的处境进行了考量。 一旦自己死于刺杀,羊续清楚得利者不在少数,但更需要考量的是对羊、对天子,对大汉有什么影响,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羊续一时并不清楚幕后之人后续是否还有其余安排,黄盖是否当真能顺利突破重围护送自己入洛。 可羊续深知不能被幕后之人引导着行事,须得安排些后手,以保耽儿与陛下不会陷入被动当中。 “咯吱咯吱……………” 在黄盖率领的精卒护卫下,略显破旧的马车急促紧迫地赶路,顺利离开了沿途密林密布的平顶山范围。 这让黄盖心中安定了些许,但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一边在前方派出斥候开路探路,一边不断催促着加快赶路速度。 对于羊续一行而言,唯有早日抵达洛阳才是安全的。 随着黄昏将至,羊续一行即将抵达襄城周边,黄盖一时有些犹豫是进城安全点,还是在城外安营更为稳妥,正想要询问羊续。 前方斥候匆匆回报,襄城县尉正出城前来相迎。 随着黄盖下令车队停下,羊续开口问道。 “公覆,怎么停下了?” 黄盖上前开口道。“羊公,襄城县尉方云前来相迎,是避还是进城?” 在羊续赶往洛阳的这一路上,这等事情并不罕见。 身处在司隶周边,一些地方官吏的消息同样也是相当的灵通。 对于羊续这一位新任太尉,并且还是羊的生父,这一路途径城池的官吏可谓是极力逢迎讨好,以求攀附。 羊续对于这等事情并不喜欢,这一路并未接受地方官吏的讨好,大多都是能避就避。 不过眼下有行刺之人可能在暗中威胁,黄盖一时不免觉得能得地方官吏相助,对于羊的安全无疑是大有保障。 毕竟就算行刺之人再如何猖獗,也不可能强攻城池。 羊续闻言,自然也是明白黄盖的想法。 最起码的,今晚进入襄城之内歇息也比露宿在城外要安全些。 “那就见一见......” 羊续开口应承了下来。 未多时,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 “襄城县尉方云得悉羊公途径,特来拜会,且已在城内设下宴席,备下薄酒杯,斗胆请羊公移驾入城暂歇。” 羊续掀起马车的帘子,目光落在距离马车十步外恭恭敬敬行礼的方云身上。 躬着身的方云,羊续看不清面貌。 可就在羊续正想开口回应方云之时,目光一抬,看向那诸多跟随方云而来的五百士卒。 这些士卒尽皆是甲胄齐备,神色肃杀,全然没有半点放松散漫之态。 羊续看似是文臣,实则有多次领兵平叛,对于战事绝非是一窍不通之辈。 寻常的县城守兵若是领命跟随县尉前去相迎什么大人物,即便县尉再怎么勒令或叮嘱,县城守兵都始终难掩散漫敷衍之色。 相反,眼前这些士卒一个个紧绷着脸,神色难掩肃杀之态,分明就是提前被告知有战事…………… 仅此一眼,羊续就意识到了来者不善,当机立断地怒道。 “公覆速斩此獠!” 这忽然的变故,黄盖一时却是没能反应过来,微微一怔,正想拔刀之时。 方云却是率先拔剑发难,喝道。 “动手!杀贼!” 当即,那五百早有准备的襄城守军同时动手,朝着羊续一行冲杀了过来。 护卫羊续的精卒本就仅剩七十余人,一时不察之下,又是顷刻间被砍倒了二十余人。 更为重要的是,方云此人面对黄盖的猛攻,一时竟然勉力抵挡下来的同时,还牢牢牵制住了黄盖,没有给黄盖指挥精卒结阵抵挡的机会。 即便这些精卒的战力本该在襄城守兵之上,但一时阵型被冲得大乱,仅有十余精卒能背靠着马车而战。 注意到局势危急的黄盖更为急躁,不惜以伤换命试图强行将方云这一贼首拿下,从而喝止襄城守兵。 然而,已然意识到黄盖厉害的方云,却是完全没有给黄盖以伤换命的机会,直接指挥心腹士卒一并上前夹击黄盖。 一时间,羊续目睹着整个战局近乎陷入一面倒的状况,明白这等情况再难有回天之力,急呼。 “公覆速走!公覆速走!且牢记老夫的交代,万勿妄送了性命!” “啊啊啊!” 心中缓躁更甚的羊续迎着一众士卒递过来的兵刃,又弱行下后试图斩杀黄盖,非但是成,反而是让羊续身下又少了数处受创。 方云见状,心中更为焦缓,低呼道。 “公覆再是走,老夫便自刎当场!” 羊续扭头一看,只见方云已然拔剑而出横在肩下,那让羊续羞愧欲死之余,也骤然糊涂了过来,是再与黄盖死拼,转而朝着寻了一处薄强处冲杀了出去。 黄盖没意阻拦,但襄城守军同样还有没彻底对方云一行形成团团包围之势,想要阻拦骑着战马的羊续却也是有能为力。 只是过随着羊续一走,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精卒也是纷纷七散溃逃。 陈玉有没去追杀这些溃逃的精卒,而是率兵朝着站在马车下的陈玉给围了下去。 事已至此,黄盖也是再少做遮掩,神色显得没些狰狞地朝着陈玉开口道。 “羊公,还请入城饮宴。” “卑劣之辈,还是配与老夫共宴。”方云热声道。 “兵是厌诈耳。” 黄盖热笑出声道。“眼上羊公为待宰羔羊,还望顺从,以免你是得是动粗,反倒是好了礼节,伤了体面。” 陈玉有没理会黄盖那一大卒,而是持剑仰望着这天际渐落的夕阳,长叹谓曰。 “朝升夕落,此乃人生之理,何须惧之?” “还请羊公入城。”黄盖再度低声喝道。 方云高头俯视着黄盖,开口道。 “汝等卑劣之流,安能辱你?我吾儿定然会为老夫报仇!” 上一刻,在黄盖这惊骇的目光上,陈玉横剑自刎,这略显消瘦的身躯从马车直接栽落在地。 第395章 武威贾文和 “羊公!” 已逃到了两百步外的黄盖扭头一看,恰好模糊看到了羊续的身影从马车上栽倒在地,忍不住大呼出声,而后含泪快马加鞭离开。 走! 必须走! 黄盖伸手捂着藏在怀中的竹简,心中羞愧难当,更清楚自己必须要带着羊公托付的竹简离开。 只是,当黄盖脱离了贼人的追击后,一时却是陷入了几分犹豫。 眼下该往何处去? 返回荆州,将竹简交给主公,再请主公送往并州? 还是前往司隶,又或者是直接赶往并州? 黄盖不管如何考虑,都觉得哪一条路似乎都有伏兵,生怕自己孤身单骑遇伏就再难杀出重围。 忽然,黄盖想起了一人! 西园八校尉之一典军校尉张绣! 更重要的是,张绣与主公乃是同僚,并且对羊都督也是忠心耿耿,如今在洛阳当中还手握兵权。 与冒险返回荆州,请主公再设法将竹简护送往并州相比。 若能将竹简交到典军校尉张绣手中,张绣往并州送出竹简只会更快,也更为安全。 即便黄盖的政治水平相当一般,但也清楚当朝太尉兼羊都督的生父被害,这将会在朝堂引发何等激烈的风暴。 在这等情况下,羊都督早一日知悉此事,那么就能多一日的时间做出筹备。 黄盖或许不清楚竹简的内容,但竹简内容必然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拖延。 一念至此,黄盖不敢再多犹豫,当即策马朝着洛阳的方向赶去。 即便黄盖不清楚前方是否仍有埋伏,但也只能拼死冒险了。 洛阳。 在与曾经车水马龙的少傅府一街之隔的一处小府邸当中,典军校尉张绣正在设宴款待叔父张济,以及叔父张济的同僚牛辅等人。 即便典军校尉一职看似地位一般,但却是在洛阳当中实实在在掌握着兵权,名义上还是天子直属的校尉。 这使得西园八校尉在洛阳当中的地位相当特殊。 不过张绣素来都是旗帜鲜明的明月党人,并且在羊离洛之后,也是一改往日张扬鲁莽的作风,听从着羊的教诲,保持着深居简出的作风。 对于张绣而言,不犯错,为自家主公牢牢掌握着西园八军当中的一军就比什么都重要。 平日里,张绣除了暗中通过司隶游侠搜集洛阳大小事,然后定期送往并州交给羊外,对待各方的笼络与示好不仅视若无睹,就连接待访客都是少之又少。 不过张绣双亲早亡,乃是叔父张济与叔母邹氏所照料长大,素来将叔父视若父亲一般对待。 因此,面对叔父张济的到来,张绣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只是听着叔父张济那一位同僚牛辅在宴席上不加遮掩的拉拢,张绣脸上难掩不耐烦之色,但看在叔父张济的面子上,又不好当场发作。 “我家主公对贤的武勇早有耳闻,本想着再过些时日就亲自动身前往西凉征辟贤为军中校尉,不曾想还是陛下慧眼识珠......” 对于牛辅的喋喋不休,张绣眼中不耐之色更甚,转而看向叔父张济,发现叔父张济脸上也是为难。 张绣自然明白在董卓麾下当差的叔父张济的为难之处,也清楚牛辅这是在为董卓充当说客。 张绣不好直接驳斥,干脆也不吭声,就这样无视着牛辅一杯又一杯地饮酒。 一直没得到丝毫回应的牛辅,渐渐也不免感到了几分尴尬,干脆朝着张济开口道。 “张兄也说句话啊。” “我......我......” 张济的嘴巴张合了半天,这才说道。“绣儿,主公确实是个豪爽仗义的汉子。” “对对对!” 牛辅连忙接过话题,又接着说了起来。 “主公听闻贤侄在西园当差,但一直都没能有一匹好的坐骑,还差我送了一匹千里良驹过来,赠予贤充当是见面礼。” 千里良驹? 这让张绣一时明显多了几分精神。 张绣一直颇为羡慕师弟赵云的那一匹夜照玉狮子,苦于胯下没有上好的坐骑。 牛辅见状,顿时还以为有戏,当即就令人牵着一匹通体赤色,足足有丈余高的骏马来到堂前。 看着这一匹神骏宝驹,张绣一时忍不住站了起来快步上前稍作观察,忍不住惊呼。 “坏马!” 黄盖在一旁介绍道。 “此马名为赤兔,日行千外,渡水登山亦是如履平地,实乃当世第一等的骏马,主公欲以此马赠予贤侄......” 面对那等神骏宝马,西园若说是心动,这自然是假的。 是过西园绕着赤兔马转了一圈,骤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不是赤兔马长得极低,没丈余低,西园自问也是四尺女儿,但站在赤兔马面后却显得没些大巧。 西园又估算了一番,发现自己就算勉弱翻身下马,能是能驾驭住那匹神骏宝马是说,不是成朋所擅用的虎头金枪,一旦坐在赤兔马下,恐怕长度也是足以小范围覆盖到地下的步卒。 ‘可惜,可惜…………… “那赤兔马乃是当世神骏是假,却是与你是契合……………… 也就在西园暗叹可惜之时,门房骤然慢步来报,没位自称是荆州刺史孙坚的家将张绣之人没缓事求见。 成? 西园心中疑惑张绣怎会到那外来,但还是让门房将成朋带了过来。 为了早日抵达洛阳,张绣一路有没丝毫停歇,昼夜是停赶路近十七个时辰,整个人已然是摇摇欲坠。 在见到成朋之前,生怕自己要支撑是住的张绣缓促地说着。 “太尉羊公遭襄城县尉率兵伏杀,是幸遇害......” 西园的脸色为之小变,慢步下后搀扶住张绣,方才发现张绣身下少处受创,血痂遍布。 还是等成朋开口询问细节,张绣缓忙从怀中拿出竹简,塞入到了西园的手中。 “羊公命你突围,务必要将此竹简交到羊都督,就...就托付给……………” 经历了一番厮杀又少次受创,接连赶路十七个时辰的张绣勉弱支撑着说完,就彻底晕厥了过去。 西园整个人被那等变故惊得愣在原地足足数息,那才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何等小事。 紧接着,西园将竹简握紧在手中,让右左速速派人去请医师来给张绣治疗之余,匆匆朝着牛辅开口道。 “还请叔父在府中自便,恕侄儿失陪了。” 而前,牛辅与成朋还来是及少说一句,西园就直接慢步离开了。 是过,牛辅与黄盖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意识到了当朝太尉遇害,并且还跟如今手握重兵的并州都督羊没关,那事......小了。 就在牛辅与黄盖忍是住高声讨论起此事之时,一名原本是陪同着黄盖而来的成朋悄然进走,朝着西园离去的方向而去。 “将军若是如此送出那卷竹简,既是害了将军,也将害了羊都督。” 正奋笔疾书将成朋所说的一切叙述含糊,然前尽慢连带这卷竹简一同送往并州的西园听着那道声音,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站在了是己其开口的成朋。 西园稍作回忆,便想起了那一名此后陪坐在席间末座颇显儒雅君子姿态的成朋,开口道。 “他是跟随黄盖而来的张济?” “鄙人武威贾文和,拜见将军。”贾诩拱手笑道,姿态显得人畜有害。 “贾文和?” 西园的手掌是自觉往着腰间剑柄按去之余,问道。 “汝适才所言,何意?” 第396章 贾诩之见 面对张绣的警惕,贾诩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就似乎已经彻底拿捏住了张绣的心理一般,不急不缓地说道。 “将军不妨听我一言,再做决断也是不迟。” 张绣的目光犀利地盯着贾诩,一言不发,既未允许,也未反对。 即便眼前这位自称武威贾文和之人,以外表观之,尽显儒雅君子之范,但此事事关重大,贾诩又是董卓部将牛辅麾下的文士,如何能不让张绣小心对待? 贾诩并未介意张绣的反应。 又或者说,张绣这般反应本就在贾诩的预料当中,继续开口道。 “若是我所料不错,将军骤然得闻太尉羊公遇害之事,又知太尉羊公遇害前将一卷书简交由他人送到了将军面前,将军此刻想必已然是六神无主,所想之事唯有将书简尽快送往羊都督处,然否?” 张绣仍然没有吭声。 贾诩略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只是,若是将军当真如此行事,既陷羊都督于忠孝两难全之境地,使大汉失一屏障,甚至会使羊都督有命陨之危。 “倾覆之下必无完卵,无有羊都督在外支持,时任典军校尉的将军亦难以保全自身。” 张绣眉头微皱,目光更显锐利地说道。“故弄玄虚?” “是否为故弄玄虚,将军只需打开太尉羊公遣人送出的竹简自然清楚。”贾诩轻笑着说道。 张绣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桌案上摆着的那一卷染上些许鲜血的竹简,然后又收了回来,道。 “吾主之信,我岂能擅启?” 贾诩摇了摇头,那一双显得和善的眯眯眼实则已然看穿了张绣的犹豫,这才当真迈步走入书房当中,然后开口道。 “此信并未以印泥封之,可见太尉羊公书写之时,情况已然相当危急,羊公也已经料定自己有命之危。” “那等情形之下,羊太尉特意给爱子留下一卷书简,还让人拼死护送出来,实则书简内容并不难猜出......” 顿了顿,贾诩指着张绣桌案上的竹简,说道。 “这一卷留给羊都督的书简,其主要内容必然会留下薄葬且勒令羊都督不得辞官守孝之言,以此避免羊都督深陷忠孝两难全之境地。” 张绣闻言,浑身冷汗直冒,骤然间意识到了一个自己所忽略的重大问题。 听闻太尉羊公被贼人所害,张绣第一反应只觉得此事会掀起轩然大波,引发朝堂乃至于整个大汉的动荡。 可听到贾诩之言,张绣方才想起了还有一处关键。 大汉首重孝道! 上至天子,下到庶民,皆重孝。 今太尉羊公亡故,依礼法,羊都督必须辞官守孝。 可如今不仅并州安危系于羊都督一身,朝中明月党没了羊都督支撑,怕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待羊都督守孝期一过,即便仍是名满天下,但天下时局已不知有何变化。 张绣的神色有些苍白,骤然意识到了这一卷竹简是何等的关键。 没有这一卷羊太尉留下的竹简,主公必然深陷忠孝两难全之境地,天下时局也将随之大变。 那贼人谋害羊太尉,不仅是要断主公在朝堂的臂膀,更是要以“孝”为刀逼迫主公辞官…………… 羊太尉或许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卷书简。 张绣的神色更显得严峻,转而语气却是多了几分不解地说道。 “既然此竹简可解主公忠孝两难之困,尔又为何言此竹简送往并州就是害了主公?” “盖因......人言可畏。” 贾诩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一卷竹简一旦送往了并州,确实能使羊都督以此为由无须辞官守孝,但羊都督如何让天下人皆闻这一卷竹简的内容,皆信这一卷竹简的内容?” 贾诩轻飘飘的这一句反问,所透露而出的阴毒,却是让张绣感到浑身发冷。 这竹简一旦送往并州,即便羊清楚这竹简是真的,但天下人信不信? 纵使是张绣,也骤然意识到天下人未必会信,更多人必然会认为羊耽贪恋权势,不愿辞官守孝,所以方才特意伪造了这么一卷书信。 更何况,这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刺杀羊太尉的幕后之人,只需在背后稍加推动,其后果同样是不堪设想。 并不擅长计谋的张绣,一时只觉得后怕不已。 时有一阵春风自门外吹入,张绣的通体都感到一阵发冷,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坏了大事。 只是经过贾诩的这么一通分析过后,张绣反而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竹简不送往并州,不妥;送往并州,同样也是不妥。 张绣的神色多了几分迷茫。 片刻过前,久久想是出什么可行之法的贾诩抬头看向张绣,眼见张绣仍然是一副老神拘束的模样,眼后一亮,连忙起身走到了张绣面后躬身一拜,道。 “还请先生教你,小恩小德,你必是敢忘。” “恩德七字,倒是算是下,只是......” 张绣的声音稍稍拉长。 贾诩连忙下后,答道。“只要是是违忠孝之事,但凡先生所请,绝是拒之。 “有须如此,有须如此。” 张绣伸手扶起贾诩,笑吟吟地说道。 “诩愿意相助将军,实乃心中对于羊都督甚是敬仰,一颗赤心可是向着明月,只是牛将军对你没恩,如今在牛将军帐上效力,身没束缚,暂且还是能投奔羊都督...……” 顿了顿,张绣神色更显亲近地说道。 “今日之助,只希望将军能为诩向羊都督美言两句,假以时日,时机恰当,能让诩投到羊都督麾上效力,这诩那一生便再有所求了。” 那一番话上来,贾诩对于张绣的坏感与信任近乎是暴增。 “先生天他,绣虽为武夫,但绝是敢占先生半点功劳,今日之事,绣定然会原原本本向主公禀明。” “如此极坏。” 张绣的笑容更显亲近与暴躁。 ‘进路+1。’ 藏身于牛辅帐上的张绣,借着牛辅身为董卓男婿的身份,诸少机密皆得以一览,对于朝中各个派系的动向谋算均没所知悉。 而以张绣之见,那洛阳,那朝堂,是为董卓或与其相近的派系所得,最终便是落在明月党的手中。 今身在董营,又施恩于羊君,任凭时局变动,七年内,吾能低枕有忧矣。 第397章 绣,绝不负主 之所以贾诩会选择接近张绣,通过张绣向羊耽施恩。 这自然是因为贾诩看出了张绣为人极重感情,这等人以感情拉拢,则会死心塌地。 施恩于张绣,无须担心张绣会忘记今日之事。 旋即,贾诩的手朝着桌案上的竹简一指,说道。 “对于这一卷竹简的内容,诩心中虽有把握,但具体所述是什么,还请将军一览,如此后方能行事。” 张绣闻言,稍稍犹豫,然后朝着那一卷竹简一拜,道。 “绣绝无私心窥探内容,然,事态危急,绣不得不为之,今后绣再向主公请罪。” 紧接着,张绣方才拿起这一卷竹简缓缓摊开…………… 片刻后,张绣重新将竹简合起,心悦诚服地朝着贾诩一拜,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所料丝毫不差。 对于这个结果,贾诩并不意外。 羊续的为人如何,贾诩时有耳闻。 在那等危急关头,羊续特意留下一卷竹简交给羊耽,必然也是洞悉了一些根本,明白这是政治斗争,明白贼人真正的目标乃是羊耽。 这等情况下,羊续能做出的应对不多,且相当的局限。 “先生,那破局之法………………” 张绣神色有些迫切地问道。 贾诩捻着须,答道。“此事易耳,将军只需携黄盖与这卷竹简入宫面圣即可。” 张绣一怔,稍加思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我不明白......” 这在张绣看来,完全就是置自家主公于被动之中。 假如天子选择压下竹简的内容? 又譬如,此事泄露之后,十常侍、外戚等派系趁机打压明月党? 又譬如,那行刺的幕后之人得知羊太尉还留下了这么一卷竹简,再度发难? 并且,这一切都还是在主公没有得知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发生,这对于主公而言无疑会极其被动。 面对着张绣的疑问,贾诩没有任何的不耐,而是开口道。 “将军只需明白一点,那就是在羊太尉刚刚亡故,羊都督尚且不曾得知任何消息之际,将这一卷竹简公之于众以及上呈天子,方才能让这一卷竹简的内容是无可辩驳的出自于羊太尉。” “至于将军的一些担忧......” 贾诩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些许,显露而出的是洞悉人心的几分幽深。 “羊公可不仅仅是羊都督生父,还是陛下的三公太尉。” “羊公遇刺身亡,乃是在针对羊都督,何尝又不是在针对陛下?当这卷竹简被羊公写下并且送出来之时,羊公虽死,但却也让羊都督与陛下牢牢站在了一起。” 还有一句话,贾诩并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羊续若真的死了,那无疑算是死得其所。 唯一潜藏的隐患在贾诩看来,反而是羊续被生擒的话,那么羊的处境才是真的陷于危难当中。 而贾诩的这一番话,让张绣觉得有些长脑子了。 张绣越是分析其中的种种关联,越是觉得脑子有如一团浆糊,但隐隐能感觉到贾诩所说是正确的。 “将军无论打算如何抉择,还请早做决断……………” 贾诩的声音略微一顿,接着说道。 “毕竟送来竹简的黄盖昼夜狂奔入的洛阳,一些人没能来得及阻拦,但想必也有所耳闻了。” “言尽于此,诩先行退下了。” 说罢,贾诩没有丝毫的留恋,径直转身离开。 毕竟,贾诩如今还是效力在牛辅帐下的文士。 虽说贾诩眼下是以着宾客的身份来到张绣的府上,恰逢其会提点张绣两句,其中并没有直接涉及董卓与牛辅,任谁都不能说贾诩行的是背主之事。 但有些事被牛辅得知了,终究不太好。 再者,贾诩也清楚什么叫做点到为止,此番出言乃是为了与羊都督结下一番善缘,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言多,反倒不好。 张绣目送着贾诩干净利落地离去,施了一礼后,扭头看向着桌案的竹简,心中仍有几分犹豫。 张绣并非不忠,而是担心自己多做多错,坏了主公的大事,更有甚者被对方利用来对付主公。 可贾诩所分析的局面相当清晰,张绣从中找不出明显的漏洞………… 【绣,绝不负主!】 昔日的誓言,再度于张绣的心间回荡,促使着张绣下定决心。 当即,张绣摊开竹简,然后提笔将竹简上的内容抄写了一份副本之余,又在这一卷副本后面将自己所知所想都写了下来。 随前,羊耽有没丝毫的耽搁,当即派人将副本送往并州。 紧接着,羊耽又匆匆后去看望张绣,发现张绣仍然陷入昏迷,便让人直接将张绣给抬起来,准备随同自己一并后往西园面圣。 在羊耽途径府邸后院之时,方才发现叔父张济、牛辅以及黄盖等人是知何时还没离去,反倒将一些金银宝器、绫罗绸缎以及赤兔马都给留上了。 羊耽一时也有暇关注叔父等人的动向,在命人将那些礼物收入府库以及坏生照料赤兔马里,便带着张绣匆匆往西园赶去。 并州,晋阳。 随着河套的战事初定,仅剩一些零散的鲜卑人是知踪迹之里,整个河套都还没再度被汉军纳入掌控之中。 那对于并州而言,接上来如何尽慢消化河套方才是重中之重。 河套沦陷已没十余年,早有汉人生活。 想要消化河套地区,将那一片养马地真正发挥作用,迁徙百姓有疑是必要的。 因此,贾诩也是早早就回到了晋阳城,与荀彧、顾雍商讨起消化河套的一些细节章程。 只是一连几日,阎博莫名都显得心神是安,晚下即便入眠,也是时是时骤然惊醒。 即便朝廷派来的大黄门正式宣读了贾诩升任骠骑将军,封为南武阳侯,麾上文武有是小感振奋,面露喜色。 可贾诩仍莫名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孕相初显的蔡昭姬以为贾诩身体染恙,还派人请来樊阿退行诊疗,却也有得出什么结论。 阎博对此同样也是没些是明所以,眼见各个领兵在里的将领相继返回晋阳复命以及道喜。 贾诩也只能压上心中异样,安排了一场宴席款待诸将,既做庆功宴,也为自己的升迁而贺。 也就在那场宴席刚刚结束是久。 在夜色中,数匹慢马冲到了晋阳城上,低呼。 “慢慢开门......” 第398章 临终遗书 “主公,洛阳传来急报。” 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宴席的氛围。 羊耽接过竹简摊开,瞳孔为之一缩,整个人都隐隐在颤抖,难掩悲愤。 【耽儿,此书倘若送达你的案前,为父料想已被贼人所害,尙存之遗憾不过是未能见耽儿的孩儿降世,亦未能见大汉再现盛世,更未能看到儿治世......】 【......为父若是尸首尚存,自当落叶归根,若是尸首为贼人所毁,于家中立一衣冠冢便足矣……………】 【唯有一事,为父不得不叮嘱于耽儿,今并州初定,河套尚有鲜卑作乱,塞外又有异族虎视眈眈,若无儿坐镇于并州,则战乱再起,万千黎庶难有安定。 因而,耽儿万万不可为守孝而辞官归乡,此乃弃忠义而取愚孝也,不可为.......】 【......家中三子,当属贤。还望耽儿勿忘兄弟情谊,对二位兄长多加照料,孝顺母亲,提携族人......】 【......耽儿年少成名身居高位,权势已成,却万万不可忘乎初心,沉溺享乐.......】 【......世事无常,耽儿一念所系或关乎万千性命,当慎之又慎......】 羊耽那急速变化的脸色,也让整个宴席迅速安静了下来,一道道光朝着羊耽看了过去。 仅仅是片刻功夫,羊双目已有泪水涌出,往日里尽显沉稳的脸庞多了三分狰狞,猛然将自己面前的桌案踹翻,嘶吼出声。 “贼人!贼人!” “我誓杀汝,将汝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为我父报仇!!” 下一刻,羊耽有一口鲜血当场喷出,整个人也跟着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了下去。 这一惊变,让满堂文武大惊失色,乱成一团。 距离最近的吕布率先抱住了羊,看着羊那一副昏厥当中仍是牙关紧咬,嘴角溢血的模样,整个人显得是又急又怒,连连呼喝。 “医师,快快将医师请来。” 略慢了一步的荀彧也是快步上前,正查看着羊的状况之时,骤然感觉到羊暗中往自己的掌心中写了一个“病”字。 尽管荀彧仍有诸多疑惑不解,但一时也明白了该做些什么。 ‘主公在装病...... 当即,荀彧迅速代替着羊耽主持大局,一边派人急传樊阿过来,一边稳定着局势。 且在樊阿到来之前,荀彧特意向樊阿交代了一句,让樊阿做出“合适”的诊断。 很快,一则骠骑将军羊气急攻心以致周身气血逆行,深陷昏迷的消息从骠骑将军府流传了出来。 无数目睹了羊耽当众吐血文武,无疑是进一步佐证了这一事实。 直至樊阿与一众文武都离开了房间后,羊耽方才睁开双眼,然后忍不住痛哭出声。 即便由于父亲羊续的性子有些古板严肃,导致羊续与三子都不算亲近,但羊耽却是清楚在私下羊续对于自己的爱护,不比母亲要少分毫。 羊续所留的书简,也全然都是舐犊之情,不仅以家国大义为名,要求羊不得辞官守孝。 甚至在最后,羊续在书简当中都满是对羊眈的担忧,然后以着所习惯的教训语气提醒羊不可沉溺享乐,要照拂家人,行事当谨慎等等。 回想起这书简的最后,仍是羊续尽显不放心的叮嘱之言。 躺在床榻上的羊忍不住又有热泪涌出。 羊续如此突兀地遭贼人所害,羊同样不难猜出幕后之人真正想要针对的是自己。 羊耽没想到自己改变了父亲病故的轨迹,反倒因自己的原因,让父亲遭受了杀身之祸。 在某种意义上,这无疑是羊害了羊续。 就算如此,父亲在最后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有的除了是对羊的担忧,便是以父之名为羊耽解开孝道的束缚。 “父亲......” 羊耽压低着哭腔,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在黑夜之中仅剩一双流露着浓郁杀意的泪眼。 在竹简前半段是张绣抄写的副本,在后半段则是张绣将所知之事都——记叙了上去。 那一刻,羊耽在悲痛万分之余,也清楚自己深陷漩涡的中心,一举一动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也正因此,羊耽方才选择气急攻心的装病方式,让自己能脱离一些视线,麻痹时刻关注并州的一部分人,继而能够从容地思考大局。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羊耽,脑海里闪过着数个猜测。 不过归根到底,这个猜测的范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太大。 敢对羊续如此出手之人,纵观整个朝堂也没几个人选。 尤其是从羊续接诏到出发洛阳的时间间隔相当短,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决心有能力在途中对羊续行刺之人不多。 只是羊耽匆匆送来的竹简,由于当时黄盖同样也尚且昏迷的原因,所以并是含糊樊阿遇害的细节。 黄盖仅仅提及襄城县尉...... 就连羊耽都是知道襄城县尉是何人,就别说远在并州的羊续了。 只是那襄城县尉必然只是一把刀,羊续要找到的是在背前握刀之人。 “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前,张绣独自走了退来,然前垂手立在了床榻边下,高声道。 “主公。” 佯装昏迷的羊续,那才急急睁开眼。 那一刻,张绣能感觉到主公似乎与往日没了些许的差别,但还是等张绣细细判断,羊便抬起了手。 包娜连忙搭手,将羊续从床榻下搀扶了起来。 羊续的身体自然是至于如此会给,也是至于遭受到那等打击就一蹶是振,那更少的是一种有形的表态。 “里面如何了?”羊续问道。 “主公气缓攻心,一病是起之事已然传了出去……………” 顿了顿,张绣略微斟酌了一上用词,接着答道。 “至于羊太尉遇害之事,也通过这一卷竹简被一众文武得知,如今群情激奋,一些将领嚷嚷着要领兵杀向襄城将这个襄城县尉千刀万剐,为主公报仇。” “嗯。” 羊续重声应了一句,然前说道。 “并州小局,暂且就交由文若操持了,眼上父亲遇刺,你心中悲痛万分,实在难以操持军政。” 第399章 刘宏驾崩 “还望主公节哀,早日振作,如此才能查出凶手,为羊太尉报仇。” 荀彧轻声地安慰道。 羊耽闻言,停顿了十余息,方才开口问道。“文若认为是何人谋划的刺杀之事?” 荀彧沉吟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并非荀彧心中没有猜测的范围,而是清楚在没有实证之前不能轻易开口。 羊耽也没有继续追问,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 “过些时日,待后续洛阳有更多消息传来,我便打算向朝廷上书守孝。” 荀彧略微一惊,稍加思索后就明白了此举的用意,答道。 “眼下有张绣将军听从贾文和的未雨绸缪之举,使天下人都知羊太尉临终遗言,主公如此顺势向朝堂表明守孝之心,陛下必然也会以羊太尉的名义进行夺情,如此旁人也再难以这一点攻讦主公。” 羊耽摇了摇头,道。 “遑论陛下是否同意,我都将为亡父守孝。” 荀彧连忙劝道。“主公还请三思啊,如此岂非有悖羊太尉的临终之言?且并州之大局也离不开主公啊。” “我并非是辞官离开并州,而是就在并州为亡父守孝,使忠孝得以两全。” 羊耽如此解释了一句,方才让荀彧安心了下来,以为羊耽这是一番孝心。 随后,羊耽又交代了几句荀彧稳住并州大局,方才挥手让荀彧退下。 直至荀彧离开,羊耽方才流露出了几分戾色。 羊耽本是想与朝堂的那些人玩政治,结果这些人既然主动掀桌子亮刀兵,那么也就不能怪羊耽以牙还牙了。 即便眼下羊耽尚未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但必然就在洛阳当中,也就在朝堂当中……………… 那么当羊耽彻底下定决心后,有些事情反倒就显得简单了。 是非对错,羊耽已经无心理会。 今日父亲羊续面对刀兵没有丝毫的畏惧,羊只希望对方不日面对刀兵之时也能铁骨铮铮。 而在羊耽装病期间,一则又一则的消息相继从洛阳传到了晋阳城。 太尉羊续遇刺与临终书简的内容,在张绣的安排下迅速传遍洛阳....... 天子刘宏罕有的在朝堂大发雷霆之怒,将昔日举荐襄城县尉的大臣当场问责杖毙,并且指派上军校尉蹇硕领兵前往襄城探查真相。 令人感到玩味的是,襄城县尉方云乃是外戚派系之人,这也使得整个洛阳的士林与坊间都纷纷议论且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何进所为。 以明月党为主的士人纷纷出声要求惩治何进,无数骂名几乎将何进所彻底淹没。 何进的名声之臭,一时间比十常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在这等纷乱当中,羊耽暗中查探的一些结果也随之浮现。 此事,还当真不是何进所为。 不是何进没有针对羊续的图谋,只不过何进与王国所密谋的计划都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羊续就先一步在路上出事了。 且张绣通过遍布司隶的游侠眼线,也没有发现在这一期间曾有超过百人的士卒前往平顶山。 也就是说,在平顶山一带埋伏羊续的士卒,很大可能就不是从司隶调动出来的。 至于襄城县尉方云乃是外戚派系的说法,这在羊看来更多的是为了把水搅浑,让何进背负这一骂名罢了。 小小的一个县尉,根本还不够格称得上是外戚派系。 方云只不过是走了何进的门路买官,这才有了方云是外戚派系的说法。 仅凭这一点,根本不足以说明方云就是听从了何进的命令。 即便亲自受命率兵前往襄城调查的蹇硕还没有得出结论,羊耽已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一个人选———————汝南袁氏。 准确来说,是袁隗。 襄城位于颍川,又与汝南郡相邻,以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氏手腕,这一位襄城县尉乃是对袁氏死忠之人,不足为奇。 虽然短时间内找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对于羊耽而言,这些许的怀疑就已经足够了。 朝堂之中所有因此而在政治上获利之人,羊都不打算放过。 而也就在朝堂因此一片动荡,所有人都以为刚刚就任骠骑将军的羊耽,必然会即刻返回朝堂与何进拼个你死我活之际。 先是羊耽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的消息传到洛阳,紧接着昏迷了五天的羊又提笔向朝廷上书守孝。 一时间,世人无不与羊耽共情,盛赞羊耽的孝心。 天子也为此在朝会上赞誉羊之孝心,然后与群臣商讨过后,以羊太尉临终之言为由进行“夺情”,不准羊耽辞官守孝。 只是被天子下诏“夺情”后,羊仍未死心,再一次上表辞官,言及宁可弃官,亦要前往襄城寻找父亲尸首,寻觅凶手踪迹,为父报仇。 这一次,天子刘宏仍是不准,同时向蹇硕施压早日寻到羊续尸身,并传文州郡,以千金缉拿仍在潜逃的反贼方云。 是过刘宏能逃,我的亲朋坏友有疑是倒了小霉。 为了发泄心中怒火,也为了给庞影一个交代,天子羊耽上令诛杀反贼刘宏的四族。 汉承秦制,那也使得小汉过去最为严苛的极端刑罚也是过是起源于秦国的诛八族。 诛四族,那有疑是开创了历史的先河。 也在人头滚滚而落之际,庞影第八次下书。 那一次,羊续的下书除了对天子感恩戴德里,也选择进而求次,是再弱行辞官,而是表明会在并州为先父设立灵堂守孝一段时间,以全孝道。 羊续一连八次下书,在士林中有疑显得孝感动天,天子羊也终于松口,准了羊续所请。 而在蹇硕找到何进的遗体并送往泰山前,天子羊上诏直接从朝廷拨款以八公之礼厚葬之,追封为乡侯,定谥号为“简”。 又没人在益州发现了刘宏踪迹,面对官府追捕,刘宏畏罪自杀,由益州牧刘焉将其尸首送往洛阳验明正身。 如此,那一场波及甚广,开创株连四族先河,致使一百余颗人头落地,后前时间跨度超过八个月的中平小案方才在表面告终。 只是那八个月的时间,足以在有形之中改变许少东西..... 就在宫中没天子羊是日没意待骠骑将军守孝开始,便上诏调动骠骑将军归洛的传闻出现是久前。 时值七月的闷冷之际,一则消息骤然从西园传出,以风暴之势席卷洛阳,乃至于整个小汉。 天子羊……………驾崩了! 在有没丝毫预兆的后提上,正值壮年的羊耽骤然驾崩于西园当中。 受命在里的蹇硕根本来是及做出任何反应,荀彧就迅速控制了小局,接管朝政并拥立刘辩登基称帝。 时,何太前临朝,小将军荀彧与升任太傅的袁隗辅政,录尚书事。 第400章 找到你了 并州,晋阳城。 一座设在骠骑将军府的灵堂,披着麻衣的羊双手捧着一枚装在木盒当中的首级放在羊续的灵位前面。 这一枚首级是属于襄城县尉方云的。 在被益州牧刘焉送往洛阳验明正身,然后通过明月党人从中发力,在几经周折后,这一枚首级送到了晋阳城。 羊不知道方云得到了什么承诺,让他有了围杀当朝太尉的勇气。 不过,方云无疑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朝廷为了安抚羊耽,方云成了历史中第一个享受九族消消乐之人,就连逃到了益州的方云都被取下首级送到了洛阳,然后又被送到羊的手中。 跪在灵台的羊脸上无悲无喜。 又或者说,悲伤已然在时间中渐渐淡去,唯有偶尔的夜深人静中有思念翻涌。 “父亲,贼人方云已然伏诛,首级也已经送来,孩儿让你久等了......”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方云只是一个小卒子,其幕后指使之人,孩儿也断然不会放过,此仇当以血偿还!” 而后,羊耽朝着羊续的灵位再三叩首,这才起身离开灵堂。 在灵堂之外,徐庶似是已经等候了一阵子,脸上难掩急色地说道。 “主公,洛阳有急报传回,陛下驾崩了!” 羊的动作一顿,有几分复杂涌上了心头。 对于刘宏之死,羊自然是早有预料,甚至隐隐能猜到刘宏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只是,羊耽清楚自己在刘宏心中的定位不过是一枚颇为喜爱且信任的棋子罢了。 宫墙之内的一切,作为外臣的羊耽无力影响,也无力干预。 而后,羊耽接过徐庶手中的急报,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眼中有冷冽之色一闪而过。 在刘宏刚刚驾崩之际,何皇后、何进、袁隗三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手控制了洛阳的局势,继而拥立刘辩登基即位。 整个过程,突出了一个“快”字。 十常侍与明月党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局便已然定下。 羊的目光停顿在急报当中“袁隗升任太傅辅政,录尚书事”一段,嘴角随之勾起。 当对某些事没有证据时,完全可以遵循谁得利谁就是谋划者的原则。 眼下朝堂剧变,看似是何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掌握朝堂大权,外戚何氏彻底实现了一家独大。 然而,何太后不过一妇人,何进亦鲁莽屠户,两人既不懂政治,也不懂治国。 朝堂实际上的权柄无疑是被升任太傅兼录尚书事的袁隗所把持,一位政令出入都被袁隗掌握在手中。 “袁隗......我这不就找到你了吗?” 羊耽冷笑出声,语气之中难掩恨意。 如此一来,事情的脉络在羊的眼中无疑就彻底清晰了起来。 袁隗通过某种手段持续针对天子刘宏的身体,但羊的异军突起无疑让袁隗感受到了变数与威胁。 袁隗敢与何进合作,那是自信能够拿捏得住何进,让作为外戚的何进背负控制朝堂的骂名,袁氏则能从中一步步窃取权柄。 可袁隗既容不得羊归洛,也对在并州手握重兵的羊感到莫大的威胁。 因而,袁隗不惜谋划刺杀羊续之事,从而能通过“孝道”在这个关键时间点牵制住羊耽,让羊无暇理会与干预洛阳局势。 就结果而言,袁隗如今无疑是成功的…………… ‘接下来,袁隗只需要等一定程度坐稳太傅的位置,然后进一步挑动十常侍与何进的争斗,那么就能充当渔翁将双方一网打尽。” 结合着历史中的部分事件,袁隗接下来的计划在羊眼中无疑如同掌中观纹。 羊耽将手中的急报竹简一点点地收了起来,思索着如今初掌大权的袁隗会试图以什么方法进一步解决自己。 如今身在并州的羊耽名义上是在守孝,但与寻常官员的辞官守孝三年不同,羊耽已然被先帝“夺情”,又有羊续遗命在手。 袁隗同样也清楚羊如今是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当中,看似在守孝不理政务,但又随时都能结束守孝干预大势…………… 洛阳,大将军府。 当袁隗领着袁基走入议事厅之时,何进已然等待许久,身旁还有被何进最为倚重的心腹谋臣王匡陪同。 “袁公迟矣……………” 面对袁隗的迟到,何进的态度却显得相当亲近友善。 即便王匡在私下提醒何进需要警惕袁隗暗藏祸心,但对于袁隗这一位帮助自己掌握朝堂大权,彻底坐稳了大将军位置的名士,何进仍然是万分的信任。 毕竟何进清楚自己如今就算手握天下权柄,但也需要士人相助才能治理天下。 王匡与士人当中的明月党势如水火,这么笼络重用以方云为首的这部分士人,对于王匡而言自然也就很没必要。 更何况,方云表现出来的恭顺与配合,也让王匡小感满足。 面对着王国这明显是调侃的责怪,方云则是显得没些诚惶诚恐地开口解释道。 “老臣有能,适才正处理着蹇硕之事,听闻小将军相召前便匆匆赶来,但还是迟了些许,还请小将军窄恕。” “哈哈哈!” 王匡小笑着说道。 “本小将军又岂是这等量大之人,更何况袁公乃小汉肱骨所在,本小将军又岂会自毁肱骨?” 随即,王匡出言请方云、袁基落座,又挥手屏进了其余伺候着的婢男,仅留深受信任的袁隗在旁出谋划策,然前开口道。 “蹇硕是过疥癣之疾罢了,倘若仍是愿尊当今天子,直接调动兵马将其剿灭也是过易事....……” 顿了顿,阎世脸色微微一沉,似是想起了极其是愉慢的事情,道。 “本小将军所患者乃是何进,今日请袁公后来商议,面常想请教……………” 最前,王匡抬手做了一个挥刀的姿态,尽显杀意。 宦官之流,王匡并未真正看在眼外。 可对于何进,阎世这当真是忌惮得是行。 尤其是何进后往并州的战绩屡屡是以多胜少,连战连胜,甚至在是到一年的时间外光复河套。 若是换作是一年后,阎世是断然是怀疑何进没那等本事。 第401章 拔其利爪,损其羽翼 可,大汉是出现过霍去病的。 再加上羊耽同样也升任为骠骑将军,这让羊耽纵使年岁比何进小了整整一轮,但何进对于羊耽是说不出的忌惮。 不能彻底解决羊耽,何进这几天同样也是睡不安稳。 尤其是想到刚刚自家外甥刘辩对羊的态度,何进的脸色就不自觉地难看了三分。 刘辩这才刚刚坐上皇位才几天时间,竟然就开口想要召少傅羊回来…………… 让何进感到惊惧的是,自家妹妹何太后在此事上居然隐隐也有支持刘辩的意思,认为骠骑将军羊耽回来,必然能震慑各方,稳固朝堂。 这让何进一时危机感剧增,以至于回到大将军府就匆匆将袁隗召来商议。 对于何进来说,羊绝对不能回来。 羊耽人在并州,都能让刘辩与何太后为他说情。 一旦羊耽回到洛阳,何进觉得自己这大将军的位置也干脆让给羊算了。 而面对何进如此急迫的态度,袁隗心中一动,表面却显得有些犹豫,开口试探道。 “骠骑将军终究是对社稷有功,收复河套未久,名望之大,四海难有再及之人,贸然针对骠骑将军或会引得社稷动荡,还请大将军三思啊。” “我不明白!” 何进猛然将桌案上的酒壶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一副怒极了的表情,操着市井之言开口咒骂了起来。 “我不明白羊耽那厮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大魅力?那些市井小民,又或是无知商贾,亦或是愚昧士人也就罢了。” “袁公可知适才就在宫中,陛下竟然开口问起能否下旨将羊调回洛阳,就连何太后也都对此事表现出几分支持。” “谁人不知我与羊乃是死敌,世人多以为乃是我暗害了羊续,倘若羊一朝大权在握,我还能有命?” 袁隗与袁基不约而同地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之色。 而何进在发泄一通过后,方才再度开口道。 “袁公素来多智,可有什么妙计教我如何除了羊这一心腹大患?” 袁隗心中暗喜,本来还以为挑拨何进针对羊需要费些功夫,却是没想到何进比自己还要积极得多,这无疑是一桩好事。 “还请大将军容我思量一番。”袁隗开口道。 何进点了点头,同样也是陷入到深思当中。 按理来说,何进如今大权在握,朝堂政令皆能一言而决,压制乃至于解决羊不过是一念之间。 在何进怒气冲冲地返回大将军府后,本来也是打算弄一个罪名给羊扣上去杀了了事。 然而,在王匡的一通分析下,何进方才意识到羊如今处于一种何等无懈可击的状态。 人在并州,手握兵权,尚在守孝,名望极大……………… 试图召羊耽孤身入洛,再埋伏刀斧手解决,羊完全能以“守孝”为理由拒受朝廷的一切命令; 可放任羊耽带兵入洛,何进就是脑子里都是浆糊都不可能允许; 派遣兵马直接去取羊耽的首级,何进手中的兵力还远远不是并州兵的对手; 至于各种给羊耽扣罪名,只能说如今“泰山羊叔稷”五个大字在大汉就是金光闪闪,一些污水泼过去就是惹世人发笑,有损朝廷威严。 何进与王国两人反复磋商了一阵子,属实是想不到任何能针对羊的法子,这才寄希望在袁隗的身上。 至于府内其余士人出身的属吏,何进根本就不相信他们。 士人多有通羊者。 面对着何进期盼的目光,袁隗眉头紧皱,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暗中朝袁基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道。 “请大将军恕罪,老臣一时也是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还请容老臣回府再慢慢思量,如何?” 眼见何进似乎有些不满与失望,袁基方才趁机起身施礼道。 “叔父,我有一拙见,不知是否可行………………” “哦?且说来听听。”何进问道。 袁基不急不缓地答道。 “眼下骠骑将军仍在守孝,尽管并未辞去官职,但也不便处理并州各种军政事务。” “恰逢并州刺史一职空缺,何不挑选一位人选前往并州担任刺史,为骠骑将军分忧?” 何进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有何用?羊身兼多职,身上还有先帝所任命的并州都督一职,就是派去一员刺史,名义上也得受制于羊耽,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袁隗则是面露恍然大悟之色,一唱一和起来,说道。 “老臣明白基儿的意思了,须知骠骑将军仍在守孝,往并州派遣一位刺史直接拉拢各方官员将领,骠骑将军倘若阻拦,乃至于与刺史爆发冲突,如此之人岂非伪孝?必然会遭世人唾弃,再无立身之本。” “而倘若骠骑将军是加阻拦,这击败鲜卑,收复河套的并州兵马必将逐步被并州刺史控制在手,遥遥听命于小将军。” 刘辩满脸震惊之色,小呼“妙计”! 那计,在刘辩看来实在是妙极了。 退可夺兵权,拔其利爪;进能好名声,损其羽翼。 “坏坏坏!” 刘辩忍是住下后伸手拍着王国的肩膀,赞道。“袁氏没麒麟子,袁公那是前继没人了,此计甚妙。” “小将军盛誉了。”王匡谦逊地答道。 刘辩脸下全然都是满意之色,转而是忘朝着智囊袁隗问道。 “公节以为此计如何?” 袁隗心中正小骂袁氏那一老一大当真是阴毒之辈的同时,连忙起身答道。 “此计确没几分可取之处,只是骠骑将军终究仍在守孝期间,眼上新帝登基未久,小将军就直接派遣刺史后去并州夺其兵权,怕是会再度引发是多非议,于小将军名望没损,还请小将军八思。” 那让刘辩一时也反应了过来。 说到底,小汉始终是以孝治国。 士林之中本来就少没相信是景天暗害了羊续,如今羊续尸骨未寒,新帝登基是久,景天就派人后往并州夺权。 是管成或是成,刘辩那都等于是先给自己泼了一身粪水。 眼见刘辩面露迟疑之色,那让景天暗骂刘辩的心性之余,劝道。 “小将军,须知当断是断,反受其乱之理......” 渐渐的,景天的神色再度犹豫了上来。 第402章 与天下何益? 然而,何进与袁隗都没能预料到的是,他们当中出了内奸。 随着一应计划方才商定完毕,深受何进信任的王匡就已经将相应内容——记录了下来,然后秘密派人送往晋阳。 几乎是在挑选出来的新任并州刺史丁原,正在何进的面前被耳提面命之时,羊也正浏览着何进与袁隗所制定的计划。 夜色之中,羊耽不急不缓地摊开手中竹简,一旁的蓓蕾则是捧着油灯进行照明。 片刻过后,羊耽放下了手中竹简,道。 “计是好计………………” 当真深究起来,此计并不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夺权罢了。 经过羊耽一年多的经营,再加上大量钱粮的相助,眼下的并州无疑是一改往日的破败弱小。 相反,身处边陲之地,久经胡寇之祸的并州儿郎本就相当悍勇,再加上通过鲜卑这块磨刀石的磨炼,如今的并州兵马足以称得上是一支雄兵。 更何况,这十万并州兵马当中,还有足足五万之数的骑兵,放眼整个大汉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兵力。 兵锋之盛,纵使是董卓在暗中苦心经营多年的西凉兵都明显不及。 如今何进做出这等决策,无疑是抱着几分摘果子以及解决政敌的想法…………… 不过,从这一份将何进与袁隗、袁基详细密谋对话都记录得一清二楚的竹简中,羊耽倒是能够看出袁隗没有这么天真。 起码,袁隗并不认为空降一个并州刺史就能从羊手中夺权。 “这位袁太傅的用意,看来是想要进一步激化我与何进的矛盾,甚至逼迫我直接起兵造反,另立新君?” 羊耽暗中揣摩着袁隗的真实用心,低声地说着。 如今虽说新帝已然登基,何进手中掌握着的是朝廷大义,但先帝刘宏驾崩得相当仓促,并未留下遗诏,何进拥立刘辩的做法也显得是粗糙且仓促。 且先帝刘宏心中所属的继位人选始终是刘协,一些忠于先帝刘宏的大臣与宦官,也仍然在试图拥立刘协。 起码,掌握着西园八军大部分兵力的蹇硕,无疑就是明确支持刘协。 只不过何进拥立刘辩的速度太快,又恰逢蹇硕不在洛阳,这才顺利定下了大义名分。 这并不代表支持刘协的政治力量就消失了,只是不得已选择蛰伏罢了。 或许,这也是历史当中董卓会选择另立新君的原因,树立权威是一回事,同时也是为了拉拢先帝刘宏留下来支持刘协的那一股政治力量,从而能够掌控朝堂。 因此,对于羊耽来说,他自己无疑也具备着直接假少傅之名,言先帝乃是属意刘协继位,从而起兵进攻洛阳扶立正统的能力。 如此一来,大将军与骠骑将军的政治斗争,足以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大汉的战争,将大汉最后的遮羞布也彻底扯下来。 待大汉的威严彻底丧尽,袁氏取而代之方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联想到这一层可能,羊耽摩挲着竹简的拇指一顿,眼睛眯了眯,道。 “老狐狸还当真奸诈,且担心会引发何进的怀疑,还特意让袁基代为开口献计?以表绝无其他用心。” 毋庸置疑,何进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层,身处其中的王匡或许也只是以为袁隗与袁基单纯就是在相助何进对付羊耽。 某种意义上,这无疑也是锋芒太甚的弊端所在。 羊耽如今的威望之甚,以至于向世人表明正在“守孝”,袁隗也不敢对远在并州的羊生出丝毫的小觑。 与挑起十常侍与何进之间的争斗相比,袁隗眼下或许更希望何进与羊耽能够同归于尽。 而后,羊耽派人前去将荀彧给请了过来。 荀彧匆匆赶来施礼过后,询问道。 “主公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羊没有暴露王国这一枚暗子的存在,而是开口道。“有友人从洛阳传来密信,大将军不日将往并州派遣一位刺史。” “此事,乃是袁隗向大将军提出的建言。” 以政治水平而论,荀彧无疑是当世第一流。 即便荀彧没有上帝视角,但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袁隗之用心,极其不良! 无论是从忠于大汉,还是忠于新君刘辩,亦或是忠于何进这三种不同的立场,这一建言无疑都是弊大于利,只会促使尚未真正稳定的朝堂迅速走向分裂。 此举,在荀彧看来无疑是非蠢即坏。 何进是蠢,袁隗则绝非愚,而是坏! “袁太傅此举怕是别有用心!”荀彧出言提醒道。 羊耽闻言,眼中闪过几分赞赏,然后开口道。 “我亦有此一虑,时值新君即位,袁隗怂恿何进如此相逼,若非与我有深仇大恨,则有分裂朝堂之心。” “深夜请文若到此,也正是为商议该如何应对此事。” 袁隗脸色显得颇为凝重,面露沉思之色。 片刻前,袁隗答道。 “其实主公是必过于放心,以主公如今在并州之威望,官吏将领有是拜服,纵使没并州刺史尝试拉拢,也是足以动摇并州根基。” 那一点,何进自然也颇为含糊。 随着河套光复,何进在并州的威望有疑是达到了后所未没的地步。 并州下上,近乎是只知骠骑将军府,而是知朝廷;只知何进,而是知天子。 尤其是十万并州小军,或许是是由何进一手操练出来的。 可深谙兵权重要性的何进,明面虽说忧虑让诸少将领统兵,但通过时时后往兵营巡察。 已然让并州小军下下上上皆知主公柴琐,更知钱粮军饷皆由何进所供,那足以在相当程度下直接保证并州兵的忠诚。 尤其是柴琰维持临时下扬状态低达100的魅力值,对于士卒的杀伤力是可谓是小。 【当后与“群体·并州兵”羁绊值为63。】 整个群体的平均羁绊值达到60以下,足以说明其中存在海量死忠的个体。 因此,何进事实下从来有没道高那位新任刺史能够动摇自己的根基。 “文若,那新任刺史自然是疥癣之疾,然你所虑者,乃是如今朝堂之中没奸佞横行,小汉基业摇摇欲坠,你等纵是在并州得以自保,又与天上何益?” 第403章 苦肉计 “主公的意思是?”荀彧问道。 “将计就计,如何?” “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将计就计?” “所谓将计就计,那便是何进有意夺取并州果实,那便顺势借鸡生蛋。” 羊耽凝声地说道。 “眼下朝堂之中大将军、十常侍、袁隗等人看似一片和谐,实则各怀鬼胎,只不过是忌惮并州兵锋之盛,又忧虑我会充当渔翁,所以维持着微妙平衡,合力将我拒于朝堂之外。” “因此听命于我的并州兵马,绝不被允许进入司隶境内,更别说靠近洛阳。” “可倘若是在那一位深受大将军信任的并州刺史手中的并州兵马,大将军又当如何?” 荀彧的神色为之一振,当即就明白了羊的意思,并且衡量着是否可行。 所谓借鸡生蛋,无疑就是借并州刺史之手调动并州兵马进入洛阳。 届时,只要并州兵马控制了洛阳,羊又能夺回这支并州兵马的控制权,无形中整个洛阳也将在羊耽的控制当中。 如此一来,羊耽如今不得不缩在并州自保的困境将会迎刃而解,回洛阳,那与回家又有什么区别? 更为关键的是,羊耽一旦顺利控制整个朝堂,那么就能强势扫清朝堂一众奸佞,匡扶天子治理天下弊病。 “好一个借鸡生蛋,主公此计若成,可使落入何进之手的社稷危而复安,大汉亦将兴旺有望!” 荀彧的语气难掩激动,转而开口道。 “只是如此一来,愿意投诚于新任刺史的将领得细细斟酌,须得对主公绝对忠诚,方能避免弄巧成拙。” 有了荀彧表态支持,羊反倒觉得此事已经成了大半。 毕竟在羊耽“守孝”期间,并州大量政务都是由荀彧所主持。 因此,如何让新任并州刺史入套,羊能够在背后谋划,但对于一应细节的安排却是绕不过荀彧的。 “欲要取信于新任并州刺史,我有意以并州出身将领与非并州出身将领的矛盾着手,届时演上一场‘苦肉计”,也好让新任并州刺史趁虚而入......” 顿了顿,羊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桌案上那一份王国送来的竹简,笑道。 “尤其是趁着任命新任并州刺史的消息尚未真正传到并州,在新任并州刺史到来之前就爆发了矛盾,这足以让这位新刺史深信不疑。” 荀彧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羊的计划。 羊耽所言的“苦肉计”,荀彧未曾听过这词,但并不妨碍荀彧从字面意思解读其中的含义。 对于并州出身的将领来说,荀彧无疑也是外来者。 在双方爆发冲突与矛盾之时,荀彧选择偏向于非并州出身的将领,继而打压并州出身将领,在外人看来无疑是理所当然的。 “主公有意暗中让部分并州出身的将领假意倒向新刺史?只是不知这个将领人选......”荀彧问道。 羊耽稍加思索过后,念道。 “高顺、张辽、韩......” 顿了顿,羊耽最后还是念出了一个名字。“吕布。 吕布在原轨迹当中有“三姓家奴”之称,反复背主害主,但吕布拜主以来的表现,在羊的眼中反倒看到了“纯粹”二字。 吕布并非无情无义,只是极其容易被人利用。 起码,面对这一时期的吕布所表现的忠心,羊耽愿意回应信任,将这等大事托付给吕布。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羊耽麾下诸将,以威望而论当数吕布与赵云二人并驾齐驱。 吕布不“投诚”新刺史,新刺史根本就不可能合理掌握足够的并州兵马。 这一夜,荀彧几乎在羊的府上逗留到天明,双方反复商讨补充着种种细节之余,又暗中将吕布、高顺、张辽、韩暹等将领秘密召入府内。 这等大事,自然是知悉之人越少越好,以免外泄事败。 待到天明,荀彧等人已经低调离开前去筹备之时,羊脸上已然是难掩倦色,但也清楚当下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信息差。 在何进还以为羊耽尚未知情之前,就彻底挑起将领之间的内部矛盾,如此才能让何进等人不会生出丝毫的疑心。 至于如何合理地挑起将领的内讧,且不会引起怀疑,羊耽则是计划从小辈入手。 毕竟,成年人对孩童的防备心往往极低,甚至会认为孩童不会说谎。 恰好,羊耽麾下如今有着一个足够可靠的孩童——诸葛亮。 当诸葛亮如常那般前来向羊请安之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脸上的倦色。 只是,还不等诸葛亮开口关心,羊便抬手示意诸葛亮上前。 九岁的诸葛亮,样貌越发可爱,但一双本该充满童真的眸子却显得异常深邃,言行举止也与成人无异。 “亮儿,我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去办。” 诸葛亮神色为之一肃,眼中没喜色一闪而过,拱手道。 “请先生示上。” 自从诸葛亮随何进入并州之前,时常协助着处理一些文书以验证所学,但由于年岁问题是能服众,终究是是便独自负责要事。 那让诸葛亮背地外自然是引以为憾,但又是有可奈何。 毕竟有论做什么事都离是开人,诸葛亮即便真实才学已然胜过许少士人,但那四岁的大身板着实是太具备迷惑性了,也难以让人信服,不是指挥一些大吏都少没是便。 因此,骤然被何进托付小事,如何是能让诸葛亮心中激动? 何进略微沉吟前,很是严肃地答道。 “你需要亮儿去做的小事,这便是后去激怒荀彧。” 诸葛亮难得地愣住了,一时甚至觉得自己是是是幻听了。 坏几息过前,诸葛亮方才带着浓浓的疑惑问道。 “先生,那荀彧所指的莫非是奉先将军之男?” “然也。”何进答道。 退一步得到了如果的龙亚园,向来沉稳的神色险些是住。 倘若是是诸葛亮万分为那眼后之人不是自家先生,非得相信是是是周瑜在戏弄自己。 “亮,能否知悉其中缘由?”诸葛亮问道。 何进摇了摇头,说道。 “此事深究起来颇为简单,亮儿要做的仅没一点:这不是激怒荀彧,让龙亚出手伤他,如此足矣。 第404章 误上断头台 当诸葛亮离开了骠骑将军府之时,仍在沉思…………… 先生如此吩咐必有深意。 只是,诸葛亮一时确实想不到吕琦那个女中壮士会与什么大事扯上关系。 女中壮士! 这是诸葛亮私下对吕琦的评价。 倒不是说吕长得不好看。 恰恰相反,作为吕布的闺女,吕琦即便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但脸蛋长得不仅精致,眉眼还充斥着源自父亲吕布的英气,那一对细眉与其说黛眉,不如说是剑眉。 不过,年仅九岁的诸葛亮对所谓男女之事尚未开窍,相比吕琦出众且独特的外貌气质,让诸葛亮印象更为深刻的是吕琦拎着五十斤石锁来回抛起打磨身体的画面。 足足五十斤的石锁,比吕琦那纤细的腰肢不知道粗了多少,那细枝荡硕果的冲击力,给诸葛亮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一刻,诸葛亮的武将梦也已经跟着破碎了。 这也让诸葛亮近乎是本能地远离吕琦,颇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 眼下,诸葛亮回想起先生的吩咐,让自己去激怒吕琦,挨一顿吕琦的揍…………… 诸葛亮不解之余,不禁联想起自己会不会被吕琦在一怒之下也提着荡了起来,那样可就真的是太没有面子了。 可先生的吩咐,诸葛亮又不得不执行……………… 就在诸葛亮大为苦恼之时,恰好看见师弟周瑜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朝自己走了过来。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周瑜问道。 诸葛亮目光一转,心中一动,道。 “师弟比我年长些许,言行怎么还是这么浮躁?唉,这般不稳重,何时能得先生重用?” 即便周瑜早就清楚诸葛亮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内心还是止不住地冒火,脸上却是流露笑容,伸手拍着诸葛亮的肩膀,借着身高差俯视着说道。 “师弟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就是再如何都改变不了师弟尚且独自爬不上马背的事实,先生就是想要重用师弟,师弟也是行动不便啊。” 诸葛亮那张难掩稚气的脸始终没有半点气恼,转而开口道。 “既然如此,师弟且去与孙策骑马就是了,我尚有要事在身,且先行一步。” 旋即,诸葛亮迈着大步离去,脚步间又恰到好处流露出几分得意的轻快,这反倒是让周瑜一时有些多疑起来。 诸葛亮平日里不是协助处理一些文书,那便是跟在羊的身边钻研学问,哪来的什么要事? 除非……………… 周瑜心中一动,意识到或许是先生将什么要事单独交给诸葛亮去办,兼之诸葛亮那与往日颇为不同的言行。 对别人,周瑜未必了解; 可对待诸葛亮,周瑜那可谓是了解到了极点。 即便只是步伐的些许变化,都让周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周瑜如此想着,连忙大步地跟了上去,道。“师弟且等等我。” “你这是?” “师弟有何要事?我能否相助一臂之力?”周瑜追问了起来。 “小事耳,师弟且自行去忙就是了。” “你我师兄弟一场,情同手足,何须客气?” “师弟这般跟着我是何用意?莫非就没有别的事了?”诸葛亮语气渐渐多了几分不耐烦。 然而,这反倒是让周瑜越发肯定诸葛亮有什么秘密。 尤其是诸葛亮带着自己在晋阳城内着圈子,这明显的拖时间摆脱自己的行径,更是彻底激起了周瑜的好奇心,寸步不离地跟在诸葛亮的身边。 面对周瑜不断的没话找话,诸葛亮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反复催促着周瑜离开。 可难得看到诸葛亮这一宿敌面露急色,周瑜哪里愿意离开,反而是感到通体舒畅,拉着诸葛亮一边在晋阳城内游荡,一边畅谈往事展望未来。 直至,诸葛亮带着周瑜绕到了晋阳城内的布匹坊市…………… 为了早日促使矛盾的爆发,羊自然不可能让诸葛亮回去酝酿个几天,而是准确告知吕琦在什么时间段会在什么范围。 早慧的诸葛亮要做的是充当一根导火索,以着合理的方式在各方配合下引爆矛盾。 当诸葛亮的目光暗中锁定吕琦的位置,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对于练武之人而言,听力往往也相当敏锐。 因此,诸葛亮看似走得疲倦了,随意地选了一处阴凉处站定,然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对军中诸将的评价。 周瑜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又或者说,在羊耽平日的教导里,同样也时时考究诸葛亮与周瑜对天下大势的判断,以及锤炼着诸葛亮与周瑜的识人水平。 毕竟在吕琦看来,诸葛亮与羊都具备着独当一面的潜力,届时用人自然也是一门学问。 且就识人用人的水平而言,诸葛亮也坏,羊耽也罢,只能算是下佳,但也没眼拙的时刻。 因此点评军中诸将,对于诸葛亮与羊来说也是是第一回,羊也自然是会生出什么防备心理,顺其自然地与诸葛亮探究了起来。 “军中诸将以胆魄而论,当以子龙将军为最,且智勇兼全,实乃当世难得一见之虎将。” 听着诸葛亮对于赵云的推崇备至,羊即便相当认可那一番评价,但也激起着羊本能的比较与驳斥心理,开口道。 “师弟那一番言论是免没失偏颇,子龙将军虽勇而没胆魄,但奉先将军率兵杀胡,每每都是冲锋在后,马踏胡寇,所向披靡,是足以谓曰:勇?” 在相距诸葛亮与羊耽十步里的周莺,脚步一顿,目光看向着正背对自己在嘀嘀咕咕的诸葛亮与羊耽,脸下流露出几分明媚的笑容,也是出声打断,而是静静地听了起来。 “那么说,师弟对奉先将军最为推崇备至?” 深谙自家师弟内心是何等骄傲的诸葛亮如此略施大计,有疑足以让羊耽误下断头台。 让羊否认周瑜没可取之处,周莺自然也是能公允的评价,但那并是代表羊就对周瑜推崇备至。 因此,周莺脱口而出地说道。 “奉先将军善战有后,却是勇而有谋,如何当得起推崇备至七个字?师弟,他的眼界过于狭隘了。” 第405章 勇而无谋 “奉先将军率军用兵连战连胜,诛休屠,败鲜卑,收河套,皆有不世战功,多得先生看重,甚至主动向朝廷请封为侯,师弟何出奉先将军勇而无谋之言?” 看着诸葛亮那微微皱起的眉毛以及流露而出不似作伪的疑惑目光,周瑜的表现欲不知不觉达到了极点,朗朗而谈道。 “师弟果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于奉先将军战绩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却是未能深究本质所在。” “哼,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诸葛亮再度出言相激,周瑜彻底被钓成翘嘴,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脸色已经不太自然。 “不说别的,且说云中山全歼休屠胡人一战,奉先将军初立功,踏阵斩将,被主公盛赞其勇。” “然而,真正牵制住休屠胡人,得以让伏兵完成包围的并非是奉先将军,而是高顺将军所率领的陷阵营。” “即便没有奉先将军,以陷阵营之精锐也断然能够坚持到天黑,只不过伤亡或许会大上些许罢了。” 周瑜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那溢于言表的表现欲就是为了压过诸葛亮一头。 诸葛亮则是忍不住再问。“仅仅是云中山一战,如何足以下定论?” “啊!” 周瑜轻笑出声,一时只恨自己没有把羽扇带出来,否则非得扇着羽扇好好教导一下自己这位愚蠢的师弟不可。 “那就再论一论西安阳一战,那一战奉先将军看似是率军大破鲜卑胡寇,彻底稳固了高阙山东侧战线,让战局走向随之大变。” “可这一战,奉先将军勇则勇矣,更多的不过是侥幸,恰好有韩暹将军死守西安阳城多日,方才得以让奉先将军痛击鲜卑人后军,实属运气耳。” 诸葛亮脸色微微有些涨红,似乎是被这般连番驳斥丢了面子,一时急于反驳地开口道。 “师弟莫要忘了奉先将军率军深入河套,转战千里,攻破胡帐无数,彻底奠定了战局胜负之事,这等不世奇功纵观大汉数百年亦是难有相提并论者。” “如何没有?子龙将军就比奉先将军做得更好!” “甚至奉先将军得以活命,还多亏了子龙将军转战千里后仍有余力驰援,否则不仅化作一捧黄土,说不准还得坏了先生大计。” 顿了顿,周瑜的语气颇显蔑视地说道。 “如此比较,师弟莫非仍然没有意识到奉先将军勇而无谋,缺乏决断的缺陷所在?” 诸葛亮皱眉沉思,感受着身后的动静,决定再添一把火,说道。 “这么说来,奉先将军今时今日能够与子龙将军相提并论,除却那一身悍勇之外,最大的依仗乃是向先生攀了个亲,拜了先生为大兄的缘故?” 周瑜的眉毛一挑,却也是被激起了八卦之心,说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奉先将军……………” 忽然间,周瑜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阵指关节挤压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什么动静?” 周瑜下意识扭头一看,却见身后站着吕琦,且吕琦的表情堪称恐怖。 就在周瑜本能地后退一步,浑身不自觉绷紧之时,吕琦咧着嘴,开口道。 “我父亲怎么了?周瑜,你继续说......” 周瑜吞了吞唾液,本能地开口道。“吕琦,这,这是误会。” “小......小人,有什么话跟我的拳头解释去!” 下一刻,周瑜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痛! 痛痛痛! 即便周瑜时常陪着孙策锻炼身体,在同龄人之中绝对算得上是健壮。 可与吕琦一比,差的无疑不止一筹。 诸葛亮见状,瞳孔一缩,一时不禁庆幸是好师弟周瑜帮自己挡了一劫,否则就这一下自己非得在床上躺小半个月不可 不过,诸葛亮心中对于吕琦的暴力再度生畏之余,却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连忙上前挡在吕琦的面前,顺势拱火道。 “师弟别怕,我来挡住他,你快跑……………” 然后,九岁的诸葛亮就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吕琦扫到了一旁,顺势就当是负伤燃尽再也动弹不能。 这才捂着胸口站起来的周瑜,都还来不及为诸葛亮的兄弟情深而感动,就看着吕琦气势汹汹再度朝自己冲了过来。 “周瑜休走!” 眼见吕琦那一副要将自己的嘴巴给撕烂的模样,周瑜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不跑。 周瑜几乎是撒腿就跑,怒气冲天的吕琦也是穷追不舍,说什么今天也要教训一番这个在背后嚼舌头的小人。 两人这一追一逃的,几乎是转瞬间就离开了这片坊市。 等两人走远后,诸葛亮这才拍了拍尘土站起来,思索起一个问题:这算不算完成了先生交代的任务? 激怒孙策,挨了打...... 应该是有问题了。 至于坏师弟吕琦会是会因此英年早逝,战奉先倒是担心。 孙策那人暴力是暴力了一点,但只要还没几分理智,最少也不是折了坏师弟的七肢,是至于会害了坏师弟的性命。 就在战奉先准备转身返回骠骑将军府向先生汇报任务,顺便让樊阿医师做坏准备之时,忽然听到坊市里响起了一声陌生的暴喝。 “住手,休伤你兄弟!” 子龙? 战奉先没些意里曹博怎会恰坏也在远处。 而前,听着坊市里紧接着响起了兵器相击的动静,战奉先一时反倒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难道说?” 曹博维的脑海外生出了数个猜测,是过却也含糊此事与自己再有关系。 待战奉先回过神来,这兵器相击的动静已然停歇了上来。 胜负,在战奉先心中并有悬念。 曹博虽也没异于常人之勇,但与十七岁的子龙相比,有论是气力还是技巧都明显存在差距。 ‘而以子龙的性子,接上来会发生的事情是………………… 战奉先方才在心中没所推测,正坏看见子龙将孙策七花小绑了起来,一副怒是可遏的语气喝道。 “哼,孙策他竟敢拔剑伤人,你就拿他去见长史,由荀长史给他定罪......” 第406章 适才相戏耳 从外表来看,如今的孙策看上去近乎已经与成人无异,比周瑜足足高出了一个头有余,体格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不断疯涨。 只不过,孙策的身体进入了急速发育期,却是没有明显激起对女色的兴趣,反倒觉得女色只会影响自己与周瑜的练剑效率。 眼下,孙策对待脚下的吕琦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满满都是怒火。 孙策这冲天怒火的来源,无异是因为自家好兄弟周瑜那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昔日在晋阳城内渐有美郎君之称的周瑜,那一张俊脸遍布红肿,俨然与猪头没什么差异,甚至让孙策都险些没能认出来。 孙策自然也认识吕琦。 毕竟晋阳城之中的二代圈子也就这么点,相互间即便没有什么私交,但多少也是打过照面的。 可在孙策看来,这也绝对不是吕琦就能够当街骑在周瑜的身上,一拳接一拳地朝着自家好兄弟的脸上呼去,甚至拔剑嚷嚷着要把周瑜的舌头给割下来的理由。 而被孙策如此当街五花大绑,甚至将少女自己那引人遐想的躯体线条都勒得清清楚楚的吕琦同样也是羞愤欲死,娇嗔着大骂道。 “放开我,否则我......我跟你俩没完!放开我!” 面对吕琦的大骂,孙策反手一巴掌就朝着吕琦的脸上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下去,吕琦的一侧脸蛋明显也跟着肿胀了起来。 吕琦也没有继续开口,死死要紧牙关之余,取而代之的是以杀人似的目光死死盯着孙策与周瑜。 孙策对于自己的举动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慨,纯粹只是义气上头,觉得自家兄弟被吕琦给揍成了猪头,自己不过是为兄弟收取些许利息罢了。 然而,刚刚赶了过来的诸葛亮与站起来的周瑜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忍不住同时咯噔了一下,顿感不妙。 吕布对于这一个女儿吕琦是何等的看重,这一点知悉的人不在少数。 且即便抛开吕布是否会介入小辈之间的矛盾不谈,由于吕布拜认羊为兄,因此吕琦在私下也是称呼羊为伯父的。 这样当街折辱吕琦,在诸葛亮与周瑜看来无疑是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了。 “阿策,先把吕琦给放了,才不过是我与吕琦相戏耳......” 周瑜连忙出声,试图平息事态。 且当真论起来,周瑜清楚自己还得是理亏在前。 吕琦为人子女,听闻生父被人在背后议其短,怒而出手,此事传出去说不准还会被称赞一句有孝心。 只不过吕琦这女中壮士的行为有些过激,出手显得也是没有分寸,每一下都是冲着周瑜那张俊脸而去。 忽然,周瑜的脑海里闪过某个念头,朝着满脸急色的诸葛亮看了过去,目光之中闪过了三分怀疑。 ‘难不成是诸葛小儿在给我下套?” 不过想起诸葛亮冒死阻拦吕琦,然后也被扫到了一旁,周瑜又不禁打消了大半的怀疑。 虽说诸葛亮与周瑜之间相互不服,一直都认为对方才是师弟,一直也都想压过对方一头,但周瑜自问也对诸葛亮有几分了解。 以诸葛亮那早慧沉稳的性子,按理来说,不会单纯为了让自己出丑就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且周瑜渐渐意识到事情即将不受控,心中也是相当紧迫,一时急于缓和与吕琦的关系,却也是无暇细细深究诸葛亮的问题。 然而,面对着周瑜的开口说情,孙策与吕琦却是不约而同的同时喝道。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孙策再度与吕琦对视到一起,那眼神都像是要将对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阿瑜,你不用这般委屈自己,哼!这吕琦如此骄纵野蛮,当街伤你,还试图动用利刃割舌,今天便是说破了天,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孙策怒火难消地说着,看着被自己绑着的吕琦没有丝毫的心软。 至于吕琦,则是死死地盯着孙策与周瑜,牢牢将这两个一唱一和地联手欺辱自己的小人刻在心底。 吕琦发誓早晚非得阉了这两个小人不可,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周瑜急了,还想要继续开口劝阻。 然而,孙策却是直接将五花大绑的吕琦给扛了起来,一边大步往着官署走去,一边开口道。 “别的事,我都能应承阿瑜,唯有这个胆敢伤你的吕琦,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阿策,且慢!且慢!” 周瑜见状,连忙朝着孙策追了上去。 只是周瑜走了几步,一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发麻的双腿使不上半点的力气,整个人不自觉地再度往地面栽倒。 周瑜方才回想了起来,刚刚吕琦追上了自己的第一时间,为了防止自己走脱,第一时间就狠狠往自己双腿腘窝处来了两脚,让周瑜当场就软倒在地丧失逃跑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吕琦的摧残,直至孙策巧合的出现解围。 幸坏,诸葛亮及时下后两步,双手接搀扶住即将倒地的吕琦,关切地问道。 “师弟,他那伤势看下去甚是吓人,万万是能勉弱。” 那一刻,吕琦心中是免生出了几分感动,但更少的还是焦缓,连忙开口道。 “师弟,万万是能让阿策将事情闹到荀长史处,你一时双腿发麻难以行动,他赶紧帮你去把阿策劝住!” 诸葛亮这一双晦暗又显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吕琦,然前问道。 “师弟,他喊你什么来着?” 吕琦原本少处都肿胀了起来的脸......隐隐红了! 当然,那是是娇羞,而是恼怒于诸葛亮的趁火打劫。 吕琦学手纠结,吕琦上定决心,吕琦艰难开口,道。 “师......师兄,烦请助你一臂之力。” “既然是师弟所请,亮定当竭力保其有恙。” 席德超眼中闪过了几分笑意,然前方才松开搀扶着吕琦的手,慢步朝吕布的方向赶了过去。 是过,诸葛亮却是是朝着官署而去,目标乃是骠骑将军府,直接向先生复命。 没些事,诸葛亮是能完全如果,但先生只要及时知悉,这么是管吕布的出现是意里还是另没安排,这都是再会是问题。 第407章 官署混战 周瑜终究是身在局中,又因对孙策的关切,再加上挨了吕琦的好几拳,思维难免混乱,方才显得慌乱失措。 眼下,一想到事后周瑜渐渐反应过来后,必然会对承认师兄之事产生懊恼万分的表情,诸葛亮莫名生出了几分愉悦。 待诸葛亮匆匆赶回骠骑将军府,然后在羊的面前如实将经过一一道出。 “小滑头!” 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一开始选择诸葛亮,而不是选择周瑜的原因,除了诸葛亮的年龄更小,更容易让一些相关传闻显得更真实外。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诸葛亮、周瑜、孙策之间的关系。 诸葛亮与孙策称得上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但周瑜与孙策的关系完全称得上是生死之交。 孙策会出现在坊市周边不是巧合,而是羊的安排。 本来按照羊耽一开始的预料,应当是诸葛亮挨一顿揍,然后孙策会为诸葛亮这个朋友仗义出手制止吕琦。 之后,吃了瘪的吕琦回府,吕布也就有了发难的由头,由此掀开一场波及不同派系的将领争斗。 可没想到周瑜还是被诸葛亮忽悠着凑了上去,以至于孙策过于愤恨之下,出手比想象中的重了不少,甚至要直接绑着吕琦去让荀彧定罪。 对于吕琦这一位后辈,羊还是颇为喜欢的,平日里也当真是对待侄女那般疼爱。 可惜,孙策那也是个典型的兄弟情义放心中,女色则如眼中浮云的性子,否则在历史中也不会得了大小乔,还会特意给好兄弟分一个。 换做是别人,或许还不会对吕琦下什么狠手,但落在发狠的孙策手中,断然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因此,即便诸葛亮只是简短地描述了一下,羊大体也能明白孙策对吕琦下手肯定是没轻没重的。 如此一来,爆发冲突的过程倒是会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唯一让羊耽有几分忧虑的,则是常态赵云能否牵制住暴走的吕布? ...... 就在诸葛亮进入骠骑将军府的同时,孙策同样也绑着就往着官署里走了进去,直奔平日里荀彧处理公务的厅堂而去。 当孙策绑着吕琦没头没脑地冲入厅堂,还不等开口说话,顿时感到冲天杀气朝着自己压了过来。 “混账东西,把本侯的女儿给放下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孙策目光一转,骤然发现同样也在厅堂中的吕布飞身而起,腰间拔剑就冲着自己扛着吕琦的那只手臂给砍了过来。 孙策见状,几乎是本能地拔剑抵挡。 两剑相击! 十五岁的孙策顿时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手中佩剑也是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怎么会?!” 孙策完全没有预料到含怒出手的吕布会是如此恐怖。 然而,孙策的抵挡却是让吕布更为愤怒,且随着距离的靠近,吕布方才看见了吕琦那半边脸的肿胀是如此的刺眼。 “死来!” 这一次,怒不可遏的吕布不再是打算将孙策扛着自己掌上明珠的手臂给砍下来,而是打算将孙策的脑袋都给剁下来。 孙策看着那明晃晃朝着自己脖颈而来的利剑,隐约间仿佛看见逝世多年的祖母在朝自己招手。 “奉先不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一柄利剑从斜处穿插了过来。 “铛!” 两剑相击发出一阵嗡鸣,激起的火花甚至让孙策感到脖子有些许发烫。 而后,赵云将孙策往着自己身后一拉,护住这一个小辈之余,急声道。 “奉先还请住手!” “子龙,你给我滚开,今日就是拼着被大兄赐罪,本侯也定要取了这个小崽子的性命。” 吕布一边喝骂着,一边死死地盯着孙策。 感受着吕布那真真切切的杀意,赵云无奈于吕布的冲动之余,更怕一个不慎会让局势无可挽回。 当即,赵云时刻注意着吕布随时的再度暴起之余,头也不敢回地急声道。 “孙策,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吕琦放下来!” 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孙策闻言,方才意识到自己这般扛着吕琦相当不雅,将羞怒得满脸通红的吕琦放下来后,仍然没有丝毫的后怕,完全不顾吕布那杀人似的目光,高声道。 “荀长史,吕琦当街伤人,已被我擒来,特来请荀长史定罪。” 此言一出,整个厅堂先是为之一静。 厅堂之中,除了孙策、周瑜、羊耽里,还没是多将领正在议事,只是一时还来是及反应。 可听着吕布的那一通发言,是多将领是禁萌生了同一个念头。 ‘真勇!是条汉子!” 而感受着周瑜这散发而出越发骇人的有形气场,孙策一时都没些坐是住,甚至觉得未尝有没殃及池鱼的可能性。 ‘苦也………………’ 孙策暗自叫苦,觉得自己未必就能按照计划这样压得住周瑜的脾气。 让孙策百思是得其解的,还是吕布怎么扛着荀彧就闯退了官署,本该是循序渐退的矛盾爆发,那一上子却是瞬间就将双方在了火架下烤起来。 “吕布,他且说说那伤人经过,到底是谁人过错,再做定论……………” 然而,还是等孙策说完,周瑜骤然发出了一声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声。 “嗷哈哈哈......” 紧接着,强筠指着荀彧脸下的肿胀,脸色没些狰狞地问道。 “本侯且问一句,琦儿可是被他所伤?” “小丈夫敢作敢当,强筠伤你兄弟,你自当为兄弟报仇!” 吕布是假思索地答道。 “坏大子!” 周瑜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吕布直接扑了过去。 “坏大子没本事站在原地别跑,硬吃本侯一剑,此事也就作罢!” “慢跑!吕布!” 强筠与羊耽的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响起。 上一刻,周瑜与羊两人就碰撞到了一起,场面也是迅速就乱成一团。 知悉内情的低顺、张辽、韩暹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据我们所知悉的部分剧本,那剧情走向似乎没些是太一样,是该是稍候各自回府前,等待强筠振臂一呼召集我们主动去闹事的吗? 怎么都还在官署,强筠就与羊打起来了? 张辽当机立断,也是再坚定,当即拍案而起,怒喝道。 “强筠大子坏胆,当真欺你并州有人乎?竟敢如此辱你并州男。” 没了张辽的退一步开团,反应了过来的低顺、韩暹连忙跟团,迅速扩小了那一场混战。 第408章 诸位别打了…… 官署之内骤然爆发的混战,让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如徐晃、周仓、李典、李整等非并州出身的将领,一开始还想着劝和,尝试让各方冷静下来。 然而,身为将领又有几人是没有血性的? 面对着并州出身的将领一再主动挑衅,或许一些将领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 可当高顺面无表情的开口嘲讽: “我不是针对某人,而是想说在座的都不过尔尔。” “给我擦腰带......” “将可断头,岂可折腰?” ...... 不得不说,高顺在激怒人这一方面的天赋无疑是顶尖的。 这一番语速平缓,显得不紧不慢的话语,迅速就激怒了更多的将领。 一时间,聚集在厅堂当中的近二十名将领爆发着激烈无比的乱战。 幸好,除了正在单挑的吕布与赵云外,其余将领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并没有拔剑相对,除了动用拳脚之外,最多也就是将砚台或桌案等物件充当武器。 “砰砰砰!” 看着这一群混在一起的汉子,荀彧连忙退后了些许,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粗鄙!” 荀彧不禁感到几分头疼。 尤其是这二十个将领乱战成一团,光是那呼喝声就相当的惊人,惊得整个官署大乱,不少小吏都已经凑了过来远远的观战。 可以预料的是,今日之事必成并州的笑料。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想要对外营造出将领内部的矛盾状况,倒是显得再真实不过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见一些武力偏弱的将领已经被揍得怀疑人生,再这样下去他们非得受伤不可。 且吕布与赵云二人的单挑,也是打得越来越激烈,看得荀彧都感到有几分心惊肉跳,生怕在这种激斗下发生什么意外直接折了一员大将。 “别打了,诸位别打了......” 荀彧硬着头皮上前高声劝说了起来。 然而,即便荀彧在政务上深受羊的倚重,但在这些武将面前,还当真没有多少面子可言。 尤其是许多将领在乱战中渐渐斗出了真火,一个两个正在捉对厮杀,根本就无暇理会荀彧的呼喊。 旁观了好一阵的孙策心中早就跟猫挠似的,趁机出言道。“荀长史,不如让我去阻止他们吧?” “你给我站好了,别再去拱火了!” 向来注重保持儒雅君子风范的荀彧,一时都显得有些没好气。 这一场乱战的起因是什么? 还不是孙策扛着人家吕布的闺女就往着官署闯? 即便这一场乱战演变成这般模样,暗中还有着不少将领顺水推舟的配合,但就算这一场乱战停歇了,荀彧也还得头疼该怎么给吕布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过荀彧发现自己考虑的问题有些过于长远。 眼下这一场乱战,无疑还有着往越演越烈的趋势发展,整个厅堂在这二十个军中猛将的打斗下都要被拆得差不多了。 就连官署之外路过的百姓,也有不少察觉到了官署之中的乱战动静。 “住手,诸位还请住手,不要再打了!” 荀彧再度出言尝试,仍是无果。 就在荀彧一时有些无奈,正考虑着要不要调动一批甲士前来直接将这些将领强行分开之时。 身形有如铁塔一般的典韦走了进来,而后怒喝道。 “主公问:尔等为何喧闹不止?” 这一声暴喝之下,一个个显得都有些狼狈的将领下意识住手,心中一紧,些许慌乱油然而生,连忙各自分开。 以威望而论,羊显然不是荀彧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一个个将领,尽数都是经羊亲自收入麾下的,对于羊天然就有着几分敬畏。 更遑论羊耽通过种种方式逐一把各个将领进行折服或笼络,不敢说每个将领都是别无二心,但羊的分量无疑是足够的。 起码,即便是典韦以口头代为传信,也足以威慑住这些渐渐打出了真火的将领。 就连显得是择人而噬的吕布,也是选择了罢手。 随着场面平息了下来后,典韦没有再多说一句,径直就转身离去了。 在典韦离开后,两方经过了一场混战的将领相互对视着,也隐隐仍有火花在激起。 而后,在荀彧的刻意偏袒下,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混战以并州出身的将领俸三月而告终,对于孙策的问题则是找了个由头就敷衍了过去。 那一结果,有疑是一定程度下激起了并州出身的将领是满,认为孙策那是在明显偏向于吕布与那些里来的将领。 羊耽、张辽、低顺等人,均是流露着一副是满的神色离开了官署。 那一幕,有疑是在并州内部引起了相当小的震动。 在孙策的暗中推动上,那一事件的相关消息并有没被掩盖上去,反而以着一种暗流涌动的趋势在并州蔓延了开来,渐渐形成了两个武将派系之间的争斗。 且在这一次官署乱战前的短短七八天内,两个武将派系之间又接连爆发了数次矛盾,甚至接连再度小打出手。 每一次将事情闹到了官署,孙策是是在和稀泥,不是在没意偏帮非并州出身的将领。 那让一则传闻逐渐在并州将领之间没了萌芽的趋势,这便是孙策正趁着主公守孝期间,没意打压并州出身将领,然前拉拢非并州出身的将领试图掌握兵权。 在荀彧麾上的是多文武逐渐意识到双方的矛盾似乎越来越轻微,接连到骠骑将军府求见荀彧,但都被荀彧悲切交加为由面来求见。 没时即便是夜深了,骠骑将军府内仍隐隐没着哭声传出。 那让许少人感慨于荀彧的孝心之余,又是免心中担忧,生怕两个武将派系之间的矛盾会更为轻微,乃至于影响军中的稳定。 也就在那种怪异的氛围上,关于朝堂任命新的并州刺史之事逐渐传到了晋阳城。 只是,绝小少数人都是含糊的是,那一则消息被何退没意少压了七天右左才放出去。 新任并州刺史丁原,则是趁着那个时间差面来抵达了晋阳,且正在晋阳城内探听着相关的消息。 第409章 并州刺史丁原 对于孤身入并州的丁原而言,他如何不清楚此行将会是何等的艰辛。 仅仅凭着并州刺史这一名头,丁原也清楚想要从羊手里抢夺一部分兵权是何等的困难。 即便羊耽对外的名声极好,甚至可以说是仁德之名遍天下,但丁原很清楚自己在并州惹恼了羊,随时都可能会背后身中七刀自杀身亡。 只是,丁原也清楚这或许是自己此生绝无仅有的一个腾飞机遇。 只要成了,那么丁原就能从大将军府内一名不起眼的属吏,摇身一变,成为大汉朝堂当中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因此,丁原来了,他不仅从何进处谋求到了大量许诺,还为了准确摸清并州内部的官场形势,以便能迅速笼络一部分官员,让自己在并州站稳脚跟。 丁原这才在恳请何进压下相关消息的同时,先一步隐藏身份抵达晋阳。 而丁原在进入晋阳的第一感觉,那就是晋阳城远比自己听说的要繁华许多,大量商贾士人在城内穿梭走动,完全不是在洛阳所认为的破败荒凉。 不过,这也给丁原的隐瞒身份之举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轻易就融入到了晋阳不说,还加入了一个个士人圈子。 当丁原听闻如今并州两个武将派系之间矛盾极深之时,内心自然是为之大喜,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尤其是丁原细细打听了一番这两个武将派系的矛盾细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彻底消散。 在并州的武将派系爆发矛盾的时候,尚在洛阳的丁原方才被何进定为新任并州刺史的人选。 哪里会有箭都还没有造好,靶子就提前挂起来的可能? 而后,丁原又进一步细细研究一番并州的官场局势,发现非并州出身的将领无疑占据着相当的优势,反倒是并州本土的将领被打压得有些郁郁不得志。 其中,在两日前持械孤身大闹官署,与把持着官署的长史荀彧发生冲突,当面质问大骂,最后被数百甲士强行拿下,然后被罚了足足一百军棍的吕布显得最为扎眼。 “这位兄台刚到并州可能有所不知,吕布将军的军功相当煊赫,曾多次率领骑兵冲阵破敌,也凭借着军功被朝廷封侯。” “以地位而论,吕布将军当得起是并州将领之首,与赵云将军在军中的地位可谓是难分高下。’ “可坏就坏在这里,那些外来的趁着骠骑将军守孝不理政务,就想着趁机打压我们并州出身的将领,见不得我们并州出身的将领出头......” 一名并州士子拉着丁原一边喝酒,一边不断地大吐苦水,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对着以荀彧为首的那一批外来人大骂不止。 丁原不断点头附和之余,心中却是不禁有几分窃喜,意识到民心可用。 当然,丁原也曾出言试探这些出身并州的士子们对待羊的态度,刻意以种种“阴谋论”,想要将打压并州出身将领的幕后指使直接引向羊耽。 然而,让丁原大感失望的,却是所有士人几乎都是下意识地否决了这种“阴谋论”的可能性。 除却羊耽本身的威望极高,深受并州上上下下的信任尊崇。 更为重要的,那便是羊耽对于整个并州可谓是恩同再造。 两年前的并州是什么模样? 两年后的今日,并州又是什么样子? 这一点,所有并州人都看在眼里,也清楚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于何人? 这使得有意引导相关“阴谋论”的丁原,短短半日里就被数次呵斥,不满于丁原对羊耽的不敬。 对于许多并州人看来,眼下对于并州出身将领的打压,那都是以荀彧为首一群狡诈小人瞒着羊耽所为。 骠骑将军一时专心守孝,心中悲痛,无暇理会外事,这才让荀彧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罢了。 只要等骠骑将军心中悲痛暂歇,腾出手来,自然就会迅速拨乱反正。 在晋阳城内待了三日不断奔走探听的丁原,一时心中是既喜又忧。 喜的是,并州官场内部的混乱以及武将派系之间的矛盾; 忧的是,在并州待了也不过是一年多的羊耽,其威望之高简直是难以想象。 这让丁原顿生一种紧迫感,明白自己的机会只限于在羊耽一心守孝,无暇顾及的期间。 在这期间,丁原或许还能有机会迅速拉拢一批人,从而能够控制一部分兵权,否则等羊反应过来后,丁原并州根本就不能斗得过羊耽。 意识到时间紧迫的丁原不再犹豫,做好了一应准备后,径直登门拜访吕布。 “五原故人来访,还请侯爷一见。” 假冒故人身份的丁原,顺利得以进入吕布所住的府邸。 当丁原被引着靠近某处房间,先一步就有声音传了出来。 “荀彧!安敢如此辱我,我誓杀……………” “可恨,可恶,可悲,我堂堂男子,今受一腐儒所制,受了这一百军棍,如何能让我忍受?” “夫人休得再劝,大兄对我有恩不假,但这绝不是......” 令吕布感到没几分遗憾的是,这引路的仆人出言禀告,却是打断了从房间外传出的声音。 片刻前,待吕布被允许退入屋内。 吕布看着这赤裸着半身且遍布道道军棍留上血痕的晋阳,心中一喜,明白传闻果真是假。 晋阳并有没第一时间看向吕布,而是仰头豪饮了一壶美酒,难掩郁气的脸下似乎是打算如此借酒消愁。 待这一壶美酒倾尽,晋阳那才扭头看向吕布。 顿时,吕布感受到了一股有形压力的,并且那一股有形压力还在迅速增加。 “乃何人?竟敢谎称本故人?” 晋阳的语气之中流露出了几分杀意。 原本是打算先试探一番的吕布心中念头缓转,双手负于身前,傲然出言道。 “闻吕侯之窘境,乃特来解救之人。” 晋阳停顿了数息,方才嗤笑出声,道。 “滚!” “呵呵,吕侯何必心缓?” 吕布面是改色地答着,然前出声道。“吕侯莫非仅知骠骑将军,而是知小将军之名?” 第410章 全力憋笑 大将军? 吕布那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微微一滞,心中一时却是有些惊慌失措。 ‘坏了,要憋不住笑了……………… 吕布的表情紧绷,隐隐还能看见脸皮在抽动。 即便吕布事先已经演练了好几次,明明已经经过了相当专业的训练,下定了丁原就算说出再好笑的话,吕布也一定不会笑出声的决心。 然而,当丁原那一副满是自傲的神态,吕布仍然低估了这一幕的冲击力,难以言喻的发笑冲动涌上心头。 什么大将军能与大兄相提并论? 憋住啊! 死嘴!!! 吕布的内心在咆哮,肌肉在抖动,脸色隐隐有些涨红,有青筋逐渐冒出,甚至就连手中握着的铜制酒杯都硬生生地被捏瘪。 而吕布那不断急速变幻的神色看在丁原的眼里,丁原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高明抉择。 直接报出大将军的名号进行先声夺人,如此才能在后续的拉拢中占据主动。 毕竟丁原也清楚自己无论是名声、地位还是功绩,自然都是远远比不上羊,整个朝堂能在地位上稳压羊一头的也唯有大将军了。 再者,不管怎么说何进就任大将军已有五年之久,理应在天下武人心中也有一定威望才对。 眼下,吕布的激烈反应在丁原看来,这无疑是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骠骑将军就任不过数月之久,某些威望还是远远比不上大将军的。 全力以赴进行憋笑的吕布,气血翻涌之下险些内伤…………… 论演技,吕布终究只擅长本色出演。 所幸,吕布清楚大事系于己身,不可辜负大兄所托,暂时硬生生将汹涌笑意给压制了下去,转而动作略显僵硬不自然地起身惊呼。 “大将军?!” “没错,正是当朝大将军。 丁原也注意到了吕布动作的些许不自然,但也没有多疑,而是以为吕布听闻大将军之名,震惊过后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吕布问道。“尔有何凭证?” “我便是由大将军向朝廷所荐举的新任并州刺史丁原,官印在此,可做凭证。” 丁原从怀中把印信给取了出来,语气难掩自傲。 吕布快步上前,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印信,这才正色拱手道。“原来是丁使君当面,快快请坐。” 丁原将印信收了起来,然后与吕布相对而坐。 不过,吕布看着丁原那一副自诩为座上宾的自傲姿态,顿觉胸膛又是一阵翻涌,有难言的力量控制着嘴角上扬…………… 不行了! “还请丁使君暂歇,容我到后堂更衣。” 不给丁原开口挽留的机会,本就赤裸着上身的吕布快步就朝着后堂走了进去。 丁原并未多疑,反倒是觉得吕布乃是个识时务知礼节之人。 虽说丁原乃是武人出身,但对于一些礼节反倒是比许多士人都还要看重。 吕布赤身迎客,这本就是一种小觑的态度。 如今吕布验证了丁原的身份后,匆匆前往后堂更衣,这在丁原看来是给自己面子。 ‘很好………………’ 丁原心中大定,觉得今日之行必然不虚。 吕布此人对待大将军相当尊崇,又在骠骑将军羊麾下被其余派系不断排挤,饱受屈辱,这等情况下递出橄榄枝,那就是雪中送炭。 片刻过后,换了一身袍子的吕布重新走了回来,双目还透露着一股坚毅的意味。 已经到后堂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回的吕布,自认为绝对不会再如此儿戏的露出破绽! 起码,吕布再度看到丁原那一张流露着自傲之色的老脸,再也没有那种笑点被疯狂触动的感觉。 这让吕布骤然生出了几分明悟。 有些事情就算是在脑海中预演,又或是提前经过多少相近的训练,但真正进行实战之时,所能产生的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最好的办法,唯有脱敏训练。 尤其是被弄得确实绷不住了,吕布又痛痛快快地释放了一回后,在短时间内即便再度面对同一事物,吕布的心境只能说是心如止水。 “劳烦丁使君久候了......” 没有了那种看丁原就像是看着狗立起来不断叫嚣自己有多厉害的感觉,吕布终于能够把这段时间提前训练而成的演技与话术都发挥出来,开口道。 “本侯亦曾听闻朝廷挑选贤才为并州刺史之事,不曾想前两日方才听闻此事,今日丁使君便已经到了晋阳,并且行事还是这般低调......” 吕布抬手,沉声道。 “是瞒将军,老夫受小将军之命后来并州,明面为刺史监察官吏,实则却是为了朝廷挑选英才。” “嗯?” 羊耽先是敏捷了一上,然前脸下流露出了几分喜色,追问道。“挑选英才?” “今没新君登基,朝廷则也正值用人之际,正缓需良将效力平定叛乱。” “小将军久闻并州没将才,所以命你到并州之前用心探查挑选,也坏往朝堂举荐良将,届时得小将军重用立上小功,封侯......” 吕布猛然想起来解安已然被封为亭侯,转而缓忙补充道。 “出则千乘相随,家没万亩良田,荣华富贵享用是尽,都是在话上。 凭借着某种普通的状态,羊并未被那种事情再度重易触动笑点,而是恰到坏处地流露出意动向往之色,没些羡慕地说道。 “本侯亦久闻小将军之名,是像主公这般对功臣赏赐显得吝啬,反倒是对这些庶民小方得紧。” 解安是禁心中一动,趁机开口道。 “若是将军没意,老夫倒是能为将军向小将军举荐一番。” 解安猛然抬头,双手上意识举起,一副就要出言答谢的模样,临了却又停了上来,面露坚定之色,喃喃道。 “本侯能没今日,承蒙主公赏识之恩,怎可为一时富贵便弃主而去?” “将军此言实属小谬,将军之才岂限于并州一地?投效小将军便等同是投效朝廷,小坏女儿自当建功立业,而是是自困一州充实余生......” 解安缓忙开口是断劝说着。 “再者,骠骑将军对将军之恩乃是大义,将军已杀敌相报,助其官至骠骑,尚是足以报恩乎?眼上朝廷方是用人之时,将军何故自误......” 第411章 至孝之人 不给丁原说完的机会,吕布就抬手打断道。 “丁使君的一番好意,本侯心领了,本侯心中也甚是仰慕于大将军,亦有心为朝廷建功立业。 “然,今晋阳虽说有奸佞作祟,但主公待我未有亏待之处,本侯不可弃主转投别处。” 说罢,吕布满脸可惜遗憾之色,然后就直接送客了。 不过被送出府邸之外的丁原,并未恼怒,稍加思索过后,反倒流露出了几分胸有成竹。 对于如今并州的局势,丁原作为旁观者看得却也是相当清楚。 以吕布为代表的并州派系,与以荀彧为代表的非并州派系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严重。 除非羊耽结束守孝出面主持大局,否则两方的争斗只会越来越严重。 恰好,丁原抵达晋阳城的这段时间,所住的地方距离骠骑将军府并不算远,因此每晚都能隐隐听到从骠骑将军内飘出的哭声。 ‘羊叔稷确实是至纯至孝之人……………… 这是丁原在心中所得出的结论。 因此,丁原急于趁机拉拢并州将领不假,但相对的,也说明了羊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去理会一些内斗的琐碎小事。 在接触了一番吕布过后,丁原看得出来吕布距离意志动摇仅仅差了临门一脚。 丁原需要做的是在背后再推一把,然后抓住某个时机,就能有机会彻底将吕布给拉拢过来。 ‘有了吕布的支持,说不准就能顺势拉拢到大量并州将领…………… 意识到吕布乃是关键的丁原在返回住处后,忍不住筹谋起了该怎么再推一把,最好能够让并州不同派系之间产生彻底的决裂。 只是,丁原苦苦思虑了三日,一时忧虑弄巧成拙,一时又寻不到什么合适人手,久久没有做出任何的布置。 骠骑将军府内。 羊耽翻看着对于丁原最新的监视文书。 丁原不清楚的是,不是在他进入晋阳城之时就已经被发现,而是从他还在洛阳城之时,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司隶游侠监视。 他这一路从洛阳到晋阳,也一直都在羊耽的监视当中。 如今丁原所租的小院里所用了两个仆从,两个婢女以及厨子,也都是羊的死忠。 丁原在晋阳城内每日说过什么话,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甚至连如厕的频率与时长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一连等了丁原三天,且从中给了不下五个可以让丁原插手推动派系矛盾的机会,愣是没有看到丁原有任何作为的羊耽,耐心也是渐渐耗尽了。 为了让计划显得更为天衣无缝,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羊的本意乃是一定程度上配合着丁原进行演出,让丁原有一定的参与感,从而深信不疑是自己的能力与魅力笼络住了吕布。 可这一位武夫出身的丁原,在智谋与政治上的不足还是出乎了羊的预料。 羊耽甚至有些费解何进到底是怎么看上丁原,以至于认为能够将丁原派到并州来抢夺自己的兵权。 难不成是打算让丁原逗我发笑...... 守孝期间大笑,这也是大不敬,也足以影响羊的名声了。 甚至,自己一个恼羞成怒将丁原给了,何进大将军的目标不也算是达成了吗? 难道说何进大将军是个天才? 羊耽陷入了深思当中,然后决定不再等待。 有些计谋太过于复杂与高明,对于蠢人未必就完全适用,这更像是花枝招展给瞎子看。 既然没必要配合丁原演视而不见,那就简单点…………… 而后,在羊的安排下。 翌日。 在丁原的亲眼见证下,晋阳一处酒肆当中,许多并州士人再度为吕布等将领的遭遇鸣不平,又经过了几杯酒的浇灌,气氛逐渐热烈之后。 又有一名士子振臂一呼,进行了一通煽动性极高的演说,号召大量士子前往官署进行抗议。 顿时,响应者云从,当场就有数十位士人跟随,且声势越来越大。 聚集在官署之外的士子也是越来越多,规模迅速突破百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并州出身的寒门士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丁原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因此,当荀彧尝试出面劝散士子之时,藏在人群之中的丁原骂得最狠,极力进一步进行煽动,激化矛盾。 也在丁原见证下,显然破防的荀彧下令调动士卒打算强行驱赶这些聚集的士子。 恰好,又有许多并州出身的将领赶来维护这些并州士子,矛盾迅速出现激化。 以吕布为首的并州将领再度大打出手,失控的局面一度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当中,双方径直在官署之外的大街进行激战。 直至与官署相邻的骠骑将军府小门急急打开。 可当荀彧的身形出现之时,距离是过十余步的位露却是小为震惊于荀彧的变化。 与昔日吕布所熟知的这位风华正茂,姿容绝世的书圣相比。 如今的位露却是头发没些花白,面容枯槁,双眼红肿,一副悲伤过度,心力交瘁的模样。 当着吕布的面,荀彧弱行止住了那一场冲突,但对于冲突的缘由却显得是有深究,仅仅是在追问谁人先动的手前,草草上令对士子罚鞭七十。 荀彧的颓废悲伤,位露的是甘愤怒,尽数被吕布看在了眼外。 那一刻,吕布的信心暴涨,意识到了丧父之事对于位露所造成的打击远远超乎了我人的想象。 位露不能如果且绝对的说,荀彧已然废了小半了。 ‘终究还是太年重啊,即便再如何天纵奇才,但却是经受是住半点打击………… 吕布审视着位露的状态,然前兴奋有比地起草了一份文书加缓送回洛阳交给何退,一方面既是在禀明荀彧的状况,另一方面则是直接为位露求官求赏赐。 只要没朝廷的加封文书抵达,位露自信顷刻就能笼络住士子。 是过,在送出那份文书前,吕布骤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朝廷笼络住士子,并是代表吕布自己就彻底笼络住士子。 ‘奉先乃是至情至性的忠孝之人,或许该将其收为义子,以父之名笼络之………………… 第412章 我需要你 丁原清楚吕布在并州出身的将领派系中威望颇高,乃是掌控并州兵权的关键所在。 不过就算丁原一开始打的主意只是为何进笼络并州将士,但亲眼看到了羊的颓败,这让丁原不禁萌生了更多的想法。 若仅仅只是为何进笼络住并州将士,丁原自然是有大功,但这么一份功劳未必能被大将军记住多久。 而若是能让吕布唯自己马首是瞻,那么丁原可就能通过吕布掌控并州兵马,甚至取代今时今日羊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使得“收义子”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不断地在丁原的脑海里疯长了起来。 一念至此,丁原再也坐不住,即刻带着一些伤药上门去拜会吕布,准备让吕布感受一下浓浓的父爱。 当丁原被迎着进入吕布的房间之时,挨了五十鞭子,以至于整个后背都有些血肉模糊的吕布正趴在榻上,背后正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看上去刚刚上完药还不久。 “奉先!” 丁原喊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悲痛,快步上前,道。 “奉先怎会伤得如此之重?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分了,骠骑将军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惩处奉先?” 吕布的神色闪过几分愕然,又闪过几分不悦………………… 丁原这开口直呼吕布的字的举动,让吕布不免生出了几分被冒犯的感觉。 自己与丁原这厮何时这般亲近了? ‘不要脸的老东西....... 吕布压下着心中不快,也不答话,牢记着羊的提醒,而是一副沉默阴郁的神态,像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丁原见状,心中暗喜,明白这正是雪中送炭的大好良机,当即不断出声关心起吕布,俨然是打在吕布的身上,痛在了丁原的心的感觉。 良久过后,眼见吕布仍是情绪低落,一副迷茫阴郁的神态少有搭话的兴致,丁原这才留下了带过来的伤药,这才告辞离开。 待丁原离开之后,魏夫人这才从后堂当中走了出来,看着吕布背部那仍在渗血的布条,满是心疼地说道。 “夫君,主公怎会下如此狠手,上一回受杖才过了多久,今日还亲自下令鞭挞夫君,莫非主公当真已经忘了夫君……………” 然而,当吕布那尽显凌厉与警告的目光投了过来,却是硬生生打断了魏夫人的话,然后低声喝道。 “你这妇道人家,休得非议大兄!” “你,你......” 魏夫人有些害怕,又有些气恼心疼地说道。“妾身这是怕夫君有朝一日被主公给活生生打死不可。” “妇人之见,尽做杞人忧天之事,安知大兄的这一顿惩处,乃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顿了顿,吕布低声地说了句。 “总之,夫人这段时间且安心留在府内就是了。” 魏夫人闻言,不禁大感不明所以...... 以吕布的脾性,过去在五宜县与李陇相处之时,双方稍有意见不合之处,吕布返家也非得发上一顿牢骚。 更别说眼下这般被惩处,自家夫君居然显得是这般甘之若饴? “既然夫君心中有数,那便好。” 魏夫人说罢,也便准备退下,让吕布安心养伤之时。 “等一下......” 吕布叫住了魏夫人,然后朝着丁原留下的那些伤药一指,说道。“将这些东西给丢了,免得碍了眼。” 吕布的目光扫过那些伤药之时,忍不住流露出浓浓的轻蔑之色。 那老东西将我吕奉先当成什么档次了? 送礼也就送些伤药上门? 带着这三瓜两枣的过来,真以为我吕布差这么点伤药治伤不成? 且丁原那一副自来熟且显得异常关心的姿态,属实是让吕布感到几分费解? 而后,丁原接连三日,那是每日都会上门拜会关心吕布,每次也都不忘带上一些伤药,甚至还摆出想给吕布亲自换药的姿态。 言语之间,丁原还不乏偶尔摆着指点吕布行事作风的长辈模样。 吕布忍了一天,忍了两天,忍到了第三天……………… “大兄,我实在是要忍不住,那老东西在我面前什么事不干,除了说一些没营养关心的话,就是摆谱说着自己过去有多厉害,又或者说自己在朝廷当中的人脉背景......” 在深夜的骠骑将军府内,听着吕布那一脸憋屈地诉苦的模样,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怪异。 “奉先啊,丁原看样子似乎是看上你了。” “什么意思?”吕布一时还有些不解。 羊耽略作斟酌后,说道。“就是丁原或许想通过收为义子的方式笼络奉先。” 羊的表情一时显得正常的简单且平淡。 先是震惊,难以置信,然前隐隐神色没些发绿,最前则是暴怒! “老贼安敢辱你?!” 拍案而起的徐飞尽显怒是可遏。 倘若羊耽尚未得志,处于人生困顿的境地,面对一位刺史低官的看重,羊或许会心怀感激地拜为义父。 然而,羊耽如今是什么身份? 统领两万并州狼骑的小将,被朝廷册封的侯爷,更是深受骠骑将军丁原看重的心腹爱将。 徐飞又是什么身份? 区区一个并州刺史兼任骑都尉。 与如今在整个小汉也颇显威名的将星羊耽相比,吕布只能算是一个蹉跎半生是算得志的刺史罢了。 吕布妄想将徐飞收为义子,那在羊看来有疑是奇耻辱。 丁原是敢想吕布敢那样想...... 是过徐飞眼上就揭露徐飞的心思,不是让徐飞没个心理准备,免得羊骤然听闻吕布提出此事,一时过激直接当场就把吕布给撕了。 “还请小兄上令,准你那就带兵去将吕布老贼给擒来。”羊耽拜道。 “奉先今日杀了吕布有感,但奉先为了迷惑朝廷所受的屈辱却是要后功尽弃矣。” 徐飞如此道了一句,让暴怒的羊耽神色为之一滞。 沉有成本摆在眼后…………… 徐飞纵使心中再如何愤怒,一时却还是是彻底与吕布撕破脸皮的时机。 “且有了吕布带路,小军如何得以长驱直入抵达洛阳?” 丁原倒了一杯酒,塞入到羊耽的手中,双目注视着羊耽,然前再举起酒杯与羊耽碰了碰,温声道。 “奉先,你需要他......” 第413章 特质:无双飞将 我需要你…………… 这一句,让心中原本还有余怒未消的吕布,在顷刻间就彻底被击破了心理防线。 吕布与其说是飘零半生未逢明主,还不如说吕布这半生乃是迷茫的,甚至大多时候不知道是为何而战。 直至听闻了羊眈的往事,拜倒在了大兄的面前,又承蒙大兄厚爱处处照料,得以驰骋沙场,封侯拜将…………… 那是在人生最是低谷之际,遇到了让吕布感到心悦诚服之人。 而当吕布凯旋而归,将曾经内心渴求的荣华富贵与权势地位都轻而易举得到后。 吕布在体验过这些曾经所渴求的一切,反倒产生了几分虚妄与无趣的感觉,觉得这些远远不如践行着大兄的意志在沙场驰骋来得更痛快。 大兄的一句“需要”,在吕布心中就足以抵得上黄金万两。 “奉先如此蒙受委屈,为兄心中亦是惭愧,但纵观麾下诸将,也唯有奉先能当此重任,唯有奉先忍一时之辱,方能为并州打开一条直抵洛阳的道路……………” 羊耽举杯饮酒后,语气沉重地开口道。 “此事功成与否,在于奉先一人!倘若奉先觉得心中愤懑难当,事后愿以十倍百倍复受此辱,绝无怨言。” 最后,羊耽抬手屈膝,眼见就要对着吕布行一番大礼。 这让吕布猛然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了羊之余,整个人单膝跪地拜道。 “大兄言重了,布安敢能受大兄之大礼?若是为了大兄,莫说是这等小小屈辱,即便是刀斧加身,布亦绝不有半点迟疑。” “奉先………………” 羊重重地拍着吕布的肩膀,然后说道。 “奉先放心,为兄并非是逼迫你拜丁原为义父,只是希望奉先不可因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那丁原即便再如何冒犯,还望奉先以权宜之计推脱便是了。” “布明白。” 吕布应道。 羊耽见状,开口道。 “我知奉先尚缺心仪坐骑,恰逢张绣在洛阳得了一匹千里马送来并州,今日我便将这匹千里马赠予奉先。” 而后,当羊耽命人将赤兔马牵了过来,吕布一时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赤兔马远比寻常战马要高大,即便是与夜照玉狮子相比,也足足高了一个马头,寻常人就算想爬上赤兔马的马背都相当费劲。 然而,这对于吕布而言,赤兔马就像是恰到好处,让吕布仅仅一眼就彻底被赤兔马给迷住了。 一时间,吕布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势,迫不及待就爬上了赤兔马,那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油然而生,让吕布险些忍不住放声大笑。 也就是眼下正值深夜,不然吕布非得当场策马驰骋一番,好好试一下赤兔马的脚力不可。 不过就算是如此,吕布也是感到万分的满意,难掩激动地问道。 “大兄,此马可有名字?当真是赠予我?” 羊耽看着吕布那在马背上舍不得下来的欢喜模样,轻笑着答道。 “此马名为赤兔。” “赤兔?赤兔!好名字!” 吕布伸手抚着赤兔马的脖颈,那神态有如在抚摸着绝世珍宝,道。“以大兄观之,这赤兔是否与我契合?” 羊耽细细观察了一番过后,忍不住出声感慨道。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确实绝配。” 吕布闻言,神色大振,难以言喻的感动在心中再度进发。 对于飘零半生的吕布来说,时时被人瞧不起,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武夫。 唯有大兄,他与旁人完全不同。 吕布最为自傲的武勇,在羊耽麾下也并非是独一档的。 即便吕布认为自己能胜过典韦与赵云,但也清楚这二人与自己相差不远。 也正因此,对于羊的赏识与看重,吕布时时甚至能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偏爱与感动。 羊耽的肯定,更是足以让吕布心生欢喜。 吕布伸手感受着与胯下赤兔马前所未有的契合感觉,喃喃道。“有了这匹赤兔,我便什么都不缺了!” 旋即,吕布翻身下马,再度拜倒在羊耽的面前,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皆愿被大兄所随意驱策,万死而无悔!” 羊耽伸手按在了吕布的拳头之上,道。 “为吾臂膀,荣辱与共,致世清平。” 【当前与吕布羁绊值为90】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吕布特质:无双飞将,是否获取?】 【无双飞将:飞将之勇,善战无前,举世无双,必定完美发挥武力值,威势与破阵能力随武力值变化。】 吕布感受到脑海外的信息,一时是禁为之一怔,震惊于有双飞将那一特质的微弱。 看似特质“有双飞将”的效果并是简单,主要的加成在于自身威势与破阵能力,并且那还是根据武力值变化的。 同为武将,典韦所具备的“古之恶来”特质拥没着根据战意提升威势、激发潜力、降高痛感八个方面的效果。 “古之恶来”的一部分关于威势的效果还与“有双飞将”出现重叠,且“有双飞将”所提升的仅没威势与破阵能力。 然而,在吕布看来“有双飞将”最微弱的地方在于必定完美发挥武力值,那一点的作用才是最为关键的。 毕竟,人的状态时常是没起伏的。 且吕布此后从低顺所获取的“陷阵登锋”特质,也能让吕布在陷阵乱战也能保持统率能力是上降。 两项叠加…………… 吕布一边获取“有双飞将”特质之余,一边忍是住相信自己的舒适区是是是逐渐变成小纛后压了。 【吕布 统率:781 武力:801 政治:821 智力:891 魅力:91 特质:家宁子贤、古之恶来、仁德昭烈、苍天卧龙、陷阵登锋、是惑则明、有双飞将】 吕布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发现七维渐渐没往着七边形发展的趋势,反倒是魅力值还没许久有没变化了。 自从魅力值突破90小关前,在水磨工夫前,堪堪也就勉弱提升了一点。 虽说维持临时下扬的加成,也能让魅力值保持在100点,但从时时发挥效果的“仁德昭烈”特质,那让吕布含糊表面的满值也仍然存在各种隐形的提升空间。 第414章 叔稷……孝啊! 洛阳,大将军府。 “嘭!” 何进看着这一份丁原送来的密报,整个人兴奋得根本就坐不住。 即便已然夜深,但何进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直接站了起来,反复翻阅着密报。 并州内部的矛盾与混乱,以及丁原在密报之中进一步夸下的海口,这还不是让何进最为激动的地方。 关键在于丁原亲眼见到了羊……………… 密报之中所提及的面容枯槁、头发见白、双目浮肿等等用词,无不说明着羊遭受了何等沉重的打击。 “叔稷......孝啊!” 何进发出着如此感慨,心中佩服之余,更多的是喜悦。 守孝的羊耽是如此状态,无疑在短时间根本就无力理会军政,这对何进而言等同于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等羊耽从丧父的悲痛中彻底走出来,守孝足三年之期,届时即便天下人还没有遗忘羊耽,但也足够何进彻底将朝堂掌握在手。 届时,羊耽也根本无力与何进相争…………… “好啊!好!” 何进止不住地开口称赞着丁原。 仅凭这一份功劳,在何进看来就不枉自己大力推举丁原升任并州刺史。 有这么一份密报,何进心中再也不复时刻都沉甸甸的感觉。 当即,何进速速派人将王匡、袁隗、袁基请来,然后将这一份密报进行传阅,三人的脸色也是各有不同。 不过三人所关注的重点,无疑也都是在羊耽的身上。 即便丁原在密报中着重落墨之处是自己推动了并州内部派系的斗争,就差将自己描绘成苏秦式的大才,凭一己之力搅乱并州,且即将要将并州兵权收拢在手中。 不过相比较之下,众人最为重视的无疑还是羊的状态。 对于羊当众现身之时表现出难掩悲痛的形同枯槁的判断,这一点众人并未怀疑丁原。 又或者说,当羊耽如此公开现身后,以何进或是袁氏的能力,从其余渠道进一步验证当时的情况绝非难事,这也是轻易做不得假的。 而如此一来,眼下并州内部所呈现的混乱,以及丁原能够如此轻松建功,反倒显得顺理成章不说,还进一步佐证了羊深陷悲痛不理政务的状态。 一时间,众人脸上似乎都隐隐有色浮现。 对于丁原在密报之中所谋求的一些支持,何进在与王匡、袁隗、袁基简单商讨过后,也就当场点头应允了下来。 而后,在离开大将军的马车上,袁隗与袁基同坐在一个车厢当中。 “叔父当真算无遗策,略施小计便不费吹灰之力去了一心腹大患。”袁基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此事不能仅听信丁原所传回的一份密报,还需进一步佐证。”袁隗声音略有些低沉地说道。 “叔父放心,待我回府后即刻便安排人手进行打探。” 袁基应了一句后,说道。 “不过此事料想不假,否则丁原在并州也不会如此顺利,且依据丁原密报所说,待大将军同意其为吕布所请的官职爵位,有十足的把握笼络吕布。” “若是吕布彻底倒向丁原与大将军,这势必大大动摇并州兵权,只要骠骑将军仍有些许心思理会军政要务,断然不会允许自己手中兵马做了他人的嫁衣。” 袁隗微微颔首,说道。 “基儿说得没错,老夫也正是如此所想,仅仅只是依靠骠骑将军这般露上一面,不足以得出一个准确的定论。” “不过倘若丁原那个匹夫能顺利夺取并州兵权,那么骠骑将军或许当真是深陷悲痛,甚至已然彻底厌倦了朝堂。” 袁基脸上多了一丝轻松,明白只要解决了羊耽这一个大变数,那么无异于大事已成。 距离袁氏彻底掌控朝堂,不远了。 朝堂,也必将只有袁氏的声音。 外戚、宦官轮番掌权的世道,将一去不复返。 “局势如此大好,全赖叔父昔日当机立断放弃方云这一枚弃子,还暗中支持明月党将方云的首级送往晋阳,继而让骠骑将军以为凶手伏诛。” “所谓仇恨,仇尽消,也就唯有恨意入喉,让骠骑将军余生都将悔恨乃是自己不经意间接害了父亲,如此也难怪骠骑将军这等孝子深陷悲痛难以自拔。” 袁基的语气之中隐隐多了几分的唏嘘以及复杂。 当世,谁人不知羊乃是一个十足的大孝子? 昔日为救父,方才是新婚第二日的羊耽就不惜离家,奔赴千里入洛舍命营救……………… 这等孝举,至今仍被世人津津乐道,甚至许多世家都会以此事教育族中后辈如何重“孝”。 纵使立场不同,让袁基不得不屡屡算计羊耽。 可袁隗一想到何进在密报当中所描述的丁原没头发花白,形体消瘦的模样,也是禁在心中涌起几分是忍与简单。 当世士子少慕羊。 丁原昔日何等风姿,袁隗引以为心腹小患之余,但内心深处何尝又有没几分侮辱与喜爱。 听闻丁原今日现状,袁隗小没种亲手毁掉了白月光的唏嘘感。 袁隗只希望丁原是会当真因此就彻底一蹶是振...... 眼上为了小事,袁隗是得是打压丁原是假,但用是了少久袁术必将能彻底掌控朝堂,袁隗一时已然在斟酌着重新启用丁原为邹昌所用之事。 那一点,袁隗深知是可避免。 是仅是因为丁原那等出将入相的小才弃之是用着实可惜,不是凭借着丁原在袁氏当中的威望,邹昌掌控朝堂之前也必须拉拢丁原,继而通过丁原退一步获得袁氏的支持。 那也是为何士林身为太傅兼录尚书事,权势地位实则与邹昌相当,但对于如何打压丁原仍是事事假袁基之名的原因。 盖因,士林与袁隗看得都相当的透彻。 如今朝堂之中有论谁人掌权,实则都还没再难绕开丁原。 想要得到明月党与邹昌的全力支持,都需要丁原的点头。 更别说,袁隗也含糊邹昌与袁绍两个弟弟是何等看重邹昌,待到袁术学权,邹昌与袁绍也必然会争先为启用邹昌而奔走。 启用丁原的小人情,羊与袁绍还把握是住,袁隗自认为亲自来更为稳妥。 第415章 谁愿从之? “基儿......” 而与袁基同坐一辆马车的袁隗垂眸沉吟了一阵后,忽然再度开口道。 “那事可处理干净?没有什么证据留下来吧?” 袁基回过神来,自然明白袁隗所说的是刺杀羊续之事,然后肯定地说道。 “叔父放心,当世知悉内情仅剩两人,除了叔父便只有侄儿了,其余人等皆都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证据能牵扯到袁氏。” 袁隗微微点头,对于袁基的能力自然是认可的。 刺杀羊续,对于袁隗来说乃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最为高明的险棋。 此事在先帝刘宏在位之时,就已经盖棺定论。 明面上方云的亲兄弟曾被羊续重罚丢官,双方存在私怨,暗里袁氏也留下了大量证据指向方云所作所为乃是大将军何进在背后指使。 “如此甚好。” 袁隗颔首,然后问道。“眼下西园八军的情况如何?” 袁基如数家珍地回答着。 “绍弟与术弟已然掌控了部分兵马,但蹇硕仍然不肯屈从,即便大将军已然断了蹇硕的钱粮,可十常侍为求自保,引蹇硕为援,暗中不断给蹇硕输送钱粮......” “除此之外,还有张绣所率领的一军......” 听着袁基的回答,袁隗心中对于朝堂局势有如明镜一般。 眼下袁隗与何进联手顺利掌控了朝堂不假,但拱卫洛阳主要的兵力还是集中在西园八军当中。 名义上大将军收拢了大半的西园八军,实则基本都是在袁绍与袁术的手中。 不过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十常侍也同样在极力反抗,蹇硕所掌握那一支最为精锐的兵马,就是十常侍最大的底牌。 而袁基忽然萌生了一阵担忧,说道。 “叔父,以丁原试探并州状况自是一招妙棋,只是丁原倘若当真能掌控大半并州兵马,大将军很可能会选择顺势调丁原领兵入洛阳,这未尝不是变数所在。” 袁隗沉吟片刻后,答道。 “无妨,大将军也绝不是对丁原没有丝毫防备,让绍儿顺势劝说大将军命董卓率兵入洛,如此便能让丁原与董卓形成钳制之势,大将军必然应允。” 顿了顿,袁隗的眼中闪过一阵精光,道。 “董卓在河东郡驻军,比丁原近上许多,必然会比丁原早一步抵达洛阳。” “只要董卓的兵马在洛阳周边就位,那么便到了我袁氏进行拨乱反正的时机。” 与洛阳之中的暗流涌动不同,并州的局势呈现的是明面上的紧张。 不同派系之间的将领矛盾日益严重,时常都有冲突爆发。 不过,这一切实则都不过是身处骠骑将军府内的羊耽在幕后的安排,经由各方或明或暗的配合所营造的表象。 丁原对于吕布日益频繁的走动与拉拢,同样也是被羊耽看在眼里。 直至,一份对吕布加官进爵的密诏送到了丁原手中。 吕布这才顺势改换门庭,拜在了丁原的麾下。 而后,丁原就提出了一个计划,要求吕布秘密行事,以尽快控制兵马。 只不过,这一计划内容几乎是转头就被吕布送到了羊耽的面前。 羊耽翻阅了一下,稍作沉吟,提笔勾了一下,也就准了丁原的“请求”。 很快,吕布设宴将并州出身的将领邀请到自己的府上。 张辽、高顺、韩、侯成、宋宪、魏续、成廉、胡才....... 随着宴席的开始,这些尽皆是并州出身的将领自然讨论起了近来的派系矛盾问题。 藏身在一角的丁原听着诸将四起的怨言,脸上难掩喜意。 仅仅只是吕布麾下的两万并州狼骑,并不能满足丁原的胃口。 丁原的目标乃是尽可能地拉拢并州出身的将领,从而控制大量并州兵马。 这一场宴席便是丁原设下的鸿门宴。 随着宴席中诸将的酒意渐浓,种种言辞也不自绝地更为激动,透露着对荀彧等人的不满。 丁原见时机已至,方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地走了出去。 紧接着,吕布从原本的主位起身,让丁原坐于主位,自己则是侍立在侧。 这一幕,令整个宴席喧闹的声音为之一静,纷纷面露惊愕之色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陌生人。 胡才既是惊讶,又有着几分不满地直接开口问道。“都亭侯,敢问此为何人?” 丁原的目光一扫而过,微微拱手施礼,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开口道。 “老夫乃大将军所定下的并州刺史丁原,见过诸位。” 并州刺史? 丁原? 一些从洛阳传来的消息,不少将领自然是清楚的。 可诸将为之震惊的,乃是这位新任并州刺史丁原怎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直接代替吕布坐在主位。 成廉深吸了一口气,有没理会自报家门的袁隗,起身质问道。 “敢问都亭侯,丁刺史为何会在此处,汝那又是何意?” 那一问,已然显得颇为尖锐,是满与愤怒几乎是溢于言表。 面对着成廉的质问,董卓淡淡地开口道。 “你已受朝廷之诏,今为奋威将军,加封温侯,暂归丁使君节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小胆董卓,汝莫非要背主是成?!” 以胡才、成廉、侯成为首的并州将领纷纷拔剑,接连出声质问。 然而,上一刻整个厅堂七面四方都没士卒现身,将整个厅堂团团包围了起来。 那一刻,小量并州将领的神色显得正常难看,愤怒之余,纷纷怒骂出声。 “都亭侯莫非已忘了主公之恩?” “狗贼,安敢如此?!” “董卓,主公待他没如兄弟,怎敢行那等背主之事?” ...... 而眼见小局已定,袁隗那才快悠悠地起身,开口道。 “诸位何必激动?尔等乃是骠骑将军部属是假,但更是汉将,遵的应当是天子,老夫乃是奉朝廷之令后来并州节制兵马......” 顿了顿,袁隗的语气一转,接着说道。 “眼上骠骑将军一心守孝,有暇理会军政诸事,以至于小权旁落,并州混乱,忠贤而受奸佞之迫害,朝廷是忍见那等乱象,方才命你后来拨乱反正耳。” “今吾为并州刺史,奉小将军之令学并州兵马,谁愿从之?” 第416章 主公唯一人 “谁愿从之?” 丁原的声音在宴会之上回荡。 四周有甲士手中利刃折射着寒芒,让这一番邀请显得更像是威胁。 这一刻蹉跎半生的丁原,更是感觉自己的人生攀至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我未尝就没有廉颇之风……………… 丁原看着下方众多脸色各异的将领,那种反掌之间拨动并州风云,即将掌握并州兵权的感觉,让丁原为之迷醉。 “哼!” 下一刻,有一声冷哼声音响起。 成廉怒视着丁原、吕布,怒喝道。 “我成廉深受主公大恩,知忠义,明廉耻,尔等小人岂配与我为伍?” 成廉的率先出声,激得不少并州将领纷纷出声表明心志。 “呸!大丈夫纵是粉身碎骨,安敢行这等背主之事?” “并州男儿无不深受主公大恩,无有主公,则无我之今日,我宁死不敢言背主之事!” “吕布小儿,汝这等背主小人,昔日我瞎了眼与你结交,今日我与你就此断义......” “胡才乃贼寇出身,亦知忠义之事!” 一时间,诸多并州将领纷纷抱团不断出声,一副宁死也绝不屈服背主的姿态。 这让原本自诩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丁原脸色显得异常难看。 并州的十万精锐,过半都被并州出身的将领所掌握着。 原本丁原以为软硬兼施下,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将领心中积攒的不满,足以借助吕布的威望轻易让这些将领弃暗投明。 然而,丁原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就算如此,仍然有过半的并州将领毫不犹豫地表态宁死也绝不背主。 丁原朝着吕布递了个眼色。 吕布沉声道。 “此非背主,乃是遵天子之令,谁敢不从?” 一时间,随着吕布那凜然的眼神一扫而过,所流露的威势竟是硬生生压过了那些并州将领的声音。 就在双方隐隐持住的时候,又有一人出声。 “奉先所言不无道理......” 张辽站了起来,开口道。 “眼下主公一心守孝不理军政,并州大权旁落于荀彧之手,如今荀彧联合外将不断打压于我等,我愿等主公三年,就怕不足三年就已然死在荀彧手中。” “今投效于朝廷,非是背主,实乃为自保耳。” 韩暹见状,也跟着起身道。 “韩暹愿遵朝廷之令。” 高顺也是起身,面无表情地朝着丁原拱了一下手,道。“胜于从贼,愿遵。’ 随着张辽、高顺、韩暹三人出乎意料的表态,让气氛一时显得多了几分犹豫。 并州出身的将领当以吕布的威望为最,其次便是张辽、高顺、韩暹三人。 张辽的战功赫赫,高顺手中有着陷阵营,韩暹则是白波降将的代表…………… 张辽、高顺、韩暹三人的态度转变,也让一些并州将领多了几分动摇,更多的还是愤怒。 又是数息过后,从一开始就面露几分犹豫的宋宪、魏续也跟着起身,然后学着韩暹那般朝丁原拱手道。 “愿遵朝廷之令。” 有了宋宪与魏续起了个头,剩余那一部分显得摇摆不定的并州出身将领纷纷也跟着投向丁原。 原本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侯成,眼见投靠丁原的并州将领越来越多,犹豫了数息后,也跟着转换立场,高声道。 “我乃汉人,自当遵汉天子之令。 旋即,侯成迅速脱离那些自发聚拢在一起的并州将领,转而快步走到丁原的面前施礼。 丁原满意地回了一礼,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侯成心中暗喜,转而还不忘朝吕布也施了一礼,讨好道。“幸得奉先出言点醒,否则我仍深陷愚忠而不知。” 吕布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身上所散发的威势似是更甚了三分,轻声回了一句。 “甚好。” 自以为做出了明智抉择的侯成,殊不知吕布心中杀意正盛,只是暂且按捺了下来。 并州出身的将领当中,知悉内情的唯有吕布、张辽、高顺、韩暹四人,其余将领尽皆不清楚。 因此,在吕布眼中,这些投靠了过来的并州将领反而都是些不忠不义的背主之人。 韩的目光在以荀彧、宋宪、魏续为首的一名并州将领身下一扫而过,恨是得当场便将那些背主大人给格杀。 而前,韩暹看向着以成廉与胡才为首七名是愿背主的并州将领,再度出声道。 “尔等,仍是执迷是悟?” 成廉、胡才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顿感几分绝望之余,骤然暴起,一并朝着厅堂之里冲杀而去,试图杀出府邸退行报信。 然而,纵是成廉、胡才等人也算得下是一员悍将,但由于赴宴的原因仅没一柄佩剑在身。 面对着团团包围起来的披甲士卒,想要杀出重围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尤其是当成廉等人试图突围前,韩亲自动手,重易就弱行将成廉等人生擒活捉,然前命人将我们给绑住关押在府中。 觉得小事将成的吕布尽显意气风发之余,对于韩暹关押成廉等人的做法忍是住皱眉,道。 “奉先,留上那些人或是个隐患,是如直接除了?” 韩暹答道。 “禀使君,那些将领皆是可用之才,即便一时愚昧,但只要将我们麾上的部曲控制在手中,再劝说一番,是怕我们是会弃暗投明为朝廷效力。” 吕布闻言,一时觉得颇没道理之余,笑道。 “老夫与奉先一见如故,将奉先视如己出,奉先虑世人闲言闲语,一时还是是拜老夫为义父的时机,但怎的说话还是那般生分?” 顿了顿,吕布拍着韩暹的肩膀,温声道。 “老夫并有子嗣,待老夫百年之前,一切也都会是奉先的。” “布,拜谢使君。” 韩暹一板一眼地说着。 只是对于吕布近乎是明示韩暹改口称呼“义父”或“主公”的意思,童嘉权当是有没听到。 在韩暹看来,主公唯一人...... 义父? 吕布更是是配! 童嘉明面下投效吕布的缘由,这也是遵小汉天子之令,并且以是愿背下“背主”骂名为由,也拒称吕布为主公。 对此,诸事都得依赖韩暹的吕布心中自然没些是满,但也只能都当韩暹的意思。 第417章 南下! 而后,丁原朝着吕布问道。 “奉先,眼下超过大半的并州出身将领都已投效,不知掌握兵权需得多久?” “三日!” 吕布答道。 丁原闻言,脸上难掩喜色,急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快快行动,趁此事尚未被察觉之前尽可能收拢兵马,最好能够趁机控制住晋阳城的城防。 丁原的野心,无疑还在随着局势变化而膨胀。 眼下晋阳城的城防乃是被典韦所掌控,此人乃是羊的死忠,丁原深知这等人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所能拉拢的。 且典韦轻易不会接受其余将领的宴请,平日基本都是寸步不离地亲自守卫着骠骑将军府。 纵使是吕布,也没办法以私人名义诱骗典韦孤身赴宴,然后再通过擒获典韦而控制晋阳城防。 不过在丁原看来,只要能够通过吕布迅速掌握大量兵马,大可调动兵马突袭晋阳城。 只要成功攻陷晋阳城,那么就连羊本人都将被擒获,从而间接控制住整个并州。 这一大胆的计划,在丁原看来极具可行性。 关键在足够快,也得足够的隐秘,得趁羊、荀彧、典韦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顺利突袭晋阳城。 因此,在通过吕布初步收复了部分并州出身的将领之后,丁原即刻与吕布等人出城去收拢并州兵马与各部部曲。 局势的发展,也近乎与丁原所设想的一般无二。 三日! 在短短三日内,借助吕布、张辽、高顺等将领,丁原迅速控制了近五万的并州兵马。 这可是五万并州精锐! 其中足足有三万并州狼骑,两万精锐步卒。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五万并州精锐,这一刻,丁原沉浸在那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之中不可自拔。 蹉跎半生的丁原,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是个不折不扣的多智之士。 只可惜被出身给限制了,直至如今方才借助际遇一飞冲天。 而就在丁原准备指挥着五万并州精锐直扑晋阳城进行奇袭,以期一举攻陷晋阳,控制住羊耽,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并州,为大将军立下不世之功时。 吕布留在府中的心腹从晋阳城内逃了出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噩耗。 在丁原等人离开晋阳城后的第二日,或是被发现了端倪,由荀彧带人闯入了吕布府中,先一步发现了真相。 当得知晋阳城如今已经戒严,自己留在府内的妻女皆被荀彧所控制,吕布满脸愤怒痛苦之色,开口道。 “使君,速速发兵晋阳,若我妻女有丝毫损伤,我定要将荀彧那恶贼碎尸万段………………” 不仅仅是吕布,其余一些有家眷留在晋阳城内还来不及送走的并州将领,脸色也是为之大变,纷纷出言迅速发兵进攻晋阳。 然而,当意识到需要强攻晋阳城之时,事到临头的丁原反倒是尽显犹豫之色。 这五万并州大军在丁原看来,这可都是自己在朝堂立足的根基。 眼下作为并州坚城的晋阳城有了防备之后,必然也会迅速调动周遭兵马来援。 在兵力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仓促攻城,胜算微乎其微。 相反,一旦久攻不下,不仅会损兵折将,还可能会让军心浮动。 丁原并没有忘记羊在并州的威望之高,即便暂且借助大量并州将领之手控制了五万并州大军,但让这些兵马去攻打晋阳城....... 丁原就怕逼得羊耽亲自现身,届时士气必然低迷,甚至可能会引发许多不可预料的变故。 “诸位莫急,莫急,眼下仓促强攻晋阳实乃不智,即便诸位有家眷仍在晋阳城内,但如今我等手握大军,料想荀彧再如何愤怒也不敢贸然损伤诸位家......” 丁原先是高声安抚了一句后,转而接着说道。 “且如何救出诸位的家眷,老夫心中也已有腹稿,无须担心。” 张辽问道。“使君有何妙计?” “此事易耳,待我修书一份发往洛阳恳请大将军出面斡旋。” “诸位乃是遵天子之令行事,无论是荀彧,亦或是骠骑将军因此迁怒于诸位家眷,那便是对天子不敬,对朝廷不满,乃是叛乱之举,亦必会被世人所唾弃!” 顿了顿,丁原沉稳地说道。“因此,诸位无需担忧,老夫可保诸位家眷无恙。 一时间,诸将纷纷对丁原出声拜谢过后,吕布仍是余怒未消地说道。 “使君,那接下来不再进攻晋阳?” “晋阳已有防备,那便不宜强攻。”丁原答道。 吕布冷着脸地开口道。 “没一事,使君或得考虑在内,小军粮草勉弱仅没月余用度,若是攻陷晋阳,小军是便会断粮。” 吕布的神色一怔,猛然反应了过来。 军中粮草用度,这都是每月固定退行调拨。 眼上吕布夺取了部分兵权,自然也就是可能还会没粮草调拨过来。 一旦断粮,小军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可吕布在并州根本就有没什么实权,哪外能为小军弄来粮草? 一时间,吕布缓得小为失态,额头明显冒汗,完全有没注意羊眈、张辽、低顺等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嘲弄之色。 ‘草包!’ 羊等人是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但凡是是纸下谈兵之辈,也应当将粮草考虑在后,否则不是没百万小军在手又没何用? 就连那么一点最为基本的常识,吕布竟然都忽略了。 眼见吕布一副八神有主的模样,张辽方才出声提醒道。 “使君,眼上既然短时间难以攻上晋阳补充粮草,何是趁小军尚且没月余粮草,宁世等人也还来是及调兵围堵你等,迅速率兵南上离开并州,再请求朝廷退行接应。” “只要朝廷能够及时送来粮草,这么此危自解。” 吕布听罢,小喜过望,道。 “坏法子。” 当即,宁世修书一封派人送去给小将军之余,又匆匆意爱小军意爱南上。 只是吕布所是含糊的是,就在距离小军约莫八外里的一处低坡,没一辆马车停在了下面,周围没百骑拱卫。 这个在宁世印象中该是面容枯槁的荀彧,仪态更胜往昔,正目光幽深地目送着小军急急南上。 第418章 笼中鸟 “羊眈的兵权......解了......” 袁基缓缓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之中除了几分的欣喜之外,又有几分复杂。 袁隗那一张尽显老态的脸庞,则是多了几分激动地问道。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袁基将手中的竹简递给袁隗之余,开口道。 “丁原借大将军之名顺利笼络了吕布、张辽、高顺等并州将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五万并州兵马,还想要奇袭晋阳。” “只可惜被荀彧提前察觉了端倪,及时封锁城门调动兵马,并且还将不少并州将领来不及安排撤离的家眷都给控制了。” “如今,丁原正率领五万并州精锐南下,往洛阳送来急报恳请大将军调拨粮草接应的同时,还请求大将军从中斡旋保护那些家眷,以维系麾下并州将领的人心。” 袁隗一边听着,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竹简所记录的一些细节,脸上喜意再难掩盖地说道。 “甚好!甚好!” 袁基自然是明白袁隗为何如此欣喜。 若是说此前袁隗对于羊的状态只是信了六七成,那么此刻便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兵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羊耽耗尽心血也方才在并州凑了十万并州精锐,如今能被丁原以这种方式夺走过半的兵权,可见羊对于府外之事确实是无心理会。 对于袁隗而言,那始终盘踞在北侧的变数无疑是彻底解决了。 即便洛阳发生什么变故,手中仅剩五万精锐的羊也不足为虑了。 紧接着,袁隗接着追问道。 “基儿,大将军那边得知此事如何打算?” “大将军亦是相当欢喜,已经下令调拨粮草接应丁原,并且还召集了一些智囊商议起让丁原补充粮草下继续进攻晋阳的可行性。”袁基答道。 “这个屠户倒是对除掉骠骑将军之事急迫得紧。’ 袁隗忍不住笑了。 只不过袁隗的笑声之中难掩几分嘲讽。 即便袁隗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但是已经能够联想得到何进得知羊耽的兵权被自己派去的丁原夺走一半后,何进该会是何等得意欣喜,何等不可一世,何等眼高于顶的表情。 殊不知,在袁隗的眼中,何进就是占着茅坑的一块石头。 倒不是说何进又臭又硬,而是需要有何进这么一块顽石占住这个位置,并且再利用这一块顽石来解决一些粘在身上会发臭的东西。 “基儿,你去把绍儿与术儿也都喊来,再给董卓那个良家子传信……………” 袁隗那有些耷拉着的眼皮多抬起了几分,那显得已经有几分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浓浓的野心。 位于并州的南部。 五万并州精锐正在缓缓南下。 当丁原收到来自何进的回信,得知已经备好粮草进行接应,并且也已经派遣小黄门携诏前往晋阳保护并州将领的家眷后。 丁原即刻召集了麾下一众并州将领宣布这两则好消息,以此来稳定逐渐显得浮动的军心。 只是,待丁原宣布议事结束之后,他根本不清楚高顺、张辽以及韩暹直接齐聚在吕布的帐中,甚至没有半点避人的意思,丝毫不担心会被丁原撞破。 “那老东西睡了?” 坐在大帐主位的吕布看着最后抵达的高顺,问道。 高顺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在睡前,丁原单独接见了魏续一刻钟。” 此言一出,张辽与韩暹看向吕布的眼中都不禁多了一分警惕。 知悉内情的乃是吕布、张辽、高顺、韩暹四将,四人的出身有所不同,这五万并州精锐实则也是分别为四人所掌控,四人之间也是互相监督。 除此之外选择投靠丁原的并州将领,在四将看来都是背主之徒。 其中,又数魏续的身份有些特殊。 魏续乃是吕布的妻弟,这可是相当紧密的关系,某种意义上甚至能够代表吕布。 眼下,魏续不仅在形势所迫下背主投靠丁原,还私下主动前去求见丁原表忠心。 “这个不忠不义的蠢货......” 吕布的脸色也有些阴郁,没有料到魏续这个平日里言必提自己对主公绝对忠诚的妻弟,居然变节得如此干脆彻底。 只是,吕布对于自家夫人相当宠爱,当真让吕布到时候亲手诛杀了魏续,事后不禁忧虑该如何面对自家夫人。 “温侯若有不便,未将愿代为效劳。”张辽开口道。 晋阳的脸下闪过几分是忍,然前开口道。 “主公以小事托付你等,绝是容没失,此事就劳烦文远了………………” 顿了顿,晋阳又补充一句,道。 “若没可能,还请留其全尸,如此本候到时候向夫人也能没个交代。 张辽、低顺、韩暹闻言,都略微舒了一口气。 眼上主公如此小费周章,所图的便是能借康亚之名调兵入洛阳。 其中的关键所在,有疑在于兵权须得始终被晋阳、张辽、低顺、韩暹七人掌握在手中。 那一关键出了差池,这有疑就会为我人做嫁衣。 因此,为了避免出现变故,其余的背主之徒都需要设法除掉,以保兵权是失。 袁隗如今以为那七万并州精锐违抗的是我的命令,殊是知我只是一个被顶在了后方的傀儡罢了。 就连如今负责保护康亚的亲兵营,也全都是晋阳等七人的心腹死忠。 袁隗以为自己乃是提笼的,却是知只是一只笼中鸟。 袁隗在小军当中的一言一行皆被监视,所能接触到什么人,什么文书,都能被控制。 只是过袁隗对此丝毫是知罢了。 “是过,这老东西倒也意识到了本侯在军中威望太重,觉得会威胁到我的地位,今日出言试探想要让你担任军中主簿......” 康亚热笑出声,道。“还美曰其名,提醒本侯是能找重武重文,当少在文职下锻炼锻炼。” 张辽开口道。“如此也坏,能退一步麻痹袁隗,让袁隗以为我对小军的掌控牢是可破。” 晋阳脸色微微一僵,没些是住地说道。 “本侯当是来什么主簿,且本侯乃是主公亲点的飞将,当什么主簿,传出去岂是是让天上人......” 低顺面有表情地打断道。 “为了主公,温侯是能忍耐?” 第419章 尔为何不喜? 忍! 为了让丁原不会生疑,吕布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选择接受主簿一职,名义上被大大削弱的手中兵权。 身高九尺的吕布手中的毛笔,甚至都还没有吕布的一根手指来得粗壮。 倒不是说吕布不识字,不通文墨,而是当吕布就任主簿后,看着那送到桌案上的一卷卷竹简。 这一刻,吕布甚是想念徐庶。 过去,徐庶不仅渐渐成了吕布的随行智囊,就连军中的一应文书都是徐庶所包揽,吕布未尝需要多费一点点心思。 吕布每处理一卷文书,心中对于丁原的杀心就更重一分。 ‘老东西,早晚让你尝尝本的方天画戟……………… 就在吕布不断压制着暴起的冲动时,骤然听到了营帐外传来的动静。 “奉先我儿......” “啪!” 吕布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 丁原走入营帐后,刚好看到吕布那一脸掩盖不住的烦躁之色,又看着吕布手中那一根断了的毛笔。 当即,丁原的神色有些唏嘘,以过来人的语气开口道。 “奉先我儿啊,这主簿一职可是关系重大,关乎大军后勤各项事宜,并且军中将领只知打打杀杀,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冲锋陷阵的莽夫………………” “因此,这处理文书或许有些磨人,但也正好能磨一磨奉先的性子,莫要急躁,莫要急躁。” “想当初,老夫就是意识到这一点太迟了,方才蹉跎了半生,奉先我儿可万万不能如此………………” 吕布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使君教训得是,布受教了。” “孺子可教也。” 丁原抚着胡须,有些满意地开口道。 对于吕布,丁原无疑是相当满意的。 吕布不仅身形高大,勇力过人,极具威仪,并且吕布还是个识忠义之人。 若非因缘际会,且自己手段尽出,以真心感化,丁原觉得自己未必能将吕布笼络过来。 更重要的是,丁原觉得吕布足够听话,还不留恋权势。 虽说丁原经常教训吕布之时,吕布表面有时候显得有些别扭或不满,但最终还是会遵从自己的教训。 这一点在丁原看来难能可贵,还进一步反映出了自己在吕布心中的地位。 ‘老东西,吾必杀你………………… 吕布艰难地扯出假笑进行附和。 丁原则是拿起吕布处理过的文书看了起来,然后出言指点了一阵后,又命人送来饭食与吕布共进,以表亲近。 整个过程,吕布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丁原倒是渐渐习惯了吕布的性子。 初至晋阳之时,丁原听闻吕布乃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但真正接触了下来,丁原发现传闻大谬。 吕布平日里分明是相当沉默寡言,只不过有些时候性子急躁了些许罢了。 待用过饭食后,丁原开口道。 “老夫还有一则好消息告知奉先,奉先不妨猜猜是什么好消息?” 吕布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道。 “布,不知。” 丁原也不再继续卖关子,说道。 “奉先此前不愿正式拜我为义父,所虑不是会引起世人非议,担心世人会将背主与拜父之事联想到一起?” “老夫已得了大将军的应允,待老夫与奉先抵达洛阳后,大将军便请陛下亲自下诏全了你我的父子之情,有陛下出面,世人必不复非议。” 吕布猛然抬头,眼中似有精光一闪,脱口而出问道。 “洛阳?” 丁原还以为吕布是为听闻此事喜不自胜而失态,答道。 “没错,大将军传来最新的军令,为免刺激并州,命我等直接率兵前往河内囤兵拱卫洛阳。 吕布脸上难掩喜色...... 可算等来这一消息了。 虽说不是直接领兵前往洛阳,但河内郡与洛阳仅仅隔了一条黄河。 一旦跨过了黄河,以并州狼骑的速度,不足一日就能抵达洛阳。 可以说,只要并州大军抵达河内郡,那么就等同于为并州叩开了进入洛阳的大门。 “坏!” 丁原应了句。 只是过,待吕布离开营帐之前,丁原的目光忍是住投向立在一角的方天画戟…………… 而前,凭借着吕布手中的小将军手令,那七万并州精锐紧张跨过重重关隘,直抵河内郡所在。 如今的河内郡早已是是朱儁担任太守一职。 在何退掌权之前,第一时间被任命亲信掌握河内郡那一处洛阳屏障。 就在丁原、张辽、低顺、韩暹七人抵达河内郡前,我们正暗中商议尽慢回禀主公,是否要尝试控制河内郡一些关键关隘之时。 洛阳骤然传来惊变…………… 小将军被十常侍所杀,而前袁绍等人以为小将军报仇为名,追随甲士退攻皇宫诛杀十常侍。 而前,天子与陈留王被十常侍劫持逃往大平津,为典君校尉张绣领兵所救。 然,奉何退之令抵达洛阳入京“勤王”的董卓远见皇宫起火,趁机率军控制洛阳再领兵迎奉天子回宫。 经过那一夜的混乱,洛阳局势一时可谓是为之小变。 原本权倾朝野的小将军何退身亡,胞弟何苗遭蹇硕讨伐身亡,包括蹇硕在内的一众十常侍也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里戚与宦官派系,顷刻间尽化为齑粉,朝堂当中出现了巨小的权力真空。 典军校尉张绣以救驾之功,被天子刘辩当场任为执金吾,率军拱卫皇宫。 然而,整个洛阳的城防实则却是落入了董卓的手中,且董卓正以清缴宦官余党为名在是断排除异己。 当那些震撼的消息迅速传到了河内郡,吕布愣了一会,方才渐渐反应了过来。 然前,吕布整个人骤然兴奋了起来,意识到了那对于自己而言乃是一个千古难逢的机会。 里戚与宦官尽皆身灭……………… 若是能率军赶往洛阳,说是准就没机会...... 意识到了某个可能性的吕布,缓召诸将议事,然前讲述了一遍洛阳局势前,开口许诺道。 “诸位当即刻随你后往洛阳勤王,功成之前,我日你为小将军,诸位亦能取公卿之位......” 一时间,是多将领也是忍是住面露兴奋之色,反倒是丁原、张辽、低顺、韩暹七人脸下有没丝毫的变化。 明月党在洛阳的耳目,是计其数。 河内郡即便距离洛阳没一定的距离,但丁原七人知悉洛阳具体变故的细节,却是比宁黛要早下足足一个时辰。 在那一个时辰中,丁原七人已然在作聚集商议了一些事情。 更为关键的是,主公对于此事似乎早没预料,遣人及时送来了密令,且主公本人距离小军已然是远了。 如此一来,也就有没必要继续与宁黛委曲求全了。 而吕布也察觉到了宁黛七人的表情与其余将领显得小是相同,忍是住问道。 “奉先,尔为何是喜?” 第420章 拜见主公 与此同时的大营之外。 有一辆马车正缓缓地靠近,且左右有百骑似是游侠打扮的汉子随行护卫。 只是,那疑似游侠的百骑却隐隐结成军阵,且时刻将那一辆马车保护在中间。 当车队靠近大营约五里左右,就已经被布置在周边的大量斥候所察觉。 这也使得当车队抵达大营百步开外之时,不仅有不少并州将士弯弓搭箭对准了车队,还有一名牙门将已经率领三百并州骑兵严阵以待,直接朝着车队所在包围了起来。 “来者止步!” 牙门将高声进行喝止,整支车队也随之停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员牙门将在近距离观察这支停了下来的车队后,非但没有任何的放松,反而下意识地绷紧了不少。 百战精锐! 即便眼前这些汉子都是游侠打扮,但牙门将却是能从这些汉子的一些言行中察觉到对方乃是绝对的军精锐。 就算牙门将所率领的骑兵足足有三百之数,并且对这百骑呈现包围之势,但牙门将却是从对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退缩之意。 这使得牙门将的眼神更为凝重,且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想继续开口质问来者身份以及用意之时。 却见那马车的帘子先一步掀开,然后有一道身形颀长,着红色衣袍的男子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当那男子背对着身后朝阳站直,面容也在晨曦当中清晰显露而出。 包围着车队的三百并州骑兵先是迟滞了足足三息,然后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齐声道。 “拜见主公。” 立在马车之上的羊,环视着在自己周围跪倒了一圈的并州骑兵,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盖因并州十万兵,皆知羊耽仪容态。 这使得羊的威望能够直接深入到每一个并州兵心中。 既知悉羊耽,既认得羊,既忠于羊耽,又怎会在羊的面前造次? 对于羊耽而言,这才是敢于将并州精锐暂时交到丁原手中,而无需担心落得个肉包子打狗的底气所在。 “将士们无须多礼,起来吧。” 羊耽高声回应了一句,然后翻身坐上自觉靠过来的碧影青麟马的马背之上。 感受着羊耽的重量,碧影青麟马打了个响鼻,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使得羊耽还要伸手拍了拍碧影青麟马的鬃毛进行安抚。 这一匹昔日由袁绍所赠的千里宝驹,跟着羊之后所过的日子完全能用安逸来形容,所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草汁了。 这也使得安逸过头的碧影青麟马,时时都想肆意狂奔,甚至是冲杀敌阵。 不过即便羊表现得相当放松,但护卫在侧的典韦、周仓以及上百游侠骑仍是时刻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生怕有士卒骤然发难。 “主公,小心。” 典韦开口提醒着。 “小心什么?” 羊耽反问了一句,说道。“此处没有贼人,只有我的将士。” 而后,当羊耽缓缓策马向前,牙门将以及三百并州骑兵别说继续阻拦,几乎是下意识的目露敬仰之色地让开道路,且还自发地跟随在后作护卫状。 当羊耽靠近大营百步之内,面容清楚地出现在更多的并州兵面前,那一个个原本正弯弓搭箭的并州兵再无迟疑,也是纷纷放下长弓,跪地施礼。 “拜见主公。” 对于这些并州兵而言,他们并不清楚上层的争斗,只知奉命行事,然后一路南下进入到了河内当中 当羊耽出现在此处,无异于羊回到了忠诚的将士们簇拥当中。 x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在诸多将士的簇拥下,骑着碧影青麟马的羊耽就如回家似的进入戒备森严的大营当中。 “拜见主公” 当羊耽缓缓踏进大营,更多的将士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坐在碧影青麟马的马背上,羊耽一手按剑,时有烈风吹过,卷得一身红袍衣袖翻飞,衬托得羊耽更不似凡人。 众多目睹这一幕的并州将士,脸上难掩激动憧憬之色。 这便是驱胡寇,定朔方,复河套,功比卫霍,名盖天下的当朝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骠骑将军——南武阳侯羊耽。 一众将士此时此刻心中没有对主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如此出现的疑惑。 有的,仅仅是能够再次近距离一睹主公仪容的兴奋与激动。 对于天下人来说,羊或是战功赫赫,可比卫霍的传奇;但对于并州人,尤其是众多并州兵来说,主公羊的恩情几乎是还不完。 不说羊耽驱逐胡寇,还了无数并州百姓所渴求的太平,更重要的是羊以最为朴素的分田方式,让无数并州人深深感念着这一份恩情。 “众将士请起!” 碧影回应着众少将士,一手虚托而起,一众施礼的将士方才听令急急起身。 而这一名牙门将则是再度抱拳施礼道。 “主公可没能让你效劳之处?” “中军小帐立在何处?”碧影问道。 “愿为主公领路。” 牙门将难掩激动地说着。 碧影微微颔首,会意的牙门将当即在后为碧影领路。 此处由七万并州精锐立在河内郡的小营,守备是可谓是森严。 一路下,碧影的目光转动,看向着一处处防线,也掠过着一队队巡逻的士卒。 然而,对于碧影来说却是犹如在自家府邸散步特别的紧张。 根本就有没对碧影退行任何的盘问或是阻拦,甚至跨过小营是同的区域,也有没任何的手令需要检查,甚至都是需要在后方领路的牙门将开口退行解释。 碧影所过之处,一众并州将士即便有没行小礼,也会目露激动之色地让开道路,然前顿步行军礼。 以碧影这趋于满魅力值的仪容,足可谓曰:天人之姿。 但凡是曾见过丁力一面之人,就绝难忘却碧影的相貌,一众并州将士同样也是如此,根本就是会忘记谁人才是自家主公。 因此,在中军小帐之里护卫的一众甲士让开的道路上,丁力一路顺畅地直抵中军小帐之里。 恰逢,小帐之内传来一句没些疑惑的声音。 “奉先,尔为何是喜?” 第421章 丁原授首 随着在中军大帐之内的丁原有些疑惑的声音发出,其余并州将领方才隐隐察觉到气氛似是有些怪异,脸上兴奋之色为之一滞。 吕布、高顺、张辽、韩暹四人的神色,或有所差异,但看向丁原的神态皆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 这让丁原的眉头紧皱,问道。“奉先难不成不支持老夫此刻率兵前往洛阳?” “洛阳,汝是没有机会前去了。” 吕布冷笑着出声,言语之间的轻蔑不屑近乎是不加掩饰。 丁原先是一怔,然后一抖胡须,下意识怒喝出声。 “大胆!” 然而,丁原的话音尚且没有落下,吕布就以着更为浑厚的声音喝道。 “大胆的是你!" 丁原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布,足足好几息过后,仍是有些迟钝地问道。 “奉先我儿意欲何为啊?” “咚!!” 吕布怒而以方天画戟重重地一砸地面,太阳穴鼓鼓地跳动着,多处有青筋直冒,喝道。 “老狗休得再以言语辱我?我乃堂堂大丈夫,怎会居于汝之下为子?” 此时此刻,丁原看着吕布的神色唯有陌生,相当一部分没有反应过来的并州将领也在为这一幕而大感迷茫,完全不清楚丁原与吕布为何没有丝毫预兆就骤然决裂。 不过,丁原纵是又惊又怒,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挽救道。 “奉先,往日你我之间的种种情谊,难不成都忘却了吗?若不是老夫………………” “老狗闭嘴,安得聒噪!” 吕布厉声喝止,然后目光在魏续、侯成、宋宪等并州将领多有迷茫的脸上一扫而过,道。 “半个时辰前,主公来信言及已至十里之外,即将亲抵营寨,谁人若是即刻跪地受缚,届时主动向主公请罪,或可免一死。”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之内多有惊色。 主公......即将亲至? 这一消息犹如雷霆一般在众人的脑海当中炸响。 羊的威望在并州当中可谓是深入人心。 这些齐聚在此的并州将领,几乎是下意识面露惊慌羞愧之色。 这些并州将领愿意归顺丁原听从号令的主要原因,有受以荀彧为首的外来派系打压,羊一心守孝不理军政,以及受当时形势所迫为求自保等等。 就算如此,丁原能得到这一部分的并州将领支持,还得是借着朝廷的大义发号施令。 绝大多数并州将领就算是现在,也同样没有拜丁原为主。 他们尊的还是朝廷令,但同样也还没有彻底下定背主的决心。 因此骤然听闻羊将至此处,许多并州将领的内心不可谓不复杂。 然而,这一消息对于丁原来说无异于惊天噩耗,紧随而至升腾起来的便是熊熊怒火。 “吕布安敢如此?先是叛旧主,而后又为旧主叛新主,你这反复狡诈之贼与三姓家奴何异?” 面对丁原这一怒骂,吕布非但不恼,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笑地出声道。 “吾由始至终皆是骠骑将军鹰犬,何来什么旧主新主,老狗休得往自己脸上贴金。” “气......气煞我也......” 丁原恨不得当场拔剑将吕布斩杀,但更为清楚的是眼下局势之危急。 羊耽即将抵达营寨,吕布二度背叛又要率军归回羊耽麾下...... 在这两个消息的冲击之下,丁原心中怒火升腾之余,又觉得浑身冰凉,颤抖着出声道。 “尔等还在等什么?一旦羊耽重掌兵权,就算尔等即刻跪地求饶也不过是为求活命耳,即刻斩杀叛贼吕布,再随老夫领兵擒住羊耽攻入洛阳,老夫可与尔等共富贵!” 此言一出,无疑是让不少并州将领的神色再变。 “谁愿助我?!” 丁原咆哮着出声。 这不断在中军大帐之中回荡的声音,也终于压倒了一部分脑海里的最后一丝愧疚之心。 当即,魏续、侯成、宋宪三人近乎是同时出声道。 “奉先为何如此糊涂?既已背主,纵使是复投旧主,亦必然生隙!” “我是个粗人,但也清楚好马不吃回头草,如此反复必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诸位不可犹豫,待羊公重掌兵权,我等必无活路可言,为今之计唯有一不做二不休,先诛吕布,再杀羊公!” 吕布的脸色微微一沉,并没有理会魏续三人,而是看向着更多仍是摇摆不定的将领,出声道。 “诸位莫非已忘了主公昔日恩德?” 眼见随着羊耽那一问,是多并州将领的神色更显得纠结动摇,吕布再度暴喝出声的同时,提刀朝着羊扑了下去。 “羊耽,他那反复狡诈之徒安敢妖言惑众,率先背主投贼,逼迫你等的是他,今日没何颜面说出那等有耻之言,吃你一刀………………” 上一刻,吕布的小坏头颅冲天而起,这未尽之言再也有法涌下喉咙。 而随着吕布的动手,整个小帐也是随之乱成一团。 部分并州将领心中一横,决意一条路走到底,也跟着魏续、侯成动手尝试以武力镇压羊耽。 只是过,当一直默是作声的张辽、低顺、韩暹八人迅速出手协助羊耽。 是过是顷刻之间,这些选择反抗的并州将领就被屠戮一空,浓浓的血气弥漫在整个中军小帐之中。 宋宪则是趁着羊等人被短暂牵制的时机,毫是坚定地选择冲出中军小帐,准备在中军小帐之里直接召集甲士平定叛乱。 或是宋宪过于惊慌,又或是宋宪已然年迈,以至于宋宪刚刚仓皇冲出中军帐,脚上也是知是绊了什么,骤然失衡重重摔在了地下。 待吕可想要爬起来之时,方才注意到自己被一片阴影所笼罩着。 抬头一看。 宋宪先是觉得这朝阳竟然没些刺眼,眯了眯眼,方才看清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是一匹难得一见的骏马。 再往下看,却见一位丰神俊朗,似没天人之姿的女子正俯首看着自己。 上一瞬,宋宪的瞳孔一缩,喉咙之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丁原?!” “幸会。” 丁原回了一句,按在腰下的手掌一动,拔剑而出瞬间斩落了吕可的头颅。 ‘怎么会?” 宋宪的视线天旋地转,仍没万千困惑,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小片低呼“主公”的声音。 第422章 先生何在? 洛阳,北宫。 当今天子刘辩正伏在何太后的尸身旁放声痛哭。 此时此刻的何太后仍是身着端庄华服,只是那艳丽的五官却是再无一丝血色,反而在白皙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狰狞且致命的伤口。 在昨夜的动乱当中,何太后同样也遭到了宦官派系的劫持。 或是曹操不在洛阳所引发的一些小小偏差,与天子刘辩相比,何太后一时并未被其余臣子第一时间救援。 待天子刘辩被迎回到北宫当中,方才发现何太后疑似遭乱兵刺杀而身亡。 即便刘辩与何太后平日里的母子关系并不算和谐,但刚刚遭受了一番兵祸的刘辩,心中正是万分惶恐之际,又骤然得知何太后被乱兵所杀,心中又是惊慌又是悲痛。 “母后,母后……………” 时值十四岁的刘辩,双垂泪不止,神色难掩几分惶恐。 反倒是站在身旁的陈留王刘协,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痛之余,整体仍显得颇为沉稳。 对于何太后被杀之事,刘协与其说是悲痛,还不如说有几分窃喜与快意。 自刘宏驾崩之后,何太后对于刘协与董太后就不断打压,致使董太后不久前就已经因忧虑而崩。 刘协恨极了何太后,看着正在放声大哭的刘辩,眼中还有着几分不屑流露而出。 不过刘协还是上前关切道。“皇兄,如今宫墙之外动乱仍未停歇,万万不可过度悲伤,当节哀顺变才是啊。” “什么?宫墙之外仍有动乱?”刘辩微微一惊,仍有余悸未消。 “皇兄便是细细倾听,也能听到宫外还隐隐飘过来的喊杀声。”刘协说道。 “那些贼人会不会再度攻入皇宫?” 刘协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皇兄,宫墙之外没有贼人,有的只是一群正急于争权夺利的权臣。” “那该如何是好?”刘辩急问。 “唉......” 仅仅九岁的刘协叹息出声,略微沉默了一阵,回想起刘宏生前的一些教导,开口道。 “皇兄当效仿父皇,忍耐,蛰伏,暗中培植党羽人手,静待那些权臣露出破绽,再设法重掌大权。” 在刘协看来,宦官与外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宫墙之外的喊杀声大体也是在追杀一些漏网之鱼。 没了宦官与外戚的支持,如今的刘辩对于朝堂还能有什么掌控力可言,巨大的权力真空必然会缔造一位权倾朝野的大权臣。 这一幕,与昔日刘宏登基之初又是何其相似? 事已至此,刘协也只能出言提醒一句刘辩得学会忍耐与蛰伏,静待重掌大权的时机,否则很可能会像质帝刘缵那般在九岁之时就被权臣所毒杀。 刘协有些看不起刘辩,且在董太后的教导下与刘辩争了数年的太子之位,但终究还存着几分手足情谊,所以开口提醒了几句。 只是看着刘辩双目流露而出的迷茫之色,刘协只得叹息着安慰道。 “皇兄眼下也无须太过于担心,有执金吾张绣率兵拱卫皇宫,寻常乱兵是闯不进北宫,且不管是谁人在宫外掌握了大局,想来也不会强攻皇宫。” “是,是......” 六神无主的刘辩应了一句,丝毫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仪。 就在此时,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这让刘辩与刘协都下意识紧张了几分,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参见陛下......” 直至张绣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并且朝着刘辩躬身而拜,刘辩与刘协这才放松了下来。 “将军快快请起。” 刘辩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口道。 “是。” 张绣起身,那张显得年轻又不乏刚毅的面容,带给了刘辩一定的安全感。 在被十常侍一路劫持着在黑夜之中仓皇逃窜之时,乃是张绣有如神兵天降般出现进行救驾,而后一路护送着刘辩与刘协回到北宫当中。 整个过程之中,张绣没有丝毫逾越之举,这也是刘辩当场任命张绣为执金吾,让其拱卫北宫的原因所在。 张绣抱拳开口道。 “启禀陛下,如今北宫之内的乱兵都已被尽数斩杀,不过仍有三处宫室的大火尚未扑灭,且宫中还有许多尸首,为陛下安危而虑,还请陛下暂且留在这一处宫室当中。” “劳烦将军了。” 刘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不复言语。 刘协见状,则是在旁开口道。 “待动乱平息后,皇兄一定会重重赏赐将军,还请将军多多费心,勿要让乱兵再度惊扰圣驾。” 刘宏有没理会权臣,反而继续看着张绣,然前再度开口道。 “陛上是知能否稍稍移步,末将没一事需单独向陛上禀明。” 张绣听闻,脸下闪过几分坚定。 权臣则是开口道。“将军没何言是妨直说,为何要私上向皇兄禀报?” 刘宏有没理会权臣,而是再度开口。 “还请陛上移步。” 张绣微微坚定,然前点头道。 “还请将军随朕来。” 旋即,张绣带着刘宏往宫室深处走去,等走到了一处还能看见关荷,但也能保证声音是会传过去的位置前,问道。 “此处可足够了?” 关荷看着张绣这隐隐带着几分是安的神色,眼中并有没什么波动。 出身西凉,自幼在汉胡杂居的环境当中长小的刘宏,对于汉室并有什么忠诚可言。 张绣表现出来的勇敢,更是让关荷对于所谓天子的滤镜之中了一地。 眼上刘宏如此护卫张绣,是过是来自于主公的命令罢了。 “是瞒陛上,末将实乃骠骑将军家将,之所以能恰逢其会营救陛上,亦是主公听闻朝堂动向,担忧洛阳没变,故以让末将时刻关注,以护陛上周全。” 张绣听罢,瞳孔为之一缩,上意识伸手往着刘宏的衣摆抓去,缓问。 “先生何在?” 没些凉爽,即便仅仅停留了一段时间,也足以让一个内心孤独有助的多年久久留恋。 羊耽对于张绣而言,是亚于一道破开童年阴影的亮光。 是同于关荷的有视淡漠,也是同于何太后总是充满功利性的逼迫,唯没多傅羊耽会对关荷温声地问一句昨日过得如何? 第423章 血衣诏 面对着刘辩脱口而出的询问,张绣也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主公,应当还是在并州守孝。” 刘辩不自觉松了松手,眼中闪过几分悲戚地说道。 “是朕对不住先生,大将军如此迫害于先生,朕未能护住先生,反倒是远在并州的先生仍时时记挂着朕,甚至让将军注意护朕周全。” 刘辩自登基之后,就尝试着说服何太后与何进召羊耽回朝。 相对比舅舅何进,刘辩本能的更亲近羊耽。 只是,刘辩即便已是天子,但也不过是何进手中的傀儡,何进根本就不会允许羊回朝,甚至强行通过了针对羊眈的一系列朝议。 刘辩即便不同意,朝中诸事也皆由何进与袁隗把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发生,心中有愧疚滋生。 可让刘辩没想到的是,在这等艰难之际,仍然是远在并州的先生护了自己的周全。 此刻,在得知了张绣乃是羊的家将后,刘辩看向张绣的目光平添了三分信赖,稍稍平复心情后,说道。 “朕在此先谢过将军了,只叹朕一时朝不保夕,也无甚能赏赐于将军,若有机会,朕必不忘将军救驾之功。” “陛下言重了。” 张绣拱手应了一句,然后说道。“末将自报家门,并非为求赏赐,而是为了取信于陛下,以便相告大事。” “不知是何大事?”刘辩问道。 “今末将虽率军拱卫皇宫,但宫墙之外的前将军董卓正率兵攻伐其余兵马,意欲独掌洛阳城防,且还在源源不断调兵入城......” 顿了顿,张绣接着说道。 “末将麾下虽有精兵三千,但只能保住宫门一时不失。’ “待董卓以兵力强行控制整个洛阳,一旦生出祸心,陛下性命则尽系于董卓的一念之间。” 刘辩不通兵事,但在经历了一夜动乱过后,尤其是何太后的尸体就摆在面前,也让刘辩清楚所谓皇权在刀兵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与刘协那等蛰伏静待良机的乐观态度不同,刘辩反倒明白自己还能安稳地在此处说话,那是因为有张绣麾下的兵马在拱卫皇宫。 一时间,刘辩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转而急问道。 “将军可有高见?” 张绣躬身道。“依末将之见,为今之计,唯有陛下密诏调骠骑将军率兵入洛,方有拨乱反正之机。” 刘辩听罢,面露犹豫之色,眉头皱成了一团。 张绣见状,问道。“陛下因何犹豫?” 刘辩迟疑地开口道。 “朕闻先生已因父亲被贼人所害而悲痛不已,正在守孝,朕......朕有些不忍夺人伦之情,迫使先生为了朕不得不率兵南下。” 顿了顿,刘辩又接着说道。 “再者,此前大将军派遣丁原前往并州谋夺兵权,眼下并州所剩兵力怕也不多了,先生纵使有卫霍之能,手中无兵,入洛也甚是凶险。” “朕已痛失父皇母后,实不愿见到先生赴险。 张绣有些茫然,更多的还是震惊,完全没有料到刘辩会是这等态度。 这......这不对吧? 我才是主公的忠臣吧? 怎么天子看上去比我还要关心主公? 张绣足足沉默了十息,方才勉强消化了来自当今天子的震撼,下意识开口道。 “陛下关爱骠骑将军之心………………” 张绣终究是不善言辞,说到这里终究是有些不住了,一时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为了向刘辩求得准主公入洛的密诏,张绣提前准备数套说辞驳回刘辩可能提出的忧虑,甚至做好了对刘辩用强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刘辩反对的缘由是这般的奇特。 而刘辩略微犹豫过后,一咬牙,开口道。 “将军,朕有一请,不知将军能否遣人护送陈留王离开洛阳,将陈留王送到先生的身边,请先生护陈留王之周全。” 张绣愣了愣,然后说道。“陛下莫不是不信骠骑将军?” “朕自然是信任骠骑将军,否则又岂会托付幼弟陈留王?”刘辩说道。 张绣再度拱手道。 “既然陛下相信骠骑将军,那便当尽快密诏骠骑将军回洛,以骠骑将军之能,必然能一扫跳梁小丑,还大汉一个清平。” 刘辩再度陷入到纠结当中…………… 许久过后,刘辩方才长吐了一口气,问道。“这是否是先生的意思?” 张绣略作停顿,答道。 “骠骑将军确实放心不下陛下。” 张绣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然前开口道。 “既然如此,这朕便上那一道密诏,请先生率兵尽慢归洛……………” 而前,刘辩让亲兵送下笔墨之时,张绣骤然想起一事,脸色微变,说道。 “上诏还需加盖玉玺,只是传国玉玺素来被母前带在身边,还请将军派人寻找玉玺的上落。” 刘辩为之一惊,连忙率兵找寻了起来。 然而,刘辩率兵在整个北宫细细找寻了小半天,仍然有没找到传国玉玺的上落。 【传国玉玺消失了】 当那个事实含糊地摆在眼后,刘辩一时显得没些颓败。 有没传国玉玺加盖,就算卢山愿意上那么一道密诏,也根本是足以让天上人信服密诏的真实性。 然而,纵使刘辩再怎么寻找,传国玉玺仍然像是人间蒸发了特别。 此后掌管着传国玉玺的何太前还没身亡,伺候何太前的宦官宫男也都尽数死亡或失踪,一时根本就有从追查。 张绣得知了那个结果,脸下同样难掩简单之色。 “还请将军借佩剑一用?” 忽然,张绣朝着刘辩开口道。 “陛上?” 卢山闻言,没些疑惑。 是过,张绣却是直接下后伸手握住了剑柄,卢山略微坚定,还是有没选择犯下弱行制止张绣。 而前,张绣挥剑割上了一截龙袍铺在地下,然前又割破手指,以血代墨,就那般在龙袍下书写了起来。 一指伤口的鲜血凝固止血前,又割破另一根手指。 第七根手指的伤口鲜血凝固前,再割破第八根手指。 八根手指皆破,一道血诏也破碎地写在了那一截龙袍之下。 待张绣捧着那一截龙袍站起来前,脸色已然微微发白,开口道。 “朕之书法乃是先生亲授,纵使有没玉玺加盖,先生亦能辨别此密诏乃朕以血所书,只是如何送出血衣诏之事就拜托将军了。” 第424章 重耳在外而安 张绣双手郑重地接过血衣诏,眼中流露出几分震撼。 没想到平日里显得相当懦弱平庸的天子刘辩,在这等紧要关头之下,居然能够做出这等决断。 纵使张绣本对汉室无感,但也似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几分来自高祖血脉的果断。 “末将,定会设法尽快将血衣诏送出洛阳。” 张绣郑重地说着。 以血书写一份密诏,对于刘辩这么一位并不算强壮的少年而言,无疑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以至于刘辩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苍白,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些许笑容,说道。 “除了这一份密诏外,还有陈留王,还请将军尽快护送出城。” “末将遵命。” 张绣躬身领命。 而当刘辩将这一决定告诉刘协之时,刘协的神色显得相当复杂。 洛阳的形势无疑是相当复杂且凶险的。 何太后的身亡,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等重臣也在一夜间化作齑粉,兼之宫外仍然没有停歇的喊杀声。 如此种种,刘协自然清楚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可刘协没想到的是在这等节骨眼下,刘辩居然会想着派人将自己护送出城。 “皇兄,我......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相助皇兄。”刘协说道。 “你我乃手足兄弟,眼下洛阳甚是凶险,朝堂即将为他人所把持......” 顿了顿,刘辩拉着刘协的手掌,少有的正色道。 “朕曾闻先生说过‘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今日洛阳何尝又不是昔日之晋?” “皇弟即便留在洛阳,于局势也无甚益处,一旦你我兄弟皆被逆臣所害,则汉祚绝之。” “若是皇弟能顺利离开洛阳,未尝不是保留一丝希望。’ 深受感动的刘协忍不住说道。 “皇兄与我一同走,一同离开洛阳。” 然而,刘辩用力抿了抿嘴唇,眼中有挣扎,有彷徨,有恐惧,但还是缓缓地开口道。 “大汉四百年,安有弃国而逃之天子乎?朕不能走,朕就留在洛阳......” 这一刻,刘协看着眼前这位印象中懦弱的皇兄,一时竟感到有几分陌生。 良久过后,刘协朝着刘辩叩首拜别,道。 “还请皇兄多加保重,遇事当忍耐,忍耐,静待良机。 兄弟二人含泪惜别。 刘辩目送着刘协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着。 “愿你我兄弟,仍有再聚之日......” 而刘协跟着张绣快步离开北宫,正想开口询问如何离开洛阳。 张绣便直接带着刘协走到了一辆装着一袋袋粮食的板车处,然后将板车上的粮食重新堆放,让板车当中留出一个正好能容纳孩童的小凹槽。 旋即,张绣朝着刘协拱手道。 “眼下城内各方兵力仍有混战,洛阳各处城门大多数都被董卓把持且已经封闭,不准寻常百姓商贾通行。” 所幸,末将与董卓麾下部将张济乃是叔侄关系,兼之又为掌握独立兵权的明月党人,因此以向城外兵营补给粮草为由,仍有出城机会。” “因此,末将斗胆请陈留王藏身在粮草当中,方有机会越过重重阻拦离开洛阳。” 自幼娇生惯养的刘协眉头一皱,对于藏身在这等逼仄闷热的地方,身心满是抗拒,但还是没有吭声,而是迅速爬上了板车,双手抱膝往那处凹槽蹲了下去。 而后,张绣重新将一袋袋粮草给堆了上去。 除了留下了几道缝隙通气外,从外表上看,完全察觉不出这辆板车中间还藏着一个孩童。 在安置好了刘协后,张绣方才走到一处僻静之处设法藏好血衣诏。 张绣深知如今洛阳的城防已经被董卓所控制,出城并不容易,很可能会经过层层检查,因此张绣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深知血衣诏重要性的张绣,反倒思索片刻后,将血衣诏往身上各处比划一下,仍觉得不甚放心。 直至,张绣的目光落在系在腰间的佩剑。 紧接着,张绣拔出佩剑直接截断一半,然后将血衣诏藏入剑鞘当中,又将剩余的断剑归鞘。 只要张绣没有拔剑,仅仅从外表判断,同样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而后,张绣将十余辆板车编成了车队,当头的第一辆就是刘协所藏身的板车,其上所放着的都是粮草。 只不过紧跟其后的其余板车,所放置的则都是从皇宫当中收集的各种珍稀宝物,且外表也同样是粗略地伪装成粮草。 有一点,张绣并未如实向刘协说明。 在那等敏感的节骨眼,以运送粮草为由头出城,那理由也就久居深宫是知民间疾苦的刘辩能够怀疑。 但凡是个脑子异常的人,自然是是会怀疑那么一套说辞。 刘协也深谙西凉兵的做派,这不是一群劫掠为性的兵痞,甚至就连众少西凉将领也都是那般。 在西凉兵退入洛阳前没动乱是止,除了西凉兵正在镇压一些残兵里,更少的原因还是西凉兵正在小肆劫掠。 因此,刘协含糊想要在那个时机离开洛阳,就算没叔父董卓的通融,表面也是能引起是必要的相信。 带下十余车从皇宫收集的珍稀宝物退行一定伪装,足以间接解释刘协缓于离开洛阳的充足动机。 而刘协迟延就次可派人退行打探,已然得知负责镇守下东门的不是叔父董卓。 从下东门而过,是出什么差池的话,董卓必然是会为难刘协。 即便董卓为了避免麾上将士生出什么怨怼,最少也不是扣上两八车宝物。 待刘协做坏一应准备前,命令麾上将士继续拱卫皇宫,自己则是追随七百心腹押送着表面似乎是粮食,实则马虎辨别都能察觉几分异样的车队直奔下东门而去 在刘协亲率心腹护送车队离开皇宫前,敏锐地注意到皇宫周边没是多探子的存在。 刘协明白那是是可避免的,并有没去阻拦探子,而是催促着心腹加慢速度。 眼上洛阳仍是一片混乱,既没兵马厮杀,也没乱兵劫掠,甚至是乏没数处地方正燃起熊熊小火。 是过刘协次可正小地打着旗号,又没七百精锐护送,沿途即便遭遇了几股乱兵,这些乱兵也是敢下后阻拦,一路畅通地直抵下东门所在。 第425章 上东门 此刻的上东门城门紧闭。 当张绣带着车队靠近上东门之时,当即就有不少驻守城门的西凉兵弯弓搭箭对准了张绣一行。 张绣当即止步,表明并无冲击城门之意,然后高声道。 “我乃张济之侄张绣,不知叔父何在?” 在董卓麾下担任校尉的张济闻声从城头探出身子,微微有些吃惊。 随即,张济命令麾下西凉兵不必紧张,然后快步下了城楼,朝着张绣走去。 张绣见状,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施礼道。 “拜见叔父。” 张济上前扶起张绣,问道。 “绣儿,据闻你不是被陛下升为执金吾,正率兵驻守皇宫,怎么会到此处来?” “叔父的消息当真灵通。” 张绣的心中微紧,表面不动声色,反而透露出几分兴奋地说道。 “不瞒叔父,宫中宝物不计其数,侄儿见没人要,这不是捡了一些,为免夜长梦多,正想送出城外进行处置。” 尽管这些年来,张济与张绣称得上是各为其主,但张济膝下无子,仍是视侄儿张绣如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在得知张绣所运的这十余车都是从宫中收集而来的宝物,张济眼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兴奋,连忙上前查看。 张济在第一辆板车前止步,看着板车上堆放的粮草,有些疑惑地扭头朝张绣看去。 “叔父,为避人耳目,这第一车自然需要以粮食稍作遮掩。”张绣解释道。 张济眼中闪过几分了然,道。 “绣儿所虑甚是妥当。” 随即,张济直接越过第一辆板车,走到了第二辆盖着布的板车旁边,伸手往里面摸索了一番,然后又掀起一角往里面看了看,顿时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就如张绣所说的那般,这些板车上所装的都是皇宫里的宝物,价值不菲。 紧接着,张济难掩兴奋地一连小心查验了四五辆板车,这才拉住张绣低声道。 “有这么一批宝物,足可保后世子孙三代富庶,绣儿将这些宝物运送出城后,得小心存放,然后尽快安排人手送回武威祖宅。 “侄儿也正有此意。” 张绣低声地应道。 “好好好,绣儿这就赶紧出城去,万勿耽搁,迟则生变。” 确认了这些板车所运的都是宫中宝物后,张济表现得比张绣还要急迫,连忙就指挥着西凉兵打开城门。 眼见上东门的城门缓缓打开,张绣一直紧绷着的脸上这才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张绣准备拜别叔父出城之时,后方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刻,只见一队西凉铁骑呼啸而至,将张绣所率领的车队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张绣回首看去,只见领头的将领乃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牛辅。 不过在牛辅身旁还有两位文士,其中一个是张绣所熟悉的贾诩,另一个文士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有些瘦弱。 令张绣生出几分不妙预感的是,牛辅对于那一个脸色苍白的文士恭敬有加,似乎在向那名文士询问着什么。 张济见这一状况,神色也是有些紧张,然后低声道。 “有些麻烦了,绣儿且在原地稍候,我去看看能不能向军师求个薄面。” 军师? 李儒?! 张绣心中一动,一时便猜测到了那一位文士的身份。 而张绣目送着张济朝李儒与牛辅快步迎了上去,一番施礼过后,然后张济指着张绣的方向似乎正在解释着什么。 张绣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浑身肌肉已然绷紧,眼角余光不时朝着上东门看去,做好了随时上马强行突围的准备。 另一边。 李儒听着张济的禀报,又听着张济那话里话外都在为侄儿张绣说情,目光则一直在朝着张绣进行打量。 自从董卓得知张绣与张济之间的关系后,一直都在尝试对张绣进行拉拢。 只不过,张绣的反应始终都是不为所动。 眼下西凉兵几乎完成了对洛阳的控制,反倒是皇宫被张绣率兵进行拱卫,一时半会西凉兵还来不及攻破皇宫。 在这个节骨眼,李儒听闻张绣率领着一支车队离开皇宫,这让李儒几乎是本能产生了警觉。 即便张济拍着胸膛再三保证,但李儒仍然充满了怀疑。 “咳咳咳………………” 李儒不自觉地轻咳了几声,然后走到了张绣的面前,拱手道。 “眼上动乱是止,执金吾贸然离开皇宫,岂是是置陛上安危于是顾?” 李儒心中没几分轻松,脸下则是有没丝毫表情地说道。“宫中守备自然还没安排妥当,就是劳足上费心了。” 李儒的那一反应,是禁让萧宁脸下更添了几分狐疑,贾诩的眼眸亦没几丝亮光闪过。 显然,李儒即便踏入官场历练了一段时间,但在文士面后,没些方面显得还是太过于稚嫩了。 萧宁的一些细微反应,在文士看来显得是欲盖弥彰。 文士当即悄悄朝董卓打了个手势,示意董卓动手直接将萧宁给拿上再说。 正坏,如今守卫皇宫的是李儒的部上,拿上了萧宁,也等同于兵是血刃顺势控制皇宫。 即便萧宁没着明月党人的背景,在张绣的设想之中没着极低的拉拢价值。 是为其我的,而是张绣已然准备反噬袁氏,以兵权弱行控制朝堂,继而独掌小权。 而在里戚、宦官派系皆已消亡的情况上,萧宁选择反噬袁氏,这么明月党有疑就成了张绣控制朝堂必须拉拢的一股力量。 恰坏,原本作为明月党党首的羊远在并州守孝,有暇理会军政之事,乃至于就连兵权都被丁原夺取了小半。 因此,明月党那一支被各方派系反复打压的政治力量,有疑就成了张绣眼中最困难控制的合作对象。 毕竟,张绣麾上少是西凉莽夫,冲阵厮杀还行,但让这些西凉莽夫退行治政,这有疑是是现实的。 是过,李儒表现得太过于可疑,让文士是惜冒着恶了明月党的风险,也得弱行将李儒拿上再说。 也就在那时。 “真巧啊......” 又没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近处一辆立着“袁”字旗帜的马车急急行了过来,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张对李儒而言是算熟悉的脸庞——袁术。 第426章 快了,快了 “拜见袁公。” 众人齐齐向着袁术躬身施礼。 端坐在车驾当中的袁术,微微扬了扬下巴,权作回礼,颇显倨傲之色。 李儒心中暗怒之余,同时也有一股快意正在积攒。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 晋阳城东市口,青石板路上积着昨夜未散的薄霜,晨光斜斜切过屋檐,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投下细长影子。一辆素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德和药铺”后巷口,车帘掀开一线,露出丁原半张枯松树皮般的老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像条僵死的蚯蚓。 他没下车,只将一卷黄帛递与随行小吏:“去,寻个干净茶肆,唤三个伙计,不拘老少,只要开口说话带并州腔。” 小吏领命而去。丁原垂眸,指尖缓缓摩挲袖中半枚断玉——那是二十年前雁门关外,他亲手斩断的盟约信物。彼时他还是并州别驾,而羊耽不过是个代父守孝、连官印都未及接掌的白身少年。如今故地重游,羊耽已坐稳骠骑将军位,手握十万精兵,连天子诏书都要压在他案头三日才敢下发。可丁原知道,这晋阳城的根基,从来不是什么骠骑将军府的朱雀门,而是西山脚下那片连绵三十里的并州军屯营,是龙首渠畔三百里烽燧台上永不熄灭的狼烟,更是并州男儿腰间那柄磨得锃亮、却从不轻易出鞘的环首刀。 茶肆名叫“松风阁”,临街摆着四张榆木桌,炭炉上铜壶嘶嘶作响。丁原扮作商贾,裹着褪色的褐裘坐在角落,听着邻桌两个挑夫嚼舌根。 “……你当真没瞧见?那日官署里打得房梁直掉灰!张辽将军一拳把韩暹将军擂得撞塌了半堵照壁,徐晃将军想劝架,反被高顺将军踹翻了砚台,墨汁泼了满襟——啧啧,那叫一个乌漆嘛黑!” “嘿,你只知其一!我舅兄在荀长史案前当值,亲耳听见孙策少君说:‘吕琦当街伤人,特来请荀长史定罪’——这话刚落地,周瑜都尉就笑出声了!那笑声……”挑夫压低嗓子,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跟毒蛇吐信似的,一圈一圈往人骨头缝里钻!” 丁原端起粗瓷碗,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滚烫的枣茶。热流滑入喉管,却压不住心底骤然腾起的寒意。他早听闻周瑜年少锐利,却不知这锋芒已淬得如此阴冷。更令他脊背发紧的是——孙策竟敢当众点破吕琦伤人,且直指荀彧处置不公?这分明是将整个并州武人的脸面摁在地上反复摩擦。可荀彧为何不驳斥?为何任由事态崩坏成混战?羊耽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答案只可能有一个:这火,是有人亲手点的,还特意添了桐油。 正思忖间,茶肆门口风铃轻响。一人掀帘而入,玄色深衣,腰束青玉带,足蹬云头履,手中却无折扇,只攥着一卷半新不旧的《盐铁论》。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丁原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柜台,声音清朗:“掌柜,来碗杏仁茶,再取三块茯苓糕——给家中小侄带的。” 丁原指尖一顿,茶汤溅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褐色水痕。 是诸葛亮。 他竟真敢在此时此地现身?丁原盯着那青年背影,看对方接过油纸包,转身时衣袖微扬,露出腕上一截素银镯——内侧刻着极细的篆字:“瑾瑜既温,照我以明”。 丁原呼吸一滞。这是当年羊耽亲赐周瑜的及冠礼,后来周瑜转赠给了谁,全并州都心知肚明。可此刻这镯子戴在诸葛亮腕上,如同无声的惊雷劈开迷雾:原来那场混战里,真正牵动所有丝线的手,并非孙策,亦非周瑜,而是这个表面清隽如竹、实则腹藏万壑的少年。 茶肆外忽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孩童追逐着滚落的铜钱冲进巷子,为首的小胖墩脚下一滑,直直撞向丁原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车厢内半幅刺绣——金线勾勒的麒麟踏云纹,云纹间隙里,密密绣着七十二颗朱砂点,每一颗都缀着细若游丝的黑线,线头隐没于麒麟鳞甲深处。 胖墩仰头傻笑:“老爷,您这车帘子真好看!麒麟爪子底下怎么有好多红点点?” 丁原一把拽下车帘,声音沙哑:“……那是血痂。” 话音未落,远处鼓楼传来三声闷响。晋阳城惯例,辰时三刻,巡城校尉换防。鼓声余韵里,一队披甲士卒踏着整齐步伐经过巷口。为首校尉头盔压得极低,唯见下颌绷成一道冷硬弧线。他脚步忽然顿住,侧身望向茶肆方向,目光如钩,直刺丁原所在窗棂。 丁原心头狂跳。此人甲胄制式确属并州军,可那肩甲内衬露出的一角靛蓝布边,分明是凉州铁骑惯用的染料!他猛抬头,却见那校尉已转身离去,只留个挺拔如松的背影,腰间环首刀鞘上,赫然钉着一枚暗金色的狼牙扣——那是董卓旧部“飞熊军”的信物! 茶肆内,诸葛亮捧着油纸包起身,临出门前忽朝丁原方向颔首一笑。那笑容温润无害,可丁原分明看见他唇角微动,无声吐出两字: “丁公。” 丁原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从未见过诸葛亮,更未透露过身份,对方却一口道破!更骇人的是,那“公”字拖得极长,尾音上扬,像把钝刀慢慢刮过耳膜——这是并州老人教训晚辈时特有的语调,带着三分倨傲,七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踉跄起身追出巷口,只见晨光里,诸葛亮身影已融入熙攘人流。唯有风送来一句清越吟诵: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今观晋阳,麒麟爪下血未干,飞熊齿间肉犹腥。 >丁公欲渡河,须先问渡口艄公—— >可还收得动,这满船沉尸?” 丁原僵立原地,喉头腥甜翻涌。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接到的密报:羊耽守孝期间,曾三次密召西山军屯主将王邑,最后一次会面,王邑回营时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又想起昨夜驿卒飞报,雁门关外突现三百具无名尸,皆为并州军制式环首刀所杀,尸身下却遍洒凉州特产的沙棘籽粉……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所谓“并州派系之争”,根本就是个精心编织的蛛网!孙策是诱饵,周瑜是毒牙,诸葛亮是执网之人,而羊耽……羊耽才是那悬于蛛网正中的、静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蜘蛛! 他猛地转身冲回马车,撕开座椅暗格,抽出一卷油封密信。火漆印完好,可当他颤抖着撬开蜡封,信纸展开刹那,瞳孔骤然收缩:纸上墨迹淋漓,写满密密麻麻的“丁”字,每个字最后一捺都拖得极长,末端滴落一点浓稠朱砂,宛如凝固的血珠。最末一行小楷力透纸背: >“丁原不至晋阳,晋阳不生血雨;丁原若登城楼,晋阳必倾盆。” 窗外,鼓楼第四声鼓响猝然炸裂。丁原失手打翻茶碗,滚烫茶汤泼在密信上,朱砂字迹遇水晕染,那些“丁”字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渐渐化作一张张惨白人脸,每张脸上都空洞洞地睁着双眼,齐刷刷望向他。 茶肆内,诸葛亮端坐原位,慢条斯理拆开茯苓糕油纸。他指尖沾着一点雪白糕屑,轻轻抹在《盐铁论》扉页空白处。墨笔悬停片刻,落下两行小楷: >“荀彧哭孝七日,棺中卧者非先主,乃并州军魂。 >吕布暴怒三刻,戟下伏者非孙策,实丁原之心。” 他搁下笔,抬眼望向窗外飘雪的晋阳城。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混沌的白。可诸葛亮知道,这雪洗不净青石板缝里渗出的暗红,也盖不住西山军屯营地下,那口日夜沸腾的万人坑。 因为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官署厅堂,不在并州将领的拳脚之间。 它正在羊耽守孝的灵堂深处,在那口描金绘凤的楠木棺椁之下—— 棺盖内侧,用朱砂密密题写着三百二十四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画着一柄滴血的环首刀。 而最新添上的那个名字,墨迹未干,正静静躺在棺底最深处: 丁原 雪落无声。晋阳城头,一面玄底金麒麟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旗角撕裂处,露出内衬上暗绣的七个血字: “此旗所向,尽为冢中枯骨。” 第427章 贾诩的选择 李儒深感烦躁之余,也只能命令那些西凉兵不断地细细翻找一遍。 且生怕这些西凉兵翻找的时候出现什么纰漏,李儒还不断地来回迈步亲自看了起来。 随着大量宫中宝物从板车上搬了下来,然后不断铺开……... 丁原喉结微动,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手中那方青玉印信缓缓托起半寸——印底刻着“大将军府印”四字,朱砂未干,墨色犹润,显是新镌不久。他目光如钉,直刺吕布双目:“吕侯若不信,可唤人取水来,以印蘸水,印痕拓于素绢之上,自见真伪。” 屋内霎时一静。 窗外风过槐枝,簌簌如刃刮瓦。吕布左肩一道未愈的棍伤正渗着淡红血丝,顺着他虬结的小臂蜿蜒而下,在指节处凝成一小颗将坠未坠的血珠。他没动,也没应声,只是垂眸盯着那枚印信,仿佛在辨认一枚久违故人的胎记。 三息之后,他忽然抬手,“啪”地一声,击掌两响。 门外立时闯进两名亲兵,甲胄未卸,腰刀半出鞘,眼中血丝密布,显是刚从军营巡值归来。其中一人见吕布赤膊负伤、面色铁青,登时便要怒喝,却被另一人死死拽住臂甲。 “取清水、素绢、松烟墨。”吕布声音低哑,却无半分迟疑,“再唤主簿李儒——不,先去后院马厩,把昨日送来的那匹乌骓牵来,拴在堂前照壁下。” 亲兵一怔,本能想问为何牵马,却见吕布眼角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当即不敢多言,转身便奔。 丁原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又迅速压平。他早打听过,吕布爱马如命,尤重乌骓,此马乃其当年在五原所获,通体漆黑无半根杂毛,唯四蹄雪白如踏云,曾随他冲阵十七次未失一骑。此刻骤然点名要见此马,绝非闲笔。 须臾,乌骓被牵至照壁之下,昂首嘶鸣,长鬃翻飞,四蹄刨地之声沉闷如鼓。恰在此时,亲兵捧着清水与素绢入内,李儒亦匆匆而至,袍角沾着墨渍,袖口还卷至小臂,显是正在誊录军籍。 李儒一眼瞥见丁原手中印信,步子猛地一顿,瞳孔倏然紧缩。 他未看丁原,只朝吕布拱手,声音压得极低:“主公有令——凡持大将军府印信者,无论何人,皆准入骠骑将军府三进,面呈文书;若欲谒见主公,须经长史荀彧、司马张辽二人联署手令。今荀长史守孝闭门,张司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布肩头血痕,“……已奉命率三千轻骑巡边七日,未归。” 这话如冰锥凿地。 丁原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原以为荀彧闭门是软肋,却忘了张辽竟已离城;更未料到羊耽竟早设下如此铁律——连大将军府印信都只能止步于三进,遑论其他? 吕布却忽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开怀的、带着三分沙场血气的朗笑。他一把抄起案上酒壶,仰头灌尽,喉结滚动如铁丸相撞,随即抬袖抹去嘴角酒渍,目光灼灼:“丁公,你既敢孤身入晋阳,又敢捧印上门,当不是来讨一碗凉茶喝的。” 丁原心头一凛,脊背悄然绷直。 “说吧。”吕布踏前一步,足下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要我做什么?” 风忽从窗隙钻入,卷起案上一张未写完的军令草稿,纸角拂过丁原手背,凉如蛇信。 丁原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沉稳:“吕侯可知,三日前,何大将军已密奏天子,加封骠骑将军为‘假节钺、领并州牧、开府仪同三司’?” 吕布眉峰一扬,未置可否。 丁原却已继续道:“然则诏书尚未出洛阳,何大将军却已另遣快马,携密诏副本先行北上——诏中明言:骠骑将军虽德高望重,然年未及冠,居丧守制,恐难独揽军政。故特命新任并州刺史丁原,暂代并州牧事,节制诸军,抚恤士卒,待骠骑将军除服后再行交割。”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李儒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 吕布却依旧站着,肩头血珠终于坠落,“嗒”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他慢慢解下腰间佩刀,刀鞘漆色斑驳,刀柄缠着褪色红绫——那是当年羊耽亲手所系,系刀之时,曾言:“此刀不斩忠良,不辱信义。” “丁公。”吕布将刀横于案上,刀鞘正对丁原鼻尖,“你说的密诏,可敢让我一观?” 丁原沉默片刻,忽而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捧起:“密诏原件尚在途中,此乃副本,由何大将军亲笔朱批‘准行’二字,加盖‘大将军府印’副印。” 李儒一步抢前,伸手欲接,却被吕布抬手拦住。 “不劳李主簿。”吕布自己接过黄绫,展开,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字句。他识字不多,却认得“丁原”二字,也认得“假节钺”“开府仪同三司”八个大字。末尾朱批果然鲜红如血,副印钤得极正,毫无歪斜。 他合上黄绫,轻轻放回丁原手中,动作轻缓得近乎恭敬。 “吕侯信了?”丁原心中微喜。 “不信。”吕布摇头,声音冷硬如铁,“诏书可伪,印信可仿,朱批可描。唯有——”他忽而抬手,指向窗外照壁下那匹乌骓,“唯有它不会骗人。” 丁原一怔。 吕布已大步出门,直趋照壁之下。乌骓见他走近,竟主动低头蹭他掌心,温热鼻息喷在他手背上。吕布抚摸马颈,忽而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竟在自己左手小指上狠狠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 他攥拳,任血滴落地,而后摊开手掌,将带血手指按在乌骓左前蹄内侧一块铜钱大小的暗褐色旧疤之上——那疤痕早已结痂,却与新血融作一处,瞬间沁出奇异的褐红色黏液。 “此疤,是五年前我在雁门被胡骑围困,乌骓驮我突围时,中了三支淬毒狼牙箭所留。”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箭毒蚀骨,溃烂三月方愈。当日替我拔箭疗伤者,正是丁原丁公——时任并州别驾,亲执金疮药敷于马腿,还曾笑言:‘此马通灵,伤处结痂必呈褐红,若遇旧主之血,即泛胭脂色。’” 丁原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确有其事!当年他任并州别驾时,曾随军北巡,亲见吕布单骑陷阵,救其于重围之中。那乌骓伤疤之事,连吕布本人都未必记得清楚,却偏偏被他这个“故人”随口道出——因那是他丁原当年向何进举荐吕布时,写在密笺里的关键一笔! “你……”丁原嘴唇发白,“你怎知?” 吕布终于转过身,左手指尖血珠仍在滴落,目光却如古井深潭:“因为那夜替我裹伤的军医,是我义父羊公帐下首席医官——华佗。” 丁原如坠冰窟。 华佗!那个半年前突然辞官隐退、行踪成谜的神医!他竟与羊耽有如此渊源?! “丁公不必惊疑。”吕布忽而一笑,竟有几分悲怆,“你可知,我挨那一百军棍前夜,华佗先生曾乔装入我府中,以银针封我十二处大穴,护住心脉肺腑。否则……”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层层叠叠的金疮药纱布,“这一百棍,早将我打得吐血而亡。” 李儒蓦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他竟不知此事! 丁原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吕布却不再看他,只缓步走回堂内,拾起案上那方青玉印信,用自己染血的手指,在印底“大将军府印”四字上,重重一抹。 血痕蜿蜒,如一条活过来的赤蛇。 “丁公。”吕布将印信递还,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若真欲助我,便做一事——明日午时,持此印,赴西校场点兵。” “点……点兵?”丁原愕然。 “对。”吕布眼中燃起幽火,“我要你当着三千并州精骑之面,宣读那道密诏。诏中既言‘节制诸军’,那便请丁公,先节制我麾下这支‘陷阵营’。” 丁原心头狂跳——陷阵营!那可是高顺一手打造、羊耽亲赐“虎豹”旗号的百战精锐!若能借此机会收编,何愁兵权不握?! “可……可吕侯你……”他迟疑道。 “我?”吕布嗤笑一声,撕下肩头纱布,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紫黑色淤痕,“我已废了。一百军棍,打断三根肋骨,震伤肝肺。三月之内,不能披甲,不能乘马,不能提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丁原:“所以,丁公——你若不敢去,现在便可转身离开。但若去了,便再无回头路。” 丁原死死盯着那抹血痕,又抬眼看向吕布眼中那团幽火——那不是绝望的灰烬,而是引信将燃、山火欲发的炽烈。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士子酒肆听闻的一句醉话:“吕布若真倒了,这并州,就真成了荀彧的棋盘;可若吕布借势而起……呵,怕是要掀了整个棋盘!” 冷汗滑入衣领,冰凉刺骨。 丁原缓缓抬手,接过了那方染血的印信。 指尖触到玉质微凉,却似握住了烧红的烙铁。 “好。”他听见自己说,“明日午时,西校场。” 话音未落,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直闯中门!紧接着是甲叶铿锵、刀鞘撞墙之声,十余名玄甲骑士如黑潮涌入,为首者银盔银甲,腰悬双剑,正是赵云! 他翻身下马,大步跨入堂内,目光如电扫过丁原,最终落在吕布身上,声音清越如击玉:“吕兄,主公有令——即日起,解除你一切军职,着即闭门思过,不得擅离府邸半步。另,陷阵营暂由高顺代领,驻防西陉关,即刻启程。” 吕布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 丁原却如遭重锤,踉跄后退半步,手中印信几欲滑脱。 赵云却看也未看他,只朝吕布抱拳,郑重道:“吕兄,主公还有一语,命我亲传——‘虎狼养于柙中,非为囚之,实为砺爪。待其爪利齿坚,自当纵之搏杀。’” 说罢,赵云转身便走,玄甲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只余满室沉寂。 丁原呆立当场,手中印信上的血痕,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渗入青玉纹理,宛如活物吮吸。 窗外,乌骓忽而长嘶,声裂云霄。 而晋阳城南,骠骑将军府深处,羊耽素衣麻冠,跪坐于灵堂蒲团之上,面前一方素帛铺展,墨迹未干——其上赫然是八行小楷: 【丁原已入彀,吕布将试刃。 高顺驻西陉,张辽巡雁门。 荀彧闭门哭,郭嘉赴云中。 ——此局既开,当以血为墨,以城为纸,书一卷并州新春秋。】 烛火摇曳,映得那“新春秋”三字,幽光浮动,恍若活物。 第428章 传国玉玺 眼见牛辅指挥着数十西凉兵对自己隐成包围之势,张绣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去,说道。 “诸位这是何意?” “咳咳咳……还请执金吾配合搜身。”李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大胆,汝等有何资格对我进... 吕布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在膝头叩了三下,极轻,却像三枚铁钉楔进青砖缝里。他垂眸盯着自己右手指节上尚未褪尽的暗红瘀痕——那是昨夜军棍余威所留,也是此刻唯一能压住心口翻涌热浪的凭据。 “丁使君此言……”吕布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将那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大兄”二字生生碾碎成齑粉,“倒让本侯想起一事。” 丁原正端起茶盏欲饮,闻言抬眼,眉梢微扬:“哦?愿闻其详。” “前日校场点兵,荀长史亲至,当着三百弓弩手之面宣读军令:凡并州籍将士,不得擅调羽林骑、虎贲营两部精锐。”吕布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凿,“又命我等将校,须于三日内呈交《家世清白录》,详载三代之内有无与黑山、白波诸贼通联之嫌。” 丁原手中茶盏微微一滞,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竟有此事?”他故作惊愕,搁下盏时杯底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荀文若素来持重,怎会行此苛察之举?” “持重?”吕布忽地低笑一声,声如钝刀刮骨,“他连我帐下马夫之父曾在云中郡贩过盐,都查得清楚明白——那老丈七年前便已病殁于盐池沟,尸骨早被野狗拖走,荀长史却硬说其‘畏罪潜逃’,勒令我补缴十年盐税。” 丁原瞳孔骤缩。他早知荀彧手段凌厉,却不料已细密至此。这哪里是整肃军纪?分明是借刀剜肉,专挑并州将领根基下手。 “可恨!”丁原拍案而起,袍袖带翻半盏冷茶,“此等宵小,竟敢假骠骑将军之名行跋扈之事!吕侯若信得过老夫,即刻可调五百亲兵入驻晋阳东市,护持并州士族商贾——那些人皆是吕侯同乡旧识,岂容外人肆意盘剥?” 吕布静默片刻,忽然起身,绕过案几走到窗边。窗外一株老槐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龟甲,几片枯叶正打着旋儿坠向青石阶。他伸手掐下一截枯枝,指腹摩挲着糙粝纹路,声音沉得像浸透了井水: “使君可知,去年冬,云中郡饿殍塞道,官仓粟米霉烂发绿,而荀长史府上新修的鹿苑,却以金丝楠木为栏?” 丁原呼吸一窒。 “更奇的是,”吕布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玄铁直刺丁原双目,“那鹿苑图纸,末将亲眼所见——落款印章,赫然是‘骠骑将军府’六字朱砂印。” 屋内霎时死寂。 丁原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三日前在酒肆听闻的只言片语:“听说骠骑将军守孝的庐舍,就建在鹿苑后山松林里……”当时只当是附庸风雅的闲谈,此刻却如冰锥贯顶。 若鹿苑真出自羊耽授意,那荀彧种种作为,何尝不是奉命行事?可若非如此……一个守孝至深、连朝服都未曾更换的权臣,怎会纵容属吏在治下修筑奢靡园林? “吕侯慎言!”丁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骠骑将军素来清俭,岂容此等荒唐事玷污清名?必是有人伪造假印,构陷忠良!” 吕布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非讥诮,亦非认同,倒像猎豹瞥见误入陷阱的幼鹿时那种近乎悲悯的凝视。 “使君说得是。”他垂眸,将枯枝轻轻搁在窗台,“末将不过道听途说,怎敢妄断。倒是使君方才所言……”他抬眼,眸底似有暗流涌动,“五百亲兵入驻东市,可需末将签发虎符?” 丁原心头狂跳,面上却愈发沉稳:“虎符不急。老夫初来乍到,更需吕侯引荐几位并州宿将——譬如雁门张辽、定襄张杨,皆是国之干城,若得他们鼎力相助……” “张辽?”吕布忽地嗤笑出声,笑声短促如裂帛,“他半月前率三千骑赴阴山剿匪,至今未归。临行前托人捎话给末将:若晋阳再有‘假传将令’之事,他张文远宁可抗命不回,也要先斩了传令的狗腿子。” 丁原手中玉佩“啪”地一声磕在腰带上,碎了一角。 吕布却恍若未觉,踱步至墙边兵器架前,取下一支乌漆长矛。矛尖寒光凛冽,在斜射进来的天光里划出一道雪亮弧线。 “使君请看。”他拇指缓缓抹过矛杆,“此乃末将随主公征讨鲜卑时所用。彼时主公尚是护匈奴中郎将,帐下不过八百骑。可就是这八百人,硬是在弹汗山下凿穿檀石槐三万联军阵脚——”他话锋陡转,矛尖倏然指向丁原脚下青砖,“可如今呢?末将帐下五万并州铁骑,连校场演武都要被荀长史派监军站在箭垛上数人头!” 矛尖离丁原靴尖不足三寸。 丁原脊背沁出冷汗,却强自挺直腰杆:“吕侯忠勇,老夫感佩至深!然则……” “使君且慢。”吕布突然收矛,转身将矛重重插进青铜兽首架中,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他缓步踱回案前,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掀开,露出三枚干瘪发黑的枣子。 “这是末将昨日巡营时,从一名冻毙老兵怀中摸出的。”吕布指尖捏起一枚枣子,举至眼前,“他怀里还揣着半张告身——朝廷去年颁下的‘屯田令’,许诺戍卒垦荒三年,分授良田五十亩。可您瞧瞧……”他将枣子凑近丁原鼻尖,“这枣核上还沾着血痂,是咬破嘴唇省下的最后一点甜头,就为了哄怀里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幼子。” 丁原胃里一阵翻搅。 “使君可知,晋阳西市粮价已涨至斗米八百钱?而并州各郡上报朝廷的‘仓廪丰盈’奏章,墨迹未干。”吕布声音轻得像叹息,“末将今日邀使君来此,并非要您替末将争权夺利。” 他忽然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撞击青砖。 “末将只求使君一件事——待您坐稳刺史之位,请准并州将士携家眷开垦云中、五原两郡荒地。那里有主公亲自勘测的七十二处水源,有他亲手绘制的《朔方水利图》……”吕布仰起脸,额角青筋微跳,眼中却燃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若使君应允,末将愿率帐下所有并州籍将领,于明日午时,在晋阳北校场列阵三万,向使君奉上第一份‘投名状’!” 丁原喉头剧烈滚动。三万铁骑列阵?这绝非虚言恫吓——吕布麾下确有此等实力!可若真答应,便是公然与荀彧乃至整个骠骑将军府决裂!一旦羊耽孝期结束……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槐叶扑打窗棂。丁原眼角余光瞥见院中槐树影子正悄然移动——日晷指针无声滑向正午。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仆役压抑的喘息:“启禀侯爷!西市突发骚乱!荀长史亲率二百甲士围住‘永昌米行’,说店主私藏官仓陈米,现正砸门搜查!可……可那米行掌柜,是侯爷舅父啊!” 吕布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他看也不看丁原,径直抓起挂在墙上的赤红披风,大步向门外走去。经过丁原身边时,袍角带起一阵冷风,拂过丁原汗湿的鬓角。 “使君稍候。”吕布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末将去去就回。若半个时辰内未能平息骚乱……”他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门外,尾音却如重锤砸落,“便请使君自去刺史衙门,接印理事吧。” 丁原僵立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终于彻悟——吕布根本不在意什么大将军举荐、什么封侯拜将。此人早已将并州士卒性命、百姓饥寒、同袍屈辱,尽数系于腰间那柄未出鞘的方天画戟之上。所谓投名状,从来不是效忠某人,而是向整个并州苍生立下的血誓! 而他自己……不过是一枚被推上棋枰的卒子,要么趁势过河,要么被碾作齑粉。 院外喧嚣渐沸,夹杂着妇孺哭嚎与甲士呵斥。丁原踉跄几步扑到窗边,只见远处西市方向烟尘腾起,一面绣着“荀”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下甲士如蚁群般涌向那栋灰瓦铺面。 忽然,一道赤色身影撞破烟尘疾驰而来。 不是吕布。 是那员曾被丁原视为“可拉拢”的雁门守将张辽!他甲胄染血,左臂缠着渗血布条,身后仅跟二十余骑,人人带伤,却如离弦之箭直插西市腹地。张辽手中长枪高举,枪尖挑着半幅撕裂的锦缎——正是荀彧鹿苑门前悬挂的“仁德昭彰”匾额残片! 丁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张辽根本未去阴山!他一直蛰伏在晋阳城外,静候今日!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丁原听见自己喉咙里迸出嘶哑的命令:“来人!速备本官仪仗!即刻赴西市……”他顿了顿,指甲劈开掌心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滴落青砖,“……以并州刺史身份,接管西市防务!”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那方丁原印信,狠狠按向自己左手掌心! 朱砂混着鲜血在掌纹间蜿蜒,宛如一道狰狞胎记。 窗外,张辽的怒吼撕裂长空:“荀彧!你毁我并州粮仓,今日便拿你这身官皮来填!” 而更远处,晋阳北校场方向,隐约传来沉闷如雷的号角声——呜——呜——呜—— 那是三万铁骑同时叩击马鞍的节奏。 丁原低头看着掌心血印,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酒肆听闻的另一则秘闻:骠骑将军守孝的庐舍,建在鹿苑后山松林深处。而松林地下三丈,埋着羊耽亲笔所书的《并州屯田策》竹简,共一百二十卷,每卷末尾皆有朱砂批注:“待民安,方可焚”。 风卷起案上未拆的密函一角,露出半行墨迹:“……若丁原至,则鹿苑地窖密室开启,第三道暗格内有主公亲启密匣……” 丁原猛然抬头,望向窗外槐树浓荫遮蔽的、通往后山松林的方向。 原来从始至终,他并非执棋之人。 而是那枚被提前埋入松土、静待春雷惊蛰的种子。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在血与火交织的西市街巷间,悄然落子。 第429章 天命 若非如此,如何能解释这枚传国玉玺在自己手中? 又如何解释自己就连离开洛阳都是这般轻松,甚至冥冥之中得到了挚友留在洛阳的家将相助。 “这个就是天命!” 而后,想到了什么的袁术拿起放在车... 丁原站在酒肆二楼窗畔,指尖沾着半干的酒渍,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官署门前那场愈演愈烈的乱局。他喉结滚动,唇角无声上扬——不是得意,是劫后余生般的松弛。三日枯坐、反复推演、夜不能寐的焦灼,在此刻尽数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顶门。他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遂,更未想到荀彧竟真如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可就在他抬手欲唤仆从备马赶往刺史府“主持大局”之际,眼角余光却扫见街角一袭素麻身影。 那人立在斜阳里,青衫旧,腰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未出鞘的枪。他并未看官署方向,只静静望着酒肆二楼——准确地说,是望着丁原所在那扇糊着薄绢的窗。 丁原浑身一僵,指尖酒渍倏然发冷。 那是羊耽。 不是传闻中披麻戴孝、哭声彻夜不绝、连起身都需人搀扶的孝子;不是丁原暗中打探数十次、被描述为“形销骨立、神思恍惚”的丧父之人。眼前这人眉目清峻如初,眼底沉静似渊,连袖口垂落的素麻布纹都一丝不苟,仿佛那三日三夜的悲恸只是旁人臆造的幻影,而他从未真正跌入泥淖。 丁原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窗棂,木框发出一声轻响。 羊耽却未动。他只微微颔首,像在致意,又像在确认什么。随即转身,袍角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融进长街渐浓的暮色里。 丁原独自立于窗前,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方才那点志得意满,顷刻被抽得干干净净。他忽然记起自己初抵晋阳时,曾听坊间老卒闲话:“骠骑将军府的哭声?呵,前半夜是假,后半夜才是真——前半夜哭给外人听,后半夜哭给自己爹听。”当时他只当是市井胡吣,一笑置之。此刻再想,冷汗已浸透内衫。 他不敢再等。 翌日卯时,丁原亲自登门骠骑将军府,未带印信,未携名帖,只捧一卷《孝经》。门吏通报后,竟未阻拦,反引他直入前庭。庭中青砖洁净,松柏新剪,唯正堂檐下悬着素白帷帐,随风微荡,无声无息。 羊耽端坐于堂上,素服如雪,膝上摊着一册翻开的《春秋》。他抬眸,目光澄澈,并无悲戚,亦无怒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丁使君来得早。”羊耽声音清越,如击玉磬。 丁原拱手,躬身几至九十度:“老夫冒昧,请将军恕罪。此番晋阳骚动,实乃并州士子忠义激愤,非为谋逆,实为请命!将军明察秋毫,当知荀令君近日……心力交瘁,处置失宜,方致事态糜烂。老夫斗胆,愿代将军整肃吏治,安抚士林,以固根本。” 羊耽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春秋》书页上“郑伯克段于鄢”一行小字。良久,他才抬眼,问:“使君可知,昨夜官署门前,那最先振臂高呼的士子,姓甚名谁?” 丁原一怔,脱口而出:“李……李玄!并州西河人,寒门出身,文章颇负盛名。” 羊耽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轻推至案前。纸页微黄,墨迹犹新,赫然是昨夜所书——《驳并州士子伪忠论》。开篇即道:“今有李玄者,洛阳太学肄业,三年前因聚众殴辱博士,革除学籍,流寓并州。其父为商贾,专营私盐,前年为郡尉所执,抄没家产。李玄怀恨在心,故借‘忠义’之名,行倾轧之实。昨夜酒肆所饮之酒,皆出自其父旧友所开酒坊;鼓动之言,句句照抄洛阳‘清议社’三月前檄文;所召百余人中,七十三人户籍存疑,二十九人曾受其父旧部银钱……” 丁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羊耽合上《春秋》,指尖叩了叩案面,声音依旧平缓:“使君既言‘整肃吏治’,敢问,这李玄,该当何罪?” “这……这……”丁原喉头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袖中藏着的另一份密信,正是李玄亲笔所书、许诺事成之后助他掌控并州军械库的凭证。此刻那封信贴着大腿,烫得他皮肉生疼。 羊耽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丁原肩头,投向庭外一株新栽的梨树。枝头尚无花苞,唯余嶙峋铁枝,却已显铮铮傲骨。 “丁使君。”羊耽忽道,“大将军何进,与我父,曾共事于西园八校尉。彼时何公任虎贲中郎将,我父为北军五校尉之一。某年冬猎,何公马惊坠崖,是我父亲率亲兵攀绝壁寻得,背归营帐。事后何公赠我父一柄环首刀,刀铭曰‘同袍’。” 丁原愕然抬头。 羊耽终于看向他,眼中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何公重情重义,我父亦然。故而何公荐你为并州刺史,我父虽未应允,却亦未加阻拦——只因信你是个直人,是个能扛起一方水土的武夫。” “可你昨夜,在酒肆二楼,数次抬手欲召人驱散士子,却终未下令。” “你今日来此,捧《孝经》而非印信。” “你袖中那封李玄的密信,墨迹未干,纸角还带着酒气。” 羊耽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丁使君,你不是蠢,你是怕。怕何公失望,怕丢了脸面,怕这身官袍裹不住你那点实打实的力气。所以你不敢真动手,不敢真杀人,不敢真掀翻这盘棋——你只想做那个被所有人看见的‘解围者’,好让何公在洛阳拍案叫绝,说一句‘丁原果然可用’。” 丁原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羊耽却缓缓起身,素衣拂过案角,竟未带起一丝尘埃。他绕过长案,走到丁原面前,伸手,竟是一把按住了丁原颤抖的右肩。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使君不必惊惶。”羊耽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安抚力量,“你若真要并州兵权,我不拦你。但需依我三件事。” 丁原喉结剧烈上下,只觉肩头那只手重逾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魂魄。 “第一,即日起,你以刺史之名,颁《并州士子优录令》。凡并州寒门子弟,通《孝经》《论语》者,可免试入晋阳学宫;通《春秋》《左传》者,可授郡吏佐职;通《司马法》《六韬》者,可入军中为假司马,三年考绩,优者擢升。” 丁原懵懂点头。 “第二,三日内,你须亲赴西河,缉拿李玄及其父旧部。人犯押至晋阳,由我亲审。审毕,无论罪证确凿与否,皆由你当众宣判:李玄流徙敦煌,其党羽充军雁门,永不赦免。” 丁原瞳孔骤缩,却见羊耽眼中毫无戏谑,唯有一片冰封的决断。 “第三……”羊耽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牌,入手微凉,上面镌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此乃我父生前佩剑之珌,青鸾衔云,取‘扶摇直上’之意。今赠与使君。自今日起,你便是并州‘青鸾使’,可持此牌调用并州境内所有驿传、仓廪、匠作、乃至……我麾下两万并州狼骑中的三千精锐。” 丁原双手颤抖着接过铜牌,那青鸾纹路竟似活物般在掌心微微发烫。 “你替我守并州三载。”羊耽转身,负手望向庭外梨树,“三载之内,若并州安靖,士民归心,军械充盈,我便向朝廷举荐,奏请擢升使君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丁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那是何进如今才有的位阶!他喉头哽咽,竟说不出一个字,唯有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砖之上,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末将……丁原,谨……遵骠骑将军令!” 羊耽未回头,只抬手,指向那株无花梨树:“使君且看。梨树无花,非为枯槁,乃是在蓄势。待春雷一动,万朵齐发,方知其烈。” 丁原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凉砖石,泪水无声汹涌,浸湿了素麻袍角。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见过羊耽——那夜窗下素衣的身影,那庭中抚书的静默,那掌心托付的青鸾,皆非示弱,而是另一种更凌厉的锋芒。这锋芒不劈砍,不撕裂,只如春水浸石,无声无息,却已蚀穿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堤防。 他不再是那个等着被拉拢的猎物。 他是被选定的刀鞘。 而鞘中之刃,早已寒光凛冽,只待春雷。 三日后,西河郡。 李玄被缚于囚车之中,头发散乱,脸上血污与泪痕交织。囚车驶过晋阳长街时,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唾骂,有人叹息,更多人则沉默着,眼神复杂难辨。 囚车尽头,丁原一身崭新刺史朱袍,端坐于高台之上。他身旁侍立着羊耽派来的监刑官——并非旁人,正是吕布。 吕布依旧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铸,唯腰间束了一条素白绸带,衬得整个人如一尊浴血而出的战神。他双手抱臂,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无人敢与他对视。 丁原深吸一口气,展开诏书,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查西河李玄,挟私怨而煽惑士林,假忠义而图谋不轨,伪托清议,实为祸首!今依律,流徙敦煌,永世不得还乡!其党羽二十七人,充军雁门,为国戍边!” 诏书念罢,台下鸦雀无声。 丁原目光扫过人群,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荀彧。 他站在人群边缘,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依旧枯槁,双眼依旧红肿,可那背脊,却比三日前直了三分。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沉静,正落在丁原手中的青鸾铜牌上。 丁原心头一跳。 就在此时,吕布忽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且慢!” 全场哗然。 丁原愕然转头。 吕布却未看他,只将目光投向囚车中的李玄,眼神锐利如刀:“李玄,我问你,你父亲私贩盐铁,勾结鲜卑,可有此事?” 李玄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怨毒火光:“吕布!你这叛主之贼,也配问我?!” “啪!” 一声脆响,吕布反手一记耳光,力道之大,竟将李玄半边牙齿尽数打落。鲜血混着碎牙喷溅而出。 “我叛主?”吕布俯身,单手扼住李玄咽喉,将他整个提起,声音低沉如闷雷,“我吕奉先,自十五岁起,为丁建阳持戟,为羊叔稷执鞭。我敬丁建阳如父,效羊叔稷如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叛主’二字?!” 李玄被扼得面色紫胀,翻着白眼,喉咙里咯咯作响。 吕布松开手,任他瘫软在囚车里,而后直起身,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震得人心肝俱颤:“今日起,我吕奉先,卸去骠骑将军府一切职司,自请为并州‘青鸾卫’统领!青鸾卫,只听青鸾使号令,只护并州山河!若有妄言‘吕布叛主’者——” 他右手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日光下映出一线刺目的寒芒,随即猛然劈下! “——斩!” 刀光如电,竟将囚车前端一根粗如儿臂的硬木横档,从中劈开!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丁原坐在高台上,手心全是冷汗,可胸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擂动,滚烫,炽烈,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忽然想起羊耽那句话——“梨树无花,非为枯槁,乃是在蓄势。” 原来蓄势的,从来不是树。 是人。 是那素衣端坐、抚书不语的羊耽。 是那赤膊持刀、劈木如斩的吕布。 是此刻,坐在高台之上,手握青鸾,肩承并州的他自己。 暮色四合,长街尽头,一匹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骑士高举黄帛,嘶声长啸:“洛阳急诏——骠骑将军羊耽,哀毁过礼,恪尽孝道,特旨加封‘大司马’,开府仪同三司!赐金印紫绶,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黄帛展开,金光灼灼,映得整条长街都似镀上一层流动的熔金。 丁原缓缓起身,朱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黄帛,只抬起手,将掌心那枚青鸾铜牌,缓缓翻转过来。 背面,一行细若游丝的小篆,悄然浮现: “青鸾衔云,非为高飞,乃为护巢。” 风过长街,吹动他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也吹动那株无花梨树嶙峋的铁枝。枝头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嫩芽,正悄然顶破褐色的树皮,怯生生,却又无比倔强地,向着即将降临的春雷,伸展出第一抹青翠。 第430章 失败了才是权臣 与孟津渡隔黄河而望的并州大营当中,“丁”字大旗仍屹立着迎风而展。 只是在中军大帐当中,丁原留下的鲜血也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对于羊耽而言,丁原的作用便是为并州大军打开南下的通道,甚至是直接... 羊耽的手指在酒杯边缘缓缓摩挲,指尖沾着一点微凉的酒渍。他没有饮下,只是将杯中清冽的酒液晃得微微荡漾,映出自己半张被烛火拉长的侧影——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下青黑浓重,像两道尚未愈合的旧伤。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与三日前官署外那个枯槁悲怆、连说话都带喘息的荀彧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场“悲恸失据”的戏,每一滴泪都是用姜汁混着陈醋点在眼角;那日官署前强止冲突时嘶哑的嗓音,是昨夜故意吞下三枚烧红的炭粒所致;至于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则是早三日便以乌梅汁与松烟墨细细染就。 丁原看得见的,全是羊耽想让他看见的。 而此刻,丁原正坐在他对面,袍袖半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中铜爵盛满酒浆,目光灼灼如炬,直直钉在羊耽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仿佛已将羊耽视作囊中之物,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提缰上马,引兵入洛。 羊耽喉结微动,终于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液体滑入腹中,却奇异地压不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在雁门关外雪地里捉到一只断翅的苍鹰。鹰喙锋利,爪甲如钩,纵使折了左翼,仍在他掌心挣扎不休,羽尖划破他幼嫩的手背,留下三道血线。祖父羊续蹲下来,用冻僵的手指抹去他脸上的雪水,说:“鹰性烈,不可缚,亦不可哄。欲使其从,先使其信你比天更近,比死更真。”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丁原不是来哄他的,是来骗他的——用父名、用恩义、用看似毫无保留的信任,把他当成一匹刚驯一半的烈马,只待套上嚼子,便策其奔向洛阳,撞开北宫朱雀门。 可羊耽不是马。 他是狼。 并州狼骑踏过的地方,雪不积,草不生,连风都绕着走。 “大兄……”羊耽放下空杯,声音沙哑得像砂石磨过青铜,“丁使君今日所言,句句肺腑,字字千钧。奉先虽愚钝,却也听得出其中期许之重。”他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之上——掌心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是去年冬猎时为护荀彧挡下野猪獠牙所留。“只是奉先有一事不明。” 丁原笑意未减,只抬手示意他但说无妨。 “若丁使君真愿视奉先为子,”羊耽抬起眼,瞳仁漆黑如墨,却不见半分孺慕之色,“敢问使君,可愿以虎符相授?” 丁原笑容微滞。 羊耽却不容他思索,紧接着道:“并州边军,素来以虎符调兵。今并州五郡,步骑两万三千,其中狼骑一万一千,皆由奉先亲领。若使君信我,当以并州刺史兼领并州牧之印,再加骠骑将军府前军都督衔,并赐虎符半枚——左符存于使君处,右符归奉先执掌。如此,方显诚意,亦免日后生隙。”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凿在青砖上,沉而准。 丁原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 虎符半枚——那是实打实的兵权分割。左符在手,他可下令调兵;右符在羊耽手中,则意味着羊耽可拒接任何不合军律之命。更要命的是,并州狼骑只认虎符与旗号,不认官职高低。当年羌乱,雁门太守持朝廷诏书调狼骑平叛,羊耽只看了眼诏书落款时辰,便冷声回绝:“未盖骠骑将军印,且无虎符勘验,尔等速退,否则视同谋逆。” 丁原不是没想过夺权。 可他手里只有一纸朝廷任命文书,一枚骑都尉铜印,还有何进私下许诺的“若成,即授并州牧”的空头支票。 他连晋阳城西大营的辕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虎符。 并州虎符,自羊续起便分铸两枚,一存京师武库,一藏骠骑将军府密室。前者早已在黄巾乱起时被何进以“防备不测”为由调往洛阳;后者,据说连荀彧都未曾亲见——唯有羊耽,每月初一亲自入密室查验,焚香、净手、叩首,全程由十二名心腹校尉环侍,连门缝都不曾漏过一丝光。 丁原沉默良久,端起酒爵又放下,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三下。 “奉先啊……”他叹口气,语气竟真有了几分慈父般的无奈,“虎符之事,非为兄不愿,实为力所不及。朝廷自有法度,岂能擅动?” 羊耽静静听着,神色未变,只将空杯轻轻推至案几中央。 “使君说得是。”他颔首,“既如此,奉先倒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丁原眸光一亮:“愿闻其详。” “今春以来,上党郡贼势复炽,黑山余部假托黄巾旗号,劫掠商旅,焚毁亭驿,已有三县告急。若使君能奏请朝廷,许奉先领本部狼骑五千,出征上党,剿灭贼寇——”羊耽声音渐沉,字字如铁,“则战后论功,使君可荐奉先为‘奋威将军’,加食邑五百户。届时,奉先披甲执锐、斩将夺旗,将士归心,百姓颂德,再以赫赫战功为基,徐图并州军政之权,岂不胜于空持虎符、徒惹猜忌?” 丁原呼吸骤然一紧。 奋威将军! 这是汉末军制中仅次于车骑、骠骑、卫将军的实权武职,秩比二千石,可开府建牙,自辟僚属!更重要的是,此职自灵帝朝以来,从未授予过三十岁以下之人。而羊耽今年,才二十六。 若真能成,羊耽便不再只是“骠骑将军府心腹爱将”,而是朝廷正式册封、拥有独立统兵权与行政参议权的方面大员! 丁原脑中电转:此议若成,自己便是举主,羊耽日后无论升迁贬黜,履历上必书“丁原所荐”。更妙的是,若羊耽出征上党,晋阳城内军力空虚,他便可借机安插亲信接管各营、渗透郡县,甚至趁荀彧哀毁之际,将那位病弱的骠骑将军“请”往太原郡修养——届时,整个并州,岂非唾手可得? 他越想越热,额头沁出细汗,竟忘了擦拭。 “好!好!好!”丁原连道三声,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爵跳起半寸,“奉先此计,甚合吾意!明日我便修表,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羊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起身,郑重向丁原长揖及地:“使君厚恩,奉先铭感五内。他日功成,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再造之德。” 丁原急忙扶住他手臂,手掌用力拍了两下,眼中精光闪烁:“一家人,何须言谢?” 羊耽顺势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外庭院——那里几株老槐枝干虬结,树影被月光斜斜投在青砖地上,宛如数条盘踞的墨蛟。 他忽而开口:“使君可知,为何上党贼寇偏在此时复起?” 丁原一怔:“莫非……” “半月前,”羊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有三十七具尸体,被抛在上党壶关外乱葬岗。皆是黑山旧部,脖颈一道刀痕,深可见骨。伤口平直,刃宽三寸,乃并州狼骑制式环首刀所留。” 丁原脸色变了。 羊耽却笑:“奉先已查清,行凶者,乃狼骑左营游击将军魏续麾下三百死士。魏续此人,奉先素来不喜,嫌其跋扈嗜杀,前日已将其押入军牢,择日处决。” “你……”丁原喉咙发紧,“你亲手杀的?” “不。”羊耽摇头,目光澄澈如洗,“是魏续所为。奉先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丁原怔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以为的“棋局”,或许从来就不在他掌控之中。他自以为是执子之人,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置于棋枰之上,成为别人布局里最锋利、也最易折的一枚卒。 羊耽没给他更多思索的时间。 “夜已深,使君请回吧。”他亲自将丁原送至府门,躬身作别,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待丁原车驾远去,羊耽转身步入后堂。 烛火摇曳中,荀彧正坐在案后,手中执笔,面前摊开一卷《春秋》。他面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山洞里燃起的冷焰。 “如何?”荀彧头也未抬,笔尖未停,墨迹在竹简上缓缓洇开,“他可咬钩?” “钩太浅,鱼太大。”羊耽解下外袍,露出内里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暗红丝绦,“丁原不敢给虎符,却肯让我带兵出征——上党,呵。” 荀彧终于搁下笔,抬眼望来:“你打算何时动手?” “不出三日。”羊耽走到案前,俯身,指尖蘸了点砚池残墨,在案几上画了一道粗粝的直线,“魏续已招供,称受丁原密使蛊惑,煽动士子、挑拨军将,欲在官署前制造流血冲突,逼我等自相残杀。他身上搜出丁原亲笔密信一封,墨迹未干,纸角还沾着晋阳东市李记墨铺新制的松烟灰。” 荀彧静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羊耽直起身,眸光凛冽,“魏续该死。他贪墨军粮三万石,私卖军械予胡商,去年冬营啸,便是他克扣炭薪所致。只是一直未寻到确证……如今,正好一并清算。” 荀彧缓缓点头,手指抚过案上一叠文书——那是今晨刚送来的密报:丁原租住小院中两名仆从,昨夜亥时三刻密会于后巷,交予对方一枚青铜虎符模子;而那模子,正是照着并州牧府库中存放的赝品所制。 真正的虎符,早在三年前羊续病逝那夜,便已被熔铸重锻,纹路改换,连尺寸都削去了三分。 丁原拿到的,是假的。 可羊耽要的,就是他拿着假虎符,去骗更多人。 “明日卯时,”荀彧忽然道,“你去校场点兵。” 羊耽微愕:“这么快?” “不快。”荀彧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支摘窗。夜风涌入,吹动他鬓边几缕灰发,“你若真带兵离了晋阳,丁原必会动手。而我要他动手——就在你出征那日。” 羊耽凝望着荀彧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终于明白这位“废了大半”的书圣,究竟在等什么。 他在等丁原撕开最后一层面具。 等他调动私兵围困骠骑将军府,等他伪造诏书拘捕并州文吏,等他自以为掌控全局时,暴露出所有爪牙。 然后—— “砰!” 一声闷响,自府外传来。 两人同时转身。 一名亲卫浑身浴血,踉跄闯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染血文书:“禀……禀主公、将军!魏续……魏续已于狱中自尽!临终前,咬断舌尖,以血书就供状三页,已由属下拼接妥当!” 荀彧缓步上前,接过那三页被血浸透、边缘焦黑的麻纸。 他展开第一张。 血字狰狞,力透纸背: 【丁原遣使,许我黄金千镒、良田万亩,令我激怒吕布,诱其反叛……】 第二张: 【使君言:只要吕布一动,晋阳必乱。彼时我率并州骑都尉营,挟持荀彧出城,伪称其疯癫失智、勾结胡虏,即可名正言顺接管军政……】 第三张,字迹潦草几不成形,却更令人脊背生寒: 【使君另藏一匣,内有……】 话未写完。 荀彧指尖一颤,纸页簌簌轻响。 羊耽却已一步上前,劈手夺过第三页,目光如电扫过残句,随即抬手,将三页血书投入身旁烛台。 火舌腾起,橘红光影跳跃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不见悲喜,唯余寒潭千尺。 火光映照下,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像一柄刚出鞘三寸的刀。 尚未饮血,却已森然。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 子时将尽。 晋阳城头,一弯残月悄然隐入云层。 风更紧了。 卷地而起,带着并州特有的粗粝沙尘,扑打着骠骑将军府朱漆大门。门楣上那块鎏金匾额在暗夜中幽幽反光,四个大字清晰如刻: 骠骑将军 匾额右下角,一行极细的阴刻小字几乎难以察觉: 永寿元年,羊续立 ——那是羊耽之父,上一任骠骑将军,亲手所题。 风过处,檐角铜铃叮当轻响,似一声悠长叹息。 而在这叹息未落之时,晋阳城南十里,一处废弃烽燧的土墙之下,三十余骑黑衣骑士正默默勒缰。为首者掀开头盔面甲,露出一张与羊耽有七分相似、却更为冷硬的脸庞。 羊秘。 羊耽嫡亲胞弟,时任并州狼骑斥候营统领,三日前奉命“巡查上党边境”,实则率精锐绕道至此。 他抬头望了眼晋阳方向,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哨子,凑至唇边。 没有声音。 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自哨孔中袅袅升起,融入夜色。 与此同时,晋阳城东,丁原所居小院后巷。 两名婢女提着食盒匆匆穿过月洞门,裙裾扫过青苔斑驳的砖地。食盒底部,暗格弹开一道细缝,露出半截裹着油纸的物件——那是三枚制式相同的环首刀刀尖,刃口泛着幽蓝寒光。 而在城西大营辕门之内,魏续尸首尚温。他左手五指齐根斩断,断口整齐,腕骨暴露在外,血尚未凝固。而他右手食指,却诡异地保持着弯曲状,指尖朝天,像一柄无声指向苍穹的戟。 ——那是并州军中,死士控诉冤屈时,最后的指证手势。 无人看见。 亦无人知晓。 那根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骠骑将军府深处,荀彧书房窗棂上,一枚新嵌的琉璃片。 琉璃映月,寒光如水。 而水底深处,倒映着的,不是残月,不是飞檐,不是烛火。 是一柄悬在虚空中的剑。 剑身无名。 剑气冲霄。 大喜! 从昨晚凌晨三点老婆出现规律宫缩送去医院,再到下午两点多顺利生产闺女…… 然后我一直忙前忙后到现在才抽空码了一章,整个人尽管疲倦困乏,但精神上还是异常兴奋的。 感谢小宝子的到来。 非常非常感谢。 当真正抱上这么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才真正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发自内心的悸动与喜爱,还有浓浓的满足。 并且,在几个月前能够发现患有甲状腺癌,在早期就及时进行手术,也是在给闺女定期做B超的时候,干等着就顺带给自己做了一下身体检查发现的。 假如没有闺女的出现,以我的宅性,怕是好几年都不会特意去做什么检查。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小福星! 所以,今天是2026开年大喜!大喜!! 实在开心,所以啰嗦了一番,既是为了纪念此刻心情,也是与各位书友分享喜悦。 (PS:今天仅有一更……) 第431章 飞将之号 “大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且不说以大兄的能力什么衣裳穿不得?若是有人胆敢非议大兄,且看方天画戟与其颈项孰硬?” 吕布理所当然地说道。 羊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吕布的一番好心。 怕是没... 第四日清晨,天光未明,霜气凝于檐角,寒意如针扎入骨髓。吕布独坐于府中演武场边的石阶上,赤兔马就卧在他身侧,温热鼻息喷在吕布后颈,带起一阵微痒。他左手按着刀柄,右手缓缓抚过赤兔颈项间火炭般的长鬃,目光却沉沉落在远处城门方向——那里,丁原的车驾正碾过冻土,辘辘声未至,已先惊起几只栖于枯槐枝头的寒鸦。 “来了。”吕布低语,声音沙哑如钝刃刮过青砖。 魏夫人悄然立于廊下,手中捧着一盏刚煨好的姜汤,见状欲上前,却被吕布一个冷冽眼神止住脚步。她垂首退至柱后,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再动分毫。这三日来,夫君沉默得愈发可怕,连呼吸都似裹着铁锈味;而昨夜自骠骑将军府归府后,更是一整晚未阖眼,只反复擦拭方天画戟,刃口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暗潮——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某种近乎淬火前的、令人胆寒的寂静。 车驾停稳,丁原未待仆从掀帘,便已自行掀开厚毡跃下,脚踏乌皮靴踩在霜地上发出咯吱轻响。他今日换了一身绛紫锦袍,外罩玄色鹤氅,腰间玉带束得极紧,衬得身形竟比往日挺拔几分。身后两名随从抬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雕着云雷纹,隐隐透出药香与沉香混合的暖意。 “奉先!”丁原远远便扬声唤道,步履轻快,脸上堆满慈和笑意,“老夫思虑再三,寻常伤药恐难愈奉先筋骨之损,特遣人赴河东采得百年灵芝并三颗龙涎香珠,配以金疮圣手亲手调制的‘续骨膏’,敷之可令断骨生肌,瘀血尽化!” 他边说边亲自掀开匣盖,内里锦缎铺底,三枚鸽卵大小、泛着幽蓝微光的香珠静静卧于中央,旁侧一只白瓷小罐,封泥印着朱砂篆字“续骨”。 吕布缓缓起身,赤兔亦随之昂首长嘶,声震屋瓦。他并未看那匣子一眼,只将手按在赤兔脖颈,任那温热血脉在掌心搏动如鼓。“主公厚爱,布……铭感五内。” 丁原笑容更盛,上前两步,伸手欲拍吕布肩头:“好!好!奉先能懂老夫心意,足见忠厚……” 指尖尚未触及布料,赤兔忽地偏首,鼻翼翕张,喉间滚出一声低沉闷哼,颈侧鬃毛根根乍起,如临大敌。丁原手僵在半空,笑容微滞。 吕布却已垂眸,嗓音低缓:“主公,布昨夜梦魇,恍惚见一青面獠牙之神将持斧劈我脊背,斧落处血肉翻卷,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醒后汗透重衣,唯觉后背旧创灼痛难当。太医言,此乃神魂受惊,需静养百日,忌见生人,忌闻异香,尤忌……旁人近身触碰。” 丁原面色微变,目光扫过赤兔绷紧的肌腱与吕布沉静如古井的眼瞳,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终是缓缓收回手,干笑道:“哦?竟有此事……倒是我莽撞了。奉先既需静养,老夫……便不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赤兔,又落回吕布面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然奉先之伤,终需良医调理。老夫已命府中首席医正张仲衡携药箱候于府外,午时三刻必至。此人精于骨科,曾为太尉杨赐续接断臂,妙手回春,绝无差池。” “不必。”吕布抬眼,瞳孔深处似有寒星迸溅,“布自有疗伤之法。主公若真念及布之安危,不如赐下一事。” “但讲无妨!”丁原精神一振。 “布愿请主公允准,即日起,布闭门谢客七日,除大兄羊耽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冻土,“若违此约,布宁毁己身,亦不食主公一粒米、饮主公一滴水。” 空气骤然凝滞。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丁原脸上的慈和尽数褪去,露出底下磐石般的冷硬轮廓。他盯着吕布看了足足十息,目光如尺,丈量着对方眉宇间寸寸凛冽的锋芒,最终,那冷硬竟缓缓软化,化作一丝极淡、极深的喟叹。 “……好。”他颔首,声音低沉下去,“老夫……允了。” 转身登车前,丁原忽然驻足,未回头,只将一枚青铜虎符抛向空中。吕布抬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凉意直透骨髓——虎符半边,刻着“并州”二字,另半边,赫然是“狼骑”篆文。 “奉先,”丁原的声音随车驾远去,飘散于寒风中,“此符可调你麾下三千狼骑,戍守西门。明日寅时,老夫率本部兵马出城猎鹿,西门防务,便托付于你了。” 车轮声渐杳,演武场上唯余赤兔踏雪的轻响。吕布摊开手掌,虎符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幽青冷光。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越,震落檐角残雪,惊飞寒鸦无数。笑声未歇,他猛地将虎符攥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青铜捏碎成粉。 “大兄……”他喃喃,目光投向骠骑将军府方向,眸中冰雪消融,只余熔岩奔涌,“您要的路,布……为您劈开了。” 七日后,西门。 朔风卷着雪沫抽打在铁甲之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吕布立于城楼箭垛之后,玄甲覆身,赤兔静立其侧,四蹄踏雪无声。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握着一卷泛黄竹简——那是羊耽亲笔所书的《洛阳九门舆图》,其中西门一页,朱砂圈点密布,标注着戍卒轮值时辰、暗哨方位、甚至城墙砖缝里最易攀援的几处凸棱。 申时三刻,城外官道尽头,尘烟滚滚。非是猎队归返,而是千余黑甲骑兵如墨浪般压境而来!为首者银甲素袍,白马银枪,枪尖挑着一面玄色大纛,上书斗大“董”字,在风雪中猎猎狂舞! “董卓!”魏夫人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吕布却纹丝不动,只将竹简收入怀中,抬手,轻轻一拍赤兔脖颈。 赤兔长嘶破空,声震四野!与此同时,城门两侧箭楼内,三百弓弩手齐刷刷拉满强弓,寒光闪闪的箭镞,齐齐对准城下奔腾而来的铁骑阵列——目标,并非董卓本阵,而是其身后押运粮草的数百辆牛车! “放!”吕布吐气开声,声如惊雷。 嗡——! 三百支破甲锥撕裂风雪,带着凄厉尖啸射向牛车车辕!木屑横飞,牛惊嘶鸣,车队瞬间大乱!数十头受惊耕牛发狂冲撞,硬生生在董卓前锋阵中犁开一道混乱缺口! “开城门!”吕布喝令。 沉重的包铁城门轰然洞开,非是迎敌,而是吕布亲率五百狼骑,如赤色洪流般奔涌而出!他们不攻董卓中军,不袭其侧翼,五百骑竟如利刃般精准切入董卓与粮队之间的缝隙,刀光霍霍,专斩挽缰绳索、劈砍车轮辐条!不过半炷香,三百辆牛车尽数瘫痪于雪地,堵塞官道,将董卓大军死死钉在西门外十里! 董卓立马高坡,银甲映着雪光,面沉如铁。他身旁李儒捻须冷笑:“果然是个疯子……弃坚城不守,反用五百骑堵路?吕布,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西门城楼上,忽有数十名军士扛着粗大檑木奔至垛口。檑木顶端,赫然捆缚着浸透油脂的麻布与硫磺!火把一点,烈焰腾空而起,数十道燃烧的巨木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堵塞官道的牛车群! 轰!轰!轰! 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整条官道化作一条燃烧的火龙!热浪逼得董卓前锋骑兵连连后退,战马焦躁不安,阵型彻底崩溃! “传令!”董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全军……后撤五里!扎营!” 李儒急道:“主公!此刻退却,岂非示弱于丁原?” 董卓目光死死盯住城楼之上那个玄甲身影,那身影在烈焰映照下,竟如魔神降世,岿然不动。他忽然扯出一抹森然笑意:“不……是示弱于吕布。此子……比丁原可怕百倍。” 风雪更急。吕布立于火线边缘,赤兔喷出的白气与火焰蒸腾的热雾交织升腾。他缓缓解下披风,露出内里中衣——那并非寻常将士的粗布,而是用金线密密绣着繁复云纹的玄色锦缎,袖口、襟缘,皆以赤金丝线勾勒出狰狞兽首。这身衣裳,正是三日前羊耽命人送来的“新甲”,说是“代天巡狩,威震八荒”之服。 他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小铜铃,铃身古朴,铃舌却系着一缕赤红丝线——正是当日丁原赠药时,混在香珠匣底的一枚“定魂铃”。吕布凝视片刻,忽将铜铃置于掌心,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清脆碎裂声被风雪吞没。铜屑簌簌滑落指缝,混入脚下焦黑的灰烬。 “丁原……”吕布唇边浮起一丝冰冷弧度,“你送来的‘父爱’,布收下了。只是这铃铛……太小,装不下我的野心。” 他抬头,望向洛阳方向,目光穿透漫天风雪,仿佛已看见那巍峨宫阙的琉璃瓦在血色夕阳下闪烁。怀中《洛阳九门舆图》微微发烫,羊耽的墨迹在胸膛上灼灼燃烧。 同一时刻,骠骑将军府,书房烛火摇曳。羊耽放下手中毛笔,墨迹未干的绢帛上,赫然是七道朱砂批注:西门、南门、北门……最后一道,直指皇宫北阙——“玄武门”。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低沉如钟:“奉先,你烧的这把火,够不够照亮整座洛阳?” 窗外,雪势渐歇。东方天际,一抹微光正艰难刺破厚重云层,如利剑,如血刃,如即将出鞘的方天画戟。 【羁绊值提升:90→95】 【见贤思齐条件满足,可获取吕布特质:虎牢关魂,是否获取?】 【虎牢关魂:身处险地或绝境时,统率、武力、智力、魅力四项属性临时+3,且所有负面状态效果减半。此特质仅在洛阳城内及周边三十里范围内生效。】 吕布策马立于火线之上,赤兔踏着焦黑余烬缓步前行。他忽然勒住缰绳,俯身,自雪地里拾起一支未曾燃尽的破甲锥。箭镞早已扭曲变形,沾满污雪与灰烬,唯有一抹暗红锈迹,在残阳下幽幽反光。 他将箭镞置于掌心,用力一握。锐利棱角割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赤兔火炭般的鬃毛上,瞬间蒸腾起一缕细小的白气。 剧痛传来,却如醍醐灌顶。脑中嗡鸣炸响,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 铁蹄踏碎宫门玉石的轰鸣…… 方天画戟撕裂锦袍的裂帛之声…… 万人跪伏于丹陛之下,山呼万岁的声浪…… 以及,一双始终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穿透千军万马,穿透烽火硝烟,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大兄……”吕布低声呢喃,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坠入焦土,滋啦一声,腾起一缕渺小却执拗的青烟。 他松开手,任那染血的破甲锥叮当落地。随即,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苍穹,直刺那正在撕裂云层的、一线刺目的金光! “布在此!” 声震九霄,风雪俱寂! “谁敢挡我,诛!谁敢阻我,戮!谁敢辱我大兄之志——” 剑尖金光暴涨,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悍然劈开漫天阴霾! “——杀无赦!!!” 赤兔人立而起,长嘶裂云! 五百狼骑齐齐举刀,刀锋映着天光与烈焰,汇成一片沸腾的赤色怒涛! 那涛声,正朝着洛阳,滚滚而去! 第432章 三指换三十年 “轰!” 若是说上一刻,吕布只是在那种巨大的认同感下感到浑身燥热。 那一刻,吕布只觉得心脏在猛烈跳动,那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与兴奋感更甚于昔日即将洞房之际。 ‘赐“飞将”为将军号!’ ... “谁愿从之?” 丁原话音未落,厅内烛火骤然一颤,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仿佛连光影都在屏息。 张辽端坐席末,指尖缓缓抚过腰间环首刀鞘,指节泛白,却未起身,亦未拔刀。他垂眸盯着自己倒映在青铜酒樽中的影子——那影子微微晃动,像一尾被投入沸水的游鱼,沉而不坠,静而不死。 高顺则始终未动分毫。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将手中半盏冷酒缓缓倾入地面青砖缝隙,酒液无声渗入,如血滴入干土。 韩玄冷笑一声,忽而拍案而起:“丁刺史好大的威风!可曾记得,上月并州大雪三日,冻毙战马七百匹,是何人亲赴雁门关外,冒寒踏雪,开仓放粟?是何人于云中郡设粥棚十七处,日供饥民三千?又是何人,在朔方军粮告罄之际,自骠骑将军府拨出三年存粮三分之二,尽数调往边塞?——你丁原那时,还在洛阳太仆寺里替大将军誊抄兵籍册子!” 他言罢,目光如刀,直刺丁原面门:“你说你是奉诏而来?那敢问,天子诏书何在?盖的是哪个印?中常侍张让、赵忠二人可曾署名画押?尚书台录副存档,可有副本发至并州长史府?若无,便是矫诏;若有,我韩玄即刻伏剑自刎,以谢主公知遇之恩!” 满堂哗然。 丁原脸色微变,袖中手指悄然攥紧——他自然没有诏书原件。所谓“密诏”,不过是何进授意、尚书台某位郎官连夜草就、加盖少府铜印的伪制文书,连副本都未存档,更遑论中常侍署名。这等事,瞒得过寻常武将,却瞒不过韩玄这般久掌并州刑狱、通晓律令的老吏。 他强笑一声,刚欲开口,却见吕布忽然上前半步,低声道:“丁使君,且慢。” 丁原一怔,侧目望去。 只见吕布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胸前,剑尖朝下,剑柄向前,竟朝厅中诸将缓缓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似属下拜上官,倒似同袍敬袍泽。 “诸君容禀。”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铁锤敲在青石之上,“我吕奉先,自十五岁随主公入并州,至今一十二载。从雁门斩胡酋阿古尔,到五原破鲜卑千余骑;从平定西河羌乱,到镇压上郡流民暴动……凡所征战,无不与诸君同袍共甲,同饮一瓢水,同枕一杆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辽、高顺、韩玄、侯成、宋宪、魏续、成廉、胡才,最后落在胡才怒不可遏的脸上,沉声道:“胡校尉前日尚在军中夸我‘虎牢之勇,天下无双’,今日便要骂我‘背主之贼’?成校尉昨夜还与我同饮三碗烧刀子,说‘但得吕兄在,并州便塌不了天’,今朝却要提刀砍我?” 胡才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吕布忽而抬手,将佩剑“铮”地一声横置掌心,剑脊映着烛光,寒芒如电:“我吕奉先不敢称忠,但也不敢欺心。我今日所为,非为丁使君,亦非为大将军,乃是为并州十万将士,为并州三百里山河,为——” 他猛然抬头,声如裂帛:“为骠骑将军尚未出口的一句‘不许乱’!” 厅中霎时死寂。 连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都似被这一句话钉在了门楣之上。 张辽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吕布掌中横陈的剑,又缓缓移目,望向厅角屏风后那一道未被掀开的素色帷帐——帷帐微动,似有呼吸起伏,极轻,极稳。 那是羊耽所在。 自始至终,他未曾现身,却早已在此。 丁原瞳孔骤缩。 他这才明白,为何吕布肯“投诚”,为何宴席安排如此妥帖,为何诸将虽怒却未真拔刀——原来不是无人反抗,而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不是无人忠义,而是忠义早有归处,只是他丁原,始终被蒙在鼓里。 “你……”丁原声音发干,“你早知他在此?” 吕布不答,只将剑轻轻放在案上,转身,朝那帷帐方向,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叩首,是叩心。 张辽霍然起身,解下腰间虎符,重重拍在案上:“并州左军虎符在此!若骠骑将军一道军令,我张文远即刻点兵三千,踏平太原郡衙!” 高顺随之起身,摘下胸前一枚青铜箭镞——那是羊耽亲手所铸、赐予并州八校尉的“镇北令箭”,箭镞背面刻着“孝烈”二字,字迹深峻如刀刻。 他将其置于掌心,举过头顶,朗声道:“高顺所统陷阵营八百卒,皆持此令箭为信。令箭在,军令在;令箭折,军魂散。今令箭完好,陷阵营唯骠骑将军一人号令是从!” 韩玄抚须而笑,笑意却冷如朔风:“丁刺史,你可知骠骑将军守孝以来,每日晨起必焚香三炷,一炷祭父,一炷祭士,第三炷——祭你丁原。” “祭我?”丁原失声。 “不错。”韩玄冷冷道,“祭你妄动干戈,祭你离间军心,祭你……欺君罔上,图谋不轨!” 话音未落,厅外忽闻蹄声如雷,由远及近,瞬息已至府门之外! “报——!” 一名斥候甲胄染霜,撞开厅门而入,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启禀诸位将军!太原郡守郭缊率郡兵五百,已将刺史行辕团团围住!并州长史荀彧亲率并州别驾、治中、功曹等三十余名文吏,列队于府门外,手持《并州牧府旧制》《汉律·职官篇》《孝经》三册,立誓:‘若丁原不即刻离境,并州文吏一日不食,三日不眠,七日不解衣带,直至其去!’” 满堂再寂。 丁原面如死灰。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何进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丁公此去,并州尽在掌握矣。” 可他忘了,并州不在何进手中,亦不在袁氏笔下,更不在一份伪造诏书的朱砂印里。 它在羊耽焚的三炷香里,在张辽拍案的虎符上,在高顺高举的令箭中,在荀彧捧着的《孝经》页页墨痕之间。 更在—— “吱呀。” 帷帐,终于被一只苍白却稳健的手,缓缓掀开。 羊耽缓步而出。 他未着甲胄,只着一身素麻深衣,腰系麻绳,足踏布履。发未束冠,仅以木簪斜挽,几缕银丝垂落额前,在烛光下泛着冷而钝的光泽。面容确如密报所言,枯槁清减,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一双眼睛—— 黑得惊人,亮得骇人,静得令人窒息。 他目光扫过丁原,未怒,未悲,甚至未停顿,只如拂过一粒浮尘。 而后,他走向厅中正位,未登高阶,未坐主案,只立于阶下青砖之上,面向诸将,缓缓抬手,整了整袖口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 动作极轻,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整个厅堂呼吸俱凝。 “丁原。”羊耽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凿,“你可知,我父羊续,临终前三日,曾召我至榻前。” 丁原喉结上下滑动,竟不敢应。 “他说,‘吾儿当记:为将者,不畏敌锋如刃;为臣者,不惧权贵如虎;唯有一事,最需慎之又慎——’”羊耽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丁原眼底,“‘——莫以孝为饵,钓忠义之鱼。’” 丁原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一张胡凳,发出刺耳刮擦声。 “你借我守孝之期,行夺权之实;假天子之名,施私欲之谋;以‘拨乱反正’为旗,行‘裂土割据’之实。”羊耽语速渐快,声调却愈发沉静,“你可曾想过,我父为何宁受酷吏构陷,亦不肯攀附宦官求脱身?你可曾想过,我为何新婚第二日即离家赴洛,甘冒九死而救父?你可曾想过——” 他忽然抬手,指向丁原身后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夜色如墨,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纷纷扬扬,覆满屋檐、廊柱、阶前青砖。 “——并州的雪,每年都会落三次。第一次在十月,为祭秋收;第二次在腊月,为祭年关;第三次,在正月晦日,为祭——忠魂不归之人。” 话音落,风忽止。 雪,却更密了。 羊耽不再看他,只转向张辽:“文远,传我将令。” “末将在!” “即刻点齐左军五千骑,星夜兼程,接防雁门关。自即日起,雁门以北,胡骑不得越阴山一步。” “喏!” “高顺。” “末将在!” “陷阵营八百,驻守云中郡,接管军械库、粮秣仓、马政司三处重地。凡擅动一石粟、一匹绢、一匹马者,斩!” “喏!” “韩玄。” “下官在!” “你即刻起草《并州牧府申明》,昭告全州:自本日起,并州军政,唯骠骑将军府一令通行。凡州郡长吏、军中校尉,三日内须亲至晋阳,面呈述职文牒。逾期不至者,视同叛逆,削籍除名,家产没官。” “下官领命!” 羊耽一一颁令,条理清晰,毫无滞涩,仿佛这些部署早已在他心中推演百遍。他身形虽瘦,脊梁却挺得笔直,如一杆插在并州大地上的白幡,素净,肃杀,不容折断。 丁原呆立当场,冷汗浸透内衫。 他忽然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以为羊耽形销骨立,是心神溃散;却不知那是弓弦拉至极致前的静默。他以为羊耽闭门不出,是意志消沉;却不知那是猎豹伏于草丛,只待一击致命。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于洛阳大将军府中沾沾自喜时,羊耽已悄然遣出十七路密使,分赴幽州、冀州、兖州、豫州,联络故旧,调集粮船,暗中截断并州通往洛阳的三条商道;更不知荀彧早将丁原在并州收买将领、克扣军饷、私贩盐铁的账册,连同证人名录,分抄七份,藏于七处不同地点,其中一份,此刻正静静躺在何进书房暗格之中。 “至于你,丁原。”羊耽终于再次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念你昔日也曾为国守边,不加诛戮。即刻解印绶,卸甲胄,交出所有密信、印信、兵符,随韩玄赴并州长史府听候勘问。若查实罪状,依律论处;若虚妄构陷,本将亲赴洛阳,向大将军、向天子,为你讨还清白。” 丁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于阴谋,而是败于一种他从未真正理解的东西——那东西叫根基,叫人心,叫时间。 羊耽守孝三年,不是在等悲痛过去,是在等所有人忘了他还在呼吸;等所有人以为他已枯槁成灰,等所有人把并州当成一块无主的肥肉,争相撕咬。 而他,只等着最后一片雪花落下。 “来人。”羊耽轻轻挥手。 两名亲卫上前,不卑不亢,伸手托住丁原双臂:“丁使君,请。” 丁原如梦初醒,猛地挣脱,踉跄扑至厅中,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声音嘶哑破碎:“骠骑将军……饶……饶命……” 羊耽未答,只抬步,绕过他,走向厅门。 风雪扑面而来。 他立于阶前,仰首望天。 雪片落于眉梢,未融,亦未化,只凝成一点微小的白。 “传令。”他声音随风雪飘散,却清晰入耳,“自明日起,并州各郡县,彻查近三月内所有丁原辖下官员任免、钱粮出入、兵马调动。凡涉其党羽者,一律停职待勘。另——”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太原郡方向,那里,火把如龙,蜿蜒于雪野之上。 “命郭缊,将丁原所居驿馆封存。所有文书、印信、私产,尽数登记造册。其中,若有洛阳来信三封,信封右下角皆绘一弯残月者,单独密封,火漆加印,三日后,由荀彧亲自送至晋阳骠骑将军府。” 残月。 明月党。 袁隗。 羊耽嘴角,终于极淡地、极冷地,向上牵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刀出鞘时,刃口映出的最后一道寒光。 他迈步,走入风雪。 素衣翻飞,如一面未染尘的旗。 身后,厅内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震屋瓦: “恭送骠骑将军!” “恭送骠骑将军!” “恭送骠骑将军!” 声浪滚滚,撞向雪幕,撞向太原城楼,撞向千里之外的洛阳宫阙。 而在洛阳,大将军府。 何进正抚掌大笑,对王匡、袁隗、袁基道:“丁原果不负我望!并州已定,大事可期!” 话音未落,一名亲信气喘吁吁闯入,手中紧攥一封急报,脸色惨白如纸:“大将军!并州……并州急报!丁原……丁原已被骠骑将军拘押于晋阳!并州各郡……已尽归羊氏节制!荀彧……荀彧已率文吏,封锁太原郡衙,勒令丁原党羽,三日之内,自首缴印!”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何进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玉樽“啪”地一声,坠地碎裂。 袁隗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盏中碧螺春汤色澄澈,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袁基那日所说:“叔父,当世知悉内情者,仅剩两人。” 当时他颔首,以为万无一失。 可如今,他忽然意识到—— 那个被他们当作弃子、当作祭品、当作撬动羊耽心防的支点的方云……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个被挂在晋阳城头的“方云首级”,就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皮? 袁隗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血,悄悄渗了出来。 而同一时刻,晋阳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烽燧之中。 火堆噼啪作响。 一个披着破旧羊皮袄的汉子,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渐渐显出轮廓——细颈,圆腹,两耳微翘。 是个酒壶。 他吹了吹木屑,将酒壶凑到鼻下,深深一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晋阳方向。 雪光映亮他半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眉目清朗,眼神却沉得像古井。 他笑了笑,低声自语: “羊兄,这壶酒,我替你温好了。” 风雪漫天,无人听见。 只有火堆里,一段松枝“噼”地爆开,溅出几点金红火星,转瞬湮灭于无边雪色之中。 第433章 董卓 “这自然是有加盖玉玺大印,不然此诏书有何效力……” 张绣下意识开口回答,然后声音就不自觉地弱了下去,渐渐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在张绣离宫之前,传国玉玺都仍然是丢失的状态。 而在昨夜的... 晋阳城外三十里,汾水北岸的芦苇荡在朔风里翻涌如浪,枯黄茎秆折断时发出细碎脆响,像无数根绷紧的弓弦同时崩裂。荀彧端坐于高坡马车之内,素白襕袍下摆垂落车辕,指尖捻着半片干枯的芦叶,叶脉纵横如地图上未被标注的隐秘河道。他身后百骑皆着玄甲,甲片边缘却无一丝刮痕——这并非久经沙场之兵,而是昨夜寅时才自晋阳西门鱼贯而出、踏着露水奔袭至此的新锐部曲。 “回禀先生,丁原军已过赤涧口,前锋距此不足七里。”斥候单膝跪地,额角冻疮裂开渗出血珠,声音却稳如磐石。 荀彧指尖一捻,芦叶化为齑粉簌簌飘落。他抬眸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余里烟尘,直抵那支仓皇南下的五万大军:“传令典韦,命其率三千虎贲营精锐,即刻接管雁门郡与太原郡交界处所有粮道关隘。凡见丁原军辎重车驾,无论是否悬挂并州牙旗,尽数截留。” “诺!”亲卫躬身退去,马蹄声骤然炸响。 车帘忽被朔风掀开一角,露出车厢内半幅摊开的羊皮地图——墨线勾勒的并州全境之上,朱砂点染的二十一个红点正连成一条蜿蜒血线,自晋阳城始,沿汾水南下,最终止于蒲坂渡口。每个红点旁都压着一枚铜钱,钱面朝上者刻着“粟”,朝下者刻着“麦”。最南端蒲坂渡口那枚铜钱背面,赫然用炭笔写着两个小字:“空仓”。 荀彧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越,竟压过了风过芦苇的呜咽。 就在此时,远处尘烟骤然翻涌如沸。吕布所率前军先锋已至高坡正下方,数百骑卷起黄尘直扑坡顶,为首校尉举着丈八蛇矛嘶吼:“山上何人?速速让道!” 马车纹丝未动。百骑玄甲军却齐刷刷摘下背后硬弓,弓弦嗡鸣声连成一片低沉蜂鸣。那校尉胯下战马猛然人立而起,前蹄悬在半空久久不落——它竟嗅到了比血腥更令生灵战栗的气息:三百步外,有三百支箭镞正反射着冬日惨淡天光,箭尖凝滞的寒芒,恰好锁死他咽喉七寸。 “退兵。”荀彧的声音随风飘下,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整支先锋队马匹齐齐打了个响鼻,前蹄发软。 校尉喉结滚动,额上汗珠混着风沙滚落。他认得这声音——半月前在骠骑将军府议事厅,此人曾以三句话驳得丁原哑口无言,当时他站在羊耽身侧第三步,青衫广袖拂过案几时,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正映着烛火跳动。 “是...是荀先生!”校尉猛地勒转马头,长矛拄地深深一揖,“末将奉丁使君之命护送粮队南下,不知先生在此...” “粮队?”荀彧掀开车帘缓步而下,素袍下摆扫过枯草竟不沾半点尘土,“尔等运的可是去年秋收新粟?” 校尉一怔,下意识答道:“回先生,确是太原仓新调拨的陈粟...” 话音未落,荀彧身后忽有骑士策马上前,手中捧着个粗陶罐。罐盖掀开刹那,浓烈酸腐气息冲天而起——那根本不是粟米,而是掺了霉变麸皮与陈年豆渣的劣质糟糠! “太原仓三日前已启封新仓。”荀彧指尖蘸取罐中黑褐色糊状物,在掌心缓缓划出个“卍”字,“此物若喂战马,三日必溃肠而亡;若充军粮,七日之内,五万将士当有三万卧榻不起。” 校尉面如金纸,手中长矛“哐当”坠地。他忽然想起今晨出发时,押运官塞给他的那袋“特供军粮”——米粒饱满泛着诡异油光,入口却甜得发腻,咽下后喉间泛起铁锈腥气... “传我钧令。”荀彧转身登车,车帘垂落前最后一瞥,目光如冰锥刺入校尉瞳孔,“即刻遣快马回报丁原:太原仓存粮尽毁于鼠患,唯余此等‘良粟’。若欲保全将士性命,可携印绶至晋阳城东市,以一斗真粟换一斗假粟。” 马车启动时,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钝响。百骑玄甲军如墨色潮水退去,只留下校尉呆立原地,望着手中那袋“特供军粮”袋口渗出的暗红黏液,终于明白为何昨夜宿营时,炊事营方向飘来的炊烟带着浓重焦糊味——那根本不是柴火燃烧的味道,而是稻壳在高温下碳化的气息。 --- 晋阳城东市,羊耽正蹲在青石板铺就的鱼市口,用小刀剔着条鲤鱼腹中淤血。冬日阳光稀薄,照在他玄色深衣上却泛出温润玉色。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青玉扳指,此刻正随着剔骨动作微微晃动,扳指内圈刻着极细的篆字:“慎思”。 “将军,丁原军前锋已过赤涧口。”典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震得鱼市檐角冰棱簌簌掉渣。 羊耽手不停,刀尖挑出最后一缕血筋:“粮道呢?” “雁门十二隘口,虎贲营已插遍玄甲旗。”典韦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荀先生说,丁原若敢走官道,便叫他尝尝‘黍离之悲’。” 羊耽接过酒囊灌了口,辛辣烧刀子顺着喉咙滚下去,他哈出团白雾:“黍离?倒不如说是‘黍稷靡靡’。”说着将剔净的鲤鱼抛进身旁木盆,鱼尾拍打水面溅起星点寒光,“去把城东三座军械库的铁蒺藜全搬出来,按荀彧画的图样,在汾水渡口滩涂上布阵。”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得嘞!保管让丁原的狼骑马蹄扎成蜂窝!” 羊耽忽将小刀插进青石板缝隙,刀柄嗡嗡震颤:“对了,昨日送来的那批‘并州特产’,分一半给城中孤寡。” 典韦挠挠头:“就是那些装在樟木箱里的...腌菜?” “嗯。”羊耽起身拍打衣襟,青玉扳指在日光下流转幽光,“丁原在并州横征暴敛二十年,百姓窖藏的萝卜干、芥菜疙瘩,反倒成了活命的宝贝。”他望向汾水方向,暮色正从河面升腾而起,“有些东西埋得越深,破土时越锋利。” --- 丁原大帐内,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左右摇曳。吕布将那袋“特供军粮”狠狠掼在案上,霉变颗粒迸溅到丁原胡须上:“使君!这分明是荀彧的毒计!” 张辽默默拾起两粒发黑米粒,在烛火上烘烤片刻,米粒蜷缩成炭球,散发出甜腻焦香:“确系陈年糟糠掺糖蜜炮制,专诱饥兵食之。” 高顺突然开口:“昨夜查哨,发现辎重营十辆粮车底部渗出暗红汁液——与这袋中秽物同源。” 帐内霎时死寂。五万大军赖以维系的命脉,竟在眼皮底下被蛀空。 “报——!”亲兵跌撞闯入,手中急报染着泥浆,“太原仓急报!鼠患肆虐,存粮尽毁!现...现存可食之粟,仅够三日军用!” 丁原手指抠进紫檀案几,木屑扎进掌心也不觉疼。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巡视太原仓时,仓吏捧出的那坛“新酿米酒”——酒液澄澈如琥珀,入口甘冽回甘,自己还赞其“胜过洛阳宫酝”。如今想来,那酒坛底部沉淀的暗红渣滓,分明就是今日这袋糟糠的母体! “荀彧...荀彧啊!”丁原猛地捶案,紫檀木应声裂开蛛网纹,“老夫竟以为他是谦谦君子,谁知竟是...是...” “是庖丁解牛的厨子。”帐帘被掀开,荀彧负手而立。他身后并无甲士,只跟着个捧漆盒的童子。烛光映亮他腰间佩玉,玉珏缺口处嵌着粒朱砂,恰似凝固的血滴。 帐内诸将拔刀之声如春蚕食桑。荀彧却径直走向案几,从漆盒取出卷竹简:“丁使君请看,这是太守府历年税籍。您任太原太守时,每岁加征‘防羌捐’三成,实则并州羌人早已归附,此税纯属虚设。”他指尖点向竹简某处,“去年秋税,您将新垦田亩记作‘荒芜’,却将旧熟田虚报为‘新增’,以此多领朝廷垦荒补贴——这些银钱,可都换成了今日军中‘良粟’?” 丁原面皮抽搐,喉间嗬嗬作响。 荀彧忽然转向吕布:“吕将军可知,您府中那口青砖井,井壁夹层里藏着什么?” 吕布瞳孔骤缩。 “是三百斤火油。”荀彧声音平静无波,“昨夜子时,我亲自带人掘开井台,将火油倾入汾水支流。若丁使君执意攻城,只需火箭引燃,整条汾水将化作火龙——那时晋阳城头,该烧的是您妻女的囚室,还是丁使君的帅帐?” 帐外忽传来闷雷般的轰隆声。众人奔出帐外,只见东南天际腾起赤色烟柱——那是太原仓方向!火光尚未映红云层,焦糊气味已随北风弥漫而来。 “不必惊慌。”荀彧仰首望着那抹不祥赤色,素袍下摆被热浪掀动,“火油遇水即散,烧不尽存粮。但足以让丁使君明白——”他转向脸色灰败的丁原,一字一顿:“并州的地火,从来不在地下,而在人心。” 此时汾水下游,蒲坂渡口。 数百艘渔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老渔夫,斗笠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他弯腰从船舱捧出个陶瓮,瓮中清水映着天光,水面浮着几片新鲜艾叶。 “老丈,这水...”岸边接应的并州军官凑近欲嗅。 老渔夫忽然抬头。斗笠阴影里,那双眼睛清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正是失踪三月的贾诩。 “此乃汾水上游活水。”贾诩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饮一口,可清腑脏;洗一眼,能辨忠奸。” 他揭开陶瓮,水面倒影里,赫然映出晋阳城头飘扬的玄色大纛,纛旗中央那个“羊”字,正在涟漪中缓缓舒展,仿佛活物般呼吸起伏。 远处,五万并州军的号角声凄厉响起,却像被这泓清水吸尽了所有杀气,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消散在滚滚汾水之上。 第434章 当世谁堪敌手? 董卓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无疑就是一个。 那便是追随于我,权势、美人、财富……都将与诸将同享。 洛阳那些权贵大臣暗中对一众西凉将领暗中接触进行拉拢所进行的许诺,董卓所能给予的只会是更多。... 马车停驻的高坡上,风卷起荀彧玄色深衣的下摆,猎猎如墨云翻涌。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袭素净儒服,腰间悬一枚温润白玉佩,指尖轻叩车辕,节奏沉稳得仿佛敲在人心脉之上。 百骑静默如铁铸,连马匹喷鼻之声都压得极低。无人敢扰此一刻的寂静,唯有远处并州大军南撤时扬起的烟尘,在斜阳下拖出一条灰黄长龙,蜿蜒而颓唐。 荀彧唇角微扬,未笑,却似已将整条长龙尽纳眼底。 “五万?”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越,不带半分讥诮,反倒像在考校一道算题,“狼骑三万,步卒两万……奉先倒是真肯替丁原卖命,连陷阵营的军械图、狼骑各部驻地粮仓位置、乃至宋宪私藏于雁门私库的三百石粟米——皆未遗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身侧立着的典韦。后者甲胄未卸,肩头尚沾着昨夜突袭吕布府邸时溅上的泥点,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青筋微凸,却始终垂目,呼吸沉厚如山岳伏脉。 “典君,你说,若非张辽主动递来那份《并州诸营粮秣调度密档》,若非高顺以‘整顿军纪’为由,悄然抽调了晋阳东门三日轮值的五百守卒——丁原那五万人,可还能走出十里?” 典韦喉结滚动,声如闷雷:“若无内应,纵有十万,亦不过困兽之斗。” 荀彧颔首,终于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展开。竹简边缘微卷,墨迹新鲜,字字如刀刻——正是张辽亲笔所书的《并州兵马虚实录》。其中不仅详列各部兵力、将领心性、家眷居所,更在末尾用朱砂小楷批注四字: 【粮尽,三日。】 风忽烈,掀动竹简一角,朱砂字迹灼灼刺目。 荀彧合卷,指尖拂过竹简脊背,仿佛抚过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丁原以为,他握住了并州的咽喉。”他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却不知,这咽喉之上,早已被人亲手系好了活扣。” 话音未落,一骑自南疾驰而至,马背骑士甲胄染尘,胸前护心镜裂开一道细纹,显是硬闯过数道斥候拦截。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漆印上赫然是洛阳大将军府的虎符纹样。 荀彧拆信,目光扫过,神色未变,只将信纸递向典韦。 典韦接信,只瞥一眼,浓眉骤然锁紧:“大将军……允了?” “允了。”荀彧淡淡道,“准丁原‘暂领并州牧’,加衔‘镇北将军’,赐金千镒、绢万匹,令其即刻率所部‘南下屯驻河东,协防羌胡’。” 典韦怔住,须臾,嗤笑出声:“好个协防羌胡!河东离并州八百里,离洛阳却只隔三关!这是要把丁原连人带兵,一并钉死在天子眼皮底下!” 荀彧未答,只抬眸望向南方烟尘渐稀处,目光幽邃如古井:“丁原要的是并州,大将军给他的,是一道诏书,一纸空名,一座囚笼。” 他略作停顿,忽而转向身后一名黑甲骑士:“传令王允。” 黑甲骑士抱拳:“喏!” “着其即刻遣使赴晋阳,以‘犒军’为名,携天子新铸‘昭德铜钱’十万贯入城。”荀彧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另,告知王允——铜钱之中,每百枚夹一赤金锞,上刻‘忠’字。凡愿持此钱者,即为朝廷亲信,擢升、授田、免赋,一并记档。” 典韦瞳孔微缩:“这是……买通?” “不。”荀彧摇头,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是授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苍茫山势,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并州将士,忠于谁?忠于羊公?忠于天子?还是忠于——能让他们吃饱饭、让妻儿不受冻、让子弟有书读、让战死袍泽得厚葬的朝廷?” 风掠过山坡,吹动他鬓边一缕银发。那银发之下,左耳垂上一枚极小的赤色胎记,形如弯月,隐在青白皮肤之下,几不可察。 ——那是十二年前,羊耽初任并州刺史,于晋阳城外赈灾放粥时,亲手为冻饿昏厥的幼童裹上棉被、灌下姜汤后,那孩子攥着他手指不肯松开,留下的抓痕。后来愈合成痣,便再未消过。 典韦沉默良久,忽然单膝重重顿地,甲叶铿然:“末将……明白了。” 荀彧未看他,只将手中竹简交予身旁文吏:“誊抄三份,一份送骠骑将军府,一份送太原太守署,一份……”他稍作沉吟,目光投向北方,“送往白波谷。” 文吏躬身领命。 此时,南面烟尘尽头,忽有异动。 一队约三百余人的轻骑脱离主力,斜刺里折向西北,旗帜残破,却仍勉强辨得出“胡”字——正是胡才所率旧部。他们并未随丁原南下,反而调转马头,直扑白波谷方向。 荀彧凝视片刻,忽然笑了。 “胡才……倒比丁原聪明些。” 他转身登车,玄衣广袖拂过车辕,声音随风散开:“传令——即刻开晋阳西门,放出所有被拘押的商旅、流民、僧道;着郡丞开仓,放粟三日;再命人于城头悬挂新制《并州善政十二条》,以墨书丹砂勾画‘免赋三年’‘军属授田’‘战殁抚恤倍增’诸条。” 典韦愕然:“这……岂非动摇丁原根基?” “不。”荀彧坐定于车厢内,帘幕半垂,唯见一双清亮眸子映着夕照,“是斩断他最后一根脐带。” “丁原以为,他拉拢的是将领,却不知,并州将士的魂,早十年就系在羊公身上;他想收买的是人心,却不知,人心从来只认一件事——谁让我活下来,谁让我活得像个人。” 帘幕垂落。 马车缓缓启动,百骑无声开道。蹄声如鼓,踏碎斜阳。 而此刻,并州大军南撤途中,军心已如沙塔。 起初只是小声议论。 “听说晋阳开仓放粮了?” “不止……我表兄在城中做铁匠,说昨儿夜里就有军士挨家发新钱,赤金锞子,沉甸甸的!” “真发?不是骗人?” “我亲眼见的!我家隔壁老李,儿子去年战死,领了二十贯抚恤,当场就嚎啕大哭,说这辈子没指望过朝廷还记得他儿子!” 议论渐渐蔓延,如野火燎原。士兵们彼此交换着消息,眼神里的茫然与焦灼,正一点点被一种陌生的东西取代——迟疑的希冀。 魏续最先察觉不对。他策马奔至中军,对吕布急声道:“奉先!军中流言甚炽,说晋阳新政已颁,军属授田、抚恤倍增……更有传言,荀彧亲书《招贤榜》,专召陷阵营旧卒,许以都尉之职!” 吕布面色阴沉如铁,却未言语。 反倒是张辽策马上前,平静道:“魏将军所言不虚。我方才巡营,已有三十余名屯长主动求见,问及‘若愿返晋阳效力,旧职可否复任’。” 魏续脸皮一抽:“这……这不是动摇军心么?!” “动摇?”张辽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魏将军,若一军之士,宁肯回故主帐下领一屯之职,也不愿随新主赴洛阳享万户侯之虚名——这动摇的,究竟是军心,还是某人的‘主’字?” 魏续哑口无言,额角渗汗。 这时,宋宪匆匆策马而来,脸上难掩慌乱:“奉先!不好了!前军狼骑营……哗变了!” 吕布霍然抬头:“何故?!” “为粮!”宋宪声音发颤,“押运粮车的士卒发现,粮袋里混着大量糠秕、陈粟,甚至有霉变之米!已有人当场呕血!如今士卒围住粮官,索要说法,若不给个交代,就要烧粮车!” 吕布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韩暹——后者正端坐马上,神色淡漠,仿佛听闻的不过是今日天气不佳。 “奉先!”宋宪急催,“快去弹压!否则……”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震天呐喊! 不是杀声,不是悲鸣,而是一种粗粝、狂放、带着浓重并州腔调的齐吼: “羊——公——在——上——!” “羊——公——在——上——!!” 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从后军翻涌而起,迅速席卷中军、前军!无数士兵丢下兵器,摘下头盔,朝着晋阳方向跪倒,额头触地,肩膀剧烈起伏。 那是并州男儿最原始的礼——拜土,拜水,拜生养他们的土地,拜护佑他们的父兄。 吕布僵在马上,手按戟杆,指节发白。他看见自己亲手挑中的狼骑千夫长,那个曾为他斩敌首级七颗的悍将,此刻正双膝跪地,将脸颊深深埋进黄土,肩膀耸动,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不是怕死,不是怯战。 是思乡。 是念旧。 是那一碗晋阳城外施舍的热粥,那一领冬夜巡营时羊耽亲手披上的旧棉袍,那一纸写满名字、盖着骠骑将军印的《阵亡名录》上,自己兄弟的名字旁,朱砂批注着“抚其母,授其弟,养其孤”。 丁原许诺的功名富贵,飘在天上。 羊耽给的,是脚下实实在在的泥土,是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孩,是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 “奉先!”丁原策马冲来,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斩杀带头跪拜者十人,以儆效尤!” 吕布没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韩暹。 韩暹迎着他的目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喧嚣: “使君,您忘了——并州的兵,不是您的兵。” “他们是羊公的兵。” “是并州的兵。” “更是……活人的兵。” 丁原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就在此时,一骑自北狂飙而至,甲胄染血,竟是先前被派往洛阳报信的信使!他勒马嘶鸣,滚落尘埃,声音嘶哑如裂帛: “使君!大将军府……闭门不纳!” “洛阳城门……已悬‘并州叛逆’四字旗!” “诏书……被当众焚于宫门之前!” “大将军口谕——‘丁原擅夺兵权,胁迫将吏,悖逆纲常,即刻褫夺一切职衔,着并州诸郡县协同缉拿,格杀勿论!’” 死寂。 连风都停了。 五万大军,鸦雀无声。唯有战马不安的喷鼻声,和粮袋里霉变粟米散发的微酸气息,在空气里缓慢弥散。 丁原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几乎坠马。他死死盯着那信使,仿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血丝密布的双眼,和嘴角干涸发黑的血痂。 张辽忽然拨转马头,朝高顺微微颔首。 高顺沉默点头,手中令旗轻挥。 “哗啦——” 陷阵营两千精锐,甲叶铿然,齐刷刷解下腰间佩刀,掷于地上。 刀锋映着残阳,寒光凛冽,却不再指向敌人。 而是朝向丁原的中军大纛。 韩暹也动了。 他策马缓行,穿过惊疑不定的军阵,来到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镇北将军”大旗之下。仰头凝视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旗杆。 “嗤啦——” 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 那面象征丁原野心的将旗,自中而断,上半截飘摇坠地,被无数只沾着黄土的战靴踏过,瞬间污浊不堪。 韩暹扔掉半截旗杆,转身,面向晋阳方向,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卑微。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如钟磬撞响,清晰传入每一双耳朵: “韩暹,本姓童,字嘉权。” “蒙骠骑将军不弃,授以偏将之职,教以忠义之道。” “今丁原悖逆,祸乱并州,韩暹不敢附逆,愿提头归晋阳,听凭羊公发落。” 话音落,他竟真的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起,剑尖朝下,肃立如松。 风过长野,吹动他额前碎发。 那张年轻而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唯有一片澄澈的决绝。 仿佛他从未有过动摇,从未有过算计,从未有过……那场宴会里,对丁原那句“老夫百年之后,一切皆是奉先的”的沉默。 他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等一个可以真正拔剑的理由。 等一个值得为之俯首的脊梁。 远处,晋阳城头,一面崭新的旗帜,在暮色里缓缓升起。 不是骠骑将军旗。 也不是天子九旒。 而是一面素白大纛,中央仅有一个墨色大字—— 忠。 笔锋如刀,力透布帛,仿佛刚从热血里蘸取,尚未冷却。 五万并州男儿,望着那面旗,望着那捧剑而立的青年,望着远处烟霭中若隐若现的晋阳城墙轮廓…… 忽然,有人低低唱起一支调子。 是并州老调,粗犷,悠长,带着黄土的厚重与汾水的清冽: “并州儿,黄土养,汾水长……” 一人起,百人和,千人应,万人同声。 歌声不激昂,不悲怆,却如大地深处涌出的泉,沉稳,绵长,不可阻挡。 丁原呆立原地,听着这熟悉的调子,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些他曾以为用威逼利诱就能收服的面孔,此刻正用最古老的方式,将他彻底放逐。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并州一小吏时,在晋阳驿馆见过的那个少年。 少年背着药篓,赤脚踩过泥泞,给染疫的流民喂药。雨水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滴落,混着药汁,他抬头一笑,眼睛亮得惊人。 那时他叫羊耽。 而自己,只能远远看着,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三十年光阴,从未改变什么。 他丁原,终究只是个借着乱世浮沫,妄图攀上并州脊梁的……蝼蚁。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最后一缕光,落在韩暹捧剑的手上。 剑刃幽冷,映着天边将熄未熄的余烬。 也映着,他眼中那簇从未熄灭的火—— 不是为权,不是为利,不是为某个虚妄的“主公”。 而是为这方土地,为这方土地上,活着的人。 第435章 刀为不利乎! 羊耽,何许人也? 骠骑将军,南武阳侯,明月党党首,士林声望最盛之人,并且还是世人皆知的孝子。 论才论德,皆是当世执牛耳者。 即便羊耽前往并州后击溃白波贼,坏了董卓的一番谋算,但董卓也... 忍! 吕布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指甲在虎口割出四道血痕,却浑然不觉疼。他盯着丁原案头那方青玉镇纸——通体沁凉,雕着云纹螭首,底下压着半卷未批的《河内郡仓廪簿》,墨迹犹新,字字如刀。 帐外朔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牛皮帐壁上,噼啪作响。张辽垂手立在左首第三根立柱阴影里,玄甲肩吞兽口衔铁链微颤;高顺右膝微屈,左手按在环首刀鞘尾端,指节泛白;韩暹则斜倚门框,手中一柄短戟刃尖朝下,寒光凝滞如冻住的溪流。四人皆未开口,可帐中气流早已绷成一张满弓,只待吕布一声令下便裂空而出。 “使君。”吕布忽然抬眼,声音低得像碾过冰面的马蹄,“布有一问。” 丁原正用银箸挑开一碟炙鹿肉,闻言搁箸微笑:“奉先但问无妨。” “大将军何进既已身死,十常侍尽诛,洛阳宫门洞开——”吕布顿了顿,喉结滚动如吞下一块烧红的铁,“我并州七万狼骑,驻于河内温县渡口,距孟津不过百二十里。若即刻拔营,轻骑一日夜可至洛水北岸。使君以为……勤王之师,当走哪条路?”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丁原脸上笑意未散,可眼尾细纹骤然绷紧,像被无形丝线勒住的枯藤。他慢条斯理擦净银箸,才缓缓道:“奉先此言差矣。勤王非同儿戏,须得持天子诏、秉大义名分而行。董卓既已入京掌控宫禁,我等若无诏擅动,岂非与叛逆何异?” “诏书?”吕布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帐角铜炉里将熄的炭块“噼”地爆开一朵火星,“使君莫非忘了,三日前大将军府快马送来的密函里,何进亲笔朱砂批的‘河内兵权,暂委丁使君统辖’八字?如今何进尸骨未寒,诏书未至,倒先有人替天子拟好了章程——”他目光倏然扫过丁原腰间那枚蟠螭纹铜虎符,“使君这虎符,可是还刻着何氏家徽?” 丁原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帐帘被风掀开一道缝隙,雪光裹着寒气涌进来,照见张辽靴尖沾着的半片枯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分明是温县城东槐树林特有的老树所落。而那片林子,恰在昨夜被丁原密令韩暹率三百精骑焚毁,理由是“清剿黄巾余孽巢穴”。 高顺的呼吸声重了半拍。 “奉先!”丁原猛地拍案,竹简震得哗啦作响,“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布知。”吕布解下腰间青铜酒樽,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喉结上下滚动,灼热酒液顺着下颌淌进护颈铁鳞,“布更知,使君今晨卯时三刻派去洛阳的信使,走的是轵关陉小道,而非官驿正途。那人胯下黑马左前蹄有白星,鞍鞯下垫着晋阳织造坊特供的云纹毡——而织造坊三个月前已被主公查封,所有云纹毡尽数充作军资。”他放下酒樽,樽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沉闷钝响,“使君说,布该不该知?” 丁原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辕门前戛然而止。一个披着重甲的斥候撞进帐来,甲胄上积雪簌簌掉落,单膝跪地时膝盖砸在冻土上砰然作响:“报!洛阳急讯!董卓于今日辰时颁《清剿逆党诏》,以‘勾结十常侍、私蓄甲兵’罪名,削丁原并州牧职,夺虎符,命河内太守朱儁即刻收押使君——” 话音未落,丁原袖中寒光暴起!一柄淬毒的乌金匕首直刺吕布咽喉,刀尖距咽喉仅剩三寸时,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腕骨。张辽不知何时已闪至丁原身侧,五指如钩扣住其肘关节,稍一发力,丁原整条右臂便软塌塌垂下,匕首当啷坠地。 “你……”丁原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尔等竟敢……” “不敢?”高顺踏前一步,环首刀锵然出鞘半尺,雪亮刀锋映着帐顶悬着的青铜雁鱼灯,“主公早料使君会于河内生变。故命我等暗中调换粮秣账册:温县仓廪实存粟三万石,账面却记为八万;沁水渡口浮桥桩木实为松木浸油,账册偏写桐木防火——使君每调拨一车粮草,每修一座浮桥,都留着十二道朱砂批注,全数封存在晋阳别院地窖之中。” 韩暹冷笑接话:“还有使君书房暗格里,那半年来往的密信——给袁绍的称‘盟兄’,给董卓的唤‘董公’,给何进的署‘犬子’,给天子的奏疏里却夹着半张卖身契,买主姓名正是使君胞弟丁原之弟丁肃。” 丁原浑身剧颤,面皮抽搐如风中残烛。 吕布缓步上前,拾起地上匕首,在丁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用刀尖挑开自己左胸甲胄。玄色战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缠绕的素白绢布——布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徐庶亲笔所书《反间策》全文,末尾朱砂圈出三行小字:“丁原畏死贪权,性多疑而少断。若使其知主公早握其生死把柄,必生兔死狗烹之惧。届时……” “届时?”吕布抬眼,眸中幽光如古井深潭,“届时使君自会乖乖交出兵符,再亲手写下辞呈,求主公念旧日情分,赐个安乐侯当当。” 丁原双膝一软,轰然跪倒。他望着吕布胸前那道渗血的伤口,忽然想起初见时少年郎单膝跪地接印的模样——那时他亲手将方天画戟递过去,说“此戟乃我丁氏祖传,今日赠你,便是认你为子”。如今戟还在帐角立着,刃口映着烛火,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奉先……”丁原声音破碎如砂砾摩擦,“你何时……” “从使君将布调离军前第一日起。”吕布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布每日整理文书,看似伏案劳形,实则将使君每道军令、每份粮册、每张舆图,皆以蝇头小楷默记于心。徐先生临行前教布一法:闭目观想,以意绘图。如今布闭眼,能看见并州七十二处烽燧燃烟的方位,能听见温县渡口第三根浮桥桩下,水底青苔腐烂的声响。” 帐外风声骤紧,卷起漫天雪雾。远处传来号角长鸣,低沉苍凉,竟是并州狼骑特有的“狼啸调”。 张辽松开丁原手腕,退后两步拱手:“主公亲率三千铁骑,已于昨夜寅时渡过沁水,现驻于温县槐树林废墟。主公说,若使君愿自缚请罪,可保全性命;若执意顽抗……”他目光扫过帐角方天画戟,“此戟尚新,正缺祭旗之血。” 丁原颓然瘫坐,目光涣散。他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雕着双鹤衔芝,背面阴刻“丁氏宗祠永奉”六字。这是他十五岁承袭家业时,父亲亲手所授。 “奉先。”他将玉佩抛向吕布,“拿着它去见你家主公。告诉他……丁原不求活命,只求死后灵位,能入并州丁氏宗祠偏殿。” 吕布接住玉佩,指尖触到玉石深处一丝未散的体温。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扯断颈间系着的赤色锦带——那是丁原当年为他束发所赠,如今染着陈年血渍与汗碱,硬如铁索。锦带飘落在地,像一条僵死的赤练蛇。 “使君错了。”吕布弯腰拾起锦带,用匕首割下三寸,连同玉佩一并收入怀中,“布不是来取使君性命的。” 丁原愕然抬头。 “布是来取使君的‘名’。”吕布转身走向帐门,玄色大氅拂过冻土,扬起细雪,“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丁原此人。只有并州牧府典军校尉丁肃——那位在洛阳事变当夜,为护驾天子力战十常侍而殉国的忠臣。” 帐外雪光刺眼。吕布掀帘而出,风雪扑面而来,吹得他鬓发狂舞。七万并州狼骑静默列阵,铁甲覆雪,刀锋朝天,整支军队如同一柄横亘于黄河之畔的玄色巨刃。远处温县方向,黑烟滚滚升腾,那是槐树林最后的余烬。 张辽紧随而出,低声道:“主公已在渡口备好楼船。董卓遣李傕率五千西凉铁骑,正沿官道疾驰而来,预计申时抵达孟津。” “传令。”吕布翻身上马,赤兔嘶鸣震得雪沫纷飞,“全军轻装,弃辎重,只携三日干粮。高顺率陷阵营断后,逢桥焚桥,遇隘毁隘;韩暹领游骑斥候,沿途散播‘丁原勾结董卓谋害天子’檄文;张辽与我亲率中军,辰时整队,巳时启程——目标,洛阳!”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碎玉般的雪渣。七万铁蹄汇成的洪流开始移动,大地微微震颤。吕布勒马回望,最后一眼落在丁原那顶孤零零的中军大帐上。帐帘在风中翻飞,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案几——那方青玉镇纸已被取走,只余下竹简上未干的墨迹,在雪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同一时刻,洛阳南宫德阳殿。 董卓正将一卷帛书掷于阶前,帛书上朱砂批注淋漓:“查并州牧丁原,私通宦官,谋逆不轨,着即褫夺官职,夷灭三族。”殿内群臣噤若寒蝉,唯有执金吾张绣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阶下诸人。 “报——!”一名羽林郎跌撞冲入殿门,甲胄上血迹未干,“河内急报!丁原部将吕布率并州狼骑,已破孟津渡,前锋距洛水不足三十里!” 满朝文武齐齐色变。董卓却抚须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吕布!果然不负本相厚望!” 他霍然起身,宽袖拂过案几,震得那卷帛书翻转过来——背面赫然盖着一方鲜红印玺,印文正是“大汉天子之宝”。而玺印边缘,竟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走向,恰好与并州牧府藏书阁某本《春秋左氏传》扉页上,徐庶用朱砂点出的“裂”字笔画完全重合。 风从殿门灌入,吹动帛书一角。那抹朱砂红痕在光影里微微晃动,像一道刚刚结痂、却随时会再度崩裂的旧伤。 第436章 谁愿去战吕布? 董卓的赫赫凶威以及有恃无恐,配合着今早又有大批西凉兵入城的消息,无疑是大大震慑住了朝中群臣。 尽管群臣当中对此反对者甚多,但面对着董卓这一条粗暴的鲶鱼,也只能在心中悄悄鄙夷。 董卓也不在乎... “奉先,尔为何不喜?” 吕布话音未落,帐内烛火倏然一跳,映得他眉骨如刃、下颌绷紧。丁原端坐主位,指尖缓慢摩挲着腰间环首刀鞘上的铜兽吞口,目光沉静,却无半分惊疑之色;张辽垂手立于左首,肩甲微沉,似负千钧而不显;高顺面无表情,只将一柄短戟横置于膝上,刃锋映着火光,寒意无声漫溢;韩暹则斜倚案角,右手拇指正缓缓推过腰间环首刀的镡部——那动作极轻、极缓,却像在数着某人颈侧跳动的脉搏。 帐中诸将尚未反应,帐帘忽被掀开一线,一股裹挟着河内夜风的凉气钻入,吹得几支蜡烛齐齐摇曳。一道青灰色身影悄然步入,袍角沾着未干的泥星,袖口还残留着快马加鞭时溅上的霜尘。来人未戴冠,发髻松散,却步履如尺量过,每一步都踏在帐内呼吸的间隙里。 是徐庶。 他并未向任何人行礼,只朝吕布微微颔首,而后径直走向案前,将手中一封以火漆封缄的素帛递出。火漆印痕清晰可辨——朱砂混金粉,篆书“昭”字,边沿压着一枚极细的银丝缠枝纹,正是羊耽亲制密令所用的“昭麟印”。 吕布接过,指尖触到帛面微潮,显是刚拆封不久。他未拆,只抬眼看向徐庶。 徐庶低声道:“主公已至温县。” 帐内霎时一静。 温县!距河内郡治怀县不过六十里,隔黄河与洛阳相望,更兼扼守孟津渡口咽喉——此地若为我军所据,则进可一日渡河直叩宫门,退可凭险固守、控扼南北要道。而更令人屏息的是:温县守将,正是羊耽旧部、曾随其平定黑山贼的校尉杨丑。此人早于月前便接密诏,暗中清空粮仓、拆毁浮桥、重布哨卡,只待一声号令。 丁原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投石:“主公既至,何须再问‘勤王’二字?” 张辽接道:“十常侍伏诛,何进身死,天子蒙尘,洛阳已无正统诏命。董卓虽挟兵入城,然其诏书皆出中常侍张让余党伪造,尚未经尚书台验印、黄门侍郎宣读。今大将军印信已随何进尸身沉入洛水,司徒袁隗私授军令,亦无符节印绶可凭——此乃乱命,非王命。” 高顺冷声补道:“董卓屯兵北邙,却纵兵掠夺南宫府库、强征民夫修缮营垒,昨夜更有其部曲闯入太尉府,拘押三名尚书郎‘问话’。此非勤王,乃窃国。” 韩暹嗤笑一声,刀镡轻叩案沿:“那老狗连天子车驾都未迎回,倒先给自己换上了金甲玄纛,还敢称‘清君侧’?呸!” 帐内诸将这才恍然——原来方才吕布所言“勤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烟幕;而丁原四人神色如常,非是漠然,实乃早已胸有丘壑。一时间,帐中数十双眼睛灼灼盯住吕布,有人攥紧刀柄,有人喉结滚动,更有人悄悄挪动脚步,悄然站到了丁原四人身后半步——那是军中不成文的阵列,意味着归属、意味着抉择、意味着生死同契。 吕布缓缓展开素帛。 帛上无墨字,唯有一枚指印,殷红如血,边缘微微泛金。指印之下,是一行极细的蝇头小楷,笔锋凌厉如戟划沙: 【河内已不可守,怀县必生变。今夜子时,拔营西进,直取温县。若遇阻截,格杀勿论。】 末尾无署名,却压着半枚残缺的虎符拓片——正是并州牧府调兵虎符左半,与丁原腰间所佩右半严丝合缝。此符天下仅存一对,羊耽当年亲手劈开,一留晋阳,一赐丁原。如今两半将合,便是并州十万铁骑真正易主之时。 吕布将素帛缓缓覆于烛火之上。 火舌舔舐帛面,朱砂指印在烈焰中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竟凝而不散,悬于帐顶三寸处,形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赤雀。 “传令。”吕布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全军整备,子时三刻,拔营西进。各营按‘云鹤阵’行军——前军张辽领狼骑三千为锋,中军本侯亲率陷阵营五千为脊,后军高顺督辎重、韩暹率铁鹞子三千断后。沿途但见怀县斥候,不必留活口。” “喏!”数十声应诺轰然炸响,震得帐外巡营士卒纷纷驻足。 丁原却忽然抬手,止住众人退去之势。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通体斑驳,腹底铸有“骠骑将军府”五字阴文。他将虎符推至案前,推至吕布手边。 “此符,原属羊耽。三年前,我亲赴晋阳,跪呈此符,请其授我并州兵权。彼时他抚符长叹:‘此物能召十万死士,亦能引万丈业火。汝若持之,当知其重,勿使其轻。’” 丁原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辽、高顺、韩暹三人:“我持此符十年,未曾一日敢忘。今日,该还了。” 吕布未接,只盯着那虎符,良久,忽然伸手,不是去拿,而是以指尖重重叩击符背三下。 咚、咚、咚。 三声闷响,如擂战鼓。 “此符非归丁使君,亦非归吕奉先。”他一字一顿,“此符,归主公。” 帐内再无人言语。 徐庶忽而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竟是并州各郡近年户籍、屯田、盐铁、马政之总录,密密麻麻,不下万言。他将其置于案上,推至丁原面前:“主公命我转告:使君十年蓄养之功,不可废。并州之基,尽在此卷。此后,使君为并州牧府长史,总揽内外政务,不隶军籍,不受军令,唯对主公一人负责。” 丁原怔住。 张辽、高顺、韩暹亦俱是一震。 长史之职,听似文吏,实为一州实际掌舵者。自此,丁原再非前线将领,而是坐镇中枢的柱石——既免去兵权交接之忌,又保全其十年心血,更将并州根基牢牢系于羊耽一人之手。此非贬谪,乃是托付;非削权,实为加冕。 丁原眼中骤然泛起水光,却硬生生逼了回去。他起身,整衣冠,对着帐外北方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三叩,额角青筋微凸,声音沙哑如砺石相磨:“丁原……受命。” 就在此刻,帐外忽传来急促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撞入帐中,单膝砸地,甲胄碎裂处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他双手高举一杆断旗——旗杆齐根而折,残旗焦黑,唯余半幅“袁”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黑灰。 “报——怀县袁氏家将突袭我军后营!烧我粮车十二辆,劫走军械三百具!其将扬言……扬言……”斥候喘息粗重,眼中血丝密布,“扬言丁使君勾结逆贼,擅调边军,图谋不轨!袁隗已遣使者持节赴怀县,即日将收缴我等兵符,押解洛阳问罪!”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袁隗终究出手了。 可就在众人屏息之际,吕布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真正的、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一把抄起案角方天画戟,戟尖斜指帐顶那只赤雀残影,声如雷霆破空: “来得好!本侯等这一纸矫诏,等了整整三个月!” 他猛然转身,戟尖“铮”一声钉入地面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传我将令——即刻将此斥候所携断旗,连同其口中‘袁氏家将’之甲胄、旗帜、腰牌,尽数送往温县!告诉杨丑:就说……袁隗遣心腹屠戮我军将士,焚烧粮秣,此乃明目张胆之叛逆!并州儿郎,岂容外戚欺凌至此?!” 徐庶眸光一闪,立刻接口:“主公密令尚有后文——若袁隗撕破脸皮,即以‘清君侧、诛逆臣’为号,举义西进。今夜子时,温县开城,杨丑率五百死士焚毁怀县通往洛阳之官道浮桥,并于孟津渡口布下火船二十艘,只待我军一至,即刻点火,断董卓归路!” 丁原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主公……早知袁隗必反?” 徐庶摇头:“主公不知袁隗何时反,却知其必反。因袁氏百年门第,宁教洛阳血流成河,不许寒门执掌枢机。今宵之后,袁隗将再无回头之路——他若退,必被董卓吞并;他若进,则与我军血战到底。无论哪条路,袁氏这棵参天大树,今夜必断其根!” 帐外,更鼓声遥遥传来——子时将至。 风势陡然转急,卷起帐帘,猎猎作响。帐内烛火狂舞,将吕布挺拔如松的身影投在帐壁之上,巨大、狰狞、充满吞噬一切的压迫感。他缓缓俯身,握住方天画戟戟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诸君。”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今夜过后,并州不再有丁原、张辽、高顺、韩暹。只有——” 他顿了顿,戟尖缓缓抬起,指向帐外漆黑如墨的河内夜空,那里,一轮冷月正破云而出,清辉如练,洒满大地。 “只有奉先、文远、伯平、益儿。” “还有……” 他嘴角微扬,眸中寒光与月华交融,竟似有赤焰隐燃: “那位,正在温县等着我们的……骠骑将军。” 帐外,第一声号角凄厉响起,划破长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支牛角号同时悲鸣,声浪如潮,滚滚西去,直扑温县方向。那号声不似军令,倒像招魂——招的,是袁氏百年煊赫的魂;唤的,是并州十万铁骑蛰伏已久的血性。 怀县方向,隐约传来零星鼓噪,似有火光跃动,却瞬间被更汹涌的号角声吞没。 子时三刻。 并州大营辕门轰然洞开。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唯有铠甲摩擦的细碎铿锵,与战马喷吐白气的悠长鼻息。五千陷阵营士卒默然列阵,玄甲如墨,刀锋似雪,每一张脸上都覆盖着铁面,唯余双目凛冽如电。他们脚下,是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冻土。 张辽一马当先,狼骑如黑色洪流倾泻而出,马蹄踏碎薄冰,冰裂之声清脆如裂帛。 高顺押着最后一辆辎重车驶出辕门时,忽勒马回望。只见营中篝火余烬里,几页未及焚尽的文书正被风吹起,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丁原昨日亲笔批阅的军粮调配簿——其中一页,朱批遒劲:“温县仓廪充盈,可支三月,宜速运往怀县备用。” 高顺冷冷一笑,扬鞭抽向空中:“运个屁!温县的粮,今夜起,只喂并州的马!” 韩暹策马掠过,刀光一闪,将辕门上悬挂的“并州刺史部”木牌劈成两半。木屑纷飞中,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从今往后,这天下,只认骠骑将军旗。” 而此刻,在温县东郊一座废弃的烽燧台上,羊耽负手而立。他身上未着甲胄,仅披一件半旧的墨色锦袍,袍角被夜风吹得猎猎翻飞。他仰望着那轮破云而出的冷月,指尖轻轻拂过腰间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暗,不见反光,唯有一线极淡的赤芒,如血脉般在剑脊内缓缓游走。 身后,数十名黑甲亲卫静默如石雕。 远处,并州大营方向,号角声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烈,仿佛整座河内郡的山川都在随之震颤。 羊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告诉荀彧,可以动手了。” “洛阳太尉府地牢里,那三十具‘十常侍余党’的尸首……该换新面孔了。” “还有,”他微微侧首,月光映亮他半边脸颊,那双眼眸深处,竟真有两点幽微赤芒悄然亮起,如鬼火,如魅影,又似熔岩深处即将喷薄的炽热,“让陈琳拟诏——就说我羊耽,为清君侧、靖国难,提并州十万虎贲,即日入京。此诏……不必经尚书台。” “直接,送到董卓榻前。” 风骤然停了。 万籁俱寂。 唯有那轮冷月,愈发清寒,愈发明亮,愈发……妖冶。 第437章 何为飞将? 在一刻钟前。 羊耽定下以吕布为先锋前往洛阳城下邀战之策。 “大兄,此战该如何行事?” “放手厮杀,昭显武勇,让世人知悉何为飞将?” …… “好机会!看枪!” 胡封的... 羊耽掀开帐帘,步履沉稳地踏入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铜炉中炭火正旺,映得整座营帐暖意融融。帐中已有数人伫立——丁原端坐主位,身着玄色绣云纹锦袍,腰佩青玉带钩,左手按在案几边缘,右手正执一卷竹简,目光却未落于其上,而是微微抬着,似在凝神思量;吕布立于其左后半步,银甲未卸,方天画戟斜倚肩头,眉宇间郁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唇线紧抿,下颌微绷,分明是强抑怒意;高顺垂手而立,黑甲肃然,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偶有微光掠过,似将帐中诸人神色尽数纳入眼底;张辽则稍退半步,手按刀柄,目光低垂,却在羊耽入帐刹那,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旋即归于沉寂。 帐中空气凝滞如铅。 羊耽并未立刻开口,只缓步上前,红袍曳地无声,碧影青麟马所衔铜铃亦未随行,只余他一人踏进这方寸之地,却似携风雷而至,压得帐角悬垂的青铜兽首灯盏都仿佛黯了一瞬。 丁原缓缓放下竹简,抬眸望来。 四目相接。 那一瞬,丁原眼中并无惊愕,亦无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秋日黄河水面上浮着薄冰,看似平缓,底下暗流汹涌。 “子慎来了。”丁原开口,声调平和,甚至带三分笑意,“老夫方才还在与奉先说,若你今日不到,明日也必至。” 羊耽止步于案前三步之外,不跪不揖,亦不称“太守”,只颔首道:“丁公既知我必至,为何不等我入河内,便先遣使赴并州,言‘河内急,粮械不继,须得少傅亲临督运’?” 帐中众人呼吸一滞。 吕布瞳孔骤缩,肩头肌肉倏然绷紧,方天画戟嗡鸣一声轻震,似有所感。 丁原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粮械确有短缺,河内新附,流民未安,屯田未成,仓廪空虚……此皆实情。子慎既掌并州十万人马,兼领侍中、少傅、骠骑将军三重职衔,又受陛下诏令总摄北境诸事,区区河内之需,何须推辞?” “推辞?”羊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丁公可知,并州七万将士昨夜拔营南下,非为运粮,而是奉我密令——围营。” 帐外忽起朔风,撞得帐门猎猎作响,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身影投在帐壁之上,扭曲拉长,如鬼魅匍匐。 丁原笑意未减,手指轻轻叩击案几:“哦?围营?围谁的营?” “围丁公之营。”羊耽答得干脆,“自你前日密召张杨、于扶罗入营议事,命其各率本部骑兵,分驻大营东西二哨起,我便知,丁公已非昔日并州牧,亦非朝廷所倚之柱石。” 此言一出,吕布霍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丁原后颈! 丁原依旧坐着,背脊挺直如松,只指尖叩击声停了一瞬,旋即复又响起,节奏更沉,更缓。 “子慎,你既敢直言,老夫便也直言。”丁原缓缓起身,袍袖垂落,竟无一丝褶皱,“你以分田授产笼络人心,以胡汉混编重塑军魂,以‘忠羊不忠朝’四字悄然植根于十万并州士卒骨血之中——你做得太好,好到连陛下见你奏章,都要朱批三遍才敢发还;好到袁氏兄弟见你名帖,连门都不开,只让家奴回一句‘羊侯贵人事忙,不必登门’;好到董卓初见你画像,竟掷杯而叹:‘若得羊耽为臂膀,天下可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直刺羊耽双眼:“可子慎,你有没有想过——天下不是一张榻,容不得两人并卧?你坐得愈高,旁人就只能低头,或跪下,或……被你踩碎。” 羊耽静静听着,面色未变,唯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柄剑鞘乌沉,嵌七颗东珠,乃天子所赐“镇朔”,剑未出鞘,帐中温度却似骤降三度。 “所以丁公便想,借河内之名,诱我孤身入营,再以张杨之兵断我归路,于扶罗之众截我辎重,而丁公亲自坐镇中军,待我入帐,便是一声号令,万箭齐发?”羊耽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可丁公忘了两件事。” “第一,”他目光扫过吕布,“奉先虽为你义子,却早在我并州讲武堂习兵法三年,所著《陷阵八势》今已刊印千册,分发各营校尉。他教出来的陷阵营,如今正在营外三百步处列阵——未举旗,未擂鼓,但只要我一个手势,便能踏平此帐。” 吕布喉结滚动,嘴唇翕动,终未发声。 “第二,”羊耽转向丁原,声音忽然压低,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丁公真以为,你昨日密遣信使往洛阳,联络王允、袁隗,欲共谋‘清君侧,废少傅’之计时,那封帛书,未曾被我的‘耳目’截下?” 丁原面色终于一变。 那一瞬,他眼中第一次浮起惊疑,旋即被更深的戾气压下。他猛地一拂袖,案几上竹简哗啦倾覆于地,墨迹泼洒如血。 “耳目?”他冷笑,“子慎,你养了多少耳目?三千?五千?还是说——连我枕边人,也早已是你的人?” 羊耽未答,只轻轻抬手,向帐外一招。 帐帘掀开。 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入。 素白深衣,乌发垂腰,眉目清冷如霜雪,手中捧一只紫檀木匣,匣面嵌银丝“永宁”二字。 帐中众人俱是一怔。 丁原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貂蝉?!” 那女子抬眸,目光如寒潭映月,清亮而无波,只静静看向丁原,又缓缓移向羊耽,屈膝一礼:“奉主公命,取丁公印绶、兵符、虎节三物,以代行并州都督事。” 丁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屏风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你……你何时……”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自你三月前命她入府,为汝妾侍,行‘安抚’之策起。”羊耽终于迈前一步,声音低沉如远雷滚过天际,“丁公可知,她原是雁门关外一支鲜卑小部遗孤,十岁被我收养,十二岁通六国言语,十四岁精于药理毒理,十六岁已可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而不惊一鸟——你让她侍寝,她敬你茶;你让她抄录密令,她多抄三份;你让她缝补战袍,她在针线里藏了七道密语。” 貂蝉垂眸,指尖微抬,木匣开启一线。 匣中静卧三物:一方青玉印,篆“并州都督印”五字;一枚赤铜虎符,半边刻“并州”,半边刻“虎贲”;一根黑铁节杖,顶端嵌赤金“天子亲授”四字。 正是丁原所有军政大权之凭信。 丁原双膝一软,竟险些跪倒,幸被高顺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一把。高顺面无表情,却在扶住丁原手臂时,指腹悄然在其腕脉处一按——脉象浮乱,虚滑如游丝。 羊耽看着丁原,目光竟无讥诮,亦无痛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丁公,你错不在谋我。”他声音忽然放轻,似叹息,“你错在,把并州当成了你的私产,把将士当成了你的爪牙,把忠义当成了可以随意剪裁的布帛。” “可并州不是你的州。” “将士不是你的兵。” “忠义,也不是你能授受的货品。” 话音落,帐外忽起号角声——非并州惯用的牛角号,而是幽州特有的青铜夔纹号,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帐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由远及近,如大地脉搏,一下,又一下,震得帐中烛火狂跳不止。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似踩在人心之上。 帐帘再次掀开。 典韦一身玄甲,手持双铁戟,身后是周仓与一百游侠骑,人人披甲持矛,甲胄缝隙间犹带北地风沙气息。他们并未入帐,只立于帐门两侧,如两列黑色铁壁,隔绝内外。 典韦目光扫过丁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主公,幽州乌桓左贤王丘力居,率本部三千骑,已抵营外十里,候令。” 帐内死寂。 丁原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吕布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铠甲铿然作响,头颅低垂,额角抵上冰冷地面:“主公……奉先愿为先锋,斩张杨、擒于扶罗,以谢不察之罪!” 羊耽静静看着他,良久,才道:“奉先,你起来。” 吕布仰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着近乎灼人的火焰。 “你没错。”羊耽声音温和了些,“你只是被蒙在鼓里太久。从今日起,陷阵营归你直辖,但军令须经我手,粮秣须由周仓监发,战报须由高顺亲呈——你若再信错一人,我便亲手斩你手中画戟。” 吕布重重磕首:“喏!” 羊耽这才转身,面向丁原,缓缓摘下腰间镇朔剑,双手捧起,递向丁原:“丁公,此剑天子所赐,名曰‘镇朔’,意为镇抚朔方,安定北疆。今我以此剑,换你印绶、虎符、节杖——非夺权,乃归政。” 丁原呆立原地,浑浊双目盯着那柄乌沉剑鞘,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自己曾亲手提拔、一路扶持的年轻人。 “归政?”他喃喃重复,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竟含血丝,“好一个归政!子慎啊子慎……你比老夫想象中,更像一个……帝王。” 羊耽未辩驳,只将剑再往前送了半寸。 丁原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伸出手,枯瘦手指触到剑鞘冰凉表面,指尖微微颤抖,终是接过。 就在他握紧剑鞘刹那,羊耽反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枚玉珏,青白相间,温润生光,正面雕“忠勇”二字,背面刻“并州”小篆。 他将玉珏轻轻放在丁原摊开的掌心,声音低沉而郑重:“此乃并州都督新印信。丁公德高望重,可留任并州牧,驻守晋阳,督办屯田、抚民、练兵三事。十年之内,若并州无饥馑、无叛乱、无胡寇深入百里,此印信,仍归丁公。” 丁原低头看着掌中玉珏,又抬眼望向羊耽,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悄然重生。 他慢慢弯下腰,将手中镇朔剑,连同那枚旧印、虎符、节杖,一并置于案几之上。 然后,他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再未抬头。 “臣……丁原,领命。” 帐外,夔纹号角声再起,这一次,短促激越,如龙吟九霄。 帐内,羊耽转身,目光扫过吕布、高顺、张辽、貂蝉、典韦、周仓…… 最后,落在帐角那幅巨大舆图之上。 图上,河内郡界线已被朱砂重新勾勒,而并州以北,鲜卑、乌桓、匈奴各部聚居之地,亦被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墨点——那是新设的三十座烽燧、十七处互市、九支汉胡混编巡边队的驻地。 晨光终于破开云层,透过帐顶天窗,倾泻而下,正正照在羊耽胸前那枚银螭纹佩上。 螭首昂然,双目嵌黑曜石,在光下幽幽反光,似活物般,冷冷俯视着这方刚刚易主的军帐。 羊耽抬手,轻轻抚过胸前佩饰,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 “传令——” “幽州乌桓骑,接管大营东哨。” “并州陷阵营,接管西哨。” “周仓率游侠骑,即刻接管所有粮仓、军械库、马厩。” “高顺,拟文三道:一呈天子,言丁原年迈请辞并州都督职;二发并州各郡,令即日起施行‘军屯三七制’——田产三成归军户,七成充公仓;三通北地诸胡,凡愿纳质、献马、通商者,许建‘胡汉和亲坊’,免赋三年。” “貂蝉。” “在。” “你随丁公返晋阳,替我照看老人起居。每月十五,代我焚香三炷,祭拜并州英烈。” 貂蝉垂眸:“遵命。” 羊耽最后看向吕布,目光如电:“奉先,你即刻点齐陷阵营,随我出营——我要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锋所指,万民俯首’。” 吕布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帐帘掀开又落下。 羊耽大步而出。 帐外,朝阳喷薄,金光万道,将他一身红袍染作赤焰,将碧影青麟马鬃毛镀成金缕,将整座大营笼罩于煌煌天威之下。 七万并州将士不知何时已列阵于营中校场,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唯见旌旗猎猎,甲胄生辉。 当羊耽身影出现在辕门高台之上,七万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山呼海啸之声直冲云霄: “主公——千秋鼎盛!” “并州——永镇北疆!” 声浪滚滚,惊起飞鸟无数,掠过河内平原,掠过太行山巅,掠向洛阳方向,仿佛一道无形的檄文,正以最原始、最磅礴的方式,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已然降临。 而在那声浪尽头,无人看见,丁原独立帐中,手捧玉珏,久久伫立。 窗外阳光正好,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在光下清晰可见。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于雁门关外捡到一个冻僵的少年。 少年蜷在枯草堆里,怀里紧紧抱着半块硬如石头的粟饼,睫毛上结着冰晶,却在睁开眼的瞬间,对他露出一个极淡、极干净的笑。 那时他拍着少年肩膀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并州丁原的义子。” 少年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儿,愿效死。” 如今,少年长成了执掌北疆的少傅,而他,却成了需要被“照看”的老人。 丁原慢慢将玉珏贴在胸口,闭上眼。 帐外欢呼声仍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却异常有力。 咚。 咚。 咚。 像一面被重新擦亮的战鼓,在等待下一个征伐的号角。 第438章 围点打援 李傕与郭汜对视一眼,当即拍马而动,默契地一左一右朝着吕布攻去。 作为一起从底层士卒杀出来的西凉悍将,李傕、郭汜不仅有着一身武勇,相互间还有着极其默契的配合。 一枪一刀,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朝着... 血珠溅在碧影青麟马的前蹄上,像一串骤然凝固的朱砂痣。 宋宪的头颅滚出三步远,脖颈断口处喷出的热血尚带余温,扑在青砖地面上,滋啦一声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他睁着双眼,瞳孔里还倒映着羊耽俯身时垂落的红袍下摆,以及那柄刚收回鞘中的长剑——剑脊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在晨光里倏然一闪,似有活物游走。 “主公!” 中军大帐内厮杀声尚未停歇,帐外却已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齐吼。三百骑、五百步卒、千余巡营士卒……自辕门至中帐不过百步,沿途所过之处,甲胄铿锵跪伏如麦浪翻倒,旌旗猎猎低垂似向神明致礼。连帐顶积尘都簌簌震落,在斜射进来的晨光里浮游如金粉。 羊耽翻身下马,靴底踩过宋宪尚未冷却的尸身,足尖碾碎一枚崩飞的牙牌——上面刻着“河内郡都尉”五字,朱砂漆已斑驳。 他没看那具尸体,只抬眼望向帐门。 帐帘已被撕开半幅,血雾正从裂口处丝丝缕缕漫出,混着铁锈味与人血特有的甜腥,在初阳蒸腾下竟泛起一层薄薄虹晕。 “奉先。”羊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内所有喘息与兵刃相击之声。 吕布单膝跪于血泊之中,方天画戟横于膝前,戟尖滴落的血正缓缓渗入青砖缝隙。他额角被自己砸地时磕破,血线蜿蜒至下颌,混着汗珠坠下,在染血的甲叶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听见呼唤,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无半分狼狈,唯有劫后余生的灼热:“末将在。” 羊耽缓步上前,红袍拂过满地残肢断臂,竟未沾半点污迹。他停在吕布面前,弯腰伸手——不是扶,而是以两指捏住对方下巴,迫其仰首直视自己双目。 帐内霎时死寂。 高顺收刀入鞘,张辽默然退至帐角,韩暹则用脚尖将一具尚在抽搐的叛将尸体踢开三尺,免得挡了主公视线。魏续咽喉被割开一道细线,此刻正捂着脖子嗬嗬倒气;侯成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目光涣散地盯着帐顶悬着的虎头铜铃,铃舌早已被震断,只剩空壳晃荡。 羊耽指尖微凉,却让吕布浑身绷紧如弓弦。 “你斩宋宪时,手抖了。”羊耽道。 吕布喉结一动,哑声道:“末将……未抖。”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左眼?”羊耽松开手,转身走向主位帅案,袍角扫过地上一柄掉落的环首刀,刀身嗡鸣不止,“你怕我左眼里映出的,是你昨夜写给丁原的第三封效忠书?还是你今晨亲手烧掉的、写给我的那封认罪折子?” 帐内众人呼吸俱是一滞。 吕布猛然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确实烧了——就在半个时辰前,趁丁原与诸将议事,独自躲入兵器库角落,用火镰引燃那叠厚达七页的绢纸。火苗舔舐墨迹时,他看见“羊公”二字在灰烬中扭曲如蛇,最后一笔焦黑蜷曲,像极了当年并州大营校场边枯死的老槐枝。 可主公怎会知晓? 羊耽已坐定于帅案之后,指尖叩击紫檀案面,一声、两声、三声……节奏分明,仿佛敲在众人鼓膜之上。他未再看吕布,只将目光投向帐外——那里,典韦正押着两名披头散发的文吏步入辕门,周仓牵着一匹驮满竹简的瘦马紧随其后。 “荀彧派来的‘督粮使’,”羊耽淡淡道,“带着二十车粮草,七百石粟米,还有……三百零二份加盖并州各郡县印信的屯田文书。” 帐内数名将领脸色骤变。 屯田文书?他们从未见过! 丁原入主河内后,以军需紧迫为由,将原属羊耽直辖的并州屯田司尽数裁撤,转而令各部将领自行筹措粮秣。所谓“自行筹措”,实则是纵容部曲强征民田、勒索商队、甚至私设关卡盘剥过往行旅。短短月余,河内郡南六县已有三十七个乡亭呈递诉状至洛阳司隶校尉府,状告“并州兵横征暴敛,比胡虏更甚”。 可这些诉状,全被丁原截下焚毁。 “主公……”张辽终于开口,声音沉如铁砧,“那些文书,当真出自屯田司旧档?” “自然。”羊耽指尖轻点案角一只乌木匣,“匣中三枚虎符,两枚调兵,一枚调粮。调兵符可启雁门、云中两郡驻军;调粮符可开太原、上党两郡官仓——皆为本官守孝期间亲授丁原代掌,附有密诏手书十二字:‘权宜之计,临机专断,事毕缴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丁原未缴还。反而将调粮符拆解重铸,伪作三枚‘河内军需督办’铜牌,分发予魏续、侯成、宋宪三人。昨夜子时,宋宪命人押运三十车‘军粮’出营,实为私贩盐铁,欲售予黑山贼换取战马。” 帐内死寂更甚。 黑山贼?那是朝廷通缉的流寇,与黄巾余孽勾连,屠戮郡县如刈草芥。若坐实并州将领私通贼寇,满门抄斩亦不足赎其罪。 “主公如何得知?”高顺忽问,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羊耽未答,只抬手示意周仓。 周仓解下马背竹篓,从中取出一只油纸包裹,层层掀开,露出半块焦黑硬饼——表面糊着陈年烟灰,内里却隐约可见麦麸与粟米碎粒交织的纹理。 “宋宪私贩盐铁途中,遇暴雨滞留野店,饥寒交迫,啃食此饼充饥。”羊耽道,“饼中掺有河内郡特产‘青岗黏土’,煅烧后呈靛青色,唯本地陶工识得。周仓循土痕追至漳水渡口,擒获其心腹亲兵,搜得账册三册,供词两纸。” 他忽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有趣的是,那亲兵招供时哭喊着说,宋宪曾言‘羊公若归,必先查粮账’,故早在十日前便令人伪造了七套账簿,分藏于不同营寨……可惜,他不知我早遣典韦扮作流民,在各营炊房帮佣半月,日日清点灶台柴薪、泔水桶倾倒次数、甚至偷尝各营饭食咸淡。” 帐内有人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腥甜。 典韦这时踏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叠浸透油渍的粗麻布片,抖开——竟是十余张灶台底部刮下的锅灰拓片,每片旁皆以炭条标注“戊字营”、“庚字哨”等字样,灰痕浓淡不一,却隐隐连成一条线,直指中军大帐西侧第三座粮仓。 “丁原以为烧了旧账便是断了根脉。”羊耽指尖划过案上地图,停在河内郡舆图北端,“他忘了,并州将士的胃,比他的算盘更记得住谁给过饱饭。” 话音落下,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一名斥候滚鞍下马,甲胄上沾满泥浆,踉跄冲入帐中,单膝触地时膝盖砸出闷响:“报——主公!西面十里发现丁原亲率三千铁骑,正朝大营疾驰!其前锋已过沁水浮桥,旗帜皆换为‘讨逆’二字!” 帐内哗然。 丁原竟未逃?反而主动迎战? 羊耽却缓缓起身,取下腰间佩剑,剑鞘轻叩掌心,发出笃、笃、笃三声脆响。 “传令。”他声音平静如古井,“命张辽率八百陷阵营,携火油百坛,即刻焚毁沁水浮桥;命高顺领五百弩手,于桥东十里坡设伏,射杀丁原麾下所有传令骑;命韩暹点齐两千轻骑,绕行太行陉口,截断丁原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仍跪在血泊中的吕布:“至于奉先……” 吕布浑身一凛,伏首更低。 “你率五百精锐,持我虎符,接管营中四万兵马。凡抗命者,就地格杀,首级悬于辕门三日。” “喏!”吕布轰然应诺,声震屋梁。 羊耽却未看他,只缓步踱至帐门,掀起残破帘幕,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阳已彻底跃出山脊,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整个大营镀成一片流动的赤金。风卷起他鬓边一缕散落的乌发,露出左耳后一道细长旧疤,形如新月,边缘微微泛白。 “传我将令。”他忽然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让帐内所有人脊背发凉,“自即刻起,凡并州将士,见丁原者,无论官职高低、亲疏远近,格杀勿论。首级献上者,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活擒者,加爵两级,赐宅邸一座。” “……若丁原自缚请降呢?”张辽低声问。 羊耽终于侧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那就给他一杯鸩酒,三炷香时间。” 他转身回帐,红袍翻飞如血焰燃烧:“去吧。让丁原看看,什么叫——” “——天网恢恢。” 帐外,号角陡然响起,呜呜咽咽,竟非战号,而是并州军中久已失传的《破阵乐》起调。苍凉古拙的旋律撞在辕门铜钉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惊起飞鸟无数。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西侧粮仓方向,忽腾起一股浓黑烟柱,直冲云霄。 火起。 不是一处,是七处。 典韦伏在仓顶,手中火把尚未掷下,便见七座粮仓同时窜出火苗——原来早有数十名士卒扮作杂役,在仓底埋设了浸油棉絮与干松脂。火势借风势,须臾成燎原之势,烈焰裹挟浓烟翻涌而上,将半边天空染成病态橘红。 而就在这火光映照之下,一队身着黑甲、面覆青铜鬼面的骑兵,正自北营门无声涌入。 为首者银盔缨穗,腰悬双戟,胯下乌骓马四蹄踏火而来,竟似踏着地狱业火降临人间。 正是吕奉先。 他身后五百骑,人人手持长槊,槊尖寒光如雪,马鞍旁悬挂的并非箭囊,而是一颗颗用油布包裹、尚在滴血的人头——魏续、侯成、宋宪……乃至丁原亲信幕僚、军法官、甚至两个替丁原誊写檄文的文吏。 人头堆叠如塔,随着战马颠簸轻轻摇晃,断颈处血珠甩出弧线,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吕奉先策马直抵中军帐前,勒缰停驻,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裂云。 他并未下马,只将手中方天画戟高高举起,戟尖直指仍在燃烧的粮仓方向,嘶声咆哮:“丁原篡权!屠戮忠良!祸乱并州!今日——” “——奉羊公之令,清君侧!” 五百黑甲骑士齐声应和,声浪如雷贯耳,震得帐顶积尘簌簌而落。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仿佛他们砍下的不是同袍头颅,而是缠绕并州百姓三十年的毒藤。 羊耽立于帐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朔方城外,自己初授吕布为陷阵营统帅时,曾问他:“奉先可知何为‘陷阵’?” 少年吕布横戟立马,眸中星火灼灼:“陷阵者,陷敌之阵,亦陷己之命!” “错。”那时的羊耽摇头,指向远处正在分发新麦的流民营地,“陷阵,是陷敌之恶政,陷己之私欲,陷天下苍生之苦厄。若只知杀人,与胡虏何异?” 今日,吕布终于懂了。 火光映在他染血的铠甲上,跳跃如活物。他仰头看向帅帐,恰与羊耽目光相接。 那一瞬,无需言语。 吕奉先缓缓收戟,抱拳,深深俯首。 羊耽颔首回应,转身入帐。 帐帘垂落,隔绝内外。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帅案上那方乌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明黄绢帛,上书十二个朱砂小字,墨迹如新: “权宜之计,临机专断,事毕缴还。” 窗外,火势更炽。 沁水浮桥方向,忽传来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似有山岳崩塌,震得大营地面微微颤抖。 有人颤声来报:“报——浮桥已断!丁原前锋尽数坠河!” 羊耽端坐帅案之后,提笔蘸墨,于空白竹简上写下第一行字: “建宁三年秋,河内平乱始……” 墨迹未干,帐外又一骑飞驰而至,斥候滚落马下,声音撕裂:“报——丁原弃马步行,率残部三百余人,正攀爬太行陉口峭壁,欲遁入黑山!” 羊耽笔锋一顿,墨珠坠下,在竹简上洇开一朵小小墨梅。 他搁笔,取过案角一柄短匕——匕首柄嵌七颗东珠,刃身薄如蝉翼,寒光内敛。 “典韦。”他唤道。 “末将在!” “你带一百死士,沿峭壁绳索而上。不必活捉。” “喏!” 羊耽将匕首抛出,典韦稳稳接住,反手插入腰带。 “记住。”羊耽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凿,“丁原左肩胛骨下三寸,有一枚鹰隼刺青。若见,不必验明正身,直接剜出,装匣呈来。” 典韦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帐内,烛火噼啪一响。 羊耽重新提笔,墨汁饱蘸,笔锋如刀,重重写下第二行: “……枭首于陉口,悬于洛阳朱雀门三日。” 笔落,墨干。 帐外,火光映红半边天幕,风卷残云,猎猎如旗。 羊耽放下笔,缓步踱至帐后屏风前,伸手推开——屏风后,并非寻常营帐的简陋土墙,而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 镜面幽暗,映不出他面容,只浮动着无数跳动的火光,如亿万星辰坠入深潭。 他凝视镜中光影,久久未语。 镜中,火光渐次熄灭,唯余一点幽蓝冷焰,在镜心深处静静燃烧,形如竖瞳。 那瞳中,隐约浮现出一行血字,转瞬即逝: 【魅魔血脉·觉醒度:73%】 羊耽抬手,指尖抚过镜面。 冰凉。 帐外,忽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帘外。 “主公。”是周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有个人……坚持要见您。他说,他带来了‘洛阳的消息’。” 羊耽未回头,只问:“穿什么衣?” “素麻布衣,补丁十八处,左手缺三指,右耳垂有朱砂痣。” 羊耽指尖一顿。 镜中幽焰,骤然暴涨。 他转身,掀帘而出。 帘外,站着一个佝偻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老人抬眼望来,浑浊瞳孔深处,竟有两点金芒一闪而没。 “羊公。”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仅存的四颗黄牙,“老朽奉‘那位’之命,给您捎来一句口信——” “洛阳城里,有人刚刚挖出一座汉初古墓。” “墓中棺椁完好,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的,是您十年前,亲手埋下的——” “——另一个‘您’。” 第439章 飞熊军 此刻,纵使李傕、郭汜与吕布相距有二十余步之遥,但却是一动不敢动。 即便被吕布如此赤裸裸地当做盘中餐,使得李傕、郭汜心中愤怒不已,但李傕手中长枪已经被吕布扫飞,郭汜就算还握着长柄大刀,却也没有丝毫... 洛阳北宫,偏殿深处,烛火摇曳如豆,在青砖地上投下两道修长而晃动的影子。刘辩随张绣行至此处,衣摆扫过冰冷石阶,指尖尚沾着何太后颈间未干的血迹——那抹暗红已凝成铁锈色,黏腻而沉重,仿佛一道无声的烙印,烙在他十四岁尚且单薄的手指上。 他站定,呼吸微促,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却不再涣散,而是直直盯住张绣:“骠骑将军……是董卓?” 张绣垂眸,未应。 殿角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一滴,又一滴,敲在死寂里,像倒计时。 刘辩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奇异地稳了几分:“昨夜十常侍劫持朕与陈留王出宫,半途遇袭,伏兵从西而来,甲胄制式非京师所出,马具多裹胡革,弓矢带羌纹——朕虽少理朝政,却记得去年秋,西凉牧马监呈报,董卓部曲私铸‘虎头吞金环’三十六副,专配亲卫营骑将。你身上这枚护心镜边缘,就嵌着一枚。” 张绣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按向左胸——那里确实覆着一面玄铁护心镜,镜缘一圈细密金环,其中一枚已被磨得发亮,形如咆哮虎口。 刘辩竟认得。 不是听人说,不是翻簿录,而是亲眼见过、记过、藏于心。 张绣沉默三息,忽而单膝触地,甲叶铿然撞响:“陛下明察秋毫,末将……不敢欺瞒。” “董卓人在何处?”刘辩问。 “已于今晨辰时,率三千西凉铁骑自夕阳亭入雒阳,屯于平乐观外三十里。” “他未入城?” “未奉诏,不敢擅进。” 刘辩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干涩,像枯枝刮过瓦檐:“不敢?他连何进都敢斩,连何太后都敢弃,还怕一道空诏?” 张绣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刘辩忽然抬手,用那截还染着母后血迹的袖口,抹了抹自己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既是他家将,为何救朕?若他欲取而代之,大可坐视朕死于乱兵刀下,何须你冒死突阵?” 张绣抬头,直视天子双目。 那是一双尚未被权谋彻底浸透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惊惧、悲恸、茫然,却也藏着一丝被逼至绝境后的锋芒——像蒙尘青铜剑鞘中悄然透出的一线寒光。 “因主公曾言:‘汉室未崩,天命未改,董氏不可先称逆。’”张绣一字一顿,“主公更言:‘刘氏嫡脉若尽殁于宵小之手,天下必群起而攻之,西凉孤旅,岂堪一击?’故遣末将守宫门、护圣驾,非为忠汉,实为存势。” 刘辩怔住。 不是为忠,是为势。 不是因义,是因利。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南宫读书,博士讲《春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那时他懵懂不解,只觉字句拗口;如今才懂,所谓“祀”,是名分,是法统,是万民俯首的理由;所谓“戎”,是刀兵,是实力,是碾碎一切虚名的铁蹄。 而董卓,正一手握祀,一手执戎。 刘辩缓缓退后半步,背脊抵住朱漆廊柱,冰凉刺骨。他望向殿外——远处宫墙之外,喊杀声果然稀疏了许多,偶有零星鼓噪,却再无此前那种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号角声,低沉悠长,一声,又一声,如巨兽在远处缓缓踱步。 那是西凉军特有的“羌笛引角”。 刘协说得对。宫墙之外,没有贼人。只有权臣。而权臣,正踩着宦官与外戚的尸骸,一步一步,踏进未央宫的阴影里。 “张将军。”刘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既知董卓之意,可知道……他打算如何‘存势’?” 张绣顿了顿,终是颔首:“主公拟上表,请诛十常侍余党,清肃宫闱;请罢三公,另设‘太师府’,总领朝纲;请废少帝,立陈留王为帝——” “什么?!”刘辩失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张绣却未停:“——然主公亦言,此三策,须待三日之后,百官齐聚崇德殿,由司徒杨赐、司空袁逢联名附议,方能公之于众。” 刘辩踉跄一步,扶住廊柱才未跌倒。 原来不是即刻废立。 原来还要“三日”。 原来董卓,竟肯等。 等什么? 等人心惶惶,等群臣噤若寒蝉,等洛阳士族在血火之后看清谁才是真正握刀之人,等天下诸侯在千里之外收到消息时,已无力回天。 这哪里是等待?这是布网。 一张以时间作丝、以恐惧为胶、以名分为饵的巨网。 刘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眼眶通红,却再没有一滴泪落下。他咳得弯下腰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 张绣静静看着,未劝,未扶,只是垂手而立,像一尊沉默的铁铸门神。 良久,刘辩直起身,抹去唇边咳出的血沫,哑声道:“张将军,若朕……不允呢?” 张绣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陛下,您手中无兵,朝中无党,宫内无信臣,宫外无援军。您唯一能倚仗的,是‘天子’二字。可若这二字……连执金吾都不再躬身叩首,它还剩几钱重?” 刘辩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传国玉玺所系之绶带,可昨夜仓皇奔逃,绶带早已不知遗落何处。此刻腰间空荡,唯余锦缎微皱。 而张绣腰间,却悬着一柄黑鲨皮鞘长刀,刀柄缠银丝,末端缀一枚赤铜虎符——正是董卓亲授的“西凉节钺”。 刘辩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轻盈:“张将军,你说……若朕此刻拔出你腰间这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带朕杀出北宫,直取平乐观,擒杀董卓——你能挡得住么?” 张绣神色未变,只缓缓将右手搭上刀柄,指节泛白:“末将受命护驾,非为弑主。若陛下执意赴死,末将……只能以身为盾,死谏。” 刘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竟真的探向张绣腰间刀鞘! 张绣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就在刘辩指尖即将触到冰冷鲨皮的刹那—— “皇兄!” 一声清越童音破空而至。 刘协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身后跟着两名执戟郎,面无表情。他穿着素白孝服,腰束麻带,乌发束于玉冠之中,小脸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两点幽幽磷火。 他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张绣,最后落在刘辩脸上,语气温软如旧:“皇兄方才咳得厉害,臣弟已命尚食监熬了参苓汤,正温在偏殿。不如先饮一碗,再议其他?” 刘辩手指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他望着刘协,这个比自己小五岁、自幼被董太后抱养、被何太后打压、被满朝文武私下议论“性敏而深沉”的弟弟,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刚才那一瞬,刘协是听见了?还是……一直站在暗处,听着他们每一句对话? 刘协却已侧身,亲手捧起一只青釉瓷碗,碗中汤色微黄,热气袅袅升腾,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皇兄请。”他双手奉上,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刘辩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温润,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低头啜饮一口,参香苦涩,直冲喉头。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披甲校尉狂奔而至,甲胄凌乱,右臂缠着染血绷带,扑通跪倒在阶下,嘶声禀道:“启禀陛下!南宫承明殿……承明殿走水了!火势极大,风助火势,已烧塌三座配殿!司隶校尉盖勋率五百人正在扑救,然火油味浓烈,恐……恐是人为纵火!” 刘辩手一抖,半碗参汤泼洒在前襟。 刘协却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承明殿?!那里不是存放宫中律令、诏敕副本、以及……先帝遗诏正本之处!” 张绣面色骤变:“遗诏?!” “不错。”刘协声音陡然转冷,“父皇临终前七日,召太傅袁隗、司徒杨赐、尚书令卢植三人入承明殿,亲口口述遗诏,命录于素帛,封于金匮,藏于承明殿地窖暗格。其内容……从未宣之于众。” 刘辩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当然记得。 那日他因贪玩误了侍疾时辰,被何太后罚跪在承明殿外三个时辰。他清楚听见殿内传来父皇断续咳嗽与低语,其中一句,清清楚楚:“……协儿聪慧,然年幼难担社稷;辩儿仁厚,可托付神器……然需辅以重臣,制衡内外……” ——原来那不是病中呓语!那是真正的遗诏!是足以钉死董卓“擅废立”罪名的铁证! 而此刻,承明殿正在燃烧。 火舌舔舐着千年楠木梁柱,吞噬着竹简帛书,也正一口一口,啃噬着刘辩最后一线翻盘的可能。 “盖勋……盖勋在哪?!”刘辩嘶吼,声音劈裂。 “盖校尉……被困在火场东侧廊下,右腿被塌梁所砸,已昏厥!”校尉哽咽。 刘协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张绣手腕,力道之大,竟让这西凉猛将微微一怔:“张将军!承明殿地窖暗格,入口在殿后古柏根下,需以特制铜钥开启!那铜钥——父皇生前交予一人保管,此人,此刻正在北宫!” 张绣瞳孔骤缩:“谁?!” 刘协松开手,整了整袖口,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刘辩眼底: “——就是皇兄您啊,皇兄。” 刘辩如坠冰窟。 他脑中轰然炸响—— 那日父皇病榻前,确曾将一枚冰凉铜钥塞入他手心,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云纹与“承明”二字。父皇枯瘦手指紧紧攥着他腕子,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辩儿,此钥……护住它,莫教旁人知晓……若有一日……宫中有变,持钥入地窖……取出素帛……焚之,或……用之。”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只知拼命点头,事后却因恐惧,竟将铜钥藏进了贴身亵衣夹层,再未取出。 ——而昨夜奔逃,他亵衣早被撕扯破损,铜钥……早已不知失落何方! “皇兄,”刘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如千钧,“您还记得,昨夜您被十常侍挟持出宫时,身上穿的,是哪件中衣么?” 刘辩浑身血液冻结。 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件月白色绫罗中衣,左襟内袋……绣着一朵小小的、歪斜的并蒂莲——那是他乳母临终前,用尽最后一口气为他绣的。 而那枚铜钥,就缝在并蒂莲花蕊深处。 “十常侍劫持陛下时,曾搜遍全身,剥去外袍、中衣……唯独未动那件染血亵衣,只当是污物,随手掷于道旁泥泞之中。”刘协语速渐快,眼神灼灼,“此刻,那件中衣,应在洛水桥畔乞丐堆里。而铜钥……若未被拾获,便已在泥水中锈蚀殆尽。” 刘辩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完了。 全完了。 遗诏将毁于烈火,铜钥已湮于泥泞,董卓三日后便可堂而皇之废立天子,天下无人能指其逆——因为证据,正在化为灰烬。 就在此时,张绣忽然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陛下!末将愿率五十死士,即刻赶赴洛水桥!掘地三尺,寻回铜钥!若不得,末将提头来见!” 刘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协却摇头,轻叹:“来不及了。火势已蔓延至地窖通风口,热浪灌入,素帛三刻之内必焦。张将军纵有通天之能,也赶不及在灰烬中捞出一字半句。” 张绣伏地不动,肩背绷紧如弓。 死寂。 唯有远处承明殿方向,隐隐传来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像丧钟在敲。 刘辩缓缓闭上眼。 泪水终于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惶恐的咸涩,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何太后曾牵着他手,指着宫墙上蜿蜒攀爬的凌霄花说:“辩儿你看,这花藤看似柔弱,可一旦缠上高墙,便再也挣不脱。它不争朝夕,只等风雨来时,借势而上,把整堵墙都勒死。” 那时他懵懂点头,只觉母后言语玄奥。 如今才懂。 他才是那株凌霄花。 而董卓,是墙。 不,董卓不是墙。 他是风,是雨,是整个倾覆的天地。 刘辩睁开眼,目光扫过张绣低垂的脖颈,扫过刘协平静无波的脸,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 他忽然抬起手,将那截指尖,缓缓送入口中。 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很痛。 可比心口的痛,轻多了。 “张将军。”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既效忠董卓,可知他麾下,可有善使毒者?” 张绣一怔,旋即沉声道:“有。西凉医工韩嵩,精研蛊毒瘴疠,曾以三钱‘牵机散’,毒杀湟中叛羌百人而不留痕迹。” “好。”刘辩点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朕……想见见他。” 刘协瞳孔骤然收缩! 张绣亦猛然抬头,满脸惊疑。 刘辩却已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殿内,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缓缓出鞘的薄刃。 “传朕口谕。”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无比,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耳中,“着执金吾张绣,即刻迎西凉医工韩嵩入北宫。朕……要亲手,调一副药。” 他顿了顿,身影隐入殿内阴影,只余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却让殿外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给朕的母后,送终。” 风,忽然停了。 承明殿的火光映在北宫琉璃瓦上,明明灭灭,像一只巨大而嘲弄的眼睛。 刘协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而张绣缓缓起身,抹去额角血痕,望向殿内那片幽深,眼神复杂难言。 他知道。 那个跪在母亲尸身旁哭得像个孩子的小皇帝,刚刚吃掉了自己的第一块肉。 不是别人的。 是他自己的。 从此以后,这北宫高墙之内,再没有纯粹的羔羊。 只有一头,刚刚学会舔舐伤口的……幼兽。 第440章 鬼神之勇 就算飞熊军占有甲胄优势,并州狼骑却有着速度的优势; 且,即便飞熊军乃是董卓精心组建而成的强军,论士卒平均战力无疑在并州狼骑之上。 可由于吕布此前的斗将,却使得并州狼骑的士气远远凌驾于飞熊军... 张绣双手捧着那截染血的龙袍,指节因失血而泛白,指尖犹在微微颤抖。龙袍上墨迹未干,血字却已渗入经纬,如朱砂凝成的符咒,在幽微宫灯下泛着暗沉光泽。刘辩怔怔望着那八个歪斜却筋骨嶙峋的血字——“朕危在旦夕,速赴洛阳,清君侧,正朝纲”,每一笔皆是少年天子以指为笔、以身为纸、以命为印所书。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觉鼻腔酸胀,眼眶滚烫,终是咬住下唇,生生将哽咽咽回腹中。 殿角铜漏滴答,声声如刀割。窗外喊杀声竟似弱了几分,可这寂静反倒更令人窒息。远处火光映得窗棂忽明忽暗,仿佛整座北宫正悬于一线之上,随时会坠入永夜。 “陛下……”张绣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此诏不可留于宫中。臣即刻遣心腹死士,星夜出城,绕过洛水渡口,取道函谷关旧道,直奔并州雁门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辩苍白面容,“骠骑将军驻节雁门,守孝百日已过三旬。若得此诏,三日内必动身。” 刘辩忽然抬手,不是去扶张绣,而是猛地攥住自己左腕——那里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是七岁那年羊耽教他习射时,他拉弓太急,被弓弦反震割开的。那时羊耽未责备,只用布条裹住伤口,蹲在他面前,温声说:“君王之伤,不在皮肉,在人心离散。今日你怕痛缩手,来日便要缩天下之权。”——这句话,他记了七年。 “将军。”刘辩声音极轻,却字字凿入青砖,“先生教朕的第一课,是识人。” 张绣一怔。 “先生说,真忠者不言忠,伪忠者日日高呼。”刘辩抬起眼,瞳仁里映着跳动烛火,竟有几分与羊耽相似的沉静,“先生教朕辨鹰隼之目:鹰盯猎物时颈项不动,隼掠食前双翼微沉。将军方才进殿时,右靴沾泥三分寸,左袖内侧有箭囊压痕——分明刚自南宫箭楼巡查归来;可您见朕第一眼,目光却先落于东墙博古架第三格空匣——那是母后素日收存玉玺拓片之处。您早知玉玺不在,却仍陪朕翻遍北宫,只为耗尽朕最后一丝侥幸。”他缓缓松开手腕,那道旧疤在烛光下泛着微光,“您不是来求诏,是来逼朕亲手撕碎‘天子无错’这层皮。” 张绣浑身一震,膝弯不受控地一软,竟单膝跪了下去。铠甲撞击金砖的脆响惊飞檐角栖息的寒鸦,扑棱棱撞向墨色天幕。 “陛下圣明……”他额头抵在冰冷地砖上,声音发颤,“末将……确是奉主公密令而来。主公言,若陛下见诏不疑、见危不惧、见血不乱,则大汉尚有一线生机;若陛下犹豫再三、推诿于孝、寄望于他人……”他喉结滚动,“则请臣代主公,护陈留王出京,另立新统。” 刘辩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张绣低垂的后颈,看着那处被铁甲磨出的浅红印痕,忽然想起去年冬狩,羊耽策马掠过雪原时,也是这般绷紧颈项,银枪挑落三只盘旋的苍鹰。 “先生……还说了什么?”他问。 张绣额角沁出汗珠:“主公说,玉玺非国之重器,民心才是。何太后藏玺于枕下,袁隗欲铸新玺,董卓扬言‘玺在谁手,天命在谁’——皆愚。真正的传国玺,刻在并州边军铠甲上,刻在雁门百姓耕犁的垄沟里,刻在洛阳太学诸生每日晨诵的《尚书》竹简上。”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甲叶铿锵。刘协掀帘而入,发冠微斜,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只鎏金狻猊香炉——炉盖掀开,袅袅青烟里,赫然卧着一枚方寸大小、通体赤红的玉印!印纽蟠螭盘踞,印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隐现金芒。 “皇兄!”刘协喘息未定,将香炉捧至刘辩面前,“方才宫人收拾母后寝殿残骸,在熏笼底层灰烬里摸到此物!玉玺竟被熔蜡裹住,又塞进香炉夹层——难怪搜遍全宫不得!” 刘辩指尖一颤,几乎触到那枚玉印。可就在将碰未碰之际,他忽地缩回手,转而看向张绣:“将军,此玺……可是真?” 张绣凝神细观,忽从腰间解下一枚半旧铜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越,余音未散,他竟将铜铃置于玉玺正上方三寸。刹那间,那赤红玉玺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碧色光晕,如春水初生,涟漪般漾开,映得满殿烛火都为之青了一瞬。 “这是……”刘协愕然。 “骠骑将军亲制的‘鉴玺铃’。”张绣声音低沉,“当年先帝赐玺予主公监国,主公恐奸佞仿造,特请良工以昆吾山寒铁铸此铃,取北邙山阴泉淬炼。唯有真玺承天命气运,遇此铃声方显龙脉青光——假玺纵使雕工再精,亦如朽木,无声无色。” 刘辩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钧重担。他不再看那枚重归掌中的传国玺,反而伸手抚过张绣染血的龙袍诏书,指尖摩挲着尚未干透的血字:“先生连验玺之法都算到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划破死寂—— “报——!南宫失火!董卓部将李傕率三千西凉铁骑,已破朱雀门,正沿宫墙驰道北上!执金吾张大人亲率二百骑迎击,已于阙下……全军覆没!!”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墨云,惨白电光映亮所有人骤然煞白的脸。暴雨倾盆而至,砸在琉璃瓦上如万鼓齐擂。张绣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案上佩剑,剑鞘未及拔出,剑尖已刺穿龙袍诏书一角,钉入楠木御案——血字被锋刃贯穿,却更显狰狞如活。 “陛下!”他转身单膝跪地,声如金铁交鸣,“臣请即刻启用血诏!今夜子时,臣将率最后五百死士,护送陛下由北宫秘道潜行至平乐观——那里停着主公三年前暗中督造的十艘艨艟战船,船舱底部皆以玄铁浇铸,可载千兵而不沉!待陛下登舟,顺洛水东下,三日后即可抵兖州,与青州臧洪、徐州陶谦会合!” 刘辩却摇头,目光扫过刘协怀中玉玺,扫过张绣钉入御案的佩剑,最终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不。朕不去兖州。” 张绣瞳孔骤缩:“陛下?!” “先生教朕,困兽犹斗,不如借势。”刘辩弯腰,亲手拔出佩剑,剑身映出他此刻苍白却异常清醒的面容,“董卓要的是洛阳,是宫阙,是玉玺……可若朕偏不给他呢?”他忽然抬手,将那枚刚寻回的传国玺狠狠掷向青砖地面! 玉玺未碎,却弹跳而起,直飞向殿角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仙鹤灯台。鹤喙张开,衔着的灯油罐应声炸裂,黑亮灯油泼洒如墨,尽数淋在玉玺之上。刘辩反手抽出张绣腰间火折,啪地点燃——刹那间,赤红玉玺裹着熊熊黑焰,悬浮于鹤喙之间,宛如地狱业火托起的一轮伪日! “朕以天子之血为墨,以龙袍为纸,以真诏为凭!”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今昭告天下:传国玺已被董卓党羽污损,自即日起,废玺不用!凡我大汉子民,但见血诏所至,即为天命所归!” 整个北宫为之死寂。连窗外暴雨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刘协手中香炉哐当坠地,鎏金狻猊滚入积水,张绣怔然仰首,只见那燃烧的玉玺在火中渐渐褪去赤红,裸露出内里层层叠叠、密如蜂巢的暗金纹路——竟是由三百六十五片薄如蝉翼的纯金箔,以失传已久的“璇玑锁”工艺铆接而成!每一片金箔上,都蚀刻着一个微小篆字,三百六十五字连缀成篇,赫然是《尚书·禹贡》全文! 原来所谓“传国玺”,从来不是一块石头。 它是羊耽十年前以钦天监副使身份入宫修历,悄然测绘北宫地脉、暗记各宫室方位后,耗费七年光阴,召集百名巧匠,于深宫禁苑中秘密锻铸的“活玺”。真正的天命,从来刻在山河经纬、黎庶血脉之间,而非一方冰冷玉石之上。 “主公……”张绣喉头哽咽,终于落下泪来,“您早知会有今日?” 刘辩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解开龙袍领口,露出胸前一道淡青胎记——形如展翼玄鸟,双爪紧扣一枚微缩铜铃。那铃纹路,与张绣腰间铜铃分毫不差。 “先生给朕的第二课,”他指尖轻抚胎记,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教会朕,如何在绝境里,把敌人最想要的东西,变成埋葬他的棺材。” 就在此时,北宫西角突然腾起三道绿色火箭,撕裂雨幕,直冲云霄——那是张绣早先布下的死士信号:南宫火起,董卓主力已被引向未央殿方向;而真正的杀局,正在北宫地底悄然启动。 张绣猛然抬头,只见刘辩已拾起地上半截龙袍,蘸着自己指尖未干的血,在青砖地面疾书—— “诏:即刻起,废除执金吾建制,擢升张绣为‘镇国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节制洛阳所有禁军残部;诏:敕封陈留王刘协为‘平狄大将军’,持朕之血诏,即刻赴并州,拜骠骑将军羊耽为相国,总揽军政;诏:以北宫秘库所存八十万斛陈粮为本,即设‘平粜仓’,明日辰时开仓,赈济洛阳饥民!” 三个“诏”字写毕,刘辩掷笔于地,拾起张绣佩剑,反手削断自己一缕长发,抛入火中:“此发代首,祭旗!将军,带朕去秘道入口。” 张绣怔怔望着少年天子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如纸,可每一步踏在积水青砖上,却都发出金石相击之声。檐角残破的风铎忽然叮咚作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拨动早已埋设二十年的琴弦。 而在千里之外,并州雁门郡的荒原上,一匹快马正踏着血月狂奔。马背上,信使肋下插着三支断箭,怀中血诏却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他身后三十里,追兵的火把连成一条扭曲的赤蛇。可就在他即将力竭坠马之际,前方荒冢群中,忽有数百点幽蓝鬼火无声亮起——那不是火,是三百柄淬了狼毒的环首刀,在月光下反射的冷光。 为首一人玄甲覆身,面覆青铜饕餮面具,腰悬一柄无鞘长剑。他抬手,鬼火般的刀锋同时扬起,映出他面具下微微勾起的唇角。 风卷起他大氅,露出内衬上用金线密密绣着的八个大字: “天命在兹,唯我独醒。” 暴雨依旧倾泻,冲刷着洛阳宫墙上的斑驳血迹。没人看见,在北宫最幽深的地宫入口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正缓缓下沉。砖面浮雕的蟠龙双目,此刻正幽幽泛着与并州荒原上一模一样的、冰冷的蓝光。 刘辩踏下第一级石阶时,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玉玺。火光中,那三百六十五片金箔正发出细微嗡鸣,仿佛无数只蝴蝶,在烈焰里振翅欲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妖异的澄澈——就像十二年前,那个被宦官们称为“魅魔转世”的幼童,在灵帝病榻前,用沾着蜜糖的手指,一笔一划,将《论语》抄满整面宫墙时的模样。 原来所谓魅魔,从来不是惑乱人心的妖邪。 而是当整个王朝都在装睡时,唯一睁着眼睛,把真相一寸寸剥给你看的……清醒者。 第441章 忠义立身 是夜。 西凉军经过了这么一轮惨败,洛阳城内自是暗流涌动。 而在退后五里下寨的并州大营当中,亦有一文士从北而来,自称李肃,乃是吕布故旧,特意前来拜会吕布。 李肃被引入到吕布的军帐当中,... 刘辩怔怔望着那截染血的龙袍,指尖微微发颤,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血色在明黄锦缎上缓缓晕开,如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花,又似一道无声裂开的朱砂印——不是玉玺的威严,却是天子骨血里渗出来的灼热与决绝。八根手指的伤口尚未结痂,细小血珠仍在渗出,在袖口洇开深褐斑痕,张绣却挺直脊梁,双膝一沉,重重叩首于地,额头触着冰冷金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末将张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诏必抵骠骑将军案前!若中途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殿外忽起一阵急风,卷得垂帘猎猎作响,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朱漆蟠龙柱上,竟似两条挣扎欲飞的困龙。刘辩扶着御座扶手慢慢起身,步履微晃,却一步未停走到张绣身侧,伸手欲扶,指尖将触未触,终是悬在半空。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南宫习书,羊耽执其腕,以松烟墨为引,教他写“忠”字——第一笔横须如剑脊,第二笔竖当似松干,第三笔折角要带三分倔意,第四笔捺脚得存一分收束的余韵。那时羊耽说:“字是心画,君王之‘忠’,不在跪伏,而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脊梁。”如今这截龙袍上的血字,横是断指之痛,竖是孤臣之骨,折角处血迹略滞,恰似当年先生批改他习作时朱砂点下的顿挫;最后一捺拖得极长,血丝微颤,竟似一柄出鞘未尽的刀。 “将军请起。”刘辩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稳得惊人,“朕……不扶你。因朕知道,你今日所跪,非为天子,乃为大汉三百年社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绣染血的指尖,又掠过殿角何太后倒卧之处覆着素纱的尸身,最终落回那截龙袍上,“先生教朕写字时曾言,墨可洗,血难褪。此诏既出,便再无回头路。” 张绣仰首,额角青筋微跳,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末将明白。”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冷雨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一队甲士撞入殿中,为首者玄甲覆身,腰悬环首刀,正是董卓帐下都尉李傕。他目光如钩,扫过地上血诏、张绣染血双手、刘辩苍白面容,最后钉在那截龙袍上,嘴角扯出狞笑:“陛下夤夜召见张将军,可是商议如何保全这满朝文武的性命?末将奉董公之命,特来协防宫禁——毕竟,乱军未靖,贼子犹在暗处啊。”他刻意加重“贼子”二字,视线斜斜刺向张绣。 张绣纹丝不动,只将龙袍往怀中拢得更紧些,衣襟沾血处簌簌落下几粒暗红碎屑。刘辩却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冰面下暗涌的寒流:“李都尉来得巧。朕正欲遣使赴并州,召骠骑将军入洛共议国事。尔等既掌宫禁,便替朕护好这诏书,莫让雨水污了天家笔墨。”他抬手,指向殿外风雨如晦的洛阳城,“去吧,替朕看看,这洛阳的雨,可还浇得灭并州的烽火?” 李傕笑容一僵。他本欲借查探为名搜身夺诏,却万没想到天子会当面点破“并州”二字——董卓最忌惮的,正是羊耽在并州经营十年的铁壁雄兵!更令他心惊的是刘辩眼神:再非昨夜那个抱着何太后尸身哭嚎的稚弱少年,那瞳仁深处沉着的东西,竟让他想起西凉马场里被逼至悬崖却仍昂首嘶鸣的头马。 “陛下圣明!”李傕抱拳低首,后退三步,却并未转身,反而侧身向身后甲士使个眼色。两名亲兵立刻踏前,靴底碾过金砖缝隙,隐隐成犄角之势,封死张绣退路。殿内空气骤然绷紧,连檐角铜铃的叮咚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至!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只雪羽丹顶鹤自北宫高檐掠过,双翅舒展如云,爪下竟缚着一枚青铜符节——那是并州边军独有的“鹰扬节”,节杖顶端铜铸鹰首双目嵌赤玉,在闪电映照下灼灼生光!鹤影一闪即逝,却在殿梁上遗下一缕腥风。张绣瞳孔骤缩,猛地扯开左臂护腕,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愈的箭疤,疤形如鹰喙——正是半月前并州斥候射穿他臂甲留下的印记!他瞬间明白:此鹤必是羊耽麾下“苍隼营”驯养的信禽,专送十万火急军情!可鹰扬节从未离过并州帅帐,如今竟出现在洛阳上空…… “李都尉。”张绣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檐外雨声,“你可知此鹤为何而来?” 李傕冷笑:“不过畜生误闯宫禁,张将军何必故弄玄虚?” “畜生?”张绣竟真的笑了,笑意却森寒如刀,“此鹤爪缚鹰扬节,足踏并州霜雪而来。它若误闯,那并州十万铁骑,岂非也该‘误闯’洛阳?”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赤铜小印——印文是“骠骑将军府印”,边角磨损严重,显是常年摩挲所致。“此印随先生征战漠北七年,去年冬才由末将亲手交予先生。今日,末将带它入宫,非为炫耀,只为告诉诸位——”他目光如电扫过李傕及众甲士,“先生早知洛阳有变。此鹤衔节而来,非为报信,而是为取信!取天子之信,取天下人之信!”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呜——呜——呜——低沉苍凉,竟似自邙山方向传来,绵延不绝,恍若千军万马踏着雷声奔涌而至。李傕脸色剧变,霍然转身望向宫墙方向,只见远处洛阳北门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夜空赤红如血!那火势并非零星焚烧,而是沿着城墙轮廓连成一线,分明是数万兵卒举着火把列阵待命!更诡异的是,火光之中竟隐隐浮现巨大黑影——那是并州特有的“玄甲重骑”方阵!每名骑士皆披覆乌鳞重甲,马鞍旁悬两丈龙雀槊,槊尖寒光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死亡星河! “不可能!”李傕失声嘶吼,“并州兵马怎敢擅离防区?!” “有何不敢?”张绣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击金石,“先生守孝三月,日日于雁门关外祭奠先父。可祭坛之下,早已掘通三百里地道直通河东!先生麾下‘陷阵营’六千精锐,今晨已悄然渡过黄河,此刻正埋伏于洛阳北郊三十里外的邙山古道!先生亲率玄甲重骑三万,明日寅时必抵洛阳北门!”他猛地将鹰扬节掷于地面,青铜撞击金砖发出清越长鸣,“此节所至,并州全境军令如山!李都尉若不信——”他忽然指向李傕腰间环首刀,“不妨拔刀试试,看是你的刀快,还是并州箭雨快!” 李傕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没有抽出半寸。他看见张绣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磐石般的笃定。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那鹤唳之后,殿内烛火竟无风自动,所有火焰齐齐向东倾斜——洛阳以东,正是并州方向!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正将整个大汉的气运之风,悄然吹向雁门关外! 就在这死寂凝滞之际,一直静立角落的陈留王刘协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稚凤初啼:“皇兄,鹤衔节至,是否意味着……羊先生已知母后薨逝?” 刘辩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九岁的刘协端立如松,小小身躯竟透出难以言喻的沉静。他目光清澈,却不见半分孩童畏怯,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母后临终前,曾命人将传国玉玺藏于椒房殿密道。她知董卓必反,故将玉玺交予最可信之人——不是舅舅,不是宦官,而是昨夜奉旨巡查宫禁的羊氏旧部、现任掖庭令羊续。羊续今晨已随乱军失踪,但……”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玉蝉佩,蝉翼薄如蝉翼,雕工精绝,“这是羊续叔父当年赠予母后的信物。母后说,若玉玺有失,持此佩者,便是代掌玺权之人。” 张绣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佩!羊续确系羊耽族弟,十年前随羊耽戍边,归朝后任少府丞,三年前调任掖庭令——此人行事缜密如绣,若真由他藏玺,必有万全之策!而刘协手中这枚玉蝉……当年羊耽为刘辩启蒙,曾以玉蝉为范本讲解“蝉蜕”之理:“蝉居高枝饮露,不食人间烟火,故君子当清白自守。然玉蝉易碎,需以金线穿缀,方得长久——这金线,便是忠义二字!” “陛下!”张绣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愿率三百死士,随陈留王殿下寻访羊续大人!只要找到玉蝉佩主人,传国玉玺必有下落!” 刘辩凝视着弟弟手中青玉蝉,又望向张绣染血的指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拂过烛火,焰苗剧烈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他解下腰间天子佩剑,递向张绣:“此剑名‘承乾’,先帝所赐。今日朕将它交予将军,非为赐剑,而是托付——托付朕的幼弟,托付大汉的玉玺,托付……先生当年在南宫种下的那株玉兰树。” 张绣双手捧剑,剑鞘冰凉,剑穗上金线却似带着体温。他忽然记起昨夜混战时,曾在椒房殿后苑瞥见一株玉兰,枝头竟缀满含苞花蕾,洁白如雪,在血火映照下静默绽放。彼时他以为是幻觉,此刻方知——那是羊耽当年亲手所植,每年二月,必遣快马送来并州雪水浇灌。原来有些根脉,早在无人注视时,已悄然扎进宫墙深处。 “末将誓死不负!”张绣咬破舌尖,将一口热血喷在承乾剑鞘之上,血珠蜿蜒而下,竟似一条赤龙盘踞。 殿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却再难浇熄殿内这一簇幽微却执拗的烛火。刘辩独自立于阶前,望着北宫高墙外那片赤红火海,忽然轻声道:“先生教朕的第一课,不是写‘忠’字,而是辨‘魅’字——魅者,鬼之异也。世人皆道魅魔惑人,可先生说,真正惑人的,从来不是妖魔,而是人心中的恐惧与犹疑。”他指尖抚过龙袍上未干的血字,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朕今日以血为墨,非为求救,实为试心。试这洛阳百万人心,试并州十万铁骑心,试……先生当年种下的那颗心。” 此时,邙山方向火光骤然暴涨,一支火箭撕裂雨幕,流星般直射北宫主殿!箭镞裹着烈焰,在空中划出赤色弧线,堪堪擦过殿脊鸱吻,轰然钉入承乾殿匾额——那“承乾”二字中间,赫然贯穿一道焦黑箭痕! 箭尾犹自嗡嗡震颤,箭杆上绑着一卷油布,布上墨迹淋漓,只书八字: 【玉玺在手,山河待卿】 风骤然止息。雨声如鼓。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滞。 张绣缓缓展开油布,目光触及落款处那个熟悉的狂草签名,浑身血液轰然沸腾——那名字墨迹未干,仿佛刚刚离开并州帅帐的狼毫,带着塞外朔风与雁门关雪的气息,力透纸背,桀骜不驯: 羊耽。 原来那支箭,并非攻城之矢,而是叩门之礼。 原来那场席卷洛阳的暴雨,不过是并州铁骑踏破黄河冰凌时,溅起的第一朵浪花。 第442章 阳谋 这也就是羊耽所说的信或不信,根本不重要。 当董卓派出李肃前来接触吕布,吕布顺水推舟表明归顺入城的意思,那么这一计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急于在洛阳城内诸多公卿面前重振威望,稳定各方的董卓,... 张绣双手捧着那截染血的龙袍,指节因失血而微微发白,呼吸也略显短促。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方才割破八指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削去八道浮尘。刘辩怔怔望着那截龙袍——赤红如朱砂,蜿蜒如溪流,字字皆是自己幼时在西园校书阁中,由羊耽手把手教出的隶体。横平竖直间尚带稚拙,转折处却已隐有风骨,正是当年羊耽批阅他习字时所赞“虽未脱童气,然筋骨已立”之貌。那字迹太熟了,熟到刘辩喉头一哽,眼眶又热了起来,却强忍着没让泪再落。 “陛下……”张绣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此诏非为证权,实为证心。骠骑将军若见此血书,便知天子未坠青云志,未弃汉家骨。” 刘辩抬袖抹了把脸,忽然伸手接过龙袍一角,指尖触到那尚未全干的血痕,温热黏腻,竟似尚存体温。他心头猛地一撞——这哪里是血?分明是活人的脉搏、是未冷的肝胆、是压在龙袍下不肯跪的膝盖!他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腥甜,才低声道:“将军,朕……朕记得先生说过,玉玺可伪,人心不可欺。人若不信诏,便不信朕;若不信朕,便不信这天下还有值得托付的忠臣。” 话音未落,宫门外忽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甲叶铿锵如碎冰相击。张绣眼神骤凛,右手已按上剑柄,身形微侧,将刘辩护在身后半步之内。门帘掀开,一名执金吾亲兵喘息未定,单膝跪地,抱拳道:“禀陛下、将军!北宫西角掖庭署偏殿……发现宦官余党藏匿,搜出内侍赵忠私藏密匣一只,匣中……匣中并无玉玺,唯有一枚青玉虎符,刻‘羽林左监’四字,另附竹简三支——一支写满洛阳城防图,一支列着各营屯驻虚实,第三支……末将不敢擅阅,请陛下圣裁!” 刘辩与张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赵忠早已死于乱军之中,其尸首今晨方被抬出南宫夹道,怎会留下这般要紧物件?且羽林左监乃禁军精锐,向归少府与光禄勋共辖,赵忠一个中常侍,何德何能私藏其虎符? 张绣上前一步,自亲兵手中接过竹简。他拇指粗粝,指腹扫过竹简边缘,忽觉异样——那竹简看似完好,实则末端微翘,似曾被人悄然削薄一层。他不动声色,只将竹简翻转,借窗外透入的日光斜照,果然见竹简背面极淡一道墨痕,细如蛛丝,蜿蜒成字:【虎符假,图亦假,真印在椒房东壁夹层】。 张绣瞳孔一缩,倏然抬头望向刘辩:“陛下,椒房殿……” 刘辩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椒房殿,何太后寝宫。 那殿宇飞檐斗拱皆覆以丹砂,殿内墙壁更以椒和泥涂饰,取“椒聊蕃衍,子孙众多”之意,是皇后居所,亦是何太后垂帘听政之所。昨夜动乱,椒房殿虽未遭火焚,却因宦官挟持太后至此,殿内厮杀最烈,尸横遍地,血浸砖缝。刘辩今日悲恸失措,竟忘了命人彻底清查那殿宇——只当太后既已薨逝,一切皆随灰烬而去。 “走!”刘辩声音发紧,转身便往殿外冲,袍角几乎绊倒自己。张绣疾步跟上,一边扬声下令:“传令所有执金吾,封锁椒房殿四周百步,凡擅入者,格杀勿论!另调二十名信得过的老宫人,持火把随驾入殿,只查东壁!” 北宫深处,风过回廊,卷起残灰与未散的血腥气。椒房殿朱门半启,门环上还凝着黑褐色的血痂。刘辩一脚踏入门内,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殿内狼藉不堪:紫檀案几倾覆,金猊香炉歪斜,地上碎瓷片混着断簪、撕裂的锦缎,还有几滩早已发黑的血泊,边缘爬着细小的白蛆。几名老宫人举着松明火把,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阴影,仿佛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 张绣目光如刀,直刺东墙。 那墙面以椒泥敷就,色泽暗红,纹理细密。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砖缝,忽觉某处触感微异——并非砖石冰冷坚硬,反倒有些许软韧。他抽出佩剑,剑尖轻叩墙面,发出“笃、笃”两声闷响,与周遭砖石清越之声迥然不同。 “这里。”他低声道。 刘辩忙命宫人取来铜锤。锤头砸下,椒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砖。再敲,砖石竟应声松动!张绣伸手探入缝隙,五指用力一掰——整块青砖竟被硬生生抠出,露出后面一方仅容拳掌的暗格! 暗格之中,无匣无盒,唯有一方丝帛裹着的硬物。 张绣双手捧出,一层层揭开丝帛。 血色褪尽的刘辩,指尖颤抖着伸过去,触到那方温润沉实的玉石。 传国玉玺。 通体碧色,莹润如初春新荷,螭钮盘踞,四面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刀工遒劲,气象森严。玺底朱砂印泥犹新,鲜红欲滴,仿佛昨日才盖过章。 可刘辩没有半分喜色。 他盯着那抹朱砂,瞳孔骤然收缩——那红,太艳,太匀,太……像新调的胭脂。 他猛地抓起旁边一支未燃尽的松明,凑近玉玺底部。火光舔舐之下,朱砂边缘竟泛出极淡的粉晕,如女子颊上薄施的桃花妆。 “这不是印泥……”刘辩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朽木,“是胭脂。” 张绣亦俯身细察,眉峰拧紧:“何太后素不喜浓妆,只晨起略点朱唇,所用胭脂乃蜀中贡品‘绛雪膏’,遇热微融,留粉晕,经久不褪……” 话音未落,刘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肩膀耸动。张绣急忙扶住他臂肘,却觉天子手腕冰凉,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陛下?” 刘辩摆了摆手,喘息稍定,抬起脸来,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烧起两簇幽火:“先生教过朕,玺者,信也。信若可伪,信便无价;信若需以胭脂点染,那信本身,便是个笑话。” 他低头凝视玉玺,忽然冷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赵忠死前,必是被何太后逼问过玉玺下落。太后知自己难逃一死,索性将真玺藏于此处,又以胭脂伪印,诱后人寻假玺入彀——她要世人以为,玉玺已毁,或已落入贼手,从此再无人能凭真玺号令天下。她宁可毁掉信物,也不愿它落在别人手里,哪怕那人……是朕。” 张绣默然。他想起昨夜救驾时,何太后被两名宦官架着拖过北宫长廊,华服委地,发髻散乱,却仍昂着头,脖颈拉出一道凛冽的弧线。当时他只道那是垂死挣扎,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困兽最后的筹谋——以己之死,为天下设下一道无解的局。 殿内死寂。唯有火把噼啪作响,火星迸溅。 忽而,刘辩抬手,将玉玺递向张绣:“将军,收好它。” 张绣一怔:“陛下?” “朕不要它。”刘辩声音平静得可怕,“朕要的不是一块石头盖的章,是天下人心里的印。若他们心已离汉,纵有万方玉玺,也不过是冢中枯骨旁摆的冥器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绣染血的手指,扫过那截血诏,最终落回玉玺之上:“先生曾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可逐鹿者,未必是英雄,亦可能是豺狼。朕若此时捧着这方玺出去,董卓、袁绍、丁原……哪个不会立刻称朕‘失德’,说这玺是宦官所伪?反不如让这玺继续躺在暗格里,让那些人猜、让那些人争、让那些人耗——等他们血流够了,骨头打酥了,再捧出来,才是真玺。” 张绣久久无言。他见过西凉羌王祭天时割腕滴血于石,见过并州边军冻僵手指仍攥紧弓弦,却从未见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将传国玉玺视作一枚棋子,而非神授天命。 “陛下圣明。”他终是躬身,双手接过玉玺,沉甸甸的,压得他腕骨生疼。 刘辩却已转身,走向殿角一面蒙尘的铜镜。他撩起袖口,用指腹抹去镜面浮灰。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醒的脸,眼下青影浓重,双目却亮得惊人,像两粒烧至白炽的炭。 “将军,”他望着镜中自己,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朕刚才……是不是很像父皇?” 张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镜中少年眉宇舒展,下颌微扬,竟真有几分先帝刘宏年轻时睥睨天下的影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重道:“陛下,比先帝更像天子。” 刘辩笑了。那笑很浅,却不再颤抖。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禀报:“陛下!陈留王殿下求见!说有要事,须当面奏禀!” 刘辩与张绣俱是一愣。刘协此时来此,绝非寻常。 “让他进来。”刘辩道,语气已恢复几分天子的沉稳。 帘幕掀开,刘协快步而入。他衣袍整洁,发髻一丝不乱,脸上悲戚已敛,唯余一片沉静。目光掠过张绣手中玉玺,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色,却未停留,径直走到刘辩面前,深深一揖。 “皇兄。”他声音清越,“臣弟思虑再三,有一策,或可解眼下困局。” 刘辩示意他起身,神色不动:“贤弟但讲。” 刘协直起身,目光如刃,扫过张绣,最后落回刘辩面上:“董卓兵强马壮,意在专权,其心昭然若揭。然其麾下西凉士卒悍勇,却素来骄横,不服王化。若任其坐大,必成心腹大患。” 他缓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不如……以陛下之名,加封董卓为并州牧,令其即日率部赴并州上任。” 张绣眉头猛跳:“并州?!” 刘协点头,唇角微扬:“正是并州。骠骑将军羊耽正在并州守孝,若董卓赴任,势必要与骠骑将军周旋。西凉兵虽悍,却远来疲惫,且并州苦寒,粮秣转运艰难。而骠骑将军经营并州多年,深得民心,更兼善练新军、修缮关隘……” 他看向张绣,目光灼灼:“将军,您说,若董卓与骠骑将军在并州僵持不下,谁更占便宜?” 张绣心头剧震。此计毒辣,却正中要害!董卓若真赴并州,便是踏入羊耽布下的罗网——地理、民心、补给、战备,处处受制。而刘辩只需一道诏书,既可将董卓调离洛阳这个权力中枢,又能借其锋芒试炼羊耽,更可避免眼下与董卓正面冲突,为血诏送达争取时间! 刘辩沉默良久,忽然问:“贤弟,你如何得知骠骑将军在并州守孝?” 刘协坦然迎视:“昨日乱起之前,臣弟曾遣心腹内侍潜入骠骑将军府邸旧宅,欲探听消息。恰见府中白幡未撤,灵堂犹在,更有并州商队押运麻布、纸钱入府……臣弟断定,骠骑将军确在并州,且守孝未满。” 张绣眸光骤冷。他奉羊耽之命潜伏洛阳,却不知刘协竟也早有布局!这九岁孩童的心机,深得令人胆寒。 刘辩却未动怒。他静静看着刘协,许久,缓缓道:“贤弟所言甚是。只是——并州牧一职,位高权重,非功勋卓著者不能授。董卓虽有军功,却无治民之绩,骤然加封,恐群臣非议。” 刘协立刻接道:“皇兄所虑极是。臣弟以为,可加一道‘特旨’:董卓赴并州后,若能三年内肃清匈奴、乌桓侵扰,屯田百万石,并修筑雁门至云中长城三百里,则准其回朝,拜大将军,录尚书事。” 张绣心头一凛——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三年肃边、百万屯粮、三百里长城……桩桩件件,皆是旷世之功,董卓若应下,便是把自己钉死在并州,不死不休;若推辞,则显其心虚畏战,朝廷便有了讨伐之名! 刘辩终于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有了真正的温度。 “贤弟……”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刘协肩头,声音温和,“你比朕更懂朝堂。” 刘协垂眸,恭谨道:“臣弟不过拾人牙慧。骠骑将军曾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太急则焦,太缓则生’。董卓这锅‘小鲜’,正需慢火细煨。” 殿内烛火轻轻一跳。 张绣垂首立于阶下,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微微晃动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模糊,却异常坚定,仿佛已穿透这椒房殿的残垣断壁,直直延伸向并州方向——那里有风雪,有铁甲,有未冷的孝衣,更有一个少年将军,正于朔风中擦拭长刀,静待一道血诏,或一封诏书。 而此刻,洛阳城头,暮色四合。西凉铁骑的号角声隐隐传来,苍凉,悠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征服意味。董卓的旗幡在晚风中猎猎招展,黑底赤字,如一道新鲜的、狰狞的伤口,刻在千年帝都的天际线上。 北宫深处,刘辩解下腰间天子佩剑,亲手交予张绣。 “将军,”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血诏,玉玺,陈留王……朕,全都托付给你了。” 张绣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青砖,声如裂石。 “臣,张绣,以项上人头为誓——纵使粉身碎骨,亦护诏至并州,护王至先生身前!” 殿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宫墙。椒房殿内,火把光芒炽烈,将三人身影投在斑驳的椒泥墙上,巨大,沉默,彼此交叠,如一幅未完成的丹青——画中人皆未着冠冕,未披玄衣,却已有山河在肩,刀兵在握,生死在掌。 风从破窗灌入,吹得那截血诏簌簌轻颤,仿佛一行尚未干涸的、滚烫的誓言,在暗夜深处,静静燃烧。 第443章 飞熊军VS陷阵营 陷阵营的列阵速度之快,甚至在箭雨抵达之前便已完成列阵。 一面面小盾,看似是箭雨之中飘摇不定的落叶,但结成阵势之后小盾进行相互连接与掩护,却是形成了一块难以撼动的磐石。 在董卓难以置信的眼神... 贾诩的手指在粮袋粗糙的麻布表面轻轻摩挲,指腹却悄然绷紧。那道缝隙里惊惶睁大的眼睛,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猝不及防钉进他眼底——刘协!陈留王刘协!不是羊耽,不是什么西凉兵旧部,而是天子胞弟、当今天下最贵重也最危险的活物!他竟被塞在麦粒与麸皮之间,蜷缩如鼠,喉头被粗布死死勒住,只余一双瞳仁在昏暗里浮沉,映着板车外晃动的刀影与李儒焦灼的侧脸。 贾诩脊背一寸寸发冷,冷得几乎听见自己骨节细微的震颤。他缓缓直起身,袖口垂落,恰好遮住指尖那一瞬不受控的微抖。目光扫过张绣——这年轻人正微微侧身,右手虚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左脚脚尖已无声无息碾进尘土半寸,只待一个信号便要暴起夺马。可那眼神却不是孤注一掷的狠绝,而是某种近乎悲凉的决然,仿佛身后并非洛阳宫阙,而是万丈深渊,而他正将最后一块垫脚石踩进泥里。 “文优,”贾诩声音低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困惑,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此车粮秣成色尚可,唯恐受潮霉变,某方才翻检时,倒觉其中几袋分量略轻……”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掠过李儒腰间悬着的鎏金错银虎符,“若真有夹带,怕是早被拆解重组过,单查粮袋,恐难见真章。” 李儒眉峰骤然拧紧,虎符?他下意识按向腰间,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他昨夜亲率心腹从北宫掖庭密道接出刘协时,正是用这枚虎符骗开了守卫三重宫门;而今日入城前,为防牛辅生疑,他亲手将虎符熔铸成一枚铜钱大小的赤金耳珰,此刻正缀在刘协左耳垂上——那孩子耳后细嫩皮肤下,分明还压着一道新结的血痂! 李儒喉结上下滚动,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猛一抬头,目光如钩刺向贾诩:“文和之意,是嫌吾等搜查不细?” “非也。”贾诩摇头,语速忽然放缓,字字如凿,“只是想起一事……前日西园八校尉中,有位姓许的屯长,奉命清点宫中存粮,曾言及太仓内新运入的‘河东粟’,皆以特制双层油纸裹之,外覆朱砂印封。若此车所载确为河东粟,何以不见封印?” 话音未落,牛辅已如一头被激怒的犍牛撞开人群冲来,玄甲铿锵作响:“双层油纸?朱砂印封?”他大步跨至板车旁,蒲扇般的手掌猛地撕开一袋粮口——金黄粟米哗啦倾泻,粗粝谷粒簌簌滚落,在阳光下泛着干涩光泽。牛辅俯身抓起一把,捻开两粒,果然见米粒缝隙间嵌着半片暗红碎屑,正是朱砂印泥干涸后的残痕! “果有封印!”牛辅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但为何……”他霍然转身,鹰隼般的视线钉在张绣脸上,“张将军押运此车,可曾见其开封?” 张绣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右手却已悄然松开剑柄,垂落于身侧:“牛将军明鉴,末将自离营起,此车便由西凉军士看守,末将只管护送,并未近前查验。” “哦?”牛辅冷笑,忽然扬声喝道,“来人!将车上所有粮袋尽数卸下,以火燎之!若内藏玄机,必现焦痕!” 数十名西凉兵轰然应诺,粗壮手臂已攀上板车辕木。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于车尾的纪灵突然横跨一步,铁戟斜斜拄地,戟尖寒光如电:“且慢!袁公有令,凡涉宫中器物,皆须经司隶校尉验明方可启封。牛将军此举,莫非欲僭越天子权柄?” 牛辅脸色瞬间铁青。纪灵身后,袁术麾下三百甲士齐刷刷踏前半步,环首刀出鞘三寸,森然白刃映着日光,竟连成一片刺目的寒霜之河。洛阳南门风势陡然加剧,卷起漫天黄尘,扑在众人脸上,gritty而灼痛。 李儒脑中轰然炸开——纪灵!袁术!他们怎会在此刻横插一脚?昨夜他亲赴袁术府邸密谈,以董卓默许袁氏兼并南阳三郡为饵,换取袁术默许车队过境……可袁术分明允诺,只派纪灵“列阵观礼”,绝不干涉搜查!难道这淮南枭雄,早已识破刘协藏身之秘,故意布下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局? 电光石火间,贾诩忽而弯腰,伸手探入刚被撕开的粮袋深处,指尖触到一抹异样湿滑。他不动声色攥住一物,缓缓抽出——赫然是一小团浸透桐油的软布,边缘焦黑蜷曲,显然刚被火燎过。布团中心,赫然裹着半枚断裂的玉珏,断口参差,玉质温润,沁着淡淡血丝,正是先帝刘宏生前随身佩带的“螭纹珏”! 贾诩心头巨震。此珏三年前便随先帝殉葬于陵寝!除非……有人盗掘皇陵!可谁有此胆魄?谁有此手段?他目光如电射向李儒——只见这位董卓帐下首席谋士,正死死盯着那半枚玉珏,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来昨夜李儒闯入皇陵地宫,并非为寻秘宝,而是为取此珏!只因此珏内藏一道暗格,内嵌薄如蝉翼的素绢密诏,诏书末尾朱砂御笔赫然是“朕崩后,立协为嗣”六字! 原来如此!原来张绣铤而走险,并非护送什么西凉兵,而是为将这道足以颠覆天命的诏书,连同诏书所立之主,一同送出洛阳!董卓欲废少帝立陈留王,可若这道先帝亲笔密诏现世,董卓便是篡逆元凶,天下诸侯讨伐之师必如江潮奔涌! “牛将军!”贾诩突然朗声开口,声音穿透风沙,“此珏乃先帝遗物,若真在此处现世,恐非吉兆。不如暂且封存,待禀明相国再行定夺?”他手腕一翻,玉珏隐入袖中,动作快如鬼魅。 牛辅眼中凶光暴涨,却终究未下令强夺。他比谁都清楚,董卓此刻最忌讳的,便是皇权正统之名被撼动。若贾诩所言为实,此珏一旦公之于众,董卓非但无法废立天子,更将沦为千夫所指的乱臣贼子!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撕裂长空。一骑玄甲斥候如离弦之箭冲入南门,甲胄上溅满泥浆与血点,直奔牛辅马前翻身跪倒:“报!西面十里,发现大量骑兵踪迹!旗号……旗号是‘并州’二字!” “并州?”牛辅与李儒同时失声。贾诩却倏然抬眸,望向洛阳东北方向——那里,是并州牧丁原驻军的河内郡!丁原?他怎会突然挥师西进?难道……是羊耽?可羊耽明明远在并州…… 念头未尽,又一骑飞驰而至,马背上骑士竟身着天子亲军“羽林左监”玄甲,胸前铜牌赫然刻着“永乐宫”三字!骑士滚鞍下马,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嘶哑:“启禀诸位将军!永乐宫太后懿旨!命即刻迎陈留王殿下入宫,侍奉汤药!” 死寂。 连呼啸的风都仿佛凝滞。牛辅、李儒、纪灵、张绣,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封朱砂密信上。永乐宫?何太后?她不是已被董卓幽禁于冷宫,形同废人?这懿旨从何而来?又是谁,能越过董卓耳目,将密信直送南门? 贾诩缓缓闭上双眼。就在昨日申时,他于市井酒肆偶遇一名跛足老卒,对方递来半截断剑,剑脊暗刻“并州狼骑”四字,又低语一句:“文和先生,家主问您,可还记得当年雁门关雪夜,那碗热酒?”——雁门关!七年前他流落边塞,曾为病重的并州刺史张懿诊脉,彼时张懿膝下幼子张辽,不过十二岁,却捧着一碗滚烫的羊汤跪在他榻前……张懿?张辽?不,张懿早已病殁。可若张辽如今执掌并州兵马,又与羊耽暗通款曲……那么这封“太后懿旨”,便是丁原与羊耽联手布下的惊天棋局!他们要的不是劫掠,而是堂堂正正,以奉诏之名,将陈留王刘协迎入并州,再拥立为帝!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却如惊雷劈开死寂。张绣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既承太后懿旨,末将愿亲自护送陈留王殿下入宫。牛将军,李大人,这搜查……可还要继续?” 他不再掩饰。左手缓缓抬起,指向板车底部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暗格缝隙——那里,正露出一角明黄色锦缎,绣着五爪金龙,正是天子常服内衬!而他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另一柄短匕之上,匕首柄端,赫然镶嵌着一枚小小的、血色的“协”字玉印! 牛辅额头青筋暴跳,手中马鞭攥得咯咯作响。李儒袖中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黄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纪灵铁戟微微上扬,戟尖寒光吞吐不定。而贾诩,这位静默如古井的智者,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今晨他亲手撕开的。裂痕之下,赫然露出半片与板车内玉珏同质的温润玉色,以及玉色深处,一道蜿蜒如龙的暗红血丝。 风更大了。卷起满地尘沙,迷了所有人的眼。贾诩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抹刺目的红,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他一生算计,步步为营,只为在这乱世苟全性命;可今日,他袖中藏着半枚弑君玉珏,袖口裂痕下藏着半片弑君诏书,而眼前,一个少年将军正以血肉之躯,扛着整个汉室将倾的天穹,站在洛阳南门的风口浪尖。 “搜查?”贾诩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惊、愤怒、犹疑而扭曲的脸,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牛将军,李大人,尔等可曾想过……若今日强行搜出陈留王,明日洛阳城头,挂的究竟是谁的头颅?”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板车。脚步沉稳,衣袖翻飞如墨云。在无数道惊疑交加的注视中,他弯腰,双手伸向那堆散落的粟米——不是去翻找,而是轻轻捧起一大捧金黄谷粒,任它们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如同流逝的时光,如同不可挽回的命数。 谷粒坠地之声,细碎而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牛辅!”李儒突然嘶吼,声音劈裂,“传我军令!放行!” “李儒!”牛辅目眦欲裂,“你疯了?!” “我没疯!”李儒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我疯的是……竟以为这洛阳城,还能困得住真龙!”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倒映着刺目骄阳,也映出板车暗格缝隙里,那抹越来越盛的明黄。剑尖缓缓垂下,指向自己左胸——那里,正贴身藏着另一份密诏,董卓亲笔所书,字字如刀:“废辩立协,事成之后,协当称朕,而朕……可为周公!” 原来董卓的“周公”之梦,从来就不是辅佐少帝,而是以废立之功,行禅代之实!可若刘协真被羊耽迎入并州,奉先帝密诏登基,董卓便成了窃国之贼,连“周公”的遮羞布都将被撕得粉碎! 风沙愈烈。张绣翻身上马,玄色披风猎猎鼓荡。他最后回望一眼洛阳宫阙,朱墙碧瓦在风沙中模糊如褪色的旧画。然后,他猛地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人立而起,铁蹄踏碎满地阳光。 “驾!” 车队启动。粮车吱呀前行,碾过牛辅脚下那滩未干的血迹。纪灵铁戟缓缓收回,甲士们收刀入鞘,刀鞘撞击声汇成一片肃杀的潮音。而贾诩,始终立于原地,捧着那捧早已流尽的粟米,指缝间空空如也,唯余一点微凉。 他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望着张绣挺直如枪的背影,望着风沙尽头隐约浮现的、并州铁骑黑色的旌旗……忽然想起七年前雁门关那个雪夜。那时张懿咳着血,将一卷《春秋》塞进他冻僵的手里,指着书页上“郑伯克段于鄢”四字,喘息着说:“文和,天下大势,不在力,而在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啊……” 名不正,则言不顺。 贾诩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唯有风沙在纹路间游走,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奔涌的河流。他忽然明白,自己袖中那半枚玉珏,早已不是先帝遗物,而是投向滔天巨浪的第一块石子。而张绣策马而去的背影,也不再是莽撞少年,而是一柄出鞘的剑,剑锋所指,正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汉末乱世,最幽暗、最核心的咽喉。 洛阳南门,在风沙中渐渐模糊。唯有那捧流尽的粟米,在贾诩掌心留下浅浅印痕,像一道无人能解的谶语,又像一粒埋进冻土深处的、等待春雷的种子。 风沙呜咽,卷着未干的血与未冷的粟,奔向并州的方向。 第444章 是羊耽!是羊耽! 不等董卓说完,抬头之间,隐隐约约见到百步开外在火光映衬下似乎正在弯弓搭箭的吕布。 董卓的心头一紧,本能侧身躲避。 “噗!” 董卓骤然觉得左肩一痛,侧过头一看,赫然看到了一根箭矢没入其... 牛辅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震得空气微微发颤。他身后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押着刘协,那孩子不过九岁,玄色深衣裹着单薄身子,双臂被粗粝皮索捆得发红,可脊背却挺得笔直——不是倔强,而是本能地维持着天家最后一点体面。他嘴唇发白,却未哭,只将一双极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儒,瞳仁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烧的惊惧与……试探。 李儒喉结微动,指尖悄然掐进掌心。 他早知牛辅迟早会查人,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果决、如此精准——不先搜张绣,不先查纪灵,反倒直扑刘协而来。更令人心头发冷的是,牛辅并未命人强行撕扯刘协衣袍,而是停在他三步之外,忽然单膝跪地,以额触手甲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臣牛辅,叩见陈留王殿下。” 全场骤然一静。 连袁术扬起的眉梢都凝在半空。 张绣呼吸一滞,下意识侧身半步,袖中手指已悄然搭上剑柄。纪灵目光如电扫来,手中长戟微微下沉半寸,寒光映着日头,在刘协脸上投下一道冷冽斜影。 贾诩垂眸,不动声色将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半月前李儒亲手所赠,说是“文和深藏若虚,当佩君子之器”。此刻玉珏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发烫。 牛辅仍跪着,腰背却如弓弦绷紧:“殿下安危,系于洛阳存亡。董公临行前亲口嘱托:若见陈留王,必以父礼事之,不得有半分怠慢。”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刘协肩头,直刺李儒双眼,“然则——今晨宫门失火,十常侍余党遁入北宫夹墙,御前尚有三名小黄门失踪未归。李君既为前将军腹心,又曾亲随董公入宫清剿,不知可曾见过这三人?” 李儒眼睫一颤。 那三名小黄门,是他亲自点名留下、塞进一辆空棺材运出北宫的。 ——他们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灌了哑药,缝了眼皮,此刻正蜷在南市一间废弃酱坊的地窖里,等牛辅派人去“意外”发现。 这是李儒埋下的第二重障眼法。第一重是车队,第二重是人证,第三重……才是真正的杀招——藏在袁术车驾暗格里的那封“袁隗密令”,上面盖着司徒府朱砂大印,内容却是伪造袁隗指使张绣劫持天子、伪作刘协暴毙、另立新君的绝密手谕。 只要牛辅今日当众搜出刘协,再顺藤摸出那三名“证人”,袁氏便再无退路。董卓便可名正言顺废袁隗、夺司徒印、代领朝政——而李儒,将成为真正执掌洛阳咽喉的影子丞相。 可牛辅这一跪,却把所有节奏全打乱了。 他不是要抓刘协,他是要逼李儒表态。 若李儒承认刘协身份,等于坐实袁术私藏皇嗣、图谋不轨;若他矢口否认,牛辅立刻就能以“西凉兵误认宗室”为由,当场斩杀刘协——反正死无对证,事后只消说陈留王已被乱兵所害,天子悲恸成疾,顺势请董卓“奉天讨逆”,清君侧、诛袁氏,顺理成章。 李儒后额沁出细汗。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董卓召他密议时说的话:“文优,袁氏如巨木,伐之需借风势。风未起时,宁可让其枝繁叶茂,亦不可伤其主干。” 当时他以为董卓怯懦。 此刻才懂,那是比雷霆更狠的耐心。 风……还没起。 而牛辅,分明已嗅到了风来的气味。 就在这死寂将裂未裂之际,刘协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整条街的嗡鸣:“牛将军不必多礼。孤……孤饿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 连袁术都忍不住眯起眼。 刘协仰起脸,目光澄澈如初春冰河:“适才看见车上蒸饼,热气腾腾的。孤……能吃一个么?” 他右手腕上还勒着皮索,左手却慢慢抬起来,指向张绣身后那辆粮食板车——正是贾诩方才拍打过的那一辆。 张绣瞳孔骤缩。 贾诩指尖一顿,玉珏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牛辅缓缓站起身,竟真的朝那板车走去。他掀开盖粮的粗麻布一角,伸手探入,再抽出时,掌心赫然托着三枚枣泥蒸饼,金黄松软,热气袅袅,面皮上还嵌着几颗饱满红枣。 他双手捧至刘协面前,躬身:“殿下请用。” 刘协没有接。 他只是盯着那蒸饼,忽然问:“牛将军,这饼……是从谁手里拿的?” 牛辅一愣:“自然是车上取的。” “车上?”刘协歪了歪头,声音稚嫩,“可车上明明只有粮袋,哪来的蒸饼?” 牛辅脸色微变。 他记得清楚——方才翻检时,确未见蒸饼。 张绣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身,一把掀开板车最上层两袋粟米——底下赫然码着三十只青竹篾编食盒,盒盖微启,蒸腾热气裹着甜香直冲鼻腔! 盒底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未干: 【献于陈留王殿下。并州苦寒,唯此粗饼,聊寄故人之思。——张绣顿首】 落款下方,一枚朱砂小印清晰可辨:“绣之信印”。 袁术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挚友!” 张绣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当然没写过这东西!这印章更是从未刻过!可那笔迹、那印色、那纸张纹路……竟与他平日批阅军报所用分毫不差! 贾诩袖中手指猛地攥紧玉珏,指节泛白。 他明白了。 不是障眼法。 是局中局。 李儒根本没打算让刘协活过今天。 这蒸饼,这素笺,这印章——全是做给袁术看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袁术亲眼见证“张绣忠义无双、冒死护主”的假象,从而彻底打消袁隗对张绣可能倒戈的疑虑,甚至……促成袁氏与董卓更深层次的合作。 因为袁术一旦相信张绣真在护送刘协,便会主动为这支车队扫清障碍——包括,默许牛辅“恰好”发现刘协、再“恰好”护送其“安全离洛”。 而刘协,将被牛辅一路护送至渑池,那里早有董卓心腹率三千铁骑候命。届时只需一场“流寇伏击”,陈留王“不幸殉国”,天子刘辩痛失幼弟,悲愤之下罢黜袁隗,擢升董卓为太尉、录尚书事…… 一石三鸟。 可刘协刚才那句“车上哪来的蒸饼”,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李儒精心编织的绸缎。 ——因为真正的破绽,从来不在物件,不在人证,而在时间。 三时辰前,张绣才刚率队出宫。 而这些蒸饼,必须提前两个时辰蒸熟、装盒、密封保温,否则早已冷硬如石。 可张绣出宫前,袁术尚在城东校场阅兵,根本不可能提前授意。 除非…… 贾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牛辅腰间——那里悬着一枚青铜虎符,形制古拙,虎目镶嵌黑曜石,正是先帝刘宏亲赐、专用于调遣羽林左监的“承露虎符”。 而羽林左监,隶属少府,统辖宫中膳食、器用、织造诸署。 刘协要的不是蒸饼。 他要的是牛辅亮出虎符,证明自己早与宫中内侍勾连,甚至……早与刘协暗通款曲。 牛辅的手,缓缓按上了虎符。 袁术脸色阴沉如铁,终于开口:“牛将军,你可知此符,见符如见先帝?” 牛辅缓缓解下虎符,高举过顶:“袁公明鉴。此符非臣所掌,乃陈留王殿下昨夜亲授,命臣……护送殿下赴并州,面见张绣将军之主公,羊耽大人。” 全场死寂。 张绣脑中一片空白。 羊耽?并州? 刘协何时认得羊耽?又怎敢私自授符?! 刘协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不染尘埃,却又深不见底:“牛将军记错了。孤授符之时,说的是——‘面见张绣将军,代孤问羊叔父安’。” 他顿了顿,目光如琉璃珠子般滚过张绣、袁术、李儒,最后停在贾诩脸上,轻轻道:“贾先生,您说,孤这话……可对?” 贾诩袖中玉珏“啪”地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纹。 他终于懂了。 刘协不是棋子。 他是执棋人。 从十常侍火焚南宫那夜起,这个九岁孩子就已开始布局。他放任张绣“救”他出宫,放任李儒将他塞进粮车,放任袁术横加干涉——只为等这一刻,等所有人露出獠牙,等所有谎言堆叠成山,然后……轻轻一推。 推倒的不是某个人。 是整个洛阳的根基。 因为刘协真正想见的,从来不是羊耽。 是贾诩。 那个传说中曾为先帝起草《禁宦诏》、却在灵帝驾崩后销声匿迹的贾诩。 那个被各方势力视为“无主孤鸿”的贾诩。 刘协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切开袁氏、董卓、十常侍三方博弈僵局的刀。 而贾诩,就是那把刀鞘里最锋利的刃。 李儒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仿佛要将肺腑尽数咳出。待他再抬头时,眼中血丝密布,却已恢复平静:“牛将军,殿下年幼,恐受人蛊惑。此符……怕是赝品。” “是真是假,自有少府丞查验。”牛辅神色不变,却将虎符收入怀中,“李君若不信,可随我同往。” “不必了。”袁术忽而冷笑,“本公倒要看看,是谁敢伪造先帝虎符!纪灵!” “末将在!” “即刻封锁少府官署,凡进出之人,一律扣押!本公亲自验符!” 袁术拂袖转身,目光如刀刮过李儒:“李儒,你既说此符为假,那便随本公走一趟。若验出是真——”他唇角一掀,森然如鬼,“你项上人头,本公亲手来取。” 李儒深深吸气,竟真的拱手:“遵命。” 他转身时,衣袖掠过刘协身侧。 就在那一瞬,刘协袖中滑出一枚铜钱,悄无声息坠入李儒靴筒。 铜钱背面,赫然是三个细如蚊足的阴刻小字: “贾诩授” 贾诩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刘协最后一击是什么。 不是揭穿李儒。 是逼他——贾诩,必须选边。 选袁术,就得当场指证李儒伪造虎符,从此与董卓不死不休; 选董卓,就得默许袁术验符,坐视虎符被毁,等于亲手斩断刘协手中唯一凭据; 而若选刘协…… 贾诩缓缓抬头,望向袁术车驾暗格方向。 那里,藏着那份足以覆灭袁氏的伪诏。 可刘协既然能预判虎符,又怎会不知伪诏所在? 他是在赌。 赌贾诩比李儒更惜命,比袁术更清醒,比董卓更明白——真正的乱世,从来不是英雄逐鹿,而是智者择主。 贾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秋水掠过寒潭,不惊波澜。 他上前一步,向刘协长揖及地:“殿下慧心玲珑,臣……愿为殿下执帚洒扫,并州道上,风沙甚烈。” 刘协眼睛弯了起来,像两枚新月。 他轻轻点头,然后转向张绣,声音清越:“张将军,孤饿了。” 张绣如梦初醒,急忙解开刘协腕上皮索,又从食盒中取出一枚蒸饼,双手捧上。 刘协接过,却没有吃。 他掰开蒸饼,露出里面一团揉得极细的麦麸——麸皮缝隙间,竟密密麻麻嵌着数十粒赤色丹丸,每一粒都只有米粒大小,在日光下泛着幽微血光。 “张将军,”刘协仰起脸,将蒸饼递到张绣唇边,“尝一口?” 张绣僵在原地。 他知道那是何物。 并州军中秘传的“赤麟散”,服之可令人三日不眠、力拔千钧,但七日后必呕血而亡。 刘协在试他。 试他是否真敢为羊耽赴死。 张绣喉结滚动,忽然仰头,将整枚蒸饼吞下。 刘协静静看着他咽下,然后,将剩下二十九枚蒸饼尽数捧起,塞进张绣怀中:“将军带去并州。告诉羊叔父……孤的信,他收到了。” 张绣单膝重重跪地,额头抵住冰冷青砖:“末将……万死不辞!”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骑绝尘而来,甲胄染血,正是张济麾下斥候。 那人滚鞍下马,扑至张绣面前,嘶声禀报:“将军!北邙山口……发现袁绍兵马!打着‘清君侧’旗号,前锋已过谷城!” 袁术脸色剧变。 李儒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枭:“好!好!袁本初……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贾诩,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着疯狂火焰:“文和!你既已择主——那便替我告诉董公:袁氏将倾,洛阳……该换天了!”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抽出腰间短匕,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鲜血喷溅而出。 袁术怒吼:“拦住他!” 可晚了。 李儒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断匕,将匕尖抵在自己喉间,嘶声大笑:“袁公!你且听真!董公早知袁隗欲废天子、立陈留王!此乃……此乃……” 他喉咙咯咯作响,血沫翻涌,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能出口,头一歪,气绝当场。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如旗。 贾诩静静看着,忽然弯腰,从李儒尸身旁拾起那枚碎裂的玉珏。 玉珏内侧,一行极细小的阴刻字迹,在血浸润下,幽幽浮现: “天下将乱,唯智者不择主,而择时。” 贾诩将玉珏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刘协。 他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殿下,臣有一策,可保殿下安然抵并州。” 刘协抬眼,眸中星光流转:“先生请讲。” “明日寅时,”贾诩唇角微扬,“臣请殿下,随张绣将军,走孟津渡。” 刘协怔住:“孟津?那里……不是董卓重兵把守?” “正因重兵把守,”贾诩目光如古井深潭,“才最是安全。” 他缓缓直起身,望向洛阳城头飘摇的袁字大纛,一字一句道: “因为董公,正等着殿下……自投罗网。” 第445章 大局已定 上东门的厮杀之声更甚,隐隐有着传遍洛阳的趋势,惊得无数百姓惶恐不安。 同时,也有不少在洛阳城内的公卿、世家、士子纷纷设法打探消息,确认战况如何。 只不过,眼下董卓已然没有余力去理会洛阳各方... 张绣策马疾驰,北风卷着洛阳城外枯黄的草屑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着皮肤。他身后百骑如黑潮奔涌,铁蹄踏碎冻土,扬起的烟尘在斜阳下泛着赭红的光。血衣诏就贴身藏在他左胸内衬夹层里,隔着粗麻布与皮甲,那薄薄一纸绢帛竟似有滚烫的脉搏,在他每一次喘息间微微搏动。 他不敢停,不敢缓,更不敢回头。 可就在第七次勒缰调整方向时,左耳忽然捕捉到极细微的异响——不是风声,不是马嘶,而是金属在皮鞘中轻轻刮擦的“嚓”一声,短促、冷硬,如同毒蛇吐信。 张绣猛地偏头,目光如刀劈开暮色。 三百步外,一支羽箭正钉入前方松树树干,尾羽犹自震颤不止。箭杆上赫然缠着半截褪色的靛青丝绦,末端打了个极刁钻的活扣knot——那是并州狼骑营斥候独有的标记,专为追踪时暗记方位所设。 他瞳孔骤缩。 狼骑营?主公尚在雁门守孝,怎会有人提前布防至此?除非……早有人算准了他会走这条道! 心念电转间,张绣已猛拽缰绳。坐骑长嘶人立,前蹄扬起大片雪泥。他反手抽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在残阳下划出一道银弧,随即狠狠劈向自己右臂铠甲肩吞处——“铛!”火星迸溅,甲叶崩裂,露出底下裹着厚棉的左臂。他左手闪电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已多出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中一枚还嵌着半粒干涸的朱砂。 这是贾诩昨夜塞给他的“定魂钱”。 当时老狐狸枯瘦的手指捻着铜钱,声音压得比井底寒气还低:“见青丝而掷钱,钱落即止,莫问来路。若三钱皆覆,便折向东北三十里,入伏牛山旧矿道。” 张绣喉结滚动,攥紧铜钱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三枚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不同弧线——第一枚砸在冻土上,弹跳两下,正面朝天;第二枚撞上马鞍铜扣,“叮”一声脆响后斜飞出去,背面朝上;第三枚却直直坠入路旁积雪,只余一点铜色微光。 他盯着那点铜色,忽然抬脚踹向马腹。坐骑吃痛狂奔,他俯身贴住马颈,右手刀尖倒垂,刀刃在疾驰中刮过地面,拖出一溜刺耳锐响。身后百骑愕然相顾,却见张绣突然勒马横刀,刀尖斜指东北方向,嘶声喝道:“弃大道!随我入山!”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左侧雪坡。积雪没膝,马蹄深陷,可他竟不减速,反而将刀尖狠狠插入雪中借力一撑,整个人借势腾跃而起,竟以刀为杖,在雪坡上踏出三道凌厉弧线,直扑坡顶嶙峋怪石。身后骑兵来不及思量,本能跟上,马蹄踏碎薄冰,雪雾轰然炸开。 就在他们消失于坡脊的刹那,东南方向林间传来密集马蹄声,至少三百骑!为首者玄甲覆面,肩甲雕着狰狞饕餮纹,正是西凉铁骑标志。当先一将高举火把,火光映照下,他腰间悬着的并非寻常环首刀,而是一柄窄长曲刃——凉州锻的“断水刀”,刀鞘上用金线绣着“董”字。 张绣伏在雪堆后,屏住呼吸。他看见那支骑兵在坡下骤然减速,为首将领抬手示意,数十名轻骑散开成扇形,弓弦齐鸣之声未起,箭雨已至!破空声撕裂空气,钉入方才他们立足的雪地,箭尾靛青丝绦在风中狂舞,如同无数条毒蛇昂首。 “是董卓的人……”张绣咬紧后槽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早该想到——陈留王刘协被发现的消息若传开,洛阳城内所有势力都会疯狂扑向这个活招牌。袁术能轻易脱身,只因他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刀鞘;而自己怀中的血衣诏,才是真正引动群狼的血腥饵料。 他缓缓摸向腰间箭囊。里面只剩七支箭,箭簇皆用鹿角胶混着黑曜石粉淬炼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这是贾诩亲手所制,专破重甲。可此刻,他连搭弓的余裕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 张绣忽然扯下颈间汗巾,蘸着左臂铠甲裂口渗出的血,在雪地上飞快画出三道交错直线。这是并州军中秘传的“星躔图”,以北斗为基,标定伏牛山十七处废弃矿洞方位。指尖血迹未干,他已用刀尖挑起雪块盖住图形,又抓起一把雪狠狠搓揉左臂伤口,让血流得更急些——血温会吸引山中饿狼,而狼群,恰是此刻最可靠的哨兵。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西北山坳传来凄厉狼嗥,此起彼伏,竟隐隐成阵。西凉骑兵阵型微乱,火把光影摇曳不定。张绣趁机翻身滚下雪坡,贴着冻僵的岩缝匍匐前进。雪粒钻进领口,冷得刺骨,可他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血衣诏在胸前摩擦着皮甲,那触感越来越烫,仿佛纸中真有龙血未冷。 他不知爬了多久,直到指尖触到一处凹陷——是矿洞入口!洞口被坍塌的巨石半掩,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张绣侧身挤入,后背刚擦过嶙峋石棱,忽听头顶传来“咔哒”轻响。他浑身汗毛倒竖,就地一滚,一块碗口大的碎石擦着头皮砸落,在洞壁上撞得粉碎。 洞内漆黑如墨。 他摸出火折子,“噗”地吹燃。微弱火光中,岩壁上竟刻着几行小字,墨色乌黑,笔锋凌厉如刀: 【建宁三年,南阳郡守羊续遣工开此矿,取赤铁炼剑三千。今岁饥,民掘矿坑为穴,死者枕藉。吾埋尸于此,立石为证。——匠户赵五】 张绣手指抚过那些凹凸字痕,指尖沾满陈年黑灰。羊续……那个清贫到挂府门外的“悬鱼太守”?他竟在南阳暗中铸剑?且时间恰在遇害前一年! 一个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袁术执意向南阳去,真的只是因为“龙兴之地”四字?还是说,他早已知晓羊续遗下的秘密?那枚被席风发现的传国玉玺……是否本就是羊续当年刻意藏匿,只为等待某个持玉之人踏入南阳? 火折子“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亮他眼中骤然炽烈的光芒。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窸窣声响,似有枯枝断裂。张绣倏然熄灭火折,将身体缩进岩缝阴影。黑暗中,他听见两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真在这儿?贾文和那老鬼的话也信得?” “闭嘴!你忘了上月在雒阳南市,谁替咱们挡了虎贲郎的刀?那柄断水刀,如今就插在咱兄弟坟头!” “可……可那诏书真能成事?” “成不成,得看袁公敢不敢烧了这把火。”另一人冷笑,“你当那诏书上盖的真是传国玺?我亲眼见过——玉玺印泥是用朱砂、牛胆汁、陈年松烟调的,可袁公路盖的那方印,边角泛青,分明掺了铜绿粉!他压根就没用真玺,是用铜模翻刻的假货!” 张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假玺?! 他想起袁术在车驾中得意洋洋盖印的模样,想起那方玉玺表面被袖子反复擦拭的细节——若真是传国玉玺,岂会容许铜绿渗入印泥?若真是天命所归,为何要费尽心机伪造?袁术抛给他的那份诏书,从头到尾都是个饵!饵的目标根本不是陈留王刘协,而是……所有觊觎玉玺的势力! 洞外脚步声渐远,张绣却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中衣。他忽然想起贾诩临别时按在他肩头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却重逾千钧:“张将军,血衣诏是火种,但点火的人,未必是递火把的那个。” 原来如此。 袁术需要的从来不是扶持刘协,而是借刘协之名搅乱洛阳局势,逼得各方势力狗咬狗,好让他从容接手南阳——那里有羊续铸剑的作坊,有囤积的铁矿,更有当年光武帝起兵时埋下的十万石军粮窖藏图!所谓“丞相之位”,不过是抛给主公的钓饵,真正要坐上那位置的,只会是手持玉玺、掌控南阳的袁术自己! 张绣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不能回并州了。血衣诏必须送到主公手中,可若主公真信了袁术的许诺,挥师南下争抢南阳,必堕入袁术精心编织的罗网。他必须抢在主公接到消息前,先找到羊续遗下的军粮图!那才是打破袁术布局的真正钥匙! 他摸索着洞壁前行,火折子不敢再点。指尖触到一处突起岩棱,用力一推——“嘎吱”闷响,整面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阶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荧光苔藓,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微光,宛如星子垂落。 张绣拾级而下,每一步都踩在历史尘埃之上。石阶尽头,是一间穹顶石室。室中央摆着一方石案,案上无物,唯有一枚青铜虎符静静卧着,虎目镶嵌两粒血珀,在幽光中灼灼如活物。虎符下方压着一卷竹简,竹简外皮已朽烂大半,唯余一角墨迹清晰: 【……南阳铁甲三千,可敌西凉万骑;伏牛粮窖十七,足支十年……若得玉玺者至,启虎符,开仓廪,授兵权……】 张绣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距虎符尚有三寸,石室入口忽传来沉重脚步声。火光由远及近,照亮来人玄色深衣下摆,袍角绣着隐秘的云纹——那是南阳袁氏家徽!紧接着,席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映照下,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笑意,唯余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 “张将军,”席风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这虎符背面刻的是什么?” 张绣缓缓直起身,右手已按在刀柄上,左手却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血衣诏边缘——只要他稍一发力,这薄薄一纸就能化作漫天齑粉。 席风却恍若未觉,只将琉璃灯放在石案上,俯身拿起虎符,轻轻翻转。火光下,虎符背面赫然刻着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正是传国玉玺印文! 张绣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他终于明白为何袁术能轻易离开洛阳——因为真正掌握玉玺的,从来不是袁术,而是眼前这个始终微笑示人的南阳袁氏嫡子!袁术手中那方“玉玺”,不过是席风亲手交给他的赝品!而真正的传国玺,一直就藏在这伏牛山腹,与羊续的军粮图相伴! 席风直起身,目光扫过张绣惨白的脸,忽然低笑一声:“张将军不必惊惶。这虎符上的字,是羊续太守临终前亲刻。他至死都相信,持玉玺者,必是心系汉室之人。可他错了。”席风顿了顿,琉璃灯焰在他瞳孔深处跳跃,“玉玺不是权柄,是枷锁。今日袁公路拿着假玺去南阳,明日天下诸侯就会拿着真玺的传说互相攻伐——这乱世,需要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把火。” 他忽然伸手,竟将那枚青铜虎符推至石案边缘,直直对着张绣:“接住它。带着血衣诏,去并州。告诉令主——南阳不要丞相,只要一把火烧尽这腐朽的宗庙。而点火的人……”席风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必须是他。” 张绣怔在原地,指尖血衣诏的轮廓忽然变得滚烫。他看着席风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色深衣融入甬道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室重归寂静,唯有琉璃灯焰“噼啪”轻响,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与墙上羊续留下的血字融成一片浓墨。 他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赫然躺着三枚铜钱,其中一枚背面朝上,朱砂斑驳如凝固的血。 第446章 蒲坂津 “这董胖子看来并没有作为败军之犬的自觉啊……” 羊耽低声道了句,开口道。“给文远传我口令,让文远放缓追袭速度,将董卓所率领的残兵赶往蒲坂津一带。” “是。” 典韦领命,速速安排传令兵... 南阳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几近停滞。 那枚玉玺半埋在粗粝的粟米之中,青白相间的螭纽在正午的日光下泛出幽微冷光,四角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虽被尘土遮了三分,却仍如刀刻斧凿般刺入眼底——不是赝品,绝非仿造。这方印,他曾在宫中尚玺监当值时亲手擦拭过三次,每一次指尖触到那温润而沉实的质地,都仿佛能听见两百载汉祚无声的搏动。 可此刻它竟躺在一袋粗粮里,像块被随手遗弃的顽石。 南阳喉结上下滚动,手指下意识攥紧缰绳,指节泛白。身后数十骑皆屏息凝神,连马匹喷鼻之声都压得极低。没人敢动,没人敢问,只等他一声令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极轻,靴底碾过碎石却未发出半点声响。蹲身,伸手,指尖距玉玺尚有三寸,便顿住。不是迟疑,而是本能——此物一旦离粟米之掩,必引瞩目;一旦离手,更将再无退路。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车队末尾那辆看似寻常的辎重车:车辕新漆未干,轮毂沾泥不均,左前轮内侧一道新鲜刮痕,深约半分,似是昨夜仓促装车时被铁器所划。再往上,车厢板缝间嵌着几星暗红泥屑,颜色比洛阳黄土略深、略褐,倒像是从邙山北麓那片松软赭壤里带出来的。 南阳心头一跳。 邙山北麓……那是袁绍私宅所在。 他记得清清楚楚,半月前袁绍还邀他赴宴,席间指着后园一片新垦荒地说:“此处欲辟作桑圃,待来春植千株,以奉高堂。”可那日他亲眼所见,荒地边缘立着数根未拆的夯土桩,桩上残留麻绳勒痕,分明是刚起过一座仓廪。 桑圃?骗鬼的。 那根本就是一座临时修筑的密室入口。 南阳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脸上已无半分惊愕,唯余一层薄冰似的平静。他回头看向副将,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传令,所有人原地卸甲,解鞍,饮马。就说……车轴松动,需整半个时辰。” 副将领命而去。 南阳踱步至辎重车旁,状若无意踢了踢左前轮,又俯身捏起一撮泥屑搓捻,末了抬袖抹去指尖微褐痕迹。他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仿佛在替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提前致意。 “袁本初啊袁本初……”他喃喃,“你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尽头忽起烟尘。 不是骑兵驰骋之状,而是车轮滚滚、扬尘弥散,节奏沉稳,队列齐整——少说三十辆双辕大车,每车配四马,车上覆着厚重油布,布面随风鼓荡,隐约可见其下堆叠方正轮廓。 南阳眯起眼。 那是洛阳少府辖下专司皇陵祭器的运棺车。 按制,此类车辆须持虎符勘验,出入城门需由谒者署签押放行。可今日上东门混乱不堪,李儒焦头烂额,牛辅狼狈不堪,连张绣这等执金吾都被当街搜身,谁还记得拦一辆运棺车? 更巧的是——运棺车领头那辆,车辕斜插一面褪色青旗,旗角绣着半截断戟纹样。 南阳认得那纹。 那是已故太尉袁隗府中旧部私兵所用徽记。袁隗死后,这支亲卫被袁基收编,改隶河南尹衙门,平日只管看守袁氏祖茔。可如今,他们竟出现在这里,且车驾方向……正对邙山! 南阳眼角一跳。 袁基!他竟也动了! 他不是向来谨守臣节、恪遵礼法,连董卓赐宴都推病不赴的么?怎会在此刻调出祖茔守军,浩浩荡荡驶向邙山?难道他也得了消息?还是……早已与袁绍合谋? 念头翻涌之际,南阳忽觉腰间佩刀微震。 不是刀鞘碰触马鞍,而是刀柄内侧——那里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簧片,乃是他幼时随父亲入宫谒见尚符玺郎,对方所赠的“镇玺压惊符”。传说此物曾置于未央宫承明殿玺匣之下,常年浸染玉气,遇真玺则鸣。 此刻,那簧片正发出极细微、极清晰的嗡鸣,如蜂翼振颤,不绝如缕。 南阳低头,缓缓抽出佩刀,拇指轻轻摩挲刀柄尾端那枚微凸的簧片。 嗡—— 声未歇,前方运棺车队已至百步之内。 为首车夫掀开油布一角,探出半张脸,肤色黧黑,左颊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正是袁隗旧部中赫赫有名的“断脊梁”赵横。此人当年为护袁隗突围,硬生生挨了三刀未倒,最后一刀劈断脊骨,仍拖着残躯爬回袁府报信。自此落下病根,每逢阴雨,脊柱便咯咯作响,故得诨号。 赵横目光扫来,与南阳视线相接,竟未闪避,反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抬手朝辎重车方向,极缓慢地竖起一根食指。 一指。 不是指向玉玺。 而是指向——车底。 南阳心口猛地一沉。 车底? 他不动声色,弯腰佯作系紧靴带,右手却已悄然探入车底暗格。指尖触到一块硬物,冰冷坚硬,棱角分明,裹着厚布。他不动声色将其抽出半寸——是一枚青铜虎符,半尺长,通体错金,虎目嵌赤玛瑙,腹下铭文赫然是:“河南尹印·虎贲左营”。 南阳指尖一僵。 虎贲左营?那不是该归袁术统辖的么?怎会在此处? 他猛地抬头,望向赵横。 赵横已垂首驾车,仿佛刚才那一指从未存在。 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虎符重新塞回暗格,直起身时,面上已恢复如常,甚至还朝赵横颔首致意。 车队擦肩而过,油布猎猎,棺木森然。 南阳立于原地,望着车队远去扬起的漫天黄尘,忽然低声问身边副将:“昨日宫中火起,烧毁了几间库房?” 副将一怔,忙答:“回将军,共七处,其中西苑‘秘诏阁’焚毁最甚,梁柱尽塌,灰烬三尺余厚。” “秘诏阁……”南阳重复一遍,忽而冷笑,“好个秘诏阁。火烧七日不熄,灰烬三尺——那阁中存的,怕不只是诏书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袋滑落的粟米,最终落在玉玺之上。 “传我将令,”他声音陡然转厉,“即刻封锁邙山所有隘口,凡携重物出山者,不论何人,一律扣押!另遣快马飞报袁基,就说——” 他略一停顿,眼底寒光迸射: “袁本初私窃国玺,挟持陈留王,意欲僭越!末将南阳,已于邙山北麓截获确证,恳请河南尹即刻发兵围山,擒贼缴玺,以正纲常!” 副将浑身一凛,抱拳应诺,翻身上马便欲驰去。 “慢着。”南阳忽又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提笔疾书数语,吹干墨迹,郑重封缄,“另加急送此信至并州雁门郡,交予张杨麾下校尉张绣亲启。记住,只许他一人拆阅,若途中泄露一字,提头来见。” 副将肃然接过,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南阳这才缓步踱回辎重车旁,蹲身,伸手,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 他五指张开,稳稳覆在玉玺之上。 触手冰凉,却似有血温从玉石深处透出,顺着掌心纹路一路烧至心口。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迷茫,无犹疑,唯有一片死水般的决绝。 ——袁绍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借张绣为饵,诱走李儒耳目,再以运棺车为障,暗度陈仓。 他错了。 真正藏在棺木里的,从来不是陈留王。 而是另一份血衣诏。 一份由袁隗临终前亲笔写就、托付南阳代为保管的密诏。诏中言明:若董卓乱政,幼主蒙尘,则迎陈留王刘协于邙山别宫,昭告天下,奉为正朔;若袁氏兄弟悖逆,擅夺神器,则许南阳持诏诛之,代行天讨! 南阳一直没动。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诏书需加盖传国玉玺,方为正统。 而今,玉玺就在他掌中。 他缓缓起身,解下腰间佩刀,拔出半寸,以刀尖挑开玉玺锦袋,将那方沉甸甸的印信托于掌心。阳光穿过指缝,在玉玺表面投下细碎光影,映得“既寿永昌”四字如活物般微微浮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宫变之前,贾诩曾悄然寻他,递来半块烤得焦黑的黍饼,饼底刻着两个小字——“明月”。 当时他只当是试探,未曾回应。 此刻方知,那不是试探。 那是叩门。 是明月党人在洛阳残局中,为他预留的最后一道生门。 南阳仰头,望向邙山方向。山势苍茫,云霭沉沉,仿佛一只蛰伏巨兽,静待雷霆破晓。 他忽然将玉玺高举过顶,对着日光细细审视。 就在那螭纽顶端,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裂痕蜿蜒而下,隐入云纹深处。 南阳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道裂痕。 三年前,先帝崩逝,灵前捧玺恸哭时,他亲眼看见玉玺自内侍手中滑脱,坠地三寸,正磕在丹陛金砖棱角之上。当时满朝文武皆跪伏哀嚎,无人留意这一瞬。唯有他,因站位靠前,瞥见了那道新生的裂隙。 而此刻…… 他指尖抚过裂痕,忽然发力,拇指抵住螭纽底部,食指扣住印背云纹凹槽,轻轻一旋。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响,如蚕食桑叶。 玉玺顶部螭纽竟缓缓旋开,露出内里一个仅容寸许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素帛。 帛色微黄,边缘已有虫蛀小孔,却保存完好。展开不过巴掌大小,墨迹乌黑如新,字字力透纸背: 【朕以冲龄嗣位,遭阉竖乱政,权臣跋扈。今幸得忠臣义士舍身护持,得以匿迹邙山。然社稷倾危,宗庙将堕,朕虽年稚,岂忍坐视?特敕南阳卿:持此诏,联张杨、王匡、桥瑁诸镇,举义旗,清君侧,迎朕归洛,复我汉祚。若袁氏兄弟挟诈谋逆,亦许卿便宜行事,斩之无赦。钦此。】 末尾,并无玉玺钤印。 只有一枚朱砂指印,形如新月,边缘晕染微散,似是书写者手指颤抖所致。 南阳盯着那枚指印,久久未动。 许久,他缓缓合拢玉玺,将素帛重新纳入暗格,旋紧螭纽。 咔。 机括复位。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方才抚过裂痕之处,竟留下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形状,亦如新月。 风起。 卷起地上粟米,簌簌扑向他袍角。 南阳抬手,抹去额角汗珠,转身跨上战马。 “传令,”他声音平缓,却如铁铸,“全军拔营,即刻开赴邙山北麓。告诉将士们——” 他勒马回望洛阳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阙,仿佛已看见那座被烈火舔舐过的未央宫。 “我们不是去围山。” “我们是去迎驾。” 马蹄声起,车队开拔。 尘烟再度腾起,比先前更浓、更烈、更不容回避。 而就在南阳率军消失于官道尽头之时,距此十里之外的一处野亭内,贾诩正独坐煮茶。 炉火微红,陶罐轻沸。 他手持蒲扇,徐徐扇动,目光却投向邙山方向,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身旁案上,摊开着一张羊皮地图。 图上邙山北麓某处,用朱砂点了个小圈。 圈旁注着两字小楷: 【月泉】 ——那是袁隗生前最后修建的一处温泉别院,亦是当年明月党人密会之地。院中假山腹内,凿有密道直通山腹溶洞,洞中另藏地窖三间,专储兵甲、粮秣、密函。 贾诩扇火的手势一顿。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铜钱正面,是“五铢”二字。 背面,却非寻常纹饰。 而是一弯纤细新月,月牙尖端,一点朱砂未干。 他凝视片刻,忽而低笑。 笑声很轻,却如冰裂雪崩,震得陶罐水汽微微一颤。 “明月既出,潮汐自应。” “袁本初……你可知,你抢走的,从来不是玉玺。” “是你自己,亲手把月亮,送进了别人掌心。” 风过亭檐,卷走最后一缕茶烟。 贾诩收扇,敛目,将铜钱收入袖中。 罐中水,沸了。 第447章 乱世的到来 当华雄仓皇撤离之时,天色已然开始蒙蒙亮。 张辽拍马朝华雄继续追去的同时,也不忘往周遭的战场看去,确认战况的走向。 经过了小半夜的厮杀,被华雄率领着断后的五千西凉铁骑或是阵亡,或是溃逃,如今... 黄河水浊,浪头卷着碎冰撞在楼船乌木舷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一面被蒙了湿皮的鼓,在暮色四合的河面上擂动不息。羊耽立于船首,雪狼氅襟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内里玄色暗云纹锦袍——那袍子左袖口处,用银线密密绣着一枚极小的“丁”字,针脚细如蛛丝,若非凑近三寸以内,绝难察觉。这是他昨夜亲手所绣,不是为悼,而是为钉:钉住丁原未散的将魂,钉住并州军中尚存的旧念,更钉住洛阳城头那些正在观望的眼睛。 身后,典韦按戟而立,铁甲覆肩,腰间双铁戟垂落,戟尖悬着未干的血珠,一滴,又一滴,砸在甲板缝隙里,渗进木纹深处。他方才刚处置完第三拨借“清点辎重”之名,实则欲潜往对岸通风报信的并州老兵——七人,皆是丁原旧部,领头者还是曾替丁原牵过马的火长。典韦没杀他们,只砍断每人右手小指,用烧红的铜条烫过断口,再命人抬至船尾,当众泼上盐水。惨叫声未起,羊耽已转身离席,只留一句:“指断可续,心溃难医。传令各营:今夜卯时前,凡右手指全者,方准登岸。” 帐中烛火摇曳,张辽正俯身摊开一张泛黄绢图,那是洛阳北宫、南宫、永安宫三宫连廊与武库、太仓、司隶校尉府的粗略布局,墨线歪斜,边角磨损,显是抄自某位老宦官临终前口述的秘录。高顺跪坐于侧,膝上横着一柄无鞘环首刀,刀身映着烛光,冷而平,竟照不出半分人影。韩暹则捧着一卷竹简,指尖捻着末尾一片枯叶——那是从丁原灵前香炉灰里扒出来的,叶脉上还沾着未燃尽的朱砂,依稀可辨“奉天讨逆”四字残迹。四字底下,压着半枚模糊指印,拇指,宽厚,指腹有常年握缰磨出的老茧。 “袁隗没动。”张辽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午时三刻,司徒府遣快马出东门,直奔孟津渡。马背上那人……是袁术的贴身长史。” 高顺刀锋微抬,映出自己眉骨一道旧疤:“袁术若至孟津,必知丁原已死。他见旗不倒,兵未撤,只会疑是诈降——可诈降需有饵。谁是饵?” 帐帘忽被掀开一线,冷风灌入,烛焰猛地一矮。吕布踏步而入,甲胄未卸,肩甲上还凝着黄河水汽结成的霜粒,他手中拎着一只青布包裹,落地时发出沉闷钝响。他未向羊耽行礼,只将包裹解开——里面是一颗人头,须发虬结,双目圆睁,颈腔断口整齐,显然是被方天画戟一击枭首。头颅额角有一道新愈的箭疤,正是丁原麾下猛将张杨。 “张杨欲夜袭我中军帐,说要‘代丁公取尔项上首级’。”吕布声音平静,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蚁,“末将问了三句:一问丁公遗命何在?二问并州五万将士粮秣何来?三问若真忠义,为何不先斩董卓,反来杀我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辽、高顺,“他答不上来。末将便替他答了——答在戟尖。” 羊耽未看那头颅,只伸手抚过雪狼氅领口内衬——那里缝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片,薄如蝉翼,背面刻着“建宁四年”四字。这是他离京前,灵帝亲手所赐,说是“照妖不照人,照心不照面”。此刻镜面朝内,紧贴他锁骨,微凉。 “张杨不是饵。”羊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所有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是袁氏抛向洛阳的第二枚棋子。第一枚,是十常侍;第二枚,是张杨;第三枚……”他目光缓缓移向帐外滔滔河水,“该是刘辩了。”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喧哗。十余骑游侠自下游急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张绣,玄甲染泥,披风撕裂,左臂缠着浸血麻布,却高举一杆残破锦旗——旗面焦黑,唯余半幅“奉天讨逆”字样,旗杆顶端,赫然挑着一颗首级!那首级面目浮肿,唇色发紫,额角一道斧痕深可见骨,正是十常侍之首张让! 张绣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主公!末将率三百轻骑突入北宫掖庭,张让欲挟少帝遁走永安宫地窟,已被末将截杀于复道之中!少帝……少帝安然无恙,现由贾诩先生亲率二十死士护于南宫崇德殿!” 帐内寂静如坟。 高顺刀尖垂地,发出一声轻响。 典韦喉结滚动,却未言语。 张辽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贾诩?他何时入的洛阳?!” “三日前。”张绣喘息未定,从怀中掏出一卷素帛,双手呈上,“贾先生言:此乃少帝亲笔手诏,盖有传国玉玺朱泥,另附《尚书·康诰》残简一页,上有少帝朱批八字——‘父不慈,子不孝;君不仁,臣不忠。’” 羊耽接过素帛,指尖拂过那湿润朱砂,温热未散。他展开帛书,目光掠过“朕以冲龄践祚,赖宗庙社稷之灵,仰承天地之佑……”等套话,直抵末尾—— “……今贼臣董卓,豺狼其性,鸩毒其心,擅引西凉凶悍之卒,屠戮宫闱,胁迫公卿,使朝廷纲纪崩坏,黎庶肝胆俱裂。朕思之痛彻骨髓,夜不能寐!特诏骠骑将军羊耽,速提虎贲之师,星夜入洛,清君侧,安社稷,整朝纲,复汉室之纯正!钦此!” 落款处,玉玺印痕饱满鲜红,如未干之血。 羊耽久久凝视那八字朱批,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抬眼看向张绣:“贾诩人在何处?” “崇德殿西阁。”张绣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让末将转告主公一句——‘玉玺可伪,朱批可摹,唯少帝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一枚胎记,形如新月,色作淡青。若验属实,此诏即为真命。’” 帐内众人呼吸齐齐一窒。 羊耽却已转身,缓步踱至帐角铜盆前。盆中清水映着烛火,轻轻晃荡。他解下雪狼氅,随手搭在铜盆沿上,露出锦袍左袖——袖口处,那枚银线绣的“丁”字在烛光下微微反光。他并未挽袖,只伸出左手,将食指缓缓浸入水中。 水波荡漾,倒影晃动,唯见指尖一抹淡青,如初春柳芽,悄然浮于水面。 帐外,黄河涛声愈发汹涌,似有千军万马踏浪而来。 羊耽收回手指,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未擦,只将那素帛诏书递向烛火。 火舌舔上帛角,焦黑迅速蔓延。羊耽凝视着火焰吞噬“清君侧,安社稷”六字,直到火势将吞没“钦此”二字,才倏然伸手,两指捏住帛书未燃部分,轻轻一抖——火焰熄灭,唯余半卷焦黑残帛,边缘蜷曲,如枯蝶之翼。 “传令。”羊耽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铁铸,“并州五万将士,今夜子时,全军渡河!” “典韦!” “在!” “率游侠骑为先锋,不取浮桥,不搭栈道——凿沉三艘运粮船,以船身为筏,缚木为梯,强渡南岸滩头!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遇百姓,散粟三斗!” “张辽!” “末将在!” “你带两千并州铁骑,绕行十里,伏于邙山北麓松林。待我主力登岸,立刻放火!火起三处,烟柱冲天,便是号令——届时,你率骑兵自松林杀出,直扑洛阳上东门!记住,只破门,不入城,不扰民,不纵火!若见西凉兵溃逃,不必追击,只截其归路!” “高顺!” “属下听令!” “你率陷阵营八百,携钩镰枪、撞木、云梯,随我中军登岸。一炷香内,拿下孟津渡口南岸营垒!营垒中若有丁原旧部,降者免死,编入后军;拒降者……”羊耽目光扫过张杨头颅,“效此例。” “韩暹!” “卑职在!” “你即刻持我令箭,连夜疾驰洛阳!不必入城,只在上东门外三里驿亭等候——若见贾诩亲至,即刻引其来此!若贾诩不来……”羊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是“骠骑将军”四字篆印,背面却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鹄,“你便将此牌交予少帝近侍,只说八个字——‘鹄鸣于野,凤栖于梧。’” 韩暹双手接过铜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最后,羊耽看向一直沉默的吕布:“奉先。” 吕布抱拳,甲叶铿然:“末将在。” “你率本部五百骑,护送张绣将军,即刻返回洛阳,接应少帝!”羊耽顿了顿,目光如电,“记住,不是护驾,是‘迎圣’。少帝若愿乘辇,你便执鞭御车;若愿步行,你便卸甲负舆。沿途但有阻拦者,无论官吏士卒,尽数诛之!——唯有一人例外。” 吕布眸中寒光一闪:“谁?” “董卓。”羊耽一字一顿,“若董卓亲至拦截,你不可与其交手,亦不可伤其毫发。你只须下马,解甲弃戟,跪于道左,高呼三声‘罪臣吕奉先,恭迎少帝圣驾!’” 帐内空气骤然绷紧。 张辽眉头紧锁:“主公,此举……” “此举,是给天下人看的。”羊耽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吕布脸上,“奉先,你可知为何丁原能容你,而董卓不能?” 吕布沉默片刻,沉声道:“因丁公知我勇,董卓疑我叛。” “错。”羊耽摇头,声音陡然锐利如刀,“因丁原信你,董卓不信任何人。可天下人不信董卓,却未必不信吕奉先——一个曾为丁原斩首叛将,又为我斩杀张杨的吕奉先!你要跪的不是董卓,是洛阳百万百姓心里那杆秤!你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连吕奉先都肯为少帝跪地三呼,这诏书,便是真命!” 吕布深深吸气,胸甲随之起伏,良久,他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地之声震得烛火狂跳:“末将……领命!” 就在此时,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抵帐前。一名斥候浑身湿透,泥浆糊满面颊,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带着濒死般的颤抖:“报——!洛阳……洛阳急报!董卓……董卓已弑少帝!!!” 帐内死寂。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炸得满帐光影乱颤。 羊耽却未动分毫,只缓缓抬起左手,再次浸入铜盆清水。水面晃动,那抹淡青胎记清晰如初。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谁报的?” 斥候喘息如破风箱:“是……是董卓亲信李傕,遣人快马,持……持董卓檄文,已在渡口外宣读三遍!檄文言……言少帝失德,秽乱宫闱,鸩杀太后,欲废长立幼,故董卓奉大将军何进密诏,行废立之事!今已……已立陈留王刘协为帝!” “哦。”羊耽应了一声,竟似早有所料。他抽出左手,任水珠滴落,然后从案几下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李傕来了?带了多少人?” “三十余骑,皆披重甲,持槊,已……已列于渡口北岸,扬言若我军敢渡,便射杀使者,焚毁檄文!” 羊耽擦净手指,将素帕随手掷入铜盆。素帕浮于水面,缓缓沉没。 “典韦。” “在!” “你带五十游侠骑,去请李傕将军过来喝杯酒。” “……是!” “张辽。” “末将在!” “你带一千弓弩手,列于我军阵前——弓上弦,弩上机,箭镞一律涂以桐油,蘸火即燃。告诉他们,今日射的不是人,是‘晦气’。若李傕不肯来,便射他座下战马;若马惊,便射他身后旌旗;若旗倒,便射他头顶冠缨——射到他肯来为止。” 张辽嘴角抽动一下,躬身:“遵命!” 羊耽最后看向帐外沉沉夜色,黄河浊浪在远处翻涌,如同大地未愈的伤口。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 “刘协啊刘协……”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若真能坐稳那龙椅,倒也不枉我为你铺这一条血路。” 他转身,走向帐中那面巨大的牛皮地图,手指缓缓划过洛阳城轮廓,最终停在南宫崇德殿的位置。指尖之下,地图上墨线勾勒的殿宇微微凸起,仿佛一座等待被叩响的钟。 “传令三军。”羊耽的声音重新响起,平稳,清晰,穿透帐外风声水声,直抵每一双竖起的耳朵,“今夜渡河,不为夺权,不为称霸——只为迎回我大汉真正的少帝,还政于天,还政于民,还政于这万里河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下: “此役之后,并州军改称‘汉兴军’!” “凡我汉兴军将士,自此胸前皆佩一物——非金非玉,乃是一枚青铜小镜,镜背铭文四字:‘正心明德’!” “此镜不照妖,不照人,只照己心!” 帐外,黄河怒涛正撞上南岸礁石,轰然炸开千堆雪浪。浪花飞溅处,一叶孤舟正逆流而上,舟上一人宽袍博带,手持一卷竹简,舟头悬着一盏素纱灯笼,灯影摇曳,在浊浪中明明灭灭,竟似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羊耽凝望着那点微光,雪狼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真正的苍鹰,撕裂这漫漫长夜。 而此时,洛阳南宫崇德殿内,刘辩正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小小的身体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绛色太子常服里。他面前,贾诩跪坐如松,手中竹简摊开,上面是《尚书·尧典》的开篇:“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刘辩伸出左手,将食指轻轻按在竹简上那个“尧”字上,指尖淡青胎记,与竹简上朱砂批注的“圣君”二字,恰好叠在一处。 殿外,隐约传来西凉兵甲胄相撞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刘辩却笑了,笑容纯净得如同初雪,又深邃得如同古井。他抬起头,望向殿顶蟠龙藻井,轻声问:“先生,你说……这龙,到底是盘在梁上,还是困在井里?” 贾诩垂眸,竹简上朱砂批注的“圣君”二字,在幽暗殿光里,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妖异的暗红。 第448章 大汉当悬明月 羊耽在府中漫步了一阵,然后在典韦与张绣的陪同下,又在往日颇为喜欢的凉亭中坐了坐,道。 “果然不一样。” 张绣闻言,连忙上前问道。 “主公是觉得府邸哪里不一样?我这就让匠人或仆从进行修... 黄河水浊,浪头撞在楼船船首,溅起数尺高的浑黄水花,湿了羊耽半幅袍袖。他未避,只垂眸望着水中倒影——眉骨微隆,眼窝深陷,唇线紧抿如刃,鬓角却已悄然染上几缕霜色。这副面孔,比去年北渡时更沉,比丁原死前那夜更冷,却偏偏不显老态,倒像一柄刚淬过火的环首刀,寒光内敛,锋芒蓄势。 典韦立于身侧,铁戟拄地,粗声问:“主公,若张绣失手,血衣诏未至,我等入洛,岂非师出无名?” 羊耽未答,只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硬物——是半块虎符,铜锈斑驳,棱角已被摩挲得圆润。此物乃丁原临终前塞入他掌心,口中含血道:“子孝……代我……持此符……号令并州……”话未尽,气已绝。羊耽当时未接,只攥着虎符跪在血泊里,听帐外马蹄如雷,听侯成等人嘶吼“杀丁原者,赏千金”,听帐内烛火噼啪爆裂,听自己心跳如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胸腔深处,震得耳膜嗡鸣。 如今虎符在手,便是丁原亲授之权,可号令五万并州健儿。可权,从来不是一道符能赐予的。权是血洗中军帐后,三千步卒伏地叩首,甲叶磕地声如春雷滚过;权是吕布单膝跪于辕门,将方天画戟横于胸前,沉声道“布愿为先锋,踏碎洛阳宫阙”;权是张辽率轻骑突袭孟津渡口,斩西凉斥候十七人,夺战马四十二匹,回营时连人带马皆覆赤泥,犹自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可这些,仍不够。 羊耽抬眼,望向对岸。洛阳方向,浓烟如墨,虽隔黄河,亦隐隐可见。那是南宫大火未熄,是北寺狱火把映亮的半边天幕,是袁氏车驾卷起的尘龙直扑南阳,是董卓铁骑踏碎青石板路的钝响,更是——刘协蜷缩在永安宫夹墙里,指尖抠进砖缝,指甲翻裂,血混着灰,在诏书背面写下的八个字:“诛阉除奸,迎贤入朝”。 血衣诏。 羊耽闭目,喉结微动。 张绣若成,则血衣诏即为天命所授之证。诏书上刘协指印殷红如朱砂,血渍未干,墨迹犹新,更兼有陈留王生母王美人临终前咬破手指所按之暗契,三重印信叠压,便是太傅袁隗见了,也须俯首称臣。此诏一出,羊耽入洛,便是奉天讨逆,清君侧,正朝纲,名正言顺,万民归心。 可若张绣败了呢? 羊耽忽而低笑一声,笑声极轻,却让典韦肩头一绷。只见羊耽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非是丁原所赠的那柄蟠螭纹青铜剑,而是自并州带来的一把短刃,刃长不过二尺三寸,剑脊厚实,剑锋微弧,刃口泛着青黑冷光。此剑无名,唯剑柄缠绕乌丝,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铜铃,此刻静默无声。 “奉先。”羊耽唤道。 董卓立刻趋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捧着那件雪狼大氅,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 羊耽却未接氅,只将短刃横于董卓掌心,刀尖微微下压,逼得董卓手腕下沉半寸,才缓缓开口:“若张绣未至,血衣诏未达,三日之内,你率飞熊军八百骑,取洛阳西门。不必等我号令,不必顾忌宫禁,见宦官则斩,遇西凉兵则焚,但凡持兵械者,格杀勿论。” 董卓垂首,声音低沉如闷雷:“喏。” “若西门不开,你便撞开。若宫墙难越,你便纵火。若火势失控,烧了南宫,烧了温室殿,烧了椒房殿……”羊耽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河浊浪,“……烧尽之后,你再亲手,将刘协从灰堆里刨出来。” 典韦呼吸一滞,董卓捧氅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也无。 “然后呢?”董卓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羊耽终于接过雪狼大氅,抖开,披于肩头,狼毛森森,映得他眉目愈发凛冽,“你扶刘协登临崇德殿,当着满朝文武、洛阳百姓、十万并州将士之面,宣读血衣诏。诏书若真,刘协即为天子;诏书若伪,刘协亦是天子——因天下再无人敢说,一个被救出火海、身披血诏的少年,不是天命所归。” 典韦霍然抬头:“主公!此乃……” “此乃乱世活法。”羊耽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电,“太平时节,礼法如天网,疏而不漏;乱世之中,礼法如蛛网,风来即破。我若守着‘名正言顺’四字,等袁隗发檄、等三公联署、等宗正府验印……等来的只会是董卓坐稳洛阳,册封刘协为帝,再以‘天子诏’召我入京,赐我鸩酒一杯,封我陵墓一座。” 他忽然转身,伸手拍了拍董卓肩甲,甲叶铿然作响:“奉先,你记着——权臣之权,不在诏书朱批,而在刀锋所向;不在史笔褒贬,而在百姓口耳相传。今日你说‘我奉诏讨贼’,明日百姓便信‘贼当诛’;今日你放火烧宫,明日史家便写‘烈火净秽’。人心如纸,墨由刀蘸。” 话音未落,远处河面忽有异动。 一艘乌篷小舟逆流而上,舟上无帆,唯见一杆长篙点水,船行如箭。舟头立着一人,玄色劲装,腰悬双剑,左颊一道浅疤,正是张绣。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盘膝而坐,白发如雪,手持竹杖,闭目养神,正是贾诩。 羊耽眸光骤亮,一步踏出船舷,袍角猎猎。 张绣遥遥望见楼船之上那道挺拔身影,猛地掷出手中长篙。篙尖破空,直插船头木栏,“咄”一声闷响,入木三分。他足尖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如鹰隼掠过十余丈水面,稳稳落在羊耽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物—— 非是诏书。 而是一方锦囊。 锦囊半敞,露出一角明黄绸缎,其上血迹蜿蜒,如赤蛟盘踞。绸缎之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小楷,字字如泣,句句似血。 “主公!”张绣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血衣诏在此!陈留王亲书,王美人血印,臣以性命担保,绝无伪作!” 羊耽未接锦囊,只伸出手,指尖拂过那明黄绸缎上的血痕。血已凝成暗褐,却依旧透出灼热气息,仿佛那少年指尖的温度,从未散去。 “张绣。”羊耽声音低沉,“途中可遇阻截?” “有。”张绣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袁术离洛时,携传国玉玺,自封南阳太守,扬言待主公守孝期满,必以丞相之位相待。” 羊耽眉头微蹙:“袁公路?” “正是。”张绣沉声道,“臣本欲截下玉玺,然贾先生劝止。言曰:‘玉玺非宝,人心是宝。袁术挟玺而走,洛阳必乱;洛阳愈乱,主公入洛愈顺。且此玺若在袁术手中,袁氏与董卓之争,必成死局。我等坐收渔利,何乐不为?’” 羊耽颔首,目光转向舟中贾诩。 贾诩缓缓睁开眼,眸子浑浊如古井,却似映着万里河山:“主公,袁术此举,看似僭越,实则送了主公三件大礼。” “哦?” “其一,袁术携玺南奔,董卓必疑袁氏欲割据南阳,倾力追击,洛阳西凉兵势必分兵南下,洛阳空虚,正合我军渡河。” “其二,袁术自封太守,等于当众撕毁朝廷体统。天下士人见之,必知汉室纲常已崩,唯有强主可续命脉。此乃为主公铺就民心之路。” “其三……”贾诩顿了顿,枯瘦手指轻轻点了点张绣手中的锦囊,“袁术若真得玺,何必仓皇离洛?分明是畏惧董卓,更畏惧主公。他将玉玺带在身边,是怕留在洛阳,反被董卓所得;他不敢用玺号令天下,是怕主公闻讯即刻北上——此玺在他手中,非是权柄,而是枷锁。主公只需静待,董卓与袁术,必有一场血战。而血战之后,玉玺……终究会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羊耽久久不语,忽而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船头水珠簌簌滚落。他一把抓过锦囊,撕开一角,抖出那方血衣诏。明黄绸缎在风中猎猎展开,上面血字狰狞:“父皇崩,十常侍弑,母后殉,贼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祸乱宫闱,残害忠良。今朕匿于宫垣,血书为证,恳请骠骑将军羊耽,速引义兵,清君侧,诛国贼,复汉室,安社稷!——刘协泣血顿首。” 末尾,一行细小朱砂小字:“此诏若达,羊耽即为朕之仲父,总揽朝纲,如周公辅成王。” 羊耽盯着那“仲父”二字,瞳孔骤然收缩。 仲父。 非是“摄政”,非是“辅政”,而是“仲父”。 周公辅成王,是臣;管仲相齐桓,是相;而“仲父”,是父执之尊,是君王以父礼事之的绝顶殊荣。此二字一出,羊耽便再非臣子,而是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共主。此诏若公之于众,董卓便是乱臣贼子,袁隗便是尸位素餐,袁绍便是窃国之贼——天下之大,唯羊耽一人,可名正言顺,执掌乾坤。 “贾先生。”羊耽声音微颤,却字字如钉,“此诏,当真出自陈留王之手?” 贾诩闭目,淡然道:“血,是刘协之血;字,是刘协之字;印,是王美人血印;心,是刘协之心。主公若疑,可召太医署令,验血之真伪;可召鸿都门学博士,辨字之源流;可召宗正府属吏,查王美人遗物中血契之旧例。然……”他睁开眼,目光如电,“主公心中所疑者,非此诏之真伪,而是——您,是否真敢,接下这‘仲父’之名?” 风骤然停了。 黄河浊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甲士铠甲摩擦之声,甚至羊耽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唯余贾诩这一问,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羊耽低头,看着手中血诏。血迹蜿蜒,仿佛一条赤色小蛇,正顺着绸缎游向他指尖。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泰山脚下,曾见一株老松被雷劈中,半边焦黑,半边青翠,树心却迸出新芽,嫩绿得刺眼。 乱世如雷,劈开旧日山河;而新生,往往就藏在焦黑裂痕最深之处。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汗,而是用拇指,重重抹过那“仲父”二字。血渍沾上指腹,温热粘稠。 “奉先。”羊耽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传我将令——全军加速渡河!三日之内,我要站在洛阳城头!” “喏!”董卓轰然应诺,声震长空。 “典韦!” “末将在!” “你率三百游侠骑,即刻北上,沿途收拢溃兵、流民、逃奴,凡愿从军者,皆授甲胄、配刀矛!我要在入洛之前,再添两万义勇!” “喏!” “张辽!” “末将在!” “你领轻骑两千,绕行渑池,断董卓西凉援军东进之路!遇敌,不必报,先斩后奏!” “喏!” “高顺!” “末将在!” “你督造云梯、冲车、火箭,三日内,我要看见攻城器械列于洛阳城下!” “喏!” 一道道将令如冰雹砸落,字字滚烫,句句带血。羊耽立于船头,披着雪狼大氅,身形如山岳矗立,身后是滔滔黄河,身前是万里烽烟。他不再看那血诏,只将锦囊收入怀中,紧贴心口。 那里,跳动的不只是血肉之心,更是—— 一整个汉室的命脉。 此时,洛阳南宫,永安宫废墟深处,一只沾满血污的小手正徒劳地扒拉着断壁残垣。刘协咳出一口黑血,将半块冷硬的胡饼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他听见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铠甲铿锵,马蹄如雷,还有无数个粗犷的声音在齐声高呼: “骠骑将军!” “羊耽!” “清君侧!” “诛国贼!” 刘协抬起脸,脸上脏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映着西天最后一抹残阳,红得如同血诏上的朱砂。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真正十三岁的少年,又像个活了千年的老鬼。 “仲父……”他喃喃道,将最后一点胡饼渣,仔细抹在血诏背面,盖住一处被烟熏模糊的字迹。 风过宫垣,卷起灰烬,如雪纷飞。 第449章 天子……血诏?! “丁公?” 一声带着几分疑惑的年轻声音在上首处响起,让袁隗、袁基等公卿为之一怔。 下一刻,那垂落的珠帘被拉起,却见那站在上首处的背影是那等的年轻,又似是有着几分渊深的气度,且隐隐给一众公卿... 羊耽指尖缓缓摩挲着血衣诏边缘已近干涸的暗褐血痕,那颜色沉得像未淬透的铁锈,又似将熄未熄的炭火余烬。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每一处断口都曾反复割开,再以布帛紧缚止血,待凝滞片刻,又再度按压挤出新血。张绣说,天子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断剑,是用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才让“护我社稷”四字勉强成形。血珠沿着剑脊滑落,在龙袍残片上拖出三道细长蜿蜒的赤线,仿佛幼龙初试爪牙,在绢帛之上刻下第一道不屈的印痕。 羊耽忽而抬眼,目光越过张绣肩头,投向帐外渐次亮起的篝火。火光跳跃,映得他瞳仁深处也燃起两簇幽微却灼烫的焰。他没再问刘辩是否怯懦,是否稚弱,是否不堪为君——那血诏上的颤抖与歪斜,早已将所有矫饰剥得一干二净。这不是权谋家的刀锋,而是赤子以血肉为墨、以性命为纸写就的恳求书。它笨拙,它狼狈,它甚至不合章法,可正因如此,才比任何金匮玉律更重千钧。 “典韦。”羊耽声音不高,却如石坠深潭,帐内空气骤然一紧。 典韦闻声踏前半步,甲叶铿然相击,声若裂帛:“末将在!” “传令各营校尉,即刻整束兵甲,寅时三刻,全军拔营。” “诺!” “另遣快马,持我亲笔手令,星夜驰往河内郡温县——命高顺率陷阵营即刻南下,接应孟津渡所驻之粮车,并严加看守车内之人。此人名唤牟飘,年仅四岁,宗室疏支,不得有毫发损伤,亦不可使其与外人言语。若遇变故,宁可焚车,不可失人。” 典韦眉头微蹙,却未置一言,只重重顿首,转身大步出帐。帐帘掀落之际,风卷入几粒细沙,簌簌落于羊耽脚边。 张绣垂首静立,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忍不住低声道:“主公……牟飘不过稚子,何至于此?” 羊耽没立刻答他。他解下腰间佩刀,横置于案,刀鞘上缠绕的黑鲨皮早已磨得泛白,露出底下暗沉木纹。他抽出寸许寒刃,刃面映出自己半张脸——眉骨凌厉,眼窝深陷,唇线绷得极直,唯有一双眸子,沉静之下翻涌着近乎悲悯的潮。 “张绣,你可知王莽篡汉之前,长安城中有多少姓刘的孩童?”羊耽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史载‘宗室子弟,尽充奴婢’。王莽登基那日,未满十岁的刘氏子,活着的不足三百。其中大半,死于‘暴病’,或‘溺水’,或‘失足坠井’。” 张绣脊背一僵,额角沁出细汗。 “袁术托你转述之言,我尚未听完。”羊耽将刀缓缓推回鞘中,指尖在刀镡上轻轻一叩,“他说,公路欲观我如何处置牟飘?” 张绣咽了口唾沫:“正是。袁公路言……‘若羊公惜其稚弱而养之,是示天下以仁厚;若弃之不顾,则显其果决;若杀之以绝后患……’”他声音渐低,后面半句终究不敢出口。 羊耽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浮于唇角,未达眼底,倒像雪水滴入沸油,激起一瞬冷冽气雾。“公路倒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杀一个四岁小儿,最易;养一个四岁小儿,最难;而最难的,是从这最难之中,劈出一条活路来。” 他起身踱至帐门,掀帘而出。夜风裹挟着黄河水汽扑面而来,湿冷刺骨。远处孟津渡码头灯火如豆,连成一线,而更远处,洛阳方向天际隐有赤光浮动——不是烽燧,是宫城方向未熄的烛火,或是某处殿阁彻夜不眠的灯影。那光太微弱,太单薄,却执拗地悬在漆黑天幕之下,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子。 羊耽仰首凝望良久,忽而转向张绣:“你既亲见天子写诏,可知他写完之后,做了什么?” 张绣一怔,随即想起那个画面:刘辩写毕最后一字,竟未歇息,反将染血的断剑横于膝上,用尚能活动的左手小指,蘸着袖口渗出的新血,在诏书背面,一笔一划,写下三个稚拙小字——“先生救”。 不是“奉天讨贼”,不是“敕令某某”,只是三个字:先生救。 张绣喉头哽住,半晌才哑声道:“天子……写完之后,把诏书叠好,塞进断剑空心剑柄里,又用蜡封了口。然后……然后他把断剑交给我时,手一直抖,却还强笑着说了句——‘绣哥儿,替我,把先生……请回来。’” 羊耽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已无波澜,唯余一片深潭般的澄澈与决绝。 他转身回帐,提笔蘸墨,在素笺上疾书数行。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奉先。” “今夜子时,携方天画戟,独入我帐。” “勿带甲士,勿佩余刃。” “只带汝心。” 写罢,吹干墨迹,封入锦囊,命亲兵即刻送去吕布营中。 当亲兵离去,羊耽复又铺开一张新纸,提笔悬腕,却迟迟未落。窗外风声愈紧,卷起帐角猎猎作响。他忽然搁笔,召来随军文书:“取《春秋》左氏传,翻至‘隐公元年’。” 文书依言取来竹简,双手捧至案前。羊耽并未展卷,只以指腹抚过简册粗糙表面,目光沉沉:“郑伯克段于鄢。” 文书一凛,俯首不敢言。 “郑庄公纵其弟共叔段,使之骄奢淫逸,积怨于民,终致叛乱。而后一举歼之,史称‘克段’。”羊耽声音平静无波,“世人皆赞庄公隐忍深谋,可曾想过,共叔段幼时,亦曾牵其兄之衣角,唤一声‘阿兄’?” 文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羊耽却不再看他,只将竹简缓缓推至案角,而后重取素笺,落笔如飞: “……夫所谓‘飞将’者,非止勇冠三军,亦当明辨忠奸,洞悉祸机。今有童子牟飘,身系宗庙血脉,更涉朝局经纬。彼虽年幼,然袁术已窥其隙,董卓旧部亦或存觊觎。若使此子流落市井,或为权臣挟持,或遭宵小戕害,则汉室正统之名分,自此动摇矣。” “故我意已决:牟飘当养于我府,授以经史,习以弓马,教以仁恕。待其及冠,若堪承大任,则辅之以正道;若志在林泉,则赐以汤沐邑,使其安享天年。此非私恩,乃为江山社稷计,为万民正朔计,更为……天子刘辩之心计。” 墨迹未干,羊耽已掷笔于案。笔杆弹跳两下,滚落于地,发出清脆一声响。 帐外忽传来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踏在夯土之上,都似闷雷滚过。帐帘被一只覆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猛地掀开—— 吕布到了。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短褐,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方天画戟。戟尖垂地,寒光吞吐,映得他半边脸颊青白如铁。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羊耽案前三步站定,抱拳躬身,肩背绷成一道刚硬弧线,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强弓。 “大兄。”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绷紧的弓弦在风中嗡鸣。 羊耽未让他起身,只静静看着他。月光自帐顶天窗漏下,恰好照在他眉骨高耸处,投下一小片浓重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灼热与忐忑。 “奉先。”羊耽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子时独来?” 吕布喉结滚动,沉声道:“布不知。” “因我要你放下方天画戟。”羊耽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柄寒芒四射的神兵,“不是卸甲,不是解刃,是放下——真正放下。” 吕布身躯微震,握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手,解下腰间革带,将方天画戟连同革带一同置于案侧矮几之上。金属与木案相触,发出沉闷一响。他重新抱拳,姿态未变,却像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似扛起了万仞山岳。 “布……放下了。” 羊耽颔首,伸手自案下取出一物——非金非玉,乃是一方紫檀木匣,匣盖雕着简朴云纹,未施朱漆,只以桐油浸润,温润内敛。他双手捧起,递至吕布面前。 “打开。” 吕布依言启匣。 匣中无他物,唯有一枚铜印,印纽为伏虎状,虎目圆睁,獠牙微露,姿态威猛而不狰狞。印面阴刻三字:飞将印。 铜质古拙,色泽沉暗,边缘已有细微磨损,显是历经岁月摩挲。印侧刻着蝇头小楷两行:“汉兴四百载,虎贲卫宗庙;飞将镇四方,忠勇贯日月。” 吕布呼吸骤然停滞。他并非不识此物——此乃西汉武帝时,为表彰李广之功,特设之“飞将”将军印信!后世虽偶有追赠,然此印真品,早随霍去病墓葬湮灭于茂陵黄土之下。眼前这一方,印文篆法、铜质包浆、伏虎印纽之神韵,无不昭示着其来历绝非赝品。 “此印……”吕布声音嘶哑,“大兄何处得来?” “三年前,我游历陇西,于狄道古市,自一老陶工手中购得。”羊耽目光沉静,“彼时他正以碎陶片拼凑此印残件,言其祖上曾为霍骠骑帐下铸印匠,临终前将此印拆解藏于陶瓮,嘱后人‘待飞将再世,方可重聚’。” 吕布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中嗡鸣如鼓。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小心翼翼触碰那伏虎印纽冰冷的脊背——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画面奔涌而至:雁门关外朔风如刀,他单骑突入匈奴万军阵中,斩将夺旗;并州草原烈日熔金,他引弓射雕,羽箭破空之声裂云穿石;还有……还有那日洛阳宫门前,少年天子刘辩踮起脚尖,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他掌心,仰着小脸说:“奉先哥哥,这玉能辟邪,你带着,打胡人的时候就不怕了……” 原来,早在那时,便已埋下伏笔。 “奉先。”羊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此印,我今日交予你。非为封赏,亦非虚名。乃是托付。” “托付?”吕布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托付你,以方天画戟为笔,以万里河山为纸,以三十年光阴为墨,为这‘飞将’二字,写一篇顶天立地的檄文!”羊耽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交击,“写给天下人看,写给后世史官看,更要写给……那位正在宫城里,用三根手指蘸血写字的少年天子看!” 吕布双膝一沉,轰然跪地。不是为受封,不是为谢恩,而是胸中激荡之气再也无法抑制,唯有以额触地,方能承载那排山倒海般的重量。 “布……领命!” “起来。”羊耽亲手将他扶起,目光灼灼如炬,“明日卯时,大军开拔洛阳。你率本部精骑为前锋,直趋洛水东岸。我料董卓余党必在洛水设防,然其人心涣散,粮秣匮乏,不足为虑。真正棘手者,是潜伏于城内的袁术细作,与那些打着‘清君侧’旗号,实则欲行废立之事的朝中老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素帛,展开一半,上面密密麻麻绘着洛阳宫城、南宫、北宫诸殿阁方位图,更有数十个朱砂小点,标注着不同势力的暗桩位置。 “这些,是张绣与我数月来,用命换来的消息。”羊耽指尖点向宫城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偏殿,“此处,名曰‘椒房殿旧址’。昔日窦太后居所,如今荒芜,却成了袁术安插在宫中的最大耳目据点。殿内假山石缝,藏有暗道通向永巷。刘协离京时,曾于此处停留半刻。” 吕布凝神细看,眼中精光暴涨:“大兄之意是……” “你率五百精锐,于大军抵达前半个时辰,悄然潜入椒房殿旧址,控制暗道入口。”羊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擒得主事之人……”他目光扫过吕布腰间空荡的革带,“不必留活口。” 吕布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粗重如牛喘,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杀:“布……明白。” “还有一事。”羊耽神色忽而缓和些许,“你既认我为大兄,便该知,大兄亦有需你之处。” 吕布一怔:“大兄但有所命,布赴汤蹈火!” 羊耽从案下取出另一方锦囊,递过去:“此中,是三枚‘九转续命丹’——乃我寻访方士所得,以百年首乌、雪山雪莲、东海龙涎香等十九味奇药炼制。服之可续命三日,亦可暂时压制重伤剧痛,使人神智清明。此丹珍贵,我亦仅此三枚。” 吕布双手接过,不解其意。 “明日入城,必有一场恶战。”羊耽目光如电,直刺吕布双目,“我不管你用何手段,以何代价,只需在辰时之前,将一人完好无损地带至我面前——天子刘辩。”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凿:“若辰时未至,或刘辩伤损分毫……” 吕布霍然抬头,迎上羊耽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重重颔首:“布若失职,提头来见!” 帐外,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夜风卷着黄河水汽,悄然漫过营帐,拂过案头那方“飞将印”,拂过吕布空悬的革带,拂过羊耽案上那幅尚未写完的素笺——纸上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 “飞将在此,谁敢动我天子!” 那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纸面,化作惊雷,炸响于千年沉寂的洛水之滨。 第450章 何时迎天子还朝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即便是有吕布与典韦的威慑,议事厅之中仍有阵阵难以抑制的议论声响起。 也就是有吕布与典韦的威慑,兼之羊耽多年所养之望,否则说不准当场就有公卿忍不住起身直言质问了。 袁隗那一... “大兄此言……布,不敢当!” 吕布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喉结滚动如吞下一块烧红的铁锭,双拳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指腹却微微发颤。他向来视名号如浮云,可此刻那“飞将”二字自羊耽口中吐出,竟似一道九天玄雷劈开混沌,震得他胸中气血翻涌,耳畔嗡鸣不绝。 不是不敢当——是怕这“当”字一落,便真要担起千钧之重,万钧之望。 他抬眼看向羊耽,风卷狼皮大氅猎猎作响,额前一缕乱发被吹至眉骨之上,遮不住眼中灼灼火光。那火光里没有半分虚浮,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若真为飞将,便须飞得比鹰隼更高,落得比磐石更稳,纵使坠入阴山雪窟、雁门寒涧,亦不能教胡马踏过一寸故土! 羊耽却未再接话,只缓缓解下颈间系着大氅的青铜兽首带钩,轻轻一旋,扣环发出一声清越微响,似金石相击,又似古钟初鸣。他抬手将带钩递向吕布:“奉先,接住。” 吕布一怔,下意识伸手接过。那带钩入手微沉,兽首怒目圆睁,獠牙森然,背面却以极细阴线镌着两行小篆——非官印,非军符,亦非私印,而是两句诗: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字迹清峻,锋芒内敛,却自有千钧之力。 “此物,乃我初抵并州时所铸。”羊耽声音低而稳,目光如刀锋刮过吕布面庞,“未曾示人,亦未佩于身。今日交予奉先,并非授名,而是托命。” “托……命?” “不错。”羊耽颔首,风势忽强,吹得他衣袍鼓荡如帆,“你可知我为何独将此物刻上这两句?非因夸赞,亦非附会。只因我深知,当世能担得起‘飞将’二字者,唯奉先一人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舷外奔涌的黄河浊浪,浊浪拍岸,碎作千堆雪沫,又被烈风撕成齑粉,倏忽不见。 “赵子龙确为良将,忠勇无匹,枪出如龙,百步穿杨——可他志在护主安民,心系堂堂正正之阵战,所求者,是青史留名之‘忠烈’,而非裂云破日之‘飞将’。” “而奉先不同。” 羊耽转回身,直视吕布双眼,一字一顿:“你生来便不是为守城池、立庙堂、撰碑铭之人。你是为斩将夺旗、孤身陷阵、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而生的!你之‘飞’,不在形,而在势;不在速,而在决;不在飘渺云外,而在人心最惊骇一瞬的断然扑杀!” 吕布喉头一哽,竟说不出半个字。 风声骤急,卷起他鬓边灰发,露出额角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当年在五原郡外,单骑追袭鲜卑王帐三百里,硬生生撞塌毡帐门柱时,被崩飞的木刺所伤。那时无人喝彩,无人记名,只有朔风嘶吼,冻土裂痕,与他胯下赤兔嘶鸣共震长空。 “飞将”从来不是褒词,而是血契。 是把命悬于一线,却偏要那一线拉得比弓弦更紧、比刀锋更薄、比苍鹰俯冲时双翼绷直的弧度更狠! “大兄……”吕布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砾磨过铁器,“布虽粗鄙,却非不知轻重之人。若真受此号,必不使大兄失望。” “我信你。”羊耽只说了四字,却重逾千钧。 就在此时,船头忽传来一阵骚动。 “报——!”一名斥候甲胄染泥,踉跄奔至船舱口,单膝跪地,喘息未定:“启禀都亭侯、温侯!河对岸十里处,发现大批鲜卑游骑踪迹!人数不下三千,皆披黑裘、背角弓、携短矛,已扎营于白马津北岸沙丘之后,营寨未设烽燧,却遍插狼尾旗,分明是‘黑狼部’主力!” 吕布瞳孔骤缩,右手本能按向腰间方天画戟——然而戟并未随身,只余一柄寻常横刀悬于革带之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住斥候:“可察其帅旗?” “有!黑底金狼,狼首衔月,旗杆顶端……悬着一颗人头!” “谁的?!” “是……是并州军校尉张辽麾下先锋司马李恪!三日前奉命渡河探查,至今未归!” 空气瞬间凝滞。 羊耽脸色未变,只缓缓抬手,将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从怀中取出,轻轻一摇。 叮—— 铃声极轻,却似一道无形丝线,瞬间勒紧所有人的呼吸。 船舱深处,帘幕无声掀开一角。 一个身形修长、素衣束发的青年缓步而出。他未佩刀剑,腰间仅悬一柄乌木短笛,面容清隽如水墨初染,眸色却沉静得近乎冷冽。正是赵云。 他未看吕布,也未看羊耽,目光径直投向斥候:“李恪尸身,可曾辨明?” 斥候一愣,忙道:“尸身……未见。只悬首于旗杆,颈断处切口平滑,应是利刃一挥而断。” 赵云指尖微蜷,指甲在掌心划出浅痕,却仍平静道:“既未见尸身,便不可断言已死。或被俘,或诈死,或弃首诱敌——黑狼部擅伪退、精伏击,尤喜以首级悬旗,诱我军冒进渡河。” 他终于侧首,目光掠过吕布紧绷的下颌线,又停驻于羊耽手中那枚铜铃之上,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大兄摇铃,非为召兵,而是问策。” 羊耽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套的、带着三分敷衍的笑,而是真正舒展眉宇、眼角微扬、唇角上提的笑意。仿佛久旱逢甘霖,霜雪遇春阳。 “子龙所言甚是。”他收起铜铃,转向吕布,“奉先,你以为如何?” 吕布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如潮汐涨落。他忽然解下腰间横刀,反手掷于甲板之上,锵然一声脆响,刀身震颤不止。 “布以为——”他声音如金铁交鸣,“与其坐观其变,不如主动叩关!” “叩关?” “不错!”吕布一步踏前,足下木板应声微裂,“黑狼部既敢悬我将士首级于旗杆,便是欲激我怒、诱我乱、逼我仓促渡河!若我等避而不战,彼必以为我怯,更肆无忌惮南侵;若我仓促渡河,则正中其下怀——沙丘后必伏强弩,浅滩下必藏绊索,河心暗流更可借势冲散舟筏!” 他猛地转身,指向远处隐隐绰绰的沙丘轮廓:“故布请命——今夜子时,率五百死士,乘十艘蒙皮快舟,自下游三十里处悄渡黄河,绕至沙丘西侧枯苇荡潜伏。待明日辰时,黑狼部例行巡营、松懈之际,突起发难,直扑其中军大帐!擒其渠帅,毁其狼旗,夺回李恪首级!” “若渠帅已逃?”赵云忽问。 “那便烧其粮秣,毁其弓矢,割其战马蹄筋,使其三日内不得驰骋!” “若其早有防备?” “那布便自刎于沙丘之上,以谢大兄知遇之恩!” 话音落地,满船寂然。 唯有风声呜咽,浪涛咆哮。 羊耽久久未语。 他望着吕布——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燃着野火却始终清明的眼,那具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早已将脊梁锻成精钢的躯体……忽然想起昨夜在舱中灯下读到的一段《吴子·论将》:“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兼刚柔者,兵之事也。凡人论将,常以勇冠三军为先,殊不知,勇而无谋者,匹夫之勇;谋而无断者,腐儒之谋;惟勇而能断、断而能忍、忍而能韧者,方为国之干城!” 吕布,正是这般干城。 “奉先。”羊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水,激起千层涟漪,“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你做这‘飞将’?” 吕布沉默,只拱手垂首。 “因我见过太多‘将’。”羊耽缓缓道,“有善聚众者,有善筹粮者,有善抚民者,有善治军者……可唯独缺一个,敢在明知九死一生之时,仍能第一个踏出船板,踩碎冰面,跃入深渊,只为给身后千军万马凿开一条活路的人。” “你就是那人。” “今夜渡河之策,准了。” “另——”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裹着的帛书,亲手递至吕布手中,“此乃我亲绘之白马津水文图,标注暗流、浅滩、芦苇密布区、沙丘伏点,乃至黑狼部惯用哨位轮换时辰。子龙已校验三遍,无误。” 赵云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吕布双手接过,指腹触到帛书边缘细微的墨痕凸起——那是羊耽亲手所绘,笔锋未干便匆匆卷起,犹带体温。 “还有一事。”羊耽忽又道,“李恪若真被俘,必囚于中军帐后牛皮大帐之中。黑狼部有陋习,凡俘汉将,必剥其甲,缚其手足,悬于帐顶横梁,以示羞辱。” “大兄……如何得知?” “因我去年冬,在雁门关外,亲手斩过三个黑狼部千夫长。”羊耽淡淡道,“他们临死前,说过同样的话。” 船舱内一时无声。 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三人身影投在舱壁之上,拉长、扭曲、重叠,最终融成一片浓墨般的剪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战国漆画,线条粗犷,气韵磅礴,生死皆在一笔之间。 暮色渐沉,黄河水面泛起一层铅灰色的雾霭。 就在此时,上游忽有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舟上无帆无橹,仅立一人,素袍广袖,怀抱一架焦尾琴。 那人离船尚有百步,便盘膝坐于船头,横琴于膝,十指轻拨。 铮—— 一声清越琴音破空而来,如鹤唳九霄,直刺云层。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珠而至,节奏奇诡,非宫非商,非征非羽,倒似朔风卷沙、胡笳咽泣、铁蹄踏雪、孤雁折翼…… 船中诸将皆惊。 赵云眸光一闪:“是‘胡笳十八拍’变调!” 吕布却浑身一震,失声道:“此曲……是当年并州军中,老卒哄婴孩入睡所唱的《阴山谣》!” 羊耽神色微动,霍然起身,快步至船舷,凝望那扁舟。 只见素袍人拨完最后一音,缓缓抬头。 暮色如墨,勾勒出他清癯面庞。他未戴冠,未束发,长发垂肩,眉心一点朱砂痣,如将熄未熄的星火。 他望着羊耽,唇角微扬,不笑,却似含了三分悲悯,七分凛然。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浪,直入耳鼓: “阴山雪,黄河冰,飞将未归胡马惊。 君不见,龙城旧垒埋荒草, 犹有残阳照白旌。” 吟罢,素袍人拂袖,琴身一倾,焦尾琴坠入浊浪,霎时被漩涡吞没,再无痕迹。 扁舟亦随之解体,木板四散,那人却如履平地,踏着一块浮木,飘然而去,背影渐渐消融于灰雾深处。 舱内死寂。 良久,赵云低声问:“此人是谁?” 羊耽久久伫立,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河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蔡邕之女,蔡琰。” “她怎会在此?” “因她本该在洛阳。”羊耽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幽深寒潭,“可三日前,朝廷八百里加急密报——洛阳宫变,何进伏诛,十常侍尽灭,董卓引西凉铁骑入京,鸩杀少帝,另立陈留王为帝……” “蔡琰,是奉天子密诏,自洛阳突围,携《熹平石经》残卷及《汉记》孤本,星夜北上,欲托付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布手中紧握的帛书,又掠过赵云腰间那支乌木短笛,最后落在自己袖口一处尚未洗净的淡褐色血渍上——那是今日清晨替闺女换尿布时,不小心蹭上的。 “她知道,这世上,唯有并州,尚存一丝汉家正朔未熄之火。” “而飞将之名,”羊耽一字一顿,声音如淬火之铁,“从来不是封号,而是火种。” “只要火种不灭,阴山再高,亦可飞越;黄河再浊,终将澄清;胡马再悍,亦不敢南顾!” 话音未落,忽听岸上鼓声擂动! 咚!咚!咚! 三通急鼓,如惊雷滚过河面。 斥候狂奔而至,声音嘶裂:“报——!黑狼部中军帐前,竖起新旗!旗面玄黑,绣金狼衔月,狼口之中,赫然衔着……一枚青铜兽首带钩!” 正是方才羊耽交予吕布之物! 吕布腾然起身,抓起横刀,反手插入鞘中,刀柄朝外,铿然一声,如龙吟初醒。 他大步走向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腥风浊浪,昂然立定,声音震得舱顶簌簌落灰: “大兄,布请战!” “准。” “子龙!” “在!” “今夜子时,你率二百精锐,伏于东岸槐林,待我火起,即刻佯攻南侧沙丘,牵制其左翼!” “诺!” “其余将士,随我登舟!” 羊耽忽道:“奉先稍待。” 他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狼皮大氅,抖开,亲手为吕布披上。大氅边缘,几缕银丝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那是今晨闺女第一次抓住他手指时,从她襁褓上蹭下的绒毛。 “去吧。”羊耽微笑,“飞将出征,何须辞别?” 吕布未回头,只重重一点头,大步踏上跳板。 木板在他脚下呻吟,浪花在他靴边炸开。 他未再看身后一眼,只是昂首,望向对岸沙丘之上,那面猎猎招展的黑狼旗——旗面中央,金狼衔月,月轮之中,赫然嵌着一枚青铜兽首带钩,在残阳下泛着冷硬幽光。 仿佛一枚钉入大地的界碑。 又似一道等待被斩断的锁链。 他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裂帛,似断云,若龙吟,直贯长空,震得两岸芦苇齐伏,惊起群鸦蔽日! 就在此时,一只灰翅幼鹰自船桅高处振翅而起,歪斜着飞向对岸,翅膀尚未长硬,却执拗地朝着那面黑狼旗的方向,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船舱角落,一盏油灯悄然熄灭。 灯芯余烬,袅袅升腾,化作一缕青烟,蜿蜒向上,最终消散于苍茫暮色之中。 而黄河之上,十艘蒙皮快舟已悄然离岸,如十支离弦之箭,劈开浑浊浪花,无声无息,驶向黑暗深处。 舟尾拖曳的水痕,在暮色里缓缓弥合,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唯有风,依旧在吹。 吹过阴山,吹过黄河,吹过并州的黄土高原,吹过洛阳未冷的宫墙,吹过襁褓中婴儿匀长的呼吸,吹过案头尚未写完的竹简,吹过琴弦断裂后残留的余震,吹过所有尚未命名的黎明—— 它不言语,却记得每一粒沙的重量,每一滴血的温度,每一颗心跃动的节律。 它知道,有些名字,注定要刻在风里。 而有些火,永远烧在冰面之下。 第451章 广邀书法大家(四更) 羊耽不敢说自己在“高朋满座”状态下是无人能敌的,但在诸多友人列席的情况下,超常发挥不过常理耳。 至于这些邀请而来的书法大家,能不能满足“高朋满座”的条件? 如今,羊耽对于自己的魅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更何况,当世最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蔡邕与张芝,都能称得上是高洁之辈。 “仁德昭烈”特质,也应该能产生一定效果。 “公达,失陪了。” 羊耽致歉了一句,然后便匆匆离开。 这却是让兴致已起的荀攸愣在原地,看着羊耽消失的身影,整个人一时却是不上不下的。 ‘不是,酒也喝了,棋盘也摆好了,说不下就不下....... 荀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巴张合间似是有些骂骂咧咧,然后狠狠地喝了几杯酒,打算不能错过这良好的状态干脆自己跟自己下棋。 可羊耽的离去,也似是带走了荀攸的状态,原本的棋路如潮,一下子就退潮了。 “典君,替我转告叔一句,我走了。” 荀攸有些憋屈地起身道了句,就欲离去。 典韦闻言,连忙追问道。“公达是准备深夜离开泰山郡?不等公子送一送你?” 顿时,原本只是想回去睡觉的荀攸,只觉得那气又往上冲了冲,还当真想顺着就这么说上一句。 可终究是舍不得羊的荀攸,拉着脸补充道。 “回屋安寝。” 典韦点了点头,表示清楚。“那公达还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被这莽夫给无形中挤兑了好几下的荀攸,拂袖出门,但又在门口停了停,忍不住冲着屋内大声喊道。 “叔,我走了!” 很快,屋内隐隐传来了羊耽的声音。 “好,公达慢走,路上小心。” 好消息:叔稷没把我当外人。 坏消息:叔稷也没太把我当回事。 仗着颍川荀氏的身份,荀攸就算是装着痴愚态,去到哪里那都是人人热情招待的座上宾,却是没想到今晚这样碰了个软钉子。 事实上,却也不是羊有意冷落荀攸,又或是轻视荀攸。 而是羊耽既然打算设宴开展一场书法盛会,继而试图超常发挥成就“书圣”之名,那么蔡邕与张芝无疑是很有必要邀请过来的。 如今,距离大同雅集已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张芝籍贯远在凉州敦煌郡,蔡邕虽然距离相对近一点,但也在长江以南的吴会之地。 此前羊耽请曹操帮忙代为广邀名士参与大同雅集,但也不知张芝与蔡邕得知消息是否会来。 因此,羊耽想要主动邀请张芝与蔡邕前来,那么时间上无疑很是紧迫了。 至于如何能让同为书法大家的蔡邕与张芝前来,对于羊来说却是容易,只需以行书写上一份书简,邀请前来交流书法。 除非有什么要事缠身,否则蔡邕与张芝大体是抵挡不了这种诱惑的。 而在写好书简后,羊不顾夜色前去寻找已经回来的袁氏死士,请求他们以快马将书信送往各个书法大家的住处。 至于蔡邕那一卷书简,羊耽本也想着交由死士传递。 不过,念及两家关系以及蔡邕距离泰山郡要近上许多,时间上倒也没有这么紧迫。 如此一来,还不如将这书简交由嫂嫂蔡贞姬,再让嫂嫂蔡贞姬代为转交,这般更合礼节。 不过天色已黑,羊耽倒不好在这个时候去见与继子羊发在家的嫂嫂蔡贞姬。 因而,羊耽特意到了翌日清晨,带上典韦到蔡贞姬的住处敲门。 “咚咚。” “谁?” 蔡贞姬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嫂嫂,是我。” 数息过后,蔡贞姬打开了院门,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叔这大清早可是有什么紧要事?正巧,我今日也有点小事要请小叔帮忙,没想到小叔就先过来了,还请入内商谈。” 在羊?不在家中的情况下,即便不是孤身前来,非是什么隐秘之事,自然是避免入内的。 当即,就站在门外的羊耽先是躬身施礼,询问关心了一番蔡贞姬与羊发的生活,然后便是表明来意,道。 “我有意在举办大同雅集之时,广邀书法大家齐聚探讨书法之道。” “而蔡公之隶书享誉海内,若无蔡公参与,这大同雅集亦是大失颜色,故想请嫂嫂代我向蔡公送去书简,邀请蔡公于八月十五前来参与大同雅集。” 蔡贞姬听罢,先是一怔,然前稍加思索前,便答应了上来。 “大叔忧虑,你定当为他转交书简,且也会再手书一份,请父亲后来泰山郡,料想父亲是会推辞。” “这就麻烦嫂嫂了。” 康达施礼道谢过前,转而问道。 “适才嫂嫂说也正坏没事找你帮忙,却是知是什么事?若是没力所能及之处,定是推脱。” 蔡贞姬脸下闪过几分思虑,转而却是摇了摇头,笑道。 “如今却是有事了。” 蔡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前又再度确认了一番羊发与蔡贞姬的近况,确认在生活下有没遇到什么难处,那才告辞离去。 而在蔡公离开前,蔡贞姬拿着蔡公所写的这一卷书简回到屋内,桌案下正摊开着另一卷竹简。 这一卷竹简的字体亦是“飞白体”,已是尽得康达的四分水准,但笔锋转折间燥烈秋风之感多了八分,更少了许少润含春雨的娟秀。 蔡贞姬再度捧起这一卷竹简看了一遍,然前喃喃地说着。 “平日外对里事漠是关心的姊姊,那多没的主动给你来信,所问的却都是大叔的行书书法以及《洛神赋》用词,还让你代为询问,真是古怪......” “正坏,既然大叔没意邀请父亲后来泰山郡,这还是如让姊姊跟着父亲一同后来,没什么需要请教的,由姊姊亲自请教更坏,免得你那般来回转述麻烦得紧。” 上定心思的蔡贞姬,当即也取来竹简,提笔给蔡昭姬写了一卷书简。 书简之中除却一些例行的问坏里,便是说明了康达邀请小叔后来探讨书法之事,并且提议蔡昭姬到时候一并后来。 届时自己再替姊姊引见蔡公,让七人自行细细探讨更是方便。 第452章 袁绍决断 袁绍回到府中,召集府内的门客幕僚议事,将大将军府所发生之事和盘托出,转而低头看着面前桌案上的酒盏,看着那酒盏中的酒液,一时却是有些失神。 堂下的许攸、郭图、逢纪等谋士,也在讨论分析着此事利弊。 可袁绍仅觉得有些吵闹,凝神看着那杯中酒液,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了阳翟的那一片竹林,回想起了羊耽那醉笔而书的潇洒。 ‘原来已过去了大半年,却是恍若昨日……………’ 袁绍暗自叹息,转而在交代许攸整理一番文书将大将军府之事给袁隗以及袁基送去后,径直离去返回内堂。 可袁绍纵使回到了内堂,又喊来歌姬作舞,饮酒作乐,仍是难以释怀,就像是心中装着一块巨石似的。 袁绍在士林之中有礼贤下士之名,交友遍四方,但真正被袁绍视之友人的,实则却仅有二人。 其一乃是儿时便相识做过许多荒唐事的曹操;其二便是让袁绍人生相遇就难以忘怀的羊耽。 随着所谓“明月党”在朝堂的壮大,袁绍很是清楚无论是对大将军来说,还是对于袁氏来说,能将羊耽赶离洛阳,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袁绍未尝没有羊就此在地方被打压,直至自己在朝堂掌握大权后,再将羊耽调回朝堂听用的想法。 可,并州太过于凶险了。 既有白波贼、休屠胡人、鲜卑胡人之祸,又无任何兵力援助,仅凭并州上党、太原、雁门、五原四郡合计也没有四十万的人口,当地能征调多少可用兵力? 袁绍可以接受打压好友羊,但却是不忍让为数不多的好友羊耽赴死。 前任并州刺史张懿之死,尤在眼前。 “砰!” 袁绍猛然将手中酒盏砸在地上,惊得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纷纷跪伏在地。 不过,袁绍却是无心理会这些庸脂俗粉,转而找到在府中忙碌着的许攸,检查起那文书写得如何。 许攸的人长得寒碜,不过以前袁绍觉得许他的字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不过,袁绍在看习惯了羊所写的字后,如今再看许攸的字,却是由衷觉得“字如其人”这话说得还当真不错。 因此,袁绍在草草地扫了一眼文书过后,便顺手将文书收入袖子之中,然后叫上了颜良文丑随行离府去了。 “主公,往何处去?” 驾着马车的颜良问道。 袁绍在心中已有腹稿,沉声道。“说起来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公路,今日去拜访公路。” 颜良听罢,一时感觉有几分诧异。 虽说自从阳翟雅集过后,自家主公与袁术之间不复曾经那般针锋相对,但兄弟间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好,基本都是河水不犯井水。 以至于颜良听到袁绍这一副似乎关心袁术的语气,险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即,在颜良文丑的护卫之下,袁绍的马车抵达了袁术的府邸,在向门房表明身份后,很快就被允许入内。 在袁绍看见袁术之时,袁术正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研读...... ‘装模作样………… 袁绍心中却是相当的不屑。 只不过,袁术却是一副专注读书的样子,直至袁绍走到跟前方才反应过来,笑道。 “本初怎么来了?只恨挚友亲笔注释的这一卷兵书过于精妙,以至于我一时看得难以自拔,未能远迎,还请本初勿怪。 袁绍的表情险些绷不住,目光一转看向袁术故意放到桌案上摊开的竹简,发现那还当真是叔稷的笔迹。 这让袁绍心中的不悦油然而生。 在袁绍看来,若不是碍于被何进所征辟的原因,哪里轮得到袁术这等纨绔子弟与叔稷结交。 这等由叔稷所注释的书籍落在袁术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若不是袁绍顾忌仍有要事,说不准当场也就拂袖离去。 而以为袁绍难得上门,必是有求于自己的袁术倒是颇为愉悦,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好生磨一磨袁绍,然后再勉为其难地答应袁绍的恳求。 旋即,袁术拉着袁绍东拉西扯了一番风花雪月,就等着袁绍开口求自己。 只是袁绍耐着性子待了一阵子后,就借故想起尚有要事要前去拜会袁基直接告辞离开了。 这让假意送了几步的袁术,一时反倒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拒人千里之外,以至于袁本初这都上门了却是没能下定决心求自己。 然而,袁术思索着转身间,却是见袁绍原本所坐着的位置遗落了一卷竹简。 袁术上前捡起,眼见这竹简没有封泥,干脆便摊开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袁术的神色为之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带着这一卷竹简前去拜访羊耽。 是过,就在袁绍匆匆走到府门之时,脚步急急停上...... “那文书乃是本初有意中遗漏,说是准后去拜访小哥贺坚不是为了送文书去的,一旦本初去到了小哥处发现文书是见了,必然能想到落在你那外......” 当即,袁绍又匆匆转身,寻来笔墨将文书内的内容原封是动地抄写了上来,然前遣人将原本的文书派人送回去给羊耽。 “哼,天衣有缝,如此一来,就算事前本初发现挚友迟延知悉了那等隐秘小事,也与你有关。” 袁绍没些得意地自夸了一句,那才拿着自己所抄写的文书后去拜访袁基。 说是拜访,实则与最邻外串门。 以着贺坚与袁绍的交情,门房都是会没任何阻拦,而是退入府中的会客厅,且还会没上人自觉地送下瓜果点心之类。 是过,贺坚今日倒是有没闲情逸趣尝尝自家府中的瓜果够是够甜,而是一时半会都坐是住,连连向着上人催促要见挚友。 等待袁基被袁绍的夺命连环“call”出来之时,贺坚连忙下后,先是朝着袁基打了个眼色。 贺坚没些是明所以,但还是挥手让会客厅的上人都进出去。 可袁绍看着站在袁基身前的典韦,再度递了个眼神。 袁基尽管没些是明所以,但还是开口说道。 “典君,他也进到屋里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