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灵特工学院》 第一章 录取通知书 我叫何昕，今年十六岁，是一名普通高中生。作为一名高中生，我的生活乏善可陈，每天两点一线，努力学习，希望可以考入理想的学校。 但这种规律的生活，在某一天，彻底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九月的周末，天气晴朗。我带着一书包的作业回到了家，尽管作为全市最严格的高中，每周已经被挤压到只剩一天的休息日，尽管这仅有的一天也被各个科目的老师的作业挤满，但放假的时候总是令人高兴的。 “我回来了！”进了家门，我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换了拖鞋。但这次，没有闻到妈妈做的饭菜的香味，而且很意外的，爸爸的皮鞋也在门口出现了——从我记事起，爸爸就一直很多应酬，很少这么早回来，今天是怎么了，妈妈也没有做饭，我的肚子已经饿瘪了啊。 我有些不高兴，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往里面卧室去准备质问他们怎么居然擅离职守没有做好饭菜等我回来。 但手刚要碰到爸妈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停下来了。因为我听到房间里妈妈的哭泣声——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哭泣。 “你也不要伤心了，毕竟当年已经签了誓约，从她生下来那一刻，你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会有这一天。现在这一天来了，就坦然面对吧。”是爸爸的声音，应该是在劝身边一直努力控制着哭泣声的妈妈。 “可是她才十六岁啊，誓约上可没有说，孩子还这么小，就要受这个罪。现在放她去，就是生离死别啊，不是等于以后就没有了这个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啊……”母亲越说越激动，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什么誓约？什么生离死别？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进去了。 “爸！妈！我回来了！”我刻意放大声音，想消除尴尬的气氛。 妈妈背对着我，迅速得擦着眼泪，然后转过头来，眼眶还是红红的，但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我说：“昕昕回来啦，今天这么早啊？” “这还早，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我说着，看到妈妈的脸色实在不好，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爸爸，又看看妈妈，问：“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昕昕，你过来。”坐在床边的爸爸招手让我过去。 我听话地走了过去，他把手上拿着的一张淡蓝色的A4大小的纸递给了我。那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亲爱的孩子，孩子的父母及监护人，你们好： 我谨代表我院献上我们诚挚的问候。并特此通知，何昕同学，已经通过我院的审核，被正式录取。 请于收到此通知后一周内，赶到定位仪所显示的位子，出示此通知书，自有专人接待入学。 感谢您的配合。 副院长李书泽敬上。 录取通知书上显示的学校名字是“变种特工学院”，日期是两天前。 “这时什么意思？”我瞪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某个恶作剧。 “是你的录取通知书。”爸爸平静地说。 “我当然知道是录取通知书！但是为什么是给我的？我又没有申请过他们学校。而且这是什么学校？变种特工学院？这是科幻片吗？怎么这么搞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急了起来，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身后的妈妈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坐下，然后说：“这不是开玩笑的。是发给你的通知书，你没有申请这个学校，但从你出生开始，你的名字就已经记录在他们的学生名册上了。是爸爸妈妈不对，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开口跟你提过……” “你们现在才道歉，会不会太晚了？”我眼看着他们都是认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什么我要进这个学校？什么是变种特工？是在说我吗？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真的吗？”爸爸开口了：“你没有发现，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生过病吗？你没有觉得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我这才发现，除了例行的体检，我从来没有去过医院，连普通的小诊所也没有进过，因为我从来没有生过病，连普通的感冒也没有。 至于其他奇怪的事，是啊，夜里经常会出现的那些声音…… 看着我陷入沉思，爸爸摸摸我的头，说：“孩子，他们没有发错，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进这个学校。”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那么陌生。这个家，爸爸，妈妈，老师，同学，这些，都变得那么不真实，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吗？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吗？ 之后爸爸和妈妈带我去外面饭店吃了一顿所谓的送行宴，爸爸一直强装镇定，妈妈却讲着讲着就会哭起来。 再之后，妈妈一起帮我把行李收拾好，陪着我在卧室坐了很久。 “妈，我去了，还能回家里来吗？”妈妈起身准备离开我的卧室时，我忍不住问。 “妈妈也不知道……”妈妈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捂着嘴，赶紧关上房门出去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我睡不着，也没有办法像妈妈那样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我的心里像是被打了一个大大的结，那个结一直压得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而且我知道，能解开这个结的，就只有那个叫做变种特工学院的地方。 第二天，爸爸开车送我去了车站，妈妈还是一路都在哭泣，我路上几乎没有再说话。 “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最后嘱咐了一句，我点点头，上车去了。 伴随着一路咣当咣当的车轮声，我沉沉地睡去，任由列车载着我往西行去。第二天一大早，列车到达终点站，我跟着人流出了车站。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名，司机点点头，带着我又往西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了一处偏远的郊外。 我下了车，看看定位仪上显示的地点，应该在这附近没错了，但是还要再往西走十公里，而且都是山路…… 我叹了口气，幸好时间还早，天黑前应该可以赶到，这样想着，我拉起行李箱，沿着山路慢慢往指定的地方走去。 第二章 新生入学 沿着山路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的时候，我已经满身是汗，拼命喘着粗气。看来这么多年只是坐在教室里学习，体质已经变得很差了，我这样想着，突然身后一阵马达声，我扭头看去，一辆宝蓝色跑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身边。 “美女，去哪里？要不要搭便车？”里面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生探出头，冲着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我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一脸厌恶地看了他两眼，然后沉默着转头继续往前去了。 他调低档位，缓缓地跟了上来，又是刚才那副笑容：“怎么不理我？这么大脾气？我这不是看你累成这样才好心想帮你嘛。” “不用，谢谢。”我面无表情地说，脚下没有停过。 他又跟了一阵，自己觉得无趣，只好一脚油门，往前疾驰而去。 我落得清净，虽然确实是体力不支，但总算走走停停，赶在天黑前到了定位仪指定的地方。 我盯着手中的定位仪看了很久，确定代表自己的那个绿色的点和代表特工学院的红色小点已经完全重合了，然后又环顾四周，有些纳闷起来。因为在我眼前的，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两平米的小房子，与其说是小房子，更像是我们家楼下的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悠闲地看报。 看来只能是问问那个人了。我上前，敲敲那人旁边的窗子，那人听到声音，收起报纸，起身打开窗子看着我说：“有事？” “那个……我是来报名的……”我小声说，开始有一股强烈的找错地方的感觉。 “什么报名？”男子看着我问。 “特工学院。”我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你有录取通知书吗？”男子突然问。 “有，有，有。”终于回到正题上了，我从身上掏出那份通知书送到他面前。 他仔细看了一遍通知书，又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只激光笔一样的东西在纸上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说：“你进来吧。” “哦，进……这个亭子里吗？”我愣在那里，想要确定他说的和我想的是一个事情。 “当然了，这里你还看到其他地方可以进了吗？”男子有点不耐烦了，主动帮我把门打开了。 我拖着箱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把门关上。”男子吩咐。我照着做了。 他按下旁边墙上一个红色按钮，另一边突然开出一个门来，门外一座巨大的带着圆形穹顶的建筑的室内展现在眼前，而这个小门似乎就是通往这座建筑的其中一个入口。 我赞叹着，看看门里面巨大的场地和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现代建筑，又转头看看另一边荒凉的一大片黄土地，满脸疑惑的看着身边的看门人。 “你们啊……都不关心科技发展吗？”看门人显然是见惯了我这样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说：“这是最新的隐形技术，整个学校外面包裹的那层穹顶，是无数个微型棱镜组成的，从外面看，似乎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空地。” “哇，好厉害的样子……” “行了，赶紧进去吧，就差你了，估计副院长还等着跟你们交代新生入学注意事项呢。”看门人说着，就把我往门里推了出去。 进了门，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制服，带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向我走来。 “欢迎你，是何昕同学吗？”女人看着我，伸出一只手。 我点点头，赶紧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我叫刘霞，是你们以后的思想课老师，也同时负责你们的生活起居。”她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很柔，笑起来也很甜，让人不自觉得想要亲近。 “你已经有点迟到了呢，我帮你把行李带到你的宿舍去吧，晚点你直接去宿舍就行，李院长和其他同学已经在操场上等了很久了，你快过去跟他们集合吧。”刘霞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操场，操场中央站着一排人。 我点点头，一路小跑过去了。 “何昕是吧？”面对着一群学生站着的中年男人看到我过来，问道。 我点点头。 “赶紧战队伍里去吧，自己按身高插进去，一字排开。” 我看了一眼，站着的一排人几乎都是男生，又都比较强壮，我理所当然地直接站在了最靠右的位子上。 站在我身边的男生，和我个子差不多，比我还要瘦弱很多的样子，冲着我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你好，我叫林峰。” “我叫何昕。”我也小声说。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我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以后在我们特工学院的注意事项。”李院长大声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首先，你们大家都已经很清楚自己来这个学院的使命了吧。” “清楚！”旁边的学生都响亮地吼出声，吓得我一个哆嗦。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林峰，小声说：“哎，什么使命啊？” “何昕！”李院长皱眉看着我说:“你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要自己私下讲悄悄话。” “哦。”我突然被揪出来，只好老实交代：“院长，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命……” 这下所有人都往我这边看了过来，而且全都带着一种看异类的目光。 李院长的眼神也很纠结，他眯着眼看了我好一阵子，然后又面向大家，轻咳了两声，改口说：“看来，有同学的父母有些失职。那我简单讲一下我们学院的使命。” 听到院长这样说，大家一阵sao动，似乎很不想听到这样的老生常谈。而我只能把脖子缩了起来，假装没有听到大家的抱怨。 “我们的学院，是由陈光祖陈院长创立的。陈院长，就是世界著名的基因工程师，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改造人类基因能力的科学家。他在二十年前创造出了将人类基因与动物基因融合的技术，并且将这项技术陆续应用于了一大批受精卵，然后通过代理孕母，将这些受精卵培育成婴儿诞生下来，也就是现在的你们了。 “而你们的父母，早在你们出生前，就签订了一份誓约，誓约中明确说明，你们成年之后，在变种特工学院的号召下，必须接受训练，并承担一份职责，那就是保卫现在的基因工程可以继续优秀地进行下去，不被干扰破坏，也不被邪恶势力利用。 “你们是目前产生的唯一一批变种学生，所以这项使命，也会是你们终生的责任。当然，你们现在只是变种学生，真正可以成为合格的变种特工的，只有一个人。” 听到这里，大家躁动起来，也就是说，在场有几十人，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拿到合格的毕业证书。 “安静！”李院长大吼一声，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现在不是考虑毕业的问题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努力按要求做到最好，才是你们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你们首先要听清我的要……” 李院长滔滔不绝的讲话，又被我打断了，因为我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 “你说。”李院长有一点不耐烦起来，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现在还没有开始进入正题，而只是在讲一些所有人都早就知道的大背景，我能有什么问题好问。 “院长，你说，我们都是融合了其他生物基因的变种人？那，是只有动物基因？有没有植物或者微生物的基因融合进我们的身体？我们身体里一共有多少种生物的成分？”我自认为努力听清楚了院长的讲话，也很认真地在分析他的话，但问题问出口，却引来旁边同学的哄笑。 “你是不是变种学生啊？不会是通知书发错地方了吧？”旁边一个男生大声说着，我转头一看，正是早些时候的那个跑车男。 院长伸出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口说：“我们人类的基因和动物的相对比较相似，因为技术的限制，你们只融合了动物，没有其他生物的基因。而且从你们自身的承受力来讲，每一个人只融入了一种动物的基因，这样也可以减轻你们的负担。当然后面还会有更详细的关于如何激活这些基因的介绍，这些你们的思想课老师刘霞在往后会教给你们。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院长说完，看着我。 我摇摇头，其实还有一肚子问题，但我实在不想再引起公愤，只好先放在一边，等日后慢慢解开。 “好了，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我跟大家讲一下我们学院的学习课程和进阶安排。”李院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条，旁边的学生都站直了身子，似乎现在的内容才是大家真正关心的。 “首先，你们要上的是思想课，由刚才为你们分配宿舍的刘霞老师教授，课程以你们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动物，并成功学会激活自己体内所蕴藏的动物基因为终结。课程的终结因人而已，所以时间上不做规定，先完成激活的可以先进入第二阶段的课程。未完成思想课的学生，只能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不许进入格斗训练场，更不能进入竞技场，违反规定者，即刻开除。”李院长看着自己手上的便条说着。 “然后，第二阶段是格斗技术训练，这一课程由杨刚老师总负责，并会陆续给每个人安排专人辅助。但这一课程必须是在已经明确找到自身融合动物的基础上才能修读，因为老师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性，制定特定的格斗方法，以最高效率地开发你们的格斗能力。 “第三阶段，是最终阶段，也将是最残酷的阶段——竞技阶段。这一阶段由我总负责，但我只是起到裁判的作用，真正的竞技，由你们自己完成。竞技阶段采用淘汰模式，每场竞技只能在两个人之间展开，由一方指定另一方为对手，若另一方认为自身尚未达到竞技条件，可以选择不迎战，但不迎战情况不能超过三次，否则开除。指定的对手必须为已经成功进入第二阶段的学生。 “最后，仅存的一个竞技胜利者，获得毕业证书，成为合格的变种特工。那时候我们会告知你的最终任务。” 讲完这些话，院长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学生，说：“大家还有疑问吗？” 说完，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见我没有说话，他又开口说：“你们的宿舍门口的公示栏贴着一份更详细的课程要求，大家可以去那边阅读细则。好，没有问题的话，解散。” 大家听到解散两个字，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四散跑开了。 我慢悠悠地往前漫无目的地走着，林峰从后面拍拍我的肩膀，说：“何昕，准备去哪？” “我想去宿舍，但是不知道往哪走。”我如实回答。 “跟我来吧，我刚好也要回去。” 所谓的宿舍，其实比普通学校的要好的多，因为那是一排公寓楼，每两个学生一套公寓，所有家具和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冰箱里会定期存入各种食物和饮品保证营养，衣柜里也已经备好了不同场合需要穿的统一制服。 我躺进软软的床上，闻到床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你在这里慢慢享受吧，我先回我宿舍去了啊。”站在一边的林峰见我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存在，无奈地交代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意识到这么大套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哼着歌晃到餐厅，打开冰箱，顺手拿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我果然是饿了，两三口下去，一个苹果已经只剩核了。我环顾四周，在门口发现一个垃圾桶，于是我站直身体，眯着一只眼睛，做出瞄准的姿势，往那边投去。 “啪”地一声，苹果核没有如愿落进垃圾桶，而是被刚好打开的门挡了下来。 门后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看了看面前的苹果核，又看了看我。 我赶紧连连道歉，跑上前去捡起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 高瘦的女生斜眼看了我一眼，就要往自己的卧室去。 “我叫何昕，请多关照。”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冷艳，关照就不必了。”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头也不回地关门进去了。 我看着她的门呆立了几秒，努努嘴，心想看来是个很难对付的室友啊。 我简单洗了个澡，从冰箱里拿出材料随意做了些意大利面，端着盘子在沙发上坐着，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幸好，电视里不是只有我们的校规校纪，而是和家里没有什么两样的普通电视台。我停在一个无脑综艺节目，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时身后的卧室门开了，冷艳拿着换洗的衣服走了出来。 “嘿，要不要吃意大利面，我做了两人份呢。”我端起盘子问她。 “不用，没看我准备去洗澡吗。”她还是冷冷地说。 我只好不再说什么。 综艺节目快要结束时，冷艳穿着睡衣出来了。 我趁机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说：“你说，我们会不会有迎新晚会之类的？” “当然没有。” “啊？为什么没有啊。” “为什么要有？” “给新同学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啊，大家以后好相处嘛。” “没有必要认识，因为每个新生，最后都是敌人。”她甩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愣了很久。 第三章 思想课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三次之后，意识到自己要迟到了，嗖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洗澡间挤好牙膏又跑出来，一面刷牙一面敲着隔壁的门叫冷艳起床。 冷艳的房门顺着我的手指慢慢地打开了，我才发现她的床叠的整整齐齐，人早就出发了。 洗漱完毕，我匆匆从冰箱拿出一个三文治，也没有顾得上加热，就这样啃在嘴里奔出门去。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看着手上的地图，找了三圈，才找到思想课的教室，等冲到门口时，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整齐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幸好思想课老师是昨天进门时见到的刘霞，她只是看着我笑笑，然后示意我找个位子坐下。 我选择了最后一排，坐下后才看到身边坐着林峰，他开心地朝我笑笑，我也回以一个微笑。 “好了，我们开始你们特工学院的第一课——思想课的必备理论知识概述。我是你们的老师刘霞。”刘霞老师用她那柔和的声音说着。 “大家已经知道，我们思想课的最终目的，是教会大家激活自身的那一部分融合动物基因，换句话说，就是唤醒你们身体里，沉睡的那只猛兽。”刘霞老师说着，环视了一周，问：“那么唤醒的方法是什么呢？” 林峰高高地举起双手，老师点头让他回答。 “通过神经信号传导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促进体内融合的动物基因启动。” “很对。”刘霞老师露出欣赏的目光。“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让自己想要使用体内另一种能力的意念传达到身体每一个细胞去。” “气沉丹田？打通经脉？”一直趴在前排的跑车男开口，引得班上同学一阵哄笑。 刘霞老师也跟着笑了笑，然后继续她的讲解。 但我的思想却开始走神，因为我发现，教室里有一个位子空着，于是转头小声问林峰：“还有同学迟到了？怎么老师没有等他来？” 林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无奈地笑了两下说：“因为那个同学，他根本不需要来听课。”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以后你就明白了。”林峰开始卖关子。 害得我之后一上午的理论课都忍不住看着那个空位发呆，一直到老师宣布下课，大家匆匆往食堂走去。 打好各自的中饭，我跟林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我还是忍不住一直问他神秘翘课男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很享受掌握机密信息的样子，一直死守着不说。 这时跑车男看到我们俩，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我心想这下糟了。果然，他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我们旁边。 “我叫卢一男。”他自报姓名。 我噗嗤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有些不悦地看着我。 “你的名字，真是一目了然不言而喻啊。”我说。 “你真无聊。”卢一男回了一句。 我想到刚才的问题，往他旁边凑了凑，问：“嘿，你知道，今天早上翘课的那个男生，是什么来头吗？为什么可以第一堂课就不上？” “你说申甲子啊？”他一下就定位出了我问的人，说道：“他当然不会来了，因为根本不需要啊。” “为什么不需要啊？”我好奇地问他。一边的林峰眼看着自己死守的答案就这么被说出来了，露出了明显的不快，闷头吃着自己的饭。 “因为就是不需要啊，他好像是从懂事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而且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训练自己的思想，他是我们学院入学前就公认的最有希望成为留下的最后一人的人选。” “他是什么？”我迫不及待的问。 “狮子。”卢一男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然后补充道：“万兽之王。” “喔，很厉害的样子啊，那岂不是没有人可以打败。”我一脸敬佩的说。 卢一男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本来呢，他是很难遇到对手啦，但是我除外。” “你也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我惊讶地问。 “没有。” “切，那你讲什么大话。” “但是我隐隐能猜到自己是什么。” “真的？你是什么？” “猎豹。”卢一男说着，脸上露出难掩的自豪之情。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看动物世界，看到猎豹时就会很兴奋。” “神经，我看到上帝还兴奋呢，难道我是上帝啊。”我一脸不满的反驳道。 “那不是一个概念嘛。”卢一男终于嚼完嘴里的肉，正色道：“不光是这样，我从小速度就特别快，不是一般的快，别说同学了，就是体育老师，也没有一个能有我的爆发力。学校老师都说，我要是以后当了短跑运动员，一定可以打破世界纪录，而且创造人类速度的奇迹。我的平衡感也特别好，而且，我喜欢吃肉。”说着，他又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嚼特嚼了起来。 我沉默了起来，他说的不无道理。 “哎，你呢，你猜你是什么？”卢一男见我不说话，追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回答。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我从来不生病。”想到父亲说的话，我脱口而出。 “废话！我们都不生病。你没有听上午的思想课啊，我们的细胞有强大的再生功能，有什么病变都可以以惊人的速度自愈。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激活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变身成我们想要成为的那种动物啊。” “变身？”一直在一边的林峰听到变身这个极不专业的词，终于开口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优等生？”卢一男见他嘲笑自己，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问。 “没，没有，你说的很对，很对。”林峰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只能举手投降。 “林峰是吧？那你是什么？”卢一男又转移目标了。 “我？我应该是某一种鸟类吧。”林峰弱弱地说。 卢一男从牙缝里嗤笑了一声，一脸鄙夷地说：“鸟人。” “你说什么？”林峰嗖地一下站起来，瞪着卢一男。 我赶紧起来，按下他，说：“别动气啊，大家都看着你呢。” “好啦，我道歉还不行。”卢一男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一些，他原本也不是没有教养的人，这时候赶紧认错。林峰也不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到了下午。 我们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到激活园，刘霞老师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今天下午我们现在激活园里简单看看，但是不要急着去和里面的动物交流，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你们慢慢感受。” 学生们早就跃跃欲试，跟着刘霞老师进了激活园。 进入激活园，很像是进入了一个微缩的热带丛林，里面有各自花草树木，头顶上的仿真天空上一个人造太阳，据说会按照固定的时间升起和落下，为动植物提供日照。 我们顺着刘霞老师的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尽量不破坏里面的任何一颗植物。 “松鼠！”脚下蹿过去一只带着毛茸茸尾巴的小松鼠，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了，大家先停在这里吧。”刘霞老师说着，停下来看着大家：“大家现在看到了，这是一个人工的生态园，里面有多大数百种动物，当然，你们用得上的只有数十种。” “而且记住，你们每个人，都有一只特定的动物需要进行交流。”刘霞老师说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重点：“请一定牢记，不是一种，而是特定的一只。那一只动物，它在出生前就已经被改造。属于你的那只动物的部分基因被复制了一份在你的身体里，而你的基因，也同样复制了一部分在它的身体里。所以，找到你的那一只动物，试着和它交流，它会感应到你的信号，帮助你激活自己身体里的那只猛兽。听清楚了吗？” 大家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眼神早就开始四下搜寻自己的目标。 “另外，这里的动物对人类都没有攻击性。但是反过来，我希望你们也尊重它们，不要去挑逗甚至伤害它们，因为你无法预测，它们会不会是其他同学的目标动物。而伤害其他同学的目标动物，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晋级。” 这时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注意。”刘霞老师显然看穿了那些学生的心思，正色说道：“不要试图杀死你的同学的目标动物。的确，杀死目标动物，会导致对应的变种学生的变异能力彻底消失。但这种情况只能出现在一种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等你们进入最后的竞技赛自然会知道。除此之外，任何故意伤害其他同学的目标动物的行为，一经查出，即刻开除。” 讲完最后的要求后，刘霞老师终于解散了我们，放我们在园子里自由参观。 走了一阵，我开始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大型动物园，沿途看到一只小刺猬停在树边，我蹲下来，开始拿树叶逗它。 “你是刺猬啊？”身后传来卢一男的声音。 “当然不是。”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你逗它干嘛。” “你不觉得它可爱吗？” “刺猬有什么可爱的。而且你哪来的那个闲功夫啊。” “反正我又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我眼神有些放空，怅然地说，然后又想起他中午的话，转头看着他说：“你找到自己的猎豹了？” 卢一男摇摇头：“别说猎豹了，这里连个大型动物的影子都没有，我晚点去旁边的草原区看看。反正找到它是迟早的事，我还有的是时间呢。”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羡慕，毕竟我到现在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动物，都还完全没有头绪。 晚上回到公寓，我坐在沙发上努力回想自己之前遇到的情况，想要猜出自己可能是什么动物。 冷艳开门进来了，看了我一眼，还是不发一言地准备进自己的卧室。 “嗨，冷艳。”我叫住了她。 也许是听出我声音里明显的低落情绪，她没有再冷脸相向，而是转头看着我问：“什么事？”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吗？” “干嘛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我觉得，你是丹顶鹤。” 冷艳被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逗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因为你很高，很瘦，很漂亮，很冷艳。”我说出自己的理由。 冷艳笑着摇摇头：“你的推理能力很惊人。” “那我猜对了？” “没有。” “那你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冷艳又抬着她高贵的头进自己房间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继续苦思冥想。 第四章 万兽之王 第二天，我又是拿着早饭踩着点来到激活园门口。然而这次没有遇到大家安静地等我到来的情景，却看到学生们都挤在园门口，好奇地往一处张望着。 我凑近去看，才发现激活园大门紧闭，门口的屏幕开着，实时转播着里面的情况。这样的情况只能代表一件事——有人申请进入激活园激活自己的融合动物基因。 我走到林峰旁边，紧张地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声问：“是谁？” “申甲子。” “万兽之王？” 林峰点点头，示意我看大屏幕。 这时候屏幕对着的是一片草原，正中间一个男生的背影正在一步步往前进。男生的体格健壮，身材魁梧，与其说像狮子，倒更像是棕熊。 顺着男生的视线往前看，有一群狮子正懒洋洋地躺在树下乘凉。 其中一头公狮子发现了正在靠近的男生，直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哼声。 看着屏幕的大家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头公狮子站起来，缓缓向男生靠近。 在离男生不到两米的地方，公狮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声震天的吼从音响里传出来，引得我们一阵唏嘘。 但镜头里的男生却是镇定自若，虽然只有背影，也可以感受到，他正用冷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雄狮，然后他继续靠近，几乎要触到公狮的头了。 这时公狮突然发疯一样一面怒吼一面抬起前爪向男生扑了过去。 “小心！”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地担心看着大屏幕。 男生毫不退缩，只是抬起双手，举过头顶，像在举行某种祭奠仪式一样地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接着，奇迹发生了。体型巨大的狮子缓缓闭上了满是獠牙的嘴，改为温顺地舔着男生的脸，像是他的一直宠物一样。 “果然是狮子，而且这么轻易地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只！”身边的林峰说着，忍不住鼓掌叫好。 其他同学也都被带动的开始鼓掌，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后胜利的身影一样。 但大家庆祝的氛围还没有散去，接下来情况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因为狮子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开始嘶鸣，男生似乎也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背部开始扭曲，整个身体不住地颤抖。衣服瞬间被汗湿了，贴在背上，印出背部因为用力而凸现出来的一块块肌肉线条。 狮子最终因为痛苦脱离了男生的双手，奔回了自己的狮群。 男生则停在原地，持续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终于，男生因为过度的疼痛，倒了下去。疼痛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因为男生蜷缩成了一团，持续发出呻|吟。 “原来这么痛苦，我都开始庆幸自己找不到目标动物了。”我站在那边，看着这一幕，皱着眉头说。 “快看！”林峰指着屏幕大叫一声。 我赶紧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男生的身体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因为他的身体开始拉伸，身上特质的弹性制服也开始跟着拉长。 接着头部开始缓缓伸长，变形，有了狮子的雏形。 看得出来男生依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这一切都变得值得了。 又过了几分钟，男生的四肢开始长出锐利的指甲，跟着尾巴也长了出来。 就这样一步一步，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男生彻底变幻成了狮子的模样。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仰天长啸一声，像是在向世界宣布他的成功。 激活园门口一片掌声雷动，就连一直静静在一边观看的刘霞老师，此刻也是热泪盈眶，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真的激活了自己体内尘封已久的那部分融合基因吧。也是对他们整个变种特工项目的一次肯定。 掌声过后，男生又开始试着退回原来的样子。这就像刚才的激活过程的一次回放一样，经过了差不多的时间，男生再次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完全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接着激活园的门缓缓开启了。 大家都屏气凝神，准备迎接英雄出来的那一刻。 半分钟后，男生走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正脸，浓浓的眉毛，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瞳色很黑，高挺的鼻子下面一对微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大家一拥而上，都热情地祝贺他的成功，有的握手，有的拍肩或拍背。 最后他穿过人群，走到刘霞老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喜你这么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基本测试。”刘霞老师满是欣慰地说。 “谢谢老师。但是这次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远远没有达到要求啊。而且没有办法随意控制变异的程度。”申同学很认真的说着。 “万事开头难，控制自身细胞变异程度这些，都只能靠自己去领悟了。你悟性很高，应该很快可以学会。老师也只能给你一些理论指导。你已经可以去向杨刚老师报道，请求给你分配专门的格斗训练老师了。在格斗训练中成长，更有利于你掌握和控制体内的能量。” 刘霞老师有条不紊地和他讲着，听口气，已经默认了他直接晋级入第二阶段。如此一来，引得围在周围的其他同学更是羡慕得嚷嚷了起来。 原本以为他会是个自大狂妄的家伙，应该是个加强版的卢一男，结果现在看来，却是个严格自律而且很有风度的帅气阳光男孩，我一面羡慕着，一面想着，有这样一个人在，其他人的训练最后都只能变成失败了吧。而我这个还完全没有启蒙的拖后腿的学生，就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有他在，我们这些人都是陪练的吗？还是炮灰？”我说着，语气里全是沮丧。 “没有到最后的竞技场，什么都不好说。我相信以我猎豹的速度，一定可以打败他。”站在后面的卢一男听到了，走到我旁边自信满满地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头一次有些欣赏这个永远都充满了自信的男生来。 第五章 漫长的激活之路 有了申甲子的成功例子摆在那里，大家的干劲似乎都被激励出来了。所有人不需要刘霞老师的督促，每天除了自己的公寓和食堂，就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激活园。 但是努力的结果却不随人愿，打从申甲子成功之后，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晋级的迹象。一些人原本信心满满，以为第一个已经这么轻易就成功了，自己一定能马上成为第二个。但现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整个学院里弥漫着不满和挫败的情绪，现在这个状态继续持续下去，就算之后再有人成功，也只能是徒劳了，因为和第一的差距太大，真的到了竞技场，恐怕只能被轻易地碾压了。 我和林峰以及卢一男还是每天一起吃饭，感情一天天深起来。但有进展的，似乎除了我们的友谊，就再也没有其他了。卢一男还是每天在激活园寻找着自己的那只猎豹，但连个猎豹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林峰每天观察着各种鸟类，但对于自己究竟属于哪一种鸟类，还是毫无头绪;而我在三个人里显然是进度最慢的，现在看来，我是整个学院少有的几个进度最慢的学生之一了，因为我到现在，完全猜不到自己会和任何动物有联系。 又是一个毫无新意的上午过去了，大家都陆续从激活园出来，来到食堂。我打好饭菜，坐到了专属于我们三个的那个靠角落的桌子上。过了几分钟，林峰也过来了。 “你看到卢一男没？上午在激活园也一直没看到他人影啊？”我问林峰。 “哦，他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熬不住了，决定呆在自己公寓休息。” “一夜没睡？他干嘛呢？做贼去了？” “他一夜都在激活园里守着啊，不知道什么毛病，突发奇想说猎豹可能昼伏夜出，所以晚上去找到的希望大很多。” “这个神逻辑，而且真是一点常识也没有啊。” 我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担心起来。虽然我们不太可能生病，但他这个样子折腾，恐怕进不了第二阶段，自己先累垮了。 吃过饭，和林峰告别之后，我打了些饭菜，趁热送到卢一男的公寓去。 我按照门牌找到他的公寓，按响了门铃。 但是开门的不是卢一男，却是申甲子。 没有料到这个点除了卢一男还会有其他人在除了激活园以外的其他地方，更没有料到这个人会是申甲子，我就这样愣了足足五秒。 “是何昕同学吧？来找卢一男吗？”见我一直不说话，申甲子主动开口了。 “啊？哦，是啊。你今天不需要训练吗？” “今天我的格斗术老师临时有事，我一个人练了一上午，觉得实在无趣，就回来了。” “这样啊，那个，练习格斗术是不是很辛苦啊？”我没头没脑的就那样站在门口和他聊了起来，也忘了表明来意。 这时卢一男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起床出来看。就见我和申甲子两人这样莫名的站在门口聊天。 “何昕？你怎么跑来了？”卢一男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着我问。 “我来给你送饭啊，怕你饿死。”我说着提起饭盒。 “哦，我光顾着聊天了，居然忘了请你进来，实在不好意思。”申甲子这才发现自己失职，赶紧侧身让我进去。我嘿嘿傻笑两下，赶紧进去，把饭盒往卢一男怀里一扔，赶紧转身笑着看着申甲子说:“刚才还没聊完呢，你们格斗课都学些什么呢？格斗场什么样？” “其实格斗课很枯燥的，远没有思想课有意思，格斗场也比激活园差远了。你到时候进去第二阶段，就会开始怀念第一阶段了。” “真的吗？可是还真是羡慕你呢，这么早就可以快人一步晋级。而且完全不用费劲思考自己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哪个动物的能力。”我一脸羡慕的看着他说。 “喂，我说，你不是应该是来看我的吗？为什么把我晾在一边，那么一副花痴相的跑去跟他聊天啊？”卢一男看不下去了，提高声音问我。 “谁一脸花痴了？我这是和前辈学习经验，又不像你，放着这么厉害的室友也不珍惜。” “哼，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晋级的快了一点。” “什么叫就是晋级的快了一点？有本事你倒是晋级一个看看啊？” “哎，何昕，我警告你，你讲话最好小心一点，不然……” “不然怎么了？你要吃了我啊？” 看着我们俩越吵越大声，申甲子慌着站起来，谎称自己忘了格斗场那边还有东西没有拿，就赶紧逃离公寓了。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的失落。转过头看着卢一男说:“都是你!把他吓走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姑奶奶，你自己把他吵走了，还要赖到我头上。” 我看着门口，闷闷的，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晋级早了一点吗？”卢一男一脸不服气，拿着饭盒坐到餐桌上去吃去了。 “你好好吃吧，我先去激活园了。”我完全没有心情再和他讲话，只好起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个星期，在晋级方面还是没有什么突破，但我去激活园的空挡，多了另一个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卢一男的公寓。但我去那里的目的当然不是要见卢一男，而是打着见他的幌子去看申甲子。 其实我对申甲子的兴趣，几乎都是因为他的强大的能力带来的神秘感，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可以这样一路遥遥领先。 但每次我们谈到兴起，总会被一边的卢一男扫了兴。 就这样，我跟卢一男的矛盾越来越大，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们开始为一些很小的事情也要拌嘴。到最后，我们干脆不再和对方说话。 每次中饭，林峰夹在我们俩中间，左右为难，但多次全和都没有效果之后，他也就放弃了，只能老老实实做个传话筒和中间人，缓和我们两个尴尬的冷战。 第六章 第二位晋级人，强大的竞争者 转眼间到了第四个月，大家都快要忘记从第一阶段晋级入第二阶段是什么情形时，同样的情景终于再次出现了。 仿佛时光倒流一样，我一面吃着三文治，一面姗姗来迟，然后看到大家围在激活园门口的大屏幕下面。 但这次，不需要走进看，我已经心跳加速起来，因为我知道，又有人要挑战唤醒体内的变种基因了。 我把最后半块三明治塞进嘴里，走到林峰旁边。 “这次是哪个同……”话说到一半，我愣住了，半张着嘴，看着屏幕。 屏幕中间的那个背影，是冷艳！ 不光是我，在场所有人都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整个特工学院，只有我们两个女学生，而她干练而修长的背影，明显不同于我懒散而短小的背影。 她穿着和之前申甲子在里面时一样的可以任意伸缩变形的激活特制制服，站在园子里。不同的是，申甲子之前选的是草原区，而她面对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她，找到的目标动物是什么？”我问一边的林峰。 林峰没有回答我，因为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眼前出现了仅有的一只动物——一只曲线靠近的巨蟒。 大家都被这样一种动物的出现吓了一跳，而对于她会怎样和巨蟒交流也都拭目以待。 但结果更是让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根本没有用任何方法，巨蟒直接温柔地盘绕在了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这是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犹豫啊。”我看着屏幕，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是啊，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里蕴含着那种动物的基因，也很顺利的找到了巨蟒，和它建立了联系，只是一直没有急于申请尝试启动自己沉睡的基因而已。”林峰分析着。 我点点头，想到自己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居然完全没有察觉，不禁感叹道:“真是很能忍的一个人啊。” 在和巨蟒做了几分钟的交流之后，巨蟒缓缓离开了她的身体。 园外的师生都明白她尝试启动变异能力的时刻来了，都挺直身子，准备迎接一场好戏，一场持久战。 但是结果再一次让人大跌眼镜。 因为她的启动过程实在太轻松了，也太快了，快到只有几秒钟的功夫，我几乎都没有看清楚，她就那样在屏幕里突然缩回四肢，幻化成巨蟒的样子。 她炫耀式的蛇形向前滑行起来，然后在树上饶了几圈后，停在了树上。 “她要做什么？”我问，但是再一次不需要答案了。 因为屏幕中的巨蟒又在几秒钟之内转变回了冷艳原来的样子，她一手挽着树干，轻松地把自己掉在那里，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然后纵身一跃，从画面中消失。 几秒钟之后，她出现在了园门口。大家再次用热烈的掌声庆祝她的成功。刘霞老师也迎上前去，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激动地祝她晋级成功。 但大家热烈庆祝的时候，我转头向后看去，另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是一直站在远处的申甲子。他一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晋级过程。此时大家都围上前去，他也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显然，成功晋级的冷艳成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是他成为唯一合格变种特工的最大敌人。此时的申甲子对冷艳的成功带着敌意并不奇怪。 但让我不寒而栗的，是他在黑暗中的那种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眼神，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流露过这种眼神。那眼神里只有愤怒，冷酷，看不到一丝人性。 申甲子，他除了谦逊和天才的一面，也有不为人知的这样凶狠的一面吗？我在心里暗暗想着。 这样的一面，也许是他对自己要求过高，不允许有任何人动摇他的万兽之王的地位才导致的吧？他就是靠着这样的可怕的一面走到现在遥遥领先的一步的吗？如果是这样，以后真的到了竞技场上，那个你死我活的地方，对他的对手来说，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吧。 但是这样的担心也许太多余了。 因为冷艳看到了远远站在一边的申甲子，拨开人群，走过去，伸出手说:“以后同在格斗场训练了，还请多指教。” 看到冷艳主动伸过来的手，申甲子脸上冰冷的表情马上划开了，他扬起嘴角，重新恢复了往日帅帅的绅士模样，用力握了握冷艳的手，说:“指教不敢当，倒是可以相互切磋切磋，一起进步。” 第七章 卢一男的烦恼 冷艳晋级到第二阶段之后，我明白不需要舍近求远特意去卢一男的公寓找申甲子，自己的公寓里就住着一个大神，这样往卢一男公寓去的次数就明显减少下来。 但没有料到的是，这样往那边去的少了，我和卢一男的关系反倒渐渐缓和起来，每次和他讲话，他也不那么刺头了。看到我们俩终于渐渐恢复了和平外交，一直夹在中间的林峰总算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一个月里，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关于晋级，大家又都沉默了，似乎第三个晋级的学生又变得遥不可及。 直到某一个夜里。 我睡得正甜，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扰了我的美梦。我不耐烦的拿枕头压住脑袋继续睡。 隔壁的冷艳就没有我的鸵鸟精神了，她红着眼出去开了门。 接着冲着我吼了一声:“何昕！找你的！” 我极不情愿地直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看到林峰那瘦小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这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啊？”我一肚子的牢骚。 “是卢一男，卢一男出事了。” 听到这里，我像是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卢一男怎么了？” “他疯了。” “不要胡说了，他白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疯了。” “真的，你去看看吧，我怎么劝都没用，你说话他至少还听得进去一点。” 看着林峰这么着急的样子，我知道不是开玩笑，关上门，穿着睡衣拖鞋就直接跟着他出去了。 “他在哪？” “激活园，已经呆坐了一天一夜了。”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激活园里去，在草原区看到了卢一男。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满脸的泪水，眼神呆滞，但是嘴角带着笑，乍一看真的像疯了一样。 “出什么事了？”我坐在他旁边问他。 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笑，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 “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我提高了嗓门，摇着他的身体问。 还是没有效果，他依然又哭又笑，又呆又傻。 “卢一男！”我冲着他的耳朵大叫，还是无济于事。。 “啪！” 我实在急了，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次总算有效，他捂着脸，缓缓转向我。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你说出来我们才能看怎么帮你啊，才能试着一起出主意不是？”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指向前方。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一个物体在草间快速移动着，然后朝我们跑来，离我们大约只有几米远的时候，总算看清了:是一只野猫。 “滚！”卢一男看着野猫，红着眼拼命吼了出来，本来想要扑上来的野猫被吓得喵一声，缩起脖子，不知道该靠近还是离开。 我和林峰对看一眼，明白了他的烦恼，也有些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了，只好一起沉默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我小声说:“其实，至少，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动物啊，不像我们俩，到现在还连自己是什么也没搞明白。” 卢一男听了我的话，转头看着我，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所以我应该高兴了？” “你现在就申请晋级，至少是我们院第三个成功启动自身动物基因的人啊，你有时间上的优势，勤加练习，还是很有希望取得好成绩的。” “什么好成绩？我问你，一只猫，怎么练才可以打败一头狮子？啊？怎么练！？”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我被他这一声吼给彻底激怒了，站起来看着他说:“那你想怎样？不晋级了？一辈子做缩头乌龟？你现在早点申请过去格斗场，还能有一丝希望通过自身的格斗能力取胜，你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就是彻底放弃最后一点希望啊。你之前的志气都哪里去了？啊？” 他停止了哭泣，看了我许久，然后转头看着前方，说:“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踹他两脚的冲动，转身拉着林峰出了激活园。 睡在自己的床上，我辗转了一夜，实在睡不着，勉强熬到天亮，我换了衣服，也不洗漱，也不吃早饭，一大早就赶到激活园去了。 到了激活园门口才看到林峰也早早的来了，而且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屏幕看。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看到屏幕中间的那个背影——是卢一男！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晋级，做回那个不言败的卢一男。我看着屏幕，开心的笑了。 他的启动过程并不像冷艳那么顺利，而是和申甲子一样的痛苦而漫长，或者说，比他更痛苦，更漫长。 但是不一样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咬着牙，忍着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从他扭曲的背影，可以看出他的痛苦，但他这人太过好强，就是不肯在嘴上示弱，就这么一直忍着。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疼就喊出来啊，傻子。不明白喊出来是一种发泄吗？会减轻痛苦的。”明知道他听不到，我还是说出了声。 “他不会出声的，出声了，他就不是卢一男了。”林峰这次出奇的平静。 “你怎么这么淡定？” “为什么不淡定？他肯定能过的啊。”林峰扬起眉毛看着我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担心确实多余，做不到，他也不会是卢一男了。 这样想着，整个人也释然了，变成很轻松地等待着一个最终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虽然用了很长时间，甚至是申甲子的时间的两倍，但最终还是到来了。 看着他从屏幕上消失，又从门口出现，我和林峰这两个仅有的观众奔上前去紧紧地和他拥抱在一起，然后我们三个同时大笑了起来。 直到卢一男收起笑容，看着前方，叫了一声老师，我和林峰才转过头去，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刘霞老师。 刘霞老师一边鼓掌，一边说:“好样的，卢一男，你成功晋级了。” 第八章 小团队的新血液 卢一男的成功晋级无疑让我和林峰都兴奋不已，但开心之余，我们又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这个朋友变得和我们俩越来越疏远，我们号称铁三角的小团队也渐渐趋于瓦解的边缘。 倒不是卢一男因为晋级而有意疏远我和林峰，但自从成为第三个晋级入第二阶段的学生后，卢一男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拼命往格斗训练场跑，一周里大部分时间都直接在格斗场专设的食堂吃饭，我们可以见到他的机会变得寥寥无几。 但我和林峰除了有些低落之外，也很难抱怨什么，因为我们都清楚，卢一男以野猫的身份晋级到第二个阶段，面对另外两名对手:一个万兽之王一个巨蟒，背负的压力一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们两个连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都还遥遥无期，更不可能帮他分担什么。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默默的支持他，让他相信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不会因为他暂时的离开而改变什么。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少了卢一男，我们两个每天的聚餐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男生的出现。 那天中午，我和林峰按老样子打好饭菜在我们的角落里的餐桌上坐下。然后开始讲些完全没有新意的话题，比如今天尝试着靠近了哪些动物，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有交流的可能的，更不用提有希望去申请晋级了;比如其他哪个同学成功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了，离晋级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之类之类的。 林峰还在努力寻找其他话题让聊天气氛不那么沉闷。但我却开始貌合神离，眼睛盯着远处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的男生，看起来身高和林峰差不多的样子。 只见那男生不紧不慢的打好了自己的饭菜，又缓缓的拿起一杯酸奶放进餐盘，然后稳稳地端着自己一盘以素菜为主的午餐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可以坐下的地方。 “喂，你猜，他是什么动物？”我问对面的林峰。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然后说:“他啊，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就问咯，怕什么。”说着，我就起身往素菜男那边走去。 瘦瘦的素材男依然站在原地试图寻找空位，脑袋一直左右扫了一圈又一圈。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相对强壮些的男生，好像是在和身后自己的同伴喊话，所以是边说话边快速往后退，这样眼看着就要和素菜男纠缠在一起了。但因为是背对着素菜男，莽撞的男生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等他发现素菜男时，自己已经整个撞在了他的餐盘上，酸奶泼了他一身。 “没长眼睛啊，拿个餐盘在路中间瞎晃悠什么？”迎面装撞上去的男生看着自己流着白色粘稠物的衣服，顿时脸色大变，朝素菜男吼过去。 素菜男一边道歉，一边从兜里拿出纸巾想要帮那个男生擦干净，却被男生一把推开了。莽撞的男子生出拳头，眼看着想要动手。我忍不住朝他喝了一声，这时他拳头停在半空中，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盯着这边看，这样动手责任就责任就全在自己了，莽撞男无奈，只好收回拳头，小声说:“以后给我小心点。”说完后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我走上前去，帮蹲在地上的素菜男一起捡起刚才掉出来的两个面包，散落一地的蔬菜就很难清理了，素菜男慢悠悠的转身去一边拿出扫把过来把残渣扫起来。看着他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我有些气不过，问他:“你怎么这么老实，刚才明明是他不对，干嘛反倒你要道歉呢？” “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只要不是在竞技场上，其他地方什么事我都尽量忍的。”素菜男用他比正常人慢半拍的语速跟我解释。 我只能点点头，佩服他的忍耐力，然后做了自我介绍，向他伸出手去。 “我叫桂海生，请多指教。”素菜男也欣然伸出手，跟我握了握。 “你是？乌龟？”说完后又觉得这个表达有些不妥，听起来总像是在骂人，忙改口说：“哦不是，我不是说你是乌龟，我是说你身体里有乌龟，也不是……”发现自己横竖都不对，我只好捂住嘴，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桂海生倒是完全不介意，只是摆摆手，说:“没关系啊，你又没有说错，我就是乌龟啊。” 我被他的话加上不紧不慢的语速给逗乐了，拍着他的后背笑笑，然后邀请他去我和林峰的餐桌那里坐。他显然正愁没有位子可以落脚，现在像看到救星一样的点点头。 到了我们桌，我迫不及待地问林峰:“你猜猜看他是什么。” 林峰看我像是得到什么重大机密似得这么兴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干嘛还要猜。” “啊？这么无趣啊？”我一脸失望的看着林峰，又看看桂海生，问:“你们认识？” “是啊，他就在我隔壁公寓住。”林峰回。 “唉，弄了半天，我倒是个外人了。” “也不是啊，我们虽然经常见到，也彼此知道对方，但是没有正式说过话，所以你带他来，其实算是帮我们认识了。”林峰说。 “哦，那就好。”我又有了兴趣，看着桂海生问:“嗨，你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了吗？” 桂海生点点头。 我一口汽水差点没喷出来，惊讶的看着他问:“这么厉害啊？什么时候找到的？” “额，打从第一天进激活园就找到了，它就在园子门口，一看到我就慢慢的爬过来，我就知道是它了。” “那你怎么一直没有申请启动体内的基因？”我满是不解的问他。 “因为我觉得时候还没到啊，你也看到冷艳的启动过程了，那么流畅，一气呵成。我没有她的天赋，但总觉得，和我的乌龟多交流交流，准备充分了再去申请，胜算更大。”他还是那样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我拍拍他的肩膀，露出羡慕的目光说:“你可真是个正宗的忍者神龟啊。” 第九章 接连的失败以及越挫越勇 作为我们新成立的三人小团队里进展最缓慢的一个——现在已经俨然成为全学院进展最缓慢的一个——我究竟是哪一种动物成为我们午餐时间最重要的讨论话题。 “你真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现象，或者异于常人的特长吗？”桂海生用他那惯有的缓慢的语速一字一顿地问我。 “没有呢。”我回答，但是底气有一些不足，每当有人问我有没有奇怪现象时，我心里都会咯噔一下，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小时候晚上听到的那些声音。但我还是决定死守这个秘密，因为怎么想，这也和启动体内的动物特性没有任何关联。 “真是伤脑筋啊，这样完全没有头绪呢。”桂海生还在试图从我身上寻找线索，而坐在一边的林峰早在卢一男还在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自己的猜谜热情。 “不过，看你的样子，很像某种毛茸茸的哺乳动物啊。”桂海生认真地说着，眼睛从上到下慢慢地把我扫了一遍。 这时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林峰也突然来了兴致，看着我说：“对啊，我也觉得有点像，而且你这么懒散……会不会是……考拉？” 林峰语出惊人，但更惊人的是桂海生似乎很赞成他这个无厘头的推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越说越起劲，越聊越觉得我就是考拉了。 “怎么可能嘛，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跟那种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动物有什么联系啊。”我看着他俩这样盖棺定论，急了起来。 “你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活着嘛。”林峰小声说。 “林峰！”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桂海生见状感觉举手示意我们俩停下来，说：“不要生气嘛，是不是，我们去激活园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这样，我们三个来到激活园，考拉的聚集地很容易找到，因为他们几乎不会动弹，整天睡在那群矮树干上。 “我，我要怎么做啊？”我向一旁有交流经验的桂海生求助。 “试着在脑海里跟它们聊天，是你的那一只就会有回应。” “哦”我答应着，还是不确定是要怎么做，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靠近那群毛茸茸的家伙们。 “哈喽，我是何昕，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在心里默念着，忍不住觉得自己很傻。 等了几秒，没有任何一只有反应。左手边的三只正睡得很熟，右边一只在发呆，一只在专心地吃手上的树叶。 我往右边靠了靠，又在心里说：“你们俩好啊，你们能听到我的思想吗？” 这时，吃树叶的考拉突然停了下来。 “哎哎，有反应有反应，你继续跟它交流啊。”身后传来林峰紧张的说话声。 我也屏住呼吸，摆正了身体，专心看着它继续在脑海里说：“你听到我的思想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吃树叶的考拉嘴里叼着半片树叶，微微挪了挪屁股，似乎要向我靠近过来。 我高兴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我克制住了，继续在脑海里找一些话题和它交流。 但紧接着，叼着树叶的考拉停下来了，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从后面拉出两块黑shi，然后换回之前的姿势，完全无视我继续吃起树叶来。 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呆在那里了。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那两个没有良心的男生的撕心裂肺的大笑。 “喂！不许笑！你们这两个混|蛋！就是想看我出糗，故意说是考拉来整我吗？”我涨红了脸，扒开他们俩，气急败坏地跑出了激活园。 我的愤怒一直持续了一下午，直到他们俩晚上请我吃大餐作为赔罪，我才总算消气。 “不要气馁嘛，反正我们还有时间。”第二天中午午饭时间，林峰说。 “我没有气馁，我是越挫越勇型的，这点小挫折，算不了什么。”我满不在乎的说。 他们俩见我没有很在意之前的事，又开始出主意了。 “要不，我们试试兔子？”桂海生说。 “你们不要再折腾我了好不好？昨天考拉还没看够吗？”我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被他这么一句话给点燃了，“我昨天就是一时冒傻气，居然就听了你们两个的。事后想想，怎么可能是考拉嘛，那种动物，要真的变出来了能做什么啊？在对决的时候拉黑shi吗？那还不如我直接用我现在人的身体去打，胜算反倒大一些了。” “你不要生气嘛，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和尝试嘛。”桂海生说。 接着我们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有没有很向往的地方？草原？海洋？天空？”林峰决定换个方向出发来考虑这个难题。 “嗯……也没有特别向往的啊。要真要说，可能天空会喜欢一些。” “天空？那就是跟我一样是鸟类了？”林峰突然提高了嗓门，似乎为我有可能加入他的队伍而激动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一开始就彼此有好感吗？因为是同类。” “额，我们什么时候一开始就彼此有好感了？”我缩回脖子，撇嘴看着他。 林峰也不管我说什么，直接起身说：“走，我带你去百鸟园，那里全是天上飞的。” 我虽然对林峰的提议不报什么希望，但是百鸟园我确实没怎么去过，去那里找找，或许真的会有惊喜也说不定，这样想着，也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百鸟园的天空格外的蓝，也格外地高，比其他区都要空旷得多。在里面走了几圈，我开始后悔之前没有多来这里几次了，因为这里真的会让人身心舒畅。 “怎么样？有灵感了没？”林峰看着我，满眼的期待。 我只能摇摇头，因为毫无头绪。 “会不会是燕子？”桂海生又慢悠悠地冒出一句，似乎还是对我是温顺的小动物的想法不死心。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 “你不要拿这个眼神看着我啊，好可怕。”桂海生装出一副可怜的声音说。 “犀利的眼神……会不会是鹰？”林峰似乎突然有了灵感，大声说。 “对啊，我觉得有可能，我一直挺喜欢鹰这种动物的。”我拍手称赞他的这个说法。 于是接下来，我们开始努力寻找鹰的身影。但是眼看着一下午要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园子里，究竟有没有鹰啊。”桂海生本来就不擅长长途跋涉，走了这么久，累的坐在地上开始抱怨起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聆听周围的动静。右手边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动了我的心弦。我睁开眼睛，往那边走去。 在几乎要走到园子尽头的时候，终于，在一块巨石上，我看见了——是一只鹰，正慵懒地立在那里打盹。 我做了两次深呼吸，慢慢向它靠近，在大约五米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它。 “是你吗？”我在心里问。 这时鹰睁开了眼睛，转动脖子盯着我看。 我脚下不敢有一点动作，深怕发出任何响声吓走它。 我看着它的眼睛，缓缓伸出一只手臂，横在自己面前，对它说：“如果是你，就请停在我的手臂上吧。” 鹰没有动静。 我定在那里，等待它回应。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就这么一直过去，它看着我不动，我也看着它不肯离去。 终于，它慢慢伸展翅膀，向我飞了过来！ 第十章 伺机而动的家伙 眼看着鹰展开翅膀，飞离地面，然后慢慢向我的方向靠过来，我激动到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然而，鹰略过我的头顶，就那样飞走了。 我绝望地转头，看到身后十米开外站着另一个人正伸出一只手臂等待着，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有着深邃的眼睛和鹰勾鼻子的男人。 鹰，就落在了他的前臂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挠挠鹰的脖子处的绒毛。 我大步冲上去，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多谢你的刺激，我的宝贝才终于肯跟我相认啊，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一天了。”男人看到我过来，用尖细的声音说。那声调和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你！是你抢走我的鹰！”我说着脚就要往他身上踢过去。 及时赶来的林峰和桂海生一边一个把我架着出了激活园。 这样一来，为了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他们俩又合计着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在餐桌上，我一边死命地切着炸鱼排，发出餐刀划过餐盘的吱吱声，一边不服气地说：“都是那个家伙！本来我都要交流成功了，居然让他捷足先登了！” “那个，鹰是他的，那一开始就注定是他的，没有捷足先登这种说法吧。”桂海生又用他那慢吞吞的语速说。 “你到底是哪头的？干嘛帮着他说话？”我瞪着他问。 “我是在说事实嘛，不管谁先去，你身体里的那个动物，也不会……” 桂海生说到一半，被我迎面扔过去的餐包正打中了嘴，只好停下来，不再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我抬起头，半是安慰自己的说：“不管怎么样，我确定了我自己一定是某种鸟类。因为我真的几乎就快要和那只鹰交流上了。” “嗯，一定是鸟类没错了。”林峰也点头同意。 “那也算有突破啦，总算没有白忙。”桂海生也开口附和着。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起来。 然而睡了一夜后，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复燃了起来。 因为成功领走那只鹰的男生，申请启动自己的动物基因了。 这次又是和往常一样大家围在激活园门外的大屏幕下观看。 男生走近鹰的身边，伸出手臂，鹰即刻飞起来，落在了上面。他用自己的头抵着鹰的头，像是在说着什么。然后鹰飞走了。 男生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屏幕上显示的男生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变化。 场外一阵骚动，大家开始窃窃私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启动失败了？”林峰也小声在问。 “哼，因为那是我的鹰嘛，没办法帮他启动的。”我还沉浸在昨天下午的情景里，幻想那只鹰本来应该属于我。 林峰摇摇头，没有接我的话，只是继续盯着屏幕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同学们让一让。”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刘霞老师穿过人群，来到屏幕前。 确定里面的男生不会有所行动后，她拿起屏幕旁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后，开始小声说着什么。 接着屏幕关闭了。 “同学们静一静，我现在开锁进激活园去请殷翔同学出来。大家等在门外，不许擅自进入激活园，听到了吗？”刘霞老师冲着人群喊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在右边刷了门禁卡，开门进去了。 “难道他会是我们学院第一个启动失败的学生？”有人开始提出这样的疑问。 “那可真是惨啊，都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了，居然启动失败了。” “没关系的吧，以后还有机会继续申请啊。” “一鼓作气啊，这样失败了，以后都会留下阴影的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很快就议论开了。 而此时的我终于从昨天的情景里抽身回来，这才意识到如果真的启动失败，对那个叫殷翔的男生的打击会是多大。想着想着，开始同情他起来，甚至有一些隐隐地自责情绪冒出来。 园门再次打开了，刘霞老师带着殷翔出现在了门口。 本来炸开锅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向两人看去。 “是失败了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失败了。”林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学生守则上明确写了，启动必须在接触目标生物后三个小时内完成，且必须在园内进行。现在已经……”他说着看了看表，扬起一根眉毛说：“好吧，现在还有十五分钟才到时间。但是不管时间到了没有，他都已经出了激活园了，那就视作失败了。” 听完林峰的这段话，我抬头看着殷翔，他此刻的脸上写满了沮丧。目光四处游离着。 “怎么就放弃了呢，那可是从我手里抢过去的鹰啊。”我小声说。 这时殷翔忽然抬起头，眼神和我对上，然后愣在那里。 刘霞老师推推他的后背，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出去。 但他突然摇了摇头，猛地后退了两步。 原本已经涌过去准备给他拥抱的学生们，此刻看到他这样的表现，都愣在了原地，不确定还是不是要上前去送上自己的安慰。 “殷同学？”刘霞老师叫了他一声，见他只是脸色苍白，不说话，又说：“殷同学，一次失败没什么的，以后还有机会，你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即使这次你失败了，在同学里，你也还是名列前茅的，进度遥遥领先于其他很多同学。” 但从殷翔惨白的脸上推测，刘霞老师的话他应该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站在原地，握着拳，浑身颤抖。 “他要做什么？”林峰问。 我摇摇头，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此时惨白的殷翔。 “不，不，不……”殷翔从嘴巴里蹦出这几个字，然后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 “他是不是不能接受现在的结果，精神崩溃了？”林峰开始推测这个情况。 “你怎么了呢？殷翔？”我也在心里默默地问了起来，皱眉看着门口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的那个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的男生。 第十一章 于灰烬里重生 此刻汇聚了所有人目光的殷翔，眼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刘霞老师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医护室的电话。 但这时，殷翔开始变了，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整个人的皮肤上开始钻出细小的绒毛，接着是羽毛。 “他要启动体内鹰的基因了！”我激动地说，紧紧握着林峰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前的波折，我显得比看到卢一男晋级成功时还要高兴。 之后殷翔的变异过程比不上冷艳的流畅轻松，但比另外两个晋级的学生都要快很多，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在他变回正常人类模样的那一刻，门外掌声雷动，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刘霞老师上前一步，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我可以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也一样为殷翔同学的启动成功感到高兴。但是很遗憾，他不能晋级。” 听到这里，人群一片哗然。 大家都开始为这个宣判感到不满起来。 “大家静一静。你们要相信，作为你们的思想课老师，我比你们每一个人都更希望你们可以顺利晋级。但是晋级的规定里明确说了，只能在激活园内完成体内动物基因的启动，否则视作无效。而现在殷翔同学已经出了……” “不是这样的，刘霞老师！”我身边的林峰难得大声地吼了一声，打断了刘霞老师的说明。 大家的目光马上都转到他身上来了。 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林峰有些紧张起来，他咽了一口口水，顿了顿，然后说道：“就在刚才我也觉得按照规定殷翔同学无法晋级，但是你们大家仔细看一下，他在启动动物基因之前，一连向后退了四步，刚好退到了门口那条黄线里面，而按照我们告示栏里给出的整个校园的平面图来看，激活园的定义是所有黄线以内的区域。所以，殷翔同学实际是在激活园内部完成的启动过程，是完全符合晋级标准的。”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阐述，林峰深吸了一口气。 我站在一边为他使劲拍手叫好。 接着其他同学也都跟着拍手叫好起来。 林峰说的当然没错，此时刘霞老师也没有异议，加入了我们庆祝的队伍，并且宣布殷翔正式成为第三个晋级学生。 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的殷翔此刻穿过欢呼着的人群，向我和林峰走过来。 我们俩也笑着为他用力鼓掌。 他看着林峰，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弓着身体转向我，伸手拿起我的一只手，用古老的英式绅士的方式吻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我，笑着说：“还有你，我的天使。” 殷翔的事件告一段落之后，整个学院迎来了丰收季，因为学生们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一样，都先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动物，接着陆续申请启动体内蕴藏的动物基因。 于是每隔几天，激活园就会关闭一次。围观启动过程的学生也是越来越少，除了很多都进入第二阶段的紧张训练了以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家对启动体内动物能力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了，也不再会想要现场观看完全部过程。 哪些人晋级已经变成茶余饭后随意提起的话题。像是今天有人启动出了草原狼的基因，明天有人激发了体内棕熊的能力。 当然也有一些学生的启动动物显得没有什么威胁性，而以至于连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的能力也没有，像是默默地启动了鼹鼠的技能，或是带着大雁的基因晋级了的学生。 但随着这些消息渐渐多起来，跟我们一起来食堂吃饭的学生一天天少起来，我们三人的餐桌氛围也变得沉重起来，因为我们的进度显然严重拖了全院的后腿，我们的聚餐专用餐桌甚至被叫做灰色三角区，大家都敬而远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吃饭变得像葬礼一样沉重。 “我，明天要申请启动变异能力了。”桂海生有一天午饭时突然说起。他尽量想要显得漫不经心一些，但我还是可以从他游移的目光里看出他的挣扎。 “去吧，你早该去了。何必这样陪着两个全院仅剩的还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动物的人成天耗着。”林峰说着，话里全是刺。 “林峰！不要这样。”我看着林峰说。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不是……但你真的没有必要用这种语气和桂海生说啊，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一直陪我们，我们又有什么权利责怪他。” “我什么时候责怪他了？我在恨我自己无能，这样也不行吗？我的语气怎么了？找不到目标动物，就卑微地连发牢骚的资格也没有了吗？”林峰说完，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就直接一推桌子，转头离开了。 这是我认识林峰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脾气，而且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一次脾气。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怪他，毕竟作为和他一样处境的我，此刻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看着桂海生一脸的难过，我也不能像林峰一样一走了之，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 “明天，怎么样？有信心吗？”我努力想找个话题和他聊聊。 “嗯，交流上是没有问题了，我也相信自己调动基因启动的能力，但是，比较担心我的速度，会超时。”桂海生还是那样慢悠悠的说着，“但是没办法了，总要试一试，我本来就慢，再不行动，就永远也赶不上了。” “嗯，加油，你没问题的。” 他冲着我笑笑，我们就这样在尴尬的沉默中吃完了午饭。 下午在激活园也没有看到林峰的身影，晚饭时他也没有出现，看来他是刻意避开桂海生。桂海生嘴上说着没事，但我知道，他内心还是很希望自己仅有的两个朋友，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都陪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为自己打气。 林峰的幼稚一度让我很生气。但我相信，如果他可以预料到第二天启动体内基因时桂海生遇到的问题，他是无论如何不会选择这样避而不见的愚蠢态度了。 第十二章 忍者龟的晋级 第二天早上，我陪着桂海生在激活园门口等了很久。 “进去吧，林峰他不会来了。”我说着，推推他的背。 他点点头，默默地走进去了。 刘霞老师在他进去后，锁上了门。然后嘱咐我站在大屏幕下，不要靠近激活园门口。 我点点头。四下看了看，只有我一个学生，好冷清的一次启动仪式。 大屏幕上出现了桂海生的背影，他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小乌龟，小龟慢悠悠向他爬来，他蹲下来，拿起小龟，让小龟的脑袋顶着自己的鼻尖。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会之后，他放下了小乌龟。 “开始计时。”一遍的刘霞老师说，然后按下了手中的计时器。 桂海生之前就说过，他的最大的阻碍，就是时间。所以此刻看着刘霞老师手上的计时器快速地跳动着，我的心也跟着快速跳了起来。 他从放下小乌龟的那一刻起身体就开始有了变化，看起来，他的启动很成功，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四肢还刚变幻成龟的模样，最难的龟壳连形状都还看不出来。 “加油啊，桂海生！”我握紧拳头，对着大屏幕说。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我在他的背上隐隐看到了一层硬膜，应该就是龟壳的雏形了。 一定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变异，否则很难在三个小时之内再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在心里帮他算着时间。 背上的龟壳开始角质化了，从屏幕上可以明显看出它在变黑变硬，上面开始呈现出裂纹。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终于，一只新的完整的小乌龟出现在大屏幕上。 “好厉害！”我欢呼一声，转头去看刘霞老师手上的计时器，刘霞老师手上的计时器——用时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几乎是刚刚卡着点的。接下来就是用同样的水平和速度完成恢复的过程了。 我依旧绷着一根神经，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时刻注意刘霞老师的计时器。 还有最后四十分钟，龟壳已经完全消失了，太好了，这样下去一定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完成所有步骤。 但是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接下来，一只母狮子发了疯一样的冲进了大屏幕了，朝着正在努力伸展四肢的桂海生扑去。 此刻的桂海生还是一只普通的海龟的大小，行动迟缓，根本不是母狮的对手。更糟糕的是，他的壳刚刚消失，此刻完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等于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不要啊！”我冲着大屏幕大喊，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刘霞老师一个箭步冲到激活门那里，刷了卡准备进去，在门口转头对我说：“用屏幕旁边的电话通知电子工程师放兽笼下来，再通知医院抬担架来。” 说完之后她就冲进了激活室。 我颤抖着双手拿起墙上的电话，拨通了之前在学生守则上背下来的两个号码，按吩咐请求将激活园上空的兽笼降下来，然后通知医院派担架来激活园门口抢救病人。 之后我可以做的，就只有盯着大屏幕看了。 屏幕里刘霞老师的身影出现了，她手中拿着驯兽的皮鞭，往发疯的母狮身上挥去，另一只手伸出来做出暂停的手势，嘴里大声嚷着什么我听不明白的音节。 母狮子终于顺从地松开嘴。 这时顶上的兽笼降了下来，刘霞老师再次挥着皮鞭将母狮赶进笼子里。 等她折回来时，桂海生已经完全变回了人的样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刘霞老师艰难地架起他的一直胳膊，扶着他往门口走来。 幸好小乌龟出没的地方就在门口，两人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挪到了门口。 此时救护车刚好赶到，等在门口的担架抬着满身是血的桂海生准备上车。 “桂海生！”我跟着担架一路走到车门边。 桂海生透过满脸的血看着我，挤出一个笑容，问：“是在三个小时之内吗？” 我点点头，眼睛完全被泪水模糊了。 “那……晋级了？” 另一边的刘霞老师说：“晋级了，你安心休息吧。” 说完，他就这样被抬了上去，我想要跟上去，却被医生拦了下来。 刘霞老师站在车门口，准备关门时对我说：“回去吧，他脱离危险了我会马上通知你。” 看着救护车走远，淡出视线了。我擦擦眼泪，转身往一个敌方飞奔而去。 “开门！开门！”我把公寓门敲得震天响，恨不能几个小区之外都能听到。 “申甲子你这个王ba蛋，你给我滚出来！”我扯着嗓子往公寓里吼。 门终于被打开了，申甲子站在门后，看见像疯了一样的我，满眼的血丝，脸色铁青，吓得怔了两秒，然后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说着，就拿手去推他，他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 “到底怎么回事？”他皱眉看着我，也被惹恼了：“何昕你疯了啊？” “你说！是不是你控制的母狮子？这整个学院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和狮子交流，他们从来不无故攻击其他动物，这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反常？不是你还能是谁干的？你说啊！” 申甲子被我说的一头雾水，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什么母狮子？” 原本训练了一上午，趁着中午的空档冲了个凉水澡的卢一男听到外面情况不对，从浴室随便裹了件浴袍出来了。 “怎么了？何昕你在吼什么？”他也一脸莫名其妙的问。 “桂海生受伤了！现在送往医院抢救去了。”我看着他说，眼泪忍不住又要出来。 “什么？”卢一男和申甲子这次一起看着我，瞪大了眼睛同时问。 “你还装蒜，他是在启动基因的时候，被一只发疯的母狮子攻击了啊。”我瞪着申甲子说：“母狮子为什么无故攻击其他动物，这种情况在激活园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听我这么说，卢一男也有些犹豫了，抬眼看着申甲子，小声问：“真的是你干的吗？” “怎么可能是我！她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不成！我一上午都跟你在一起，哪来的闲工夫跑去指挥什么母狮子，更何况，桂海生跟我无冤无仇，我去攻击他干什么？”申甲子终于急了起来。 “也是啊，何昕，申甲子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机会出手的。”卢一男看着我说：“而且我了解他的人品，他做不出这种暗算人的勾当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我还是不服气。 “哼！就算我真要暗算谁，也会挑个真正对我有威胁的吧？桂海生一只乌龟，我根本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我现在就直接跟你说了，别说一个桂海生，就是十个，一百个，也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我有必要对他下手吗？你觉得他配吗？” “你混|蛋！”我不能接受他这样侮辱桂海生，还是在他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时候。 我直接往申甲子身上扑了过去，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死死拽住不放。 第十三章 我们等你回来 “何昕，你在干什么！赶紧松开啊！”卢一男完全没有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出现，急着把我往外拉，但他越拉，我咬得越紧，申甲子耳朵被往外扯得生疼，开始发出哦哦的叫声。 “你怎么这么傻？”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或者说，是在我脑海里回响。 “你说什么？”我吓了一跳，松开嘴，看着申甲子。 他赶摸着着自己的耳朵，想要确认有没有少了一块。 “你刚才说什么？”我还是爬在他身上，盯着他问。 “什么说什么？我没说话啊，除了叫了两声。”申甲子捂着自己的耳朵，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是狗吗？怎么咬人啊？” “你们俩，打算这样抱着到什么时候？”卢一男站在一边，看我们俩已经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了，但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无奈地问。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爬在申甲子身上，赶紧站起来。 “你闹够了？想清楚了？”卢一男看我总算平静下来了，一副长者的姿态看着我。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他刚才都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侮辱我的朋友啊。”我还是不服气。 “对不起。我刚才也是被你逼急了啊，你就那么一口咬定是我干的，怎么好言好语解释都不听，我没办法才说了那些话啊。”申甲子坐在地上，捂着耳朵，看着我说，表情充满了歉意。 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刘霞老师打来的，说桂海生已经脱离危险了，让我有时间可以去医院看看他。 我挂了电话，不理另外两个人，直接奔往医院去了。 到了病房，推门进去，就看到正中间的病床上躺着桂海生，他全身从头到脚缠着绷带，两只脚被高高地吊起。床边坐着林峰和刘霞老师。 刘霞老师看到我站在门口，起身让我进去到床边说活，自己起身出去了。 “你来得可真及时。”看到坐在一边的林峰，我讽刺道。 “不要怪林峰了，他又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躺在病床上的桂海生小声说，语速还是那么慢，但是吐词很不清楚，因为脸上整个缠着绷带，嘴唇几乎不能动。 刘霞老师从门外走进来，说：“刚和你的父母通了电话，他们马上赶过来接你回去。” 我转头看着桂海生，问：“你要回家去？不回来了？” “桂海生同学已经晋级了，他选择回家里疗养是他的权力。学院这边会一直保留他的名额，只要他的身体状况允许，随时欢迎他回来继续参加训练。”刘霞老师解释说：“这次是我们院方的责任，副院长已经知道了，他人在国外实在无法及时赶回来，但已经安排了专员对这次事件进行排查，你的一切医药费和护理费用都由我们负责，另外还有赔偿金给你的父母。” 桂海生虚弱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些事故的处理事项不感兴趣，因为他的心里始终只有最后的竞技场。 “你在受到母狮子攻击之前，有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样？”刘霞老师凑上前来问，这似乎是排查的第一步。 “没有什么异常。”桂海生还是虚弱地回答，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然后又补充说：“不过，好像在母狮子冲过来之前，我的耳边有刺耳的吱吱声。” “吱吱声？你确定吗？能再详细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声音吗？” “没办法，就是觉得有点尖细，现在想想，也可能是我一时紧张，耳鸣或者是幻听了也说不定。”桂海生分析道。 刘霞老师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桂海生的父母过来了。刘霞老师先离开了，把最后的告别时间留给我们三个。 “何昕，你不要再怪林峰了。我走了之后，你们两个更要相互帮忙才对啊，眼看着其他同学都要晋级到第二阶段了。” 我点点头，说：“真的决定回家了吗？” “是啊，好在爸爸妈妈都是医生，让他们照顾我才更有安全感嘛。”桂海生努力让语气显得开心些，但还是能听得出来，他非常不愿意离开这里。 “说不定，最后我真的按你的说法，变成了兔子，直接被其他同学碾压了，然后我就可以早早的离校去找你了呢。”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不要乱说啦，我那都是拿你寻开心说的。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了呢。你身上有一种其他同学没有的特质。我相信你以后会让我们都刮目相看的。” “你不要安慰我了，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病吧。” 原本以为道别时会有千言万语，现在才发现每一刻都那么难捱，我们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气氛不那么沮丧，结果是长时间的尴尬的冷场。 不知过了多久，刘霞老师推门进来了，通知我们准备一下，因为桂海生的父母来了。 我和林峰起身出去了。看到刘霞老师正在和两个和我父母年纪相仿的中年夫妇快速交谈。看衣着，他们是个富裕的家庭，至少比我的家庭要好很多。 中年夫妇被直接带进了病房。桂海生的母亲看到满是绷带的自己的儿子，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声音，眼睛里却已经满是泪水了，她坐在病床旁边，想要伸手拥抱自己的孩子，又担心弄疼他，只好又放下手，改在床边轻轻抚摸了两下。身后的父亲一直定在那里，从握紧的拳头来看，应该内心也是一阵动荡吧。 “何昕，通知护士抬担架来。”刘霞老师说。 我答应了一声，就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担架很快被抬了过来，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桂海生转移上去，慢慢往医院外面走去。 “需要我们提供救护车吗？”刘霞老师问桂海生的父母。 “不用，我们自己开了车来。”桂海生的父亲回答说，没有任何表情。或许就像桂海生说的，他的父母宁愿自己的孩子哪怕战死在竞技场上，但是现在却是在启动自身基因这种事情上出事，而且责任还是在院方，他们完全有理由表达自己的愤怒。 这是我们可以陪他走的最后一程了，我和林峰一人站在担架的一边。 “桂海生，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这是来到医院以来我听到的林峰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仅有的一句。 第十四章 高瘦和矮胖 桂海生离开后，又剩下我和林峰两个人一起训练了。 我没依旧每天都泡在激活园里努力和各种动物交流，但是一无所获。 而其他同学晋级的脚步似乎越来越快了，有了越来越多的例子和前辈的指导，大家启动自己的动物基因的过程也变得顺利起来。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们发现，每天和我们俩一起进出激活园和食堂的人，就只剩下了两个结伴而行的男生，他们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则刚好相反，矮矮胖胖。 我们四个就这么成了最后被剩下的战友，打饭时遇到，我们也常常会相互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我们两组人却从来没有彼此讲过话，直到某一天，高瘦男生带着矮胖男生，鼓足勇气来到我和林峰的桌上，用了一个很俗套的开场白。 “你们好，我叫高石，他是我的朋友赵时锋。”高瘦男生开口说:“我们两个在好奇，你们俩是什么动物？” 我们对望了一眼，心想也该是时候来我们这里拼桌了。 “我叫何昕，他叫林峰。我们俩都是鸟类，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鸟。你们俩呢？” 他们两个放下餐盘，坐在了我们对面，听到这个问题，都露出苦恼的样子。 “我们还完全没有头绪呢，连是哪一类都不确定。”赵时锋开口了，和他的体型很不相称的是，他的嗓音很文弱。 “不过，林峰是鸟类，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呢。”高石开口说。 “是吗？怎么看出来的？”林峰对自己的事感兴趣起来。 “你走路的姿势，还有做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随时要飞起来的样子。”高石很认真的做了分析。 林峰点点头，好像认同了他的看法。 “那我呢？不像吗？”我也想急着证明自己，凑上前去问。 对面的两人又重新打量了我一阵，然后对望一眼，摇摇头。 “我们就是因为想了很久，觉得你什么也不像，才会过来问的。” 我失望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不过没关系啦，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我就是鸟类。 “你们，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吗？关于自己是什么？一点异常的痕迹也没有？”我看着他俩问。 “要说线索，我倒是修理的能手。”高石说:“平时公寓的电器或者电子设备坏了，我都可以马上修好。” “修修补补？难道是燕子？或者蚂蚁？”我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能修补的动物。 高石摇摇头:“两个我都试过了，应该说，激活园里会修补的动物我差不多能想到的都试过了。” “都不行吗。” 高石摇摇头。 之后的时间我们又讨论了些其他同学的话题，餐桌上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我们四个际遇相似的学生，此时不知道应该用相见恨晚来形容，还是同病相怜来讲更贴切。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往后的日子开始互帮互助。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了，我们还是毫无进展，刘霞老师趁我们吃饭的空挡突然出现了。 “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呢。” “嗯，别灰心，肯定能找到的。我是想，以后你们四个定期到我办公室一次，我们一起聊聊你们的困惑，怎么样？毕竟我的理论知识多一些，总能多少避免你们盲目乱撞。”刘霞老师说着，来回看看我们四个人，见我们欣然接受，就笑着离开了。 当天晚饭之前，我们就去了刘霞老师的办公室。那是一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有调理的房间，进门就是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沙发后面是她的办公桌，四周的墙上都是书架，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似乎以动物学研究为主。 她看到我们来，合上正在看的书，起身迎接我们。 “都坐吧。”她挥手示意我们坐下，然后转身在一个小茶水台那里忙碌起来，嘴上问我们要喝点什么。 我要了橙汁，高石要了茶，林峰和赵时锋只是要了开水。 给每个人准备好饮品之后，刘霞老师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样？有什么头绪吗？” 我们摇摇头。 “嗯，我可以先问下你们的进展吗？都到哪一步了？” 我简单讲了一下四个人的情况，然后问:“刘霞老师，为什么我们四个会格外困难呢？是因为我们比较笨吗？还是就不适合做变种特工？”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确实会有一些差异。但我更倾向于认为，是你们的体内蕴藏的变种基因的差异，或者目标动物不同，导致的。”刘霞老师说完，喝了一口茶。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 “换句话说，我能想到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你们的目标动物比较难交流。” “比较难交流？”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还是不太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你们是通过思想来交流的，目标动物帮助你们更好的激发大脑的潜能，从而发送信号到全身，促进细胞变异和重组。”讲到这里，刘霞老师顿了顿，看着我们。 这些她在之前的思想课上已经讲的很清楚了，我们都点头，表示清楚。 “但是，除了你们自身的努力，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目标动物的可交流性。换句话说，你们的目标动物的神经系统可能很不发达，以至于可以发送的电流信号非常的微弱，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们一直找不到可以交流的对象，就不奇怪了。” “就是说，是比较低等的动物的可能性比较大？比如……昆虫？”我想了想说。 刘霞老师点点头，露出欣赏的目光:“是的，也可能是大脑比较小的其他种类的动物。” 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身旁的高石却有些心事的样子，低着头，一语不发。 “怎么了？高石同学？”刘霞老师叫他这样，问道。 “我觉得，不光是信号微弱的问题啊，我每次在激活园里搜寻，都觉得根本就没有信号出现。” “集中精神，总能找到的……” “不对，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我的体内，不是动物基因？” “不是动物的？那你觉得会是什么的？植物的？”刘霞老师反问他，很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植入植物基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风险会比较大，从陈院长的角度讲，他一定会从你们的健康出发不会冒险……” “也不是。”高石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那你想说什么呢？”刘霞老师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他，丝毫没有对他打断自己的话感到生气的样子。 “我觉得，会不会，我的体内根本就不是生物，是其它东西？” “什么东西？” “也许，是某种电子芯片也说不定？我从小就喜欢修理东西，特别喜欢所有电子产品，我总觉得，机器比动物要有趣的多……” “好了，不要说了。”刘霞老师突然打断他的话，脸色出奇的难看：“不可能在你身上植入什么电子芯片的，我们没有那个技术。” “可是，我真的觉得……” “行了，不要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你们可能是什么动物，然后努力在激活园继续寻找吧。祝你们好运。” 刘霞老师一副要送客的姿态，我们也不好再辩驳什么，只好就这么出了她的办公室。 “真是搞不明白啊，刘霞老师怎么突然那么生气？”就这么被赶出来之后，我一头雾水地说：“好像是你说了什么，机器比动物更有趣？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从来没有见过她发那么大脾气啊。” 高石也是沉着脸，但不是因为刘霞老师冲着自己发脾气，而是自己满心期待地去问问题，却没有得到解答。 “我觉得，刘霞老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不相信就像她说的这么简单。”高石说着，握紧拳头：“以后我不去激活园了，改去图书馆。我要搜集所有我们当年被创造出来的资料，看看到底是哪里有漏洞。” 第十五章 第一战：初次开启的竞技场 和刘霞老师谈完天后的第二天，我慢悠悠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往激活园去，继续我重复了无数遍的搜寻工作。 但这次，一出门就看到林峰堵在门口。 “今天这么积极？都跑特意跑门口来堵我了啊？”我说着，用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和肿胀的双眼看着他。 “不是激活园，走，去竞技场。”林峰见我出来马上走上起来拉起我就准备往外走。 “竞技场？”我定在原地，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对，有人发起第一次挑战了。” 听到这句话，我不再说什么，和他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往竞技场奔去。 等我和林峰赶到竞技场门口时，那里已经堵满了学生，我们找到高石和赵时锋，在他们旁边站住。 “是谁发起的挑战？谁来应战？”我问已经在这边等了一会的另外两人。 “申甲子。”高石说。 “果然是他……挑战谁？” “吴肖。” “那匹草原狼？”我瞪大眼睛问。 高石点点头。 “真希望之前就去格斗训练场看他们训练啊，现在心里也有个底。”我看着此刻静静立在那里，闪着冷光的竞技场说。 “没有晋级到第二阶段的学生哪有资格去格斗训练场。”林峰说，他果然任何时候都离不开学校的规章制度。 “只是偷偷去看一眼也好啊。”我还是不死心。 “唉，何昕同学，你想被开除吗？”林峰双手交叠在胸前，转头斜眼看着我说，一副老师的架势开始教训我了。 “其实进去格斗训练场应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每一个第二阶段的学生都有单独的训练间和自己专属的教练啊。格斗训练也是严格保密的，绝对不会泄露给其他同学。你去了也只能看到你自己的小房间和自己的教练吧。”旁边的赵时锋用他特有的细弱的声音说。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要保密？”我不解的问。 “这是基本的战术问题，每个学生根据自己的变种动物，都会制定出一套独具特色的格斗方式，然后在竞技场上出奇制胜，这样才更有机会留到最后。”高石也加入了集体给我做科普介绍的行列。 我刚准备继续我一肚子的问题，竞技场的灯光突然打开了。场外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一齐看向灯光出现的方向。 所谓的竞技场，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玻璃房子——实际上，它就是一个长宽都是二十米，高十米的巨大玻璃房子。从外面任何地方都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而竞技者站在里面，则只能看到自己和对手。几个巨大的音箱摆在竞技场的四周，实时播放竞技场内的声音，和激活园一样，身处竞技场内的人，完全无法听到场外观众席发出的任何声音，以便于他们可以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完成战斗。 这时从竞技场旁边升起一台铁质的支架，在支架最上方的平台上，站着副院长李书泽。 他遥控自己的平台升到与竞技场的天花板平齐的位子，然后用话筒宣布: “本次竞技即将开始，请场外同学保持肃静，比赛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竞技场。 “比赛开始前，竞技申请人首先入场，等待被挑战对象准备。被挑战对象有三个小时的犹豫时间，超过三小时不出现者，视为自动放弃本次挑战。 ”比赛以双方中一方丧失战斗能力，或主动申请放弃比赛为止。放弃比赛的手势为高举右手拇指至肩部以上，特殊情况如受伤或无法出示拇指时，可以口头告知放弃比赛。 “比赛最多持续十二个小时，时间到时仍未决出胜负，则视为平局，双方都必须即刻停止进攻。” 讲完这些规则之后，李副院长伸出右手指向竞技场的一边，说道：“现在，有请竞技赛发起人。” 这时整个竞技场的天花板被打开，一架人字形的阶梯从竞技场的一面墙的两边伸展开来，最终一张阶梯在竞技场外的地面落下，另一边的阶梯同时在竞技场内的地面落下。 申甲子从那一面墙后的黑暗中快速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围观的同学瞬间一阵欢呼。 申甲子向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踏上阶梯，到达竞技场玻璃墙的顶端，又从另一边的阶梯缓缓走到了竞技场里。 他的双脚触到竞技场地板的那一刻，两边的阶梯都缓缓收了回去。 接下来，场内场外都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等待，看被挑战者会不会出现。 而这个悬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短短几分钟后，吴肖就从竞技场的另一边出现了。 看到他的身影就那样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不卑不亢，场外又是一阵欢呼声，热烈程度甚至盖过了刚才的申甲子。 “申甲子这样太急于求成了啊。”林峰看着场内镇定自若的站着迎接对手的万兽之王，说:“以他的能力，应该轻松可以位列前茅才对。何必要这么早下挑战书？这样将自己的战术暴露于所有人面前，无疑是给以后的对手提供了巨大的优势。就算这次赢了，对手们在观看了这次的比赛之后，知道了他的能力和战斗技巧，假以时日，很有可能就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那样的话，他往后的竞技也会变得非常困难啊。” “不是的。”高石开口了:“我觉得，现在下战书，就是他的战术。”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问。 “你想想，他挑战的是草原狼。如果他真的只是要赢，那换做是我，肯定会在第一次还有所保留的时候就挑战冷艳。这样拼死一搏，先赢了最强的对手，再往后就算自己的技巧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什么输掉的危险了。” “是啊，那他为什么不挑战冷艳？”我顺着他的话接着问。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战术就是这样。因为他挑战的是这只狼。这是他可以保证自己安全获胜的情况下最强劲的对手。”高石解释。 赵时锋领会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你是说，他要通过竞技来不断激励自己？在战斗中不断成长，利用对手获得更多的经验？” 高石点点头。 “这样果然很厉害……”我明白了他的说法，又想了想说:“可是通过伤害自己的同学来成全自己的成长，不会太残忍吗？” “战斗还没开始，你们怎么敢妄下结论？草原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吧。”林峰提醒到。 是啊，究竟结果怎样，一切还要看马上要开始的决斗。 第十六章 狼的反击 吴肖双脚踏入竞技场的那一刻，他身后的阶梯缓缓升了上去。接着头上的天花板又再次降回了竞技场的四面墙壁上。竞技的两人被围在了完全封闭的玻璃场地中。 对面站了许久的申甲子对着吴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他的应战。吴肖也同样鞠了一躬，表示回礼。 “战斗正式开始！”李副院长一声令下，竞技场两边的表盘同时启动，开始计时。 申甲子站在原地，并没有开始备战的准备，只是露出微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起，举过腰间，做出一副“您先请”的姿势。 “他要让狼先启动？”我看着这幅画面，说道。 “看来是这样，”林峰说，视线没有从竞技场上离开：“这个家伙，太狂妄了，这样的承让，对狼来说，算是一种侮辱吧。” “哪里有什么侮辱还是荣誉的说法，对于狼来说，机会只有一次，输了就彻底离开。那不管过程怎么样，用什么方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赢。”另一边的高石说。 “开始了。”赵时峰说。 吴肖低下身体，四肢着地，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拉长，四肢开始变细，手和脚开始生出尖利的指甲，鼻子和嘴也跟着开始拉长，最后是锋利的牙齿。 “好厉害。”我赞叹道：“完全没有借助自己的目标动物，而且完成全身细胞的变异和重组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这么流畅。” “狮子，还没有开始动……”林峰说。 我也看向对面，他还是老样子，让人有些替他担心起来。 狼长啸一声，抬起一直前爪在地上来回磨蹭了几下，似乎是在提醒对面自己要出动了。 这时申甲子点点头，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还是一样镇定自若。 下一秒，他弯下身子。接着，身体开始迅速发生变化。身体的拉长，四肢变细到利爪的长出，再到长出獠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在他四肢着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整个启动过程。 “太……太快了啊……”我惊讶地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三个男生也都被震住了。 “实在是太强了，这样的控制力，比赛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啊。” 狼也将狮子变异的那一幕看在眼里，决定先发制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对面冲去。 体型比狼要大上一倍的狮子此刻只是按兵不动，等待狼向自己扑过来。 接着，狼张开嘴，向狮子侧面的脖颈咬去。 狮子稍稍退后半步，脑袋转动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同样张开嘴，以獠牙迎接獠牙。 下一秒，獠牙碰撞的卡吱声，狮子嗓子里发出的嘶吼声，以及狼嘴里的低吟声，交汇在了一起，形成两个竞技者第一次交锋时最华丽的音乐。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瞪大眼睛看着场内的这绚丽的一幕，半张着嘴，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獠牙与獠牙之间的交合和撕咬持续了几秒钟，最终以狼发出一声惨痛的呜咽声结束。 狮子原本就在体型上略胜一筹，在第一次交锋时又兼具镇定的思维和完美的姿势，重心几乎没有移动过，即使狼的强势来袭，也没有动摇。 而狼的急于求成似乎没有给他带来先发制人的优势，反倒从一开始就因为走位不当而重心不稳，加上一味的攻击，根本没有估计自身的防御，又是拿自己明显不如狮子的嘴试图以卵击石，最后不得不自己先行退出纠缠也是可想而知。 脱离了和狮子的纠缠撕咬的草原狼趔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边口水夹杂着血水一路滴了下来，原本雪白的獠牙此刻也马上被嘴里的鲜血染红。 “受伤了！”我惊呼了一声，皱着眉头，双手握紧了面前的围栏。 狼向侧面踱了两步，快速地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眯起眼睛，放低前半身的重心，做出准备再次进攻的姿势。 狮子则站在对面，略微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懒洋洋的两声嘶吼，没有要离开自己站立的地方前去迎战的意思。 第二次的交锋，狼再次向狮子的脖颈攻去，而同样地，又一次铩羽而归。 这一次，狮子的下嘴部位更靠后了一些，似乎也不像第一次交锋时那样手下留情了。 草原狼的半张脸整个陷入了狮子的血盆大口。然后哀嚎着抽了出来。 狼这次更加狼狈地折返，伤势也更加严重了。 他的整个头部都开始被鲜血染红，一边的眼睛也浸入了血水，视线模糊了起来，他俯下身子，拿前爪挠了挠被血水打湿的眼睛，然后直起身，准备第三次的进攻。 “这样实力悬殊太大了，草原狼一直向狮子发起挑战，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啊！”我有些愤怒地说着，眼眶已经开始发热起来。 草原狼没有因为所谓的实力悬殊而停止，他再次向狮子扑了过去。这次狮子往一边猛跨了两步，直接向狼的后腿发起进攻。 狮子獠牙插进狼的后腿的那一刻，场外似乎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骨头断裂的咔擦声，狼仰天哀嚎一声，然后倒了下去。 狮子见他已经无力反击，松了嘴，退到了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上带下来的草原狼的血肉。 “不要再挑战了，这样不要说赢得比赛，恐怕吴肖连命都保不住啊。”我颤抖着声音，几乎在哭诉了，可惜场内的吴肖听不到我的声音，也丝毫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狼卧在地上，开始用舌头舔舐着自己后腿的伤口，想要短暂的恢复之后，继续下一次的进攻。 狮子看着他休整自己的身体，没有趁虚而入，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等着他再一次的向自己冲过来。 终于，草原狼再次站了起来，受伤的后腿明显发软，颤抖着勉强可以支撑住身体。 这一次，带着满身的伤口，草原狼又向对面的狮子冲了过去，速度明显不如前几次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毫无退缩。 “不要啊……这样和送死有什么两样……”我说着，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但这次，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狼再一次张开嘴试图攻击，狮子也再一次张嘴迎战。但在狮子的獠牙快要接触到狼的那一刻，狼的进攻方向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试图进攻狮子背部的狼，利用自己身材相对较小的优势，压低重心，利用奔跑的惯性，从狮子的身下滑了过去。 原本做好起跳的姿势准备迎接草原狼再次进攻的狮子对这个突然到来的转变始料未及，慌乱中收回已经抬起的前爪，但腹部已经被草原狼趁虚而入。 草原狼的獠牙，划过了狮子的肚皮！ 第十七章 狮的怒吼 场外的观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狼的身体从狮子的身下划过，然后在狮子身后停下，迅速翻起身。 狮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脚步有些不稳，踉跄着转过身，腹部的鲜血随着他的转身在地面上留下一条半圆弧状的血痕。 狮子，受伤了！ 这样的反击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况且，这一口下去，对狮子无疑造成了难以弥补的重创。 “这一口，太凶残了，如果狮子不能在半个小时内迅速完成战斗，恐怕就算草原狼没有结束他，他自己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站不起来的。”林峰小声说。 看着狮子腹部还在汩汩往外流的鲜血，我们也都知道，林峰的分析没错，狮子必须速战速决了。 狮子甚至没有试图停下来舔舐自己的伤口，而是瞪着对面的草原狼，俯下身体，张开嘴发出一声响彻全场的怒吼。 我甚至感觉到了手下的栏杆的震动，那是狮子的怒吼带来的全场的震颤。 狮子，发怒了。 下一刻，正屏气凝神看着两人的观众，教练，甚至高高站在裁判席上的李副院长都没有看清楚，狮子已经扑到了草原狼的身上。 速度太快了，草原狼根本没有机会躲藏，直接被狮子扑到身下。 狮子的牙齿，紧紧咬在了狼的脖子上，深深地嵌入了狼的血肉之中。 狼发出凄惨的叫声，在狮子的口下拼命挣扎，但是似乎只是徒劳，狮子的獠牙，像钢索一样，坚硬而牢固，丝毫没有因为狼的挣扎而松动。 眼看着狼的挣扎开始减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狼不行了！” “要结束了吗？”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这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而，狼没有就这样放弃，而是发起了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一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受伤的后腿，往狮子已经开裂的腹部猛地蹬去。 锋利的后爪直接插进狮子已经鲜血横流的伤口里，然后，用力一搅。 我们几乎可以听到狮子的内脏被撕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狮子不堪忍受这巨大儿的痛楚，从喉咙里哀嚎一声，松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狼趁着狮子松动的空档，一个转身，从狮口里逃脱出来。 狮子的伤口被再次撕扯开来，几乎能看到伤口里就要流出来的内脏。 而草原狼的状态比狮子还要差上几倍，之前受伤的眼睛和后腿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脖子处的伤口显然是致命的，不要说继续战斗，就算现在马上进入医院抢救，能否有希望治愈还是值得怀疑。 “不要再打了！他们会死的！”我冲着裁判席上的副院长吼着，但是李副院长没有往我这边看，只是口中含着哨子，眼睛盯着竞技场内。 没有人伸出右手的拇指表示认输，狮子没有，草原狼也没有。那么按照规定，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否则，战斗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不要再打了啊，你们两个笨蛋，战斗和荣誉，真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我转头看着竞技场，小声说，但是，他们当然不会听到我的话。 狼脚下已经开始不稳，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狮子也不停喘着粗气。 双方对峙了一阵，接着，狮子再次向狼冲了过去。 狼转身试图向一边躲过去，但是满身的伤，失血过多以及严重的体力透支，让他的速度变得太慢，根本躲不过狮子用力的一扑。 就这样，狮子用自己有力的前爪紧紧抱住了狼的身体，然后慢慢地往上移动自己的身体。 最后，狮子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整个地压在了狼的身上，这一次，没有给狼任何反击的机会。 狼放弃了挣扎，虚弱地躺在狮子的脚下，任其宰割。 狮子张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别！”我叫出声，担心狮子会结束狼的生命。 但是狮子没有。他冲着草原狼已经呼吸很微弱的头颅，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那是一声象征胜利的吼声。 狼彻底丧失了反击的能力，这就是狮子想要的结果，所以，狮子停手了，以这个姿势等在那里。 裁判席上的李副院长看着手中的表盘，开始计时。 竞技场外的两个表盘里的指针也在嘀嗒嘀嗒地跟着移动。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竞技赛规定的丧失战斗力的时间终于到了。 李副院长望向竞技场，举起一只手，鼓起腮帮，用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比赛正式结束，申甲子获胜！”李副院长用他那浑厚的嗓音宣布。 听到比赛结果，狮子放下了手中的猎物，退到了一边。 两人都缓缓恢复了原本的人类的样子。 比赛结束了，万兽之王赢得了比赛，这竞技场上的第一站。 场外响起一阵掌声，与其说是庆祝胜利，不如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战斗终于告一段落了。 我看了看时钟，两个小时，感觉像是过了两个世纪一样。 竞技场的天花板再次被抬了起来，两边分别伸出了阶梯，进来了两队医护人员，抬着两副担架。 原本以为两人会被即刻送进医院急救，场外的同学都纷纷转身准备离场。然而李副院长突然透过广播叫住了大家。 “同学们请留步。比赛还有最后一向仪式要进行，请医护人员为参赛选手尽快做好止血和简单的包扎，请所有同学现在立刻赶到激活园门口，我们尽快配合完成最后一步。” 医护人员开始熟练而迅速地为两人包扎。 所有同学听到李副院长的指示后，都一脸的疑惑，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四个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去激活园做什么？他们俩现在不应该赶紧被送去医院抢救吗？什么事这么紧急，非要现在做？”我开口问。 旁边的三个人也都摇摇头，给不出答案。 “这个，要去了激活园才能知道了吧。”林峰耸耸肩说道，然后催我们赶快往那边去。 第十八章 战败者的离开 激活园外很快围满了学生，大家都小声议论着，想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时，园门外的大屏幕开启了，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一齐看向大屏幕。 屏幕定格在草原外，两个参加竞技的学生此刻身上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躺在担架上。 李副院长出现在屏幕里，手中拿着一张浅色的单子，长得和当初收到的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很像。 他把纸和笔给了躺在担架上的吴肖，又低声和他交谈了些什么。吴肖猛地抬起头，瞪着副院长，嘶哑着声音吼了一句，然后像发疯一样不住地摇着头，拿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副院长拿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又快速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又指着那张纸，不知道是在给他讲解上面的条款，还是在催促他快些决定。 我们盯着屏幕，皱着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擅自讨论，怕错过了什么关键的时刻。 过了数十分钟，吴肖抬起不住颤抖的手，在纸上签了什么。然后抬起头，望向远方。 这时我们才看清楚，此刻吴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副院长接过吴肖手中的纸和笔，绕过他的担架，走到他身后，对着我们的镜头，开口说：“各位场外的同学请注意，竞技比赛结束后，按照规定，输的一方要处死自己的目标动物，永远失去启动自身动物基因的能力，也就是说，我院收回其变异能力，撤销他成为变种特工的资格。” 李副院长面无表情地做了这样一番说明，但是场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很久也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话。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也就是说，输掉比赛，不光只是输掉荣誉，而是要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丧失变异的能力，完全做回普通人。 李副院长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上的单子，继续说：“刚才，吴肖同学已经签署了协议，同意处死自己的目标动物，也就是草原狼。他选择的处死方式是——注射安乐死。” 说完后，李副院长转过身，把镜头重新带到吴肖那边。 吴肖坐在那里，看着远方，很快，他的草原狼从一个角落向着他奔了过来，然后停在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 吴肖摸摸它的头，从他颤抖着的双手和双唇来看，他的内心此刻是极其痛苦的。 两个身穿黑色紧身制服头戴蒙面头盔的人出现在了屏幕里，手中拿着针筒注射器。 草原狼看到靠近的两个人，警觉地竖起身上的毛，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吴肖抱着它的脖子，在它耳边轻轻说着什么，狼渐渐平静了下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围上来，在草原狼的身后将注射器的针头刺了进去。 狼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挣脱，吴肖紧紧抱着它的头，抚摸着它的背。 针筒里的药剂被整个地注射进了狼的体内。 两个黑衣人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几分钟后，狼不再动了，像睡着了一样，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吴肖的怀里。 吴肖还是紧紧抱着狼的头，把脸深深地埋在它身上长长的毛发里，肩膀不断抽搐着。 晚上吃饭时，我们四个人都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吴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吧。”我说。 另外三个人点点头。 吴肖最终选择一个人独自离开，结束这里的生活。他不愿意任何人给他送行，或许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只是想独自承受失败带来的一切痛苦。 “现在想想，我都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启动自己体内的动物基因了，至少，我不会被挑战，也不用进那个地狱一样的竞技场。”我说着，拿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鸡肉，今天晚上我一点胃口也没有，而从旁边的另外三个人也几乎没有见少的食物来看，他们也是完全没有进餐的心思。 “一味的逃避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要站在对手面前迎接挑战的。到那时候，没有足够的训练，只能等着失败。失败的后果，你还没有看到吗。”林峰说着，眼神放空，与其说他在教育我，不如说他在对他自己讲这番话。 林峰说的没错，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第一阶段做缩头乌龟，那样真的到了被挑战的那一天，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小团队里低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很快又开始每天努力在激活园里寻找。 在上次刘霞老师的提点之后，我和林峰现在在百鸟园里都开始往体型偏小的鸟类下手了，这些小巧的鸟类，神经系统也很小，所以我们的交流时间也会花得更久，因为我们相信，要和它们建立联系，也更困难。 但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们四个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唉，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鸟类了，也许，只是会飞的某种其他生物呢。”一个下午，我躺在百鸟园的一片空地上，对身边的林峰说。 “你我就不确定了，但是我一定是鸟类。”林峰躺在我旁边，看着天花板说。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其实你除了行动看起来很轻盈之外，也没有其他特征表明你就是鸟类啊？”我一只手撑起身体，坐起来俯视着他说：“其实很多其他动物都可以是行动很轻盈的啊，比如……昆虫呢？” “对啊，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昆虫呢？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啊，它们也会飞，它们也很轻盈，而且最重要的，它们的神经系统特别特别小！”我被自己这个突然来的灵感给震惊到了，仿佛觉得这就是答案了，越想越觉得合理。 但是林峰显然没有我的兴奋劲，还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模拟的云彩和日光。 “不可能的，我只能是鸟类。”林峰平静地说。 我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给惹毛了，推了推他大声说：“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一定是鸟类啊？能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啊？” 林峰见我真的生气了，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然后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真的想要其他证据？” 我拼命点头。 林峰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吧，那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看。” 他又开始卖关子，我实在很想知道他能拿出什么证据，只好乖乖闭上眼睛，等他准备。 第十九章 小团队的巨大进步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林峰几秒钟后说。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还是老样子坐在我面前，不过脱掉了上衣。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你健硕的上身？” “当然不是，不要闹了，是让你看这里啊。”林峰说着，伸出胳膊摆在我眼前。 我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胳膊上，接近腋下的位置，薄薄地布满了一层细细的绒毛，我惊讶地喘不过气来，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然后抬头瞪着他，问：“这是？鸟类的绒毛？” 林峰点点头，然后收起胳膊，开始穿回衣服。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 “开始长绒毛的？第一次进激活园吧，之后回去了皮肤就开始发痒，然后第二天就长出来了。” “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之后就一直没有进展了啊。” 虽然林峰一直努力守着这个秘密，但是我却是一点也守不住，当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高石和赵时锋，另外两个人听说了也都相当惊讶，盯着林峰胳膊上的绒毛看了很久。 “这真是很少见啊，居然还没有找到目标动物，就先有变异的迹象了。”赵时锋赞叹道。 “那说明，他曾经一度和自己的目标动物擦身而过，或者说非常接近吧，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双方都没有察觉，就这么错过了。”高石分析说。 “这样说的话，应该就是在从进激活园门口到百鸟园这条路上咯？”我也跟着开始推理:“那样的话，范围就很小了，只有刚进门的爬行馆和昆虫园，再就是百鸟园了。” “其实，百鸟园和昆虫园就挨着，又是互通的，你们完全可以去昆虫园试试啊。”高石说。 “对啊，之前我就劝他看看昆虫嘛，我已经决定就算他不去我也会自己去试试了。”我也插嘴说。 “我之前是坚定地觉得自己是鸟类，才认为没有必要去昆虫园嘛，不过高石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我，这两个园其实是互通的，那划分的界限也没有那么明显了，我就不应该自设限了。”林峰也说道，明显在为自己辩护。 这时我看着一边一直低头吃饭的赵时锋，问:“嘿，赵时锋，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有什么心事？” “没，没事啊。”赵时锋抬头说，一脸的慌张。 “什么没事，一看就是有事瞒着我们的样子。”我一眼看穿他，忍不住逼问道:“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瞒着我们？这么神神秘秘的？我们可是最后的战友，说好了要坦诚相待的。” 赵时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餐盘，还是不说话。 “好像是从我们提到昆虫园之后他就不说话了。”林峰提醒道。 “嗯，对，你在昆虫园有什么新发现了？”我也跟着说。 “难道，你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了？而且是一种昆虫？”高石突然一语道破，我们两个也都焕然大悟，点头看着赵时锋。 此时的赵时锋把头埋的更低了，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去，但还是不肯松口。 “快说说看啊，你是那种动物？进展到哪一步了？已经交流上了？”我忍不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我是觉得，我们四个应该同进退……”赵时锋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同进退，难道要一起吊死在第一阶段啊。我们当然是能有任何人有突破都会很兴奋，你这样遮遮掩掩的才可恨呢。”我说着，推了他一下。 赵时锋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倒下去，赶紧重新正了正自己的凳子，然后小声说:“我也是从那天刘霞老师说我们可以试试神经系统不是很完善，体型相对较小的动物开始，就关注昆虫的。” “然后呢？你发现是哪种昆虫？”我凑过脸去，盯着他看。 “是……”赵时锋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是什么啊？快说啊。”我真的不耐烦起来。 “是，马蜂……”赵时锋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我一向不喜欢会飞的昆虫，更何况还是这种毒性这么强，甚至可以致死的生物。 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动物，那就是好事了，应该替他开心才是，于是又凑过脸去说：“嘿，带我们去认识认识你的小蜜蜂，怎么样？” “是马蜂，不是小蜜蜂。”赵时锋为自己辩护说。 “好好好，马蜂就马蜂嘛，我们下午一起去昆虫园看看，怎么样？”我盯着他看，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可以是可以啊，可是……” “哎呀，怎么又婆婆妈妈的，有什么问题你说吧。” “可是，我的马蜂，比较胆小，你们可不可以只是远远的看看，不要靠近它。” “当然没问题了，你让我走进我还不想呢，马蜂那种动物，还是躲得远远的好。” “嗯，其实，我也只是可以很微弱的感受到它的信号，我们都还没有交流成功过……”赵时锋声音更小了，明显心虚起来。 “啊？什么叫没有交流成功过？你能召唤它过来吗？”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问。 赵时锋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你去试过几次了？”林峰问。 “也就两次啊，从刘霞老师那边谈话之后也没几天，中间还遇上了一次竞技，那个时候大家不是都无心手上的功课。”赵时锋老实说。 林峰点点头，理解地说：“那也不奇怪了，本来昆虫的神经系统就不发达，信号又微弱，你才去过两次，交流不上很正常啊。” 我也跟着连连点头，生怕他因为自尊心受挫，就不愿意带我们去看看。 吃过午饭，也没有来得及休息，我们就急忙推着赵时锋来到昆虫园。 赵时锋转头示意我们停在园门口不要动，然后自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尽量不发出声音，最后停在一棵树下。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树干上一颗比西瓜还要大的马蜂窝挂在那里，上面不时有马蜂围绕着飞过，发出嗡嗡声。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又起来了，伴随着头皮发麻。我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小家伙，快去赵赵时锋啊，千万不要调皮，不要伤害他……更不要伤害我们……” 这时一边的高石拿胳膊捅捅我，我睁开眼睛，看到赵时锋高举着一只手，平摊着手掌，掌心落着一只蜂。 我咽了一口口水，继续盯着他。 赵时锋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对着掌心吹气，那应该就是他在和马蜂交流了。 过了一会，他又轻轻抬起头，马蜂温顺地从他掌心飞走了。 赵时锋小心地转过身，咧嘴冲着我们笑起来，一副胜利的表情。 他两三步跨到我们跟前，满脸激动地说：“这次居然成功了，多亏了你们给我助威，之前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啊。” 我也笑着说：“太厉害了，我们晚上一定要吃一顿大餐，庆祝你的成功，是不是？” 我说完，看向一边，这才发现林峰不在了，又问：“林峰跑哪去了？” “他刚进昆虫园没多久就突然转身走了，神神秘秘的，也没有讲做什么去。”高石说。 我们三个自行回去了，林峰晚上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手上拿着一盒牛奶，开门准备去激活园。 却看到林峰坐在我们公寓门前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哇，你怎么像只鬼一样，这个样子不声不响的坐在这里？来了也不敲门进去啊？”我冲着他的背影说。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说：“我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了。” 第二十章 两个人的晋级 “真的？”我拿出嘴里的包子，坐到他旁边，问：“是什么？” “蜂鸟。” “世界上最小的鸟类啊。” “嗯。” “难怪呢，一直也交流不上。” “是啊，它一直在昆虫园，不在百鸟园。” 这样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不得不承认，和听说赵时锋有进展时相反，在知道林峰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之后，我显得很低落。 一直以来，我和林峰虽然都处于院里进展最缓慢，最被其他学生瞧不起的位子，但是我们两个彼此打气，像难兄难弟一样，因为知道有这样一个挚友在身边，垫底也就显得没有那么沮丧了。 现在，林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动物，那么离晋级到第二阶段也就不远了，倒不是我不希望他进入第二阶段，但是我很清楚，他一旦开始格斗训练，就会成为第二个卢一男，虽然嘴上或者心里不愿意，但最后还是因为差距太大而不得不离我而去。 “其实，我可以在激活园多训练一阵子，先不申请启动的。”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峰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说。 “别傻了，干嘛不启动。我们已经落后其他人太多了，当然应该越早启动越好。”我努力克制住心里低落的情绪，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但是，在这边多交流一些，或许能更灵活的控制自己的体内的变异能量，就像之前冷艳和……” “不要想了，这些都是借口，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吧，申甲子有第一次的挑战，就会有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我们这样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啊。”我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半是劝他，半是安慰自己。 林峰不再说话，转头看着我，确定我是真的不希望他留下来，只好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远方，说：“好，那我明天就申请启动体内变异基因。” “这样才像话嘛。”我说着，拍拍他的背。 然后劝他快去激活园准备明天的启动，一面又借口说自己想要明天有个惊喜，可以看场好戏，所以今天就不陪他去了。 他似乎信以为真，就那样独自一人往激活园去了。 我返回公寓，关上门，眼神空洞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安慰自己，不要难过了，林峰先一步去，多一些时间锻炼，也就少一分危险。 这当然只是我当时的一厢情愿。直到经历了数周之后的那场竞技赛，我才明白，自己真是太愚蠢，太幼稚了，此时此刻，我如果按照自己内心的渴望，请求林峰留下来陪我，结局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守在激活园门口。大门已经关闭，门口的大屏幕也已经开启。 高石和赵时锋随后赶来，看着大屏幕问：“已经开始了？” 我点点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林峰的交流时间很短，只有一天，但能看出来他的目标动物有强烈的欲望想要被找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那么早就会在身体上长出绒毛吧。 林峰背对着大屏幕站着，镜头照出来的是昨天我们看到的熟悉的场景。 只过了半分钟不到，一直体型娇小，速度极快的小鸟飞了过来，落在了林峰的肩膀上。 林峰转过头，贴着它小巧的脑袋，然后用手抚摸了一下它的脖颈。 接着蜂鸟飞走了。 再接着，林峰变异了。 “等一下。”我喊出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视频回放一样。 但是大屏幕当然没有回放，也没有给出慢镜头，只是继续实时转播着激活园里正在进行的一切。 “这……太快了……”高石也忍不住说：“居然比当时的冷艳转换的还要快，可是他可是换成了比自己身体小的多的蜂鸟啊。光是细胞的凋谢和重组，需要的步骤就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实在是太强了。”赵时锋也赞叹说：“纯粹以启动基因的过程来看，他才是目前全院最强的。” “嗯！”我点点头，为自己的伙伴有这样的能力而由衷的开心。 林峰很快从门口走出来了，刘霞老师走上前去，宣布他的晋级。接着，她来到我们三个面前，望着赵时锋说：“准备好了吗？” 赵时锋点点头。 “你……也是今天启动？”我惊讶的看着他。 “是啊，今天早上临时决定的，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成功。”赵时锋说得轻松，但从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赵时锋走进激活园。刘霞老师关上了园门，大屏幕再次开启。 还是刚才的场景，只是这次换成了赵时锋的背影。 他再次成功定位出自己的那只马蜂，马蜂再次落在了他的掌心，一阵交流之后，马蜂飞走了。 赵时锋开始了体内变异基因的启动。 但他显然没有林峰的轻松，更没有他的速度。应该说，他的变异非常缓慢，也非常痛苦，似乎除了之前的桂海生，我几乎没有见过有人比他更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是体型变小，形态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我握紧拳头，默默为他加油。 这时，马蜂窝传来一阵骚动的嗡嗡声。 我们都抬头，透过大屏幕朝声音的来源出看去。 所有的马蜂倾巢而出，无数的小身体组成箭一样的形状，往已经变化到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赵时锋冲去。 “小心啊！”我大叫。 但是蜂群太快了，早就已经将赵时锋小小的身躯团团围住。 过了短短几秒钟时间，蜂群缓缓上升，往四周铺开，腾出中间的部分。 这时我们都清楚的看到，赵时锋成功了！ “蜂群是在帮他！”我激动地说。 一边的高石和林峰也都点点头。 之后的回复过程就轻松了许多，在整个蜂群的环绕下，回复的过程像一支舞蹈一样，少了痛苦，多了美感。 我第一次不再厌恶这种生物，反倒开始欣赏它们，它们的团结，它们群体的力量。 第二十一章 被落下的孤独 林峰和赵时锋的成功晋级让我们的团队瞬间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我和高石两个人每天在食堂吃饭，后勤部因为人数过少，连中饭的样式都少了很多。 但是最令人沮丧的当然不是伙食问题，而是扑面而来的孤独感。虽说还有高石和我一起，但是他几乎从来不去激活园，整天泡在图书馆寻找他所谓的身世之谜。我的室友冷艳同学更是形同虚设，本来就不愿意和我交流的她晋级入第二阶段后就一天到晚看不到人。 这样以来，除了每天中午吃饭时间之外，我几乎遇不到一个活人。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 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睡衣站在外面阳台上欣赏月光。 幸好我们学院的穹顶没有遮住外面的月光，我现在看到的，还是和入学以前的月亮一样。 今天晚上格外想念以前家里的日子呢。开始想念爸爸妈妈，想妈妈做的家常菜。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十七岁的生日。 但是谁会在意这个呢。这里是特工学院，踏进这个校门的一刻，我们就等于重生了，我们的人生目标和日常生活和之前的世界也就彻底割裂开来了吧。 就像林峰之前和我说的，在这里，我们所有人的生日都是一样：就是入学的那一天。 但是现在真的到了自己十七岁生日的今天，还是忍不住会有些伤感啊，尤其是现在不要说朋友，我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毕竟是女生吧，而且是这个院里仅有的女生——当然我从来没有把比男人还强悍的冷艳当成女生——所以也就只有我还会想家。 “喵！” 阳台下面一声猫叫。 我探出头向下看去。 一只带着斑纹的野猫纵身一跃跳到了我的阳台的栏杆上，嘴上叼着一只玫瑰。 “卢一男！”我大叫一声。 他放下嘴里的玫瑰，发出一阵嘘声，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别这么大声，这个点往女生宿舍跑，被管理员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赶紧点点头，抑制不住自己满脸的笑容，看着他问：“你来干嘛？” “这还用问，来祝你生日快乐咯。”说着，他拿爪子拨了拨面前的玫瑰。 我拿起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不是你刚认识的时候就一直吵着让我们要记住你的生日吗？当时不是还被优等生教育说生日就是入学日什么的？” “也是哦。不过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当时那么大声，想不记住也难啊。” 想到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了，我又有些落寞起来，看着他说：“你们格斗训练，应该很忙吧……” “嗯，主要是心里压力很大，因为都是分开训练的，虽然教练一直说做好自己就好了，但是你也看到那天的竞技赛了，申甲子那个家伙，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啊，太嚣张了，非得要我去教训教训他才行啊。”这时已经回复原来样子的卢一男坐在栏杆上一面说，一面伸出拳头比划着。 我也跳上栏杆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你还以为自己是猎豹啊？你就是只野猫，真的去竞技了，恐怕死得比草原狼还惨。” “哼，小看我。”卢一男一脸不服气的说：“就算我只是只猫，但是我可是卢一男啊，这世上哪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好，好，好。你比较厉害，行了吧。”我开始敷衍他。 “你这个态度就不对，真是狗眼看人低。”卢一男反唇相讥。 “你说谁是狗！你再说一遍！”我说着，拿玫瑰往他头上扔去。 他转身躲开了。 “真怀念刚入学那阵子，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一起去激活园。”我突然又来了一句。 “现在我们也还在啊。” “当然不一样了，现在不要说你有自己的训练了。上次在竞技场，我远远的看到你，你也没有上前来和我们打招呼啊。”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有我这样拖后腿的朋友，很丢脸？” “你说的什么话啊，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你不肯来找我们？” “我是在急着和自己的战友分析战况，没有顾得上去找你们啊。” “我们就不是你的战友？” “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哎呀，说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卢一男发起火来，皱眉看着我说：“早知道你这么啰嗦，我就不来这里找你了，真是多此一举。” “那你可以走啊，我又没有拦着你。”我等着他，也不示弱。 “是你说的啊。” “对啊，是我说的，你现在就走，赶紧走，免得我看着心里烦。” “好，再见。”卢一男说完，真的就变回野猫，一跃跳下阳台走了。 我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把他带来的玫瑰仍在脚下踩碎，进屋蒙头睡觉了。 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样躺在百鸟园的草地上，看着人造的天空，听着鸟儿的鸣叫。 不知道为什么，林峰走后，百鸟园对我的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大了。以前有什么烦心事，只要在这里躺一会，就都不算什么了。 现在躺了一上午，还是觉得心烦气躁，耳边的鸟叫声也从之前悦耳的歌声变成刺耳的噪音了。 “何昕！” 耳边传来高石的声音。我坐起来，循声看过去。 “我在这里！” 高石看到我，一路小跑过来。 “今天这么难得？居然来激活园？”我看着他说。 “可算找到你了。”高石看着我，喘着气说：“快跟我来。” “去哪？” “图书馆！” “你有新发现了？” “嗯，很重大的发现！” “什么发现？” “关于为什么刘霞老师那么在我我讲到电子人时那么反应过激，关于我们院长的一段长长的历史。”高石说着，激动得红着脸：“我觉得，我快要找到我们的身世之谜了！” 第二十二章 基因工程师与电子小王子 “你看，就是这里！”高石激动地指着手上一本书说。 此刻我们在图书馆的一个只能容纳两人的小型阅览室里，迎面坐下来。中间的桌子上堆了好几层书，应该是这些天来高石找到的各种资料。 我凑过头去，望向他指的地方，那是一张我们的学院刚建立之初的全景图，照片里陈光祖院长正站在庆祝新学院建成的横幅下面演讲，从表情来看，演讲时应该是热情洋溢。 “热烈庆祝变种特工学院建成？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是要跟我讲我们学院的历史？”我看完照片，又看着高石，还是没有明白他要说什么。 “不是！你仔细看看，陈院长身后站着的这个人。” 我顺着高石的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那张脸不大，但是足够清晰。从五官来看，有些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宋耀宗？”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猛地抬头，看着高石说：“那个电子小王子？他怎么会在我们院的落成仪式上出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高石发现我终于上道了，激动起来，“你看看，这张照片还有这下面的介绍，因为我们的学院是严格对外保密的，所以当年的落成仪式也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参加，当然，除了这位——电子技术第一人！” “所以，你觉得是他造出了你？你就是个电子人？”我开始盖棺定论。 “没有这么简单。”高石说着，又从下面抽出另一本非常厚的书来：“你看这个，这时我们这里的所有教职人员的访谈录，这里面采访到李副院长时，他提到了一个叫电子基因公司的机构，他说电子基因公司和我们学院那个时候迎来了共同的繁荣时期。” “然后呢？这说明了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什么电子基因公司，怎么听都像是陈光祖院长和电子小王子共同创办的一个公司，这两个人联手的公司，那一定是非常厉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对啊。”高石继续他的讲解，“可是，你听说过这个公司吗？” 我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但是完全没有这个公司的影子，只好摇摇头。 “所以，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不景气，后来办不下去了呗。” “就算是那样，也不应该现在完全找不到记录吧？毕竟现在那么多新成立的公司，那么多最后没有走下去的，它们的资料都是完整的啊。” “那你是说，这个公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开始顺着他的思路推理。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秘密进行的，毕竟这个采访里副院长还是大大方方说出了这个公司的名字，而且看前后的语境，这个公司在当时还是小有名气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它的资料被彻底销毁了，又或者，是我们特工学院封锁了所有的有关这个公司的消息。” 听到这里，我看是觉得脊背发凉，这样说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或者是关于我们现在学院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关于这个公司，你有其他线索吗？”我问。 高石点点头，伸手从旁边拿出另一本书，体积相对小一点。 “这是几个园区的设备说明。”高石解释说，“但是你看最后一页的备注。” 我申头去看他翻到的地方，上面赫然写着“电子基因公司”几个字。 “我们现在用的设备，都是它们负责建设的？”我看着高石问。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而且上面写了，当时的总负责人，就是宋耀宗。” 我的后背越来越凉了，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不安全感。 “我们……会不会被残忍的杀害啊？”我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为什么要被杀害？”高石被我问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地方，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我们都是小白鼠，最后实验结束，我们就被卸磨杀驴了。” “什么跟什么啊。”高石无奈的看着我说：“你的脑子里整体都在想些什么呢？这个学院当初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确的说了是要捍卫基因工程不被破坏啊。而且我查了这么久的资料，可以看得出来，陈光祖院长是个一门心思钻在基因改造里的人，我们被创造出来，不仅是他的心血，更像他的孩子。你见过父亲杀掉自己小孩的吗？” “真的吗？那他还让我们相互争斗，最后战个你死我活的。” “那是必须的训练手段，再说也没人死啊。”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呢？”我看着他问。 “现在能拿到的线索还太少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高石严肃地说。 “哎哟，还以为你有什么很好的见解呢。”我说道：“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你真的可能是电子人了哦？可以是那位电子小王子帮忙改造了你。” 高石摇摇头：“正相反，我现在相信之前刘霞老师说的话了，我们一定不会被导入什么电子设备的，我们只能是动物基因改造的。” “为什么？” “我们学院虽然建立了很久，但是其实我们这批学生被创造出来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高石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大致推算了一下，是在电子基因公司消失之后，我们才被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那个公司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作为一种备选方案，被实施了。” “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们要是备选方案？” “我不知道，我能找到的资料还是太少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陈院长和电子小王子之间的矛盾，导致两人的合作不欢而散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说你觉得基因不好玩，电子比较有意思的时候，刘霞老师会那么生气？”我似乎突然和之前的情况对上了，问道。 “是的，这就是我的结论。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什么较量，这个较量，最终导致了我们被创造出来，似乎是要让对方看到，生物界的伟大。” “呵呵，你是在夸奖自己是伟大的作品吗？” “我是在根据事实做合理的推理。” 第二十三章 挚友的危机 虽然嘴上还是在怀疑，但我不得不承认高石的新发现深深吸引了我。那次阅览室的讨论之后，我去激活园的兴趣也逐渐减弱了，开始每天和高石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寻找电子小王子和电子基因公司的线索。 但找到的有用的资料却很少，或者说，高石在决定告诉我他的关于陈院长和宋耀宗的理论的时候，留给我的可以继续探索的线索已经少的可怜了。 高石一向是个做事严谨的人，只有已经确定自己把在图书馆能找到的资料全部翻阅过了，找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答案时，他才肯松口告诉我自己的结论。因为毕竟，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是一个轻易下结论的人，但一旦结论出口，他就会保证它的可靠性。 “那我们还泡在图书馆干嘛呢？不是浪费时间嘛？”我双手撑在一堆厚厚的书上，懒洋洋地看着对面的高石。 “嗯，可以找的确实不多了，最后排右边那个关于嵌入式开发的相关资料的书架找完了，我们就放弃图书馆这条路吧。”高石冷静地说，视线没有从手上的书里移开。 “那个书架都找了八百遍了啊，怎么还要看？”我一脸抱怨的说。 “因为那个部分最重要啊，那应该是宋耀宗学生时代专攻的领域，也是最有建树的领域。”高石看我不耐烦，抬头看了看我，然后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想要活动活动筋骨。 “你做什么？”高石看我在桌子和凳子间来回走着，透过眼镜看着我问。 “我休息下啊，坐了一天了，屁股上的肌肉都坐得酸疼酸疼的啊。”我双手叉着腰，开始甩腿。 高石无奈地摇摇头，说：“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今天应该能把这里的工作全部结束，有好消息的话明天再通知你。” “不行啊，我也想参与进来嘛，我想帮你啊。” “你不要在我眼前晃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拜托了。”高石说完，伸出手指指图书馆的出口。 我冲着他吐吐舌头，转身出去了。 晚上我简单吃了些快餐，百无聊赖地在宿舍看了会电视，就回房间睡觉了，满心期待地等着看高石第二天会不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我被噩梦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六点一刻。这也太早了啊，相对于每天睡到八九点的我来说，真是个很尴尬的时间。 我蒙上被子，想要继续睡觉，但是梦里那些血腥的画面一直不断冒出来。我气急败坏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晃到外面餐厅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压压惊。 迎面撞上已经吃完早饭正在洗餐具的冷艳。 冷艳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早啊。” “嗯，早……”我揉揉眼睛，回了一句。然后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酸奶，转身准备回房间去。 “你……怎么又要回卧室去？”身后传来冷艳的声音。 我蒙的转头，眯着眼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简直太奇怪了。 “我当然是要回去继续睡，现在才六点多啊。”我没好气的说：“我又不像你们，每天要参加紧张得格斗训练。” 冷艳微微皱眉，歪着头看着我，她眼睛很水灵，眉毛又细又长，这样皱眉看起来很漂亮。 “你……还不知道？”她问。 “知道什么？”我问。 “今天有一场竞技赛啊，昨天晚上已经在宿舍的公示栏贴出来了，你没有看到啊？” “哦，我可以避开的，上次竞技赛看完之后，我就决定以后的所有比赛都不看了，太残忍了，我受不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冷艳却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下说：“随便你吧，到时候后悔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甩下这句话，她就扬长而去。 留下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等了很久。 “不行，我要去看看公示栏。”我对自己说，然后三两下换上外套，也顾不上洗漱和吃饭就跑到宿舍门口的道路旁的公示栏去了。 果然在最醒目的位子写着今天有新的竞技赛。 视线往下移，我看到了参赛人： 挑战者：申甲子 被挑战者：林峰 我眼前一黑，头发晕，脚发软，差点倒下去。 等我回过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心里只有一个目标——竞技场。 飞奔到竞技场外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李副院长已经站在裁判席上，申甲子也已经站在了竞技场的正中间。 竞技场的另一边，林峰，已经站在那里了，正准备迈上通往竞技场内部的台阶。 他接受挑战了！ “笨蛋！蠢货！”我大声吼过去，一边抬起腿就要去翻观众席和竞技场之间的栏杆。 “你干什么！”一个声音冲我吼过来。 我转头，竟然是卢一男，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此时他已经拿双手牢牢地抓着我，不让我往外冲。 “我要去阻止他送死！”我激动得大声说。 “你疯了吗，能不能做事之前先考虑清楚！”卢一男回道：“他踏上竞技场台阶的那一刻就代表已经接受挑战了，你现在去阻止他，就等于认输，那就是不战而败了！”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这个样子进去，能不能囫囵出来还是个问题呢。他要是认输，至少不会受伤啊。” “女人！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男人的尊严？”卢一男说，脸皱成饭团一样：“谁需要囫囵的输掉比赛？我们要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是做个让人耻笑的孬种。” “你滚开！”我不管卢一男的那番莫名其妙的大道理，挣脱开他的手，转身要翻过去。 但转过头的那一刻，我停住了，因为竞技场两边的阶梯已经完全收回去，天花板也已经完全合上了，申甲子和林峰两个人此刻已经面对面站在了竞技场中间，等待裁判席上的李副院长一声哨声，宣布战斗开始。 第二十四章 我是一只小小鸟 哨声响起，李副院长宣布战斗正式开始。 申甲子和林峰同时向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接着，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了启动的过程，而且都是在一瞬间。 没有人看清了启动的过程，只知道下一秒，已经是一头雄狮和一只在半空飞舞的小鸟在竞技场里。 “林峰，很厉害嘛。”卢一男说。 “当然了，他是我见过迄今为止第一次启动体内变异基因最快的人。”我回说，语气中有着难掩的自豪感，似乎刚才的愤怒的情绪也因此而削弱了一些。 “这应该就是他这么快被申甲子选中的原因了吧。”卢一男说。 “这样说起来，申甲子真的太卑鄙了，林峰才刚晋级到第二阶段啊，他在格斗场的训练时间还不到申甲子的十分之一，再说申甲子本来就有先天优势，这样以大欺小，就算赢了，也赢得不光彩吧。” 我的话不无道理，卢一男也无言以对，只是说：“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卢一男是有心袒护自己的室友，和他说再多也没用，我只好继续看场内的情况，不再说话了。 场上此刻的画面相当怪异，因为，蜂鸟的速度很快，狮子的动作显得很滑稽。 蜂鸟的优势当然是整个竞技场的上半部分，因为那里狮子不借助其他工具肯定无法到达，而竞技场内又绝对不可能有其它工具出现。 所以比赛一开始，蜂鸟就开始在狮子无法够到的高度盘旋，而为了不让狮子绝望，他又尽量保证自己的高度不是太高，显得触手可及。 狮子等了几分钟，看到蜂鸟完全没有要往下来正面决战的意思，竟然有些乱了阵脚，自己主动跳上去试图将蜂鸟扑下来。 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蜂鸟灵活的避开狮子的利爪，往上又飞了一些。 狮子又试了几次，但结果可想而知，不要说将蜂鸟扑下来，就连蜂鸟的一根羽毛也没有碰到过。 狮子越来越气急败坏了，开始手舞足蹈，一看到蜂鸟有下降的趋势就往上跳去，姿势很是滑稽。 现在的竞技场上，原本的万兽之王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雄风，倒更像是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猫，看到眼前的逗猫棒，就不明所以地跟着转圈起来。 “林峰这小子，有两下子啊。”卢一男看着这幅情景，忍不住露出了欣赏的神情。 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狮子已经是气喘吁吁，而蜂鸟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继续挑逗着狮子的神经。 终于，在快要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狮子体力不支，喘着粗气趴下了。 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就这样放弃抵抗，全场一片唏嘘。 “看来是拿林峰完全没有办法啊。”我开口说。 “不好说，这不是才过了一个小时，还有十一个小时的时间呢，慢慢耗。”卢一男说。 慢慢耗，这个词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有些担心起来。 果然，狮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以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反击方式不是像只幼稚的小猫一样去扑咬面前的玩具，而是——慢慢耗。 十几分钟过去了，狮子缓缓站起来，任由眼前的蜂鸟忽高忽低地飞舞着，我自岿然不动。 蜂鸟似乎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飞了几圈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狮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了，蜂鸟有些疲惫了，悄悄落在了竞技场的一角。 说时迟那时快，狮子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往蜂鸟落下的角落冲过去，蜂鸟始料未及，吓得扑腾着翅膀往上飞，但是狮子张开的血盆大口已经伸了过来。 獠牙像铁索一样马上就要将蜂鸟围住。蜂鸟发出吱的一声尖叫，快速转变方向。 第一次尖牙与速度的对决，蜂鸟逃脱了。 狮子瞪着飞上去的蜂鸟，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他龇着牙，露出牙缝里带下来的蜂鸟的几片羽毛，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成绩。 这次虽然一样让蜂鸟逃掉了，但是狮子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战术，完全没有了之前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定地转身，继续立在竞技场的正中间，伺机而动。 他明白了，竞技场的上半部分，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触及的，那就不要多想。竞技场的下半部分，才是他的天下，那就牢牢的守住，毫不松懈，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毕竟，竞技场的四周，包括天花板，都是玻璃制成，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加入了特殊的打磨技术的竞技场专用玻璃，其光滑程度，不要说普通的鸟爪，就是壁虎也没有办法栖息在上面。 所以，此时蜂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直保持飞行状态停留在上半段，要么落下来，迎接和狮子的正面对抗。 蜂鸟当然不可能一直保持飞行状态，毕竟比赛还有十个小时才结束。但是一旦落入地面范围，能不能狮口脱险，就是未知数了。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蜂鸟还是在上空盘旋，但是明显速度慢了很多，他已经开始体力透支了，他需要落地休息。 终于，在比赛进行到第三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候，蜂鸟再次落在了竞技场的地面。 狮子第一时间往蜂鸟落下的地方全速冲过去。 这次的蜂鸟有所准备，也离开展开翅膀往上飞去，幸好，这一次还是蜂鸟的速度取胜。 狮子的獠牙和蜂鸟的尾部羽毛就那样轻轻擦过，没有带来丝毫的伤害。 但是狮子没有失去耐心，而是再次缓缓走到中心的位子，立在那里，静候下一次机会的来临。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蜂鸟再次因为体力不支落在了地面，狮子依旧全力扑上去，这次，蜂鸟的速度比上次要明显慢了一些，狮子成功扯下了他的几根羽毛。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间的时候，蜂鸟已经几乎耗尽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他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做出最后一搏。 所以，这次他不再选择较远的角落落下，而是直接附身往狮子的头部冲去。 狮子看到猎物向自己冲过来，本能地往一边躲去。 但这次，蜂鸟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比赛刚开始时，狮子还没有来得及躲开，蜂鸟的喙已经刺进了他的眼睛。 狮子一声怒吼，几乎要把蜂鸟震下来。他没有马上退缩，而是不顾自己已经开始溢出鲜血的眼睛，伸出前爪往蜂鸟扑过去。 蜂鸟的整个身体就这样被狮子巨大的前爪拍了下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勉强拍打着翅膀想要继续向上飞去，但是身体上升到不足一米的地方，再次被狮子扑了下来。 这次，狮子没有松开爪子，而是死死地把蜂鸟按在地上。 蜂鸟就那样被压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狮子低下头，做出一副准备继续攻击的姿势。 “不要啊！”我突然小声说：“求求你放过他吧！” 这时，狮子停下来了，他抬头看着我，缓缓抬起了压着蜂鸟的前爪。 狮子听到了我的请求吗？我想着，接着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竞技场里面是完全隔音的，甚至他看似想我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可能是在看着我吧，因为从里面，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蜂鸟趁机从地上站起来，慢慢朝裁判的方向走去，抬起右手，准备伸出自己的拇指。 但就在这时，狮子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大变，两只眼睛都迅速充满了血丝，那副凶狠的样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接着，他一声怒吼，往面对着裁判席站在地上的蜂鸟扑过去。 第二十五章 惨剧 “不！”我喊出声，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狮子已经发疯一样的往蜂鸟扑过去。 而裁判吹响哨声时，蜂鸟已经被狮子死死地咬在嘴里，像纸片一样，软软的一团吊在那里，完全不动弹了。 李副院长慌乱中指挥相关人员开启竞技场，救护人员全速抬起回复原来样子的林峰，往医院奔去。 我们所有人也都跟着救护车的方向往医院跑过去，但是却被拦在了医院急救室的门外。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等在门外的时候整个内心都像被灌了铅一样，每跳一下都异常的疼。 终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等待他公布结果。 但是，医生只是一脸的哀伤，看着我们，摇摇头，然后宣布了林峰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 我瘫软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一样，耳朵嗡嗡嗡响个不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医院的走廊已经空荡荡了，我呆呆地坐在走廊旁边的座位上，卢一男也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和他说话。 幸好，他也没有试图讲话来缓解气氛。 时间像是凝结了一样。 我的脑海里开始闪现从入学以来和林峰的点点滴滴，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个子男生，永远以规矩至上的优等生，性格总是不温不火。 他是我入学以来接触最多，也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我努力回想他踏进竞技场之前我和他讲过的最后一句话，居然还是在激活园门口，他晋级成功的时候的那一声祝贺。 哼，实在太可笑了，晋级到第二阶段有什么好祝贺的呢，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射进来，刺进我眼里，我眯着眼往外往去，才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坐了一夜。 身边的卢一男也和我一夜，静静地坐了一夜，毕竟，林峰也是他的好兄弟，失去这样一个兄弟，他也不会比我好过到哪里去吧。 “申甲子在哪？”我终于开口了。 “楼上的病房，医生给他的眼睛做了简单的包扎。”卢一男说，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 卢一男抓住我的胳膊，说：“别做傻事。” 我伸出手把他的手慢慢地推下去。毅然转身往楼上去了。 整个医院现在就申甲子一个病人，所以我迅速找到了他的病房。 推开门，看到申甲子靠在病床上，扭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一只眼睛包着纱布。 我走进他的病床，停在他的身边。 他非常缓慢的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申甲子开口问，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说，自己也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平静。 “昨天下午，那一刻……”申甲子说着，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努力让自己从回忆里平静下来，“那一刻，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往他冲过去。”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我皱眉，本来以为他会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结果却是这样一番说辞，有些愤怒。 “不管你信不信，但这是真的。”申甲子继续说：“当时，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听到那声刺耳的声音之后，就开始失控，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行为……” “什么刺耳的声音？”我被这个说法吸引了注意，因为这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也不好说，就是很尖很细的声音，像是某种设备发出的，听得人头皮发麻。”申甲子说着，摇摇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 “哎，你去哪？”看到我突然转身快速往外走，申甲子在后面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门心思往外走。 那个所谓的刺耳的声音，之前也出现过，就是桂海生启动体内动物基因的时候。两次最后都导致了学生无辜受伤，两次都是因为失控，而且，两次失控的都是狮子！ 这两次事故太像了，不，根本就是同一个问题造成的两次事件。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了狮子，或者说导致了狮子的失控。 上次出事之后，刘霞老师就说一定会找人彻查整个事件，不是说设备运维组也参与进来了吗？为什么没有下文了？当时究竟有没有查出来问题的原因呢？ 不管是查不出来，还是查出来了但是不愿意对学生公开，这件事情都绝对不简单。而且不是刘霞老师可以解决的。 所以，我要去副院长办公室。我要亲自告诉他这两次事件的联系，我要质问他是不是另有内幕，是不是可以隐瞒，我要为离开的桂海生和死去的林峰讨回公道。 副院长办公室离医院并不远，那是一栋教职工办公楼，副院长办公室在四楼，也就是最高的一层楼上。 在此之前，我也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是直接往二楼刘霞老师的办公室去。但这一次，绕过二楼的楼梯，我直接上到了四楼。 这一层只有副院长办公室一个房间，此刻房门紧锁，从楼梯口看过去，走道上空无一人。 我有些打退堂鼓，不确定就这样直接来找副院长谈这件事会不会有些莽撞，也许换了高石，或者其他人，就会选择其他方式解决问题？ 我甩了甩头，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我不是他们，我没有他们的耐心，我有我自己的解决方式。 走到门口，原本还担心副院长可能不在，但现在听到里面传出来讲话时，总算松了口气。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心里设想好自己的开场白，然后伸手准备敲门。 但是手指就要碰到门的那一刻，我停下了，定在那里，因为我听到了里面的讲话声，是副院长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我听到了讲话的内容，就是关于这次的惨剧！ 第二十六章 惨剧的背后 “上次那个桂海生的问题，你就说你会负责全力解决，现在呢？问题没有解决，又出来个这样的事。”李副院长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是我办事不利，请您重重地罚我吧。”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充满了道歉的诚意。 “现在不是惩罚你的时候，罚你有什么用？现在已经闹出人命了。”李副院长语气里满是不满，“他们每一个学生进来，他们的父母把他们放心的送过来，那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不说能保证在竞技里不受伤，但是总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这个事情，我应该负全责，我去和林峰的父母说。”又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用了，林峰家长那边我会处理的，毕竟是有誓约在先，进入竞技场之前也是跟每个人明确说明过了的，这次幸亏是在竞技过程中出事，我们不需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李副院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唉……但是那是一条人命啊，而且是个本来朝气蓬勃的孩子。” 李副院长说着说着沉默了。 “院长，人都已经查出来了，也已经处理掉了，我可以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男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哼。查出来一个人有个什么用？你现在连他们的装置安插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怎么敢保证走一个人，不会有其他人打入我们内部搞破坏？”李副院长语气里还是充满了责备，“我现在是要你把这个事情给我彻底解决，连根拔起，懂不懂？不要再说什么你保证了，你保证有个pi用！上次还不是你保证说没问题，现在又出了这个事！” “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查出来的。”男人的声音还是毕恭毕敬，只是顺着李副院长的话说。 又是一阵沉默。 “你先下去吧，限你三个月的时间，查不出来，你就自己辞职吧。”李副院长撂下这么一句话。 “是的，我明白了，我一定查出来。”男人的声音说道。 接着是往我紧贴着的门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我赶紧直起身，左右张望想要寻找一个躲藏的地方，但是走廊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藏身之处，情急之下，我原路折返，在楼梯口躲了起来。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这才想起来，他出来了要是也是走的楼梯，不是撞个正着。 这样一想，我赶紧转身准备下楼，但是身后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凑上前去，看到斜对面的电梯门打开了，门口等电梯的男人跨了进去。 男人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很瘦，很白，像是缺乏营养，又缺乏运动的样子。 电梯门关上了，我随之舒了一口气，确定男人已经下去了，才敢蹑手蹑脚地下楼去。 走在路上，我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副院长和那个男人的那段对话。看来学院里早就知道这个两个事情的联系了，也知道其中的隐患，居然就这样瞒着我们，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就像高石说的，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索，才最可靠。 对了，高石！他一直在找的那些资料，肯定能帮得上忙了。 想到那个推理男，我突然轻松了许多，步伐也随之加快。 我第一个找的当然就是图书馆了，但是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接着，我又去了食堂，甚至去了他的宿舍，但是都没有找到他的人影。 “该不会在刘霞老师办公室吧。”想到这里，我甩甩头，确定自己不想再靠近那栋办公楼了。 那样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居然到了激活园门口，这个久违的地方。 我一路往前走，竟然在昆虫园里看到了高石，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可算找到你了。”我说着向他走去。 他做出一副让我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指指自己的前面。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里一只小鸟正在花丛里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上——蜂鸟！ “林峰的那只？”我小声问，坐在高石旁边。 高石点点头。 “院里不打算处理掉它？”我问。 “没必要了吧，林峰已经不在了，它现在和一只普通的蜂鸟没什么区别了。”高石说着，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悲伤。 我低下头，喉咙再次哽咽起来。 “你刚才说在找我？”高石扭头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把之前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和他讲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院里瞒着我们的事是什么？”讲完之后，见高石不说话，我忍不住问。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高石低着头想了一会，说道。 我叹了口气，难掩心里的低落：“还以为找你能找到答案呢。” “我也不是万能的。”高石说着，听不出什么语气，“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我又开始好奇起来。 “我们可以去见见你说的那个失职人员，也许会有些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高石说。 “这要去哪里找啊？我们又不认识他。” “你说是设备问题才找到的他，他又听起来很像是负责人，那我们就去学院里的设备总控制室啊，那里肯定能找到他。”高石说。 “对哦！”我说，“可是我们怎么去找他啊？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会被赶出来的吧。” “这个包在我身上了。”高石自信的说，“不要忘了，我可是修理能手。” “那需要我做什么？”我两眼放光，为我们离答案又进了一步感到高兴。 “你不需要做什么啊。”高石说。 “可是我想帮忙啊。” “你现在真想帮我的话，就乖乖的回去休息吧，我搞定了自然会去叫你。”高石说着，就抓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样子有多糟糕，这个样子你想帮我我也不敢让你帮啊。”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之前一直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累，现在被高石这么一说，一下子全身酸痛起来，只想找张床睡下。 被护送回宿舍后，我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心想第二天找到那失职的男人一定要问个究竟。 第二十七章 总控制室 我沉沉地睡了一天，高石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抬头看看闹钟，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我爬起来，给他开了门。 看到我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他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会，想到之前林峰的事害我两天两夜没睡好，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快点收拾一下出发吧。”他平静地说。 “去哪？” “总控制室。” “你打算怎么进去，直接大摇大摆闯进去？” “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了，你快去洗漱准备一下。” 我让他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自己回房间随便套了见外套，快速洗漱了一番，就出来了。 “走吧。”我一面说，一面从冰箱里拿了快吐司和一罐牛奶，转身往门口走去。 到了控制室门口，高石让我站在后面等着，自己则上前去按门铃。 总控制室是一栋单独的两层楼高的建筑，通体青黑色钢筋结构建造，看起来让人不免有些想要敬而远之。 等了一会，楼下的铁门没有任何动静，高石又按了两次门铃。 这一次，一边的录像打开了，一个男人的头出现在屏幕里，看起来和我们年龄相仿，他看了看高石，然后开口问：“什么事？” “你好！我是这里的学生高石，她是我的同学何昕。”高石说着，侧身指了指我，“我们刚才发现竞技场那边有点问题，能不能让我们上去看下你们的监控，帮我们检查一下？” “对不起，控制室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有问题请先向你们的老师汇报，通过他们来通知我们。”男人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 “我知道，但是我们去了老师办公室，没有找到她人，而且，那边那个声音，非常刺耳……”高石假装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偷偷拿眼睛往屏幕的方向瞟。 “你说什么？什么刺耳的声音？”男人果然上钩了，提高了音量问。 “就是在竞技场周围，我们听到了非常刺耳的吱吱声，让人头疼欲裂的那种。”高石把之前桂海生和申甲子形容过的声音描述了一遍。 屏幕黑了下来，接着咚的一声，铁门打开了。 我们两个对望了一眼，高石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然后我们进去了。 一楼除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外，两边玻璃墙里放着的全是各种大型机器和设备，全都在告诉运转着，信号灯不时地闪动着，像满天的星星在眨眼。 在走廊的今天有楼梯通往二楼，一个男人咚咚咚跑了下来，停在楼梯口招呼我们跟他上去——正是刚才监控里的那个年轻的男人。 我和高石听话地跟了上去。 “组长，他们过来了。”年轻男子上楼后就冲着坐在正中间位子上的男人说。 那个男人的背影——就是那天在副院长办公室我见到的男人！ 我呼吸急促了起来，轻轻拉了拉高石的衣角，他转头看着我，我拿下巴指了指眼前的男人，有对他递了个眼色，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男人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他的长相比他的背影要年轻很多，可能是留着长发和不修边幅的衣着的缘故。 “你刚才说在竞技场听到刺耳的声音？”男人看着高石问。 高石点点头。 男人皱眉想了一下，然后转身在面前的操作盘上快速敲了几下，从四周无数的小监控录像里调出一个显示在正中间最大的屏幕上，我们看到，显示的正是竞技场的监控。 “能具体说一下，你听到的声音是从哪个地方传过来的吗？”男人指着屏幕问。 高石走上前去，在屏幕的一角指了指，说，应该是这个位子。 男人调动摄像头的角度，那个角落被拉近了一些。 “嗯……好像又不是这里……”高石做出一副思考的姿态说，“能再把摄像头拉远一些吗？” 男人听话地将屏幕有调成了远景。 “好像是那个角落。”高石指了指和刚才的方向相反的另一个地方。 男人又再一次拉近摄像头。 “好像也不是……”高石又一次摆出思考的姿势。 男人从鼻子里不耐烦地呼了一口气，说：“如果去了现场，会不会比较好找到？” “对对，还是直接在现场指认比较好！”高石说。 说着男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旁边的年轻男子说：“你帮我看着一点，我跟他出去一趟。” 说罢就领着高石快速出去了。 我和年轻男子留在控制室，年轻男子似乎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瞪大双眼盯着各个监控录像。 我开始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除了各种监控录像，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和一些长相怪异的机器，我伸手去摸其中一个把手。 “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当心触动警报设备。”年轻男子在身后提醒我。 我赶紧识相的缩回手。 “你好！”我举手示意年轻男子说：“我可不可以借用下你们的洗手间？” “出了门直走到尽头然后右转就看到了。”男子说。 我道了声谢，就小心开门出去了。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我看了看右边的厕所标志，又看了看左边，左边是一条更深的走道。 我看了看身后，确定男子不会看到，就悄悄左转进了那条小道子，道路的两旁有几个房间，看起来像实验室一类的地方，在房门口都有一个小的玻璃窗口可以看到里面，我探头进去一个一个的查看，前几个房间都空无一人，找到第四个房间的时候，我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头上带着防护面罩，坐在试验台前，带着手套，正在仔细研究一个形状奇怪的黑盒子。 我开门进去。 “有什么结果吗？”我问。 “这装置用的技术比我现在能拿到的要更先进，现在很难给出一个完整的分析报告，不过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波段，可以刺激神经……”男子滔滔不绝讲了一堆，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我，问：“你是谁？跑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哦，我，我是这里的学生，刚才找厕所，不小心走错地方了，就进来了……” “这里不许外人进入，你赶紧给我出去！” 我赶紧一面道歉一面退出去。 这时听到另一边传来年轻男子叫我的声音。我赶紧跑回去。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男子不耐烦的问。 “我刚才不小心走错了，绕了一圈才找到。”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组长他们回来了。”男子说着，身后控制室的门就打开了，刚才的男人和高石走了进来。 “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吗？”坐在中间的年轻男子问？ “只是音响设备错位了，导致和两边的其他设备形成共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男人说着，语气明显有些失望。 这时男人又转过身，看着我们俩，说：“没事的话你们就赶紧出去吧，这里不允许学生进来，被院长知道了我可饭碗不保的。” 我和高石点点头，顺从的出去了。 走到确定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我们相视一笑。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高石先开口。 “找到一个形状奇怪的黑盒子，应该是会制造某种特殊声波的设备。”我说。 “奇怪形状？什么形状？”高石问。 “有点像个胖胖的八字行，中间刚好可以一个手握住一样。”我努力形容了出来。 高石点点头，冲着我笑笑，说：“走，去竞技场！” “去哪里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一头雾水被带过去，高石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摄像头，确定它转到看不到我们的方向后，示意我跟着他，我们一起来到竞技场的大玻璃墙的一面，他蹲下来，轻轻地掀开一处地板，我探出头往里看去。 里面充满了各种被切断的电线，在正中间，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格子，那个格子的形状，和我刚才看到的黑盒子刚好吻合。就像这里是锁孔，而那个黑盒子，就是钥匙！ 第二十八章 再入总控制室 “就是这个形状！”我指着中间那个格子说：“之前那个黑盒子一定是从这里取出来的。” “看来，之前导致狮子发狂的，一定就是这个装置没错了。”高石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一脸钦佩的问。 “我之前设置的共振系统，是全场都会有声音的，根本分不出具体在哪个地方。但是控制室的人要来找，那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自己想要找的地方。”高石说，“就这么简单就自投罗网咯。” “很厉害啊。”我还是忍不住夸赞他一句，接着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会把这里面的这些线路先搞清楚的，具体是什么走向，有可能控制怎么样的装置，都包在我身上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高石说。 我也没有异议，只要高石说包在他身上，那他就一定能带来惊喜。 不过这一次，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难。 转眼一周过去了，高石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只是非常普通的线路，材料也都用的满大街都能买的到的牌子，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破绽。”高石拿镊子夹着一段他偷偷减下来的线说。 这一周，我们仅有的进展就是知道了这些线路控制着竞技场内的音响，也就是裁判席往竞技场内传话用的发声设备。 但这只能说明狮子确实是听到了这个盒子发出的声波才出现那样反常的举动，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看来，要进一步找到结果，就必须要拿到那个黑盒子。”高石最后做出结论。 “可是，我们已经去过一次操控室了，这一次要用什么理由再进去呢？”我有点担心起来，“而且，上次只是进去看看，这次要偷个东西出来，还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很难不被他们发现啊。” “我来想办法吧。”高石说。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高石又来敲我们公寓的门了。 “搞定了，去控制室吧。”他一脸轻松的说。 “怎么做到的？”我一面跟他一起往外走，一面很好奇的问。 “你等下过去，就说上次去那边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条很重要的项链丢在女洗手间了，要去找，就行了。”高石说。 “可是这样他们可以自己去那边帮我取出来啊，我们还是进不去。更何况，我什么时候忘了什么表在那里了……” “放心吧，我提前放了链子在最右边洗脸池下面的一个水管后面，然后在比较容易看到的另一边的烘干机那里放了个小袋子，他们找到包包，就会确定你没有说谎，确实是在女厕所丢了东西，但是那个链子藏地方很隐秘，他们很难找得到的，到时候肯定会放你进去自己找。” “真的吗？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放进去的啊？” “找我们一个小朋友和他的一群朋友们啊。”高石忍不住笑着说。 “赵时锋？”我突然想到了我们的那位马蜂朋友。 高石点点头。 “早想到有他在，直接让他帮我们去把黑盒子拿出来不就行了，哪里还用费这么大功夫啊？”我开始抱怨。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我研究过了，你说的那个黑盒子的研究室，是完全密封的，不要说马蜂，就是蚂蚁都进不去的。而且，黑盒子的体积和重量都太大了，变成马蜂的赵时锋根本抬不动的，就算他的马蜂朋友一起上，也很难有下手的地方。” “也是哦。”我只能无奈的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行不通。 来到控制室门口，还是上次的年轻男子应的门，看到又是我们俩，他有点惊讶，接着不耐烦起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上次组长不是说的很清楚了，这里学生不能进入的。” “我们知道，但是我上次在女厕所，不小心丢了一条链子，那条链子是妈妈出门前给我的，对我很重要，拜托让我进去找一下可以吗？”我一副乞求的眼神看着门口的摄像头。 男子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让我们在外面等等，他去女厕所帮我看看。 我转头看看高石，他微微伸出大拇指，对我的演技表示赞赏。我冲他笑笑，表示感谢。 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男子的脸又出现在门口的屏幕里，看表情应该是真的没有找到。 “我找过了，看到这个小袋子，应该是装首饰的没错啦。但是根本没有看到什么链子，你是不是记错了，丢在其他地方了。” “不会的，这个袋子就是用来装那条链子的，袋子在这里那链子肯定也在那附近。而且我平时会去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只剩这一个来过的地方没有找了。而且我确定链子就是上次来了这里之后丢的。麻烦能不能让我进去一下，我再去找找？那条链子很小，很不容易找到的。”我又换上刚才那一副乞求的目光。 男子想了想，然后无奈的同意了，几秒后，门当的一声打开了。 我看看高石，他冲我点点头，用眼神送我进去了。 我来到厕所，刻意先避开高石说的水池，然后装模作样的到处翻找，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肯定在这附近的。 身后的男子看了一会，有点不耐烦起来，嘱咐我继续找，不要去厕所以外的其他地方，然后自己转身出去了。 我拿余光确定他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跟到门口去，等了一会，听到他进总控制室的声音后，才慢慢贴着墙走出去，往另一边的走廊去。 我顺利找到了那间研究室，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往里面看，那个黑盒子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房间正中间的桌子上，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激动地想要推门进去，这才意识到门是锁着的。 我心里骂了两句，这里的入口处已经那么多道防盗系统了，干嘛还要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上锁呢。 不过幸好，或许正是因为楼下正门处的门禁很严密，这里只是用了最普通的家庭用的锁。 我用手拨了拨门和门框的结合处的黑色的胶皮的部分，是像汽车上雨刷一样的结构，应该只是为了形成密闭的结构才装上的，拨开这个部分，里面就是随处可见的门锁的结构了。 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轻轻塞进门缝处，刚好顶到门锁的位子的时候，就微微换个角度，让卡片可以顺利地斜着绕过门锁，进到另一边。 听到门锁被卡片顶回去时发出的一声咔擦声，我轻轻一推，门开了！ 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进去，拿起黑盒子，塞进上衣里面，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我手要碰到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有人来了，而且就站在门口！ 第二十九章 黑盒子 我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去了，只好转身，迅速搜寻房间里可以藏身的地方，幸好在墙角看到一个储物柜，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真是奇怪！”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明明记得走得时候关门了啊。” 说完男人推门进来了，走到房间正中间的桌子旁，然后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瞪大了眼看着空空的桌面，然后迅速蹲下来在地面上扫视了一圈，之后慌乱之中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我趁机赶紧从柜子里出来，然后回到女厕所。 被发现了黑盒子不见了，那他们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现在还在这里的我和高石，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抱着黑盒子出去！ 我走到女厕所最里面的窗子边，探出头往外看去，虽然是三层楼，但是下面是一片矮灌木丛，掉下去应该不会摔坏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没时间考虑这个了，我快速从上衣里掏出黑盒子，从厕所窗外扔了出去，然后管好窗子，故作镇定地蹲在水池下面装出找东西的样子。 果然刚才开门的年轻男子很快跑了过来，看到我蹲在那里，满脸凶狠地指着门外说：“你刚才是不是去那边研究室了？” “什么研究室？我一直在这里找项链啊，而且找到了，就在这个水池下面，应该是卡在水管那里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我够不到。”我指着最靠墙的一个水池的下面说。 男子不耐烦地蹲下去，从水管那里捞出了一条银色的链子，让给我说：“你过来一趟，叫上你门口的那个朋友。” 我答应了一声，听话的跟着他除了厕所，来到那个全是监控录像屏幕的房间。 他们的组长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听到我们进来，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叫，何昕是吧？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组长用冷冷的语气问。 “额，我之前掉了一条链子在你们这里，刚才过来找来了。”我说着，看向之前的年轻男子，希望他能帮我证实，但是年轻男子只是低着头，完全不理会我的目光。 “那你刚才都去了哪里？” “刚才？一直在厕所里面找我的链子啊，除了女厕所，哪里也没有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时高石也被人带了进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们。 “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鬼？”被称作组长的男人说着，脸皱成了一团。 “她的链子丢在这里了，我陪她过来找的。”高石说。 见我们两个口风一致，男人知道这样很难再问出什么，就改口说：“我们这里刚才丢了个很重要的东西，实在抱歉，但是我们不得不首先怀疑你们俩，因为你们刚好现在出现在我们这里，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你们丢了东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高石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如果和你们没有关系，那你们也不会介意我们搜一下你们的身吧？毕竟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们这样是侵犯我们的人身权利的！”高石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然后大声说：“没关系的，就让他们搜吧，我们又没有做亏心事，理亏的是他们。” 高石看着我，我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他明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搜身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这次沉默了，想了很久之后抬头看着我们两个说：“虽然暂时找不到什么证据，但不要以为你们这样就可以拜托嫌疑，你们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的，我现在就挑明了告诉你们，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你们俩有问题，找到你们的问题只是个时间问题。” “没有证据，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高石反唇相讥道：“请问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完高石就拉着我要往外走。 身后的两个男人走上前来，堵住我们的出路，一副不甘心就这样让我们走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违反校规？我告到副院长那里去，你们是会饭碗不保的。”高石威胁说。 似乎副院长这张牌真的起效了，被称做组长的男人吩咐那些人让开路放我们走。 总算出了这个大铁笼一样的总控制室，我长舒一口气，和高石相视而笑。 高石把我拉到一边，确定不在控制室那群人的监听范围内之后，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样？拿到了吗？” 我点点头，高石兴奋地问我在哪里。 我指了指控制室的背面，然后两人一起绕了过去。 找到女厕所对应的窗子的下面，我指指前面的灌木丛，说：“就在那里面。” “要马上拿出来了，不然他们估计很快会搜查过来的。”高石说。 我点头同意，然后就迈步准备过去，却被高石拦下来。我转头看着他，他用手指了指我们正前方的墙面，我看过去，才发现那里赫然装着一个摄像头，吓得定在那里，不敢再往前去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拿吧。”高石按了按我的肩膀说：“这一带的摄像头我都研究过了，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我点点头，嘱咐他小心一点，他应了一声，就跨进了灌木丛。 高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墙上的摄像头，大概半分钟后，摄像头转到了我们这边，就要对准高石所在的那片灌木丛，我倒吸了一口气。 说时迟那，高石嗖的一下钻进了灌木丛里，刚好在摄像头扫过来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摄像头又转开了，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高石也及时的探出头来，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在正对着女厕所的地方停下来，伸手在地上翻找起来，几秒钟后，他笑着朝我转过身来，挥了挥手手，我清楚的看到他手上的黑盒子。 我刚要笑出来，发现摄像头又转了过来，马上变了脸，拼命指着他的头顶的方向。高石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头也不转的又钻进了灌木丛里。 好险，总算又躲过了一次搜索。我想着，拍了拍胸脯，像让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缓和下来。 高石带着黑盒子，面朝摄像头退着往我这边过来，终于，他成功脱离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路狂奔，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怎么样怎么样？”看着高石摆弄着手上的黑盒子，我迫不及待地问：“没有摔坏吧？” 第三十章 鹰的崛起:三足鼎立之势 高石拿起黑盒子，上下翻着看了看，说:“暂时还看不出来坏了没有，我拿回去研究一下吧，有消息了通知你。” 高石对这些电子产品的研究比我多的多，而且他一堆杂七杂八的探测仪什么的也能帮上大忙，所以我当然没有异议，一口答应了。 我们就此别过，高石带了黑盒子回自己那里去研究，我就带着满心的期待回公寓去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准备出门去找高石问进展情况，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挡住了去路。 “殷翔？你来干什么？”我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高高瘦瘦，鼻子很挺的男生，一脸的惊诧。 “这么不欢迎我啊？”他用惯有的有些尖细的声音说。 “不是不是，”我慌忙摆手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每天格斗训练都忙不过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们这种连第二阶段都还没有晋级到的人。还是……你不是找我，是找冷艳？” 突然意识到他来找我那位好冷的室友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那可是个所有学生公认的强者。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啊，我的幸运星。”说着，殷翔低下身子，拿起我的右手吻了上去。 我被他这复古又怪异的动作惊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他吻下去的右手一路传遍全身。 “那个……你能不能讲清楚，到底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格斗训练或者竞技赛，那我可半点忙也帮不上啊。” “不，我相信，你能给我力量，就像上次在激活园门口一样，只要想到你，我会感到内心多出一份安宁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笑得满脸黑线，总觉得他是找错了人。 “对了，等一下的竞技赛，你不来看吗？”殷翔突然直起身子问。 “竞技赛？什么竞技赛？” “看来真的不打算去看？” “嗯，除了很特殊的情况之外，所有的竞技赛我都不去看的，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同学受伤甚至离开。” “原来如此……”殷翔若有所思的说:“那也无所谓，现在见到你也一样。” 殷翔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之后我去找了高石，他那里似乎没有什么进展，我们东拉西扯了一阵，一起吃了晚饭，他继续泡在自己的研究里，我则自己一个人去激活园里游荡了一下午。 晚上吃过饭，我坐在沙发上边吃冰淇淋边看电视，身后传来开门声，是冷艳回来了。 “嗨！”我转头看着她说:“你今天去看了竞技赛吗？” “当然了。” “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我又多了一个对手。”冷艳面无表情的说。 能被她视做对手的，此前我只知道一个，就是申甲子，这次能被冷艳这样讲，全是我能听到的最高称赞了。 “哦？是谁？”我有了兴趣。 “殷翔。” “原来今天是他的挑战赛啊，难怪……” “难怪什么？” “哦，没，没什么。” 冷艳见我不想说，也没有多问，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回想到他早上说的那番话，什么星座星，什么让他得到安宁…… 我打了个寒颤，甩甩头，不如想他那些诡异的行为。 之后的几天，高石那里几乎没有什么进展。但是相反的，殷翔那里却是连连告捷。 申甲子因为之前林峰的事而消沉了下去，冷艳一向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为唯一准则，所以这段时间，整个竞技场成了鹰的天下，他几乎是复制了狮子的神话，成为了另一个不败的特工候选人。 原本这一系列的竞技赛我都是尽可能避而远之的，但是殷翔似乎非常热衷于每次竞技赛之前的问候，所以每当他出现在我的公寓门前，我就间接被告知，又有一个同学要被迫离开了，而且，是被此刻正站在我面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这只鹰给打败。 “今天的竞技赛怎么样？”一个晚上，看到冷艳难得在餐厅自己做饭吃，我趴在沙发上朝着餐厅的方向问。 我会知道今天有竞技赛当然是因为殷翔每次赛前的例行问候。 “一般般吧，没有什么悬念，也毫无战术可言。”冷艳一面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一面轻声说。 “这样啊……”我发现很难和冷艳开出一个可以聊很久的话题。 “他的下一个目标，你应该会感兴趣。”冷艳突然自己主动说。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想到上次她说我会感兴趣的比赛，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谁？” “你的那位野猫朋友。” 我听到这里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冷艳的桌边，看着她问:“你确定？” 冷艳点点头说:“虽然告示栏还没有贴出来，但是应该是他没错了。” “告示栏还没有贴出来？那你怎么知道的？”我将信将疑。 “因为这算是他们和平合约的一部分吧。” “什么和平合约？” “他和狮子之间的约定，他们帮助对方解决掉自己不想动手解决的对手，同时相互之间不到最后一刻不发起挑战。”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不应该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冷艳斜眼瞟了我一下，摇头笑着说:“这还不明白，当然是因为他们也来找过我，但是我没有加入他们。我还是更愿意养精蓄锐。” 我不确定冷艳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话让我整个晚上辗转难眠。 我需要去找卢一男问个清楚。可惜我不是他不能变幻成猫的形态在半夜跑到他的公寓去，所以我只能挨到天亮，再去找他。 我没有料到天还没亮的时候自己竟然沉沉的睡过去了，等到醒来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我赶紧换了衣服冲到卢一男的公寓门口，但是那里当然是空无一人。 接下来卢一男会去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我坐在格斗训练场的正门通向食堂的路边，静候他训练结束从里面出来。 第三十一章 决裂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有学生陆续从格斗场门口出来。大家都三两成群地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讨论着上午的训练情况，路过我身边时，有的直接避开，有的像看乞丐一样瞟一眼。总之，作为院里仅有的连自己的目标动物都没有找到的学生，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和我划清界限吧。 这样想来，之前卢一男那样刻意避开我，或许不是他的本意，也可能他是不希望自己带来的其他同伴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何昕？你怎么在这里？” 我循声望去，没有见到预期的人，却是申甲子。他跟身边的同学说了两句话，其他人就先行往食堂去了，他自己则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来。 “哦，我在等卢一男。”我对他说，虽然之前林峰的事情让我对他还是心存芥蒂，但毕竟他是此刻唯一愿意主动和我说话的人，我不想放弃这个仅有的可以获得帮助的机会。 “你们约好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突然想找他，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我又不能进格斗训练场，就只能在这里等了。” “卢一男一般不吃午饭的，他可能会一直训练到晚饭时间才会出来。”申甲子说罢，低头想了想，然后又看着我说：“你等一下，我进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叫出来吧。” 虽然不是很想欠他的人情，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感激地点点头。 申甲子转身进去，过了一刻钟的样子，他出来了，身后跟着卢一男。申甲子朝我坐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小跑着从我身边过去了，留下卢一男和我两个人。 “你找我？”卢一男走到我身边来，坐在我旁边的路沿上，转头问我。 我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殷翔要挑战你？” 卢一男惊讶地看看我，然后点点头：“我特意让他晚些时候再发布到公示栏，就是不想让你担心。竞技赛定在明天早上，等下晚上应该就会有通知了。” “你可以拒绝挑战的。”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 卢一男没有看我，只是抬头看着前方，皱眉说：“我不会拒绝的，那是懦夫干的事情。” “懦夫也好过死人吧，你没有看到林峰之前的惨剧……” 卢一男没有等我说完，转头等着我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你根本不懂我们的荣誉，一个有一点自尊的人，都不会选择拒绝任何一次挑战的。” “我有什么不懂，你们的那些所谓的自尊和荣誉，会害死你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会有问题，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的那个高大帅气的鹰同学吗？他才是那个会被我打得很惨的人吧。” “你不要再这么天真了好不好？你之前总是说要解决掉狮子也就算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开玩笑，以为你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会有自知之明，怎么现在真的被挑战了，你还是这么幼稚，真的以为自己会完好无损地出来吗？你不会赢的，那可是天空的霸主，三个最强大的敌人之一啊。” 我一口气讲完这些，以为卢一男会有所觉悟，但是我错了。他一言不发的听我说完这一切，然后转头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此刻眼睛里已经充血，脸色铁青，整个人像是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从紧咬着的牙缝里说：“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会赢，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只会被任何人打败的猫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本身是很厉害的。”我看他脸色不对，此刻已经青筋暴出了，赶紧想要解释：“但是你被植入的是猫的基因，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啊。” 卢一男定在那里，就那样用他发红的眼睛瞪着我，不说话。 我以为他被我说动了，就继续说：”之前林峰和申甲子的竞技赛你也看到了。林峰一样很强啊，他已经最大程度地调用了自己体内的动物潜能，而且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可是惨剧还是发生了啊。不是因为他自身不够强，但是这是命！他只是一只蜂鸟，自然法则里，就没有蜂鸟可以赢过狮子这种说法。一只猫，又怎么能赢天上的鹰呢？“ 我把自己想讲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等着他告诉我他想通了，决定先放弃比赛。 但是他只是看着我，一直不肯再讲一句话。 直到有同学吃晚饭从食堂出来，准备回格斗训练场。 卢一男似乎被他们的讲话声吵醒一样，这才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往格斗训练场去。 “卢一男！”我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已经失去林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是我来到这个学院以来最重要的人啊。” 卢一男停在那里，没有回头，但他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那么冰凉。 “你已经失去我了，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你不要再来找我了，除了在竞技场里，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安静地看着卢一男就这么从视线里消失。然后眼泪还是止不住夺眶而出，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听我一句。我只是不想失去他，这和所谓的尊严有什么相关呢，为什么他会为了那个一钱不值，最终肯定会害死他的荣誉感，就这样和我决裂。 “何昕？你怎么了？” 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擦了擦眼睛，努力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是殷翔，此刻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殷翔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餐巾要递给我。 “滚开，不要理我！”我冲他吼过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开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空荡荡地，就那样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天亮。然后我慢慢起床，慢慢洗脸，慢慢刷牙，慢慢给自己做了早餐，慢慢吃下去。 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做着每一件事，努力的逃避外面的世界。 冷艳中间好像和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也没有理她，她就甩门出去了。 后来好像有门铃声，似乎是殷翔来问候我了，我没有回应，更没有去开门。 我抬头往墙上的时钟看过去，才早上八点半，离他们竞技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为什么这么难熬。 我收拾好餐盘，拿起一盒酸奶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想要消磨些时间。 但是电视里热闹的人声似乎完全盖不过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八点四十，八点五十，九点…… 比赛开始了，卢一男应该应战了吧？哼，他当然会应战了。他算是这个世界上最狂妄自大，最看不清自己的位子的人了，他这样肯定会害死自己的。 我的思绪整个都在竞技场上，我突然想到了之前林峰的惨死，想到了我当时的悲痛欲绝和后悔莫及，我都没有来得及和他多些时间告别。 想到这里，我嗖的一下站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奔出门去了。 我真是太傻了，不管卢一男之前说了什么，我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去看竞技比赛呢，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了啊。 第三十二章 为了荣誉而战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竞技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竞技场的天花板已经盖上，李副院长此刻站在裁判席上，嘴里喊着哨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竞技场内。 我只好找到离入口处最近的一个缝隙挤进去，在观众席栏杆处站定，但是幸好，这个角度可以将竞技场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从四周围观的学生的表情来看，比赛应该还只是刚刚开始，大家都在热烈地议论着，却并没有完全被比赛给吸住所有的注意力。 玻璃盒子一样的竞技场中间，站着一只棕色斑纹的野猫，此刻猫蹲伏在地上，微眯着眼，龇着牙，凶狠地看着自己的斜上方，喉咙里不时发出呜呜声，那架势，如果不是体型和毛色的缘故，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只豹子站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一只体型远远大过野猫的鹰正展开翅膀在竞技场上空盘绕。 竞技场的空间显然远远小于能让鹰展翅翱翔所需的空间，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鹰的行动，看的出来，经过之前几次竞技赛的经验，雄鹰已经相当适应这个狭小的玻璃盒子，他可以通过轻松调整翅膀和尾部的羽毛，配合姿势的微微变化，而自由控制自己的飞行方向。竞技场上，现在俨然成了鹰的个人表演赛，这只羽毛锃亮，身姿优美的天空的霸主，时而扇动翅膀御风而行，时而快速改变方向，和特殊玻璃材料制成的墙壁和天花板擦身而过，而完全不碰触到墙面。 而这期间，体型娇小的猫就那样安静而耐心地蹲在地上，一直警觉地看着头顶上的鹰，他始终保持着准备攻击的姿势，后肢保持在原地不动，前肢以后肢站定的位子为圆心画圆，整个身体随着鹰的盘旋而在地上缓缓旋转，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鹰的身体。 终于，鹰停止了盘旋，将两只翅膀伸展成一条直线，以自由落体一样的轨道和速度径直向猫俯冲过来。 面对这样得速度和攻势，猫没有动，异常冷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鹰向自己扑过来。 “卢一男，你在做什么？”我在心里想着，手心里已经握出了汗水。 眼看着鹰扑到了猫的身上，围观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声。 但是，就在鹰爪几乎要碰到猫颈部一根根竖起的毛的那一刻，猫突然改变重心，微微转了一下脑袋，一侧的两只脚弯下来，向一边翻滚了两圈，就这样，轻松躲开了极速冲过来的鹰的攻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完全看不清楚猫的动作，仿佛幻影移行了一样。 鹰扑了个空，只能拍拍翅膀，紧急调整姿势，踉踉跄跄重新往回飞了起来。 猫又恢复了刚才俯身看着鹰的姿势，还是那样镇定，眼神还是一样充满杀气，似乎想要用自己豹子一样的姿势和气场将对方的气势打压下去一样。 鹰回到自己的领空，调整好飞行的姿势，休息了片刻，马上发起了第二轮的进攻。 这一次，似乎重复了刚才的一幕，鹰全速往猫的方向砸过来，猫坐等鹰靠近，然后就在鹰快要触到猫的身体时，猫反身一躲，鹰再次扑空。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鹰一次一次地往下俯冲，却被猫一次一次的躲过去了。鹰虽然有些技穷，却不失耐心，也丝毫不见疲累的迹象。而猫虽然一直处于被攻击的一方，却到目前为止都毫发无损。 像是看了一场时间已经过半的足球赛却还是不见任何一方进球一样，场外的学生从之前的胆战心惊变成了满不在乎，原本以为猫会输的体无完肤，此刻看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猫的速度，远远在鹰之上啊，毕竟是卢一男，我们这里格斗训练最认真的男人，教练公认的除去动物能力之外最有资历走到最后的候选人。”旁边一群人中的一个评论道。 “但是光有速度没有用吧？他的对手毕竟是鹰啊。而且你也看了之前狮子和蜂鸟的那场战斗，蜂鸟速度一样很快啊，还不是一样惨败。”另一个声音说道。 “是啊，只有速度，现在似乎都只是一味地在做防守，完全没有进攻，只有逃避，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另一个人也附和说。 我看着竞技场，双手紧紧握着观众席的栏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卢一男，你要撑住啊。 鹰的进攻没有因为一次一次的扑空而停止，他似乎是乐在其中，打算和对方打一场持久战，每次进攻的速度丝毫不见减小，反倒越来越猛，似乎战斗得兴致被激发的越来越高了。 猫躲避进攻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少，但气势似乎明显没有此前那么强了。 看着鹰一次次像离弦的箭一样向自己射过来，猫虽然还是能及时地从某一个方向躲开，但是躲开之后，不再马上调整回原来得备战姿态，而是明显会有片刻的迟疑，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此刻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有些胆怯。 “猫的动作似乎没有那么连贯了啊。”旁边的人又开口了。 “是啊，你看那疲于应付的表情，还有躲开鹰的攻击之后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已经累了啊。”另一个人说。 “嗯，或者说，是因为这样持续的虎口脱险，有点身心承受不住了吗。”这次他们的议论出奇地一致。 但他们如果此刻不小心往我这边看过来，就会发现我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因为我太了解卢一男了，哪怕他变成猫，他的表情和一举一动，我还是了如指掌。 最近几次躲开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他不再急于应战的动作，那因为兴奋而有些耸起来的肩膀，都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经不再把鹰看在眼里了，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可以轻而易举将对方拿下的方法，他此刻的内心里，应该已经在设想自己胜利之后应该做些什么了吧？ “但是卢一男啊卢一男，你到底是藏着什么王牌呢？” 第三十三章 猫的王牌 只做了短暂的休息，鹰再一次地展开双翅，箭一般往此刻正站蹲在地上虎视眈眈看着他的猫冲了过去。 猫没有动，依然镇定地等待鹰靠近自己，就在鹰爪快要抓到猫的时候，我们以为猫会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快速地俯身翻滚两圈，躲开鹰的攻击。 但是这次，猫没有躲避，相反，他在鹰还没有到够到自己的时候，就主动伸直后腿，像弹簧一样，将自己的身体送了上去。 此刻的画面有些滑稽，因为如果可以定格在这一刻，我们看到的，会是一只猫，正往半空中跳去，表情坚定，两个前肢往上伸，像是在对天祷告一样。但是从他坚定的眼神来看，大家可以很轻易地推断出来，他是在捕获猎物。可是他要捕获的猎物，是比自己的体型要大上好几倍的天空的霸主，此刻正张开自己的利爪想要想他扑过来的雄鹰。 身边的几个男生几乎要笑出声来了，但是他们的笑容只能僵在那里了。因为猫，真的抓住了鹰！ 就在猫前爪够到鹰的两个脚踝的时候，他的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瞬间变回了人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鹰的脚踝。 被抓住了自己最有力的用来制服猎物的双脚的鹰当然开始拼命挣扎，努力扇动双臂想要往上飞，但几乎只飞了不到一米，就停下了。因为紧紧抓住他的那双手的主人，此刻已经几乎整个回复了人的形态。 卢一男虽然不算人高马大，但他的体重足以拖住鹰，让他无法继续往上飞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鹰此时也开始努力回复人形，因为他必须想办法尽快挣脱卢一男的束缚。 但是也许是因为惊慌而乱了阵脚，也许是卢一男的速度太快，鹰没能及时回复人形，已经被卢一男拉了下来，他用胳膊固定住鹰拼命挣扎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攥住鹰的头，将鹰的脖子靠近在自己眼前，此刻的鹰，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英姿，倒像是一只大型的火鸡，等待着被宰杀。 卢一男低下头，或者说，夜猫低下头，因为头部，是此刻仅有的他还保持着动物形态的部位。因为他还要利用夜猫的尖牙。那两排尖牙，虽然不足以像狮子的獠牙一样直接插进敌人的骨骼里，但此刻，想要咬破鹰脖子处的动脉，还是轻而易举。 猫的速度很快，在我还在努力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牙齿已经在鹰的脖子上了，尖牙稍稍用力，已经在牙齿周围渗出了红色的血液，鹰因为惊吓而浑身颤抖了一下。 “不要步狮子的后尘啊。”我紧握着观众席的栏杆，在心里默默念着。 不想失控的狮子，卢一男真的松口了，他舔了舔嘴下还在流着血的鹰的伤口，然后转头将嘴靠在鹰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鹰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定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说什么呢？”旁边的人开始议论，不明白竞技场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骚动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答案很快揭晓了。卢一男松开手上的鹰，留下他在原地回复人形，自己则走到裁判席下面，抬头看着上面的李副院长，喊道：“院长！我们请求结束战斗，判为平局！” 听到这句话，全场哗然。 他们当然可以请求平局，竞技赛的规则规定，如果比赛进行到第十二个小时结束时仍然未分出胜负，或者比赛过程中任何时间点竞技双方达成一致愿意和平停止比赛，并由双方共同向裁判提出要求和平结束比赛的请求，则比赛结束，视为平局。平局不影响竞技双方任意一方继续争取特工名额的资格，两人均有资格继续参加后续的竞技赛。 规则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让所有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猫要选择和平结束这场竞技？他明明有足够的优势，不对，应该说他已经赢了，他只需要轻松把自己的嘴巴合上，等着鲜血顺着自己的牙齿流下去，眼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鹰在自己的手中挣扎，然后被迫认输，他本可以赢得很光彩，得到自己初次竞技的完美胜利，怎么想都觉得，他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平局。 当然不管旁观的学生怎样不解，怎样一片唏嘘，规则放在那里，不会改变。所以裁判席上的李副院长吹响了哨声，宣布比赛结束，双方打为平手。 “真是浪费时间！”旁边的男生气氛地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似乎这样一场竞技过后，大家都期待着能有一个人离开。是啊，他们毕竟都是已经进入格斗训练的人，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每一个人都是对手，所以每场比赛中，任何一方能被淘汰，就意味着他们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而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平局。 但是平局，是我一直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其实这算是自竞技场被开启以来，我最喜欢的一场竞技赛了。 我跑到竞技场旁边，看着卢一男被一群男生围着，大家似乎都在为他的胜利而激动不已，不管最后的比赛是怎样的结果，他都是这场比赛的英雄。 “卢一男。”我站在那里，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以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会过来和我分享他的喜悦。 但是他只是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厌恶地转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和兄弟们说说笑笑地从我身边绕过去了。 我心情突然整个跌入谷底，瞬间开心不起来了。只能带着满腔发泄不出来的郁闷，一路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公寓。 刚到公寓门口，就看到高石往我这边跑过来，看到我兴奋的说：“等了你一上午了，你跑哪去了？” “我去看竞技赛了啊，你怎么没去？” “那个我没兴趣。”高石摆摆手说。在晋级到第二阶段和竞技赛这方面，他和我一样像个异类，完全没有努力争夺唯一的特工名额的欲望。 “那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黑盒子！我知道黑盒子的秘密了！” 第三十四章 深入虎穴 我还来不及多问什么，就被高石拖着跑进一间满是电子器械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我环顾四周，这里充斥着各种我看不明白的机关，像是随时会有暗器射出来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们院专门提供给学生研究用的机械实验室。”高石说。 “有这样的实验室？我怎么没听说？” 高石耸耸肩，说:“我也是刚发现，不过管他呢，反正这里应有尽有。” 接着我被他拉到一处更为隐秘的小隔间，那里只有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堆连好的像是某种电路图的装置。装置正中间有一个黑布盖起来的方形的薄板，以它为中心向四周伸展出很多条线，每一条线的尾部都连着一个小盒子，其中一个，就是我们之前找到的黑盒子。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只巨型的蜘蛛趴在桌子上。 高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中间的薄板上，尽量不碰到四周其他装置，然后他掀开黑布，我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块金属板，板子上还有很多镶嵌着的小金属板。 高石拍拍手，走到我这边说，“我们出去吧。” 我一头雾水的和他出去了，他关上门，然后打开了一个开关，刚才的房间里亮了起来。 “里面是仿太阳能光源，那块金属板是个小心太阳能发电板。”高石给我解释道。“现在我们就可以等着了，给你，带上这个。” 说着高石给了我一副耳机，自己也带上一副。 “现在仔细听。” 我按照他的吩咐开始竖起耳朵认真听耳机里的声音，但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安静得掉根针也听得见。 “你到底让我听……”我刚想说话，被高石制止了，他指指里面，又指指耳机。 这时，我也听到了!声音非常小，不是这样全神贯注去听根本听不到，语气说这是一种声音，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羽毛轻轻拂过耳朵的感觉，痒痒的，柔柔的。 “成功了！”高石激动的说着，摘下耳机。“你听到没有，这就是那个黑盒子发出的声波，虽然很小，威力远远不如当时事故的时候，但是肯定是一个声波没错了。” “你怎么做到的？”我一边拍手一边好奇地问。 “那些连着黑盒子的线，有一根的牌子很奇特，因为正常的通电用的线很难会想到找那家厂商，因为他们其实是主攻太阳能发电的厂家，所以我就猜测黑盒子的启动一定和太阳能有关，这些天我试了无数种线路了，最后终于让我给试出来了。”高石讲得激情澎湃。 “那，知道这个，能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呢。”我看着静静躺在桌子上的黑盒子。 “这种太阳能发电能产生的电能很少，连接他们的线路的传输效率相对又比较低，所以要达到预期的效果，就必须保证这个启动开关不能离声波发生装置太远，或者说，要达到目的，应该越近越好。”高石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目前知道的装了这种声波装置的只有激活园和竞技场，那么，这两个地方连线的中点，就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帮着控制开关的地方了。” 我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地方的中间大概是什么地方，然后一个名字跳进了我的脑海里。 “总控制室？”我几乎要跳起来了。 高石赞同地点点头，说:“而且一定是可以晒到阳光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要找的……” 高石话讲到一半，被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阵掌声给打断了。 我们两人吓了一跳，一起往后看去，是之前的那个所谓的总控制室的组长，干瘦的身材，及肩的长发，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厉害厉害，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开关，居然被你这个小毛孩给轻松搞定了。”男人用他有些阴沉的声音说:“果然当初当你们走是对的，我就觉得你能带给我惊喜。” 高石瞪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异常冷酷。我以为他会像卢一男一样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扑上去和对方打起来，但是他没有，他用了比动手更令对方胆寒的方式。 “黄远志？是吗？”高石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还想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到高石竟然这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眼前的男人似乎突然动摇了一些，但他很快收起讶异的神情，转而用不屑的眼光看着高石说:“你的功课做的很足嘛。” “哼，”高石冷笑一声，说:“当年宋耀光的大弟子，名气也是不小啊，想要去哪里做个技术总监甚至CEO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如今怎么沦落到在这边做个小小的组长，混到现在还名不见经传的呢？” 这番话显然激怒了黄远志，他握紧双手，牙齿咬地咯咯响，盯着高石，很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黄远志似乎突然想通了一样，一改之前咬牙切齿的模样，转而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说:“随你怎么说，我今天既然来了，黑盒子肯定要收回的，现在是人赃并获，你们可没有什么理由再狡辩了。而且多亏了你的实验，我回去就会对控制室进行一次全面的搜查。所以，这次怎么看，我都是双赢的。” 黄远志的话不无道理，高石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黄远志讲完，挠了挠下巴，思考了一阵说:“其实我很欣赏你，以你的能力，和这个年纪，不要说我现在那帮无能的手下，就是当年的我，恐怕都比不上。所以，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保持敌对的立场，对我们学院是一种损失啊。” “然后呢？”高石开口了，“你想和我握手言和?” 黄远志点点头。 “不只这样，我想聘请你做我们组的技术顾问，你有兴趣吗？” 这次换我和高石现在那里不知所措了。这个人，态度居然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要不就是有过人的忍耐力和冷静的分析头脑，要不就是被我们给气傻了。 “凭什么要他去帮你？帮你继续在我们学校为非作歹吗？”我不等高石开口，先冲着黄远志喊过去。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你们在我的控制室捣乱吧？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在为非作歹？讲话之前麻烦先考虑下你的结论有没有理论依据好不好？我说我一直在保卫学校的安全，你们也没有证据反驳啊。”黄远志说着，眼睛始终盯着高石。 “可是，黑盒子是……”我刚想要反驳，却被高石的话给噎了回去。 “我同意！”高石大声说。 我转头看着他，眼珠都要等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 “我同意去做控制室的技术顾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被任命？”高石盯着黄远志说。 黄远志斜着眼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带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的标准理科男生，眼神里露出藏不住的欣赏的神情。 “现在就可以正式加入我们了，我可以马上带你去副院长办公室签署任命合同。” “好，那现在就走吧。”说着，高石就迈步往门口走去。 “高石！你在干什么？”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他转过身来，往我这边走过来。 “麻烦让一下，我去把黑盒子带走。”高石挑眉看着我说。 我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只好乖乖侧身给他让路，然后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离开我的视线。 第三十五章 我能通灵 我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公寓，一脚踹开大门，结果门往外猛的一弹，撞在了正在门口换鞋的冷艳身上。 她转头看着我，说:“吃过药了？你暗箭伤人的本事但是越来越好了。” 我赶紧低头道歉，不停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你是因为早上的比赛在郁闷？”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卢一男的竞技赛白天刚刚结束，竟然因为高石的事情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实没有什么好郁闷的，不管他接不接受这次胜利，他都已经成了公认的强者。”冷艳自顾自说着，似乎在她的眼里，真正应该郁闷的是卢一男竟然放弃比赛胜利这个荣誉，殊不知这正是我最乐于见到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能从一个真正的强者口中听到卢一男被称作强者，都是一件让人欢心的事。 “真的吗？他其实只是赢了一场比赛而已啊，而且算是侥幸吧。” “当然不是。首先，他赢的是目前排名前三的强大对手，第二，他是第一个学会在比赛过程中灵活转换动物形态和人体形态的人，第三，他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赢的比赛的人。”冷艳说着，伸出三根修长而水嫩的手指。 我认真听着，一一点头赞同，然后兴奋地凑上前去追问道:“哎哎，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和平结束战斗吗？” 冷艳转过头去缓缓踢上自己的拖鞋，然后抬眼看着我说:“这个，你不是应该自己去问他吗？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被戳到了痛处，我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只能一脸伤感地低头小声说:“他已经和我彻底决裂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冷艳看着我，不知道是出于同情或是其他原因，语气缓和了许多，柔声说道:“本来没有确定的话不好乱说的，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让鹰打破和狮子的联盟，转到自己的阵营来。” “转到自己的阵营？” “是啊，现在能够和狮子抗衡的，在卢一男出现之前，就只有我和殷翔，我当然不会加入他们这些无聊的联盟，那他要想办法牵制住狮子，就必须保留殷翔的位子。” 我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 “好了，我去洗洗睡了。”冷艳懒洋洋的说，完全不顾我的挽留，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变成了孤身一人。高石似乎是整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所谓的技术顾问的工作中去，每天都泡在总控制室，在我的生活轨迹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了。我甚至开始怀念他以前整天泡在图书馆的日子了，至少那个时候，我想要找到他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个平常的下午，我坐在激活园的一个人工湖的岸边，脱了鞋，让双脚浸泡在凉飕飕的湖水里，感受湖面吹过来的微风。 ”兴致不错啊，在这里欣赏风景。“ 身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刘霞老师向我走过来。她还是一个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一席白色连衣裙，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我冲着她笑笑，说：”是因为一个人实在无聊才在这边发呆的啊。“ 刘霞老师一向像个大孩子一样，我们在她面前也不拘束，现在见她过来，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子，她也就自己坐在我旁边，也脱了鞋，双脚伸进湖里去泡着。 ”很会享受嘛，这个地方可真舒服。“刘霞老师说着，双手撑着身体向后仰，伸了个懒腰。 ”是啊，以前林峰在的时候，我就天天去百鸟园，以为那里已经是激活园里最美的地方了，最近这几天来了这个湖边，才知道，这个才是这个园子的精华所在啊。“我看着远方随着人造的微风而激起一道道涟漪的湖面，惬意地说。 ”你们最近，都不怎么来我办公室找我了，我也是寂寞得很呢。“刘霞老师微微带点抱怨的说。 我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接话。心里想着，我总不能告诉你，因为只剩了我和高石两个人，而他又十分怀疑你的判断能力和心里藏着的秘密吧。 停了一会，刘霞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慢慢的开口说道：”其实，之前高石说他可能和电子有关的时候，我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完全不像个思想课老师应该有的素养。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道歉，但是好像一直也没有看到他的人。“ ”没有啦，老师你也不用自责，他没有怪你的意思，本来当时他的态度也有问题。“我笑着说出我认为如果高石在场他会说出的话。 ”不，你不明白，当时我之所以那么冲动，是有原因的。“ 刘霞老师讲话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我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她接下来要说的。 ”你知道吗，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基因有什么意思呢，电子机器倒更感兴趣一些。很久之前，有个人，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谁？“我问，但是心中当然早就有了答案。 ”宋耀宗，那个著名的电子机械工程师。“刘霞老师说，”他和我们的陈光祖院长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两人甚至一起合作开了一家本来很有前景的公司，但是之后不欢而散，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做了很多傻事，宋甚至扬言要毁了我们特工学院，但是陈光祖院长拼命护了下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学院的每一个老师，都是很不希望再有宋相关的人或类似的言论出现在这里的。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我点点头，我当然理解了，因为这些事情，高石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可是，为什么当时你不直接和高石解释清楚呢，为什么现在才说？“我问。 ”当时是我一时情急，只顾着自己发泄了。事后想想，我是你们的思想课老师，我的责任是解惑答疑，如果你们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你们愿意告诉我，我应该感激才对。不管怎么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们所有人都成功启动体内的动物基因，可以成功晋级到下一阶段。但是现在，你和高石似乎都止步不前了，我很担心，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的那番话，让你们丧失斗志了呢？“ 刘霞老师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真诚。我突然有些惭愧起来，因为自己真的一直也没有什么斗志，或者说，我在看了那些竞技场上的比赛之后，已经完全没有欲望晋级到下一阶段了，我只是想远离那些争斗，这样偏安一隅地过下去。 但是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不可能一辈子就待在激活园里，往远了想，总有一天学院里会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强者，那时候剩下一个还没有晋级的我的话，学院还是一样会把我遣送走吧，考虑到眼前的话，我这样不负责任的逃避，也是有负刘霞老师和其他老师的期望。 我沉默了，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告诉她，那个我一直藏在心底，没有胆量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最亲近的人的秘密。 我转头看着刘霞老师，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她也回头看着我，微微露出微笑，似乎在耐心地等我敞开心扉。 ”老师……“我终于开口了，有些退缩地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吧。“刘霞老师的声音很柔，很温暖。 ”我觉得，我能通灵。“ 第三十六章 新的探索 刘霞老师看着我，努力维持着原有的笑容，但是从她有些颤抖的眼球来看，她此刻应该内心充满了疑惑和震惊吧。毕竟，刚接受一个号称自己是电子人的孩子的辩白，现在又要迎接一个觉得自己是通灵人的孩子的告白，换了是谁，都会有些不知所措吧。 等了一阵子，她用和刚才几乎差不多的语气问：”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是有什么依据吗？“ ”其实，以前在家里时，我偶尔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听到一些声音，像是人们自言自语的说话声，但是那个时候，我可以确定我的房间里没有人。偶尔有些时候，即使是白天，在我情绪激动时，我也可以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我试着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荒唐。 刘霞老师只是睁着自己水灵灵得大眼睛看着我，不说一句话，似乎在耐心的听我讲下去。 ”这种现象，其实不是很多，长到这么大，也只出现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那些时候，我都以为是自己幻听或者耳鸣。但是这种情况，在入学之后，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我情绪波动太大，就会听到那些声音。” 我看着刘霞老师的眼睛，继续说：“每个同学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则异于常人的特长，根据那些秘密和特长，他们都能成功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而我，想来想去，唯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就是这个秘密了。这样，算不算是个线索？“ 刘霞老师低头想了一阵，说：”这些声音，都是人的说话声吗？“ 我点点头：”我甚至可以听清楚他们讲话的内容。“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吗？“ ”不是，每次都不一样。“ 刘霞老师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 “老师……”我小声说，“我会不会是死人的细胞创造出来的啊？然后可以听到已经死掉的人的灵魂？” 刘霞老师笑了笑，拍拍我的脑袋，说:“别说傻瓜了，死人的细胞会迅速坏死的，根本不能拿来改造。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哪来什么死人的灵魂，不要瞎想了。” “那我听到的那些是什么呢？”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希望能得到一个更合理的答案。 “我现在也说不准，不过这个世界上动物种类那么多，总有一个可能造成你的这种情况的，放心吧，总会找到的。”刘霞老师说着，一手托着腮，想了想，又补充说:“像是有些动物，他们对声音特别敏感，甚至几千米开外的声音也听得到。” “你是说，我听到的可能是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可是我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听力很好啊。” “不一定要用听的，比如蜘蛛，它们靠自己搭的蛛网的震动来感受猎物，比如……”刘霞老师想了一阵，突然一拍大腿，抬高声音说:“对了！还有蝙蝠！它们用的是超声波来判断飞行方向和猎物方向，所以它们能听到我们正常人听不到的波段！” 我睁圆了眼睛，将信将疑地说:“真的吗？” “是啊，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去找找就知道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山洞，很适合它们居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试试啊。”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刘霞老师带到了一处幽深的山洞口，她小心地把我推到山洞的正中间，然后小声说：“现在，感受一下，有动静吗？” 我转头看着山洞，它此时像某种怪物的血盆大口，似乎随时要把我吞进去一样。我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听到些什么，但是没有动静。 又等了一会，耳边传来了一阵骚动，我开心地睁开眼，却看到动力黑压压的一片，往洞口扑过来，我下意识地捂住头，想要蹲下来，却被一直站在一边的刘霞老师用力拉了过去。 我们站在山洞旁边，看着一群蝙蝠像无数离弦的箭一样往外蜂拥而出。 确定蝙蝠都离开之后，刘霞老师看看我说：“走吧，看来不是蝙蝠。” 我却有些不甘心起来，说：“可是，我刚才只是站在洞口，没有近距离接触到蝙蝠啊，而且它们刚才飞出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有来得及聚精会神地去和它们交流。” 刘霞老师摇摇头，说：“不需要了，如果真的是蝙蝠，你在第一时间就会感觉到的，不需要很刻意地去努力，而且，刚才那群蝙蝠扑过来的时候，你的反应明显是害怕，变种人，是不会害怕自己的目标动物的。”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其实每次我尝试交流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也没有必要做那么多无谓的努力，真的是的话，应该会马上就能感受得到才对。 刘霞老师看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我办公室，根据你的情况，列一个可能的动物的清单，然后我把每种动物在激活园的活动范围给你圈出来，你根据这个来找，怎么样？” 我欣然同意，两人就往刘霞老师的办公室去了。 “首先应该把范围缩小在听力比较特殊的动物身上，这样的动物，应该以昆虫巨多吧？像是苍蝇蚊子之类的。”刘霞老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手拿着纸，一手拿着笔，看着我说。 我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怎么了？”刘霞老师看我一副为难的样子，问道。 “真的只能是这一类的吗？苍蝇？蚊子？听起来，都很让人沮丧啊……”我愁眉苦脸地说。 刘霞老师听后笑着说：“我只是举个例子嘛，不过，你不喜欢的话，是的可能性就很小了，通常变种人会对自己的目标动物有着特殊的情感，所以即使不知道，也会对那一类动物产生喜爱之情。你再想想看，有没有喜欢的动物，或者喜欢的环境？” 我努力想了一阵，脑海里还是搜不出什么特别的物种来，只能老实说：“没有特别喜欢的啊，其实小动物什么的，我都挺喜欢的……” 然后想到最近发现的那片美丽的人工湖，我补充说：“最近，我特别喜欢那片人工湖呢，会不会，是某种鱼类？” “鱼类？”刘霞老师看着我，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说道：“对啊，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鱼类生活在水中，所以你接收到它们的信号的可能性会小很多，因为传播介质除了空气，还多了一层水。而且……你会听到特殊的声音，那说明，它们可以接收到的波段也会比较特殊。这样的话……我觉得是海生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鲸和海豚这种哺乳类应该更可能！” 刘霞老师一面说，一面在自己手中的纸上飞快的列出一个清单，然后交给我说：“你看看，应该就是这几个没错了，我在下面又加了几个有可能的淡水鱼，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做些补充。” 我结果清单，感激地点点头。 “其实，我能帮到的忙真的很少，关键还是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不过记住，用心去感受，不用急于求成的。”刘霞老师最后又交代了一声，我道了声谢，就起身告辞了。 之后的几天，我几乎都泡在激活园的人工海水湖区，把清单里列出的集中海生物都找了一遍，但是一无所获。我开始觉得，自己始终在原地打转，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内心充斥着一种挫败感，我又晃悠到那片让人安宁的淡水湖区，然后蹲下来，看着湖面。 这时，一条细长的黑色生物绕着Z字形往我这边靠近，我被这生物优美的身姿给吸引了，忍不住探头去看，却没注意自己站的位子，脚下一划，整个人往湖里栽了下去。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慌乱中两只手在空中一阵胡乱的比划，嘴里开始大叫。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硬拉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 不愿晋级的人 我转过头去，看到高石脸皱成了小笼包，看着我说：“你跑湖边来做什么？还这么不小心？” 我往里走了两步，确定自己脱离了危险区，才揉着脚踝坐下说：“干嘛这么没好气嘛，我当然是来这里寻找我的目标动物了，又不像你，完全不着急晋级，反倒天天跟我们院的叛徒混在一起。” “我那是策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你们根本是臭味相投吧。” “当然不是，你不明白吗，黄远志是当年那位电子机械工程师的首席大弟子啊，他手上肯定有当时那人和我们学院的相关消息，那他就是个人形活资料库啊。我这样和他们打成一片，才更容易套到资料。” “那你套到资料了？” “暂时还没有。” “切，那还天天跟那帮人打得火热，自己的正事都不顾了。” 这么说着，我突然想到刚才那个身影，忍不住凑到高石旁边说：“喂，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一条水蛇，我觉得，它被我吸引住了，我就是去看它才会差点掉进去的呢。” “水蛇？”高石皱眉看着我，眼神似乎穿透了我，看向身后的湖面。 “是啊，最近我都在研究水里的动物，不管是淡水还是海水里的，都找了一遍，不过还没有找到有希望的。”我说着说着，发现高石的脸色不对，原本就有些苍白的他此时脸上更加没有血色了。 “那不是水蛇，是电鳗。”他说。 “你怎么这么肯定？你又没有看……”话说到一半，我张着嘴愣在那里，然后伸手指着他。 高石点点头，说：“我从小就怕水，所以从来不会靠近这片湖，但是刚才拉你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了，从来没有的一种感觉，像是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我即使不去看湖面，也能感受到，那是一条电鳗。” 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想要留下来。 ”什么嘛，明明是我先看到它的。为什么你们每次都是这样，非要抢我的动物。你从小就怕水，那电鳗怎么会是你的呢？刘霞老师都说了，变种人是会喜欢自己的目标动物，和目标动物所在的环境的啊，这根本就说不通……“ ”其实我之所以怕水，不是本性使然，而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和水都是不相容的，好多次，我辛辛苦苦自己做出来的电子产品，不小心泡了水，就全废掉了，久而久之，我就开始对水又恨转成敬而远之了。“ 我根本没有兴趣听他讲自己的这些童年经历，只是内心充满了被彻底隔离的孤独感，只能低声问：”那，你要开始你的晋级训练了吗？“ ”当然不了。“ 高石满不在乎的回答，似乎只是拒绝了有人递过来的一个苹果一样的自然。我却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他问：”为什么？找到目标动物了，就直接交流下，然后晋级到下一阶段去啊。难道，你是怕我寂寞，想要陪我？“ 高石笑着摆摆手，说：”你想多了吧，我是单纯的自己不想晋级。“ ”干嘛不晋级啊，你想先在这里联系一下？“ ”也不是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到下一个阶段去。“高石悠闲地说：”你也看到了，那些进入第二阶段的学生，得到的是什么呢，被挑战的资格吗？这资格有什么好争取的？争取到了不就是等死。还不如现在这样，做缩头乌龟，每天悠闲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也太奇怪了吧，我们进学院来的最终目标，不就是争取到那仅有的一个特工名额吗？你也太没有荣誉感了吧。“ 高石挑起一根眉毛，斜眼看着我笑着说：”某些人现在搬出荣誉感来了啊？你自己明明就是最不屑这个东西的人吧？现在又反过来拿这个来教育我？“ ”我不一样啊，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同学自己互相残杀，但是我是渴望晋级的，也希望能得到最后那个名额，可以成为捍卫基因工程的那个人。“我说着，衣服向往的表情看着远方。 高石只好双手抱在脑后，懒懒的躺了下去，说道：”好吧，那看来，从头到尾，就只有我是个完全不守规矩的异类啊。“ ”为什么呢？你自己也是变种人啊，你不希望守护住造就了我们的这个领域吗？“ ”我当然想守护这个领域了。但是我不认为现在这样相互挑战最后留下唯一一个人是最好的方式。为什么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难道不是保卫的人越多越好吗？为什么其他人就要离开，被剥夺原本就属于他们的能力？为什么我们的院长，创造我们的那个人，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些你想过吗？“ 我被高石一连串的问题给封住了嘴，我无话可说，我答不上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从入学的第一天，我就只是被牵着鼻子走，而其他同学，也都和我一样吧，所以他们努力按照学校给他们规划好的路线坚持每天的训练，从来不试图去质疑权威。 ”这个学院，藏着太多的秘密，就算它是我们名义上的父亲建造的，但现在这群人这样的经营，真的是他当初想要的样子吗？我觉得院里欠我们一个解释，在拿到这个解释之前，我才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地去送死。“高石看着仿造的天空，冷冷地说。 我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但这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活着，和卢一男那样简单地粗暴而热情地活着，究竟哪一个才是对的呢？ 其实无所谓对错吧，只要是大家想要的生活方式，那就够了。 但是现在，有一批学生，他们的生活方式，一定不是他们想要的。想到这里，我转头看着高石，这个敢于挑战权威的男生，问道：”所以，你也觉得，那些在竞技场上失败了的人，不应该被开除，打回原来的生活中去，是吗？“ ”当然了。“高石说，”但是我目前也无能为力啊，毕竟我还是找不到学校的秘密，况且我也只是个学生而已。“ ”但是，如果真的想，我们还是可以帮他们的吧？“我说。 ”什么意思？“高石转头看向我。 ”我是说，我们可以偷偷地帮他们最后一程，为他们保留住自己的目标动物。“ 第三十八章 动物的防护衣 “帮那些动物吗？我们怎么帮他们？直接在老师和校长的眼皮子底下抢过来吗？”高石一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了，就像当时偷黑盒子一样啊，我们可以合作，悄悄的偷回目标动物。”我说，这个计划其实从我第一次看到草原狼被处死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找不到盟友，现在看来，高石显然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我看过学校的对竞技失败者的规定了。”我继续说，“其中有一项是，失败者的目标动物被执行的死亡方式，是可以自己选择的，而其中有一项，是电击而死。” 我停下来，凑近高石身边，压低声音继续说：“你说，你能不能想办法做出一个小型的装置，放在目标动物身上，让他们在受到电击的时候，可以把电流导出一部分，调节电击的强度到只能让它们暂时昏过去，不会死亡，然后等大家都走了，我们再去把那些动物救回来？” 高石抬头，拿眼珠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说：“其实你也是异类啊，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破坏校规了。” 我挠挠头，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追问：“怎么样嘛？你有没有办法啊？” “可以倒是可以啦……”高石缓缓的说：“不过，我也没有尝试过这类的装置，应该要花很多时间去试验才行啊。” “那没关系嘛，只要可以做出来，那能就出来一个是一个啊。”我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高石只好点头答应了，说道：“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等下去总控制室那边和黄远志请个假，然后去之前的机械实验室看看里面的材料全不全。” 知道他肯出马，我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可怜的待宰羔羊们得救的样子，高兴地拍手叫好起来。 “好了，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到底能不能做出来，还要等我试过了才知道。”高石冷静的说。 中午吃过饭，我就迫不及待地推着高石往总控制室去，高石就完全没有我那么心急，他只是一路都低着头考虑应该从哪里下手，快要到控制室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摇着说：“对了，差点被你给吵忘了，我要先想办法从控制室要到他们点击用的工具，从它开始下手！” 说罢他转身朝控制室门口走去，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抽出门禁卡，直接刷卡开门，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外，心急火燎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高石从门口出现。 “怎么样怎么样？拿到了吗？”我三两步跑上前去，问他。 高石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嘴角，然后从身后举起一个有些像剃须刀的黑色装置。 “就是它吗？”我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装置。 高石点点头，说：“这就是他们用的电击棒。” 我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当心点，别看它这么小，威力可大了，最高档的电流一次打下去，别说是你了，就是大象都会瞬间致死的。”高石提醒我。 我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像是抱着个定时炸弹一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高石看我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现在开关锁着，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哦”我嘴上应着，但还是乖乖地把电击棒还给了高石，然后问：“下面我们干嘛去？” “当然是去机械实验室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高石说完，我们就一起往实验室的方向去了。 到了实验室，我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就像高石说的，我只要坐着别动，不捣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我也承认自己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好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四处翻找，一会拿出一捆电线，一会又搬出一台像是发电机的东西。 我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自己却一手撑着头，一直在一边打瞌睡。 “好了！”高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我一下从睡梦里惊醒，赶紧睁开眼睛，站起来看着他。 “东西都找齐了，这里真是应有尽有啊，居然想要的东西全被我找到了。”高石兴奋的说。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试验了？”我也跟着一起高兴起来。 高石看看表，说道：“快要吃晚饭了，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在这先把这些线路装好，到时候有结果了再通知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执意要看他把东西完成。高石也不再劝了，自己转身开始埋头组装他的材料。 转眼天黑了起来，我的肚子开始饿的咕咕叫，我无奈地看着高石还是一脸认真的专心做着手头的工作，只好自己悄悄离开，去外面食堂打了两盒饭菜，又匆匆赶回实验室。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进门，就被高石迎面堵着问。 “我这不是看时间不早了，去打了晚饭来嘛。”我说着，提起饭盒，然后视线绕过他往后面看去，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套装置，静静地放在那里等待被开启。 “你搞定了？”我睁圆了眼睛问他。 “是啊。”高石说：“这不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才一直迟迟没有打开。” 我赶紧放下手中的饭盒，拉着他走到装置旁边，催他和我讲讲里面的原理。 “现在暂时还是用的最保险也是型号最大的一套装备，看起来会有些蠢，但是成功了之后我会渐渐改善，到最后小到不被察觉的。”高石先伸出双手，似乎要让我哦先不要被装置的体积给吓到。 我点点头，看着面前的一团电线，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一个圆形的表盘，像个菠萝一样。 “这个就是我做的初级保护衣了。”高石指着那个菠萝一样的东西说，“假设那个表盘是目标动物，这层保护衣把它层层包裹住，然后在点击棒触到保护衣的任何一个地方的时候，保护衣形成的强大的线路会将电流传输到四周的空气之中，保护衣内部贴着表盘的部分是绝缘的，用来保护表盘不受点击的影响。” 解释过后，高石拿起点击棒，递给我说，“你来试试吧，第一次的尝试。” 我点点头，接过电击棒。 “我已经充满电了，你把旁边那个红色的解锁按钮扳上去，然后调到最强档，随便往‘动物’身上贴过去就行了。” 我照着他说的，扳开解锁扭，然后用有些颤抖的双手握着点击棒，往眼前的那个被团团围住的圆形物体靠近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防护衣首次登场 我闭上眼睛，把电击棒用力贴上去。耳边传来电击棒发出的吱吱声。 “好了好了，不需要那么久的，快停下来吧。”高石在后面说。 我这才把电击棒拿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菠萝”，它似乎和刚才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成功了？”我茫然地问。 “要看看数据才知道。”高石说着，拿出一根数据线一样的东西，插进裹着的表盘里，然后看着手上的记录仪说：“内部受到的最高电压是0.5伏……成功了！” 我瞬间裂开嘴笑了起来，高石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这只是个简陋的初级装置。”高石马上又说：“这么大的东西裹在目标动物身上，肯定会被发现的，还要再优化，要让这些线路小到几乎隐形为止。另外，还要调整内部电压，到时候我会根据不同的动物做很多不同的档位，让每个动物在受到点击时可以尽可能毫发无损，又可以当场被击晕。” 我点点头，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咕叫了起来。 高石听到了，这才看看表，已经早就过了饭点了，我们这才想起来我带来的盒饭，一摸盒子，早已经冰凉。 “走，去我那里吧，我给你做牛排吃。”高石爽快的说，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了。 进了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你的室友呢？”我问。 “他们格斗训练的人，不到睡点不会回来的。”高石解释道。 我点点头，高石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让我自己先去客厅看看电视打发时间。我就毫不客气地在客厅坐等食物被送上来了。 一档电视节目才看了一半，高石就宣布可以开吃了。 我满怀期待地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吐司和蔬菜沙拉，和两杯红酒。高石一手端着一盘牛排走了过来，将一个餐盘放在我面前，另一个放在自己那一边，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放在嘴里，想不到牛排做得肉嫩多汁，竟然比我在很多牛排店吃到的都要好吃。 “高石，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啊。”我一面说，一面又送了一口在嘴里，然后喝了一口红酒，送了下去。 高石看着我毫不淑女的吃相，笑着说：“做牛排，除了原材料要讲究之外，火候最重要了，一定要充分保留肉的水分的同时，还要做到最后做好的肉排在切开的时候，切面的颜色是渐变的，外面焦黄，越往里会渐渐变白，中心要保留粉嫩的红色……” 他话没有说完，看看对面的我，已经吃得只剩一张空盘，还不忘拿起酒杯一饮而空，最后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只好无奈地摇头笑笑，然后自己切了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品了起来。 饭后，趁高石的室友还没有回来，我匆匆和他越好第二天还是在实验室见面，就回到自己的公寓，满意地睡下了。 之后一连几个星期，我们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我看着高石，高石则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只是在有重大进步的时候走过来兴奋地告诉我。 像是找到了合适的代替现在的线路的最新材料，几乎肉眼无法看到；又或者研究出了新的可伸缩装置，所有的线路先只是缩小在一粒纽扣大小的装置里，在贴上目标动物的那一刻会像蛛网一样伸展开来，包裹住整个目标动物。 最难的，或者说最繁琐的，就要数控制电流进入动物体内的电压了，我从刘霞老师那里要来了目前所有目标动物的清单，然后根据这个清单，我们查找了各种资料，确定每种动物可以承受的电压范围，再为每种动物设定特定的电压档位，来保证每个动物最终都能安然无恙地躲过电击棒的打击，又可以成功骗过所有工作人员的耳目。 “现在，还差以后一环了。”高石将我们这些天来的所有心血——一颗纽扣装的保护衣——放在手心，看着它感叹说。 “最后一环？是什么？”我转头看着他问。 “你先等着，我马上回来。”高石看看我，然后神秘兮兮地离开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赵时锋。 “你们俩，不在激活园好好准备晋级，跑到这里做什么？”赵时峰看着实验室里一堆奇怪的装置，一脸迷茫地问。 “为了这个啊。”我走上前去，把保护衣送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赵时锋还是不明所以。 “是目标动物保护衣。”我说出了我们俩给它取的名字。 “这……做什么的？” 高石把我们这段时间的计划一一和赵时锋讲了一遍，赵时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能接受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可真是不怕死啊。这种东西，要是被院里知道了，你们肯定立刻被开除了啊。” “你不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呢。”我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你忍心看着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动物们惨死吗？” 赵时锋低着头，似乎在挣扎要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帮我们还是昧着良心拒绝。 “怎么样嘛？”我催促道。 “好吧，我试试……”赵时锋小声说，“可是，你们要我做什么呢？” “帮我们把它放在目标动物的身上。”高石指了指我手上的保护衣说。 “怎么放？”赵时锋问。 “你在他们要处决目标动物之前先潜伏在激活园，然后趁大家不注意，把这颗纽扣放在目标动物身上就可以了，纽扣上的粘性端会自动贴在目标动物身上。” “就是这么简单？” “嗯，不过要事先知道是哪只动物会被处决，所以一定要等到竞技赛结束的时候才能动手，那个时候，我会提前把保护衣的档位调节到适合那种动物的电压。”高石补充说。 赵时锋点点头，脸色稍微有点苍白。 “打起精神嘛，”我拍拍他的背，说，“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又不是做坏事。” “好了，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还要真的用一次才知道。”高石说，“接下来，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并没有让我们等待太久，就出现了。 距离上次对话之后大约又过了一周之后，我们在公示栏上再次看到了竞技赛的通知。 这次的挑战者还是殷翔，而他挑战的，却是一个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人——冷艳。 第四十章 龙凤斗 第二天一早，竞技场还没有开启的时候，观众席上就早已经挤满了等候的学生，看得出来，大家对这次难得的强强对决都充满了期待。 我挤过人群，找到高石和赵时锋，用眼神看着他们，询问防护衣的准备情况。 两人都看着我点点头，看来早已经将防护衣戴在身上，随时准备带到激活园去一试究竟。 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李副院长来到了裁判席上，宣布比赛开始。接着，殷翔出现在了竞技场的一侧，几乎是同时，在竞技场的另一侧，冷艳的身影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两人同时登上缓缓伸出的阶梯，进入竞技场。 竞技场的天花板合上的那一刻，裁判哨声吹起，比赛正式开始。 我环顾四周，在对面的防护栏后看到了正目不转睛盯着竞技场的卢一男。这应该就是他此前的平局的条件了吧，打破强者之间互不挑战的协议，让他们正面对决，削弱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的势力。 我将视线收回竞技场内，此时的殷翔早已经以雄鹰的姿态在竞技场伤口翱翔。而冷艳则还是原来的样子静静地站在地上，抬头看着上面的敌人。 这一次，鹰没有像上次一样在上空来一场个人飞行秀，而是简单粗暴地直接收起翅膀，向着下面的对手俯冲过去。 “鹰胆怯了。”高石说，“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场上这么急着出招，这只能说明，他害怕，所以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信。” 我没有接话，眼睛盯着鹰的身影，他的姿势还是一样的简单利落，但眼神中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犀利，反倒显得有一些闪烁不定。 相反，冷艳就要冷静的多了。面对鹰正面的攻击，她甚至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只是那样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等待鹰的靠近。 接着，就在鹰的利爪眼看着快要攻到自己的眼睛的时候，冷艳突然腰部向右边一转，上半身往一边躲过去，鹰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急忙煽动翅膀，改变方向，准备反身往上飞去，这时冷艳伸出双手，迅速向鹰的双脚抓过去。 不需要任何动物的变异基因的帮助，只是单纯的原始的学生模样的战斗来看，冷艳的格斗术也已经是一流的了，她的冷静和面对敌人时的策略，她的速度和精准的出招姿势，无疑都在向大家展示她惊人的天赋和在格斗训练场上卓有成效的训练成果。 鹰的双脚突然被冷艳的双手牢牢抓住，就这样停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却丝毫没有可以挣脱的迹象。 这个场面，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鹰人轻而易举地捉住了一直翱翔于草原的鹰一样。冷艳，她甚至还没有变化成蛇，只是以平常的人的形态，就轻松制服了原本称霸竞技场上空的鹰！ “这，实在是太强了吧。”我忍不住赞叹出声。 “冷艳一直把自己的锋芒隐藏起来，只是不想让大家意识到她才是最应该防范的强者吧。”高石盯着竞技场说。 就在大家以为此时占据优势的冷艳要轻松收服鹰的时候，情况又出现了逆转。鹰的两只纤细的利爪在冷艳的手上突然变粗了起来，颜色逐渐由深及浅，又原本乌青的皮肤变成了人类的血肉。 殷翔将自己的双腿变幻回了人形。他也做到了竞技场上短期的人体形态与动物形态的交叉转换。这一招，应该是从卢一男那里学来的吧？ 冷艳毕竟还只是普通女学生的模样，纤弱的双手无法固定住殷翔粗壮的双腿，只能眼看着他从自己手上挣脱，然后又迅速变幻回鹰的形态飞回了竞技场的上空。 冷艳眼中总算有了神色，她愤怒地看着天上的鹰，张开嘴，吐了吐细长而分叉的舌头。似乎是在向对手示威，又像是在告诉飞翔着的鹰，自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果然，在鹰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第二次进攻时，冷艳先出击了。 她先是整个身体下蹲，然后全力向上起跳，整个过程像体操运动员一样，轻盈而优美。接着在膝盖将要伸直之时，以快到肉眼无法分辨清楚的速度变化成蟒蛇的形态，整个蛇身以盘旋的姿态立于地面，借助刚才起跳的惯性，此时又以尾部像弹簧一样的助力向上继续推送，直到整个身体被投射上空中，头部的高度达到将近五米高，直接向鹰的方向冲过去。 鹰没有料到自己此时这样的高度竟会被突破，待到调整姿势准备改变方向的时候，蛇的尖牙已经向他的翅膀伸过去。 一口咬下去之后，蛇带着满口的羽毛夹杂着鲜血落到了地面。 鹰受伤了，而最致命的，是伤在翅膀上，这直接影响了他的飞行能力，他努力想要保持平衡，无奈受伤的一边力不从心，只能重重地落在了竞技场的地面上。 “实力相差太大了，冷艳这颗炸弹，任谁去点燃，都只能做炮灰了。”高石看着落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鹰，说道，“哪怕这导火线是天空的霸主，也不例外。” 果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的殷翔变回了原来的形态，一脸落寞地走到裁判席的方向，向裁判做出了认输的姿势，准备接受早该属于他的失败。 李副院长点点头，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比赛用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就像冷艳当年晋级入第二阶段一样，一向后发制人的她，在首次进入竞技场时，再次创下了新的记录。而且，正如她此前评论卢一男的话一样，她自己，也是毫发无损地赢得了比赛。这样的一个强大到令人咋舌的对手的存在，无疑不光是对卢一男，就是对曾经的万兽之王申甲子，也造成了巨大的心里上的冲击。 在围观的同学还是一片嘘声加感叹声此起彼伏的时候，我和高石以及赵时锋则紧张的对望一眼，相互点点头，准备迎接我们期待已久的那个环节的到来了。 第四十一章 防护衣的拯救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激活园门口，怀着沉重的心情准备观看鹰的处决仪式。 我们三个人则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情，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悄悄撤到一边无人注意的角落之后，高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颗纽扣一样的防护衣，手指伸向防护衣的一边的按钮，转动了两下，然后交给赵时锋。 “好了，电压档位调到鹰的水平了。”高石尽量压低声音说：“接下来就靠你了。” “加油啊。”我也小声说。 赵时锋点点头，接过纽扣。迅速变成马蜂的形态，等待着激活园门被开启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李副院长出现在了激活园门口，身后跟着冷艳和手上已经缠上绷带的殷翔。看到三人过来，一直等在一旁的几个一身黑色制服装扮的男人，都拿好自己的处决工具，准备一同跟随进去。 “麻烦等一下！”我突然走上前去，冲着已经准备跨入人群的几个人喊。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我，我想最后和殷翔说几句话。”我大声说，“毕竟，等他进去再出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是我的战友的身份了。我想以平等的变种特工学院同学的身份，再和他说最后两句告别的话。” 虽然完全不明白我这是在做什么，但李副院长还是无奈的点头同意了，让我尽量长话短说。我感激地点点头，把殷翔拉到一旁。 “选点击。”我说。 殷翔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等一下，选择处决方式的时候，请一定要选点击，拜托了！”我小声说，“我们会想办法救下你的鹰。” “你们……”殷翔睁圆了眼睛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就找我说的选吧，事后我再详细解释给你听。”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想要得到他的信任。 “好了吗？再有什么话，等处决结束之后还是一样可以说啊。”李副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我抬头看着殷翔，用眼神最后一次征求他的同意。他虽然还是一脸的茫然，但还是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退回到高石身边。 “怎么样，他同意了？”高石问。 我点点头，说：“赵时锋呢？他进去了吗？” “放心，早就溜进去了。”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副草原的画面，画面里殷翔站在那里，接过一张单子，迅速地签了字，又递了出去。然后他闭上眼睛，抬头面向远方，等待着自己的伙伴的到来。 鹰很快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肩头。他温柔地用一根手指摸了摸鹰脖子处的绒毛，然后对着副院长和行刑人员点点头。 两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靠近了过来，一个捉住鹰的翅膀，防止它反抗，一个则从腰间拿出一个剃须刀一样的黑色装置——那个被我们实验了无数次的电击棒。 这时高石推了推我，我转头看着他，他指指屏幕，说：“看殷翔胳膊上的绷带那里。” 我看向屏幕，眯起眼睛，开始努力寻找绷带处的异常——在那雪白的绷带上，有一粒小黑点，或者说，那肯定是一只马蜂。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赵时锋成功潜入到他们身边去了啊。 就在两个黑色制服的男人将鹰捉住的时候，蜜蜂飞了过去。虽然在屏幕上根本看不清楚，但我仿佛看到了马蜂落在鹰的身上，听到了防护衣吸住鹰的身体，然后开关启动，线路悄悄布满鹰的全身。 行刑人员将电击棒调到了鹰的体格需要的电压档位，然后将电击棒贴在鹰的身上，按动了开关。 鹰的全身猛烈的抖动了两下，然后闭上双眼，浑身僵硬地瘫软在了行刑人员的手上。行刑人员将鹰的身体来回翻动了两下，确定它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再活动的迹象，就对着李副院长，做出任务完成的手势。 李副院长点点头，宣布仪式结束。行刑人员将鹰双手递还给一直等在一边的殷翔，然后一行人缓缓离开了屏幕。 李副院长拍拍殷翔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殷翔点点头，李副院长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往激活园外走去。 屏幕定格在了这一刻。很快，副院长和其他人一起从激活园走了出来。 “殷翔同学想要一个人在激活园里静一静，大家就在这里解散吧，回去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吧，给他一些空间。”李副院长向大家解散道，同学们闻言，都理解地点点头，很快人群就散开了。 我和高石一直等在那里，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才悄悄进入激活园里去。一进门，一只马蜂马上落在了高石肩头。 “多谢啦！”高石对肩头的赵时锋说，然后抬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说：“先不要变回来，这里摄像头太多了。” 然后我们来到那片草原区，殷翔还是站在原地，手上抱着自己的鹰，眼睛放空地看着远方。 “嘿。”我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不是说……”他红着眼，一看到我就脱口而出。 我感觉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小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监控太多了。” 殷翔点点头，我放开了手，指指他手上的鹰，问：“我们可以带它出去了吗？” 殷翔点头同意了。我结果鹰，递给了一直等在一边的高石，然后推着殷翔和我们一起出去了。 一直来到我们的老基地——机械实验室，大家才舒了一口气。高石把鹰放在桌上，伸手在鹰的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那颗防护衣，轻轻点了一下，收起包裹住鹰的隐形线路，然后取下纽扣一样的防护衣。 “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的鹰的身上？”殷翔惊讶的看着高石手上的防护衣，问：“你们不是说可以救我的鹰？为什么它现在还是死了？” “它到底有没有被救活，马上就知道了。”高石说完，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往鹰的胸前靠近心脏的位子按压过去，然后静静地寻找心跳声。 第四十二章 有缘再见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我们都面色凝重地盯着高石，希望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最后的结果。 高石却一直面无表情，只是认真地感受着是否有微弱的跳动从指间传出。 终于，高石脸上的神情突然轻松了起来，裂开嘴看着我们说：“活过来了。” 我们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了，都松了一口气。 殷翔高兴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激动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高石。 桌上的鹰缓缓动了动翅膀，然后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殷翔见状松开高石，又去和自己的鹰热情地交流起来。 “这里也不安全，不能久留，不然可能会被控制室的人抓个正着。”想到之前黑盒子的经验，高石提醒说，“等下简单让你的鹰吃些东西，补充点体力，然后可能要委屈他继续处于休眠状态了。” 讲到这里，我赶紧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和针筒注射器，放在桌上。 “这个是给鹰的食物，这个你还是自己帮它注射进去吧，可以保证它休息一天一夜。”我说着，指了指干粮包，又指了指还未开封的注射器。 殷翔点点头，拆开干粮包，抓了一把送到鹰的面前，然后嘴里小声说着些什么，似乎在劝他勉强吃些食物，补充体能。 “你最好等下尽快去和学校申请带走鹰的遗体，然后赶在明天晚上之前离开学校。”高石接着说，虽然是在催他尽快离开学校，但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了尽可能减少被院里发现的风险，所以殷翔也没有异议，只是一脸感激地点点头。 之后我们一直等到殷翔带着自己的鹰去副院长办公室申请带走遗体，才安心地道别，回到自己的公寓睡下。 第二天一早，高石和我就来到了学院大门口准备和殷翔告别。似乎是担心自己的鹰长时间关在闭塞的黑匣子里会出问题，殷翔一大早就准备停当，然后告知了我们他准备离开的消息。 “赵时锋早上有格斗训练，怕教练起疑，就没有办法赶过来了。”高石和殷翔解释，殷翔点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我和高石分别送出了自己的临别祝福。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送战败的同学离开，还是一个和我们并不太熟悉的同学，我们两个都显得很生疏，气氛也相当尴尬，但殷翔似乎全然不在乎我们俩蹩脚的祝福，还是感激地道了谢，然后又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了握高石伸出的手。 接着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来，习惯了他之前每次竞技赛之前去我公寓的问候，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等他低头吻上去。但是这次没有，他笑了笑，有些落寞，然后握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前，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下去。 我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浑身僵硬，一直等他松开手，我还是一脸呆滞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可惜这么快就离开了，真是不甘心呢。”殷翔说着，眼神有些放空，接着又转而看着我说：“还有你，我的幸运女神，虽然你没能带给我走到最后的幸运，但是你帮我保住了我的宝贝，所以真的谢谢你。” “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啊，都是高石……”我想办法和他解释自己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却被他伸出一只手打断了。 “对了，你等一下。”说完，他从身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双手将笔记本压在一边的墙上，用嘴咬下笔盖，匆匆写了些什么，然后将纸撕下来，递给了我。 “这是我的住址和手机号，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回到外面的世界，记得一定要联系我啊。”殷翔说完冲着我笑笑，一双淡蓝色深邃的眼睛闪着光。 我拿着纸，看了看上面的一排文字和一串数字，然后抬头冲着他笑着点点头。 “有机会的话，一定登门拜访。”我说。 殷翔重新背好背包，呼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最后看了看这座穹顶下的学院，最后和我们挥手道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那个我们入学时通过的门。 看着殷翔的背影完全消失，我和高石才缓缓转身往校园里面走去。 “还是要回你的控制室做顾问？”我问和我并肩走着的高石。 “是啊，还没有挖到有用的消息，当然还要继续待在那里了。”高石看着前方说。 我摇摇头，有时候真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放着自己的目标动物不管，却对一个遥不可及的真相那么热心。 “你呢？还是继续在激活园里寻找？”高石转头看着我问。 我点头。 他看着我，也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要是你，与其在激活园里浪费时间，不如扔掉这些条条框框，过来帮我彻查学院的秘密。说不定，你的目标动物，就藏在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里呢？” 我看着他，想知道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认真说出的这番话，还是只是纯粹编个理由想要拉我入伙。 “我是认真的。”高石见我盯着他看，补充说，“你在激活园里找了有一年多了吧？那园子就那么大，这么长时间，不说把园子翻个底朝天，也至少把所有动物都找了一遍了吧。你都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如果不是你真的特别笨，完全对自己的动物视而不见的话，那就只能说你的动物根本就不在激活园吧。” “不在激活园？那怎么可能，刘霞老师说了，我们所有人……” “不要拿刘霞老师的话当真理，她不过是代表学院的利益在说话而已，学院不希望我们知道的，她也不会告诉我们。”高石打断我说。 虽然明知道高石的话有些道理，但听到他这样讲刘霞老师，我还是满脸的不快，毕竟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喜欢的老师，不管她是不是对我们有所隐瞒，我都相信她是为我们好的。 见我不说话，高石只好挥挥手，说：“好了，我也不劝你了，人各有志，你愿意继续待在激活园，那是你的自由。我可要工作去了。” 高石说完，转身准备往控制室的方向去，我和他道了别，自行往激活园去了。 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质问 “有进展吗？”刘霞老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过去，见她向我走过来，就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一块地方，她就顺势坐在了我身边。 “好多天没见你去我那里找我了，也不知道你这边怎么样了呢？”刘霞老师见我没有搭腔，又接着问。 我只是低着头笑笑，没有说话。距离上次殷翔离开之后，转眼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这些天，我一个人默默地在激活园里寻找，却越来越觉得，我的目标动物，也许真的不在这个园子里。我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高石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他的话让我潜意识里开始对刘霞老师有所保留，即使像现在这样还是停步不前，也不再那么积极地去找她商量对策了。 “怎么了，有心事？”刘霞老师见我一直不说话，关切地问，“有什么烦恼，哪怕不是有关晋级的，也尽管和我说吧，就算我帮不上忙，也可以帮你分担些忧愁嘛，总比憋在心里一个人闷着好呀。” 她的眼神是那么真挚，怎么看，都觉得她是愿意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的，可是为什么她会对院里的事情有所保留，为什么不愿意讲出我们当年被创造的真相呢？还是说，也许她也和我们一样，并不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 “老师，我想知道，我们当年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我小声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刘霞老师看着我的眼神还是一样充满了关切，似乎并没有被我的问题吓到。 “我知道，你和高石那孩子，最近一直在搜寻这方面的资料。”刘霞老师平静地说。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样和我坦诚相见。 “有关学院以前的历史，我无权和你们透露，但如果你可以走到最后，在获得那个仅有的特工名额的时候，李副院长自然会详细的告诉你的。”刘霞继续说，“但是现在，选择不告诉你们这些，主要还是希望你们可以不被这些外界因素打扰到，可以安心地在这里训练。” “可是，我们现在的一切训练，不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学院，保护基因工程吗？如果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又怎么能更好地保护它呢？”我转过身子，面对着刘霞老师问。 “相信我，现在这样单纯的训练，对你们才是最好的成长方式。一旦知道了以后的使命，陷入社会上那些不应该是你们这个年纪承受的黑暗里去，你们会后悔自己没有珍惜现在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青涩的训练岁月的。”刘霞老师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说。 我低下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她这番话说服了。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们好。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再问这种问题了。”我看着地面，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这次能不能从刘霞老师口中问出真相，这都是我最后一次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也许真的像高石说的那样，我根本没有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也许和他一起去寻找当年的真相才能真正帮助我启动体内蕴藏的能量。 “我只是想，至少让我知道，和我们联系在一起的那批动物，究竟是不是都在这激活园里呢？” “当然在这里了。”刘霞老师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讲出了这句话。 “真的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可以保证，在我当年进入陈院长的实验室，跟随他进行基因工程的研究之后，我是亲眼看到他把你们一个个创造出来的。”刘霞老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补充说。 “可是，你真的记录了每一个学生的情况吗？哪一个学生对应哪一个动物？最后被送到了哪一位母亲的里？”我继续刨根问底，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和刘霞老师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她第一次和我提及他们过去的研究，所以这是我最接近真相的一次，这一次，没有高石，也不是为了其他同学，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世，我也需要一个解释。 刘霞老师退却了，她的眼睛有些闪烁不定起来，她在回想当年的情形。那就是说，她不确定！ “还有，在你进入陈院长的实验室帮助他完成他的研究之前呢？那之前他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呢？如果他的研究一直是对外保密的，那会不会在你参与进去之前的研究，实际上对你也是保密的呢？那么在你参与之前，是不是他已经创造过一批变种人了？会不会是你也不知道的呢？我会不会是那其中的一个呢？” 刘霞老师细长的眉毛挤在了一起，她轻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这是她最后给出的答案。这回答没办法帮我解开任何一个问题，但我很感激她会这样说。因为至少，她没有骗我，没有继续试图用谎言堵住我的嘴。 “谢谢。” 我挤出一个笑，看着她说。我是真心的感激她，感激她愿意坦诚告诉我自己的不确定，感激她愿意承认我的这些怀疑都是有可能的。那就是说，我的目标动物究竟是不是在这激活园里，其实真的像高石说的那样，是个未知数。 “对不起。”刘霞老师说，此刻她更像是一个觉得自己犯了错的学生，想要急着承认错误。 “干嘛这么说呢。”我低声说，“你一直都只是很认真地在完成自己本分的工作而已吧。” 谈话进行到这里，刘霞老师突然站了起来，一面准备离开一面说：“不管怎么样，是我之前的疏忽，也许我真的太信任我的导师——你们的院长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会对我有所保留。” “你要去哪？”我转身看着她问。 “做你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回去把我能找到的当年实验室的所有实验记录都翻出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刘霞老师说着，转身冲我眨眨眼，恢复了之前那亲切可爱的笑容。 第四十四章 他有一个儿子 转眼一周又过去了，刘霞老师那边像石沉大海一样。而我在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动物很有可能不在激活园之后，对那仅剩的乐园也失去了兴趣，每天都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游荡在校园里。 一个下午，我像游魂一样沿着公寓前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停在了控制室门口，这才想到很久没有见到高石了。 我抬手看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离他们下班还要一个多小时。 可是管他呢，我决定就坐在这里等他下班一起吃饭，因为我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时间了。 大概六点一刻的时候，控制室的门打开了，我抬头，正好看到高石开门走了出来。我笑着站了起来，准备给他一个热情的问候，但是表情却僵在了那里，因为黄远志紧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热络。 “何昕？你怎么来了？”高石注意到了我，远远的问道。 我收起僵住的笑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远志，然后沉着脸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说完转身往公寓那边去了。 “喂！”高石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深入虎穴吗？这可真够敬业的，把自己当小虎仔儿了吧？” 高石这才明白我在气什么，无奈的扁了扁嘴，然后四下看了看，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去我公寓里说吧。” “其实我正想着有机会就去找你的，不过既然你自己来了，倒省得我再跑一趟。”到了高石的公寓，他递给我一杯橙汁和一盘曲奇，然后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在旁边沙发上坐下说道。 “是吗？看起来你是又找到新朋友了啊，还需要再来找我吗？”我面无表情的说。 “你还在生气啊？”高石扬起眉毛看着我问，“是因为我和黄远志有的很近？” 我没有接话，心想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其实，我觉得我们误会黄远志了。”高石见我不说话，自己又说起来，“他虽然曾经是宋耀宗的大弟子，但我觉得他和那人的阴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其实，他就是因为不满自己师傅的所作所为，才放弃了那边的高薪职位，毅然决定来这边默默做一个小小的组长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边派过来的卧底呢？”我一脸不服气的问。 “我觉得不会，副院长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确定他的立场之前，怎么可能敢把整个学院所有设备的监控权留给他。何况，如果要找卧底，从学院内部收买比直接派自己的弟子来要更安全吧？毕竟院里出了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来了这边又后悔了，所以重新投奔自己老师了呢？” “肯定不会，”高石说，“黄远志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误。” 我很难再找到什么话反驳他，而且也知道他现在非常信任那个人，不管我再举出什么理由，他都有办法找到证据驳倒我。 “反正，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林峰都是因为他的失职才出事的。”我小声的说，一直压在心底的同伴的死带来的悲痛又涌了上来，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烫，喉咙里也哽咽了起来。 高石听到我的话，也沉默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猛灌了两口手中的可乐。 “林峰的死，我和你一样难过，我渴望找到幕后黑手的愿望也不比你弱。”高石过了很久之后开口说，“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失去理智吧，毕竟黄远志不是罪魁祸首，拿他当替罪羊发泄我们的怒火对他也不公平。而且，真正应该负责的人，此刻还逍遥法外呢。” 我没有搭腔，只是拿手指来回搓着手中玻璃杯的杯沿。 我知道高石说的对，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找到真相。但是刚才他和黄远志那样有说有笑走出来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和一个有这么多故事的人打得火热。 “对了，差点忘了。”高石打断了我的思绪，突然说了一句。 我抬头看着他。他站起来，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那是一张普通的白底黑字的名片。 “宋逸才”我读出名片正中间的名字，又看了看下面的职位：逸才新型材料研究公司总裁。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我还是不太明白高石要说什么，只好看着他问。 “你知道吗，宋耀宗，他有一个儿子。”高石说。 “是他？”我指着名片瞪大眼睛问。 高石点点头，又说：“不过他一直和自己的父亲不和，从小就几乎从不和他一起出席任何活动，长大了更是直接和宋耀宗断绝往来，自己白手起家，开立了这家材料公司。” “可是，既然他都和自己的父亲闹掰了，那这个人就不会跟院里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了吧？” “正相反。”高石有些激动起来，往我这边凑过来说，“按黄远志和我讲的，这个人虽然和自己的父亲不和，却和自己父亲曾经的挚友，我们的陈院长关系非常好，视我们院长为他的精神导师。” “原来如此，那他一定知道，当年院长和宋耀宗那边发生了什么咯？” “是啊。”高石说到这里，又双手放在脑后靠在了沙发上，“可惜我们没办法出去，也不能和外界取得联系，不然我一定找到这家公司，去找这个宋逸才问个清楚。” 我点点头，知道他也只是说说，既然现在出不去，那这条线索就只能先断在这里了。之后我拿起名片看看高石,询问他自己能不能把名片带走。 “你拿去吧，反正上面就那几个字，我早记下来了。”高石摆摆手，然后低头看看表，才发现早就过了饭点了，“哎呀，这么晚了，今天晚上在我这边吃饭怎么样？” 高石的厨艺我是领教过的，不说和餐厅的大厨比，但是肯定比我们饭堂的师傅做的要好得多，所以我当然是欣然同意了。 第四十五章 大猫与小猫的战斗 从高石那里吃过饭出来，我慢慢晃悠到公寓楼下，走过告示栏时，一个刚刚贴上去的通知吓得我呆立在那里。 那是新的竞技赛通知，这次的挑战人是狮子申甲子，而他挑战的，是卢一男！ 等缓过神来，我飞快转身往卢一男的公寓跑去。 这一次，我倒不像之前那样担心他战败，但是我知道他的性格，而且我们两个现在又彻底决裂了，如果不事先通知他，明天比赛结束，如果是他失败，那他一定不会乖乖听我们的安排，那我就必须现在提前告诉他动物防护衣的事。 我叩响了他们公寓的门，是申甲子开的门。 “卢一男不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连问也不问一下直接回答道。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去后面操场上找找看，他之前晚上经常在那里锻炼。”申甲子说着，指了指身后。 我点点头，道过谢之后就赶紧转身往操场跑去。 果然在操场旁边的单杠那里看到了卢一男的身影，他横躺在单杠上，仿佛那是一张宽敞的床一样，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来。 “卢一男！”我来到他旁边，喘着气叫他。 他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继续看着天空，似乎打算忽略我的存在。 “我知道你说过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知道了还不闭嘴！”卢一男打断我说，“识趣的话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我张大嘴愣在那里，没有料到他这么不近人情。 “卢一男……”我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继续说，“你听我说，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你的猫能不能活下来。” 这次他没有再打断我，只是把脸转向一边，似乎打算无视我的存在。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他能听得到，我就必须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我尽量简单的说了我和高石正在用防护衣救目标动物的事情，卢一男始终安静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直到我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他还是没有吭声。 “卢一男，你听我说，不管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你都应该为你的猫着想啊，如果你战败，请一定要选择电击，只有这样……”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话讲到一半，卢一男一下坐起来，眉毛皱成一条线看着我说:“为什么从头到尾，你就认定我一定会输？上次和殷翔的竞技赛是这样，现在我赢了殷翔，接受了申甲子的挑战，你还是一样认为我会输。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输！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就算不是朋友了，也希望你能给我最起码的尊重，不要再来烦我了。” 说完这些，卢一男不等我再说什么，就跳下单杠，饶过我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过去。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我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没有指望他可以听到，但是他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说完。 “但是不管你怎么看我，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你始终是我在这个学校最在乎的人。”我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会战败，我都不希望你会出事，所以上次和殷翔的比赛我会去找你，所以这次和申甲子的比赛就算你已经提前说过，我还是依旧来找了你。” “一旦进了竞技场，就是属于你们两个的战斗了，那时候你只能靠自己。但在那之前，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帮上你，就算不是帮你变强，至少在比赛结束之后，如果那个万一真的发生了，我们还是可以帮你保住你的猫。” “你说我不明白，可是你又明白我吗？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啊。” 卢一男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侧脸的剪影在操场昏暗的灯光下很好看。 “万一真的战败，我会听你们的安排。”他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高兴的拼命点头，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公寓去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竞技场，找到已经站在观众席等待开场的高石。 “还没有开始？”我一边往竞技场张望，一边问身边的高石。 “嗯，申甲子倒是早就到了，但是一直没有看到卢一男的影子，李副院长也还没出现。”高石回答说。 “副院长也没有来？”我露出讶异的神色，“这就奇怪了啊，之前他都一定是早早等在那里的呀。” 高石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还是不见裁判和卢一男出现，围观的学生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我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比比赛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而且竟然是参赛者和裁判一起缺席。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裁判终于出现在了裁判台上，而几乎是同时，卢一男也在竞技场的另一侧出现了。 他的脸色很差。 我微微皱眉，有些为他担心起来，不确定他是前一晚没睡好，还是有什么心思，此刻明显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站在那里的身躯都显得瘦弱了起来。 裁判将自己脚下的看升了起来，然后吹响哨声，宣布参赛选手入场。 申甲子依旧充王者风范的进入竞技场，而当他踏入竞技场的那一刻，卢一男面前的阶梯也缓缓降了下来。 卢一男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畏惧，但走上阶梯的不发却有些不稳。从昨天晚上我们的对话到现在，才过了短短一夜，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他在犹豫。 如果是换做别人，我会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毕竟面对的对手是强大的狮子，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申甲子。但是他是卢一男，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退却这个词。那他在犹豫什么呢？像他那样永远充满了自信，有时甚至有些自大的人，有什么理由在竞技赛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挣扎了？ 但不管我在看台上怎么担心，都无济于事了，因为竞技场的天花板已经关上了，现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一切都只能在战斗中见分晓了。 第四十六章 最后一战 伴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哨声，竞技场两边的巨大表盘开始计时。 申甲子还是一样先冲着卢一男鞠了一躬，但这次他没有要让对方先手的意思，而是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刻立即完成了变异，以一头身姿较好的雄狮的姿态立在竞技场的一端，张口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嘶吼。 卢一男静静地站在对面，丝毫没有要启动体内变异基因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狮子。他的安静显然不像之前冷艳的镇定自若，因为此刻的卢一男眼神放空，好像思想被整个抽出去了，只剩了一具躯壳一般。 申甲子丝毫没有因为卢一男状态不佳而有所让步，他压低身体，眼神中放着冷光，向对面的卢一男冲过去。 看来此前卢一男战胜殷翔时的惊人表现，让即使身为万兽之王的申甲子也有所忌惮，狮子难得一见的在比赛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主动出手，试图通过先发制人来占据优势。 从申甲子到卢一男短短不到百米的距离，几乎是一眨眼，狮子已经到了卢一男面前，卢一男似乎这才如梦初醒，面对几乎要够到自己的脖子的狮子的獠牙，他迅速弯曲膝盖，压低身体，然后重心往左移了一些，让头部刚好错开狮子如捕兽夹一样张开的嘴，接着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前滚翻，重新在距离狮子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即使没有启动猫的形态，卢一男依然保持了猫如羽般的轻盈和闪电般的迅速。 狮子扑空了。 这次的进攻显然没有给狮子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卢一男，因为刚才狮子的扑咬，总算将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中。此刻他单膝跪地，略低着头，眼里充满了怒火。这怒火似乎要蔓延到整个竞技场，直烧向裁判席和观众看台。 狮子再次低下身体，瞄准卢一男所在的地方，开始了第二次的进攻。 卢一男盯着狮子迅速靠近的庞大身躯，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只是继续蹲在原地等对方靠近，然后在狮子快要到达时，再一次将身体微微左倾，躲开了对方的进攻。 接连两次的进攻都扑空了，狮子踱回自己的一边，转身继续保持进攻的姿势。而卢一男此刻则站起身，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他终于回来了！ 那个骄傲自大，又总是能带给人惊喜的卢一男！ 狮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前两次的扑空而有丝毫的气馁，而是迅速调整状态，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接连进行了三次进攻。 每一次，都让卢一男躲开了。 此时还是以原本的人的形态迎战的卢一男，面对眼前的万兽之王，反倒有几分驯兽师的风范，以自己的技巧，引得对方只能在竞技场里团团转。 场外的学生已经像是看好戏一样开始带着嘲讽的神色窃窃私语，但狮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侮辱而有丝毫的动摇，他像是一个竞技机器一样，此刻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投入，似乎在他的眼中，竞技场上没有手段高低，只有胜负。 卢一男还是以人的姿态单膝跪地等待狮子的新一轮进攻。 狮子也再次放低身体，准备再一次向百米远的对手冲过去。 几秒钟时间之后，狮子再次接近卢一男，卢一男也毫无意外地再次将身体微微左倾。 但是这一次，狮子没有随着卢一男重心的改变而往前飞出去，而是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旋转，向自己早已经预测好的卢一男会躲避的方向攻过去。 卢一男意识到狮子向自己扑过来的庞大身躯转换方向时，下意识地身体后仰，试图躲开狮子穷追不舍的獠牙。 但狮子的转向来的太突然，纵然像卢一男这样拥有猫的敏捷的人，也很难躲过。他在身体后仰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狮子的獠牙下，狮子锋利的牙齿如刺刀一样划过卢一男的胸前，特制的黑色比赛用制服被划开，鲜血从里面流出。 卢一男仰面倒下，迅速翻滚身体离开了狮子的势力范围，然后再次单膝跪地停在原先的位子。 终于如愿尝到对手鲜血的味道的狮子，这次心满意足地折返回了距离卢一男约百米的地方。 卢一男一只手撑着膝盖，眼睛盯着狮子，不住地喘着粗气，胸前的伤口一直往下滴着血。 狮子没有给受伤的卢一男太多喘息时间，似乎决定趁胜追击，速战速决，他立刻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卢一男试着调整躲避方向，再一次避开了狮子的獠牙。 但可以调整方向以及伤口的牵制，让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几乎是贴着狮子的毛发躲了过去。 狮子站回对面，这一次缩短了进攻时与卢一男的距离，在只有五十米的地方开始冲刺，更短的距离果然带来了更好的效果，卢一男这一次没有全身而退，在膝盖的地方再次撞上了狮子的獠牙，只能踉跄着站回原来的地方。膝盖处的伤口显然比胸前的更危险，因为这显著影响了他的行动力，而速度，始终是卢一男最大的优势。 知道自己已经明显主导比赛的狮子丝毫没有懈怠，他再次缩短了冲刺的距离，在只有不到五米的地方向着卢一男跑去。 五米的距离，对于全速奔跑的狮子，只是一瞬间，对于围观的学生，可能还没来得及眨眼，已经结束。 所以，早在狮子开始进攻之前，所有的学生就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对这次比赛画下了句点。这么近距离的进攻，在狮子的这么多次比赛中是第一次：就这么快速的往对手扑过去，丝毫不打算给对手任何逃离他的爪牙的机会。 但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点，狮子的对手，是卢一男，那个充满自信又总是能带给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结局的男生。 狮子放低身体的那一刻，蹲在地上的卢一男，迎接狮子到来的卢一男，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有些阴狠的笑。 之前的几次躲避，卢一男看似毫无章法，随意乱窜，但实际上，他在一步步后退，一步步向着竞技场一边的特质玻璃墙面靠近。 此刻，狮子将距离缩短至五米，决定发起自己的最后一次进攻，而卢一男也终于到达了自己预期的墙角，准备好自己最后的反击。 第四十七章 我认输 正如所有的围观的学生预期的那样，狮子如闪电一般来到卢一男的面前。 但这个速度，并没有快过卢一男。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狮子的卢一男，一边后退，一边完成了体内猫的能量的启动。在狮子刚要撞上他的那一刻，原本蹲在那里的人突然消失，换做一只棕色斑纹的野猫。 卢一男对自身动物形态转换的运用之高超向来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这一次在所有围观的同学面前，更是像完成了一场表演赛，或者说，更像是变戏法，因为就只是砰的一下，野猫就那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狮子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惊住了，他有了片刻的迟疑，稍稍放慢了进攻速度。 而卢一男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迟疑，趁着狮子不知所措的空挡，他迅速转身，利用惯性攀爬上竞技场的玻璃墙面，然后弯曲的四肢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就那样脱离了墙面，在大约两米高的地方，四肢收拢，仰面朝天，以一个完美的弧线，从墙面出发，划过狮子的头顶，然后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转身，脸朝下，刚好在狮子的正上方扑了上去。 野猫，紧紧抓住狮子的脖颈，咬了下去。 狮子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最致命的地方已经被对手捕获的时候，抬起两只前爪，站了起来。 野猫的身体迅速回复了人的形态，用更有利的双臂和双手固定住狮子的头颅，而保持着尖牙的嘴则丝毫没有要从狮子的脖子上松开的意思。 狮子停止了挣扎，静静地站在原地。 因为野猫的牙齿，已经成功找到了他的动脉，再往下刺入一毫，狮子就没有任何胜算了，不要说胜算，那时候，如果不及时停止比赛，并迅速抢救的话，恐怕性命难保。 裁判席上的李副院长双手紧握着栏杆，探出头往下看去，眉头紧锁，脸色非常难看。 卢一男抬眼望去，和裁判此刻冷如冰霜的眼神对上，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颤，然后松开嘴，从狮子身上下来。 “我认输！”卢一男对着裁判席吼过去，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拇指。 “什么东西！”“你疯了吗？”“卢一男你在干什么？”…… 观众席的不满的吼声此起彼伏。 但是裁判并没有因为观众的抗议而改变比赛规则，他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吹响结束的口哨，宣布申甲子获胜。 按照流程李副院长带着申甲子和卢一男来到了激活园门口。此时大部分学生因为严重不满比赛结果早已经离开，只剩下寥寥几个学生站在大屏幕下等待最后的仪式。 我和高石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激活园门口。卢一男不易擦觉地往我们这边看过来，视线和我对上的那一刻，他抿嘴笑了笑，然后点点头。我也会以微笑，用眼神示意他尽管放心。 几人进入激活园，接着大屏幕展示出草原的背景。 卢一男一行人出现在屏幕里，还没等副院长解释，卢一男直接结果协议书，在上面签了字。 副院长接过协议书，对着拿着电击棒的行刑人员点点头。野猫很快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两个一身黑衣的行刑人员走上前去将它抱起来。猫很听话，顺从地躺在其中一人的怀里，安静地接受了点击。 看到这一刻，还没等几人从激活园出来，场外的学生已经纷纷散去。 李副院长和卢一男握手，然后照例领着其他工作人员和申甲子一同出了激活园，留给卢一男时间和自己的动物告别。 等到确定副院长一行人离开视线，我和高石立刻进了激活园，找到卢一男。他看起来神色很是轻松，完全没有之前殷翔的紧张和痛苦。 “你们真的有办法？”卢一男看到我们走近了，问道。 我点点头，指了指卢一男的肩膀，他转头，这才注意到一直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马蜂。 马蜂抖了抖翅膀，飞起来，变回了赵时锋的样子。 高石则走上前去，取下贴在猫身上的防护衣，然后转头说：“走吧，这里讲话不方便。” 我们点点头，抱着还在沉睡中的猫离开了激活园。 确认猫被成功救下来了之后，我们一行人陪着卢一男来到教室办公楼大门前。 卢一男和我们交代了一声，就自己上去找李副院长商量离开的事了。 高石看了看时间，说道自己要回总控制室工作了，赵时锋也跟着他离开往自己的格斗训练场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继续站在楼下静静地等卢一男出来。 直到看着卢一男走上楼的背影，我这才意识到，他要离开了。而且这一走，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一阵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此前虽然他一直和我划清界限，很少碰面，但知道他就在这校园里，随时都可以找到，就让我始终相信他还是在我身边，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他要走了，我终于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地觉得他还是一直在我身边，我们还是可以默默相互打气了。 “何昕？”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循声望去，正看到刘霞老师向我这边走过来，手中抱着一沓老旧发黄的记录本。 “刘霞老师。”我叫了一声，但现在显然没有什么兴致和她讨论启动体内动物基因的事情，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把视线放回了自己的脚尖。 “怎么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办公楼门口，这才想起来，说，“因为卢一男的事？” 我点点头。 “卢一男那孩子其实很有天赋，人又聪明。就算这次失败了，我相信他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也会大有作为的。”刘霞老师说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这才想起来，上午的那场竞技赛，卢一男为什么明明很有可能获胜，却要主动认输？ “老师……”我抬起头，低声问，“您知不知道，卢一男他上午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主动认输？我看到他从进竞技场那一刻状态就不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其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明知道如果连我都不知道卢一男能有什么苦衷的话，和他几乎讲不上几句话的刘霞老师又怎么会知道呢。但此刻刘霞老师提到了这个，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而得到的答复，却出乎我的预料。 “他跟副院长那边，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刘霞老师含糊的回答。 我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李副院长？是他在比赛之前和卢一男说了什么吗？是什么话，为什么会对卢一男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入学的时候，李副院长不是清清楚楚地说了，比赛要秉持公平竞争的原则，那为什么他自己还要暗中操作？ 但这些问题，我都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我知道，现在就算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对了，我刚才本来是去你们宿舍去找你了。”刘霞老师说，“见你不在又折回来，刚好你在这里，那更好了，在这边说更方便。” 我回过神来，看着刘霞老师和她手中的记录本，问，“什么事？” “关于你之前在激活园问我的问题，我之前说，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说，关于我们的身世问题，关于我究竟是什么动物，以及我的目标动物到底在哪里，她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第四十八章 失败的实验 “这里讲话不方便，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刘霞老师看了看四周，提议说。 虽然不愿意错过卢一男出来的时间，但现在这样站在路边说话也确实不方便，何况要讨论的又是学院的禁忌事项，所以我只好点点头，跟着她上楼去了。 “关于你说的在我去陈院长实验室工作之前，是不是已经有相关的实验，我后来想了想，或许真的是有，只是陈院长从来不曾提起，也就被我忽略了。”进了办公室，刘霞老师说着，然后示意我在进门处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将手中的一叠记录本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想，你是对的。”刘霞老师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咽了口口水，等着她接着把话说完。 她翻开其中一个记录本，说道，“这是我找到的在我来之前的实验记录，你看这里。” 我凑近她手指的地方，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排标题“动物细胞融合实验记录”，旁边写着记录人“小玫”，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这个字迹，很娟秀，而且，怎么这么熟悉……我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个日期是二十五年前，而我进陈院长的实验室是在二十二年前，你们这批学生被创造出来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说，这个记录本记录的，正是在我参与进这次变种人研究之前的实验。”刘霞老师讲出了自己的推测。 但我却有些貌合神离起来，这个字迹，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个‘小玫’，是谁呢？”我指着上面的记录人，问。 “那是在我去实验室工作之前的一个师姐，在我参与进现在这个项目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我也没有见过她本人，不过据说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刘霞老师解释道，见我一直盯着那个名字，忍不住又问：“怎么了？你认识她？” “哦，没，不认识。就是好奇问问。”我忙缩回手，确认自己生活中不可能和这样一个人有交集。 “所以，在我们之前，确实有过相关的实验了？”我抬眼看着刘霞老师问，“那有成功的吗？” 刘霞老师摇摇头，垂眼看着手上的记录本说，“这记录里写的几个实验，最后的实验结果都是失败。” 听到这里我难掩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把记录本揽到自己身边，开始一页一页翻起来，似乎一定要自己亲自找一遍，才相信真的没有成功的例子。 记录本里一步一步记录的相当详细，从收集样本，到细胞的采集，再到DNA的导入和融合，以及最后融合成功后细胞的去向，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陈院长刚刚研究成功这些动物细胞融合和再分化的技术时，似乎有些过于急于求成，所以早期的这几个实验，都有些随着他的性子来，显得不切合实际。像是这一例，他把多个人类的控制神经的基因融合在一起，试图创造出他所谓的拥有超级大脑的天才，结果只能是细胞不堪重负，再最后的分化中逐渐走向凋亡。”刘霞老师一面说，一面将我面前的记录本翻了几页，停在写着“多重神经基因融合实验”标题的那一页。 我点点头，看了看里面的技术，都是些我不太明白的专业术语。 我又随意往后翻了几页，却在接近记录本最末尾的位子看到一个实验标题，那个标题很大，用红色记号笔涂得非常醒目，似乎是在非常用力的强调这个实验的重要性。 “人类细胞与恐龙细胞的融合实验？”我忍不住把标题读了出来，然后抬头看看刘霞老师，希望她可以多给我一些解释。 “这个实验是这批实验里的最后一个，”刘霞老师果然开始为我讲解起来，“应该说，就是这个实验的失败，让陈院长彻底放弃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思路，开始把之前的假设全部推翻，重新从最基本最安全的动物和人类的细胞融合技术入手，而且一次只导入一种基因来减轻后期细胞分化的压力。” 后半部分的讲解我已经基本上听不懂了，所以开始走神，但刘霞老师前面那句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这个实验导致陈院长他们放弃这一批实验的？为什么？这个实验在这里还特意用红色标出来，那当时应该是非常重视它才对啊？”我不解地问。 “你也看到了，这个标题，这次实验融合得不是普通的动物基因，而是恐龙的。”刘霞老师指了指那一行猩红的标题。 “是啊，这个就更奇怪了啊。”我问，“恐龙不是已经灭绝了吗？那他们是拿的什么做的实验？” “最后这个实验开始之前，刚好有报道称有考古学家发现了一根保存完好的恐龙腿部的骨头。”刘霞老师回答道，“虽然当时还不能确定是哪一种恐龙的腿骨，也不确定具体是哪个部位，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根骨头保存相当完好，完好到骨头内部仍然可以提取出已经脱水的细胞。” “所以，陈院长是拿了那些细胞来做的实验？”我推测道。 刘霞老师点点头。 “所以，也就是说，那是独一无二的实验材料，不像现在的你们，只是用的可以重复取材的动物。” “难怪……” 这样想来，这个实验被特殊标记就不奇怪了，毕竟，那是一次失败了就再也无法挽回的实验。 “所以，最后这个实验，可以说是倾注了大家的所有期望。” “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听到这个问题，刘霞老师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她把记录本翻到最后，指了指后面的一排小字。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实验结果：失败。 代理孕母：死亡。 看到最后“死亡”两个字，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刘霞老师说不出话来。 “是的，这算是这一批实验里面最成功的一次，因为细胞分化成功了，而且成功植入了代理孕母的里，甚至最后成功成长到了分娩期。”刘霞老师说，“但是这也算是迄今为止最失败的一次实验，因为最后，代理孕母在分娩时，不知道是否因为体内变异婴儿的作用，意外死在了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我一时说不上话来，只能陷入了沉默。想到十几年前，妈妈为了我，应该也是受了很多罪吧。 “我能找到的，暂时就只有这些了。”刘霞老师打破沉默说道，“所以，目前看来，你也不太可能是之前的这一批实验的产儿，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在激活园继续找了。” 第四十九章 为什么要认输 带着刘霞老师给我的信息，我离开了教职员办公楼，虽然最后的结论还是否定了我的猜想，但是我却一点也不想放弃关于自己不属于这一批变种实验的猜想。 就像高石说的，如果我的目标动物真的在激活园里，一年多的时间了，我不可能还是毫无头绪。而且，更让我此刻思绪不宁的，还是刘霞老师给我看的那个记录本，那个字迹，我为什么觉得那么熟悉，那个记录人——小玫，她到底是谁……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前，一抬头，竟然远远的看到卢一男坐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看到我出现，他站起身往我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啊，对不起……”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是在等他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结果因为被刘霞老师叫走，然后看到了那一系列触目惊心的失败的实验的记录，竟然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干嘛跟我道歉。”卢一男本来也不知道我打算一直等他出来，所以似乎默认我应该是自己早早回来了，此刻才会在门前等我吧。 “怎么样？院长同意了？”我想起来他去询问带走自己的猫的事。 卢一男点点头，抬了抬右手，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是你的猫？”我指了指黑色箱子问。 “嗯。” “那……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就准备走了，所以想走之前最后再和你道别。” “这么快吗……”我知道因为猫的麻醉剂持续时间只有一天，卢一男必须尽快离开以免被识破，但知道他立刻就要离开，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啊，已经输了，就不再对这个学院有什么留念了。”卢一男说着，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又转头看着我说：“走吧，你送我去校门口？” “你，不需要收拾下行李什么的吗？”我看看他仅有的一个用来装猫的小盒子，有些诧异的问。 卢一男笑了两声，说：“有什么好收拾的，都是些日常用品和随身衣物。带回去我也不会再用了。” 我这才想到他阔少的身份，这点行李当然不会愿意千里迢迢再带回去，只好也跟着笑笑，转身和他一起往校门口去了。 “之前的比赛……”路上，我试着小声地问，“为什么你要认输？” 问完后我只是低着头往前走，并没有转头看身边卢一男的反应。我知道他不会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何况这可能是我和他相处的最后几分钟了，以后天各一方，只能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了，这样的临别之际，还问出这样煞风景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妥当。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仿佛内心深处有个不找出真相不罢休的声音在催促着自己问出来。 “都不重要了吧，反正结果都一样。”卢一男平静地说，平静到不像他争强好胜的性格。 “可是，你根本不会输的啊。”我提高了一些声音，抬头看着他。 卢一男也转过头，眼神上下扫视着我，似乎不太理解，一个每次在他比赛前都会跑来用各种方法暗示他有可能会输的人，现在竟然会这样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他不会输这句话，好像这就是世人皆知的道理一样。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那么阳光，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谢谢你，何昕。”他开口说，“还有昨天晚上，你说的那番话。” 回想到昨天晚上，我因为一世情急，讲出一大段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起鸡皮疙瘩的话，我不自觉得脸红起来。 “我那时候是真的急了，你一直也不肯配合……”我开始急着解释。 “其实我也一样。”卢一男打断了我的话。 我停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一样，是我在这个学院这么久以来，最在乎的人。” 我垂下眼，不敢和他四目相对。 卢一男微微扬起手，似乎想要来一个最后的拥抱作为告别，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走吧，等下天黑了下山可不方便。”他突然换了个语气说道，“我的跑车刚来学校就被院长给没收了，唉，这下要回去可够我受的了。” “哦。”我还不太适应他这突然转变的语气，有些木讷的转身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校门口并不远，从我的公寓走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很快我们就结束了这最后的一段路，站在了入学时每个人都穿过的这个小门口。 “那，再见咯。”又讲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卢一男故作轻松的讲出了最后告别的话，挥了挥手，准备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我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卢一男转身，扬起眉毛看着我，等着我把话说完。 “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前的比赛……”话说出来，我才觉得自己有点太刨根问底了，但是我却不能控制的想要知道真相。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更好。”卢一男说。 “是副院长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比赛之前，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卢一男表情僵在那里，看着我，定了几秒钟。 “不要乱猜了，安心训练吧。”他最终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甩下这句话，匆匆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这才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卢一男最后选择了避而不谈我的问题，但是他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那么了解他，一向所有的事情都藏不住，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卢一男，刚才我提到副院长的时候他的那个表情，他不需要回答我什么，那个表情已经告诉我，副院长在比赛前一定和他谈了什么，是那谈话的内容，让他在稳操胜券的时候，选择了输掉比赛，以一个战败者的姿态离开学校。 副院长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让一个从不肯认输的人愿意主动放弃比赛，让一个那么热衷竞技的人看起来那么心灰意冷的要离开这个学校？ 能给我答案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我握了握拳头，告诉自己，下一个目标——副院长办公室。 第五十章 院长办公室 “偷溜进副院长办公室？！你疯了吗？这样会被开除的啊！”得知我接下来的计划，高石眉头皱得像包子褶一样的看着我问。 “我当然没有疯，院长办公室我是去定了。”我坚定地看着他回道。 说真的，在我满心期待的告诉他这个决定后，本来以为他会无条件支持我，帮助我，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我很失望。 我不明白，原本最无视学校规定的人，为什么现在竟然拿校规来指责我。毕竟，是他在我还勤勤恳恳地遵循学校给的指导训练的时候，就向我灌输了不要迷信学院规章制度的想法。现在我给了他充分的证据怀疑副院长有问题，可他竟然不支持我偷偷去那里一探究竟，这根本就不像是我认识的高石应该有的态度。 “是你说，学校欠我们一个解释的吧。”我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我是这样说过，我现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答案。”高石毫不退缩地说，“但我说的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接近答案，不是像你这样急于求成，自己去送死啊。你这样公然闯进副院长办公室，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要被开除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哪还有资本去向学校要一个解释呢？” 我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来回看着眼前这个我以为我很了解的朋友。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要去控制室工作了，等下班了再去找你讨论这个问题吧。肯定有其他解决办法的。”高石见我一直沉默不语，改了一副和解的语气想要先送我回去。 “你到底想不想帮我呢？”我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还是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当然会帮你啊。但我是说帮你找到学院的秘密，不是帮你去干傻事。”高石一面说，一面试着把我往回去的路上推。 我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住心中郁结的那股愤怒。他所谓的循序渐进的方法，其实就是整天在控制室里耗时间吧。毕竟卢一男不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他不会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卢一男根本没有输，也不应该离开。院长却这样赶走了一个那么努力训练努力完成他们所谓的目标的学生。所以我为卢一男鸣不平，也为所有离开的学生鸣不平。如果不能在副院长那里找到答案，我继续留在这个全是阴谋的学院里只会更加痛苦，如果是那样，就算被抓住，就算被开除，那又有什么可惜呢。 但这一切，我都没有办法和眼前的高石说，因为他毕竟是个一切以理性和合理性为出发点来考虑问题的人，在他的眼里，我此刻根本是过于感情用事吧。 “好吧。”我抿了抿嘴，努力不让发热的眼眶里溢出些什么，“看来只能先这样了。你安心去你的控制室吧。” 高石看着我，不确定我现在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已经想通了。 “快点去吧，你已经迟到了吧。有什么话我会晚点再找你的。”我又开口说着，一边伸手把他往控制室的方向推。 “那你跟我保证，一定要等我下班回来，不要自己做傻事啊。”高石一边被我推着往前走，一边扭头说。 “知道了，赶紧去吧。”我还是强作镇定地说。 看着高石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垂眼看着地面，轻声说：“对不起，这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一定要去的。” 我知道总控制室有整个院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和一张万能门禁卡，所以如果高石肯帮我偷偷拿到副院长办公室的钥匙和门禁卡，我原本就可以趁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副院长办公室，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找出副院长的秘密。 但是高石拒绝帮助我。 此刻我一个人傻傻地进了教职工楼，上了四楼，站在副院长门外，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不知道副院长从门后出现了，我该怎么应对。 知道这一秒，我才意识到高石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对他的依赖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开始萌芽，如今已经侵蚀了我的全部生活。现在没有了他的帮助，我竟寸步难行。 就在我伸在半空中的手还在犹豫着不敢落下的时候，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副院长那略微有些中年发福的身形映入眼帘。我张着嘴，瞪大双眼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李副院长见到我这么突兀的杵在那里，也看着我愣了几秒，不过他随即恢复了惯有的略带严肃的表情，看着我问：“何昕啊，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院长……我……我……”我慌了神，一时编不出什么理由来。 李副院长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要出去做什么的样子，此刻见我吞吞吐吐说不出什么，就抬起手看了看表，像是有些着急手上的事情一样，皱了皱眉，然后抬头看着我说：“你要是不急的话，就先进去我办公室那边坐坐吧，渴了的话自己泡个茶。我现在有个通知要急着发出去，可能没时间和你说。等晚点我回来找你，好吧？” “好！好！院长你先忙你的，不用急，不用急……”我当然对他的这个提议求之不得了，赶紧堆满笑容连连点头。 李副院长也点点头，指了指身后办公室的沙发示意我去那边坐下等，自己匆匆离开了。 看着院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竟然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进了院长办公室，现在还是独自一个人享用这么大一个房间，所有的资料都摆在我眼前，应有尽有。 “哼，看来我也没有那么离不开你嘛。”想到高石刚才那一脸的不情愿的神态，我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站在门口，我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环顾四周，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这间办公室，之前虽然也匆匆来过几次，但大多都只是从一边瞥过一眼，并没有时间和机会细看。 而现在，这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礼物静静地摆在我面前，等着我一层一层地揭开来。 ====章节分割线==== 第五十一章处分通知单 副院长办公室只略微比之前刘霞老师的办公室大一些，布局也很相似，同样是一张办公桌放在最里面，而两张沙发相对放着，摆在最靠近门的地方，中间放着一张茶几。四周也立满了满是各种书籍的书架，目测书的数目甚至是刘霞老师办公室的几倍。整个办公室以黑色和灰色为主要基调，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我扫视了一圈之后，视线直接落在了正前方的办公桌上：办公桌的两边分别有两排抽屉作为支撑的桌角，而那也是这简洁的办公室仅有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确定目标后，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桌面上摆着一台台式电脑，屏幕锁着，我现在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破解解锁密码。电脑前面井井有条的摆着一摞文件，我依次翻找了一遍，确定都是些琐碎的学院日常事务的报告。 接着我蹲下来，开始一张抽屉一张抽屉地翻找。 李副院长是一个做事非常有条理的人，他的办公室找不到一点多余的摆设，而所有的书籍和文件即使是平时工作的时候，也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应该有的地方。 翻开每一张抽屉，里面都像档案馆里存放方案那样整整齐齐放着满满一排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用不同的颜色贴着标签。 我心里默念着这些标签的名字，有些是学院里设备和后勤上报上来的数据，有些是学院里的规章制度的调整方案以及规划目标等等。甚至学生偶尔写给他的建议信，他都非常细心地整齐地专门归出一栏保存着。 我忍不住抽出几张翻看了一下，有些是关于食堂伙食不好希望改善的抱怨，有些是关于某些设备设计不够人性化有待改进的建议，每一份来信，李副院长都用非常工整的字迹在一边写了对应的改进方案，并且标明已经给予学生答复。 看着这些答复，我有一些动摇起来。李副院长虽然做事说话一向都很严肃，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学生也都非常严格，但他始终是在为了我们每一个学生着想，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改善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我开始有些不明白了，这样一个处处为学生着想的人，怎么会狠心逼走一个那么有前途的学生呢？ 转眼左边的三个抽屉和右边下面的两个抽屉都翻找了一遍，除了发现李副院长是个非常勤恳尽职尽责为学生着想的好院长之外，我一无所获。 我盯着右边最上面那个抽屉，愣在那里。 那个抽屉是锁着的，也是这整个办公室仅有的一处带锁的地方。 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使劲晃了晃那张抽屉，没有用。我眯起眼睛从抽屉和桌面之间的缝隙里看进去，是那种普通的插孔锁，上面一块金属块顶在上面的隔板上，阻止抽屉被拉出来。 我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相对较硬的塑胶文件夹，抽出里面的文件，然后把文件夹插进缝隙里，想要试着把金属块顶下来。 我来回试了数十次，但金属块只是死死地卡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缩回卡槽的意思。 我一时性急，用力把文件夹往里面一推。 抽屉的锁没有打开，但抽屉里最上面一层的几张纸却被插进去的文件夹往后推了出去，从抽屉里面的缝隙掉进了下一格抽屉。 我喜出望外，赶紧扔下文件夹，拉出第二格抽屉，拿出从上面调出来的文件。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盖着副院长的印章的通知单和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 首先吸引住我的是那张通知单。看到那个标题，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通知单是写给控制室的黄远志的，在正中间用粗体的大字写着标题： “关于高石何昕等学生擅自利用电流装置救走目标动物的处理办法的通知” 通知的内容用一行打印的小字写着： “高石何昕等学生自己制作分流装置救活处决动物并偷偷运出的事件，我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我观察了一阵，孩子们想要救助动物的心思是好的，而且我一向也是不愿意看到那些辛苦养育出来的动物被处决。 “所以，这件事情请务必不要声张，日后我自会处理。目前请将此事控制在我们几个人之间，不得向任何闲杂人员透露，感谢配合。” 落款是李书泽，同时盖着他的签章。 看完这些内容，我拿着通知单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原来，李副院长从一开始就知道！ 高石制造出动物防护衣，我们一起帮将要被处决的动物逃离死亡，并且帮助那些战败的学生带走救活的目标动物。这一系列我们以为精心策划，逃过学院的监控的计划，其实学院早就发现了！ 这样想来，也难怪每次目标动物被处决之后，副院长都会主动带着工作人员离开激活园，腾出足够的空间给战败的学生，那不过是给我们时间救那些动物吧。又难怪战败的学生去找副院长申请带出目标动物的“尸体”，副院长会一口答应了，因为他一直就知道我们在密谋什么啊。 但是李副院长为什么要选择包庇我们？像这张通知单上说的一样，因为他也爱每一个学生，也珍惜每一只目标动物吗？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唯独对卢一男这么不公平，又这么冷血的驱逐他？ 不对，不只是卢一男，还有之前的桂海生的事故，还有之前林峰的惨剧，这些都怎么解释呢？就算他不是这些事件的幕后主使，可是在明知道有这些阴谋存在的情况下，为什么副院长不选择公开这些事件，和每一个学生一起面对敌人，一起解决问题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退缩了，让这样一个原本为了学生可以这样宽容这样劳累的人，在面对这种公然的对学生人生安全的挑衅的事件时，却选择逃避和妥协的态度呢？ 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拿起手边那封信，接着被信封上的字吓得差点跳起来。 信封上写着“致我亲爱的老友李书泽”，而寄件人一栏，只简单的写着一个名字： “宋耀宗” 第五十二章 神秘的信 我用颤抖的双手抽出信封里叠起来的信纸，几乎能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打开信纸，里面是打印的黑色字体，用普通的友人之间书信往来时会用的客套的问候话开头： “书泽： “近来一切可好？特工学院的工作都还顺利吗？ “你看，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交流，所以都快忘了怎么用正常的书信体了，哈哈。 “不过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传统守旧的人，就像我们的好友光祖一样吧。唉，你们两个老古董啊。 “不过这次如你所愿，我给你写封纸质的信来。一则是因为之前在e－mail里面虽然我以为我已经声明的很清楚了，但你似乎并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所以我认为有必要用你习惯的方式来再和你重新强调一下我的要求，毕竟这关系到你最关心的学生的死活，你说是不是？ “另外还有一则，你要是现在已经在读这封信了，那就说明我的智能小信鸽成功突破你们学院的保护墙，来到了你的办公室了？怎么样，我最近闲来无事倒腾出来的小玩具，你可还喜欢？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嗯，不扯废话了。我来说说关于之前我说过的特工候选人资格问题，我一向是个讲究思维逻辑缜密的人，所以我有充分的自信我在之前的几封邮件里面已经说的相当清楚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是一再的违背我的意愿呢？ “我知道你在讲求公平竞争，我也知道你想给尽可能多的学生机会。但是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这样的简单的竞技根本不是挑选候选人的最佳方案。 “当然你没有听我的，这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学校是你的，我也没有发言权。 “但是你自己看看，你的那些竞技的学生们，都是些什么样的歪瓜裂枣呢？我知道有些小家伙，可以凭着自己在竞技场上的一点点小聪明，侥幸赢得比赛。但就算赢了又怎么样呢？ “你知道我为了我的机械迷宫花了多少心思吗？你到时候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这可是我呕心沥血花了很多年做出来的，我要赢！但我要赢得光彩！给我送来个真正的万兽之王！不要什么货色都不挑就想要来搪塞我，我脾气不好，我真的生气了的话，你也知道后果会怎么样，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些小礼物？ “……” 信看到一半，我已经从先前的紧张变成了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或紧张，而是因为愤怒。宋耀宗，这究竟是一个品行恶劣到什么地步的人，为什么可以如此嚣张，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变种学生都不是人吗？难道只是他实验自己成果的玩具吗？ 所以之前桂海生受伤，林峰的死，还有卢一男被迫离开，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了。看来，高石的猜测都是对的，这一系列的事故，一定和他有关系！ 这个所谓的电子小王子，人品竟然这么差，也难怪，当年陈光祖院长会和他分道扬镳，恐怕在他的眼里，我们变种人都无足轻重吧，只有他的那些机器，才是最重要的…… “你在干什么！？” 门口一声近似吼出来的质问才让我从思考中抽出来。我慌忙往门口看去，却见到李副院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正站在那里怒目看着我。而我此时正坐在他的办公桌旁的地上，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拿着信，身边的几个抽屉也都是打开着的。 这样人赃并获，我可以解释的余地真的不多。我只能默默地站起身，缩着头，看着李副院长，说不出话来。 李副院长快速走到我身边，夺过我手上的信，扫了一眼，又瞪着我，用力的喘着气，又举起信送到我眼前晃着说：“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给你的胆子翻我的东西？” “院长……我……”我低声叫着院长，想要说什么，又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何昕啊何昕，你怎么就没有什么时候肯消停的呢？”李副院长继续说：“你之前怎么闹，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现在这样公然来偷我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这就是放在外面其他学校，也都是直接送交警察局处理的啊！” “院长！”我抬起头，看着李副院长，想到刚才信里的内容，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和这个宋耀宗一直在保持联系？之前院里的事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吧？卢一男的离开也是他逼走的？我们这些学生每天训练，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吧？结果早就是定好了的。” 李副院长被我这些问题惊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来回打量着我，很久之后才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说：“好啊，何昕，自己做了错事，居然还这样反过来质问我？看来你是完全没有要悔改的意思了。好……好……”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那是因为你先无故赶走……” “好了！”我话讲到一半，李副院长一挥手，打断了我，大声说道：“既然你知道你错了，那我也无话可说，按院规处置。” “院长！”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喊了出来，但于事无补。李副院长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键，然后低声说：“小张，你过来一下，有个事要你处理，带上徐师傅。” 挂掉电话，李副院长坐回自己的位子，不再多看我一眼。 “院长！”我走上前去，又叫了一声，李副院长只是招招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年轻男子穿一身黑色紧身制服，是之前帮忙处决目标动物的人，而中年男人体型很胖，之前并没有见过。 “小张，你把何昕带下去，监督她在一个小时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学院，期间不允许她和任何学生交流。徐师傅，何昕离开后你负责送她去机场，我会安排人给她买好回家的机票。”李副院长不带任何表情的说完这番话，面前的两个男人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李副院长转头看着我，说： “何昕，我现在代表变种特工学院宣布，你正式被学院开除学籍！相关证明文件我会在两天内寄到你的家里。” 第五十三章 妈，我回来了 听到副院长宣布这个决定，我脑中嗡的一声，一时间有些站不稳，差点倒下去，只好伸手小心翼翼的扶住身边的桌角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接下来我被那个叫做小张的男人默默的拖了出去。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我甚至忘了最后再和副院长争取一下，当然就算我真的说了什么话试图挽回，也只是徒劳吧。 我偷看了那封不该看的信，知道了副院长和那位电子小王子之间不可告人的通信往来，学院不可能再留我在这里，因为我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足以让学院不再能够像现在这样轻松的暗中控制学生的比赛。 我嘴角微微上挑，自嘲的笑笑，早知道是这样，当时看到院长进来也应该气定神闲的把那封信读完才对啊，反正最差也就是被开除了吧。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拖回自己的公寓，又像机器一样被控制着收拾自己的行李。期间那个叫小张的男人一面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一面不时的看看手腕上的表，似乎要把时间严格控制在副院长规定的一个小时以内。 需要收拾的东西实在不多，我努力放慢速度，却还是很快收齐了所有来时带的随身物品。 “收拾好了没有？”叫我最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小张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 “行，那出发吧。”他说着，一只手拉起我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外拖。 小张的速度很快，所以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公寓离校门本来就不远，现在眼看着一步一步逼近了，我才开始恢复一些意识，而我最先恢复的感觉，就是后悔。 我后悔没有听高石的话，硬是自己闯进副院长办公室。当时为了朋友而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种傻事，竟然还幼稚的觉得是高石不肯帮我，其实他语重心长的劝我不要做傻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吧。 我内心突然躁动不安起来，我就这么被开除，被强行带出校园吗？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和高石做最后的道别，他下了班，会不会再跑去我公寓门口等我？ “等一下。”想到这里，我像呓语一样的说出了声，拖着我往前走的小张没有理会我的话，我只好提高音量又说了一次，“麻烦，请等一下！” 这次小张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我……我觉得，我需要和我的一个朋友先道个别。”看着小张那副冷酷的表情，我有些莫名的胆怯起来。 “院长交代了，明令禁止你与任何人接触。”小张依旧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我知道……可是，我之前和那个朋友约好了，现在这样离开……”我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根本不可能打动小张，所以讲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的朋友也一起被开除，就最好不要找他。”小张回答。 小张说的没错，为了高石着想，我现在也不应该去找他，所以我只好顺从的点点头。 小张见我不再说话，总算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按想校门旁的门铃，入学时看门的大叔为我们开了门。 “过来吧。”小张自己先带着行李进了那扇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小门，然后转头示意我跟他进去。 我点点头，上前一步准备踏进去。 “何昕！” 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一瞬间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我转身回头看去。高石远远的站在那里，眉头再次皱的像包子褶一样，看到我转身，前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 “你这是要去哪？！”问完这个问题，不等我回答，高石看看我身后的小张，又看看小张手上的行李箱，马上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我，愤怒的吼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做傻事吗？” 我不知道此刻可以回答什么，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声的落下泪来。 高石看着我，长叹了一口气，我分明看到他眼睛里也满是泪光。 “院长规定的时间马上要到了。”小张上前一步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点点头，无奈的和高石说了声再见，转身准备踏出校门。 “等等。”高石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说:“给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我日后出去了找你。” “同学，”小张终于按耐不住，跨出校门，拉住高石放在我手臂上的手说:“请不要和已经被开除的同学交谈，否则后果自负。” 我知道小张不只是嘴上说说，我不能给高石联系方式，这样只会害他一起被学校开除。 “不要问了。”我拿来高石的手，低声说:“你安心待在这里，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不要再想我的事情了。” 说完，我不敢再多看高石一眼，赶紧穿过校门，穿过那间入校时的保安亭，离开了特工学院这片土地。 小张紧随我走了出来，我听到身后校门关上的声音。 等了一会，徐师傅开着车从一边过来了，车停在我和小张面前，他帮我开了门，自己则将行李放在后备箱里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就这样被“护送”到了机场，顺利上了飞机，顺利到达了那座转眼已经离开了一年多的城市。 到达机场的那一刻，我身子了一口气，感受这久违的家乡的味道，然后忍不住露出苦涩的微笑:想不到，最后竟然这么落魄的回来了，没有人迎接，也没有人知晓，一切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用小张在我上飞机前给的钱打了出租车，没有用太多时间，就来到了那栋我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踏入的家属楼。 站在自家门外，我习惯性的去裤兜里掏开门的钥匙，这才想起来自己出发前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打算，自然没有再把家门的钥匙留在身上。 我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叩了叩门。等了一阵，没有听到房间里又动静。 我又对着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家里的饭菜香 等了一会，门后传来“咣”的一声，像是锅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下一秒，门迅速打开了。 母亲出现在门后，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泪光闪烁，嘴唇颤抖着想要发出什么音节，却最终没能说出来，只是往前跨了一步，然后伸出双臂紧紧抱着我。 “妈，我回来了。”我在紧到快要喘不过气的怀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哎，哎。”妈妈含糊的应着，然后松开了我，转而换了一副关心的眼神说：“赶紧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吃饭没？饿不饿？妈刚做了晚饭，赶紧过来吃吧。” 我跟着妈妈走进家里，一股熟悉的饭香扑鼻而来，那久违的家里的饭菜香味，惹得我眼泪再次决堤。 看见我这样，妈妈眼泪也止不住的又涌了出来，她转过身，拿围裙擦了擦眼角，一边往厨房里走去，一边背对着我说：“昕昕，你先自己看会电视啊，妈妈再去给你加个菜，做你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啊。” 我换了鞋，三两步走上前去，趴在妈妈的肩膀上，说：“妈，别加菜了，我也不饿。就这几个菜就足够了。” 我一边说，一边探出头往餐桌上看，餐桌上已经有四菜一汤了，桌上放了三幅碗筷。 “咦，怎么准备了三个人的碗筷？”我一脸疑惑的问：“妈你提前预知道我要回来啦？” 妈妈笑了一声，转身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说：“别瞎说了，谁说那是给你准备的，今天你刘阿姨难得回来，妈妈叫了她来家里吃饭。” 刘阿姨是妈妈工作上少有的几个交心的朋友之一，前些年跟着老公全家一起搬到首都去，之后妈妈和她一直保持每天热线联系，现在她回来，也难怪妈妈会请她来家里吃饭。 “我去给你再拿一副碗筷，你去给大家盛饭去。”妈妈说着，恢复了平静地语气，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从前温馨的高中生活一样。 我嘴里答应着，脚却往餐桌走去，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视线停在眼前的一盘麻辣牛肉上，忍不住伸手捻了一块往嘴里送。 妈妈拿着碗筷走出来，看到我偷吃，顺势拿手上的筷子敲了我的手，嗔怪说：“也不洗手，就拿东西吃，脏不脏？快洗手去。” 我冲着她挤了挤眼，转身准备去洗手。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刚好传过客厅的我嘴里说着“我去开门”，就往门口走去。 开了门，是刘阿姨站在门口，看到我，一脸的惊讶，张着嘴定了足有十秒的样子，才结结巴巴的说：“昕，昕昕是吗？你不是……” “哦，我回来了呢。”我故作轻松的说，不想提起自己是被开除的事情，然后侧身说：“刘阿姨，快进来吧，我妈老早就做好饭菜等你来了呢。” 刘阿姨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的摆弄着肩上的挎包，表情有些僵硬的笑着说：“哦，我就不进去了吧，刚才临时接到电话，说是有个会议晚上要参加……” 这时妈妈看到我们两人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从餐厅过来，一路走一路问：“是你刘阿姨吗，昕昕？怎么也不让人进来，就那样站在门口讲话，这么没礼貌。” 到了门口，看到刘阿姨，妈妈又重复了一遍请她进来的意思，刘阿姨则依旧坚持说自己有会议，必须马上走。 几番劝说，刘阿姨似乎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妈妈只好一脸失望的放她先走了。 “什么会议这么突然？而且真的走不开就直接打电话讲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到了门口才说呢。”我半是自言自语的说，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妈妈，问：“妈，刘阿姨，是因为我，才不愿意进我们家来的吗？” 母亲抬眼看了看我，又赶紧躲开了，笑着说：“她估计想着你难得回来，想把这个宝贵的时间留给我们自家人独处吧。没事，我们先吃吧，你爸估计过会回来。” 我答应了一声，不疑有他，跟着妈妈去了餐厅。 吃到一半，爸爸开门进来了。 “看看谁回来了！”爸爸刚踏进门，妈妈就冲着他喊过去。 “爸！”我叫了一声，快速溜到爸爸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昕昕？！”爸爸先是睁大了眼，接着满眼笑容得不住点头说好，然后放了包和我们一起吃起了晚饭。 “哎呀，人很久没有这么齐了啊。”爸爸说着，端起茶杯说：“来，以茶代酒，庆祝昕昕安然归来！” 碰过杯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又寒暄了一阵。奇怪的是，爸爸和妈妈似乎完全没有要问我为什么会回来的意思，我当然也不会坦然到自己主动提起被开除的事情，所以饭桌上气氛一直很是融洽。 饭后，我提出帮妈妈洗碗，被她赶了出去，只好去客厅陪爸爸看电视。 似乎没有了饭菜当盾牌，我和爸爸并肩坐在沙发上时，气氛就变得异常尴尬了。 “昕昕，往后有什么打算吗？”爸爸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小声说，显得有些没有底气。在特工学院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似乎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本的高中生活，现在突然这样回来，想想同龄的孩子应该都已经高考结束，准备迎接充满希望的大学生活了吧。 “孩子才刚回来，你让她先休息两天再说啊。”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用责备的目光看着爸爸说。 “我知道，我只是先给她空间自己考虑而已啊。”爸爸反驳道，然后又转向我说：“昕昕，你自己看往后想怎么走吧，毕竟你也要成年了，自己的路自己决定。” 说完后，爸爸摁熄了手上的烟头，看着我说：“现在刚好暑假刚开始，各大高中都开始新一轮的招生了，你要是想回去原来的学校重新读书，爸爸就帮你去联系你们学校的领导看，应该没问题的。” 我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洋装喝水，不去看爸爸的目光。 我不想再回到原来的校园。 或者说，我不甘心在经历了特工学院这样的生活之后，再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重新做回一个平凡人。 但是我也明白，之前在特工学院的那两年，我几乎是一事无成，我甚至连自己是那种动物的变种人都没有弄明白，所以，除了少读了两年高中，我和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回到原来的高中生活中去呢。 我不愿意回去。 可是，今后的路，我该如何走下去呢？ 第五十五章 我要去旅行 和父母又聊了些这些年的趣闻之后，我推说自己累了，就起身回自己房间睡下了。 其实，我渴望能多和父母谈谈天说说地，渴望能回到原来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日子，但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样毫无芥蒂的日子了，这个道理我明白，爸爸妈妈当然更明白。 晚上的谈话，虽然爸爸妈妈都在努力寻找各种话题来避免冷场，但我们三个却都显得貌合神离，我们尽量不去讨论我在特工学院的那两年，也尽量不触及我是变种人这个事实，一切都被粉饰的仿佛和两年前一样。 一切，又都变了。 我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不可能装作自己是个正常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回到原来的高中去继续自己的学业。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发现自己很累，却毫无睡意。 这两年经历的种种都浮现了出来：卢一男那叛逆不服输的脸，高石那理性又执着的脸，林峰那瘦小而善良的脸，刘霞老师那美丽又体贴的样子，甚至李副院长那威严又冷酷的脸……还有特工学院校园的每一寸我走过的地方，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的眼前划过。这些像梦一样的经历，真的就要这样被尘封在记忆里了吗？ 脑海中纠缠着这些问题，一直辗转到天蒙蒙亮，我才睡过去。 等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父母都早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母亲在餐桌上给我留了些饭菜，冰箱上的便利贴上写着让我饿了就自己热来吃。 看着那些食物，我发现自己毫无胃口，就只是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现在该做什么呢？ 我翻了翻日历，今天是六月二十二号，高考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以前的同学都已经高考结束，进入了最放松最欢乐的一段时光，或许我可以找他们出来叙叙旧也说不定呢？ 我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充好电。幸好手机还能用，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曾经最熟悉的同学的名字——楠楠。 手机卡早就因为欠费被停机了，所以我只好换了家里的座机，按下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电话拨通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楠楠的手机吗？”我问，有些不确定两年了她是否早已经换了手机号。 “哦，是的，她刚出去买东西去了，手机落在家里了。我是她的妈妈，请问你找她什么事？我帮你转达给她吧。” “哦，阿姨，我是何昕，她以前的同学。”我回答道：“我想约她出来玩，如果她回来的话，您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喂？喂？阿姨？您还在吗？”我冲着电话喊了几次。 “嗯，我在的。”那头又传来了回应，“是何昕是吗？你不是……” 又是这个熟悉的问题，我有些无奈的想。 “我已经回来了呢，昨天晚上刚到的家，所以想找她一起出来聚聚。” “哦，楠楠她最近应该都没什么时间啊，你看，他们刚高考完，我和她爸爸这两天是在计划带她去几个合适的大学去逛逛，所以今后这一段时间应该都不能去找你了……”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得讲着自己的理由，我却已经没有什么继续听下去的心情，我说了声“明白了”，就挂断了电话。 我顺着通讯录又往下打了几个电话，大家都很“碰巧”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出来和我见面。 放下电话，我仰面躺在沙发上，想到昨天晚上刘阿姨的反应，我才终于明白，一个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早已经摆在眼前。 周围的人，都在刻意避开我。 看来，我是变种人的事实，已经在亲人朋友之间传开了。而且，对于我这个所谓的“异类”，大家都选择采取避而远之的态度。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家里现在安静得像坟墓一样，似乎是在祭奠我的变种特工生涯的结束，在为我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却不被接纳而默哀。 我站起身，回到卧室，开始翻看我从特工学院带回来的不多的一点行李，希望能在里面寻找到那最后的一丝特工学院的生活气息。 其实我被允许带回来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除了自己原先带过去的东西，几乎就没有其他了。我开始随意的翻看自己记录的思想课的一些笔记，这时，两张纸片从笔记本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了起来。 一张是折起来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家庭住址和一个电话号码，看着那有些清秀的字体，我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个高高瘦瘦有着高高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的男生——殷翔。 另一张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宋逸才。 这时我脑海中回响起殷翔那有一些尖细的声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联系我哦。” 以及高石那沉稳的声音：“如果有机会出去，我一定去找这个宋逸才问个清楚。” 抓着这两张纸片，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白了，”我想着：“今后的路，就从你们俩开始吧。” 之后的整个下午，我都在网上查找这两个地址，以及计划如何到达这两个地方，路费，住宿费，去的路线，需要的时间，一切我能想到的，都写进行程单里。 似乎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相继回到了家里。趁着妈妈准备晚饭的时间，我赶紧匆匆结束了对即将开始的旅行的规划，然后心满意足的来到餐厅和家人一起进餐。 饭桌上，我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把满满一碗米饭就着几份菜一扫而空。 爸爸妈妈都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有些开心又有些疑惑的问：“今天胃口这么好？心情不错啊？” 我放下碗，胡乱擦了擦嘴，看着面前的两人，宣布道：“爸，妈，我想好了，我要去旅行。” 第五十六章 昔日的友人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委屈，就回来，爸妈一直在家等着你。”站在进站口，爸爸把行李递给我，满眼不舍的嘱咐道。 我点点头，又转头看着站在爸爸身后的妈妈。 从昨天晚饭时我宣布自己决定外出旅行之后，她就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为我刚到家没多久就又要远行而生闷气。 “孩子马上就要进站了，你再不过来说两句，就没机会了啊。”爸爸也转头对身后的妈妈说道。 妈妈这才抬头看着我，眼里忍不住又泛起了泪光。 “行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爸爸不耐烦的摆摆手说：“昕昕长大了，想要自己独自出去旅行，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呢。” 妈妈捂着嘴点点头，然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不知从何开口。 我走上前去，抱了抱她，然后在她耳边说：“放心吧，妈妈，等我找到我一直想见的了，我就回来了，不会很久的，我保证。” 但听到我的话，妈妈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反倒突然推开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说：“昕昕，答应妈妈，不许去找特工学院背后的那些人。” 没有料到妈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听到了吗？！”妈妈摇了摇我的肩膀，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次。 我被她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点点头，可内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 “妈妈怎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她知道特工学院背后的那些内幕？”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四十，身材瘦小，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第一次发现我原来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她究竟知道些什么？有关特工学院的计划，她究竟参与了多少？ “昕昕。” 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妈妈。 “你的车要检票进站了，快进去吧。”爸爸说着，推了推我。 就这样在父母送别的目光中，我进了车站，坐上了开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车。 “对不起，妈妈。”看着车窗外渐渐消失的站台，我小声说着：“那些人，我必须要去见一见。有关我们的身世之谜，我也一定要弄清楚。” 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列车已经到了目的地。我跟着人流出了车站，来到这个比我长大的城市要繁华许多的大都市，在这里，住着一个有着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的男生，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公司总裁。 我叫来一辆出租车，给师傅看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后，就被带到了一栋处在商业街附近的公寓楼下。 提着行李站在楼下，我无奈地苦笑了两下：真是猪脑子，这样闯到殷翔家去，难道要求收养不成？ 幸好这附近的快捷酒店不少，我找到最近的一家，住了进去。 放下行李，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殷翔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已关机”的提示声。 接连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看来只能明天再去了。”我这样想着，给自己泡了碗泡面，然后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匆匆吃了早饭后，我再次来到了那栋公寓楼下，按照纸条上写的房间号，找到了相应的楼层。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心跳莫名的加速起来。 见到殷翔，我该如何和他打招呼呢：想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来一个紧紧的拥抱？还是只是相视一笑，然后告诉他，我也回来了？ 应该都不需要吧，他或许会主动过来，再次像老派的绅士一样拿起我的手吻下去……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和我的母亲年纪相仿的女人，衣着得体，脸上画着淡妆，一双深邃的眼睛，和殷翔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你找哪位？”女人看着我，开口问道。 “请问，殷翔在吗？”我问。 听到殷翔的名字，女人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她心头刺了一下一般，眼神中迅速充满了敌意。 “对不起，你找错地方了。”女人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抬手准备关门。 “请等一下。”我上前一步，用手挡住门框，阻止她将我拒之门外。 “你做什么？”女人怒目等着我说：“你再这样堵在我家门口，我叫保安来了！” “对不起。”我嘴上道着歉，手却没有要拿开的意思，“我知道自己没有找错，您是殷翔的母亲吧？您和他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漂亮的眼睛。” 听到这里，女人关门的手松了一些，狐疑的看着我问：“你认识殷翔？” “我是他在特工学院的同学，我叫何昕。”我赶紧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去。 女人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没有要握上去的意思，只是又抬头看着我说：“何同学，实在抱歉，殷翔最近病了，不方便见客，你改天再来吧。” “病了？什么病？”我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他现在不方便见客就够了。”女人说罢，又是一副送客的姿态摆出来。 “我不明白。”我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还是堵在门口，看着她说：“我和殷翔一样，是变种人，所以我知道，他轻易不可能生病。如果真的如您所说，他真的病了，那一定是非常重的病了吧？那我更要见见他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毕竟我们两个一样，身体结构和你们都不太一样。” 女人听到我这样说，突然眯起眼睛摆摆手，让我停下来，然后神色慌张的看了看我的身后，确定走廊上没有人之后，急忙一把将我拉近屋里，然后紧紧地关上门。 “你还嫌我们家里不够乱，遇到的事不够多吗？还要这样大声的在我们门外说这样的话！”女人一脸责备的看着我，眼里竟然有些泪光。 “我……我……”我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时心虚起来，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想看看我们家殷翔？”女人眼里的泪水眼看就要流下来，她咬咬唇，指着里面的房间说：“好！好啊！那我就让你来看看，你们这些人，把他折磨成了什么样！” =============分割线================= ) =============分割线================= 第五十七章你是谁？ 我不明白殷翔的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但看她的眼神，我知道她不是针对我，所以我只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往里面的卧室走去，没有做多余的辩解。 他们的家很宽敞，斜穿过客厅之后，进入一条回廊，回廊两侧依次有四扇门，殷翔的母亲打开了最靠里面的一扇门，进到卧室里面，迎面就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绕过床，我们来道和卧室连通的一间类似书房的地方，就在那里，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瘦瘦的背影，正安静地在看着书。 “宝贝儿。”殷翔的母亲冲着那个背影喊着，语气突然柔和了起来，充满了爱意和怜惜。 殷翔慢慢的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冷漠！ 我没有料到，他看到我时，会是这样内心不起一丝波澜，眼神里也看不出任何的友善。 他不欢迎我来看他吗？可是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在离开特工学院的时候给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呢？ “殷翔！”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 “你是谁？”殷翔转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问。 我皱眉盯着他的眼睛，想确定这不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他失忆了。”殷翔的母亲用平静的语气在我身边说。 我转头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失忆？这种狗血韩剧里才会有的桥段吗？怎么可能？ “什么叫失忆了？”我问道，想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就是忘了很多事。”殷翔的母亲说着，斜眼看着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忘了所有关自己是变种人的事。” “关于自己是变种人的事？”我重复了一遍，想要消化这个说法，“就是说，他不记得特工学院的训练，和我们这些同学了？” 身边的女人点点头，说：“其实，在他去那边训练之前，我和他父亲已经和他讲过很多关于誓约以及自己的责任的事情，那些，他也都不记得了。” “我试着和他沟通过，也和他解释过。但是失忆之后，他似乎很抗拒变种人这个身份，不管我和他父亲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导，他都拒绝相信这些。”女人一边解释，一边坐在殷翔身边，抚摸着他的头。 “妈妈，你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了？”殷翔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说，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这样说了，你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特地找个小女生来说是我的同学？” “妈妈没有找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硬说要见你的。”女人语气平静的回答，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儿子失忆的现实。 殷翔不再说什么，转头看着我，眼珠不住的打转，像是想要研究出我究竟是什么来头。 “真有意思。”他看着我说道，嘴上依旧挂着笑，“我挺喜欢你。” “谢谢。”我回以一个微笑，说，“你之前在学校已经说过了。” 听到这个，他微微偏了偏头，皱眉看着我说：“你很厉害，我几乎要相信你说的了。” 我苦笑两下，不确定该为这句话高兴还是伤心。 “好了，你继续看书吧。”殷翔的母亲显然不想我再打扰他，起身做出送我出去的样子。 我对着殷翔鞠了一躬，做出一个老派的绅士的样子，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但从他起伏的胸脯和微眯的眼睛来看，他应该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走吧。”殷翔的母亲催促着送我出了卧室。 “殷翔，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来到客厅，我问道。 殷翔的母亲示意我坐下，然后起身帮我倒了杯茶，说道：“大概一周之前。” “发生了什么事？”我接过茶，道了声谢，继续问。 “你还真是想要刨根问底啊。” “殷翔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关心他。” 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些被我的话打动了，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也是变种人，同样是从特工学院回来。我想，你也曾被不相干的路人像异类一样的看待过吧？” 想到回到家短短两天内我遇到的原先的朋友的避而不见，我当然是用力的点点头。看来，殷翔也遭受了和我一样的待遇。 “殷翔这孩子，其实有什么心事，都只会藏在心里。我和他父亲，对他也没有尽到责任，才会让他把受到的冷遇都窝在心里，到最后酿成了现在的结果。” “殷翔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着她的这些话，我更加糊涂了。 “刚回来的那几天，他被同学们像异类一样的隔离开，大家不愿意再接纳他，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所以，他选择了封闭自己？” “当然没有，他选择自己试着去改变同学们的看法。”说着，女人喝了口杯中的茶，想要掩饰自己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这孩子太要强，受到了同学的冷眼，却不愿意告诉我们，只是在一周前，突然开口说要办生日排队，请同学们来家里做客。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愿意和之前的朋友多交流，当然是好事，也就满口答应了，帮着他多好了各种准备，以为会迎来一个热闹的聚会。” “那，同学们都来了吗？” “所有人一个不少的全数参加了。”女人说完，冷笑了一声，“早知道是这样，我倒期待这群畜生一个也不要来。” “为什么？” “这群学生，以一个戴着绿色胸章的胖男生为首，早在来我们家里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场阴谋。 “他们佯装是来和殷翔那孩子和好，还纷纷带来了生日礼物。切了生日蛋糕之后，为首的胖男生提出要看看殷翔带回来的鹰。 “殷翔这孩子，太想要能被他们接纳，根本没有多想，就满心欢喜的把鹰带出来，用心的给他们解释自己和鹰的关系。然后试着让大家和鹰交流。 “看着他们热切的谈论着，有说有笑，我以为我家宝贝儿总算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满是欣慰的进到餐厅去拿早早准备好的水果，但水果还没有端出来，却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惨叫，等我赶出去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五十八章 反变种人组织 “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出去，却看到那只鹰躺在地上，脖子处汩汩留着鲜血，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再动弹了。 “那群畜生，他们杀死了殷翔的鹰，就在他面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动物血一滴一滴的流干！ “殷翔就那样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死去的鹰，一动不动。 “在我的吼声中，那群学生吓得四散逃开了，家里很快就剩下了我和殷翔两个人。我上前去想要扶起那孩子，但他却因为惊吓过度，晕倒在了我的怀里。 “醒来时，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讲到这里，殷翔的母亲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前方，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这群学生，为什么……”我惊讶的语无伦次起来。 “事后，我也找人去调查过，为首的那个胖男生，他胸前戴着的绿色徽章，是来自一个叫‘反变种人’的组织，在得知殷翔的身份后，他们纷纷加入了这个组织，然后阴谋策划了这样一出毫无人性的谋杀。” “反变种人组织？”我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禁有些脊背发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遇上他们。但转念一想，殷翔他，就没有我的幸运了。 “这群人，做出这样的恶行，为什么你们不去追究他们的责任呢？”我问。 听到我这样天真的问题，女人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我说：“怎么追究责任？报警吗？还是上法院提起诉讼？他们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来到我们家里，然后‘无意’中杀死了一只宠物。这样的理由，你觉得警方会受理吗？” 我低下头，答不上来。 “怪只怪，殷翔那孩子，是个变种人。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大家根本不愿意容纳他。其他无关的人，他们不明白那只鹰和他的关系，也不会理解那只动物对他的重要性，没有法律去保护那只动物，也没有人有义务保护变种人。除了我们自己，没有谁能保护他不再受到来自社会的恶意的伤害。” 说完这些，女人又看看我，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所以我先前不让你进来，其实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孩子，你能明白吗？” 我点点头。 “你也是变种人，我相信你也经历过相似的遭遇。看起来，你比那孩子要幸运的多，至少你没有遇到那个混账组织。希望，你以后都不要遇到他们。” “时间也不早了。”女人见我没有接话，看了看表，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我也识趣的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又有些不甘心的问：“请问，我可以最后再看他一眼吗？” 女人微笑着，抿了抿嘴，然后抬眼看着我说：“孩子，你也看到了他的状态。就让他安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吧，不要再打扰他了。” 我无以反驳，只好顺从的向门口走去。 “对了，”我想到应该留下些什么，拿出纸笔，像当时殷翔为我留下联系方式一样，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叫何昕，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联系我。” 女人收下了我的纸条，道了声谢，送我离开了自己的家。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我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以为找到殷翔，我可以减轻一些这些天以来的孤独和落寞。没想到，现在只是多了沉重和压抑，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作为一个变种人，一旦身份曝光，离开了特工学院，我们就这样被社会所排斥吗？可是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我们不是正常的人类，就要为那些所谓的正常人的莫须有的恐惧负责，忍受他们的冷眼，甚至恶行吗？ 陈院长，如果你知道这些，你看到了我们现在在社会上这样被不公正的对待，当初，你还会创造出我们吗？ 您到底为什么要创造出我们呢？只是出于自己对基因工程的狂热吗？这么不负责任的狂热，带给了我们多少痛苦啊。 我现在只有十八岁，如果我是个正常人，现在应该正要享受最快乐的大学时光，朋友成群。可是现在呢？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要怎么走下去，今后步入社会，会有人愿意聘用我吗？会有人愿意与我相恋相爱，结婚生子，共同生活一辈子吗？还是我只能这样像乞丐一样的流浪一辈子，隐藏住自己是变种人这个事实，孤独终老？ 脑子里这样厌世的念头一直颠来倒去的出现，一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我才想到，从匆匆吃了早饭到现在，自己还什么也没有吃过。 我坐起来，揉了揉饿扁的肚子，伸手起掏口袋里的零钱，却顺手翻出了一张差点被我遗忘的名片。 殷翔的事对我震撼太大了，竟然让我忘了自己来到这个城市最大的原因——找到那个叫宋逸才的男人。 我在楼下的饭馆里简单吃了碗拉面，就按照手机地图上显示的路线来到了名片上写的地方。 出了地铁站，迎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我抬头看去，在大楼的一侧用刺眼的金属材料刻着一排字：“逸才新型材料研究公司”。 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进正门，是一个足有四层楼高的空旷的大厅，里面几乎全部用金属打造，所有的装潢也都充满了未来的设计感。 我看看标识牌：总裁办公室在顶层，而电梯在大厅的右手边。没有多想，我就转身往右边的电梯走去。 “这位女士，麻烦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我转身看去，一个一身淡蓝色制服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请问您找哪位？”她带着笑问 “哦，我找宋逸才。”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女人睁圆了双眼，似乎对我这么随意的讲出要见自己的总裁有些不自在。 “那么，请问您有预约吗？”她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问。 “预约？没有……”我如实回答。 “对不起，按照公司规定，只有提前预约备案的相关人员，才可以与宋总会面。” 第五十九章 应聘 (给凰后LXY的加更) “啊？这样啊……”我这才意识到一个这样庞大的公司的总裁，不是说见就可以见到的。 “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呢？是否方便报上您的姓名和来意，我们会告知宋总，如果征得他的同意，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会面。”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很熟练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通过他们的所谓流程见到宋逸才本人了，只好讪讪的摆摆手，说不必了，然后无奈的离开了这座充满现代感的建筑。 回到酒店，打开电脑，我忍不住进入了逸才公司的主页，开始研究这个有些神秘的地方。 看主页上的简介，这家公司以研究和合成新型金属材料为主要业务内容，已经研发出了一大批抗压和韧性极强的新型金属材料。而目前新启动的将生物结构应用于金属材料中的项目也正顺利进行着。 把这些介绍扫视了一遍，我才发现自己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就在我准备关闭页面的时候，却被右上方的一则广告吸引了。 那是一则招聘广告。 广告内容是为公司目前的生物结构应用项目招募项目高级主管。里面列出了一系列的职位要求以及待遇。这些我当然都毫无兴趣，也根本不符合要求，但真正吸引我的，是最后的那一行介绍。 “成功通过第一轮简历筛选的候选人，将有资格与公司总裁宋逸才先生面对面交流，并最终确定职位最终获得者。” 这样说来，如果投了简历，并且成功被他们选中了，就可以和这个宋逸才见面了？ 这样说来，想要见到他，我只要去应聘就好了啊。 我当然不够格被聘用，但是无所谓，我只需要伪造出一份漂亮的简历，通过第一轮的筛选，就能够见到宋逸才，而到那个时候，就算他发现我是冒牌货，也无所谓了，因为在那之前，我就会去问出我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 有了这个目标，我开始搜索网上各种简历制作模板，然后按照逸才公司招聘的要求，为自己设计一个优秀的新型材料研究人才的形象。当然那些所谓的获得奖项和荣誉都是假的，所谓的国内一流材料学研究专业毕业当然也都是捏造的。 成功为自己打造了一份熠熠生辉的应聘简历之后，我心满意足的发送到了网站制定的邮箱。 接着就是等通知了。这样一份优秀的伪造简历，应该不出三天就会脱颖而出，被要求和宋逸才本人见面了吧。 而事实果然不出我所料，在简历发出去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逸才公司的电话，要求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在逸才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见面。 这个公司可真是求贤若渴啊。一本正经的答应下来之后，我在心里暗暗想着。 第二天，我找出一件自己最特体的衣服，早早的等在了之前被无情赶出来的这个空旷的大厅，说明了来意，被成功带到了人力资源部。一位号称人力部门主管的男人接待了我。 “何昕小姐是吗，幸会幸会！”主管热情的和我握手，然后接着说：“第一眼看到您的简历，我们就知道您一定是我们要找的人了。何小姐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么高的成就，真是相当了不起呢。” “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佯装谦虚的说。 “何小姐不要谦虚了。”主管继续说，“那么能不能麻烦何小姐将所有证书的原件和复印件出示一下呢？我这里做一个基本的备案之后，就可以带您上去见宋总了。” “哎呀，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出门的时候居然忘了带了！这该怎么办呢？！”我拍着脑袋，装出一副现在才发现自己忘带了重要资料的样子。 主管上下打量着我，想要确定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实在抱歉啊，您是否方便等我一下呢，我现在就回去拿材料，可以吗？”我抬头尽量做出一副天真的表情问。 主管做了一次深呼吸，想要努力抑制住自己的不快，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说：“忘了带的话，就先不用麻烦了吧，因为之前已经和宋总约好了，马上就要上去会面，宋总的时间宝贵，恐怕不能这样等着你。我先带你上去吧，材料你晚些再送来好了。” 成功过了主管的这一关，我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还真不差。 “这次因为之前的项目主管临时出事不能接任，所以急需人才来替补这个位子，所以宋总也是情急之下才说要亲自面试合适的人选。”在去总裁办公室的路上，主管和我解释着：“否则，如果是平时，这样的职位的应聘，是肯定要先经过我们人力以及相关技术部门一层一层的面试通过，才能到宋总这一关的。所以，你也真的是赶巧了，免去了前面那些繁琐的程序。” 我笑着应付着，心想如果真的有前面那些面试，恐怕自己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宋逸才了。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外，主管和一个美女秘书讲了我的来意，秘书点点头，带我进了总裁办公室。 “宋总还在面试前一个应聘的先生，何小姐，麻烦您先在这里坐一下好吗？”美女秘书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果汁？” “不用了，谢谢！”我摆摆手，坐在沙发上。秘书识趣的离开了。 坐在沙发上，我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会面不安起来，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神秘的宋总了，那个不知道藏着多少我们的秘密的男人。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我究竟应该从何问起呢？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的父亲究竟有什么阴谋？ 正这样想着，突然里间的门开了，看来是前一个应聘者的面试结束了。我紧张的坐直了身子，往门边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我是要定了，后面你就安心在家等安排吧。”门后一个声音说着。 “好，多谢宋总了！”另一个声音热切的回答着。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该不会是……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紧盯着门口那个清瘦的背影——是你吗？ 前一位应聘者转了过来，我们四目相对，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不知道原来现在在qq书城也能看到这本小说啦，前两天才看到有小天使留言，虽然已经过去两周了，也许小天使早就飞走了//，不管怎么样，还是为凰后LXY加更一章，也希望有更多的书城的读者可以看到，多多支持我的文文啊，点击收藏推荐都是好的，爱你们） 第六十章 质问宋总 “高石？！” 我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此时此刻他不是应该在特工学院吗？为什么会来这里应聘？ 高石见我张大了嘴要说什么，赶紧摇摇头，拿眼神示意我先不要说话。我看看周围，知道这里不是讨论我们之间的问题的地方，只好点点头，把一肚子的问题又都咽了回去。 “下一位！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看来是我进去的时间了，我站起身，走过高石身边时，他小声说：“加油，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我点点头，进到了靠里面的房间。 里面是一间更宽敞更明亮的房间，朝南的一面墙整个由玻璃打造，可以看到这一带林立的高楼。中间一张简洁的桌子，上面除了一沓文件和一个电话，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而桌子后面，此刻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异常光亮的男人正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手上的一份文件，那应该就是我投过去的那份伪造的简历了。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或者更年轻？ 很难想象这么年轻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家国内一流的大型材料公司的总裁。 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男人把视线从手上的文件上抬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男人突然僵住了，半张着嘴，眼睛微眯，似乎要确认我是不是真实的。 “小玫……” 男人近乎呓语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问道：“你在说谁？我叫何昕。”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看手中的简历，又看看我，带着满眼的兴趣小声说：“真有意思。” “什么真有意思？”我被他的举动惊的不知怎么应对了，这难道是他们公司的特有的面试方式？ “没什么，你坐吧。”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仍然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看着我。 “哦，谢谢。”我听话的坐下了，心想，接下来，应该要进入正题了吧。 “宋先生，”我不等他开口问，先自己开口了，“我这次来，其实只是希望能和你见一面，希望有些问题能得到你的帮助，所谓的应聘，其实都是假的，那份简历，也都是我伪造的，所以，上面写的那些技能，我也统统都不具备。” “哦。”宋逸才只说了这一个字，脸上挂着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他饶有兴致的一手托腮，就那样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我是他新看中的某件艺术品一样。 我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你不生气？也不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来见你？” “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呢？” “我希望问一些关于你父亲宋耀宗的事情。”我回答道。 这次宋逸才的笑容总算收敛了起来，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他好像想到某种自己厌恶的事物一样，眼神总流露出明显的不快。 “宋耀宗的事？什么事？”他语气冷淡的问。 他没有称宋耀宗做自己的父亲，而是直呼其名，看来，外界流传的他和自己父亲闹掰的传闻是真的了。 “你父亲宋耀宗，在大概二十年前和陈光祖联合建造了变种特工学院，那之后，两人就不欢而散，您是否知道，他们是问什么会闹翻？而那之后，宋耀宗是不是在暗中监视着特工学院，甚至暗做手脚，控制着特工学院的训练流程？他是通过什么方式监控的，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口气把自己想要问的几个问题都问了出来，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种问题，你来问我？”他看着我说，“那你就真的问错人了。我和宋耀宗早在那个什么变种特工学院成立之前，就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我对他之后的事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你问的那些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可是，你和陈光祖院长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你视他为自己的人生导师，不是吗？那就算你和自己的父亲闹翻，特工学院是陈院长办起来的，你至少会关心一下自己‘最敬爱的陈叔叔’的事业吧？”我把高石之前给我展示的宋逸才和陈院长的相关报道的内容都拿了出来。 “那个学院是陈叔办的没错，可是，现在那个学院不是李书泽在管理吗？你们是那个学院唯一的一批变种学生吧？也就是说，现在的学院，根本不是按照陈叔的初衷在运转，那我怎么可能还去关注它呢？”宋逸才说着，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你怎么知道……”我低声说，“我是那里的学生？” 说罢，我抬头盯着宋逸才的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些什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变种人吗？他是怎么发现的？关于自己的事情，我根本半个字也没有提过吧。 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轻松一些的姿势，说道：“总之，你说的那些问题，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这一点，我拿我的人格跟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关于学院当年建立时的内幕，你总是知道的吧……”我的思想开始变得混乱起来，随意抓住一个问题就问了出去。 “学院当年有什么内幕？当年建立的时候，完全是处于陈叔的一片好意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当时是不是就是因为预料到今后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会有要训练我们这批变种人的计划出来？” “什么危险？” “我怎么知道嘛！”我不耐烦的说道：“这不是我在问你的问题吗？怎么你反倒来问我。” 宋逸才无奈的耸耸肩，然后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等下还有个会，你如果没有其他明确的问题要问，就麻烦你回去吧。” “可是，那些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啊。” “我都说了，你找错人了，你那些问题我都不知道，你再怎么问，我也不能给你变出答案来吧。” 说罢，宋逸才叫来了秘书，我就这么被“送”了出去。 第六十一章 我们合租吧 来到大厅，远远地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满脸笑容意味深长看着我的高石。 “早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没让我失望啊，居然以应聘者的姿态来见他？”高石看到我走近，站起来说。 我扭头看看四周，小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对面咖啡馆吧。” “你怎么……？”刚在咖啡馆坐下来，我就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怎么不在特工学院？”高石自己强白道。 既然他已经这么识趣的说出来了，我当然只有不说话，洗耳恭听了。 “我自己申请退学了。”高石说着，喝了一口咖啡，表情看起来异常轻松，像是在讨论自己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的无所谓。 “什么？你疯了吗？”我大声问，“是谁说只要还能留在学校里，就一切还不晚？是谁之前振振有词的跟我说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接近真相的？” “是我没错啊。”高石扬起眉毛看着我说，“可是我讲那些话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触及学院的底线啊。” “学院的底线？什么底线？” “你以为学院不知道我们两个一直一起在密谋着什么吗？我们两个恐怕早就被院里盯上了。你之后弄出‘勇闯办公室’那一出，你以为副院长开除了你，还会留我在那里碍眼吗？” 想到之前在院长办公室看到的那份通知书，里面明确写了院里早就知道我们在秘密救出要被处决的目标动物，院里当然也知道我和高石一直是同谋。 “所以，我可不是一时冲动，”高石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我是合理的推测自己之后的命运，然后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让自己不要死的那么难看。” “可是，这样不会牺牲太大吗……” “当然不会了，”高石说道，“我们这不是都来了逸才材料公司了么，我觉得，一定可以从他那里挖出点什么的。” “我这次去应聘，不就是想要问出点什么嘛，结果还不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想到刚才就那么被赶了出来，我垂头丧气的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高石问。 “不知道啊，一直在受挫，身上得钱也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要卷铺盖回去了，不然就要流落街头了啊。”我一边说，一边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橙汁。 “去我那住吧，我刚租了一套公寓，自己住太大了，刚好想找个室友。” “真的？我可一分钱房租也交不出来啊。” “放心吧，房租我包了。”高石说着冲我眨眨眼，“宋逸才给的工资可真的不少呢，我们两个人用绰绰有余了。” “你真的要接下他给的那个职位啊？” “那当然咯，我本来就对新型生物材料很感兴趣啊，我来应聘是有长远考虑的，可不像你，就只是来凑热闹的。” “谁说我是凑热闹，我是很认真的想要去找到真相的啊。” “好好，你是认真的，不过你的方法真的很弱啊。” “你讲话怎么越来越像卢一男了，这么刻薄。” “是吗……可能只是你和我熟起来之后，就看到我邪恶的本质了吧。” 说着，高石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说：“好啦，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你的酒店把行礼搬到我那里去吧。” 只要有高石在身边，之前的所有难题就都引刃而解了，那种久违的可以什么也不想听凭高石安排的安全感终于又回来了。 “干什么呢？不过来收拾东西，站在那里傻笑什么？”高石朝我喊过来，此时他正在收拾自己的一间书房，准备腾出来做第二个卧室。 “哦，知道了。”我走上前去，开始一起把房间里的桌椅杂物往外搬。 看起来不大的一个房间，要整理起来却比我预想的要费事的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收拾停当。 “好了，”高石松了一口气说，“总算腾空了。” “那我以后就睡这里了？”看着眼前那张沙发床，我满心期待的问。 “当然不是了。”高石说，“现在我们去把我卧室的东西都搬过来，我睡这里，你睡主卧。” “啊？那怎么行。”我连连摆手说，“本来一分钱不出的蹭吃蹭住就算了，现在还要反客为主占了你的房间，那我晚上会愧疚的睡不着的。” “不要婆婆妈妈的了。”高石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卧室走去，然后抱了自己的床铺出来，说道：“让女人睡沙发，你以为我在那边床上能睡得安心吗。” “不行。”我堵在书房门口，双手叉腰说道：“我喜欢睡沙发床。” “拜托，快别挡道了，”高石见我堵在那里，一脸痛苦的说：“你就让我晚上睡得舒坦点吧，赶紧让开。” 看着他一脸认真甚至微微有些要发怒的神情，我只好默默的让开路，等他把主卧让给我。 等到所有房间都布置好了，我看看表，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就提议道：“去吃饭吧，我请客！” 高石笑笑，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口答应了。 “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会被宋逸才录用？”饭桌上，我问道。 “当然了，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高石说着，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而且，我有通关文牒。” “什么通关文牒？” “黄远志的推荐信。” “总控制室那个？”我问，难掩脸上的不屑。 “是啊，你可不要小看他的推荐信。”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高石补充说，“你知不知道，黄远志作为宋耀宗的首席大弟子，和宋逸才一直志趣相投，是至交，而后来宋逸才和自己老爹闹翻，黄远志也因为不满自己师傅的为人离开师门，宋逸才之后多次盛情邀请黄远志入伙，被黄远志拒绝了，万般无奈之下，宋逸才许诺，黄远志随时想要去逸才公司，副总裁的位置就随时留给他。” “原来如此，这个黄远志，还真是来头不小啊。” “是啊，之后黄远志再也没有去过逸才公司，而我，作为他这么多年来唯一推荐的人选，这次应聘当然是胜券在握了。” 话音刚落，高石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逸才公司人力资源部，他炫耀的朝我晃了晃手机，然后接听了起来。 “怎么样？”我凑过去问。 “录取了，让明天就过去签合同。”简短的回了电话之后，高石说道。 “果然很厉……”我话说到一半，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我们两个都睁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来电显示，是宋逸才。 第六十二章 你被录用了 “喂？您好？”我接通电话，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回应。 “喂？”我又说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看手机，确认是否在通话状态。 “何昕是吗？”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反应，是宋逸才的声音没错了。 “是我，没错。”我回答道，然后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对方开口。 “我是宋逸才，我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你，你被我们公司正式录用了。” “录用？项目经理吗？”我一头雾水，想着刚才不是才发了高石被录用的通知，现在怎么会又来找我。 “哈哈哈”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好像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得，“当然不是，你拿份假简历来就想做项目经理，哪那么容易。” “那你说什么录用我呢？”我被对方轻蔑的语气给激怒了，回道，“难道让我过去给你端茶倒水不成。” “咳咳。”对面传来一阵不自在的干咳，似乎是自己的打算被看穿了。 “你……不会真的是要录用我去端茶递水吧？”我被他的反应给惊到了，试探着问。 “恐怕被您猜中了，不知道何昕小姐是否有意向来做我的私人助理呢？”即使是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爆发，却看到高石在对面给我比了一个停止的表情，然后用手机打出一行字递过来。 “深入虎穴” 又是这四个字，我抬头看看他，他冲着我点点头，好像比我更在乎这个职位。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接近宋逸才的绝好的机会，只好把正准备爆发的怒火强压下去，回道：“宋先生，承蒙您看中，我很愿意接受助理这个职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去上班呢？” “哈哈，好！”那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说道：“那你明天就来我这里报道吧，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讲完这些，也不等我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嘛，这么没礼貌，直接挂了我的电话。”我嘟囔道。 “怎么样？”高石凑上前问，“录用了？” “是啊，”我说，“让我明天早上去见他。” “厉害啊。”高石难掩羡慕的神情说，“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争取了一个项目经理这种位子，你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了可以接近他的最佳职位。” “额，真有这么厉害？”我挠挠头，被高石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是啊，”高石继续说，“你之前和他讲了什么？让他愿意这样破格录用你？” “没说什么啊，”我回想着自己和宋逸才的对话，说道，“不过很奇怪啊，我刚一进去，他就呆呆地看着我，好像认识我一样。而且，他一下子就识破了我是变种人的身份。” “你是说，你们之前见过？”高石顺着我的话问。 “不可能啊，如果见过这种大人物，我肯定会有印象的啊。”我否定了这个说法。 “那就是你身上的什么特质让他识破了你的变种人的身份？” “什么特质？我连自己体内的变异基因都没有启动成功，要说特质，你的比我的还要多吧，他怎么没有识破你的身份？” 似乎被我的问题说服了，高石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托腮凝思了一阵，然后说：“算了，这些人情世故的我也不懂，反正以后我们俩都混进去了，有的是时间弄清楚他的底细。” 我点点头，感觉自己又打开了一扇更加靠近自己身世之谜的大门。 有了高石这个全能室友，我的早饭终于不用对付着解决了，一大早，我就被他做好的煎蛋香给叫醒，饱餐了一顿之后，两人一起搭地铁来到了逸才公司。 “我去人力资源部，你是要直接去顶层找宋逸才吧？”站在大厅，高石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和他道别，然后被带到了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您好，何昕是吗？我是小玉，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上次那个带我去面试的漂亮秘书见我过来，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热情的迎了上来。 “你好。”我有些不太适应她的热情，快速的握了握她伸出的手之后，就急着从她紧紧攥着的手指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我可以直接进去了吗？”我指了指里面办公室紧闭着的门问道。 “哦，不好意思，宋总现在刚好有个电话会议，你先在里面沙发那坐一会，等下吧。”小玉说着，为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只好再一次坐在昨天面试之前等候的那张沙发上。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九点一刻，那就再等等吧。 然而眼看着分针转了一整圈，竟然还是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出门去，问道：“小玉，请问宋总的电话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呢？” “哦，不好意思啊，这个我也不确定呢，因为现在正在会议中，我也不好直接进去打扰他是不是？你在里面再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杯茶吧。”小玉回道，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但我却好像隐隐看到了她强忍着的笑意。 “那我再等等吧，茶就不必了。” 我又坐回了那间让人抓狂的等候室，内心把宋逸才不知道骂了多少次。既然提前约了九点，为什么还要现在去开什么电话会议呢？摆明了耍我吗？ 我盯着墙上的钟，眼看着十一点过去了，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我实在等不下去，决定打道回府的时候，里面的门终于开了，宋逸才从里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到我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说道：“哎呀，何昕小姐，实在抱歉啊，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们现在进来签合同吧。” 我皱眉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快进来坐吧，我让小玉拿合同过来。” 在宋逸才的对面坐下，他又拿研究什么罕见的藏品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满十八岁了吗？” “嗯，上周刚过。”我轻描淡写的说，想到所谓的十八岁生日，其实是在火车上一个人过的。 “那就好，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了，快点签合同吧。” 匆匆扫了一眼多达十几页的合同，我就迫不及待的在合同的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时间过的可真快，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宋逸才又用他那夸张的语气说道，“一起去吃午饭怎么样？” “不用了。”我早已经是等的一肚子火气，听到这样的邀约，当然是一口拒绝，而此刻看到宋逸才有些扭曲变形的脸，我才意识到，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公司总裁，他应该很少被女生拒绝吧，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成为他的助理的不懂事的小女生。 第六十三章 卖身契 看着宋逸才渐渐拉长的脸，趁他爆发之前，我赶紧撤离了他的办公室。来到一楼大厅，看到坐在候客区的高石，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怎么这么久？”高石看着我问，眼神里满是关心，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被那位宋总给坑了呗，让我坐在那里干等了两个小时才肯签合同。”我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高石点点头，没有再过多的追问，只是说，“总之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我们去饱餐一顿庆祝一下吧。” “好啊，我都快饿死了呢！” 饭桌上，我们互相交换合同仔细研究起来。 “哇，真不愧是项目经理啊。”看着他的合同上月薪那一栏后面比我多出的那几个零，我忍不住一脸羡慕的感叹道。 “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吧。工资越高，责任越大，压力也越大啊，我其实并没有太多材料学方面的经验，之前都是电子和计算机相关的知识研究的比较透彻，这次如果不是黄远志的极力推荐，像我这样专业不对口的人应该很难应聘得上才对。”高石又开始他冷静的分析了。 “管他呢，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而且我们就是想要进去打探消息嘛，又不是长远的在这里谋生。”我说着，往后一仰，做出一副酒足饭饱的悠闲姿态。 “谁说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了。”高石一本正经的说，“我是真的对新型材料，特别是将生物特性运用于新型材料中这一块很感兴趣的，如果可以，我可是打算在这里一直做下去啊。” “不会吧？你，你是认真的？” 高石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沉默了一阵，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也知道，我是电鳗吧。”高石突然小声说。 “是啊，不过你不是连体内变异基因都没有激活吗？” 高石摇摇头，说：“我没有在激活园启动过，但是退学之后，我把我的电鳗带出来了。” “你是说，昨天晚上那个水族馆鱼缸里面的，就是你的电鳗？”我这才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条鳗鱼。 高石点点头，“我是在尽量避免自己体内变异基因被诱导激活，但是现在看来，随着和电鳗一起的时间越久，似乎体内的基因就越渴望被激活。” “什么意思？它们有思想？可以自己生长，自己启动？”我屏住呼吸问道。 高石看着我，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颗透明的圆形吊坠。他一边把吊坠靠近自己的手指，一边看着我说：“这是个小型的测电笔，上面的数字代表电压的强弱。” 我紧紧盯着他手上的测电笔，在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刻，电笔立刻亮了起来，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升高，最后停在了20。 “这……你开始带电了？”我指着中间那个发亮的数字说。 高石收回测电笔，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个数字一直在上升，从之前的两伏，到后来十伏，现在已经到了二十伏了，再这样升高下去，恐怕接近我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些，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到自己就是现在和他最亲近的人，忍不住有点担心起来。 高石看着我的脸色有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撇了撇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说：“所以，你是想要找到可以让自己不带电的材料？” “也不全是，其实我现在只要带上绝缘手套的话，基本的生活就没有任何问题了。”高石说，“可是，如果以后有了固定的伴侣，想要有更近一步的肌肤接触……” 看着一向冷静的高石竟然开始脸红，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已经十九岁了，眼看着就要二十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会考虑到这些，不过分吧。”高石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赶紧抬手表示抱歉，改口说道：“对不起嘛，是我不对。不过，你想的还真是远啊……” “很远吗……”高石低头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高石见我不搭腔，又抬头说道，“你的这份合同，也真够奇怪的了。” “有什么奇怪的？” “你没有发现，这上面对你的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具体的描述吗？”高石举着我的合同说，“换句话说，宋逸才，他像是出钱雇了一个闲人在身边啊。” “什么闲人？”我对他的说法有些气不过，一把抢过自己的合同，低头开始仔细看了起来，除了一些公司的权利义务那些废话之外，涉及到我的部分，似乎真的除了明确的写了工资和基本的出勤率之外，其他关于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却是只字未提。 “喂，姑奶奶，你签合同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吗？”高石见我现在才开始认真读里面的条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被那个宋逸才拖了那么久，当时就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赶紧签好了合同可以下来吃饭啊，哪有心思去看里面的内容。”我一脸委屈的说。 “唉，这让我说你什么好？”高石皱眉说，“你这样，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我哪里把自己卖了？” 高石拿过我的合同，往后翻了两页，指着关于乙方的义务那一栏，说：“你看看这一条，在甲方向乙方提出合理的要求时，如不违背法律及道德原则，且在乙方能力范围之内，则乙方均须履行。” 听着这些字眼，我的心像是被人用线捆住，然后一点一点吊了起来，直到紧到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合同上可以写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啊，这种这么模糊的字眼，什么叫不违背法律和道德，那就是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让你做什么，你就要作什么吗？” 我看着高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起来，你是签了卖身契给他了。” 第六十四章 你很特别(给杜爷和由由加) 听到卖身契这个词，我腾地一下从位子上蹿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高石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 “去找宋逸才，我要撤销合同！” “你不要傻了，”高石一边说，一边把我拉回位子上，“他能给你定这种合同，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就同意撤销？” “那我怎么办？”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看他后面会给你什么任务。字你已经签了，主动权在他手里啊。不过我看宋逸才这人人品不差，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不出格？给我这种合同让我往里面跳，这样还不算出格吗？”我忍不住音量又提高了起来。 “你稍安勿躁啊。我觉得，他给你这样一个位子，肯定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你之前不是说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变种人，那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那边，一定还有更多的关于你的东西。但是他没有直接挑明，说明他也在观望，他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研究我？” “是啊。” “那我就给他研究？”我挑起一根眉毛问，不确定高石是不是在开玩笑。 “对！” 听到他嘴里冒出来这么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我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站起身想要离开。 高石赶紧伸手拦下我，说：“你听我说完啊。我是说，他想要研究你，因为他手上掌握了一定的情报。那你就配合他演戏，在他以为自己可以进一步了解你的时候，自然会透露出自己手上的情报，那个时候，你再随意刺探一下，我们一直想要知道的内幕，不是就轻易的拿到手了吗？” 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我知道高石的话确实有道理，而且，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他每次都是对的，所以，我只好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我们两人再次乘坐地铁来到逸才公司，这一次，我们的心情却大不相同：高石是满怀希望的想要进军自己渴望的领域，而我，却像要上法场一样，满脸的痛苦。 “打起精神啊，你比我更接近真相了。”高石排排我的背，在手指触到我的那一刻，我赶到脊背一阵酥麻，不确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是他指尖的电流传入了我的体内。 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小玉用她招牌式的笑容迎接了我，并且安排我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这是前两天宋总特地找人来布置的卡位呢，看起来，他是相当重视你的。”小玉笑着说，却难掩脸上的醋意。 “哦，谢谢。”我答道，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要太失礼。 “你先坐吧，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讲。”小玉继续说道。 “请问，宋总今天什么时候过来？”我抬头问道，虽然不想显得很急切，但我实在不想再忍受这种被吊起来不知道死刑什么时候来临的感觉了。 “哦，宋总没有提前跟你说吗？”小玉一边说，一边眨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他最近出国去见客户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啊？那他具体哪一天回来呢？”没有想到自己鼓足勇气进了虎穴，却发现老虎根本不在家。 “这个我就不确定了，宋总一向很随意，也许见完客户马上就回来了，也许一时兴起，会在那边多玩几天也说不定哦。”小玉回答，脸上的笑容还是一成不变。 于是，整个上午，我就只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熟悉环境。而所谓的熟悉环境，其实和无所事事没什么区别，因为在合同里，就从来没有明确的规定要我做什么，而早就已经有了三个经验丰富的助理的宋逸才，看起来根本也不需要再多一个我这样的小菜鸟来帮他打理自己的事务。 刷了一上午的网页，终于挨到午饭时间，我几乎是卡着点给高石打电话，得到的却是他手上工作太多，不能和我一起吃午饭的答复。 挂了电话，我一脸失望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何昕，要一起去吃午饭吗？”耳边传来小玉那温柔的声音，实在不想一个人吃饭的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欣然同意。 “谢谢你。”我们分别打好饭菜相对坐下来之后，我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邀请我和你一起吃午饭啊。” 小玉眼睛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除了那副虚假的笑容以外的微笑，其实，她真实的笑容更漂亮。 “你很特别。”她突然说。 “我吗？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特别天真。”小玉歪着头说。“也难怪，宋总会那么关注你吧。” “他很关注我？”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关于宋逸才对我的态度，我有些惊讶。 “当然了，你觉得，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公司事务，还有多少闲功夫自己去聘用一个小小的助理？更何况，为了给你安排好职位，他可是连夜亲自和律师讨论，赶制出来了一份为你量身打造的合同啊。” 听着小玉满是羡慕的话，我只能无奈的笑笑。量身打造？观世音给孙悟空的紧箍咒，也是量身打造的吧…… 有了小玉可以聊天，下午的时间似乎过得快了很多，六点刚过，我就拿了背包匆匆来到一楼大厅，再次拨通了高石的电话。 得到的回复却依旧是新入职第一天，要学习的事情太多，可能加班到很晚，不能和我一起回家。 “是有多忙？国家领导人吗？这么日理万机？”挂掉电话，我恨恨的想。 想不到人生第一天工作，竟然就这么无趣的结束了，我满是失望的回到家，简单给自己做了些晚饭，和高石的电鳗谈了会天，知道等不到高石回来了，只能自己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高石还是早早的做好了早饭，叫我起床，然后我们照旧一起来到办公大楼。 来到自己的卡位，我刚要坐下，就看到小玉冲我眨眨眼，说：“宋总回来了。” “这么快？” “是啊，看来是会议一结束就马上赶回来了，这么急着回来，还是第一次呢。”小玉说着，看看里面紧闭着的总裁办公室的门。 第六十五章 刺眼的红裙 我在自己的卡位上坐下来，心却砰砰直跳，宋逸才回来了，那是不是马上要找我进去了呢？ 然而事实却是我想太多了。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不同的人带着各种文件从他的办公室进进出出，甚至小玉也被叫进去了几次，却唯独只有我像是被全世界遗忘在了角落一样。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眼看着接近下午六点了，看来，就算他回来了，也没有改变我这个大闲人的现状。 我从之前忐忑的心情渐渐变成了失望，直到下班时间到了，我慢悠悠的收拾好背包，准备自己回家去。 “何昕。”背后传来那个熟悉的浑厚的声音，终于轮到我了吗？ 我快速转身，学着小玉的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什么事，宋总？” 宋逸才看到我这幅样子，邹眉说道：“这才几天，你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有什么问题？”我收起笑容，问道：“你的助理和秘书，不都是这样的笑容？” “以后不要这样了，一点也不像你。”宋逸才说，“还有，晚上一起吃饭吧。” 又是约我一起吃晚饭？我心突然一沉，小心翼翼的说：“不好意思啊，我晚上可能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这当然是骗人的，我这样的大闲人，哪里来的什么事，我开始为自己撒谎的技术着急，想到自己之前签的合同，恐怕宋逸才现在真的要坚持，我也无法拒绝。 “好吧，那你先去忙你的吧。” 出乎我的预料，他竟然就这样妥协了，丝毫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 我道过谢，拿起背包就往外奔去，生怕他临时又改变主意。 晚饭当然又是我一个人在家吃的，陪伴我的，还是只有高石的电鳗。 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看了些狗血剧，看看时间，看来又等不到高石了，我只好拿了睡衣去洗澡。 刚披上睡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一边大声应着，一边心里不耐烦起来，想着：“这家伙，忙工作忙疯了吗，连钥匙也忘了带？” 但打开门，却看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宋逸才此时正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外，右手上拖着一个礼品盒，一身的酒味。 看到我，他低下头，轻咳了两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穿着薄薄的一件吊带睡裙就来开门了，只好赶紧转过身，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先自己坐吧，我去换件衣服。” “等下。”宋逸才在身后叫住我。 我背对着他，勉强转头看着他问：“干什么？” “试试这件裙子吧，我刚才路过一家精品店看到的，觉得应该挺适合你，就想着来送给你。” 我也不好拒绝，只得急着接过礼品盒，就往卧室奔去。 打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里面是一条猩红色的连衣裙，样子很漂亮。可是奇怪的是，虽然衣服是精心保存的，但可以确定已经存放了很久了，绝不是刚刚从精品店买回来的衣服应该有的样子。 知道宋逸才此时正在门外等着，我也来不及多想，就匆匆把裙子套上，走了出去。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宋逸才，听到我出来，连忙起身，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定在那里，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盯着我一动不动。 “大叔？”我走上前去，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喝醉了？” 宋逸才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我，有些不快的说：“不要叫我大叔，我有那么老吗？” “总是比我大很多吧……”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宋逸才长叹了一声，竟然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开始怀疑他今天晚上的精神状态了，有些担心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轻声问：“你，不舒服吗？” 宋逸才转头看着我，在我的脸上来回扫视着，“你一点没变。” “额，是啊，除了穿了一件复古的红裙子。”我尽量顺着他的话说道。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看着我问。 “我，我不会跳舞啊。”我茫然看着他。 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他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起来，从紧咬的牙缝间吐出几个字：“和，我，跳，舞。” 我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好把手搭在他手上，勉强被他拖到中间的空地上，开始跟着他的脚步摇晃。 我原本就不会跳舞，此时又被他几近神经质的举动给吓得不行，没出两分钟，我就一连三次踩在了他的脚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弯腰道歉，生怕惹怒他。 但显然已经晚了，他丢开我的手，愤怒的看着我，紧握着拳头，胸口快速的起伏着，浑身因为用力而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了？”我吓得不敢靠近他，远远的问。 “你根本不是她！” “不是谁？”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滚！”宋逸才推开我，狂吼一声，往门外冲出去。 这时高石刚好开门进来，门从外面被推开的那一刻，正撞上往外冲去的宋逸才，他一个趔趄仰面倒去。 “宋总？”高石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宋逸才，想要伸手去扶他起来。 “滚开！”宋逸才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外冲了出去。 看着宋逸才消失的背影，高石一脸迷茫的转头看着我，又看到一身红裙的我，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说道：“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疯了一样？你怎么穿着这么红的裙子？你要勾引他吗？”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瘫软在沙发上，瞪了高石一眼，有气无力的说：“我躲他还来不及，哪来的心思勾引他啊！这裙子，是他带给我的啊，非要让我穿上，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让我陪他跳舞，我不会跳，他就发疯了。” 我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让高石满意，他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慢慢走了进来，但走到一半，突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我循声看过去，见他捡起一个钱包。 “应该是宋逸才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高石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翻开钱包，接着盯着钱包里的什么东西惊呼了一声。 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凑过去看，也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宋逸才的钱包里，放着一张我的照片，而照片里我穿着的，正是现在我身上这件刺眼的红裙。 第六十六章 我听到了 我一把夺过高石手中的照片，盯着照片里的女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照片上的人肯定不是我，因为我可以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穿这样的红裙子，而且照片里的背景也是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可是照片里的人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像双胞胎，或者说，比双胞胎更像，就像是……我的复制品！ 我随手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用一行清秀的字体写着：“爱你的小玫” 这个字体，这个熟悉的名字！小玫，就是之前刘霞老师给我看过的那些失败的实验的记录人，那个曾经的陈院长最得意的弟子？ “你认识她？”高石见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问。 “她是陈院长的学生，刘霞老师给我看过她记录的几个早期的转基因实验。”我回答道，“可是，如果她就是照片上这个人的话，为什么，我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呢？” “你说她是陈院长的学生？”高石说，“也就是说她也参与了我们这批变种人的计划？那，她就有可能参与了当年的变种基因的导入和卵细胞的制作了。” 我转过头，看着高石：“你是说，她在参与制作变异的卵细胞时，用了自己的细胞？” “现在看起来，只有这一种解释了。”高石说着，拿下巴指了指我手上的照片。 “这就是为什么宋逸才从见到我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是变种人了。”想到第一次和宋逸才见面时他的反应，我说道，“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那个叫小玫的女人用自己的细胞改造的变种人。” “而且，他把这个叫小玫的照片这样随身带在自己身上，应该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吧。”高石也顺着我的话说。 “这样的话，他一定知道关于我的变异基因究竟是哪一个了！”想到这里，我激动得我起拳头，差点揉坏了手里的照片，幸而高石及时将照片从我的手中抽走。 “不行，我要去找宋逸才。”说着，我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喂！”高石一把拉住我的手。 这时一阵电流从我被他拉住的手上迅速传遍全身，接着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出现：“这么晚你去找他，难道要投怀送抱啊！” “什么投怀送抱？”我甩开高石的手，看着他问。 “我没有说话啊。”他说道，然后满脸惊诧的看着我说：“虽然我是正打算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 我拉起高石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开始静静的等待。 “你干什么？”高石看看我们俩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着我问。 “嘘！”我拿另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讲话，然后说：“试着在脑海里想点什么。” “想什么？” “随便什么。” “你今天很奇怪啊。” “别说话！快安静的想！” 高石鼓着腮帮，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你今天晚上这件红裙子，好漂亮。” “这件裙子吗？”我看着他，提起自己裙子的一角。 “什么？” “你不是说我今天的裙子漂亮吗？” “你……”高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你能听到我的思想？” 我点点头。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高石激动得问。 想到从小到大脑海里的那些声音，那些一直被我误认为是自己通灵听到的声音，其实那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就是在我周围的普通人的思想啊！而我，只是碰巧听到了他们的思想。 “我想，应该是从小就有了吧。”我回答说，“但是，这是第一次这么强烈和清晰的听到其他人的思想。而且，传达这个思想的人，就这么站在我面前。” 高石听到这些，想了一阵，说道：“所以，会不会是因为我现在身体里的电流传入到你体内，帮助你更轻松的听到了我的思想？”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刚才在听到他的想法之前穿过我身体的那阵电流，我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其实，你这样听到我的思想，和我当时感受到我的电鳗时的情形很像。”高石突然说。 “你是说，和自己的目标动物交流吗？”我问。 “嗯。”高石点头。 “可是我是和你在交流啊。所以，我的目标动物，难道是你？” “怎么可能。”高石被我说的莫名其妙，反驳道：“你又不是只能和我一个人交流，我可是只能和我自己的电鳗交流啊。” “也对啊。那到底是什么呢……”我感到自己眼看着快要找到答案了，居然又进了死胡同。 “我们这样想也没用，还是明天去逸才公司了问问那个人吧。”高石说道。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我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高石见我已经撑不住了，又抬头看了看钟，说道：“很晚了，先休息吧，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才知道了。” 我点头同意了，准备站起身，这才发现我们两人此时还保持着十指相扣的状态。我慌忙松了手，冲着高石有些尴尬的笑笑。 “那个……我先回房间去了。”高石站起来，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中间慌慌张张撞掉了一个抱枕，也顾不上转头来拿，就匆匆冲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什么嘛，不就是牵个手，怎么比女生还害羞。”看着他紧紧关上的房门，我扮了个鬼脸，也起身往自己的卧室去了。 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因为刚才的讨论兴奋的睡不着：第一次有人相信我能通灵了，而且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等到了要被解开的一天。 这时想到高石就在隔壁，我抬手敲了敲头顶的墙，喊道：“喂，高石，你睡了吗？” 等了一会，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到底是真的神经大条到这么快就睡了，还是在装睡不肯理我呢？ 这样想着，突然想到可以试试自己的“读心术”，我闭上眼睛，手贴着头顶的墙壁，开始聚精会神的听。 但是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还是必须要有高石身上的电流帮忙啊。 我讪讪的放下手，乖乖睡下，等着第二天去宋逸才那里寻找答案。 第六十七章 我们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自己的卡位上坐下了，却迟迟没有看到宋逸才出现。 中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向小玉询问宋逸才的行踪。 “你不知道吗？”小玉一脸惊讶的说，“宋总昨天晚上喝的烂醉，今天当然不会过来了，现在可能在家里休息呢。”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我当然知道他昨天晚上喝醉了，而且还亲眼目睹了他酒后的失态，但是这些却都不能和小玉说。 “说起来，宋总可真是反常。“小玉见我不说话，半是自言自语的说起来。 “什么反常？”我抬头问。 “喝酒啊。”小玉睁大眼睛看着我说，“要知道，我当了这么多年他的秘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喝醉。” “真的？他平时不会有很多应酬吗？” “是啊，可是宋总一向不沾酒的，他说酒精会影响他的清晰的思维和冷静的思考能力。”小玉说着，抬眼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和自己的老板的一点一滴的相处过程，“你知道，宋总是做技术出身的，一直到现在，他其实都不太喜欢一些高层摆架子的作风，他始终最体谅也最珍惜的，就是自己最基层的做技术的那些员工了。所以，外面的那些应酬什么的，如果不是和自己公司发展相关的，他都一律推掉的。” 想想他对之前黄远志的态度，以及对高石的重用，其实不难推测出来他对这些技术人员的看重。这样说来，其实，宋逸才这个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堪啊。 “何昕？”小玉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看着她说，“怎么了？” “我刚才问你吃好了没有？吃完了的话我们就回办公室了？” 我点点头，收了餐盘，和她一起回到顶楼去了。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的心思全放在身边那台电梯上了，满心希望宋逸才的身影会从那里出来，虽然按照小玉的说法，他今天还来上班的可能性很小。 从一堆无聊的网页里探出头，我才惊觉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马上就要下班了，看来，今天等到他的希望又很小了。 但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身旁的电梯门打开了，宋逸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对面的小玉见到宋逸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嗯。”宋逸才眼皮微垂，头也不回的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玉原本堆满的笑容僵在那里，看着紧紧关着的办公室门，长长的叹了一声，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卡位。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五点一刻，要趁现在赶紧进去问个清楚了，否则恐怕又要让他溜走了。 这样想着，我站起身，准备往宋逸才靠里间的办公室走。 “何昕，你做什么？”对面的小玉见我起身，一脸诧异的问。 “我有话要问宋总。”我照实说了。 “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小玉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办公室紧闭着的门，“你看刚才宋总的脸色，以我的经验，他现在是不想见任何人的，你这样闯进去，恐怕只能是自讨没趣，不被骂出来才怪呢。” “啊？”我一脸无奈的听着小玉这番话，知道以她的经验，这不是危言耸听。可是看着旁边的办公室，我又不甘心就这样等着，毕竟我等了这么久的身世之谜，如今答案就这么触手可及了。 “好了，坐下吧。”小玉见我还是站在原地有些犹豫，站起来一把把我按下来，说：“我真的是为你好，毕竟你这样进去，有可能连我也波及了啊，你就是为我考虑，也安安分分等一阵子吧。” 然而就在我坐下的时候，里间的办公室门打开了，宋逸才站在门后，看着我说：“何昕，你进来。” 我应了一声，拿起身边随身带着的纸盒，在小玉夸张的惊讶的目光的护送下进了宋逸才的办公室。 “做吧。”坐在办公桌后的宋逸才见我进来，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我拘谨的坐下，深吸了口气，一肚子的问题，竟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昨天晚上……”宋逸才先开口了，“实在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我随口应了句，然后拿起带进来的纸盒，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说，“这是你昨天忘在我那边的裙子，还有你的钱包。” 宋逸才无奈的笑笑，探身拿起自己的钱包，翻开来，盯着钱包里那张穿着红裙的女人的照片。 “她是谁？”我拿下巴指了指他手上的照片，问道。 宋逸才抬眼看着我，沉默了一阵，说道：“我的未婚妻。”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叫小玫。”宋逸才说着，视线又回到手中的照片上，“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那么，是她创造了我？”我问道。 宋逸才点点头，这次视线没有从照片上拿开。 我吞了口口水，问：“所以，你知道我是什么？” 宋逸才抬头看着我，微微皱眉，说道：“你是想问，她在你的体内导入了怎样的变异基因？” 我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宋逸才说着，合上钱包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抬起双手放在脑后，身体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下去，“毕竟，她顶着被开除的危险把你保下来，是想要作为我们的孩子领养的。” “你们的孩子？” “是啊，小玫，她没有生育能力。但她始终觉得，只有有了宝宝，我们才能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不明白，可是，我现在的爸爸妈妈，并不是你和她啊。”我被他的话弄糊涂了，摊开双手无奈的说。 宋逸才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缓缓坐直身子，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快下班了。” “还不是你来的太晚……”我小声嘟囔着。 “我们去我那里说吧，关于小玫的事，我想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宋逸才说。 “你……你肯全部告诉我了？”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逸才一面应着，一面起身示意我和他一起出去。 “去哪？”我问。 “去我家啊。”宋逸才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我是什么？ 听到宋逸才说出自己家这个词，我本能的后退了两步，想到前一天晚上他诡异的行为，有些胆怯起来。 “我们，就去对面的咖啡馆坐着聊，好吗？”我说着，声音近似祈求的颤抖起来。 宋逸才皱眉盯着我看了一阵，无奈的摇摇头说：“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呢？” “我，我只是不习惯随便去别人家里。”我低头说着，底气明显不足。 “是吗？不愿意去别人家？却愿意公然住在别人房子里？”宋逸才挑起一根眉毛看着我问。 “你在说高石？他不一样啊，他是好哥们。”想到高石，我脱口而出。 “好哥们？那你可以把我也当成好哥们啊。”宋逸才说道。 “你？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说，“你是大叔啊，怎么能差了辈分。” 宋逸才似乎对大叔这个词很敏感，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不要忘了，你和我是签了合同的，合同里面明确说了，你要服从我提出的任何符合法律和道德的要求，去我家里谈谈你一直想要的问题的答案，不算过分吧？” “如果你这样拿合同来压我，那我也没话说了。”我回道。 宋逸才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然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我们还是去对面咖啡厅吧，看你这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真是服了你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报以感激的一笑。 “好了，你想要问什么？尽管说吧，我知道的，都尽量告诉你。”在咖啡厅坐下后，宋逸才说道。 “所有你知道的，有关我和小玫的一切。”我兴奋的说。 “小姑娘，太贪心可不好。”宋逸才笑着，把双手撑在下巴下面看着我说，“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 “啊？只有三个问题这么少？”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现在全被堵在嘴边吐不出来，心里很是不满。 “是啊，不要得寸进尺了，你应该感激我这么轻易就同意回答你三个问题才对吧？快，趁我改变主意之前，问吧。” 我想了想，问出了那个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是什么？” 宋逸才偏了偏头，扬起嘴角笑了笑，反问道，“你猜呢？我想，活了这么大，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早就猜出一二了吧？” 关于这个问题，我当然想了很多，尤其是昨天和高石的思想交流…… “我觉得……是人。” 听到我的答案，宋逸才大笑了起来，然后用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我说：“你很聪明嘛。”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我用手按在胸口，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道：“所以，我猜对了？真的是人？” 宋逸才这次也认真的点点头，说：“其实，关于这套动物基因导入人类细胞的研究项目，成立之初，小玫就一直热衷于想要把人的某个基因片段导入受精卵里。只是这个想法和我陈叔却是背道而驰，所以一直不被看好。” “你是说，陈院长，他不赞成我的出现？” “也不是不赞成。”宋逸才微微皱眉，似乎想要找到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你知道，陈叔想要的，是真正的改变。他向来是个有着天马行空的想法的人，所以与其去导入我们同类的基因，他更愿意去找一般人完全不敢想象的动物去做，比如，他千辛万苦找到的恐龙的DNA。” “这样说来，也对啊。我的身体里导入的，是人类的变异基因？这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就是人类啊？” 想到这样一来，就算激活了体内的变异基因，我也不过是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我就难掩内心的失望情绪。难怪一直在激活园也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动物，我的目标动物，根本不可能被圈养在激活园啊。 想到这里，我又忐忑起来，问道：“那，我的目标动物，是谁？” “这算第二个问题咯？”宋逸才说道。 我点点头，急于想知道答案，根本不管他所谓的几个问题的限制，只是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你没有目标动物。”宋逸才说着，悠然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什么啊？”我忍不住提高音量说，“怎么会没有目标动物？！那我身体里导入的变异基因片段，是从哪里来的？凭空捏造的不成？” 听到这个，宋逸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指着我说：“这还真被你说中了。” “说中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凭空捏造？” 宋逸才点点头。 “什么啊！怎么可能凭空捏造一段人类基因给我嘛？”不知不觉我的音量又提高起来。 “怎么不可能，人类基因，说到底是由四种碱基构成的，这些碱基有不同的排列方式，就形成了不同的功能基因。”宋逸才说道。 看到我迷茫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说：“你不会连这个基本常识都没有吧？” 看到他把我当白痴一样，我有些气不过，瞪着他说：“又不是每个人都跟您一样，无所不知，宋大天才！” 宋逸才摆摆手，说道，“好好好，我这么说吧：碱基，就像一个个的音符；基因，就是由这些音符组成的一首一首的曲子；而大自然，就是音乐家，它依照自己的喜好，谱写出各种美妙的曲子，而这些曲子，最后就形成了我们这些不同的个体。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啊？哦……”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再说不懂，他估计要把我当白痴了，只好表情僵硬的应着。 “所以，小玫，她从大自然这个作曲家那里取经，模仿着它的手法，自己创造了一首曲子。” 我默默的端起果汁喝了起来，脑子里努力消化着宋逸才的这些话。 “怎么不说话？有什么问题吗？”宋逸才见我低头不语，问。 “这样的话……”我说道，“她模仿的，是哪首曲子呢？” 第六十九章 三个问题 “你是想问，她给你导入的，是控制什么的变异基因？”宋逸才补充说。 我点点头。 “这个，当然是和你们学院其他变种人一样，是控制神经信号传输的变异基因了。”宋逸才说，“毕竟，神经信号可以决定的东西太多了，不只是每个人的思想和记忆，还有我们身体里每个细胞的分化，再生，和凋亡。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不过你的那些同学，他们应该就是通过控制自己体内的细胞的快速凋亡和再分化来完成自己形态上的改变的吧？” 我有些为难的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你倒是比刘霞老师懂的还多……” 没想到宋逸才听到了我的话，笑着说：“刘霞那小姑娘，说起来还是在我的指导下才完成的自己的功课呢，怎么能跟我比？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就受着陈叔的熏陶长大的。” 我无心奉承他这段自夸的话，回到自己的话题上来，“可是，如果我的变异基因是凭空捏造的，那我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和我做思想上的交流了？” “正相反。”宋逸才说，“小玫是收集不同人的相同的基因序列，做了一番对比之后，提取出大家共有的部分，为你创造出来的变异基因，那么换句话说，你身体里的那段变异基因，就像一把万能|钥匙，理论上讲，应该可以和任何人匹配的。” “你是说，我可以和任何人有思想交流？就像……读心者？”我凑上前去，问道。 “是啊，差不多吧。” 这样想想，倒也不错，虽然不能像申甲子卢一男他们那样可以变异成某一种动物那么威风，但可以读懂其他人的思想，也是挺酷的吧。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宋逸才看看表，说道。 关于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够多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自然想到了那个人，那个理论上讲，算是我母亲的女人。 “你和小玫，为什么没有选择亲自把我养大？小玫是你的未婚妻？那你们为什么没有结婚？是她发生了什么吗？她现在在哪？如果她曾经想要把我抚养长大，那为什么她现在却不肯来见我呢？”我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问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只剩下一个问题的额度了。 宋逸才眼神防空看着前方，脸色阴沉的可怕，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喂！”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你听到我的问题了吗？” 宋逸才没有抬头看我，只是低声说：“小玫，她在创造出你后不久，就意外身亡了。” “她死了？怎么死的？”虽然素未谋面，但听说亲自创造出自己的那个奇女子已经不在人世，我还是忍不住悲伤起来。 “好了，已经三个问题了，我不会再回答你了。”宋逸才回过神来，一边说，一边起身做出一副送我出去的姿势。 “可是……” “没有可是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宋逸才没有给我继续发问的权利，只是一只手推着我的背催我往外走。 我知道以宋逸才的性格，他说了三个问题，就绝不会愿意再多透露一个字，所以只好识趣的闭口不问了。带着已经得到的几个答案，心满意足的被他送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回到家中，我横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宋逸才的那些话。 我体内融合的，是人类的变异基因，所以，我应该是可以读懂人类的思想的？那个叫小玫的女人，她用自己的细胞创造了我，所以，我才会和她长得惊人的相似？ 原来，我一直被困在晋级这一步，是因为我的目标动物根本就不在激活园。不对，应该说，我根本就没有目标动物，我的那一段变异基因，是小玫凭空捏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原来从我踏进特工学院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是不能晋级的，我也根本没有资格去参加竞技赛，更不可能成为最后的那一名特工。 这样说起来，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听高石的话，不要迷信学院的权威，试着想想究竟是不是能在激活园里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那样的话，或许反倒会少走许多弯路吧。 我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十点，高石还没有回来，他加班的时间真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我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天晚上太兴奋，竟然连晚饭也忘了吃，现在也一点食欲也没有。我慢慢踱到客厅中间的水族箱去，开始盯着高石的电鳗看。 “哈喽，”我冲着电鳗挥挥手，“我是何昕，你能听懂我的思想吗？” 电鳗细长的身子在水草之间绕行着，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转变游行的方向。 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我转身，看到高石一副疲惫的样子走了进来。 “你还没睡？”高石看到我，抬眼问。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快速走到他身边，默默地抱住他。他似乎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任由我用双手紧紧抱住。 “是被欺负了？看起来也不像啊……那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分享？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口问一下？这样傻站着很不像话啊……要说点什么呢？” 高石似乎因为紧张，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阵一阵的电流，涌进我的身体，让我全身有些酥麻的感觉。而他这些放在心里的问题，此刻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脑海中。 我放开他，笑着说，“不要担心啦，也不用瞎想了，我不是被欺负了，而是有重大的发现哦。” 高石看着我，愣了一会，说道：“你，你又听到我想的了？” 我点点头。 “那，是什么重大发现？”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我大声宣布说。 “是什么？”高石一脸期待的问。 “你猜猜看啊。”我一边卖关子，一边往沙发上坐了去。 第七十章 学院的电话（给玩偶喵的加更） “是……人类？”高石跟着我来到沙发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 “哈？你怎么猜到的？”原本以为可以难道他，没想到他一口猜到了，我有些失望起来。 “因为你之前可以和我思想交流啊，所以，就顺理成章的猜到是人了嘛。”高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再猜猜看，是人类的那一部分基因片段？”我不服气的又继续问道。 “哪一部分？你是说是控制什么功能的基因片段？”高石像宋逸才一样，喜欢纠正我的说法。 “哎呀，你知道意思就行了嘛，快说快说啊。”我一边说一边心急的推着他。 “这个我还真的不确定了啊，”高石无奈的挠挠后脑勺，说，“可能是和神经传导有关的？” “啊？你都知道啊……”我彻底失去了揭秘的乐趣，失落的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我就是乱猜的啊，所以真的是神经传导相关的？”高石现在反倒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看着我问：“那是有说哪一个人特定的变异基因吗？你的目标动物，难道是那个叫小玫的女人？” “当然不是了，”我回道，情绪也被他带动了起来，“我体内融合的那部分基因片段，是小玫自己创造的，不是属于特定的某一个人的。” 高石似乎对这个说法震撼到了，咽了口口水，然后努力调整好呼吸，慢慢的说：“那就是说，像……一样？” “对啊！”我拍手说，“宋逸才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的思维还真像！” “这……太了不起了！”高石激动地想要伸手抱我，又想到自己身上的电流，只好讪讪的放下了。 “这很了不起吗？可是我都没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目标动物呢。”我有些没有明白他在兴奋什么，平静的说道。 “这当然比我们这些只是拥有一只目标动物的要了不起的多了！我们都只拥有一把钥匙，只能进自己的家门，可是你拥有的是啊，你想的话，可以去任何你想进的房子里去！”高石说着，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啊？可是我又不想去别人的房子里去……”我平静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石举起手，准备继续他的高谈阔论。 “那个，时间有点晚了啊，我们先去休息吧？”我赶紧打断他，眼看着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再让他说下去，只怕第二天上班要爬不起来了。 他转头看看钟，虽然一副很不情愿被打断的样子，但还是点头同意了。我们就这样匆匆道了晚安，各自回房睡去了。 原本以为会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份而兴奋的睡不着，没想到刚躺到床上，之前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立刻沉沉得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睡眼朦胧中，我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未知。心下想着肯定是诈骗电话，我没好气的按了接通键，想要痛骂对方一顿，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喂？是何昕吗？” “刘霞老师……”我紧张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的，我是刘霞。现在怎么样了？一切都好吗？听说你出去旅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看来她已经和我家里通过电话了，不然不会知道我来旅行的事情。 “我都好，请问，是什么事找我？”我不想这样心里一直悬着，直截了当的问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是这样，学院现在想要重新召集一批变种学生，增加一名特工名额，所以，老师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再回来重新训练呢？” 听到这里，我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了，但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突然要增加名额呢？之前的那一个特工名额已经选定了吗？定了谁？” “具体的情况，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会派专人去你所在的地方护送你回来，到那时我再告知你详细情况，你可以再决定是否同意重新接受训练。”刘霞老师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我……这个太突然了，可以让我想想吗？”我一时拿不定注意，只好照实说了。 “当然没有问题了，”没想到另一头的刘霞老师一口答应了，声音还是那么柔和，“你先自己考虑一下吧。我会在三天后再联系你，这样怎么样？” “嗯，好的，多谢了。” 总算没有逼我在电话里立刻做出决定，我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我立刻冲出卧室，看到高石已经准备好早饭，自己坐在桌边悠闲的吃着。 “总算起来了？赶紧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饭吧，再不快点要迟到了。”高石看到我出来，放下手上的手机，说道。 “你，你没有接到电话？”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惊讶的问。 “什么电话？” “特工学院的电话啊，你真的没有收到？” “哦，接到了，早上还没起床的时候就接到了。”高石一边说，一边把最后一段烤肠送进自己的嘴里。 “啊？那，那你怎么说？”我张大了嘴，没想到他接到电话会这么平静。 “当然是拒绝了。” “直接拒绝了？为什么？” “为什么要再回去？我可是自己申请退学的，学院那边欠我们的解释没有公开，现在还要再让我们往火坑里跳？我才不做那种傻事呢。” “可是……” “不要可是了，赶紧准备准备出发吧，我等下有点急事，先过去了，就不陪你一起去办公室了，你吃完饭自己过去吧。”高石一边说，一边就收拾好自己的餐盘，准备出门了。 也许高石拒绝也有他的道理，但是我却做不到那么潇洒，毕竟，高石在这边有他热衷的事业，可是我在这里却像跳梁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不属于这里，到现在为止，最让我怀念的，还是特工学院的那段日子。我渴望回去，在那里，没有人会因为我是变种人而对我避而远之，我可以单纯的为了最后的特工名额去训练，不需要考虑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所以，就算说我是懦夫也好，怪我傻也罢，我，一定要回去。 ======= （真的很感谢玩偶喵的打赏，以及各位小天使的捧场。实在抱歉啊，小新现在存稿严重不足，不能加更太多，原谅我吧！还有选择放手，绽放光彩，和所有其他送给我推荐票，给我留言，和收藏的小天使们，等以后小新的存稿攒够了，一定给你们一一加更啊，在这里先谢谢你们啦小新爱你们OO） 第七十一章 我不同意 “不行！” 听到我要辞职回特工学院的决定之后，宋逸才直接丢出了这两个字。 “为什么不行？我本来就是从特工学院出来的，现在想要回到那里去，有什么错吗？”我被他这么坚决反对的态度给惊到了，有点委屈的问。 “没有为什么，特工学院那种地方，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相信我，回去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长谈，我以为以他对陈院长的基因工程的了解，他一定会体谅我想要回去的心情，没有想到，他却这样强硬起来。 “有没有好处都是我自己的事，要去那边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无权干涉。”我有些生气的回说。 听到这里，宋逸才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脸阴森的笑容说：“真的无权干涉吗？你不要忘了，我们可是签了雇佣合同的。” 听到他这样威胁我，我真的被惹怒了，吼道：“宋逸才，不要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可以这样不顾我们普通人的权利。你的那份合同，你摸着良心说，是正常人做的出来的吗？” 宋逸才抬眼盯着我，沉默了很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撇开合同不提，你拿了我的钱，走之前，至少要做足你自己分内的事吧？” “什么分内的事？” “你在今天晚上下班之前，把这些材料搜集起来，做一份总的报告给我，如果办得到，我就放你走，不然，你就乖乖留在这里。” “好！说到做到？” “当然。” 我接过宋逸才递过来的文件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然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才发现自己接了一个怎样棘手的任务，那份薄薄的文件夹里，只写了短短一句话，就是让我搜集现在全球各地所有生物技术运用于新型材料的相关信息，做好归纳统计，拟一份报告。 全球各地，有那么多家材料公司，要在一天之内全部统计出来，谈何容易，我盯着眼前这短短几行字的任务，只能苦笑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刚泡了咖啡回来的小玉见我一脸痛苦的表情，停在我身边，问。 “我的辞职通关文牒。”我把手里的那张纸往桌边一扔，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说。 “什么通关文牒？你要辞职？”小玉一边伸手去拿我扔在桌上的纸一边问。 “是啊，我刚才去申请了辞职，可惜你那敬爱的宋总不同意，说是要在今天一天之内完成这上面写的任务才行。” “这上面说的信息，公司里早就做过统计了啊。”小玉看着那张纸，疑惑的说。 “什么？！”我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像看到救星一样的满眼期待的看着小玉，问：“公司已经有了这些信息了？” 小玉点点头，说：“这些信息，早在生物材料那个项目启动之前，宋总就已经让下面技术二组统计出来了，因为报告是我亲自送过去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怎么现在又让你重新弄？而且，二组将近十个人做了一周才统计完，你一个人，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可能一天弄完呢？” “是啊，我就知道是他在故意刁难我。”我握紧拳头恨恨的说，接着又笑着看着小玉说：“小玉，你最好了，拜托把那个报告再发给我一份可以不？” “我倒是很想发给你啦，”小玉有些为难的说，“可是，那份报告我已经交给宋总了，我自己这边没有啊。” 听到这样的答案，我一脸失望的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看来宋逸才不想让我走，开出这样的条件，就真的不会轻易让我过关了。 之后一整天，我都努力地在各种网页上搜集所谓的生物技术与新型材料的相关信息，可看的越多，就越觉得像个无底洞，要找的数据那么多，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全部总结出来呢。 眼看着下班时间到了，身边的同事一个一个离开，最后整个一层楼就剩下我一个人，看着昏昏欲睡的灯光，我真是欲哭无泪了。 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高石，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接了电话也不管他说什么，自己劈头盖脸就一顿诉苦，末了还不忘求他帮忙。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上去。”高石说完，就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来到我身边随意拖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结果我的任务单看了看。 “这种东西，肯定之前已经有人做过了啊，直接借鉴他们的不就行了？”高石说着。 “我当然知道了，可是小玉说，那份报告已经给了宋逸才了，他肯定不会给我的啊。” “不需要通过宋逸才啊。”高石说，“这些数据分析报告，全部会在内部的一个公共数据库里面有备份的，只要去那里找就行了。” “啊？真的这么简单？什么数据库？快帮我看看。”我抓着他的胳膊，满心期待的说。 “那个数据库，要十级以上的员工才能进去，我现在没有那个权限。”高石回说。 “哈？那怎么办嘛……”我把脑袋深深的埋进自己的胳膊里，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你等我打个电话。”高石说着，起身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和对方讲起来。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说道：“搞定了，我帮你登陆进去找到吧，然后再简单改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果然有高石在身边，什么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我一脸依赖的看着他认真的把报告找出来，然后仔细的做着修改。 “好了，这样应该就可以交差了，你看看。”他敲下了最后的保存键，然后让开电脑前的位子，让我上前去看看。 我连连点头，然后起身想要来一个感激的拥抱，高石吓得连忙躲开了，想到他身上的电流，我也只好笑笑，打消了和他接触的念头。 “你怎么愿意帮我呢？”准备离开办公楼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高石说，“早上你不是还说，回去特工学院是傻事吗？” “我现在还是觉得很傻啊。”高石说，“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愿意回去，那我只能支持你咯，总不能眼看着你在这边痛苦还见死不救吧。” 我笑着抬头看看他，这个清瘦的男生，侧影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有气魄，那种气魄里带着一些豁达和无私。他为什么愿意这样一直默默的帮助我呢？ 第七十二章 我不是她 视线顺着高石的侧脸往外游移，我看到对面街边的那辆熟悉的车——是宋逸才的车，他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探出头，眯起眼仔细看着车边的那家店，是我们之前聊天的那家咖啡馆，因为已经打烊，所有的灯都已经关了，只剩下靠窗的地方还亮着一盏灯，因为在那个位子，坐着一个有些落寞的身影。 “你等我一下，可以吗？”我转身看看高石。 他顺着我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宋逸才的车，会意的点点头。 我匆匆过了马路，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小姐，我们已经打烊了。”正在拖地的一个服务生见到我走进来，上前拦住我说。 我指了指窗边的位子，服务生笑笑，做出一副请我进去的手势。 “这是你要的报告。”我说着，把一个u盘推到宋逸才的面前。 “我说的是下班之前，”宋逸才说，并没有抬眼看我，也没有要伸手接过u盘的意思，“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早就过了我规定的时间。” 我想要大声骂出来，但看着他这样落寞的样子，又很难开口，只能低下头问：“你怎么了？” “如果她还在，今天，应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你知道……我不是她，我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替代品。” 宋逸才缓缓抬起头，眼里似乎带着些泪光。 “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你是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她的全部心血。每次看到你，我都能想到那段日子，我们两个无忧无虑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事业，她有她的梦想。后来她创造了你，我从来没有见她那么高兴过，我想，就算是亲生母亲看到自己宝宝出世的那一刻，也不过如此了。我以为我们可以从此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我跟她求婚，可是，结果呢？却是落得现在这样。” “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是她，你这样留我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 “你以为，我留你在这里，只是因为想要找到一个小玫的替代品？”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就算你最终没能成为我们的孩子，我也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听到他这样形容特工学院，我微微皱眉，等着他说：“什么叫往火坑里送？” “你要回特工学院去，可是你知道学院为什么会重新启用吗？你想要争那个特工名额？那你知道最后争取到了，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是什么？”我盯着他问。 他的视线突然游移起来，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然后低声说：“总之，我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那我也很明确的告诉你，现在这样强留我在这里，我是不会好过的。如果真的为了我好，就放我走吧。” “你怎么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我打断他说，“我根本不属于这里，现在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一旦我是变种人的事情暴露出去，我要受到多少人的冷眼，你是不会明白的。我渴望回到特工学院去，不管他们最终会安排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从我的身份被公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讲完这番话，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满脸燥热。 宋逸才来回打量我的脸，确定我是真的不愿意留在这里，才松口说：“好吧，我不逼你了，你想要回去，就随便你。” “谢谢。”我说完，起身对他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那间咖啡馆。 三天后刘霞老师如约再次打来了电话，并安排好专人在两天后来接我回学院去。 收拾好少的可怜的几件行李之后，我突然想到，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应该再去见见那位老友。 到了殷翔家门前，是他那位风韵犹存的母亲应的门。看到是我，她先是一愣，后来又一副情理之中的样子，侧身让我进去了。 “怎么现在想要过来？”殷翔的母亲在我进去后问道，接着自行往里面的茶水间走去，嘴里问着我需要什么饮料。 我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就是来最后看一眼殷翔就离开，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听到这里，殷翔的母亲略歪了歪头，很难判断对于我的离开她是惋惜还是暗自庆幸。 “那你跟我来吧。”她放下手中的水杯，转身示意我跟着她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进到那个熟悉的房间，我看到殷翔还是坐在上次看到的那个书桌前的位子，依旧那样有些呆滞的盯着面前的书本。 “殷翔。”这次没有等殷翔的母亲开口，我自己先叫了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尽快注意到自己。 殷翔闻声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淡漠的说：“你来了？” “你？记得我？”我有些激动起来。 “前些日子不是来过？还讲了很多奇怪的话。”殷翔说着，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我意识到他说的是刚到这座城市时和他的那次见面，忍不住失望起来。 他见我不再说话，转身继续看摊在自己面前的书了，似乎完全没有要和我多聊聊的意思。 我不顾他巨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跪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看着他的侧影说：“殷翔，明天我就要走了。” 听到这里，殷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我能清楚的看到他有些紧绷的唇。 “不回来了吗？”殷翔小声的问，视线并没有从自己的书里移开。 我摇摇头，不确定他是否看到。 “其实，那天你走之后，我常常想起你，想我在哪里见过你。”殷翔说着，抬头看着前方，视线放空着。 “你记得我了？”我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他转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我，然后缓缓摇头。 “不过你走后，我会想你。”殷翔还是用一样平静的语气说。 “谢谢。”我小声说，眼眶竟然又有些发热，我赶紧站起身，想要趁泪水涌出来之前离开。 “再见，殷翔。”我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他的手，像他在特工学院时对我那样，深深的吻了上去。 唇触到他的手背的那一刻，我赶到他的手在我的手里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接着他用力的想要挣脱。 我赶紧松开了他的手，他惊恐的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我吻过的那只手，接着因为痛苦开始大叫。 第七十三章 卢一男的宅邸 “殷翔？你怎么了？”我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好，笨手笨脚的想要上前去看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却发现他的手臂上开始生出细小的绒毛。 “你？你要变回来……” “出去！”我话说到一半，被身后传来的一阵怒吼打断了。 我转头，看到殷翔的母亲满眼愤怒的跑了进来，她握住殷翔那只开始变异的手臂，然后瞪着我，伸手指了指门口，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几个字：“滚出我的家！不要再靠近我的宝贝！” 我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傻了，踉跄着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离开了殷翔的家。 心情沮丧的回到自己楼下，迎面走来一位久违的贵客。 “何昕，看来没有找错地方。”刘霞老师看到我回来，一面冲着我招手，一面满是笑容的朝我走过来。 “刘霞老师？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回去吗？不是约好了明天才来？”我还没有从刚才殷翔的事里缓过来，有些僵硬的问了一堆问题。 “临时改了行程了，”刘霞老师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我一起上楼去，“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我那边住怎么样？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好方便一起赶去机场。” “你是说你亲自送我回学院？”带刘霞老师回到我和高石的公寓，我一边给她端了杯茶水，一边刨根问底道，“可是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你有其他的事要办，不能亲自来接我吗？” 刘霞老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示意我和她一起坐下，说道：“是啊，本来碍于卢一男父亲的压力，李副院长要求我务必要亲自去他家中请他回学院。可是去了那边却吃了闭门羹，所以只能提前打道回府了。” “卢一男？他拒绝回学院？”我瞪大了眼看着刘霞老师，不能相信曾经那么努力训练，那个一心想要争夺最后的名额的卢一男，居然会拒绝这次难得的机会。 “恐怕是这样了，”刘霞老师说着，无奈的笑了笑，“主要是他家里人的反对，实际上我连卢一男那孩子的面也没有见到。但院里的规定是一切看学生意愿，如果他们拒绝回来，我们绝不能强求。” 想到高石就这样安然的决定留在这边，我点点头，明白学院那边并不想给我们太多压力。 见我不说话，刘霞老师放下水杯，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李师傅还在楼下等着我们一起回宾馆呢，你这边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收拾下和我一起去吧，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没有跟着她起身，而是沉浸在她刚才的那番话里，卢一男不回去？如果是这样，我原本想要回到学院去的筹码，就显得薄弱了很多了。 或许直到现在，我才肯对自己承认，我想要回去，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想要再见到他吧。 “怎么了，何昕？”刘霞老师见我低头也不搭腔，有些关切的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说：“刘霞老师，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请求？你尽管说吧。”刘霞老师语气柔和的说。 “我，想要再去卢一男家里试试，或许有希望劝他回去学院也说不定。”说着，我的视线逐渐落了下来，不敢看刘霞老师的表情。 “你想去卢一男那里？”刘霞老师重复了一遍我的请求，然后说：“我当然是没有问题，院里那边我去联系就好了，副院长应该会非常乐意的，毕竟当初说要召集学生回来的时候，他最看中的，就是卢一男。只是……” “怎么了？” “只是卢一男那边，我和几个同事都去过了，他家人的态度非常强硬，你一个小女生这样过去，恐怕会吃不消。”刘霞老师说着，露出一脸的担忧。 但我当然不会把这些话放在眼里，只要能让我去试一试，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都满足了。 “没问题的，我不怕那些。如果真的不行，我再回学院去报道，可以吗？”我双手合适放在胸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刘霞老师。 她见我这样热情，只好点点头，说道：“好吧，你去试试也好，我等下帮你去联系去他家里的车，找人送你过去吧。” 我一面道谢，一面高兴的跳起来给了刘霞老师一个热情的拥抱。 晚上，和高石匆匆道了别，我坐着刘霞老师安排的专车往卢一男的家里驶去。 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了一夜，等到天已经大亮的时候，我们到了卢一男所在的城市。 “卢一男的家在靠南郊外的一处山头，走了一夜，你也累了吧？我们要不要先找个酒店什么的休息下，再去他那边？”一直开车送我的司机在下了高速路之后跟我说道。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卢一男那边吧，师傅您把我送到他家，就回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我当然不肯在这个关头去休息。 司机无奈的摇摇头，调转了方向，往南边驶去。 绕了一公里的山路之后，我们的车停在了一处平整的山顶，整个山顶只有一个铁栅栏围城的巨大的院子，院子正中间一栋哥特式的巨大的建筑矗立在那里。 “你确定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司机停在铁门旁边，转头最后问了我一次。 我仍然坚持的摇摇头，心里带着一丝侥幸的想着，真的见到了卢一男，或许他会愿意腾出一间客房让我住吧。 司机又摇了摇头，最后交代说：“往山下走两步在半山腰那里有个公交站，你要是想回去，就坐那个。或者给我打电话，我会在这里等你到下午六点，在那之前你有事都随时联系我，之后我就赶回学院去了。” 我点点头，接过司机递来的名片，下了车，目送他的车离开，然后独自往那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要把所有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巨大铁门走去。 第七十四章 闭门羹 我着铁门的四周看了一圈，在靠右的位子看到了一个视频电话一样的装置。我试着按了呼叫钮，响了几声之后，有人在上面的视频里出现了。 “您好，请问是哪一位？”视频里出现的是一个有些清瘦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先是眯着眼看了我一会，确定不认识之后，开口问道。 我听到头顶的摄像头转动的声音，知道此刻它已经对准了我的位子，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然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您好，我叫何昕，是卢一男的同学，请问，卢一男在家吗？我能否进去见见他？” 老人想了一阵，即使只是透过频幕，也能看出他的困惑。 “请问你是少爷哪个学校的同学？”他用那因为苍老而有些沙哑，但是异常清楚的声音问。 “我是他在变种特工学院的同学。”我赶紧报上家门。 没有料到老人听到这个词，整个人突然僵在那里，愣了几秒之后，才缓过神来，慢慢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太太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不方便放你进来，你等她回来再过来，可以吗？” 现在这山顶就这么一个园子，司机也已经离开了，要回去的话，恐怕今天都很难再赶过来，所以我只好继续争取说道：“这位爷爷，我只是想要见见卢一男，并不是要找你们家太太有事，卢一男他在家吗？如果在的话，麻烦就让我进去和他见个面可以吗？我就和他说两句话就走，拜托了。我一个人过来，现在这边四下无人的，我回去再过来实在不方便。” 老人整个脸皱了起来，似乎很为难的样子，说：“孩子，实在不是我想为难你，但是太太交代了，你们特工学院的人过来，一律不得进入，我这老头子想放你进来，也没那权利啊。” 看来是卢太太有意阻止特工学院的人找卢一男了，那我现在在怎么和这位像管家的老人说，恐怕也没有什么用。 “爷爷，那能不能请问一下，你们家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退让一步，决定等卢太太回来。 “唉，这个我也说不准啊，她外出去朋友家去了，早的话，可能天黑之前就回来了，要是玩的尽兴，直接在外面过夜也是有的啊。”老人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说。 “那您能不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下她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还是不肯放弃，继续紧追不舍的问。 “这你就为难我老头子了，太太出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实在无权过问啊。更何况，我如果告诉她是因为你来了，恐怕她一气之下直接不回来也是有可能啊。听我一句话，就这么趁着她不知道等她回来，今天等到她的可能性倒大一些。” 老管家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知道现在这园门是进不去了，只好点点头，失落的说：“那好吧，我就在这边先等着，如果你们太太回来了，麻烦跟我说一声。” 老管家又推说了几句，劝我先回去等，见我执意不肯，只好无奈的由我去了。 我在铁门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开始无聊的翻看着手机。 没想到一等就是一天，眼看着天已经全黑了，手机也没电了。我转头看看铁门，它还是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迎我进去的意思。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天，竟然发现这里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平时在城市里被灯光和雾霾遮住的天空，在这里居然这么澄澈。 我开始寻找各种星座的位子，这样找着，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喂，小姑娘，小姑娘？醒一醒。” 我被耳边的声音和一阵推搡给弄醒了，揉了揉眼，看到之前在视频里的老管家蹲在我身边。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是太太回来了吗？”我满怀期待的问。 “是啊，刚才太太的车进去的时候，看到你了，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我说了你的身份，太太气的直跺脚，让我把你赶走来着。”老管家说着，想要尽量不显得唐突。 “可是，我没有见到卢一男，是不会走的。” “你听我一句吧，太太说不见，就不会见你的，你一个小姑娘不方便，我叫司机送你下山吧。”老管家说着，起身就准备往回去。 “爷爷，您不明白，我见不到卢一男，是不会走的。您跟你们家太太说一下，我就坐在这里等她，她一直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坐在这门口。”我说着，就盘腿坐了下来，不管老管家一脸无奈的表情。 “唉……这倔脾气……跟我们家少爷倒是挺像……”老管家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默默回去了。 没想到说着轻松，真要等起来却很是难熬，到了深夜，凉气袭来，一阵阵冷风吹得我直哆嗦，加上越来越浓的睡意，折磨的我不停的想打退堂鼓。 我努力跟自己说，再等等吧，说不定等下就有人来为我开门了。 然而没有等来开门人，却等来了一场暴雨。我急着翻找自己的行李，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挡雨的东西，最后只好无奈的叹口气，任由雨水打湿了身上。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加深了凉意，我一面哆嗦着缩成一团，一面在心里想，早知道这样，真的应该回去的吗？可是现在回头也完了啊。 不，不能回头，如果现在走了，恐怕再也见不到卢一男了，如果卢一男不在特工学院，那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刚做好等到底的打算，就听到身后铁门吱吱呀呀被打开的声音。我转过头，用被雨模糊的双眼努力辨认着对方的身份。 “小丫头，下这么大的雨还不肯回去！”耳边传来老管家熟悉的声音。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正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那里，一脸责备的看着我。 “爷爷，我说了，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我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老管家无奈的蹲下身子，递给了我一把伞，然后转身说：“跟我去我那里避避雨吧，天亮之后我就送你走，不要让太太发现，不然我这管家的位子就别想要咯。” 此刻只要能让我进去，我当然说什么都愿意，所以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撑着地艰难的站了起来，跟着老管家进了这座巨大的园子。 第七十五章 窗外的野猫 老管家的房间在整个庄园一样的建筑的最右侧，除了和中间大厅相通之外，在侧面另外开了一间小门，所以，管家带我从侧面的小门悄悄进去，并没有惊动里面的宅子的主人。 “我去给你拿条干净的毛巾，你去那边浴室赶快把湿衣服换了吧，不然要感冒了。”老管家一面说，一面在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条雪白的毛巾递给我。 我接过毛巾，感激的道了声谢，就匆匆进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了。 “我隔壁这里有间临时工的卧房，现在空着没有人住，你暂时在那边睡一晚上吧。”老管家见我出来，手中拿着钥匙，带着我往旁边一间房间里去了，一面嘴里交代着：“记住，天一亮，我就过来叫你，那时你要马上准备好出去，不然被太太发现了，我就不好过了。” 我点点头，拿上老管家给的钥匙，准备开门进去了。 “还有，最后一点，”老管家最后又说道，我闻声转过头看着他，听候他吩咐，“千万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你到处乱跑，难保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我点点头，最后和老管家道了声晚安，就进去睡下了。 也许实在太累，我几乎是刚碰到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窗外的动静吵醒。我努力睁开眼睛，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窗边，竟然看到那只有着棕色斑纹的野猫——是卢一男的猫！ 我赶紧打开窗子，野猫顺势跳了进来，在我的腿边来回的磨蹭着，似乎要跟我说着什么。 “怎么了？你还记得我？”我试着和它说话，希望能听懂它的意思，但没有成功。猫只是继续在我脚边来回绕着八字，偶尔抬头看着我，发出温柔的叫声。 我蹲下来，伸手想要摸摸猫的脑袋，没想到野猫却朝旁边一闪，躲开了，然后轻轻一跳，又跳出了窗外。 我跟着跑到窗外去，看到野猫站在离窗子约一米远的地方，回头看着我，慢慢摇着长长的尾巴。 “你……是卢一男吗？”想到之前那天生日的时候，卢一男曾变成野猫来找我，我有些怀疑，眼前的这只猫，究竟是卢一男的目标动物，还是卢一男本人呢？ “卢一男？是你的话，就跟我说话啊。我这么辛苦才进来，就是想要见你一面，问你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回学院去……” 我话讲到一半，野猫已经转头，准备往另一侧窜去。 “等一下……卢一男！”我伸手想要招呼他回来，但猫没有理会我，径自往旁边去了，我心里一急，打开了房间侧面的门，追了出去。 猫穿过侧面房间外的草丛，继续往前面跑去，我一边小声叫着他，一边紧紧跟在他后面。 眼看着猫穿过了一处围栏，钻进了围栏里面的阳台，在里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不停的摇摆着毛茸茸的长尾巴。我俯下身子，透过围栏中间的缝隙，朝里面看着，然后继续小声的叫着卢一男的名字，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但猫没有回应。 猫的面前却走过来一对穿着拖鞋的修长白皙的双腿。我身子僵在那里，这时才想到，遭了，之前老管家说的不让我出来乱跑，我竟然给彻底忘在脑后了。 “你是什么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扶着地面，慢慢的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确定是不是要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女人看着我的脸，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接着恍然大悟一样点点头，换做一脸厌恶的表情说道：“你是白天那个特工学院的学生？” 我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你还真是有能耐啊，竟然这样公然闯进我们家里来了？看来我让管家赶你出去，这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人也糊涂起来了，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听到她这样说老管家，我终于气不过了，抬起头，气愤的说：“是我自己硬要进来的，和管家没有关系，我现在来这里，他也完全不知情。” 女人闻言，眯起一只眼睛，脸部微微有些抽搐的说；“好哇，小丫头还有两下子嘛，这么快就和我的老管家混熟了？看来我还小瞧了你的能耐了，你比之前来的那几个人厉害。” 我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知道此刻闯进她的园子，怎么样都是我不对在先，只好尽量把语气放的缓和一些说道：“对不起，阿姨，我这样闯进你家是我不对，但是我是真的被逼无奈啊，我只是想要见一见卢一男……” “你也知道是你不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私闯民宅，我是可以直接报警的？我念在你还小，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也不想和你废话，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家！” 女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指着我身后铁门的方向。野猫温顺的坐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低头一脸幽怨的看着野猫，心想：“你可把我害惨了，早知道你就是那只目标动物，根本不是卢一男，我哪会傻到这样追出来，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说的都不无道理，这是她的家，我这样赖着不走，恐怕不但见不到卢一男，还会连累老管家。” 这样想着，我视线又转到女人脸上，她还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似乎在耐心的等我离开。 “好吧，我这就离开。”我叹了口气说道，“如有打扰，还请阿姨您见谅。” 说罢，我转身准备回客房收拾行李，走了两步，我转身又补充说：“可是，阿姨，我现在可以离开你家，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等到您同意我见卢一男为止。” 女人听到我这样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你，你怎么这样不要脸……” “妈！” 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刚要爆发的女人。女人表情僵在那里，立刻扭头往身后看去。 “妈，这么晚了你在跟谁说话呢？”男生一面说，一面从后面的落地窗走了出来，就这样迎面和我的视线撞上了。 “何昕？！” “卢一男……” 第七十六章 重逢 看到是我，卢一男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快速跳过护栏，跑到我面前来，一脸阳光的笑着问：“你怎么来我家了？你……你也被淘汰了？” 卢一男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不过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不像在特工学院时那么干瘦了。看来，他的家人真的很爱护他。现在他穿着一身米色睡袍，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他不穿学院制服的样子。 “喂！”卢一男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发什么呆呢？在学校训练傻了啊？” 我打开他的手，努努嘴说：“你才傻了呢。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见到你吗？你们家，可真是宅门深锁啊。” “一男！”身后卢一男的母亲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你先进去，这边我自会处理的。” 卢一男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妈，处理什么啊？何昕是我的朋友，她难得过来，我自己招待就好了。” “你忘了你爸交代你的吗？既然已经出来了，以后就不要再和特工学院有任何瓜葛了。” “可是何昕不一样啊，她是朋友。而且，她现在过来，肯定是也被淘汰了吧？”卢一男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我，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我却只能看着他，轻轻的摇摇头。卢一男看到我这样的回应，露出一副迷惑的表情。 “儿子！”远处卢一男的母亲继续说道，“你不要天真了，你以为她已经和那边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她这次来，就是要劝你跟她一起再回那个地方去吧。” 卢一男没有看自己的母亲，只是盯着我，眉头紧锁，低声问道：“真的吗？你要劝我跟你回去？” 我点点头，无法反驳什么。 “为什么？” “具体原因，要等回去学院了才知道。”我说着，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起来。 “你连原因也不知道，就同意回去了？” “不管怎样，你凭良心讲，自己不想再回去吗？你不想要重新夺回本来属于你的那个特工名额吗？”我上前一步，想要至少得到一点他的肯定。 卢一男来回扫视了我一圈，然后说：“如果换做之前还在学院里的时候，或许我会想要争取。但是我是被学院赶出来的，你觉得我还会想要再回去那个地方吗？” “儿子，不要跟她讲这些了，我已经下了逐客令了，你先进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卢一男身后的母亲再次开口了，似乎执意要自己解决掉我这个问题。 “妈，”卢一男转过身去，看着自己的母亲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管何昕是以什么身份过来，她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不能这样赶她出去的。” 站在护栏里的女人听到这里一脸的不服气，开口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卢一男上前一步拦了下来，他双手按在自己母亲肩头，想要把母亲转向落地窗的方向。 “好了，妈，你先回去睡吧。我说了我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了。我只是需要和老朋友叙叙旧，然后就送她走，这样总行吧？”卢一男一副撒娇的语气在自己母亲的耳边低语着。 这招似乎对他的母亲很是受用，之间那女人点点头，一脸溺爱的扭头冲卢一男笑笑，然后小声说了些什么，就自行回房间去了。 卢一男目送自己的母亲进去，才转头到我这里来。 “去里面吧慢慢说吧，我给你泡杯喝的。”卢一男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向后指了指正中间的大门。 我点点头，随他进去了。 因为是深夜，整个大厅里空无一人，足有三层楼高的房间显得有些阴森可怖。我小心翼翼的坐在有着中世纪欧洲风格雕花的沙发上，左右看着整个大厅的装饰。 卢一男从旁边餐厅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了些糕点和曲奇，还有两倍饮料。他把橙汁递给了我，自己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吧，你怎么出来了？”卢一男开门见山的问。 我无奈的笑了笑，回说：“被开除了。” 卢一男拿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就把自己怎样闯进副院长办公室，怎样发现那封副院长和宋耀宗的信，以及最后被副院长发现的过程讲了出来。 故事讲完了，接着是一阵沉默。 “你不该为我做这些的。”卢一男看着前面，眼神有些放空的说。 我干笑了两声，摇摇头，说：“我不光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为你自己？” “嗯，院里会这样对你，也一样会这样对其他学生吧。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受宋耀宗的控制，只能留下那个人认为有资格的人，那我们这些学生，岂不是白白牺牲。不管怎样，知道这些，我总要讨个说法的。”我淡淡的说着。 卢一男转头看着我，然后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你变了。” “是吗？”我微微睁大了眼，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卢一男点点头，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从斜后方看着我说：“变成熟了很多。不是原来我认识的那个咋咋呼呼的何昕了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扬起一根眉毛，说：“真的吗？也许是从学校出来，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吧。” “哎，”卢一男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坐起来，饶有兴致的问：“那你岂不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摇摇头，神秘的冲他笑笑。 “你知道了？”卢一男扬起眉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那你是什么？” 这次换我靠在后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说：“你觉得呢？” 卢一男竟然真的一手撑住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然后抬眼看着我，说：“我觉得，应该也是猫科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很像啊，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摇摇头，这个思考问题总是这么直接的卢一男。 “是不是嘛？”卢一男见我一直不说，有点急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我反倒来了兴致，故弄玄虚的说：“喂，我能通灵，你相信吗？” 卢一男皱眉看着我，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说：“神经！” “真的！不信你把手给我。”我说着，伸出手。 卢一男见我认真起来，将信将疑的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第七十七章 你走吧，我不会回去 其实，这算是我和卢一男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身体接触，在他手心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内心的悸动吗？ 可是，除了一个少女应该有的一点心跳，我感受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没有思想交流，连一点异常都没有出现。 为什么？ 难道，我的所谓的“万能|钥匙”一样的人类变异基因，其实只有在和高石在一起的时候才有效？ 还是说，是他身上带着的电流，刺激了我和他之间的思想交流？而现在，没有了那些电流，我和卢一男之间就很难再建立起像之前和高石一样的关系了？ “哎？你在干什么呢？”卢一男见我握着他的手发呆，低头一副研究的样子看着我说：“你显灵了没？” “什么显灵！”我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做好，说道：“你别打岔，我要聚精会神才能有效。” 说罢，我闭上眼睛，试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和他握着的手上。 但是，还是一无所获。 我的交流的能力消失了吗？还是我和卢一男之间就不存在这样的交流通道？ “行了没啊？”卢一男再次不耐烦的开口了，“哪有这么久的啊？” 看来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和他有思想上的交流了。我绝望的松开了他的手，然后瘫软在沙发里。 “怎么了啊？”卢一男见我一副沮丧的样子，问道：“到底是什么能力啊？” 我抬眼看看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我发现自己体内融合的是人类神经信号相关的基因，以及我可以和高石做思想上的交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他讲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说着，猛灌了一口果汁，还是因为没有办法和他交流成功而有些闷闷不乐。 “你居然和高石住一块了啊？”卢一男想了很久之后，冒出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个，我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干嘛这么大反应？”卢一男一边递给我纸巾，一边看着我问。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的故事啊？”我擦了擦嘴，然后一脸责备的看着他问。 “我当然认真听了啊。” “那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体内的变异基因到底是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居然跑去关心什么我和高石一起租房子的事干什么？” “我就是想到了，就问问呗，有什么呢？”卢一男说着，耸耸肩，故作轻松的样子。 “可是，你说，为什么我刚才完全感受不到你在想什么？”我追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卢一男摊开双手，说道：“说不定，你和他心灵相通呗。我们两个不来电咯。” “嗯，对！”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什么可能？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卢一男插话说。 我推了推他，拿眼神示意他不要捣乱，然后说：“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说的是，我也觉得，我跟高石那么轻易就能有交流，是因为高石身上有电流啊。有可能那些电流帮助了我们之间神经冲动的传导也说不定。” 这次卢一男总算认真起来，一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阵，然后说：“有可能……” “先不说我了吧。”我正了正身子，说：“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了……” “我不会回去的。”没想到，我话刚说道一半，卢一男就直接打断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一时语塞，只能半张着嘴就那样看着他。 他看看我，又补充道：“我知道，你觉得我之前那么想要得到那个特工名额，所以会想要回去？” 我点点头。 “你不要天真了，”他摇着头苦笑了两声后说道，“人总是会成长的。那个时候我被特工学院牵着鼻子走，因为我有我的骄傲，我觉得得到最后那个名额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那现在不行吗？”我小声问。 “现在不一样了啊。”卢一男回道，“且不说，我是被学院逼出来的。在家里这段时间，我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何必要去为了一个没有什么用的特工名额挣破头皮呢？得到那个位子又能怎样呢？继续任人摆布？现在我在家里倒落得自在了，想做什么都可以。而且，我的猫还在啊，我的变异能力也还在。所以，我过得很开心，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回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要确定他说的开心，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轻松的神色。 “真的吗？”我缓缓开口说，“我们是同学，我们一起经历了特工学院的生活，又相继离开那里，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所以，我知道，作为一个变种人，想要再回到从前正常人的生活，被周围的人接纳，有多难。” 听到这里，卢一男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说话。 “我们根本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吧？”我继续开口说。 卢一男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沉默了一阵，然后发出一阵苦笑，转头看着我说：“那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跟你不一样。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知道以他的骄傲，就算他想到现在这样被其他人接纳的难处，也不会承认。何况，从他的眼神中，我明白，他已经对学院失望了，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回去。 我看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唯有跟着他沉默下来。 背后的落地钟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卢一男缓缓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如果，是为了我，你愿意回去吗？”我小声说，视线没有离开手中的玻璃杯。 卢一男僵在那里，过了一阵，才缓缓转身，看着仍然坐在那里的我。 “从被通知可以回学院的那一刻开始，最令我开心的，就是可以继续和你做回昔日的同学，朋友，战友。”我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回去的意义，就显得很微小了。” 感谢你们(致读者) 很想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小新的支持，因为是新书，能有你们的陪伴，我真的很满足了。 现在在这里说谢谢，一个原因，是因为第一卷《青涩的岁月》还有三章就要结束了。而关于女主是哪种变异动物的谜团也总算解开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谜团是贯穿整个第一卷的最大的伏笔，也是小新写这一卷最大的动力了。细心的小天使应该不难看出来，从第一章开始，后面整个故事几乎一直在不时的透露出关于这个答案的暗示，所以一直到现在答案写出来，还是希望大家在读到这里的时候，会有“哦，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啊”的感慨啊。 不过话说回来，当然关于学院的任务，小玫的故事，以及后面还会出现的变种人，也都会在后续的章节里面相继揭开。而女主和卢一男以及高石的感情戏也会有很大的发展。所以，喜欢的话，就继续关注吧，会惊喜不断哦～ 然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的非常感谢qq书城的小天使们。当然起点的小天使也是很感谢的啦。但是因为小新是在起点写书，也是在起点签的约，所以和起点的读者交流的要方便的多。 每次看到书城那边有小天使留言或者投推荐，我都是很感动的，可是因为小新的账号不能在书城登录，也无法回复你们，所以真的很抱歉啦。 但是小新每天在客户端看到你们的推荐和留言，真的很开心，也很感激，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无法和你们交流的苦衷，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看下去，收藏，推荐，留言，都是极好的 ps本来说好的为你们加更，因为实在是没有攒够足够的存稿，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兑现，原谅我吧，我会在以后尽量快些全补回来的。谢谢我的小天使们了 第七十八章 路上的猫 卢一男看着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催下眼，低声说：“对不起，我不会回去的。” 说罢，他不容我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个空荡的大厅。 我坐在那里，不确定，究竟是卢一男不愿意回学院去这件事本身让我失望，还是我那样坦白自己的心思，他却无动于衷更让我难过。 但不管怎样，现在看来，我是没办法劝他回去学院了。 我一手撑着沙发，努力支撑起疲惫的身子，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我不想睡觉，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继续留下的理由了，此刻的我，只想尽快离开。 这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哪位？”我问道。 “小丫头，睡了没有？”是老管家的声音。 我起身开了门，老管家手里拿着已经烘干叠好的我之前换下的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看到我，他抬了抬手上的衣服，表明自己的来意。我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老管家，怎么这个时候来给我送衣服？”我给老管家搬了一张凳子，自己则坐在刚铺好的床上，问道。 “哦，少爷刚才吩咐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怕你想要自己连夜离开，会不安全。”说罢，老管家看看窗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和铺好的床铺，又看着我说，“看样子，你是真的要走了？” 我点点头，努力冲着他笑笑。 老管家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之前怎么赶也赶不走，现在让你住下了，你又连夜想要离开。” “对不起，让您费心了。”我说着，满是歉意的低下头。 老管家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只是，我们家小少爷和太太那边，你不要怪他们不近人情，他们也是有苦衷的。当时从学院回来，他整个人消沉了很久，成天把自己锁在自己房间里，谁也不愿意见，只知道跟自己的猫讲话。那段时间，都是太太天天在门口劝，一日三餐从门缝里往里送，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不要说太太了，就是我，也不会再想要让少爷再回那个学院去了。少爷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侮辱的。” 我没有料到卢一男之前经历过这样的一段日子，想来，他一向最在意院里的荣誉，所以这样被迫出来，也最不甘心吧。 “我知道了，老管家。”我开口说，“您放心吧，我怎么会怪他们呢。本来回去学院就是自愿的，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放手，这样坚持要来亲自劝他，现在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是活该。” “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看的出来，你是真的很重视少爷这个朋友。”老管家安慰的说道，“只是，你们两个选的路不同而已。” 我冲他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不多说了。”老管家说着，准备站起身，我忙上前去搀扶，“你真的现在就要走？不休息一下吗？这都折腾了两天了，当心累坏身子。” 我摇摇头，说：“放心吧，我们变种人，哪那么容易就累坏身子的，我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生过病呢。” 老管家，笑笑，说道：“好好，我不管你。你拿好行李，我出去帮你安排辆车送你。” 看着天色尚早，我知道这样一个人出去也不是办法，就没有推脱，转身拖着行李跟着老管家出去了。 只在门口等候了几分钟，车就开到了我们面前，在老管家的目送下，我们缓缓驶离了这座园子。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就这么无功而返了啊。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这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没有防备，脑袋直接重重的砸在了前面座椅靠背上。 我揉着脑袋，一边探出头往外看，一边问：“怎么了？” “好像是只野猫。”司机回说，自己也往前探出头去，想要看个究竟。 野猫？难道是卢一男的那只？ 想到这里，我不顾司机的阻拦，直接看门奔了出去，果然，在路边，看到那只棕色斑纹的野猫，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轻轻摇着长长的尾巴。 “你是来给我送行的？”我蹲下来，看着它问。 野猫温柔的叫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我的肩头。 我笑着转头，试着拿自己的脸贴上它圆圆的小脑袋。 就在我碰到它的那一刻，我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身体像是失重飘起来了一般。接着四周出现扭曲而快速消失的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宽敞的卧房，从窗子看出去，正是我刚刚离开的那处园子。 “何昕？！” 是卢一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那么清晰！ 我吓得猛地一震，肩头的野猫也受到惊吓，突然跳了下去。 眼前的画面又突然消失，我再次站在了下山的路边，身边听着那里黑色的轿车。 “何小姐，你没事吧？”司机此时也已经走下车来，满是担心的看着我问。 我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现在真真切切是站在这个地方。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找医生看看？”司机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问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笑笑，说：“哦，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头晕，没事，休息下就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司机又再三确认了一遍，见我坚持要走，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载着我往机场去了。 下了山，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等到了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司机以老管家交代过为由，坚持帮我买了回去的机票，然后送我进了站。 在候车厅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了登记的广播，我跟着队伍，上了飞机，这才发现，司机给我买的，竟然是头等舱。 坐在比平时宽敞许多的位子上，我四下看了看，看来今天要一个人包揽头等舱了。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子躺下，准备大睡一觉。 “先生，您的位子在右手边这里。”耳边传来空姐的声音。 接着是有人靠近我的座位的脚步声。 我警觉的睁开眼，然后惊讶的张大了嘴。 “卢一男？！” 第七十九章 我改主意了 直到卢一男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来，我还是一副痴傻的表情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看着我说：“怎么了？不欢迎我过来？” “当然不是，”我回过神来，说道，“可是，你明明之前说……” “我改主意了。”他说着，耸耸肩，仿佛这就像选择晚上吃什么一样，可以随意更改的。 “什么叫你改主意了？”我再三跟他确认说，“就是说，你要跟我一起回学院去？” “是啊。” “回去继续训练？继续争那个特工名额？” “是！” “你怎么会，突然又改主意了？” “就是突然想来了呗。”他说着，拿手敲敲我的脑袋，说道：“哎呀，你哪那么多问题，我来了，你也开心，我也舒服，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那你的家里那边，不会有问题吗？”我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 “放心吧，我决定的事情，他们不能左右我的。” “你的猫呢？” “在下面货仓。”说着，卢一男做出一个大大的暂停的手势，高声说道：“行啦，姑奶奶，您就消停一会吧，不要再问问题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让我休息一会吧，你也赶紧休息会，等下到了，还有一大堆事要应付呢。” 我张嘴还想问什么，卢一男已经拿起自己的毛毯，整个盖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副禁止我再和他说话的架势。 我努努嘴，只好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等着飞机载我们回到特工学院所在的那座城市。 刘霞老师亲自在机场迎接我们回来，看到卢一男和我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她难掩脸上惊讶的神色，接着冲着我露出感激的微笑。看来，我也算是帮她完成了副院长此前再三叮嘱的任务了。 “公寓还是按原来的位子安排的，你们到了之后，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然后好好休息下，晚上八点，院里要为你们办个高桌晚会。”在往学院所在的山上去的路上，刘霞老师交代说。 “高桌晚会？”听到这个词，我一下子来了兴致，坐直身子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此刻正扭头看着我和卢一男的刘霞老师。 “是啊，算是欢迎你们回来。”刘霞老师点头笑着说。 “太好了，其实上次新生入学，我就很想要个这样的晚会，可惜没有盼到，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可以弥补我的遗憾了。”我兴奋的说着。 身边的卢一男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双臂交握在胸前，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我拿胳膊肘捅了捅他，问。 “这又什么好高兴的？之前新生入学没有迎新晚会，说明学院里根本不想要给入学的学生办晚会，实际上我们在院里两年的时间，也从来没有开过什么晚会吧？为什么现在突然要开？欢迎我们回来？还是因为再次引诱我们往火坑里跳而赶到愧疚想要弥补一下？”卢一男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和挑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刘霞老师。 刘霞老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有些游移起来。 我看不下去，开口说道：“喂，你怎么了啊？突然就变成刺儿头了？是你自己自愿回来的吧？学院又没有逼你，就算是火坑，也是你自己要跳的，院里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还没有回去，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这样？”卢一男斜眼看着我说。 说罢，他又扭头小声嘀咕道：“再说我回来又不是因为想要继续完成学院的任务。” “你在说什么啊？”我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你不是因为学院回来？那你是因为什么要回来？” 卢一男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答我，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到自己熟悉的公寓，放下行李，我四下看了看，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训练用的制服还是按老样子分配到了我的卧室，冰箱里再次摆满了食物。 可惜，这次，却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冷艳没有回来。在路上，刘霞老师已经提前告诉我了。从她有些为难的表情看来，她并不想告诉我其中的原因，所以，我也不便多问。 只是，没有了那个美丽又有些冰冷，不轻易显山露水却实力超群的室友，我总觉得，整个公寓显得空荡荡的。 独自在沙发上做了一会，然后做了个深呼吸——从现在开始，要迎接崭新的学院生活了。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还有一个小时高桌晚会就开始了。我赶紧起身去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然后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走了出来。 这才发现，我好像没有适合去高桌晚会的衣服。 自己的行李箱里肯定没有，我平时几乎都是牛仔裤加T恤的装扮，连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都没有，更不用说高桌晚会这样的场合穿的了。 我试探性的打开自己的衣柜，翻了两下，果然，在最里面，挂着一条纯白的裙子。 我拿出裙子，放在床上，然后退后了一米，远远看着它。 这是一条雪白的收腰A字长裙，尼龙的衬裙外套着一层薄薄的真丝面料。裙子很简单，很漂亮。 可是，一点也不像我的风格，我盯着它看了足有一刻钟，直到胳膊上汗毛都一根根立起来。 这是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 “何昕？”是卢一男的声音，“你还在里面没有？赶紧出来了，晚会快开始了，一起过去吧。” 我这才发现，还有十分钟，高桌晚会就开始了。 “等我一下。”我说罢，也顾不了那么多，匆匆套上眼前的白色连衣裙，然后奔出去开了门。 “你……”看到我的那一刻，卢一男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本来就浑身不自在的我，这下更难过了，忍不住抓耳挠腮起来，然后慌忙解释说：“我自己没有合适的衣服，刚好这件在衣柜里放着，我就穿上了。” 见我衣服局促的样子，卢一男收回了惊讶的神色，转而扬起嘴角，笑着说：“很好看啊，走吧，mylady” 说着，卢一男一手撑在腰上，冲着我眨眨眼。 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伸出手搀住他的胳膊，跟他一起往晚宴的大厅去了。 第八十章 老友的聚会 高桌晚会是在公寓楼中间的全通透式的大厅里举行的，因为回来的学生人数不多，所以围绕在大厅中间的餐桌周围的餐位也没有很多，而大厅余下来的空间，则用来摆放各种酒水饮料和糕点小食。 和卢一男一起走进去的那一刻，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站满了人。看到我们两个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我甚至感到大厅里吵嚷的氛围一下子凝固了片刻，幸而很快大家又恢复了自己的谈话，我也松了一口气。 “何昕？你也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我循声望去，看到赵时锋那熟悉的有些微胖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赵时锋？好久不见啊。”我看到他，开心的拼命挥手。 赵时锋来到我们两个面前，先是冲着卢一男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转向我，一边上下扫视着，一边笑着说：“你，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谢谢。”我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们先进去吧，把门口腾出来给后面的客人。”身边的卢一男看了看大厅里面，对我们俩说着。 我们被赵时锋带到了靠近玻璃墙的一处红酒吧台，三个人就这样说笑起来。 这时一个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脸笑容的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卢一男转身，注意到了他，立刻不自禁的笑开了。 “教练！”他高声喊着，然后热情的和已经来到我们这边的男人拥抱了一下。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教练，杨刚老师。”卢一男说着，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自豪的神色。 这还是回学院以来，我第一次见他笑，而且还笑的这么开心。 “原来你的教练，是我们格斗训练的总负责人啊。卢一男，这可真是让你捡了便宜了，难怪你在竞技场上那么厉害，以一只猫的身份，连狮子也不放在眼里。”赵时锋说着，脸上满是羡慕。 我这才想起来，杨刚是我们第二阶段格斗训练的总负责人。原本一直以为，可以在训练学生方面做到那么高的位子的，应该是一个强壮的肌肉男，不说身体似一座小山一般伟岸，也应该像巨石一样看起来坚不可摧才对吧。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结实，却显得有些过于清瘦了些。 “教练是以灵活和速度著称的，所以在力量上会稍稍逊色一些。”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卢一男看着我解释说。 我点点头，冲着他们会意的笑了笑。 之后由于杨刚教练的加入，大家的话题就绕着格斗训练展开了。而完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甚至连格斗训练场都没有进过的我，听着他们讲些自己一知半解的东西，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我见自己很难加入他们的谈话，就开始四下观望，而这时，正慢悠悠进入大厅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把我的整个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完全没有料到还可以再在学院里看到这个久违的朋友，我整个人激动地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拿手按着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进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那样停在门口，似乎想利用进门时有利的地形寻找什么，他慢慢的移动着上身，眼睛缓缓的扫视着人群，然后视线停在了我这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慢悠悠的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微微伸出手，朝我晃了晃。 接着他看看脚下，又不紧不慢的迈开步子往我这边走来。 我再也等不下去，离开自己正站着的吧台，朝着他飞奔过去。 “桂海生！” 我高声喊着他的名字，他还是一副老实的笑容，然后夸张的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何昕，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一把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 他轻轻拍拍我的背，说道：“我回来了，你不用这么用力啦，我不会再走了。” 我这才想起来他离开的时候那一副全身缠着绷带的样子，赶紧松了手，然后一本正经的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大碍，最后还是问道：“你都好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都好啦。”他还是那样用惯有的慢悠悠的语速说着，“放心吧，我们这种人，哪里那么容易留下后遗症啊，我们新陈代谢很快的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全好了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是你反应太慢了嘛。” 桂海生笑笑，然后朝我身后看了看，问道：“林峰，他没有回来？” 听到林峰的名字，我催下眼，轻声说：“林峰，他在竞技场上出事，已经离开了。” “离开？”桂海生慢慢的重复着这个词，难掩惊讶和失望的语气，“什么叫离开？他，死了？”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幸好，这时李副院长出现了，站在圆桌的最前方，高声宣布高桌晚宴正式开始，让大家就坐。 我和桂海生讲好，先享受重逢的欢乐，林峰的事，以后再说，然后一起入座准备享受学院准备的盛宴。 李副院长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欢迎我们回来的客套话，就宣布大家可以开始就餐。 但这时，对面却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院长！”是卢一男的声音，他还是和刚入学的时候一样，那么喜欢出风头，只是现在，他的脸上少了叛逆和不羁，多的却是冰冷和不信任的眼神，“我想请问，为什么又要找我们回来？你们之前已经选定了特工人选吗？是申甲子吗？那他人呢？为什么没有来参加这次聚会？” 听到这个问题，这个被卢一男问出来，而实际上也是埋藏在所有回来了的学生的心里的问题，副院长的脸有些僵硬起来，他看着卢一男，回道：“这些问题，我们日后一定会告诉你们，我承认，之前学院一直对你们隐瞒一些事实，是我们不对，也因此酿成了一些列的惨剧。对此，我李书泽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让所有人都清楚真相。” 说罢，他看着围坐在桌上的师生，似乎是被他严肃而冷峻的话语打动，大家停止了骚动。 “今天晚上，是你们回来的日子，我希望，大家可以暂时忘掉这些问题，尽情的吃喝，尽情的说笑，因为，我相信以后，这样没有烦恼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 说罢，副院长举起酒杯，高声喊道：“敬你们青涩的岁月！” 第八十一章 沉睡的狮子 因为前一天晚上高桌晚宴上吃得太尽兴，又喝了些酒，加上前一天没有明确指示第二天有什么安排，我并没有定闹钟，想着让自己美美的睡一觉。 所以很自然的，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开了门，发现是刘霞老师站在门外。 “刘霞老师？”我满脸睡意的看着她问：“有什么事吗？” 心下想着，难道是思想课又要开始了，来催促我去激活园练习？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和她说了好了。 然而刘霞老师并没有提激活园的事，而是用她那特有的柔和的声音说道：“还没有起吗？现在准备准备，我们去下校医院吧。” “校医院？”我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问道：“去校医院干嘛？” “去了再说吧，”刘霞老师说，“副院长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听到这里我更是一头雾水了，去校医院，居然有副院长亲自接待？究竟是什么事呢？ 见我愣在那里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刘霞老师又轻声提醒了一次，我这才反应过来，开门请她进来，自己则赶紧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和她一起出去了。 “还没吃早饭吧？先把饭吃了再走也不迟，我们不赶时间。”刘霞老师见我已经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提醒道。 我点点头，去冰箱里拿出一盒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然后转身冲着刘霞老师笑笑，说：“走吧，我可以在路上吃。” “这……”刘霞老师还想要说什么。 “放心吧，我的早饭从来都是在路上解决的。”我说着，用手上的三明治指了指门口，示意她一起出去。 刘霞老师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跟我一起出去了。 医院并不大，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是日常的诊室和急救室，第二层和第三层除了一些我没有停过的仪器检测室之外，就大部分是病房了，而第四层，一直写着“闲人免进”的标识，所以，我从来也没有机会上去一探究竟。 而这一次，我们进了电梯，刘霞老师直接按了四层的纽。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想要问问那里是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决定等上去了，自己眼见为实。 电梯打开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大厅展现在眼前。应该说，这整个一层，就只有一个房间，房间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电视，沙发，电脑，餐桌，吧台，办公桌…… 这里简直就是一间豪华总统套房。而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床，此时副院长和另外两个人正站在床头，其中一个人看衣着应该是看护人员，而另一个人…… 这时他们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都一齐转身朝这边看过来。 “卢一男？”我朝着他喊了一声，又想到这是病房，不能喧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冲着副院长和看护人员不好意思的笑笑。 卢一男没有回应我，他此时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愤怒，双拳紧握。 “你们过来了？”副院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霞老师，问。 刘霞老师点点头，低声说：“可以进去谈了。” 我来回看了看大家，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而这时，视线从卢一男身边扫过，我才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人——是申甲子！ 我一把推开卢一男，冲上前去，想要看仔细些。 此时的申甲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那样安静。 “申甲子，他怎么了？”我转过头，来回看着副院长和刘霞老师，问。 “他在执行最后的特工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现在陷入深度昏迷状态了。”副院长说。 “特工任务？意外？”我重复着这些让人一知半解的词，说：“什么任务？为什么会有意外？” 副院长长舒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示意我和卢 一男先离开病床，然后说：“我们去那边休息室细谈吧，这边讲话对病人不好。” 我们看看身边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沉沉睡着的申甲子，只能点头离开了病床。 在休息室坐下后，刘霞老师进去帮我们准备饮料，副院长则在我们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你们也猜到了，你们走后，申甲子最终获得了最后的那个特工的名额，并且被派出去执行了他的使命。” 这时刘霞老师端着茶走了过来，副院长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但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特工任务并没能顺利完成。而我们也损失了一名非常出色的变种特工。而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学院需要紧急召集你们这些已经离开的学生回来，因为我们需要重新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为什么要找我们两个过来？”我问道，心想，关于申甲子的事情，学院应该是倾向于先对外保密的吧，毕竟没有什么人愿意在知道特工任务有这么大风险的情况下，还愿意去全力争取那个名额。 副院长看着我，生涩的笑了笑，说：“你这小丫头，一直很不让人省心。我这么急着找你过来，把申甲子的情况也让你看了，就是因为你之前偷偷溜进我的办公室，偷看过那封宋耀宗写的信。我想，不提前告诉你这些事，恐怕很难堵住你的嘴吧。” 我咬了咬嘴唇，想到自己之前其实是被开除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们找我来，又是想干什么呢？”卢一男在我旁边开口了，从声音听起来，刚才看到申甲子之后的愤怒，此刻丝毫不见减弱。毕竟申甲子曾经是他的战友，两人又一直是室友，感情肯定很好吧，所以，此刻，他显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生气。 “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了。”副院长换成一副严肃的神情，盯着卢一男的眼睛。 “从之前召集学生过来的时候，我就跟刘霞再三交代了，务必要把你请回来。”副院长说着，看了看刘霞老师，“但是她当时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没能说服你的父母。那时我们才又赶着给所以可以联系上的学生发了通知。” “当然，现在你又决定过来了。那我可以和你直说了。我们院里经过多方面的综合评估，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下一任特工人选。所以，现在，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即刻为你发放特工任命证书。” 第八十二章 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里，即使是作为旁观者的我，都已经紧张到呼吸有些急促了。我坐直身子，转过头看着卢一男。 然而，此刻的卢一男，脸上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激动。或者说，他脸上连一丝情绪也看不到。 他就那样沉默着，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怎么样？”或许是被卢一男的冷漠态度给惊到了，副院长有些没有底气的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卢一男终于有了反应。但是，他只是从鼻子里嗤笑了两声，眼睛里满是鄙夷的神情，转向副院长说：“你们真的以为，我还会天真的想要那个特工名额吗？” “当初我被逼出去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失去那个愣头愣脑，一心只想要为了学院的荣誉而战的年轻人了。现在我回来，就没有想过还要再任由你们摆布。更何况，你们把申甲子害成这样，还要昧着良心再来把我往火坑里推吗？真是可笑！” “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们，”说着，卢一男站起来，“这个特工名额，我现在不会要，以后，也决不会要！”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卢一男！” 刘霞老师站起来，想要追出去，却被副院长拦了下来。 “让他走吧。”没有想到，在卢一男这样回绝之后，副院长倒显得非常平静，“他既然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强求什么。”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我有些尴尬的动了动身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呆在这里。 “我可以问问，申甲子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吗？”我试探着问道。 “其实，他具体经历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副院长平静的说，“因为我们不被允许进入那里。” “哪里？”知道副院长终于愿意和我吐露一些事情了，我紧张的抿起嘴唇，睁大眼看着他。 “机械迷宫。” 这个词，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了。”副院长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说道：“之前宋耀宗给我的信里，已经提到过了。” “所以，之前训练中的那几次意外，真的是他在暗中捣鬼？”我说着，胸中有些愤懑郁结起来。 “是的，”副院长回答道：“你和高石两个人的调查，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从那封信里面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因为最后那名特工要闯的，就是他的机械迷宫，而他指名了只要他所谓的强者，所以我们也是出于无奈，才劝卢一男输掉比赛的。要知道，在这之前，我一直最看好，也最欣赏的，就是卢一男这孩子。唉，可惜了……” “申甲子是怎么受伤的？如果这个机械迷宫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派人去闯？为什么要任由那个宋耀宗摆布？”我有些急了起来，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申甲子是怎么受伤的，我们也不知道。”副院长还是保持着冷静的神态，并没有被我的问题给问得不耐烦，“因为那个迷宫的入口，只能严格规定一个人进入。所以，我们当时也只是在外面，静静等候申甲子的消息。” “其实，也是那孩子自己太急于闯过去，竟然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副院长说着，眼神有些放空起来，仿佛回到了当时等在迷宫入口处的情形，“按照迷宫的规定，我们可以在外面随时叫停，申请退出。而申甲子那边，也有一个相同的呼叫纽。而我们只能等在外面，不能和他做任何交流，所以，我们再三叮嘱他，一旦出现危险，就立刻叫停，不要逞强，毕竟他的安危更重要。” 讲到这里，副院长突然催下眼来，一副落寞的神情，说道：“唉，但是我们最终等到的，却是他被冰冷的机器送出来的遍体鳞伤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去送死？” 这次，副院长没有回答我，只是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既然卢一男选择放弃这个位子，那只能继续沿用竞争的方式，大家争夺这个位子了。如果你能拿到最后的那个名额，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罢，副院长站起来，准备送我出去。 “申甲子，他的父母和家人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想到申甲子此时的情形，我在出去的路上问道。 “出了事之后，我们就联系了他的父母。”副院长说，“但是他们已经举家搬到美国去了，在那里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按照他们父母的说法，从送申甲子来学院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认定没有这个儿子了。” “他们？要和申甲子断绝关系？”我不能相信这样的事情，又问了一次。 “这也没有什么理由怪他们。毕竟，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承受有一个异类一样的孩子的。他们也许是之前就决定要让申甲子永远留在这里，才会从小就那么尽心的训练他吧。力求让他能留到最后。” 听到这些，我才第一次赶到，昔日的万兽之王，那个不败的申甲子，其实带着一个这么可悲可怜的王者头衔。也许，他也无数次的想过，情愿自己和其他学生一样，只是个碌碌无为的中庸的变种人，然后在战败之后，可以安心的重新投入自己家人的怀抱吧。 “我可以再看看他吗？”我最后祈求的看着副院长问。 副院长点点头，让我不要太久，自己则和刘霞老师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去。 我跪在申甲子的床前，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忍不住想，你究竟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呢？ 我轻轻握住他插着输液管的手，想要最后和他道别。 而就在我们肌肤接触的那一刻，我脑中突然强烈的震荡起来，接着天旋地转。我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两排像牙齿一样的锋利的金属物体，它们像鲨鱼的嘴巴一样，此刻正快速的一张一合。 接着，我感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想要往那排似乎可以瞬间碾碎我的身体的牙齿里跳去。 “不要啊！”我大声喊着。 但身体不受控制。我整个人往里面跳了进去。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被那两排牙齿刺穿身体了，但我却非常灵活的躲开了。 就在我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头顶一个黑色的东西压了过来，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巨大的眼睛一样的东西向我压过来。像是要将我整个包围进去。 第八十三章 夕阳下的看台 我吓得大叫一声，挣脱了握着申甲子的手。 接着眼前一黑。 “何昕？何昕？”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我，是刘霞老师。 我用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刘霞老师正从上面看着我。 “太好了，你没事吧？”见我醒过来，刘霞老师笑着问。 我揉揉脑袋，努力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说：“我没事。我刚才……” “你刚才突然晕了过去，就那样倒在了病床边上。真是吓坏我了。”刘霞老师说着，又抓着我的肩头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我没事，才又开口说：“会不会是早上没有吃好，现在有些贫血了呢？” 我含糊的点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离开了校医院，我一个人在往宿舍去的路上走着，心里却一直反复出现刚才抓住申甲子的手时显现出来的画面。 那些东西，一定不是我的幻觉。 那些画面，应该就是申甲子在陷入昏迷之前经历的最后的画面了。 那就是机械迷宫的一个部分吗？那些巨大的金属牙齿，那个透着阴森恐怖的光的眼睛……那个迷宫，看起来真的很可怕啊。申甲子，你一个人，竟然要承担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不是真的很辛苦？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走到了宿舍后面的操场。而在一边的看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有些落寞的身影。 我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透过巨大的穹顶投射进来的不再刺眼的阳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接受特工名额，显得很懦弱？”卢一男开口问。 我摇摇头。 也许在他从校医院扬长而去的那一刻，我有过一刻这样的感觉。但在看到了申甲子昏迷前的那些画面之后，我开始庆幸，庆幸卢一男没有接受那个任务，否则，我要失去的，就太多了。 卢一男转头看了看我，脸上挂着微笑。 我也转头匆匆扫了他一眼，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卢一男说着，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你知道吗，这次回来，我就没有想过要去争取什么新的特工名额。那些学院的规定，那些狗pi领导，都见鬼去吧。”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扬起一根眉毛，问：“你可真是奇怪，你不是为了特工名额，你也不参加训练吗？那你回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卢一男突然很神秘的笑了起来，盯着我一动不动。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我挪了挪身子，然后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还是一样那么自恋。”卢一男说着，双手放在脑后，躺了下去。 被他这么说，我有些不服气，踢了他一脚，说道：“那你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嘛？” “我只是说你自恋，又没有说你猜错了。” 我不明白他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眼看着又要被他绕的团团转，只好放弃这个话题，也跟着他躺下来，然后嘴上说着：“算了，不问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说来也怪，从前在学院里，我和卢一男见了面，能不吵起来就谢天谢地了，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竟然可以一下午相顾无言的坐着。 我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躺在我身边的卢一男，他此刻闭着眼，似乎很享受傍晚的阳光的沐浴。 我也转过头，闭上眼睛，试着享受这难得的休闲的下午。 突然，指尖被微微碰了一下，我没有睁开眼，只是心跳却越来越快。 卢一男见我没有动，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又是那种穿梭的感觉！ 我整个人突然像飘起来一样，快速往前飞去，身边的画面都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处草丛里，我抬起头，往身后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吓得大叫一声，而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喵呜”一声。 我惊出一身冷汗，挣脱了卢一男的手，然后猛地坐起来，盯着他看。 他依旧笑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转身跳下看台，就那样把他晾在那里，自己往宿舍里奔去。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我反复回味着刚才的那段类似穿越的体验。 刚才，我的思想跑去哪里了？那个熟悉的尾巴…… 是卢一男的猫！ 我竟然通过他，感受到了他的猫的思想。而且，以前还只是最多听到些声音，这一次，我就像钻进了那只野猫的身体里，在以它的躯体观察这个世界。 我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我和其他人的思想交流，并不需要借助高石的电流。那就是说，我是可以和卢一男交流了。而且，从刚才的情形看，我和他，可以算是心灵相通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摇了摇头，想努力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女儿情怀。 但刚才卢一男握住我的手的那种内心的悸动，却还是久久挥之不去。 两只手触碰的感觉，是那样美好，让我现在都还仿佛觉得自己被放过的地方有些微微的发痒。 可是，为什么会微微发痒？ 我皱着眉头，赶到这种瘙痒越来越强烈了，我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挠，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的手，那只刚被卢一男碰到的手，竟然在手背上，长出淡黄色的细细的绒毛！ 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揉搓，但是没有用，那些绒毛，真真切切是长在我的手背上了。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我身子一震，整个人坐了起来。 “谁？” “何昕？我是桂海生。”耳边传来桂海生慢悠悠的声音。“我准备去吃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按着自己的胸脯，心想幸好不是卢一男过来。 “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出去吃了。”我冲着门口喊道：“你自己去吧。” 我听到门外应了一声。 然后又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定他已经离开，才又瘫软在沙发上。 第八十四章 旧友的开导 我仰面躺在沙发上，就那样盯着天花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准备好要怎样迎接这样突然的变化。 墙上的钟还在咔擦咔擦的走着。 这时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没有回应，因为不希望有人打扰。 停了一阵，敲门声再次传来。 “何昕，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桂海生的声音，“你生病了吗？” 我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还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放他进来。 门外没有了动静。 但我知道他没有走，而以他的慢性子，恐怕就那样在门外等上一晚上也不是问题。 我一手撑起身体，缓缓起来，为他开了门。 一直坐在门口的桂海生听到开门声，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手上提着饭盒，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自己没有吃饭，就给你带来了。” 说罢，他摸了摸饭盒，然后抬头看着我说：“已经凉了。放微波炉里热热应该能吃。就是味道会差一点。” 我当然没有心思跟他讨论晚饭怎么吃的问题，我把那只有问题的手紧紧的放在身后，然后小心翼翼的请他进去坐。 他走进来，就开始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微波炉的位子。 “把吃的先放在那里吧，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吃。”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摇摇头，坐在了沙发上，桂海生也不声不响的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也很耐心的坐在那里，看着我，不急着发问。 其实，如果现在这个学院还有什么人值得我去毫无保留的倾诉的话，恐怕这个人也只能是桂海生了，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还要对他隐瞒什么呢。 这样想着，我默默的把自己背在身后的手高高的举起来，放在他眼前。 桂海生先是一愣，接着眼睛渐渐睁大，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动物的绒毛？” “应该是野猫。” 桂海生伸出手，想要抚摸那些绒毛，但是似乎又突然想到不应该那么鲁莽，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所以，你是猫？和卢一男一样的那种？”桂海生做出一个单纯的推理。 我这才想到从见到这个老朋友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机会聊聊关于各自这几年的经历。 于是我收回手臂，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讲述我的故事。 有了上次跟卢一男谈话的经历，这次我讲的得心应手的多。我一面绘声绘色的和他描述自己在高石的帮助下如何混入宋逸才的公司，一面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了。”一口气讲完，我放开自己盘着的腿，拿拳头敲打着小腿肚，让自己放松放松。 桂海生一直是个很完美的听众，在我讲故事的时候，一言不发。现在我的事讲完了，他才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一系列的故事。 “所以，刚才，你和卢一男在操场看台那边约会……” “什么约会，就是碰巧遇到了，就一起坐了会。”我急于澄清。 “好，你们在看台碰巧遇到……”桂海生完全没有要和我争论的意思，改口继续说：“然后，他牵了你的手，你就在那个时候，手上开始长出绒毛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出来的，不过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我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那就是说，你不光是可以读懂我们的思想，实际上，就和我们在和自己的目标动物交流过之后可以变化成他们的形态一样，你在和我们交流的时候，可以借助我们的思想，最终将神经信号传递到我们的目标动物身上，然后以我们为桥梁，变化成我们的目标动物的形态？” 桂海生一字一顿的讲出这段话，似乎用了他很大的力气一样，讲完后，自己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就太厉害了啊，可以变幻成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目标动物的形态。”桂海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面，不能自拔。 “也没有那么厉害吧。”我回道：“如果是随便谁的动物都可以，那我最先产生变化的时候，不应该是和高石交流的时候才对吗？毕竟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最久，而且我们两个也算有些默契啊。但是我的身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电流啊。” “嗯……”桂海生一手托腮，一边缓缓的点头，似乎认同了我的说法，“那就是说，只有和卢一男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的。”我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身上看到变化。” “这就奇怪了啊。”桂海生一脸疑惑的说：“难道，是卢一男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桂海生还在努力思考着，我的肚子却开始发出咕咕的叫声，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坏了。 看来，心里的东西一旦分享出来，整个人也好了很多，现在心结解开了一大半，才发现胃里空荡荡的。 我站起来，一面去拿桂海生带来的晚饭准备去微波炉加热，一面冲着沙发那边喊道：“我的事情就先不说了吧，说说你这段时间都怎么样了？有什么奇闻异事没？” “我哪有什么事呢，就是一直在家里安心养病，然后接到通知，就又回来了。”桂海生说着，挠挠头，一副有些羞愧的样子，“跟你的经历比起来，我就真的很平淡无奇了。” 我端着饭盒和饮料走了回来，刚坐下，就拼命扒了两口饭，然后满足的坐起来，看着他问：“就一点新鲜事也没有吗？” “嗯，倒是有一点啦，不过不知道算不算新鲜事。”桂海生慢吞吞的说。 我喝了一口饮料，把嘴里堆满的食物冲下去，然后急着说：“什么事？快说说看！” “就是关于我的形态变异方面，有了些进步。”桂海生说着，似乎因为觉得自己的进展过于平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回想起来，他在出事离开学校之前，是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晋级的。而当时，紧紧是变化成乌龟的形态，就花费掉了他好几个小时，差点因为时间过长而不能通过。 “真的啊？快给我看看吧。”我说着，怂恿他现在变异试试。 第八十五章 新的训练计划 “现在吗？”桂海生小声问，然后见我一脸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说，“好吧。” 我兴冲冲的放下手中的饭盒，准备好好看场“直播”。 但等我放好食物，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然是一直乌龟静静的趴在那里，看着我，张开嘴笑着。 “桂海生！”我激动地跑上前去，拿起乌龟，忍不住转了两圈，说：“你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快了吧？平时见你说话也没有这么迅速啊。” 乌龟在我手上被转的晕头转向，四肢乱晃着，我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赶紧把他放回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回原位。 接着又是一瞬间，他又变回了桂海生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我面前。 “大概就是这些了。”桂海生说着。 “什么大概啊，这也太厉害了。”我又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送进嘴里，然后兴奋的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我见过的，超越了自身的限制，做到这样变异的人。毕竟，卢一男再快，也只是因为他本身训练的就快，加上他的猫也是一种灵活的动物。可你不同，你单靠本身的能力，很难做到这个速度，可是，在变异的时候，竟然做到了这么厉害的突破。果然是前途无量。” 听我吧啦吧啦说了这么大一通，桂海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勤能补拙而已啊。” 我拿起筷子在空中晃了晃，说：“当然不是，你不要小看自己了。” 也许是和桂海生一吐心声之后，给了我勇气面对自己的变化，晚上，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准时叫醒，匆匆洗漱和吃了早饭，我来到了久违的激活园。 没有想到，我却不是第一个到那里的人。 “刘霞老师？”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门口一处石头上，我开口叫道。 “何昕？今天这么早？”刘霞老师转过头看着我，示意我在旁边坐下来。 “你找我？”现在这个时间，她会出现在激活园，我想不出有其他原因。 刘霞老师点点头，看着我说：“其他同学都已经正式开始训练了，我还是最担心你，毕竟到现在，我们连你的变异基因都还没有激活。” 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对她隐瞒什么，就缓缓把手臂伸出来，放在她眼前。 “这……”刘霞老师见到我手上的绒毛，一把抓住，惊讶的说：“这是，猫科动物吗？” “是野猫。” “和卢一男一样？”刘霞老师看着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摇摇头说：“不可能。当年为了增加多样性，院长在创造你们的时候，是保证了不会有重复的动物出现的。怎么会……” “放心吧，我不是野猫。我是人。”我收回手，回道。 “什么意思？”刘霞老师一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问道。 “我体内，是人的变异基因。”我解释说，“就是说，我理论上讲应该可以和任何人进行思想交流吧，这些绒毛，是昨天和卢一男在一起的时候突然长出来的，到现在也还没有消失。” “人类的变异基因……”刘霞老师默默重复着这种说法，“怎么可能……” “因为我和他们不是同一批，”我说道：“我是小玫用她自己的卵细胞创造的。” 听到小玫这个名字，刘霞老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看着我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挠挠头，不确定是不是要把去见宋逸才的事也都抖出来，只好含糊说道：“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 刘霞老师没有买账，只是低头想了一阵，然后下定决心似得抬起头，说道：“你是不是去见了宋逸才？” “你怎么猜到……”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其实，我就是去问下他……” 刘霞老师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了，然后笑着说道：“好了，不用跟我解释。我又没有怪你。现在你的第一阶段总算有进展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刘霞老师想了一阵，似乎在为我以后的训练快速的做一个规划。 之后她抬起头，说：“按这样说的话，你的目标动物……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说，是任何人都可以。而现在看起来，你有通过卢一男为桥梁变异成野猫的潜质……” “嗯，那，老师你知道应该怎样帮我晋级吗？” “你的情况太特殊了，不可能用正常的方式来衡量。”刘霞老师说道，“我需要和副院长谈谈现在的情况，看他怎么安排。” 我就那样坐着，静候她的指示。 “这样吧，你今天先自由活动。我去跟副院长他们商量。等有了结果，我再来通知你。” 我点点头，目送刘霞老师出了激活园。 我则一个人在园子里又晃悠了一阵，总觉得在知道自己的目标动物不在这里之后，这里的神秘感就少了很多。 现在应该大家都在格斗训练馆吧，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还真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这时，突然想到那头沉睡的狮子，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吧。 因为之前来过，虽然门口依旧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但是在敲了门之后，看护还是让我进去了。 走进大厅，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访客，早已经有人坐在床头，默默守护着申甲子了。 听到我靠近的声音，床边的人转过头来。 “卢一男？”我小声说，回想到昨天下午的情形，不自觉的脸红起来。 卢一男冲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对面的凳子，示意我去另一边的床头坐下来。 “你怎么不在格斗训练馆训练？”在对面坐下后，我看着他问。 卢一男耸耸肩，说道：“为什么我要训练，我又不需要最后那个特工名额。” 说罢，他指指手上的书，问道：“看书吗？这里的藏书还挺多，而且比图书馆的有意思。” 我摇摇头，说道：“我就这样坐着看看他就挺好。” 卢一男一副“随便你”的表情，继续拿起手上的书读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医院里的午饭 申甲子还是那样安静的睡着。 我伸手想要再去碰碰他放在床边的手，但想到上次看到那些画面时就那样突然晕在床头的场景，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我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卢一男，他好像在很专注的看书，完全没有留意我的动静。 犹豫了一阵，我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要冒险在卢一男面前出丑了。 但我刚要把手缩回来，却被卢一男叫住了，他指着我的手问道：“你手上那是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的绒毛露了出来，慌忙遮住，然后将手背在身后，小声说：“没什么。” 卢一男似乎不买账，放下书，绕过床尾，走了过来，说道：“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说着，自己都觉得很没有底气，“是你刚才眼花了。” 卢一男不再说话，直接一把拉起我的手，看到上面那些绒毛，他愣了一阵，很久才说道：“这是……我的猫？” 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厉害啊。”卢一男一面赞叹，一面伸手去抚摸那些绒毛。 我被他弄得浑身发痒，想要挣脱。但是他力气很大，此刻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不放，眼睛像发狂似得盯着我的胳膊看。 我开始心跳加快，眼前渐渐要黑了起来。 卢一男转头看到我这样，赶紧放了手，然后看着我问：“你怎么了？昨天在看台那边也是这样，突然脸色铁青。” 我不回话，缩回手臂，努力让自己神志清醒起来。 而这时，我再下意识的去揉搓手上的绒毛，却发现那些绒毛又都消失了。我撸起袖管，望着自己此刻光光的手臂，一时说不出话来。 “又消失了？”卢一男也凑上来，看着我的手臂说道。 我看看他，又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臂。 “你之前只是说可以和我思想交流，”卢一男也不顾我此刻有些害羞的神情，自顾自说着，“现在看来，也不只是思想交流这么简单了。看起来，你甚至可以通过我和我的野猫建立联系，甚至于，有变幻成它的形态的苗头了嘛。” “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我说着，“出现这种变化，我也是昨天第一次遇到。以前从来没有过呢。” “和高石那家伙住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过？” 我摇摇头。 “嗯……”卢一男一手撑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说，“看来，这还是我的专属技能了。” “什么你的专属技能。”我说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这种情况不是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吗？”卢一男睁大眼睛，扮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那倒是。”我对他的说法也无以反驳。 “卢同学，何同学。”这时看护走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说道：“时间不早了，医院这边准备好了中饭了，我叫了三份上来，你们一起过来吃吧，怎么样？” 我们当然恭敬不如从命，跟着他到里面的餐厅去了。 “先生，”饭桌上，我开口问身边的看护，“申甲子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呢？” “叫我小刘就好了。”看护看着我，腼腆的笑笑，说道，“我是两周前才被安排过来专门负责申同学的看护工作的。不过听说他被送过来是将近一个月之前了。”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刘先生，你知不知道，申甲子，他还有多大希望醒过来？” “这个我也不好说啊。”看护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笑，说道：“一个是我也不是专业的医生，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本身恐怕就很难明确的说能好过来的可能性。有可能明天就突然醒过来，也有可能……永远就是这样了吧。” 一直在旁边默默扒着自己的饭菜的卢一男此时冷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要是能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你以为这个学院还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去把其他人重新召集回来吗？无非是他们看到没有希望了，就重新再挑个小羊羔去送死罢了。” 我瞟了卢一男一眼，没有和他争论。自从离开学院又回来之后，他一直对这里充满了敌意。而我也快要对他的这些冷嘲热讽免疫了。现在每当他出现这样的言论，我都识趣的闭上嘴，任由他自己去说，自己心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下午我和卢一男继续一人一边在申甲子的床边安静的守候着，我们各自看着自己的书，想着自己的心事，互不打扰。而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始终没有冒失的再伸出手去碰熟睡中的申甲子。 这样安静的时光过的飞快，转眼天色已晚，卢一男看看钟，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着我笑笑，说：“一起吃完饭吗？” “不用了，我和桂海生已经约好了。” 这其实是谎话，我根本没有事先和桂海生约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再和卢一男单独相处，还是共进晚餐，我就忍不住退却了，或许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自己身上因为他的靠近而出现的变化吧。 卢一男没有多想，瘪瘪嘴，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我和他一起下楼。 “你，真的不打算再接受学院的训练了？”离开校医院的路上，我和他并肩走着，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了。”卢一男简单的回答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你继续留在学院，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转头看了看他，有些不明白他究竟心里怎么想的。 “我都说了，因为你啊。”卢一男说着，扬起一边的嘴角，露出轻佻的笑容。 “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啊。”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你啊。”卢一男说着，跨了一步，堵住我继续往前去的路。 在一瞬间，我仿佛感到他微微俯下身，脸靠近过来，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迎面扑过来的温热的气息，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何昕？”这时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桂海生。 我想是看到救星一样，喜出望外的侧身去冲着他招招手，然后绕过卢一男，一路小跑着走到他跟前，大声说道：“你来啦？刚刚好到我们约好的时间呢。” 我一面说，一面使劲冲他眨眨眼。 他慢悠悠的看看我，又看看卢一男，有点懵，但还是说道：“哦……是啊……刚刚好啊……” “那你们约会去吧。”卢一男在后面冲着我们招招手，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第八十七章 杨刚教练 “你和卢一男，最近怎么一直怪怪的？”在食堂，我们分别打了饭菜，桂海生在我对面坐定后，慢慢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我说着，夹了块鸡肉送进嘴里，不自觉的脸有些发烫，“他最近突然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常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我也跟着心神不宁的。” “你们……”桂海生盯着我的眼睛问道，“算是在交往吗？” “啊？”我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张大嘴愣了一会，然后连连摆手，尴尬的笑着说：“没有啦，你想多了。” “真的吗？”桂海生看看自己全是素菜的餐盘，最后拿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一脸怀疑的看着我说，“可是你们最近好像变得气氛挺诡异的。” “其实我也觉得，最近和他相处，总觉得有些尴尬。”因为是桂海生，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就坦白承认道，“其实这本身真的没有什么啊，毕竟是我主动去找的他，也是我先表示自己很需要他……” “可是，”我回想他态度转变的始末，微微皱眉说，“他的态度变化的太快了，我都有些不能适应了。毕竟我已经习惯那个喜欢处处和我对着干的卢一男。但是自从去了他家里，他对我的态度就突然变了。” “你是说，你去他家里找他，他看到你过去，就突然对你感兴趣起来了？”桂海生说道。 “也不是一见面就是了，”我慢慢回忆说，“其实，原本他连和我一起回学院也不愿意，可是，好像是从他家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猫，然后他莫名的就追了过来。” “什么？”桂海生有些不能明白我的说法，说道，“你是说，你先看到了他的猫，然后他就变了？你对他的猫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在路边看到了他的猫，然后好奇就去摸了摸它，接着我好像是突然眼前出现了其他时空的画面。应该说，有可能，我是通过他的猫，感知到了他所处的空间。” “哦……”桂海生一副沉思的样子，说道，“这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就是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变了。” “为什么？” “因为对你感兴趣呗。” 没想到，最后还是绕回了这个答案，我有些失望，没有再多问什么。 晚饭后，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休息。 第二天，刘霞老师如约找到了我，从她开心的笑容看，应该是已经和副院长那边谈妥了。 “我和副院长以及杨刚教练都讲了你的情况，他们都同意了我的方案。”刘霞老师说着，带我穿过宿舍区，往学院中间的位置走去。 “什么方案？”我努力赶紧她的脚步，问道。 “之前，你不是说，因为和卢一男靠近，你出现了变幻成野猫的迹象吗？”刘霞老师说。 我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解释下去。 “也就是说，虽然理论上讲，你有变幻成任何一种目标动物的潜质，而现在看来，短时间内，你最有可能的变幻形式，就是野猫。”刘霞老师解释说，“既然卢一男不愿意接受之前副院长的任命，而你又完全有潜力变成他。那我们就按照之前卢一男的训练方式，自己再打造出一只以速度惊艳全场的野猫。” 看着刘霞老师讲话时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我却忍不住冒出了羞愧的心情。她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真的让人开心。但是，我却很清楚自己和卢一男之间的差异。且不说他本身的天赋比我高得多，就算是现在我开始按照他的那一套来训练，我们也根本不在一条起跑线上啊。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变成过野猫的形态。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刘霞老师放慢了脚步，转向我说：“你放心，我们还有时间。而且，我已经和上面申请了，因为你起步慢，那就笨鸟先飞，在还没有完成第一阶段的晋级的情况下，先进行第二阶段的格斗训练，这样双管齐下，等到后面能够灵活转换成野猫的形态之后，再慢慢将两者融会贯通。”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还是有些没有把握，毕竟自己至今对格斗训练还是一无所知。 “当然没问题。”刘霞老师说着，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大家对我的方案都是一致通过的。那就说明，大家都相信你的潜力的。我现在就是带你去见你的教练，你就放心吧，交给他，肯定没问题的。” 我就这样，跟着刘霞老师，第一次进了格斗训练场。 踏进那个从外面看起来有些像某种大型蒙古包的建筑，我忍不住苦笑了一阵，说起来，已经在学院待了这么久，这竟然还是第一次有幸进入这个神秘的地方。 其实，格斗训练场的内部，看起来相当平淡无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健身馆，中间一个大的像球场一样的空地，四周由很多个小隔间围成一个圆形。每个隔间里隐约能听到一些训练中的人声，但听不真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每个房间都是由完全不透光的黑墙围起来。 看来和之前听说的一样，每一个学生，都是单独的训练场地，而每个教练对学生进行的连身定制的训练方式，也都是严格对外保密的。 我被刘霞老师带进了最靠里面的一个小隔间。推开门，迎面就见到一个熟悉的健硕的身影站在那里。 看到我们进来，本来正对着挂着的一处沙袋练习拳击的教练转过身，冲着我们咧嘴笑笑，然后视线停在我这里。 “你好啊，何昕，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好，杨刚教练。”我看着他，心里忍不住充斥着敬畏的感觉，紧紧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 “刘霞已经把你的情况和我大致说过了。”杨刚老师用他略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以后，我就正式接任你的个人教练的职位了。” 第八十八章 入门测试 今天是什么安排？”刘霞老师看着身边的杨刚老师问道。 “我想先让她试试入门测试，探探她的底。”杨刚老师说着，冲着我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先出去吧。” 我被刘霞老师带到角落处的一个换衣间，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 “进去吧。”刘霞老师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着杨刚教练一起进入另一处房间，“我就不跟你们进去了，祝测试取得好成绩哦！” 我点点头，跟着杨刚教练穿过和入口对着的另一扇门，来到隔壁的房间，整个房间乍一看，有些像电视里出现过的审讯犯人的房间，因为房间的其中一面墙就是一张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房间剩下的三面和天花板都是黑色墙面组成，显得有些压抑。 “何昕。” 杨刚教练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转身看着他，听后吩咐。 “过来选一下你的工具。”杨刚教练说着，走向一处放满各种器具的桌子。 我走进一看，才发现那上面放着大小长短各异的枪支。这些我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枪械，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让我脊背有些发凉。 我匆匆扫了一眼，在桌子的最角落看到了一把长得像弩的工具，但它似乎是改良版的弩，因为通体是用某种合金制作的。 我拿起那把弩，认真研究了起来。 “有意思……”杨刚教练小声说，眼睛盯着我手上的弩。 我把弩在手上举了举，然后看着杨刚老师，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他点点头，走上前来，拿过我手上的弩，说道；“随便你选哪个都可以，自己觉得用的舒服就好。这一把的话，是我们院特质的合金连弩，选这个做自己的武器参加入门测试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想，那也许只是因为我对枪械一无所知吧。 接着杨刚老师简单教了我使用的方法，然后让我试试。 我试着用双手端平，所幸这把弩用的材料并不重，或者说很轻，所以我可以轻松控制它的方向。 “尽量端平。”杨刚教练说道，“手腕放松。另外，尽可能的用一只手控制，这样对方向的转换会更灵活，就像这样。” 说着，他又拿过我的弩，自己用一只手握住，先是对着我前方的一个地方端平，然后迅速调整手臂方向，弩也在一瞬间跟着改成向着垂直的另一个方向。 “好厉害，”我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快。” 杨刚教练笑了笑，把弩交给了我，然后给了我一盒短箭。 “里面一共是一百根箭，连弩一次可以装载二十根。进去后，不管任何方向出来的小怪，不要多想，一律一箭射死。” “小怪？”我有些不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问道。 “哦，里面等下会有带着声光模拟系统的怪物的投影，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一个一个消灭掉，当我喊停的时候，测试结束。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确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也许只有进去了，才能看的真切吧。 “那进去吧。”杨刚教练说着，按了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门开了。 我把箭筒系在腰间，拿着合金连弩，走进眼前的测试厅。身后的门应声关闭了。 此时我像是被放进了一处黑洞一样，我转身看看四周，又抬头看看，这里整个一片漆黑，我只能站在原地，因为很难判断具体的方向。 我被这样的环境压迫的有些喘不过气，只好闭上眼，做了三下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突然出现倒计时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数字的影像。 “3，2，1.” 最后的计数结束了。 我握紧手上的弩，等待第一个目标的出现。 这时身后突然“呀”的一声怪叫，我赶紧转身，看到一个模糊的亮白色影子一点点变大，正飞速向我扑过来。 我抬起连弩，努力瞄准目标，然后扣动扳机。 原本正急速向我飞过来的小怪在弩箭发射的那一刻，突然像轻烟一样消散开来。 我还来不及喘息，在右边再次传来相似的怪叫，我迅速调整手臂的方向，将连弩的方向由正前方转为右侧，然后转头尽力瞄准。 但因为调转方向耗费的时间太久，这一次小怪早已经快要扑过来。 眼看着小怪快要扑到我身上，我闭上眼，扣动扳机，然后眯着眼看着前方，看到小怪幻化成的最后一缕烟在眼前消失。 我一刻不敢松懈的握着弩，等着第二波小怪的出现。 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不是一只，是三只！ 我慌乱的瞄准正前方的一处小怪，用力扣动扳机，小怪迅速消散开。 接着我以最快的速度转向右侧，在小怪快要把我包围住的那一刻，解决了它。 然而，这时，我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解决第三只小怪。 它就那样从我的右边极速冲过来，然后穿过我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 我被这突然冲过来的敌人吓得一个趔趄仰面倒在地上。 但我知道自己来不及喘息，只能立刻站起来继续迎接下一批敌人。 这一次，还是三只。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我知道自己只有一把弩，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解决掉三只。 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射散最快靠近自己的那一只，然后立刻转向第二只。 这一次，我一面保持手中的弩箭瞄准眼前的小怪，一面压低身体的重心，让自己蹲下来，防止同时冲过来的第三只小怪袭击自己。 果然，在我射杀掉第二只小怪之后，最后一只从我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 而这一次，它因为扑了空，并没有消失在黑暗中，而是转身再一次朝我扑过来。 但这一次，它再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稳稳的抬起手中的弩箭，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一丝笑容，就那样轻松的解决掉了眼前的小怪。 第八十九章 测试结果 测试还在进行中，这次还是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一只从右后方过来，一只在身后，还有一只在左手方向。 按声音来判断，身后的那只最快。所以，我迅速转身，几乎在刚看清那个迎面扑过来的发光的影子的那一刻，立刻扣动扳机，小怪立刻消散开来。 接着我身体微微向左转，瞄准第二只小怪的同时，熟练的底下身子，防止另一侧同时扑过来的小怪接触到自己。 第二只小怪应声消失，最后，第三只小怪也轻松在我的连弩下灰飞烟灭。 原本以为这一波结束了，我垂下拿着弩的手，因为过度紧张和手部肌肉的长期劳累而不住的颤抖着。 但这时，我才听到另一声小怪的声音。 不对，这一次的声音，居然这么清晰。也就是说，小怪已经离我相当近了。这是和刚才的三只小怪同时出现的目标，是我的判断失误！ 刺耳的尖叫声在头顶盘旋。我抬起头，拿着弩的手臂也跟着抬起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小怪那颗空洞的像骷髅一般的头颅直接从我的头顶向下扑过来，砸在我的脸上。 我本能的闭上眼，任由它穿过我的身体。一阵清风就那样拂过我的脸庞，尖叫声随之消失。 我睁开眼睛，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与宁静之中。 我握紧手中的连弩，另一只手端着连弩的前端，放在胸前，侧耳倾听。这一次，再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又是三个尖叫声同时出现。 不对！这一次，在寻找最近的目标之前，我试着努力分辨声音的源头，最后那两声微弱的尖叫，乍一听像是回声，但不是，那是从更远的方向飞速过来的小怪。 所以，这一次，一共是五只小怪。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我轻松解决掉了靠前的三只小怪。接着凭着刚才的记忆，将连弩伸向第四只小怪会出现的方向。 果然在我的弩箭瞄准的同时，小怪瞬间从黑暗中杀了出来。我及时扣动扳机，看着它消散在我眼前。 接着一刻也不敢松懈的转向另一边，解决掉了第五只小怪。 我继续保持双手端着连弩的姿势，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敌人的动静。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我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为什么这一波小怪需要这么久？是机器故障了？还是只是在考验我在长时间的准备状态下的警惕心是否会松懈？ 想到这里，我握着连弩的双手紧了紧，确保自己仍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声音中。 终于，远方有动静出现了，三个声音。不对！是三个近处的目标和一个远处的目标。三个靠前的目标分别来自左前，正左，和左后，最后一个来自右后方。 这一次的敌人方向很集中嘛，那就更好办了！ 我迅速左转，对着呼啸而来的三个发亮的目标连发三箭，三个目标同时化作轻烟消散开来。 最后就是身后的那只小怪了！ 我转过身，看着它远远的向我飞过来。而我早已经端平手中的弩，瞄准目标，然后扣动扳机。 但是这一次，箭没有如愿发射出去。 我的弩里没有箭了！ 我这才想起来，开始测试前，杨刚教练说的这把合金连弩一次只可以装载二十支弩箭。所以，所有的箭，都在之前用光了！ 这才是刚才停顿那么久的原因吗？ 根本不是什么考验我的备战状态？只是单纯的提醒我要查看自己连弩里的箭够不够？而我却这么大意，就这样把那些时间白白浪费掉，直到让自己陷入现在这样的窘境？ 此刻眼看着那个发亮的身影正全速向我扑来，就要到达我眼前了。 我一面后退，一面手忙脚乱的去掏腰间的箭筒。 但是我笨拙的动作当然敌不过小怪风一样的速度。 我的箭刚拔出来，敌人就已经来到了我的眼前。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就那样穿过我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 我慌乱的拿起手中的箭，想要试着把它装进连弩的卡槽里。 这时整个房间突然亮了起来。 我快速用手挡着前方的光亮，眯起眼睛，试着适应突然改变的亮度。 这时门开了，门外传来杨刚教练冷冷的声音：“出来吧。” 我乖乖的走出来，看到杨刚教练正站在操作盘前，快速的在自己手上的记录本上写着什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测试，结束了？”我试着小声问。 杨刚教练点点头，结束了手上的记录，然后合上记录本，抬头看着我。 被他那犀利的有些让人胆怯的目光那样扫视过一遍，我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不敢多说什么。 从他淡漠的表情来看，我的表现，应该是差强人意吧。 见他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我最终还是没有安耐住性子，小心翼翼的问：“教练，我的测试结果，是不是不够好？” 教练又拿眼神扫了我一圈，然后冷哼一声，说道：“你用不好来形容自己的成绩，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 听到这个，我心里最后存着的那一点幻想也彻底磨灭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来？”杨刚教练盯着我问。 “不是因为，测试结束了吗？”我怯生生的问道。 这个答案，再一次引起了杨刚教练的一阵嘲笑，笑过之后，他双手交握抱于胸前，看着我说：“因为你把自己仅有的三次生命点全部耗尽了，测试被迫中途停止了，我才放你出来的！” 我露出一脸僵硬的笑容，看着教练，不知道此时应该接什么好。 教练看着我，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似乎在试图平复自己此刻愤怒的心情，最后缓缓开口说道：“你可真是有能耐啊，你之前的那些同学，他们的测试，不说所有的目标都打中，也不说生命点一个也消耗吧，可至少所有人都能顺利通关。可是你……” 教练一面说，一面伸手指着我，摇了摇头。 “你可真是惊喜无限啊。我知道你之前从来没有过正规的训练，所以没办法做到对目标的完美把握。可是我也没有要求你把小怪全打下来啊。你……你至少给我保证活着出来吧？连个人类最基本的躲闪意识你都没有？看到小怪扑过来，你本能的躲一下，都不会啊？你的腰板就那么硬？偏不肯在敌人来的时候低个头？ “就是直接吓得趴在地上，任由那一百个目标全部溜走的学生，也是有的啊，可人家至少也是玩通了整个测试，也还有个基本分在啊。就是没见过你这号的！” 我当然无意反驳，只能缩着脑袋，听凭教练一通臭骂。 第九十章 测试报告 杨刚教练最后终于累了，停止了对我的怒斥，只是仍然等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怯怯的抬眼看着他，见他火气退了一大半，忙小声问道：“那，我算是不合格，不能做您的学生，是吗？” “这个最后会在报告里面写好的。”杨刚教练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报告我会让刘霞转交给你，你就等通知吧。” 我点头应了一声。 “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杨刚老师一副送客的姿势。 我当然满心希望尽快离开他的炮火攻击，所以老老实实低着头快速往离开了测试厅。 晚饭时间，我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桂海生说了，他沉思了很久之后，才慢悠悠的说：“原来入门测试这么难啊。” “你还没有参加过？”我一脸惊讶的问，想到他已经参加了很多天的格斗训练了，以为他早已经通过了所谓的入门测试。 桂海生摇摇头，说道：“虽然是入门测试，但其实已经是比较高阶的学生才能有资格参加呢。我的教练说我速度方面还有待加强，所以不建议我这么快参加入门测试。因为入门测试不过关，是会被杨刚教练要求重新回到基本的体能训练阶段，相当于是又被降回原来的第一阶段去了啊。” “原来如此。”我说着，想到上午杨刚教练那一脸的愤怒，不禁打了个寒战，“哎哟，我那样惹怒教练，这次的报告完蛋了。” “什么报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头，见卢一男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边问着，一边就自己不客气的坐在了我和桂海生的中间，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看。 我还没有适应他之前的暧昧态度，这些天一直刻意躲着他，现在他这样公然和我们同桌吃饭，碍于桂海生在，我却不好直接离开，只好佯装镇定，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疯狂的嚼了起来。 “何昕上午刚参加了杨刚教练的入门测试，现在在等报告出来呢。”桂海生见我不回答，帮我回了卢一男。 “哦，这么厉害？”卢一男看看我，笑着说，“你第一阶段晋级了？” “怎么可能……”我嘟囔道，“我是人啊，哪那么容易就晋级的，可能第一阶段永远都通不过也说不定。” “那你怎么……”卢一男话问道一半，又自言自语似得说，“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方式晋级，所以就破格让你先参加格斗训练了？” 我点点头，这时突然想到 他是我们桌上唯一一个通过入门测试的人，忍不住来了兴致，问道：“喂，我说，你当时入门测试，是直接通过的吗？” “当然咯。”卢一男说着，扬起眉毛，一副那不过是小菜一碟的表情。 “这么厉害？你的报告上怎么写的？”我看着他问。 “满分。” 卢一男随口抛过来这么个答案，我听后却整个人更加沮丧起来：“原来我们两个，差距竟然这么大……” “怎么了？”卢一男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拍了拍我的背，说，“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报告不是还没出来吗？你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虽然你肯定不会像我这样完成的那么完美，但是通过应该问题不大啊。” 我一脸怨念的看着他，从牙缝里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很难通过，因为我是中途直接因为生命点用光了被迫停止测试的啊……” 卢一男听到这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说：“生命点用光了啊？这……应该很难办到吧……” 我这次真的有些被激怒了，瞪着他说：“你总不能因为自己成绩好，就觉得其他人通不过都是傻子吧？我说不定是因为没经验，所以才……” “我也没说你是傻子啊。”卢一男说着，转头见我真的有些生气了，只好举起双手，说道：“好好，我道歉嘛，我是事先不知道你会是这种情况啊。对不起嘛。” 我当然知道是自己不争气，也不可能把气随便撒在卢一男身上，所以只能一笑了之。 可是晚上，一个人回到宿舍，我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白天的表现难过起来。原本以为真的可以像刘霞老师说的那样，借助卢一男为桥梁，变幻成野猫的形态，最后取代卢一男的位子，夺得最后那个特工名额。 现在看来，我和他的差距，又岂止是一只猫的距离呢？就算我成功变幻成他的样子，也不可能达到他的灵活，速度和应变能力啊。 第二天，我不等刘霞老师来找，就自己早早的等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何昕？”一面认真看着手中的文件一面朝自己办公室走过来的刘霞老师见我等在那里，立刻绽出笑容，说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说着，她抬起手中的文件晃了晃，说：“你昨天格斗训练入门测试的报告出来了。” 我急着一把结果报告单，准备打开来看。 “先进去坐吧。”刘霞老师笑着说，然后伸手示意我进去。 刚在沙发上坐稳，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报告单。 而一眼扫过所有繁琐的中间文字，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在最后的结果那一栏，写着一个大大的“合格”！ 我抬头看着刘霞老师，抑制不住的挂着笑容说：“我通过了？” 刘霞老师笑着点点头。 但欣喜过后，想到前一天被杨刚教练那样训斥的场景，我又忍不住皱眉，说道：“可是怎么会通过呢？按照昨天杨刚教练的说法，我应该是他见过最差的测试学生了吧……难道杨刚教练其实是个要求非常低的人，所有参加测试的人，都可以通过？” “当然不是，”刘霞老师接道：“杨刚他一向对自己的学生都很严苛的。你之前的那些孩子们，第一次就可以通过的，可是寥寥无几啊。” “那就更奇怪了啊……”我说道，“难道是刘霞老师你跟他讲了什么我的好话？让他网开一面？或者，难道是副院长帮了我？” “你就不要乱想了。”刘霞老师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来，说道，“就算我们这些人想帮你说话，以杨刚的个性，他也不会听的。他可是个一切只按自己的标准行事的人啊。” 第九十一章 相信你的潜力 我还是将信将疑，不知说什么好。毕竟当时测试结束时，杨刚教练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 “其实，在你之前，每个同学的格斗训练入门报告，还有测试录像，我都看过，你虽然是里面唯一一个没能完成全部测试的人，但你绝不是最差的一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刘霞老师继续说道。 “我不是最差的一个吗？”听到这里，我提起兴致，抬头看着刘霞老师，问道，“可是，我连最基本的在敌人出现时，要保护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啊。” “我知道。”刘霞老师点点头，带着笑看着我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用掉所有的生命点啊。” “可是，这并不是说你就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了。”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实际上，要按我的标准来说啊，我觉得，在这么多孩子的录像里，除了卢一男一个满分，和申甲子的99分，你就是最棒的了。” 我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惊讶的看着刘霞老师，说不出话来。 刘霞老师继续说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来：“首先，从录像来看，虽然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拥有惊人的天赋，但你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却是没有人可以比的。在我看来，毕竟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样以来，能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未知的变数，才是最厉害的技能。 “其次，虽然按照硬性标准，你没有完成全部的测试，这是事实。但是，却不能否定你在被迫停止比赛之前的表现。因为，你高度利用了自己手中有限的箭。 “也就是说，除了因为速度上的缺憾以及瞄准问题而造成的脱靶之外，你手中的箭，全部都是冲着自己的目标去的。你没有因为害怕或是好奇，而浪费掉手中的任何一支箭。 “这在其他学生的测试过程中，是非常少见的。因为大部分学生，在面对完全的黑暗和对未知的恐惧时，会过度的依赖自己手中的武器，而导致在敌人出现之前，就过度发射手中的子弹，或者有一些，在敌人已经消散之后，仍然空发很多弹，来试图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惧。而你没有，面对小怪时，你表现出来的，是惊人的冷静。” 被刘霞老师这样夸赞，我听得有些飘飘然起来，心想，她现在在说的，还是我吗？ “可是，这个算是冷静吗？”我挠挠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按照杨刚教练的说法，那个，应该叫傻更贴切一点吧？” “你不要妄自菲薄了。”刘霞老师摇摇头，仍然坚持自己的见解说道，“其实，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甚至有潜力超过卢一男。” “啊？怎么可能？”得到这样和杨刚教练完全相反的评价，我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刘霞老师很认真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面对突然扑过来的小怪，就连卢一男，也因为恐惧而忍不住躲闪了很多次。只有你，没有一次是因为恐惧或者内心的动摇而试图去躲避的。似乎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勇气。” “当然啦，我和杨刚提起这个说法，倒是被他笑话，说我把反应迟钝错当成是勇敢了。”刘霞老师说着，笑了起来，然后有突然转而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是谁知道呢？究竟是勇气还是愚钝，不到真的出任务的时候，谁也说不好。我还是倾向于觉得你的潜力大于其他同学。” 第一次被这样称赞，我感激的坐直了身子，恨不能立刻去格斗训练馆证明自己。然而，马上取而代之的，又是莫名的涌上来的一股压力，我不能让刘霞老师失望，毕竟，她那么相信我。 “好啦，你不要想太多了。”刘霞老师说着，站了起来，“往后跟着杨刚教练安心训练好啦，他可是我们院里最厉害的教练哦。看看卢一男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和刘霞老师道了声谢，就起身出去了。 走在路上，听到肚子咕咕叫，我才想起来自己早上来的匆忙，连早饭也没有吃，饿到现在，早已经是腹中空空了。我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却在路上看到了同学围在告示栏那里议论纷纷。 我走上前去，刚好遇到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桂海生，他看到我，高兴地挥着手，招呼我过去。 “怎么了？大家怎么不去训练，都在这里挤着做什么？”我一面问他，一面探头想要看到告示栏上写着什么。 “因为学院下发新的晋级方案了，原先的格斗训练都要跟着改变了呢。”桂海生答道。 “新的晋级方案？什么意思？以后都没有竞技比赛了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呢。”桂海生说着，“以后换成闯关模式了。” “闯关模式？”我问道，“什么闯关？” “说是叫铜墙铁壁，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还不知道。所以所有的教练下午都被紧急召集起来开会去了，我们这些学生就被放出来自由活动了，现在还在等待进步一通知。” “原来如此，”我想了一阵，说道，“这样倒好了，没有竞技比赛，就不会有同学受伤了。” “是啊，可以通关，就得到特工名额。大家也会少了很多勾心斗角或者拉帮结派的事情呢。”桂海生也跟着连连点头。 关于“铜墙铁壁”的话题一直在学院里被热切的讨论着，直到第二天，大家接到副院长紧急集合的通知，赶到学院中间的操场集合。 “大家安静一下。”副院长开口说道，此刻随意站着的我们都停止了议论，等着副院长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想，大家也都看到昨天的告示栏了。”副院长说着，这次被重新召集回学院之后，副院长和说有教职员工和我们学生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再像原先那么遥远了。而他现在讲话的语气，也更接近一位家人，在对自己的晚辈谈心。 “下面，废话不多说，我带大家去实地参观一下我们的‘铜墙铁壁’吧。” 第九十二章 铜墙铁壁 我们被带到了一处新建的圆形建筑面前，从外面看，整个建筑很像是一个巨大的银色鸭蛋，在蛋的下面，有一个很小的拱门，门口写着“铜墙铁壁”四个字。 从拱门进去，我们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整个场馆有近十米高，占地面积接近一座足球场的大小，而场馆内部，几乎被一座巨大的装置占满，那是一张巨大的表盘。 表盘通体由金属建成，一根极细的秒针咔擦咔擦有节奏地转动着，两根稍粗一些的指针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一刻。我低头看看表，和现在的时间是一致的没错。 表盘的内部，由无数根红色的光束汇聚成一张像某种复杂的地图一样的网，而网的结构正随着秒针的每一次咔擦声而改变着。穿透那座巨大的网，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环环相扣大小各异的齿轮。齿轮正有序的转动着，带动着指针的移动。在每一个齿轮的边缘，都有红色的光线发散出来。 副院长清了清嗓子，示意我们安静下来。 “好了，”说着，他抬了抬手，“下面我简单讲一下闯关规则。规则非常简单，通过你们眼前的表盘，进入时钟内部，拿到放在内部的任命书，你就是下一任变种特工。” 听到这里，大家一阵唏嘘，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要通过这样一个严实的表盘，进入内部，谈何容易。 “安静一下，我把话讲完。”副院长接着说道，“你们看到表盘里的那些红色激光了吗？记住，在通过表盘的时候，不允许碰到任何一处红色的光束，否则，表盘将即刻停止，内部的任命书同时会被封锁住，则本次闯关任务失败，闯关者向控制室报告情况，由控制室重新开启表盘。” “所以，本次闯关，不需要提前向我提出申请，也不需要专人监管。任何人随时想要闯关，就自己过来，拿到了任命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带去我办公室，我会告诉你后面的任务，明白了吗？” 副院长讲完，左右扫视了我们一圈。 “请问一下……”我抬了抬手，问道。 副院长点点头，示意我讲下去。 “所以，我们闯关的话，有次数或者时间限制吗？” “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不触碰到红色激光，只要盘还在继续走，你就可以继续自己的闯关。这次，也没有任何次数限制，每个人，都可以无限次数的闯关，直到第一个通关的人出现为止。不过，请大家务必注意安全，我们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意外出现。” 听到副院长的回答，每个人都跃跃欲试起来，恨不能现在就去试试，这铜墙铁壁，究竟有多难。 副院长抬起双手，示意我们安静一些，说道：“我的介绍就到这里了，你们可以解散了，或者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研究我们的‘铜墙铁壁’，甚至可以现在就闯关也没问题。我会在办公室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副院长便背着双手，自行离开了。 “真有意思……”站在我身边的卢一男一手挠着腮，眼睛盯着面前的表盘小声说着。 “你又不愿意接受特工名额，干嘛对闯关这么感兴趣？”我斜眼看着他问。 “那个名额归名额，这个表盘，看起来很带感啊，我倒是挺想试试。”卢一男说罢，又想了一会，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似得，耸耸肩，接着说道：“不过还是算了，我毕竟对里面那份任命书不感兴趣，还是把机会留给你们这些还傻傻在替学院卖命的孩子吧。” 我摇摇头，不想继续听他自大的演说，转身去找桂海生了。 “很不错呢。”桂海生见我走过来，也是一脸兴奋的说：“有了这个闯关模式，又没有时间限制的话，对我算是帮助最大了吧。” 想到之前他一直遇到的速度的问题，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嗯，不光是你啊，只要不再用竞技的方式，就不会有人受伤了吧。那对所有人都好啊。”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换了这个方式呢？”桂海生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也许，用这个方式选拔，比较快吧。”我随口说着。 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之前从病床上的申甲子那里看到的画面，那些巨大的金属锯齿，还有最后那个从头顶盖下来的眼睛一样的金属笼，以及旁边的那些布置…… 那个场景，和当时的环境，都和这个巨大的表盘及其相似。看来，应该是在申甲子之前经历了那些之后，学院根据他的情况，打造了这样一座“铜墙铁壁”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在签署了特工任命书之后，那个学生要面对的任务，应该就是闯过之前导致申甲子昏迷的那个地方了。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是那个叫宋耀宗的男人创造的地方吗？ 之前宋耀宗写给副院长的那封信里好像提到过，一个叫做“机械迷宫”的地方。申甲子之前到过的那个地方，就是那里吗？之后如果有新的变种特工出现，他要面对的，也是那座迷宫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就连曾经那么强大的狮子也败下阵来的地方，其他任何一个学生再被送进去，岂不是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样危险的任务，为什么学院还要一次次的挑选学生去执行？宋耀宗那里，到底有什么，足以让学院甘愿牺牲学生的性命去换？ “何昕？” 身边传来桂海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回过神来，看着他。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心事呢？”桂海生问。 “哦，没什么。”我冲着他笑笑，转移话题说道：“你等下有什么安排？直接试试闯关吗？” “当然不了，我哪有那么急性子。”桂海生连连摆手说道，“我还是先去找我的教练好了，看他怎么安排。也许他会根据现在的模式，帮我制定新的训练计划呢。” 我点点头。 “你呢？”桂海生接着说，“要不要也去找找你的教练？他很厉害呢，肯定能帮你找到一套好的闯关计划。” 第九十三章 睡狮的困惑 想到之前杨刚教练看到我的入门测试结果时那绝望的神情，我撇撇嘴，心想还是暂时不要去自讨没趣好了。 而且，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格斗训练馆我还是改天再去吧。”我说道，“下午，我想见见一个老朋友。” 桂海生看看我，也没有多问，和我道了别，自己往格斗训练馆去了。 而我目送他离开之后，则转身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顶楼的病房还是一样那么安静，看护见是我来，满脸笑容的迎我进去。进去之后，我急着四下找了一圈，确定没有卢一男的身影，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看护交代了些已经说过很多次的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的搬来椅子，坐在申甲子的床头，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还是那样安静的睡着，看起来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 “我又来看你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你知道吗，今天，副院长宣布了我们新的闯关模式，有一座看起来很炫酷的铜墙铁壁。” 想到之前申甲子经历的那些，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应该早就见过更厉害的地方了吧？是那个叫‘移动迷宫’的地方吗？你在那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我盯着申甲子紧闭的双眼，看了很久，希望能看到哪怕一丝的回应。但是没有，他还是那样静静的躺着，像是和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 又是一阵飘忽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快要接近申甲子的思想了，所以这次，我没有松手，而是加大了握住他的手的力度。 “告诉我吧，到底那里是什么？” 我的眼前再次黑了起来，周围的画面开始飞速的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一处快速开合的金属锯齿状的装置面前。 就是这里！ 上次申甲子的思想停留的地方。 我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再次穿越过去。但想到上次跳过去之后，迎接我的那张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牢笼，我开始犹豫。 但我的脚开始不听使唤，飞速往前面跑去。 “不！停下来！” 我吼着，像是吼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服我身体里另一个灵魂。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锯齿边缘。 “你是谁？”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来，是申甲子的声音。 “我是何昕。” “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机械迷宫。” “是特工的任务吗？” “是的。” “你独自一人来闯关？” “对。”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送死？这种机关，摆明了是要要了你的命啊。” “因为，我要救院长……” “救院长？陈光祖院长？他和这个迷宫有什么关系？你闯过去，就可以救他吗？” “我……我不知道……我也记不清楚……” 申甲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申甲子！申甲子！” 我拼命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呼唤他回来，但是没有用，我的脚下的地面再次开始旋转，最后眼前一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自己从申甲子躺着的床边的椅子上摔了下来，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抬头看看病床上的申甲子。 他此刻脸色铁青，像是呼吸非常困难的样子。接着浑身开始颤抖，震得床吱吱呀呀的响。 我赶紧转身去叫看护。 看护赶来看了情况，然后呼叫了楼下的主治医生。我还想继续呆在那里，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忙，却被看护无情的赶了出来。 刚才和申甲子的那段对话，是真的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清晰的回荡在我脑海里。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说，拿到特工名额之后，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去闯过那座机械迷宫？而闯关失败，就会落得申甲子这样的下场？ 但是闯关成功的话，就可以救出陈光祖院长？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出陈光祖院长？陈院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从进特工学院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坐着，想破头皮，也不会有答案的。 能给我答案的，恐怕还是那个人——我要再去一次副院长办公室。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偷偷摸摸的去，而是直接敲门进去，开门见山的问了我心中的疑惑。 “陈光祖院长，他出了什么事？” 进了院长办公室，我简单的和副院长问了声好，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副院长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我，似乎想要确定我听到了怎样的消息。 “我去见了申甲子。”我简短的回答道。 副院长点点头，示意我坐下，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哦，我听刘霞说了你的事情。你体内的那段变异基因片段，很了不起啊。现在看来，你在应用它方面，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嘛。” “我不明白，为什么申甲子告诉我，身为特工的他，要闯过机械迷宫，而闯关的原因，是要救陈院长？陈院长他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顺着副院长的话说下去，而是继续追问道。 副院长看了看我，然后缓缓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像是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真相。 “关于我们院长的事情，”他最终开口说道，“我本来是不应该这样说出来的。毕竟，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而且，从安全角度讲，我也应该只向最后任命的那一名特工解释。” 接着，他突然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你一直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学生啊。而且，看样子，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总会想办法从申甲子那里挖到点蛛丝马迹什么的吧。” 从刚才去找了申甲子之后给他带来的痛苦来看，我那样做对他的危害太大，所以，从刚才离开医院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打扰申甲子了。 当然，我此刻不会把这些告诉副院长。我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坐直身子，用一副充满好奇的眼神看着他，等待他告诉我，特工的任务，背后隐藏的秘密。 第九十四章 任务的背后 “其实，我能告诉你的并不多。”副院长正了正身子，然后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当然一个是因为你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另一个是，其实在基因工程这个项目里面，我毕竟是个外人，我只是忠于职守罢了。” “我是从变种特工学院成立之后，才被任命的，所以，我加入这个行列的时候，陈光祖院长和宋耀宗早已是积怨已久。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至少和两个人各自专攻的方向有些关系。 “其实，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两个老家伙的恩怨，恐怕我知道的，还不如控制室的黄远志那小子多。你跟高石那孩子，不是之前有段时间一直在那边鬼鬼祟祟捣鼓了很久？应该对黄远志也有些了解吧？” 被副院长突然这么一问，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确定是否应该接话。 副院长见我这样，大笑了两声，然后摆摆手，继续说道：“算了，我不多问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反正你们那些小伎俩，我也都看在眼里。” 说罢，他喝了口手中的茶，又陷入了回忆中。 “陈院长出事，真的是事发突然。因为当时正是学院第一批转基因受精卵制作成功，并且所有的代理孕母都签署誓约成功的时候。眼看着第二天就要正式将所有受精卵送进那些母亲体内了。可以说，那就像是陈院长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孩子们，最终要离开家门了一样。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陈院长，居然就那么失踪了，所以我们所有人当然都不能接受。” “失踪了？”我睁圆了眼睛看着副院长，想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副院长点点头，接着说道：“是啊，就那么人间蒸发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也有人说他可能是突然累了，不想再做下去了，就这么退隐了。但是怎么可能呢？他那么热衷于自己的基因工程事业，就算要退隐，也要等到自己的孩子们离开之后吧？ “所以我去查了他的行程单，知道他前一天晚上，去找过宋耀宗。 “其实那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两个积怨已久的人，见了面，出现口角，接着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当时为什么没有制裁宋耀宗？” “根本没有证据，警方也多次找了他问话，他一口咬定陈院长根本没有去过自己那里，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那时候我真的有一阵子恨不能直接冲过去，把刀架在宋耀宗那老狐狸的脖子上，问他到底把陈院长怎么了。但是这当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不能治宋耀宗的罪，但我们学院这么浩大的工程，不可能就那样搁置了。所以我重整旗鼓，暂时把陈院长的事放在一边，至少，总算是成功把每一个学生的归属搞定了。” “那……”我低声问道，“现在的这个特工任务，和陈院长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这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家庭里各自成长，而我们就一边努力建设和完善我们的学院，一边继续寻找陈院长。 “直到将近四年前，就是在你们收到录取通知书前不久，我再次收到了宋耀宗的消息。从他发来的信息推测，陈院长真的是被他监禁了起来，而且，至今还活着。” “这样的话，”听到这里，我激动的说，“为什么不报警？” “没有用，还是没有证据，”副院长说着，从他淡漠的眼神来看，他也曾经做过很多努力，最终都失败了，“宋耀宗这人太过狡猾，实力又很雄厚。他给我的仅有的一点信号，也在送达之后，即刻被销毁了。” “那你们要怎么做？”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任务了。宋耀宗明确的说，他希望看到一次机械和变种人的对决，他要知道，究竟是他的机关厉害，还是陈院长那些所谓用爱浇灌的变异学生厉害。 “他给出的条件就是，挑选出一个真正够格的变种特工，独自一人闯过他设计的机械迷宫，如果通关，他自然会告诉我们陈院长的下落。” 听到这样的条件，我气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我们要任他摆布？他的话可信吗？他二十年前可以随便把陈院长监禁起来，谁能保证他现在不会出尔反尔呢？我们这样去闯关，不提像申甲子那样牺牲，最后就算通过了，真的能换回陈院长吗？” 副院长无奈的笑了笑，看着我说：“虽然我很不愿意替宋耀宗那个人说好话，但他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是个怪人，也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所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说出的话，就从不食言。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秘密调查了他的情况，从他的私人医生那里打听出来，他在几年前被查出肝癌，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一度有所好转，但现在病情再次恶化。这样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人，我想，他没有理由再欺骗我们。” “他，已经病危了吗？” “差不多吧。所以我们才会这么急着召集你们回来，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如果在他离开人世之前，我们还找不到一个学生可以通过他的那些机关的话，恐怕他就要带着陈院长的下落长眠了。那样的话，我们就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如果……没有办法救出陈院长的话，会怎样？” “特工学院就只能正式宣布关闭了。这里的每一个教职员工和学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而成立起来的，如果这个任务失败，而学院的建立者和唯一拥有制造变种人的技术的人不在了的话，我想，这个学校存在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说完这些，副院长想了一阵，又笑着说：“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对你们这些学生也未必是坏事。毕竟你们无非也就是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并不会损失什么吧。” 我没有回答什么，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要救出陈院长，否则，我现在唯一可以安心待下去的“家”，也就不存在了。 第九十五章 罢课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我还在因为刚才得知的有关陈院长的遭遇而愤愤不平。 一抬头，却发现院里几乎所有的学生此刻都聚集在一起，正成群结队的往办公楼这边走来。看他们来势汹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怨愤和不满的神色，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我小跑着迎上他们的队伍，在人群中找到桂海生的身影，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向一侧走了两步，离开队伍。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急着问道。 “刚才有学生在医院那边看到有医护人员慌慌张张的抬着一副担架往外面赶，像是有什么重症病人要急救。你知道那担架上的是谁吗？”桂海生一面说着，脸上也经不住有些愤怒的神色。 我咽了口口水，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申甲子被抬出去急救了……”我催下眼，小声说，与其说是在回答桂海生的问题，不如说是我自己在整理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 “是啊。”桂海生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继续说道：“学院这样做太过分了。卢一男肯定是之前被选出来的特工，他现在这样，只能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的事。学校竟然这样封锁消息，不让我们学生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我们像是被蒙着眼睛的驴一样，还只知道一味的绕着磨盘打转。” “你们冷静一点啊，”我伸出双手，有些担心的说：“学院这样做，也是有他们的苦衷的。” “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呢？”桂海生似乎和其他同学的态度一样，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何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帮他们吗？” 桂海生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然后无奈的转过脸去，苦笑了两声说道：“其实，不管你怎么想，也不能改变其他学生的态度了。” 说罢，桂海生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进了办公楼。 我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一个身影优哉游哉的走到了我的身旁。 “我早说过，学院这样做，对学生不公平。”卢一男一副得意的神色看着前面消失的学生们，说道：“看来，他们都赞成我的这个想法。” 我转头看着他，有些气不过的说：“其他学生那样想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要这样说？就算院里隐瞒了真相，可是对你，学院可是从一开始就全盘托出了啊。是你自己放弃了那个送上门的机会，现在还这样一副不嫌事大的神情。” 卢一男也转过头，毫不退让的看着我说：“何昕，我应该说你是圣人，还是冷血呢？反正你有你的立场，但是站在申甲子的好友的立场来讲，我希望学院会给他一个交代。” “学院不是不想给出交代，但有些事情，不是公之于众就能解决的。” 听到我这样说，卢一男扫视了我一圈，然后微微皱眉说道：“何昕，你是不是又拿到了什么新情报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前面已经空荡荡的办公楼入口，心想没工夫现在在这里和他多解释了，就急着赶回副院长的办公室去了。 “哎，我话还没讲完呢。”卢一男在后面一面喊，一面追了过来。 等我们到了四楼，学生早已经全部堵在了副院长的办公室，甚至有几个学生因为里面空间不够，只好站在门口。 “关于申甲子的问题，责任确实是在我们，这点我无话可说。”办公室里传来副院长低沉的声音。 “那你们承认，申甲子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事的咯？”里面传来一个学生的质问的声音。 “是的。”副院长如实回答。 “那学院是不是应该就为什么要隐瞒上一届特工的情况给我们一个解释？”另一个学生的声音说道。 “学院从来也没有想要隐瞒这个事情。只是采取不主动宣扬的态度。”副院长说道：“实际上，特工的风险，你们每个人应该都心里有数吧。而你们当中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被任命，那么在正式签署协议之前，我们都一定会把真相和盘托出，由你们自己权衡厉害之后，决定是否需要继续执行特工的任务。” “你现在这样说，我们怎么知道这是否属实？”另一个学生说道，“毕竟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吧。” “我承认……”副院长似乎有些动摇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说道。 这时所有的学生都转身看着我，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我接着说道，“我可以作证，学院在确定特工人选之后，一定会告知真相的。” “你凭什么作证？”有学生质疑道：“难道你曾经被选定成为特工吗？”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 “怎么可能。”另一个学生说道：“她可是我们院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还没有启动体内变异基因的人了。” 我握紧拳头，再三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是没有资格，但是这不代表没有人有过。” 说罢，我看着身边的卢一男，希望他给我一些支持。 但是卢一男只是那样双手交握于胸前，斜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卢一男？”一个学生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问道：“你曾经被学院任命过？学院告诉了你真相？” 卢一男懒懒的抬起眼，斜瞟了一下那边的学生，然后收回视线，似乎不打算把自己卷入这场争论中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有些急了起来，追问道：“你告诉他们啊，你被召集回来之后第二天，副院长是不是单独找你谈过？他是不是承诺要告诉你申甲子的事情，以及所有背后的真相？” 这时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卢一男身上。他的实力所有的学生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相信，此刻他如果肯点点头，现在的冲突至少可以化解一大半去。 第九十六章 去与留 然而他没有选择站在我这边，而是一副无奈的神情直起身子，说道：“真不明白你们干嘛要把我拖进来。好吧，我承认我被学院叫去谈过话，学院也承诺会告诉我真相。但是我拒绝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院里对待真正同意签署协议的特工候选人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会和盘托出，是不是会告知所有的风险，再任由对方自由决定。这些我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当然没有任何说服力，甚至有些煽风点火的势头，学生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我怒目看着卢一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他看看我，耸耸肩，然后就那样双手插在兜里优哉游哉的下楼去了。 “好了，同学们静一静。”这时人群后面副院长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不管怎样，院里对你们有所隐瞒，是我们不对，我再次表示我的歉意。但是，话说回来，这次重新召集你们回来，我们一直是秉承自愿的原则，你们和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的补充协议签署，也就是说，你们一直是自由的。 “换句话说，你们任何时候，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你们没有义务要为最后那个特工名额训练到最后，我们院里也没有权利强留你们在这里。” 听到这样的解释，所有的学生都震惊了，大家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刚听到的说法，就是说，副院长是在直接告诉大家，“不高兴，你就走”吗？ “好了，”副院长提高声音说道，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有人可以拿到那份任命书，我保证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他。如果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说法，我也不强求，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绝不阻拦。” 这样一番解释之后，副院长不再多说什么，一副送客的姿态。 学生们早没有了进来时的气势汹汹，现在都挂着一脸的迷茫和不解，离开了副院长的办公室。 我最后站在门外看着副院长，他冲我笑笑，然后挥手示意我也离开吧。我只好点点头，帮他带上门，跟着人群一起走了出来。 接下来，陆陆续续开始有学生拖着行李往校门走去。果然如副院长所说，没有人阻拦他们，学校甚至为这些学生准备了下山的班车。 有了第一个离开的学生做榜样，大家离开的决心也都变得强烈了很多，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眼看着，偌大一个校园，变得越来越空旷了。 到了晚上十点，学生基本上全部离开了，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怎么吃饭。只好一个人往食堂走去。 幸好食堂并没有因为学生的离开而停止工作。我简单打了些饭菜，一个人坐下来，拿筷子左右翻捡着面前的食物，却完全提不起食欲来。 “何昕。” 身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我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桂海生，他此刻正端着餐盘，慢悠悠的往我这边走过来。 “你……你怎么没有走？”我睁圆了眼睛看着他，想到白天他的态度，有些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 “你不是也还在？”他冲着我笑笑，反问道。 见我不接话，他也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你在副院长办公室那里说了那番话之后，我就决定留下了。” “真的？可是，我也没有给出什么让人信服的证据啊。” “不需要那些了。”桂海生说着，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没有料到，在这个关头，我还可以找回这么温暖的友情，我赶到自己眼眶开始发热起来，赶紧转过头去，飞快的扒了几口饭。 “你慢一点啊，”桂海生看着我说，“小心呛到。” 我冲他笑笑，不管他的劝阻，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格斗训练场入口，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正式开启自己的训练了。 进入场馆，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打斗声和喊叫声。 我径直走到最靠里的场馆，知道那是属于杨刚教练的地方。 进入那个熟悉的地方，一股器材的味道夹杂着男人的汗臭扑面而来。 而杨刚教练此时正专心的在角落里对着一个沙袋练习着。 “教练。” 我喊了一声，教练正飞速伸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然后迅速收回，转头看着我。 他满是汗水的脸上先是一惊，接着微微有些笑意的看着我说：“留下了？” 杨刚教练一向都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不怎么看得出内心在想什么，但此刻，我还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内心的欣喜。 我用力的点点头，看着他，等待他为我安排训练项目。 “去换个训练服，然后过来找我。” 我听话的换了之前那套训练专用的黑色紧身衣，出来时见教练已经为我布置好了场地。 所谓的训练场地，就是在中间一片空地的四周摆上几台网球发射器，所有的发射器都指向中间一个点，而在中间，有一处圆形的高台，直径约两米的样子。 “你需要练习反应速度，和最基本的对危险的躲避能力。”杨刚教练装好最后一个发射器之后，站起来冲着我说道，“所以我们就先从这个训练入手。” “这是……什么训练？”我问道。 “我叫它躲闪训练。”杨刚教练解释说：“这周围一圈发射器里发射出来的，是涂有特殊标记粉末的球，只要球打中了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一定会留下痕迹。你要做的，就是在所有球都发射出去之后，保证自己头部和上身没有任何球打中，同时四肢也尽可能少的留下记号。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看着那一圈发射器，不确定自己能躲过几个球。 “我先从最简单的模式开始，”教练拿着操纵杆，说道：“每次只从某一个方向单一发射一个球。” 说罢，他拿下巴指了指中间的圆形高台，示意我站上去。 第九十七章 躲闪训练 我按照指示，站到了中间的圆台上，四周的发射器像是一圈敌人的眼睛一样，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冷冷的看着我。 “准备好了吗？”杨刚教练问道，手早已经放在了操纵杆上。 “准备好了。” “好，开始！” 教练话音刚落，就听到右边突的一声，我转过去，正看见一个通体泛着荧光的球往我的脸上飞过来，我没有多想，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手接住了飞来的球。 “停！” 教练大吼一声，我吓得一哆嗦，看着教练。 “谁让你接球的？”教练怒目瞪着我说道，“你以为是棒球课啊？你的目标是躲避所有的球，听到没有！” 我小声应了一下，教练又不满的说道：“大点声，早上没吃饭啊。” “听到了，杨刚教练！” 我尽量大声吼出来。 教练点点头，手再次放在操纵杆上，说道：“现在，做好准备，重新开始。” 很快，有一个球从我身后发射了出来，我转过身，抬起一只手，下意识的又想要去捉那只球，想到刚才教练的话，又触电似得缩回手，然后迅速侧身，想要让球从我身边飞过去。 但因为之前的动作太多，球还是从我右侧上臂擦了过去，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我看看教练，不确定他是不是又要喊停。 但这次，训练没有停止，很快我又在左侧听到有球发射的声音，我转过身去，看到球已经近在眼前，赶紧把腰弯向一侧，虽然球是顺利的躲过了，但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圆台上。 我刚撑起一只手准备站起来，右侧又有发射器发射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眼看着球已经过来，躲闪不及，只好伸出手，稳稳的捉住了飞过来的球。 “停！” 教练又是一声吼，我吓得一哆嗦，扔掉了手中的球。 “对，对不起。”看着被我扔掉的球，我知道自己这次又做错了，只好低头小声道歉。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教练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逼到只能用手去接球吗？” 我摇摇头。 “因为每次有球出来，你都一定要转过去看，就算身体不允许，你也一定要转头先看到目标，才肯躲闪。”教练说着，眯起眼睛看着我，一脸的无奈和愤怒，“你看它做什么呢？你以为你的眼神能把球吓退还是怎么样？好奇心就那么强？” “我……我只是想要确定球的方向……”我试着解释说。 “球的方向从声音和球发射过来时身边气流的变化来判断，”教练说道，“做不到不用眼睛就能判断敌情的方位的话，后面增加难度的时候，你很难撑得住的。” 我点点头，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 接下来教练又一次次的拉动操纵杆，而我试着按照他的要求，用心感受着每一个球飞过来的路线，尽量让自己不去用眼睛寻找目标，而是感受目标的方向。同时，尽量控制自己去掌控目标的欲望，试着改成躲避。 教练似乎没有什么耐心说过多的废话，只是在每次发现问题之后，给我一些简单的直达要害的指点。 之后的一整天，我都在漫长的躲球中度过，然而直到天色已晚，我才刚刚好够格完成最简单的模式。 教练放下操纵杆，对我说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明天进入多球模式。” “教练……”我叫住了杨刚教练，见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却又犹豫了起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问出接下来的问题。 “什么事？”教练见我不说话，问道。 “我想知道，这中一味的躲闪训练，对我后面的任务，能有什么帮助。”我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约没有底气。 杨刚教练转过身，慢慢走到我面前，他离得那么近，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蒸腾出来的热气，迎面扑过来。 “你打我一拳。”教练说道。 我抬起头，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打我一拳。”教练重复道，然后指指自己的鼻子，“冲着这里，用力打。” 我我起拳头，用力朝他的脸上挥过去。 但就在我的拳头到达我预想的地方的时候，杨刚教练早已经微微侧身，刚好躲过了我的拳头。 我有些不甘心，又拿挥出去的拳头往右横扫了过去，杨刚教练身体略向后仰，再一次轻松躲过了我的攻击。 我这次双手一起用上，一步一步逼上前去，一次次往自己认为是最要害的部位打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全速出拳。 但杨刚教练就像是一团游移不定的轻烟一样，根本找不到他固定停留的地方。 我就那么慌乱的出拳，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教练已经转到了我的身后，一只手伸平放在我的脖子的地方。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学会躲闪，是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的时候，最有力的武器。”杨刚教练说道：“你以为卢一男之前为什么可以和狮子对峙？因为他会躲避正面攻击，在一次次迅速的躲闪中，寻找合适的契机，蓄势待发，最后一招制敌。” “且不说卢一男的速度和应变能力是你远远赶不上的高度。”教练接着说道，“如果你要以他为桥梁成为野猫，那至少也要有能力复制他的一套技巧过来才算基本合格吧？你以为，你现在如果连最基本的伺机而动的能力都没有，就可以像他一样去闯关去战斗吗？”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教练放下架在我脖子处的手，转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转身看着我，说道：“刘霞之前跟我说，你是女生，不比其他男生的体质，让我试着对你放宽些要求。但是我现在就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是我的学生，那就不可能有第二套要求。而且，从一开始，我对你的期望，就不比卢一男低。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你，我对你的期望，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高。” 第九十八章 闯关的人 杨刚教练讲完这些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训练馆，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应该说，之前从刘霞老师那里得到那样高的评价，我已经相当吃惊了。但那时候的感觉，却远远比不过现在得到杨刚教练这样的评价带来的喜悦。 我第一次这样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差，甚至可以说，我的存在，其实对学院很重要？ 既然这样，我就没有理由妄自菲薄，更不应该自暴自弃了。 想到这里，我走回刚才躲闪训练的场地，照着杨刚教练的样子拨动了操纵杆，然后快速站到发射器围绕着的圆台上，做好躲避发射出来的荧光球的准备。 不出所料，我在第七个球发射出来的时候招架不住，胸前被打中。 我没有多想，立刻下来抹去身上的标记，然后再次拨动操纵杆，重新站在圆台上。 我的进步很慢，但是无所谓了，因为我告诉自己，我很重要，只要努力，我一定可以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所以，我不在乎一次次的被打中，一次次的重新开始。 到了最后，我甚至忘了停下来擦去身上的标记，忘了休息，只是一直站在台上，全神贯注的迎接一个接着一个从不同方向打过来的球。 就这样，在训练中，我忘记了时间，忘了自己在哪，脑子里唯一记得的，就是努力躲闪，避过每一个球的攻击。 终于，我听到控制台那里传来结束的信号。 我站在那里，抹了抹头上的汗，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终于通过了第一关，没有被任何一个球打中，全部被我躲过去了！ 我喘着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起来，想着等体力稍稍回复好了，就可以开始中级模式的训练了。 但没想到，我的身体早已经撑不住，不知不觉，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睡着了。 梦里，我又看到了围在院长办公室的那些学生，他们所有人都看着我，要我给他们一个解释，仿佛我才是学院的幕后黑手。 我刚开始还试着解释，但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寡不敌众，根本没有人在认真听我说话，大家只是对学院失望，只是要离开。 看着学生就要消失的背影，我努力想要追上去，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手腕。我转过头，看到卢一男，他看着我，露出一脸的怪笑。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去劝那些同学们回来。”我冲着他吼过去。 “你太幼稚了，为什么还要为学院卖命？”卢一男的声音响起来，他就那样近在眼前，声音却显得那样遥远。 我努力甩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跑去。跑着跑着，却来到一面金属墙壁面前。 我伸出手，想要去碰那面墙，就在手快碰到墙的一刻，突然脚下一空，我整个人就那样拼命往下坠了下去，我往下看，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笼子。 “何昕！何昕！” 有人在叫我，是申甲子吗？他来提醒我特工的使命吗？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申甲子，这个声音，很熟悉…… “何昕！快起来。” 我被一双有力的手快速的摇醒了。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杨刚教练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他看着我问，微微皱了皱眉。 我点点头，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谁让你这样的？”杨刚教练一脸不满的看着我问。 “啊？”我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所以也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 “我问你，你为什么通宵在这里练习？”他继续问道。 “我，我就是想要快点让自己成长起来……”我试着解释说。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杨刚教练打断我说道：“没有哪个学生可以一夜之间从普通人变成合格的变种特工的。你这样练习，只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这只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做法。到最后，除了自己生病，你什么也得不到的。” “可是，我只是想要……” “行了，不要跟我解释了，你先回去冲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杨刚教练不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推着我往外走去，“训练的事先往后推一天。以后你再这样不顾自己健康的胡乱通宵训练，我就只能跟院长申请辞掉做你教练的职务了。” 听到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只好闭嘴，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宿舍。 虽然又一次被杨刚教练训斥了一番，但这次我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沮丧了。我不确定，是因为我渐渐了解了杨刚教练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还是因为我开始明白了自己扮演的角色，明白了自己现在努力的价值。 但是不管怎样，我在简单洗漱之后，就满意的去补了一个美美的觉。 等到自然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匆匆出了门，想要去找桂海生一起吃晚饭。 但就在我往格斗训练馆走去的路上，却被“铜墙铁壁”的方向吸引了过去。 因为那个巨大的圆形建筑，此刻灯火通明。 “有人去闯关了？”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因为这座建筑，从副院长带我们去看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尽管副院长明确表示过，那里会一直对所有学生敞开大门。 我不自觉的调转了方向，走进了铜墙铁壁的场馆。在那个巨大的圆形表盘下面，看到了赵时锋那略显矮小的身影。 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小跑着走到他面前。 他转头看看我，然后笑着开口说：“本来想默默一个人过来闯关试试，没想到还是找到了观众啊。” “你……决定留下了？”我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好，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没料到，赵时锋只是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说：“我明天就离开，不过在走之前，还是想要来试试。” “真是不甘心啊，之前见到这么炫酷的装置，就觉得一定要来试试，结果现在大家都纷纷离开了，也没什么机会了。”赵时锋见我不说话，自己又补充说道。 “也对啊……”我说道：“你的变异动物是马蜂，身形小巧，又可以飞，几乎算是最适合通过这‘铜墙铁壁’的人了吧。” 第九十九章 你也可以去面对 没想到，听到我的话，赵时锋只是苦笑两下，然后摆摆手说道：“也不是，我只是想要在离开前给自己一个交代，总算不留下遗憾。至于闯关成功不成功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赵时锋嘱咐我站远一些，以免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波及到我。这当然是多虑了，毕竟这个巨大的表盘不像之前的竞技场，它只要遇到任何触碰激光束的行为，都会立刻停止。不过我还是听话的站远了一些，也好让自己把整个表盘尽收眼底。 赵时锋很熟练的变幻成马蜂的样子，一面发出嗡嗡声，一面往表盘里面飞去。 马蜂身体小的优势果然非常明显，它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层像渔网一样的红色激光束，进入更深一层去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开心，就看到巨大的秒针走了一格，红色的网迅速变幻了结构，从刚才的每个空隙可以容纳一个人，变成了像毛线织成的围巾一样密实的一张网。 这样小的孔洞，就算是身形小到马蜂那样的动物，也很难通过了。 不过幸好赵时锋反应敏锐，在激光束变幻形态的时候，迅速往回飞去，但因为过于专注于躲避第二层网，他的翅膀眼看着就要碰到刚刚通过的第一层网上。 “小心啊。” 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不过马蜂比我想的要强，在翅膀快要碰到最外层网的时候，他成功调整了方向，及时避免了碰到激光束。 就这样，他困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激光束之间，在那里徘徊，等待身后的第二层激光束再次变幻形态。 随着秒针嘀嗒嘀嗒的转动，每一层激光束都在跟着变幻着形状，我站在最外面，已经看不真切马蜂要面对的那一层激光束是什么结构了。 但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渐渐的离我远去，顺利的通过了一层层的激光网，整个行动越来越熟练。 就在我还努力眯起眼想要透过一层层的红色的网看清楚马蜂所在的位置的时候，突然一层层的激光束组成的网全部消失了。 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马蜂落在里面环环相扣的齿轮正中的一处红色按钮的地方。 看来是他按下了那个按钮，关闭了前面的网。 但接着，马蜂要面对的，看来就远没有之前那些带着孔洞的网容易了。 因为现在横在他面前的，是一面真正的铜墙铁壁。 虽然是由无数齿轮组成，但齿轮与齿轮之间镶嵌的严丝合缝，完全没有可以通过的空间。而仅有的几处没有齿轮的空隙，也都被激光束填的严严实实，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过的地方。 我看着那只小小的蜂在那面随着齿轮的转动而不断发出嘎吱声的铜墙铁壁前不停的来回飞舞着，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 连马蜂都穿不过去吗？那让我们这些学生怎么攻破呢？尤其是我，到现在连野猫的形态都变幻不出来。 我正这样想着，一不留神，马蜂已经像射出去的子弹一样想着一处没有齿轮的空隙进攻过去了。 看来，他打算朝着中间那些布满激光束的空隙进攻。 可是，那里的激光密集到像水帘一样，不要说马蜂了，恐怕连一阵风或者一阵青烟也穿不过去啊。 果然，在马蜂飞到那处空隙处的一瞬间，整个表盘突然停了下来，所有的激光束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我隐约透过那些齿轮间的空隙看到里面放着任命书的箱子自动关闭了起来。 看来，赵时锋的闯关失败了。 小小的马蜂垂头丧气的飞了出来，在我面前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他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看来，这铜墙铁壁真不是随便就能通过的啊。” 我也冲着他笑笑，然后说道：“没关系啊，不是说闯关没有次数限制的。我去帮你通知控制室，再把这表盘重新开启吧，你还可以继续尝试的。” 知道我是在努力找方法劝他呆在这里，赵时锋有些无奈的低下头，小声说：“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要走了，再多试几次也都是一样，我不会留在这里啦。” 听到他这样说，我只好死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那我送你出去吧。” 赵时锋点点头，我们一起出了场馆。 “我的行李已经放在校门口了，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赵时锋说着，领着我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原来他早就已经做好要走的准备，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犹豫的空间。 “出去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站在校门口，做最后的道别的时候，我问道。 “我也不确定呢。或许，我会去找高石吧，看看老朋友在做什么。”赵时锋笑着回答说。 听到高石的名字，我一下开心了许多，想到也是很久没有见到那个曾经帮了我太多的老朋友，我会心一笑，说道：“嗯，去找高石吧。他现在在逸才材料公司做项目经理，混的风生水起的呢。我之前和他一起工作过，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呢。如果我可以顺利离开学校的话，我一定再回去找你们。” 赵时锋也跟着笑起来，说道：“好啊，我去找他，说不定他肯收留我给他做小弟呢。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等你过来加入我们。” 我用力的点点头，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简单吃个饭，应该还来得及再去格斗训练馆练习一会。 这样想着，我也打消了去找桂海生的念头，在食堂随意打包了两个包子，就急着赶到格斗训练馆去了。 到了训练馆，已经是将近十点了，没想到，杨刚教练还在自己的场馆里练习。 我远远的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冲着我笑笑，问道：“来训练？” 我点点头，他应了一声，说道：“我去给你准备场地吧，你先换身衣服。” 说罢，他转身往场地中间走去。 “教练……”我叫住了他，把刚才赵时锋闯关的事情告诉了他。 杨刚教练沉默了一阵，然后抬头看着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挺好的，你没事的话也可以去试试啊。” “我？”我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忍不住确认道：“你是说，让我也去试着闯关？” 第一百章 初试关卡 “是啊。”杨刚教练说着，开始把发射器往训练场中间搬过去，我走上前去，帮他一起布置起来，“其实，你现在可以参加第二阶段的训练，也一样不是按照正规的流程来的，不是吗？” 我点点头，想到自己还没有完全变异成任何一种目标动物，对此无以反驳。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在参加我的训练的同时，经常去那边试着闯闯铜墙铁壁，也不错。”杨刚教练说着，直起身子，朝着那巨大的表盘所在的场馆看了看，“反正，据说那玩意没有任何时间和次数的限制，不是吗？” “嗯，每次闯关失败，只要找控制室那边重新开通就好了。”我回答道。 “那就很好嘛。你去试着闯闯，说不定，在那边的进步，比这边更快呢。很多时候，实战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在那里，你肯定能学到比我这边更多的经验的。” 我明白了杨刚教练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换好训练服，就出来继续我的躲闪训练了。 看来是前一天晚上的通宵训练有了成效，晚上的训练很顺利，我成功的通过了最简单的单球模式。 “好。”杨刚教练喊了一声，然后关闭了操纵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么快？”我喘着气走了下来，心里有些意犹未尽。 杨刚教练看看表，说道：“不早了，已经十一点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训练嘛。何况，明天第一次面对铜墙铁壁，要以最好的面貌过去才好啊。” 我没有料到自己明天要去闯关的心思被杨刚教练这样随口揭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杨刚教练看着我的反应，笑着说道：“你决定要去，是好事嘛。而且看你刚才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你满脑子都在想着明天怎么应对那边的东西了。恐怕一点躲闪训练的心思都没有了吧。” 我挠挠头，一时答不上话来。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杨刚教练也不为难我，说道。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兴奋得再也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往铜墙铁壁场馆去了。 那座巨大的表盘就那样稳稳的立在场馆正中间，除了巨大的秒针走过的咔擦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走近了一些，想要仔细看看那些红色激光束组成的网。每一条激光束都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和表盘平行的圆面的一边直直的牵到另一边。 激光束形成的结构并不固定，随着秒针每走一格，红色的网的形状就会变幻一次，每一次的疏密程度也不一样。 有时候，可以密集到每一个缝隙都小到马蜂也难以通过，但偶尔也会出现大到正常体型的人类也可以通过的缝隙。 我站在那里，静静等待适合自己的结构出现。 终于，随着秒针咔擦一声转过一格的时候，在表盘的右下角，我看到一处大到足以通过我的身体的空隙。 我来不及多想，飞快的朝那边奔过去。 然而那空隙持续的时间毕竟只有短短的一秒，我几乎是人刚到了网前，网的结构就已经换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现在的结构。已经又是小到猫也很难钻过去的空隙组成了。 不过既然这样适合我通过的空隙出现过，那随着指针的转动，它就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我这样对自己说着，又往远处站了几步，继续静静观察着面前的网的变化。 果然，随着秒针的转动，又间隔着出现了两次适合我的体型和身高的空隙。 但是每次都是我刚要赶过去，空隙就已经改变了形状。 我明白那样看准形状再赶过去的方式根本不适合我这样的普通人类，我的速度太慢，反应不够敏锐，而且，适合我的结构也很少。 所以，我走远了几步，静静的看着激光束每一次的变化，在脑海中记录下每一次比较大同时高度又比较低的空隙出现的位子。 果然，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发现，那些空隙，几乎都是集中在右下角和中间靠左一些的位子出现。 记住了这个规律之后，我等到右下角同一个位子再次出现空隙的时候，快速跑到它的正前方，然后静静等在那里，准备迎接类似的缝隙的再次出现。 果然，在大约三分钟之后，大到足够我通过的缝隙在我面前出现了，我迅速向前跨了一步，成功通过了第一层激光网。 站在第一层网的背后，还来不及为自己之前的成功喘口气，我就发现自己里休息还差得远，因为第二层网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直到自己进来，才直到，原来每一层网之间，相隔的距离这么近，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站立。 这样狭小的空间，想要观察网的全貌是不可能了，我只好从最右边开始，在每一处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等候约十分钟。 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我终于等到合适的空隙结构出现了。 然而因为之前长时间的等待，我早就失去了耐心，也已经把自己之前通过第一层时的经验给抛在了脑后，只是一眼红，整个人闷头就往那处空隙里钻去。 以我现在的行动速度，加上之前的反应速度，当然不可能这样顺利通过那处空隙。 我身子刚越过了一半，就看到自己腿边的激光束已经消失，换做另一根激光束从脚下斜着往我的身体射了过来。 在光触到我的身体的那一刻，身后的指针和前方的齿轮都马上停止了，围绕在我身边的激光也全部熄灭。 齿轮组成的墙面后面，咔擦一声。我知道那是任命书被封锁的声音。 我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第一次的闯关就这么失败了。 不过我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原本就只是一次练习，又何必纠结在可以走到哪一步呢。 我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就离开闯关的场馆，来到控制室那座熟悉的建筑楼下，按响了门铃。 “何昕？”门边的屏幕上出现黄远志熟悉的脸。 “嗨，好久不见。”我冲着他招招手。 第一百零一章 反复尝试 黄远志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视频电话，直接给我开了门。 我直接上了楼，顺利的找到了他所在的监控室，然后四下望了望，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院里的学生差不多都走了，现在用得上监控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剩下的工作我一个人就足够应付的来了，当然就不需要其他人了。”黄远志说着，视线并没有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 我点点头，弯腰去看他正专注看着的是什么。黄远志似乎很不习惯有人和自己太亲近，警惕的抬起头，皱眉看着我问:“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他已经把我当常客一样对待，竟然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来意，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如实答道:“我刚才去闯了铜墙铁壁……” “哦。”还没等我说完，他马上明白了是什么事，转头一面在自己面前的一堆复杂的按键里敲了几个键，一面转头对我说道:“你等我一下，我把这边处理一下就去帮你开。” 我应了一声，乖乖等他完成手头的工作。 之后他带着一个工具箱一样的盒子和我一起去了铜墙铁壁场馆。刚看到静静的停在那里的表盘，黄远志立刻翻了进去，在锁住任命书的箱子上扣上带来的扳手，然后用力转动着，接着锁住的箱子咔擦一声打开了。 “行了。”黄远志转头冲我做出一个解决了的手势，然后又翻出来，在表盘旁边找到一个像汽车上的邮箱盖一样的方形金属盖子，用钥匙打开来，然后转动了其中的一个按钮。表盘立刻开始走了起来，里面的激光束也都重新出现。 黄远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按照上面的时间重新校准了表盘，然后关上金属盖子，冲着我笑笑，示意我可以用了。 “谢谢！”我感激的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黄远志说完，拿起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刚一离开场馆，我立刻转身站在表盘前面，开始第二轮的闯关。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我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层网，而在通过第二层的时候，不再心浮气躁，而是老老实实全部探查了一遍之后，停在了最有可能出现合适的缝隙的地方，准备守株待兔。 果然，这次空隙刚一出现，我就快速跨过去，整个人轻松的在网的结构改变之前穿过了第二层网。 按照相似的方法，我依次通过了后面的几层激光束组成的网，眼看着就要到达后面齿轮组成的墙壁了，我却被近在眼前的转动着的齿轮分了心，手臂一个不小心碰到了红色的光束。 “啊！”我大叫一声，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但是为时已晚，眼前的齿轮立刻停止了转动，指针也跟着停下来，围绕着我的光束也随之消失。 我垂头丧气的再一次来到控制室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 黄远志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里，他看着我，先是一惊，接着一脸不满的看着我说:“我说，你存心给我找事做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黄远志叹了口气，说道:“你站在那别动，我去拿了箱子就下去。” 就这样，他再次跟我一起去了场馆，重复了之前重新启动表盘的那一系列动作，然后这次不等我道谢，就提着箱子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确认他走远了，才又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我的新一轮的尝试。 原本以为这次至少可以轻松通过前面的激光束的部分了，可是没有料到，我再一次输在了自己的粗心大意上，这一次甚至还没有到最后一层网，我就已经触动了激光束。 我红着脸再次按响控制室的门铃的时候，几乎能感受到黄远志愤怒里夹杂着绝望的眼神带来的杀伤力，恨不能直接吃了我去。 “我可真是给您跪了，你是特意来折腾我的么？”拿着工具箱来到门前看到我的时候，黄远志说道。 “对不起嘛……”我满是歉意的说。 “不要跟我道歉了。”黄远志一面说，一面网场馆那边走去。 他熟练的再次重启了表盘，这一次，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说道:“我等下就提前下班了。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过来帮你重启了，你要是再把它弄停了，就自己默默离开吧。今天都不要想着我会帮你开了？” 我点点头，也不能反驳什么。 看着他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我犹豫了一阵，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闯关。最终，还是尝试的欲望战胜了其他顾虑，我再一次向着激光束穿过去。 看来是知道这是自己今天最后一次机会之后带来的动力，我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谨慎，加上前几次的经验，我总算穿过了所有的激光网。 “耶！”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为自己庆祝了一下。 然后迅速站直身子，准备迎接眼前由齿轮组成的铜墙铁壁。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面墙壁，整个墙壁都是由泛着金色或银色的金属光泽的大小不一的齿轮组成，齿轮间出现的空隙都铺满了激光束。 齿轮与齿轮之间的咬合非常紧，根本不可能从那里突破，所以当时赵时锋选择了那些空隙。 可是那些空隙间布满的密密的光线，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突破的余地，不要说是我这样一个这么庞大的身体了，就是马蜂，甚至蚊子，也根本不可能非得过去。 可是这机关设在这里，总不可能完全没有突破口啊。 难道，突破口是在这些齿轮上？ 毕竟，这些齿轮上面没有任何激光，那就是说，碰触齿轮本身，是不会导致表盘停止的？ 我伸出手，犹豫要不要试试这个猜想。 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触碰齿轮会导致表盘停止，我也不能再去找黄远志了。 不对，我干嘛要纠结这个呢，就算失败了，也只是今天不能再次闯关而已啊。但是究竟这些齿轮是不是突破口，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 这样想着，我坚定的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放在了眼前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上。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后期限 就在我的手碰到齿轮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从手指传遍了我的全身，我浑身一个震颤，本能的缩回手，向后退了几步。 看来，这些齿轮都是有电流通过的，很难直接从这上面突破了。 可是，在齿轮与齿轮之间的空隙里，又布满了激光，这样的话，这面墙，怎么看都是没有任何突破口的了啊。 我就那样站在那里，呆呆的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可以通过的办法。 没办法了，就算硬闯，也要试试看才行。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下定决心，将手指伸向了其中一处布满激光的空隙。 果然不出所料，在手指碰到光束的那一刻，表盘再一次的停止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今天的闯关只能到这里了，也就没有多想，安心的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兴冲冲的去了铜墙铁壁馆，却发现表盘还是处于停止的状态，指针还指着我昨天离开时的时间。 我离开场馆，来到总控制室，一连按了十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回应。 “还没来上班吗？”我心里想着，“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格斗训练馆了。虽然杨刚教练从来也没有硬性规定我必须在什么时候出现，以及每天必须要训练到多少时间，但像昨天那样一整天都不出现，总是很不像话吧。 所以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格斗训练馆，却被房间里坐着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副，副院长？”我站在那里，愣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啊，何昕啊。”副院长看到我，也是一副没有料到这个时间会碰到的样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招手让我走近一些。 “您怎么过来了？”我走进两人，然后问道。 “哦，我来跟你的教练问点情况。”副院长含糊其辞的说道。 杨刚教练却是一脸严肃，双手交握抱于胸前，听到副院长这样回答，抬眼盯着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院长，我觉得，不管怎样，都应该让何昕知道现在的情况。” 副院长听到这个，有些犹豫起来：“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她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 “她还没有达到要求是事实，但是告诉她现在情况紧迫，并不是坏事吧。我觉得，这反倒有利于她更快的发掘自己的潜力。”杨刚教练坚持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来回看着两人的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要告诉我什么？什么情况紧迫？” 副院长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似乎同意了杨刚教练的说法，接着转过身，看着我说道：“何昕啊，你过来坐。” 我上前两步，在副院长旁边的位子坐下来，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今天过来找杨刚，是因为早上，我接到了宋耀宗的一封通知。”副院长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但听到宋耀宗的名字，我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起来，“通知上说，他最近一次接到自己的医生的检测报告，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了。” “你是说……宋耀宗他，最多只能活两周了？”我艰难的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副院长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也知道，陈院长很可能还在他手上。他也在通知里明确说了，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在他活着的时候找到合适的特工去通过他的迷宫，他就会带着陈院长一起长眠于底下了。” 听到这里，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胸口因为生气而高低起伏着。 “他这样说，就是说自己如果死了，也要拉陈院长垫背吗？”我说着，不知道因为激动，还是担心，眼眶已经开始发烫，眼看着泪水就要留下来。 副院长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看着我说：“我也试着和他做了交涉，但我了解宋耀宗这个人，他要是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了。更何况，他是个将死之人，根本没有什么输不起的。” “所以，您这次过来，是想要我……”我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 “嗯，我本来是想要来问问杨刚教练，哪怕有一丝希望能让你去通关，我都希望能试试。”副院长说道，“但是似乎杨刚并不同意我的做法。” “何昕现在才刚开始起步，不要说离申甲子或者卢一男的距离了，就是和其他学生比起来，都还有差距。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成功通关的。”杨刚教练陈述道。 听到这样的话，我双拳紧握，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为什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却像个废物一样。学院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太少了，如果我有哪怕一点能力，恐怕杨刚教练也不会阻止我去试试。 可是我真的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宋耀宗加害陈院长，只能等着特工学院走向灭亡。 “好了。”副院长突然开口道：“何昕，你这孩子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更不要自责了，每个学生的体质都不一样。你进步慢，并不是你不努力。你还是安心训练，学院的问题，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当然知道副院长这些话不过是想要安慰我，院里现在就剩下没几个学生了，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怎么会连我这样一个到现在第一步都突破不了的学生都要当救命稻草一样的揪住。 但我现在很难做什么，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副院长略显蹒跚的背影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杨刚教练还是尽力在帮我改善自己的格斗技巧，我也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强。 但我知道，自己的进步远远赶不上学院现在正向灭亡走去的速度。虽然杨刚教练一反常态，开始常常夸奖我进步很快。但在铜墙铁壁那里继续一次一次的闯关失败，让我越来越恨自己的无能。 “你现在还只是普通人的身体，想要闯过这个表盘，本来就比其他学生要难的多，你又何必这么执着的来这里呢。”黄远志站在表盘旁边，看着正在准备试着穿过那些齿轮的我，说道。 因为架不住每天那么多次被叫来这边场馆重启表盘，现在黄远志几乎是把自己的工作室搬来了铜墙铁壁馆，直接看着我闯关，随时准备着帮我重启。 “教练说过，只要够快，够聪明，够灵活，就算我现在只是个正常人，我也可以通过的！”我盯着眼前正转动着的大大小小的齿轮，坚定的说道。 黄远志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看来这样的话，不帮你都很难了。” 听到这里，我转头看着他，不确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知道吗，这所谓的铜墙铁壁，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的。”黄远志慢悠悠的说道：“想要通过那些齿轮，有一个方法。”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候选人 “什么方法？”我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因为太兴奋而变得尖锐起来。 “你看到那些激光束了吗，就是分布在齿轮与齿轮的空隙之间的那些。”黄远志说着，指指我身后的齿轮的方向。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这些光束分布太密集了，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突破啊。” “我当然不是说让你从这里过去。”黄远志说道：“你看看那些激光，它们投射在齿轮上，却没有让表盘停止，不是吗。” 我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是说，这些激光，它们碰到这些金属齿轮的话，并不会触动停止的开关？” 黄远志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看来你领悟能力也没有那么差。” “就是说，”我因为兴奋而有些呼吸急促起来，“其实，如果我能用合适的方法，把这些齿轮卡在激光发射的地方的话，就可以堵住激光束，然后再从那些空隙里穿过去，这样就不会导致表盘停止了？” 黄远志没有回答，只是咧嘴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我转过头，面对着眼前的那些转动的齿轮，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我伸出手去，想要试着搬动其中一个较小的齿轮。 又是一阵电流通过，我的全身酥麻，手禁不住的缩了回来。 我摇摇头，想要试着让自己摆脱对电流的恐惧，接着一咬牙，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搬动眼前的齿轮。 这一次，齿轮被我搬动了！我听到卡的一声，知道是手中的轮盘脱离中间的轴心的声音。 “太好了！”我笑着喊了出来。 但接着，还来不及继续将轮盘取出来，我的手已经跟着齿轮转向与另一个齿轮的咬合处了。 再这样抓着不放手，手一定会被碾压在两个齿轮交合的地方了。 可是，就这样放手，齿轮就又要被连带着的弹簧拉回之前的位子。那我好不容易搬动的这一点点距离，就又浪费了。 我开始用力将齿轮逆着转动的方向搬，想要试着摆脱齿轮与齿轮之间的束缚。 但是我的力气根本不够，加上因为齿轮上一直通着电，我此时的双手早已经麻木，使不上劲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手一定会被卷进齿轮里去的。 我这才想要抽回双手，但早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拇指眼看着已经陷入了两个轮盘中间。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大叫了一声，眼前一黑，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何昕，何昕？”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曾经能带给我太多温暖回忆，后来却离我越来越远的声音。 这是在梦里吗？ 我努力撑起像是有千斤重的眼皮，真的看到了卢一男的脸浮现在眼前。 “何昕。”卢一男看着我，一脸的担忧的神色。 我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表盘里，此刻表盘已经停止，而我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卢一男的怀抱里。 “何昕，你醒了？”卢一男紧紧的抱着我，从担忧的神色转而笑着说：“太好了，你刚才闯关的时候受伤了，已经通知医院那边了。我现在背你过去医院包扎。” 说着，他转过身，抬起我的一支胳膊，做出一副准备背我离开的姿势。 看着他那熟悉的背影，我真的很想直接扑上去，然后被他那样送到医院去。如果换做以前，我也许会被那样的画面感动到流泪吧。 但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开始嘶吼，那声音里充满怨愤，并最终占据了上风。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用尽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护着正汩汩往外留着血的手，摇晃着绕过他，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自己会走，不要你管。” “何昕！”卢一男没有料到自己这个时候还会遭到拒绝，看着我的背影喊道。 “如果我有哪怕你的一半的能力，我都会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去保护我们的特工学院。”我低声说，“可是你却这样浪费自己的优势，就这样看着学院走向毁灭。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着我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卢一男追了上来，想要扶住我，再次被我一把推开了。 “这个学院，也许你还爱它。但是它曾经那样赶走过我，又害得申甲子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再为它卖命？”卢一男就那样陪着我往医院走，不再试着碰我。 “我没有要求你什么。”我说着，“可是，至少那天在院长办公室，你哪怕肯为学院说一句话，也不至于让学院落得现在这样无人可用的窘境了。” “你在怨恨我吗？”卢一男停下脚步，问道。 我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没有。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你选了你认为正确的，我没有理由怨恨你什么。只是，我那时才明白，你早已经不是我曾经认识的卢一男了。那个我爱的为了最后的荣誉可以不顾一切的单纯的男孩，从上次离开学院之后，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说完这些，我继续往医院的方向去了，而卢一男，再没有跟过来。 右手的骨头被碾碎了，但幸好我的变种体质让我恢复的比正常人要快的多。短短两天的休息过后，我就又可以开始训练了。 拆了绷带的当天，我就迫不及待的来到铜墙铁壁馆，却发现里面早已经不见了黄远志和他的办公桌，而表盘也已经停止了转动。 我转而来到总控制室，按响了门铃。 “何昕？”黄远志看到我，问道，“什么事？” “帮我重启下表盘吧。”我以为这么明显的事情早就不需要我再说了，没料到黄远志竟然像失忆了一样，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你……还不知道？”黄远志有些犹豫的问。 “知道什么？”我抬头看着视频里的黄远志问。 “铜墙铁壁已经被闯通了，任命书也被领走了，恐怕现在正在副院长办公室最后签字和举行任命仪式呢。”黄远志答道。 第一百零四章 开往迷宫 我赶到副院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副院长笑逐颜开的在说着什么，而他的对面，此刻正坐着卢一男，手上握着那份任命书。 “何昕？”副院长看到我在门口出现，笑着转过头来，招呼我过去，说道：“你来的正好，过来一起庆祝我们院里新的特工被任命吧。” 我走上前去，看了看副院长，又盯着卢一男看了很久，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卢一男见我看着自己不说话，咧嘴笑着说：“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特工名额，你不高兴了吗？” 我听着他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副院长见我们两个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忙笑着说道：“行了，别傻站着了，何昕，你也坐吧，我们接下来要讲重点了。” 我听话的在卢一男身边坐下来，坐直身子等着副院长宣布接下来的事情。 “其实，主要就是讲一下卢一男接下来要做的任务。”副院长搓着手说道：“这个我想何昕已经很清楚了吧？” 我点点头，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宋耀宗和他的机械迷宫。 副院长又耐心的为卢一男重新讲了一遍有关于通过迷宫，以及最终试着解救出陈院长的任务。 卢一男只是认真听着，中间几乎没有讲一句话，从他平静的表情里，也很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怎么样？觉得可以完成吗？”副院长最后看着卢一男问道。 卢一男点头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那，我们就定一下具体的闯关时间吧。”副院长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距离宋耀宗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周了，我也希望能尽量给你多争取一些时间，可是，我们还要做好你无法一次通关的准备……”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卢一男突然打断副院长说道。 我和副院长都被他这突然的说法给镇住了，一齐抬头看着他，不确定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又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或者注意事项吗？有的话现在一齐讲了吧。”卢一男还是用他那异常平静的语调说着，仿佛只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这样稀松平常的问题一般，“如果可以马上帮我准备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副院长半张着嘴，盯着卢一男看了许久，之后点点头，似乎一半是被卢一男的态度打动，一半也是被眼前的形势所迫。 “好。”副院长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过去。不需要任何准备，迷宫的入口本来也只允许一个人只身通过。” “可是……”我被这突然的决定吓了一跳，小声开口说道：“至少，应该做一些机械迷宫相关的训练或者准备吧？” “其实，铜墙铁壁本身就是最好的训练了。”副院长说道：“因为，那是黄远志根据机械迷宫的情况专门打造的训练关卡。卢一男既然可以顺利通过那块巨大的表盘，我们能做的训练也就差不多了。后面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我没有问题。”卢一男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我去吧。” 副院长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现在联系相关人员迅速集合，你们在楼下等我吧。” 我们就这样一起下了楼，在那里静候相关人员赶过来。 “谢谢。”我站在卢一男身边，小声说道。 “谢我什么。”卢一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斜眼瞟了我一下，说道。 “谢谢你愿意为了学院接受特工的任务。”我机械的解释道。 没想到卢一男听到我这么说，嗤笑了两下，双手插在兜里，垂眼看着脚边的地面说道：“没什么，我也不是为了学院才肯去做这任务的。” 他讲这话时的声音不大，可以说几乎算是耳语了。但在我听来，却震得我胸口发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我……”我刚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开始为自己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而后悔起来。 “对不起。”我最后说道，“可是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真的在机械迷宫里出事，重蹈申甲子的覆辙，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样最好了。”没想到卢一男又是一副轻佻的语气答道，“最好我出事了，然后你永远都记着我。” 听到这样的话，我苦笑了两下，正要说什么，却看到身后副院长走了出来。 “行了，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我们了。”副院长走到我们身边，说道：“等下刘霞会拿格斗服过来给你换上。我也叫了杨刚过来，看能不能在路上给你一些指导。” 卢一男点头应着。 “院长……”我怯怯的开口，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无理的要求会不会被接纳，“我也想一起过去。” 副院长看着我，说道：“何昕啊，不是我不想让你一起去，只是那里其实除了机械迷宫之外，四周非常荒芜，我们几个老师过去，其实也只是傻傻的等在门口，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院长，”还没等我开口继续为自己争取，卢一男抢在我前面说道：“我希望何昕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去。” 副院长看着卢一男，又看看我，有些犹豫起来。 “又她在那边，我可以更安心一些。”卢一男补充说道。 副院长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何昕，你也一起去吧。” 听副院长这么说，我笑着连连鞠躬道谢，副院长只是摆摆手，让我们快些出发。 一路上，刘霞老师准备了各种为卢一男补充能量的食物，副院长和司机讨论着往机械迷宫去的路线，杨刚教练一直在嘱咐着最后的战斗技巧，而只有我呆呆的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卢一男。 车只开了短短几个小时，副院长就告诉我们目的地到了，所有人都下了车。 果然和之前副院长讲的一样，这里非常的荒凉，只在满是灰尘和泥土的公路旁，有一个砖砌的小房子，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这个场景，好熟悉。 对了，就是特工学院用的棱镜！ 所以，这个破旧的小房子，一定就是入口了！ 第一百零五章 当心陷阱 副院长走近那座飞废弃的小房子，从包里掏出钥匙，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门吱呀响着被打开了。 副院长转头看看我们，示意我们进去。 进入这座看似破败的小屋，我立刻被小屋的构造震撼了。除了几个普通的木质凳子围绕着一张桌子散乱的摆放着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小屋的墙面了。 因为小屋一半是普通的木材搭成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墙壁，另一半，却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铝合金墙面，在这面合金墙面正中间，镶嵌着一扇铁门，铁门的高度约一人高，宽度只有大概二十公分的样子，看样子要穿过这扇门，普通成年人必须要侧身才刚好可以进去。 “你等下就从这里进去。”副院长对卢一男说着，指了指面前的门，“你一旦进入，门会立刻关闭，然后你在入口处停留片刻，需要对你进行全身扫描，确定你是一个人进入，而且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卢一男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个不大的入口。 这时刘霞老师走上前去，手中拿着些特制的食物，说道:“再补充些能量吧，等下进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甚至被困在里面好几天都是有可能的。” 卢一男再次点头，听话的接过食物大口嚼了起来。 杨刚教练也走上前去，但只是伸出手用力捏了捏卢一男的肩头，然后沉下声音说了声“加油”。 卢一男冲他笑笑，转而收起笑容，坚定的说道:“放心吧，我一定没问题的。” 我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虽然很想要上前去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其实很难帮上什么忙，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我还在犹豫的档口，卢一男转头看着我，咧嘴笑了起来。我看着他，也努力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时他突然转身，朝我走过来。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卢一男问道。 我刚想开口跟他最后再一次道谢，他却抬起一只手放在我面前，提前说道:“道谢或者道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耳朵都长茧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来自己真是很没用，到了这个时候，竟然窘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卢一男等了一阵，确定我不会主动开口了，只好无奈的笑笑，然后突然伸手环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又是当着这些老师和院长的面前，我吓得撑起手，想要挣脱，但卢一男只是越抱越紧。 想到这是他去闯关前最后的见面，我又突然不舍起来，也伸出手来，反过来紧紧抱着他。 就在身心放松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再次一黑，接着周围的画面开始飞快的转变。 又要看到卢一男的夜猫的视野了吗？ 我这样想着。 但等画面渐渐慢下来，直到最后看清楚，我才发现自己身边是两排巨大的金属锯齿，此刻正像两排牙齿一样快速的一张一合的运动着。 这个场景……是申甲子昏迷时眼前的画面! 我突然想了起来，接着整个人惊的透不过气来，赶紧抬头向上看，一个圆形的笼子从头顶就那样落了下来，笼子里的顶部有一个发亮的圆形装置，使得从正下方我的角度看过去，它像是一个睁圆了的巨大的眼睛，此时正快速向我扣过来。 我吓得一个哆嗦，闭上了眼睛。 “何昕？” 是卢一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迷宫的入口，这座小木屋里，被卢一男那样抱着。 “你怎么了？”卢一男似乎感觉到了我在他怀里突然的一阵哆嗦，松开了我，然后捏着我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说着，冲他笑笑。 卢一男又上下扫视了我一圈，确定我没事，笑着说道:“那就好，我准备进去了。” 说罢，他最后看了看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在里面，如果有两排金属锯齿组成的墙壁挡住了去路，请一定不要硬着头皮闯过去。” 卢一男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我，问道:“你看到了？” 我点点头。 “什么时候……”卢一男话问道一般，又突然转而说道:“申甲子那里吗？” “嗯。”我点点头，继续说:“那面快速开合着的墙面背后，有陷阱。” “什么陷阱？”卢一男问。 我摇摇头，老实答道:“每次想要看清，都会从当时的画面里面挣脱出来。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笼子。” 卢一男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一定要小心啊。”我说着，握着他的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卢一男笑笑，拍了拍我的手，说道:“我会的。” 之后他缓缓走向早已经等在机械迷宫门口的副院长。 “记住，你胸前和腰上分别有两个开关，任何时候，觉得自己无法继续闯关，就按下开关，你随时都可以被安全的送出来。”副院长最后交代道。 卢一男点头，但并没有朝那两个开关看过去。 “任何时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不要逞强。有危险就及时叫停。”副院长最后又嘱咐了一次。 “嗯，我知道。”卢一男低头说道。 副院长接着为他在门边的密码框输入了一串数字，接着门从下往上打开了。 从我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里面是一条白的异常的通道，不远处又连着另一扇门。 卢一男走了进去，转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迷宫的门就那样扣了下来。 门最终咣的一声落地了，整个屋子的人都有些落寞的盯着那个再次关闭的门，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最后开口问道。 “等着卢一男的好消息。”副院长说着，又转头看着门边一处红色按钮，补充说道:“其实，如果我们知道里面的情况，也可以从这里及时制止闯关继续进行下去，但就像你看到的，我们在这里很难知道里面的进展，这也就是为什么申甲子最后出事了我们也没能有所行动。这一次也不例外，最终，卢一男还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一百零六章 代码之谜 第一百零六章代码之谜 正如副院长所说，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静静的等待，等待卢一男成功回来。但是他究竟有多大的机会完好的回来，或许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很渺茫的。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我们几个人聚在这破旧的小木屋里，度日如年。刘霞老师原本试着想要调解气氛，却也最终发现大家都没有任何谈天的兴致，只好作罢。 我一直紧紧握着拳头，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盯着卢一男走进去的那扇门。 “时间不早了，我去车上拿些吃的大家凑合着应付吧。”刘霞老师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突然说道，接着起身出去了。 “何昕，何昕？”杨刚教练走到我身边，一面轻轻摇晃着我的身体，一面喊着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却总觉得教练的声音像是千里之外传过来的。 “何昕，你也起来活动一下吧。”教练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一脸担心的说道:“你一上午就这样盯着这入口一动不动的，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我没事。”我开口说着，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喉咙干到快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刘霞老师抱着一堆食品和饮料走了进来，给每个人分了一些。 我接过刘霞老师递过来的一袋面包，揪了一块，送进嘴里，只是觉得味同嚼蜡。 但这一口面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我突然眼前一黑，接着身边的画面开始飞转。 “卢一男？是你吗？”我在心里想着，接着努力让自己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但是最终只是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点闪烁着的微光。 我向着微光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台来着的电脑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最下面的光标处写着“请输入答案”。 所以，这是在考验编程能力吗？可是这满屏的字母数字下划线什么的，我完全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如果这是卢一男此刻正在经历的画面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呢？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没有任何计算机编程基础吧。 “何昕，何昕？” 耳边又传来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我隐隐觉得身体被摇晃着，接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渐渐的消失，转而出现了杨刚教练的担忧的脸。 “你怎么样了？”杨刚教练见我回过神来，显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追问道。 “我……”我刚开口准备回答，才发现刚才那口面包还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被呛得憋红了脸咳起来。 “你刚才，看到卢一男那边的情况了？”刘霞老师在另一旁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边问道。 我点点头，总算清空了喉咙，接着说道:“我只是看到了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满屏的程序代码。” “程序代码？”刘霞老师重复了一遍，整个屋子里的人此刻都被这个说法吸引了过来。 “能看出来是哪一种编程语言吗？”杨刚教练问道。 我摇摇头，回道:“我对编程是一窍不通呢。” 在座的几个人都理解的点点头。 “而且……”我小声补充道:“我也不认为卢一男会懂这些呢，该怎么办？” “是啊，”刘霞老师也跟着说道，“卢一男这孩子，不像高石，他对计算机这些似乎并不感兴趣。”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急着说道:“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不可以帮我联系高石，或者院里的黄远志？” 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听到这里都点头同意，接着看着副院长，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何昕，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代码，有办法全部记下来吗？”副院长看着我问道。 “不太能全部记下来呢，”我如实答道，“不过，我可以试着重新感受他那边的情况。” 我这样说，是因为明显可以感觉到，随着我和卢一男关系的改善，加上刚才他离开前的拥抱，和我渴望帮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情，我现在已经可以轻易的进入到卢一男的视角了。 副院长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你现在继续试着通过卢一男看到那台电脑，然后我们给你准备笔和纸，你把你看到的代码尽可能全部记录在纸上，如何？” 我点点头，其他人也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这样，我手中拿着纸和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刚才卢一男可能面对的那台电脑。 果然，这一次，我很轻松的看到了刚才看到的显示器，上面还是列满一排一排的长短不一的代码。 我拿起手中的纸和笔，开始认真的抄下来，包括每一个大括号，每一个分号，每一处换行，都原封不动的抄下来。 全部誊写下来之后，我再次闭上眼，回想入口处小木屋里的景象，自己那些急着等着我的老师们，没过多久，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小木屋里。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我，我看看他们，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纸，才发现上面现在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 “这些……是我刚才写的？”我看着这些字，应该就是刚才我在电脑前誊写下来的内容没错了。 副院长接过我手中的纸，皱眉看着，想要研究出里面有什么玄机。 “要不要打电话问下黄远志看看？”刘霞老师凑上前去问道。 “这应该是普通的脚本语言吧。”杨刚教练也走上前去说道，“黄远志应该轻松可以解开。” 副院长却伸出手来，阻止了两人继续说下去。 “何昕，你怎么看？”副院长突然看着我问道。 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把话头抛给我，我愣了一下，接着说道:“编程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啦。但是，不光是我，还有卢一男，还有，所有特工学院的学生，应该都没有几个人会懂得这些语言吧，包括之前闯关的申甲子。但是我曾经通过申甲子看到了后面关卡的画面，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已经通过了这一关，那就是说，这个谜，应该可以不用到任何计算机背景就能解开吧？” 第一百零七章 解谜 副院长听到我的说法，欣慰的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实际上，以我对宋耀宗的了解，他不会在这种狭隘的专业技能上为难闯关的人的，所以，这里面应该是有其他玄机的，而且一定是没有任何计算机背景的人也可以解决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找一个有相关背景的人来帮忙，反倒不容易找到答案。” 经过副院长这样解释，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赞同了这个说法，大家又重新围坐在桌子的四周，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这些代码里所隐藏的秘密了。 副院长对宋耀宗本人有更多的接触和了解，所以一直试着从宋耀宗的想法去思考；而杨刚教练算是在座的唯一对计算机语言有一定了解的人，所以他试着给大家尽可能做一些术语上的讲解。 “以我对宋耀宗这个人的了解，加上他之所以建造这座机械迷宫的用意，如果他真的要在这里出道题目的话，我相信这一定是和电子以及机械有关的问题。”副院长说道。 “其实，虽然我对他用的这种脚本语言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杨刚教练也跟着说道，“但是，我还是明显可以看出来，这一屏的代码，里面有非常多的语法错误。这，难道是宋耀宗当初写的太仓促？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人？” 副院长摇摇头，说道：“正相反，他是个吹毛求疵到让人害怕的地步的人。更何况是在自己编写的代码上，他决不允许有任何的错误出现的。” “那就是说，这些错误，是他故意留下的了？”我也试着顺着副院长的思路说道。 副院长点点头，又看着杨刚教练说道：“这些错误，一定就是他要给我们的线索。杨刚，你能看出有那些地方有问题吗？” “嗯，像是这个地方用于输出的print，被写成了prrint，似乎是不小心多打了一个字幕r。再像是这里这个cho，应该是echo吧？那就是少打了一个e。再像是最下面这里，这个循环上面要给出的条件语句这里，直接把which给打漏了。”杨刚教练将我记录的那张纸拿到面前，试着指出几个明显的错误，然后一一为我们做出解释。 我当然是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看刘霞老师和副院长的表情，他们应该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 副院长托腮想了一阵，说道：“你能不能把这些错误全部列出来，写在另一张纸上？这样方便我们整理思路。” 杨刚教练点点头，拿起纸和笔，开始一行一行的检查代码里面出现的问题，然后认真的写在另一张空白纸上。 全部写完之后，他又再三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才拿出来供我们参考。 “这些，其实都是一些字母或者单词的漏写或者重复吗？”刘霞老师看看那张纸，又抬头问杨刚教练。 “嗯，应该都是这样没错了。”杨刚教练说道，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懂这些东西，所以可能只是能看出这些问题来，再往深了挖的那些逻辑错误之类的，我恐怕也看不出来。” “应该就是这些没错了。”副院长也加入进来说道：“再深的错误，恐怕不是计算机或者软件编程专业的都很难看出来，那这个谜题就没有意义了。” 大家都同意了这个说法，又开始认真的研究这张纸上列出的这些错误了。 “除了which和do这两个完整的单词之外，剩下的这些字幕，看起来，像是可以重新排列组合，组成新的单词，或者句子的样子呢？”我说着，试着抽出其中几个字母出来，接着说道：“像是这里，这几个字母，是不是可以拼成prefer？还有下面这几个，是……genomics？这样就像玩拼字游戏一样，刚好可以重新组合起来啊。” 大家似乎被我的说法鼓舞了起来，都纷纷试着抽取其中的几个字母来组成新的单词。 刘霞老师试着把我们找到的单词全部写出来，然后重新组成一句话，读下来就是： Whichonedoyou prefer，genomicsorprogramming? 看着这个句子最终呈现在大家眼前，所有人都惊讶的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在要我们回答，究竟更喜欢哪一个吗？”我指着纸上的句子说道：“基因组学还是编程学？” “所以，要投其所好的话，正确答案就是programming了？”刘霞老师接着说道。 “不对……”副院长说道：“programming本身只包括了编程这一类，实际上以宋耀宗的涉猎，肯定不只这一方面，他这里只列举了这一个，就说明他将自己抽离出来，以上帝视角在考研闯关的人。” “如果是这样，最重要的就是跟随自己的想法了？”杨刚教练也插话说道。 “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副院长回道。 “太好了。”刘霞老师说着，“何昕，你可以试着把这个答案带给卢一男吗？” “嗯，我尽力试试吧。”我说着，往原先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还是按照之前的步骤，闭上眼睛，静静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被漆黑包围着的电脑显示屏，再想着卢一男此刻应该正急着需要答案，很快我再次的来到了之前的那处屏幕前。 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把这个答案告诉卢一男了。 我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此刻很难发出声音。 “卢一男？”我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 接着是一阵沉默。 “何昕？” 是卢一男的声音，他听到了我的思想。 “卢一男，我是何昕。”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试着和他继续交流说道：“你听我说，这个屏幕上记录的代码，里面包含着一句话，它的答案是genomics。你直接试着在下面打出这个词来看看，应该就能通过这里了。” 卢一男没有说话，也没有试着去敲键盘，似乎对我在他思想里的突然出现还有些分不清真假。 “相信我。”我继续说道，“我像平时一样，和你的神经信号连上了，我是何昕。” 卢一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似乎决定相信我，接着在电脑里输入了我给的答案。 接着，我坐的地方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我整个人就这样坠落了下去，我大叫一声，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零八章 墙的背后 “何昕？何昕？” 耳边传来刘霞老师那温柔的声音，我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着自己的肩膀，我就那样从一片黑暗中重新醒来。 “你怎么样了？” 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刘霞老师一脸担心的看着我问。 “我没事……” 我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脚下地板的突然塌陷和整个人就那样坠落下去的感觉，应该不是梦，那是卢一男正经历的事情。 “卢一男！”想到这里，我紧张的抓住刘霞老师的手，说道：“卢一男，他又危险，有生命危险！他做的地方突然陷下去了，那个地方，是另一个机关，解开谜了之后，就会打开……” “何昕，你在说什么？”刘霞老师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冷静一点。” 我摇摇头，想到卢一男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何昕，放心吧，卢一男暂时不会有事的。”副院长在一旁低声说道，“从你刚才失去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有将近半个小时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卢一男出事了的话，他现在应该早就被以闯关失败者的身份传送回来了，就像当时的申甲子一样，但是实际上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那只能说他现在还在继续往迷宫里面走。” 听副院长这样说，我紧紧捏着刘霞老师手臂的双手才缓缓松下来，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卢一男，他暂时应该还没有危险。 我闭上眼睛，试着再去寻找卢一男的思想，但是这次一无所获。 “你先休息一下吧。”看出我的努力的刘霞老师说道：“卢一男现在也许正在顺利的通关，这种时候，他也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你很难和他继续交流，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点头，看来只能继续等待下去了。 “院长，”等了一阵，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可以问下，申甲子他之前，是大概在什么时候被送出来的吗？” 副院长看看我，又左右看了看另外两人，难掩脸上担忧的神色。 他顿了顿，最终叹了口气之后开口说道：“申甲子，大概就是在下午四点一刻的时候被送出来的。” “四点一刻……”我念着这个时间，又看看表，然后猛地抬头看着他们说：“那不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 “是的，”副院长答道：“如果卢一男闯关的速度和申甲子差不多的话，现在，他应该就在申甲子遇难的关卡附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眩晕，只能试着抓住身边的桌角来维持平衡。 卢一男，他已经在那一张一合的锯齿形的墙面附近了吗？他会不会记得我的提醒，不去硬闯那面墙呢？他知不知道，那面墙背后，有申甲子遇害的陷阱——那个蛰伏在头顶的巨大的牢笼呢？ 我试着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之前从申甲子那里看到的画面，也许，这可以帮助我熟悉卢一男此刻正经历的环境，帮助我再次和他联系上。 但是没有用。我想到整个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沉的，又闷又疼，却始终无法感受到卢一男的一丝一毫的思想。 也许真的像刘霞老师说的，他此刻正在认真闯关，而且进行的很顺利，所以不希望有人打扰？ 但这个问题还没有来得及有答案，我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改变，那面熟悉的锯齿装的墙面出现在了眼前，但是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的一开一合，而是就那样半张着停在半空中。 我向一旁看去，才发现是因为在两排锯齿之间，有一根约两指宽的金属棍支撑着，阻止了金属墙壁的闭合。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就那样非常小心的轻轻跨过那面墙壁，脚紧靠着墙壁的边缘落下来，尽量不往里面跨出一分一毫。 看来卢一男在记得我之前的提醒，此刻在尽量避免碰到墙的背后的那个巨大的金属笼子。 但就在我赶到自己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紧接着，我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抱住自己的左手，疼的趴在桌子上，不能动弹。 这个感觉，就像是，整个右手的前臂被人生生截断了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卢一男，卢一男他出事了！ 他的手臂受伤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伤。是因为那面金属墙壁吗？那面墙壁对他做了什么，他有生命危险吗？ “何昕！” 刘霞老师突然叫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此刻正紧紧握着的手臂。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的手臂上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此刻早已经变了模样。 那不是一只人类的手臂，那棕色的毛，那五个短小的手指，和掌心的肉垫——这是一只猫的前爪！ 我看着自己的手臂，紧张的喘不过气来，这是我的手臂吗？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我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猫爪也跟着动了动。 这是我第一次完成这么具体的形态上的变幻，以前最多也只是长出绒毛，这一次，我的整个前臂都变成了野猫的样子。 怎么会是这个时候呢？ 卢一男那里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才会促使我出现这样的变化吗？ 可是不管怎样，这说明，卢一男应该没事吧。至少，他一定还活着，否则，我肯定无法出现现在这样的变化的。 我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却看到自己面前的猫爪收了起来，只好很不习惯的放下了前爪。 这一次，我没有再急着去询问副院长卢一男是否有危险，因为距离刚才手臂出现变化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卢一男失败被送出的迹象。而且，我变幻成猫爪的右手，此刻正渐渐恢复人的手臂的样子，而疼痛也开始逐渐消失。 直到最终，我完全回到原来的状态，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点不适，我高高举起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笑着说：“卢一男，他闯过之前申甲子倒下的那一关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关头 其他人看着我高高举起的手，也都露出了欣喜的笑。 “看来他接近终点了！”副院长说道。 我看了看时间，卢一男已经在里面呆了将近七个小时了，那样一直不吃不喝，还要持续高度紧张的完成各个关卡，不停的战斗，他真的吃得消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是卢一男那边传来的信号，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开始隐隐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呼吸急促，像是随时都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去一般。 我伸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倒在身边的桌子上，依旧不停的喘着粗气。 “何昕？怎么了？”刘霞老师急着来到我身边，一边轻拍着我的背，一边关切的问。 “我没事。”我强打着笑容说道，“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休息，又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点贫血吧。” 刘霞老师点点头，一边说着“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一边就转身准备出去。 杨刚教练看着刘霞老师离开，跟着来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是卢一男那边出问题了吗？” 我摇摇头，虚弱的说：“我也不确定，联系不上他那边。” “完全没有信号传过来吗？”杨刚教练最后又确认了一遍。 虽然我也很想要再去看看卢一男现在在经历着什么，但从刚才手臂恢复到现在，我真的完全感受不到卢一男那边的情况了。 “何昕，先吃些东西吧。”这时刘霞老师说着，抱着一捆食物从门口走了过来。 我抬头看着她，却发现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 而我眼前的刘霞老师开始变幻形态，逐渐变得高大起来，皮肤也开始泛白。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向那个方向看过去，惊讶的发现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早已经不是刘霞老师，而是一个足有五米高的庞大的机器，整个机器通体主要由类似钛合金的白色金属制作而成，只在眼睛和手脚的位子加入某种黑色的金属嵌合。而眼睛的里面，正泛出冷冷的蓝光。 我向四周看了看，此刻小木屋早已经不在了，换做了几乎分不清墙面还是天花板亦或是地面的一处白色的亮的刺眼的混沌空间。 我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就看到面前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向我扑过来。 没有料到，这样巨大的机器，竟然有这么惊人的行动力。 我试着站起身来，但身子刚抬到一半，巨大的机器已经到了我眼前，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它举起自己黑色的比我的脑袋还要大的拳头向我砸过来。 来不及躲闪了，该怎么办。 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却不听我使唤的往一边飞快的滚了出去，躲过了机器人巨大的拳头。 再回头去看，那巨大的拳头落下去的地面，竟已经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刚才那个快速的躲闪，绝对不是我可以做到的反应速度。这是卢一男的身体？他此刻，真的在面对着这样庞大的怪物？ 我来不及多想，就看到机器人抽取拳头，又想着我扑过来，我的身体再次灵活的躲了过去。 接着又经历了几次机器人的攻击，身体都成功躲了过去。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变慢，呼吸急促起来。 卢一男的体力已经要达到极限了。原本就已经坚持了七个小时的战斗，现在恐怕早就已经相当疲惫了。 而现在面对的，却是人类，或者说任何生物都无法比拟的机器人。 这样耗下去，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一方是不论体积，力量，还是持久力都远远不及对方的人类；而另一方，却是看起来可以永远战斗下去，不知疲惫的机器。 “卢一男。”我趁着他躲过又一次进攻的空荡，试着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 “什么？”卢一男似乎顺利听到了我的心声，也在心里回应道。 “放弃闯关吧。”我这样想着，虽然内心真的有些恨自己的懦弱，但我更怕失去他。 “不可能。”卢一男的回答还是那么冷漠，又那么坚决。 但他此刻躲闪的动作，却远没有自己的决心那样不可动摇，速度明显慢下来的他，在最后一次闪躲的过程中，不幸被机器人巨大的拳头砸中了后脚，此刻只能一瘸一拐的勉强维持行动力。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因为自己，让卢一男分心，反倒让他失去了仅有的生存机会。 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被眼前高大的机器人凌虐，却完全帮不上忙，真的很痛苦。 但这样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机器人似乎也厌倦了这样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游戏，决定全力结束这个实力悬殊的搏斗。 它再次向着卢一男扑过来，卢一男再次躲过那巨大的拳头。 但这次机器人没有停止一轮攻击，而是将自己的身体绕着腰部的转轴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再次挥舞起另一个拳头，飞速向刚躲过一劫的卢一男砸过来。 卢一男躺在地上，就地滚了两圈，又勉强躲过一次进攻。 但机器人的整个上半身此刻像是旋转的轮轴一样，那样一直的转动着，分布在两边的两支巨大的手臂，就那样轮番向下砸过来。 这样的快速而密集的攻击，卢一男撑不了多久的。 “快停止比赛啊！” 眼看着最后一个拳头直接想着卢一男的脸迎面砸过来，而卢一男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完全躲开了，我急的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而那个巨大的黑色的拳头，就那样扑了过来，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本能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刚才的小木屋。 “何昕？”刘霞老师和杨刚老师围在我周围。 “卢一男！卢一男出事了！” 我扒开他们两人，呆滞的向着迷宫入口的方向跑去，却发现副院长正站在迷宫入口处，手放在门边的红色按钮上。 “我已经停止了比赛。”副院长说道：“你刚才大声喊出让我们停止比赛的时候，看来就是卢一男要出事的时候。希望现在还来得及救他一命。” 第一百一十章 闯关的代价 没过多久，就听到迷宫入口处咔的一声，接着门开了，一台担架被四个机械臂就那样传送了出来，而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卢一男。 我抢着想要去看看卢一男的情况，却被副院长拦了下来，他一面试着自己亲自擦看卢一男的情况，一面冲着我们喊道：“快去外面叫医护人员进来，紧急抢救。” 随着副院长一声令下，杨刚教练冲出了门去，很快带着一队医生模样的人快速跑了进来。 几个人拿着各种我看不懂的医疗器械，在卢一男身上尝试着，但卢一男除了在起搏器碰到的档口会跟着被抬起来一下之外，看起来没有一丝的反应。 医护人员抢救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就都停手了。 其中一个人满眼遗憾的看着副院长，摇摇头。 “你们愣着干什么？”我突然提高声音问道，感觉那个声音不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一般，“快送他去医院啊，干嘛还停在这里？” 这时所有人都看着我，仿佛看异类一样。 最终副院长缓缓开口说道：“卢一男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你在说什么？”我看看副院长，又看看医护人员，还是觉得他们只是在和我开一个大大的玩笑，“什么叫没有生命迹象了？他也许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呢？你们能不能再认真检查一遍？” “何昕……”刘霞老师走到我身边，一手搭在我肩上，小声说：“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你不要再为难医护人员了吧，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在，他们也不会这样放弃的。” 我红着眼眶，转头瞪着刘霞老师，或许是我现在的神情太可怕，或许是她在我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不曾见过的何昕，刘霞老师吓得缩回放在我身上的手，有些胆怯的看着我。 我缓缓绕开人群，向着卢一男躺着的地方走过去。 “你怎么能有事呢？”我在心里问道，“你不是那个从不言败的卢一男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他们不了解，可我知道，区区一个迷宫，怎么可能就要了你的命？你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所以想要休息吧？或者你只是在和大家开玩笑？故意让大家担心？” “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就这样去了，我会难过一辈子，也会一直恨自己的，恨自己当时那样逼你接受特工的任务，恨自己没有能力亲自去闯关，却要拖你去牺牲……” “卢一男……”我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那么沙哑，语气中透着那么多的卑微，我感到自己伸出手去，拉起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腮旁，“我求求你了，你起来啊，求求你……” 身后的杨刚教练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试着拉我起来，说道：“何昕，卢一男他已经不在了，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没有跟着他站起来，只是继续跪在卢一男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实际上，我现在浑身肌肉都仿佛僵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接着，我开始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一身一身的出汗，汗水浸透了衣服，顺着我的额头留到脸颊，再从下巴滴下去。 “你怎么了？”杨刚教练离我最近，也最先看出了我的变化，急着蹲下来询问我的情况。 “我……我疼……”我努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因为我真的很疼，像是万箭穿心，万虫食骨一般的疼。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衰退，没有任何一个完好的地方。 我怎么了，像是身处火海身处一样，但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无法挣扎，更没有办法逃离现在的困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疼痛却愈演愈烈，直到最后，我到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啊！” 我直起身子，仰天大叫一声，那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嘶吼。 我仿佛赶到自己的灵魂也被这一生吼叫给震了出去，在那一瞬间，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视线飞快的略过小木屋，眼前行行色色的人和物就那样一闪而过。 卢一男的坏坏的笑，高石的真诚的脸，桂海生憨厚老实的样子，还有赵时锋，申甲子，殷翔，冷艳…… 那些我曾经熟悉的同学们的面庞，就像电影放映胶片一样，就那样一个一个闪过去，每个人，都似乎想要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些痕迹。 而此时，我身体里的疼痛终于消失，就像是一层无形的坚硬的壳，就那样被砸碎，而重新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崭新的自己。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整个世界仿佛在眼前都变得那样清晰，那样通透。 这感觉，仿佛一个高度近视的人，一直摸索着想要看清世界而不能，却在就要放弃时，得到了一副度数刚好的眼镜。 我终于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平静下来，笑着睁开眼，看看四周，副院长，杨刚教练，刘霞老师，还有所有的医护人员，大家还是老样子待在这小木屋里。 “何……何昕？”杨刚教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脸色看起来一阵青一阵紫的。 我想要开口问他怎么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人类的声音，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喵”的一声。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腾地一下蹿起来，竟然就那样原地跳了近两米高，直接触到房顶。 等我稳稳的落在地上，我伸出双手，却发现这根本不是我的双手，那不过是一双猫爪，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肚皮，才发现那里是软软的粉嫩的肚皮，而我自己的衣服，早在刚才蹿起来的时候因为太大而掉落在一边。 “我完全变成野猫的样子了？”我试着问道，却只是听到自己发出一连串的猫叫声。 我试着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相当适应这具野猫的身体，那么轻盈，那么灵活。 我坐下来，想要看看自己长长的漂亮的尾巴。 才发现那里根本不是猫的尾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失败与惊喜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根扁扁的，泛着鳞片的光芒的鱼尾，或者，更确切的说，那是电鳗的尾巴！ 我转过头，想要更仔细的看清楚自己尾巴的样子，这时才用余光瞟到自己的背部。 我再次吓了一跳，弓起背，高叫了一声。 我的背上，竟然就那样张着一个圆圆的乌龟壳。 我……这是变异成了什么动物？传说中的嵌合体吗？ “真是了不起……”刘霞老师说着，跑到我跟前来，像看一件非常出色的艺术品一样上下打量这我。 “原来，当年小玫师姐，真的做出了这么一个万能变种基因啊。”刘霞老师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朝我身上摸了起来，又想到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连连和我道歉。 我轻声叫了出来，蹭了蹭她的手臂，表示自己不介意，刘霞老师笑笑，继续摸了摸我的脖颈。 “竟然真的成功完成了变异。”杨刚教练也跟着感叹道。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小木屋里的氛围也似乎从刚才那样的悲痛中脱离了一些。 “天呐，这是个什么鬼？”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过来。 “又是挖苦我的话。”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刚想要转身去和他争论。这才想起来，那是卢一男的声音！ 卢一男，他活过来了！ 我忘了自己还是现在这样的形态，只是开心的喵喵的一直叫着，快速扑到他怀里去。 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只是勉强撑着坐起来，被我这么一扑，差点倒了下去。 他抱着我此刻娇小的身体，像抱自己的野猫一样，用手温柔的爱抚着我背上的毛。 “我以为你真的狠心离开了呢？”我说着，嘴里却只发出了一连串的猫叫。 “岂止是你啊，连我都觉得自己离开了啊。”没想到卢一男听懂了我的话，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你知道吗，被那台大机器那么一拳打下来，我当时就直接去了鬼门关了。可惜我在那边绕了一圈，硬是被门外一个很吵很烦的女人的一声大叫给喊了回来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撑起身子，想要反驳，但又被他这样死而复生的喜悦给冲昏了头，完全没有办法生气，只是傻呵呵的笑了两下。 “卢一男，你没事就好啊。”副院长一直静静的蹲在担架的另一边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此刻才开口说道，“何昕，也恭喜你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晋级。” 说罢，他又上下看了看我，然后问道：“只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以回复吗？这种生物如果直接这样回去，恐怕会招惹不少麻烦。” 我点点头，从卢一男的怀里跳下来，轻轻裹上掉在一边已经完全不适合自己的体型的衣服，然后开始用力憋气，但是没有任何变化。 “傻瓜。”一边的卢一男看不下去了，轻声说，“随让你憋气了，又不是便秘。你试着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松全身。” 我听话的按他说的做了，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很好，”他继续说道，“现在闭上眼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思想上，尽可能不要被外界干扰。” 我闭上眼睛，努力想着回复原本的模样。 “不要急。”卢一男的声音又在耳边传来，“慢慢来，你只管集中精力就好了，不要想其他的。” 他那熟悉的声音，让人那么安心，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失去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对了，就是这样！”卢一男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带着欣喜的语气，“你不要走神，就按现在这个思路继续下去，试着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适应它，接受它。” 我的身体里每个细胞此刻似乎都蠢蠢欲动，疼痛加上瘙痒的感觉开始布满全身。 但这次远没有刚才那次来的痛苦，也许是我终于突破了那道障碍，后面就变得得心应手了；也或许，是卢一男的回归，让我安心下来；再或者，是我开始进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恐惧。 不论如何，等我最终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回复了过来。 “我成功了？”我看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着卢一男。 “嗯，很厉害嘛，这么快掌握了要领。”卢一男笑着说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我们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副院长提高声音宣布道。 之后又吩咐身边的医护人员抬着卢一男上车，同时在路上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救治工作。 我握了握卢一男的手，看着他被送到救护车上，自己也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坐在车上，我才意识到，刚才那样深情的握着卢一男的手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强烈的头晕目眩的反应，也没有顺着他的思想穿越到任何地方去。 难道，我最终的破壳而出，终于让我进入了属于他们成功晋级的学生的世界，所以我也就不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窥视那个世界了吗？ “何昕，”杨刚教练在身边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回去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新的训练了。现在你成功晋级到第二阶段了，也算是一名合格的特工候选人了。” 我点点头，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更重了。 “他们都刚从机械迷宫那种地方回来，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不要这么急着提训练的事情嘛，让他们两个都休息一下，缓缓吧。”刘霞老师说道。 “可是我们的时间早就不够了啊。”杨刚教练看着刘霞老师，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杨刚说的没错，”坐在前排的副院长也参与进了讨论，“我们也想让他们休息，但原本我们就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现在卢一男的闯关终归是失败了，那我们就更需要尽快开始准备了。” 说罢，副院长看着我，问道：“何昕，实在抱歉，但我们恐怕最多只有今天晚上这一晚的休息时间，明天一早，你就必须重新进入备战状态，能做到吗？” “嗯，我一定能做到的。”我看着副院长的眼睛，坚定的答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友重聚 我们的车很快到了特工学院的门口，虽然卢一男声称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但在副院长的坚持下，还是被送进了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确认。 “你先回去休息吧。”见我站在原地看着卢一男被送往医院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副院长转身对我说道：“他应该没什么事了，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我点点头，也没有再坚持什么。之前在小木屋里经历的一切真的已经让我筋疲力尽，现在回到学校，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快要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力气，一心只想扑到自己的床上大睡一觉了。 走近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我才看到桂海生就那样坐在我的门前的台阶上，不知道是不是等的太久，此时已经靠在栏杆旁睡着了。 我默默的走近他身边，然后和他并肩而坐，不愿意就这么叫醒他。 似乎感觉到我的靠近，桂海生睁开眼，看到是我，立刻坐起来，满眼期待，却仍是慢悠悠的说道：“你们回来了？闯关成功了吗？” 我摇摇头，不确定这个结果算好还是算坏。 “卢一男，出事了吗？”桂海生紧张的问道，吞了口口水。 我笑了笑，让他不用担心，又站起身来，伸手拉他起来，说道：“进去聊吧。” “你怎么就这样等在我门口了？”进了房间，我递了杯果汁给他，然后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很像一起去看看卢一男闯机械迷宫的情形。”桂海生说道，“可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你们早已经出发了，所以我只能在学院里等了。” 我笑了笑，接着问道：“在自己那边等着就好啦，而且，你怎么不先去看看卢一男那边的情况，想到先来看看我？” 桂海生有些害羞的挠挠头，说道：“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太愿意相信……” “怎么了？你说说看啊。”我坐直身子问。 “本来我是在学院正门口等着你们的消息没错啦。”桂海生答道：“但是，我等了大半天，也没有等到你们回来的消息。就在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你的声音。” 听到这个，我屏住呼吸，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了。 “那个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发出的一样。”桂海生接着说道，“那是一声很凄惨的叫声，声嘶力竭。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从那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很致命的打击。因为那声音听起来那么近，那么真实，像是就在我脑海里回荡着。所以我以为你已经回来了，我快速奔到这边来，拼命的敲门，你却不应，我又绕着校园找了几圈，还是找不到你的踪迹。我这才确定，刚才那一声，应该是你发出的思想信号。” 听到他这样的说法，我知道，那就是刚才在小木屋那里，得知卢一男没有生命迹象之后，我的那一声喊声。 没想到，那声音竟然可以传到千里之外的桂海生耳朵里。 “也难怪……”我想到自己当时变出的乌龟壳，这才对上号来。 “难怪什么？”桂海生还是一头雾水，看着我问道：“你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是吗？当时是你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吗？” 我摇摇头，把之前在小木屋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他讲了。 他愣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原来如此，真是很了不起啊，可以同时变幻成多种动物的形态吗？” 我点点头。 桂海生开口还想要说什么，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我站起来，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拜访。 打开门，竟然看到是卢一男站在那里。 “你……”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不要傻站在那了，快让我进去坐坐。”卢一男说着，直接绕过我往屋里走去。 “卢一男？”桂海生见他走进去，满脸带笑的站起来迎接，“你没事了？” “是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卢一男咧嘴笑着，摊开手说。 “你不是在医院检查？”我跟着他进来，问道。 “结束了啊，”卢一男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去我的冰柜拿了瓶可乐出来，腾地一下坐在沙发上，说道，“我能有什么事，以我的自愈能力，还没到学校就已经全好了，还不是那些医生大惊小怪。各种仪器都用了一遍，非要确认我没事了才放我出来。我想到你可能想要知道我的情况，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所以，就像何昕刚才说的，你之前去闯关，算是去了一趟鬼门关，然后九死一生了？”桂海生看着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卢一男，充满了兴趣。 卢一男一口可乐下去，差点呛到自己，“你听何昕就这么讲的？还真是很玄乎啊。” “难道不是吗？”我也在他们身边坐下来，不服气的反问道。 “算是差不多啦。”卢一男说着，又靠回了沙发上，“其实，当时的情况挺奇怪的。” “我挨了那个巨大的机器一拳，当场就不省人事了。之后我就像过电影一样，把我生前经历的各种事情的画面都过了一遍。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临死前我们会经历的事情了吧。”卢一男就这样厚着脸皮讲出了一个更加玄乎的版本，桂海生似乎很买他的账，听得津津有味，“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我已经接受了自己将要离开人世这个事情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然后一股强烈的电流就从右手手掌一直传到我的全身每一处神经，我整个人仿佛重生了一般。就在那一瞬间，我又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了，我感觉到有个女人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一阵抽泣，像是死了老公一样。我想要睁开眼，但是无奈当时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始终抬不起来。” 桂海生吞了口口水，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什么叫死了老公一样？”我眯起眼看着他，问道。 卢一男也不离我，自顾自讲下去道：“接着，我就感觉那女人松开了紧紧握着我的手，然后在我旁边开始痛苦的，周围的人似乎也开始因为她的变化而骚动起来，最后我听到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嚎，这一下彻底把我给惊醒了，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丑陋的四不像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的援助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抱枕砸过去，抗议说道：“什么丑陋的四不像？你就不能用个好听点的词汇吗？” “好好好，是我用词不当行了吧，”卢一男说着，“那你也不用这么暴力吧，我可是大病初愈啊。” 我这才想到自己可能下手重了些，忙低头道歉，一面问他有没有事。 “当然没事啊，”卢一男扬起一根眉毛说，“我跟你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 桂海生来回看着我们俩，傻呵呵的笑着说，“看你们两个还有功夫吵嘴，应该就是都没事啦。” 之后我们三人又说说笑笑扯了些闲话，桂海生知道我们两个这一天也都累了，尤其卢一男一整天都在迷宫里，又受了伤，虽然嘴上还在逞强，但身体早就快要吃不消了，所以及时站起来，拖着卢一男回男生宿舍休息去了。 他们俩走后我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而且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被闹钟准时叫醒，我告诉自己，新的一天开始了，以后要全力以赴准备迎接通往迷宫的训练了。 而就在我赶往格斗训练馆的路上，却被一个久违的声音叫住了。 “何昕？我刚想去你宿舍找你呢，竟然就这么碰上了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情一瞬间高涨起来，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因为开心和激动而有些颤抖。 “高石！”我大叫着转过身，快速朝他一路小跑过去。 原本想来一个好友重逢后喜悦的拥抱，但走到近前，才觉得那样有些不妥，只好讪讪的摆摆手，然后笑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也不是回来参加什么特工名额争夺战啦，”高石说着，突然有些神秘的看着我说:“我告诉你，我是听到了朋友的召唤才过来的，你相信吗？” 我眨了眨眼，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如果说昨天桂海生的话还让我有些将信将疑的话，今天听到一向崇尚科学的高石都这么说，我当然是完全相信了。 “大概在昨天下午的时候，”高石见我不说话，自顾自解释起来，“我本来在办公室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果突然在脑海中听到了你的呼喊。” 这应该就是卢一男被抬出来，之后我在情急之下完成变异的时候发出的叫声没错了。 “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高石接着说道，“可是事后想了想，我觉得那应该是你发出的某种强烈的神经信号。那种特殊的信号，像电磁波一样，越过千山万水传到了我的脑海里。但是从那个声音里面，明显可以听出你当时很痛苦，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收到了重创。” 是啊，那个时候刚得知卢一男出事，而我自己身体又出现那样未知的变化，确实是从里到外都觉得很痛苦。 “当时我就觉得，你应该很需要帮助，所以作为朋友，我就连夜赶过来了。” 高石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赶过来的话，但我知道要突然中断自己手上那么重要的工作，连夜赶过来，他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更何况，他原本是那么排斥回到学院。 “谢谢你肯为我做这么多……”我说着，不自觉的低下头，总觉得，我欠高石的太多了。 “我们之间还讲什么谢谢这么见外的话嘛。”高石笑着说，“再说，我帮你都成了习惯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一个人在逸才公司，总觉得空落落的呢。”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冲着他笑笑。 “对了，”高石又开口说道，“刚才李副院长跟我大概讲了一下你跟卢一男的事，还真是很厉害啊，你成功变异出那样的嵌合体了？” 我点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去见了副院长？” “是啊。”高石答道，“有要事和他谈谈，这其实算是我来这里要做的正事，也是因为这个，宋逸才那个家伙才肯当我过来啊。” “是什么事？”我脱口而出，又想到他或许有保密的义务，不一定就可以透露给我，又急着改口说:“如果不方便，就不用说了吧。” 高石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应该说，你在这个计划里面相当重要啊。所以当然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跟我有关？”我抬头看着他，更加好奇了。 “刚才我去把这事和副院长谈过了，他说需要等黄远志回来一起商讨，因为中间的技术问题他也不懂。而我刚好也有些想念黄远志那个老朋友了，所以等等他也无妨。” “那到底是什么事？”我被他讲的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只好追问道。 “等下人到齐了，我再跟你完整的讲一遍。”说着，他冲我眨眨眼。 这时，我远远的看到黄远志朝这边走过来，高石看到他，抬高手臂冲他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啊。”黄远志笑着看着高石。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高石表明了来意，我们就这样朝着副院长办公室走去。 “咦，有客人？”进了办公室，副院长正和一个人相对坐在沙发上，高石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警惕的说。 “哦，是卢一男，不碍的，我们一起讨论一下你刚才讲的吧。”副院长说着，卢一男也跟着转头冲着我们笑了笑。 高石点点头，没有再坚持什么。 我们都各自找了位子坐下之后，高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像医用试剂一样的米黄色的悬浊液。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个瓶子问。 “新型生物皮肤强化剂。”高石讲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这……”我继续问道，“做什么用的？” “简单来说，就是它等强化我们的皮肤。”高石解释道，“如果应用得当的话，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身体上任何一处皮肤的强度和硬度了。如果我的测试没错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它甚至可以让你的皮肤变得比这世界上任何的物质都要坚硬。也就是说，你可以变得无坚不摧，同时自身又刀枪不入。” 一百一十四章 矛盾初现 我听到这样的描述，兴奋的说不出话来，如果高石说的是真的，那之前申甲子和卢一男在闯机械迷宫时遇到的那些障碍，就都不是问题了。 “真是没想到，”黄远志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跟宋逸才那小子，最终竟然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啊。之前他跟我提起的时候，我一直笑他异想天开。”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高石回道，“我们只是试着仿造金刚石里碳的结构，最终误打误撞，竟然让我们研究出来这种新型碳结构，它甚至比号称自然界最坚硬的金刚石强度更高，而且，它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就是在生物体内的无毒性和可塑性。它可以很好的和人体上皮细胞粘合，进而取代上皮细胞，构成新的皮肤保护层。” 黄远志听着，满是兴趣的说:“你现在这样随便说说，其实我知道背后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吧，得要是多少个企日夜的尝试才能有这么一个成果出来啊。 “我记得当时宋逸才让我帮忙设计程序来拟合新的分子结构，我就告诉他，生命结构本身的复杂性，远不是人类的编程所能参透的，更不早说试着自己创造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人类的创造力啊。” 高石笑笑，又从包里取出一摞文件，递到黄远志面前，说道:“这个是强化剂的所有成分及分子式的说明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黄远志接过说明书，兴奋的读了起来。 “关于这说明书里记录的合理性，黄远志，能不能给我一份报告出来？”副院长开口说道。 黄远志连连点头，说道:“您放心，我现在就开始看，今天连夜应该就能赶出一份报告来。” 副院长点点头，又转向高石，说道:“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这个东西是否能通过迷宫入口的检测。你知道，迷宫入口那里有对一切危险性物品的检测通道，除了单独的人体以及特制的闯关服装之外，只要发现任何异物，迷宫会即刻关闭。” 高石咧嘴笑笑，说道：“这个我知道，宋逸才那边已经提前和我讲过了。这才是我为什么刚才来找您时那么有信心的强调这次研究的成果几乎是为了这座机械迷宫量身定做的。因为，这个试剂，是以注射的方式打入闯关者体内，然后由里面特制的病毒体将不同类型的成分带入上皮细胞区域以及神经细胞，和人体完美的融合起来。也就是说，它最终会变成为人体的一部分，而绝不会被当做异物被检测出来。” 听到这里，副院长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相信你们的研究实力，能做出这样的试剂，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高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抬头正色说道：“所以，我希望，您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尽快决定候选人，然后立刻开始人体的改造。” “嗯，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副院长说道，“卢一男刚刚闯关失败，按照同一个候选人不能前后进入机械迷宫两次的规定来看，我们剩下的可以选择的余地，也不多了。”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我紧张地坐直了身子，随时等待指示。 “何昕，”副院长看着我说，“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次高石带来的这份试剂，如果你同意，而最终正如他所说的，真的能够做到加强皮肤硬度的效果的话，我会和学院其他工作人员商量，立刻任命你为下一任变种特工。” 我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起来，没有料到自己肩上会突然担负起这么重的责任，但我没有犹豫，因为我知道，这一直是我想要做的。 “我愿意接受改造。”我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那边找相关人员帮忙。”副院长说着准备站起身。 “等一下。”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着的卢一男突然开口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说什么。 “我不同意就这样让何昕注射那个什么试剂。”卢一男说着，眼神中明显透着敌意的看着高石，“你就这样带着这么一份试剂过来，然后全凭你一个人的说法，就让我们接受你们的试剂是成功的，是安全的，未免太草率了吧？” “这试剂是经过严格的动物毒理实验检测过得，也取得了第三方的检测合格证明，相关的文件我上午的时候已经给李副院长看过了。可以说，现在就只差临床实验这一步了。”高石平静的解释说道。 “哼，你也说了，只差临床实验一步？就是说，其实究竟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样的副作用，你也不确定？”卢一男继续一步步紧逼。 “我确实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高石转过身子，正视着卢一男说道：“但是我告诉你，我对自己的研究成果有信心，这试剂是我一步一步研究出来的，每一种成分的合成，每一次检测的监控，都是我一手做出来的，所以，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哪怕是现在马上用我自己做试验品，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你现在可以这样说，不过是因为这试剂最终要注射进的，是何昕的体内，而不是你自己的吧？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你这样随便拿何昕冒险的。”卢一男话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你不允许？你凭什么？”高石眯起眼睛，看着卢一男，“你以为自己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就可以这样说吗？我告诉你，我对何昕的在乎程度，绝对不会比你低。只是我不像你那样愚昧，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的试剂，我知道这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卢一男盯着高石，还是丝毫不肯做任何退让。 “总之，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带她出去的，除非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卢一男说着，紧紧握着我的手，视线一刻也没有从高石身上移开。 从高石此刻高低起伏的胸口来看，他正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做无谓的争论，”高石最终做出了让步，“你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做，才肯同意何昕接受试剂的注射？” “我要你自己先给自己注射。”卢一男盯着高石，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体试验 “卢一男……”听到这里，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卢一男说道：“你不要这样为难高石了，如果是他注射了之后出了问题，我也一样会很难过啊。而且，我相信他的试剂，也相信他的能力，他不会出错的。” 卢一男就那样盯着我，微微眯起眼，很难看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何昕，你不用帮我说话了。”高石说道：“我同意先给自己注射。” “这样最好。”卢一男答道，但从他的眼神里，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因为胜利而出现的喜悦。 “但是，有一个问题，”高石突然又开口说道，“如果你一定认为我的试剂有问题的话，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是在我身上测试通过了，也未必就适用于何昕那里。” “首先，说来惭愧，”高石说道，“因为一直不热衷于启动体内变异基因，我的变异能力不但没有进步，反倒一直在退步，以至于到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完全变异成电鳗的形态。而这次的试剂，主要是应用于变异成目标动物之后的防御加固上，所以，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试剂有问题，那就算在我这里成功了，在何昕那里，一样会有问题。” “其次，真要较真起来，不同的变异动物……”高石继续解释着，却看到卢一男举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讲下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狗pi理论了。”卢一男说道，“我改主意了。我想让你先给我注射你的试剂，如果我没有问题，再在何昕身上实验也不迟。” 高石愣了一会，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相信我自己的试剂。只要特工学院没有问题，我就赞成。” “嗯，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问题。”一直站在身后的副院长此时见两人总算达成了一致，开口说道，“卢一男，如果你愿意拿自己先试验，我们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只要高石这边带过来的试剂的分量足够两人使用就好。” 高石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总可以去医院那边了吧？”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来到医院，和护士讲明了来意之后，他们就为卢一男完成了注射。 其实注射的过程很简单，就像个孩子生病之后打针那样，简单的几秒钟，就过去了。 “如果你的身体有反应，应该就会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出现。”高石一面看着时间，一面说道，“而这之后，如果你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异常，就可以试着调用这些强化剂来改变自身皮肤状况了。” 我坐在卢一男身边，紧张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身体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你现在这么紧张干什么？”卢一男看着我说，“刚才不是还说相信他吗？” “虽然是相信，可是还是担心有万一啊。”我解释道，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相信高石，事情落到卢一男身上，就会变得这么莫名的紧张起来。 “放心吧，相信我，不会有问题的。”高石站在一边，冲我笑笑。 我也看着他，点头笑了笑。 “哼，如果真的有问题，岂不是正合你的意了。”卢一男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呢？”我看着卢一男说道，“怎么会有人希望你有事。现在看来看去，就是你自己最希望自己有事了。” “我希望自己有事，你不要……”卢一男坐起身子，刚要说什么，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瞬间变得脸色苍白，双手撑着病床，额头和手臂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出，脸上都渗出了汗珠。 “你怎么了？”我抓住他的胳膊，急着问道。 但卢一男没有回答，只是浑身因为难受而颤抖着。 护士走上前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转头说道：“快叫医生过来。” 黄远志听到点点头，飞速跑了出去。 “他怎么了？”我看着高石，颤抖着声音问，“你不是说，这试剂很安全吗？” “这……应该是正常反应。”高石低声说道，“按照我的估计，如果严重的话，他还会持续发热，并且伴随……” 高石的话讲到一半，卢一男已经不知什么原因，就那么仰头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护士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他的情况，最后却只是摇摇头，然后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你的试剂，真的没有问题吗？”我看着高石问道，眼眶抑制不住的有些发热起来。 “我说过，这是在我预期范围内的正常反应，你要相信我。”高石看着我说道。 “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为什么在注射之前，你不提前讲明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我问。 高石看了看我，没有对我的问题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相信我，这还是第一次吧。”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一面紧急开始查看卢一男的情况，一面吩咐我们几个人出去。 “试剂是我的，我想要继续留在里面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料。”高石看着医生说道。 医生点点头，护士则把我们其他人就那样送了出来。 我一直盯着墙上的钟，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之后病房的门开了，医生和护士一起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第一个冲过去问道。 “放心吧，一切正常。”医生说着，又转头冲着副院长点点头。 我连连道谢之后，冲进了病房。 竟然看到卢一男和高石两个人就那样坐着，有说有笑，像是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卢一男，你没事了？”我走到他身边，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岂止是没事啊，”卢一男笑着看着我，精神异常兴奋的说道：“给你看看。” 说罢，他握紧自己的右拳，然后一副异常用力的样子。 那握紧的拳头上的皮肤就那样在我们的眼前开始变淡，最终变得透明，我们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血管和肌肉组织了。 就在我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卢一男突然伸出拳头，用力想着床头的铁架子挥过去。 而那比手指更宽的铁制的栏杆，就那样像泥做的一样，跟着卢一男的拳头弯了下去，留下一个和拳头的形状完美贴合的凹槽。 一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训练 “好厉害！”我盯着那处被卢一男打下去的铁栏杆，又转头看看他的拳头，问道:“不疼吗？” 卢一男摇摇头，笑着说:“我的拳头现在可是强度和韧性完美结合的高级武器，区区一个铁棍，怎么会对我有影响嘛。” 见卢一男一副得意的样子，我又忍不住收起羡慕的表情，转而低声嘟囔道:“真是的，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直质疑高石的试剂，现在又这样炫耀起来了。” “好了，看来这试剂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副院长在我们身后开口说道，“那何昕，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帮你完成注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点点头。想到自己马上也要拥有像卢一男现在这样无敌的能力，内心又紧张又兴奋。 注射的过程几乎和刚才卢一男经历的情况一样，只是，我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他那么强烈，只是在注射完试剂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头晕和浑身酸痛，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按高石事后的说法，应该是我不像卢一男一样在心里排斥试剂和自身的融合，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我的神经系统异于常人，甚至和其他变种人也不相同的缘故。 总之，我也顺利的完成了改造，接下来，就要带着这武器准备迎接机械迷宫的挑战了。 给我留下的时间并不多，原本就只剩不到一周的期限，又被卢一男的闯关和高石的援助耗去了两天，加上副院长认为要做好我在迷宫里过夜的准备，所以要在最后期限前一天就开始闯关，这样一来，最后留给我的，其实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但说来奇怪，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训练时间，我却丝毫没有觉得慌张，甚至正相反，我开始坦然面对，并且渴望着最后的时刻快些到来。 之前在迷宫入口处的小木屋完成的第一次全身变异，就像是意外打开了身体里某一处开关一样，现在的我，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变得出人意料的高。 除了杨刚教练帮我重新规划的训练方案之外，我自己也日夜不停的在心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从之前的勉强在几分钟内完成全身的变异，而且变异出的动物只能随机出现，到现在，我已经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通过简单的思想上的刺激迅速完成变异的全部过程，而且，想要变异的动物形态，只要是我曾经接触过的，就都可以随意控制其出现。 面对最后从前后和上方同时飞过来的三枚飞刀，我迅速的硬化了自己的双手，然后五指并拢以手掌做盾牌挡开了左右两边闪着寒光飞过来的刀片，而同时，我在身后迅速变换出野猫的尾巴，并将其尾部硬化，形成像链球一样的武器，并迅速甩过头顶，刚好在最后一枚刀片快要接触我的头顶的时候把它用力抛开，刀片就那样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折线形轨迹，最终咚的一声插进了我的正前方的墙壁里。 “厉害！” 卢一男在我身后大声喊了出来，我转头看看他，又看看现在他身边的杨刚教练，两人此时都不自觉的伸出手开始为我鼓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下训练台，来到他们两人身边，冲他们笑笑。 “何昕，我现在宣布，你已经正式完成了我的全部训练课程，成为一名优秀的变种特工了。”杨刚教练用他那惯有的低沉的声音说着，语气中透着难掩的自豪之情。 “恭喜你啊。”卢一男也笑着插话说道，“你正式成了我的师妹。” 我撇撇嘴，表面上一副不情愿屈居他之下的样子，其实，我明白，自己在反应速度和对突发状况的应对方面，还远远达不到卢一男的高度。 而且，这两天的训练，他真的帮了我很多。杨刚教练虽然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训练教师，但毕竟他不是变种人，很多地方无法全部估计到，而每当这种时候，都是卢一男用心的在我身边为我讲解每一个动作应该怎么做，配合怎样的心态变化才能达到最好的应对。 “谢谢你。”我冲着他笑着说。 他挑眉看着我，说道:“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教练啊。”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失礼，转身朝杨刚教练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了，不要弄这些无谓的礼数了。”杨刚教练说道，“我现在就去和副院长报告你的情况，我想，他应该希望你能尽快去机械迷宫那里吧。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用力点点头，高声说道:“我随时可以出发。” 杨刚教练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散了吧，你们两个回去休息休息，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明天一早就出发了。” 就这样，我和卢一男离开格斗训练场，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走着。 “明天，没问题吧？”卢一男走了许久之后低声问道。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说着，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笑了笑，说道:“也是啊，没想到看你要去闯关，比自己亲自上阵还要担心啊。” 我也冲着他笑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往我身边靠了两步，接着伸开双手握着我的肩，俯下身来。 我紧张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继续靠近，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何昕，卢一男？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身后高石的声音非常“及时”的传来，他一面说着，一面朝我们走来，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我们的举动。 “我刚接到逸才公司的电话，说是让我尽快赶回去处理些项目上的事。所以我来问下你，你们定了去机械迷宫的时间了吗？”高石冷静的看着我问道，对我们两人有些尴尬的表情全然不管。 “哦，那个，应该是会定在明天早上呢，不过具体的时间还要等副院长的通知。”我回道。 “你如果有急事，完全可以现在就走啊，何必要等到她闯关的时候。”卢一男插话说道，我这才发现，他放在我肩上的一只手并没有拿下来，此刻甚至紧了紧，我被迫跟着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百一十七章 遗失的线索 “不，我一定要确定她平安回来了才能走。否则我恐怕会一直不安心。”高石盯着卢一男说道。 “你就放心的走吧，她去迷宫的时候，我会一刻不停的在外面守着的。”卢一男不甘示弱的回道。 我开会看看他们两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急着挣脱了卢一男的手，说道:“我刚想起来还有个老朋友要去探望，我先走了啊。” 之后我转头看着高石说道:“如果我收到副院长的通知，一定马上告诉你，你放心吧。谢谢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接着我推了推卢一男的背，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我什么时候惹事……” “好啦，我真的很急，先走了。”我不等卢一男再说什么，自己先转身跑开了。 其实，我说的需要探望老朋友，也并不是纯粹的借口，因为，我真的有一个很久没有探望的朋友，要在闯关之前最后再看看。 还是那个熟悉的医院的顶层的套房，申甲子也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切都没有变。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床前坐下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前些天，卢一男去试着闯了移动迷宫。”我试着拿起他的一只手，在心里对他说道:“谢谢你之前告诉我关于那面墙的危险，卢一男成功躲过了那一关。可惜，你就没有那么好运，没有一个那样的前车之鉴放在那里了。” 之后我停了几秒，想要从申甲子那里得到一丝回应。但是没有，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看来，果然在小木屋完成了自身变异基因的启动之后，我感受其他人的思想的能力就大大的减弱了吗？ “我明天，可能也要去移动迷宫了。”我试着继续说道。 这时，我隐约感到手心里申甲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激动的坐直身子，看着他的脸，继续说道:“你能听到我吗？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是吗？” 但之后又是石沉大海一般，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一点信号了。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眼前，微微挡住了光线，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了我对面的凳子上，就像之前一样。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小声问。 “我也来看看老朋友啊。”卢一男也轻声回道。 接着他见我握着申甲子的手，知道我是想要试着听听他的思想，所以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问:“怎么样？申甲子他说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卢一男低头想了一阵，说道:“其实，你知道吗，我觉得，申甲子那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我看着卢一男，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卢一男摇摇头，垂眼说道:“我也不确定。但是你还记得你帮我解开了那个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之谜，然后发生的事吗？” “之后发生的事？”我努力想要回想起来，却发现没有任何印象，只好摇头说:“我想不起来，我就记得，当时你坐的地方突然塌陷下去，整个人就那么往下掉，再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卢一男点点头，说道:“就是那之后，我掉进了另一个房间的床上，靠着床上床垫的缓冲并没有受伤。之后，在那个房间里，我找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我重复道:“盒子里面放了什么吗？” “没有，我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卢一男答道。 “怎么会呢……”我微微皱眉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申甲子应该知道什么。因为我猜测，他也经过了这一关，去过那个房间，而且，他拿走了盒子里给的重要线索。”卢一男说道。 “可是，现在申甲子这样，也很难从他那里再问出什么了啊……”我说。 “是啊，我原本还想着，或许你可以听到他想说的。”卢一男说着，看了看躺着的申甲子。 我摇摇头，告诉他自从小木屋里的变异之后，自己就很难再听到其他人的思想了。 说罢，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申甲子那里真的有什么重要线索的话，我们如果不知道，会对之后的闯关造成什么影响呢？ “其实无所谓了。”卢一男突然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说道:“反正知不知道这个线索，我们都一样可以通关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因为之前我失败的那个机器人那一关，就是整个迷宫的最后一关了。”卢一男说着，扬起嘴角，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真的？”我突然喜出望外。 “当然咯，我进去那个房间之前，在门口明确写着恭喜你进入最后一关，应该不会错吧。”卢一男答道。 “太好了。”我兴奋的说，“那就是说，只要完全按照你之前的路线走下去，就只需要想办法对付那个最后的巨型机器人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啦。”卢一男说道，“你要感谢有我这个厉害的先驱者，帮你打通了之前的关卡啊。” 看到他又开始自恋，我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当天晚些时候，我果然收到了副院长的通知，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机械迷宫了。 我把通知告知了高石他们，原本桂海生想要为我办个简单的欢送会，被我拒绝了。 我总觉得，想要以最好的状态通过机械迷宫，就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吧，而保持平静的最好方式，也许就是一切照常吧。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好一切来到校门口，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我的出现了。这其中，还包括了卢一男和高石。 我们按照原来的路线来到了小木屋的入口处，和上次一样，我被刘霞老师塞满了各种食物，杨刚教练则不停的讲着各种注意事项。 最后，副院长打开了迷宫入口处那扇窄小的门。 我看了看身边的高石和卢一男，最后和他们道别。 “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卢一男说着，冲我眨眨眼。 一百一十八章 初入迷宫 “准备好了吗？”副院长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做了一次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在所有人的目送下，通过了迷宫入口。 在我刚踏入迷宫的那一刻，入口处的门就在身后关闭了。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全力以赴闯过去。 眼前是一条在特殊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白光的通道，宽度和入口的门一样，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我沿着通道向前走了约十米的样子，另一道玻璃门挡在了面前。 感应到我的靠近，玻璃门随即打开了。 我走了进去，才发现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玻璃房子，我看看脚下，在房子的正中间刚好有两个凹陷的脚印。 我将双脚踏在脚印上，等了几秒，我身下的地面开始缓缓旋转，同时我的头顶和四周开始发出柔和的蓝紫色光线，将全身笼罩起来。 这样被全身上下扫描了一番之后，我听到玻璃房间上方发出一声指令：“检查完毕，确认可以通行。” 就这样，玻璃房子的另一侧的门打开了。 我走了出去，那是另一条长长的通道，这通道里的光线比刚才的要昏暗的多，通道四周都是金属的墙面，结合着特殊的光影效果，让人觉得异样的幽深。 我缓缓向前走着，这才发现这条通道的四周不时会有开口，似乎是通往其他方向的。 应该从哪条路走呢？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想了，跟着感觉走好了。 整个通道在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到了尽头，而走到那尽头的铁墙前，才发现在右手边有一个比之前看到的开口都要大一些的入口。 我试着走上前去，穿过这个入口，接着沿着里面的通道左转，这时，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处非常开阔的悬崖，大概有十米深，两边是相距约五米的异常光滑的金属墙面，而悬崖的底部，密密麻麻布满了泛着冷光的刀片。 整个悬崖有约二十米长，通过这里的唯一方法，恐怕就是踩着眼前稀稀疏疏排列着的像踏板一样的铁片了。 这些铁片——又或者是其他我所不认识的合金做成的圆片——不知是通过什么技术，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依次升高，形成一段通往上方一处铁门的台阶。 那个铁门后面，应该就是另一处关卡了吧？ 要想通过那扇铁门，看来只能踏着这些铁片一步一步向上走了。 每一个铁片之间间隔约一米，而最难的要算铁片之间的高度差了，这样的高度，不要说是这样的半空中，恐怕就算在平地上，想要爬上去都很困难。 不能以人的身体爬上这些台阶，那样太冒险了。 如果是卢一男的野猫的话，或许会有希望。但是，我并没有他那样的敏捷，恐怕即使是变作野猫的形态，以我相对笨拙的行动来说，还是很有可能在中间出差错，但在这里，一旦出现失误，恐怕就很难活着回去了。 如果……可以以马蜂的形态通过，那就是完全之策了。 对了，马蜂的话，应该可以轻易的就那样飞上去，直接到达那处铁门，完全不需要借助眼前的这些铁片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赵时锋和他的蜂，以及在激活园时，看着他变异成蜂的整个过程。 但是没有用，不管我怎样集中精力，都完全感受不到马蜂应该有的形态，它离我太遥远，也太陌生了，在现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很难感受到那些幼小的生灵的神经信号。 我握了握拳头，一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看来，只能试着爬上着悬浮着的铁片一步一步往铁门去了。 卢一男，帮帮我。 我试着在心里想着，然后俯下身子，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之前变异成猫的形态时的情形。 果然，因为之前那么多次的经验，想要变出野猫的形态，要简单的多。 我的头微微有些疼了起来，接着，我赶到整个身体开始发麻，使不上力气。 很快，我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缩短，我睁开眼，回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野猫的形态。 看来在这迷宫里，整个人像是被隔离一样，真的很难启动自身体内的变异基因啊。虽然之前在训练场时，我自认为已经可以在瞬间随心所欲的变成自己想要的形态了，但在这里，仅仅只是想要变幻出最熟悉的野猫的形态，也费了这么多功夫。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是优秀如申甲子和卢一男那样的学生，也很难顺利通过这迷宫吧？ 不管怎样，我抬了抬前爪，简单活动了下身体，试着让自己适应野猫的形态。 接着，我盯着眼前最近的一片铁片，微微弯下两支前爪，俯下头，试着晃动着尾部来找到平衡点，准备跳向自己的目标。 一米多的距离，对于猫的身体显得更加遥远。 但以野猫的弹跳力来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试着控制自己后腿向后的力道，让整个身体就那样弹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伸展四肢。在快要到达第一块铁片的时候，开始收起身体。两只前爪就那样准确的踩在了铁片上。接着，我收起后爪，弓起背，试着让自己的四肢同时落在这大概只能刚好容纳两个人类脚掌的圆形铁片上。 成功跳上了第一块铁片！ 我在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想着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 但我还来不及为自己庆祝，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危机。 我原本以为踏上铁片是最关键的步骤，但是我错了。 这铁片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木块悬浮在水中。或者说比水中的木块更加难以驾驭，因为这铁片，似乎只是靠着正中间的一处支点在控制着。这铁片，此刻感觉，就像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杂技里用一根铁丝顶起来的盘子一样，随时都有翻下来的危险。 然后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铁片已经开始想着一边倾斜了起来。 我试着调整自己的姿势，但已经太晚了。我的后爪就那样滑了下去。 我慌乱的挥舞着前爪，想要抓住铁片，但铁片的表面太光滑了，根本没有可以让我支撑的地方。 我就那样听着自己前爪的指甲划过铁片时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这样掉进底部那插满刀片的地面了。 一百一十九章 我会在你身边 就要这样败在第一关了吗？ 我是学院最后的希望，也是救出陈院长的最后一张牌了，可是，我却注定不是可以走到最后的那个人吗？ 我露出一丝苦笑，等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就这样往深渊掉下去。 但是身体却没有像预料的一样继续下降，而是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我睁开眼，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爪子已经深深的陷进那圆形的铁片里，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抓住。 我的猫爪，在一瞬间硬化了？ 坚硬的指甲就那样刺入铁片里。 “何昕。” 是卢一男的声音，是他感受到了我陷入的困境，所以帮助我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铁片吗？ “试着放松身体，然后想着前面的铁片跳过去。” 卢一男的声音继续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我愣在那里，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不要怕，有我在，你只需要放松身体就好，我会帮你控制住平衡的。相信我。” 卢一男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总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我确信那是卢一男的声音，他在我进来之前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真的一直在看着我吗？所以才可以这么及时的帮助我？ 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按照他说的放松身体，然后抬头盯着前方的另一个铁片，准备向那边扑过去。 果然，这一次，我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一样，我就那样看着自己轻松的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稳的停在了第二块圆形铁片上。 在四肢踏上铁片的那一刻，铁片几乎是纹丝不动，我的身体，就那样落在了上面，轻的像羽毛一样。 “好，好厉害啊。” 我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微微喘着气小声说道。 “现在，试着和刚才一样，不要多想，放松身体，我带你通过这个房间。” 我点点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卢一男，让他带着我前进吗？ 就这样，在卢一男的帮助下，我乘着风，一步一步向着上方的铁门跳去，身姿轻盈到如蜻蜓点水一般。 我试着在行动的过程中感受他的每一个动作，和他对力度的把握，学习他对平衡的控制。这些，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把握的。 之前在格斗训练场的那些训练，虽然可以短时间内帮我提高自己对敌情的应对能力，却很难帮我很好的掌握这娴熟的动作。 我此刻的一举一动，都是需要多少天的辛苦训练才能达到的协调啊。 卢一男，果然不愧为当年训练中最刻苦的一个。 “到了。”卢一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再乱想了，开门进去吧，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呢。” 我在脑海里应了一声，微微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原来，刚才我心里想的那些，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看来，之后要试着控制自己的想法了。 我抬手推了一下铁门，门随之打开了。 眼前出现的房间，虽然是完全陌生的，却又觉得那样熟悉。 因为，这里的布局，和之前学院的铜墙铁壁，有着异曲同工的感觉。 这是个普通的四四方方的房间，在房间的另一头，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铁门。 而在我和铁门之间，有无数的激光织成的网，网的后面，有一面齿轮组成的墙壁。 前面的激光，我没有问题。 我在心里想着，然后观察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处破绽，我快速跑到那边，准备等待激光网继续变幻它的形状。 但这时，身体却突然不听使唤，就这样自己跳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从另一处相对大一些的缝隙以野猫的形态穿了过来。 “这一关我自己就可以。”我微微有些不快的说道，“学校的铜墙铁壁，我试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你可以，”卢一男说道，“你每一次去铜墙铁壁闯关，我都在外面看着，你的能力我很了解。” 没想到，之前的每次闯关，卢一男从头到尾，都陪着我？ 难怪，最后一次在铜墙铁壁受伤，他可以那么及时的赶过来。 “没有时间按照你的方式闯过去了，那样会耗去整整半天的时间。”脑海中再次传来卢一男冷静的声音，“但是在这里没有食物补给，如果不能把前面的时间压缩在一天之内的话，最后要对付那台巨大的机器的时候，恐怕你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那么不需要决斗，你就已经输了。” 我知道这是他的经验之谈，而且他成功的坚持到了最后一关。此刻，按照卢一男说的做，应该就是最快到达终点的方式了。 我不再反驳，就这样安心被他牵着鼻子穿过一层层的激光网，很快来到转动着的齿轮前。 我抬头看了一阵，应该是试着去搬动其中的一个齿轮？ 果然，我走上前去，找到一处刚好可以容纳一只猫通过的大小的齿轮，试着伸出双手，用力将它往外拉出来。 但齿轮中心的转轴的力量太大，在我还没能完全将轮子拆下来之前，自己的手掌就那样要被两个齿轮咬合的锯齿吞没进去。 我倒抽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手又会像之前那样变得血肉模糊。 但是就在手掌陷进去的时候，两个齿轮就那样碎裂了。 我的手，在那一瞬间硬化了。 碎裂的齿轮就那样掉落在地上，腾出一块空隙。 我立刻变出野猫的形态，纵身一跃，就那样跳了过去。 果然，有了卢一男的帮助，闯关变得这么轻而易举。 我推开面前的铁门，来到另一个悠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两个入口，我有些犹豫的站在那里。 “右边。”卢一男说，“左边的关卡就算闯过去，也是没有出口的，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应了一声，往右边走了过去。 “当心前面的通道，”卢一男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暗箭，试着从地上捡些铁块扔过去试试。” 我随手捡起两块铁块，用力往前扔出去。 铁块飞过的地方，发出几声嗖嗖的声响，两边的墙面就这样射出数十根金属箭来。 一百二十章 暗箭长廊 “我可以将全身硬化，这样就不会被箭射穿了。”我提议道。 脑海中却传来卢一男的一阵冷笑：“不要这样投机取巧了。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岂不是你全程都全身硬化，就所向无敌了？”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弱弱的回道。 “别天真了，高石的试剂，很难做到全身硬化的，短时间内只能保护住某些特定的部位。”卢一男说道，“这个我刚才就问过他了。而且，你也知道，硬化真的非常费力气，你这样持续硬化，恐怕到最后有没有力气站着走出迷宫都是个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卢一男的话不无道理。 “打起精神来啊，只是些暗箭，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卢一男说道，“我看过你在格斗训练场的表现，那么多飞刀你都夺得过去，这些金属箭算什么呢。” 是啊，没想到，来到这迷宫里没多久，我就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能力这么不自信了。明明之前进来时，我还是信心满满的啊。 “嗯，”我下定决心说道，“这一次，我想要自己通过这里。” 卢一男欣然同意了，只是说了声加油，就不再出声了。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果然已经行动自如了。卢一男不再掌握我身体的主动权，而是交还给了我。 从刚才铁块穿过去时暗箭射出的方向来看，箭洞主要集中在前方约一人高的地方。也就是说，目标主要是头部和胸口。 之前我还曾带着一丝幻想觉得这机械迷宫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人性，现在看来，真的是每一个机关都处处想要置闯关者于死地。 宋耀宗，在你的眼里，我们这些变种人的生命，真的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我摇了摇头，试着把这些想法甩到脑后，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只有全力以赴，才能有一丝机会救出陈院长，现在看来，也是救我自己。 我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踩在地上，时刻关注着两边的动静。 在迈出第五步的时候，右边传来嗖嗖的几声，我用余光瞟到一排闪着金属光芒的箭从墙壁里射出来，直接向我的头和肩膀袭来。 我几乎是本能的将上半身向后仰去，那一排约一臂长的箭就那样从我的眼前飞了过去。 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又是一排箭从右侧射出，我依旧试着身体向后倾来躲避攻击。但第一批箭还没有落下，紧接着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人体会躲避的轨迹一样，左边的几支箭飞速射了出来，目标对准了我的左脸和左肩。 我顺着之前向后倾的姿势继续仰面向后躺去，同时试着抬起两条腿，配合着双手的动作，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后空翻。 在身体再一次落地时，我已经变换成了夜猫的形态，确保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立在地上。 夜猫的身体原本就小巧很多，多数的暗箭设置的高度根本不会对此刻的我造成任何伤害，同时仅有的几支构成威胁的箭对于天生拥有高于人类的敏捷度的野猫来说也是轻松应付了。 就这样，我躲过了这二十米的暗箭长廊，站在了距离铁门只有约两步距离的地方。 我喵的叫了一声，轻轻摆了摆长长的尾巴，想要让卢一男看到自己的成绩。 然后昂首挺胸，就这样向着铁门走去。 “当心！” 这时卢一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吓得我停下了脚步。 这时头顶传来几声剪头射出的声响，我来不及向上看，只能凭着声音来判断暗箭射出的大概角度，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屈膝原地谈跳起来，往自己的右前方跳跃出去，身体同时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快要完成整套动作时我才有机会转头看向暗箭射出的地方，正好看到最后一支箭向着我的脑袋射过来，我微微偏了偏头，张开嘴用牙齿横着咬住了最后一支箭。 最终落下地时，我刚好停在了铁门的正前方，看来，这才是这一关真正的终点。 “厉害！” 卢一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谢谢你刚才的提醒。”我回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以你刚才的速度，没有我你也一样可以闯过来吧。”卢一男说道，“再说，这个都要谢的话，其他那些帮助，你要以身相许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真是的，都这个关头了，还这么不正经。” 之后，我推开铁门，进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陌生当然是因为这房间我之前从来没有来过。但我却很了解这里的构造，因为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在正中间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闪着微弱的光芒。 我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来，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在键盘上熟练的敲出那串字母。 “这样写出答案，就会掉进下一个房间吗？”我将手放在回车上，有些犹豫起来。 “放心吧。”耳边传来卢一男的声音，“下面的房间很舒适，你会掉在一张床上，很安全。” 我点点头，按下了回车。 脚下的地板立刻带着凳子陷了下去，我就这样身体一沉，掉了下去。 果然像卢一男所讲的一样，我顺利的掉在了一张绵软而舒适的床上，很舒服，让人恨不能就这样沉沉的睡过去。 “盒子就在你的左手边。”耳边再次传开了卢一男的声音，“但是里面是空的，线索应该已经被申甲子带走了。” 我做起来，拿起手边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是在盖子的背面写着“关键线索在字条内”几个字，然后一个箭头指向盒子内部。 我放下盒子，快速来到铁门前，推门走了出去。 不能在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了，我要留足力气对付最后的机器人。 在卢一男的带领下，我顺利来到了另一个关卡处，那又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眼前两排金属锯齿组成的墙面正快速的一张一合，发出规律的咔擦声。 这就是之前申甲子出事的关卡了吧？ “是的。”似乎听到了我的想法，卢一男回道，“穿过这道关，你就可以去面对最后的机器人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己的路 我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此时快速一张一合的两面金属墙壁。想要穿过这样的两排金属锯齿而不受伤，恐怕只能趁着墙壁打开的那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跳过去，如果行动足够敏捷的话，或许可以侥幸…… “不行！” 卢一男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传了出来。 “为什……” 我的话问到一半，自己闭了嘴。因为我这时才想起来，之前从申甲子那里看到的场景，在这面墙的背后，是另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如果我试着全速冲过去，就算逃过了这两排锯齿，也只是快速的冲进了另一个陷阱而已。 “是的。”卢一男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继续说道，“而且，按照我的观察，外面的那个笼子，一共有四个，并排排列在墙背后，不论你从哪个方向穿过这面金属墙壁，总会有一个笼子刚好从你的头顶降下来。而那笼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圆形装置，里面应该一直向着整个笼子发射的高压电流，被那样的笼子罩住，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现在申甲子这样吧。” 听着卢一男那样可怕的描述，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那，用你的方法过去？”我轻声问道。 没有料到，这时卢一男竟然沉默了。 “怎么了？”我继续问道，没有想过，只是要重复他的方法，会有什么不妥。 “如果你还有印象，就应该知道，我是拿走了右边墙里面放着的那根约一臂长的金属棒，用那个作为支撑，让墙壁在短时间内无法闭合，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翻过去，再贴着墙壁从一侧离开，才最终没有落入后面的金属笼里的。” “嗯，我隐约记起来了。”我回道，“那就是说我只要也像那样用那根金属棒……” 话讲到一半，我停了下来。因为此刻我看着右面的墙壁，那里有一个刚好一臂长的凹槽，而凹槽里此时空空荡荡。 “我已经拿走了那根金属棒，应该在我闯关过后，它就被处理掉了。”卢一男回道。 这金属棒会这样出现在这里，说明卢一男寻找外界支撑来通过眼前的金属墙的方法正是这一关原本的设计通过方式。 可是，现在最关键的工具却已经没有了。 看来这迷宫，并不是越晚通过越有优势啊。 我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了，只能靠自己了。” 事不宜迟，我走到快速开合着的墙壁面前，感受着它的节奏。 开，合，开，合，开…… 就是现在！ 我以最快的速度伸出右手，手掌拖住墙壁上方的锯齿，胳膊肘撑在墙壁下方，就这样，我的整个前臂刚好撑住了两面张开的锯齿装的金属强。 接着我开始感受到来自两边的墙壁的越来越大的压力，因为想要闭合自己的锯齿。我已经将自己的整个右手手臂硬化，所以此时它就像是比卢一男使用过的金属棒更坚硬的支撑物，就这样横在墙壁之间，防止它们继续关闭起来。 我隐约听到卢一男在我耳边的欢呼，似乎是为我的成功而赞叹着什么。 但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这些，就像卢一男之前说的，硬化皮肤消耗的体力实在太大，还没有翻越金属墙，我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再等下去，恐怕我的皮肤里的硬化成分会逐渐瓦解。 我快速抬起一只腿，小心翼翼的跨过墙壁，尽量让脚紧贴着墙壁落下，接着是整个下半身，最后是肩膀和头部。 我像是在田野里偷菜的小孩想要翻越邻居的栅栏一样，蹑手蹑脚的穿过了金属墙。 现在，就剩下依旧撑在墙壁之间的手臂了，我明白，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拔出手臂，否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上下的锯齿斩断。 我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计数。 “一，二，三！” 最后一声喊出来的一瞬间，我闭上眼睛，用力将手臂向着自己折回来，同时尽量缩回右肩，让自己的整个手臂都和墙壁脱离开来。 之后我睁开眼，墙壁咔的一声关上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完好无损。 “当心上面！” 卢一男突然大声的吼了出来。 我来不及抬头看，只是听到头顶传来有东西落下的声音。 看来，是刚才的动作太大，触动了头顶的金属笼降下来。 一瞬间，我感受到卢一男的意志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继续贴着墙壁来躲避金属笼罩下来。 但这样的躲避根本不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只会被一排带着强大电流的金属笼就这样困在这里。 我倔强的隐去了他的意思，用最快的速度侧过身，用力向前一跃，在落地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尽快向前方侧身滚了过去。 我不知道头上的金属笼刚才离自己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距离被困在笼子里重蹈申甲子的覆辙有多近。 但等我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躲开了那一排几乎同时落下的金属笼，笼子里此时正闪着幽幽的蓝光，因为强大的电流而不断发出嘶嘶声。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卢一男的声音传来，似乎因为担心而有些气急败坏，“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方法老老实实贴着墙壁走过来呢？” “你的方法在防止金属笼落下的时候或许有用，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因为操作失误触动了金属笼，我要做的是尽快拜托它们，不是把自己困在墙壁和金属笼之间啊。”我回道，刚才的一切带来的惊吓还没有让自己的心情完全平复。 我喘着粗气，等着卢一男的回答。 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有等来又一场争论。 “卢一男？”我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你说的对。”卢一男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语气异常的冷静，甚至有些冰冷，“刚才那样的情况，应该让你自己去判断，我不应该用自己的经验去强加在你身上，实际上那只会影响到你的行动力，阻碍你继续走下去。” “你怎么……”他这样的回答，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无谓的意见了。”卢一男继续说道，“推开这扇门，沿着面前的路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最后的机器人了。” “你……你不打算继续陪我走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战机器人 (一） 问完这句话，我停在那里，等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卢一男就这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甩甩头，也许之前的关卡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但毕竟，这次闯关是属于我的一次机会，也是对我的挑战，我没有理由去依赖卢一男，或者任何一个人。 按照卢一男最后的说法，我推开铁门，沿着门外的通道一路走到底，在尽头处看到了另一处铁门，铁门的上方刻着一排字： “恭喜你进入机械迷宫最后一关！” 看来果然是这样了，打赢了铁门后面的机器人，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迷宫了，就可以救出陈院长，甚至挽救特工学院了。 我站在门前，试着回想之前卢一男闯关时看到的景象：我要面对的，是一个通体由银色的金属打造而成，身长约五米的巨型人形机器。 虽然机器人的体型笨重，但从当时和卢一男的打斗情况来看，它的速度却相当快，动作也非常敏捷。腰部和下半身，头部，以及四肢的部位，都有特殊的轴承连接，让机器人可以三百六十度随意旋转自己的各个部位。而它的两个巨大的半人高的拳头，更是杀伤力相当惊人，被那样的一拳砸中，恐怕生还的希望就很小了。 一定要尽量避开拳头的攻击。 这是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一点，至于其他，还要在战斗中摸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推开了面前的铁门。 走进门后的房间，铁门随即关上，接着房间内的灯光瞬间全部打开，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而那台巨大的机器，此刻就坐在我对面的角落里。 灯光打开的那一刻，它头上眼睛的部位瞬间闪出幽幽的蓝光，从黑色的像墨镜一样的玻璃里偷出来，看得人汗毛直竖。 我蹲下身子，做好迎接敌人的准备。而对面的机器人，也以惊人的速度站了起来，接着抬起脚向我的方向奔过来。 随着机器人的全速奔跑，它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跟着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吱声。而就在数秒钟之内，机器人已经到了我的眼前，这样巨大的体型，只是立在眼前，已经足以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我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集中注意力看着它拳头的动作，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躲过第一轮的攻击。 果然，机器人挥舞起右拳，然后用力向我的头部砸过来。 我快速将身体向右倾，同时完成一个侧滚翻的动作，顺利躲过了从自己左边砸过来的巨大的拳头。 接着，机器人将自己的腰部向左转动了九十度，让自己再次面对着我的方向，看来它要开始第二次攻击了。 很快，机器人的右拳再一次的挥舞下来，而我则依然按照上一次的方式躲过了机器的攻击。 或许是并没有激怒这台庞大的机器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此刻的机器人挥拳的速度和角度都显得非常薄弱，每一次的进攻，都被我轻松躲了过去。 而我也在每一次闪躲中，渐渐了解了它行动的轨迹。 等到机器人再次调整好姿势面对我时，我伸出右掌，微微玩了玩并拢的四指，喊道：“你就这么点能耐吗？尽管放马过来啊！” 似乎听到了我的挑衅，机器人泛着幽幽的蓝光的眼睛睁圆了一些，光芒也渐渐转红，伸出的拳头以更快的速度向我砸来。 幸好在前几次的躲闪中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它出拳的位子，提前算好了拳头落下的位子，并向着相反的方向躲开了。 这一次，机器人没有给我中途喘息的机会，立刻转身，再次抬起右拳，准备向我砸过来，我轻轻弯下膝盖，准备向着和拳头相反的方向翻滚过去。 然而这一次，机器人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计范围。 因为它高高抬起的右拳并没有落下，就在我看着它的右拳的档口，机器人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左拳从下面向我蹲伏着的位子扫了过来。 我在危急关头迅速调整自己的重心，转而向着远离机器人的方向做出一个向前扑去的动作。 我的动作很快，但却没有快过机器人左拳的偷袭，那仿佛巨大的铅块一般的拳头就那样砸在了我的左脚上。 我拖着脚踝已经碎裂的左脚，就那样用力向后爬去，试着远离机器人的进一步攻击。 而机器人似乎并没有想着乘胜追击，相反，它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恢复。 它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趁着我几乎没有行动力的时候把我一举歼灭呢？ 不管它在想什么，从刚才声东击西的偷袭战术来看，这台机器人，不是一台普通的机器。 它是有智力的！ 它不但拥有惊人的行动力和巨大的杀伤力，它甚至可以在战斗中合理的判断形势，并及时采用最合适的战术来打败对手。 这样的一台机器，需要的是怎样精良的程序来调控啊？宋耀宗，他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这么高的境界了吗？他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看到他电子小王子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吗？ 我试着用手去揉自己受伤的脚踝，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但是里面的骨头已经渐渐愈合了。 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样的战斗中休息了，只要可以站起来，我就应该起身迎战。 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我是以肉体在对抗机器，时间耗得越久，对我越不利。现在战斗才刚开始，我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而眼前的机器人，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样下去，我必定会输掉这场战斗。 想要赢，就必须主动出击。 这样想着，我试着靠着一只脚的力量撑起全身的重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面对着眼前庞大的机器人，再次做好迎战的准备。 机器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决心，眼中的光芒闪了闪，接着调整自己的方向，再次向我靠近过来。 我盯着它的两个挥舞着的拳头，判断好它出拳的方向。 拳头再次举起，落下，我侧身，躲过拳头的攻击，拳头应声砸在我身边的地上。 就是现在！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战机器人（二） 我强忍着左脚脚踝处的疼痛，跳上此刻因为用力过大而陷入地板里的巨大的拳头上，接着沿着机器人的手臂，一路爬上它的右肩。 因为机器人的手臂和身体的连接处相对于其他部位要细的多，我想，这个连接处，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看到我一路爬上自己的肩膀，机器人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一面用力拔出自己落在地上的拳头，一面抬起另一侧的手臂，用力向着自己的肩膀挥舞过来。 看着另一个拳头向着我的方向砸过来，我双手抓着机器人的肩头，让自己整个的吊在机器人的身后。 如此以来，原本想要向我砸来的拳头，却重重的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这样，机器人在自己一侧的肩膀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一拳威力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在坑洞处的线路出现了短路的情况，里面甚至有断裂的电线出现，伴随着不时闪现的火花，而它右侧的胳膊，就这样无力的掉在下方，完全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像是一个断臂的少年一样。 我微微扬起嘴角，看来，这效果来的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我原本只是打算站在肩膀上，通过自己硬化的拳头来打击肩膀处的转轴，让机器人的右肩受伤，削减它右臂的行动力。 而现在，靠着机器人自己的力量，成功让它的右臂完全报废，倒是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但我还沉浸在这短暂胜利的喜悦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处于怎样的危险的境地。 早已经气急败坏的机器人，此刻发了疯一样的开始转动自己腰部的转轴，使得整个上半身像风扇一样开始飞速的转动。 而我此时爬在它的肩头，当然只能跟着一起转动起来。 随着转速的增加，我需要承受的离心力也越来越大。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恨恨的甩出去，然后重重的砸在某个坚硬的地面或墙壁上，那结局必定是非死即伤了。 我试着顺着机器人的肩膀慢慢向下爬去，想要这样一步一步离开机器人的身体。 我就这样顺利的到达了机器人的腰部，看来，只要再用力向下跳过去，就可以拜托这个飞速旋转的怪物了。 似乎是快要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我完全没有顾及到此刻自己也正跟着机器人的上半身一起飞速旋转，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落在地上。 就在我松开手，以为可以跳下去的时候，我却被自己的惯性带飞了起来，就这样在空中旋转着。 我本能的闭上眼，不知道自己会撞上什么地方，不管是撞在哪里，都只能等着听到自己身上每一处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吧。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没有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也没有感受到疼痛，此时此刻，我甚至连机器人的转轴转动的声音和自己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听不到了。 我睁开眼，却看到自己静静的躺在一处白色的圆形物体上，我用手摸了摸身下，竟然有些柔软的感觉，这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机器人那硕大的脑袋此刻正从上往下盯着我看，两个眼睛闪着寒光，吓得我一个哆嗦，身下一滑，就这样从机器人身上掉了下去。 我一个空翻，顺势跳到了离机器人几米远的地面。 刚才我停留的地方，应该是机器人的肚子了。没有料到，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机器人，竟然有这么柔软的部位，而且，刚才落在那白色的肚皮上的时候，就像是触动了机器人的某个开关，让它就那样瞬间安静了下来，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所以，这庞大的机器人那中间柔软白嫩的肚皮，就是它的软肋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战斗就简单的多了。 我俯下身子，快速变换成野猫的形态，想着用这样更加小巧和灵活的姿态来战斗，或许更容易控制机器人的动作。 我用力叫了一声，引起机器人的注意。 它果然转过身来，用那闪着寒光的小眼睛瞪着我的方向。 接着我开始在它的四周快速的跳跃着，尽量将距离保持在机器人刚好可以够到的位子，同时又不至于近到让自己陷入被攻击到的境地。 机器人果然开始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只要可以让它再像刚才那样一拳砸下来，我就可以重复刚才的路，上到它的肩膀上，然后再被甩到肚皮那里，那之后，只要用自己硬化的拳头用力砸在它的肚皮上…… 然而，接下来的进展却没有我预料的那么顺利，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机器人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鲁莽，它不再一味的用力挥拳，而是每一次拳头落下时，都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道，在刚好快要碰到地面时停下来。 这机器人也在学习，在进步。 看来，必须要给它一些甜头，让它享受一下胜利带来的喜悦，然后乘着那个空隙，侵入到它的身体上去。 这样想着，我故意做出一副左脚脚踝处伤口复发的样子，躺下来舔舐着自己的脚踝。 这果然给了机器人新的信心，它快速向我奔过来，伸出拳头朝着我的身体砸过来。 我站起来，做出一副闪躲的样子，却故意将速度放慢一半。 果然，机器人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如果不是我在那一瞬间将背部硬化抵住了大部分的压力，恐怕这一拳下来，我早已经咽了气。 趁着机器人拳头松动的档口，我赶紧从一边翻了出来，然后整个瘫软在地上，做出一副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样子。 机器人看着我的方向，停了一阵，接着高高抬起拳头，准备最后给出致命的一击。 看来我的演技奏效了。这一次，一定可以骗它将自己的拳头再次陷入地板里。 果然，那巨大的拳头全速落了下来，而我则以最快的速度躲了过去。 机器人此刻仅剩的一只可以活动的拳头就这样陷入了地板里，我顺着这拳头，再次爬上了它的肩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对战机器人（三） 然而，这一次，机器人却不再气急败坏，也没有试图飞速转动自己的身体来摆脱我。 它似乎察觉了我的企图，所以，眼看着我上到了自己的肩头，它却不再惊慌，而是异常淡定的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这个有着一定的智力值的机器人，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静静的站在它的肩头，警觉的等着它的下一个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那白色的肚皮就在我的眼前，但我不能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跳上去。我的目的已经被机器人发现，就这样直接扑上去，一定会被它直接截获，除了我此刻正立着的这个肩头之外，这机器人上半身的任何其他部位，都是它的手臂可以够到的地方。 所以，我此时可以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这时，机器人那椭圆形的脑袋突然转动了起来，那两颗闪着蓝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方向。 我微微俯下前半身，随时准备迎接它的进攻——虽然，我还是看不透，它准备以什么方式进攻。 突然，机器人的眼里的光芒开始汇聚在一起，而在类似嘴巴的部位，突然打开了一处开口，从里面，就那样伸出了一支枪管，枪管顶端那圆形的孔洞，此刻就这样对准我所在的方向。 我惊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必须离开这个地方。”此刻我脑海里就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不顾一切的转身，向着有四米多高的地面跳下去，而身后，子弹就那样射在了我后脚站立的地方。 四米多的高度，中间没有任何缓冲，我就这样跳了下来。 但幸而我此刻依然是野猫的形态，我努力弓起背，落在地面时弯下四肢，尽可能多的做出缓冲，来减少落地时的加速度带来的压力。 之后我试着顺着落下的方向向前一连做了几个前滚翻，总算是平安落地了。 我站起身，看向机器人头部的方向，此时它的嘴巴已经再次的关闭了起来。 为什么它不继续想着我开枪了呢？而且，如果它有这样致命的武器，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用它呢。还是说，它要把子弹留在更重要的时刻用吗？或者，它在保护着什么吗？ 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我多想，我的体力消耗太快，我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接近透支的边缘了。 必须快些结束这场战斗。 如果不能重复刚才的方法，也一定要试着让机器人把肚皮暴露出来。这样的话，也许绕到它的身后去，让它从后面攻击我，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站起身，快速绕着机器人跑起来，在它还没有来得及转动自己的上半身的时候，我已经绕到了它的背后。趁着它背对着我的时候，我将自己的牙齿硬化，并以最快的速度想着它的左腿奔过去，一口咬在了它的膝关节。只听到咔擦一声，我想，那是它腿部的某处零件断裂的声音吧。 之后我迅速放开它的左腿，跳至几米远的地面，躲避机器人的进一步攻击。 接下来，如果机器人试图伸出左手去查看自己左腿处的伤口，那么就一定会弯下腰，这样的话，它的肚皮就会那样朝上暴露出来，而我只需要趁机从另一条腿爬上去，就可以够到自己想要攻击的肚子了。 就在我还在这样合计的时候，机器人动了起来。 但它并不是伸手去查看自己的左脚，而是直接抬起右脚，向我的方向踩过来。 我一时来不及躲闪，等到侧身准备向一边翻过去的时候，机器人的脚掌早已经向我压了过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一边躲过去，却还是在最后一刻被那巨大的脚掌重重的压住了一半的身体。 全身骨头碎裂的疼痛让我最终忍不住喊了出来，整个身体也在一瞬间变幻回了原本的人类的样子。 没有料到，这叫声似乎吓到了眼前的机器人，它缓缓的抬起压下来的脚。然后转过身，正面对着我，微微偏了偏脑袋，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接着，它缓缓向我走来，蹲下笨重的身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像是要看清楚我有没有出事。 我擦了擦一边被血水浸湿的眼角，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些，同时喘着粗气，想要努力甩开现在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带来的想要放弃的念头。 这时，我才发现，因为这巨大的机器人就这样蹲在我面前，它的肚皮就这样轻易的暴露在了我的眼前，那白色的软嫩的肚皮，我几乎是出手可及了。 我用力吸了两口气，咬紧牙关，用稍微完好的半边身子努力撑起自己，然后硬化自己的右拳，一面尽可能向上跳起来，一面用力挥动硬化的拳头，向着眼前的肚皮挥舞过去。 “快停下来！” 然而拳头挥舞到一半，一个声音突然从脑海中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接着我眼前一黑，周围的一切就那样离我远去了。 “何昕，快停手！”是申甲子的声音，那声音那么遥远，却又那么坚定，“那机器人的肚子里，装着的，是沉睡着的陈院长！” “你，你说什么？” 我惊得喘不过气来，想要继续问下去，但视线却又渐渐恢复，我依然那样站在此时正蹲在我面前的机器人身下，伸出去的硬化的拳头，就那样停在半空中，眼看就要打到那白色的肚皮。 我吓得缩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刚才传来的申甲子的声音，是真的吗？我此刻正对战的这台机器人，它体内竟装着沉睡着的陈院长？ 申甲子，这是你之前在睡梦中一直想要告诉我的信息吗？这就是你在解开代码之谜以后，拿到的那条关键的线索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眼前这看似是机器人软肋的肚皮，实际上就是最不可以攻击的部位了？那么，你告诉我，我现在要通过什么方法，才能赢得这场无望的战斗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战机器人 （四） 此刻的机器人似乎也终于醒悟了过来，站起身，不再做出一副悲悯的样子，转而再次挥起拳头，向着我砸过来。 我拖着早已经疲惫不堪，此刻又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的向入口处移过去。 是的，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个可怕的房间，在得知那机器人体内就装着陈院长的那一刻，我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我就这样勉强挪到了铁门前，用力推开铁门，然后爬到了铁门外。 我就这样喘着气，苦笑了两下。 我是最懦弱的变种特工吧。竟然就这样逃回了前一关。 可是，我到底要怎样去面对里面的那个庞大的机器人。 我的整个左半边身体，此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的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想要再做到硬化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皮肤，都已经非常困难了。 而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我还知道自己有最后一线希望，只要我看到了那机器人的弱点，我都不曾放弃。 然而现在，我却知道了，那仅有的一处弱点，其实不是机器人的，是我自己的！ 如果我继续进去拿自己的残躯勉强坚持战斗，我一定会因为那机器人体内藏着陈院长这个事实而无法安心。那结局无论如何都是注定失败啊。 我改怎么办才好。 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知道陈院长离我是这么的近，却又显得那么远。我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救他出来了。 谁可以帮帮我呢。 卢一男，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你说过要陪我到最后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我需要有人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我把脸埋在手里，想要哭出来，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没有。 我抬起头，手下意识的伸向腰部，那里有一个红色按钮：只要按下它，就可以停止这次闯关；只要按下它，我就不用再忍受现在这一切；但是只要按下它，救出陈院长的最后一丝希望就没有了。 “何昕。”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卢一男？是你吗？”我下意识的喊道。 “不是，我是高石。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但转而又抬起头，想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高石，你可以帮帮我吗？”我近乎乞求的说道，此刻，连尊严也不再重要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就是说，那机器人的身体里，装着沉睡的陈院长……”高石的声音一面说着，一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刚才的战斗，我都看到了。”他又开口说道，“这机器人，其实很少想要保护自己的肚子，说明，它想要让你去攻击那里，因为它想要借助你的手，来解决掉陈院长。” 高石那惯有的冷静的声音开始推理起来，这声音，总是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但是，中间有几次，在你发出痛苦的惨叫的时候，机器人退却了。”高石继续说道，“我觉得，这种表现又和之前是矛盾的。所以，这机器人，应该有两种意志，而其中一种，很有可能是陈院长本人控制的。” 听到这里，我努力回忆刚才战斗中的情形，的确有几次，原本可以轻松打败我的，但机器人却停手了。 “你试着唤醒陈院长的那部分意识，对你或许会有帮助。”高石接着说，“而且，我总觉得，宋耀宗如果要制造这样一台机器人，是不会让它完全没有弱点的。和一个不可能打败的对手的战斗，又有什么观赏性呢，他不会想要看这样的情节的。” “所以，那台机器人，一定有其他的弱点？”我的心情已经有些平复了下来，试着顺着高石的思路说道。 “是的。”高石回答道，“你等下再进去的时候，要做的，就是让机器人觉得自己收到了威胁，然后看它的反应，我相信在那种情况下，它最先要保护的，一定是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我想了想，虽然依然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疼，依然筋疲力尽。但我再次看到了希望，有了新的突破口，那我就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能救出陈院长，我就必须战斗到最后。 “何昕，我相信你。”高石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们所有人，都始终相信你的潜力。只要你自己也相信自己一次，就一定可以打通这最后一关。” “卢一男……他也是这样想的吗？”虽然我知道此刻还这样挂念着他，显得很不合时宜，但我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高石顿了顿，然后苦笑了两声，说道：“他始终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现在也是。只是他很清楚，此刻我才是对你更有帮助的一个，或许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出现，阻碍了你接下来的战斗。” 我将手伸向腰间的那个红色按钮，用力将它扯了下来。 “何昕，你，不打算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后路了吗？”高石有些慌张的问。 “不需要了。”我平静的说，“只要能救出陈院长，哪怕用尽自己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我也心甘情愿。” 我一手撑着身后的墙壁，努力站了起来。 身体还是一样的疼，但似乎体内异于普通人的修复系统起了作用，我原本受伤的左半边身体，此刻已经可以勉强行动起来了。 我握了握拳头，然后坚定的推开面前的铁门，再次走了进去。 机器人还是像原来一样的立在房间的中央，除了右臂因为断裂而无力的耷拉着之外，看不出有其他受伤的痕迹。 此刻看到我的重新出现，它泛着蓝光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接着再次想着我奔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躲闪，而是静静的立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机器人白色的肚皮，那里面，此刻正睡着陈院长吧，他是否可以看到我此刻的一举一动呢？ “院长！”我冲着正继续向着我奔过来的机器人大声吼道：“我是何昕，是小玫的孩子，你睁眼看看我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对战机器人（五） 我隐约看到机器人眼里射出的寒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它究竟有没有听到我的喊声，它身体里藏着的陈院长究竟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却无法得知。 我此刻唯一看到的，是机器人的脚步并没有因为我的喊叫而停止，它就那样飞快的扑到了我的面前，高高举起仅剩的一只手臂，准备再次给我致命的一击。 这一次，面对那巨大的拳头，我的心里充斥着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股莫名的怒火。这个巨大的人形机器，它就是囚禁陈院长的牢笼。这么多年了，陈院长就一直被困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宋耀宗，你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眼看着拳头就要在我眼前落下来，我不再躲闪，而是向着机器人的方向快速飞奔过去，同时整个身体向前扑，顺利变幻成野猫的形态。 我听到机器人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大的碰撞声，而为了能够触及地面，此时它的身体整个处于向下蹲伏的状态，这正好给了我更好的角度，让我更接近自己的目标——机器人那柔软的肚皮。 到达肚皮正下方后，我原地起跳，同时将前爪的指甲硬化，在触及肚皮的那一刻，用力划过两排长长的痕迹。 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肚皮被攻击，机器人瞬间弹了起来，整个身体开始向后退，眼中的光芒由蓝色渐渐转为红色。 我向自己挠过的肚皮看去，那里已经成功裂开两道深深的伤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透明的像是玻璃的结构。 “院长！”我再次冲着肚皮的方向吼去，“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请帮帮我。” 有一瞬间，我觉得机器人停了下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身份，又像是在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 接着机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一声震天的嘶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那么浑厚，带着金属碰撞时的咔咔声。 它很痛苦。 我能感觉到，此刻在它体内，有着两股力量在相互争斗：邪恶的机器人，和陈院长一直被压抑着的人性，两者都想要努力争夺对这具庞大的身躯的控制权。 院长，请醒过来吧，我们一起挣脱这个巨大的牢笼。 机器人的身体仍然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但我不能继续等待了，趁现在，我必须试着给机器人致命的一击，像高石讲的那样，找到它的致命弱点。 如果之前从嘴里射出的子弹是为了保护它的弱点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所谓的弱点，就一定在头上了。这样的话，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的多了。 我试着放松身体，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申甲子，我需要你的身体，和你的力量。 我努力感受着在医院时和他接触过的每一刻，回想着威武的雄狮在竞技场上的身姿，然后学着它的样子，努力向前扑去。 就这样，我赶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开始出现了变化，我的关节开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而生长，我几乎能听到每一处关节发出的咯吱声。 落地的那一刻，我回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那已经完全变成了狮子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指甲硬化，同时快速顺着机器人的一只脚向它的身上爬去。 没爬出一步，我都用力将硬化的指甲嵌入机器人的金属外壳里，让自己的身体更好的固定，就这样，我最终一步一步爬上了机器人坏掉的肩膀。 因为这只手臂与身体的连接轴承已经被毁坏，这条手臂现在只是无力的耷拉着，但这正好可以作为我的武器，向着机器人做出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我顺着肩膀的位子向着手臂下方划去，同时利用狮子巨大的体重和力量优势，努力晃动着这条已经不收机器人控制的手臂，在落到机器人铁块一样的拳头上时，我试着最后用尽全身力气荡起脚下的拳头，让它像钟摆一样的开始在空中划出一条巨大的弧线。 最后，在手臂被挥舞上半空中的时候，我试着跳离这巨大的拳头，同时给它最后的一点动力，控制着它摆动的方向——正对着机器人的头部砸去。 在我落地的那一刻，我急着向身后看去，拳头刚好到达机器人脑袋的位子。 而机器人此刻终于不再挣扎和吼叫，转而被自己突然挥上来的拳头吓到，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同时，它本能地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拿拳头护住自己的头部一侧，类似人类耳朵的地方。 就是那里了！那就是机器人致命弱点所在的地方了吧。 那么接下来，我的目标就明确的多了。 我向前几步，来到机器人身下，再次向之前那样将指甲硬化，扣着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向着它的头部爬过去。 只要能试着摧毁耳朵所在的地方，就一定能打倒眼前的机器人。 带着这样的信念，我很快到达了机器人的肩头，没有时间犹豫了，立刻攻击刚才机器人手臂保护的地方，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了。 但这胜利的喜悦似乎来得太早，也太不是时候。 我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而脚下的机器人此刻却不再因为内心的矛盾而痛苦，转而准备全力对付此刻已经爬到自己肩头的那头狮子。 我这时才看清楚，在机器人脑袋的一侧，那类似耳朵的位子，有一个很深的洞，洞的里面，有一块金属圆片，那个就是可以毁掉机器人的开关吗？ 我抬起前肢，向着那个空洞扑过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机器人那巨大的手臂已经朝着自己挥舞过来，而那巨大的铅块一样的拳头，就这样向着我的整个上半身砸下来。 等到我回头时，一切都已经太晚，我只赶到眼前一黑，伴随着头部像要裂开一样的巨大的疼痛，我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像纸片一样的从机器人的肩头滑落下去，最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我失败了吗？ 这场战斗，就要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战机器人（六） “小昕。” 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总能带给我温暖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眼，却只是发现眼前一片雪白，刺眼的光芒照的我只能眯起眼努力辨认周围的一切。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庞，那个帅气的，笑容里带着阳光又夹杂着些叛逆的脸。 我就这样躺在他的手臂里，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那么满足，那么安逸。真想永远就停在这一刻。 “阿男……”我喃喃道。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和最后那致命的一拳，我应该已经不省人事了。所以，现在，我是在天堂吗？ 眼前的男孩噗嗤笑出了声，接着温柔的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那手掌，很温暖。 “放心吧，你没事的。”卢一男的声音就这样传过来，虽然就在眼前，声音却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一样，“你做的很好，真的。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可是，我还是失败了……”我躺在他的怀里，眼眶开始发热，泪水紧跟着就要不争气地流下来，“陈院长，他就被困在我眼前，我却没有能力救他出来……” 卢一男环紧手臂，把我紧紧抱住，嘴里心疼的说道：“嘘，不要再说了，你做的够好了。没有人怪你。” “可是，阿男，要救出陈院长，要帮他拜托那里……” “嗯，我明白。”卢一男小声说着，“你安心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你的痛，我替你痛，你没有完成的战斗，我帮你去完成。” “阿男……”我闭上眼，紧紧抱着他，真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睡吧。”卢一男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轻声说道：“接下来，什么也不要想，就当看场好戏了。” 接着，卢一男从眼前消失，身后刺眼的白光也渐渐褪去，原先与机器人对抗的房间再次浮现在眼前，那巨大的机器人，就停在我的身旁。 我感到自己活动了一下身体，跟着身上的骨头发出咯咯声。 但奇怪的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这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我，而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或者说，那是卢一男的喘息声。 他似乎还不能适应身体上这样巨大的疼痛，半蹲着身体，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状态，努力直起身子，眼睛盯着机器人的方向。 “你看到头部左侧的那个空洞了吗？” 是高石的声音！ “嗯，那就是何昕找到的弱点吧。”卢一男平静的说道。 “应该没错了。”高石说道，“想办法碰到那空洞中心的圆形铁片，我帮你用电流促使它短路，这台机器的整个系统应该马上就会崩溃。” “好的。”卢一男回道。 没有料到，他们两人，此刻竟然会这么齐心协力，一致抗敌。 “试着交流看看好了。” 是卢一男的声音，接着他突然高声喊了出来。 或者说，是用我的身体，我的声音喊了出来。 “陈光祖院长，我知道你现在可以听到我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外面发生的这一切。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定很痛苦吧？我会试着帮您关掉这台机器，但您能否帮我一个小忙？在我出动的时候，试着努力用您的意志来控制这机器的手臂，让它老实呆在原地，不要试图阻碍我的动作？” 之后是一阵沉默，这段对话并没有给机器人带来一丝波澜，它还是那样静静立在一旁，眼睛里闪着幽幽的蓝光。 卢一男偏了偏头，叹了口气说：“唉，没办法了，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他蹲下身子，瞬间变换成野猫的形态，然后试着甩了甩手脚，似乎想要松松筋骨，却带来了全身的疼痛。 强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嘶嘶声，然后低声说：“小昕，这么疼，你是怎么忍受的呢？” “来了！”耳边高石的声音突然说道。 机器人此刻已经重新恢复战斗状态，全速想着我站的方向奔跑过来。 而已经是野猫的形态的我，则异常镇定地立在原地，静静等着敌人的靠近。 机器人的双脚还没有到达我所在的地方，那只完好的手臂已经提前伸起来，用力向前挥舞过来。 看来，它真的很急切地想要置我于死地了。 巨大的拳头从我头顶的正上方落了下来。 而我只是感觉到自己微微偏了偏身子，轻松的躲过了拳头的攻击。 接着，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发出像儿时在施工的路旁常常听到的打桩机一样的有规律的声响：咚，咚，咚…… 而我的身体，则非常灵活地在地面以蛇形向墙边奔跑着，熟练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就这样，巨型机器人一步步紧逼上来，直到卢一男退无可退。 他迅速硬化了自己的四肢，就这样跳上面前的金属墙壁，指甲深深地陷进墙壁里，身体停在半空中。 机器人走上前来，伸出手向着这边砸过来。 卢一男松开一只手，迅速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拳头刚好砸进旁边的墙壁。 趁着这个时机，野猫跳上机器人的手臂，飞快地顺着手臂想着肩头奔去。 就在快要到达头部的时候，他轻盈地一个起跳，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并最终落在了机器人头部一侧，那处空洞那里。 没有片刻的迟疑，野猫将自己的一只前爪伸进空洞里，并尽可能向前。还差最后一截，他将自己的前臂变回人的手臂的形态，总算够到了那块圆形铁片。 “可以了！”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向着指尖传过去。 随着这一阵电流的传出，一声巨大的类似爆炸的声响从机器人的头部传出来，余波把我的整个身体震了出去。 我顺势跳下去，在地面上站定之后，赶紧抬头看向机器人的方向。 只见它头上的光亮就这样熄灭了，庞大的身躯像一团废铜烂铁一样的瘫软下来，整个地向前砸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闯关之后 终于结束了吗？ 随着机器人的倒下，我周围的金属墙壁开始从头顶想着四周一层层地向下折叠收缩起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间对战机器人的房间，就在入口处的小木屋旁边，而此刻，小木屋里的人们看到眼前的一切，都纷纷涌了过来。 我的身体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上，我想要试着伸展一下四肢，却只是觉得浑身一阵剧烈的疼痛，逼迫我蹲下身子来，勉强减轻一些痛苦。 副院长带着一行工作人员紧急剖开机器人的肚皮，开始了救援工作。 “小昕？你怎么样？”卢一男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环抱着我问道。 这感觉，很熟悉。 “我没事。陈院长，是不是得救了？”我看看卢一男，又扭头看看站在他身后的高石。 “你放心，陈光祖院长不会有事了。”高石站在一旁回道，“倒是你需要马上入院治疗，不然恐怕会留下病根。” 高石的话讲到一半，卢一男早已经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从我的腿下横过来，就这样毫不费力地抱着我飞快地向着外面救护车的方向跑去。 之后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不知是因为过度的劳累和体力的严重透支，还是因为医生给的麻醉的效果，总之路上大家说了什么，以及我是怎么回到学校，进入医院接受治疗，对我来说，都像是在梦中一样。 而我终于不再害怕自己就这样陷入梦境里去，我笑了笑，庆幸自己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老人的面庞。 其实说是老人，只是因为他那瘫软地坐在轮椅中的神态而已，而从他的长相和脸上的皱纹来看，应该也只是刚不如中年的样子罢了，头上也只是隐隐有几根银色的发丝闪现。 老人看到我睁开眼，立刻将身子向前挪了挪，露出一副慈父般的笑容，说道：“你醒了？” “你是？”我试着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他说：“陈院长？” 面前的男人点点头，伸手示意我躺下休息。 “您活过来了？”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忙不好意思的笑笑，连连和院长道歉。 陈院长却开心地笑出了声，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也是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总算是活过来了。这还要多谢你的帮忙啊。” 说罢，他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盯着我说道：“何昕，是你救了我。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我记得使劲摆摆手，说道：“不不，不是我一个人，我只是做了最后一根稻草而已。真正救了您的，应该是院里其他的老师和之前闯关的两个同学。” 陈院长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看着我说：“关于书泽之前的做法，我自有我的判断，晚些时候我会再找他重新好好谈谈他的做法的问题。不过，我现在急着过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陈院长，没想到，刚一见到传说中的陈光祖院长，就这么快可以和他一起做事了。 我吞了口口水，问道：“什么人？” “一个老朋友，宋耀宗。”陈院长说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 我却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沉默了一阵，才又抬头问道：“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我知道老宋那个人，不喜欢人多，所以这次，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带你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只带我吗？”我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问道。 陈院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才费了这么大劲把其他人支开，单独坐在这里等你醒过来啊。那个叫卢一男的孩子，真是个倔脾气，要让他离开你的床边，还真是费了一番力气啊。” 想到卢一男被赶出去时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样？我们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老宋已经是晚期了，恐怕撑不了几天了。”陈院长看着我又问了一次。 我点点头，当然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我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出发！”我说着，就急着想要坐起来。 “嗯，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过分，”陈院长说道：“但是以我对你们身体恢复能力的了解，你现在应该外出行动是没有问题了。” 说着，他凑上前来，一只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我们等会从后门出去，不要让医生和护士们看到，不然他们又要怪我随便把病人往外面带了。” 我笑了笑，心想，您自己才是最不应该出去的病人吧…… 陈院长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我刚换好他帮我带来的便服，下一刻就被护送到了出去的车上，开往宋耀宗所在的地方去了。 路上，陈院长看着我，露出一副神秘的微笑。 “您是觉得，我和小玫很像，是吗？”我看着他，主动开口问道。 陈院长微微扬了扬眉毛，说道：“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啊。书泽说你是个不省心的孩子，没想到，你连小玫都查出来了啊。” 我低头笑了笑，然后忍不住问道：“院长，您和小玫很熟悉吗？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陈院长低头想了一阵，说道：“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善良里又透着不输于任何人的骨气。” “那她和宋逸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陈院长突然笑出声来，说道：“你这孩子，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嗯，好奇心也真是很重。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了，实际上我也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知道一些东西，至于里面的细节，恐怕只有他们俩自己才了解了。这些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在这车上，也很难讲得清楚。” 我点点头，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因为我们马上要见到的，是那个已经被提起了无数次的，神秘的男人。那个囚禁了陈院长长达二十年，为了自己的游戏，拿特工学院的学生当棋子一样随意玩弄的男人。虽然明知道他已经是不久于人世，现在眼看着快要和他碰面，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恨意。 关于错字 咳咳，关于错别字的问题，有小读者讲出来了，在这里说明一下。实际上，前期我也是试着每一次写完都认真自己检查一遍的，而我亲爱滴妹妹也会帮我一个一个的指出来。所以大家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前面几十章错字还是很少的。罢特，我也知道，后面我不再检查了，而我妹也显然已经放弃了我这个错字大王所以，后面的错字确实多了很多，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啦，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其实本来我是很不想专门就这个问题提出来讲的，可是非常郁闷的是，最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我的人名出现了重大错误……可能也有很多细心的读者早就被我的这个错误给弄糊涂了吧……嗯，就是关于电子小王子的名字的问题。是的电子小王子是叫“宋耀宗”的。但是后期的章节里面几乎都是错打成了“宋光耀”（光宗耀祖什么的真的很难分清啊……好吧我承认这是我自己在找借口，还是只能跪求大家原谅了）我已经把第一卷的部分全部更改过来了，但是由于大批量更改章节可能会被封账号，所以后面的部分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慢慢改过来。看在我一章一章手动controlF加controlT的份上，大家就不要再为了错字和人名的问题怪罪我了吧。拜托_另外，关于情节的部分，反正已经单独发了一篇题外话了，就一起说一下吧。大家也看到了，对战机器人的部分，扬扬洒洒写了六章，因为真的是非常喜欢这个部分，实际上这个场面也是在脑海里构思了相当久的，所以希望大家会喜欢而机械迷宫之后差不多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部分了：男女主也都长大了，渐渐脱离了学生的稚嫩，就要步入社会了。当然前期还会放在学院里磨砺一阵子，但是已经不再是学生的身份，而是以职员的身份展开后续的情节了。后面的情节设计上也会有很多突破，会有新人物出现，也会有老人回归哦（当然林峰真的不会回来了，我也是很喜欢那个老实的小个子男生的但毕竟是科幻不是魔幻，人死不能复生啊）如果喜欢，还是希望大家可以跟下去，收藏推荐留言都好，打赏的话就更感谢啦（会直接加更，不要嫌我财迷_）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orz_wohencai的打赏，感谢蘅芜潇湘（很喜欢你的名字）一直以来的推荐和留言，以及其他天使们每天为我投票和在留言区冒泡。我还是会把你们都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尽量为你们加更。最后，谢谢每一个喜欢这个故事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过去的恩怨 原本以为我们会在某一处豪华的医院停下来，然而最终我们的车却驶进了一栋坐落于山间的独栋别墅。 整个山头只有这一处人家，所以四周异常的清幽，伴随着阵阵的鸟叫，空气中透着泥土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和如果可以，任何人都会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余生吧。 到达目的地，我们被带进了楼上一处类似会客厅的地方，而一踏进那房间，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进门处的沙发上的宋逸才，还是像之前看到的时候一样，西装笔挺，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只是冷峻的脸上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现在却有些浑浊了起来。 看到我们进门，他抬起头，这是第一次，他不但不再把目光汇聚在我身上，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我一下。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我身边的陈光祖院长身上。 看到陈院长的那一刻，他原本失神的眼中瞬间闪现出异样的光芒，脸上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紧紧抱了抱陈院长，然后亲切地近似撒娇般地挽着他的胳膊说道：“陈叔，您真的没事？太好了！” 陈院长也是满眼藏不住的开心，抬手轻轻拍了拍宋逸才的肩膀，说道：“逸才，廋了。也成熟了，现在已经完全是个大人儿了啊。” 宋逸才低头笑而不答。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又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转头看向身后一个背影说道：“看来，外面传言说是你监禁了陈叔的事，是真的了？” 我转过头去，这才看到在远处落地窗前，一个看起来异常憔悴，头发花白，身子佝偻的老人，此时正坐在一架轮椅上，动也不动地看着远方。 听到宋逸才这样问自己，他伸手按动了手边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轮椅就这样转了过来，使得老人的正门对着我们。 其实，除了脸上布满的皱纹以及因为旧病缠身而带来的气色上的巨大差异之外，眉眼之间，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他与宋逸才是很相向的。所以，这位老人，应该就是宋耀宗没错了。 或许是因为长久被冰冻在机器人体内，与宋耀宗年纪相仿的陈院长却显得年轻得多，虽然由于长期的沉睡导致身体有些虚弱，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却比眼前这个在轮椅上苟延残喘的男人要好得多。 “老陈，真是好久不见了。”轮椅上的男人摊开双手，一副想要迎接来客的意思，脸上挂着的虚假笑容却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你的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啊。” “那要多谢你的帮忙了。”陈院长盯着他回道。 宋耀宗没有接话，只是眼神从陈院长转到宋逸才脸上，然后苦笑两下，说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有向着我，倒像是你生的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眼看着就要进棺材去了，他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这听说你被救出来了，倒是第一个赶过来等着。你说，有这样一个儿子，我该高兴，还是生气呢？” “你监禁了陈叔二十年，你知不知道，你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宋耀宗的苦情戏丝毫没有得到自己儿子的同情，反倒换来了他更加严厉的呵斥。 “你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害怕被制裁吗？”宋耀宗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只是一潭死水。 陈院长抬手制止了宋逸才继续说下去，自己则上前一步，缓缓说道：“我这次过来，不是要跟你声讨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情。” 宋耀宗脸上依然挂着虚假的笑容，伸手示意我们坐下来说。陈院长现在的身体当然是不适合长久地站立，所以我急着搀扶着他，在之前宋逸才所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说吧。”宋耀宗控制自己的轮椅来到我们身边，说道，一副等待审判的神色。 “我不在乎你这样关我这么多年，其实，我倒是应该感谢你让我保持着现在的体态吧？”陈院长说道，“但是，那个我沉睡前问你的问题，我希望你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当着你自己儿子和小玫的孩子的面。” 听到陈院长这样说自己，我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里却带着莫名的自豪感，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 宋耀宗抬头看着陈院长，又拿眼神来回扫视了我和宋逸才一遍，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为了这件事，你就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情愿选择冰冻你二十年，让你带着你的问题，永远沉睡下去。” “可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给我一个出来的机会？”陈院长回道。 “是啊，我已经活不久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了，说出来，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在这世上，最想念的，反倒是你。”宋耀总说道，“你睡在我给你准备的药水里，无忧无虑。但我却还活跃在这世俗里，众叛亲离，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你总说，是我抢走了逸才，剥夺了你作为一个父亲的快乐。可是你自己现在问问他，他不愿意认你这个父亲，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自己作茧自缚！”陈院长说着，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宋耀宗，同时指了指身边的宋逸才。 宋耀宗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宋逸才却垂下眼来，神情异常地落寞，低声说道：“你为人傲慢和狂妄，为了自己的公司的发展昧着良心做尽各种投机的事情，这些我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你毕竟是养育我的父亲。但是，我无意干涉你的生活，你却为什么要来干预我和小玫的生活？” “你再问我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回答，那个女人，根本不配做我们宋家的儿媳妇。”宋耀宗冷冷地说道。 听到人这样评论小玫，虽然和她未曾谋面，我却难以抑制地愤愤不平起来。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陈院长不愿再等下去，开口问出了那个等了二十年的问题：“小玫，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第一百三十章 小玫之死 听到这样的问题，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栗。我看到一旁的宋逸才也握紧了拳头，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的宋耀宗，像是随时都可能扑上去一样。 宋耀宗眯起眼，看着陈院长，很久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又或是在计划着什么，但他心里此刻一定是经历了一番挣扎吧。 最终，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看淡了一切，然后摇头，笑了笑，说道：“老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赶尽杀绝呢？你明知道，如果我现在承认了，逸才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就注定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了。” “如果是你做的，你连承认的胆量也没有吗？”陈院长说着，眼里闪着寒光。 宋耀宗整个靠在了轮椅上，像是终于肯放手了一般，开口说道：“那个女人，真的很棘手。” 我胸中的一股莫名的怨气空前高涨起来，就是说，他承认了！ “我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接触的人和事比任何人都多。”宋耀宗继续说道，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之中，“什么样的人我没有见过？可以说，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人，都可以收买：钱，名，利。或许你们以为自己做科研的人就高尚一些？我看也未必，你们有一个最容易收买的筹码，就是你们手上的科研成果。 “我自认为识人很准。从见到小玫那个女人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是个为了手上的工作愿意付出一切的人。原本这样的人，对于我真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偏偏她要去喜欢我儿子，这就遭人嫌得多了啊。 “我试过和她讲道理，也承诺给她远远超过她这辈子可以创造的财富。可是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当着我的下属的面，那样辱骂我，唾弃我？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没得选择了。我佯装和她讲和，甚至关心她现在的研究。最终，我得到了她正在做的项目的合作权。我告诉她，只要她不告诉其他人，我愿意出资帮她完成她现在想要改造的那个变种细胞。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你这里也是被否决了的吧？”宋耀宗这时突然看着陈院长问道，“她说什么，想要自己凭空编造出一系列的变异基因，导入人类卵细胞里。真是个想法怪异的姑娘。 “不过我当然是欣然同意了。她很聪明，真的做出了些成绩，也成功改造出了自己要的变异细胞；但她又真的太笨了，竟然连我不可能真的和她在一条战线上这么简单的道理也看不穿。 “本来，这么一个又傻又天真的女孩，我都几乎想要给她一个好的去路了。可是那天晚上，她告诉我，我的儿子向她求婚了，而她也同意了。她是真蠢啊，竟然在电话里想要得到我的祝福，说什么以后我就像她自己的父亲一样了。简直可笑。” 听到这里，宋逸才再也按捺不住，跳起来，抡起拳头就要往宋耀宗脸上打去，却被身后的保镖及时拦了下来。 陈院长上前去拦下宋逸才，让他冷静些，不管是怎样禽兽的说法，都要听宋耀宗讲完，毕竟这是被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我说过，我不会允许这样无父无母没有教养又这么愚蠢的女人嫁进我们宋家，而我宋耀宗，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当天晚上，我就以她的研究成果出了问题为由约她在自己的实验室见面。 “那是我亲自为她出资打造的实验室，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我花了大力气，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确保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她想做的研究，同时，也确保我想要收回这一切的时候，也可以易如反掌的做到。 “她当然准时赴约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等着她的，是怎样的抉择。我不喜欢直接把对手赶尽杀绝，往往我都会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对这个女人，当然也不例外。我告诉她，我当天就要收回给她的一切。 “怎么收回？很简单啊，直接按动手中的按钮，立刻就会造成实验室一处隐蔽的电路短路，燃起的火花会进一步点燃下面早就铺好的煤油，而这些煤油最终引向的，则是可以引起大规模爆炸的氢气罐。 “这每一个环节都只是用了实验室里原有的东西，设计得天衣无缝。爆炸结束后，所有的成果都将灰飞烟灭，而一切看起来，都不过是一场意外。 “我知道，这个女人，她爱我的儿子，我也知道，她疯狂地爱着自己的事业。所以，当问题简单到究竟她是选择自己所谓的坚贞不渝的爱情还是付出那么多心血的事业呢？这原本是一场非常有意思的游戏，究竟她会怎么选，我猜了很久。 “应该是她的事业吧，那可是她费了那么大心思才做出来的成果。可是她的回答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告诉我，她不会放弃我的儿子，因为她爱他，胜过一切。 “哼，真是可笑，这些年轻人，就这么区区二十几年的阅历，就以为自己真的了解人生了，就以为自己所谓的爱情是无上崇高的了？ “我当然只好成全她，她选择了爱情，那我就收回她自己一步一步做出来的心血，所以，我在她面前按下了那个开关。” “混蛋！”宋逸才再次吼了出来，这次因为被陈院长努力控制着而没有出手，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一根根暴出的青筋，“你知不知道，小玫她不能生育，当时做出来的那份变异细胞，是被她像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爱着的？” 听到宋逸才这样说，宋耀宗微微眯起眼，接着笑着说：“是吗，这样我倒是有些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后来会有那么疯狂的举动。” “说女人是一种善变的生物，真是一点没错。”这一次宋耀宗不再顾及眼前激动的宋逸才，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明明上一秒还大义凛然地说自己坚定地爱着我儿子，胜过世上的一切。下一秒，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要毁于一旦，还是像疯了一样地往实验室里面冲去。 “我就说她蠢，竟然天真到觉得自己以普通人类的速度可以跑得过我的爆炸的速度。这样在爆炸中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条年轻的性命我也是无话可说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制裁 “你真的以为，她是想要跑赢你的爆炸装置，救出那份变异的胚胎细胞吗？”陈院长这时缓缓开口，眼神放空，我却明显看到他眼里闪着的泪光，“她根本就没有想着自己可以活着出来。从我事后跟着警察一起去现场勘察的结果来看，她只是想要用自己的肉体之躯，去保护那个她像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爱着的生命。” 听到这里，我如鲠在喉。小玫，她是为了救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我竟然还在之前那样怀疑自己作为变种人的生命价值所在。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至少，对于小玫来说，我是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啊。 我转过头去，看到宋耀宗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人性。他愣住了，眼角微微有些抽搐。或许，他也没有料到，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傻到拿自己正值最美好最年轻的生命去换另一个生命，而那个生命，还不过是自己科研成果的一部分而已吧。 过了许久，宋耀宗半张着的嘴才合起来，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冷笑了两声，低声说道：“我知道她蠢，没想到，她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而坐在一边被陈院长强行控制住才没有爆发的宋逸才，这时浑身颤抖着，从牙缝里说道：“小玫，她早就被诊断出没有生育能力。当时躺在实验室里的那份胚胎细胞，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科研结果，但对她来说，那就是她仅有的做母亲的机会啊。我看着她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一天天倾注进自己所有的爱，渐渐从不能做一个正常的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你根本不会明白，那近乎是她活着的最大希望了。” 说罢，不等宋耀宗再开口，宋逸才已经缓缓起身，准备朝门外走去。这一次，知道他是想要离开，陈院长不再加以阻止。 “你果然是到我死，都不会再认我这个父亲了吧。”宋耀宗低头说道，并没有看已经站在门口的自己的儿子，表情竟然如此落寞，甚至有些落魄。 “我连看，也不想多看你一眼。”宋逸才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说道，“或许陈叔会原谅你对他的所作所为，但我不会。就算你现在活不长了，你也等着受到法律的制裁吧。” 说罢，宋逸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宋耀宗的自白就这样结束了，而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以及陈院长被困在迷宫里的真相，就这样大白于世。 我突然觉得这房间虽然宽敞，此刻却异常的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想赶紧离开。 宋耀宗恢复了那张虚假的笑容，看着陈院长，似乎在用眼神最后渴求这位昔日的老友，可以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说些什么。 也许真的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对于这样一个已经没有残存多少人性的人来说，正值年少轻狂时认识的挚友，才是此刻将要走到生命尽头时最想要见到的人吧。 “你一直说，我的研究根本无足轻重，你做的才是可以改变人类的大事。”陈院长最终开口道，“可是，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因为谁做的研究能带来更大的收益，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一个做研究的人，不是想要何人争夺什么名号，如果我们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真的做出了自己想要的成绩，那不就够了？” “哼，你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没有一颗求胜的心，没有和其他人去比较，你怎么做得更好？”宋耀宗反唇相讥道。 “你就是太在意比较的结果，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总想着要在别人的生活里横插一脚，才会让自己陷入现在这般田地。”陈院长知道自己不可能现在通过这样一两句话改变眼前这个冥顽不化的人的思想，有些失望的说道，“我的研究你要干预，小玫和逸才的事情你也要干预，可是结果怎样？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些结果都不重要了。”宋耀宗毫无悔改的意思说道，“我做人一向如此，直来直往，想到就一定做到。既然不喜欢，既然有东西阻碍了我前进到道路，我就只能清除掉它，这难道有错吗？” “被你害死的小玫，她做错了什么吗？只是喜欢上了你的儿子，就应该死吗？”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宋耀宗这才转头朝我看过来，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也是最后一次吧。 从他微眯的眼神来看，他也有些许被我的长相震撼到，当然，他早已经不是第一个有这样反应的人了。 “有意思。”宋耀宗说着，拿眼上下扫视了我一圈，“那个女人，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消灭吗？” “小玫和你不同，我们所有人和你都不同。你做的每一件事背后可能都一定有一个利益驱使，但我们身上还有更重要的动力，就是爱。”我努力挺直腰，想要试着像小玫一样地和宋耀宗对话，“我相信，小玫救下我，只是因为她爱我，胜过自己的生命，这无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不管任何时候，只要知道我遇到危险，她都一样会站出来保护我的吧。” 陈院长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欣慰和自豪，他抬手抚摸着我的头，说道：“我们走吧，留在这里多说无益。” 就这样，我们一同起身离开了这个被邪恶和死亡笼罩的房间。 “谢谢你刚才为小玫说的那些话。”陈院长走到楼下，突然说道。 我惊讶的看看他，低头说道：“没有什么好谢的，小玫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为我做的，远不止这些。” 我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一个哆嗦，跟着朝身后看去。 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刚才我们离开的房间，而那一声巨响，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一声枪响。 接着我隐约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乱作一团的样子。 陈院长也抬头看着楼上的窗子，摇摇头，低声说道：“一路走好，我的老朋友。”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今后的路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 到了学校，陈院长拍拍我的背，说道：“你身体还没好全，就这么拖着你出来折腾了一天，应该累坏了吧，赶紧去休息休息。” 我摇摇头，笑着回道：“不，我其实早就好了，我们变种人，恢复能力很快的嘛。而且，今天的一切，谢谢您愿意带着我一起去，这真相，对我很重要。” 陈院长点点头，想了一阵，说道：“去跟你的伙伴们聚聚也好，晚点我会找你们几个留下的孩子问问，讨论下你们今后的去留的问题。” “今后的问题？”我原以为现在陈院长回来了，大家留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时没有明白这个还需要讨论什么。 “是啊。”陈院长回道，“你们也都成年了，到了步入社会的年纪，今后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学院这边帮忙，我当然欢迎，但如果你们想要自己出去闯闯，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帮你们。”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正式从特工学院毕业了。今后，我不再是这里的学生，我的同学们，也都不会再和我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了。 陈院长见我一脸的伤感，笑了笑，说道：“好了，赶紧去找你的朋友聊聊吧，珍惜现在还在一起的时间，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不多了吧。” 我点点头，和院长一行人道了别，转身往自己的宿舍去了。 公寓楼刚出现在眼前，就看到桂海生坐在台阶上，高石站在他旁边和他聊着些什么，而卢一男则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我过来，桂海生最先笑着冲着我招手。而看到桂海生的变化，另外两人也都一起扭头朝我看过来。 高石也笑着朝我点点头，我回以点头微笑。 卢一男则眉头紧锁，原本阴郁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气愤了，看到我，直接转身小跑着过来，带着明显责备的语气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说着，冲他笑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什么人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卢一男还是不肯罢休，继续责备道：“你身体又没有好全，刚闯关回来，就到处乱跑，对自己的健康一点也不在意呢。” “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是重症病人一样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嘛。”我说着，推着他朝另外两个人那边走去。 “我就说何昕她不会有事吧，是你想太多了。”桂海生见我们走进，用他那惯有的缓慢的语速说道。 “卢一男才不是担心她有事，”高石在一边补了一刀，“他只是在为自己没有成为何昕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而懊恼和悔恨吧。” “高石，你不要胡扯了，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生气。”卢一男听高石这样说，整个脸更加涨得通红，高声争辩道。 “好了，我们不要在门口这样聊开了啊，进屋说吧，我还有事想要跟你们讨论呢。”我说着，走上前去为他们开了门。 “说吧，什么事？”大家都随意找了地方坐下之后，开口问道。 我帮他们端了饮料过来，一一发给每个人，然后自己才在靠近卢一男的空位坐下来，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不过，是关于我们今后的打算。” “什么打算？”卢一男没有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扭头问道。 “刚才我和陈院长见了一面，他跟我提到我们今后的去留问题。”我解释道，“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找我们大家谈话，聊聊我们以后的人生规划了吧。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大家先都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以后真的分开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高石点点头，说道：“我倒是很简单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留在这里，现在你也打通了机械迷宫，救出了陈院长，你人也安安稳稳在这里了，我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了。当然是准备准备就回逸才公司了。” 听高石这样讲，大家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当然会继续回到他的公司去，毕竟在那里，他是如鱼得水，以后也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倒是卢一男，听到高石这样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莫名地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喂，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我拿胳膊肘捅了桶他，问道。 “没什么啊，替高石高兴呗。”卢一男说着，抬起双臂放在脑后，一副悠闲的姿势向后躺去。 “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你自己以后到底怎么规划的呢？要留在学校，还是回家里去继承你父亲的家业？”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 卢一男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坏笑着看着我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选？” 我有些为难起来，他明知道我心里会希望他留下来吧，可是我的话在他那里究竟有多少分量呢。如果他的父母坚持要他回去，我的挽留真的会有用吗。 “这是你的人生，我有什么资格去左右呢。”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内心的渴望，只是小声回了这样一句。 “桂海生，你呢？往后有什么打算？”高石突然开口问道，打断了我们这段尴尬的对话。 “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今后可以做什么，毕竟，之前一直是在特工学院训练，以后不管选哪条路，都要重头开始吧。”桂海生慢悠悠说着，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伤感。 是啊，对于我和桂海生来说，今后的路，真的会艰难很多吧。毕竟，我们不像高石那样从一开始就对一个领域有浓厚的兴趣和惊人的天赋，也不像卢一男那样，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做支撑。 “不过，我还是会先回去家里一趟，和我的父母商量一下今后怎么办。”桂海生补充说道，“我想，他们其实挺希望我能继承他们的事业，学医吧。” “何昕，你呢，以后什么打算？”高石接着问道。 这时三双眼睛一齐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惹得我有些紧张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院长的争论 “这还用问吗，她当然会留在学院了。这世上，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忠实于特工学院的信徒。”卢一男不等我开口，就先抢白道。 我虽然不喜欢他讲出这句话时的那一脸的不屑的表情，但对他所说的内容，却是无从反驳。 而桂海生和高石显然也认同了他的说法，以他们对我的了解，都很清楚我一定不会愿意离开这个最能带给我归属感的地方吧。 “可是，就在这里，你打算做什么呢？”高石似乎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打算和刘霞一起研究思想课的东西吗？” 我沉默了起来，对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我很喜欢刘霞老师那种温柔的给每个同学帮助的态度，但是她的工作，却并不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生所追求的事业。可是，如果真的留在特工学院，除了可以研究研究变种学生的启动机制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呢？ “我们还是不要为难何昕了吧。”桂海生最终慢悠悠说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嘛。至少我们知道，她会一直留在特工学院啊，这对于我们来说，就足够了吧。” 另外两人听了，也都点头赞成，不再追问下去了。 接着三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起身准备离开，并再三嘱咐我在宿舍里注意休息。 然后送走了他们，我却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欲望，只是刚才他们的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我究竟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像我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正值最赋有创造力和行动力的年龄，都在大学校园里努力学着自己选择的专业课吧？或者是已经进入社会，不论是迷茫或是勤勤恳恳，也都有些一份明确的工作，有着可以养活自己的一技之长了吧？ 可是我，一个十九岁的变种女孩，在特工学院断断续续完成了三年多的训练，现在任务结束，竟然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这样一个人闷头想着，也想不出个结果吧。 突然很想找个人帮我答疑解惑，而这个人，恐怕只有那位认识不久却让人觉得异常熟悉的老人了吧。 来到教职工楼，我凭着感觉上到四楼，果然在副院长办公室的隔壁看到了新挂出来的院长办公室的牌子。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刚要敲门，却被里面的声音怔住了。因为里面传来明显的争吵声，是陈院长和李副院长的争吵声。 “我说过了，你再和我说多少次，我也不会变的。就算再重新来一遍，我还是一样会送那些孩子去闯关，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是副院长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隐隐带着些英勇就义前的坚定。 “书泽，你怎么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冥顽不化呢？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你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安全？”陈院长的声音中充满了责备与失望，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动气，即使是之前面对宋耀宗，我也不曾听到过他用这么激动的语气说话，“你是特工学院的副院长，你的职责是保护这个学院，保护这里的每一个学生，而不是随意把他们丢进一个那么危险的迷宫里面去！他们是我们的学生，这些孩子来这里，就是对我们的信任，可是你那他们的信任做了什么？” 接着是一阵沉默，即使是站在门外的我，此刻也能感受到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或许我真的做不到像你那样一切从学生的角度出发。”最后还是李副院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在我这里，我的责任就是保证学院可以继续经营下去，所以你的生命在我这里就高于其他任何人。” 副院长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像是有人突然起身发出的动静。 “既然你这样说，我真的无话可说了。”陈院长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很感谢你愿意帮我经营这个学院，在我不在的时候还努力支撑它走下去。更感谢你这么在乎我的安全，为了我这么拼命地去完成宋耀宗给的任务。 “但是，我现在不得不说，你所秉持的理念和我建立这所学院的初衷不符。从现在起，免去你的一切变种特工学院的职务，我等下就写一份书面文件给你。你在这边的薪水和一切待遇还是和往常一样……” “不用了。”副院长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陈院长的话，“我今天过来，就没准备继续就在这里了。这是我的辞职信。我现在就动身离开，还是希望你以后可以保重身体。” 之后，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的门突然来了，我就这样和副院长迎面撞上。 副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接着又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笑着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何昕啊，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乱偷听的毛病给改过来呢？” 我看着副院长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院长……”我轻生说道，“您真的要走了吗？” 副院长点点头，眼神中丝毫没有伤感的色彩：“我在这学校呆的有些年月了，也累了，是时候离开了。我还想回去抱孙子，颐养天年呢，哈哈。” 我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副院长伸手阻止了，他摸摸我的头，说道：“行了，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也就是时候到了，退休了而已。以后你有什么问题，还是随时可以联系我。不过，以后你就会发现，陈院长比我要称职的多。所以你也很难再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说罢，他匆匆和我道了别，就那样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何昕啊。”身后传来陈院长的声音，“你来找我有事？进来说吧。” 我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院长的房间。 “怎么了？什么事？”陈院长看着我，一脸关切地问。 “陈院长，关于我以后该做什么，也就是您之前提到的去留的问题……”真的面对陈院长的时候，我反倒吞吞吐吐起来。 “你是想留在学院？还是回去自己发展呢？”陈院长看着我，一脸认真的问。 “我想留下来。”我毫不犹豫地说。 陈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那太好了，我刚好有个职位想要给你，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各自离开 原本就是因为对前途一片迷茫才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此时听到陈院长这么说，无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院长，一副听候他发落的神情。 “是这样，”陈院长在我对面坐下，搓着手，竟然隐隐有些不安的样子，“我既然回来了，就想把基因工程实验室重新办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过来帮助我一起完成新一代变种胚胎的培育。” “基因工程……新一代变种胚胎……”我小声重复着这些专有名词，感觉这些工作对我是那么遥远，又像是那么熟悉，因为曾经在小玫的笔记本里看到过很多次了。 “当然，你可以回去之后再考虑清楚，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也不要有压力，如果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陈院长见我沉默了，又补充道。 “院长，”我却完全没有在考虑是否接受这个问题，“你说的基因工程，就是之前你个小玫一直在做的项目吗？您想要我，代替小玫红色的工作？” 院长认真的点头同意了我的说法，我惊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我可以接替小玫，去创造出新的一批变种人，就像是她当年创造出了我一样？ 这简直是之前我想也不敢想的工作，但我又不得不承认，这正是我今后最想要走下去的路。 陈院长见我又是一阵沉默，低声说道：“如果觉得为难，你可以先回去再考虑一下……” “不，不用考虑了！”我猛的抬起头，高声打断了院长的话，虽然有些鲁莽，但我实在不愿意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想要帮您一起完成这个项目。非常想……” 陈院长看着我，笑出了声：“那太好了，我尽快把你需要用到的资料以及你的任务整理一下给你送过去，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投入工作了。” “可是，院长……”看到陈院长一副胸有成竹马上就要开始工作的样子，我有些担心起来，他不会想之前的宋逸才一样，把我误认为小玫的另一个版本了吧，但我们除了长得一模一样之外，其实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院长关切的看着我问道。 “我……我毕竟不是小玫。应该说，我和她真的是天差地别，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我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这我当然知道，你是你，她是她啊。”陈院长还是像之前一样的一副轻松的表情，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呢？” “我只是想说，我和小玫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没有她那么聪明，更不会像她那样在基因工程领域这么有天赋……”我说着，全程都低着头，生怕陈院长最终明白了这个道理，收回了刚才那段话。 没想到陈院长听到我这么说，竟然仰头大笑了起来，许久才停下来，眼睛弯成月牙一样看着我说道：“你以为我会选你来帮我，是因为你和小玫长得很像？” 我看着他，没敢接话，却在心里想着，难道不是吗？ “孩子，你想多了，”陈院长接着说道，“我是做这一行的，你们又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创造出来的，我当然清楚，你除了和小玫的外形极其相似之外，思想上是没有任何相提并论的必要的。你就是你，这世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何昕出现了。” 自从知道自己和小玫的关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告诉我自己的独一无二。事实上，之前已经有很多次，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也只是小玫的一份复制了。现在听到陈院长这样说，真的觉得，很暖。 “可是，那您是为什么……”但我却还是对今天的这段对话疑惑起来。 “你是说，为什么找你帮助我？”陈院长说道，“因为，你对这个学院，对这里的事业，有着一份其他人都没有的热忱的赤子之心。而你本身又是变种人，我相信在工作中你一定会感同身受，慎重地对待自己手上的每一颗卵子。” 我承认，陈院长的话真的很激励人心，我甚至开始为自己能为基因工程贡献一份力气而感到自豪了，可是，想到自己的知识储备，我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我高二就来到了特工学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学习过相关的专业课了，这样的话……”我越来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哈哈，你以为小玫为什么可以成功？”陈院长说道，“一半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另一半，也是因为她有一个世界一流的导师啊。” 我抬头看着陈院长，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了，”陈院长起身，“时候不早了，你先放心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我安排好了会再找你。你的那些小伙伴们，我还要一个一个的见了，聊聊他们今后的问题。”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以后的路，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想到下一批变种学生会由我来参与创造，就忍不住一阵欣喜涌上心头。 带着这样的心情，我回到自己的公寓，倒头就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传来敲门声。我迷迷糊糊起身开门，看到了桂海生和高石站在门口，手上都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决定走了？”我小声问道。 桂海生点点头，“我只是暂时回去和父母商量以后的问题，或许还会回来吧。” 我点点头，冲着他笑笑，又看看他身后的高石。 “都结束了，我也该回逸才公司了，已经积压了一堆工作没有做了，再不回去恐怕要被开除咯。”高石故作轻松地说道，却还是明显可以看出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不舍。 我匆匆批了一件外套，就随着他们一道出来了，直送到校门口，知道必须分别了，才只得站住，和两人拥抱道别。 “现在不想之前特工训练的时候了，想我们了，就随时来找我们吧。”高石最后笑着说道。 我点头，目送他们两人离开。 确定两人的背影从我的视线彻底消失之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却看到卢一男站在不远处，咧嘴冲着我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的人生 我迈开步子向他走过去，脸上抑制不住地挂着笑。 “决定留下来吗？”我在卢一男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他问。 他努努嘴，故意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是啊，没办法，谁让我喜欢的那个傻丫头非要留在这里呢。”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中总算尘埃落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直接跳起来，紧紧地抱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卢一男顺势抬起双手将我环抱住，抬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当时的拥抱，卢一男的爽朗的笑声，他在我额头上吻下去的甜甜的带着些羞涩的感觉，和耳边呼呼穿过的轻快的风声，一切都那么美好，共同勾勒出我记忆里最美的画卷。 而紧接着这画卷而来的接下来的日子，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 陈院长去约为我制定了一套详尽的学习计划，从基础分子生物学理论知识，到基因组学实验，我开始了紧张又充实的几个月的集训。 而卢一男则留在了格斗训练场，跟着杨刚教练完善学校的训练体系，同时努力提高着自身的格斗训练能力。 我仍然会隔三差五地去格斗训练场接受他们的训练，而每次卢一男和杨刚教练想出什么新的训练方式，我都理所当然地被他们当做小白鼠拿来测试了。 我不得不承认，卢一男是个非常好的格斗训练老师，他每次突发奇想的训练方式，总能帮我更好地完善自身的应变能力和行动力。或许就像陈院长提到的关于我的话一样，卢一男作为一个变种人，才更懂得变种人在训练中的优势和弱点吧，而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制定出完美的训练计划。 只是偶尔因为我的能力不够，或者卢一男的心急，制定出高于我本身可以承受的训练体系，导致我受伤，影响到另一边基因工程的课程时，陈院长总会阴沉着脸，训斥我们一番。 然而每次都是训斥到一半又被我极其恭敬的认错态度软化，最终不但不追究我们的责任，还跟着我们一起研究怎样可以进一步完善训练体系，防止受伤。 而关于基因工程方面的学习，从陈院长的反应来看，我的进步速度他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的天赋，而是正如院长之前所说，我在对待每一次课程，院长讲的每一句话的时候，都异常的谨慎，始终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因为我明白，今后我手中的每一步实验，最终都可能会导致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产生，而只要稍有差池，就可能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陈院长的接触越来越多。而越是了解陈院长的为人，就越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而难以亲近。实际上，和之前李副院长截然不同的是，陈院长对院务和管理相关的事宜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些生疏和笨拙。而他却明显带着技术宅的属性，整个人在讲到基因工程相关知识的时候，仿佛带着光环一般，双眼熠熠生辉，面色红润，像是突然返老还童，变成一个单纯的大孩子一样。 一次稀松平常的分子实验教学课程里，我装好了琼脂糖凝胶电泳的装置，等待实验结果的空荡，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和陈院长聊了起来。 “院长。”对话进行到一半，我突然坐直身子，正色看着院长。陈院长见我一脸严肃，也回以一个严肃的坐姿，表情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惹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啦。我就是想要问问，您知不知道，像我体内带着的这种变异基因，有什么特殊的启动方式吗？” 院长听我这么问，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问题的意思，然后一手搓着下巴，看着我说道：“你是想说，怎么样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思想吗？” 我拼命地点点头，解释道：“我虽然早就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与众不同了，也早在进入机械迷宫之前就完成了体内变异基因的激活。可是，说真的，我到现在，都很难像卢一男他们那样，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体内的变异基因发挥作用。这感觉……就好像是带着一把年久失修的手枪，它总是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卡壳，又常常在平时用不上它的时候自己走火……” 陈院长听我这么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个问题可问倒我了。我只是负责创造出你们，但是你们现在长大了，具体怎么运用自己体内的变异基因，我只能说，我自己这里的理论知识，远没有你们的经验有用啊。” 我低下头，略微有些失望。 陈院长见状，又开口补充道：“不过，如果真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从你的异于常人的神经系统出发来想的话，想要很好的控制自身变异基因的启动，最重要的，是要先卸下你自己心头的包袱。” “我心头的包袱？”我睁圆了眼，看着陈院长，有些不明白。 “嗯，就是卸下自己的心理防线，真正的做到对那些想要和你建立思想交流的人敞开心扉。”陈院长接着说道，“其实，你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你不受限于某一种目标动物，只要是你愿意建立联系的动物，甚至一切生物，你都可以去感受他们的思想，和他们交流。但这恰恰也是你的弱点所在。因为你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其他学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你这个萝卜，从一开始就没有专属于你的坑，你只能用你自己的身躯，去硬生生砸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坑来。” 陈院长顿了顿，见我不说话，又继续说道：“其实，你体内强大的思想信号，就像是某种富有魅力的香味一样，哪怕你什么也不做，也会有很多人或动物被你吸引，尤其是变种人，他们本身的思想就异于常人，对思想信号的感知能力也更强大，你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块随时散发着迷人香味的肉排一样，根本无法抗拒。”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课程的尾生 “肉排吗……”我低头小声重复道，虽然知道陈院长只是拿这个打个比方，但被人说成一块肉，怎么都觉得心头怪怪的。 “哈哈，我就是个搞技术的，说话有时候不好听，也可能词不达意，你可别往心里去。”陈院长笑着说道，一面急着冲我摆摆手。 我当然没有介意的意思，笑着说道：“没有啊，院长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我只是在想，这样回想起来，也难怪，之前刚来特工学院训练的那段日子，每个学生看到我，都会说被我吸引，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只当是大家鼓励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体内的基因在作祟啊。”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他们会被你吸引是应该的。而且，如果他们对你没有戒备，那在你的身边时，势必会受到你的影响，那样一来，实际上对他们启动自身的变异基因也是有帮助的。只是，在你自己这边，想要有突破的话，还是要从自己的心理防线着手了。” “也难怪，一直以来，我最得心应手的一种动物，一直是野猫，是因为，只有在卢一男面前，我才能做最真实的那个自己吗？”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突然一个人影默默出现在门口，陈院长先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你的小男友来了啊。” 我转过头，看到卢一男靠在门边，笑的一脸阳光。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会按时来实验室找我一起吃饭，而陈院长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听到院长用这样的称呼来叫他，我还是一阵不习惯，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你们先去吃饭吧，这边的实验我帮你看着就好。”陈院长说着，就伸手催促我和卢一男一道离开。 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眼前的电泳进度，又看看陈院长，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就这么放着没完成的实验离开。 “小昕，快走啦，我都快饿死了。”卢一男见我还是不动，在门口像个孩子一样抱怨起来，一面双手扶着肚子，佯装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见我还有些为难，陈院长只是笑笑，然后抬手让我放心去吧。 我这才站起来，连声和院长道谢，之后跟着卢一男离开了实验室。 “你最近简直变身工作狂了啊。”卢一男到了食堂，点好菜坐下之后，还是一副被虐待了的样子，满脸的不开心，“我都快饿晕了，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也不是不饿啊，”我平静地回道，“只是一做起实验来，就很容易忘了时间。” 卢一男这次不再一副小孩子的样子，转而正色看着我，说道：“你是真的热爱这个工作？” 我用力点点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啊。” 卢一男默默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了？”我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 “没什么啊，这样最好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还在为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苦恼呢。现在好啦。来多吃点肉补一补。”卢一男说着，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我冲着他笑笑，用力扒了两口饭。但食物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尝出味道，我才意识到，卢一男刚才这番话，其实是在为自己难过…… “阿男，”我放下饭碗，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留在学校，做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我留下来的，根本不是你的本意……” “想什么呢。”卢一男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笑着打断我说道：“我当然是因为自己喜欢才留下来的了。其实，现在这世上，还真的很难找到适合我的工作啊。跟着杨刚教练继续锻炼自己和研究训练方法，已经是最接近我的期望的工作了。” “但是，也只是接近吗……”我开始咬文嚼字起来，“就是说，这并不是你真正最想做的工作，是不是？” “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卢一男有些无奈了起来，“都说了，这是现在最合适我的工作了。你想知道什么是最适合我的工作？那我告诉你，就是能再有一个强大的敌人站在我面前，需要我去拼尽全力打倒他。但是，那样打打杀杀的日子，怎么可能一直存在呢。毕竟，现在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状态嘛。” 我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我知道，卢一男的话有他的道理，我很难反驳什么。但是，我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卢一男现在像是被困在这里。 “好啦，你的小脑瓜想什么呢？老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卢一男见我还是低头不说话，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然后说道：“赶紧吃饭了，等下菜都凉了。” 我抬头冲他笑笑，赶紧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现在就算知道卢一男工作上并不顺心，我也很难帮到他什么，只能尽量把这些抛之脑后。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快乐的，那就不要再在这仅有的快乐上加上些阴霾了。 就这样，我的基因工程基础课程经过了几个月的密集训练，很快接近尾声了。 最后一天的实验课程，我早早地醒了过来，因为过度的兴奋，实在难以入睡。既然时间还早，我索性起身，给自己做了一份餐肉煎蛋的早餐，搭着煮好的咖啡，美美地吃了一顿。 来到实验大楼时，才刚过早上七点。 “看来还是太早了啊。”我自言自语道，“先自己上去熟悉一下实验环境吧。” 之所以会兴奋到睡不着，是因为，作为基因工程整个课程的最后一天，陈院长在昨天的工作结束时告诉我，今天会有一次简单的考核。 虽然他语气显得很轻松，让我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很久没有经历过考试的我，又真的非常急于证明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学习真的有成效，竟然无形间给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压力。==============分割线=============== ==============分割线=============== 咳咳，作者君有话要讲一下。_ 大家都知道，这本小说一直是定在每天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但是最近发现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所以决定往后推一个小时，以后都改为七点半准时更新啦。当然，如果有小天使觉得这个时间不好，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会根据具体情况再做调整多谢大家祝大家新学期开学愉快新的一天工作愉快 ===============分割线============== ===============分割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实验考核 我轻轻推开实验室的门，没想到，竟然看到陈院长早已经坐在自己的实验台上，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看到我进来，他微微有些吃惊地说：“何昕，这么早过来了啊？” “您不是更早吗……”我小声说道。 “哈哈，我一直是这个时间过来。这人年纪大了，就醒的早。”陈院长说道，“不过你今天倒是很反常啊，平时不都是踩着点来的吗？” 话说道一半，还没等我开口，院长又会意的点点头，说道：“哦，是为了我昨天说的考核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 陈院长又笑了起来：“我都说了，不要有心理负担嘛，又不会因为结果出了什么问题，就把你开除。而且，其实说是考核，也不过就是给你的基础训练做个结束，或者说，是给你后面的基因工程的工作，做一个好的开始。”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院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从今天开始，正式参与到你的项目里去？”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是这个意思。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设计出一套用于植入人体基因组中的变异基因来，而这一套你设计的结果，将用于你今后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变种胚胎。” 我站在那里，点点头，却因为兴奋而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是你的第一次设计，我建议你选一个之前我们做过的设计模板，先从模仿开始，你觉得怎么样？”陈院长说着，一副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我。 “嗯，这样当然最好了。”我点头说道，“毕竟是一个小生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话，今后都会酿成大错。” 院长也跟着说道：“是啊，所以，你先完全按照之前的实验记录里的步骤走一遍，用心体会一下我和小玫当年的工作，如何？” 我用力点点头。 “那，你想要复制哪一份模板？”院长说着，把电脑朝我推了推，说道：“这里面记录了迄今为止我们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所有的成功的变种人的创造过程，你选一个自己最想要复制的实验出来，作为你的第一个基因工程项目吧。” 我接过电脑，扫视着那一排排的实验名称。 这些项目对应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变种学生吗？这电脑里记录的一串串冰冷的名字，如今都已经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了。 “狮子基因导入项目，蟒蛇基因导入项目，野猫基因导入项目……”我默念着那一个个项目名称，眼前忍不住浮现出每一个学生的样子。 最后，我的视线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眼前出现那个小个子的男生的一举一动，泪水竟然就这样止不住了。 我赶紧收回泛滥的情感，擦了擦眼角的泪，指着眼前这一条实验记录，说道：“我想拿这个项目做模板，复制一遍。” 陈院长看看我红了的眼眶，又转头看了看我指的地方。 “蜂鸟基因导入项目……”读出这一串名字，陈院长会意地点点头，说道：“林峰那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真的很可惜。你们之前，关系非常好吧？” 我用力点点头，那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好，那我们就从这个模板入手吧。”陈院长最后宣布道。 虽然说是完全照搬之前的记录，但真的要开始动手设计需要导入的变异基因的时候，才发现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每一个基因的基本元件有哪些，每一个元件的序列是怎样，人和蜂鸟的序列的区别，所有这些知识，都要一点一点的学习和掌握下来，最后自己整合起来。 只是复制当年陈院长和小玫已经做出来的结果，就已经这么困难了，之前他们创造出我们这批变种人，该是花费了多少心血啊。 尤其是小玫创造我时，是完全凭空自己创造出了一系列全新的基因，这需要多么大的创造力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啊。 之前宋逸才说小玫在这方面是天才，甚至陈院长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也做到了，我一直只是听在耳朵里，却很难有更深的理解。 直到现在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次，才知道这有多难。也更明白，小玫，究竟在我身上付出了多少。 没想到，仅仅是最初的变异基因序列的设计，就话费了我将近一周的时间，最终一套完整的可植入人类基因组的蜂鸟基因序列呈现在眼前时，我激动地几乎热泪盈眶了。 “看来，你已经成功完成第一步了啊。”看着眼前一排排已经被字母取代的碱基序列，陈院长欣慰地说道。 我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看到刘霞老师在实验室门口出现了。 “院长。”她敲了敲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院长转过身去，询问她有什么事。 “有客人来找您，我让他在你办公室等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刘霞老师轻描淡写地说道。 陈院长立刻起身，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之后简单和我交代了一下后续的项目事宜，就匆匆离开了。 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实验室，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发呆。 到底是什么人过来呢？ 他可以找得到我们的特工学院，这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学院自建立以来，一直是对无关人士严格保密的，而普通人，恐怕就算想要找到我们的校园，也很困难吧，毕竟我们有一套这么强大的隐藏自己的棱镜做防护墙。 那就一定是相关人员了。 会是谁呢？ 已经离开的同学吗？那刘霞老师应该直接自己接待就可以了吧，何必这么郑重其事地让他在院长办公室等。 新聘请的教职工吗？应该也不会，我根本没有听说院长有这方面的意思，而且下一批变种学生根本还没有创造出来，完全没有理由现在扩大学院的规模。 这样的话，就只能是知道学院的存在，又不是学院里的人了。 难道是宋逸才？ 我甩了甩头，还是不要乱想了。 这时肚子竟然咕咕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来，早就过了饭点了。 真是奇怪啊，之前卢一男都会一到吃饭时间就早早地等在实验室门口，现在都这么晚了，他竟然也不来找我，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你回来（给盘大的加更） 我又在实验室等了一阵，确定卢一男今天不会来找我吃饭了，而肚子又咕咕抗议个不停，这才无奈地起身，向着食堂走去。 今天难得卢一男会这么忘我的工作，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吧，这么说来，他终于进入工作状态了吗？和我一样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了？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 可是现在这个点还不来吃饭，不会饿坏吗？ 与其自己在这里乱想，不如直接去格斗训练馆找他好了。我来到自助选餐区，匆匆打包了两根鸡腿，一盘牛肉和几份小炒，就这样快步离开了食堂。 然而，在刚踏出食堂的那一刻，我却被距离自己只有数十米的学院正门口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怔住了。 不远处那位拄着拐杖的银发老人，虽然曾经只是里面之缘，却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现在仅仅只是背影，已经足够让我回忆起那天他将我从冰冷的夜里带回自己房中的景象了。 “老管家？”我轻轻来到他身后，开口说道：“您怎么现在……” 然而话说到一半，我便停了下来。此时此刻，老管家的出现，当然只能是为了一个人——卢一男。 老人听到我的声音，缓缓转身，似乎没有料到会和我迎面撞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小丫头，没想到你还在这学院啊。” 我努力想要冲他笑一笑，却只是觉得自己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此刻，我的脸色一定是掩藏不住的难看吧。 既然很难装作没事的样子客套什么了，我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您这次过来，是因为卢一男吗？您……要带他回去，是不是？” 老人被我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了起来，双手拄着手杖挪了挪站着的位子，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露出一脸的歉意，说道：“恐怕是这样了。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所以，其实不能算是我要带少爷回去。” “不是你？那是谁呢？”我问道，眼前浮现出一位步入中间却风韵犹存的妇人的样子。 “小昕？” 身后传来卢一男的声音，笑容控制不住地在我脸上铺展开来。我快速地转身，想要上前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刚才还担心他就这样被抢走了，然而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咽了回去，因为站在我面前的，不只卢一男一个人。 我有些警戒地看着卢一男身边站着的男人：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生的高大魁梧，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一张棱角分明，毫无表情的冷峻的面孔，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随意一瞥，已经可以感受到男人强大的气场和难以亲近的性格了。 “阿男？”最终，我只是轻生叫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望着眼前这个和身边的中年男人有几分神似的男孩，这男孩身上，承载着过去的这些日子里我一大半的快乐。 卢一男看出我眼神里的茫然和对现在这个突发状况的胆怯，走上前来，一手托着我的肩膀，侧身看着身后的男人说道：“小昕，这是我父亲。” 我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高声说道：“卢叔叔好！” 中年男人只是拿眼斜瞟了我的方向一下，接着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多看我一眼也会污了他的眼似得，接着从鼻子里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便再也不肯多和我做任何的交流。 卢一男看着自己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低头看着我，说道：“小昕，我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可能要和我父亲离开几天，最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我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不会耽搁很久的。” “真的么？”我看着他，虽然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卑微，可我还是明显听到了自己声音里乞求的语气。 卢一男睁圆了眼睛，抿着嘴，看着我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抬起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保证，一定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好吗？” 我知道，他在努力让我放心，可是从他不自觉深深陷进我肩膀里的指尖来看，卢一男，也在担心着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不是乱想的时候，更不能让自己给他更大的负担，所以我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对他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安心在这边等你回来。” “阿男！”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我们两个讲着悄悄话的卢父再也等不了了，厉声喊道：“时间不早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卢一男没有回头看自己父亲一眼，而是依旧看着我，笑着，俯身，就那样吻在了我的唇上。 “卢一男！” 身旁传来卢父一声严厉的呵斥，但那声音显得那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 卢一男送来我，扬起眉毛，故作轻松地双手插在兜里，说道：“我先走了，等我回来。” 眼看着他退后一步，就要转身离开，我终于没有控制住，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真想就这样一直腻在他怀里，不要离开。 卢一男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啊，马上就回来了嘛。” 虽然不舍，却不得不承认，卢一男讲的没错，只是离开一阵子，何必这么不舍的样子，更何况，此刻卢父和老管家都在一边看着。 我只好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最后说道：“早点回来，我等你。” 卢一男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父亲走去。 我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三个人从学院门口消失。 呆立许久，才缓缓抬脚往回走，这时低下头来，才发现之前给卢一男打好的饭菜还在手里，早已经凉透了。我苦笑着看着手里无辜的饭盒，说来奇怪，刚才还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此刻却像是灌满了铅一样，又重又实。 （这一章加更献给盘大，谢谢亲爱的打赏。是你默默支持让我走到现在_）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个人的日子 没有了卢一男在身边，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么的依赖他。 我还是一样地每天去实验室跟着陈院长学习基因工程的知识，而眼看着自己设计的蜂鸟变异基因被成功地合成出来，进而成功地导入到人类基因组中去，我确实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满足和自豪感。 然而，看着自己一手创造出的细胞就这样开始分裂和分化，看着它一步一步向着一个完整的小生命发展，我笑着抬起头来，却只是看到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人可以和我分享这成功的喜悦，没有人会揉着我的头发故作高深却掩藏不住眼中的骄傲神色地说一句“不错嘛，小姑娘继续努力啊”。 我还是习惯性地早上睡过头，却不再有人用一阵鼓点般的敲门声强行把我吵醒；我还是尝尝沉浸在实验中忘记时间，却不会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斜倚着门框皱着好看的眉头说“小昕你快出来啊，少爷我快要饿死了”；每次从格斗训练场路过，我都会忍不住朝里面望一阵子，想要进去训练，却知道那里再也没有我想要的之前那种欢乐的气氛了。 记得一次吃饭的时候，卢一男讲过，我是个在爱情方面非常迟钝的笨小孩。或许，我真的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吧，慢热到等到他不在身边了，才明白他的珍贵，才开始一日胜过一日地想念他。 幸好，我还有我的项目，还有陈院长可以帮我，在我的项目遇到困难时开导我。但他毕竟只是我工作和人生规划的导师，对于我私下的情感，却是鞭长莫及。 我有过几次试着去找刘霞老师，希望可以和她谈谈天，找回一些失落已久的曾经的快乐。却只是发现，自己呆坐在那里，看着她性感的双唇一开一合，脑子里却只有卢一男的样子，和他讲话时微微上扬眉毛的样子。 所以我开始越发努力地将自己的每一分力气和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手上的基因工程项目里，因为，这算是目前唯一可以带给我快乐的事情了，也只有在实验室忘我的工作的时候，我才可以不想他。 可是，这样的时光也没有持续多久。 蜂鸟变异基因导入成功的卵细胞最终趋于稳定，而陈院长也找到了合适的代理孕母，就这样，我将自己培养出的第一个变种小生命送了出去。 “院长，接下来，我们复制一份狮子的模板吧，说不定以后可以帮助申甲子醒过来呢？”刚送走“小林峰”的当天，我就难怪期待地把自己计划了很久的想法告诉了陈院长。 得到的，却是陈院长一个为难的微笑。 “我们接下来的项目可能要暂停一阵子了。”陈院长这样回答道。 “为什么？”我皱眉问道，得知自己现在唯一的快乐源泉也要被剥夺，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失落了。 “现在政府那边对我们这边进行的基因工程的项目有了新的法规出台，相关的限制也多了起来。外界关于反对变种人的呼声也越来越多，我们可能不得不先停下来，处理好项目的审核事宜。”陈院长耐心地解释道。 “反对变种人吗……”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想到之前那个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那个夺取了殷翔的能力和记忆的奇怪组织。 “是啊。”陈院长点头，继续说道：“实际上，有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我们也很难再找到自愿和我们合作的适龄女性做代理孕母。” 我低头不语，知道陈院长说的有道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把手上的项目暂时搁置了。 “当然，你以后还是可以经常过来实验室这边，多练习一些项目要用到的技术，特别是小玫之前专攻的编码基因的领域。”陈院长见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着补充道。 我笑着同意了，却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话，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了。 原本就一直控制不住想念卢一男的脑子，现在更是信马由缰起来。常常只是那样静静地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发呆，就可以用掉半天的时间。 为了摆脱这种状态，我甚至去过一次总控制室，希望黄远志可以给我安排些哪怕是打杂的任务。 “如果有打杂的任务，我自己就先抢着做了，”黄远志看着我，一脸的无奈，“说真的，你们这批学生走了，现在陈院长也被救出来了，我们这帮人，就只能闲在这里，完全没有事情可做了。” 我坐在他身边，双手托腮，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的一个个监控画面。 “其实，你要真的这么无聊，完全可以和陈院长说说，先放你出去一阵子，去找高石那小子啊。”黄远志提议道，“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和他通电话讨论工作的事的时候，他还问到你，一副很关心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联系很频繁呢，没想到竟然还比不上我和他联系的多。” 我看看他，撇了撇嘴，没有搭腔。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高石，可是，我知道就算高石再怎样对我好，也没有办法填补卢一男不在的那块缺失。 何况，我答应过卢一男，要等他回来，万一我走的时候，他碰巧回来，见不到我，该会有多失望啊。 话说回来，眼看着，我的生日一天天接近了，我开始越来越期待，又越来越害怕。期待卢一男去约回来为我庆生，害怕他最终还是食言，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生日前的那几天，我开始发疯一样地焦躁不安，最终什么也不愿意做，只是每天一早起来，就等在学院门口，盼着那个熟悉的面庞会带着坏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最终，我的生日还是来了。 我早早带着自己前一天做好的生日蛋糕，来到学院门口，等着那个答应我一定会在这一天回来的男孩。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撑不住，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轻轻将我摇醒。 “你可算回来了！”我一边说，一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章 生日礼物 “阿男……”我半梦半醒地喊了出来，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 “何昕，醒一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我定睛细看，高石的脸出现在了我面前。 “高石？你怎么在这里？”我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欢迎我吗？”高石说着，举起手中握着的红酒，说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生日快乐！” 我努力冲着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过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特地跑一趟的，你那边的工作不是更重要。” “也没有专程过来啊，我只是刚好出差路过这附近，想到刚好是你的生日，就过来了。”高石笑着说，接着扶起一直靠着墙角坐着的我，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我们先进去吧，要休息的话去你的公寓不是更好。” 我最后看了看学院空荡荡的门口，虽然还是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而错过了见卢一男第一面，但高石就这样老远的赶来，我知道必须要尽地主之谊。 我带着高石来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接着把红酒和蛋糕放在了桌子上。 “家里有什么吃的吗？”高石现在餐厅，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这里冷清到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才又叹息着看向我，说道：“你平时都不在这里做饭？再怎么样生日总要吃顿好的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回道：“我没什么胃口呢，你还没有吃饭吗？那我帮你去食堂看看还剩些什么吃的吧。” “不用了，我吃过了。”高石说着，一脸担心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刚才在门口那边睡着着凉了？发烧了吗？” 高石说着，伸手就要去抚我的额头，我本能地缩回了脑袋，记着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吧。” 高石看着我，想了一阵，点头说道：“那我们至少把蛋糕分了吧，生日歌总要唱的呀。” 说罢，他不等我再说什么，就开始自己忙着拆蛋糕，插蜡烛，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酒杯，倒上红酒。 见他这样，我盛情难却，直能由他去了，自己则强打精神，陪他一起简单准备了些吃的。 准备妥当之后，高石看着我，唱起了生日歌。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那有些细弱的声音从这样一副高高瘦瘦的身躯里发出来，总觉得有些滑稽。想到这里，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石拿眼睛瞟了我一下，接着兴致勃勃地开始催促我许愿吹蜡烛。 我轻轻闭上眼睛，默念着那个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愿望：卢一男，快回来吧。 然后我睁开眼，在高石期待的注视下，吹熄了所有的蜡烛。心里只希望这愿望真的可以灵验。 之后我们迎面坐下来，开始分着蛋糕和小食。高石举起酒杯，冲着我笑了笑，然后将杯中的红酒喝去大半。 我之前几乎没有碰过酒，此刻看着眼前纯净如红宝石的液体，却突然有了想要一饮而尽的冲动，或许这些酒精，能帮我暂时忘了卢一男呢？ 高石见我只是闷闷地喝酒，开始自己试着寻找话题。 “上次带来的皮肤强化剂，效果如何？现在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呢？”高石一本正经地问道。 他还是老样子，就算是平时聊天，也总是围绕着工作和研究内容在打转啊。 “挺好的呢。谢谢你上次过来帮忙。”我简单地回道。原本还想要告诉他，我和卢一男这些日子一直在坚持训练，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局部皮肤快速硬化了。然而话到嘴边，我却咽了回去，总觉得只是提到卢一男的名字，也足够让我更加心神不宁了。 “太好了。”高石点头笑着说道，“你知道吗，你和卢一男的那两份强化剂，算是我们至今唯一用于人体的试剂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难再有新的试剂生产出来了。我也是回去之后才发现，想要重复之前的合成实验非常困难，所以现在仅剩的一份样本试剂被我们像传家宝一样的供着……” 高石就那样兴致勃勃地讲着，然而我的思绪却早已经被他最先讲出的那个名字给带走，此刻看着他，唯有靠着不停地灌酒来掩饰自己就快濒临崩溃的心。 高石又说了什么，我却有些听不真切起来，直到他朝我挥了挥手，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 “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啊。”高石无奈的说道。 我抱歉的笑了笑，知道高石这样赶过来，我却这么扫兴，未免有些太不识好歹，可努力挤出的笑容却总是有些僵硬。 高石看着我，突然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神情，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差点让我给忘了。” 说罢，就看到他快速跑到门口，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粉色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看着被送到我眼前的礼物，我有些错愕起来，视线在礼盒和高石之间来回晃着，不知如何是好。 “傻愣着干嘛，拆礼物吧。”高石看着我，催促道。 我机械地点点头，轻轻拆开粉色的包装纸，打开盒子，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怔了一阵，然后拿起裙子，那是一件简单的A字裙，不带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中透着奢华。 如果是平时在橱窗中看到这样一条可以很好的衬托出身姿的裙子，我一定会驻足不前，想象着自己穿着它的样子。然而现在，这裙子拿在手里，却那样沉重，沉重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样？喜欢吗？”或许是我此刻脸色着实有些难看，高石也有些慌张起来，轻生问道。 我放下手中的裙子，说不出话来。 “从那天看到穿着宋逸才送去的裙子开始，我就在心里想，那时的你真的太美了，如果可以，真希望你可以再穿一次那样的连衣裙……”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不在乎 “高石……”我不等他说完，就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高石停下来，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一样。 那样期待的眼神让我心中充满了愧疚，我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高石，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感谢一路上有你的陪伴。”我低声说着，不确定他是否听清了我的话。 对面传来一阵苦笑，看来他听到了。 “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吗？看来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完全没有机会吗？”高石无奈地说道，那落寞的声音，让我实在不忍心再讲下去。 一阵长久的沉默笼罩在我们中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我想要逃离此刻，却不知该逃向何处。 “卢一男，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高石突然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我如梦初醒一般，猛的抬起头，睁圆眼睛看着他，接着低下头，眼神放空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的吗？” 高石被我的话激到，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然后回道：“我承认，我是从黄远志那里听说了你现在的情况，知道你一个人在这边很痛苦，才下定决心要过来看看的。但这绝不是因为知道卢一男不在，所以才要乘人之危。说真的，我和你一起走过那么多路，经历了这么多，我从来没有想要和谁去争什么，也不认为感情是可以抢得到的。但是，我却从来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过得幸福，这是从来没有变过的。既然卢一男现在不能给你幸福，我虽然无法自诩真的可以带给你他给你的快乐，但至少……至少在他没办法再陪着你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高石……你不要这样说……你明知道，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我也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我嘴上讲着这些话，心里却开始痛恨自己竟然最终被逼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一类人。我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这样随意处置高石此刻袒露给我的心，但我却真的做不到接受他，因为我从来就不曾怀疑过卢一男真的会抛弃我，他只是暂时离开，他说过会回来，他就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还是在等卢一男吗？你还抱着最后的幻想，觉得他会回来吗？”高石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思，很难躲过他的眼睛，我也没有试图要隐藏这种心情。所以，我正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高石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内心纠结着些什么，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似乎一方终于战胜了另一方，他选择了说出最后的那一番话，即使那番话会刺痛我，也刺痛他自己，他都不在乎，只要这可以哪怕有一丝动摇到我对卢一男的感情。 “你何必这样坚持呢？不管你怎么去爱卢一男，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定是爱着你的呢？”高石说着，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他内心的挣扎吗？可我却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思想，他此时，在刻意避开和我的思想交流吗？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和我划清界限呢。 “他爱我，我当然知道……”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急切地想要辩解起来，或许是因为，我开始隐隐担心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是我一直假装不懂而从来不去考虑的那个问题了吧。 “你当然知道他对你有情。”高石太好了音量，打断了我的话，“可是你可以确定那是对你的爱吗？他真的爱着你本人吗？只是因为你是何昕，你就是你吗？也许，他不过是因为被你吸引才误以为自己爱着你呢？那或许不过是因为你体内的变异基因在向他发射着信号，告诉他你和他可以毫无芥蒂地交流，所以他才会被你吸引，才会这样和你相爱呢？” “不会的……我就是知道他爱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摇着头，不想要再听他讲下去。 可高石却不愿意去顾及我已经快要涌出的泪水，继续看着我说着：“你凭什么觉得他对你的爱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忘了，从来到特工学院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有男生说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吸引？你也知道那根本不是因为你本身有多么令人惊艳的特质吧？你明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他们体内，和你一样有着变异的基因，也更容易和你在思想上出现信号交流，那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爱上了你吧？你怎么知道，卢一男不是他们中的一个呢？其实，如果不是你体内的特殊思想信号，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他或许根本不会爱上你，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吧？” “你住嘴！”我再也忍不住，终于吼了出去。 这一声喝，连我自己都有些被自己吓到，我抬起早已经泪眼朦胧的视线，看着对面的高石，却还是不愿意认输地说道：“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自己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呢？你其实根本不是真的爱我吧？你不过是被自己的基因引导着，像个低等动物一样地爬向我而已吧？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摆脱了那个变异基因的控制吗？就算你说是，你又怎么这明呢？” “我不能证明什么……”高石说着，又恢复了之前落寞的语气，似乎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用去了他的所有力气一样，“我只能很悲哀地承认，我很可能不过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不同的是我有更多的机会和你接触，也就幻觉自己有更大的概率会被你接受……” 听到他这样说，我很难确定以及究竟内心是更轻松了一些，还是更沉重了。但我可以确定，自己此刻真的很累，累到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你走吧。”我低头说着，不愿意再看高石一眼，“带着你的礼物，离开这里吧。” 高石站起来，默默向着门口走去。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我最后说着，不确定这话是讲给高石听，还是只是对自己说，“我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哪怕卢一男爱的不是我，哪怕他只是因为那些可恶的信号而被我吸引，我也不在乎，只要他肯爱我，就够了。就当这神经信号是迷魂汤，你嫌我卑鄙也好，怪我不可理喻也罢，我愿意喂他喝一辈子的迷魂汤，只要能换他永远不离开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人与旧人 “何必呢？为什么要在感情世界里把自己放在一个这么卑微的位子？值得吗？”高石最后问了一句。 我不确定这问话是对我说的，亦或是对他自己讲的。没等我有机会开口回答，他已经开门径自离开了。 我的二十岁生日就这样过去了，我最终也没有等到卢一男回来。但高石的出现，却让我认清了一件事，就是我真的不在乎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只知道，自己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纠结呢？ 我依旧每天都会在学院门口等一阵子，但我不再埋怨他就这样狠心离开我这么久，也不再浑浑噩噩的度日了。 我按照陈院长之前的提议，开始努力提高自己的基因工程实验技能。同时我开始像卢一男在的时候那样，经常去格斗训练场和杨刚教练切磋。 我不能控制卢一男回来的时间，也不能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可以做的，就是努力活好现在的每一天，这样才能在幸福或是噩运来敲门时，可以有完全的准备去迎接它。 说来也奇怪，这样看来之后，我的每一天又充实起来，而时间也开始过得飞快。 每天其实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版，我始终重复着手上的工作，虽然单一，却不乏味。 不过这简单的日子，却被一个老朋友的到来打断了。 那天和平常一样，我一早吃过饭，照旧先向学院门口走去，准备在那里做短暂的停留，期待卢一男回来。 这些天以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等待，最后一场空地回去。但去门口等待的习惯始终没有变过。 看门大叔也已经习惯了我每天的打扰，现在他不但不会想之前一样不耐烦地将我拒之门外，反倒会在我过来之前早早为我开门，并帮我准备好休息的桌椅。 或许，他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女生，每天早上过来陪他聊聊天吧。 我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啦，开始和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叔聊着些生活上的事情，而视线依旧一刻不停地看着从山下通上来的唯一一条路——如果有人要来特工学院，就一定会先也出现在这条路上。 “现在外面的风声真是越来越紧了啊。”大叔靠在自己的位子上，一面喝着茶，一面说着，“也真是难为我们院长了，一直在外面想办法为了自己的基因工程奔走，可惜现在看来，成效却微乎其微啊。” “就是说，还是很难重新启动基因工程的项目了吗？”我搭话说着，期间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然后又迅速讲视线转回窗外的路上去。 “是啊，看来是这样，民间的反对的呼声太高。很多无知的民众只是人云亦云，让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闲人们有机可乘，趁势造乱了。”大叔又开始了自己对时局的分析，“可惜政府也一直只是持观望态度。事实上变种人至今没有受到过任何一个法律的明确保护，政府面对一种棘手的问题，恐怕也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触及法律底线，他们恐怕是尽量不参与进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想到之前殷翔的遭遇，以及我自己回到家中之后受到的冷眼和孤立，明白大叔讲的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世界并没有做好接受我们的准备。 “看来，我和陈院长的下一个变种人的项目，真的遥遥无期了啊。”我看着远方的路，感慨道。 “院长是个聪明人，他总会想到方法把现在的项目继续下去的。”门卫大叔试着用轻快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他是为我们着想，此刻也是努力在向着好的方向去期望着。但他毕竟不是变种人，或许很难真正地去理解我们作为一个不被接纳的小群体的痛苦吧。 “其实，不能继续下去，或许也不是坏事。”我说着，“毕竟，我们这一代学生，已经是很艰难地在生存着了，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被这个社会接纳。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创造出新的一批变种人呢？明知这个世界现在不欢迎我们，却还要把他们也推向火坑，重蹈我们的悲剧吗？” 大叔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子看着我，问道：“你觉得自己活着是一个悲剧吗？” 我刚想要开口回话，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了，因为在我眼前的小路上，此刻有两个人影浮现了出来，正一步步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我伸手指了指前方，看门大叔眯起眼睛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拿起桌上的报纸，镇定地说道：“我来应付，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就好了。” 我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刻也无法离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会是卢一男回来了吗？他终于回来了吗？ 但随着两人的靠近，我渐渐看清了两人瘦弱的体型，才不得不承认，来人肯定不是卢一男。 两个人走的非常缓慢，应该说，是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人努力向着我们坐着的方向走过来。 他们走得异常坚定，像是非常确定这个看似孤零零的小亭子后面藏着一整座学院一样。也就是说，来人一定是学院里的人了，或者至少，是知道学院的存在的人。 随着两人渐渐地走进，他们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被搀扶着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而抚着他的…… “桂海生！”我从座位上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大声叫道。 一旁的看门大叔叫我这样反应，扭头又看了看眼前走进的两人，这才认出是自己学院的学生，笑容瞬间绽放，急忙起身开门迎接。 “你怎么回来了？”我冲出门外，笑着问道。 桂海生看到我，也是一脸喜出望外的样子，但马上又换回之前的急切的样子说道：“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吧，现在救人要紧，麻烦帮我带他去校医院吧。” 我转头看着他搀扶着的男生，这才发现他病的不轻，此刻已经接近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事不宜迟，我抬起男生的另一条胳膊，帮着一起将男孩往学院里送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治新人 “桂海生，他看起来病的很严重啊。”我和桂海生两个人一起抬着这突然出现的病人往学院的医院去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们学校的医院毕竟不比外面的大医院，这样的病人，为什么不在外面医院里治疗呢？而且，你的父母不是就是有名的医生吗？” “他就是我的父亲交给我的病人。”桂海生简短地回答道，他原本语速就慢，此时更是惜字如金了，或许是担心自己说的太多，会耽误了病人的就诊时间。 我转过头，不再多问了，看来目前还是救人要紧。 进了医院，立刻有医生和几个护士赶了过来，一眼看到我们两个抬着走进来的病人，又来回看着我和桂海生问道：“是怎么回事？” “伤口感染。”桂海生一字一顿地回答道。看来，他的父亲已经做过初步的检查了，但不知什么原因，却选择了放弃在第一时间救治这个男生。 医生点点头，一面吩咐身后的护士推来一张病床，抬病人在床上躺下，一面问道：“伤口在哪里？” 桂海生看了看医生，面有难色地回道：“几乎全身都有……” 听到这个回答，我和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一齐看向了他，用一种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神。 桂海生低下头，似乎自己真的犯了错一样，小声说道：“麻烦先帮忙救治病人，以后我再多做解释。” 医生点点头，回头看着病床上仍处于神志不清状态的男生，然后轻轻掀开男生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的一角。 一股恶臭瞬间迎面扑过来，从衣服下面，我隐约看到几处很深的圆形伤口，上面血水混着淡黄色的脓浆，周围的肤色已经由青转向紫黑色。 我急忙用手捂住口鼻，转过脸去，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在这里吐出来。 在特工学院这些年，早已经见惯了周围的学生在训练和格斗中受伤，甚至死亡，但眼前这样的情况，却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医生迅速吩咐了周围的护士一声，病人就这样被抬向里面的手术室隔离救治。 确定病人已经走远，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过来填一张表。”身边留下的护士开口问道。 我不做声，只是转头看着桂海生。 桂海生却也只是一味地沉默着。 护士有些不耐烦起来，皱眉来回看着我们两人，说道：“谁是家属？” “病人是我带过来的。”桂海生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但是我也不认识他，只是帮忙把他送过来而已。” 护士无奈地看着桂海生，然后说道：“那你过来跟我填个表吧。” 就这样，我被一个人丢在医院入口处的大厅，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得一个哆嗦，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陈院长。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经错过了约定的一起实验的时间，急着接起电话。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陈院长不等我说什么，抢先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心。 “来了一个病人，病的有些严重，我就帮忙一起带他来了医院。”我没头没脑地答了这么一句。 “病人？什么病？有多严重？”陈院长问道，原本以为他最先关心的会是为什么有外人可以闯进我们的学院，没有料到，他却只是一味地在关注病情，有关病人的身份却是提也不提。 “好像是伤口感染，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了。”我如实回答道。 陈院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就看到陈院长一路小跑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情况怎么样？”见我一个人站在那里，陈院长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还在里面救治。” 陈院长点点头，看向里面，说道：“情况太严重的话，恐怕我们学校救不了啊，到时候还是要转院。” 我点点头，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这样和桂海生讲的，但从他的眼神来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对了，是谁带他过来的？”陈院长似乎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我刚想要回答，就看到桂海生和护士一起从一边走了回来，护士明显带着一脸的不悦：“真是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往我们学校里面带，这像什么话嘛。” 桂海生抬头，看到陈院长，缓缓弯腰行礼，和院长问了声好。 “里面是什么情况？”陈院长问道。 “伤口感染，全身皮肤溃烂，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没有的话还好办一点。还要等医生的检查结果。”护士熟练地回答道。 “怎么会受伤的？”院长看着桂海生问道。 “唉，您就不要问他了，我刚才问过了，真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护士斜眼看了看桂海生，似乎还在为填表的事情不满。 陈院长似乎完全没有被护士的负面情绪感染，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桂海生，说道：“如果伤及内脏，就严重了，我们这样的校医院，只负责学生在训练中受伤后的临时治疗和看护，没有办法进行大手术的。等下结果出来，如果救治不了，恐怕还是要送回你父母的医院去。” 桂海生猛地抬头，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珠，看得出他有些着急起来，只是讲话的速度却还是不紧不慢地：“院长，您无论如何必须接受他，送他过来，是我父亲的意思，也就是因为无法在我父亲所在的医院治疗，才会这么急着让我送到这里来。如果再把他送回去，就相当于是让他自生自灭了。” 陈院长看着桂海生，眼里满是冷峻的神色，低沉着语调，说道：“如果你真的替这个孩子着想，现在就老实告诉我你知道的他的所有的情况。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有所隐瞒，你觉得，我们如何能全力救他呢？” 桂海生正视着陈院长的眼睛，点头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变种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的病情 听到桂海生的说法，我惊讶的看着陈院长，问道：“院长，我们不是您和小玫当年创造的唯一一批变种人吗？” 陈院长低着头，一手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样子，回道：“你们是唯一的一批。” “那这个男生……会是其他人或者组织创造出来的吗？”我继续追问道。 陈院长依旧是摇头否定：“就我所知，这世上只有我们学院曾经有过与人相关的基因工程项目。” “那是为什么……” “桂海生，你是怎么确定他是变种人的？有什么身体特征吗？”陈院长扭头看着桂海生问道。 “其实，是我父亲发现的。当时我父亲正赶往医院，在路边发现了这个男生，他当时已经是在浑身发热，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生了病。”桂海生用特有的缓慢语速娓娓道来，“我父亲建议送他去医院治疗，男生却执意反对，似乎对医院充满了恐惧。父亲无奈就地对他进行了简单的诊治，这才发现他身上算是伤口，而且已经严重感染，必须马上清洗伤口，做必要的消毒。可是男生始终不肯挪动半步，父亲情急之下决定强行动手，却在两人争抢之间，男生突然从指缝伸出了细长的指甲，那俨然是动物的爪子，绝不是人类的手应该有的样子。父亲这才明白男生为什么会抗拒去医院治疗。但他的病情事不宜迟，父亲才联系了我，要求我连夜送他过来。我害怕暴露学校的位子，只让出租车停在了山脚下，就这样抬着他一路走上山顶，之后就和何昕遇上了。” 桂海生讲完，抬头看着陈院长，一副“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的表情。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还是先等医生的结果出来吧，如果我们医院可以救治，当然留在这里最好。如果我们办不到，我也可以介绍他去外面我朋友的医院，那边不会介意变种人的。” 桂海生点点头，和陈院长道谢。 “不要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和你父亲才对。”陈院长回道然后微微向着桂海生鞠了一躬。 又等了一阵，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我们三人立刻迎上前去，等待最后的结果。 “情况基本稳定了。”医生说道，“不过还要留院观察和治疗。”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变种男孩总算可以安心留在我们学校了。 我们三人按照医生的吩咐轻轻走进男孩所在的病房，他此刻睡得很香。 “我还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院长小声说道，“你们两人要继续就在这里吗？” 我和桂海生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好的，那如果这孩子醒了，就通知我一下，我可能需要问他一些问题。”陈院长说道。 我们点点头，目送院长离开了。 我们就这样默默坐着，等待这个素未谋面却和我们，有着一样变种基因的男生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进来查看病情，之后停在了我和桂海生的面前。 “病人是你带来的吗？”医生看着桂海生问道，一面随手翻看着手上拿着的一份表单，但那上面应该只记录了医院从病人身上直接得到的各项指标吧，因为桂海生其实对面前躺着的男生也是一无所知。 桂海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待医生的进一步问话。 医生叹了口气，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他？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从医生的表情看，也可以猜到，至少从诊断结果来看，这个男生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桂海生如实回答道：“是我父亲在路边发现的他，遇到的时候他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医生，”看着两人都有些凝重的表情，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从你们的诊断来看，能推测出他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吗？” 医生转头看了看病人，再次叹了口气，又低头翻阅着自己手上的病例，说道：“毕竟我们只是医生，也不是警察，很难具体推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病人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伤口，这样伤口，绝不是普通的擦伤或是摔伤，而是咬伤。” “咬伤？”我和桂海生同时睁圆了眼睛看着医生，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医生用力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是的，应该是动物的咬伤。目前很难看出是什么动物所为，但是应该是大范围的群体攻击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动物咬伤……还是群体攻击……怎么会……”我重复着医生给的这些信息，感到身后一阵一阵的凉意袭来。 作为变种人，又是融合了动物的基因在体内，我们最大的优势正是比正常人类更容易与动物交流，和不同动物的相处，也更融洽。可是，现在躺在我们面前的这个男生，他却是被动物咬伤，而且是大规模的群体攻击。这就完全说不通了，即使是普通人类，在现在的社会中生活，也很难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吧，更何况是可以和动物们交流的变种人。 我看了看桂海生，从他的眼神看起来，他也和我有着一样的疑问。 “医生，”我转头，接着问道，“能不能，检查出来，他是为什么会被其他动物攻击？” 医生看着我，苦笑了两下，说道：“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是医生，不是侦探。” 我点点头，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过了。 “唉，我本来是想要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以帮我多了解些他的病情，现在看来，你们的问题倒是比我还多。”医生调侃道，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不过幸好，病人没有什么大碍，等他醒了，问问他本人就知道了。” “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呢？”桂海生跟着问道。 医生再次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回道：“伤口清理地很干净了，也打了抗生素，至于麻醉，原本就没怎么用，所以，按说他现在只是太虚弱了，在休息而已，应该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说来也巧，医生这番话刚说完，就听到病床上病人的一阵声，接着男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叫什么 男孩看起来还是非常虚弱，似乎只是睁开眼睛已经耗去了大半的力气。医生见他醒来，急着走上前去，检查各项身体指标的变化。 我快步走出病房，按照之前陈院长的嘱咐通知了他。大约几分钟之后，陈院长出现在了病房门前。 “醒了？”看到我的第一眼，院长便焦急地问道。 我点点头，跟着院长一起匆匆进了病房。 医生刚好检查完毕，看到院长进来，微微颔首问候了一下。 “怎么样？”陈院长看了看医生，问道。 “已经稳定了，只是有些虚弱。”医生回答道。 陈院长点点头，转向病床上的男生，轻生问道：“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男生点点头，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恐惧。 “你不要害怕，这里是变种特工学院的校医院，我是这里的院长。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陈院长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一些。 男生来回看了看围在他四周的人和环境，虽然眼神中仍然充满了恐惧，但他还是努力冲着陈院长点点头，似乎在告诉院长，他愿意相信我们。 陈院长回以一个微笑，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男孩张了张口，似乎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院长急着用手去扶着他，说道：“不要急，慢慢来，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先休息，我们可以改天等你恢复了再来。” 男孩摇摇头，似乎坚定了想要现在就诉说的决心。 “我叫郑硕，今年二十二岁。”男孩用轻到几乎有些听不真切的声音说道。 二十二岁，比我要大上两岁，可是以他的体格和样貌来看，怎么都像是未成年人。是长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吗？他身上应该经历了太多我们不能想象的苦吧。 我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陈院长，这才发现院长的脸色惨白，像是听说了什么相当震撼的事情一样。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他这么震惊呢？这个叫郑硕的男生，到现在为止，也只说了两句话啊。 “你知道自己是变种人？”陈院长继续问道，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男孩微微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知道自己是融合了哪一种动物的基因吗？”陈院长紧接着问道。 男孩再次点头。 这次换我和桂海生有些诧异了。这个男生，应该从来没有来过特工学院吧，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完全没有接受过我们享有的资源和训练，更没有接触过激活园。可是，他却知道了自己的目标动物是什么吗？ 要知道，像我和桂海生这样的学生，在借助了学校各种设备的帮助以及老师的指导下，却还是经过了一年的磨练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定位。可是这个男生，却可以不借助任何帮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 在我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天赋的，恐怕只有申甲子一个了。不，就连申甲子恐怕和他也不同，毕竟，申甲子的父母是从小就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变种人来训练的。 陈院长扬起眉毛，收起下巴，耐心地等待着眼前的男生给出答案。 “是白鼠。”男生平静地说道。 但这个答案却再次震撼了身边的陈院长，我低头看去，竟然发现院长垂在两侧的双手开始禁不住地颤抖。 男孩叫郑硕，今年二十二岁，是变种人，体内融合了白鼠的基因。这样几个信息，在我看来，虽然确实和预期有些不同，但却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毕竟，在桂海生送他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变种人了。 可是，为什么陈院长此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从这些回答里看出了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信息吗？ “对了！”不等陈院长再开口，身后的医生突然高声说道：“你身上的伤口，应该就是某种鼠类咬伤的吧？看伤口边缘的形状，应该是这样吧？” 男孩点点头，眼神中再次浮现出惊恐的神色，那神情，甚至比之前更浓重。 他是被鼠类攻击的！ 也就是说，这比我之前的设想还要夸张，他是被自己的同类咬伤了。这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一种目标动物会无故攻击和自己有着相通的变异神经系统的变种人啊。他究竟是走上了怎样的绝境，才会被自己的同类攻击呢？ 我看看其他人，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和我类似的疑问。 “愿不愿意，和我们说说，你来医院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终陈院长问出了这个一直萦绕在我们心头的疑问。 男生眼中依然充满了恐惧，似乎只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就足够让他吓得颤抖了。 “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陈院长似乎看出了男生的痛苦，紧接着说道：“你先安心休息，什么也不要想了，养好身子再说吧。” 说罢，陈院长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们一行人也跟着准备离开。 这时身后传来了男生挣扎着坐起来的声音。我们急着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医生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去帮助男生固定好身后的病床的高度，好让他可以坐起身子。 陈院长走回去，拿眼神询问男生是否确定要现在讲出来。 男生坚定地点点头，开口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想要讲出来，不然我很难在这里睡得安心。” 陈院长点点头，从身后挪了一张凳子坐在男生的床边，做好听他慢慢讲述的准备。我们也都纷纷找好位子坐下，怀着敬畏和有些不安的心情等着听男生的经历。 “我身上的这些伤，是一群陌生人一手造成的。”男生双眼放空，看向前方，似乎陷入了对那段让人毛骨悚然的经历的回忆中，缓缓开口讲道：“那群陌生人，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街上的普通流氓，看我不顺眼，才想要来抓住我发泄。但是，后来我从他们的谈话里才听出来，他们是专门针对我一个人的。因为我是变种人。而他们共同所在的那个组织，叫‘反变种人组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他的经历 “反变种人组织……”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神秘的组织，我虽然从未正面遇到过，可他们的事迹却像游魂一样始终萦绕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那天从殷翔的母亲口中，第一次听说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如果殷翔的母亲所言属实，那这个组织其实主要的成员构成其实都是未成年人。这恐怕正是这个组织最可怕的地方吧：一群心智尚未健全的孩子，或许是被自己的长辈鼓动，或许是因为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开始完全不计后果地去肆意践踏另一群人的尊严和权利，或许，被洗脑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根源是什么吧？只是盲目地跟随其他人行恶，并从中获取扭曲的快感。 大部分法律在他们面前都没有约束力，而原本最应该管束他们的长辈和家人现在看来也都纷纷失职。 这样一批人，如果他们执意要去践踏和蹂躏另一群原本就没有完全被社会接纳人的生活，想必是轻而易举的吧。 可是，他们毕竟大部分只是孩子，都处于原本最纯真美好的年纪，最可恨的，恐怕还是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大人们吧。究竟是什么人在唆使这些孩子带着这样的偏见为非作歹？这些藏在黑暗里的成年人，才是罪魁祸首吧。 “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自己身体和普通人不同的。”郑硕继续说道，他细弱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那时候，我突然在脑海中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叫声听起来异常悲伤，那么撕心裂肺。听到这样的叫声，我仿佛在内心感受到了一种被召唤的力量，让我忍不住想要冲去救她。” 听到这段描述，总觉得似曾相识。 对了！高石曾经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是在卢一男闯关失败之后，他带着皮肤强化剂来找我们时的说法。 当时我以为高石只是与我相熟，又潜意识里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听到我的叫声。可是现在，这个叫郑硕的男孩，他听到的，应该也是我第一次完成嵌合体的变异前发出的那一声吼吧？ 看来，当时的那一声叫声，不仅仅激发了我自己蕴藏的能力，也像是一种强大的求救信号一样，就那样发散开来，让和我能够思想相通的人，都听得到。 “但我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也不知道发出这吼声的女生是谁。”郑硕接着说道：“所以我开始痛苦地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是好。当时我人在大街上，这样反常的举动引开了路人的围观。我赶紧站定，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而这时声音也终于过去了，我的内心也恢复了平静 “可是，路人看着我的异样眼神却并没有减弱。相反，人们开始一大波一大波地围上来，伴随着窃窃私语，和对我的指手画脚。 “原本就胆小的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我开始吓得浑身哆嗦，想要找个地方逃走，可是我的四周被人们围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可以逃离的通道。 “而人群开始越围越紧，到最后就快要朝我压上来。我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想要去推开还在向我挤过来的人群。 “然而这时，呈现在我面前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手，我伸出双手，却分明看到了带着尖锐的指甲的动物的爪子。我吓得一个趔趄倒了下去，人群也跟着我倒的方向向后退去，似乎大家都害怕和我的身体接触。 “坐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才觉得身后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转头，看到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就那样从我的身后长出来。 “我吓得发疯一样地狂叫，人们也被我吓得纷纷逃离现场。我这才有机会离开。 “可是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我原本做零工的地方肯定不会收留我，之前租的房子也待不下去了。所以我冲冲收拾好行李，带着不多的一点现金，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开始漫无目的流浪。 郑硕讲这一段经历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只有偶尔从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和痛苦才暴露了他内心的动荡。 我紧咬着唇，很难讲自己此刻对眼前这个男生是怜悯，惋惜，还是敬佩。所以，作为一个变种人，到了合适的年龄，仍然没有人告诉他真相和自己应该有的归宿，就会是这样悲惨的命运吗？这样四处躲藏，整日担惊受怕的日子。或许那段时间，连他自己看到自己偶尔露出来的爪子，也会心声恐惧，甚至厌恶？ “你的父母呢？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站在我身边的桂海生缓缓开口问道。 郑硕无力地摇摇头，回道：“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到了成年之后，我就自己独自出来闯荡了，四处找些零工做，日子虽然拮据，一个人倒也不愁温饱。” 桂海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眼神里却流露出和我一样的同情的神色。 “之后的日子与其说是流浪，其实更像是逃亡。”郑硕继续说道，“我尽量避免和人做过多的接触，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秘密。然而还是有几次不幸被发现，那时候我就只好继续没日没夜地赶路，换到一个新的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想着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解决我晚上休息的问题——当时我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可是因为怕身份暴露，我一直不敢重新找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我只能每天睡在野外。 “那天我在一处桥头的桥洞下找了一处空地，就那样睡下了。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状态里，我听到有小孩的叫喊声，接着有手电筒的光直接朝我照过来，我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发现什么也看不清。 ‘就是他！’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高声喊道，接着，一根针刺入我的脖子，我就那样不省人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的经历（二） “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一张凳子上，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眼前只有一个吊灯闪着昏暗的光，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更看不清是否有人。我真的吓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在凳子上开始发出声，这引来了黑暗中一群人的嘲笑声。我吓得一个哆嗦，开始大声地哀求他们放了我。 “’你是变种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的人们似乎终于厌倦了我的乞求，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话，我安静了下来。那个说话的声音，分明只是个孩子。而他们口中的所谓‘变种人’，说的是我吗？是我的身体前些日子出现的那些变化让他们开始注意我的？ “但此刻我只能摇头，嗫嚅着说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瞬间朝着我的脸正中间挥舞过来。接着一阵剧痛从我的鼻子传来，我似乎听到了鼻梁骨碎裂的声音，鼻血瞬间飚了出来，因为剧烈的疼痛，我又一次开始大声，眼泪也因为鼻子处的伤痛而开始流出来。 “‘怎么这么不经打？’ “我听到另一个声音传过来，那也是个孩子的声音。 “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是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体型很胖，他在吊灯的正下方停了下来，似乎有意让我看清楚他的样子，接着他开口，那声音正是第一次问话的男生的声音。 “‘你跟我们配合，告诉我们你的情况，交出你的目标动物，我们就不会为难你。’ “胖男生这样对我说着，说完后竟然还可以咧嘴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是要表达自己的善意，但在我看来，那笑容显得他整张脸更加扭曲。 “‘目标动物’，我想他当时是说出了这个词没错。可那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变种人，这个词，我顶多也就是在科幻片里听过而已，现在要我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吗？这怎么可能，我根本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告诉他们我发生了什么呢？” 郑硕讲到这里，已经非常激动了。看得出来他当时是怎样被一群孩子逼到绝境去了。 那些孩子口中的“目标动物”，当然就是我们在激活园里找到的那些和我们拥有某一些相同的基因片段的动物了。 看来这个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是一个相当有计划的成熟的地下组织了。他们对变种人的了解，比我之前设想的还要多。这绝对不是几个孩子可以一手策划组建起来的团体，一定有幕后黑手，给他们支持，帮助他们寻找相关资料，指定计划和目标。 “你答不上来，他们就折磨你？把你害成现在这样？”桂海生看着郑硕停下来陷入痛苦回忆中的脸，问道。 郑硕点点头。 得到这样的答案，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呢？在他们的眼里，变种人的人生就不算人生，变种人就活该受到比牲畜更不如的待遇吗？就仅仅因为他们捉住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无辜的变种人，就要用非人的手段去折磨他才算泄愤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轮流监视我，打骂我。不让我休息，只给我少量的食物让我勉强维生。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逃出那里，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怎么才能放过我。我中间试着顺着他们的思路编造一些谎言，试图搪塞过去。但最后露出破绽来，他们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我拳打脚踢。 “后来发现我身体的恢复能力比其他人要强大的多，他们似乎来了兴致，开始试着那我当试验品，在我身上更加肆意的施暴。 “这样没日没夜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我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实在无法再忍受他们的长期的折磨了。可是我行动不自由，又被他们严密监视着，根本连死的机会也没有。 “后来，有一天，他们结束了一天的例行暴打之后，突然一个男生对着那个似乎是他们的小头目的胖男生小声说了些什么，接着让男生咧嘴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终生难忘。 “因为那是我最大的噩梦的开始。 “胖男生带着那个笑容，缓缓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巨大的脸几乎要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你知道刚才他给我提了一个什么建议吗？’胖男生盯着我的眼睛问，‘我觉得，这是他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以来，说的最有脑子的一句话了。’ “听到这样的评论，身后的男生大声笑了两下，喊道：‘老大，咱们快行动吧，别跟他废话了。’ “胖男生朝身后摆摆手，果真一副大哥的做派，但是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我身上挪开，他又说道：‘这么好的点子，怎么能不跟当事人讲一下呢？毕竟，让他知道自己等下要经历什么，才更好玩啊。’ “听到他这样说，我原本已经麻木了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了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我的全身，我极度恐慌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 “我的恐惧似乎更增加了他们折磨我的乐趣，周围的人开始大笑起来，一副好戏即将上演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动物’是什么吗？’胖男生说道，‘那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呀！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会帮你找到各种动物，让你跟它们一个一个地进行单独的接触，总有一款适合你不是？’ “与其说是帮我找到那个动物，不如说是想要满足他们看好戏的欲望，因为他们找来的，根本就只有蛇，蝎子，蜘蛛，等等这些可怕的有毒动物。我就这样被迫和这些动物一起困在一个单独的小黑屋里。” “其实，那些动物并不会主动伤害你的吧。”听到郑硕讲到这里，我忍不住插话说道，“我们身体里有特殊的变异基因，你当时是可以试着和那些动物交流看看的。” 郑硕听到我的话，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说的轻松。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一直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几年，现在突然被和那些毒物放在一起，你会怎样？”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的经历（三） 听到郑硕的话，我只能沉默了。是啊，我没有经历过他的那段黑暗的经历，也不会明白在最需要人的帮忙了解自己身体的特殊构造的时候却不幸地被一群不怀好意的敌对群体控制起来是什么感受。 或许他当时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吧？不知道哪里是出口，也不知道下一步自己会找到光亮，还是再次碰壁。 郑硕看着我的视线缓缓地移开，再次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我当时只是害怕，空前膨胀的恐惧的感情充斥在我的心里，我觉得自己就要这样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了，而且是以这样痛苦的方式死亡。 “我看到那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缓缓像我爬过来，我只是感到它们就要朝我身上一口咬下去了。它们的毒牙，那时候正充满着刺入我的皮肉的渴望吧？我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看到它们张开的牙齿间缓缓滴下来的毒液了。 “最终我的忍耐到了极限，我开始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或许，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吧？ “那样的释放之后，我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然而我没有。 “我睁开眼，一张肥大的脸盘堵在我面前，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连人带着凳子一起倒向一边。 “站在我面前的让男生随意伸手扶住了我的凳子，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些自豪和骄傲。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突然出现，终止了对我的折磨，我只能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原来如此……’ “胖男生缓缓开口，一面说着，一面拿手捏了捏自己肥硕的双下巴，一副故作老沉的样子。 “‘你是老鼠啊？’ “胖男生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继续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唉，真是难为你了。’让男生说着，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但那表情是那样扭曲，只能加深我的恐惧，‘作为一只老鼠，哦，不，是小白鼠，我们让你跟自己的天敌待在一起，是不是太难为你了一点？’ “问罢这个问题，他见我没有回应，似乎意犹未尽，又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男孩高声说道：‘我们就行行好，让他和自己的同伴汇合吧，怎么样？’ “话音刚落，男孩们就开始跟着欢呼起哄。听到他们这样亢奋的声音，我就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抬着几个铁桶一面快活地哼着歌一面蹦跳着再次走了进来。他们将铁桶放在我面前，然后静静地推向后方，等待着自己的老大的进一步指示。 “胖男生像是带领一群部下胜利归来的王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脸上再次挂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们为你辛辛苦苦找来的同伴，你要不要来和它们打个招呼？’胖男生说着，打开了离我最近的铁桶的盖子——里面挤满了叽叽喳喳叫着的浑身散发着恶臭露着尖锐獠牙的过街老鼠。 “我几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我几乎连一句完整地话也说不出来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的，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听清了我的乞求，亦或是即使听到了，也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身后的男生们开始有节奏地喊叫着，欢呼着，庆祝着。 “胖男生眼睛盯着我，带着笑，享受了一会那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呼声，然后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男生上前来，行动开始了！ “一群男生得到命令，蜂拥着挤到我面前，抬起铁桶，把开口处对着我的全身各处。接着他们拿来几把竹制的扫帚，在扫帚的一端缠上布，就那样在在我面前点燃，然后送到了每一个铁桶的底部……” 讲到这里，郑硕停了下来，他再也讲不下去了。而我们也都被这群人的手段之残忍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为什么桂海生的父亲找到郑硕时，他会那样遍体鳞伤地倒在路边吗？ 那群号称是“反变种人组织”成员的男生，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怎样的道德沦丧，才会这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虚弱的少年呢？ “后来……”桂海生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掏出来的？” 我这才想起来，郑硕是在路边被发现的，是啊，他后来是怎样脱离魔爪的呢？ “我没有逃……”郑硕平静地回道，“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困在铁桶里的老鼠在受到桶底的火烤之后，发疯一样的向着仅有的出口逃窜，那个出口，当然就是我的皮肉……” “请不要逼我再回忆当时的感受……”郑硕痛苦地垂下眼睑，停了一阵子，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继续说道：“后来，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是按照你们的说法，发送了什么信息？桶里的老鼠突然停止了对我的血肉的啃食，开始向着铁桶的另一端疯狂地冲过去。 “控制着铁桶和火源的男生们似乎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时受到惊吓，几个人摔下了手中的铁桶。桶里的老鼠就那样纷纷逃窜了出来，眼里泛着疯狂的光，朝着对面的人群涌过去。 “那群没有受过一点折磨的高高在上的男生，看到这样的情形，当然是吓坏了。所有人都开始慌乱地大吼大叫，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跳。 “我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群一争抢着往外逃，最后全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我还是被捆绑在凳子上，无法动弹。就在我开始想着该如何脱身时，剩下的老鼠开始缓缓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 “它们就那样默默帮我咬断了身上的绳索，然后排着整齐的队列离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老鼠有这样的行为出现，我想，那应该是我的缘故吧？ “总之，就这样，我被一群原本是用来折磨我的老鼠救了，最终就那样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友的回归 听完这样一段可怕又触目惊心的故事，只是作为听众的我们都已经有些疲惫了，而故事的亲身经历者恐怕更是精疲力竭了吧，何况，郑硕此时身上还带着伤。 “你先安心休息吧。”陈院长开口道，“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再考虑以后的问题。” 郑硕点点头，我们也都默默跟着陈院长离开了病房。 “他的情况，大概多久可以痊愈？”出了病房，陈院长向身边的医生询问道。 “还是要看个人的身体情况了。他体内有变异基因在，比我们普通人恢复的应该快得多，但是他太虚弱了，恐怕要痊愈，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医生说道。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慢慢养着吧，既然来了我们学院，又是变种人，我们就要对他负责到底。” 说罢，陈院长转身问了我们两人的情况，在确定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匆匆地先行离开了。 “陈院长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呢？”桂海生看着陈院长远去的背影，慢慢地说道。 我耸耸肩，回道：“不是很明白啊，其实基因工程的项目已经被迫停止了啊，这些天院长应该和我一样只是在给自己定一些练习的任务而已，只有今天好像看起来特别忙碌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桂海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你之前离开的时候，说要和自己的父母讨论以后的去留的问题，后来呢？有结果了吗？”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老朋友，问道。 “是啊，跟爸妈说过了，真是很漫长的交涉呢。”桂海生说着，微微抬头看着远方。 想到之前卢一男被带走的情形，他的父亲当时的坚定的表情，和他至今都没能回来，连我的生日也错过了的事实，我知道其实要说服自己的父母继续在变种人的道路上走下去是多么的困难。 “所以……最后怎么决定的？”我抬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最后又得到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桂海生看着我，一脸暖暖的微笑在脸上漾开来。 “我留下来。” 话音刚落，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忍不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感恩地看着桂海生。 桂海生笑出了声，看着我说道：“就冲着你这幅开心的样子，我也会回来啊。” “不过，我现在要担心的，恐怕是我以后在这里可以做什么的问题了。”桂海生转而正色说道，“其实我只是觉得自己回学校更能够找回自己的定位，可是，我真的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没关系啊，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嘛，可以慢慢找到自己的定位。”我试着安慰说道，心中却早已经被刚刚听到的有老友回来的消息充斥着，满是喜悦。 “其实，究竟怎么衡量时间的多少呢……”没有料到，桂海生却完全没有了我的兴致，竟然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已经二十一岁了，男生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甚至连自己可以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难道不算是挺失败吗……” 看着桂海生眼中明显的落寞，我刚刚想要庆祝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只能跟着他默默地向前走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在这边工作的还算开心吗？”桂海生走到一半，试着强打精神朝我问道，似乎想要转换话题，来改善我们刚刚重逢的气氛。 “嗯，挺好的呢，跟着陈院长一起做基因工程的项目，觉得很充实，也学到了很多啊。”提到自己做的工作，我忍不住又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知道吗，之前我和陈院长一起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变种人的创造过程呢。之前从最基本的细胞学分子学理论，到后面每一步实验的一点点练习，总以为自己很难到真的加入到具体的项目中去了呢。可是，那天陈院长突然告诉我，我可以试着开始创造和我们一样的变种人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兴奋吗。而且，你猜我最终决定用什么动物的基因来导入到人类的基因组中去？” “是什么动物？”看着我一脸兴奋的样子，桂海生跟着我的话问道，似乎是不想坏了我的心情。 “我选了蜂鸟！我要重新复制一个和林峰走着一样的能力的变种人呢！而且……” 话讲到一半，我突然想到，其实桂海生现在不明白自己可以做什么，那感觉，不是和我刚跟着陈院长一起做事的时候一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让他加入我们，岂不是最好的帮助他拜托现在的迷茫期的方法了。 我把自己的这个想法马上告诉了桂海生。 “我当然是很想跟着你们一起试试，而且听你讲的，也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桂海生说着，犹豫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真的可以吗？我可是完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背景的。”桂海生皱眉问道。 听到他这样的问题，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刚被陈院长邀请入伙的时候，也问了和你现在完全一样的问题呢。结果最后跟着陈院长才发现，这些真的都不是问题，一颗真的认真对待变种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放心吧，我都可以做到，你肯定没问题的。” 桂海生看着我，轻轻点点头。 “好啦，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陈院长，把你的情况告诉他。”这样说着，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拉起桂海生的手要往陈院长的办公室去了。 “现在就去？”桂海生还是站在原地，就这样被我拉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是啊，事不宜迟嘛，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我转头看着他问。 桂海生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刚想说什么，肚子却先开始咕咕叫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之前光顾着着急郑硕的病情还有他的经历，竟然忘了我们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听到桂海生肚子的抗议，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开始抗议起来。 我们就这样愣了两秒，然后相视一笑，朝食堂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教学任务 在我的一路催促下，桂海生匆匆吃了顿简餐，事后想想，以他的慢性子，那么一点就餐时间，一定没有吃好吧。 可是我却实在是急着想要快些告诉陈院长我们的实验课上要有新人加入了，而且是一位非常有耐心的老朋友。 来到院长办公室，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一面嘴里高声喊着陈院长。 “我帮您找到了新的帮手哦，我敢保证，他比我更适合做基因工程的相关实验工作呢……” 然而进到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气氛有些奇怪。原本非常专注地盯着自己桌上摊开的一本有些老旧的小册子的陈院长，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人的闯入，这时才猛然从眼前的工作中回过神来，猛地抬头看着我们两人。 陈院长的神色……竟然有些惊慌。 他就那样半张着嘴，看着我们愣了几秒，接着慌忙伸出手合上桌前的小册子，急匆匆地往一边的抽屉里塞去。 那神情，就像是小学生上课时被发现了在课本里藏着看漫画偷偷看的样子。 我忍不住盯着他手上的小册子多看了两眼，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瞥，但我却很清楚地觉得，那本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小册子，在哪里见过。 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呢？ “哦？是桂海生同学要参与到我们基因工程的项目里来吗？”陈院长很快恢复了原来平静的表情，扬起眉毛来回看了看我们俩。 “是的，院长。”桂海生抢先一步回答道，“刚刚跟何昕聊了聊我以后的工作问题，她也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些你们的工作，听她讲得那么有意思，我也希望自己能参与进来。” “哈哈，你如果愿意过来，我们当然非常欢迎了。”陈院长换了一副热情的样子，满口答应了，“不过，我想何昕也和你说过的吧，我们的基因工程项目，现在遇到了一些外界的阻碍，不得不暂时终止了。所以，就算你现在过来，也只能是学习一些理论知识和零散的训练，没有办法有实际的项目交到你手上了。” “我知道，”桂海生回答道，“我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有项目可以做的，只要可以学到技术，至少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废人，我就满足了。” “好！”陈院长一拍桌子，说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你跟何昕可以私下讨论一下你们的学习计划。我想我之前制定的那一套课程，何昕你那里还留着吧？试着把我教给你的东西，现在一点点重复一遍，教给桂海生同学吧。” “啊？”没想到陈院长突然给我派了这么大的任务，我有些犹豫起来。 “怎么了？”院长见我有些为难，追问道：“你该不会刚学成，就把之前的教材给扔了吧？” “那倒没有……您给我的那些教程，我都整整齐齐原封不动地放在自己的试验台旁边了，随时可以重新拿出来再做一遍。” “那就没问题了，试着把那些东西都教给桂海生同学吧。”陈院长爽快地说道。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这样是否妥当，“这些课程，我也是刚从您那里学过来而已，这样现学现卖，会不会不太好呢。” “你在担心这个啊？”陈院长说道，“放心吧，你只要安心按照之前的内容讲给桂同学就好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至于是否真的会出现错误或者误导他的情况，我相信桂同学有自己的判断，毕竟教材放在那里，他自己也要看的。而且，我会定期去你们那做一些抽查，看看他的学习情况，也看看你的教学是不是过关。 “这不光是帮助桂海生同学学习的一个过程，也是在考验你之前学的知识有多少真的融会贯通了。” 我点点头，不再质疑院长的这个决定。 “当然，我也只是这样建议而已，桂同学，你自己对这个提议是否有意见？如果你想要我亲自教你，当然我也是没有问题的，这两天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了，一样可以从头开始教你。”陈院长又转向桂海生问道。 “我当然没问题了。”桂海生笑着说道，“如果是何昕教我的话，我没有那么大压力，如果遇到了问题，也可以更直接更平等地跟她讨论，这样应该学得更快吧。” 院长见我们两人都没有问题，笑着说道：“好了，那你们自己回去合计合计吧，我晚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材料可以给你们送过去。另外前些天刘霞进了一批新的试剂，你们那边如果用完了，就去找她要新的。” 我们应了一声，就这样满足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那，带我去你的实验室吧？”刚出了教职工楼，桂海生就说道。 难得他竟然会这样心急，可是我却有些怯场起来。 “不要这么着急嘛，今天都这么晚了，我们先休息休息呗，明天再开始怎么样？我那里的教材什么的，要从哪里开始，怎么讲，我都还没有头绪呢……”我扮出一副夸张的忧愁的样子说道，“我自己都还是个刚开始学习的学生呢，现在突然要我教你，还真是有些为难啊……不行，我要回去好好备课才行。” 见我这个样子，桂海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这么快已经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势了吗？只是简单告诉我一下你之前学过的东西就好了啊，不要那么大压力吧。院长也说了，主要还是我自己通过教程自学，然后和你讨论。”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地说道，“可是不管怎样都是我推荐你加入的，现在又让我帮你入门，怎么能说完全没有压力呢。” “好，好，何老师，您辛苦了，赶紧先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好好给我上第一课，行了吧？”桂海生慢悠悠地说着，就推着我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经历了漫长的一天，原本以为自己回到公寓会倒头就睡的，没想到，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晚上在陈院长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小册子：那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我在哪里见过它呢？院长当时又为什么一副怕被我们发现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玫的记录本 晚上不知什么时候，我沉沉睡去，进入了一个异常冰冷的梦境。 梦里周围都是漆黑的石壁，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山洞里，看不清前方的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周围只有偶尔滴落的水滴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有人吗？”我一面用颤抖的声音喊着，一面伸手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可是这山洞太大，深不见底，我一直朝前，却始终找不到路的尽头。 我心里变得越来越慌，越来越想要快些逃离这里。 这时，前方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但声源太遥远，我很难分辨那是谁发出的。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靠近，希望可以找到随便一个活物，来缓解我现在的孤独与恐惧。 我一步步走近，声音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终于听清那声音的时候，我站住了。 或者说，我被惊得再也动弹不得了。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的声音。 那样的低沉的嘶吼，那么有穿透力，需要穿过怎样巨大的喉管才能发出来啊。 我不需要亲眼见到它，只是听声音，已经足以确定它的体型之巨大了。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正当我听得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我急忙转身，竟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话讲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了，转而说道：“你是小玫！” 女生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我安静一些。 我想起自己身后藏着的怪物，忙缩了缩脖子，看着她问：“那后面，藏着的，是什么？” 小玫看着我，露出温柔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闪着不易察觉的失忆和伤感。 “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她用异常悲伤的语气说着。 “你的过错？”我没有明白，想要追问下去。 小玫抬起头，泪光在眼中流转。 “你其实知道吧？”小玫说着，“在我的记录本里。” “你的记录本……小玫的记录本？” 不等我继续问什么，小玫突然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接着我的四周开始明亮起来，原本漆黑的石壁一点点褪去，周围的一切就这样消散。 我猛的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从冰箱匆匆拿出一份三明治，我就这么快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桂海生应该早早的等在那里了吧。 但路上，回想之前的那个梦，却还是觉得那么真实。 “小玫的记录本……”我试着整理着梦里的信息，“对了，昨天陈院长看的那本小册子，一定就是之前我见过的小玫的记录本中的一册没错了。” 我站在从公寓出来的岔路口，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去了，看来只能让桂海生多等一会了。 “抱歉啦。”我一面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说着，一面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这次却扑了个空，无奈我在院长办公室外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回应，我又在外面等了一阵，还是没有见陈院长过来。 看来他一定是出门了，暂时离开学校了，否则不会这么晚了还不在办公室。 必须要去实验室了，否则真的太对不住桂海生了，于是我站起身，往实验室的方向去了。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刚一进去，就连连和桂海生道歉。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太久啊，而且你桌上的教材还真多，我随便翻了几本，很有意思呢。”桂海生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撂在一边一上午，还是那样不瘟不火的笑着说着。 但看着他面前的一堆翻过的书，就知道他一定等了很久了。 “我来帮你把需要用的教材都按顺序列出来吧，对了，这边是之前陈院长写给我的书单。”我说着，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表。 桂海生点点头，起身去看那张书单。 这时刘霞老师出现在了门口。 “我来给你们换新的试剂了哦，小科学家们。”刘霞老师说着，抬了抬手上的一筐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装着的试剂。 我们笑着迎接她进来。 “刘霞老师，”趁着她换试剂的空挡，我开口问道：“之前你给我看的小玫的记录本，里面有几个是关于很久之前的失败了的实验的部分，你还记得吗？” 刘霞老师点点头，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我说道：“记得啊，当时是想要帮你找到自己的目标动物才拿给你看的嘛，不过因为都是些失败的案例，早就被陈院长禁止继续重复实验了哦。你们是想要复制那里面的内容吗？这个应该是不被允许的哟。”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要再看看那一册记录本，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再给我看一下吗？” 刘霞老师无奈地摇着头，说：“这个恐怕我就帮不上你了，陈院长前两天刚来找我把那一册给要走了呢。你要是还想看，只能找院长去问啦。” 果然不出所料嘛，这样说来，昨天看到院长匆匆藏起来的，就一定是那个记录本没错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刘霞老师见我不说话，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呢。”我笑着回道，“对了，刘霞老师，你知道陈院长他去哪了吗？我早上去院长办公室找过他，可是他一直没有过去。” “他好像一大早就叫了司机出去了呢，到现在也没回来。” “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我听他和司机的对话，好像是去一个孤儿院什么的。” “孤儿院？哪里的孤儿院？去那里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霞老师笑着说道，“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我笑着挠挠头，随意回了两句敷衍了过去，刘霞老师也没有深究，换好了试剂，和我们又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我觉得，陈院长有事瞒着我们。”确定刘霞老师走远之后，我对桂海生说道。 “什么事？”原本在认真研究着院长的书单的桂海生见我这么说，转身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是跟郑硕有关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院长的债 “我觉得，陈院长知道一些关于郑硕的事情，我猜，是他的出生的问题。他很可能就是我们学院方面创造出来的第一批变种人中的一个。”我继续讲着自己的推理。 “可是，他比我们都要大吧，这从时间上讲不通啊。”桂海生说道。 “不对，就是因为他比我们早出现，才更讲得通了。因为，他是属于第一批失败的实验产品中的一个的。” “失败的实验？”桂海生似乎被我说得有些糊涂了。 我把关于陈院长和小玫之前第一次的失败的实验过程，自己那个记录本的事情都跟桂海生重新讲了一遍。 “所以，你觉得，郑硕其实是早于我们的那一批基因工程实验的产物？”桂海生顺着我的思路说道。 我点点头。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你也说了，那个实验记录本里面，很清楚的写着实验最终失败了啊。那上面是写着代理孕母最终流产了吧？这个，你怎么解释？”桂海生问道。 我沉默了起来，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说不定……实验记录是造假的呢……”我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你觉得，小玫会在自己的实验结果上弄虚作假吗？”桂海生反问道。 我摇摇头。是啊，小玫一直把基因工程实验视为那么神圣的工作，最后不惜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做假。 “不管怎么样，我都可以确定郑硕一定是和我们学院有关的。”我最后说道：“否则，就很难解释陈院长最近那么怪异的那些行为了。” 桂海生想了想，然后说道：“或许吧，不过，我们可不可以先去吃饭，早就过了饭点了呢。” 到了食堂，打好饭菜，我却还是一直在想着小玫的实验记录本上的内容。 “第一批实验，最终进行到植入代理孕母体内这一步的，除了恐龙基因，刚好就只剩一个白鼠的基因了。这些证据，应该足够说明郑硕是出自我们学院的研究了啊。”我一面有些不服气地说着，一面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说明什么，那未免太多巧合了吧。” “也不是说你的说法就一定不对啊，”桂海生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大口饭，似乎饿坏了的样子，嘴里鼓鼓囊囊填满食物，有些吐词不清地说道，“只是现在什么都只是猜测嘛，没有确定的证据，不好就这么盖棺定论吧。” “不行，我要再去陈院长办公室守着，一定要问出个什么来。”说着，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其实，这种事情，院长没有理由一定要瞒着我们的，他现在不说出来，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也还不确定究竟真相是哪一个吧。”桂海生说着，依旧没有加快手上的动作。 我转眼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饭，开始不停地催促桂海生加快速度。 “我们海龟，本来就是这个速度啊，很难快得起来的。”桂海生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再这么和你生活下去，估计要少活很多年呢。” 我不理会他的抱怨，白了他一眼说道：“要那么长寿干嘛，你们乌龟本来就活的够久了，少两年也没问题吧？” 说罢，不顾他一脸无奈的样子，我又开始催了起来。 最终在我半是胁迫半是规劝的攻势下，桂海生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中饭，就这样被我拖着往外走。 说来也巧，刚走到一半，我们就看到陈院长匆匆忙忙从学校正门口走了进来。 “院长！”我急着喊了一声，就冲着院长奔过去。 “哦，何昕啊，刚吃完饭吗？”陈院长见是我，笑着问道。 “嗯，院长，我们有事想要问您。现在有空吗？”我正色问道。 院长看了看我们两人，然后点头说道：“行，那跟我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这么快课程上就遇到问题了吗？”到了院长办公室，陈院长一面说着，一面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杯茶。 我摇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是关于那个叫郑硕的男生的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陈院长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问道：“那是什么问题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然后说道：“他是我们学院创造出来的变种人吧？只是比我们早一批被创造出来而已。” 听到这个解释，陈院长不易察觉地偏了偏头，眼神似乎在问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个信息。 “小玫的记录本，”我主动回答道，“关于失败的实验的那一册，之前我从刘霞老师那里看到过。” 听到这样的解释，陈院长笑了起来，身子放松下来，靠在身后的沙发上，说道：“之前书泽跟我讲，你这孩子不好对付，总是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我还没有觉得。现在看来，真是说的一点没错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院长，您是去搜集线索和证据了吗？”桂海生在一旁跟着问道。 陈院长点点头，“算是吧，或者说，是去多了解一些郑硕那孩子的事情，也多少算是弥补我们学院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疏忽。” 听到陈院长这样的回答，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刚才猜想的那些，都是真的了？”我问道。 陈院长再次点头：“从现在的情况看，十有八九是这样没错了。” “可是，实验结果上写着，实验最终失败了啊。不是说，代理孕母最终流产了吗？难道，真的是小玫的记录出了问题？”我问道。 “不，问题不是出在小玫身上，是受孕的母亲说谎了。”陈院长回道。 “就是说，其实那位母亲并没有流产，而是把孩子生了下来，可是却骗你们说孩子没了？”我追问道。 “是啊，其实这应该是我的失职，按说，我应该要多次确认那位母亲的身体情况，确定她的话属实，才把结果转告给小玫的。”陈院长说着，“但是，我当时却被另一个实验的悲惨结果给震慑住了，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另一个实验？”我问道，隐隐猜到了院长指的是什么。 “嗯，就是小玫的记录本上写的那个恐龙基因导入的实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加入我们 “其实记录本上关于恐龙的实验结果只是很简单的带过去，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比这个要触目惊心得多。”陈院长说着，语气异常沉痛，“一尸两命…… “我们事先知道那位母亲是来自偏远的山村，这样的情况可能会不被自己的亲朋好友理解，但没有料到，我们最终接到了母亲带着肚里的孩子死去的消息…… “我们赶到察看尸体的时候，才知道，那位母亲，是被村名当怪物活活打死的…… “当时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这样的结果，我们都不曾料到，也完全承受不起。甚至因为这个，实验室被迫停止了一段时间。所以，这样说的话，或许你们会稍微理解一些我们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愿意再深究另一位母亲的真实情况了。 “‘只要母亲还活着，就谢天谢地了，不要再为难她做那些检查了。’当时小玫是这样跟我讲的，我也没有异议。” 或许是因为心情过于沉重，又或者是陈院长实在不愿意回忆起以前的那些记忆，他的讲述是断断续续的，但这足以让我和桂海生感受到当时的结果有多严重，也非常理解他们无法继续将实验完整地记录下去的原因。 “不管怎样，现在郑硕来了我们学院，也算是最大的安慰吧。”我最终开口说道。 陈院长点点头，“希望你们可以帮我赎罪，把他像其他同学和朋友一样的关心下去。”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我们一定会做到的事情。”我和桂海生同时答应着。 “不过还是看看他自己的意愿吧，如果他选择离开，也是他的自由，我们还是一样要支持他。”陈院长说着，“对了，我刚接到院里医生的消息，郑硕那孩子恢复的速度惊人，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行走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完全康复了。我等下准备过去和他谈谈，你们有兴趣一起去吗？” 我们当然是欣然同意了，就这样跟着院长来到了校医院。 进到之前的病房，一眼就也看到坐在床边的郑硕，正脸上挂着笑和医生聊着什么，看起来和上次看到的判若两人，整个人气色好多了，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 “院长。”看到我们进来，他喊了一声，快速从床上跳下来，行了一礼。 “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现在看来还真是。”陈院长笑着说道，“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郑硕有些犹豫了起来，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之前就一个打算，就是活下来……” “那你可以加入我们啊，跟我们一起完成基因工程的工作。”我见他这么说。忍不住插嘴说道。 郑硕抬头看看我，又看着陈院长问：“真的吗？我可以就在这里吗？” “当然了，我们最希望的就是你可以留在学院里。”陈院长笑着说道。 郑硕用力地点点头，说道：“那我要留下来。” “好！那你以后跟着何昕和桂海生一起熟悉下他们正在学的课程，我让刘霞老师给你安排下住宿问题，以后就留在这里了，怎么样？”陈院长问道。 郑硕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用力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带你去看看我们实验室。”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拉他出去。 郑硕却没有动身，只是拿眼睛瞟了一下医生。 “去吧，只要不要进行剧烈运动就行，然后记得定期回来复查。”医生笑着说道。 我们依次和院长及医生道了谢，就这样快速离开了医院那个沉闷的地方。 “刚好桂海生也刚开始学基因工程的这些课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啊。”我说着，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郑硕却没有了刚才离开医院时候的兴奋劲，似乎有些话憋在心里，表情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饿了？”桂海突然问道。 郑硕感激地点点头：“是的是的，其实从被送过来，就没有怎么吃过东西，虽然一直在打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也有护士送些流食过来，但是都没有真的吃过些什么，现在肚子空空的……” “早说嘛，走，去食堂吧。” 现在食堂的选餐区前面，郑硕瞪大眼睛看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却很久没有动手。 “怎么了？不是饿了吗？看到这些吃的不合胃口？”我凑上前去问道。 “不不，这里的食物品种太多了，简直比我这辈子吃过的食物种类都多，只不过……”郑硕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什么？”我问。 “只不过，现在我身上一点钱也没有，这些吃的……都买不起……”郑硕说着，竟然有些脸红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背说：“放心吃吧，这是留在特工学院的福利，所有的食物和住宿都免费，衣食无忧哦。” 郑硕看着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说道：“这里，简直像天堂一样啊。” 被他这么一讲，我却又有些伤感起来，这个看起来这么瘦小的男生，同样是变种人，之前的人生，和我们却这么不同。 是我们太幸运，还是他太不幸呢？ 郑硕真的是饿坏了，三两下就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原本想要让他再添写饭菜，却被他以医生要求控制饮食为由拒绝了。 我们三人来到实验室，我把之前给桂海生的书单又给郑硕看了。 “这么多教材……”郑硕翻着其中几本，忍不住感叹道：“这里面全是些我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啊，像天书一样。” 我这才想起来，郑硕和桂海生又不一样，他应该原本就没受过太多教育，现在要让他啃这些教材，对他来说确实太高深了。 “算了，你还是先不要看这些了吧，我晚点帮你制定一个新计划，专门为你量身定做。”我说着，一把夺过郑硕手中的书，说道。 郑硕看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敬礼说道：“遵命，何老师！” “何老师，还招不招徒弟啊？求入伙。”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只是听到，就足以在我的心里漾出巨大的波澜来。 我快速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声音冲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弟分我一个 我设想过重逢时的各种情形： 或许是我站在学校门口，像一座望夫石一样等待着，然后，那个男生，就那样缓缓地来到我的面前，我们相视一笑，像从未离开过彼此一样。 或许是某个孤独的晚上，我从梦中惊醒，独自一人在我们最常见面的操场漫步，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我转身，两个人在月光下的剪影，就那样相拥在一起。 又或者，他会像从前一样，变幻成那只带着斑纹的可爱的小家伙，轻盈地跳上我的公寓阳台，为我带来期待已久的祝福。 但是记忆总是会美化一切人和物，很多事情在回忆里渐渐地淡了，最后留下的，都是些美好的回忆，于是我们总是会那样欺骗自己，以为自己也在这回忆中变得柔软，变得不计较之前的种种等待。 直到真的再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豁然。 我以最快的速度条件反射一样地冲到他面前，却又猛地刹住了，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他，泪水不争气地就涌了出来。 我曾在心里告诉过自己无数次，只要他还可以再回来，就应该用最大的笑容来迎接他。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郁结已久却始终无处发泄的愤怒就那样挡也挡不住地冒出来了。 我像个在路边跌倒的刚学步的孩子，爬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半是恐惧半是迷茫地强忍着痛，继续向前进。然而在终于看到自己心爱的母亲的那一刻，才终于放下防备，再也控制不住高声大哭起来。 卢一男站在我对面，原本伸出双臂已经做好了要来一个大大的重逢的拥抱，此刻见我就这样定在那里，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上前一步。温柔地揽我入怀。一面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一面在嘴里低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语。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委屈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没有赶上你的生日。”卢一男就那样轻声说着。低头吻着我的头发。 我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要沙哑了很多，语气里也满是落寞。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这才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脸色出奇的差，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神采，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阿男，你……你怎么了？”我有些担心起来，皱眉问道。 “我没事啊，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卢一男说着，夸张地抬起双手，强打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打算就这么被他敷衍过去。 卢一男显然不想要僵持在这里，却也不愿意过多地告诉我他这些天的经历，所以稍稍歪了歪上半身，伸长脖子看着我身后，说道：“桂海生也回来了？我们学院又来了新同学？” 桂海生应了一句。 “你好，我叫郑硕，刚刚加入特工学院。”郑硕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虽然非常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卢一男，但我也明白了现在这里不是细谈的地方，只好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去，拉起卢一男来到另外两人身边。 “郑硕也是变种人呢，今天正式加入特工学院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我解释道。 卢一男用力地点点头，笑着问道：“你是什么？” “白鼠。”郑硕简短地回道。 “我想要桂海生和郑硕一起练习基因工程的技术呢，以后可以一起做项目。”我抢白道。 卢一男扬起一根眉毛，斜眼看着我，一副夸张的无奈表情说道：“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容易新来了两个人，全拉到你那边去了，你们那些个无聊的实验，一个人做还不够吗？还要逼所有人一起学不曾。” 听他这么说，我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卢一男此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和我拌嘴，现在分开这么久，才刚见面，就这样泼我冷水。 “我哪里逼他们跟我一起做实验了！”我气不过地说道：“是他们自愿来学习看看的啊，不信你问桂海生看，是他说挺感兴趣，我才拉他一起来的啊。” 卢一男看看桂海生，见他老实地点头，没再多问他什么，而是转而扭头看着一边的郑硕，问道：“那你呢？新来的，你也是觉得这些个实验有趣才来学的？” 郑硕看看卢一男，又看看我，缩起脖子，不敢回话。 我这才想起来，从一开始，就是我和陈院长一厢情愿地把他拉来做实验，并没有真的问过他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心虚了不是？”卢一男见我们都不说话，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嘿，我说，跟着我一起去格斗训练馆吧，那边比这边带劲多了。” “格斗训练馆？”郑硕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开始两眼放光。 “他才刚来学院，对什么都不熟，你就拉他去你那边做那些高难度的训练，不好吧？”我在一旁还是不甘心地说道。 说来奇怪，卢一男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可以在久别重逢后，短短的几分钟内，让人忘了中间他离开的那一段空白，总幻觉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那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不屑的神态，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有偶尔从眼神里闪现的落寞的神情，才能暴露他不为人知的经历。 “新人老人我自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方法，”卢一男不甘示弱道，“再说你已经有桂海生了，还要那么多小弟干嘛？分我一个好了。” 听到自己被卢一男就这样说成是小弟，桂海生和郑硕的脸上都开始青一块紫一块，但卢一男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自顾自说着。 “这样吧，反正这个……郑……硕……同学，是吧？”卢一男看着郑硕说道：“你不是刚来嘛，对我们在做的事情也不了解，不如我们分别跟你介绍下各自的工作，你想要选哪一个，看过之后自己再做定夺，如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实验派和格斗派 说罢，卢一男冲着郑硕眨眨眼，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这么领着他出去了。 我和桂海生对望一眼，只好无奈地也跟着出去。 原本以为他会领郑硕去格斗训练场拿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训练模式给他看，因为在我看来，那随便一个闯关模式都足以打败我的表面上看来枯燥无比的实验了。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朝着我预期的方向走，而是渐渐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像蛋一样的圆形场馆脚下。 “铜墙铁壁……”郑硕小声念着门口写的几个字，眼神里已经开始放光了。 看起来，光是祭出铜墙铁壁馆这个大杀器，已经打败了我一大半了…… 走进场馆，正中间坐落的那张表盘还是和原来一样一秒一格地转动着，随着后面依稀可见的齿轮的带动，发出有规律的咔擦声。 卢一男转头，朝着我们露出一个招牌笑容，然后转身，就那样帅气地朝着表盘走去。 “他要做什么？”郑硕第一次见这样的装置，有些迷茫地问我。 “他要闯过前面这几个装置，在不触动上面的红色激光束的情况下到达最后面那个锁起来的箱子前面去。”我简单给他做了介绍。 “厉害……”郑硕由衷地赞叹道，“像看那种大场面的电影一样吗？” “差不多吧……”我随便答了一句，语气里说不出的郁闷。 我们讲话的时间，卢一男已经穿过了面上的指针。站在了第一层激光束前。 我刚准备集中精神，看他如何穿过这层光束，再定睛一看，他已经站在了那张红色的激光网的背后。 “这么快……”郑硕先我一步感叹道，“你看清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 因为，连我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穿过去的，卢一男的速度，已经练到这样的境界了吗？一直以为他只是留在格斗训练馆里潜心研究训练方法，没想到。他对自身的训练。也丝毫没有松懈啊。 在我还沉浸在这样的感慨中的时候。卢一男已经如瞬移了一样到了最后那面齿轮组成的墙壁面前。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一天究竟是怎样先我一步闯过了这面严丝合缝的齿轮墙壁，拿到任命书的呢。 不过，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当时的策略了吧。因为接下来他用的方式。一定不是那天他的通过方法。 他就那样一只脚向后挪了挪。让身子稍稍侧过来，然后抬起双手，握拳。右手微微向后，缓冲，加速：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将自己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眼前的一块齿轮上。 定了几秒之后，他抽出拳头，被他击中的齿轮就那样碎裂开来，一片一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郑硕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满脸震惊地问道。 “他在那一瞬间将自己的右手硬化了。”我回答道，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指望郑硕愿意来和我做实验了。 “硬化？什么硬化？我也可以这样吗？”郑硕问道。 “不，那是注射了一种皮肤强化剂之后才有的效果，你没有注射，当然还不行。”我如实回道。 “皮肤强化剂？那我也可以注射吗？”郑硕看来对这个非常感兴趣，满眼期待地看着我问。 “暂时不行啦，”我有些为难地摇头说道，“这是一个朋友为了帮我们完成一项任务才带来的，现在还在研发阶段，只有那个朋友的公司才有生产和发放的权利吧……” “是什么朋友？什么公司呢？”郑硕果然相当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能力。 “先不要管皮肤强化剂那些了。”这时卢一男已经成功闯过整个表盘，朝我们走了过来，“跟我一起训练，我可以教你怎么样顺利闯过这样的关卡，就算没有硬化的皮肤，一样可以很炫酷，怎么样？” 郑硕就那样仰望着卢一男，使劲点头，似乎生怕卢一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虔诚。 “好，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就正式加入我们忍者俱乐部了！”卢一男说着，用力拍拍郑硕的肩膀，俨然一副大哥的模样。 “忍者俱乐部？是什么鬼……”我问道，明知道卢一男在故弄玄虚。 “我新成立的组织啊，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卢一男挑起眉毛，看着我问。 “呵呵，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实验吧……”我冷笑着说道。 卢一男见我态度冷漠，也不再理我，转头看着桂海生问道：“忍者龟，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看我们的名字都跟你的气质很符合啊。” 桂海生笑着看看他，刚想要开口，又扭头看到我早已经差到极点的脸色，或许是猜到这个时候叛变一定不会被我轻易原谅，只好讪讪的摆摆手，委婉地拒绝了。 卢一男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你这样靠淫威来控制住人心，肯定不会长久的啊。迟早，忍者龟会受不了你那些枯燥的实验，来我这边的。” “你又不是他，你知道什么？”我不服气地说道。 “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打赌啊。”卢一男来了兴致，提议道。 “堵什么？”我问道。 “堵你们实验派和我们格斗派，谁先培养出完美的新人。”卢一男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挑衅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的忍者龟中途实在忍受不了你那些老人的理论，转而投奔我，那我就直接赢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肯定不会输的，你那边不过是三天的热度，不会长久的。”我仍然不服输地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咯，反正最后结果出来谁赢了谁才是王道。”卢一男一副轻松赢我的表情。 各自分开之后，我拉着一脸无辜的桂海生快速来到实验室，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准备的教材全部摆在桂海生面前，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一本一本地把我知道的东西全部讲给你听。” “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桂海生小声慢慢地说道，“这些东西，我自己自学就可以了，你真的来教我我反倒不习惯。” “总之，我不会输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落寞的背影 原本担心桂海生只是考虑到我的心情，这样被迫陪着我学枯燥的基因工程实验的内容，很快会失去起初的兴趣，最终变得消极怠工起来，甚至倒向所谓的格斗派去。 但经过几周的学习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桂海生那天生慢悠悠的性子，简直像是为了基因工程的实验而打造的一样。相对于我的毛手毛脚的性子，他才是真的在这方面有天赋吧。 所以，与其说是我把自己从陈院长那里学来的知识转而传授给桂海生，倒不如说是桂海生帮我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所学的内容，改正了很多我原本的坏习惯。 没过多久，桂海生就把我学到的东西，从理论知识到实验技术，整个地完成了一遍，他完成的熟练程度，甚至远远高于我，唯一的缺憾恐怕只能是他没有赶上好时机，无法把学到的东西转换成真的实践项目，而陈院长那边受到的阻力似乎丝毫没有被消除的迹象，我们的项目只能无限期被搁置下去了。 “很晚了呢，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继续这个实验好不好？”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晚上，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在实验室里泡了一天，整个人精疲力尽。 “你先回去吧，我把手上这点东西弄完就走，明天早上我还是老时间去叫你。”桂海生说着，视线却并没有从眼前的PCR仪上挪开。 我揉了揉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自己独自先离开了。 没想到，桂海生工作起来这么拼命，每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他就带着做好的早餐来敲门，晚上我回去了，他却不知道独自一人工作到什么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晚上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欣赏我们不大的校园沐浴在月光下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情致啊。 这样想着，我放慢了脚步。却在路边意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朋友——带着棕色斑纹体态娇好的夜猫。 夜猫看到我。轻轻摇了两下尾巴，温柔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和我问好。 “好久不见，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说着。蹲下来。用手抚摸着它的脑袋。 它懒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在我的脚边饶了两下。 “和我一样，在这月光下散步吗？还真是有兴致啊。”我低头看着它，小声说道。 它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在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背影，那背影就那样独自坐在操场的看台，不时伸手朝自己嘴里猛灌着什么。 我转身一路小跑着来到看台边，果然看到了卢一男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阿男？”我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我从旁边攀上看台，来到他身边，见他依旧那样双眼放空地看着远方，并没有要理会我的意思。 “阿男？”我又轻喊了一次，“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前些日子，你回家，究竟发生了什……” 不等我说完，眼前的男生突然朝我扑了过来，唇紧紧地贴着我的唇，双臂有力地环住我的身体…… 酒气……好浓的酒气…… 跟着这酒气传到我身体里的，还有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悲恸的情绪，那感情如此强烈，让我甚至幻觉它就是我自己的情感了。 “你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以后就不是我的儿子，也不再是卢家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愤怒地吼着。 是卢一男的父亲。 而他正怒目等着的，正是站在门口的卢一男。 听到这样的威胁，卢一男停下了脚步，却固执地没有回头。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双拳紧握，头深深地低在胸前。 “你又当我是你的儿子了吗？”卢一男用异常冰冷的声音回击道：“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用来继承你事业的一枚棋子而已吧。我老老实实做你想要的工作，就够了，而我自己想要什么，根本不重要。” 远远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儿子，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激动的发不出声音来。 “宝贝儿，你不要再这么固执了，你爸爸是为你好啊。”站在卢一男父亲身旁的女人一面抚摸着自己丈夫的胸口帮他顺气，一面急着对自己儿子说道：“你听妈妈的，和你爸爸服个软，认个错，远离那个学校，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说过，特工学院才是我的归宿，你们不会明白的。何况，我答应过小昕，我要回去，我已经失约了，不能再让她绝望地等下去。”卢一男依旧用冰冷的语气回道。 “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值得吗？”女人急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尖细和刺耳，“你留下来，比那个女人好的，什么样的妈不能给你找到呢？你怎么就这么倔强？” “你们为什么不明白呢？”卢一男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满是怨恨地看着两个人，“她不是谁可以替代的。而我要的，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不是你们拿自己的利益权衡之后帮我规划的人生！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人生，你自己选，”卢一男的父亲缓缓开口道，“唯独那个学校，我不许你再有任何接触。” 卢一男偏了偏头，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冷笑了两声，说道：“你不允许？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父亲！”男人就那样吼了出去。 “你刚才说，踏出这个家门，你就不是我的父亲了。你把选择给了我，而我也做了自己的选择。” 说罢，卢一男转身，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跨出了眼前的大门。 留下身后的母亲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自己父亲心痛的叹息声。 而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这个巨大的宅邸的卢一男，眼角的泪水也那样默默地随风飞逝。 第一百五十七章 酒后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原本单纯到有些固执，心里不带一丝黑暗面的男生，表现出这样伤痛的一面。 仿佛一夜之间，他长大了，经历了蜕变，不再是原先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事都只是随心，完全不计后果，不在乎失败，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的长不大的孩子。 被养育了自己的父亲逐出家门，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或许他就做好了肩负起另一类人生的重担吧。 卢一男的吻来得那么突然，我在他有力的唇齿间感受不到一丝温柔。 这一次，他不是在表达自己的爱意，而只是在寻求仅有的一点点确定，和一点点慰藉吧？ 我就那样由他抱着，任他发泄。 最终，或许是酒意袭了上来，卢一男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再次坐回原来的位子，举起手上的酒瓶，再次猛灌了几口。 我朝他身边望过去：那里散落着几个空着的玻璃酒瓶，和至少一打空的啤酒易拉罐。 “怎么喝了这么多？”我看着他身边的那一片狼藉，忍不住开始担心他的身体。 卢一男却选择了无视我，抬起手中的酒瓶就要再往嘴里灌去。 我迅速伸手，想要将酒瓶抢下来。 这时卢一男再也不能不顾我的存在了，他猛地转头，怒目瞪着我，眼眶发红，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缩回手，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毕竟不是他。没有经历过这样和家人彻底决裂，被父母放弃的感觉。我更没有资格去帮他做什么心理辅导，又或者是假装自己真的了解似得，讲一些安慰的话。 这些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卢一男，只能是适得其反。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就那样一言不发地陪着他，看他继续往肚子里灌着究竟。陪他看寂寞的月色。和寂寞的夜…… 今天的月亮并不圆，带着一个小小的缺口，仿佛原本完整的心脏就那样被啃噬了一块去。 今天的月亮也不明亮，总是在薄薄的云后。若隐若现。仿佛藏着心事的寂寞男孩。到了这样的年纪，遇上了这样的转折，想要倾诉。却又不愿让人看清自己的脆弱。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卢一男身边，看着月亮升起来，来到我们的头顶，又缓缓向下落去，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摸那一块白，却只是觉得自己离它更加遥远了。 不知是因为累了，还是看到了我的动作，一边的卢一男挪了挪身子，但或许是一肚子的酒水让他终于承受不住，只是加上这样微弱的两下晃动，就足以在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撑着地站起来，执意要走到离我远一些的地方，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吐出带着浓重的酒气的黄水。 我三两步跟过去，用力拍着他的背，等着他慢慢将肚子里的苦水都这样倒出来。 如果心里的苦，也能这样倒出来，该有多好。 确定他将肚子里仅有的一点存货全部倒出来了，我从兜里掏出纸巾，帮他清理赶紧，又静静地扶起他的一只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就这样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往公寓的方向回去。 幸而公寓就在操场旁边，否则以卢一男这样强壮的身体，我恐怕很难支撑着他走到宿舍里去。 公寓门没有锁，我顺利地进了卢一男的房间，将他轻轻扶回自己的床上，脱掉鞋袜，帮他掖好被子，又快速去厨房倒了杯清水来，放在他的床头。 等到再赶回床边时，卢一男早已经沉沉地睡去了，像个孩子一样，不时撇撇嘴，睡梦中发出香甜地轻微的鼾声。 看到这样像个婴孩一样的卢一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他的面庞，这张脸，从第一次在通往特工学院的山间小路上遇到之后，到现在，也没怎么变过，只是眉宇间少了一些孩子的稚气，多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时，卢一男嘴唇微微张了张，好像在说着什么呓语。 我弯下腰，耳朵贴近了他的唇，想要听地真切一些。 “父亲……” 卢一男只是这样重复着这个词，一声比一声更痛心。 卢父，应该不光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也曾经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吧。他在卢一男的整个成长中，都充当着一个父亲，一个朋友，和一个偶像的角色。 后来卢一男长大了，他给了他两条路，而他选了在卢父看来最错误的一条。所以卢父做了很多父亲不会做，很多子女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决定——将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 我不确定之前那样反对卢一男再次回到特工学院，是不是为了保护卢一男的一种方式，但现在这样毅然决然地将他逐出家门，却在卢一男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卢一男是爱自己的父亲的，像每一个叛逆期的男孩一样，他或许从来没有和自己的父亲明确地表达过，但现在自己被迫将这份父子情谊斩断，对卢一男的打击，比他的父亲预想的，要大的多吧。 看到眼前这个喝得不省人事的男生，现在嘴里痛苦地念着这样的词语，这个以后恐怕都不会再用到的称谓，我心疼地伸出手去，拿起卢一男放在床边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阿男，你还有我。”我小声说着，“离开了你的父亲，你的世界一样可以很精彩啊。” 卢一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变得释怀。 他不愿意我进入他的思想？也不愿意和我交流？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无情地在我和他之间建起一道屏障，不让我进入他的世界。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有些着急起来，半是不干，半是担心地问道。 卢一男并没有在心里给我答复，他只是那样睡着，嘴唇急切地抽动着，似乎想要诉说什么。 我再次俯下身，静静地听他的话语。 “父亲……”又是一次这样的呼唤。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比赛结果交给我 抬头看着外面微微泛着鱼肚白的天色，现在应该是早上五点左右了。 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的空气会这样清冷，冷到有些凝滞了。 我略微收紧了一些衣领，加快了往公寓回去的步伐。 必须赶在桂海生去敲我的房门之前回去，否则被他看到我一个人早上独自从男生公寓出来，总免不了要多一番解释。 虽然叫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减慢，但我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不久前听到的那句话上。 那句类似祈求的话。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应该很难相信那会是从卢一男口中讲出来的话。他是那么喜欢逞强的一个人，就算真的遇到什么比自己可以承受的打击更大的意外，他也会强装出一副笑容应对吧。更何况，会让他觉得可怕的敌人，真的太少了。 但是他最后那句话，讲得那么卑微，而且，是对着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说出来的。 他究竟看到，或是预见到了什么样的糟糕的情况呢？ 卢一男的父亲，真的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存在吗？ 回到宿舍，知道自己没什么时间睡觉了，只好匆匆找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里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些，尽量不去想昨天发生的一切。 日子还在继续，我和桂海生的基因工程实验也还在继续，不能被这些事情这样轻易地干扰了。 果然，在我刚洗漱完毕的时候。就听到桂海生准时的敲门声。 他像平常一样给我带来了早餐，我们一起吃过之后，再次回到实验室，开始了又一天的紧张的练习。 “你今天有心事？”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桂海生突然说道。 “啊？没有啊，怎么了？”我回答道，眼神却有些恍惚起来。 “那是身体不舒服吗？”桂海生还是不放弃地说道，“我见你早上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呢，做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中间有两次试剂的量都弄错了。是我后来帮你重新加了。” “是吗……真是抱歉啊。”我说着。冲他笑笑，没有要做过多的解释。 “而且，你现在的脸色很差呢，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苍白啊。”桂海生仍然揪住不放地说道。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我敷衍地说道。 桂海生放下手中的餐具。坐直身子。一副准备开始自己长篇大论的样子。 我绝望地看着他。心想这次难逃一顿催眠式的慢悠悠的说教了。 然而这时郑硕端着餐盘探头探脑地向我们看过来。 我像看到救星了一样，拼命朝他招手，示意他和我们一起用餐。 他看着我。感激地点点头，走了过来。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到了我们桌前，他还是有些胆怯地问道。 “当然了，”我一边说，一边急着帮他拖了一张凳子过来，“你第一次过来这边吃饭不就是和我们两个人一起，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郑硕笑笑，说道：“我当然不会忘了。只是你和卢一男有那样的竞争在那里，我又是和他一起的，总觉得，你们可能会介意这个。” “不要想那么多啦，我们的竞赛，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大家平时还是一样有说有笑啊。”我说着，伸手去拍拍他的背，他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尴尬地冲我笑笑。 “你今天怎么没有跟卢一男他们一起吃饭？”桂海生随口问道，顺带着夹了一块油淋茄子塞进嘴里。 听到他这样无心地一句问话，我却吓得低下了头，生怕他们发现了什么破绽。 “卢一男今天上午没有出现了，听说是昨天没有休息好，今天请假在宿舍休息。”郑硕老实地回答道。 “咦，这么巧，又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啊？”桂海生突然慢悠悠地说道。 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然后把脸深深地埋在碗里用力扒了起来。 “何昕，你怎么了？脸都红到耳朵根去了？”郑硕这个死孩子，完全没有看出我的为难，还补了一句。 我继续用力扒着饭，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她和卢一男两个人，昨天似乎经历了一个非常忙碌的夜晚啊。”桂海生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却满是嘲讽。 “什么忙碌的夜晚？”郑硕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 “我吃好了，你们继续。”我说着，腾地一下站起来，拿起餐盘就往外面逃去。 在实验室没坐多久，桂海生就一个人慢慢地踱了进来。 见我又坐在实验台前发呆，他披了白大褂，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眼前的实验书了。我的原则是，对方不问，我则绝不主动交代。 “我刚才跟郑硕聊了聊他们训练的事情呢。”没想到，桂海生决定放我一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看起来，他在那边训练，真是如鱼得水呢。” “他的进步很大吗？”我抬头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题问道。 桂海生点点头，回道：“虽然他一直一副很谦虚的样子，但是看起来，他已经在试着肚子去通过铜墙铁壁了，而且已经过了前面激光束的部分了。看来果然是个很适合格斗训练的男生。” “你也是个很实验基因工程实验的男生啊。”我笑着说道。 “不过如果他先结束了，我应该就要被迫和他比比看谁更有成效了吧？”桂海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啊……”我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道，“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比较呢？郑硕还好，可以在我们面前顺利通过铜墙铁壁就可以证明他的成功了。可是你呢？现在基因工程运用在人体细胞上的项目已经被暂停了，你要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成果给他们看，才算赢呢？” 桂海生扭头看看我，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个交给我怎么样？我跟你保证，不出两个月，我一定给你们一个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结果。”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再陷梦境 我扭头看看身边的桂海生，笑着点头。 这个做事总是慢悠悠的男生，在基因工程实验上的造诣，却远远高于我。把我和卢一男之间的比试交给他，我当然不会有异议。 晚饭的时候，卢一男依旧没有出现，郑硕当然毫无悬念地再次落了单，他端着餐盘，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无奈地再次在我和桂海生的饭桌坐下了。 “你的部长，还是没有来啊？”桂海生说着，朝郑硕笑笑。 “部长？”郑硕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问道。 “你们不是有个什么忍者俱乐部？”桂海生解释道。 “哦，呵呵……”郑硕答着，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开始默默地吃饭。 看来卢一男最近其实并没有对自己强行拉拢过去的小弟太上心，这也难怪，他现在连自己的心情都照顾不好，又哪里来的心情去想格斗训练的事情呢。 我试着岔开话题说道：“嘿，郑同学，想不到你身材小小的，胃口还真是大呢。” 听了这话，另外两人都朝郑硕的餐盘看过去：那里面放着两个鸡腿，四根鸡翅，一盘卤牛肉，一份青椒肉丝，两个包子，一碗牛肉羹，两个卤蛋，和一份足有六两的米饭。 “还真是厉害啊……”桂海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位新来的朋友惊人的饭量，看着他的餐盘，吞了吞口水。 郑硕被我们这样像看异类一样地仔细研究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回道：“我前面二十年在外面漂泊惯了，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养成了习惯，只要有吃的，就要尽可能一顿饭把几天的量都吃回来。更何况，我们学院的食堂，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地方了。” 我冲着他笑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涌上来。 这个身材瘦小的男生，之前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离开。 原本准备回宿舍休息的我。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想到卢一男一天都没有出现，一定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人。 该不会又是喝酒去了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路小跑着往他的公寓去了。 然而在门外敲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我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但他不愿意放我进去。我却也是束手无策。 正在着急的时候，那只熟悉的小野猫再次出现在了窗前，冲着我温柔地叫了一声。 “阿男他怎么样了？又在一个人喝闷酒吗？”我朝着猫的方向问道。 野猫没有回答我。只是优哉游哉地蹲下来，拿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然后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又进去了。 这股悠然自在，又透着傲慢的样子，还真是跟自己的主人很像啊。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小猫全没了之前那种焦虑的神色，想必卢一男的情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或许是我多虑了，说不定他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悠然看着电视，听着我在门外喊叫，露出一脸的讥笑呢。 这样自讨没趣地站在他家门口，又何必呢。 这样想着，我快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简单洗漱过之后，看了些无趣的视频节目，我就这样结束了有些无趣的一天。 前一天晚上就那样被折腾了一宿没睡，这一次，我想着一定要把前一天的觉补回来，所以早早地上了床。 原本以为自己身子碰到软软地带着清香的床铺的那一刻，就会直接沉沉地睡过去，一觉到天亮。 然而躺在床上，思绪却开始乱飞。 各种奇怪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萦绕着，挥之不去。 我整个人有些烦躁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 啊！ 正当我决定放弃睡觉的打算，起床外出散散步的时候，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下掉去。 周围一片漆黑，只觉得身体一直想下坠，落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待到终于停止坠落的那一刻，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这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我伸手朝旁边摸去，指尖碰到身边的墙壁，湿湿滑滑地。 是石壁。 这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总觉得，之前来过这里…… 是在另一个梦里吗？ 我试着双手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试图寻找一些光亮。 这石洞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一样。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传来了微弱的响动。 “有人吗？” 我朝着响动的方向问去，没有得到回应。 我继续向前走去，以为自己可以找到帮助我的人。 但随着我一步一步走近，渐渐听清楚了前面的声响，我却被吓坏了。 这个声音，就是上次在梦中听到的声音！ 那个像是从怪兽的喉咙里发出的震颤声。 只是听声音，已经足以判断出它的体型有多庞大了。 我的腿开始发软，身子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次陷入这样的困境，是怎样脱险的呢？ 小玫？ 我下意识地转头，希望在上次小玫出现的方向再次看到她的身影。 然而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 前方的怪兽似乎被我的动静惊醒，喉咙里的响声越来越大。 接着是“咚”的一声巨响，带动着整个山洞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跟着又是一声巨响。 是前方的庞然大物站起来，准备出动的声音。 而且从响声来判断，它正朝着我站的方向走过来。 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带来的脚下的地面的颤动也越来越明显。 它就要发现我了。 我想要后退，想要逃跑，却只是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样也抬不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敌人，一个未知的敌人，我开始胆怯，开始想要退缩。 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敌人。 我只是无意识地朝四周看去，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救命的信号。 终于，我在右边看到了一个微弱的光亮。 虽然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黄色的灯光在远方闪现。但却足够我向着它的方向迈步出去。 第一百六十章 深夜的训练 第一百六十章深夜的训练 我转身，朝着那出黄色的光亮走过去。却在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突然踏空，整个人就这样往下沉去。 接着眼前一黑，我拜托了那处阴冷的山洞，回到了宿舍柔软的床上。 原来又是梦。 又是这同一个梦…… 我从床上缓缓起身，想要去厨房为自己倒杯水缓一缓还有些不安的情绪。 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却意外地透过窗口随风摇动的窗帘看到了外面的一处光亮。 那若隐若现的黄色灯光，和梦里看到的，那么相似。 我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朝着光源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灯光来自“铜墙铁壁”。 我转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谁会在这个时间去铜墙铁壁馆？而且这灯光还直接照进了我的梦里？ 我换好衣服，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这个时间的校园异常地安静，还没有走进铜墙铁壁馆，我已经可以听到里面巨大的表盘发出的有规律的咔擦声了。 进到场馆里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有些瘦弱地身影——是郑硕。 此刻，他已经穿过了最后一层红色激光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金属齿轮交叠形成的墙壁前，似乎在思考着怎样突破这一关。 不，现在应该还不是时候。 卢一男最近状态并不好，前两天又公然翘班。想必郑硕能找他帮助的时候一定不多。 而以郑硕那有些胆怯的性子，一定不太敢主动去找杨刚教练帮忙。 他最近大部分时候，应该都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练习吧？ 可是，这种状态下训练出的成果，应该远远达不到直接硬闯铜墙铁壁的标准啊。 我想要开口阻止他，却发现早已经来不及了，他就那样把自己的手直直地插进了两个转动着的齿轮之间。 怎么会这么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种以卵击石的方式，根本不会让那机械墙壁乖乖听话地在眼前摧毁啊。 “快停下来吧。”我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然而郑硕的动作不但没有因为我的喊声而停下来，反而似乎是因为我的缘故。更加增加了他要继续这样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撬开金属齿轮的决心。 他将伸进齿轮边缘的手再次往里面推了起来。我几乎可以听到他的骨头被齿轮碾过发出的断裂的声音了。 他究竟要做什么。这不是机械迷宫，也不是特工的最终任务，只是我们一时兴起约定的游戏而已啊，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去肆意伤害自己呢？ 我来到表盘的侧面距离他更近一些的位子。只是更清楚地看到他因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快停下来啊。再不停止的话。你的手就废了。”我再次朝他喊去。 然而郑硕看看我，带着满脸的汗水，挤出一个异常难看的笑。似乎想要让我放心。 接着，他喊了一声，这一次，将已经大半个手掌都在齿轮之间的左手整个地送进了齿轮里。 我向后退了两步，只是看着这样的场面，已经让我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了，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小的男生，是怎么承受住这样的痛苦的。 但他的脸上，虽然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有些变形，此刻却流露出满意的笑。 他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他伸出左手，将手指放进右手拉住的两个齿轮之间，用力，向外一掰，齿轮就这样顺利地被他的右手带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他刚才忍受着那样的剧痛将左手伸进齿轮之间去，竟然只是为了能为另一只手制造可以用力的空隙而已。 这样虽然最后真的将其中一个齿轮翘出来了，可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但从郑硕看着我时眼里流露出的那自豪的神色来看，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这一点牺牲。 但还来不及为他松一口气，紧接着，我看着他用一只手换来的那一块空隙，又担心起来。 那块被撬开的空隙，大小最多也仅仅能容纳一只猫通过吧。而郑硕选择这个位子的这块齿轮，真的不得不说是非常不明智的。 因为这块齿轮太靠近边缘的激光束了，想要再从这个突破口重新搬下一块齿轮来，就势必会触动周围的激光，那他之前的努力，可以说就都白费了。 要再按刚才那样重新撬开一处靠里一些的齿轮吗？ 看着他还在往下滴着血的左手，我想这个方法应该是不可能了。 那么，难道就要这样从这个小小的洞口穿过去吗？这该怎么办到呢？ 郑硕，他应该还做不到完全变化成目标动物的形态吧。 就在我还在想着的时候，郑硕接下来的举动才让我意思到自己多虑了。 他会选择这样一块正常人类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的齿轮来作为自己的突破口，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足够的自信自己可以通过这里吧。 郑硕挺起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一只腿，小心翼翼地从空隙里伸进去，接着，他左右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像钻头一样，一步一步将整个髋骨通过了那个狭小的空隙。 这，是传说中的缩骨功吗？ 不对，应该说，郑硕，他虽然还无法将形态变幻成白鼠的样子，但他却可以控制自己的骨骼变得像白鼠一样细小，从而轻松穿过那个看似不可能通过的缝隙。 原来他早已经胸有成竹，所以之前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用一只手去换取这样一块齿轮的脱落吧？ 眼看着他的下半身全部通过了齿轮组成的墙壁，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大半，看样子，他马上就可以顺利通过这让我苦恼了很久的铜墙铁壁了。 但紧接着，我发现自己似乎庆祝地太早了一些。 原本以为是最难通过的身体的部分，在利用了白鼠的骨骼特征之后，顺利地通过了。 然而他的头部，这个在人类的身体构造里算不得最宽大的部位，对于白鼠来说，却是最难通过缝隙的部位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逼自己成长 之前被郑硕用一只手为代价扳下来的金属齿轮，大小实际上刚刚好可以容纳他的脖子的宽度。 眼看着那处空隙的边缘一圈相邻的其它金属齿轮的锯齿就那样围绕在郑硕脆弱的脖子的四周，缓缓地随着指针行走地方向转动着，我再次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而现在，又是拿那么脆弱的皮肉去和金属的锯齿正面接触。 如果那些锯齿状的边缘一个不小心夹住了郑硕的脖颈任何一个部位，接着将他的皮肉卷入齿轮之间，那很有可能会割破他的颈动脉。 如果是那种致命的位子受了伤，恐怕就算是拥有惊人的恢复能力的变种人，也无力回天了。 然而事实上也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容我多想，因为就在我还在紧张地设想这一切的时候，意外就那样在眼前发生了。 郑硕似乎是被某一处齿轮卡住了，脖子就那样被固定在一个特定的位子，使得脑袋完全不能动弹，无法伸出来，也难以缩进去。 “郑硕？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要我帮忙吗？” 我试着朝他喊去，却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帮忙。 他看起来是被卡住了，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现在不去帮他，很有可能就会危及他的生命。 可是，如果现在出手帮他，那之前他费了那么大力气，不惜毁掉自己的一只手换来的成果，就都算是失败了。 究竟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得到郑硕的回应。他究竟是否希望我出手相助，我也不得而知，所以我只能选择再观望一阵。 郑硕仍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出奇地难看，血色一点一点从他的脸上褪去。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是发出老鼠一样的吱吱声。 这声音，是在求救！ 他窒息了！ 我不敢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集中精力。用尽力气将自己的双手硬化。然后紧紧握住卡住他的脖子的一块齿轮，向外扳去。 齿轮咔地一声，从郑硕脖子旁边被翘了出来。 郑硕迅速缩回脖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期间还心惊胆战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似乎生怕它出了什么问题。 “你怎么样？”我绕过齿轮组成的机械墙，在郑硕身边蹲下来，一边询问。一边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势。 还好，看样子只是一些擦伤，并没有伤到动脉。 “我没事，”郑硕回答道，声音明显有些沙哑，“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我笑着说道，“对了，你怎么这个时间想到来闯关？” 郑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我其实每天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过来这边练习的……” “你是说，你每天晚上不休息，就这样通宵练习？”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 “是每天通宵这样练习没错，不过也不是不休息的，我一般都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去睡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起床，刚好可以赶上和你们一起吃饭。”郑硕回道。 “干嘛要这样呢？这样夜深人静的，一个人硬着头皮闯关，如果出了事，岂不是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我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想要让自己快一些成长，”郑硕说着，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不是卢一男和我说过的嘛，人有时候不逼一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我就用这个方法逼一下自己啊。” “卢一男那个家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到现在也没有好好教你，还说什么逼自己这种鬼话。”我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也不是卢一男的问题，其实一开始他就很明确地跟我说了，时机不成熟的话，不允许我来铜墙铁壁这里，杨刚教练也是明确跟我禁止了的。”郑硕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都是半夜来这里练习啊，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了嘛。” “可是，你这样也太危险了啊。”我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音量，“今天晚上幸好是我刚好赶过来看到，不然刚才那种情况，你又没有办法求救，是要等着第二天我们来给你收尸吗？” 郑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实在是对不起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这么晚了突然跑出来的呢？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睡觉才对吗？” “睡不着啊，总是做恶梦。”我有些无奈地回道。 “有心事？” “倒也没有，就是总是重复地做同一个奇怪的梦。” “同一个梦啊？是什么？”郑硕似乎来了兴致，问道。 我低头看看他还在淌着血的手，想到现在也不是聊我的梦的时候，就说道：“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罢，我们还是先去校医院给你的手包扎一下好了，不要留下后遗症才是。” 郑硕似乎现在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伤一样，点点头，跟着我一起出去了。 简单包扎过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看看郑硕被整个包起来的手，想到他这样反正也没有办法继续训练了，就提议道。 郑硕点点头。 “那走吧，我也想去补个觉呢，已经一连两天没怎么睡了，无论如何这次我要好好睡一觉了。”我说着，跟他一起往公寓走去。 正走在路上，竟然迎面撞上从公寓出来的卢一男。 “哎，你们这么早……”卢一男老远地跟我们两个热情地打招呼，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天夜里的落寞的样子，“郑硕，你的手怎么了？” “训练的时候受了点伤。”郑硕含糊地答道，似乎担心自己的违规操作会引来卢一男的一番斥责。 “你呢？决定重新开始训练了吗？”我看着卢一男问道，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嗯，是啊，要赶紧进入训练状态才行呀，不然岂不是要让你们乌龟领先了。”卢一男说着，又看看郑硕的手：“不过没想到我刚回来，你就又出问题，我们格斗派，还真是状况百出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人的争执 看到卢一男还有心思说笑，我原本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不管他是不是强打精神，又或者只是把自己心里的颓丧伪装起来，至少他肯去花心思重新振作起来，那么以他的性格，就算往后的路再难，相信他也一定会走下去。 我们三人简单只简单聊了两句，卢一男见我们两个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赶苍蝇一样的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搞得像刚拯救完世界回来了一样，一副虚脱的样子？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吗？” 我和郑硕对望了一样，没有说话。 卢一男走上前来，伸手开始把我们往公寓的方向推，嘴里说着：“你们两位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去吧。你们现在这样痴呆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会尽快回去找你训练的。”走到一半，郑硕又转头冲着卢一男喊了一声，似乎生怕这个脾气有些古怪的队友会因为自己一时的缺席而不带自己了。 “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赶紧休息去先。”卢一男懒洋洋地回道，然后双手插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超前走去。 经过又一夜的折腾，我这次真的是筋疲力尽，整个人一躺到床上，就立刻不省人事了，甚至连一个梦也没有做。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叫醒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我竟然不知不觉睡了一整天。 我揉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慢悠悠地去开了门，见桂海生站在门外。 “咦，是要叫我一起吃饭吗？”我懒洋洋地问道，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完全清醒了。 “什么吃饭啊，出事了。”一向性子温和的桂海生此时竟然急得满脸是汗，我这才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我一面说着，一面就随意披了件外套准备跟他一起出去。 “高石回来了。”我们一路小跑着的时候，桂海生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我一下子站住了，看着桂海生：“高石？他怎么回来了？” 原本高石的回归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一向来去自由。偶尔回来学校看一看，根本连新闻也算不上了。 可是自从上次我生日时他来为我庆祝，并且我们两人讲了那么一番不愉快的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了。 我真的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难得的朋友。所以起初我试着联系过他很多次。却每次都被他可以回避了过去。 而那段时间。等待卢一男回来的痛苦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带来的焦虑情绪一直缠绕着我，让我整个人几乎陷入抑郁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在联系了几次都失败了之后。我就放弃了。 我承认，那个时候，高石的离开在我的心里砸下了一个很大的坑，但卢一男的失约又早已经让我整个人千疮百孔了，所以心里的那个坑，就显得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卢一男回来了，一切似乎正一步一步向着我希望的生活上改变着。而高石却在这个时间出现，这无疑又再一次提醒我，心里那个坑，一直还在，只是我一时大意，忘了它的存在而已。 “你怎么愣住了？”桂海生见我停了下来，又催促道，“赶紧过去吧。” 我这才想起来，桂海生并不知道我和高石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他就没有理由在听到高石回来的消息之后像我一样不知所措了啊。 “只是高石回来而已，我们慢慢去迎接他就好了啊，你干嘛这么着急？”我装作一切如常地问道。 桂海生慢慢摇头，眼睛里却满是忧虑：“不是，问题是，高石，他跟卢一男，吵起来了，而且吵得很凶。” “高石跟卢一男？” 这两个人之间，火药味还是这么重啊…… 但是两人才刚见面吧？有什么事值得一见面就要吵起来呢？而且看桂海生现在的样子，应该是闹得很凶吧。 我刚开口，准备问原因，又想到桂海生这慢吞吞的性子，估计一时也很难讲完，倒不如自己先去看看究竟。 “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改口问道。 “格斗训……” 不等桂海生说完，我已经转身朝格斗训练场的方向全速跑去。 进了训练场，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没想到，这比桂海生说的还要严重。 因为高石和卢一男两个人，根本不是吵起来，而是直接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我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中学，看到两个不懂事的青春期大男孩，就这么为着不知道什么小事，大打出手，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 “阿男！高石！你们在干什么？”我朝滚在地上的两个人吼去。 但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停下手上的动作，相反，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扭打地更激烈了。 卢一男原本个子就比高石要矮一些，四肢自然也要短小一些，这样近距离的扭打，显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最终卢一男打破了僵局，张开嘴，将自己嘴里快速变幻出来的锋利的牙齿猛地插入高石正牢牢抓住他衣领的手上。 高石惨叫一声，松了手，两人就这么挣脱开来。 “你跟我动真格的？”高石一手护着自己被咬伤的地方，恨恨地看着卢一男，说道。 “废话，老子才没功夫跟你客气，别跟个娘们似的藏着掖着，有种就全力放马过来。”卢一男回道，眼神里也满是凶光。 “好，是你说的！” 高石点点头，往旁边移了两步，调整好姿势。 卢一男不再多说什么，向前一跃，瞬间变幻成野猫的形态，放低头部，后肢微微翘起，做好攻击的姿势，两排獠牙微微闪着金属的光芒。 他将牙齿硬化了！ 真的要给高石致命的一击吗？ 到底是什么事一定要闹得这么僵，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呢？ 再看看高石，也是一副没有在怕的表情，而微微垂在身旁的双手，正散发着莫名其妙的云雾一样的蓝色光芒。 不，那不是云雾，是向空气中发射着的强大的电流！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试剂被盗 看来两人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想要上前一步去阻止这样莫名其妙的打斗发生，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慢。 我还来不及反应，卢一男变幻出的野猫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朝高石冲过去。 高石没有改变自己的位子，只是那样静静迎接对手出现，缓缓地举起双手，像是要接住迎面扑过来的猫的小小的身躯一样。 野猫看着那双闪着幽幽的蓝光的双手，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双带电的手放在眼里。 但他显然低估了高石的电流的强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就在猫爪碰到高石双手的那一瞬间，野猫一声惨叫，我几乎可以看到他浑身的毛因为强大的点击而一根根竖了起来。 高石抓住野猫的两只前爪，就这样把它甩了出去。 看着像一团棉花一样倒地不起的小野猫，我不自主地叫出了声。 高石这才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些迷茫，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仿佛这一刻，这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不能让他再伤害卢一男了，否则卢一男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全速朝高石扑过去，脑海里只有帮助卢一男这一个念头，根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所谓的战术，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拿自己的身体去冲撞那双正向着卢一男伸过去的闪着寒光的手。 碰到高石的手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电流就那样传遍全身。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浑身一阵麻，全身的血管似乎在那一刻都膨胀了一些。 一瞬间，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就那样任由自己缓缓倒下去。 身旁的野猫这时突然像触电一样地跳了起来，眼神中闪着凶光，朝高石的脖子的方向直接进攻过去。 高石此刻早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似乎在一连伤害了卢一男和我两个人之后，意识到事态的走向有些超出了预期，他眼神中不再带着一丝的攻击性。而只是本能地抬起双手想要躲避。 野猫之前领教了那股电流的厉害之处。此刻学乖了，轻盈地将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灵巧地避开了和高石双手的正面接触，顺利落在了高石的肩头。然后张开嘴。带着金属光泽的牙齿就那样向着高石脖子的方向攻去。 “够了！都给我停手！”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异常刚毅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杨刚教练正朝着我们走过来，眼神异常冰冷。 见教练走过来。卢一男瞬间收起锋利的牙齿，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看着他。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随便想打起来就打起来的地方吗？这里是格斗训练场，不是竞技场，想要比试，给我滚去那边，在那里，你们就是死了我也不管，但在我的地盘，就给我老老实实按我的规矩来：除了训练，这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打斗出现。” 杨刚教练说罢，看看对面的两人。 高石和卢一男乖乖收起了自己的锋芒，都不敢再做声。 这里是杨刚教练的地盘，到处都是他自己布置的机关，真要在这种地方惹恼了教练，恐怕没一个人会有好果子吃。 见两人不说话，杨刚教练转头看着高石，说道：“我不管你现在还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但你曾经是这里的学生，现在又站在我们学校里，那就请你尊重我们这个地方。你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满，请你先和我们的院长联系，我相信他会帮你解决，果真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再过来找我理论也不迟。这样突然闯进来和我的人动手，你觉得自己像话吗？” 高石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是我一时莽撞，对不起。” 接着杨刚教练看看站在一旁已经恢复人的形态的卢一男，面露凶光，还没开口，先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卢一男的腿上。 卢一男惨叫了一声，弯腰护着自己的小腿。 “你小子是第一天在这里工作吗？谁允许你随便跟人起冲突了？刚才如果不是我出来，你是打算直接朝高石脖子上下口吗？” 杨刚教练提高音量冲着卢一男吼道，但责骂的语气里，却带着些近似亲情的亲昵，或许正是因为怒其不争，才会更加严厉吧。 高石看看两人，朝着杨刚教练鞠了一躬，道了声别，就朝门口走去。 先前被桂海生扶起来站在一边的我，这时见高石离开，才想到还有很多问题放在心里没有解决，就转身追了出去。 “高石！”我冲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喊道。 高石闻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眼神又恢复了昔日的友善与真诚。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笑着对他说道：“好久不见了。” 高石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刚才真的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 我摇摇头，指着他的手问道：“你的这一招，在哪里学的？怎么这么厉害？” 高石抬起手，来回翻转着，仿佛这手不属于自己一样。 “哦，是我这段时间在逸才公司找到的新武器呢。我给自己两只手的皮下植入了可以汇聚和增强电流的新型装置，只不过，这装置不是我自己研发的，今天也还是第一次用，看来我还是操作有误，第一次尝试就直接出差错了啊。” 高石的话却让我隐隐又有些担心了起来，刚才他用到手中的电流的时候，眼神的变化，根本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样的变化，也是这来路不明的装置造成的吗？ “怎么了？想什么呢？”高石见我不说话，问道。 “哦，没事。”我随口回道，“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着回学校了？而且……怎么刚一回来，就跟卢一男打起来了……” 高石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公司仅剩的一份皮肤强化剂，前两天被盗了。” “就是我和卢一男体内的这种？”我睁圆眼睛问道。 高石点点头。 “可是你之前说，目前你们也只研发出了这么三份试剂，在继续复制的过程中出了问题啊？”我担心地问道。 “是啊，所以，现在这仅有的一份样品丢了，就意味着我们很可能永远也无法再制造出一样的产品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高石的怀疑 看着高石难得浮现出的挫败的眼神，我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那，宋逸才那边，怎么说？” 我试着问道，想到高石是因为生物材料的项目被招聘进的逸才公司，而现在这个项目最大的成果不翼而飞了，想必对高石的位子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宋总倒是没有怎么责怪我的意思，”高石说着，发现他已经改口称宋逸才做宋总了，看来是认可了他领导的地位，自己在那个地方应该也多少有了归属感吧，“虽然他嘴上说被偷这种事情并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失望。而且，就算他不把这事怪在我头上，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允许这样的事情成为自己事业上的一个黑点。” 看着高石说话时的样子，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一向严于律己，工作上又真的非常认真，现在告诉他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东西毁于一旦了，当然会不甘心吧。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我轻声问但，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里掺杂任何任何责问的成分。 “我跟公司那边明确说了，不找回试剂，我就绝不回公司去。”高石平淡地回答，但这样拿自己原本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做赌注，其实他的内心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吧。 “所以，你打算从我们学院入手？”我突然想起来他的来意，问道。 高石重重地点点头：“毕竟。皮肤强化剂的存在，除了公司的内部人员，就只有学院里的人了。我又不认为我一手带出来的几个人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到他这样说，我有些沮丧地地下了头，轻声说道：“所以你认为，怀疑自己昔日的老师和同学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我突然有些明白卢一男愤怒的原因了，站在他的立场，被人这样暗示，很难会不生气吧。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高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冲着我摆摆手。急着说道：“我也只是说这是其中我能想到的一个方向而已，至于到底情况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而且公司里有专员调查，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来我们学院从新查看一遍有什么遗漏……” 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也不想再这样为难他。只是抬起头，笑着说道：“没关系啊，本来我们用了你的试剂。现在试剂丢了，先来找我们也是应该的嘛。” 高石转身，跟我就这样并肩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这试剂最终落入坏人之手。你也看到了试剂的威力，如果拿来做武器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哪怕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是我们学院里的人偷了，以我们的能力个生活环境，也不会跟所谓的高端武器扯上关系吧。”我反驳道。 “其实，我倒不是担心学院里有人起歹心，毕竟这也是我曾经训练过的地方，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的为人。”高石理智地分析道，“我最担心的，是学院里有人被利用。” “被利用？什么意思？” “我担心，会有人在幕后指使，让学院的人陷于不义之中。”高石说道，“其实，皮肤强化剂并不是所有人都适用。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应用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自己需要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来看，只有变种人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我总隐隐觉得，如果有人偷走了试剂，就一定会用在变种人身上，因为这样才是最有效地利用试剂的方式。” “你这样说……是在影射哪个人吗？” 高石见我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反倒没了刚才的严肃样子，笑出了声，说道：“这个，当然问你比问我要好的多吧。毕竟我在学校的时间有限，接触的人也不多，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人比较可疑的？” 高石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一时有些愣住了，按他这样说，一个知道试剂存在的人，和变种人关系亲密到可以随意操纵，又和我们有一定的隔阂……他在暗指郑硕吗……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高石问道，“是想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毕竟什么证据也没有，何况，我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去怀疑学院里的人，我始终相信，这个团结的大家庭里，不会出现异类，甚至叛徒。 转眼来到陈院长的办公室，高石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有事出去了。”我说道，“最近因为基因工程项目重启的问题，院长一直在外面奔波。” 高石点点头，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不，去我那里先休息一下？”我试着问道。 高石摇摇头，说道：“我还是先在这里等着吧，没有和院长讨论好是否能在学院调查的问题，我去休息也不安心。” 我会意地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说道：“我陪你。” 高石转头看看我，笑了笑，说道：“干嘛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你先回去吧，有结果了我自然会去找你说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犹豫。 “别婆婆妈妈的了，你看你这一脸疲惫的样子，肯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赶紧安心回去休息吧。不然你们家卢一男怪罪下来，我可不想再跟他打一架。” 听高石这样说，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就那样跟着高石出来了，竟然完全没有顾及卢一男的感受，他现在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呢？ 高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推了推我，说道：“赶紧去吧。” 我不再跟他客气什么，道了声别，就转身下楼去了。 刚走出办公大楼，就远远地看到卢一男坐在路对面，眼睛盯着办公楼出口的方向，看到我出来，立刻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 见他这样冲过来，我刚想说什么，还不等开口，却被他一把拉住，头也不回地往前拖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离他远一点 “去哪里啊？”我有点被卢一男这莫名奇妙的脾气给吓到了，一面被他拖着往前走，一面问道。 “吃饭！”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连吃饭这样的事情也可以讲的这么义愤填膺，像是要去完成什么很伟大的任务似的。 “哦……” 我这才放下心来，老老实实被他拖着往食堂走去。 “其实，刚才下午的时候，高石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坐在饭桌上，我试着替高石辩解道，“大概的情况他都跟我讲过了，他那样怀疑我们确实是有些草率了，但是他也有他的立场在那里，毕竟试剂是他花了那么多心血研究出来的，又是他自己做保拿来给我们用，现在丢了，我们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后，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卢一男的表情，他只是认真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样反倒让我有些担心起来，一向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卢一男，现在却把想法隐藏起来，究竟是怎么了呢？ “高石他已经去找陈院长了……” “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 我话说到一半，卢一男突然将手中的餐具用力往桌上一扔，转头看着我，恨恨地说到：“我希望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没有料到卢一男会这么说，我就那么半张着嘴，看着他，愣了许久。 “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跟他有什么接触了。”像是怕我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卢一男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不但是自己和高石划清界限，也要把我一起跟高石分割开来。 我见过骄傲的卢一男，见过不服输的卢一男，也见过比其他人都努力的卢一男，但唯独没有见过此刻的卢一男——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 我微微低下头，不再看他，只是轻声说道：“高石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因为你们两个的矛盾……” “我说了。不要离这个人太近。”卢一男再次不耐烦地打断我。说道：“你看到今天在格斗训练场他的表现了吗？我跟他打斗的时候，他手上的电流，根本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还有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一个曾经一起训练过的同学应该有的眼神。所以。我很认真的跟你讲。他很危险。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之前你们打斗的时候，他做的是过了一些。”我试着继续解释道。“可是，高石也跟我解释过了，他在自己手中植入了新型的芯片，可以帮助他增强自己体内的电量，但是因为还在磨合期，所以才会有一些失控，他以后会注意……” “什么叫还在磨合？”卢一男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买账，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如果还不会用，那为什么还要用？而且是在和人打斗的时候，明知道可能出问题，还是不计后果地去用吗？他本身就是个很危险的人，从你的安全角度来考虑，不许你再跟他过多地接触了。” 我抬头看着卢一男，总觉得，他变得陌生了起来。以前就算他怎么喜欢挑刺，怎么看起来玩世不恭，也都只是在小事上出格一些，却从来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他那么坚持对高石充满敌意呢？ “是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我和高石走得太近吗？” 我试着问道，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总觉得，既然大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讲清楚，或许会好一些。 “你……是在吃醋吗？” 没想到，听到我这么问，卢一男突然用力地转过身，正对着我，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吃什么醋？我从来就没有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过，他才不配跟我争。” “我让你离他远一点，是有我自己的考虑。”卢一男紧接着正色说道，“我不希望以后看到你受伤害。”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和他走得近就会受伤害？”我还是不明白卢一男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只能继续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吗？” 卢一男和我对视了一阵，我就那样抬眼看着他，毫不退让，等着他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无力地说道：“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 这次换我苦笑了两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这样，你让我怎么听你的呢？高石真的是我很珍惜的朋友。我了解他远远多过你，我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为了朋友愿意那样默默地无私地付出，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来的。” 卢一男听我这么说，急了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你不明白，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在你面前他还没有暴露出本性，以后接触的多了，今天打斗的时候出现的那种眼神会越来越多地浮现出来的，等到他真的露出马脚的那个时候，你再跟他保持距离就晚了。” “可是，这都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我还是不愿意听他这样无故地诋毁高石，追问道，“这些猜测，根本就只是你的臆想而已吧？” “不，你要相信我，我是猫，我有很强的猫的第六感。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卢一男仍然坚持着。 猫的第六感吗？到了最后，竟然搬出这种伪科学的论调来了，这让人怎么信服呢……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了，只能拿起托盘，无力地说道：“我有点累了，这个问题我们晚点再说吧，我要先回去了。” 我不敢看卢一男的眼睛，放好托盘之后，就这么径直出了食堂。 原本想要去实验室看看桂海生在不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小个子男生，才最适合倾吐心事。 但走到一半，却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的高石，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我走上前去，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来，问道：“和陈院长聊过了吗？” 高石点点头，没有说话。 “院长怎么说？”我只好继续追问。 “院长同意我留下来调查，也给了我公寓的钥匙。”高石说着，抬了抬手上的钥匙，却并没有多看我一眼，脸色还是一样难看。 “这不是很好吗，怎么你看起来脸色这么差？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些不解起来。 “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又有了新成员？”高石说着，一副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而且这个新成员，是知道皮肤强化剂的存在的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高石的审问 听到高石这样问，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必须承认，之前高石问我的时候，我是想到了郑硕的，但正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告诉了高石郑硕的事情，高石必定会怀疑到他头上，我才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现在，是我没有坦诚在先，我该如何跟高石解释，那个瘦小的男生，虽然来学院的时间不多，但他的人品和努力我却是清楚的，也相信他不会和试剂被盗有任何联系。 “你还不认识郑硕……”我试着解释，却只觉得自己的说法很苍白，毫无说服力，“他是个非常真诚的男生，我相信他很你的试剂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是吗？”高石一副怀疑的样子看着我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呢？有什么证据认为他和试剂被偷的事情没有关系呢？” “我……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是这样……” 说来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刚才还在嘲笑卢一男拿直觉这种事情当幌子，现在自己却也用上了这个无力的说法。 当然高石不会买账。 “直觉吗……”高石重复着我的说法，继续问道：“可是他刚来学校，知道了试剂的存在没多久，公司的试剂就被盗了，这样的巧合，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不了……”我只能低头承认道，但我还是不愿意去怀疑自己身边的朋友，所以接着说道：“郑硕他从小就是孤儿。一生都无依无靠地在外漂泊，这样的一个男生，怎么有能力去偷你们公司保存那么好的试剂呢？” 高石看着我，笑了笑，似乎对我的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充满了不屑：“我没有说过是他直接偷了试剂，他可以有同伙，或者幕后黑手啊。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得到有皮肤强化剂这样一个信息，然后把消息放出去，这样就足够了。而实际上。从他来学院。跟你们混熟，得知试剂的存在，再到我们的试剂被盗，这一系列的时间点串起来。矛头都指向这个刚来学院不久的外人。” 我张了张嘴。想要再辩解什么。因为实在不愿意高石用外人这样的字眼形容这个男生。但我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讲出来，因为我发现，自己真的无言以对。 “你说他是孤儿。一生漂泊？可是他漂泊的一生究竟经历了什么，你又知道多少呢？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跟什么奇怪的人或组织有了奇怪的协议，才带着特殊的目的来到学校呢？” 高石仍然咬住自己的观点不放，这样咄咄逼人，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话都不无道理。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 我还是不死心地试着开口辩解，道话说到一半，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何昕？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准备去吃晚饭，要不要一起去……” 是郑硕的声音，我轻轻闭上眼，叹了口气，真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过来。 “这位是……你朋友吗？”郑硕指着高石问道，满眼的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质问吧。 “我叫高石，以前是特工学院的学生，何昕的朋友。”高石倒是很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生，“你就是郑硕吧？” 郑硕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出来，愣了一会，接着咧开嘴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居然知道我？是何昕告诉你的吗？” 说罢，他满是期待地看看我，见我一脸担心地摇摇头，又疑惑地收起了笑容，转而看着高石，高石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丝表情。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高石说着，语气里不带一丝情感。 “哦。”郑硕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学院？”高石直接切入主题地问道。 郑硕听到这样的问题，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我之前被一个叫反变种人组织里的人捉住，折磨到有生命危险，然后桂海生救了我，把我带来学院这边，才算捡回一条命。” 郑硕简短回答道，说法和之前一致。现在他终于隐隐感觉到了高石的敌意，不再和对方示好，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是吗？为什么那个组织会找上你呢？”高石继续问道，眼神里满是猜疑。 “因为我是变种人啊……”郑硕说着，眼神投向我，一副求救的样子，“这些何昕他们也都知道啊，我体内有白鼠的变异基因。” “是啊，这个从他刚来学院的那一天就已经证实了……”我也赶紧开口替他辩解道。 高石却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不要插话，然后冷冷地说道：“我在问他，就是希望从他口中听到他自己的说法，所以我不希望有其他人转达他的意思。这也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只有直接从他这里听到答案，不经过其他人的歪曲，才能最快地解除他的嫌疑，希望你能理解我。” 原本还想要争辩什么，但听高石这样说，我也只好不再说话，既然他认为这样的方式最能让自己信服，而我又坚信郑硕是无辜的，那倒不如由他去好了，迟早他会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再问你，”高石继续说道，俨然一副审讯犯人的样子了，“你说是桂海生带你过来学院这边治疗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带你过来？为什么不直接在自己父亲的医院里治疗？” “是我自己提出的，我不愿意去正常人的医院，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的变种人的身份，不希望再陷入之前的绝望中去……”郑硕说着，垂下眼皮，应该是非常不愿意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历。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小声问道：“累了吗？要不要在我旁边坐下来，再慢慢聊？” 郑硕却只是站着，摇摇头，想要尽快结束这段审讯。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凭什么随便审问我们学院的人？”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冲着高石吼过去。 我转过头，看到卢一男满脸怨气地朝我们快速走过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进一步的追问（给梦影彩虹桥的加更） （这一章献给梦影彩虹桥，谢谢亲的打赏。其实不在乎多少，打赏或者订阅，只要小新知道大家还在支持这篇文，小新就很满足了。_） 听到卢一男的声音，郑硕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样，满眼感激地看着他，等待着对方把自己从这莫名出现的审问里救出去。 高石此时也缓缓转头，和卢一男四目相对，相比于卢一男那满是愤怒的目光，高石眼里更多的却只是淡漠。 “我只是想要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高石平静地解释道：“如果他没有问题，自然很快就会洗脱嫌疑，但是如果他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是带着目的来的特工学院，那尽早戳穿他的阴谋对大家都好。” 卢一男听到高石的解释，冷笑了两下，然后站到郑硕身边，低头俯视着高石，说道：“郑硕有没有问题我不管，但你这样随意践踏他的尊严，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倒是想问，他是犯了什么罪吗？还是你看到他为非作歹了？没有吗？就算有，你是警察吗？凭什么轮到你来质问他？你算老几？” “我没有看到他为非作歹，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来学院的目的，如果你让我继续问下去，我相信肯定会查出……” “既然你没有亲眼看到，那就都是你自己的臆想了？”卢一男不等高石说完，直接打断他说道：“那就麻烦你闭嘴。因为你根本没有资格在我们这里说三道四，你现在根本就不属于我们学院。就算我们这里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我们自己解决。” 高石叹了口气，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无奈样子。 最后，他沉声说道：“虽然我不想搬这个出来压你们，但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讲道理，我只能跟你明说了，我现在这样调查，是经过了陈光祖院长的同意的。他刚才明确地告诉我，只要是我觉得可疑的地方，在不影响院里人正常工作和生活的情况下，都可以随便调查。有不配合的人。尽可以去找他。如果你一定要坚持，那我们只能去找陈院长理论了。” 看来高石是有备而来，这样搬出陈院长来，即使是卢一男。也只能乖乖听话配合了。 但卢一男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会。然后猛的抬头。说道：“你也说了，陈院长说的，是在不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的前提下。但是你刚才那样的问题，显然已经对郑硕造成了心理上的伤害，让他再次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去，你觉得，不会对他今后的训练造成影响吗？” 虽然卢一男的说法有些牵强，但真要较真起来，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高石看着他，最终做了让步，双手一摊，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你所有的问题，我带他回答。”卢一男说着，挪了挪身子，挡在郑硕前面，“以我这些天对他的了解，你的那些问题，我来回答绰绰有余了。” 高石无奈地咂咂嘴，开口想要再说什么，但看着卢一男一副不会再让步的样子，也只好妥协，点头同意了这个方式。 “刚才他说，自己是被桂海生带来的学院里，为什么那么巧，就偏偏是被桂海生遇上了呢？街上那么多人，根本没理由刚好被一个变种人给碰上吧？真的有这么幸运的事吗？”高石又继续开始了他的问话。 “其实……”不等卢一男回答，我插话说道，“郑硕并不是被桂海生发现的，而是他父亲在上班的路上偶然遇到的。” “偶然吗？”高石看着我，微微偏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偏偏让桂海生的父亲注意到了？” “这个……我觉得，或许是因为桂海生的父亲的职业是医生吧，作为一个医生，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能比其他人更敏锐地发现身边的病人吧。”我试着解释说。 “真的是这样吗？”高石说着，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下巴，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卢一男见高石这样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耐烦起来。 高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他是故意在桂海生的父亲上下班必经的那条路上等着他的。换句话说，所谓的偶然被发现在街头命悬一线到最后来到特工学院治疗，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屁话！” 听到高石这样的推理，卢一男从鼻子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高石被他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从凳子上站起来，高声说道：“你讲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到底是想要帮我一起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还是只是一味的想要跟我作对，完全不顾及事实是怎样，不管谁对谁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包庇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也同时就是在置你们学院的安全于不顾？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责任心？” 被高石这样高声教训，原以为卢一男会恼羞成怒，甚至直接再次大打出手。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卢一男只是那样看着高石，沉默了一阵，然后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让步。 “好，刚才是我的态度有问题，我道歉，也答应暂时配合你。但是你刚才的话确实无法让我信服，大部分都只是你个人的猜想而已吧？你这是本末倒置，先入为主地觉得郑硕可疑，然后硬生生把一些事实往他头上套。”卢一男说着，试着把自己的敌意压制下来，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听他这样讲，高石的火气也下去大半，点点头，说道：“这个说法我接受，我接下来的问题会注意尽量避免这样的主观臆断。” 说罢，两人之间的气氛倒像是突然缓和了一些，只有我和郑硕仍然睁圆了眼睛，来回看着两人。 等了一会，高石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郑硕第一次知道有皮肤强化剂的存在，是在什么时候？” “是我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大约一周前。”卢一男如实回答道。 高石得到了这个答案，在心里盘算了一阵，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我小声说道，三个人同时望向了我，“我觉得，我能证明，郑硕他跟这次的试剂被盗，没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洗脱嫌疑 听到我这样说，三个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尤其是高石，他直接转身，缓缓踱步到我身旁，坐下来，颇感兴趣地问道： “哦？你有什么证据说郑硕和试剂被盗的事没关系呢？” 我顿了顿，试着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你说试剂被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高石快速回答道，依旧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那，你觉得试剂如果被盗，然后运送到我们学院来，需要多长时间？”我接着问道。 “最快的话，半天就可以到了。”高石配合地回答道。 我点点头，又问道：“以你对你的技术的了解，你觉得，偷了试剂的人，究竟是想要像你这样试着自己生产这种强化剂，还是只是单纯想要用它呢？” 高石想了一阵，回道：“我觉得是单纯想要用这瓶试剂而已。因为我相信目前有这个能力制造这样的试剂的公司，只有我们一家，而且没有我本人，也一定是造不出来的。” 我点点头，最后又问道：“你之前也说过，这个试剂，如果一定要用的话，其实变种人本身才是最合适的吧？因为我们才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所以，如果按你说的，郑硕参与了这次试剂的偷窃事件，那么从最有效利用这个试剂的角度出发，是不是应该把试剂注射给郑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呢？” 听了我的问题，高石眯起眼睛。似乎恍然大悟一样看着郑硕，点点头，回道：“是这样没错……” “如果是这样，那其实只要证明郑硕没有用过皮肤强化剂，就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了吧？”我说着，因为最终事态终于向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而激动地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高石点头，回道：“目前看来，如果真的能查出他没有用过皮肤强化剂，就可以去掉他身上大半的疑点了。” 我坐直身子，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提高音量说道：“我可以证明郑硕没有用过强化剂。” 这时换高石和卢一男两个人用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是郑硕泄露了试剂的消息，并且指示自己的同伙去偷盗了的话，那理论上讲，他现在应该已经自己用了才对。但是至少到今天早上为止。我都可以确定他没有用过皮肤强化剂。” 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昨天晚上我无意中起来，刚好撞见郑硕在铜墙铁壁馆试着闯关，而那时候。如果不是我在旁边，很可能他就直接被齿轮墙割破喉咙。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有皮肤强化剂，我不认为他有任何理由在那种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却不去用它保命。” 高石点点头，看来已经被我说动了一大半，只是他又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道：“虽然这么想可能有些过了。但是，其实不排除，他可能是知道了自己会有暴露的一天，所以刻意在你面前演那么一出戏……” 我拼命地摇摇头，否定了高石的这个猜想：“肯定不会。因为那一天并不是我们约好的，是我因为一些事情失眠，才无意间看到郑硕独自在那里训练。试想，如果他真的要刻意做这一场秀的话，选一个白天人多的时候岂不是更好？何必要冒险在半夜无人的时候去尝试呢？如果当时我没有失眠，没有人看到他，那他岂不是很有可能白白牺牲？” 听我这样说，高石终于不再辩驳什么，他低下头，想了一阵，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说道：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承认按这种情况来看，他没有参与偷窃试剂这件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听到高石最终放弃了对郑硕的怀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冲着他笑了笑。 高石见我这样一脸的开心，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但紧接着又正色道：“这只是说我暂时放弃了怀疑他，不代表他完全洗脱嫌疑。我还会继续留在学校里调查，如果有新的证据指向郑硕，我还是会一样像今天这样质问他。” 卢一男听了这话，满不在乎地一手搭在郑硕肩上，说道：“无所谓，随便你咯，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高石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就是说，以后你都会留在学院了吗？”虽然知道自己关注的点有些奇怪，但听到昔日的好友又要回归，我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是啊，没办法，看来只能留在这里了。”高石说着，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无奈的表情。 我刚想要再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阵如山雷一样的咕噜声给吓了一跳，扭头看到郑硕脸红的样子，才明白过来那是他的肚子在抗议。 卢一男扬起一根眉毛，看着身边的小个子男生，说道：“你的肚子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不会是还没吃晚饭吧？” 郑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卢一男拿胳膊杵了杵他，说道：“走吧，哥带你去吃宵夜去。” “我好像比你年纪大吧……”郑硕一面被卢一男拖着往食堂去，一面小声说。 “哪那么多废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懂不懂？”卢一男说着。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到一半，郑硕想起来什么，突然转身，看着还停在那里的我和高石：“要一起来吗？” 我转头看看高石，他笑着摇头，说道：“我还要回公寓收拾一下，然后跟宋逸才汇报一下情况，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何昕你呢？”郑硕又看着我问道。 我犹豫了起来，其实原本是想要去实验室看看桂海生的，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加班加点地赶我们的比赛，成果如何了。 “人家的小情人不来，她才不会想跟我们一起混呢。看起来，我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一块石头。”卢一男说着，眼神里满是挑衅。 想到之前晚饭的时候卢一男和我为高石的事的那一番争论，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如果再拒绝和他们一起宵夜，恐怕他又要起疑心，甚至和我翻脸也说不定。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我冲他们摆摆手，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一百六十九章 比试前的准备 我和郑硕先点好宵夜，找到位子坐下了，就看见卢一男端着一大盘烤肉串和两杯啤酒走了过来。 “你还是不要喝酒了。”想到那天晚上卢一男酒后的样子，我有些担心起来，不等他说什么，就径自把他的啤酒抢了过来。 卢一男满脸不快地想要抢回来，无奈见我实在坚持，又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讪讪地罢手，嘴里还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两句。 郑硕来回看着我们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笑笑。 “你在那偷着乐什么？”卢一男见郑硕这样，转移了目标，一手搭在他肩上问道。 “没什么，”郑硕说着，把卢一男的手悄悄从自己肩头拿下来，然后说道：“就是觉得你们两个这样，倒有点像两个小夫妻。” “哪里像了？”我听他这样说，急着反问道。 “哪里不像了？本来我们就是啊。”卢一男却腆着脸承认道，一面就拿起一串羊肉送进嘴里。 我看看卢一男，没有接话。 “不过，我跟你再说一次，你不要不当回事，”卢一男突然正色说道，“离那个高石远一些，他这人真的藏着掖着的东西太多了，做人一点也不实在。” 我不想要在郑硕面前和卢一男讨论这种问题，只能不搭腔，转而看着郑硕问道：“对了，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郑硕抬了抬还缠着绷带的手，笑着说：“好了很多了。应该过两天就可以继续训练了。” “话说回来，原来你是昨天晚上自己去了铜墙铁壁那里？”卢一男这才想起来这一茬，高声训斥道：“我不是早跟你讲过了，现在还不是去闯那个东西的时候，你基础还没有打牢，这样好高骛远，只会适得其反。现在倒好，你手受伤了，不能训练，岂不是更拖慢进度。” 听到卢一男这样说。我忍不住笑了两下。说道：“要说拖慢进度，你的责任更大吧？随便玩失踪。郑硕也是因为没有人帮他，一时情急，才想着去铜墙铁壁拼一下啊。” 卢一男不满地看着我。皱眉说道：“现在是他做错了。我还没说两句。你反倒来挑我的刺，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卢一男现在难得有兴致谈训练的事，我如果还是一味和他斗嘴。恐怕他兴致淡下去又不愿意好好陪郑硕训练了，所以我赶忙换了一副面孔，故作严肃地看着郑硕，说道：“其实还是要听卢一男的话，别的不说，在我们变种人的身体和体能的训练方面，他倒真的是很厉害，我就是在他的帮助下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呢，很是受用。” 郑硕意会的点点头，又转而和卢一男认了错。 “嗯，今后的几天我们针对你的情况做一个集中训练，以你的天赋，我相信要不了一周时间，就一定能赢了他们。”卢一男说着，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郑硕看着他，缩了缩脑袋，小声说：“真的么？我对自己都没有太大信心呢。” 卢一男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的。更何况，他们那边到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进展吧？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有优势，因为我们只需要把交给你的临场应变的能力展现出来就好了啊，至于他们那边，能有什么东西拿出来很我们比呢？总不能变出一个新的变种人吧？” 虽然卢一男只是当玩笑一样随便说说，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正是我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虽然桂海生之前就说把比赛结果交给他，他一定用结果告诉所有人，基因工程实验比格斗训练更重要，也更强大。 可是，我却到现在还是一点眉目也没有，不知道他那边现在的进展如何了，一个人是不是撑得住。 “何昕？你怎么了？”身边的郑硕见我一直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发愣，忍不住问道。 我回过神来，冲他们笑笑，然后说道：“你们先吃吧，我打包些吃的带给桂海生去，他应该到现在还在实验室加班加点地工作呢。” 说罢，我就这么离开了餐桌，去吧台点了些吃的带走，急匆匆往实验室赶了过去。 “嘿，还在忙吗？我给你带了些宵夜过来呢，要不要一起吃？”刚一进实验室的门，就看到桂海生孤独的背影，正专注地对着实验台的一个箱子出神，我试着提高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原本以为看到我出现桂海生会露出意外惊喜的样子，哪知道他从听到我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莫名地惊慌失措，甚至差点把身边放在桌子上的量筒打碎。 我赶紧上前去帮他扶住量筒。 “小心啊。”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在慌什么。 “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来实验室了，真是吓了我一跳。”桂海生一面说，一面把身子不自然地朝旁边挪了挪。 这可疑的动作真是欲盖弥彰，我歪着头，想要看看他身后藏着什么，却只是看到了一个棕色的小纸箱。 “你身后是什么？”我问道，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那边瞟。 “没什么……”桂海生随意回答道，身子又往后靠了靠，“对了，卢一男跟高石怎么样了？” 我想起来桂海生还不知道刚才两人从剑拔弩张到最后消除怀疑的经过，就给他简短复述了一遍。 桂海生听罢，笑着说：“那太好了，本来我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后面又出什么问题，想着要不要再去看看，结果实验室这边有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只能先来这边了……” 他模棱两可的话和遮遮掩掩的样子让我有点急了起来，上前一步，想要拉开他去看他身后究竟是什么。 桂海生见我这样，也急了起来，伸出双手，抓着我不让我过去，我们就这样拉|扯起来。 我见挣脱不开，有些心急起来，刚想要说话，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在桂海生身后的纸箱里，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伸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章 等待化蝶 “那是什么？” 看到那毛茸茸的小尾巴，我惊呼了一声，就想要抢着上前去看个究竟。 但是桂海生却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副拼死保护纸箱里的秘密不被我看到的样子。 “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啊。”桂海生有些为难地说道。 “为什么？那箱子里是松鼠吗？就给我看一下有什么呢？我不碰还不行吗？”我一副乞求的样子，满眼期待地看着桂海生。 桂海生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说了，比赛的结果交给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结果做到一半，你硬要看，就前功尽弃了。” 我听他拿比赛的结果来压我，只好不再强求什么，听话地坐到了一边。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不服气，只是让我看一下，怎么会就把结果给破坏了呢，我在实验方面在我们学院可是元老级的人物，怎么在这里被说的好像只是个毛手毛脚的孩子似得。 桂海生见我有些生气，拿眼睛斜瞟着我，赔罪地笑笑，说道：“真的生气啦？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看看他，知道他只是对自己的结果小心了一点，又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好拿他出气，只能笑着回道：“没有啦。本来把比赛的事情完全扔给你一个人，我就有点过意不去了，现在怎么可能还为了比赛结果跟你生气。” 桂海生见我果真不跟他计较，又笑着小心翼翼藏好箱子。然后来到我身边，嘿嘿笑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扭头看他有些怪怪地，只好自己主动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额……因为实验进行到这一步，刚好要用到纸箱里的那个小家伙，你在这里，我没办法……”桂海生吞吞吐吐起来。 “哦……你这是要赶我出去是吧？” 桂海生听我这么说，只是笑，不搭话。 我无奈地摇摇头，一面起身。一面说道：“看来我过来还真是来错了。就这么硬生生被赶出去了……” “也不是……”桂海生听我这么说，想要解释。 “好啦，你不用解释了，我先走好了。不过带过来的宵夜你记得趁热吃了啊。”我说着。往实验室门口走去。 就这样。卢一男和郑硕进入了训练状态。桂海生也一个人做着神秘的实验，高石又忙着展开他的试剂被盗的调查工作，倒是我一个人像是被大家给隔离开了一样。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我总觉得，您当时说我肯定很适合做基因工程相关的研究，现在我是辜负了您的期望了。”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刚好看到陈院长从外面回来，我就跟着去了他的办公室，想着和院长谈谈心，寻找一些久违的感觉。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院长端着茶杯坐到了我的对面，问道。 “您之前说的，我是变种人，所以更懂得珍惜学习变种人相关实验的机会吧？可是实际上这个优势，桂海生也有啊。而且看起来，他比我更适合我的位子，他的细致和耐心，我都完全比不上。就连对基因工程实验的兴趣，他都远远大过我。”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语气也不免沮丧起来。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特长。桂海生当然在细心方面胜过你，但你在沟通方面肯定是胜过他的啊。至少，从你体内拥有的常人没有的变异基因来讲，你也比其他人更能和自己的工作伙伴，甚至实验中的动物，做一些思想上的交流啊。” 院长说着，悠闲地喝了口茶，看来他最近的心情不错，想来是外面基因工程项目重启的审批快要通过了吧。 可是我这样停步不前的状态，却让我完全没有院长现在的好心情。 “其实，说到思想交流……”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说道：“我有个问题，很久之前就一直埋在心里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讲出来。” “怎么了呢？”院长看着我，语气和缓地问道。 “自从之前在机械迷宫那里，我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体内变异基因的启动之后，到现在，我虽然已经可以灵活地变幻成各种和自己有过交流的动物形态了，可是，我原先拥有的听到周围人的思想的能力，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听我这么说，院长想了一阵，然后开口道：“这种情况我倒是没有预料到……不过既然你曾经有过这样的能力，又不是神经上受到了什么大的损伤的话，相信这种能力还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被隐藏起来了而已。” “暂时被隐藏起来……”我试着理解这个说法，却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好断言，”院长说道，“但我想，是你体内变异基因的激活，引发你的身体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个新阶段导致了你的思想交流的能力暂时处于休眠状态吧，但这不是说你就失去了这个能力，你的身体，只是在等你冲破现在的状态，进入下一个阶段。我这样讲，你能明白吗？” 我试着去理解陈院长的这些话，却只是觉得晦涩难懂。 陈院长见我这样，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上，说道：“我这样讲吧，你刚来我们学院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毛毛虫，虽然有一些基本的能力，像是思想交流这些，但终究只是些懵懵懂懂的能力，只能很缓慢地用它来爬行。 “接着你在机械迷宫的入口处实现了一次身体上的大的转变，表面上看来，像是实现了一次巨大的突破，但其实严格来讲，这更像是平缓地进入到了另一个阶段。而且要我说，这个阶段更像是毛毛虫为自己造了一个蛹，让自己的身体在里面休眠。所以你原本拥有的思想交流这些能力，就被暂时隐藏在这蛹里了。 “不是你失去了这些能力，你只是进入了这样一个中间阶段。 “你的身体在等待。 “等待进入下一个阶段。等待最终破茧成蝶，带着华丽的翅膀，用一个全新的视角去感受这个世界。” 第一百七十一章 郑硕的天赋 “华丽的翅膀……”我喃喃重复着院长的话。 这样的描述，真的很让人向往，但是，仔细想来，又总觉得太遥远，也太模糊了，看不清，更摸不到。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冲突现在这个阶段的束缚，进入到那个全新的境界去呢？”我抬头看着院长，问道：“而且，新的境界是什么样子的呢？我觉得，现在这样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变幻成自己想要的动物的形态，已经是我可以做到的最高境界了啊。” 陈院长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你可问住我了，我回答不上来，我想也没有人可以回答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感悟，去成长。至于什么时候才算是到了那个时机，等真的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真的吗……到了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我正想着，思绪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我和院长同时朝着门口看去，正看到卢一男站在那里。 “院长，哎？小昕你也在？那正好，省去我单独找你的力气了。”卢一男看着我们，笑着说道。 “怎么了？什么事？”院长问道。 “是关于实验派和格斗派的比试，院长您应该听说了一些吧？”卢一男说着，冲院长眨眨眼。 “啊，是说你跟何昕两个人发起的那场赌局吗？”陈院长说道。 “也不完全算是赌局啦……”卢一男说着，“算是我们之间的一次学术切磋。” 这样大言不惭的话。看来也只有卢一男说得出口了。 “怎么样？是有结果了吗？”院长问道，来回看着我们两个。 我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去看卢一男。 “是啊，我们决定今天就把结果拿出来，比比看谁更有成效。所以，想让院长您帮我们做个裁判。”卢一男说着。 “今天？现在吗？”我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吓了一跳，这么重大的决定，作为参与人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是啊，如果你们现在方便的话，直接跟我一起去铜墙铁壁馆吧。”卢一男说着。侧身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可是……你确定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桂海生怎么说？他同意现在就看结果吗？”我还是一脸怀疑地问道。 “当然了。是他自己提出今天给结果的啊，我跟郑硕只是随时奉陪而已。”卢一男见我竟然一无所知，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不是一个队的么？怎么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是啊，桂海生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连最后出结果的时间。都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过去看看你们的成果如何吧？”院长说着。站起身来。 我只好暂时不提这些琐事，起身跟他们出去了。 到了铜墙铁壁馆，郑硕早早地就已经等在了那里，杨刚教练也站在他身边和他交代着什么，连黄远志都站在一旁，工具箱摆在身边。 看来他们真的是准备非常充分了。 可是，我看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桂海生的身影。 “桂海生说自己还差最后一点准备工作没有做完，他跟我们保证，一定会在郑硕闯关结束前按时赶到的。”似乎看出来我的心思，卢一男凑过来小声解释道。 站在远处的几个人见我们进来，都纷纷过来个我们打招呼。 “那我开始了？”最后郑硕看着我们大家问道。 所有人纷纷点头，他冲我们笑笑，然后转身来到巨大的表盘的脚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郑硕流露出这么自信的笑容，相比于之前他总是有些胆怯的畏首畏尾的样子，现在整个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看来，他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可以通关了，光是看这架势，已经可以推测出卢一男的训练成效非常明显了。 郑硕站在表盘前，简单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然后突然起身一跃，从激光网的一处空隙穿了过去。 这……太快了……甚至比卢一男的身手更敏捷。 我就这样半张着嘴，看着郑硕顺利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激光网，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他只是在一个平坦的舞台上做了一场柔中带刚的表演。 我还没缓过劲来，郑硕已经站在了最后那面齿轮紧紧相扣的金属墙壁前，上次他就是卡在了这里无法前进，这一次，他能顺利通过吗？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 郑硕只稍稍停了一下，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退后几步，俯身蹲下，起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这样的速度，用普通人的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影子闪过，下一秒，郑硕已经背对着金属墙壁落在地上，身后的一块巨大的金属齿轮就这样被硬生生踢了出去，咣地一声落在地上。 原本齿轮之间是环环相扣，互相带动着滚动着的。如果想要这样靠蛮力踢出一块齿轮，就势必会牵动周围其他的齿轮也跟着松动下来，进而触动周边的激光束，导致表盘停止。 但是现在，除了掉落下来的这一个齿轮，其他齿轮都原封不动地镶嵌在自己原先的位子。 这一切，只是因为郑硕刚才的那一次攻击，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四周的齿轮在惯性作用下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你的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眼看着郑硕就这样成功冲破了最后一道屏障，胜利已成定局，我忍不住小声对卢一男赞叹道。 没想到一向自傲的卢一男这次却只是无力地笑了笑，说道：“他本身底子就好，我只是帮他出谋划策，根据他自身的条件建议他靠速度冲破障碍而已。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的天赋。” 听到卢一男这样说，我内心禁不住一沉：天赋异禀吗？ 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郑硕，明明看起来那么生疏，行动上连基本的协调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是达到今天这样的神速了。 “郑硕他……进步还真是快啊……”我说着，半是感慨，半是自己为他开脱。 卢一男转头看看我，有些不明白我眼神里的疑惑是为什么。 “也不算进步快吧，他从一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有很明显的先天优势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桂海生的惊喜 “如果这是郑硕原本就有的实力的话……那之前那天晚上……难道他真的像高石说的一样，其实只是做戏给我看吗？” 我忍不住怀疑起来。 但又很快试着把这个念头甩开了，应该不会，郑硕是个看起来那么真诚的男生，我不相信他真的像高石说的那样，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成功了！”卢一男在我身边突然高声喊道。 我这才发现郑硕已经高举着最后的那个箱子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院长，怎么样？”卢一男不等郑硕开口，先自己急着问道。 院长满眼欣慰地笑着，点头说：“是个格斗训练的好苗子。只是以普通人类的形态，就闯过了所有的关卡，相当不错啊。” “那，算我们赢咯？”卢一男试探地问。 院长这次则沉默起来。 “桂海生到现在都没出现啊……”郑硕小声说着，转头朝门口看去，脸色突然从担忧转成了欣喜，指着前方说道：“他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郑硕的目光朝门口看去，正看到桂海生缓缓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纸箱。 这不是之前在实验室被我不小心看到的那个箱子吗？ 桂海生来到我们面前，笑着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不算晚，刚刚好赶上。”院长说着，看了看桂海生手中的箱子。问道：“这是你要给我们展示的成果？” 桂海生点点头，讲箱子放了下来，然后像拆礼物一样小心翼翼打开。 看着箱子被打开，所有人都忍不住探出头去想要看个究竟，但却只是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不停地在箱子里打转。 桂海生抬头看看我们，笑着说：“对不起，它有点害羞，没怎么见过陌生人。” 说罢，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将双手伸进箱子里。轻轻抱出了那一团毛茸茸的肉球。 这时我们才看清楚，在他手心趴着的，是一个圆滚滚的灰白色毛茸茸的小家伙。小家伙长得有些像兔子，又有些像老鼠。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因为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它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小鼻子一直在一双和自己胖胖的身体不太相称的小手里抽动着，又黑又亮的豆豆眼带着半是害怕半是好奇的神情来回看着我们每个人。 “这是……龙猫吗？”我喜出望外地问，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摸这个软软的小东西。 桂海生点点头。默认了我的说法。 “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鼠科动物么？”卢一男也好奇地看着桂海生手里的生物，满眼的不解，“这有什么好展示的？” 桂海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微笑着，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让龙猫站在比自己还要高的地方，然后猛的放开双手，龙猫就这样没有了支撑，往下掉去。 “当心啊！” 我吓得想要上前去接住小龙猫，却被桂海生一把拉住。 眼看着小龙猫就要掉在地上的时候，突然从它的身后生出一对小小的翅膀，就那样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胖胖的小身体就这样被拖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我们所有人都看着这只飞在半空中的小家伙，不自觉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它还太小，不是很会飞行，只能暂时像这样吊在半空中。”桂海生看着停在不高不低的空中的小家伙，有些无奈地挠挠头，解释道。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道。 毕竟龙猫的基因组和人类的相差甚远，要改造这样一个基因组，之前陈院长和小玫的那些实验记录和经验几乎帮不上什么忙，桂海生这样，无异于是自己开拓了一块新的领域。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我看着陈院长，从他的眼神里，很明显可以看到自豪的神色，这神情，在刚才郑硕通关的时候，是根本不存在的。 “这样，其实只不过是把你们实验的内容重复了一次，做在老鼠上面而已吧？”卢一男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这根本只是重复你们实验的日常而已啊，有什么好拿来展示的。” “你懂什么，把这种技术用在龙猫身上，这还是第一次啊，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啊。”我也不服气地争论道。 “可是，他就只是长出了翅膀而已吧？甚至都没有完成全身的变异。”卢一男仍然挑刺说着。 “不管怎么样，让陈院长来评判谁胜谁负吧。”我说着，充满信心地看着院长。 院长想了一阵，说道：“其实，两个人都展现了巨大的进步。郑硕在闯关上尝试了新的更有效的方法，桂海生也试着在新的动物上做了转基因实验。两个人又都有创新。所以，我觉得，算是平……” “请等一下。”桂海生突然打断陈院长，举手说道，“我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展示。” 所有人又重新讲目光放在了桂海生和他的飞在半空中的小龙猫身上。 桂海生蹲下来，从纸箱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灯管，说道：“这是仿造日照做得光源。” 说完，他将灯管打开，然后靠近停在半空中的龙猫。 感受到光照的小家伙突然兴奋了起来，努力朝着灯管飞过来，然后开始拿脑袋欢快地蹭着灯管。 接着，在灯光的滋养下，龙猫圆圆的脑袋上开始渐渐呈现出绿色来，这绿色在它的头顶扩散来来，像一顶绿色的帽子一样盖在它的头上。 “这是？”我指着那绿色的帽子一样的部位，问道。 “我在龙猫的身上植入了叶绿体，所以，在感受到光照之后，它的头顶的皮毛可以进行光合作用。”桂海生解释道。 “所以，它其实可以自己为自己功能吗？”我满是惊讶地问道。 桂海生点点头，说道：“所以它需要的食物量很少，阳光充足的时候，甚至可以完全不用喂食。” 桂海生话音刚落，就看到龙猫绿色的小脑壳上，竟然就这样慢悠悠地发出一颗绿色的小嫩芽，很快，小嫩芽脱落，在脱落的位子，开出一朵粉嫩的小花儿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疑点 看着那朵粉嫩的花就那样在龙猫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迎风飘摇，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头顶只有一指宽的小花。 手触碰到的那一刻，花瓣一阵震颤，小家伙的脑袋也跟着摇晃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温柔的小猫一样享受着我的抚摸。 “好可爱……”我轻声赞叹道。 卢一男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这不过是卖萌的小把戏而已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吧？” 我转过头，刚想反驳，却发现院长已经抢在我前头开了口。 “不，这看起来没什么大用处，但是确实是非常惊人的一次技术上的突破。我们之前也尝试过很多次类似这样的基因导入，但是动物和植物基因的结构差别太大，兼容性很小，所以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桂海生竟然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成功做到了在动物体内导入叶绿体合成基因，这真的是非常让人惊喜的成果啊。 “要知道，这样的一朵小花，就意味着以后我们有可能实现人体的自养，那食物的摄入甚至都变成了非必需行为。” 院长说着，脸上满是自豪。 卢一男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小声说道：“只是不用吃饭而已啊，也没什么了不起吧。享受美食对吃货来说又不是坏事。” “院长，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是说胜负已定了？”我看着陈院长，充满信心地问道。 陈院长笑着点点头，说道：“郑硕这孩子的进步也是值得庆祝的，但是桂海生的这个成果太出人意料了，所以，恐怕我只能投给桂海生了。” 卢一男听到这样的结果，满脸的沮丧，郑硕却笑着走到他身边，安慰道：“没关系，这样的比试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啊。我自己进步了。完成了原本我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够了嘛，是不是？” 卢一男看看郑硕，发现自己成了这里唯一一个破坏气氛的，只好换了一副笑容。加入了我们的庆祝的队伍。 “院长。”门口突然传来高石的声音。“我有事情想要和您讨论。” 高石这个时候出现。又是找院长谈话，谈话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一直在调查的那件事了。 院长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院长，”眼看着院长已经转身离开，我赶紧喊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院长看看我，又转头看着高石，似乎在说这是你的事，由你定夺。 高石点点头。 我赶忙快步跟了出去。 “说吧，有什么新发现了吗？”我们三人在院长办公室坐定之后，院长开口问道。 高石从包里拿出一份病例，交到院长手上，说道：“这是郑硕之前在校医院里的病例，上面记录了他刚被带进来的时候的伤口的情况。” 院长接过病例，翻看着。 “何昕之前跟我大概地讲过郑硕告诉你们的他受伤的经历，对吧？”高石继续解释道，“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说的是，自己被反变种人组织囚禁了长达几周的时间，期间受尽各种折磨，一直到最后，对方动用了老鼠，他才得以逃脱，是这样吧？” 说完，高石看着我，我点头确认了他的说法。 “但是你看这上面记录的郑硕的病情，和他的描述并不相符。”高石继续说道，“我也咨询过当时负责救治他的医生了。按照医生的说法，郑硕当时身上虽然有多处创伤，但是可以确定，所有的伤口都是老鼠撕咬造成的，并没有其他殴打或是捆绑造成的伤痕。而且，从溃烂的程度来看，那些伤口应该是同一时间出现的。” “所以，你是想说郑硕其实并不是被困了两周？”我问道。 高石点点头，说道：“不但没有被困两周，我怀疑，他根本从来就没有被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囚禁过。因为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挣扎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呢？”我皱眉问道，“当时郑硕被桂海生带过来的时候，我也在，我亲眼看到他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了，如果不是被反变种人组织困住了，你觉得他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呢？” 高石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他的那些伤口，是他自己伪造的。” “伪造？怎么伪造？” “他体内有白鼠的变异基因，想要控制鼠科的动物并不是什么难事。”高石冷静地回道。 我却对这种说法很难认同，不住地摇头道：“你这样说虽然道理上说得通，可是情理上讲不通啊。怎么会有人这样折磨自己呢？而且是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觉得，他就是想要混进特工学院里来。”高石镇定自若地答道，“如果从一开始他进特工学院就是带着目的的，那他套取你们的信息，知道了皮肤强化剂，进而找同伙去盗取它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就算按你说的，他是自己设计了一个故事，想要进我们学院来，那也不能推出他和试剂被盗有关吧？”我反问道，“他也可能是出于善意想要进来呢？也许，他在知道了自己是变种人之后，和我一样，觉得变种特工学院才是他这样的人的归宿，所以想尽办法想要进来呢？这样也说得通吧？” 高石摇摇头，说道：“想要来学院的方式那么多，他何必要选这种极端的方式呢？而且这种欺骗的手段，一旦被发现，想要长久地在这里呆下去，就很困难了吧？如果他真的单纯只是想要留在这个学校，我觉得，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这样伤害自己来换取你们的同情。” “那你觉得，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选这样一种方式呢？”我有些无奈地问道。 “我觉得，他在骗取你们的信任，用这种信任，来蒙蔽你们的双眼，来隐藏他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不去从前 “不为人知的秘密？什么秘密？”我问道。 高石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足够的线索找到这个秘密，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目的被隐藏起来了。” “其实，说到底，这些还是只是你的推测而已吧？”我无力地笑着说。 高石却不以为然：“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线索，但至少，从郑硕的病例来看，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却是真的。所以，至少我们有理由对他进行进一步的彻查。就算不是我的试剂被盗的问题，从学院安全的角度讲，我也不认为学院应该这样放任他在学校不管。” 说完这些话，高石将视线转向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一切的陈院长。 “院长……”我开口想要再替郑硕说什么。 院长抬起手，示意我先停止争论，然后缓缓开口道：“高石的这些分析，是有他的道理的，我们从学院的安全角度来讲，也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了。” “可是，就算郑硕他真的说了谎，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有恶意的啊，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唯一达成的目的就是加入我们学院了而已啊，但是这本来就是每一个变种人都应该有的基本权利吧？”我还是不甘心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毕竟郑硕这孩子来我们学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有感情了也是正常。”院长冷静地说道。“而且，当年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导致他一直流落在外面，不被人接受。就算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应该负一部分责任。所以，如果不能有明确的证据这明这孩子此前有什么黑历史，又或者是带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来的我们学院，我都不能就这样赶他出去。所以，高石，也请你理解我作为院长的苦衷。我有责任保护每一个变种人的安全。” 高石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开口说道：“我明白。我也不会停止对郑硕的调查，我坚信很快就会揭穿他背后的目的。我只是希望这一次的新线索可以给大家提个醒，也让大家对这个人有所防备，不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他的阴谋之中。”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最近也会尽可能就郑硕这些年的身世和社会经历方面重新做一次详细的调查。确定他的过去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 高石一面点头致谢。一面站起身准备告辞。我见大家已经达成共识，知道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起身。跟着高石离开了。 路上，我和高石并肩而行，却一路无话。 转眼已经入夜，虽然明月高悬于天上，但从教职工口到公寓的小路还是显得有些幽暗，道路两侧的灯光昏昏沉沉地，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地。 “我到了。”离我的公寓只有数十步的距离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可以结束这一段尴尬的路程了。 “你在怪我吗？”高石没有理会我想要就此别过的语气，兀自问道。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高石低头笑了笑，又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最近一次这样一起回去，还是之前一起在逸才公司工作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们明明过得很开心，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陌生就呢？” “是吗？已经这么久了吗？”我垂下眼，不去看高石的眼睛。 是什么让我们从之前那样亲密无间的朋友，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同行都有些尴尬的相识之人呢？真的是因为他对郑硕的怀疑吗？还是他和卢一男的矛盾，以及之前卢一男对我的告诫？又或者，是我生日的那个晚上…… “如果……”高石再次开口，我抬头看他，才发现他脸上竟微微泛着些红晕，“如果之前我说的那一番话，不是在你独自等待卢一男的时候，而是在那之前，在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前，在我和你一起调查宋逸才的那段亲密无间的日子里，我还是一样完全没有机会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也无法回答他这样的问题，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没有这样的如果……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无谓的假设去困住自己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高石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这是在庸人自扰吧。” 见他这样落寞的表情，我有些不忍起来，毕竟，他是我昔日最亲密无间的挚友，我笑着拍拍他的臂膀，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啊。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的。就算你个卢一男现在意见不合，就算你现在这样怀疑郑硕，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信任。” 高石看着我，挤出一个笑容道：“谢谢你这么说。” 说罢，他伸出手臂，似乎是想要索取一个安慰的拥抱，我却只是本能地退后了一步，躲开了。 高石无奈地笑了笑，佯装无事地和我道了别，径自离开了。 我目送他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这才转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我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听到一声猫叫从头顶传来，接着一只熟悉的棕色斑纹的夜猫从我的房顶一跃而下，落在我面前，并迅速变幻成原本的男孩的模样。 “你……哪里冒出来的？”我被卢一男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卢一男努嘴指着上面房顶的方向，没有说话。 “你大晚上跑到我的房顶干嘛？”我莫名地太高了音量问道。 “等你回来一起吃宵夜咯，我这样来你这里又不是第一次。”卢一男说着，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上面看着了？”我禁不住做贼心虚起来。 “什么刚才？”卢一男却装傻反问道。 “就是，刚才我在那边小路上……”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跟高石偷偷摸摸卿卿我我？看到了啊，而且是在最好的看台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忍者俱乐部新成员 被卢一男这样一说，我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竟然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好笑起来：我又什么好心虚的呢，我和高石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我说了，让你离高石远一些，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卢一男见我不说话，皱眉说道。 我叹了口气，从他身旁绕过去，打开了自己公寓的门，然后说道：“我们进来说吧。” 卢一男也不跟我客气，抢在我前面走了进去，接着直接往沙发上一靠，悠闲地等着我进来。 我帮他拿了杯冰镇可乐，递过去。 “没有啤酒吗？”卢一男抬头，满怀期待地问。 “没有。”我冷冷地回道。 “怎么可能没有，学校给所有人的冰箱里都配了啤酒啊。”卢一男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说了没有。就是有也不给你喝。”我说着，把可乐硬塞给了他。 卢一男无奈地拉开可乐，咕咚灌了两口，然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刚才，在那天小路上说什么呢？怎么看起来一副很动情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说道：“关于郑硕那边，高石找到了新线索了。” 卢一男听到这里，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易拉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继续讲下去。 我把高石关于郑硕的伤口上的疑点，他关于过去的谎言。自己他来学院可能另有目的的推测一口气讲了出来。 卢一男听得很认真，中间一句话也没有讲，连手中的可乐也没有喝一口。 现在我把高石的怀疑全盘托出了，卢一男只是低头看着脚下，任由手中可乐瓶上凝结的水滴滴下来，落在自己的脚边。 看来，这个消息，对卢一男的冲击比我更大。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郑硕从来到学院到现在的这几个月，一直是和卢一男一起工作和训练的。两人的关系一天亲密过一天。如今已然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形影不离了。 “阿男？”我轻声喊道。 卢一男只是沉默地看着脚下，没有要理会我的意思。 “其实，现在也只是知道郑硕在自己受伤的事情上说了谎，有关他的动机和过去。都还只是高石一个人的猜测。我之前在院长办公室也跟他讲过。这些证据，还远远不能说明郑硕就真的对学院有恶意。院长也同意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陈院长已经同意自己亲自出去调查郑硕的过去……” “郑硕的过去？”卢一男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被他的话给噎住了，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你和郑硕关系最好，或许你知道这些，会想要提防一下……” 卢一男听我这么说，从鼻子里哼了两声，然后说道：“郑硕的过去是怎么样，我管不着，也完全不感兴趣。他是用什么手段来到学校，对我也不重要。我看重的，是这些日子以来和他一起的训练。他是我的朋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本性不坏，我觉得，这就够了。至于他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那是他的事，他愿意坦白就坦白，他如果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样是郑硕，我一样可以当他是高兄弟。” 卢一男这样的说法，让我无言以对。 是啊，之前我为什么要像高石那样陷入有关郑硕的过去的怀疑之中去呢？他现在在我们学院，他的为人他家都看到了。而他所谓的隐藏自己的过去，除了对他自己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之外，并没有给任何其他人带来危害，更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有自己不愿意说出来的过去，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揭穿他呢？ “你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卢一男见我又不说话了，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 卢一男身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说道：“那今天就这样吧。郑硕的事，在我这里没有问题。你跟高石想要再调查什么，我也没兴趣。我先回去了。” 我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才发现自己真的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了。 嘱咐卢一男小心郑硕吗？他既然已经这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还有什么理由去干涉他呢？而就算郑硕真的想要伤害卢一男，以郑硕的能力也很难办到吧。那我现在再说什么，其实都显得那么多余。 这样想着，我只能无奈地笑笑，目送卢一男离开了我的公寓。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出门，准备去实验楼找桂海生商量今后的工作。却在格斗训练场入口处，看到了两个之前一直不兼容的身影站在那里，相谈甚欢的样子。 我走上前去，有些奇怪地开口道：“高石，卢一男，早啊？你们两个怎么会一大早在这边聊得这么开心？” “哦，何昕，”高石转过身来，笑着看着我说道，“我刚跟卢一男在讨论，想要加入他们的忍者俱乐部呢。” “你？加入他们？卢一男和郑硕他们吗？”我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而且卢一男看来也非常欢迎我加入啊，是不是？”高石说着，看看卢一男。 卢一男也笑得异常爽朗，似乎非常欣赏高石的这个决定。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我开会看着两人，还是有些不解。 “你说我们两人不合的问题？”卢一男直接戳破说道。 我点点头，然后喜出望外地问道：“你们和好了？” “当然没有。”卢一男笑着回道，“只不过这不影响高石加入我们啊。他想要过来和我们训练，无非是想要过来多接触一些郑硕，企图找到郑硕的什么破绽，好及时和陈院长打小报告嘛。而我又一直在提防他和你走得太近，他现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很难偷偷去找你了。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 高石听到这样的说法，无奈地笑着点点头，说道：“你还真是个相当直率的人啊。把什么事情都这么不留情面地讲出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又一次的意外 “你都这么直接地来加入我们了，我既然也同意了，不事先把话说开了，大家以后怎么能坦诚地合作呢？”卢一男笑着摊手说道。 高石听他这样说，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朝格斗训练场走去，留我一个人傻站在原地楞了很久。 也好，至少他们两个不像从前那么水火不相容了，就算两个人各有目的，至少表面上看来关系是有所改善了。 这样想着，我便转身继续往实验室去了。 刚一进实验室的门，迎面就有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扑腾着翅膀朝我飞过来，我笑着伸出双手，抱住它圆滚滚的小肚子，小龙猫听话地收起翅膀，脑袋在我的手上蹭了蹭。 “你过来了？”桂海生听到动静，视线从显微镜上移开，转头看了看我。 “是啊，你在做什么？”我说着，抱着龙猫凑上前去。 “我这些天都在研究一些木本植物的表皮的结构。”桂海生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显微镜，“如果可以把这种结构放在我们动物的身上，应该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啊。” “像之前高石的皮肤强化剂一样吗？”我歪着头看了看显微镜，问道。 “道理差不多，不过我想的当然没有他的产品那么厉害。我只是想要单纯的给某些动物增加一些保护层而已，远远没有到要当武器的地步。”桂海生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来。笑着看着他。 “干嘛这么诡异的看着我傻笑？有什么问题吗？”桂海生看着我，有些不自在起来。 “没什么啊，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简简单单地生活，真好。”我说着，“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实验，不去跟人计较什么，也不争什么。这样就少了很多无谓的烦恼吧。” 桂海生低头笑笑，回道：“怎么说得好像你是个满头烦恼丝的小老人家一样。” “也是啊，我明明可以和你一样这么自在的，干嘛非要自寻烦恼呢。”我跟着附和道。 “对嘛。安心跟我一起做实验吧。被人的事情，他们自会解决，我们想了也没用，只会帮倒忙。”桂海生点头赞同。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我说着。凑到桂海生旁边去。像是从前那样。两人再次无忧无虑地合作，满心只想着实验的结果，度过了单纯而充实的一天。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 “今天总算差不多结束了啊，一起吃饭去吧。”我提议道。 桂海生看看实验结果，确定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这才欣然同意。 “对了，小龙猫，你要不要给取个名字？”出去的路上，桂海生见我一直抱着龙猫不放，就随口问道。 “哎？取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交给我了啊？”我惊讶地问道，眼睛里却藏不住地满是欣喜。 “当然了，这小龙猫当初拿来就是想要送给你的啊。”桂海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的？送给我？” “是啊，我让你把比赛结果交给我，而你也真的给了我你全部的信任，现在这龙猫就是我给你的结果，那当然应该是属于你的咯。”桂海生说着。 听他这样说，我高兴地不知该怎么好，只能上前去紧紧抱了抱他，嘴里连连和他道谢。 “也不用谢我啊，送给你也是考虑到我自己实在没有精力也没心思养它，你可不要以为把它送给你是什么好事。”桂海生说着，故作深沉地说道。 “当心吧，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又这么毛茸茸的一团。”我说着，想到取名的问题，又接着说道，“对了，不如就叫茸茸吧？” 桂海生点点头，依了我的主意。 然而茸茸带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路上突然遇到的一行人给打断了。 我和桂海生刚出了实验楼，正要往食堂去的路上，就看到卢一男和杨刚教练抬着郑硕匆匆往校医院的方向赶去，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高石。 我和桂海生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跟着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郑硕他怎么了？”到了医院，见高石一个人站在门口，我开口问道。 “白天的时候我提议和他进行一场比试，结果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失了手……”高石说着，垂下眼，一副做错事手足无措的样子。 “怎么会不小心失手的呢？”我还是有些不解。 高石抬起一只手，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到现在还微微泛着些蓝光，那一丝丝的光亮，像青烟一样从他的指尖冒出来。 “你……”我指着他抬起的手，睁圆了眼睛问道：“你又用了手上的这个装置？” 高石点点头，满是愧疚地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要拿这个来吓唬吓唬他的，根本没想过要伤害他……” “结果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手上的电流吗？”我说道。 高石点点头，说道：“不只是手上的电流，当时情况太紧急，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就直接把手上的高强度电流往对面送过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太晚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他的。”高石说着，抬高了音量，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乱，看来这一切真的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 “你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卢一男突然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怒目瞪着高石，“可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郑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吧？现在你所谓的不小心伤了他，岂不是正合了你的意，按你的说法，这样的无心之失，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换做是你，你会相信自己是有意要伤害郑硕，还是不小心的呢？” “阿男，我知道郑硕受伤你很着急，”我说道，“但是高石他不是那种无故伤害同伴的人，我相信……” “到现在你还在替他说话吗？”卢一男突然吼了出来，“上次在格斗训练场，他差点伤了我的那次，我就告诉过你他有问题，现在同样的情况又出现在了郑硕身上，你还要替他找借口开脱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事故之后 “这事情错在我，何昕只是帮我说了两句话而已，你何必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呢？”高石从我身边上前两步说道。 “你怎么滚蛋是你自己的事情，”卢一男看着高石，冷冷地说道，“但是她是我的女人，我就绝不允许她在我的眼皮底下受到伤害。” “我已经说了，郑硕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现在出了意外，我也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所有的责任我都愿意承担。但是我不希望你拿这件意外说事，就认为我会随意伤害身边的人了。”高石说着，有些急了起来，看得出来，是在意外伤害了郑硕之后，他开始受到良心的谴责，自己原本一心想要调查郑硕的事情的立足点也有些动摇了起来。 “这些话，你跟我讲也没用，你伤的是郑硕，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你自己跟他讲吧。”卢一男依旧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 这时医生和杨刚教练一起从急救室走了出来，两人正快速地交谈着些什么。 我们一行人都走上前去，等着医生告知郑硕的情况。 “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碍。” 听到医生这么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酿成大错，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吗？”我看着医生问道。 “郑硕同学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建议你们还是先让他一个人安静地休息吧，有护士会照顾他的。其他的事情。等他情况稳定了，人清醒了之后你们再来吧。”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点点头，也不再强求。 “我就在这里照看郑硕吧，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就都散了吧。”杨刚教练说着，伸了伸手，示意我们先离开。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都顺从地转身往医院外面走去。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刚出了医院卢一男就突然说道，“之前你和我打斗的那一次。我就已经在怀疑你有问题了。这次果然又露出马脚了。而且直接击伤了郑硕，这种直接伤害到学院里的人的行为，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原谅你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高石说着，也不辩解。似乎下定决心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我不知道。我也没资格命令你做什么。”卢一男说道。“但是我们要一起去找陈院长，让他定夺。” 高石点点头，又回头看看我和桂海生。问道：“你们也要一起去吗？” 我们相互看看，都表示想要一起过去，卢一男和高石不再说什么，领着我们两人一起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郑硕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听完了高石和卢一男你一句我一句对这次受伤事件断断续续的描述之后，陈院长皱眉问道。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息。”我回道。 院长点点头，又开口道：“人没事就好。” “可是院长，这一次是万幸才没事，但这不代表高石这个人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吧？”卢一男不服气地说道，“他口口声声说郑硕来学校是有目的的，是危险人物，可是他自己呢？他才更危险吧，这样的人，就在学院根本对我们的人生安全都是和威胁。” 院长推了推眼镜，顿了顿，说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请高石离开我们学院，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卢一男说着，眼镜盯着高石。 院长低头想了一阵，又看看我和桂海生，说道：“你们俩呢？怎么看？” “我觉得，高石也只是一时失手，他都说了愿意负责，以后限制他继续使用自己手上的电流，禁止他和其他人起争执，应该就可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我说道。 “嗯，我也同意何昕的看法。”桂海生附和道。 院长点点头，说道：“高石来这里是要调查他们公司的试剂的事情，我答应过配合他调查，毕竟他的试剂的丢失，我们学校要负一定的责任，现在试剂的下落还是没有查出来，我们实在不好就这样赶他出去。” 卢一男听院长这样讲，上前一步想要再争论些什么，却被院长伸手拦下来。 “但是就像你说的，现在这样的事件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了，高石这个情况确实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所以，我建议以后高石不准再进入格斗训练场，也不允许再在学院的任何地方使用手上的电流。”陈院长说着，看看卢一男和高石两人，似乎在征求他们的同意。 高石点点头，诚心接受了这样的处置。 卢一男却突然开口道：“我不同意。”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院长问道。 “我倒是没有什么好建议。”卢一男回道，“只是这件事现在如果一定要这样处理，高石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留在我们学校的话，我请求继续让他留在格斗训练场。” “哦？你刚才不是还担心他有危险性？” “就是因为他太危险，我才不希望他去学校的其他地方祸害其他人，”说到这里，卢一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既然一定要留在学校，与其让他去其他地方游荡，我倒更希望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在我旁边。毕竟我是对他有所防备的，真的再出问题，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去制止他。” 院长点头，同意了卢一男的这个说法，说道：“既然你觉得这样比较安全，那也好，万一真的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有个有准备的人在旁边，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院长转头看着高石，说道：“不过，不管有没有卢一男看着，安全起见，我都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用你手上的电流了，可以吗？” 高石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另外，还有你手上的那个什么……强化电流的装置？”院长看着高石问道，“是植入到了你体内？” “是的。”高石答道。 “有没有可能摘除掉？”院长又问道。 高石摇摇头：“恐怕不行，除非把我的两条手臂截下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梦的循环 院长点头，又想了一阵，然后开口道：“这所谓的电流加强装置，是什么人给你的呢？” “是逸才公司其他部门的人，至于那些人的具体背景，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每个部门之间也是有保密系统的。”高石如实回答道，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宋逸才的话，应该能查的到那些部门的人的具体来历，毕竟这装置就是他介绍给我用的。” 院长点点头，又说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这么安排着吧。我会找个时间很逸才谈谈。不过在学院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量去找一下黄远志，看看他能不能帮你检查一下这装置里面是否有什么我们不懂，甚至你本人也没有掌握的东西。” 高石再次点头，没有任何异议，看来他是真的一心想要承担自己的行为的后果，所有的安排都满口答应下来。 “嗯，没有什么事的话，大家就都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洗洗，早点休息吧。”院长说着，站起身送我们几个离开。 出了院长办公室，我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吃晚饭，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了，早就过了饭点了，可是仔细想想，倒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还要去吃晚饭吗？”桂海生轻声问道，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看来他和我一样，对晚饭的兴致也不大。 我摇摇头，直接回道：“我觉得好累。想直接回去休息了。” 说罢，我从身后的背包里抱出茸茸，从刚才遇到卢一男他们一行人开始，这小家伙就被吓得一直躲在我的背包里不敢出来，到现在被我捧在手心里还有些发抖。 “茸茸也被吓坏了啊。”我看着小龙猫说道，“我等下回去从冰箱里随意找点吃的热了给我们两个吃了好了。你们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那边随便吃点？” 桂海生摇摇头，高石和卢一男这两个死对头，相互看了看，都是一副憎恶的表情，表示更愿意回自己宿舍去解决了。 就这样。大家匆匆别过。各自回房去了。 回到宿舍，我给自己和茸茸简单做了两个火腿鸡蛋三明治，热了杯牛奶，随便吃了些。之后把家里的懒人沙发围起来。又铺上一层被子。给茸茸做了个简单的小窝。 一切安顿好之后。我迅速洗漱完毕，就这么往床上一躺，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渐渐走进梦境中去。 又是那个熟悉的梦…… 我独自一人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洞里，周围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落下的水滴的声音之外，一片寂静。 我一手扶着又湿又滑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想要寻到一点光亮。 可是这石洞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自己开始绝望，再次心慌，觉得像是要永远陷在这黑漆漆的洞里了。 “小玫？” 想到之前的梦境里我和小玫的相遇，我开始试着好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出现，再次带我离开这个无望的梦境。 但是这一次，小玫没有出现。 “小玫？”我试着又叫了一声，“你在哪里？帮帮我……” 这一次，远处终于有了回应。 但声音实在太远，我听不清那是什么。 我试着慢慢朝着声音的方向走。 一步一步靠近声源的方向，也越来越清楚地听到那声音的细节：那是某种我从未听过的野兽的声音，是那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的声响。 从声音来判断，野兽已经离我非常近了！ 我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结果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就这么仰面倒下去。 我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眼前发生了什么。 我在梦中……我在梦中…… 我试着这样告诉自己。 我应该马上可以醒来，我会在听到这样的野兽的声音之后不久，就掉入深渊，然后整个人突然惊醒。 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我的身体却始终没有坠落下去。 我已经醒了吗？ 还是仍然在这梦境之中？ 我试着睁开眼睛。 却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 这双眼，根本不是这世上存在的任何一种动物的眼睛。猩红色的眼珠仿佛能滴出血来，中间黑色的瞳孔呈细长的梭形，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 我叫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却发现眼前一黑。 我就这样回到了自己公寓的床上，一个人躺在那里，双手高高地举起，脑袋里还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茸茸听到了我的动静，扑腾这一对小翅膀飞进了我的卧室，然后在我的枕边落下来，轻轻嗅着我撑在床边的手背。 我抬手想要摸摸它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水。 又是这个梦，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最后的那个地方，那个我不敢面对的东西…… 看来今天又别想睡个好觉了。 我无奈地伸了个懒腰，穿好鞋下了床，缓缓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大口喝了起来。 茸茸见我出来，也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停在我脚边，仰着圆圆的脑袋看着我。 我俯身去将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小声问道：“饿了吗？小东西？” 茸茸吸了吸鼻子，一双又黑又圆的小眼睛冲着我眨了眨。 “我来看看还有什么食物可以做给你吃哦。”我说着，抱着茸茸往冰箱走去。 这时公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谁？” 我冲着外面喊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外面？ “是谁？”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刚才的动静也跟着消失了。 “卢一男吗？” 我再次朝门外喊去，却还是没有人回答我。等了一阵，外面早已经变得静悄悄了。 既然这样，看来只能我自己出门去看个究竟了。 我把茸茸轻轻放在桌上，自己则蹑手蹑脚地往客厅处的门口走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速之客 “请问……到底是谁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我一边推开门，一边朝外面问道。 虽然我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告诉自己学校的戒备森严，不会有什么危险出现的。 可是我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硬化了起来。 门外除了我的廊灯可以照到的地方之外，一片漆黑，我又四下张望了一遍，仍然找不到一个人或动物的影子。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又寻了一阵，无果，只好转身准备进屋里去。 “何昕……” 这时身后终于有人开口，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老朋友的声音。 我转过身，喜出望外。 之间一旁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冷艳！” 我高声喊道，想要冲上去给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我身上有伤，衣服也不干净，你还是不要靠近我的好，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冷艳说着，表情比我要冷淡的多。 不过这丝毫不会减弱我的热情，因为我了解冷艳的为人，她一向不把喜怒放在脸上，表面看来似乎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其实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她这样一个人，连之前学院重新召集学生回校那次都没有出现，现在这个时候，竟然突然出现在我门前……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 “你身上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想要确定她是伤在哪里。 “不要紧，就是点皮外伤，没必要去医院，让我进去休息休息就可以了。”冷艳回道。 她既然不愿意去医院，我也不好强求，只好转身扶她进去。 扶冷艳在客厅沙发上坐定了之后，我就急着往卧室去找自己的医药箱了。 翻了一阵，突然觉得脚边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凑过来，我回头去，看到茸茸正靠在我脚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生病了？”我说着。摸了摸它。 “也没有生病啊……难道，是在害怕冷艳？” 我的话刚一出口，就见茸茸缩得更紧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拿手指揉了揉它的脖子。安慰道：“冷艳是我们的客人。是朋友。他人很好的，不用害怕。” 茸茸听了我的话，抬起肥嘟嘟的脑袋。一双小小的黑眼睛看着我。 “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新朋友，说不定你们接下来几天都要住在一起呢。” 我说着，把医药箱挎在肩上，俯身想去抱起茸茸，它却跐溜一下从我的手里窜了出去，挤在床脚，不肯跟我出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站起来对它佯装生气地说道：“这一次就先饶了你了，下次一定要跟我一起出去见见她，知道吗？” 说罢，我转身去客厅找到冷艳。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我说着，把医药箱放在一边。 “包扎倒不必，简单消个毒就可以了。带着绷带什么的我反倒不自在。” 冷艳说着，把上衣解开，我这才看到她雪白的背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伤口，虽然像她说的，都只是很浅的皮外伤，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这些伤口都是怎么弄的？”我一面帮她涂药酒，一面问道。 “是一群奇怪的小孩干的。”冷艳模棱两可地说道。 “反变种人组织？”我脱口而出。 冷艳微微转头，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回道：“我只是随便猜猜的。没想到真的说中了。这个反变种人组织，最近真是听到的越来越多了，好几个以前的同学都提到了，还真是巧啊……” 冷艳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是巧合，是那群畜生特意找上的我们，你们身在学院里与世隔绝倒不觉得。如果你跟我们一样一直在外面混，就会明白，这个组织现在已经是无孔不入了，每个在外面的变种人，都多多少少受到了他们的牵连。” 说这些话的时候，冷艳的眼睛里竟微微泛着些泪光。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身为蟒蛇基因片段植入者的冷艳，不仅外表冰冷，内心更是孤傲。之前和她还是室友的那段日子，我一直觉得她的泪腺一定是退化了。 现在竟然在她眼里看到了那晶莹的东西，忍不住让人唏嘘。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轻声问道。 冷艳回过神来，冲我笑笑，说道：“我自己没事，但有些东西，我要见见副院长，和他当面细谈。” “你还不知道吧？李书泽副院长已经不在我们学校了。现在是陈光祖院长在负责所有学院的事务。”我说着，想到冷艳从第一轮的竞技比赛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特工学院，对这些变化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是吗……那我倒是错过了很多。”冷艳回道。 “这些我晚点再跟你讲吧。”我说道，“你刚才说要提醒我们的，是什么事？” “这个明天一早见了院长再说吧。”冷艳回道。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去了她翻来覆去讲的力气。 “你卧室里有其他人？”冷艳突然问道。 “没有啊，自从你走了之后，我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怎么了？”我回道。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听到你在里面说话，我以为……” “哦，那是茸茸，我的新伙伴。是一只变种的小龙猫。”我笑着说道，“本来想让它过来见见你的，谁知道那家伙怕生，不肯出来。” “怕生？还是怕我……”冷艳莫名地冒出一句。 “当然是怕生……”我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奇怪起来，“不过也是啊，之前桂海生第一次带它出去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它也没有怕什么，怎么偏偏你过来了，就把它吓成那样。” “没什么奇怪的，”冷艳说道，“它是龙猫，说白了个鼠是同源，会怕蛇，也很正常。” “可是，它之前见了卢一男，也没有那么害怕啊……” “卢一男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猫的影子？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小孩罢了，不像我，满身的蛇的气息。”冷艳回道。 我点点头，心下想着，如果按这个说法，那等见了我们院新来的郑硕，岂不是又要上演蛇捉鼠又或是鼠畏蛇的戏码了。 第一百八十章 和院长面谈 “好了，”总算做好了基本的消毒工作之后，我说道，“先去你房间休息吧？你之前的卧室我一直空着，里面的睡衣制服那些也都还原封不动地给你放着，你过去换了衣服就可以直接睡了。” 冷艳转头看了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有些被我为她保留住那间卧室而感动了。 但她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回到原来冷冷的样子，只说了句谢谢，就自行往卧室去了。 这样折腾了一晚上之后，之前梦境带来的心神不宁也彻底消散了，此刻我整个人只想要立刻扑到床上睡去。 刚进了卧室，就看到茸茸还是那样缩成一团躲在床脚，不肯出来。 “去客厅那边睡觉咯。”我蹲下来，对它轻声说道。 可是这小家伙完全没有要挪一步的打算，看来是铁了心要躲在我的卧室里了。 “客厅那边有刚给你做好的窝啊，去那边睡好不好？”我试着最后好言劝了它一次，还是没有什么用。 我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小家伙抱起来，这才发现，它全身正瑟瑟发抖，吓得在我手上动也不敢动。 我上了床，把它放在我枕边，躺下来拿手抚摸着它圆嘟嘟的小肚子。 “冷艳是我以前的室友，是朋友。虽然她是蛇没错，但是她人很好的，不会伤害你啦，你放心吧。”我试着对它小声说着。 不知这小家伙是被我的话打动，还是只是因为呆在我身边有了安全感。总之它最终不再发抖，闭上一双黑黑的小眼睛，渐渐睡去了。 确定茸茸睡着了，我这才放心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冷艳就来敲我的卧室的门了。 我倒是习惯了她每天早起的日子，倒是枕边的茸茸听到她突然的敲门声，吓得翅膀一扇，三两下就又躲回床脚去了。 “等一下。” 我一面喊。一面去衣柜里随意拿了两件衣服套上。然后给冷艳开了门。 她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早已经穿戴整齐，一副现在就可以出门的样子。 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也比昨天夜里要好的多了。看来她的恢复能力远比我们这些普通的变种人还要厉害，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就已经整个回到原来的状态了。这样看来。也难怪她昨天执意不肯去医院了。 “去院长办公室吧。”冷艳简单地说道。 “哦。好，等我去拿个早饭先。”我说着，赶紧小跑着去了厨房。一面打开冰箱，一面回头问冷艳道：“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帮你热一点？” “不必了，我不饿。”冷艳回道。 “你昨天受了伤，现在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吗？”我抬头问道。 “那点小伤没什么，现在早好了，而且我也没胃口。”冷艳说着，听不出什么语气来。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坚持不想吃，就算我帮她一起热了，她也一样不会领情，所以只好给自己随意拿了盒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就赶紧拿着跟冷艳一起出门去了。 “陈光祖院长的办公室就在原来副院长办公室那边。”我一面说，一面领着冷艳过去。 一路上冷艳原本就冰冷的脸上，神情更加凝重了。 看来她想要和院长交代的事情，一定是相当严重的问题了。至少是连她这样内心这么强大的人，也有些承受不住的打击。 我知道自己不方便这个时候询问什么，只能加快步伐，帮她快一些见到院长，快一些把心里的话讲出来。 到了办公室，才发现院长并不在这里。 “八点半了……”我看了下时间，“这个点了，如果院长在学校的话，肯定已经来工作了才对啊，难道又出去办事了……” 这时刘霞老师刚好带着一沓文件走了过来，看到我们两个，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形，说道：“是冷艳啊，难得看到你回来呢，最近过得好吗？” 冷艳冲着刘霞老师点头笑了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刘霞老师见她这样，也没有恼怒，只是回以点头微笑。学院里了解冷艳为人的人都明白，她就是这样冰冷的性子，并不是有什么恶意。 “你们，这是要找陈院长吗？”刘霞老师问道。 我点点头，跟着问道：“老师你知道院长在哪里吗？” “嗯，我刚才过来上班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往实验楼去了，现在应该还在实验室呢。你们去那边找找看吧。” 确定院长还在办公室，我们都松了口气，急着和刘霞老师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 来到实验室，果然看到陈院长正和桂海生一起坐在试验台边上，正专心地研究着什么。 “院长！”我喊了一声。 院长和桂海生同时转过身来朝我们两人看过来。 桂海生看到冷艳，脸上立刻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欣喜地说道：“冷艳？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冷艳一样地对着桂海生笑笑，回道：“好久不见。” “你就是冷艳同学啊？”陈院长看着冷艳，推了推眼镜，笑着问道，“我一直听书泽讲，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没能把你留在我们学院，一直是个很大的遗憾啊。” 冷艳听院长这样说，抿嘴笑笑，朝着院长深深鞠了一躬，说道：“不能履行自己作为变种学生的义务，没有在救助您这件事上第一时间赶过来，实在抱歉。” 难得看到冷艳讲出这样客套的话来，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看来，陈院长在她心中，还是有相当的分量的。 院长听她这样说，却连连摆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不不不，原本救我这种事情，就不应该拿学生的性命去冒险。这件事你不过来才是正确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跟我道歉。倒是我应该跟你们学生道歉才是。” 讲完这些，陈院长这才想起来，抬头看着我们，说道：“不过，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到要回特工学院来了？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冷艳的建议 冷艳点点头，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陈院长，我希望，您可以下通知，将所有的特工学院曾经送出的目标动物，全部召回。” “目标动物？全部召回？为什么？” 听到她突然这样说，我吓了一跳，就是说，她是在要求学校，把所有变种学生可以赖以完成整个身体的形态变异的动物，都收回吗？ 没有了用来完成思想交流的动物，对于一般的变种人来说，就很难再有启动自身变异基因的工具了。 这不就等于说，是要收回所有变种学生的变异的能力吗？ 院长仍然保持着原先的笑容，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开口问道：“是啊，你要求学校这样做，是有什么依据吗？” 冷艳点点头，她会这样说，当然不会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因为一个叫反变种人组织的存在。”冷艳面不改色地回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是因为这个组织吗？ 这个看起来只是又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孩子组成的不成规模的组织，现在竟然真的无孔不入，波及范围广到每一个被逼来到特工工学院的变种人，都是拜他们所赐吗。 院长听到这个名字，却远没有我的惊讶，他只是看着冷艳，没有再说什么，等着冷艳自己解释清楚。 “关于这个组织的细节，我并不清楚。只是因为回到外面的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多多少少会有所耳闻。我想，在三天之前，我对这个组织的接触，或许并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多。”冷艳接着说道，“但是几天之前，一群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的男生突然闯进我的家中，要求我交出自己的目标动物。” 又是冲着目标动物去了…… 我记得之前郑硕讲的自己的遭遇里，那群无恶不作的男生，也是口口声声要求郑硕交出目标动物。 只是从未进过特工学院。也不曾受过训练的郑硕。根本不知道目标动物是什么，也根本没有专属于他的目标动物，所以他自然无法交出来。 但是冷艳不一样，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动物是什么。而且。那个时候。应该就带在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羊入虎口？ 冷艳昨天是受着伤找到了我的公寓，而且……身边并没有带着自己的蟒蛇。 难道。她已经经历了和当年殷翔一样的惨剧？ “我试着反抗，但是他们人数太多，而且，从法律的角度讲，我不敢真的伤及他们的性命，最后只能就那样被他们限制住了行动，没能及时阻止他们靠近我的蛇。” 冷艳说话间的语气异常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知道，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当初殷翔因为这样的事情，甚至直接精神失常，冷艳的精神就算再如何强大，面对和自己的神经有着密切联系的目标动物被害，也不可能毫不动摇。 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晚上提起她的遭遇，冷艳的眼中会那样泛着泪光吧？在她的心中，想必早已经翻江倒海了，只是在表面上，却要逞强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而已。 这样，不会觉得很累吗？ 见我们都只是沉默着，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冷艳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然后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的蟒蛇已经遇害了，我也跟着失去了自己的变异能力。这些东西，没有了就没有了，不会再重新出现。我会回学校来，只是不希望类似的悲剧，再接二连三地发生。 “那群畜生在得逞之后，曾经得意忘形地就在我面前谈起了之后的计划，我这才从他们的话里面听出来，他们是想要一个个地找到所有的变种人，把所有的目标动物全部杀掉，毁掉他们的变异能力。 “所以，我既然已经没能保住自己的目标动物，我能做的，就只有赶到这里来，希望通过你们，可以联系上所有其他的学生，让他们可以早做准备。 “而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在外面的世界，凭着一己之力，是很难保得住自己的目标动物的。 “反变种人组织里的那群人，实在太狡猾。他们知道不能拿变种人怎么样，就把攻击矛头都指向目标动物。只是杀害一些家养的动物，很难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在外面的变种人，一旦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事情，相信也很难有什么能力去保护自己的目标动物免于伤害。 “这样看起来，目前唯一可以保护那些动物的地方，就只剩下特工学院这里了。毕竟这里有特殊的隐形技术，对外又是保密的，那群孩子，应该很难找得到这里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找到了，这里是专业的变种人训练基地，想必也不会像我们呆在家里时一样毫无还手的余地。” 冷艳一口气讲完了这些，舒了一口气，来回看着我们，等着我们有所回应。 我看了看桂海生，他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样触目惊心的事情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我们最终都将目光落在了院长的身上，他只是低头思考着什么，却始终不愿意发表些自己的看法。 “院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冷艳讲的这些，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院长终于缓缓开口道，“实际上我之前在外面为了基因工程项目奔走的时候，也早已经对这个反变种人组织有所耳闻，也正是他们的相关势力的阻挠，才让我们的项目搁置到现在，迟迟不能重新启动。”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冷艳建议的这样，把重新召回目标动物的通知下达到每一个变种人那里去，不可以吗？”我试着替冷艳说话。 陈院长却仍然犹豫着，不肯松口，他又想了一阵，才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也不是我一个做院长的说了算的。我想，还是接下来的两天，我单独找每个学院里的相关人员问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见是怎样，再做定夺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既来之则安之 陈院长会这么说，自然有他的考虑，现在仔细想想，如果真的因为冷艳一个人的建议，就随意召回所有的目标动物，确实是草率了一些，倒不是说冷艳的话不可信，但毕竟这涉及到一个学校的信誉问题，不可儿戏。 我点点头，不再有任何异议。 冷艳也赞同了这个做法，再次朝着院长鞠了一躬，说道：“一切又您决定就好，我只是把我想要说的消息带过来。” 院长则对她的理解表示了感谢。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等下就走了。”冷艳说着，就准备离开。 没有料到她刚来，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挽留。 冷艳被我这突然的举动惊到，转头看着我。 我话到嘴边，这才想到，想要留住冷艳，还轮不到自己说话。 幸而院长早已经有了和我一样的想法，见我不说话，自己开口道：“这么赶着回去，你在外面还有其他重要的工作要完成吗？” 冷艳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帮着家里的饭店做些零碎的工作而已，其实都是有专人管理的，有我没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院长点点头，又问道：“那是家里人那边有不方便的地方，要急着回去照顾？” 冷艳再次摇头：“也不是，我的父母，很久之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家里一向跟其他亲戚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住。” 从来没有听冷艳提起过自己的身世背景，现在她这样三言两语带过去，我才知道，原来她虽然有家，却也过着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日子。 所以她才会性子这样孤僻吗？也难怪她会那么不愿意与人有太多的接触。 刚来学校的那段日子，她会那么努力地训练，那么努力地去争取留下来的资格，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既然她家中早已经无可留恋。为什么之前那次重新回到学院来。重新争取特工名额的机会，她没有把握呢？ 那个时候，她发生了什么事呢？ “既然这样，你看。是否愿意留在我们学院里。在这边重新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呢？”院长笑着问道。“当然这只是个建议，一切看你个人的意愿了。如果你想要去外面生活，随时都可以离开。你想要回学院来，我们也随时欢迎。” 听到院长这样说，冷艳感激地说道：“谢谢您肯留我在这里，只是……” “留下来吧，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继续做室友啊。”我说着，挽着她的胳膊，满眼的期待。 冷艳看着我，冷漠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温暖，笑了笑，说道：“那……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好好想想……” 陈院长听她这样说，笑出声来，说道：“当然没问题了，随便你考虑多久都可以，你随时觉得想要留在这里长期工作下去，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冷艳再次跟院长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何昕，你陪冷艳出去吧，把学院现在的情况跟她简单地介绍一下。”陈院长在身后吩咐道，我自然是欣然同意，跟着冷艳走了出去。 “现在，院里还有哪些同学？”出了实验室，冷艳问道。 “除了我和桂海生，还有卢一男和高石，不过我们现在都不算是学生了，已经正式算是这里的员工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加入我们啊。”我说着，又忍不住开始怂恿她留下来。 冷艳只是扬了扬嘴角，没有接话。 “对了，院里来了个新成员呢，叫郑硕，跟我们一样，也是变种人。”我补充道。 “哦？跟我们是同一批吗？”冷艳似乎来了兴致，问道。 “不算是，他要更早一些。”我回道。 “怎么之前没见他和我们一起入学……” “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总之他现在加入了我们，跟着卢一男在格斗训练场工作，是个非常认真和努力的男生。” “他……是什么变种人？”冷艳问道，看来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很感兴趣。 我笑了笑，回道：“是白鼠。” 听到这个回答，冷艳眉毛略微挑了挑，不易擦觉地流露出一些厌恶的神色。 果然不出我所料，身为蛇的变种人的冷艳，对这位鼠兄弟，只是听到名字，就已经没有什么好感了。 “我知道，从你的角度，可能对他的目标动物会有些不自在，不过你见了他本人就不会这么想了。”我试着替郑硕讲话，“他本人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生，带人很真挚，也很和善，一点也没有鼠类的影子。当然除了偶尔会有一些胆怯之外……” 冷艳听我这样说，只是像赶苍蝇一样地挥挥手，说道：“好了，我对他没有什么兴趣。” “哦，好。”我回道，想到现在反正没有什么安排，倒不如直接带她去亲眼见见这个新成员，或许会有所改观也不一定，所以又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格斗训练场看看吧？卢一男和高石，还有郑硕他们都在那边。说不定你看了那边的日常工作，就会喜欢上，以后就可以留在那边……” “不用了。”相比于我的热情，冷艳倒显得对格斗训练场要冷漠地多了。 这样被一连泼了几次冷水，我的热情也有些减弱下来，只好跟她并肩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再讲些什么好了。 “申甲子……他还在这里吗？” 没想到，这次换了冷艳自己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问的这样一个老朋友。 不过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或许在冷艳这样的强者眼中，可以容得下的，也就只有那头有实力打败自己的狮子了吧。 见我不说话，冷艳又解释道：“我之前离开学院的时候，就是败在了他的手上。虽然那场比赛有失公正，我的教练也因为气不过当时的黑幕辞职了，但是申甲子，他应该顺利走到最后了吧？那他拿到了最后的那个特工名额了？为什么反倒没有听你提起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探访旧友 我垂下眼，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已经没有特工这个职位了，因为特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是申甲子完成的吗？”冷艳问道。 我摇摇头：“申甲子他，在试着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出事了。” 听到这里，冷艳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死了？” 我再次摇头，说道：“我带你去见他吧。他就在校医院里。” 这一次，冷艳终于不再拒绝，而是郑重地点点头。 来到医院顶层的那间熟悉的病房，里面还是和原来一样异常地寂静。中间一张宽敞的大床里，申甲子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地躺着，睡在香甜的梦里。 一进门，冷艳的视线就没有从中间的大床上移开过。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应该早就发现躺着的就是申甲子了吧。 看护因为听到外面有动静，从里面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是我，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来。 “何昕，好久没见你来了。”看护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接着看看冷艳，问道：“这位是？” 冷艳却完全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看着前面，慢慢走到申甲子的床边。 看护见她这样，愣住了，扭头看看我。 我笑着回道：“她是冷艳，我们以前的同学。申甲子的朋友。” 看护点点头，不再理会冷艳的无理。转而看着我说道：“你真是很久没有过来了。卢一男倒是隔三差五的还来一次。” “他……还常常来？” 我被看护的这个说法惊了一跳。原本以为他先是因为和家里闹翻而一蹶不振，之后又忙着帮郑硕训练，中间根本没有时间过来探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申甲子，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是这里的常客。 看来，卢一男是真的很重视申甲子这个朋友。想来卢一男本来就是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兄弟朋友，就一定会管到底。 有时候想想，这样的性格，究竟算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我见冷艳只是站在申甲子的床边。一动也不动。只好轻轻走上前去，帮她拿了一张凳子，想让她坐下。 冷艳却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回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吗？可是。你不是才刚来？”我忍不住问道。 冷艳拿眼神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申甲子。回道：“他现在跟死人有什么两样，我就在这里多看两眼又能怎样，让他醒过来吗？” 我愣住了。答不上来。 虽说冷艳的话不无道理，但听到这样的说法，心里却总是一阵说不出的不快。 但是既然我今天的任务是陪她，而她现在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我自然只能跟着她出去了。 “申甲子他，是在完成特工的任务的时候受的伤，之后就一直……” “我对他怎么变成这样的不感兴趣。”冷艳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她，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她不愿意听，我当然不能再强求什么。 或许，每个人对待自己曾经的同学现在受伤昏迷不醒这件事的态度都是全然不同的吧。会有卢一男这样执念不肯放弃的，自然也有冷艳这种看到第一眼就选择不闻不问的。 冷艳突然冷笑了两声，自顾自说道：“何必呢？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我被她这没来由的话问住了，不确定他是不是对我说的。 “陈院长创造了我们，这是事实，我们也心怀感激。”冷艳接着说道，“可是这就能成为我们为了学校连性命也不要的理由吗？” 这些话，总觉得那么熟悉，卢一男在再次回到学院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慨。只是后来，因为什么让他不再这样想，转而不惜和自己的父亲翻脸，是因为我吗？ 见我只是低头走路不说话，冷艳又开口道：“我觉得，学院做到这一步，置学生的安危于不顾，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应该感激学院的时候，是特工学院欠了我们太多，他们根本无力偿还。” 我被冷艳的这种说法吓了一跳，转头看着她，不确定她是不是认真的。 冷艳见我这样，苦笑了两下，说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是因为还没有经历像我们这样的痛苦，等真的到了这一天，你会希望自己和这个学校没有任何关联，甚至，最好自己从来不曾被创造出来，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世界厌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冷艳见我被她的话吓住了，又笑了起来，说道：“或许是我太偏激了吧。说不定，是看到昔日自己的对手这样，有些气不过，你如果觉得不对，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 我冲着她笑笑。 可是，真的可以当做什么也没说过吗？ 现在的冷艳，究竟还是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冷艳呢？她的初心，是不是早就消失殆尽了？ “我们去格斗训练场看看吧？”冷艳突然自己提议道，“好久不见了，我倒想去看看那只猫现在怎么样了。” 刚一进到格斗训练场，没有走太久，就看到卢一男正背对着我们站在中间大厅里，和杨刚教练快速交谈着，两人身边又摆出了一套新的训练用的器具。 和我们正面相对的杨刚教练先发现了有人的闯入，待看清来的事冷艳之后，难得的摆出一副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朝我们这边迎过来。 冷艳也不再是一副冰冷的面孔，换了像孩子一样纯真的笑，和杨刚教练如久别的师徒一般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你终于肯放下以前的事，回来了？”杨刚教练笑着问。 “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带着使命回来了。”冷艳简短地答道。 杨刚教练一脸迷茫，看看冷艳，又看看我，问道：“怎么了？” “这个不必我们说，你过些时候自然能从陈院长那里知道，现在还是不要提了的好。”冷艳答道。 说罢，不等杨刚教练再说什么，就朝着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卢一男走去，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迟来的战斗 看到冷艳这样笑着看着自己，卢一男从一旁的阴影里走出来，和冷艳迎面站着，脸上挂着一样的诡异的笑容。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朝着对方鞠了一躬，没有说一句话。 这画面，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竞技场！ 我刚回过神来，就见冷艳先发制人，迅速蹲下身子，一条腿从一旁画着圈，如蛇尾一样向着卢一男站着的地方扫过去。 没有了目标动物，冷艳也就失去了变异成蛇的能力，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战斗力。 此刻她以自己对身体的强大的控制能力，将人类的骨骼和四肢，应用到了极限，展现在眼前的那伏地的一扫，动作熟练而灵活，一气呵成。 如果换做普通人，此刻应该已经倒在地上，痛苦不堪了。 但是冷艳的对手是卢一男，这结果当然就不一样了。 早在冷艳的腿威胁到卢一男的平衡之前，他已经平地一跃，将身子整个腾空起来。接着使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前滚翻，身体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而落地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已经变幻成了带着棕色斑纹的猫的形态。 冷艳第一次出击没有成功，迅速转身，面对着卢一男，准备迎接他的进攻。 卢一男也不客气，身体前倾，伴随着一声尖利的猫叫，如闪电一般朝着冷艳冲过去。 冷艳于慌乱中一个侧身。躲过了猫的正面攻击，却还是在肩膀的位子被猫爪挠伤，露出了渗着血的皮肉。 猫在地上落定，一个转身，满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对手，接着又是一次进攻。 冷艳依旧处于防守的状态，但这次却没有那么简单了。一向以在战斗中学习和进步并能及时根据对手的情况而改变自己的攻击策略见长的卢一男，自然不会给她第二次用同样的方法躲闪的机会。 这一次，在冷艳侧身的那一刻，卢一男及时伸出前爪。一把抓住冷艳的肩头。并绕着这着力点在空中绕了一圈，顺势趴在冷艳的脖后。 还没待冷艳回击，就这样一口咬在冷艳的脖子上。 我吓得一个哆嗦，以为卢一男打算就这样一口咬下去。 幸好卢一男及时收手。跳了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原以为他会至少为自己的胜利开心或者炫耀一下。可是恢复原来样子的卢一男却是一脸的愤怒，倒像是自己吃了闷亏一样。 冷艳嘴上带着笑，微微点头。说道：“看来是你赢了。” 卢一男却气不过，走上前去呵斥道：“什么是我赢了？你为什么要故意让着我？你是故意的吗？还是说，该不会是因为没有穿特制的制服，你害羞了，怕变回来的时候没有衣服穿，才不肯变异成蛇？” 冷艳没有回答，只是苦涩地笑笑。 “冷艳她的目标动物遇害了，所以她不可能随意变幻出蛇的形态了。”我走上前去，替冷艳解释道。 卢一男闻言瞬间收起了怒色，转而皱起好看的眉毛，一脸关心地问道：“遇害了？为什么会遇害？发生什么事了？” “是反变种人组织。”我回道，“看起来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锁定在我们的目标动物身上了。” “和郑硕之前遇到的，是同一批人？”卢一男说道。 我点点头，回道：“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这时杨刚教练也走上前来，看着冷艳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留下来，加入我们？” 冷艳低头想了想，回道：“让我再想想吧，我有我的考虑……” “还考虑什么呢？”卢一男突然打断她说道，“加入我们忍者俱乐部吧，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强者。” “忍者俱乐部？”冷艳看着卢一男，眨了眨眼，又转头看看杨刚教练。 杨刚教练笑而不语，看来是打算任由卢一男这样胡来了。 “是啊，拜托加入他们吧，我虽然是很想让你来和我跟桂海生一起研究我们的实验，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对那些不感兴趣。反正能把你留下来就行，不管你加入他们还是我们。”我说着，满脸期待地看着冷艳。 冷艳来回看着我们几个，略低下头，说道：“谢谢你们愿意这样留我，只是……” 这时，身后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们转头，正看到郑硕抱着几个沙包一样的器具走了过来。 “教练，你们说的这个要放在哪里好呢？”郑硕把脸整个埋在沙包里，一直没有朝这边看，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等到了我们身边，放下手上的东西，这才看清楚原来场馆里多了两个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笑笑，接着看到冷艳，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身为白鼠基因植入的变种人，早料到郑硕会对冷艳有所畏惧，可是没想到，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惧怕到这种程度。此刻的郑硕，已经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来，睁大了双眼盯着冷艳一动不动，身子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样的反应，但是和家里的茸茸有些相像，让我忍不住有些好笑起来。 “这是冷艳，你还没见过吧。”我试着和郑硕介绍道，“她是我们以前训练的时候的同学，也是变种人，她的目标动物是……” “蛇……”没想到，我还没有说出口，郑硕就自己抢了话头，说话间，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冷艳，一副警戒的神色？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听卢一男讲过吗？”我问道，想要化解他和自己的天敌相遇时的尴尬局面。 “我可没有跟他提过这些。”卢一男插嘴说道。 “是我自己感觉到的，她身上，带着很深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味。”郑硕回答道。 冷艳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的鼻子倒是挺灵。” “这个，总要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嘛。”我笑着说道，“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或许还不习惯，以后接触多了应该就好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要不我们改天再过来？” 我一面说，一面就想要拉冷艳离开，试着化解这剑拔弩张的相遇。 “我想好了，我要加入你们，和你们一起训练。”冷艳突然宣布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蛇鼠的相遇 听到冷艳这样说，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料到刚才大家费了那么多口舌都没能让她松口，现在郑硕的出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让冷艳的态度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重大转变。 “你，说真的吗？”我先开口问道。 “当然是真的。”冷艳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我们，回答道，“刚才大家不是都还劝说我留下来，怎么现在我愿意留下了，你们大家反倒开始拒绝我了吗？” “当然没有，”杨刚教练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只要你愿意过来，我们随时欢迎。” 冷艳微微点头，和我们道谢。 “那，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设计的训练场地？今天就正式加入我们了？”卢一男见冷艳确定加入，也开始一脸兴奋地问道。 这时刘霞老师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杨刚，现在有空吗？” 杨刚教练转过头，看着刘霞老师点点头，问道：“有事吗？” “院长找你有些事要商量。”刘霞老师说道，“可能需要你现在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杨刚教练说着，转身和刘霞老师一起往外走去。 “对了，”刘霞老师走到一半，又回头说道：“卢一男和何昕，你们两个最好也准备一下，待会可能院长会找到你们俩过去。” 这样看来，应该就是院长说的商量召回变种学生的目标动物的事了。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好准备。 “那。你先在这边等我们回来吗？”刘霞老师走后，我想到冷艳可能因此会落单，有些担心地问道。 冷艳笑了笑，回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来学校，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呢。你们直接过去吧，我自己在学校附近转转，看有什么变化什么的。” 我点点头，说道：“那我们晚点回宿舍再见了？” “嗯，宿舍见。” 我和卢一男就这样跟在杨刚教练和刘霞老师的身后。往院长办公室去了。 “你说。刚才冷艳和郑硕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在办公室外面等待的时候，我问身边的卢一男，“为什么郑硕那么害怕看到冷艳？而且冷艳一看到郑硕。立刻决定要留下来？总觉得。她是因为要接近郑硕才决定留下的。” “你是觉得她留在我们忍着俱乐部。有些不服气才这么说的吗？”卢一男挑起眉毛问道。 我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皱眉回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讲正经的，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蹊跷。” 卢一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悠哉地回道：“谁知道呢？或许冷艳整个人看起来太严肃了，让人看着就害怕？” “只是这样？那也不至于吓到之前那个样子吧？”我有些不以为然地问。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是因为冷艳身上蛇的气息太重了？郑硕身上有白鼠的特性，天然就会对蛇忌惮三分？”我试着推测道。 卢一男对我的看法却嗤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会嘛，按照你这么说，我跟郑硕岂不是更是水火不相容？但是我们俩现在明明相处的非常融洽啊。” “说不定是你身上猫的气息没有那么重，而冷艳反倒还保留了蛇的感觉在。”我试着拿冷艳的说法去解释。 “胡说！我身上明明全是猫的感觉啊。”卢一男不服气地说道，“再说了，就算是之前冷艳更胜一筹，可现在她连目标动物也没有了，我的猫却还一直在我身边，这样的话，再怎么看，都是我和自己的目标动物更接近吧？” 卢一男的话不无道理，不管怎么说，卢一男每天都还是密切地和自己的猫在接触着，身上的气息不可能会比冷艳差。 “可是，再怎么说，我的茸茸也是被冷艳吓得不轻啊，看起来，和郑硕的反应一模一样……”我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茸茸是谁？”卢一男歪着头问。 “之前桂海生养的变种龙猫啊，他送给我了，我就给取了名字叫茸茸。”我解释道。 卢一男呶着嘴，说道：“你跟桂海生最近走得很近啊，连礼物都送上了。”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耐烦起来，回道：“我和他每天一起工作，当然要走得近一些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起工作就一起工作，为什么还要送礼物呢？”卢一男揪住这一点不放说道。 “只是刚巧我喜欢，他又没功夫养，就给我了吧。”我说罢，转头看着卢一男，见他还是一脸不开心地样子，又说道：“你最近真是管的越来越多了啊。先是不同意我和高石有接触，现在连桂海生跟我一起工作也要横插一脚了，这样下去，我真的要一点人生自由也没有了吗？” 卢一男听我这样说，眉头皱得更深了，坐直了身子说道：“这一码归一码啊，你不要混淆概念好不好。我不让你离高石太近，是因为那个人真的有问题，我是替你的安全着想才那么跟你说的，你不要好心当成路肝肺行不行？” “那桂海生的事情又算什么呢？”我说着，歪着头看着他，等他答复。 卢一男被我这么一看，不自在起来，摆摆手，说道：“哎呀，好好，桂海生的事我不管了。你们两个爱怎么一起工作就一起工作，爱送礼物就送礼物，行了吧？” “怎么听你这语气怪怪的呢？”我不肯就这么放过他，又继续笑着追问道。 “有什么奇怪的？你干嘛笑的那么奇怪？都说了不管你们了啊。本少爷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区区一个乌龟，怎么可能赢过我。”卢一男越扯越远。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说道：“果然……” “果然什么？” “没什么。” “你还说我奇怪，你自己的话不是更奇怪？”卢一男急了起来。 这时面前的院长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杨刚教练走了出来。 “何昕，卢一男啊，你们过来了啊？那正好，直接一起进来吧。”陈院长看着我们，招手说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召回 “坐吧。”陈院长朝着进门处的沙发指了指，说着，一面端了两杯茶来放在我和卢一男的面前。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这次叫你们过来是要商量什么问题了吧？”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我们两人的对面。 我点头，答道：“是冷艳之前的提议吗？请学院帮忙召回所有的目标动物的事？” 院长点点头，沉默着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院长？是结果不太令人满意吗？”我见院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院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哦，没什么。现在叫你们两个过来，其实也只是想和你们谈谈这件事，并没有一定要你们在这里告诉我你们的观点。因为最终的结果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可能你们也很难改变什么了。” “已经定下来了？”我问道。 “是啊，我之前已经找了其他员工挨个的问过了，看起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不谋而合了。”院长说着。 “其他人怎么说？”卢一男也好奇起来。 “除了桂海生之外，所有人都非常赞成召回目标动物的这个提议。”院长说着，又将半张脸埋进了茶杯里。 “就是说，就算我们俩现在选择不同意召回，也不会影响结果咯？”卢一男说着，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样子，靠在了沙发上。 我看着院长的脸色，却怎样也轻松不起来。 “院长。您本人其实并不愿意这样做，是吗？”我凑近了一些，看着陈院长的眼睛，问道。 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或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其他人的观点也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时候，学院确实是保护这些目标动物的最合适的地方。” “那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我问道。 “我私下里觉得，目标动物已经分配给了它们的主人。那它们的一切安危就应该由自己的主人来承担。我们学院，理论上讲，不应该这样横插一脚，把我们自己认为安全的对策强加在每一个曾经是这里的学生的变种人身上。似乎大家都有些高估了学校的权利。莫名地站在了一个制高点。带着一种优越感。想要操控已经属于其他人自己的生活和命运。”陈院长耐心地解释着。 “您是想说，我们学院如果把保护目标动物的安全的问题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的话，肩上负担的责任有可能是我们也承受不起的吗？”我试着去理解院长的话。 院长默默地点点头。 “可是。院里如果真的要传达通知的话，应该会写明由每个变种人自愿选择是否交出目标动物才合理吧？”卢一男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这是自然，自愿是最基本的前提。”院长回道。 “那，院长您还担心什么呢？”我有些不解起来。 “虽然是自愿，但是一旦召回的通知书发出去，你们觉得，会有多少人拒绝交出目标动物呢？”院长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强制要求上交目标动物。但从通知书发出的那一刻，我们就是在对所有以前的学生无形的施加压力。试想，如果换做了是你们，听说学校以保护目标动物的名义，要求收回原本就是学院分配的财产，你们会怎么选择呢？应该很难拒绝吧？”院长这样说着，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 我和卢一男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默默看着他。 院长最终只是无力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我可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呢，这又不是你们可以左右的事情。” “不，是我们想要听听您的意见的。” “我虽然是院长，但这也不代表我有比其他人更高的权利。我想，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最先在基因工程领域有了突破吧。”院长说着，眼神里满是无力感，“但是我毕竟只是个研究院，是个做科学做技术的。看来我还是不擅长管理啊，这方面，书泽做的就比我好得多。” “院长，您不要这么说。有您在这里，我们都觉得很安心，这些日子，学院也变得积极向上起来了啊。”我试着安慰道。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怎样呢？就算您这么极力反对，也还是一样要听从多数人的意见吧？”卢一男却突然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冷漠，还是失望。 “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毕竟学校是大家共同建立起来的，不应该由我一个人说了算。”院长回道。 听到院长这么说，卢一男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突然站起了身，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在这里多呆些时间也是没什么用了，先告辞了。” “阿男？”我坐在那里，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无礼地就要离开。 院长看着我，笑着说道：“没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把结果告诉你们一声，也就真的是没什么事情了。” 见陈院长也这样坚持，又想到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好跟着卢一男起身，和院长匆匆道别离开了。 “我总觉得，陈院长，他还有自己其他的顾虑在。”离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我说道。 “是吗？是什么顾虑呢？”卢一男顺着我的话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院长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在手上吧？毕竟他经常在外面奔走，对外面的情况掌握的也比我们多。可是……既然他选择不告诉我们，那应该就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管他呢，目标动物要不要一起收回来，其实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吧？”卢一男一甩头，说道。 我点点头，也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这些不过是乱操心，根本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哎，不过，你本来是同意召回吗？”卢一男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 我摇摇头，回道：“我总觉得，那些学生选择不回学校来，就是想要离开这里的生活，努力寻找自己的人生吧，学院突然又要把目标动物要回来，岂不是让他们多了一个牵绊在这里，这样更妨碍了他们继续前进的步伐啊。” “你这样考虑倒也对。”卢一男点头，做沉思状。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人的矛盾 “你呢？”我好奇问道，“你原本是怎么想的？” “我啊，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咯，你觉得不应该召回，那我也觉得不应该。”卢一男看着我，挑眉笑着。 我无奈地笑笑，看样子，他是没打算认真和我讨论这件事了。 我们这样并肩走了一阵，正迎面撞上冷艳和高石两人。此时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卢一男的靠近。 “嘿，聊什么呢，这么认真？”我小步跳上前去，冲着他们两人说道。 冷艳见是我们过来，惊得一个转身，表情一瞬间僵在那里。 “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了？”卢一男也赶上来，看着冷艳和高石问道。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训练的时候，高石和我早早地就离开了学院，那段时间，高石应该和冷艳几乎没有什么接触的。怎么现在两人倒像是久别的旧友一样，热切地交谈着。 “在聊一些你不感兴趣的事情。”高石回击道，看样子并不打算把他们两人神秘的谈话内容告诉我们。 卢一男冷笑一声，不甘示弱道：“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无非就是想向冷艳灌输你的那一套莫名其妙的小人之心的理论，对所有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质疑呗。” 高石笑了两下，没有回应，但笑容却有些僵硬。 看来，卢一男歪打正着，倒是猜对了大半。那高石一定是在跟冷艳讲自己对什么人的质疑了？ 从高石重新回学院到现在，他怀疑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而这个人，又刚好在第一次和冷艳遇上的时候，就互相在对方心里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看来，他们俩在这方面是不谋而合了。 也难怪，两人现在像是久逢知己一般地讨论着。 但是看高石的反应，他们一定是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当着卢一男的面讲出来了。 “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我见所有人都沉默着，试着问道。 “不了。”高石一口拒绝了。说道，“我和冷艳还有事情要处理，可能要晚些再去吃，你们先去吧。”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愿意和卢一男同路了。我也只好放弃硬要拉他们同桌吃饭的想法。 饭桌上。我和卢一男两人对坐着。 “难得我们可以享受二人世界。”卢一男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悠悠地夹着菜，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我却还在想着他和高石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们两人只是一时意见不合。有了小摩擦，迟早会慢慢化解的。可是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两人的关系丝毫没有回转的迹象，反倒是越闹越僵。 现在想想，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想什么呢？”卢一男见我一直不说话，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回过神来，打开他的手，说道：“没想什么，就是发呆而已。” 卢一男嘴里还塞满了肉，嘟哝道：“什么发呆而已，从刚才跟那两个人分开之后你就一直这样，你不会是这么快就想念你的旧情郎了吧？” “什么旧情郎，”我见卢一男没个正形，只好和他摊牌，“我是在想，你和高石两个人，为什么关系变得越来越僵了呢？完全没有和好的可能吗？” 卢一男听我这么说，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默默低下头用力扒了两口饭，然后开始专心研究自己面前的鸡腿。 我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提他，可是你是打算和他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吗？只要你肯服个软，态度稍微缓和一些，我相信以高石的为人，他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但是，为什么你一定要对高石充满敌意呢？” 卢一男终于听不下去，咚地一声讲碗摔在桌上，瞪着我说道：“我说过了，让你离他远一点。现在你不光自己不听我的劝，还要反过来劝我跟他和好？” “可是，高石人并不坏……” “我不是在针对他的为人，我说过了，自从他从那个什么逸才公司回来，装了一个什么电流加强装置之后，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一个连自己的行动都不能完全控制住的人，你怎么指望他能不去伤害自己周围的人呢？” “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郑硕受伤的事情生气，但是高石已经为了上次的事情道歉了，他也说了……” “他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做的。从他说自己会负责到现在，你看他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吗？不但不去检讨自己，还在继续变本加厉地怀疑郑硕。”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信不过郑硕吗……” “这是两码事，我说了，凭我的直觉，我就知道高石这个人有问题。” 卢一男甩下这句话之后，就不肯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重新端起碗来，飞快地夹着餐盘里的菜，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顿不愉快的午餐。 眼看着他的餐盘就要被一扫而空，我知道他已经做好准备要离开了。 可是今天既然把话挑明了，不管他如何生气，我都还是希望他可以理解我的处境和心思。 “其实，我知道你只是替我着想，怕我受伤害。”我重新开口，低声说道，“我也知道，高石手上的装置有一定的危险性，陈院长不是也说了，让他用最近这段时间，好好检查一下这装置的安全性吗。” 卢一男听我这样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小声说道：“知道了还要跟我吵。” “我只是觉得，你错过了高石这个朋友，会错过太多东西。他也一样。”我说道。 卢一男听到这里，微微侧了侧头，却没有说什么。 “我们来到特工学院之后，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困难，就是闯过机械迷宫，救出陈院长吧？可是那一次，其实算是你和高石合作共同完成的任务。那是唯一一次你们两个亲密无间的合作，也是我见过最有杀伤力的一次合作了。我始终觉得，入股你们两个可以再次联合起来，互相取长补短，可以创造出来的能量，一定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百八十八章 茸茸的小花 听到我这么说，卢一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那样的合作，是因为你，因为院长。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合作出现了。” 见我没有再说什么，卢一男收起碗筷，站起身，说道：“我吃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卢一男一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眼看着昔日的同学们难得再次相聚在特工学院，我以为终于可以像以前训练的那段日子一样，大家有竞争，也有欢笑。 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每个人都在成长，我们经历不同，选择的道路也各不相同，就算还是同在学院，心却只是越离越远。 “何昕？”身旁传来桂海生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吃饭？” 我抬头，冲他笑笑，示意他来我身边坐。 桂海生端了餐盘过来，将筷子小心翼翼放在碗口，然后转头看着我，问：“你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我摇摇头，试着甩开刚才那些不愉快，然后说道：“对了，茸茸从昨天开始就吓得不轻呢，一直不肯离开我的床，也不吃东西。” “吓得不轻？被什么吓到了？”桂海生还是老样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冷艳回来了啊。它从见到冷艳的那一刻就开始浑身哆嗦，缩成一团。”我回道。“你说，它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龙猫，所以会害怕身为蛇的变种人的冷艳呢？” 桂海生想了一阵，说道：“应该不会。卢一男还是猫呢，它怎么就不害怕。” “这个我也想过啊，冷艳的说法是，自己身上的蛇的气息比较重，卢一男几乎没有猫的影子……”我解释着，莫名地有点心虚起来。 “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吧。”桂海生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桂海生一手撑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会。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推测，有可能是因为冷艳是从外面过来的，沾染了太多陌生的气味，茸茸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气味。所以会害怕吧。” “真的是这样吗？”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桂海生又解释道。“茸茸从小就是在院里孕育长大的，根本没有接触过学院以外的事物，我们所有人又都是穿着特制的制服。本身气味都比较相近，只有冷艳是突然从外面回来的，又没有穿制服。” 我略点点头，还是不置可否。 桂海生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的说法，很容易验证啊。” “怎么验证？”我来了兴趣。 “很简单，你什么也不做，晚上回去看茸茸再见到冷艳的时候的反应不就好了。冷艳既然确定回学校了，那应该马上会换回我们的制服，又接触了学院的东西一整天，身上的气味跟我们越来越相近了。晚上茸茸看到她，如果不再害怕了，那就是我的理论是对的了。” 桂海生说罢，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对他这种慢性子，一次讲这么多话，是很费神的一个事情。 我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也是啊，到底是怎么样，晚上回去就见分晓了。” 这之后，我一直想着茸茸的事情，吃过饭之后，和桂海生一起去实验室工作的时候，也都是貌合神离。 桂海生猜到我是在想着早些回去看看茸茸的情况，在实验室里完全帮不上忙，还不停地添乱，也就笑着打发我回去了。 到了家里，茸茸见是我回来，扑腾着一对小翅膀就朝我飞了过来。 看茸茸这欢快的样子，冷艳应该还没有回来。我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进了厨房，帮茸茸简单准备了些食物送到它嘴边。 饿了一整天，茸茸闻到食物的香气，圆滚滚的身子整个扑了上去。但刚吃到一半，突然耳朵往后一缩，嗖地一下钻到我的身后躲了起来。 我抬头，刚好看到冷艳走了进来，像桂海生说的那样，已经换回了学院的制服。 “你回来啦？”我坐在沙发上，笑着冲冷艳招招手。 冷艳嗯了一声，在门口换了鞋，慢悠悠走了进来。 见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皱眉问道：“你做什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冲她笑笑，然后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后。 冷艳眯起眼，侧身朝我身后看去。 茸茸在我身后动了动，然后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眨着一双黑豆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冷艳。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吓到它，让它飞回卧室去了。 冷艳看看我，明白了我的意思，站直身子，静静地停在原地，等着看茸茸的反应。 茸茸观察了一阵外面的情形，又抽动着鼻子朝冷艳所在的方向嗅了嗅。 冷艳也不说什么，耐心地陪着我们站在远处。 茸茸渐渐熟悉了家里的氛围，从我的身后挪了出来，扑腾了两下翅膀，缓缓飞了起来。 朝着冷艳的方向飞过去，最后落在了冷艳肩头。 冷艳见茸茸落下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去揉了揉它肥嘟嘟的小脸。 茸茸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样子，轻轻哼了两声，接着，竟然在脑袋上开出一朵小花来。 我睁圆了眼睛，惊讶地说道：“看来茸茸真的很喜欢你啊，这还是它来了我们公寓之后，第一次在脑袋上开出花来了。” 冷艳看着我，满眼的笑意，说道：“看来这小家伙和我有缘，以后就由我代管好了。” “那可不行，它是桂海生送我的，我怎么好再转送给你。”我一口回绝道。 “看你急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真给我，我才没那闲工夫养它。”冷艳笑回。 看样子，冷艳对自己肩头的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也是喜爱有加的，连脸上惯有的冷漠也消去了大半，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看着他们这样，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开心之余，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看来桂海生的说法是真的，茸茸怕冷艳并不是因为她是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郑硕对冷艳的惧怕，又是因何而起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郑硕的身份 我正想着，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刚想要起身开门，却被冷艳抢了先。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开门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 门一打开，就见高石急匆匆走了进来。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两人是早约好了要这个时间见面。果然像卢一男说的一样，他们两人这个时候突然关系变得密切了很多。 “我又确定了一次，应该是那个部位没错了。”高石压低声音说道。 冷艳却有些急了起来，拿眼神示意高石。 高石抬头朝我这边看了看，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想让她也知道。” 说罢，高石绕过冷艳，朝我走了过来。 “你确定要把这事告诉何昕？”冷艳关上门，跟了过来，问道。 “原本我也没打算瞒着她，毕竟我早说了想让她也小心一些。”高石回道，“何况，现在差不多是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这样迟早要通知到院里所有其他人的。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冷艳听高石这样说，点了点头，不再反对。 “跟我说什么？”我来回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高石在我对面坐下来，开口道：“是关于郑硕的身份问题。” 听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他们两个还是在怀疑郑硕的问题吗？而且看样子，已经有了相当确凿的证据了。 “郑硕怎么了？还是关于他之前关于自己的经历说谎的问题吗？”我问道。 高石点头，说道：“也不全是。之前我还只是怀疑他只是在关于自己被反变种人组织扣留的时间上说了谎。或许像你说的，他只是想要来特工学院，并没有恶意。但是冷艳这次回来，却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事实。” 我吞了口口水，等着高石讲下去。 高石顿了顿，似乎在等我做好准备，然后才说道：“郑硕，他本人，很有可能就是反变种人组织的一员。” “你……什么？”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一时间脑子里嗡地一声。一时间说话也有些困难了。 “从见到郑硕这个人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确定他有问题。”冷艳也开口说道，一面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当时，你也在。应该也注意到了。郑硕这个人。第一次见到我，就一副异常惊慌的样子。我当时并没有认出他来，还只是觉得他可能是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接触。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但是事后想想，总觉得郑硕此人的长相很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冷艳说着，微微眯起眼，“幸好没多久就遇到高石，他说自己现在正在给自己关禁闭，尽量不和院里的其他人，特别是格斗训练场的人，有过多接触。我问了原因，知道他在怀疑郑硕关于反变种人组织的说法，这才恍然大悟，之所以觉得郑硕面熟，是因为之前在家里时，我和几个反变种人组织的人有过一些接触，那其中，就有郑硕。” “你……你是说，你的目标动物，是郑硕带人杀掉的？”我吓了一跳，问道。 冷艳却摇摇头，“那是另一批人所为，当时郑硕并没有参与进来。” “这在时间上也说得通。”高石也在一边帮腔道，“冷艳的蛇遇害的时候，郑硕和我们在一起，他那个时候没有机会脱身去外面参与那样的事情。所以，冷艳的目标动物遇害，应该只是他的同伙所谓。” “那，你是在什么时候遇到的郑硕？”我问道，还是觉得这一切只像是冷艳和高石的捏造。 “其实早在那个组织的人正式对我下手之前，他们已经和我有过几次冲突了，我想，他们只是在为最后干掉我的蛇做准备，来我家里踩点。其中有一次，里面就有郑硕这个人。”冷艳说着，目光又变得冷厉起来。 “可是，如果只是按你说的见过一次而已，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是看错了？或者只是长得很像郑硕的人？”我开始试着从他们的话里寻找漏洞，怀着最后的一丝期望，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不会，”冷艳一口回绝道，“就是因为担心是我记错，我才让高石刚才去帮我确认过了。在之前和这个组织的接触过程中，我发现，他们资历或是地位看起来相对高一些的成员，会在右臂上有一个特殊的青色十字形的刺青。所以我想，如果郑硕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又刚好有这样的刺青的话，我们只要去确认一下，就很容易揭穿他的身份了。” “那，你们找到了？”我看着高石问。 “算是找到了。”高石说道，“我刚才去了格斗训练场，一直等到郑硕要换制服的时候跟着他去了换衣间，然后，我在他的右臂上，应该有刺青的地方，看到了一块类似十字形的伤疤，应该是他为了能混进学校又不被发现，在制造自己被老鼠咬伤的时候，趁机毁掉了那处刺青。” “可是，也还是存在着一种可能，就是那本来就是单纯的一处咬伤，只是碰巧出现在了那个地方呢……”我还是不死心，又反驳道。 冷艳有些不耐烦起来，说道：“何昕，你为什么要这样莫名地去维护这个人？他也只是带着他自己的阴谋来到这个学校的一个陌生人而已啊。” 被冷艳这样问，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同样是变种人，又是从小被抛弃在外，郑硕的身世那么坎坷，就算有一些小阴谋，也都应该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来了学院这么久，他都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啊。 这时，卢一男的样子突然浮现在了我脑海中，他那样维护郑硕，视他为自己的兄弟一样。如果真的像高石和冷艳所说，郑硕接近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策划好的阴谋，那他跟我们的友谊，也都是伪装出来的吗？如果卢一男知道了这些，他真的可以接受吗？ “何昕，其实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高石说道，“我刚才已经接到了陈院长的电话，说关于郑硕的过去，他在外面的调查有了一定的进展，希望明天可以和我谈谈。听语气，院长也已经对郑硕这个人的身份有所了解了。明天，就什么都清楚了，他也再也不能躲在自己的伪装下继续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第一百九十章 你的过去 高石离开后，我和冷艳也都相继回房睡下了。 晚上，我再次掉进了那个黑色的梦境。 一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样的渗着水的光滑石壁，一样的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的山洞。 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一次又一次的掉进这个地方来。 这是我自己幻想出的地方，还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的另一个地方呢？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在梦中，但感受到这么真切的环境和气氛，我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慌乱起来。 一直往前走，应该会在尽头再次遇到那个东西…… 那个我十分不愿意再去接触的东西。 只是回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双眼睛，已经足以让我双腿发软，直想要瘫坐在地上了。 可是我必须去面对它，因为只有那个怪物，可以带我走出这个梦境。 带着这样的信念，我一路往前走，一刻也不敢停留，脚下只觉得绵软无力，但我知道，要拜托这里，就必须一路向前。 终于，那个熟悉的声响传了过来，那从喉咙里发出的震颤声。 这一次，我不再畏惧这声响，反倒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要快些结束这个梦境。 也许是太心急，我甚至忘了自己身处在这样一片漆黑的石洞里，最终脚下一滑，就那样摔了下去。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翻身。那双眼睛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那双足有碗口大的眼睛，猩红色的眼珠里，一条细长的瞳孔盯着我。 我吓得一个哆嗦，强忍着没有叫出声，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 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眼睑盖下来扇出的风来。 我张开哆嗦着的嘴唇，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眼前的怪物再次发出那巨大的震颤声，接着是庞大的身躯在山洞里的碰撞声。 “这是什么地方？你能听懂我的话吗？”我再次鼓起勇气问道。 等了一阵。没有得到回应。那双巨大的眼睛突然离我远去。 我起身，想要叫住这怪物。 但这一举动最终惹恼了怪物，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震天而起，直要真破人的耳膜。 叫声过后。一根巨大的黑色物体朝我扫了过来。我伸出手想要保护自己。但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扔了出去。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抛向空中，然后自由地落下。 落地的那一刻。我猛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只是躺在卧室的床上。 茸茸听到动静，飞到了我的怀里，拿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我下意识得转头去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糟糕！这么迟了，高石应该已经在陈院长办公室了吧。 我急匆匆起身，换了衣服，出来才发现冷艳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还真是粗心，明明昨天已经知道今早有事，竟然还是忘了提前调好闹钟。 不过，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这样想着，我匆匆出了门，竟然在路上迎面撞见一样匆匆赶路的郑硕。 “何昕？”郑硕看到我，停下脚步，“你也是去院长办公室吗？” 我点点头，回道：“你，也是？” “嗯，院长刚才突然通知我有急事要讨论，让我马上过去。”郑硕说着，看神情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进了院长办公室，头一次没有得到陈院长热情的欢迎，而只是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们进来的方向。 “这是我前段时间在外面托人帮我查的关于你的过去的资料。”院长说着，把一份文件夹扔到郑硕的方向。 郑硕走上前去，拿起文件夹翻看起来，眼神里还是一片迷茫。 “按这上面的说法，你在很久之前，其实就已经加入了反变种人组织吧？”陈院长说道，“这里面有你曾经打工的地方的同事的谈话记录，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个时候，你不但加入了这个组织，甚至还做到了相当高的位子，多次以一个领导者的身份劝诱身边的其他人一起加入这个组织。这些，你现在还要继续隐瞒吗？” 郑硕听到这里，翻看文件夹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陈院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变种人，又是我的失误导致你被创造了出来却没能被妥善照顾。”院长继续说着，突然没了刚才的严肃表情，换做一副痛惜的样子，“你要知道，如果你是需要帮助，那你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你。可是，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加入那样一个组织，并且最终以欺骗的方式来我们学院呢？” 听到陈院长的问题，郑硕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两声，把文件夹送回了院长的办公桌上，然后开口道：“反正我的身份已经被你们发现了，我走就是了。”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加入的那个组织？”陈院长又追问道，“那是一个一心只想要伤害你这样的人类的组织，你是如何加入进入的呢？是受他们的逼迫吗？还是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在他们手里？” 郑硕只是摇摇头，说道：“都不是，是我自愿加入的，没有受任何人逼迫。” 陈院长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这样问你，只是想要帮助你。如果你加入那个组织是有什么隐情，你现在说出来，我一定尽量帮你解决。” 郑硕冷笑了两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既然已经这样直接揭穿我了，还何必这样装好人。” “我现在也是从学校的安全考虑，才被迫把这个事公开出来，我说过，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只要现在可以好好加入我们，我们都可以不计前嫌，从头来过。可是，你却是反变种人组织的一员，而且到现在也不肯说出你背后的目的，更不愿意接受学院的帮助……” “我说了，我走就是了，你还何必要这样废口舌呢。” 郑硕突然打断了院长的话，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自行转身离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家人来访 我见郑硕就这样走了出去，有些急了起来，看着院长问道：“院长，要不要去追回来？” 院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让他去吧。” “可是……就这样让他离开学院吗？”我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让他去吧，他留在学院已经对其他人是个威胁了，但终究是我对他有愧，他想要离开，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院长回道。 既然院长已经这样说，我自然很难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院长，我可能还是要找郑硕去逸才公司一趟，毕竟他和试剂被盗之间必定存在一定的关联，我需要给公司一个交代。”一直坐在一边的高石这时突然站起身，向院长请示道。 院长点头道：“这就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你们两个现在都已经不是我们学院的人了，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也无权干涉。” 高石朝着院长微微点头，道了谢之后，就急着转身去追郑硕了。 院长看了看依旧留在办公室的我和冷艳，说道：“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忙你们自己的吧。” 见院长现在心情很是不好，我和冷艳当然也不多说什么，一起告辞离开了。 出了院长办公室，我的心情异常沉重起来，郑硕，那个原本那么真诚，那么努力的男生，怎么会是反变种人组织的一员？ 所以，这么多天以来。我们的友谊，其实都是虚假的吗？这一切，真的和高石猜测的一样，不过是郑硕带着目的的伪装。 他的真诚，其实都是用最虚假的面具可以演出来的，演给我们每一个人看。 可是，为什么他会是反变种人组织的一员呢？刚才陈院长那样的猜测，又被他一口否决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反对变种人的组织接纳一个变种人成为自己的一员呢？甚至按照院长的说法，郑硕在这个组织里。还做到了相当高的位子。 现在细细想来。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从接近我们，到来到学院，到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和我们打得火热。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演戏。 而且。演得那么天衣无缝。 这样想来，心里的失落和难过，竟然渐渐转化作了愤怒。 郑硕，他就这样欺骗我们的感情，看着我们那样维护他，替他挡住高石的怀疑，或许，那时候为他辩护的我们，在他眼里，就像小丑一样可笑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应该比我还要更受打击吧。 我一路小跑着朝格斗训练场去，心里只想着，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卢一男，至于之后要怎样，我此刻也顾不上了。 “何昕？什么事这么急？”见我进来，杨刚教练问道，此刻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一处训练场地把玩着手上的训练器材。 看来，郑硕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我想找卢一男。”说罢，我看看四周，这才发现整个训练场此刻空空荡荡，除了杨刚教练见不到一个人影，“大家都到哪去了？” 听我这么问，杨刚教练一副痛苦的表情，笑了两声，回道：“这也是我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高石和冷艳压根今天就没来。郑硕一大早就被叫去院长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谈，到现在也没回来。这不，刚才连卢一男也被叫走了。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里训练了。” “卢一男也被叫走了？被谁叫走了？”我急着问道。 “刘霞啊，刚才突然跑过来，说是他的家里人过来了，在他自己公寓里等着，让他过去看看。”杨刚教练随意地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我却吓得脊背一阵发凉，一时间竟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杨刚教练见我这样，有些担心起来，站起身想要扶住我。 我退后几步，一面回说自己没事，一面转身就急着离开了。 一出了格斗训练场，我就用尽全身力气一路飞奔着朝卢一男的公寓跑去。心里却还是担心自己不够快，赶不上最后拦住他们，见不到他最后一眼。 卢一男的家人…… 又要像上次那样，跟我不辞而别了吗？这一次，会不会永远也见不到了？ 明明才刚回学院没有多久，之前不是答应我再也不会离开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会有家人来，是要强行拖他回去吧！ 我可真是奇怪，之前卢一男在的时候，还莫名地不停和他吵，跟他闹矛盾，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不懂得知足，不懂得感恩有路卢一男在身边的日子。每次都要等到快要失去了，才开始觉得自己是多离不开他吗。 “卢一男，开门啊。”到了公寓门前，我拼命敲着房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我几乎要急出眼泪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真的被带走了吗？这一次走得这么彻底，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不知过了多久，我整个人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之中，几乎不能自拔，这时一声猫叫从门后传来，我猛然惊醒，像是看到了一丝久违的阳光一样笑了出来。 这时身后的门突然打开，我一个不防备，整个人就那样仰面朝后倒去。 眼前卢一男倒着的脸正低头看着我，皱着好看的眉毛，开口道：“就是开门开得完了一些，你至于这么失魂落魄的么？” 我也不管他的挖苦，整个人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笑着说道：“原来你还在，你没有不辞而别啊？” 卢一男被我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不辞而别？去哪里？” “你不是有家人过来？他们不是来强行拖你回家去的？”我睁圆了眼睛问道。 卢一男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我先进去。 我朝屋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正中央的那个熟悉的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正对我露出善意的微笑。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请劝他回去 “丫头，好长时间没见了啊。”老人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朝我的方向走了两步。 “老管家，您怎么来了？”我说着，忙上前去扶住他，送他坐回自己原来的位子，这才敢回头找位子坐下来。 “唉，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找小少爷商量的。”老人说着，刚才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里满是担忧。 “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我凑上前去问道，也跟着有些担心起来。到了眼前的老人这个年纪，应该很多事情都经历过了，可以让他觉得无措的，就一定不会是小事了。 “我是想……”老人说着，有些尴尬地垂下眼，“让少爷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我闻言，心一沉，原本以为来的只是老管家的话，刚才的担心就不存在了。原来，是我高兴的太早了些。 “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的。”这时卢一男从门口缓缓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之前你家老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一旦踏出那个家门，就不是他的儿子。现在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去？” 老管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当时老爷说那样的的话，无非是被逼急了。你们两个又都是倔脾气，话一出口，就没有收住的时候，越说就越严重起来。现在想想，哪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说到底你们也是父子啊，总不能真的就一辈子不见了吧？” 卢一男冷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没有去看老管家，说道：“就算永远不见，也没什么。” “少爷，我就当你这算是气话了。你跟老爷无非都是争一口气，双方都不愿意服软。但是真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你还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到底是为的什么呢？你就是不看在老爷教你养你的份上，也要看太太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面子吧？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连回去看看都不愿意。是真的忍心看着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就这么被拖累进去吗？” 老管家越讲情绪越激动。最后因为讲话太急，一时喘不过气太，弯下腰大声咳了起来。 卢一男原本固执地看向一边的脸现在立刻转了回来，一脸心疼地上前去轻拍着老人的背。 “您别激动。犯不着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我跟我父亲的事。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不应该把您牵扯进来。”卢一男说着，全没了刚才的执拗的神气。 “唉，我这一把老骨头。去见老太爷也是迟早的事，不打紧。但是老爷真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其他人是无辜的啊，他们就活该被牵连进去吗？就是老爷，他也只是爱子心切了一些，才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老管家一刻也不肯放过，还是不停地劝着，“以后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你忍心见他后半辈子就这么被毁了吗？” 卢一男听到这里，脸色又渐渐沉了下去，冷冷说道：“他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一个成年人，见自己的行为都负责不了，你让我回去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呢？” 老管家听到这里，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眼里已经因为焦急而满是泪光。 老人颤抖着双唇，看着卢一男，久久讲不出一句话来，最后艰难地站起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我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急着起身，跟着卢一男一起将老人扶起来。 老人抬头，看着我，说道：“丫头，少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会和自己父亲闹得这么僵，多半是因为你。你就看在我着老头子曾经帮过你一次的份上，帮我劝劝他，让他跟我回去一趟吧。” 老人这样说，让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原本就是最担心卢一男会跟着他回去，这才急着过来找他。现在幸好卢一男坚持留下来，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要被要求一起劝他离开吗？ “老人家，您先起来说话。”我一边说，一边用力扶老人起身，“你们刚才那些话，讲得我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啊，您让我怎么劝呢？” 老人见我有些松口，颤颤巍巍站起来，坐在我身边，开口道：“你可能已经知道，之前老爷因为少爷回特工学院的事，和他彻底闹掰了，到现在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我点点头，这些虽然卢一男不肯告诉我，但那天晚上他喝醉之后，我却意外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少爷走了之后，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难过，整个人消沉下去，一蹶不振。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不光是日渐消瘦，连工作也顾不上，整天只知道泡在酒精里，自言自语。”老人说着。 想到卢一男刚回学院的时候，也是那样一蹶不振，借酒浇愁，这对父子，在很多方面都是惊人地相似。 “您是想劝卢一男回去，帮卢先生重新振作起来吗？”我猜测道。 没料到老人却摇摇头，继续说道：“如果只是这些，我老头子还是有信心自己照顾好老爷，等着他重新振作的那一天的。” “那您是为什么……” “前些天，老爷以前的一个旧友来找他，不知在老爷身边说了什么，竟然把老爷给劝好了，一夜之间，两人又像以前一样变得形影不离……” “这不是挺好的？卢先生有了以前的朋友帮忙，又重新振作起来了。”我插嘴说道。 老人皱起眉头，摇摇头，说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当然不会来打扰少爷和你们了。可是，你不知道，老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那位所谓的旧友，根本就是个十足的滚到，从前老爷险些被他带入歧途，幸而有太老爷在，一下打醒了当时年少无知的老爷，才让他及时悬崖勒马，免于被捕入狱的灾难。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所谓的朋友刑满释放，竟然又找上门来，又是赶上老爷一蹶不振的时候，老爷这样和他重新混在一起，无异于饮鸩止渴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人的劝说 “您是担心，你家老爷跟着这个旧日的朋友，再次误入歧途吗？”我问道。 老人摇摇头，回道：“我不是担心，我是敢肯定，他一定还会重蹈覆辙，再次被那个恶棍给带到一条不归路上去的。” “可是，这一些都只是您自己的猜测而已吧？您看到卢先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吗？还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如果真等到有证据的那一天，就太晚了。”老人说道，“我看到他们每日那样密谋着什么，知道那一定是后果非常严重的事情，一旦做了，就很难回头了，最终只能是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可是，按您的说法，现在一切都只是您一个人的猜测，这样就算卢一男回去，他能帮到什么呢？”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 老人用力摇摇头，说道：“你不明白，老爷这个人，虽然看着铁石心肠，但实际是非常在意血肉亲情的一个人。老爷的心结又是因为少爷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少爷肯回去劝劝老爷，我相信事情会引刃而解的。” 看着老人乞求的目光，我有些为难起来，只能拿眼看着卢一男。 卢一男却突然起身，说道：“我说了，我不会回去。我那天既然走出了那个家门，就下了决心再也不回去。” “少爷！”老人一声痛心的喊，却没有再劝动卢一男。 “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卢一男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留下我和老管家两个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人家，您大老远赶过来，累了吧？要不要先在这边吃个饭，休息一下？”我最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老人摇摇头，说道：“劝不回少爷，我吃不下，也睡不着。” 我有些为难起来。肚子这个时候竟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我转头看看外面天色已晚，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去了院长办公室，到现在还什么也没有吃。 管家转头看看我。说道：“丫头。你要是饿了就先回去吧。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我想要开口争辩什么，转念一想。又闭了嘴。 反正卢一男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倒不如自己去食堂打些饭菜带过来，或许还能劝老管家一起吃一些。 我急匆匆去了食堂，打了些清淡的食物，打包好就准备回卢一男的公寓去。 “何昕？”桂海生的声音从身后突然传过来，他笑着迎了过来，说道：“总算遇到个人影了，这一整天，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每个人都突然变得很忙，难得看到一两个人又都是神色匆匆的样子。” 我冲他笑笑，因为担心卢一男那边又有新状况，急着离开，所以说道：“可能刚好大家都有急事吧。我先走了，这些晚点再跟你讲吧。” “对了，”桂海生见我就要走，又叫住我道，“我刚才看到郑硕和高石急急忙忙地往学院门口去了呢，像是要离开的样子，你知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我当然知道，看来，高石已经说服郑硕跟自己回公司给一个交代了。 “这个，我想你还是去问问比较好，他知道的比我要详细一些。”我回道。 “院长也知道这个？”桂海生说道，“可是陈院长刚才也是在高石和郑硕离开不久，就出门去了啊。你们今天都怎么了？全都心神不定的样子。” “院长也离开了？去了哪里？”我好奇问了一句。 “好像是说下令召回的动物送到了，他出去接应一下。”桂海生说道。 我点点头，又想起卢一男那边的事，说道：“那你还是等陈院长回来吧，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了。” 桂海生还想说什么，我却趁他开口之前，先抽身离开了。 到了卢一男的公寓，一切还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老管家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卢一男的房门，而那房门，依旧紧锁着。 “老先生，我带了晚饭过来，您要不要一起吃一点？”我来到老管家身边，提起两袋食盒，问道。 老管家依旧摇摇头，看起来没有丝毫的食欲。 我只好一个人去了餐厅，简单吃了些粥填填肚子，就又回来坐在老管家身边，静静陪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中间我试着去门边又劝了几次，卢一男却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转眼夜已经深了，卢一男的猫也从外面回来，准备回卧室去睡下，却发现房门紧锁，只能叫了两声，然后身子蜷缩成一团在卧室门边躺下了。 “丫头，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老管家看了看外面，又转头对我说道。 我摇摇头，回道：“没事，我一点也不累，倒是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帮您准备床铺？” “不用……” 老管家话说到一半，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管家看了一眼，起身接了电话。 “太太……是，是……我在少爷这边……没有……我还在等着看……什么？您说什么？真的吗？确定不会错？您别急，先稳住，我马上赶回去。” 老管家挂了电话，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看着我说道：“丫头，家里有急事需要我回去，我恐怕不能再留在这里等少爷了。如果少爷出来，请帮我转告他，老头子还在家里盼望着他早日回去。” 我点点头，说道：“您放心回去吧，您的话我会转告他的。” 老管家和我道了谢，又最后朝着卢一男所在的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了。 目送着老人的背影离开后，我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的那通电话，是卢一男的母亲打来的吧？卢一男的家里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难道真的如老管家预料的那样，卢一男的父亲做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现在想这些，也帮不上什么。 我缓缓转身，看到卢一男正呆呆地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泪光。 第一百九十四章 卢父 “老管家已经走了。”我低声说着，朝厅里走去。 卢一男没有说话，只是满脸颓丧的神情，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在他身边坐下，又开口道：“走之前，管家让我告诉你，他等你回去。” 卢一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一样。 “其实，如果管家说的是真的，卢先生现在这样，或许真的是需要你的帮助。”我继续说着，总觉得这些话像是出自另一个人的口中一样，如果是半天之前，我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这样亲口劝卢一男离开学校吧。 “以老管家的为人，他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选择这样贸然跑到学校来找你了，看起来，你父亲那边，应该……”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回去，永远也不回来了吗？” 卢一男突然打断我的话，原本埋在双臂中的头探出来，狠狠地等着我，眼里布满血丝。 我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闭了嘴，半天缓不过来。 卢一男这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火气往我身上撒，重新又垂下头，不再看我。 “你不明白，我父亲这个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我是他的儿子，从小到大，我看到的他的为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有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不要说外人。就是管家也不曾见过，但是我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卢一男说道，“他有些秘密，肮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父亲，他只是继承了祖父的家业而已。如果不是因为祖父只有他这一个独子，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会继承这样的家业。 “父亲根本是被逼着去完成远远超出他能力的事情。父亲的感情用事常常把他陷入把我们祖祖辈辈经营下来的产业毁于一旦的险境。每当到了这个时候，父亲选择的不是尽自己的可能去改正之前的错误，而是用各种手段去粉丝，甚至掩藏自己的漏洞。在商场。一步错。步步错。父亲选择的那条歧途，注定是个不归路。那就像是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直到最后整个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你是说……你父亲为了保住现在的家业。做了很多损人利己。违背道德的事情吗？”我试着去理解卢一男这些含糊的表述下隐藏的真相。 卢一男冷笑了两下，双目呆滞地望着远方，说道：“岂止是违背道德。他手上，沾着多少人的鲜血，你根本不敢想象的。” 听到卢一男说出这样的话，我吓得哽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的父亲……做过违法的事情？”我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卢一男点点头，说道：“他的很多勾当，做的都很干净，干净到他最亲近的家人也不知道。只是我渐渐长大了，他料定以后要把这烂摊子扔给我，才开始试着让我牵涉其中。 “可是只是窥探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已经足够让我心惊胆战了。 “管家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我父亲身上有多干净，现在才会这么惊慌。他如果知道，父亲身边那样的朋友从来就没有断过，会怎么想呢。” “你……”我说着，舔了舔嘴唇，总觉得现在讲话有些困难，“为什么不劝他自首。” 卢一男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没有劝过？他陷得太深，根本不能自拔。逼得急了，他就会威胁说会把母亲和家里其他人全部牵涉进来。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我怎么能冒险让他那么做……” “这些……真的到了戳破的一天，警方自有自己的判断吧，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涉进来的。”我说道。 “你不明白，以我父亲的实力，他想要拉家里人垫背，那简直易如反掌。”卢一男无奈的说道，“我没办法在不波及其他人的情况下让他停手，那我能做的，就只有试着自己抽身出来。” “所以，你选择回学院来？”我说着，总觉得心里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也不全是，”卢一男回，“不过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摆脱了他。” “可是你这样走了，你的家里人岂不是非常危险？”我问道。 “毕竟现在家里人还都被蒙在鼓里，只要我不戳破，我父亲应该不会傻到自己暴露出来。”卢一男分析道，接着苦笑着说道，“说来可笑，管家过来说我父亲一蹶不振，以为是失去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而痛心。那样一个阴狠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我的离开而变成那样。他不过是害怕吧，害怕我真的决定和他斗个鱼死网破，把他的事迹全抖出来。” “他如果真的这么担心，为什么不直接来学校把你硬拖回去，以你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反抗什么吧？”我有些疑惑起来。 “我现在在特工学院，还算安全。陈院长虽然不见得像我父亲一样有手段，但也算是有自己的势力在，不说其他，最基本的保护学院里的人的安全，我相信他还是办得到的。”卢一男回道，“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院长被困住之后，副院长才会不惜拿学生的生命安全做赌注也要救他出来吧，这个学院，有了陈院长在，就相对安全很多。” 这样说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点点头，还是觉得卢一男父亲这样的罪行，不应该就这么算了，一味的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 “其实，我说特工学院相对安全，但也不是绝对的。”卢一男见我不说话，自己又开口道，“只要我一直在这里，我父亲迟早会按耐不住，对这里下手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听到他突然这么说，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说，你父亲可能会直接来找特工学院的麻烦吗？这样说起来，学院里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以我对我父亲的了解，他很有可能已经在筹划着了。”卢一男说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动物回归 我被这说法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卢一男。 卢一男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看把你吓得那个样子，我是骗你的，你还当真了。” “骗我的？刚才说的那些，从头到尾，全是假的吗？” “对啊，都是我胡乱编出来的，吓唬吓唬你而已。” “我不信，关于你父亲的那部分，你讲得时候的眼神，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气鼓鼓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不信的，说了是假的。”卢一男说着，站起来就要拉我起来，“好了好了，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吧？赶紧回你公寓去吧。” 我却还是不服气就这样被他打发了，站在原地，不肯挪步子。 卢一男推了推我的背，见没有效果，索性收回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转到我面前来，挂着诡异的笑容，说道：“莫非，你是想在我这里过夜？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双颊发烫起来，但嘴上却还是不肯放弃地说道：“你不要乱想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学院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告诉陈院长，让他提前组织大家做好准备啊。” 卢一男听我这样说，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旋即转为笑脸，伸手揽住我的肩膀道：“我说。要不今天晚上就留在我这里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今天晚上就坐实了恋人关系，怎么样？” 我见他真的开始无赖起来，当然抵不过，只好不再深究下去，一溜烟地逃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想起来之前桂海生的话，匆匆吃了晚饭，就去实验室去找他，想要把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 没料到还没到实验室。就看到门口比平时热闹了很多。不但桂海生站在那里，院长和刘霞老师也站在他身边，几人都看着实验室里面，热切地讨论着什么。 我走上前去。和他们打了招呼。几人一齐转向我这边来。 “何昕。你可算过来了。”桂海生先开口说道，之后拿眼神指了指实验室里面。 我好奇地朝前走了两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那里面大大小小放满了各种箱子，里面全是我曾经熟悉的动物。 “这些是……”我指着里面问道，“召回的目标动物吗？” “是啊，今天一早刚运过来呢。”刘霞老师说着。 “那，那些学生呢？怎么没见到他们回来？”我说着，歪着脑袋朝外看去，希望他们只是在外面耽搁了，现在都还会出现。 “没有变种人回来。”院长平静地回道，“原本这次的通知就只写了召回目标动物，至于这些动物的主人，只是写着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现在看起来，是没有人有兴趣回来了。” “是吗……”我说着，难掩心中的失望。 “赵时锋本来倒是说想来看看你。”刘霞老师见我这样，安慰道，“只是昨天高石刚带着郑硕回公司去，要紧急来回讨论试剂的问题。赵时锋一直跟着郑硕做项目，现在也很难抽开身，只能临时取消了行程。” 我点点头，注意到放在实验台上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瓶，里面一直马蜂正嗡嗡叫着。 “现在在这边的有哪些动物了？”院长朝刘霞老师的方向问道，一面看了看她手上的记录本。 “一只马蜂，一条电鳗，一只山鸡，一只鼯鼠，一只袋熊，一个刺猬，一只啄木鸟……”刘霞老师照着记录本一一念出来，一面抬头确认着实验室里的动物，“嗯，就这些了，然后还有已经在我们学院的乌龟，野猫和狮子，现在一共是十只目标动物。” 听到这些，我竟然有些莫名的伤感起来，比起刚进到特工学院的那个时候，现在剩下的动物，真的是寥寥无几了，除了之前因为竞技失败被处决的，剩下的是不是都被反变种人组织残忍地杀害了呢？ “院长，这些动物要怎么处理呢？还是像之前一样，放在激活园里养着吗？”刘霞老师问道。 院长点点头，道：“暂时先这样吧，以后怎么安排等我回来了再说。” “院长，您又要离开学校了？”我问道。 “嗯，这次是好消息，我们的基因工程项目总算是有眉目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抗争，现在总算又给我们批准了。”院长说着，眼里满是期待。 我也高兴地回道：“真的？那太好了啊，总算又可以继续我们之前的工作了。自从上次重新创造了蜂鸟的变种人之后，我还有好多想法，都苦于无法实现呢。” 院长笑着点头。 “哦，对了，”刘霞老师突然说道，“还有你们新创造的蜂鸟，这样的话，一共就是十一个。” “好，那没问题的话，你们就叫上其他人过来一起帮忙把动物们运回激活园吧，”院长说着，抬手看看表，“我马上就要去赶飞机了，就先不帮你们搬运了。” “放心吧院长，你先去吧，这边交给我们。”我们三个都笑着应下了。 之后我们叫来了院里的其他人，大家忙活了一天，才总算把每个动物都安置到它们原本生活的地方去。 看着那些动物回到自己久违的老家时眼中的感激和兴奋，我也跟着像个归家的孩子一样开心起来。 “难得看到这园子又变得这么热闹起来了啊。”刘霞老师跟我一样看着远方，笑着感慨道。 是啊，回想起之前第一次来激活园的时候，每个人兴奋地像捉迷藏一样到处找着属于自己的动物，后来学生走了，带走了一批动物，这激活园也无人问津，渐渐变得萧条起来。 如今目标动物回来，激活园像是枯木又逢春，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活力。 “忙了一天，饿都饿死了。”一边站着的卢一男一边抱怨一边双手捂着肚子，“咱们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趁着人齐，聚个餐好好庆祝一下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暴徒闯入 忙了一天，卢一男这样的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你们去吃吧，我想留下来，在这边和动物们呆一会。”我尽量让语气显得欢快一些，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就先去吃个饭再过来看看，也不迟啊。”卢一男又劝道，“走吧，吃完了，我陪你过来，呆多久都可以。” 虽然不想让自己显得特立独行，但此刻我却完全没有胃口，一心只想着可以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 “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吧。”刘霞老师最终开口道，“本来何昕的身份就比较特殊，或许此刻她见到这些和自己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动物，心思就全在它们身上了。” “嗯，我们几个去吧，我都饿坏了。”桂海生也开始帮腔。 卢一男还想要坚持，但紧接着杨刚教练和黄远志也全都加入到了劝说他的行列，他也只好作罢，很快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剩下我一个人，慢慢走到原来最常休息的那片湖边的草地躺下来，看着人造天空上已经从山的另一边升起来的月牙，听着不时从其他园区传来的鸟叫和虫鸣，总觉得，这久违的宁静感觉，又回来了。 我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只是让自己的身体放空，仿佛自己只是一块躺在这里的石头，和这景子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小憩。我睁开眼，看到卢一男帅气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也被他感染，笑了起来，但却没有要起身迎接他的打算，只想继续这样躺下去。 卢一男索性在我身边坐下来，说道：“我给你带了吃的来。” 我应了一声，眼神依旧看着天空。 卢一男也跟着在我身边躺了下来，陪我一起静静地盯着柔和的月亮看。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第一次进激活园的那段日子。你会想要回去吗？”我开口问道。 “不想。”卢一男想也不想地回道。 我好奇地转过头看了看他。问道：“为什么？” “干嘛要回去，那个时候我连自己是什么变种动物还没搞清呢，更加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卢一男说着，将双手放在头后。 这就是卢一男吧。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都变得这么简单。从来不会庸人自扰。也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感慨里。 “不过……”卢一男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撑起身子，好奇地看着他。 “没事。”卢一男笑笑。 “干嘛话讲到一半突然又不说了呢？以前也不像你的性格。”我有些生气起来。 “是吗？那我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卢一男依旧笑着，看看我。 “应该……” 我刚一开口。被远处一声吼声打算了。 我们两人都吓了一跳，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杨刚教练正朝我们快速奔过来。 “你们两个，赶紧出去看看！”杨刚教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 “怎么了？” 我们有些不明白，刚才大家还有说有笑的出去，怎么现在突然这么着急起来。而且来叫我们的竟然是杨刚教练，那事情一定是相当严重了。 “那个反变种人组织，找到了我们学校的位子，现在已经堵在校门外了，眼看就要闯进来了。”杨刚教练急切地说着。 听到这个消息，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看身边的卢一男，他也是脸色惨白。 “先出去吧，现在院长不在，只能大家一起紧急商量对策了。”杨刚教练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我和卢一男也急着跟了出去。 “怎么样？联系上没有？”出了激活园，来到其他人集合的地方之后，杨刚教练问道。 现在院里说得上话的几个人都聚集在了校门前的空地上，校门则紧紧地上了锁，但仍然隐隐可以听到外面的喊叫声，和打砸校门和其他建筑的声音。 校门原本就不大，只是用来供师生平日出入用的。或许当初刚建立的时候，从来也没有想过会遇上这样的暴行，自然也不会刻意去加固校门。 所以现在眼看着，那单薄的一层铁门，已经快要被砸开了。 刘霞老师正急切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拨打着一个号码，然后皱眉说道：“不行，还是联系不上。陈院长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电话根本打不通。” “这该怎么办呢？” 问话的是看门的大叔，因为外面的小亭子早已经被人打烂，他现在也被迫躲了进来。 卢一男看着已经被砸得有些变形的校门，握紧了拳头，喊道：“怕什么，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打！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变种人，还会怕几个小混混吗？” “你不要冲动！”刘霞老师走上前去，拦在卢一男面前呵斥道，“那些小孩不知受了什么人的唆使干出现在这样违法的事情来，那是他们的问题。克他们毕竟是未成年人，根本很难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是个成年人，不能这么莽撞，用以暴制暴的方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卢一男虽然冲动，却也不是不讲道理，刘霞老师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的打起来，输了于事无补，就算赢了，也要承担法律责任，根本占不到一点好。 他眼睛盯着门口，却默默地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咬着牙，恨恨地骂了几句。 “报警了吗？”我急着问道，来回看着其他的人。 “刚出事的时候就已经通知当地警方了。”刘霞老师说着，还是一脸的忧虑，“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学院在这种荒凉的山头建造地，警察要赶过来至少也要好几个小时。加上只是几个小孩子在外面叫嚷和破坏，听警方的意思，只能算是未成年人聚众斗殴，根本不会派过多的警力过来帮忙。所以，就算他们赶到了，应该也很难收的住现在的场面。”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就在这里等着他们闯进来？任由他们破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动物转移 “当然不行，”杨刚教练加入到讨论中来，“我们要先弄清楚这帮人过来的目的，才好想出应对的办法。” “嗯，杨刚说的对，这群人这样打砸和破坏，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刘霞老师说着，看着我们几个，“何昕，冷艳，你们几个人应该直接多少接触过一些这个组织的人吧？他们一般都会做什么程度的破坏呢？说白了他们都只是孩子吧，应该很难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还能是什么！”不等我们回答，卢一男抢先说道，“他们的名字都已经那么明显了，当然是针对我们变种人来的，既然他们要来对我们不利，我们至少正当防卫总是可以的吧？” “可是，他们会怎么对你们不利呢，总不会拿刀枪来直接砍杀你们吧？” “当然不会，”冷艳说道，“他们毕竟只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孩子，只是带着一个想要伤害我们的信念，来扰乱我们的正常生活而已。实际上，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们本身的事情。” “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那他们要怎么扰乱你们的生活？”刘霞老师继续问道。 “目标动物！”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我们刚刚把所有的目标动物都召集回来啊。”桂海生也跟我一样急了起来，“这些人现在闯进来，岂不是正中目标，可以一次达到目的。” “这该怎么办？”想到那些动物们才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享受激活园的悠闲日子，就这么快又陷入危机之中，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总觉得一块石头堵在那里一样，让胸口喘不过气来，“这些人如果真的进来，我们很难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保护我们的动物不被他们伤害吧？” “看来是这样了，”刘霞老师也已经满脸忧虑地说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动物而不是我们人类，而我们的目标却是阻止他们的话。就算你们再怎么训练有素。也只会碍于法律和道德，很难对他们下手，但是他们却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伤害那些动物而不用担心会有严重的后果了。”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算要受到法律制裁。也无所谓。”卢一男又激动起来。再次朝着门口走去。 我急着上前拉住他。道：“你不要冲动了，跟他们硬碰硬根本就不是解决的方式啊。你这样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 “我们院里，有没有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冷艳突然问道。 “什么叫安全一点的地方？”杨刚教练看着他。问道。 “比如地下室，或是什么隐秘的密室机关之类的？”冷艳说道，“至少不像激活园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 “你是说，把目标动物暂时转移到一个隐秘一些的地方去？”教练一边问，一边露出赞同的目光。 “是的，”冷艳点头，“就算不是特别坚固不易攻破的地方也无所谓，只要是足够隐秘的地方，可以暂时把动物们隐藏起来，这样那群人就算冲进来，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得到目标动物。趁着他们寻找的时间，我们再试着阻止他们继续进入，一方面试着把他们赶出去，另一方面也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等警方赶过来。 “不需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只要能拖到有人来救援，就够了。”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教练最先赞同道，“你们觉得呢？” “嗯，现在看来，能拖一阵子就是一阵子了。至于后面怎么样，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刘霞老师也很快站在了杨刚教练和冷艳的一边。 “你们呢？觉得如何？”杨刚教练朝着我们剩下的几个人看过来。 “我们有任何意见。”黄远志说道，“不过如果你们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的话，我的总控制室下面倒是有个地下操作室，平时关上门，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另一个房间在，倒是很适合藏那些动物。” “太好了，那就趁现在他们还没有突破进来，我们赶紧去转移那些动物吧？”刘霞老师说着，眼里满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可是……”我眼见着其他人已经快要行动起来了，高声说道，“我觉得，这样不妥……” 这时大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不明白我想要说什么。 “有什么不妥的？”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看着大家都注视着我，我又有些紧张起来，“总觉得，那样把动物们关在一个密闭的地方，是不对的。而且……陈院长走之前交代了，在他回来之前，都不能给动物们随意换地方。” “可是院长交代的时候，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刘霞老师看着我，有些急了起来，“现在有了这样的突发事件，还把那些动物放在那里等着外面那群人进来肆意宰杀，不是太可笑了？” “我……我还是觉得……” “不用再说了，”杨刚教练也走上前来，拉了拉刘霞老师，说道：“已经快来不及了，再不去转移，就来不及了。” 刘霞老师点点头，不再和我争辩什么，转身朝激活园去了。 “卢一男，”杨刚教练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你先不要去了吧，在门口那边守着，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们。” “好，放心吧。”卢一男高声说着，巴不得立刻就冲到门口去。 教练又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要行动的意思，摇了摇头，带着其他人往激活园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站在那里，像个旁观者一样地看着。一边是卢一男用心的看守着的校门，一边是一直有人陆续急匆匆进进出出搬运着动物的激活园，只有我，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去帮忙吗？ 为什么在我的心底，总隐隐觉得，将动物们从自己熟悉的家里转移出来，运到一个闭塞而黑暗的小房间去，会是个错误，甚至于，会是一条不归路。 院长，如果你在的话，会怎么做呢？会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笑话我想法可笑？ 第一百九十八章 狮子的抗拒 一只，两只…… 我开始默默地算着从激活园里被运出来的动物。 十只…… 已经过去近半个钟头了，眼看着身后卢一男那里已经快撑不住了，为什么最后一个迟迟没有动静？ 最后一个……是狮子！ 想到这里，脚步就不自觉得朝着激活园的方向迈开了。 申甲子现在还在病床上，他的狮子应该很难控制，如果要强行转移，甚至有可能会酿成事故。 我就算不赞成他们的做法，也一定要去看看。 果然不出我所料，所有人都在草原区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挂着忧虑的神色。 “怎么了？”我走到桂海生的身边，小声问道。 “申甲子的狮子出了问题。”桂海生回道，眼睛却并没有从远方挪开，“看样子是不肯跟我们出去。” “刘霞老师也不行吗？”我问道。 想到在我们来到激活园之前，这里的动物都是由刘霞老师代为照看的，而她在驯兽方面也算是有相当多的经验，面对这样的场面，应该可以应付一阵子才对。 桂海生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朝右前方看。 在那里站着的，正是刘霞老师，她和从前训练动物的时候一样，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手上拿着驯兽的鞭子，眼睛盯着前方。 她和以前一样站的笔直，但拿着鞭子的手却有些颤抖。我一路向上看去，才发现，刘霞老师的肩头，有一处很深的伤口，正缓缓朝外渗出鲜血。 我惊得长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才刘霞老师试着像平常一样控制狮子进笼子里去，”桂海生继续说道，“狮子原先也还算听话，但是在看到笼子，知道自己要被运出去的那一刻。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吼了起来。咬伤了刘霞老师，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挣脱了。” “麻药呢？之前学校不是有特制的麻药可以用吗？”我又问道。 桂海生还是摇摇头，说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以前大家还在启动目标动物的时候，还有后来竞技场上失败了出来的时候。才会用到麻药啊。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大家连激活园都几乎不再来了。更何况是麻药那些呢？那些用来制服动物的器具都被处理掉了，之前的行刑手也都被遣散了啊。”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的目标动物都还在啊，那就是还是有可能会有像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出现的吧？学院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那些保障安全的设备给处理掉呢？”我还是有些怀疑。总隐隐抱着些希望，觉得那些东西只是被放在了什么地方安放起来，并没有真的被处理掉。 “我也不清楚，但是听杨刚教练刚才说的，好像是之前院里的学生都遣散了，就剩一个申甲子在了之后的那段时间，外界开始越来越关注学校里的事情，甚至有消息说我们这里在进行违法的实验，要求政府予以彻查。那段时间为了保住学校的声誉，让院里不至于被查封，所有有可能露出马脚的东西全部都被撤走了，类似处刑目标动物的工具和麻醉枪那些，当然也都一并被处理了。”桂海生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样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有效控制住狮子的方式了。现在刘霞老师又受了伤，其他人都束手无策，也难怪大家会卡在这最后一只动物身上，迟迟没有进展了。 可是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已经清楚的看到校门口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了。虽然还不至于被突破，但整个大门已经是千疮百孔，眼看着就要被撞开了。 卢一男和守卫的大叔最后甚至搬了许多周围的桌椅去堵在那里，但应该还是撑不了太久，毕竟外面那帮人是有备而来，而我们全是全无防备的在硬着头皮守着。 “让我试试！”我朝着前面喊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 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都一齐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何昕？”刘霞老师先开口道，我这才看清楚她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起来，唇色也是青紫色，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只是还在强撑着，“你要做什么？” “让我试试吧，”我又鼓足勇气重复了一次，“我想要去跟狮子交流一下，或许可以帮它镇定下来。” “可是，自从你成功启动体内变异基因之后，你的交流能力不是就已经消失了吗？现在要怎么用呢？”刘霞老师一脸担心地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陈院长说过，我的交流的能力并不是完全消失了，只是被暂时地隐藏起来了而已，或许，我现在过去，正是帮我重新唤醒原先的交流能力的好时机呢。”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杨刚教练那浑厚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你也不确定自己过去就一定能唤醒交流的能力吧？可是狮子现在发狂了却是事实。你这样拿自己的不确定性去赌，万一没有成功，那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的，狮子现在无非只是抗拒着不想离开这里，但它毕竟是在激活园被养育出来的动物，对人类应该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只要我不刻意表现出要带它离开的样子，我相信它不会伤害我的。”我试着说服其他人。 但杨刚教练和刘霞老师互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看其他人，并没有要放我过去的意思。 “让我试试吧，现在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啊。”我再次请求道，“门口就快撑不住了。我去试一次，至少还有希望能帮忙运出去，不然大家等在这里也只是让时间白白流走而已。” 这一次，大家终于有所动摇，刘霞老师看着杨刚教练，等他说话。 “好吧，那就让你试一次。”杨刚教练最终松口道，“不过我和刘霞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我们会尽量站在后面不易察觉的地方，一有异样会立刻赶过去帮你。” 虽然还是隐隐觉得，有其他人靠近，或许会增加狮子的警戒心，反倒不容易成功，但总算杨刚教练肯松口同意了，我也不便再反对，只好点点头，想着到了狮子那边，再想办法自己单独深入过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狂怒的狮 我按照刘霞老师指引的方向走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看到了狮子的身影。 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发了狂的样子，反倒很悠闲地卧在树旁，轻轻舔舐着自己的前爪，像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我试着再走近了些，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也跟着一起往前挪了几步。 这时狮子突然收敛了神色，高昂起透露，眼里的神情瞬间从闲适换做了警惕，甚至带着敌意，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急忙停下脚步，朝着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暂时停在原处不要动，我自己上前去和狮子深入地接触。 刘霞老师皱了皱眉头，拿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放心起来，看着我重重地摇了摇头。 杨刚教练也指了指自己，又往狮子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坚持要跟着我一起去。 我看了看他们两人，又看看另一边的狮子。 眼看着狮子已经撑死前腿准备站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我们的方向，再不有所行动，这样鬼鬼祟祟地藏在这个角落里，就算不往前靠近，只怕也会引来狮子的主动攻击。 不行，必须趁现在拜托他们两人。 我下定决心，转过身去，不顾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在身后的叫喊声，自顾自快速朝着狮子走去。 狮子见我靠近过来，瞬间整个撑死整个身子站了起来。似乎是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它张开血盆大口，长啸一声。 这震天的吼声，像是穿透了整个激活园一般，我被那声波震到睁不开眼睛，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在跟着震动起来。 但是我不能退缩，因为我明白，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眼前的雄狮了。 我必须坚守自己的阵地。 告诉狮子，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吼声过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原本以为会顺势扑过来的狮子。却没有如我预期一般到来。 我睁开眼，狮子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攻击性。 你认出我来了吗？ 还是感受到了我和申甲子的联系？ 我试着慢慢向前靠近过去。 狮子垂下眼来。不再看我。在自己站着的一片草地上饶了两圈。然后再次躺了下来，开始认真地舔着自己的身体。 我轻轻转头，看向身后正紧张地望向我的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冲他们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他们知道我很安全。 刘霞老师也会以一个微笑，杨刚教练则只是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再次转身，面对着狮子。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思想？ 我的和其他目标动物交流的能力，真的又回来了吗？ 狮子没有回应，只是依旧专心地舔着自己。 究竟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思想呢？ 你现在这样蜷缩在这里，是在等申甲子吗？是不是没有他的命令，你不愿意转移自己的窝？你是担心他回来会找不到你吗？ 依旧没有回应，但狮子却一直没有要再次攻击的意思，甚至不再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你在等我靠近吗？ 我试着再次朝狮子靠近过去，直到离它只有一臂远的时候，才停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渐渐靠近狮子的头部。 狮子依旧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毛发。 我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触碰到狮子那金黄色的毛发。 就在指尖碰到那毛发的一刻，狮子突然喉咙里一阵低吼，眼神里射出出奇可怕的寒光，那一瞬间，仿佛要将我的整个头颅吞进嘴里一般。 我吓得缩回手，想要向后退去。 而狮子此时已经彻底被惹怒，转过头来看着我，迅速跳起来，怒吼着朝我的方向扑过来。 我向后刚退了两步，还来不及转身逃离，却不知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绊到，重心不稳，就这么仰面倒了下去。 来不及逃开了。 狮子整个身体扑了过来，而我却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它朝我奔过来。 我仿佛听到了身后刘霞老师的尖叫声和杨刚教练的吼声，看来他们也没有机会及时赶来了。 我还是太天真了吗，竟然可笑地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恢复自己的交流能力，又可以瞬间和狮子达到思想上的交流，进而控制住狮子的行为，最后取得胜利。 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我在拿自己的命，去堵在这样的千钧一发的时候可以重新找回自己思想交流的能力？ 但一切都太晚了，我的眼前，一张满是獠牙的滴着口水的嘴，正大张着想要朝我的脸上压过来。 眼前深红的嘴，仿佛一口无底的山洞一般，渐渐在我眼前伸展开来。 这红色的山洞渐渐变大，变得深不可测，变得挡住了我的一切光照，直到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我闭上眼，静静地等着。 没有等来狮子的尖牙和撕裂皮肉的痛苦。 却只是觉得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地紧紧裹住，迅速向一旁拉去。 我整个身体瘫软在那紧实而温暖的环抱里，任由其带着我向着一边滚出去，耳边传来狮子的吼声。 我甚至感觉到了狮子的獠牙从我的脸旁轻轻擦过，因为对猎物的追逐而留下的口水滴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睁开眼，却看到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出现在上空，微微皱眉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心和愤怒。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卢一男快速急切地问道。 我赶紧摇摇头，想到自己是从虎口脱险，而现在危险却并没有离自己很远，只在咫尺之外，又担忧地转过头，看着一旁的狮子。 狮子因为扑了个空，牙齿重重地插进我原本躺着的那片草地里，现在正痛苦地嚎叫着。 卢一男松开抱着我的双臂，温柔地将我放在地上，然后双眼紧紧盯着狮子的方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让教练他们拿笼子过来。” 说罢，他撑起身子，毅然决然地朝着狮子的方向迎过去。 第二百章 请入笼 狮子将獠牙从草皮里拔出来，几声惨叫之后，马上恢复了战斗力，用和之前一样充满敌意的目光怒视着卢一男的方向。 卢一男背对着我，看不出表情，只是从那坚定地迈向狮子的步子来看，他异常地镇定，丝毫没有胆怯或是退缩。 狮子毕竟只是一只没有人性的目标动物，它的一切行为，不过是出于动物自卫的本能，所以此时看到卢一男走进，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长啸一声向着他扑过去。 连申甲子这样的强者幻化出的狮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卢一男，面对这样毫无战术可言的单纯的进攻当然更是嗤之以鼻了。 他脚步轻盈的朝前走了两步，正面迎上狮子的獠牙，然后纵身一跃，以狮子的头顶为支撑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狮子身后的地面上。 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趁着狮子的注意力全部被卢一男吸引过去的空荡，赶紧来到了我身边，匆匆将我扶了起来。 “怎么样？”刘霞老师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想到刚才卢一男交代的话，对他们说道：“卢一男让把装狮子的笼子拖过来。” “要做什么？”刘霞老师看着我问。 “他应该是想试着拿自己做诱饵，把狮子引进笼子里去。”杨刚教练推测道。 我点点头，道：“到时候狮子只要进了笼子，马上将笼门锁上。就大功告成了。” 卢一男此时已经变幻做了夜猫的形态，在狮子眼前左右跳着，全然没有了以前猫的高冷，倒有些像只欢脱的兔子。 卢一男很好地控制着自己和狮子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以至于它对自己失去兴趣，又不会近到狮子真的能扑到自己。 狮子就这么被吊着胃口，一直跟着眼前忽远忽近的野猫在草原区里不停打转。 狮子的耐心已然渐渐消磨殆尽，变得越来越气急败坏，可是卢一男却始终能找到合适的契机在狮子快要放弃的时候给它一剂强心针。 中间有一次，原本就不擅长长途奔跑的狮子。在连续全速追赶了好几圈之后。终于精疲力尽到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想要放弃对这个目标的追逐。 而卢一男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狮子，它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要引狮子再次追过来。然而狮子最终也没有再挪动一步。 卢一男尖声叫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狮子走过去。 狮子垂着眼皮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卢一男继续靠近狮子，直到狮子触手可及的距离。 原本看起来已经精神不振的狮子。突然像是换了一身血液一般，猛的跳了起来，伸出一只巨大的前爪，怒吼一声，用尽力气朝着卢一男的方向拍过去。 我只觉得胸口一沉，惊得喘不过气来，生怕卢一男会受到伤害。 然而是我多虑了，卢一男根本没有把那进攻当一回事，只是快速地侧了侧身子，轻松地躲过了狮子厚重的手掌。 “卢一男！”另外一边传来刘霞老师的喊声。 我转过头去，正见到她和杨刚教练一起推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杨刚教练见刘霞老师擅自喊着正在战斗中的卢一男，气得瞪圆了双眼，朝刘霞老师拼命挥手，让她不要惊扰到那边。 然而为时已晚。 我转过头去，却看到卢一男和我一样被刘霞老师的喊声吸引了过去，正转头朝铁笼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刚刚躲过狮子的一次攻击的卢一男，此刻站立的地方离狮子不到一米远，根本就没有脱离危险区。 在这样的时候突然走神朝一旁看过去，无疑是给了狮子最好的发动进攻的时机。 这只是一头没有人性的狮子，一个带着原始的本能的目标动物。 它是食肉动物，是丛林之王，它生来骨子里就留着霸主的血液，在被卢一男那样吊着耍了许久之后，终于看到了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致胜的机会。 狮子这一次甚至没有吼叫，一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卢一男，扑向面前的野猫的那瘦小的身躯，一口咬断他的脖颈。 待到卢一男反应过来看向狮子的时候，早已经错过了逃脱的最佳时机。 野猫动了动身子，想要滚到一边去，避开狮子的獠牙，却在这关键的时候因为有些惊慌而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狮子喉咙里因为接近胜利而不自觉发出咕噜声，嘴边的口水甚至已经滴落了一地，只等着将这到嘴边的食物嚼碎。 我哀叫着站起来，想要上前去救卢一男，但步子刚迈出一半，就看到狮子张大的嘴已经将卢一男整个吞了下去。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只有刺耳的嗡嗡声，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只觉得喘气都很困难。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傻傻地站在原地，睁圆了眼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狮子盖下去的嘴也定格在吞下卢一男的那一刻，久久没有动静。 真的是时间停止了吗？ 不，不对，我分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走着。 可是为什么狮子扑过去的身体就那么僵在那里，甚至有一部分陷进土里去的獠牙就那么保持着半张着的状态，动也不动弹一下。 我试着转动着僵硬的脑袋，看着铁笼的方向。刘霞老师和杨刚教练也缓缓朝我看过来，一副跟我一样的迷茫的样子。 狮子，怎么不动弹了？ 卢一男，究竟怎么样了？ “阿男！” 我终于忍不住，朝着狮子的方向喊出了声。 接着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喵…… 一声柔弱的猫叫，不高不低，刚刚好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来。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喜欢过这猫的叫声，只觉得听到的时候一股热流瞬间在身上四散开来，原本绷紧的神经跟着松了下来，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猫叫过后，接着是一声狮子的呻|吟声，接着狮子松开了口，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第二百零一章 他们来了！ 狮子完全松开了身下的野猫，开始嚎叫着在草地上打滚。 我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去，才发现狮子的口中正留着鲜血。 而它口中的獠牙，竟然断裂了好几根。 野猫见自己被松开了，探出头来，朝我们这边看了看，满眼的骄傲。 我眯起眼朝野猫的身上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从头到脚的毛发都散发着金属光泽。 卢一男，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将自己的全身皮肤硬化了，甚至连毛发也跟着改变了形态。 我看看铁笼的方向，杨刚教练正笑着朝卢一男竖起大拇指。 卢一男只短暂地休整了一下，就立刻又朝着狮子的方向跑去。 狮子现在带着伤，早已经愤怒到乱了阵脚，见到眼前随意一个移动的物体都会追过去，更何况那移动着的还是害它伤成这样的猫。 狮子早已经顾不得嘴上的伤，怒吼着全速朝卢一男追过去。 而卢一男在成功绕开狮子的正面追逐之后，全速向着铁笼的方向跑去。 杨刚教练早早地将铁笼的门打开，随时准备迎接狮子的进入。 卢一男如一道闪电一般进入到铁笼里，然后静静坐在铁笼壁的边缘，开始悠哉地整理着自己的毛发。 狮子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朝笼子冲了进去。 留在它踏进笼子的那一刻，杨刚教练迅速关上了笼门。而野猫也轻松从铁笼壁上两根铁栏杆之间的空隙里钻了出来。 狮子气急败坏，想要跟着钻出来，但专门为它量身打造的铁笼自然不可能允许它轻易地从缝隙间溜走。 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圈套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狮子只能不停地在铁笼里打转，却再没有什么脱身的办法。 “总算把这个大麻烦搞定了。”杨刚教练说着，一手扶着铁笼，笑着朝笼子里看去。 “是啊，卢一男，多谢你及时赶过来帮忙。”刘霞老师笑着说道。 卢一男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说道：“我只是担心小昕才过来的。刚才在校门口，老远看到她傻里傻气地往激活园这边过来，就知道她又要鲁莽行事了。我要是不来盯着，她肯定出问题。”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充满感激的我现在也只有愤愤不平起来。我刚想要开口争辩什么。杨刚教练却抢先了我一步开了口。 “对了，不是安排你守着大门？你这样过来，校门口那边怎么办？”杨刚教练一脸担忧地问道。 卢一男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擅离职守。笑容马上收了起来，急着说道：“糟糕……” 就在这个时候，桂海生朝着我们跑了过来，一面喘着粗气，一面红着脸说道：“你们快出去吧，他们，他们砸坏了校门，已经闯进来了！” 卢一男听到这个，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朝门外飞奔出去。 杨刚教练紧跟着准备出去，走到一半又转头说道：“刘霞，何昕，你们两个送狮子去总控制室的地下室吧，然后和目标动物们呆在一起，没有我们的消息，千万别出来。” “我也想去门口帮忙！”我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心里忍不住有些不平起来，总觉得自己被这样安排在后面，无法和其他人一起抵抗外面的势力，是因为教练眼中，我始终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生。 “让我一起去门口和他们对抗吧！我也是受过训练的人，我有能力保护这个学校。”我看着杨刚教练，补充道。 “我知道，”教练坚定地看着我说道，“就是因为你受过训练，才更应该跟刘霞一起留在地下室，和目标动物们待在一起。虽然我们有相当的信心他们找不到那里，但万一真的暴露了，必须要有人可以抵挡一阵子。那个时候，如果只有刘霞一个人，岂不是相当于把动物们拱手让给他们？” 杨刚教练地话不无道理，我无从反驳，只能点点头，告诉他自己一定尽力保护好动物们。 教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匆匆朝着校门的方向跑去。 跟着刘霞老师一起运送狮子来到了总控制室，我才发现这个地下室真的相当隐蔽。 地下室的入口不过是一块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板，要触动旁边消防栓后的机关，才能打开。 进去之后，里面只是一间约三十平方米的很小的房间。整个房间没有窗子，唯一的光源是房顶的一个昏暗的灯泡。 将狮子的铁笼推进去之后，整个房间迅速被挤满，几乎连走动都很困难。 刘霞老师关上了身后的门，和我一起在这密室里静静等待其他人带着好消息来找我们。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却始终没能等到杨刚教练一行人。 刘霞老师也一直不断地看着自己的手表，急切地敲着身边的桌子，坐立难安的样子。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了，刘霞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陈院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我试着再跟他联系一次。” 说罢，她拿出手机，却无奈地发现在这密闭的小房间里，根本收不到信号。 又试了几次都没有用之后，刘霞老师腾地站了起来，说道：“不行，我得出去试一次，一定要联系上陈院长才行。” “可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护着这些目标动物啊，就这样出去，太危险了，也很容易暴露动物的行踪。” “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刘霞老师说道，“我有办法。” 说罢，她转身走到密室的入口处，拨开门上的一块圆形的装置，一只眼睛贴上去看了起来。 “这是送其他动物过来的时候我发现的，”刘霞老师说着，视线并没有从那装置上挪开，“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的情况。” 说罢，她又观察了一阵，然后松开那装置，一边开门锁，一边说道：“现在上面没有人，我先上去，一联系上陈院长，我马上下来。” “可是……”我刚想要说什么，刘霞老师却早已经打开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第二百零二章 暴露 “老师！” 我喊了一声，想要再劝回刘霞老师，然而她早已经从出口爬了出去，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我奔到门口，用力捶打着铁门，一面朝外面喊着。 “刘霞老师，你这样太危险了，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子的。拜托请再回来等等。” 我的声音因为太过于急切而有些尖锐了起来。 然而刘霞老师并没有打算听我的劝说，只是贴着门压低声音说道：“嘘，何昕，你听我说。真的很对不起，但是这个电话我必须要打，没有陈院长的安排，我觉得我们现在在学校的几个人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只是盲目地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虽然看起来是有商有量地在应对外面的情况，但是很明显大家都很慌乱，这样匆匆忙忙不经过脑子做出的决定，肯定会出问题的。” “可是，老师你这样突然出去，不就是最慌乱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了吗？现在就算你联系上院长，他也没办法立刻赶回来啊。倒是你这样站在走廊上，很有可能会把外面那群人引过来。”我满心的担忧，朝着门缝外急切地说道。 刘霞老师顿了顿，似乎想了一阵，然后说道：“你说得对，这样太容易暴露了，本来看起来很平常的一个控制室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站在这里，太可疑了。我现在就从后门那里出去外面打电话。以防万一，我可能不会再回来这边地下室了。你在里面安心照看那些目标动物。不要再发出任何声响了，知道吗？” “可是……老师……老师……” 我又冲着门口喊了几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跨了一步到一旁，从刚才刘霞老师看的那处孔洞朝外看，只看到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却再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看来刘霞老师这样匆忙出去，是没打算再回来了，按照现在的情形看，她再回来，也确实太冒险了。 只能我一个人守在这里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做的，是心无旁骛地守候着这些动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这样安安稳稳留在这里。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和帮助吧。 这样想着。我走回了地下室中间的凳子坐下。虽然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但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也就放下了。 我来回看着屋子里的动物们。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最终目光落在了狮子的身上。 因为之前跟卢一男的战斗，狮子的牙齿受了伤，到现在还在不停地从嘴里滴着鲜血。 刚才和野猫长时间的追逐，早已经让他筋疲力尽，现在只能躺在铁笼里，喘着粗气，想要试着舔自己的伤口，却因为嘴上的剧痛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嚎叫，最终放弃了。 看着狮子那哀怨的眼神，我有些不忍起来，站起身，搬起角落里的医药箱，朝着狮子的笼子走去。 医药箱是之前搬运其他目标动物的时候，刘霞老师抽空从自己那里拿过来的，说担心也许会有动物受伤，可能会用得上。 见我走进，狮子在笼子里挣扎了两下，想要站起来。 我伸出手去，示意它安静些，然后抬起医药箱给它看。 我不知道它是明白了我是要救助它的意思，还是只是累了，又被困在这活动也很困难的笼子里，早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只能躺在那里任由我摆布。 总之，狮子只是动了两下，最终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再次躺在了原地，缓缓眨了眨眼睛，目光放空地看着远方。 我拿出消毒的纱布来，放在手里，伸进笼子里去，想要帮它先擦去多于的血渍。 狮子似乎瞟到了我渐渐接近的手，再次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声，半张着嘴，露出早已被血浸得鲜红的牙齿。 虽然知道这样受伤的狮子早已经没有了继续攻击的能力。 但是刚才在激活园它突然发狂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回荡，让我心有余悸。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悄悄将自己伸进去的右手硬化了，以确保就算它真的再失控，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然而是我多虑了，在我我碰到它的牙齿，为它做清洁的那一刻，狮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整个身子软下来，脑袋垂在我面前，任由我为它的伤口消毒。 这样的配合果然让我效率加倍，没用几分钟，狮子的口腔已经完全被我清理完毕。 我笑着说道：“好啦，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狮子好像从我的语气里明白了一些，舔了舔鼻子，仰起头准备喊叫出来。 我吓得赶紧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它的额头，然后小声说道：“拜托不要叫出来啊，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我们随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暴露自己，那个时候就危险了。” 听我这样说，狮子果真收回了头颅，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笑着收回了手，就那样静静看着它。 眼前的狮子，虽然是万兽之王，但毕竟也是申甲子的目标动物，不同于普通的野生动物，它们更愿意和人类亲近，也更懂得我们的心思。 之前在激活园，如果我弄清楚了这一点，就完全不至于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了。 是我太急于寻找一个机会，来试着唤醒自己沉睡着的能力了，甚至忘了当时的情形，忘了自己原本并不需要那些多余的能力，只需要用心去和它们沟通，它们就自然愿意配合的。 我甩了甩头，现在想这些又能怎么样呢，反正都过去了。 我又一次毫无悬念地被卢一男救了出来。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自嘲地笑笑，然后一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周围突然震动起来。 我慌忙用手扶住了身边的铁笼，勉强站稳了。 这是怎么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贫血吗？ 不对…… 这不是我自己的感觉，是真的整个房间都在震动，身边的桌子上有茶杯磕磕碰碰的声音，甚至天花板上也不时有粉尘如丝线一般漏下来。 有人来了。 而且人数相当的多。 就在我们头顶的长廊上。 第二百零三章 突围密室 是脚步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紧紧捏着身边铁笼的栏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脚步声渐渐弱下去，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那么刺耳。 “都到了吗？”一个男生的声音传过来。 “后面还有头儿带着的，我们队都到齐了。”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回答道。 “有没有被人盯上？”还是之前的男生。 “放心吧，没人知道我们在这边的。”第二个男生的声音传过来。 “肯定不会有人跟过来了，”一个新的声音高声说道，“那帮人就知道在门口守着，谁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哈哈，他们自作聪明，结果自作自受了。” “你小点声！”第一个声音说道，“别惊动了外面那些人，等下不好收场了。” 听到这里，我握着铁笼的手更加紧了紧，只觉得指甲已经深深陷入皮肉中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有备而来吗？ 难道从一开始，在学校正门那里的打砸，都只是障眼法，他们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被藏在这里的目标动物。 我们以为自己用心安排好的地下室，其实都不过是陷入了他们的圈套，正合了他们的意！ 我想要直接冲出去，去告诉卢一男他们，这帮人已经冲过来了。 可是，我却办不到。 他们人数太多。又都已经堵在门口，我就算再怎么变幻成其他动物，也很难能从这里逃出去而不被他们发现。 更何况，他们已经到了这里，我现在离开，也就无异于直接将这些动物们放在一个任人宰杀的位子了。 想到这里，我松开握着铁笼的手，站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地下室的入口。 既然我在这里，你们就休想抢走这些动物！ 没过多久。上面的人就毫无悬念地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开门的开关。 但对于这群人来说，找到了入口就足够了，他们又什么时候用过正当的方式进门呢。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砸烂门栓才是正确的进入方式吧。 砰！砰！ 果然。外面开始传来重物撞击门栓的声音。 一声响过一声。 这地下室原本就只是用来储藏不用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拿来抵御外界的攻击。入口处的铁门也只是用了极为普通的设计，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破坏。 所以并没有过多久，门栓就咔擦一声被砸烂了。铁门吱吱呀呀地就朝下打开了。 两个男生冲到最前面喊着要进来，却在接近门口的时候脸色一沉，定在了原地。 因为我早已经等在了铁门口，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冷冷地朝他们问过去。 我当然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相信他们也不傻，早猜到我会被留在这里，就不会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是我还是需要问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我随意朝外面瞟了一眼，至少有十来个身材壮硕的男生站在外面。 虽然我是受过训练，但他们来人众多，真的打起来，我胜算并不大，更何况，我还不能伤了他们。 而他们要做的，只是随便抽几个人拖住我，剩下的溜进去抢走目标动物。 所以，我只能等着院里其他人赶来，才有可能躲过这一劫。 “你当然知道我们是谁，我想，就不需要我再报出自己的组织了吧？” 原本站在靠后一些的位子的男生，见抢在最前面的两人没有动静，扒开他们，走上前说着。 听声音，他就是刚才第一个开口的人，他在这群人里看起来年纪最大，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也最是强壮，讲话时双眼流露出远远超过他的年纪的沉着。 他应该是这批来偷目标动物的人的头目。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的。”我又说道，“我是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带头的男生听我这么问，冷笑了两下，转头看看身后的几个男生，大家都开始哄笑起来。 “你问我为什么出现我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堵在这里，妨碍我们办正事呢？”男生一脸阴狠的笑，眯起眼问道。 “干嘛还要跟她废话！” 身后另一个男生按耐不住了，甩甩手朝我的方向喝着。 “就是，一个娘儿们，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她不成！” “就是，时间紧迫，赶紧冲进去啊。” “对啊，对啊……” 听到有人出头，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喝起来。 所有人眼看着已经控制不住，朝着我的方向越围越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蠢蠢欲动的兴奋表情。 我站定在自己的位子上，半步也不肯退后，双拳紧紧握在身体两旁，并试着将其硬化。 然而带头的男生这时却突然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静下来。 他身后的男生得了令，虽然有不解和不服，却都静下来，没有向前妄进半步。 “我不喜欢和女人动手，所以希望你识趣一点，主动把哭让开。我不管你是谁，但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来头不小，你一个人，现在也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我们。”带头的男生故意扮出一副成熟的语气说道，“识时务的话，我们就做个交易，你让开，我们不动你一根汗毛，这样你也少受点苦，我们也能拿到必定会到我们手上的东西。大家相安无事，怎么样？” 说罢，他停了下来，静静等我开口。 或许他自以为自己给了我知道相当合理又相当诱人的条件，所以在等待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笑。 我只是冷哼了一声，回道：“要上就赶紧上，哪有那么多废话！” 听我这么说，带头男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表情一瞬间僵在那里，只有皮肉有些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妈的，不识好歹！” 男生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伸手一挥，说道：“都给我上。” 身后早已经按耐不住的男生们听到这声呵，全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咆哮着朝我冲了过来。 第二百零四章 纠缠 原本站在带头的男生右边的男生冲在最前面，第一个到了我站的地方。 他手上拿着一根约一臂长的铁棍，到了我面前时，一面叫喊着，一面就抡起铁棍要朝我的头上砸过去。 如果是从前，和这样的人单独碰上，又是遇到这样野蛮粗暴又毫无章法的进攻，我必定会按照之前杨刚教练的套路直接微微将身体侧过去，躲过这样的正面攻击，来保留自己的体力，同时又不让敌人伤到自己。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我所面对的，是一群毫无底线可言的男生。他们不会顾及自己这样随意伤害他人的后果，而且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如果从一开始就一味的忍让，我可以躲过第一次的攻击，第二次的攻击，或者更多次，却不可能躲过所有的进攻，又可以坚守自己的阵地而不让他们靠近我身后的目标动物。 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站在这里，就不打算让他们过去。 所以，我没有选择躲闪，而是抬起右手，直接朝第一个冲过来的男生的铁棍撞过去。 以自己的手臂，迎面对上他全力挥舞过来的铁棍。 只听到咣当的一声。 我感到手臂上微微有些疼痛和强烈的震动带来的酥麻感。 而将铁棍抡下来的男生，此刻惊讶地睁圆了眼，眼珠直要瞪出来。 他就那样整个人僵在那里，紧紧盯着我。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他手上的足有三指宽的铁棍，就那样像泥做的一般，在我的手臂的碰撞下，呈九十度向上弯曲了起来。 他身后的其他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瞬间停下了超前冲的脚步，定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男生扔下手中的铁棍，颤抖着身子朝后退去，退到一半脚下一滑。直接仰面摔了下去。 带头的男生一脸的愤怒。上前一步揪住倒地的男生的衣领，将他拎起来，吼道：“上啊，你怂什么！” 然而之前拿铁棍的男生。原本看起来年纪就不大。想必也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打斗。更不要说遇到可以皮肤硬化到直接抵挡住铁棍的人。此刻他早已经双腿发软，光是站着都已经很困难，更何况是再发起第二轮进攻。 不管带头的男生再怎么朝着他吼。他也只是一副疲软的样子，朝着一边退过去。 “没用的东西！”带头的男生吐了一口，将手上的男生扔向一边，然后朝两边的男生挥挥手，命令道：“你们继续上！手下不要留情，往死里打！” 听到他这样的说法，我的心一沉。 这样不计后果的命令，就这么轻易地就被下达了出来。这样一个组织，真的太危险了。 原本以为他们还算有些原则，主要的目标都只是我们的动物，却无意要伤害我们这些变种人本身。现在看来，真的逼急了，他们是什么违法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原则可言。 另外几个男生得了命令，虽然脸上还是明显可以看出一些忌惮来，却还是拿着各种棍棒和武器缓缓朝我压过来。 我握紧双拳，举于胸前，然后半蹲下身子，做出迎接他们的新一轮的攻击的准备。 左手边的一个男生看了看同伴，见没有人要主动出击的样子，自己大叫了一声，提起手中的木棍就朝我挥过来。 之前的铁棍已经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这样的木棍自然不在话下。 我上前一步，不等他到我面前，抢先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木棍，以此为支点，整个身体朝前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来，最终落在了攻过来的男生的身后，并顺势一把夺下他的木棍，朝他的两个小腿处打过去。 我不能伤他们，所以挥舞木棍的时候，尽量将自己的力道控制在刚好可以打倒他的地步。 男生似乎是被我的举动给吓住了，根本不需要我花费太大的力气，自己就吓得身体僵直，朝前倒去。 接着两边的三个男生似乎被我的出击给激怒了，忘了害怕，一齐朝我扑过来。 我蜷缩起身子，在他们扑做一团的时候，迅速变幻做体型相对较小的野猫的形态，然后一个前滚翻，从他们身边逃脱了出去。 三个人扑了个空，愣在那里，傻看了很久，才转过身来，看到带着棕色斑纹的野猫出现在自己眼前，发出一声惊呼。 “她是变种人！”带头的男生指着我的方向大喊道，“给我绑起来，抓活的！” 身后剩下的七八个男生得令，一起吼着朝我的方向奔过来。 我压低身体，做好朝前扑过去的姿势。 在对前面的男生快要接触到我的前爪的时候，我试着后腿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朝天送了出去，然后完美地一跳，刚好落在了最前面的男生的头顶。 我撑起前爪，在他的头上用力一蹬，接着收起后腿，再次用力一送，轻松从一个人的头顶跳到了另一个人的头顶。 接下来像踩着荷叶过河的青蛙一般，一步一跃，很快从被攻击的中心，跳到了整个人群的最外围。 冲过去的几个男生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我从眼前消失了，只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在后面，把她抓住！”带头地男生用力吼着。 围过来的几个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再次朝我扑过来。 原本就没有什么战术可言的一群人，又因为我之前直接用手臂打弯了铁棍而被吓得没了士气，现在我要应对起来，是游刃有余，我开始学着卢一男的样子，轻松地在前面跳跃着前进，引得身后的男生一面气急败坏地喊着，一面又只能乖乖被我牵着鼻子走。 原本以为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我，一个转身，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我只顾着和大部分的男生周旋着，却忘了自己的本职——守候地下室的入口。 现在远远地看过去，才发现那带头的男生趁着我和其他的男生纠缠着的时候，已经不声不响地朝着地下室的入口走过去。 第二百零五章 劝退 眼看着那带头的男生已经接近地下室的入口，我再也无心跟这些男生纠缠下去，直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冲过去。 此时的我和地下室之间横着十来个男生，见我突然调转了方向，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不确定我是不是有新的招数要使出来。 而我当然也没功夫和他们再耗着，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在他们的腿间穿梭，在他们还来不及反击之前，已经到了地下室入口处。 不能让他接近目标动物。 哪怕只是走进去，也不行！ 带着这样的信念，我快速将自己的头部硬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带头的男生撞过去。 完成了硬化的头比任何金属还要坚硬，又加上我当时极快的速度，对于带头男生那样普通的肉体，这无异于致命的一击。 在被我撞到的那一刻，带头男生当即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万分的嚎叫着，在地上打着滚。 见自己的领头人受伤，其他男生都乱作一团，再也没有了斗志。 看着他们这样，我却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惊慌。 是我刚才太急切了，急着想要保护地下室里的动物们，所以完全忘了自己下手的轻重，才会这样误伤了眼前的这个男生。 现在看他这样到底不起，我的心里只有愧疚。 我回到人的模样，想要上前去扶带头的男生起来，然后他见我靠近。脸上由痛苦转做了惊慌和极度的恐惧，脸色也瞬间惨白，一面捂着肚子，一面浑身颤抖着朝后面挪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着，满心歉疚地伸手想要去扶眼前的男生。 “你……你别过来！”男生吓得一面胡乱踢着双脚，一面吼着，“你这个怪物！” 被他这么一叫，我愣在那里。 怪物吗？ 是在说我吗？ 虽然自从收到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是变种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女生了。之后的学习训练和生活中，接触到外界社会越多。就越深刻地觉得自己不被外界社会认可。甚至很多人对我们这特殊的一类带着明显的偏见。刻意的远离我们。 但是这么直接地被叫做怪物，却还是第一次。 看着男生脸上那真真切切的恐惧，痛恨，以及厌恶的表情。他是真心认为。我就是一个怪物。 我僵在那里。苦笑着，眼眶隐隐有些发烫，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看着眼前这些年纪比我还要小上许多的稚气未干的孩子。在他们心中，我这样的变种人，真的就那么不可容忍吗？真的就可恨到要用这样过激的方式来对付才解恨吗？ 一直以来，我和院里的其他人还试图欺骗自己，想着这些组织里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有人在幕后主使，受了幕后之人的唆使，他们才会变得这样反对变种人这个群体。 然而现在看来，事实远不是这样。 就算其他人再如何去劝说，如果不是这些孩子自己有一个预先的判断在那里，如果不是他们成长的环境已经普遍存在这这样的观念，他们又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地加入这个组织，这个组织又怎么会这么经久不衰，越做越大呢。 在他们，乃至他们周围的人的眼中，我们变种人，不过只是怪物吧？ 我们，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理应被消灭的一群人。 我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让人愤怒了，更不要提给予我们合理的权利和平等的地位了。 “怪物！”一旁的男生也喊了起来，一面挥舞着手臂朝着倒地的带头男生跑过去，“你不要伤害他！” 接着剩下的男生也纷纷围了上来，堵在我和带头的男生之间，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仿佛我下一刻就会将他们集体吃掉一般。 “妖怪，你到底要把我哥哥怎么样？” 一个幼嫩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混在人群里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只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也被他们拖着过来参与这样血腥的暴力行动吗？这群人，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基本的底线呢？ 而这个根本还涉世未深，完全看不清世界的全部样子的孩子，也已经这么根深蒂固地认为我是妖怪了吗？ 我被那天真的脸庞上带着的明显的敌意彻底伤害到，只觉得浑身一软，朝后退了两步，只能勉强用手撑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去。 “谁让你出来的！”带头的男生看着那个管自己叫哥哥的男生，一脸的愤怒和疼爱，“我说了让你离这里远一点，这里太危险了，根本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你们走吧。”我开口道，只觉得声音沙哑到不像自己，“全都走！我不是什么怪物，也不会伤害你们。只要你们不再来伤害我身后的动物们。” 对面的男生们听我这样说，一脸迷茫，不知该如何应答，最终都看向了身后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的带头的男生。 男生看着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现在在这里耗着，也于事无补，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而我也不想再伤害你们。”我见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开口道，“再继续这么拖下去，等下校门前我的同伴们发现了你们，你们就更没有胜算了。” 带头男生听我这么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权衡着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说道：“扶我起来，我们走。” 其他人收到命令，纷纷吵他聚拢过去，离得近一些的两个人抬起他，其他人则跟在后面，纷纷沿着走廊朝总控制室的门口走去。 我靠在墙壁上，眼看着他们被我劝退了，可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只觉得像是一块大石堵在胸口，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还没待我休息片刻，就看见已经走到控制室门口的一群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堵在出口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人或物，让他们吓得连挪动步子的能力也没有了。 第二百零六章 重新认识的男人 “头儿……” 之前带头的男生直视着门口叫道，语气里满是恭敬和胆怯。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男生也都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自觉地将人群散开，留出一条通道来供那个被称作“头儿”的人进入。 “是我的错，没有把地下室里面的动物拿到手，如果您要罚，就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吧，跟其他人没关系。” 之前带头的男生见外面的人没有说话，自己主动把责任揽下来，但从他握紧的双拳和用力低下去的头颅来看，他的内心其实相当的挣扎。 站在外面的人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那一声冷笑，足够惊得我背后的汗毛都一根根立起来。 我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起来，手心里早已经出了一把冷汗，此刻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就想要沿着身边的墙壁瘫倒下去。 我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镇定地迎接将要面对的一切。 “回去再跟你算账！”门外的男人说着，“眼下我要跟我的老朋友叙叙旧。” 说罢，男人从门外来到走廊里，渐渐走进了我的视线。 虽然长相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眼前的男人，感觉上却像是披着原来的皮囊的另一个灵魂一样。 他脸上的阴狠的笑容，走路时嚣张的姿态，淡定的步伐，所有的一切都给人一种目空一切无恶不作的感觉。 这。还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勤勤恳恳，活得认真而努力的瘦小的男生吗？ 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好到骗过了我，骗过了卢一男，骗过了特工学院里所有其他人。 好到直到他被揭发，直到他被赶出学院，我都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那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只是因为他有不可告人的过去和难言的苦衷才会加入这样的组织，但我始终认为，他的本质不坏，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情可原的。 可是现在。他完全卸下了伪装，以自己的本来面貌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如梦方醒，知道自己之前为他开脱是多么可笑。 “何昕同学。好久不见啊？” 他像昔日的老友一般和我打着照顾。脸上挂着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敌意和杀气。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候，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将扶着墙壁的手放下来。站直了身子，又往旁边挪了一步，让自己整个堵在地下室入口处。 他见我这样，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开口道：“我们是朋友啊，你何必非要跟我撕破脸呢？”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冷冷回道，然后微微蹲下身子，做好迎战的准备。 “你这样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他说着，做出一副夸张的悲伤的表情，五官也跟着扭曲了起来，“你以前那样帮助我，教了我那么多。甚至在其他人怀疑我的时候，还站出来替我讲话，我真的很感激你啊。” “那是我以前瞎了眼，没有识破你这卑鄙小人的身份！”我朝着他高声说着，不想再听他这些虚假到刺耳的话。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说，我就真的很难办了。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念在我们以前的旧情谊的份上，想要……” 呸！ 不等他说完，我一口朝他吐过去。 这一举动无疑惹怒了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他们瞬间从男人的身后冲了出来，想要朝我攻过来。 我警惕地看着那几个男生，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而不等我出手，他们却被拦了下来。 “哎！”男人不耐烦地伸出手去，阻止了身后的人继续冲出来，然后满脸愤怒地偏头说道：“我跟我的老朋友在叙叙旧，有你们什么事？谁给你们的胆子自己冲过来？” “可是……头儿……她刚才……”一个男生有些不服气想要辩解。 “她什么她？”男人更加没有耐心起来，“我说了，这是我跟我的老朋友之间的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再敢轻举妄动，小心我收拾你们！” 冲出来的几个男生还是满脸的愤怒，却不敢再多说半句话，只能低着头，退到了后面。 “何昕，”男人又转向我，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是真的很有诚意。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明确的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非常看好你，我对你的期待，甚至多过任何人。这一次，我不希望我们两个真的会动手，因为说真的，我甚至诚心地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听到这样的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咬着牙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废话？是不是不敢跟我动手？你是怕自己真的和我打起来，被我打的屁滚尿流，在这帮小喽啰面前不好收场吗？” 听了我的话，他的脸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看来这样的话真的起了作用，至少让他停止了那些可笑的劝说。 我忍不住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动手？窝囊废！” 这次，他终于被我激怒，握紧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少废话，要打就赶紧动手！”我冲着他吼道。 男人终于决定不再拖延，直接朝着我全速冲过来。 我迅速将自己的双手硬化，蹲下身子，做好迎战的准备。 男人在冲到我面前的那一刻，突然纵身一跃，刚好从我的头顶跨了过去，避免了和我的双拳的正面冲突。 而在飞跃到我的身后的那一刻，用力伸出双手，抓住我脖颈后的衣领，想要看着自己冲过去的惯性，将我放倒。 没有料到他会用到这样的背后攻击的方式，我整个重心瞬间被他朝后拖去，眼看着就要仰面倒下去。 如果这么快就倒下，后面恐怕就只有等着被他制服的份了。 我在半空中用尽腰部的力量，将上半身反转过来，接着双腿跟着旋转过来，让自己正面朝下倒下去，这样一来，原本被揪住的衣领也随之挣脱了，而我则顺利通过双手撑住地面，弹跳起来，再次直直地站在了男人的面前。 第二百零七章 倒下 男人见我安然无恙地重新站在我面前，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一些。”男人开口说道。 我原本已经做好他再次进攻的准备，可是没有料到，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要再次冲过来的意思。 我有些不明白了，他是卢一男教出来的人，为什么却不按照卢一男的套路趁胜追击，一举将我拿下？ 他这样站在这里，等着我，是为什么？ 是有自信自己可以在让我三分的情况下还轻松赢了我吗？ 看来并不像，以他的实力，应该想要赢过我也非常困难，更何况是故意退让。 那就是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是，他根本没有伤到我，为什么会停下来？ 不对！他们从一开始进来这里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目的——目标动物！ 我收起双拳，想要朝他冲过去，然而为时已晚。 他第一次出招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那样越过我的头顶的方式，根本不是想要制服我，而只是想要以我为跳板，到达自己想要到的地方——地下室的入口。 “郑硕！” 我大喝一声，朝他冲过去，但他却只是稍稍朝旁边挪了一步，就轻松跳进了地下室里去。 看着他就那样消失在自己眼前，我气得咬紧牙齿。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浑身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没能在入口处守住，后面再要阻止这些人偷走目标动物，就非常难了。 本来就在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的我，又因为不能真的伤了这些孩子而畏首畏尾，不能毫无顾忌地去出招。 现在连仅有的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也被攻破了，我的胜算，就非常小了。 如果我现在进去，等于是彻底放弃了地下室入口这个有利的地形，后面再想要保住所有的动物都不被偷走。就非常困难了。 脚下的地下室空间狭小。又挤满了各种动物的笼子，想要施展拳脚太困难了。那样的情况下，想要控制住郑硕的行动，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会很困难。 更何况。一旦我放弃了这个入口。就意味着身后的其他人也可以自由出入地下室，到了那个时候，一面要和郑硕对峙。一面又要顾及其他目标动物不被抢走，恐怕就算有三头六臂我也做不到两全。 必须要守住入口…… 如果郑硕他们的目标是这些动物的话，就算让他溜进去了，他也不至于会真的伤害那些动物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证明了我推测的错误。 地下室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接着是狮子狂躁的吼声。 他在折磨受伤的狮子！ 我再也按耐不住，直接上前两步，跳下了地下室。 见我进来，郑硕转身看着我，一脸阴险的笑容，说道：“看来我没有料错，你的软肋果然还是太关心这群动物。只要我随便玩玩它们，你就乖乖下来了。” “放开那头狮子！”我朝他喊去。 郑硕乖乖扔掉手里的棍子，举起双手，一副听话的样子，说道：“好好好，我不碰它，本来这么大的笼子，我也很难顾得上啊，这样的体力活，怎么会是我这种身份的人干的呢！”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我却更加担心起来，以他的阴狠歹毒，不可能真的就这么乖乖停止反抗了，他一定在预谋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他一面高举着双手，一面开始不易察觉地往旁边的桌子的方向挪过去，而那桌子上，放着盛装高石的电鳗的鱼缸。 “住手！” 我一边喊，一边朝他冲去，然而在这样拥挤的地下室，我的行动被限制着，很难快速地移动，而等我赶到鱼缸旁的时候，郑硕早已经顺手将鱼缸推了下去，砸烂在地上。 离了水的电鳗开始在地上拼命扭动着身体。 我顾不上其他，赶紧去墙角将之前的医药箱整个翻过来清空，然后打开桌子上所有的矿泉水，一齐倒进箱子里，为电鳗做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处。 然而等我料理好这一切，再转头时，却看到郑硕站在门口，与现在地面上的其他人里应外合，正快速运送着几个体型相对轻便一些的动物的笼子。 “快停下来啊！” 我喊着，语气里已经带着哀求了，然而门口的人们却完全无视我的话，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事已至此，我只能放弃自己原先的理念，不再顾及这群恶徒的安危，将自己的右手变幻出利爪，再将其硬化，然后想着几米之外正专心当着搬运工的郑硕挥过去。 此时的我，心里只有那些动物的安全，早已经顾不上眼前这些人的死活，而我手上锋利的指甲，如同长在自己身体里的锐利的刀锋一般，直接朝着郑硕脖子的方向刺过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指尖刺入皮肉的感觉，血液散发的腥臭味，以及指尖从皮肉里抽出来的声音，构成了一连串如在梦境中的画面。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郑硕双手捂着脖子，缓缓转身，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如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我收回了指甲，颤抖着双手想要去看他脖子出的伤口，然而他只是用双手紧紧按着脖子，完全不肯让我仔细查看。 “对不起……”我慌乱地跪在他身边，说道：“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可以先帮你止血……” 这时我想到刚才的医药箱，赶紧爬起来，来到角落里，在散落一地的医疗用品里寻找可以用的止血工具。 突然，腰间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我转过头去，看到郑硕站在我身后，带着一脸的笑。 “你还是那么好骗！” 郑硕说着，将刺进我腰间的刀拔出来，我感到背后一阵凉意，接着是血液从那出刀口流出的感觉。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整个人的力气仿佛正迅速被抽走一样。 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第二百零八章 卢一男的人生哲学 学院里的所有人拼死守卫着的目标动物，每一个变种人最重要的伙伴，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一个一个地偷走。 我挣扎着，一手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想要再次和他们战斗。 但整个人却像是站在云端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我只觉得整个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远处那些人搬动笼子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就连腰间之前的剧痛，现在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终于，我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整个人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沉重的眼皮，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以为自己的生命要结束了，然而没有。 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我以为我会陷入一个长长的梦境里去，不能自拔，然而也没有。 我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被人用力摇晃着，恢复了一些知觉。 “小昕！小昕！你快醒醒！” 是阿男的声音。 他终于赶到了吗？ 他总是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太晚了，我们的目标动物，一个不剩全部被那个组织的人抢走了。 我们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保护方案，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他人做了跳板，帮助那些人更快地达到目的。 “阿男……” 我想要告诉正紧紧抱着我的男人，我心里的担忧。和痛，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觉得有千斤重，吐出一个字已经费尽了力气。 “动物……”我试着和他解释。 卢一男着急地把耳朵凑到我面前来，小声问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用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讲出来。 “你不要再说了，”卢一男抬起头，摸了摸我的额头，心疼地道，“医生马上就过来了，我们这就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卢一男没有骗我。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我被抬上了担架，送进了医院。 一群人推着我进了手术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 我听到医生在快速和护士说着什么。我被送上了手术台。麻药进入我体内之后。我迅速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是麻药的缘故，还是长时间的神经紧绷真的让我精疲力尽，我沉沉地睡去。享受了一个很久没有过的无梦的好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雪白的病床上，周围异常的安静。 我想要抬手，这才发现手臂上，卢一男正靠在那里，睡得很沉。 他像个孩子一样地躺在我身边，微微嘟着嘴，长长的睫毛时而会跟着呼吸颤动两下。 你一直在我身边这样守护着吗？ 我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庞。 手指碰到他的脸颊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一颤，警觉地睁开眼，抬头看着我，见我正看着他，眯起眼睛冲我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阳光。 “你醒了？” 卢一男的声音很小，有些沙哑，但又异常平和。 “你一直守在这里？”我将他的脸捧在自己的掌心，问道。 卢一男点点头，说道：“我怕你中间又出什么事，那帮护士又不肯一直看着你，一定要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我笑了笑，开口道：“我睡了多久？” 卢一男坐起身子，挠了挠头，皱眉想了一阵，看来他这样一刻不停地守着我，也是过得没日没夜，早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三天的样子吧……”卢一男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却吓了一跳，说道：“三天三夜？你就这样一直守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 卢一男笑了笑，说道：“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中途还是吃了些东西的。” “真的吗？吃了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卢一男挥了挥手，说道：“你怎么一醒过来就问这问那的。现在你是病人，你反倒问起我的事来了。” 我叹了口气，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这些天一定是一直守在我这里，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也难怪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这么憔悴，眼窝深陷，皮肤发黄，毫无光泽，头发乱蓬蓬地。 “我只是受了点伤，你就这个样子糟蹋自己，”我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万一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又没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卢一男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莫名奇妙讲这些，但见我真的一脸认真，又撑着下巴想了一阵，回道，“你如果真的死了，我就在你坟前大哭三天三夜，把眼泪哭干了，然后重新做人，忘掉你。” “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差点从病床上跌下去。 本来想着他在我只是受伤的时候已经愿意这样了，真到了我完全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陷入无尽的哀思之中不能自拔，然后浑浑噩噩地过完后半生呢。 没想到，他竟然说得这么豁达。 “啊什么？”卢一男反问道，好像没有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我说着，“只是我以为，你会再……” “再过激一点？”卢一男接着我的话说道，“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拼了命去保护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救活。但是如果你已经死了，我自然不会再为了一具尸体浪费掉我有限的生命。我总觉，努力把自己以后的路走得更好，带着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加倍的活，才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我点点头，随意敷衍了两句，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起了这么一个话题。 “你不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卢一男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意犹未尽地说道，“说真的，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人生准则，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做到这一点。” “我？”我指了指自己，完全不明白他怎么硬要把我也扯进去。 “是啊，就是你，如果我离开了，你也一样要想我说的这样，先把眼泪哭干，然后带着我的梦想，活得更好更精彩。” “哦……”我说着，已经完全没有兴致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那些目标动物，怎么样了？”我想到自己倒下去之前看到的那些最后的画面，担心的问。 第二百零九章 分锅 听到这个问题，卢一男瞬间收起了笑容，沉默地看着我。 “还是失败了，是吗？”我问道，虽然内心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卢一男点点头，说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地下室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只有你躺在血泊里。” 虽然早已经知道结果是这样，但真的确定这个消息，我的眼眶还是禁不住开始发烫。 “是我没有守住地下室……”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尽力了。是那群人，他们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暗中串通好了，根本是有备而来，挖好了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了。” “串通？挖好坑？什么意思？”我疑惑着。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卢一男说着。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杨刚教练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露出欣慰的笑容，“何昕，你醒了啊？我在隔壁病房隐约听到有动静，就想着你这边可能是有进展了，果然是这样啊。” 我笑着和杨刚教练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你刚才一直在隔壁病房？” “是啊。”杨刚教练说道，“刘霞头部受了伤，在你隔壁躺着，我刚才过来见你还没醒，就去那边陪她说了说话。” “刘霞老师……她也受伤了？”我诧异地问道。 杨刚教练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赶到总控制室的时候，先是看到你倒在地下室。里面的动物又都被抢走了，就赶紧顺着那些人的痕迹追出去，结果在控制室的后门那里看到刘霞，她当时已经被打晕了，躺在地上。” 我点点头，说道：“当时你们一直没有消息，刘霞老师想要快些联系上陈院长，可是地下室里没有信号，她就只好出去……” “嗯，这些我知道。刘霞她都跟我们讲过了。她电话打到一半。就有一群人从后面冲过去，直接照着她的后脑勺砸了过去。”杨刚教练说着。 我点点头，这样就对的上了，也难怪之前刘霞老师走了之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还想着去联系院长。这样的事也亏她做的出来。”卢一男咬着牙低声说道。 “卢一男……”我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讲，而且是公然对一个昔日的老师评头论足。 “你是想说，她擅离职守了吗？”杨刚教练看着卢一男。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只是擅离职守吗？”卢一男抬头看着杨刚教练，毫不示弱地说道，“当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那样在外面守着，只是让他们在地下室那里安安稳稳待着，她也做不到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莽撞行事，何昕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受伤，和刘霞老师没有关系啊。”我急着替刘霞老师辩解道，“她只是普通的思想课老师，并没有什么实战能力，当时那么多人冲进地下室来，就算她在我身边，也不会让情况变得好很多啊。说到底，还是反变种人组织的那群人，太阴险，手段太狠了，而我自己的能力又不足……” “你不要什么责任都急着往自己身上揽。”卢一男皱眉说道，“我也不是说她留在那里可以帮到你什么。可是你想想，她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候出去打电话？她以为自己从总控制室后门出去就安全了吗？可是反变种人组织那群人恰恰就是从后门进来的。我们明明把目标动物藏得那么隐蔽，按说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被发现的，为什么那些人可以找的到那里？而且不是从容易发现的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去？如果不是刘霞当时站在后门那里打电话，引起了那些人的怀疑，你们的位子又怎么会暴露呢？” 虽然不愿意听到卢一男这样讲刘霞老师，而且我也相信她只是太急于联系上陈院长才会那样做，并不是有意要暴露我们的位子，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按卢一男的分析，刘霞老师的行为确实存在失误，而且很有可能是导致这次保卫目标动物的行动失败的直接原因。 “你这样讲，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的。”杨刚教练冷静地分析道，“你仔细想想看，就算是他们因为看到了刘霞在总控制室后门那里打电话，才起了疑心，想到目标动物可能被藏在那里，那总要先有人发现刘霞，然后再去通知自己的同伴过来这个过程吧？可是实际上按当时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时间让他们去通知同伴，而且按刘霞的说法，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是一群一起，气势汹汹地朝她的方向过来。这怎么看，都像是预谋已久，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找目标动物的样子。” “你是说，目标动物的位子，是提前有人透露给了那些人？”我顺着杨刚教练的思路问道。 “我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杨刚教练说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解起来，“把目标动物藏在总控制室的地下室，这个点子是在得知那些人在校门外眼看着就要闯进来的时候，大家临时讨论才决定的啊。那些人想要知道我们临时决定了把动物放去哪里，除非中途有人偷偷接触到了那个组织的人，又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不可能，”卢一男说道，“可以确定我，杨刚教练，冷艳，黄远志，和门口的看守是一直在校门口的方向尽力抵挡外面的人进来的，大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内，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跟那个组织的人接触。要说起来，真的有机会这样做的，也就只有何昕你和刘霞了。你当时不可能会那么做，那说到底，嫌疑最大的人，还是刘霞。” 听到卢一男这么说，杨刚教练有些不悦起来，开口反驳道：“你这样把范围贸然缩小到刘霞和何昕，实在太武断了。而且，真要较真，你跟何昕关系非同一般，你自然会偏袒她。可是以我和刘霞这么多年的同事和朋友的关系，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没问题，要让我说，倒是何昕的嫌疑更大一些了。” 第二百一十章 他是什么人 被杨刚教练这么说，我睁圆了眼睛，看着他，不好为自己争辩什么。 “何昕是你训练出来的学生，她的为人你还要怀疑吗？”卢一男冷冷地看着杨刚教练。 “我没有真的怀疑她的意思。只是你一定要这么说，我只能就事论事，告诉你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乱咬人。”杨刚教练说着，语气倒是平静很多。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得我或是刘霞老师任何一个人有问题吧。 “我们在这病房里，再怎么争论，也只是空谈吧。”我躺在床上，对站在我身边的两人说道。 “是啊，反正这个事情陈院长已经在跟警方交涉了，具体的情况他们应该更了解。”杨刚教练点头说着。 “陈院长回来了？”我关心道。 “是啊，收到消息立刻赶回来了。”杨刚教练回道，“中间他还来探望了你一次，不过现在院里出了这样的事，外面都是他一个人在撑着，所以实在腾不出太多时间一直守在你这里，他之前让我帮忙带话给你，说自己一有空还会再来看你，让你安心养病。” 我挤出一个笑容来，看着他说：“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啊，又有卢一男一直看着。” 杨刚教练点点头，说道：“那你先休息吧，我去隔壁看看刘霞的情况，晚点再过来。” 和杨刚教练道别之后，我看着卢一男。问道：“现在这个案子，你知道有什么进展了吗？”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你的情况，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你身边，没心情去关心外面的情况。”卢一男鬼道，“不过中间我被叫去警局问过一次话，做了笔录，当时知道的情况大概是抓到了几个闹事的小混混，但是带头的几个人一个也没有抓到。而且被偷走的目标动物的去向也完全没有线索。” 我低头，想到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考虑到卢一男之前和郑硕的关系。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都告诉他。 “怎么了？想什么呢？”卢一男见我愣在那里，轻声问道。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决定还是应该把之前的事情交代清楚。毕竟这是事实。就算再怎么让卢一男失望。至少可以给他一些警醒，让他不再被那个卑鄙小人给骗了。 “伤了我的人，是郑硕。”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卢一男听到这个。果然皱起眉头，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真的是他……”卢一男说着，用力握紧病床旁的护栏，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手和铁质栏杆摩擦发出的声响。 “你们之前已经怀疑他了吗？”我听卢一男的语气，好像一早就在怀疑郑硕参与进来了。 “嗯，其实之前有人说目击到了郑硕的身影，但是情况紧急，没有看太清楚。而且据说从总控制室调出来的录像里也有一个非常像他的人影……”卢一男回道。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想想也是，如果郑硕是领头人之一，那就没理由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刺伤的你！”卢一男说着，一拳捶在床边，“这个混蛋，枉费我们之前那么用心的保住他训练，他竟然这样反咬一口。” “其实，最让我不明白的，是他的身份问题……”我一面回忆着当时郑硕和其他闹事的男生的对话，一面说道，“原本，我还在想，他作为一个变种人，竟然会加入到一个唯一的宗旨就是反对自己的组织里去，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被迫加入的，甚至有可能他是受了那些人的威胁也说不定。 “可是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样，他不但在那个组织里看起来混得很不错，而且做到了相当高的位子。我甚至可以大胆推测，他就是这次攻击我们学院的策划者，和最大的头目。 “回想起来，当时那些人看到他的时候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态度，都是恭敬到有些胆怯的，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变种人，为什么会在反变种人组织里做到这么高的位子？” “你是说，他扮演的，是大哥的角色？”卢一男看着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至少是这次行动的大哥。”我点头道。 卢一男想了想，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管他在那边是什么地位，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既然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又这样伤了你，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看着卢一男，叹了口气道：“你说话的语气，倒更像哪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了。” 没过多久，医生进来，见我已经醒了，和我简单谈了几句，然后看了一下我身边的各种仪器，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恢复得很快嘛。这样下去，应该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说罢，不等我们两个说什么，他又看着卢一男，一脸严肃地说道：“倒是你，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让你赶紧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你再这样，她还没好全，你就先倒下了。” 卢一男笑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拿眼神示意医生，我还在旁边躺着。 “她在怎么了？就是她现在醒了我才说的。”医生说罢，又看着我说道：“你最好也劝劝他，让他赶紧回去吧，再这样，接下来估计就是你守着他了。” 说罢，医生一面念叨着，一面走了出去。 卢一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总算过关了的样子。 “你不要以为医生走了就没事了啊，”我有些着急起来，“你也看到了，医生都说了，让你赶紧回去休息，不然我刚好又要照顾你，肯定撑不住的。” 卢一男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我现在走了，你又出事了，谁看着？” 他话音刚落，只见桂海生敲门进来了，手里提着饭盒，满脸的笑容。 这下卢一男唯一的理由也被堵上了，他只能一脸埋怨地看着满脸无辜的桂海生，嘀咕道：“来得还真是时候。” 第二百一十一章 停止彻查 “我带了饭来，要不要一起吃？”桂海生见卢一男脸色不好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提着饭盒问道。 “不必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卢一男冷冷地说着，然后转头看着我说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点点头，催他快些回去休息。 “本来想着早一点来看看你的，但是陈院长和外面警方的交涉一直是带着我一起处理一些杂物，走不开，所以来得晚了一些。”桂海生一面说，一面把带来的饭菜一盘盘整齐地摆出来，然后把碗筷慢慢递给我。 我用力扒了两口饭，就着几块牛肉吃了下去。 如果不是桂海生带着饭菜过来，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饿了，此时几乎是整个将食物吞了下去，味道也来不及尝一尝。 “你慢一些，别噎着了，先喝点汤。”桂海生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碗鸡汤。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头问道：“你说你这些天一直跟着陈院长在处理这次的事件？” 桂海生点点头：“本来是轮不到我头上，但是刘霞老师头部受了伤在住院，你也一直昏迷不醒，杨刚教练在之前的打斗中也有些轻伤，卢一男又一门心思要守着你。实际上可以用的人就剩下了我，冷艳和总控制室的黄远志。总控制室那边一直有各种录像资料和证据需要调出来，黄远志也走不开。最后就剩了我跟冷艳，一直跟着陈院长周旋在学院和警察局之间。” 原来如此，难怪出了这样的事情，杨刚教练还会愿意一直守在医院里，原来他也受了伤。只是刚才看起来倒是很精神，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刚才你不在这里，我们还聊了些关于这次事件的几个疑点呢。”我啃下一口鸡腿肉，吞下之后，又说道，“你一直跟着陈院长办事。应该了解地更多一些吧。或许能帮我们解惑呢？” “你们有什么疑点？”桂海生认真地问道。 “其实。也都只是我们自己的设想，毕竟我们都是一直呆在医院的，了解的不多。不过，最奇怪的一点。莫过于那群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准确地知道目标动物被藏在什么地方了。”我说道。 桂海生点点头。说道：“嗯。这个也一直是陈院长最关心的问题。” 我注意到桂海生可以指明了是陈院长关心，难道他的言下之意，是说警方。其实并不在意这个细节？ “其实，刚才卢一男还为这个问题和杨刚教练有了一些争执。”我直言道，“卢一男执意认为那群人会找得到总控制室的地下室，是因为刘霞老师中途出去给陈院长打了一通电话，甚至有可能，是刘霞老师给反变种人组织里的人通风报信。” “其实，卢一男这样猜测，也不无道理。”桂海生说道，“之前也有人说，刘霞老师那个时候刚好出现在那群抢东西的人面前，总觉得不像是纯粹的巧合……” 我挪了挪身子，朝桂海生的方向凑了凑，急切地说道：“那后来怎样？有进展吗？” “嗯，现在基本可以洗脱刘霞老师的嫌疑了。”桂海生用一贯缓慢的语速娓娓道来：“你也知道，警方介入进来之后，最先要做的就是调出总控制室附近所有的录像，查看方式的情况。虽然存放目标动物的地下室是一个盲点，那里完全没有任何监控。但是刘霞老师站着的后门却是有摄像头的。 “从当时的录像来看，刘霞老师从地下室的入口处爬了上来之后，就一刻也没有停留地到了后门，然后开始非常急切地拨打着电话，这中间，她完全没有跟任何反变种人组织的人接触过。 “而且按照录像里的情况来看，那群偷走目标动物的人根本从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很大一群人快速朝着后门冲过去，中间遇上了刘霞老师，因为担心她坏事，才临时起意打晕了她。 “也就是说，其实那群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准了要去总控制室，并不是被刘霞老师引过去的。” 这个说法，倒是和杨刚教练的猜测一致，看来刘霞老师是没有问题了。 可是这样一来，究竟那些人是怎么找到的目标动物呢？ 难道会是郑硕因为在特工学院里呆过一段时间，所以以惊人的推理能力猜测出来我们会把动物放在那里？ “你别想这些了，现在想这些也只是浪费精力。”桂海生见我想得出神，手上的饭菜也不吃了，催促道，“先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说，陈院长和警方那边，大概多久可以破案呢？”我忍不住又问道。 “警方倒是抓住了几个闹事的小孩，”桂海生回道，“但是都是些跟着大一些的孩子起哄的小喽啰，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又因为是未成年人，不能定罪，警方只能暂时拘留着，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放出去了。至于目标动物的下落……” 桂海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满是阴郁的神色。 我很少看到好脾气的桂海生露出这样的表情，想必是遇到了相当大的阻力了。 “目标动物怎么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我急着问道。 桂海生摇摇头，道：“你也知道，那群人就是冲着目标动物来的，而且是有备而来，得手之后，换了好几批人交接，像是运去了非常遥远的地方，要追查起来非常的困难。” “但是真要查下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我还是不死心地说道。 “是啊，陈院长也是这么跟当地的警方说的。”桂海生说道，“但是我们学院所在的这个地方，原本就很偏远，警力非常不足，想要一直追查下去，就很不容易了。” “那，为什么不上报给更高一级的警署，请求加派人手？”我问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目标动物，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伙伴，甚至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但是对于外面的普通人来说，那不过是我们的宠物，是我们财产的一部分。 “试想，让警方特地加派人手，话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追查一批失窃的动物，谈何容易。”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一人的离去 桂海生的话不无道理。 毕竟，作为变种人，我们自己的正当权利还不能完全被社会认可，更何况是我们的目标动物。 要怎么和外面的人解释，那些动物，对于我们，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重要呢？ 我们无从解释，警方，甚至是政府，也就无法给予那些动物合法的权利。 那些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闯进学校里来抢夺我们的动物吧。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出什么话来。 “别想了，你先休息吧，如果真的有回旋的余地，陈院长一定能帮忙争取得到，如果连陈院长也办不到，那我们想也没用。”桂海生试着安慰我道。 我点点头，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饭菜，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盯着我看，吓得我猛地起身，才发现是刘霞老师站在那里。 果然如杨刚老师说的，她头上受了伤，现在正缠着绷带。 我坐起来，慌忙说道：“老师，您怎么现在过来了？头上有伤，这样站着不会影响病情吗？” 刘霞老师摆摆手，道：“没什么，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说罢，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一脸歉疚地说道：“何昕，对不起。那天是我非要出去打那通电话，才害得你受伤，我们的目标动物也全部被盗走……” “警方都已经调查出来了。那些人早就预谋好了要去地下室那边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啊。”我拼命摇头说道，“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终归是我擅离职守在先，在动物们被盗的时候，我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或许还有机会让我先去校门口找救援……” “这些都只是假设而已啊，真实的情况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就算当时你在我身边。对方那么多人。你也不一定能走得出去。而且，你第一时间通知了陈院长，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了。”我尽力劝说着她。 然而刘霞老师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说法而心情有所好转，她只是目光放空地看着前方。想了一阵。才回过神来。看着我，笑着说：“无所谓了。我过来，是想最后再看看你。跟你道个别。” “道别？你要走了？离开这里？”我睁圆了眼睛看着她。 刘霞老师点点头，道：“我已经跟陈院长谈过了，他也同意了。我现在头上受了伤，想要回家里去静养。而且，院里现在已经没有新的学生进来了，思想课老师早就是个闲职了。平时那些杂物，你或者桂海生应该都能胜任，也不需要我一直守着……” “可是……” 我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刘霞老师伸出手来打断了。 “好了，都已经决定了，院长也已经批了，我可能今天晚上就走了，以后学院里的事情，就靠你们了。”刘霞老师说着，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们……以后还可以联系你吗？”我最后问道，声音已经开始沙哑起来，只觉得如鲠在喉。 刘霞老师摇摇头。 没想到，她这次离开，不光是想要脱去现在的职务，甚至是要和我们所有人划清界限。 或许，她想要重新开始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吧？ “其实，学院里面并没有什么事是只有我才可以帮忙的。我既然选择离开了，也就是想要把特工学院这段日子整个尘封起来，不再去想它，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刘霞老师说着，眼神里满是诚恳。 之后，我们又随意聊了些过去在特工学院的日子，虽然有说有笑，心里却都挺不是滋味。 送走了刘霞老师，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心情久久平静不下来。 总觉得，我们的特工学院，正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的境地。 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不管是因为追求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亦或是被逼无奈，带着歉疚的心情脱离这个群体，但学院里，真的越来越冷清。 剩下的人，却也越来越不团结。 整个学院到处都是猜忌，从之前的高石怀疑郑硕，到现在刘霞老师在大家的猜疑下离去，留下的人，也不再像从前那么亲密无间了吧。 每一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些自己的看法，对其他人，也远远没有了从前的信任。 不光是从内部渐渐被瓦解，就算在外面看起来，特工学院也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了吧。 之前消费了离开的学生对学院的信任，才召回的目标动物，刚到了学院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遇上这样的事情，想必不光是社会上不了解变种人这个群体的外人，就是离开了学院的变种人，也会对学院开始失望了。 作为一个专门为变种人开设的学院，从之前失去了最基本的制造变种人的资格，到后来内部人员相互猜忌，不再团结，再到现在连仅剩的一批变种人的目标动物也被偷走，学院从内而外，就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驱虫蚕食着，渐渐的，内部成了一具躯壳，就连从外面看起来，也已经千疮百孔。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应该就是从我们闯过机械迷宫，救出陈院长的那一刻开始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以我对陈院长的了解，我可以完全相信，他是一心只为了学院好，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学院的利益的事情。 但却总觉得，陈院长一步一步被逼到一个角落——一个亲手毁掉自己一点一点创建起来的学院的地步。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现在这样可怕的境地？ 难道真的像之前陈院长玩笑说的那样，他只是个科学工作者，并不懂得如何经营和管理一个学院，所以才让学院一步步陷入一个不能自拔的黑洞里？ 还是，这一切，是有另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最终目的，是要毁掉特工学院，而且是要借陈院长自己的手去毁掉它。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全员会议 刘霞老师走了之后，剩下我一个病人在医院里住着。 虽然陈院长那边还是有很多案件的事情需要料理，没有太多时间来看我，但是剩下的人，差不多每天都能抽出些时间来我的病房里看看。 我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养着病，大家又都不愿意和我多聊案件的进展，只是谈些日常的琐事。 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几日，我甚至以为目标动物被盗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眼看着就要解决了，大家才会有这样好的兴致。 然而等我好全了出院的那一刻，才知道那一切不过是大家为我编织的一场好梦而已。 回到宿舍，换下病服，洗掉了身上积累了好些天的污垢，我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看到茸茸扑腾着翅膀欢快地朝我扑过来。 我也是笑着一把抱住它转了几圈，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 “几天不见，你又胖了啊。”我说着，茸茸冲着我眨眨眼，“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桂海生把你伺候得太安逸了一些，不行，明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身体去。” 听我这么说，茸茸的小耳朵马上背在了脑袋后面，睁圆了眼睛，一副祈求的目光看着我。 “不要跟我……” 我话说到一半，被突然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我放下茸茸，开了门，见桂海生站在门口。 “你还真是算准了时间了啊，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就找过来了。”我说着，侧身让他进来。 桂海生却摆摆手，说到：“不是算准了，我去了医院，说你已经回来了，我才又找过来的。” “什么事这么急？进来说罢。”我说着，又伸出手臂，示意他进去。 桂海生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就是跟你说一下。陈院长要找我们几个一起谈谈。你现在如果方便的话，就准备一下过去吧？” 看桂海生的样子，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而我也很久没有见过院长了。当然不会推辞。 “那我们直接过去吧。我都准备好了。”说罢。我直接换了鞋，锁了门，跟着桂海生一道出去了。 进了院长办公室。才发现卢一男，冷艳，杨刚教练，黄远志，甚至看门的大叔和几个平时不太容易见到的工作人员，也都一齐聚在那里。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院里的所有在职人员这么整齐地聚在一起，看样子，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然地停止了腰板，连大气也不太敢喘一下。 “你们俩过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院长说着，指了指前面沙发的位子。 我挨着卢一男坐下了，桂海生则在我们身边的一个转椅上坐下了。 “何昕，怎么样了？身体好了吗？”陈院长看着我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我的身上，这让我莫名地局促了起来。 “挺……挺好的。不是……已经完全好了。谢谢院长。”我说着，连连点头。 院长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你也别这么紧张，这次叫大家来，只是想说一下我们学院以后的工作安排。” 是什么安排呢？ 我刚想要脱口问出来，才想到大家都在这里，不应该轮到我说话，只好缩回了头，等着其他人开口。 院长顿了顿，见大家都不说话，自己又开口道。 “我想，大家也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和当地的警方交涉，想要尽力把这次的事件解决了，追回我们丢失的目标动物。 “但是，转眼将近半个月过去了，除了拘留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孩子之外，整个事件没有任何进展。而警方那边，对于这样的失窃事件，态度也已经变得越来越消极了。” 果然跟之前桂海生告诉我的一样，警方虽然会尽力帮忙，但毕竟这对于他们只是简单的失窃案件，长时间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他们并不会愿意加派人手。 “我最后一次和警方那边谈过之后，得到的明确消息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逐渐缩减在这个案子上分配的人手，一步一步从这次的失窃事件里抽离出来……” “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卢一男在我身边高声问道。 看来他和我一样，也是刚听说这样的消息。 作为一个变种人，知道这样的事情，都一定会愤愤不平的吧。 因为眼看着我们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目标动物，在警方那里却一文不值，只是普通的宠物。 院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是完全不管，他们还会留人继续跟进我们这边的情况。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只是依靠当地警方单方面的力量，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进展出现了。” 所谓的跟进，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吧，根本不会再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安排？”杨刚教练问道。 “我之前就已经找了逸才那边，让他动用他在社会上的关系，帮我暗中查一下动物们的进展。”陈院长说道。 逸才公司财力雄厚，光是员工就有多大上万人，想要查这样的案子，应该不难。 “有消息吗？”杨刚教练又开口道。 院长点点头，说道：“前两天刚收到消息，已经确定运着目标动物的火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Y省附近，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查出具体的位子了。” Y省……离我们这里相差上千公里……为什么那些组织里的人，要那么大费周章地把动物们运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呢？只是为了逃避我们的调查吗？只需要出了我们所在的省份，当地的警方其实就不会再愿意往深了去追踪了吧，何必要耗费那么多时间和金钱，一定要去Y省？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我直说了吧，”陈院长再次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次叫大家来，是因为我觉得，一旦逸才那边帮我们解决了具体的目标动物的下落问题，剩下的事情，应该由我们特工学院的人自己解决，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准备出发 “我们自己解决？”杨刚教练问道，“具体怎么办？” 陈院长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上的一份资料递了过来。 我们坐着的几个人纷纷传阅着，资料到了我手中，我才知道那是一张地图，里面在Y省的几个城市做了特别的标记。 “逸才给的消息是，可以基本确定目标动物就是被运送到了这份资料上标注的几个城市中的一个。”院长等我们都看过一遍之后，才说道，“虽然逸才也提议要直接帮我们去抢回动物，但这毕竟有法律风险。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风险应该我们自己承担。 “一旦那边给了我们确切的消息，我希望，你们之中可以有人愿意跟着我一起，去Y省，找回我们的目标动物。” 原来，这才是陈院长找来所有人的原因：是要组队一起去Y省找回失去的目标动物？ 听了这个消息，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坐直了身子看着周围的其他人，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眼神里放着光，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院长见所有人都很有兴致的样子，先伸出手说道：“我只是需要几个可以和我一起去勘察情况，必要时可以有一定战斗能力的人。当然，原本在学校里有基本的维护职责的人，我还是期望你们可以坚守岗位，不要轻易离开。” 这样说来，医院的医护人员。守门的大叔，自己总控制室的黄远志，应该都被算在不能一起过去的行列了吧。 剩下的杨刚教练，卢一男，冷艳，桂海生和我，就是陈院长口中的可以一起随行的人吗？ “我想要去。”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很快，我们五个都表明了自己想要跟着一起去的立场。 难得有机会可以贡献一份力量，又是去寻找目标动物这么重要地任务，自然没有人愿意被落下。 院长伸了伸手。说道：“这次是秘密行动。我不希望因为人数太多而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加上逸才那边还会再派人过来和我们接应，又会再多一个人手，这样一来。我希望。我们可以把名额缩减在三人以内。” 听院长这么说。我的心下一沉。 按照院长刚才的说法，他需要的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帮手，也就是说。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我们和反变种人组织一旦有了冲突，他希望带去的人，是可以有能力抵挡一阵的人。 这样看来，按武力值来排，我和桂海生明显占了下风。 我有些担心起来，看了看身边的桂海生，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想来也对，他的志向，从来就不在这些打打杀杀上，能留在学校继续他的基因工程实验，才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吧。 这样一来，最终被迫留下的，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内心的愤懑和失望已经要抑制不住了。 这时陈院长突然开口道：“杨刚，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留在学院里，帮着管理这里的一些事情。” 听了陈院长的话，杨刚教练猛的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悦地说道：“学院里的杂事可以留给桂海生，或者何昕，或者甚至可以临时顾其他人过来，没有必要一定要留我在这里负责吧？” 院长摇摇头，说道：“不，必须是你。我想过了，现在反变种人组织的人虽然达到目的，偷走了目标动物，但难保他们不会有进一步的打砸抢的举动出现。毕竟现在我们要去追查目标动物的下落，而学院外面的防护网也还在修复中，可以说是学院防御力最弱的时候。如果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目标动物，也不仅仅是变种人，而是整个学院的话，我们离开之后，校园就会变得相当危险。那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独当一面的人留在这里。” 陈院长的话当然有他的道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杨刚教练也很难再反驳什么了，虽然十分不愿意，但他只能服从地点点头。 陈院长接着看向我们剩下的四个人，问道：“那你们几个，怎么说？哪三个跟我一起去Y省？” 我，冷艳和卢一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桂海生的身上。 桂海生也不推辞，直接举手说道：“我留下吧。” “行，那就这么定了吧。”陈院长说着，站起身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等下会再单独跟你们每个留下来的人讲一下工作上的问题，然后你们三个等我的通知，我们尽量在天黑前出发。” “天黑前就出发？这么急？”我被陈院长的说法吓了一跳，问道，“可是我们还不知道目标动物具体是被运到了哪里啊。” 院长回道：“没有关系，我们先去Y省的K市，那里有逸才接应的人，我们的食宿也可以暂时由他们负责。至于具体行动是在哪个城市，等去了之后再看也不迟。那个时候，我们也好提前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行动起来效率也高一点。”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大家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陈院长问道，然后看着大家。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好，那你们先忙你们的去吧，要告别也最好趁现在快一些，我把学校的事情交代完了，就差不多要出发了。事不宜迟，我们在这边耽搁一分钟，目标动物的危险就多了一分。”院长说着，做出送客的手势。 我们都乖乖离开了办公室。 “要不要最后聚个餐，给你们送送行？”桂海生在出来的路上，看着我们三个问道。 听到院长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每个人都没有了吃饭的兴致，听了桂海生的提议，自然都摇摇头。 “我还是先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什么的，准备一下吧。”卢一男说着，就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冷艳也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不知道是要朝哪里去。 最后剩下我们两个，我轻声说道：“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深入Y省 “你尽管说吧。” 桂海生看着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以帮我照顾茸茸吗？” 我一脸认真地问道。 桂海生见我这样，笑出了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这是自然的了。你不在的时候，我照顾它不是分内的事嘛。” “谢谢。”我感激地说道。 “不用跟我道谢，你们早一些回来就好了，不然茸茸想念你，不肯好好吃东西，我可就没辙了。”桂海生笑着回道。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晦涩。 这次去Y省，虽然说起来只是要追查目标动物的下落。但细细想来，前途却异常地艰难。 现在当地警方采取这样消极的态度来对待目标动物被盗案件，甚至于连反变种人组织这样公然以暴力的方式进入其他私密机构的事件，也只是模棱两可地给出会继续跟进，但不增加人手的决定。 这不光是现在的政府的态度，更说明整个社会，现在对变种人这个特殊的群体，持有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样的前提下，我们却要以自己单薄的力量去寻找目标动物，不用想，我们真的遇到阻碍的时候，一定是孤立无援的。 而实际上，这应该是自听说有反变种人组织以来，特工学院的第一次主动反击。 这样的行动，无疑是在告诉这个组织的幕后策划者。特工学院已经不再做逆来顺受的受害者，而要开始捍卫自己的权利了。 我们这样深入Y省，必然会和反变种人组织有正面的冲突，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区区几个变种人的力量，究竟能不能战胜一个那么庞大的黑暗组织，夺回失去的目标动物，全身而退呢？ “放心吧，你们肯定都能安全回来的。”桂海生见我不说话，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安慰道。 我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果然如陈院长所说，他在快速地和留在学院里的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很快通知我们在校门口集合。准备跟他一起出发。 卢一男带了一个小型的行李箱。我则用背包简单装了些日常的用品和衣物。而冷艳，竟然两手空空地来到了学校门口。 “你，不需要带些换洗的衣物吗？”我睁圆了眼睛看着她。不解地问。 “不用，”冷艳答道，“需要的衣服去那边再买好了，而且我一向冷血，不出汗，也很少需要换衣服。” 卢一男听她这么说，把脑袋凑到她身边，使劲闻了闻，然后故意做出一副被熏坏了的表情，说道：“难怪你身上的味道那么重！” 我上前在卢一男肩头捶了一下，说道：“你不要胡扯了，冷艳身上哪里有味道，而且现在我们还在学院里，我可以作证她是昨天晚上刚洗了澡，怎么可能有味道。” 正说着，陈院长从身后走了过来，笑着看着我们，说道：“抱歉，最后交代得有点久，让你们等着了。” 我们三人都齐声说没事。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行了，走吧，车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们怎么去Y省？”上了车，卢一男开口问道。 “当然是坐飞机过去，现在时间宝贵，我已经说过了，每晚一分钟，那边的目标动物就多一分危险嘛。”陈院长回道。 卢一男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了。 下了车，办好了登记手续，我们在一架客机的商务舱坐下了。 感受着身下舒适而宽敞的座椅，我躺在那里，说不出的惬意。 但转头看着身边的卢一男，却发现他一脸的不悦。 我伸手拍了拍他，问道：“喂，想什么呢？怎么一脸的不开心？” 卢一男一面皱着眉，一面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说道：“本来以为我们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说也应该要有专机接送才对啊，结果现在呢，只能憋屈在这么小的商务舱里，连伸个腿都很困难。”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是去救目标动物，又不是去旅游，能有商务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你之前闯机械迷宫的时候那么艰苦的小木屋都愿意呆，现在这么舒适的客舱反倒坐不下去了吗？” “那不一样的啊，之前那是因为那个什么姓宋的就只给了那么个破旧的入口，我们没得选。现在我们去Y省，既然是计划好的，那干嘛不能把行程安排得舒适一些呢，我们作为主力军，只有休息好了，吃好住好了，才有精力安心追查目标动物的下落嘛。”卢一男说着，双手放在脑后，靠在自己的位子上。 我摇了摇头，不想去反驳他这惊人的理论。 这时陈院长走了过来，听到我们的谈话，笑着说道：“说起来，是我的疏忽，因为走得太仓促，没有时间定专机送我们过去。毕竟，我得到逸才那边的消息说目标动物在Y省也是昨天晚上的事，而决定带着你们去K市，更是今天才定下来的，这么短的时间，能定到商务舱已经算是幸运了。” 卢一男努了努嘴，没有说什么。 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又看着陈院长，说道：“院长，您不用跟他解释什么的，他就是这个大少爷脾气。再说我们能有现在的待遇，已经非常不错了，感激还来不及，哪有什么资格抱怨什么呢。您不要有歉意，应该道歉的是他。” 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冷艳这时从嗓子里嗤笑了两声，挪了挪身子。 这一不屑的举动引来了卢一男的注意，他看着冷艳挑眉问道：“你干嘛？有什么不满吗？说出来好了。” 冷艳白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不满，只是看着你们两个有些好笑罢了。” “谁？谁好笑？”卢一男这个刺头，这次又跟冷艳杠上了。 “你跟何昕啊，”冷艳说道，没想到我也被她卷进去了，我瞬间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你不觉得，你们俩像是小两口在斗嘴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抵达住处 听了这样的话，卢一男不再争辩什么了，满意地笑了笑，躺回了自己的位子。 陈院长看了看我们，摇了摇头，说道：“先休息吧，等下到了还要赶一段路才能到住的地方。” 果然如陈院长所说，在两个小时的飞行之间之后，我们又转乘汽车行驶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虽然一路上都是休息，但毕竟道路颠簸，等到真的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家早已经没有了出发时的活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 我们的车最终离开了K市的市区，驶进了一处幽深的山地，最后在一条被各种植物环抱着的看不到尽头的小径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小路太窄小，就是人也仅能同时容纳最多两个并肩行走，更不用说机动车辆了。 司机熄了火，下来为我们开门，然后笑脸相迎道：“你们说的地方到了，不过前面车过不去，只能不行了。” 我们道了谢，纷纷走下车来。 陈院长给了司机路费，再三谢过之后，才领着我们三人踏进这幽深的密林缠绕的小径。 中途，卢一男刻意放慢步伐，来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哎，你说，我们不会是要去什么山顶洞人居住的地方吧？看这小路，怎么觉得这么原始。” 我看了他一眼，回道：“哪里原始了？我倒觉得这小路很原生态，很有感觉啊。” 卢一男摇摇头。一副和我无法交流的表情，自己默默朝前走去。 小路的尽头，竟然突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四面都被青山环绕着的一处平地，周围的山连成一片，形成天然的屏障，所以这处所谓的旅馆并没有围墙，也不需要任何人工的护栏或是防盗措施，这样的安排。让人觉得更能亲近自然。亲近这里的山水，仿佛无形中就能让人的心绪回归本真一样。 而平地上的旅馆，并不是像普通城市里那样的一整栋或是一排建筑群，而只是一个一个错落有致地安插在这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的小竹楼。 从外面看来。每一个竹楼都只有数十平的样子。应该就是一个标间的大小了。 而离我们最近的一座木质建筑。则是这里仅有的一个大型建筑，所以，这里面一定有负责接待的前台了。 陈院长提起自己行李的拉杆。果然领着我们朝中间的建筑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少数民族装扮的姑娘站在前台的后面，看到我们进来，热情地朝着我们行礼。 陈院长客气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还没等再说什么，就见两个前台的小姑娘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值班的几个人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迎了过来。 “您就是陈先生啊？是宋总介绍过来的是吗？”其中一个服务生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陈院长点头称是。 服务生立刻从前台走了出来，伸出手指了指门外，说道：“几位这边请。你们的所有食宿宋总全部包下来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从服务生的态度看来，宋逸才在这里应该是相当有影响力的，或许他是这个旅社的投资者也说不定呢？ 正想着，我们已经被带到了几个相对排列得比较近的竹楼，服务生一面拿出钥匙，一面说道：“这边是春华，夏雨，秋实，冬雪四个房间，都是单人套房，您几位可以自行安排入住。我是小李，有什么需要，请尽管用里面的座机拨打四个零叫我们。” 说完之后，叫做小李的服务生将钥匙交给了陈院长。 “我们前台后面的大厅有餐厅和咖啡馆，提供二十四小时的餐饮服务。您几位的所有消费都已经被包下来了，所以请随意享用。”小李说着，朝我们鞠了一躬，“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我们都点点头，小李带着一脸标准的笑容离开了。 赶了一天路，我们几人早已经疲惫不堪，此时随意拿了钥匙，都急着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今天赶了一天路，大家应该都累了，晚上的时间就自由安排吧，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再去找你们集合。”陈院长说道。 我们都感激地点头应了。 我进了门口写着“秋实”字样的房间，一进门，就被里面的装潢镇住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以原生态和自然环境的立意取胜的旅馆，没有料到，里面的布置竟然会这么温馨，完全不输给其他城市里的星级酒店。 两米乘两米的宽敞大床，五十二寸超薄电视，舒适的沙发，所有电器一应俱全，配备甚至不输于特工学院的公寓。 原本以为我们这次仓促的过来讨回目标动物，势必要在衣食住行上简陋一些，没有料到，真的和卢一男料想的一样，我们的居住环境，倒更像是来度假了。 我冲了一个热水澡，之前的疲累竟然扫去了一大半。 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要睡觉倒是太早了一些。 我正观望着可以做些什么，这才发现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想起来今天一直没怎么好好吃上饭，都是在路上匆匆解决了。 刚才那个小李好像说前台的大厅有二十四小时的餐饮服务，那不去去那边试试他们的食物。 这样想着，我快速披了件外套，就起身去了大厅。 小李见我过来，热情地接待了我，问了来意之后，笑着带我穿过前面的大厅，去了后面的餐厅。 餐厅的布置和外面建筑一直，大部分都是采用简洁的木质家具。虽然地方不大，只有不足十张餐桌，但环境布置得相当宜人，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李为我推荐了几个菜品之后，帮我下好单，又不忘回来嘱咐我稍侯一下。 “那个……”我抬了抬手，想要问她一个从一进门我就在想着的问题。 小李回过头，耐心地看着我，说道：“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我是想问，宋逸才，宋总，和这个旅馆是什么关系？”我说着，小心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显摆 小李听了我的问题，又见我一脸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忙着躬身和我道歉。 我连连摆手，说没什么。 “宋逸才，宋总，就是我们这家旅馆的创始人和唯一投资者啊。”小李说着，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扬起眉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原本以为只是有投资或是赞助，没想到，竟然就是宋逸才开的，也难怪这些服务人员只是听说了陈院长的名字，就知道了是宋总介绍来的，还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以逸才公司的实力，想要投资建这么一间酒店，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就我所知，逸才公司应该和Y省这边并没有业务往来吧，那他选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环境宜人了？ 我抬头看着小李，又问道：“这旅馆，不是对外开放的吗？” 小李摇摇头，说道：“当初注册的时候是写着对外开放的，但是其实这里只是宋总建了想要平时自己的亲人朋友度假休闲用的，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所以你来的时候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入口非常幽深，一般人很难想到这里面会藏着一个旅馆，而我们也从来不做任何宣传，甚至连名字也是用的‘家庭旅馆’这样普通的名字，也不在外面挂上牌子。 “这个样子，不要说是普通游客了。就算是当地居民，也很少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点点头，心下想着，宋逸才此人，还真是懂得享受。 虽然小李推荐的食物都不错，这里餐厅的水准也很高，但总觉得一个人吃独食少了很多乐趣。 我匆匆吃完了饭菜，带着两块鲜花饼和一杯奶茶，慢慢踱步到餐厅外面，在咖啡厅的一张扩展出来的露天的座位坐下。 抬头看去。才发现这山间的月色这么美。 远处墨绿的山峦起伏。近处青翠的树木郁郁葱葱，脚下点缀着一个一个分散着的竹楼，仿佛一卷浑然天成的水墨画一般。 月色如雪，撒在这墨色的画卷上。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情致。 我咬了一口糕饼。又品了一口奶茶。惬意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一切。 我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如果这次任务真的顺利完成了，我一定还要再回来。总觉得这样的景致，这样的环境，可以抹去一切的坏心情。 清风徐来，一股清新的感觉迎面扑来，只是那风里，却夹杂着些古怪的味道…… 耳边的虫鸣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安魂曲，只是那动人的音乐里，怎么混进了奇怪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身，刚好看到一只带着棕色斑纹的野猫朝我缓缓走来，轻摇着长长的尾巴。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活着的目标动物，再想想，又笑了笑，这脸上抑制不住的坏笑，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野猫在我脚边听话地坐下了，目光朝着我看的方向看去，然后轻声叫了一下，故作认真地开始舔着自己身上的毛发。 我笑了笑，说道：“装得还真像。” 卢一男没有理会我，自顾扮演着自己猫的角色。 “咦，你怎么还是可以自如地变幻成野猫的形态？难道……”我喜出望外，“这至少说明，反变种人组织的那群人，暂时还没有对目标动物下手。” 野猫看着我，乖巧地叫了一声。 我有些恼火起来，坐起来说道：“我发现了这么让人欣喜的事实，你至少说句人话让我感觉到……” “哎？这是哪里来的小猫？”身后突然传来小李的声音，吓得我一个哆嗦，缩回了位子上，“这是你养的猫吗？” “不不，”我连连摆手，“应该是山里什么地方跑出来的野猫罢了。” “真是奇怪，我们这附近很少看到野猫的……”小李看着卢一男，满脸困惑。 我赶紧转换了话题，道：“你来找我有事？” “哦，对，”小李回过神来，抬了抬手上的一件披肩，说道：“我见你一个人坐在外面，担心你着凉，给你送件批的过来。这里天气不比你们南方，晚上气温低，加上又是山里，远离城市，还要更凉一些。” 我接过披肩，感激地道了声谢。 还不等我多说什么，卢一男变做的野猫竟然直接一下跳到了小李的肩头，一面轻轻叫唤着，一面拿脑袋轻轻磨蹭着小李的脸颊。 小李眼睛笑成了月牙，摸了摸野猫的脑袋，对我说道：“你确定它是野生的吗？怎么这么乖巧听话，还有些粘人，像是有灵性似得。” 我看着他们亲昵的举动，却是一脸的黑线。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阻止的，结果眼看着卢一男直接伸出舌头就朝着小李探过去。我再也按耐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卢一男的脖子，将它用力地甩了下去。 这一举动吓了小李一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一时心急才那样揪住野猫丢出去，现在又不知如何圆场，结结巴巴说道：“那个……我担心野猫身上有寄生虫，对你身体不好。” 小李听我这么说，神情放松下来，笑着摆摆手道：“没什么的，我们在这山里住习惯了，经常遇到各种动物的，不会那么容易有问题的。” 听小李这么一说，我还来不及再找新的借口，卢一男直接高声叫着，飞速朝前跑去。 我和小李同时惊讶地朝他看去，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他平地一个起跳，就这么像凭空飞起来一般，直直地朝着天空一冲而上。 接着在空中一个翻滚，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从我们的角度看，这身体完美的弧线，刚好与天上的月亮交相辉映，很是漂亮。 可是……他干嘛突然要这样，他应该明知道，正常的猫科动物，是不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的吧。难道，只是想要显摆？ 我转头，看到小李一副痴傻的表情看着卢一男的方向，一手伸在半空中，就那么指着前方，一手放在半张着的嘴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教训 我见她这样，吓得赶紧走上前去，想要解释。 这时在竹楼的方向出现了一个身影，就那么定定地站在远方。 “何昕，你过来！” 是院长的声音，听起来是少有的冰冷。 我慌忙应了一声，缩着头朝他的房间走去。 院长也不等我，先转身准备往回走，走到一般又甩出一句：“带上你的猫。” 我再次应下来，走到一半，想到小李还站在那里，又扭头去看她，用手势示意她自己要去院长那里，先失陪。 小李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卢一男带来的震惊里缓过来，但还是冲我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一面朝前走，一面回头朝她看过去，看到她已经折返回去收拾我放在桌上的餐盘了。 虽然天色太暗，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她手上的茶杯和茶盘之间碰撞时发出的咯咯声。 她不仅仅是震惊，甚至道了惧怕的程度了。 看来这次卢一男这样的举动，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刚才那是什么？” 刚一进门，院长就直接皱眉看着我们两个，冷冷地问道。 卢一男见情况不对，也乖乖回到原来的模样，站在我身边，一脸尴尬地笑着。 “别嬉皮笑脸的了，”陈院长看着卢一男，完全没有要被他的笑蒙混过去的意思，“说说看。刚才那是什么？你的表演？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干？” 被院长这么一说，卢一男收起了笑容，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也就是玩玩儿……” “你只是一时兴起，你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院长厉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卢一男。 我开会看着两人，不敢说什么。 卢一男见状，也不再回嘴，只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院长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了声“坐吧。” 我们两个听话的坐了下来。听候发落。 “其实我也不该这么跟你们发脾气。”院长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提前跟你们交代清楚。这次错在我。不应该怪到你们头上。” “院长。是我们的问题。”我开口道，“不应该在其他不知情的人面前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点就算你不提前交代。我们也应该自己注意的。这次是我们太大意了。” 卢一男听我这么说，只是低下头，没有要辩驳的意思。 院长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身在外地，不能像以前在特工学院的时候一样随意了。现在本来就是非常时期，外界对变种人的种种猜疑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就算只是普通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多多少少会有些排斥我们的。 “卢一男刚才那样的做法，很可能会暴露自己是变种人，到时候就算这里的工作人员不明确表现出来，心里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了。甚至他们中如果有多事之人，直接把这些告诉了附近的反变种人组织，到时候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我们一共只有四个人，实际上我没有战斗能力，不拖你们后腿就很好了。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个可以用的人。你们以为这样的人数，我们能和人数众多的反变种人组织正面抗衡吗？” 我和卢一男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陈院长继续道：“既然这样，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出其不意，趁他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悄悄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吧。 “反变种人组织的人在偷了目标动物之后，不远千里地要把它们运送到这里来，必定有他们的原因。我们可以大胆猜测，这里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认为只要目标动物到了这里，就很难再被我们夺回去。 “那也就是说，这个组织的势力，在这里非常猖獗。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个遇到的路人，我们都应该加小心，因为我们无法预料他们是不是已经加入了反变种人组织。 “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今天这样的情况，有多危险了吗？” 我们一起用力点点头。 “院长，”卢一男最终开口道，“今天是我不对，太大意了。您有什么惩罚，尽管说，我绝无怨言。” 院长听他这么说，笑了起来，说道：“能怎么惩罚你呢？你只要记住，下次不要再做这样不顾后果的事了，就好了。否则，你害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整个的团队。” 卢一男再次重重地点点头。 很少见他这样认真的承认错误，看来，这次他是真的记住了。 “院长，你放心，我一定下不为例。”卢一男一脸严肃地说道。 院长点点头，笑着说道：“行了，挺晚了，今天赶了一天路，都快回去睡吧。明天一早逸才那边的接头人就过来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趁现在养精蓄锐吧。” 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十一点一刻了，刚才还一点睡意也没有的我，现在只想要赶快扑到床上去，什么也不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院长，明天的接头人是谁？”我走到一半，突然好奇，扭头看着院长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等明天了。”院长如实回道。 “会是宋逸才本人吗？”我好奇地眨眨眼，问道。 “哈哈，这可说不准，逸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院长说着。 我跟着笑了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就匆匆睡下了。 睡在这样山间的旅馆，也是别有一番情致。 晚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高低起伏的虫鸣，伴随着偶尔传来的鸟叫，真是最好不过的催眠曲了。 我在这自然的奏鸣曲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我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起身开门，见卢一男站在我门前，和我一样也是睡眼朦胧。 “快准备准备过去大厅吧。院长叫我过来叫你，说是接头人已经过来了。”卢一男说着，一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第二百一十九章 接头人 我揉了揉眼睛，朝一边的竹楼看过去。 “冷艳和院长呢？”我问道。 “他们早过去了。两个人一大早就起了。”卢一男说着，又是一个哈欠。 我给卢一男留了门，让他在沙发那里坐着等等我。 自己则赶紧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之后，赶紧出来和他一起朝前台的方向去了。 到了前台，接待我们的换了另一个女生。 “小李呢？”我看着她问道。 女孩的眼神有些闪烁起来，说道：“她身子不舒服，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就请假了。” 我没有再多问什么，看来昨天的事情，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们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 在那里，远远看到有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小声谈这些什么。 里面有陈院长和冷艳自不必说，而在他们两个对面坐下来的，是高石！ 我喜出望外，快速走上前去，热切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没想到会是你。”我笑着看着高石。 “是啊，没有料到会是我来吗？”高石看着我，也是一脸的笑容。 其实细细想来，高石做接头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本来就是特工学院出去的学生，现在又是逸才公司的员工，一定会想办法提两边着想，双方都照顾到。高石本身就是个做事非常冷静，又有很强的判断能力的人。战斗力也不在我之下。 加上他是变种人，比其他人更关心目标动物的去向，也更希望这次的行动可以成功。 所以，他当然是被逸才公司派过来的不二人选了。 “先坐下来说吧。”陈院长说着，示意我和卢一男在他们身旁坐下来。 “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高石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好消息。”陈院长说着，看着高石，等着他说话。 高石看着我和卢一男，点点头，说道：“刚收到的消息。已经可以确定目标动物所在的城市了。” “真的？”我喜出望外。“是哪里？” 高石笑了笑，指了指脚下。 “就是这里？”我问。 高石点点头，道：“是啊，就是K市。” “太好了。”我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又觉得不太合适。只是笑着说。“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重新换地方了，直接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啊。本来我还在想，要离开这么好的住宿的地方。真是很舍不得呢。” 高石也跟着我笑了起来，说道：“是啊，以后就直接住在这里，等着外面的进一步消息就好了。” 陈院长听到这里，正色说道：“你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高石点点头，说道：“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前两天在市里找到了一个疑似反变种人组织的招募地点，一旦确认消息属实，我们就从那里入手。” 陈院长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们了。” “从招募点切入？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两人，从谈话里听得一头雾水。 高石看看我，又看看陈院长，问道：“院长，您还没有告诉他们我们的计划？” 院长带着歉意笑了笑说，“这些天太仓促了，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讲具体的行动内容。” “什么行动内容？”这次卢一男也来了兴致。 就连冷艳也将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高石搓着手，说道：“我们是想，既然我们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想要跟反变种人组织正面抗衡，肯定是没有什么胜算了，只能暗中行动，想着出其不意，偷偷把目标动物抢回来。” 我们点点头，这和昨天陈院长讲的一致。 “至于怎么个暗中行动呢？”高石继续道，“我们想着，想要抢回目标动物，至少要能接近它们，才有机会吧？所以……” “所以你们想要混进反变种人组织内部去？”我接道。 高石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是想，找到一个招募点，装作想要加入他们的普通人，混进去，找个机会查探到他们把目标动物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偷偷潜入进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目标动物抢回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果然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了。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知道了以后得计划，总算有了明确的行动目标，我恨不能现在就直接杀进反变种人组织内部去。 高石笑了笑，说道：“现在还只能等。” “等？”我听到这个，禁不住失望起来。 “是啊，等外面的消息，如果确认那处招募地点是真的，我再来通知你们，那个时候，我们再出发，去招募地点，申请加入他们。”高石说道。 得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我们又随意聊了一些，就纷纷散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变得像几个孩子一样，被安置在这旅馆之中，翘首期盼着接头人带着好消息回来。 逸才公司的办事效率果然是非常高，我们刚吃过晚饭，就等来了高石。 看着他带着一脸的笑容朝我们走来，就知道一定是好消息了。 “已经确定了。”高石刚走到我们的餐桌旁，就忍不住开口道，“刚收到消息，反变种人组织的招募点确认属实。” 得了这样的消息，所有人都雀跃起来。 终于可以出动了。 大家简单说了下第二天去招募地点的注意事项，陈院长就安排我们都早早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招募地点，争取所有人都成功混进反变种人组织去。”陈院长说着，就站起身来，催促我们快些回去。 我回到房间，先是听话地早早洗漱了，无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看着明天就要去参加招募了，我们拯救目标动物的行动，算是正式开始了，这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摆在眼前，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这么早就平静地睡过去啊。 我索性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一刻，不如出去欣赏下山间的夜景，静静心。 这样想着，我披了衣服就往外走去。 原本是一心想要往昨天的咖啡馆去的，想到昨晚出现的意外，我不禁又放慢了脚步。 第二百二十章 密林私语 不能再去咖啡厅那边了，万一又出了差错，还是在马上就要开始行动的时候，就算陈院长不怪罪下来，我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去找卢一男？ 还是算了，昨天晚上他突然闹出那么一出，已经让我心惊胆战了，现在再去找他，还不知道他会给我留着什么惊喜呢。 想想现在这旅馆被远山环绕，中间一片平地，在月光照耀下如银盆一般，这本身已经是一道风景了。 或许，就这样在这空地上漫无目的地走走，享受着月关洒在身上的感觉，就足够安抚我躁动的心了。 就这样我一个人从一间竹楼走到另一间竹楼，从建筑群走到中间的广场，又绕到整个旅馆的最角落。 远以为会在这角落里看到环绕着旅馆的远山的山脚，但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朝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整个旅馆其实并不是直接与远山相接，而是被这样一片密林环绕，整个林子像花环一样将旅馆圈起来，也算是另一道风景了。 这所谓的家庭旅馆，深究起来，竟然处处是风景，细节做到这样极致，真不愧是宋逸才的私人度假胜地。 我又朝前走了两步，刚想进入这密林里一探究竟，却被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惊住了。 林子里有人？ 我吓得不敢动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反变种人组织的人已经趁着夜深人静混了进来。 但我不敢声张，只能蹑手蹑脚地朝前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 是两个人的声音，隐约能分辨出一个是男声，一个是女声。 但具体讲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我又试着走近了两步，弓起背，耳朵朝着树林的方向，努力地听着。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 是女生的声音，那个低沉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是冷艳！ 她在和谁交谈？ 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无人的时间。这样一个隐秘的地点？ 她刚才说的。什么情况交代清楚了？ 她在跟谁汇报情况？汇报的是我们的计划吗？ 冷艳……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的思绪开始乱起来，各种可能性都从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但我能做的，只能是继续听下去。 两人突然沉默了起来，冷艳似乎是在等另一个人开口。而另一个人不知在思考什么。 “嗯。我明白了。” 这次。我听清楚了男人的声音。 是高石！ 高石和冷艳，这么奇怪的一个组合，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在讨论什么？ “所以，你是怀疑学院里面，还是有人动机不纯？”是高石的声音。 学院里？所以刚才冷艳和他交代的，确实是和我们相关的事情了？ “我觉得是，至少目前为止很难排除这种可能。”冷艳说道，“毕竟，当时那群人闯进学校之后，根本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而是直接朝总控制室冲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他们情报，按常理推断，他们应该先找的，应该是激活园才对吧？可是实际上激活园却完好无损。” 冷艳一口气分析了很多。 我很少听到她一次解释这么多，按她平时的性子，只要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了，就够了，至于其他人要不要相信她，她是完全不在意的。 可是这一次，她做了补充说明，而且讲话的语速很快，像是非常迫切地想要对方相信自己一样。 看起来，她非常重视高石。 以我对冷艳的了解，她会重视的，只有比自己更强的对手，又或者是她想要亲近，认为能够吸引自己，或是对自己有用的人。 高石的战斗力在冷艳之下，那就是后者了。 冷艳和高石的关系非同一般？又或是她想要将两个人的关系变得非同一般？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我努力回想这两个人之前的相处的情形，其实他们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我有印象的最初的一次，是之前高石因为皮肤强化剂被盗而回到学院，同时他开始怀疑郑硕，却遭到卢一男的阻挠的时候。 那个时候，冷艳和他站在了一边，并且帮他找到了怀疑郑硕的证据。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高石和冷艳独处，只是那时候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他们两人刚好对同一个人产生了怀疑，出于共同的目标，开始互相交换信息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停止在揭发郑硕这一件事情上，甚至到了现在，他们还是会互通消息，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 我正想得出神，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惊得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扭头一看，卢一男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见我一副做贼的样子，他也弯下腰，朝我看的方向看过去，刻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在这边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他皱眉朝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和我一起认真听起来。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说的话。”是高石的声音，“只是现在还无法确定目标，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暗中观察好了。” 卢一男听到这里，突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悄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来偷看小情人约会了。怎么？他跟其他女人好上了，你伤心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才了卢一男一眼，然后继续听着两人的谈话。 “其实，你所谓的暗中观察，不过是因为有私心吧？”冷艳突然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你想说什么？”高石问道。 “我们都清楚，现在来这边参与这次行动的，只有我们几个，排除掉我们俩和院长的话，嫌疑最大的就只剩下了那两个人。你现在还说要继续暗中观察，不过是在为何昕开脱吧？因为你不愿意怀疑她。”冷艳说着，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快。 难道说，冷艳她，对高石用情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诡异的情愫 高石顿了顿，说道：“我说过了，我们什么事情都要用证据说话。现在不是我把感情带进来，是你先感情用事了吧？且不说我们无法排除内奸还留在学院这种可能性，就算真的在这里，我们还是无法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情况就会非常棘手。 “你也知道，卢一男和何昕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我们没有证据随意去怀疑其中的一个，那势必会引来另一个人对我们的攻击。那个时候。我们恐怕很难继续受得住自己的阵地了。” 高石的分析内容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听不出来，但从他的话里，我倒是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被像是嫌疑人一样分割了出来，似乎他们现在的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着我和卢一男中的一个露出马脚。 虽然知道高石这样说或许并没有恶意，他一向是一个做事异常理性的人。之前反变种人组织公然抢走目标动物的整个事件里漏洞百出，就是我们自己，在事后也对学院内部是否有人暗中串通那个组织里的人有所怀疑，更何况是对一切都吃怀疑态度的高石。 之前大家都接纳郑硕的时候，他尚且可以敏锐地第一个察觉那个人的问题。现在有人暗中勾结反变种人组织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么显而易见，他会这样想当然是应该的。 只是，被他这样隔离在外面，做怀疑对象考虑，于我却还是第一次。 如果换了以前。高石有任何怀疑的人或事，不是都应该在第一时间想到和我商量的吗？ 按照常理，站在他旁边和他商量着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如今，这个人却换做了冷艳，而我，只能沦落为被怀疑的对象了吗。 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因为之前的几次事件，我都没有站在他的一边。而卢一男又那么强烈地反对他。才让他被逼无奈真的选择远离我吗？ 又或者，是因为他和冷艳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甚至意外生出了异样的情感，才会选择冷艳吗？ 我还在被这种种情绪困扰着。卢一男突然从身后抓着我的手朝回走去。 我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趔趄朝后倒去。 但碍于离林子里高石和冷艳两人太近。我不敢做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能就这么被他拖着离开了。 直到确认我们已经不会被那两个人发现。我才甩开卢一男的手，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卢一男反问道，脸色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应该是我问你做什么吧？” 我有些做贼心虚起来，低声说道：“我不小心散步到那边林子附近，听到有人说话，才想着要不要走近看看，怕万一是有什么外人闯……”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会过去。”卢一男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在知道那边是高石跟冷艳了之后，还要一直在那边听下去？” 我当然无言以对，因为我一时好奇？ “难道你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吗？”卢一男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人家都那么明确地说了，怀疑我们是内奸，跟反变种人组织勾结。这么大的帽子都扣下来了，你还有心情听下去？” “其实，怀疑我们学院有人和反变种人组织勾结，这个我们也同意的啊，当时杨刚教练跟你不是还为这个事情争论过。”我试着从高石的角度讲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你把人家当知己，人家在背地里可是在怀疑你有什么不正当的目的呢。”卢一男越说越激动起来，“哼，他们怀疑我们两个有问题，我倒觉得，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这个点了还在那种地方碰面，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真要怀疑起来，他们的嫌疑更大吧。” 我没有接卢一男的话茬，只是想着刚才高石和冷艳两个人讲话时的感觉，和他们非同寻常的关系。 “你觉不觉得，高石和冷艳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我看看卢一男。 “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联手起来想要对付我们呗。”卢一男仰着头说着。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层关系。”我摆摆手。 “那还能是哪层关系？”卢一男考虑问题一向直来直去，现在被我问的一头雾水。 我知道再怎么跟他暗示，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了，只好直接说道：“我是说，他们两个，在感情上，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听他们谈话见流露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在里面……” 听我这么说，卢一男嗤笑了两下，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是觉得，自己的小情人跟别人跑了，心里不是滋味吧？” 听他这么说，我禁不住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总是能把话题往歪了扯呢？” “这怎么是往歪了扯呢？这不正是你心里在想的事情吗？”卢一男说着，扬起眉毛。 “你不明白，我觉得，冷艳和高石，这样突然产生感情，很奇怪。或者……这感情，根本不是相互的？”我开始自己揣测道。 “有什么不应该的？刚好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对上眼了呗。”卢一男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你不明白，冷艳我不敢说，但是高石，他根本不应该喜欢上冷艳。”我继续分析道。 “你又不是高石，他喜欢谁你怎么能控制？”卢一男反问道。 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回答不上来。 我不想把之前生日的时候高石对我说的话告诉卢一男。现在他和高石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再告诉他这个，只怕他们两个连共事都很难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因为我和冷艳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生，所以高石不应该会喜欢上她这件事呢？ “你在想什么呢？”卢一男见我一直低头不说话，又开口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总觉得，高石对冷艳的感情，是另有隐情在。”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名额 卢一男听我这样说，用力地点点头，不说话。 我看他这样，知道他只是不想反驳我，却并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好啦，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再站在这里也想不出个什么了。”我说着，把卢一男往他的竹楼的方向推过去，自己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的。”卢一男突然在我身后喊道。 我被他这没来由的话逗笑了，转过身，冲他招招手，说道：“我知道啊。你快去休息吧。” 行动前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叫醒，按时到了旅馆大堂和其他人汇合，简单吃了些早点，我们就匆匆出发了。 “按照招募点的线人发过来的消息，那里的所谓招募，其实只是做一些简单的面试，问几个关于对他们组织的看法自己对变种人的态度之类的问题。还是很容易通过的。大家不要有什么心里压力。”在路上的时候，高石说着。 坐在车里的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我们的整个计划，都要从被招募进入开始。 如果连第一步也失败了，就更不用谈后续的步骤了。 大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的车驶进了一处相对隐秘的院子。 这院子从外面看起来，像是普通居民楼的后院。只是里面异常的冷清，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高石将车停在院子里，然后转头看着我们，说道：“这是给你们定制的新的身份证。按身份证上显示的，你们的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下，这是这个组织的默认加入条件之一。” 我，冷艳和卢一男都接过了伪造的身份证。 如果说加入那个组织的条件是十八岁以内，我们三人倒是勉强可以混过去，只是已经是中年的模样的陈院长自然不可能参加招募了。 我们一起看向了陈院长。 他笑了笑，说道：“就靠你们了。我在外面等你们的消息。”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线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高石说着，开门走了下去。 路上，高石简单和我们介绍了线人的情况，然后说道：“记住。你们是以他的朋友的身份被介绍进来的。这个组织的招募活动主要针对的是内部推荐这条途径。所以。不要暴露自己和线人不认识这件事。” 这样交代过之后，我们进入了一处普通的铁门。 进了门之后，又朝前走过了一个约五米的长廊。然后在长廊的尽头，看到了另一扇门。 而在门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反变种人组织”几个大字。 虽然这个名字早已经烂熟于心，但这么正式地被写在牌匾上被挂出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没想到，只是近距离看到这样几个字，已经让我的心里涌出一股寒意来。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告诉自己，现在必须接受这一切，放下他们曾经做过的罪行，否则，永远也没有办法找回我们遗失的目标动物了。 高石敲了敲门，从门的中间开出一个小窗来。 里面露出一张青涩的男生模样的脸，他来回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开口问道：“什么事？” 高石清了清嗓子，说道：“来参加招募。” 学生模样的男生目光停在了高石身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谁介绍的？” “艾克。”高石回道，“提前交代过的，他让我们今天过来。” 男生点了点头，关上小窗口，把大门打开让我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是一处等候大厅，男生示意我们随意找位子坐下来，然后说道：“我去里面请示一下。” 男生走进了靠里的一个房间，约摸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另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高石的那一刻，两人都露出一脸欣喜的表情，然后热情地握了握手。 高石指了指我们三个，说道：“我把冷艳，何昕跟卢一男也一起带来了。” 那个应该叫做艾克的男生走到我们面前，和我们每个人依次握手，佯装认识一样地寒暄了一番。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面试了吗？”待艾克和我们聊完，高石问道。 这时艾克收起了笑容，改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声跟高石说道：“你先过来一下，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要跟你汇报一下。” 说罢，他将高石拉到一边，低语了一阵。 听着他的话，高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最后直接皱眉，一副失望和愤怒的神情，开始快速回着什么。 我和身边的两人只能默默等在一边，等着两人交涉完毕之后，来通知我们发生了什么。 随着谈话的一步步进行，高石的情绪越来越差，最后直接手舞足蹈起来，像是开始责备艾克的样子。 而艾克最终也不再是一副做错了的低声下气的样子，一样地换了一副愤怒的神情。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这是组织里的意思，你在这里在怎么跟我讲也没用，规矩又不是我定的，我只有遵守的份，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最后这几句话艾克不再压低声音，似乎已经和高石闹翻，也就没有再打算估计我们三人的面子了。 说罢之后，艾克铁青着脸，扬长而去，剩下高石一个人看着他离开的地方，长长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阵之后，高石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话来告诉我们刚才两人之间发生的问题。 最终高石将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说道：“现在出了点问题……” 我们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什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艾克告诉我，反变种人组织临时下发了通知，改变了规定，每一个组织成员，如无特殊情况，只允许推荐一名亲友加入组织。也就是说，我们四个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可以参加这次的招募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招募 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这就是说，原本可以四个人合作完成的任务，现在担子全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么这个人，要选择谁，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我原本就可以有办法和艾克联系，所以并不是一定要加入到这个组织里去，至于你们三个，你们怎么看？应该派谁去？”高石看看我们三个。 冷艳第一个开口道：“我无所谓，既然只有一个名额，就让给他们好了。” “我去吧。”我开口道。 高石看看我，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卢一男打断了。 “不，让我去！”他高声说道。 我叹了口气，看着卢一男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明知道我比你更适合这个位子。” “为什么？我比你更有战斗力啊。”卢一男不服气地反驳道。 高石见我们讲话的音量越来越大，赶紧上前阻止我们道：“这边讲话不方便，我们还是先回车上讨论吧。” 我们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反变种人组织的招募地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暴露自己加入这个组织的真实目的。 而且这种情况，应该要事先和陈院长商量过才对。 我们回到车上，和陈院长简单讲了讲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说，就应该是我过去啊！”卢一男说道，“我的战斗力比你强，万一你进去遇到什么问题。在那种孤立无援的地方，你怎么自救呢？如果换做是我，就可以轻松把他们搞定了。” “现在不是让你一个人单挑所有反变种人组织成员的时候啊。”我反驳道，“且不说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能跟他们抗衡。就算你可以打得过他们，你怎么敢保证自己能在暴露身份之后，和消灭他们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不会直接杀掉目标动物呢？” 卢一男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看着我问道：“那你有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更合适呢？” “我至少没有你那么莽撞，不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些。”我回道，“而且，就算他们直接杀掉了目标动物。我也不会受影响。不会像你们一样直接失去自己的变异能力。” “就算你还有变异能力在，也不代表你可以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人啊，那帮畜生，你怎么知道他们逼急了能干出什么事来。”卢一男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院长和其他人都说了。我们这次不是要去和他们正面抗衡。而只是要去智取。我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找到目标动物，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寻求你们的支援了。”我继续说道。 卢一男脸上的神情已经开始从不耐烦变成了愤怒。他张了张嘴，刚想爆发，却被陈院长打断。 “卢一男是有你自己的考虑，但何昕的话却更符合我们现在的计划一些。”院长说道。 得到了院长的支持，我总算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卢一男。 卢一男则急了起来，说道：“可是你们这样放她一个人过去，怎么能保证出了问题，有人会保护她呢？如果她再遇到什么困境，我们都在外面，根本帮不上她的忙啊。” “你说的这个问题，现在换了任何人，都是一样要面对的。可是，从现在的情况看，何昕对反变种人组织的态度，比你要平和得多，这就大大提高了我们顺利完成计划的概率。”陈院长继续说道。 卢一男还是满脸的担心，但既然院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很难再反驳什么。 我伸手去握了握卢一男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其实是放心不下我，但是真的没关系，我会小心的。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还是随时可以联系你啊。” “好了，如果决定了，我们就赶紧过去吧。”高石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拖得太久，恐怕反变种人组织那边会起疑。” 就这样，我被高石再次带回了那个房间，艾克走了出来。 “商量好了？”这次他没有再摆出刚才的生气的样子，而是和气地看了看我和高石。 高石点点头，又推了推我，说道：“让何昕跟你一起进去吧。” 艾克看着我，点头说道：“那跟我进来吧。” 高石最后冲我笑了笑，就这么把我交到了艾克手上。 进入到靠里面的房间，才看到里面又是一处大厅，大厅里整齐地放着几个办公桌，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两个人坐在那里，做着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 “等下如果问起，你就说我们是高中时候就认识的同学，只是后来联系地少了一些，但一直还是朋友。”艾克一面朝前走，一面低声对我交代着。 我轻轻点头。 最后，我们在另一个小隔间门前停下来，艾克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 “你好，我介绍的朋友，今天预约了参加招募的面试。”艾克冲着里面说道。 里面传来一个故作深沉的孩子气的声音：“知道了，让她进来吧。” 我走了进去，艾克在我身后将门带上。 原本以为这里会是像普通公司面试的情景一样，对面坐着一排面试的人员，我则坐在对面回答一些问题。 然而一进门，里面的景象却吓了我一跳。 整个房间里什么摆设则没有，只在正中间有一个小型方桌，桌子两边分别放着一张凳子，其中一张凳子上坐着刚才回话的男生，而另一个凳子空在那里，应该是等着我去对面坐下。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的感觉，还没有进去，我就已经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房间的三面都是白墙，地板和天花板也是素色，只有一面墙，上面装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整个房间，这里的布局，为什么一点也不像面试的房间，倒很像是审讯室？ 难道每一个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要经历这样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地仪式吗？ 那面巨大的镜子，看得人心悸，在那面镜子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人，在暗中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内心的拷问 “你坐吧。” 男生依旧用比自己的看上去的年龄更老沉的语调说着。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自己手上的记录表上挪开。 我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了，尽量不发出任何过多的声响。虽然他看上去年龄比我还要小上许多，但这样类似审讯犯人一样的格局却让我莫名地有些发怵。 男生从头到尾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仿佛自己手上的记录表远比我本人更能说明我的情况一样。 只见他用纤细的手指翻动着记录表的纸页，期间微微皱眉，视线很认真地在表单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我不敢自己擅自开口，只能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等着他看完手上的资料。 约一刻钟的功夫，男子才突然回过神来，视线从手上的资料里挪开，抬起头来，像是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一样，冲着我笑了笑。 我回以点头微笑，但仍然不敢主动开口讲什么，生怕言多必失。 “你叫何昕？艾克介绍来的？”男生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点点头，回道：“是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果然如艾克所说，男生问到了有关于我们相识的过程。 我一面在心里感激艾克的帮助，一面把他之前关于高中同学的那一段说辞讲了出来。 男生点了点头，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记录表上去。 看来这个回答符合了他的记录。至少没有什么出入。 只是，我对艾克的了解，也就仅仅只限于这一条了，这还是刚刚进来之前临时收到的消息。如果对面的男生继续深入地问到更多关于艾克的情况，我恐怕就很难不露馅了。 这样越想就越觉得情况有些不好，男生依旧在看着手上的记录表。 而我手心里已经浸出了一层汗水来。 我开始后悔进来之前没有多从艾克那里套一些相关问题的答案，现在也好应对。 又或者说，作为已经在这个组织里这么长时间的艾克，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才对啊，他为什么没有在我参加这样的面试之前。提前和我交代一些他的过去。或者任何跟他有关的事情呢？ 现在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要怎么证明我们是相熟的人呢。 男生终于再次开口，结束了我内心的煎熬。 “好了，进入下一个部分。” 下一个部分？ 这是说。关于我和艾克的关系的部分。就只是这么随意的一个问题带过了？ 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过了一关，也难怪刚才艾克没有跟我交代过多他的事情，因为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 对面的男生，又或者是他背后所代表的这整个反变种人组织，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我们加入这个组织之前的背景吧？所以也就更不会关心我们和介绍人之间的交情如何了。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郑硕作为变种人，竟然可以公然加入这个组织，甚至做到了相当高的位子？ “下面你简单讲一下，为什么你要加入我们的组织？”男生盯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我只是赶到一阵脊背发凉。 为什么我要加入这个组织…… 他们需要的答案应该再简单不过了吧，可是话到嘴边，我却觉得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开口。 男生见我许久不答话，有些不耐烦起来，抬高了音量，又问了一次。 我抿了抿嘴，抬眼看着他，回道：“我想，这个不需要回答吧？组织的名字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难道不是所有加入这里的人，都是抱着这一个目的吗？” 听我这样说，男生眯起眼，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哈哈笑了两下，说道：“答得好。” 我揪着的一颗心总算又有些松下来，但心情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让自己承认反对自己这一个人群，佯装和对面坐着的这个人，以及他的组织，是一条战线的，真的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 卢一男，幸好来的是我，而不是你来承受这一切。 “那么，你希望能为组织做些什么呢？”男生继续问道。 此时他已经将记录本放在了一边，改成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已经有了刚才那道题的经验，这一次，我不再挣扎，而是直接答道：“当然是尽自己所能，让组织可以发展壮大下去。不管何时何地，始终遵循着组织的规定。” 男生听我这样说，扬了扬眉毛，似乎对我的答案并没有非常满意。 “或许因为你们现在还不了解我，”我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们熟悉我了，就会明白，我是一个相当忠于自己所在的群体的人，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一定不会背叛我内心所忠于的组织。” 这话倒是不假，或者应该说，是我的肺腑之言。我一直是个认定了自己的归属之后，就很难再改变的人。 只是这话现在讲出来，多少带着些欺骗的意思。 因为我所说的内心忠于的组织，当然是特工学院，而不是这个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 但是我必须这样讲，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到在眼神里丝毫不流露出一丝背叛的神情，我才能躲过此刻正直勾勾盯着我的对面的男生的眼。 男生就那么看着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整个房间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有些想要退缩，但我知道，就算自己心里有鬼，也不能在这一刻表现出来。 所以我正了正身子，迎面撞上男生的眼睛，丝毫不躲闪。 最终男生笑了笑，放松了身子，一手撑着下巴，所有所思的样子。 这一次的回答，并没有令他满意吗？ 还是他看出来了我在这个回答里玩弄的把戏，看出了我可以避开的那些敏感词？ 男生清了清嗓子，然后偏着头看着我，开口道：“现在你来说说看，你对变种人这个群体，具体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们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面试结束 听到这个问题，我整个人呆坐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果然听出了我的回答里的模棱两可，和态度的暧昧吗？ 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是在告诉我，这一次，我如果继续用这样似有非有的模糊态度去敷衍他，就没那么好过关了吗？ “嗯？” 男生见我不回答，又把身子超前靠了靠，视线在我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我……觉得，变种人，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我缓缓开口。 “怎么个特殊的方式呢？”男生继续步步紧逼。 “他们……跟正常人并不一样。”我试着绞尽脑汁地去组织自己的语言，“他们很多时候，和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是相互排斥的。” “为什么他们相互排斥？”男人又问道，眉头皱得更深了，表情明显已经有些不悦起来。 “因为，他们拥有正常人没有的变异能力……” 啪！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声巨响给打断，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座位上倒下去。 对面的男生一拳重重地砸在我们之间的桌子上，然后用异常凶狠的眼神看着我。 他此刻已经从自己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然后整个身子朝我压过来，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用力的呼吸喷出来的气息，和他脸上神经的抽搐。 “让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男生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说道，“因为他们是怪胎！”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是狰狞的。 我将藏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胸中的愤懑。 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颤抖，但我不能反击。 现在的口舌之快，很可能让我们的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我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镜子，尽量不去看身边的男生的脸。 “他们是一群没有爹妈的野种！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被诅咒的，就应该被世人所唾弃和不齿。”男生继续说道，“他们的存在，除了证明某些所谓的科学研究者的愚蠢和自大，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了。” 我握着的拳头攥得更加地紧实了。十指的指甲直嵌进肉里去。 但我只能告诫自己。不要去反驳他，顺着他的意思去。 “要我说，”男生带着一脸阴狠的笑容，继续说道：“这群怪胎。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不过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少数派。他们脑子不清楚，非要去做一些损害我们这个社会的事情，包庇那些变种人。甚至抚养他们长大？ “哼！可笑！ “我们这个世界已经疯狂地接受了这群变态人种的出现和成长，但既然我们的组织已经存在了，而且日渐壮大了，我们就绝不会允许他们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男生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挑起上唇，像某种牲畜一样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脸上的肌肉也跟着被牵动着，抖动着。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过他刚才那一番话，我反倒释然了。 这样一种人，他的话，他的态度，他所讲的一切，都根本不值得我去和他计较。 “怎么样？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男生见我没有回应，又凑上来问道。 “嗯？你说……” 男生的话讲到一半，被突然的一阵敲门声打断。 没有料到这样的面试竟然会有人过来，我们一齐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的小男生从门外探出头来，说道：“头儿说找你有话说。” 负责面试的男生脸皱成一团，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这个时候找我？不知道我正在招募面试吗？” “知道……”门后传话的男生轻声说道，“头儿说，就是要找你谈谈招募的事情。” “招募的事……”负责面试的男生一头雾水。 门外的小男生不易擦觉地拿眼神指了指我对面的巨大的镜子。 面试的男生的脸色迅速变得冷峻起来，说道：“行，我知道了，跟头儿说我马上过去。” 之后，他又转头看着我说道：“我先有事出去一下，你在这边等我回来，不要自己乱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说罢，他带上桌上的资料，快速走出了房间。 我就这样被一个人留在了这密闭的空间里，不敢起身，只能静静坐着。 刚才门外的小男生口中的头儿是谁？ 之前目标动物被盗的时候，郑硕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是被身边的男生称作头儿，也是一样的带着三分惧怕在眼里。 那刚才他们口中的头儿，难道就是郑硕？ 难道，他从头到尾，都蹲在那面镜子背后，看着我被拷问的全过程？ 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只是在心里冷笑，我竟然这么愚蠢地直接闯进来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很难通过这次招募了。 甚至说，我连走出这个房间，都很困难了吧…… 这样越想越觉得心悸，我开始在桌子下面悄悄将双手硬化。 刚才进来之前，我被没收了一切通讯设备，现在也很难和院长他们联系上。 所以真要被识破了身份而打起来，我只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冲出去。 艾克或许会帮助我，又或许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而选择袖手旁观？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的观察来看，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在外面那处办公大厅里，约摸有十个人左右。 但是那些人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负责文书工作的成员，应该没有太大的战斗力。 我主要需要对付的，应该就是刚才面试我的男生，和他们所谓的头儿。 或者够幸运的话，还能生擒了他们中的一个做人质，趁机闯出去。 我正想着，突然身后的门打开了。 刚才负责面试的男生走了进来，脸色异常阴沉。 “你可以走了。”男生冷冷地说道。 我楞在那里，没有料到他突然态度出现这么大的转变。 “我说你可以走了，没听到吗？还傻愣在那里干嘛？”男生催促道。 我急忙站了起来，听话地往外走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之存在 面试的男生站在门口，等着我离开。 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回头看着他。 “怎么？” 男生开口问道，脸色依旧冷漠。 “我想知道，我的招募仪式，算是通过了吗？” “等通知吧，明天我们会通知你结果。” 男生说罢，从我身后关上门。 我只好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招募地点。 “怎么样？” 刚回到等候的小巴里，等待着的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结果，说等明天的通知。” “那应该还好，听说如果不通过，会当场拒绝。”高石一面说着，一面发动了车子，准备朝回驶去。 “可是，面试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我说着，把刚才自己如何不愿意说出自己对变种人的看法，以及面试的人突然爆发的过程都讲了一遍。 听了我的描述，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你是说，面试的人中途被叫了出去，然后回来之后就直接赶你出去了？”卢一男皱眉问道。 我点头。 “看来，那人被叫出去，一定是去讨论关于你的面试的问题了。”卢一男说道：“不过，从他回来之后的态度来看，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讨论的结果吗？” “完全看不出来，他回来之后就只说了让我立刻离开。以及等通知。期间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是开心还是愤怒。”我答道，“实际上，就算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很难猜得到是因为我被留下了还是被拒绝了。” “不管怎样，你安全出来就好。”陈院长开口道，“至于招募仪式的结果，明天自然会知道，我们也没有必要现在花心思去乱猜。” 回去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大家简单吃了些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上，回想起白天面试时听到的那些话，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知道现在社会上反对我们的呼声一直很高。也看到了反变种人组织做出的种种恶行。按说应该早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才对。可是面对白天在小屋里那么直接的辱骂，我却还是很难接受。 那个面试的男生，他会被派来负责面试所有请求加入的新人。就说明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他背后的整个组织的态度吧？ 在这个庞大的组织眼里，变种人，不过是怪胎？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们的存在，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对社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为什么在他们心目中，我们就成了敌人呢？成了只是提到都会让人怒不可遏的一类人，或者，连人也算不上？ 这些思绪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披了外衣，走出了房间，想要透透气。 今晚没有月光，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除了小路上昏暗的灯光，四周一片漆黑。 我抬起头，朝旁边看过去，发现陈院长的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下意识朝院长的房间走过去，虽然不知道自己找他可以说什么，但却只是一心想要去找他谈谈，讲讲我的心事。 然而到了院长门前，伸手想要敲门的那一刻，我却退缩了。 我这样闯进去，告诉他我仅仅因为早上的面试，就已经承受不住了？这样院长会怎么看我？如此软弱的一个人，也许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大家所以希望的寄托？ 我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准备往回走。 “何昕？” 身后传来喊声。 我回头，看到院长正站在窗口，看着我。 “怎么一个人静悄悄地站在我门口？有事吗？进来说吧。” 这下躲不过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冲着院长点点头。 “坐吧，要喝点什么吗？”进了房间之后，院长说道。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喝。” 院长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抬头看看院长，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面试？”院长轻声问道。 没有料到这么容易被猜到心思，我只能点点头。 “其实上午的时候你在车上告诉我们经过的时候，看你的神情，我已经隐隐有些担心了，后来见你晚饭的时候和其他人有有说有笑的，我就全当是自己多心了。现在看来，果然那些人说的那些话，还是对你造成了影响啊。”院长说着。 我绞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盯着指尖，想了一阵，开口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呢？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我们生下来就具备了其他人没有的能力吗？” 院长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他们这样，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也不是针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无关你们的人品或是其他任何个人的东西。他们所反对的，不过是变种人这个概念而已。实际上，反变种人组织那群孩子，又有多少是真的接触过变种人的呢？他们所反对的，不过是一个自己都并不了解的名字而已。这个名字，被他们周围的环境一步一步妖魔化，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教育，成长。他们错误地以为自己是痛恨你们的，可是这痛恨的源泉是什么，他们自己或许根本就不清楚。所以，无论你们做什么，又或是不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反对我们呢？为什么从一开始会有这样的环境形成呢？” 我还是不明白。 “我们所处的世界，人们对于新事物的容纳程度，原本就是非常小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未知本身就已经足够恐怖了，未知的人和事，自然也是不能容忍的。 “他们生于这样的世界，要让他们去接受和自己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人或事物，这当然是很困难的。他们会反对，但这不代表你们的存在，就真的有什么错。”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林后有人 “纵观人类历史的发展，尽是这样的例子。 “日心说的出现，第一次证明地球是圆的，第一个转基因动植物的出现，没有一次不是遭到了当时主流社会的反对，不齿，甚至迫害的。 “当年只是转基因食物的出现，已经有很多愚昧的人在恐惧着，抗拒着了。 “更何况你们是变种的人类，是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构造，一样的智力，甚至更高等的人。 “他们会不理解，他们会恐惧，乃至反对你们，对你们恶语相向，想要消灭你们，这些，都不奇怪。 “但记住，不要被多数人的反对吓到，不要退缩，你站在少数派，并不代表你就是错的。 “你们只是不幸地生在了这风口浪尖，但是风浪总会过去的，一切终究会有平反的一天。你要相信，你们最终会被这个社会接纳的。” 从院长的房间出来，我深深吸了一口这宁静夜晚的空气。 这是第一次，我不再对那个组织怀有敌意。 我不再对自己的存在带有疑惑。 我既然生于这个时代，那就不要再抱怨什么，努力为自己，为自己的下一代，争取到一片不一样的天空。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外，我掏出门卡，刚准备进去，却意外听到房间不远处的密林里传出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是谁？” 我警觉地侧过身，朝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过去。 “谁在那里？” 我又问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高石？冷艳吗？” 我再次开口，对面却没有任何声响。 不对，如果是他们两个人像上次那样在林子里聊天，明知道我发现了他们，没理由不出来。 但是我可以确定林子里有什么，不对，林子里一定是有人。 我可以明显地闻到那人身上的气味。 “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出来吧！不要逼我叫人过来，把事情闹大！”我朝里面喊过去。 看来这句话起了作用，林子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 女生一身的运动装。胸前一台相机，看样子年纪和我相仿。 她看到我，冲我眨眨眼，说道：“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在这里照几张相。没有别的意思。” “照相？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闯到这里来？”我看着她手上的相机，不确定那里面记录了多少我们的事情。 “我……我是Y省报社的记者。”女生小声地说道。 “记者？你想要偷偷拍下我们，然后做成新闻发出去？”我说着。想到自己的行踪差点就被她暴露，就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你拍了多少东西？你都偷看到了些什么？” 女生低着头，眼神闪烁，小声答道：“我知道……你们是变种人……” “你怎么……” 我吓得上前一步，想要抢下她的相机来。 女生吓得弯下腰，紧紧抱着自己的相机。 “拜托不要抢我的相机，我只是想要拍一些你们的日常生活，做成新闻，让大家知道，并没有其他恶意啊。”女生说着，一副祈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们的日常生活？那你怎么不去特工学院？为什么要来这里？”我问道。 “我……我也想去啊，可是你们的学院现在看守太严，没有特殊许可不让进去。上次你们的目标动物被抢之后，上面派了人去你们的学院找新闻，我就申请一起跟过去，可是上面觉得我资历太浅，还只是个实习生，根本没资格跟大新闻，就没有批准……” 女生说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听她的话，她对变种人倒是相当了解。知道目标动物，甚至连目标动物被盗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姐姐？”女生见我不说话，挑起一根眉毛看着我，“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真的只是想要拍一些你们的日常生活的东西。你不知道，自从第一次听说有变种人的存在，我就一直特别向往，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做一次关于你们的大新闻。我想要了解你们的生活，知道你们的一切。我这次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你们在这里落脚，从你们一入住开始，我就在这里蹲点了，这么多天，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所以，拜托不要赶我走啊，更不要收回我的底片。” “你从我们入住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我们了？” 我听到这里，吓了一跳，也就是说，之前的那个晚上，卢一男变幻做野猫，在园子里炫技的时候，很可能也被她记录了下来。 如果现在真的放她走，她真的把手上的东西做成新闻发布出去，那我们在这里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整个计划，也就全完了。 “姐姐？”小女生走上前来，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你别担心啊，我和那些什么反变种组织的人不一样的。现在社会上那些人，他们对你们的误解太深了，但是我一直觉得，你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还从宋耀宗的手上救出了陈光祖院长，你们其实是英雄。所以，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可以从我的视角，把你们的事迹报道出来，让所有人明白，你们其实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正义地多。” 眼前的小女生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一会功夫，连我也有些被她打动了。 但是既然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一定不能放她离开，否则于我们来说，就太危险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柔声问道，试着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叫欧阳语，你可以叫我小语。” 叫小语的女生见我态度有所缓和，立刻眉开眼笑，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语，很高兴认识你。我暂且相信你说的，你只是想要报道我们的日常生活。”我说着。 小语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我只是想要让大家都跟我一样喜欢你们。” 我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不过你这样躲在林子里偷拍我们，也确实是不对的。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置，我说了不算，所以，我恐怕不得不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小语看着我，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 “我们的院长，陈光祖。”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好的回忆 原以为这个叫小语的小女生在听到我这样说之后，会害怕地拒绝，没有料到，她却出奇地兴奋起来，拉着我的胳膊恨不能整个人跳起来。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很崇拜陈院长。仅仅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创造出这么多的变种人，他一定有着远远超出常人的智慧。”小语说着，脸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粉粉嫩嫩的。 “是啊，他是个非常有见解的智者。”我说道，“不过要说我们的存在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好像又有失偏颇。” 我说着，想到心里一直藏着的另一个人。 “我知道，还有小玫啊，她也是非常厉害的基因工程研究者。”小语熟练地不假思索地讲出这么一句话。 却吓了我一大跳，没有料到，她掌握的我们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多。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比大部分变种人都要清楚的多。 “你……你怎么知道小玫？”我睁圆了眼睛看着她，竟有些结舌起来。 小语见我这样，嘻嘻笑了起来，挽起我的胳膊说道：“我说了，可以了解你们，采访你们，让更多的人理解你们，是我的目标啊。所以你以为我入行这一年都是在原地踏步嘛。” 说着，小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那次宋耀宗自杀的案件出来之后，我们新闻社的同事就争着想要抢到去采访的名额。那一次我算是幸运的，因为我们组长刚好得了机会。而且恰巧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组长就带了我去。既然是要了解宋耀宗的过去，那当然就要找到他的儿子啦。 “你不知道，当时我知道可以见到宋逸才得时候有多开心，老早之前，我就从特工学院的为数不多的资料里面看到，宋逸才跟陈院长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他当时就不会对变种人一无所知啦。 “所以我趁着我们组长采访完了回去整理资料的时候，自己偷偷以她的名义有回到逸才公司，先到宋逸才。询问了很多关于变种人和以前基因工程的事情。 “没想到我当时真的是运气爆棚啊。宋逸才似乎被我的虔诚给打动了，他发现我竟然自己查资料了解了这么多你们的事情，决定作为奖励，告诉我一个小秘密……” 虽然是几分钟前刚认识这个叫小语的女生。我已经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话唠的特质了。从被我发现到现在。她就这么滔滔不绝地一直讲着。我的耳旁就这么一直嗡嗡响个不停，让我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任由她自己停在这里自言自语。 我正这么想着。却发现小语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睁圆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开口。 我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了？” 小语听到我这么说，突然垂头丧气起来，说道：“你是不是都没有听我说话？我刚才想要让你猜猜看，宋逸才告诉我的小秘密是什么啊。” “哦……是什么？”我配合地问道。 小语见我没有要陪她玩猜谜游戏，嘟着嘴，皱起柳叶一样的眉毛，但这不悦马上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波强烈的倾诉的。 “好吧，我告诉你吧，他告诉我说，当年陈院长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一个叫小玫的女孩，竟然是他的未婚妻！”小语刻意提高声音讲出这个秘密，以为我会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可是我却很难装的出来，因为有关小玫的事情，一直藏在我心里，不愿意被人提起，现在她却这样被迫让我回忆，让我回想自己的生命是怎样被另一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的女孩救下来的过程。 见我又突然不说话了，小语也收起了得意的神色，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说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而且……而且你现在的神情，怎么跟宋逸才告诉我小玫的故事的时候，那么像？” 我抬起头，想到不应该在一个外人面前随意展现自己对这件事的感情，又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什么，突然有点困了吧。” “不对，你是有心事！”小语一口咬定地说，“难道……你知道小玫的故事？你知道她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了人世，而且是被宋耀宗害死的这件事？” 小语的话，就像无数的针，一个字一个字刺在我心里，我终于忍不住，开始眼眶发烫，这才吓得赶紧转过身去，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陈院长吧，晚了他可能就休息了。” 小语低声应了，跟着我朝院长房间的方向走去，只是路上还是不死心的嘀咕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宋逸才明明告诉我，这是他们上一代的恩怨，连特工学院的变种人也不知道的秘密啊……难道他只是哄我开心，所以骗我的？”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加快步伐来到院长的门前，敲响了房门。 院长开了门，连我身后跟着和陌生的小姑娘，先是逸楞，然后问道：“这位是？” 我刚想要开口，却被笑语抢了先。 “我叫欧阳语，您可以叫我小语，我是当地报社的一名记者。嗯……实习记者。我知道您就是陈院长，我在新闻上看过您的照片。您可真厉害啊，被冷冻了那么久，还可以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而且，您看起来可真是年轻啊，一点也不像是人到中年的样子，反倒是……跟宋逸才看起来差不多年纪呢。” 陈院长就这么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半张着嘴听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叽里呱啦讲了这么大一通，然后一副求助的目光看着我。 我耸耸肩，拿眼神示意院长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而且刚才就已经遭受了一轮这孩子的狂轰乱炸。 小语见我们两个只是互相使眼色，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 “哦……小语是吧？”院长见她又要开始，赶紧提高了音量，及时阻止了她的继续，小语被院长点名，开心地使劲点头，院长笑着侧身，说道：“进来说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院长的处置 我原本想要自己讲小语的事情简单告诉陈院长，长话短说。 无奈小语的话匣子一旦开了，就很连珠炮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几次想要插嘴进去，都发现自己只是张了张嘴，完全没有机会说话。 待到她讲完一通之后，我看看院长，他竟然出奇地平静，完全没有我之前听了小语的话之后的疲惫的神色。 果然不愧是教书育人的科学工作者，在倾听这方面，看来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最后，陈院长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小语，带着微笑，问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呢？” “我想留下来！”小语坚定地说着，眼睛直视着陈院长。 “好！” 没想到小语说的干脆，陈院长回的更干脆，甚至不带一丝犹豫。 我竟得瞪眼朝他望去，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你留下来吧。”陈院长又说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尽管说！” 小语在得知自己这么容易就获准留下来之后，先也是和我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后立刻换了欣喜若狂的神色，拍拍胸脯，打着包票。 “我们负责你这些天的衣食住行，但是我希望你最近这段时间可以一刻也不离开我们的视线的留在这里，直到我们这次的任务结束，你觉得如何？”陈院长说着，满是商量的语气。 小语咬了咬唇。想了一阵，然后用力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接着，不等陈院长开口，她又笑着问道：“不过，陈院长，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陈院长听到这里，大笑了起来，一面起身一面说道：“小姑娘可不要贪多。我既然留你在这边，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把我们所有行动的细节告诉你。绝不会让你空手回去。至于现在。耐心地等着吧，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怎么样？能办到吗？” 小语再次咬着下唇，用力地点点头：“我一定做到！” “行了。你们赶紧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你就跟着何昕。记住，不能离开她的监管范围。”陈院长最后叮嘱道。 虽然要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同床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我知道。陈院长这是在尽可能防止她把消息走漏出去，我自然只能尽力看管好这个话唠的小姑娘。 于是一晚上在我的耳边都有个声音不停地响着，或许知道是晚上，小语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种从喉咙里发出的近似耳语的话，对我却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我不记得自己是听到哪个部分睡着的，又或者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听进去过她的话？ 总之我以为自己只是闭上眼略微小憩一下，没想到再睁开眼的那一刻，天已经大亮了。 我惊得猛的坐了起来，往身边一看，才看到小语安安稳稳躺在我身边，比我睡的还沉。 我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没有搞砸。 我带着小语来到大厅用餐的时候，果然不出我所料，不需要我帮忙介绍，她就自报家门，并且迅速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我就自己端了早饭，默默地坐下来，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其他人听小语讲话是的神情。 果然，没过多久，所有人脸上就都带着疲惫的神色。 等到最后高石也实在无法忍受，借口还有事要先行离开，小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听众，垂头丧气得朝我走过来。 我帮她把凳子挪开，然后伸手将筷子递给她：“喏，赶紧吃吧，等下凉了。” 小语刚吃了两口，想到我还坐在她身边，嘴角立刻上扬了起来，朝我凑过来，道：“哎，姐姐，你们当时是怎么被录取……” 我倒抽一口凉气，正想着自己的一顿好好的早饭的好心情又要没了，这时突然电话响起，打断了小语的问话。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外接听。 “请问是何昕吗？”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我是。” “您好，我们是反变种人组织，现在正式通知您通过了我们的招募面试，恭喜成为我们的一员……” 电话那头的甜美的女生还在继续着，而我却早已经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喂？请问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反复询问的声音。 “在，在，我在。”我赶紧回道。 “麻烦您今天下午一点半赶到我们的招募地点，进行第一次的课程培训，可以吗？”对面的女生继续问道。 我连连应下了。 对方又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也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手机，我的心还一直砰砰挑个不停。 我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就要正式开始我们的行动了。 “嘿！” 这时我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我一个哆嗦，转过头去，看到小语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傻乐呢？”小语问道。 “没，没什么。”我嘴上说着，心思却早已经飞远。 我开会扫视着餐厅，却只在角落里看到冷艳单独用餐的身影，我硬着头皮带着小语走上前去，请求冷艳帮我暂时监管小语。 原以为冷艳会拒绝，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样说服她了。 “好啊。”冷艳抬起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这次换我楞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还站在这不走？”冷艳放下勺子，坐起身子看着我问道。 我一面道谢，一面转身奔了出去。 找到了院长，我刚把面试成功的事情告诉他，他立刻站了起来，嘴里说着：“好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联系车来送你过去。应该可以赶上。” 我这才发现要赶在中午一点半之前到上次的招募地点，就必须现在就立刻出发了。 这安排来的太突然，我们仓促间准备好了车，我和其他人匆匆道别，就急着赶去参加所谓的培训课程了。 进了招募地点，我报上自己的姓名，就被带到了一处类似演讲大厅的地方，那里面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第二百三十章 组织创始人 我在靠后一些的角落里坐下，尽量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然而我坐下的那一刻，还是引来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我试着朝他们笑笑，得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回应。 “你叫何昕是吗？”我身边的男生突然朝我问道。 就这么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心中一惊，赶紧点点头。 又问道：“请问你叫什么？” “胡杰。”男生简短答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说着，伸出手来。 男生轻轻握了握。 “你也是刚被招募进来吗？”我说着，看了看演讲厅里坐着的人们，目测有近一百人的样子，“我们组织还真是厉害啊，这么短时间内招募了这么多新成员。” 叫胡杰的男生听我这么说，从鼻子里哼笑了两下。 “不，只有你一个人是新人。” 我闻言又是一惊。 难怪刚才我那么低调地走进来，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当时都是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我的吧。 可是，我之前接到的通知，明明说的是培训，如果只有我是昕招募进来的，那其他人，难道都是来陪我的吗…… “这个……不是培训课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胡杰。 “是啊。”他再次简单答道，像是没看出来这有什么问题。 “培训课程，内容是什么？”我又试着问道，想提示他看出里面的不妥之处。 “讲我们组织的精神和对待变种人的态度。”胡杰再次简短答道。 “这讲座。是第一次开？”我问。 “当时不是了，差不多每隔一周就有一次。”胡杰说着，微微抬起头。 “内容都是一样？” “差不多吧，大同小异。” 此刻我内心已经狂汗，为什么胡杰的口气听起来，完全没有要给我解释为什么大家都要来陪我一起听这个看起来只有新人才需要听的讲座。 我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为什么你们还要跟我一起来听？” 胡杰听我这么说，满脸惊讶地道：“为什么不来听！？你没听过常听常新吗？每次来听，都有不一样的体会啊。” 听了他的话，我沉默了。 这就是这个组织可以做出这么多不计后果的疯狂的事情的原因吗？这个组织里的人。本身就已经够疯狂了。 他们疯狂地信仰着反变种人组织的信条。疯狂地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疯狂地认为变种人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你已经来听过很多次这样的演讲了？”我又问道。 “是啊。”胡杰说着，脸上挂着明显的自豪，“只要我不是在外面出任务。赶上了我都会过来听听。” “还真是够虔诚的……”我小声感慨道。 “这有什么。”胡杰又说道。“我算是比较不积极的了，有好多人，都是从第一次开这个课到现在。一次不落的听下来呢。即使去再远的地方出任务，听说有演讲，就一定会赶回来参加。”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的话。 这样的洗脑式的宣传，这样军阀一样的统治，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又都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也难怪他们会不分好坏地狂热地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来。 这时从前门走进来一个男人，从一进入大家的视线的那一刻，就引来了在座所有人的欢呼。 男人冷静地冲着大家招招手，然后走上了演讲台。 我这才来清楚，他就是之前面试我的男人。 “他是谁？”我问胡杰。 “我们的二号头儿，不过头儿不在的时候，大家就直接叫他头儿，因为实际上我们的事情都是他在管，大头儿倒是不怎么出现，只是偶尔又重大事件了才露个面。”胡杰这次难得一下讲了这么多。 看来他对这个所谓的二号头儿是相当敬重的了。 只是我却对他话里的那个所谓的大头儿有些忌惮起来。 “你们的大头儿，叫什么？”我问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一些。 胡杰听到我的问题，突然转过头来，眯起眼，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是不能问的……” “你刚才说了什么话？”胡杰说道，“你既然已经是我们组织的一员，就不要再说什么你们的头儿这种外人用的称呼了。这次因为是我，也就算了，如果是其他人知道了，直接把你揪出来，你以后再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呆下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既然是我们的一员，就应该从加入我们的这一刻起，真的把自己融入进来，明白吗？” 没想到，他竟然是在称呼上对我有意见，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敬地承认错误的样子，最后，还不忘轻轻加了一句：“所以，咱们的大头儿，叫什么名字？” “郑硕。”胡杰随意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瞬间吓得喘不过气来。 果然是他！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组织最大的头目？甚至有可能是这整个组织的创造者？ 这简直是太疯狂了，也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变种人，要成立这样一个反变种人组织，用来反对自己？用来让社会误会自己这一类人是邪恶的？ 如果像我们一开始设想的那样，他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混进这个组织里来，一切就都还可以解释。 可是，他是这整个组织的创始人。 那么一切的假设就全部被推翻了。 这个所谓的自发形成的组织，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社会上对变种人的反对的呼声越来越高才应运而生的。 这个组织，整个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只是这阴谋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呢？ 郑硕，他究竟要干什么？ 要把我们变种人都赶尽杀绝？这样岂不是他自己也难脱干系？ 更可笑的是，现在这群狂热信奉着自己组织的伟大的成员们，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组织的创始人就是一个变种人，会作何感想？ 这个诡异的组织，背后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一章 演讲 我还沉浸在得知这样一个内幕的震惊之中，演讲台上的男神已经打开话筒，准备开始演讲了。 他轻轻咳了两声，试了一下话筒，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首先，一个问题，变种人应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应该！” 台下所有人突然齐声高喊出这个答案。 吓得我在位子上一个哆嗦。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担心有人看出了我的心虚，识破了我变种人的身份来。 我把头压得很低，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却没能得逞。 “下面，开始演讲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组织的新成员，何昕。” 演讲台上突然传出我的名字，我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抬头朝演讲台看过去，视线正对上台上的男人。 “请何昕简单起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男人说着，眼神里带着不送拒绝的意思。 我不情愿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这次，演讲厅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说道，声音不大，却因为此刻厅里的静谧而显得异常清晰，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回声：“我叫何昕，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谢谢！” 说完之后，我赶紧坐了下来，生怕有人开始问一些关于我的过去的问题。 幸好在座的人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应该说。来这里的几乎都是冲着演讲来的吧。 男人叫我急着坐下，也就直接结束了关于我的话题，继续自己的演讲了。 “你……咱们的二号头儿叫什么？”我凑到胡杰旁边，低声问。 “纯种人。”胡杰答道，面不改色。 我转头盯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我猜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差，因为胡杰也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淡定地看着前方了，而是微微身子后仰，像是刻意要避开我的目光一样。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头儿就叫纯种人。”胡杰说着，指了指讲台。 “怎么可能有人叫这个名字，他爸爸姓纯？”我皱眉问。 “不是，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不过他已经把自己户口和身份证也一并改做这个名字了。”胡杰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原本叫什么。” 说话间，讲台上不知讲了什么，厅里的氛围突然活跃起来。所有人都蠢蠢欲动的样子，胡杰也不再跟我说话，转而盯着讲台的方向。 接下来我试着听了男人讲座的内容。 其实大致的理念和之前在面试时我们的谈话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对变种人的污蔑和表达自己坚定反对这个人群的态度。 可是，不得不说，他的发言非常有煽动性，他能做到现在这个位子，没有一副能说会道的嘴皮子，自然是不行的。 这样表面上看似激励人心的演讲，加上周围人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这厅里诡异的氛围烘托着，不要说这里都是些普通的孩子了，就是我本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变种人的身份，恐怕都会开始动摇对变种人的看法了。 这个组织，靠的就是这样的手段，让他们笼络的成员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卖力的吧。 这样的演讲，越听下去，我就变得越焦躁，到最后，我满脑子想着的，就只剩了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样的煎熬。 我开始不断地看着墙上的时间，一分钟，两分钟…… 三个小时过去了，演讲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听到那个自称纯种人的男人讲出演讲结束的话得时候，我几乎要从位子上一跃而起了。 然而看看四周，才发现其他人都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只好老实地坐在位子上，等待其他人有所行动。 又过了一阵，几个人看了看表，像是接下来有任务的样子，才一脸可惜的样子离开了演讲厅。 接着一部分人缓缓离开，而更多的人则开始围着讲台，热切地讨论着什么。 我趁着这个机会，缩着脖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何昕！” 这时身后人群里突然传来喊声，我停下来，绝望地朝身后看去。 是那个所谓的纯种人。 “你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交代。”男人简单讲了一句，就继续沉浸在和人群里其他人的讨论中了。 我只好默默找了位子，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等到人群终于陆陆续续散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又饥又累的我此刻只想着赶紧从这里脱身，好尽快回旅馆去。 男人走到我身边来，一改之前面试时的态度，笑着问道：“我的演讲怎么样？” 我随意说了些虚假的恭维话。 “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去我们的食堂吃晚饭，如何？”纯种人突然提出了邀约。 这样的人，只是坐在下面静静地听听他的演讲已经让我如坐针毡了，更何况是和他面对面坐着进餐。 我赶紧连连摆手，后退了一步，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还是早点赶回自己的住处休息吧。我们改天再约。” 男人听我这么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你从现在开始就住在这里了，接下来的三个月，都不得离开我们组织半步。” 这个消息，对我真是去晴天霹雳一般。 什么叫不能离开组织半步？ 难道从我刚才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么？我的人生自由，就这么被剥夺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已经做好了要深入到这个组织内部的心理准备，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当然我也考虑过。 只是，为什么这消息来的这么突然？ 什么叫从现在开始就不得离开组织半步？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副虚伪的表情，我知道这一定不是误会，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让我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困在这里。 可是，我刚刚从胡杰那里打听到的关于郑硕就是反变种人组织的最大头目的这个重大的消息，我要怎么才能告诉院长他们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的圈套 “可是，我这次来得太仓促，什么也没有带来，所以，可不可以让我回去带些生活必需品，再回来这边？” 我试着和纯种人商量道。 “不必了，你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帮你准备好，你只需要听从我们的安排，安心留在这里就好了。” 纯种人一口回绝了我的请求，脸上带着笑。 “可是，我还有一些随身的物品……” “我说了，你只需要留在这里。”纯种人见我还不死心，收起了笑容，抬高音量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你被招募进来的必要的训练之一，就是彻底地融入到我们中来，和过去的一切隔绝，试着感受我们的精神，感受我们的生活。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会这么突然地把你留下来？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你再让你过来？ “我们需要的就是看到你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可以很好的适应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你的本心。你明白吗？” 听他这样说，我张了张嘴，最终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通知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不能回去了。 可是，这真的是所有被招募进来的人都会面临的考验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艾克之前没有提醒我？作为在这边混迹这么久的线人，他没理由不知道新人最基本的考核内容才对啊。 “当然。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建立在你愿意加入我们，也真心想要和我们一起消灭变种人的前提下的，”纯种人见我不说话，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你随时可以离开啊。我们绝不逼你。不过，你要明白，一旦拒绝了这次考核，也就等于你拒绝加入我们组织。以后也将永远失去加入我们的资格。” 没有料到。我就这样被放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子。 如果我现在选择留下来，当然可以有机会进一步深入到这个组织内部，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可是这样一来。我刚刚得知的郑硕就是反变种人组织的创始人的这个消息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传达给陈院长他们了。 可是。如果我选择离开。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带出去，也就相当于我彻底失去了再深入进来的机会。 一旦有了我的前科在，只怕再依靠艾克这条线介绍卢一男或者冷艳进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如果我留下来。倒是有可能找到艾克，通过他联系上高石，再把创始人的事情传达给院里。 这样一想，我点点头，对纯种人说道：“好，我留下来。” 一旦同意之后，我被迅速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一间仅能容纳的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的小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进去之后，给人一种巨大的压抑的感觉。 总是隐隐觉得，这不像是普通成员的宿舍，倒像是牢房。 在这样的地方，我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我索性关上房门，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艾克也说不定。 所谓的食堂，只是一间普通的类似客厅的房间隔出来的临时的吃饭的地方，除了一个选餐台，就只有三张桌子。 此时两张桌子上坐了人，里面自然没有艾克，而我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倒是看到了胡杰。 我像是揪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在胡杰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胡杰看到我，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我被留在这里了。”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胡杰正抬起筷子准备夹菜，听我这么说，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的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 “哦，恭喜啊。”最终确认这桌上只有我们两人，我的话只能是对着他讲的之后，他平淡地说道。 “这个……是所有新人必须经历的考核吗？”我说着，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漫不经心一些。 “考核？什么考核？”胡杰没明白我的意思，问道。 “就是我现在在经历的这一切啊。”我说着，“从我早上接到电话要求过来参加讲座，到现在突然告诉我必须不脱离组织监管范围内的情况下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允许联系其他认识的人，没收一切通讯设备，甚至连回去拿些必备生活用品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样的考核，还真是严厉啊。” 胡杰听我这么说，睁圆了眼看着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考核？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这个所谓的新人考核，其实是针对我一个人的？ “你是说，你们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考核程序？”我想要再次确认。 “当然没有，”胡杰说道，“不过如果当时这样通知我，我倒不会反对，我还乐得留在这里呢。你这样的待遇，说不定是被我们头儿看中，以后有重用啊。” 我无力地笑了笑，当然不会相信自己会被重用。 不过，这样看来，我倒真的有可能是被他们的头儿盯上了。 而且，盯上我的，很有可能就是郑硕。 我现在身陷这牢笼之中，一定是他一手安排的没错了。 从我过来参加面试的那一天，他就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后面看到了一切，知道了我试图混入他们的组织的计划。 所以，他在中途将纯种人叫出去谈话。 原本面试根本不合格的我，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破格录取了，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知道是我。 所以，我成功加入反变种人组织，根本就是乖乖跳进了郑硕的拳套？ 所谓的考核期，什么必须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试着融入组织的生活，根本一派胡言。 这不过是郑硕诱骗我进来的说辞而已。 我朝这房间的出口处看了看，那里几个身材强壮的男生拿着武器正守在门口，想要直接闯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何况，如果郑硕一心要把我囚禁在这里，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从正门逃脱。 我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恐怕连仅有的在组织内部走动的自由也会失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戏上演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而我就这么轻易地跳了进来。 不，我必须出去，至少，要把创始人的消息带出去，让陈院长他们明白这里的险恶。 “你怎么了？”身边的胡杰看着我问道，“你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我试着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道：“请问，你知道艾克现在在哪里吗？” “艾克？”胡杰皱眉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对这个人非常陌生，最后他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哦，他啊。他一直进来之后就不太合群，二号头儿当时还交代过我们，尽量不要让他接触太多内部的消息，我也只是见过他一两次……” 所以……艾克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怀疑上了？ 这么说来，艾克也不过是反被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这就难怪，他没能有机会及时告诉我这次的圈套了。 “怎么了？你问他干嘛？”胡杰问道。 “没事，随口问问。”我回道，不敢把自己就是艾克介绍过来的事情讲出来。 看来从胡杰身上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而我此时也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胃口。 我站起身，借口自己身子不舒服，就提前离开了。 从食堂回卧室的这段路程，我走得很慢。 我试着环顾着周围的一切。想要找到哪怕是一个突破口。 然而这里的一切，现在看起来，就只是像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它把我的脚死死的夹住，让我痛苦不堪，直想要疯狂地喊叫出来。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喊叫出来。 或许，我也只是他的阴谋中的一部分，此刻已经落入他的圈套的我，不过就是一个诱饵而已。 我的哭喊声，也许会招来救援。而那救援。才是郑硕的真正目的所在？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快要到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此刻，我的房门正虚掩着，从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有人在我的房间？ 是什么人？在等我回来吗？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正看到郑硕坐在那里。翘着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到我，露出阴森的笑来。 我只觉得自己汗毛都一根根立起来。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坐！”郑硕如在自己家中一样，伸手让我坐下。 我听话地坐了下来，眼睛一刻也没有从他的脸上挪开。 “老朋友，好久不见。”郑硕说着，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上次在特工学院，我走得太仓促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伤了你，实在是很抱歉，我本来无意伤害你的，只是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是被逼无奈……” 我啐了一口，实在不想再听他讲这些虚伪的话。 “你把我监禁在这里，究竟有什么阴谋？”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郑硕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你反应倒是挺快，我还以为你还沉浸在努力完成新人考核期的快乐之中呢。” 我无意理会他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你是想要把特工学院的人都赶尽杀绝吗？” 郑硕听我这么说，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赶尽杀绝？你当我们组织的成员都是些什么人？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吗？我们只是想要为这个世界扫除一些不必要的异己而已。并没有想要真的去伤害任何的人类。 “你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要把你们都消灭掉，干嘛不直接在特工学院的时候，就杀了你们呢？” “或许你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能力。”我回道。 “随你怎么说吧，”郑硕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过你要明白，我真的如你所说的话，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你说我之前没有能力端平你们学院，我现在要干掉你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吧？你说我没有胆量，但我自认为自己还是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杀了，然后毁尸灭迹。” “那你留着我，究竟是为什么？”我无意再去猜测什么，问道。 “想邀请你看一场好戏啊。”郑硕说着，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我偷偷告诉你啊，我最近找到了同盟，一个非常慷慨非常有智慧的人，他愿意和我联手，我发现，我的计划突然变得有意思了起来。这么好玩的一场秀，如果就那么默默地放映过去了，连个观众都没有，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什么好戏？”我问道。 不知为什么，看到郑硕的神情越是兴奋，我就越觉得脊背发凉，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不要急嘛，戏台才刚刚拉开帷幕，你跟着我慢慢看就好了。”郑硕说着，拿指肚摩挲着自己的小刀的刀刃。 我知道他不会再愿意跟我过多地透露自己的计划了，只好试着转移话题，问道：“艾克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郑硕听我提起这个名字，又坐直了身子，看着我说道：“艾克是你的朋友啊，他介绍你来我们组织，算是大功臣，我能把他怎么样？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他现在在哪里？”我不想再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又问道。 “他啊，”郑硕说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想，如果他速度够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们之前的住处了，那个什么宋逸才的家庭旅馆是吗？” 家庭旅馆？ 艾克怎么会回那里去？ 是郑硕在说谎吗？ 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是说的假话，而且，以我现在的处境，他也没有必要再骗我什么了。 “他去那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找你的那些特工学院的朋友们了。”郑硕说着，似乎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神经质地从鼻子里哼笑了两声，“我只不过随意跟他透露了一些消息，他就这么急匆匆地逃过去报告情况了，看样子，明天晚上之前，他们就会赶到基地去了。” “基地？什么基地？” 郑硕的话越讲，我就越糊涂起来。 “当然是我的好戏上演的地方了，在那里，你会看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史诗级的大戏。你放心，你现在只管安心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基地。到时候你自然就全都知道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梦境？现实？ 郑硕最终带着阴森的笑扬长而去。 留下我一人坐在那里，思绪乱飞。 所以，从他闪烁的言辞里面来看，他的这个圈套，就算按照他说的，不是要把变种人赶尽杀绝，也一定是冲着特工学院来的。 而且，这一切，最终都要在明天在所谓的基地里完成。 如果真的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进行，陈院长他们今天得到了艾克的错误的信号，明天赶去了基地，就势必会落入郑硕的陷阱。 到了那时候，再想要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行，一定要赶在今晚通知陈院长，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陷阱，不能去那个基地。 我不再彷徨，站起身，悄悄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的手机被他们收走了，这里又没有什么钟表挂在墙上，我只能凭感觉估计现在大概是晚上十点的样子。 这个时间，对于这个组织的学生来说，应该是休息的时间了。 所以外面的楼道里除了几个老旧的照明用的灯光之外，再无其他光源。 这样昏暗的环境，倒是给了我便利。 我紧了紧衣领，将头深深埋在衣服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前走去。 幸好时间已晚，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闲散的人在走动，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匆匆忙忙地过去，似乎对我的存在毫无兴趣。 我顺利地来到了正门口，在那里。站着几个身材壮硕，拿着武器的男子。 我悄悄藏在一个廊柱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手上拿着刀和棍，甚至有一个人的腰间配着像是枪的装置，但是看他们站立的方式，以及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的样子，应该并不是专业的武装力量。 而且，透过这昏黄的光线，我可以明显看到他们稚嫩的面貌，这些。都还只是孩子。 他们应该也是被招募进这个组织的成员了。 如果是这样。我一个人要对付他们五个，应该绰绰有余。 第一个要撂倒的，就是那个腰间配着枪的男人，不然后面再要对付他。应该会相当困难。虽然我的速度远远高于正常的人类。但我却没有信心可以赢得过子弹。 撂倒了那个人。缴掉他的枪，剩下的就是拿着小刀的另外两个人了，这两个人的身材相对也更强壮一些。 至于最后那两个拿着棍棒的人。应该只是随行的喽啰，并不会对我构成太大威胁。 暂且按这个战术来，至于后面怎么样，先打起来再说吧。 这样想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一跃。 然而还没等我跳到配枪的男人的跟前，身后不知被什么东西顶住，就这样突然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接着，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倒去。 等我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和郑硕讲话的房间，而我的面前，郑硕再次悠然地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上的小刀。 “你醒了？”郑硕说着，扭头看看我，脸上依旧挂着笑。 我试着站起来，才觉得头疼的厉害，又一个趔趄坐了回去。 “刚才……”我试着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郑硕冷笑了两声，说道：“什么刚才？你睡了整整一夜了，现在天都大亮了，你要再不起来，恐怕我们的好戏都赶不上了。” “什么？”我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顾不上头上的疼痛，“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郑硕说着，摊开手，“不过是给了你一点小小的惩罚。我说了让你老实地呆着，不要把自己仅有的一点自由也浪费了，你自己偏不听，非要试着逃跑，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再和郑硕纠结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改口问道：“陈院长他们呢？” 郑硕听我这么问，又笑着拿小刀指着我，上下晃动着，说道：“这才对嘛，这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啊。我这不就是来接你过去见他们的吗。他们得了消息之后，比我想的还要积极，竟然昨天连夜就赶去了基地。所以我这才这么急着过来等你啊，既然你现在醒了，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说着，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虽然还是一肚子的疑问，但我此刻也只能选择跟着他出去。 刚走到一半，郑硕突然又转过身，对我说道：“哦，对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做第二次了。省得大家还要费力把你抬来抬去的，太麻烦了。说不定我一个心情不好，就直接把你丢在半路上，收回给你看好戏的门票了呢？” 虽然他话里满是令人不快的措辞，但我知道此刻最好不要再生事端，毕竟按照他的说法，陈院长他们已经到了基地，事已至此，只能过去之后再看看事态还能不能挽回了。 路上我和郑硕单独坐一辆车，他试图和我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而我只是闭口不言，他自觉无趣，也就不再说话。 车子最终驶进了一处巨峰林立的山地，沿着盘山公路，我们一路朝着海拔比较高的地段走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寂静无人的山腰。 下了车，先是一阵凉意袭来。 虽然Y省的气候一向比特工学院要凉上许多，但是现在这样接近零下的温度，我在这里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来，我们到了一处海拔相当高的地方。 朝前走了两步，我才注意到，我们面前是一处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的山洞，朝里面看去，只觉得一片漆黑，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没有人知道。 “我们到了，走吧。”郑硕抬头看着眼前的山洞，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些许人性来。 我有些不明白，这山洞究竟和他有什么关联，让他可以这样动情。 但看着这洞口，我却觉得异常的阴森可怖，又莫名地觉得这样的熟悉。 我跟着郑硕进了山洞。 越往里走，外面的光线就越发微弱起来。 直到最后一丝日光也照射不进来的时候，我们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起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朝旁边的洞壁摸过去。 只觉得山洞的石壁被露水常年浸泡过，变得异常的湿滑，而脚下也是坑坑洼洼地，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要试探许久，才敢落下。 我试着朝前看着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这一切，不正是我做过许多次的那个梦境！ 第二百三十五章 基地 郑硕原本走在前面，见我突然放慢了脚步，又折了回来。 “抱歉，我习惯了黑暗，忘了你还不适应这洞里的光线。” 郑硕说罢，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为我照明。 原以为这样，我便没有问题了，郑硕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两步，才发现我仍然站在原地，只好再次停下来，转头看着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突然改了注意，不想去见你的伙伴们了？” 郑硕说着，从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口问道：“这山洞，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的基地啊，”郑硕说着，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不是昨天就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我邀请你来看戏。” “我不是问这个，”我此刻已经完全没心情和他猜哑谜了，直接问道，“我是问，这山洞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不知是因为山洞里的寒气还是我内心的恐惧，我的身上突然一阵凉意袭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的郑硕和我相对站着，从他的手机里发出的光线照射出他半边脸的轮廓，此刻他面色出奇地难看，只嘴角微微地抽动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郑硕仍然不肯松口，但他的神色却出卖了他，此刻他的精神一定受到了震撼。 “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我说着，盯着他的眼睛，“这山洞里的怪物，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对话，仿佛将我带回了一次次重演的梦境里。 我清楚地记得那喉咙里发出的震颤声，那粗壮的尾巴，和猩红色带着可怕的光芒的巨大的眼。 听到我直接点名怪物这个词，郑硕再也掩藏不住自己内心的动摇，他开始浑身不自觉地震颤起来，连带着手中的光线也跟着晃动起来。 我们这样僵持了一阵。最终郑硕放松了下来。似乎下了决定，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我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所以。这是真的！ 我梦里的怪兽。是真的存在的。那不是我的想象，也不是偶然出现在我梦里的错觉。 郑硕不悦地歪了歪头，说道：“不过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见过他的？我明明把他藏的很好，自认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坚持道。 郑硕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些许落寞的神色。 “那是我弟弟。” 郑硕平静地回答道，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亲人一般。 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讲的真的是同一个事情吗？还是我听错了？ “你……弟弟……那个怪物？” 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原本只是想激郑硕讲出自己的阴谋，没有料到，却意外得到了这样一个真相。 “你不许叫他怪物！” 郑硕挑明了真相之后，再也不掩藏自己的情绪，突然暴躁地吼了一声。 “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心虚起来，道歉的话不由自主地讲了出来。 或许，因为怪物这个词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恶毒的。我曾经在招募的面试中听人这样形容过自己，那时给我带来的伤害，至今也没有痊愈。 所以，不论我梦中看到的是什么，如果它能被郑硕以亲人相称，那就不应该被冠以怪物的名号。 或许是我诚恳的态度最终打动了郑硕，他软下来，说道：“你不了解情况，这不怪你。但是，我的弟弟，你要知道，他原本和我们一样，也是变种人，现在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陈光祖那个混蛋。” 我被郑硕的话彻底弄糊涂了，那个梦中的怪物，郑硕口中的弟弟，也是变种人？可是，为什么学院的记录里从来就没有过相关的记录，这些，和陈院长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来，却发现越想越乱。 这时郑硕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生带着手电筒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头儿，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里面听到你的喊声，就猜到你过来了。”男生说着，看了我一眼，视线又回到郑硕身上，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一切如您所料，陈光祖那几个人都过来了，现在已经成功被我们控制住了。” 陈院长果然在里面！ 卢一男，冷艳，高石他们，全部被困住了吗？ “我们走吧，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就自己决定吧。”郑硕说着，看了看我，转身离开了。 我当然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郑硕朝洞里走去。 这山洞里面，竟然比洞口看起来还要大上几倍，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视野宽敞起来。 最终我们走进了一处如体育场馆一般宽阔的地方，放眼望去，这处场地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场地的四周围满了人，大家手中或拿着火把，或拿着手电等照明用的东西，把整个场地照得通明，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壁，头顶一根根垂下来的石柱，一切都在闪烁着的光线的映照下，显得那么阴森可怖，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人群此刻莫名地骚动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的某处。 走进看去，我才发现，这群人正围着的，正是陈院长他们四个人。 原本在不断起哄想要朝中间冲过去的人群，听到了郑硕在身后的一声呵斥，瞬间都安静下来，半是惊恐半是兴奋地朝郑硕看过来。 郑硕没有说话，待人群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才抬了抬手，原本将陈院长几个人死死围住的人群立刻听话地散开一个通道来，供郑硕通过。 郑硕满意地笑着点点头，朝人群中间走去。 我趁机跟着郑硕一起，穿过人群，来到了场地中间。 原本背对背围城小圈，警惕地面对着人群的四个人，此刻也随着人群的视线朝我和郑硕的方向看了过来。 “何昕！”卢一男第一个看到我，兴奋地喊了出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围攻 我不顾郑硕和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朝卢一男冲过去。 “你们……还是来了？” 原本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卢一男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丝毫没有后悔或是恐惧。 事已至此，我再说什么不该来的话都只是浪费时间，而他们被骗来的经过，我也不再关心。 因为现在，唯一重要的，是怎么从这里闯出去。 “现在人都到齐了，也该干正事了。” 身后传来郑硕的声音，他显得异常兴奋。 “你想怎么样？”我转身看着郑硕，问道。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们在人数上占优势，你们只有四个可以打的，我们却全是打手。”郑硕说着，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下巴，“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不如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避免双方之间不必要的冲突。” “什么交易？” 问题问出来，我才后悔起来，我竟然幼稚到认为郑硕能提出什么合理的交易来。如果他的交易是正当的，又何必要把我们逼入死角。 然而这问题却正对了郑硕的下怀，他挑起嘴角笑了起来，看着我，用不高不低刚好够我们五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把陈光祖交出来，我放你们出去，连同你们要找的目标动物，一起安然无恙地给你们送回去，如何？” 我一时间怔住了。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可是，他所做的这一切，建立反变种人组织，混进我们学院，抢走目标动物，引诱我们来基地，困住我们…… 这一切的行动，这么长久的策划，几乎耗费了他最好的青春的全部精力，就只是为了对付陈院长一个人？ 究竟。陈院长做了什么。让他愿意用这样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也要达到自己报复的目的？ “你不要做梦了！” 卢一男第一个开口朝郑硕吼过去。 接着高石也冲着他吐了一口。 郑硕用力地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道：“我给了你们一笔只赚不亏的交易。你们居然这样不识好歹……” “哼！只赚不亏吗？”卢一男冷笑道。“就凭你的这几个小喽啰。也想困住我们，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一些。不要说现在站在这里的区区几百人，就是再来十个这样的队伍。我们一样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卢一男的话显然对郑硕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他此刻微微颤抖着双唇，伸出一只手，准备下达命令。 “头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纯种人。 他一路小跑到郑硕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郑硕皱了皱眉头，说道：“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让他们看看，我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人，是不是只是一群废物。” 说罢，不顾纯种人的反对，郑硕重重地放下了抬起的手，口中喊到：“都给我上！” 得了命令，原本早已经要按耐不住的人群，突然高声喊着，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迅速转身，站在卢一男和高石的中间，这样我们四人以自己的身躯形成一道屏障，将陈院长牢牢护在中间。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男生最先到达了我的面前，我微微蹲下身子，准备迎战。 然而两人却在离我还有近一米远的地方，被卢一男截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卢一男已经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两脚一扫，以腿做绊，将两人同时撂倒。 “你……” 我话讲到一半，就看卢一男转头冲我耸耸肩，一副“抱歉，我快你一步”的样子。 这时他背后一个男生挥着长棍奔了过来。 “小心！”我喊道，看着卢一男的身后。 棍子眼看就要落在卢一男的头上，他却迅速将身子朝一边侧过去，及时地躲过了棍子的攻击。 棍子嘭地一声打在地上，不待再被拿起，已经被卢一男踩在脚下，接着一个转身，以手肘向拿着棍棒的男生挥过去，手肘碰到肚子的那一刻，男生一声惨叫，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样的惨剧引来了周围其他人和后面陆续扑上来的人的注意，大家从之前亢奋的状态里清醒了大半，看着地上受伤的男生，都有些惶恐起来，有几个甚至直接转头朝洞口跑去。 这些所谓的组织成员，毕竟还只是些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们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儿戏，而是真的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气势早已经褪去大半的人群，朝我们围拢过来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起来。 几个不怕死的，依旧冲在前面，也都被卢一男轻松撂倒了。 看来正如他之前所说，这不是他夸下的海口，而是这些人，虽然在数量上有优势，却终究敌不过卢一男以一敌百的战斗力。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有料到，我还没有进去状态，活就全被卢一男抢了去。 无奈，我只好站在那里，一面护着陈院长，一面看着卢一男帮忙清扫属于我和他的这部分障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人群里终于不再有人冲过来。 大家陷入僵持的局面之中。 我看看一边的高石和冷艳，两个人在成功打退自己的方向扑过来的组织成员之后，此刻也进入了等待的状态。 现在这样的状态，拖得越久，对外围的孩子的心理造成的阴影也越大，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和我们迎面而站的几个孩子脸上惊恐和犹疑的神色，以及紧紧抓住自己的武器却仍然在不住地颤抖的双手。 这些孩子，不过是受了郑硕的蛊惑，为什么却要在这里替他卖力，替他承担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惩罚。 想到这里，我看着郑硕，高声喊道：“郑硕，放弃吧，你的这些手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要再让他们这样无谓的牺牲了。” 郑硕两眼放空，冷笑了两声，说道：“没有到最后一刻，你讲什么大话？你不要忘了，你们的目标动物还在我手上！我想要控制住你们，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幕后黑手 听郑硕这么说，卢一男上前一步，喊道：“你敢动目标动物一下，你们一个也别想站着从这里出去！” 显然郑硕的话激怒了卢一男，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看着卢一男因为太在乎自己的猫的安危而流露出了本心，郑硕之前的慌张瞬间消散，转而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走上前去，捉住卢一男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不要冲动，郑硕现在不过是无计可施了才会这么说，他不会拿目标动物怎么样的。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可以确定他没有权利随意处置目标动物，否则，他早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与我们交手的时候才来做威胁。” 卢一男听了我的话，点点头，退了回来。 郑硕见情况有变，脸色瞬间又沉下来，但仍不死心地说道：“怎么样？你们现在把陈光祖交出来，我们的交易还算数。” “不要做梦了，”我高声喊了回去，“你现在手上根本没有任何筹码，我们就算直接闯出去，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郑硕闻言，气的握紧拳头，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但是他没有反击，也没有下令重新朝我们攻过来，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没有权利主导这场战斗。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个权利？ 他是反变种人组织的创始人，只要他一声令下，要处理掉他们手上的目标动物应该易如反掌才对啊。 还是，他在等待什么？ 这时突然一个小个子男生从洞口飞速跑了过来。然后在郑硕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 郑硕得了消息，脸上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小个子男生退下之后，郑硕挺直腰板，朝我们走近了两步，整个人突然有了底气。 “我的援兵到了，这一次，你们输定了！” 郑硕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洞口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模样的人一路纵队走了进来。 来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手中配着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他们在反变种人组织成员的外面又围了一圈。 看样子。足有五百人。 而且。不同于反变种人组织这样自发的毫无战斗力的学生，这些人，一定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军人。 “雇佣兵？” 卢一男在我身边小声自言自语道。 “他们怎么会有能力找到雇佣兵来？”高石也是一副困惑的模样。 现在我们的情况急转直下，原本胜券在握的我们。现在几乎没有一起闯出去的可能了。 “如果拿我们的身躯做肉盾。拼死保陈院长出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高石在我身边说道。 “不，”陈院长沉声说道，“这样你们太冒险了。不如先让我跟他们走。后面再做打算。” “不行，”我坚定地说道，“你现在跟郑硕走，那就是真的羊入虎口了。我跟卢一男可以将皮肤硬化，或许能顶住，一阵，你们可以趁机从我们身后逃离。” 我说罢，看看卢一男，期待他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在听我们讲话，而是铁青着脸，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阿男……”我将手轻轻放在卢一男的手臂上，期望他能给我一些回应。 但他并没有转头看我一眼，只是看着洞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怎么了？”我再次开口，有些担心起来。 “你们是受谁指使？” 卢一男突然冲着前方吼了起来。 我吓得一个哆嗦，看看他视线的方向，又看看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说，你们是拿了谁的钱？替谁办事？” 这次我才明白过来，他是对着远处的雇佣兵在喊话。 远处站成环形的士兵也明白了卢一男的问题，有些迷茫的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人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郑硕看着卢一男，冷笑了两声，说道：“我说卢一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在这种……” “是不是卢军！” 卢一男根本没有要理会郑硕的意思，再次朝着雇佣兵的方向喊了出去。 这一次，对面不再是石沉大海，站在远处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就连郑硕的脸色也变得异样的难看。 看来，被卢一男说中了。 这群雇佣兵是受雇于卢军没错。 所以，这就是郑硕一直以来都不敢擅自行动的原因吗？ 在他的背后，有着另一个幕后黑手，他帮助郑硕招兵买马，成立了自己的组织，甚至于现在公然动用雇佣兵来对付我们？ 这个卢军，难道是……卢一男的父亲？ 山洞里一时间响起各种议论声，所有人都或是困惑或是动摇，唯独卢一男一动不动地现在那里，视线始终没有从远处的洞口挪开。 “卢军！” 卢一男突然一声吼，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他的回声在洞里回荡。 “你出来！” 又是一声吼，震得山洞都跟着回荡起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就在这山洞里，你既然做得出这种混账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藏得呢？” 这时，卢一男紧紧盯着的洞口处传来一阵笑声。 这声音……就是卢一男的父亲没错了。 伴随着笑声，卢父从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不愧是我的儿子，居然一眼认出了我的人。”卢军说着，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异常冷冽。 “我不是你的儿子。”卢一男冷冷得回道。 卢军听到这样的话，收起笑容，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为什么？”卢一男绝望地说道，“我已经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卢军说着，语气竟然缓和了下来，带着些求和的意思，“我甚至因为知道你在乎自己的猫，连那些目标动物也没有让他们动一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卢一男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 “我想让你回来，你是我的儿子，就算陈光祖曾经在你身上动过手脚，但你始终是我抚养长大的，你身体里流着我跟你母亲的血，为什么现在你却要选择特工学院那种可笑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残次品 听到卢军这样说，卢一男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只剩下了冷漠。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儿子。” 甩下了这句话，卢一男再也不愿意和卢军多说什么。 卢军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顿了顿，点头说道：“好，你不认我这个父亲，我不怪你，是我有错在先。但是陈光祖，我今天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听了这样的话，我不易察觉地朝陈院长靠了靠，生怕他们就这样闯过来将他夺走。 “你真的以为，没有了陈院长，我就不会继续留在特工学院吗？我就会乖乖跟你回去？”卢一男说着，冷笑两声。 “不管你想要留在那里，”这时，一直站在一边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的郑硕开了口，“今天，只要不交出陈光祖，你们一个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我跟你们走。” 原本想要再争辩什么的我们，被陈院长的一句话给震住了，一齐朝他看过去。 “院长……” 我看着陈院长，不知该如何劝他，最后只能不住地摇着头。 “没有必要因为我一个人冒险，”陈院长来回看着我们四个人，低声笑着说道，“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走了就走了，你们才是学院的脊柱。” 说罢，不等我们反驳，院长又朝着郑硕的方向喊道：“我知道卢军因为自己的儿子的问题一直对我不满，但是郑硕。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青春这样反对我？我需要一个理由。” 郑硕听到这样的问题，冷笑两声，说道：“你想要理由？好！那我给你看看，让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说罢，他朝洞口的方向挪了两步，然后两指含于口中，吹起一阵响亮的哨声。 声音回荡在山洞里，久久不能散去。 砰！砰！ 随着哨声落下，远处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如工地里打桩机的声音一般。 每一声响声。都仿佛带动着我们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震颤。 是那个怪物！ 那个在我梦中出现了许多次，有着猩红的双眼，巨大而坚硬的尾巴的怪物。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一声响过一声，所有人都开始不安起来。满眼惊恐地看着郑硕身边的巨大的洞口。 郑硕朝洞口又挪了两步。高声说道：“你想要知道原因。那我让你见见我的弟弟，你就明白了。” 郑硕说罢，只听见洞口一声巨大的尖叫声传过来。像是要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一般，尖叫声过后，是一震喉咙发出的深沉的颤动的声音。 接着，从洞口的黑暗里，渐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怪兽一样的身影。 几个年龄小一些的男生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蹲坐在了地上，山洞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紧紧盯着正朝我们靠近过来的怪兽。 怪兽最终完全走出了阴影，整个地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眼前的怪兽，足有十米高，所有人都仰起头，才可以看到它的全身的面貌。 而看清之后，才明白，这巨大的生物，与其叫怪兽，不如叫恐龙更为贴切。 但它的长相，又不像某一种特定的恐龙。 它拥有霸王龙一样的巨大的獠牙，剑龙一样隆起的坚硬的脊梁，和甲龙一样的尾巴。 这是一只嵌合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想到自己，我们那么相似，可以做到这样的技术的，这世上应该没有几人。 我不自觉地朝陈院长看过去。 他此刻正紧紧盯着眼前的恐龙，脸色惨白，双唇不住地颤抖着。 所以，眼前的这个生物，应该是陈院长创造出来的没错了。 只是，看陈院长现在的神情，他应该在这之前也并不知晓这巨大的生物的存在。 我回想起小玫的记录本，在那里面，只有一个关于修复恐龙基因的实验，而我可以肯定，那次实验最终是以失败告终了。 何况，之前陈院长和我提到，那次恐龙的变异基因的导入的实验，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的，因为一尸两命，母子都没有保住，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基因工程项目的进度，很长一段时间，院长和小玫都不再愿意重新开启这样的实验。 那么，为什么现在…… “为什么？”院长问出了我心中的问题，“按照当时的反馈……” “反馈我和我弟弟已经死了？”郑硕替陈院长讲完了后面的话，然后冷笑了两声，“你这样不负责任地把我们创造出来，然后随意找一个女人把我们孕育出来，你以为自己就可以交差了？你知不知道，作为我们的代理孕母，那些女人承受着多大的外界压力？我弟弟，她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被自己的丈夫知道了真相，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怀着一个所谓的怪胎，而对一个怪胎七个月的孕妇下毒手，这些事，那个男人没有告诉你吧？ “他为了自己的所谓的颜面，想要处理掉弟弟和他的母亲，是他的母亲拼死保住他逃了出来，才最终在我所在的孤儿院里生下了我的弟弟，然而他的母亲却没能撑到最后，这些事情，那个男人也没有告诉你吧？ “你作为一个自认清高的高高在上的科学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残次品的去向吧？你只是知道，你找到的代理孕母的丈夫告诉你，他的妻子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一起送命了？ “然后你们就可笑又天真地相信了？你们就完全没有想着去追查我们的下落？ “也许你们不是想不到，你们是根本就不屑于去寻找我们这种残次品吧？ “我尚且还能苟活在这个世上，可是我弟弟，他从生下来就是个半成品，在经历了第一次的变异之后，就只能以现在这种怪物的样子示人，以至于到现在只能藏在这山洞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见天日的生活，这些，你们也根本不会在乎吧？ “你们只懂得享受自己成功的研究成果，却根本不去顾及我们这种人的死活，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弟弟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应战 郑硕的话讲完之后，山洞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带着惊异的神情看着他。 卢军和自己的雇佣兵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原来有着这样的过去，都朝郑硕投来同情的目光。 纯种人和其他反变种人组织的成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信奉的组织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自己只是被郑硕利用的棋子，或者连棋子也算不上，不过是炮灰而已？ 这个组织，口口声声讲着自己的宗旨是反对变种人的存在，而实际上，连创始人都是变种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根本就只是个幌子。 只是郑硕用来吸引特工学院注意的工具，只是为了引陈光祖院长上钩。 那么这些加入了这个组织的孩子们算什么呢？这样夹在变种人之间，看着他们相互争斗，却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傻楞楞地站在那里旁观？ 这是多么可笑？ 纯种人最先按耐不住，仰天大笑了几声，将手中的铁棍朝地上狠狠砸去，口中怒吼着：“老子不玩了！” 然后朝郑硕不屑地吐了一口，就这样扬长而去。 随着组织第二大头目的离开，其他成员也如梦初醒，纷纷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朝山洞的出口处走去。 郑硕没有要留下他们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弟弟身旁，等着他们离开。 是啊。有了卢军和他的雇佣兵这样强有力的联盟，郑硕根本不需要反变种人组织这样的小喽啰来撑场面也可以成功控制住我们。 那个组织的作用，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把我们骗进这山洞里来吧？ 如今他们的使命完成了，他们要离开，倒正合了郑硕的心思，他反倒落得轻松，省去了再自己遣散这些人的功夫。 我目送着最后一个反变种人组织成员的身影消失在山洞的出口方向的阴影里，正要收回目光时，却用余光在阴影处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语？ 小语似乎发现了我正盯着她看。放下相机。朝我笑着招招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相机，然后双手合十，拜托我不要暴露她的位子。 我闭上嘴。朝她笑着点点头。又回头看向身边的陈院长。 此刻陈院长的脸色出奇地难看。他盯着远处的恐龙嵌合体，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泪光。 “现在原因都告诉你了。”郑硕朝院长的方向看过来，恢复了冷漠的神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跟我们走了。” 陈院长没有讲话，视线很久才从远处的恐龙嵌合体身上挪开。 他朝郑硕点点头，机械地离开我们的身后，朝前走去。 院长，因为自己当年意外酿下的一个错误，而决定拿自己的命去赎罪吗？ 可是，当年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啊，就算真要怪，也不应该全怪在他一人头上，为什么现在却要这样针对他。 “不！”我高声说着，快步上前挡在院长前面，“要带走陈院长，除非先过了我这一关。” 郑硕看着我，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何昕，”陈院长在我身后低声说道，“这件事是我造成的，错在我，应该由我来承担，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过去的恩怨是和我无关，但现在他们要带走你，就和我有关。”我说着，目光来回看着郑硕和卢军。 “有意思……”卢军看着我，一面眯起眼睛笑着，一面伸手指着我，“你既然想要把自己牵涉进来，好啊，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卢先生！”郑硕听到卢军这样说，突然打断他说道，“我们事先讲好了，目标只是要针对陈光祖，不能连累到其他人，你现在把何昕……” “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这种话？”卢军刻意抬高音调问道，“我跟你说的是，我需要处理的，是阻挡我的儿子从特工学院回到我身边的障碍吧？直接清除掉陈光祖当然是一个方面，但这个叫何昕的，才是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但是之前我们的计划……”郑硕有些着急起来。 “没有什么计划，”卢军不耐烦地朝郑硕挥了挥手，“之前的计划是将他们困在这山洞里，现在已经办到了，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还想要继续和我合作下去，就最好乖乖听我的，否则，难保我对你也要倒戈相向了。” 郑硕听卢军这样说，气得咬牙切齿，但无奈他的组织成员早已经散去，此刻就剩了他和自己的弟弟两人，如果真的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听候卢军和他的雇佣军的发落。 “你说罢，究竟想要如何处置我？”我冲着卢军喊道，“只要你放过陈院长，我就任凭你处置。” 卢军带着满意的笑容点点头，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旁边的恐龙嵌合体，说道：“你们一个是陈光祖最得意的产品，一个是他最失败的产品，我倒想看看，你们两个比试一场，会是什么结果？” “卢军！” “卢先生！” 这次，卢一男和郑硕同时开口朝卢军喊过去。 “你不要欺人太甚，”卢一男走到我身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说道，“你敢动何昕一下，我就让你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阿男！”我转头看着他，“这是替陈院长赎罪，我愿意迎战，只要卢先生可以答应我，如果我赢了，就放过我们。” 我说着，朝卢军看过去。 “好，”卢军似乎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如果你赢了，我放过你们，但是如果你输了，你和陈光祖一起任由我们处置，如何？” “好！”我一口答应下来。 “小昕！”卢一男朝我呵道。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臂膀，笑着轻声说道：“放心，一次挑战就可以换来我们几个人安全离开，算是我们捡了便宜，而且，我不会输的，对方体积再怎么强大，也只是没有收获训练的生物而已，更何况，我还有皮肤硬化的能力在身上，没那么容易受伤的。” 第二百四十章 山洞里的比试 “你们这样擅自把我弟弟牵扯进来，有征求过我的同意吗？”郑硕见我们这样讨论的火热，自己却成了局外人，生气起来，“你们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吗？” “抱歉，我们当然要考虑一下当事人是否同意，”卢军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高高举起，如同比赛的裁判一般。 “那么，你是否同意应战呢？”卢军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 郑硕刚一开口，却被卢军无情地打断了，“我没有问你，我在问当事人，也就是要参与战斗的选手。” 郑硕半张着嘴，站在那里愣了许久，这才机械地扭头朝身后的恐龙嵌合体看过去。 “我弟弟不会同意的！”郑硕还不死心，又朝卢军喊过去。 然后他身后的弟弟却显然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因为听到郑硕这样说，他抬起头，仰天长啸了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回音久久不能散去。 “弟弟！”郑硕转身看着自己的弟弟，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忍，“我们说好了只是为你报仇，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啊。” 恐龙嵌合体低下巨大的头颅来，用鼻子轻轻抵住郑硕的头，磨蹭了一阵，发出细微的低吟声，像个孩子和自己的长辈撒娇一般。 郑硕态度软下来，伸手抚摸着他的下颌，然后满是温柔地小声说道：“好吧，我就再由你任性这一次。但是记住，不要伤到自己，适可而止。” 说罢，郑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卢军说道：“好，我弟弟愿意参战，但是请在分出胜负之后及时停止对战，不要让他受伤。” 卢军点头，说道：“那请你们两人到山洞的中间站定，其他人麻烦把位子腾出来。” 卢一男和陈院长还想要劝我。却被我拦下来。送去了一旁。 这一次，我真的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保住陈院长，救回目标动物。还特工学院一个清净。 站到恐龙嵌合体的对面。我才意识到他的庞大。我仰起头，却只能看到他下颌凹凸不平的深褐色皮肤。 对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低下头来。用猩红色的瞳孔注视着我。 这双眼睛，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但是这眼睛中的神情，却全然没有我梦境中的冷漠和愤怒，反倒带着些好奇和孩子的无知。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虽然现在的一切是因他而起，却与他本身没有太大关系。 不能真的伤到他。 我心底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好了，枪响之后，比试就正式开始。” 卢军说着，从身边一个雇佣军手里接过枪，高高举起来。 砰！ 一声枪响，对面的恐龙突然怒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料到这样的庞然大物竟有这样的敏捷度，一个措手不及，只好侧身朝一边翻滚过去，勉强躲过恐龙嵌合体重重砸下来的头颅。 “小心啊！” 卢一男在我身后喊道。 我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冲他笑笑，用手势告诉他我没事。 然而还不待我回头，原本侧身对着我的恐龙嵌合体就迅速一个转体，将巨大的流星锤一般的尾巴贴着地面朝我扫过来。 我转过头，就这么扭曲着身子从原地凭空一跃，高度刚刚好够避过那快速甩过来的尾巴。 但我却最终没能调整好落地的姿势，在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一只脚因为角度不对而重重地崴在地上，一阵剧痛迅速从脚踝处传遍全身。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用手按压着扭伤的脚踝。 战斗才刚开始，我就已经处于这样巨大的劣势了，现在又受了伤，情况变得对我相当不利。 看来，我的不忍心，带来的，只有对我自己的残忍。 而我若面对的强大的对手，却丝毫也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这样的步步紧逼，也并没有给我留太多后路。 我强忍着脸上的痛站起来，决定开始反击。 恐龙嵌合体见我紧盯着自己，毫不客气地再次转过身来，朝我奔过来。 这山洞原本就不大，相对于恐龙这样有几人高的庞大的生物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他只用了简单地几步，就成功到了我面前。 紧接着一刻也不喘息地再次朝我张开巨大的嘴来，那一瞬间，我的身体仿佛就要被那一根根有约半臂长的牙齿钳制住，整个人似乎就要被这巨型对手吞下去。 我下意识想要躲开。 但是我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迈开步子的双腿，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迎接着那两排獠牙朝自己攻过来。 张开的恐龙的上颌如一座小山一样朝我压过来，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恐龙嵌合体口中颤动着的口水拉出的丝线来了。 我的视野里的光线开始被一点一点地遮盖住，卢一男的喊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另一个空间传过来。 以为自己已经稳稳控制住我的恐龙嵌合体最终放慢了速度，已经开始提前享受胜利的欣喜。 就是现在了。 我握紧拳头，快速将它硬化，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上方恐龙嵌合体快要碰到我的身体的獠牙上砸过去。 被我坚硬的拳头砸到，又是以这样的速度，被打中的巨大的牙齿即刻碎裂开来，一片一片从鲜红的牙龈上脱落下来。 恐龙嵌合体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回脑袋，嘴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鲜血从牙齿的缝隙间流出来，砸进地上的泥土里。 我微微朝受伤的恐龙嵌合体鞠了一躬。 现在我们扯平了。 但是恐龙嵌合体却并没有像我这样平静，他原本天真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起来。 原本就是猩红的眼现在更是布满了血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喉咙里开始发出愤怒的震颤声。 我一时间被这场面震慑到，有些脊背发凉起来。 现在眼前的恐龙嵌合体，才是我梦中的样子。 这是一个被激怒的怪兽，现在的它，心里只想着如何能朝我报复，来偿还它嘴上的伤痛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硬碰硬 恐龙嵌合体突然仰起头来，高吼一声，叫声响彻整个山洞，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一般。 我身子不自觉地朝旁边挪了挪，将双手硬化，做好一切准备。 这时对面的庞然大物突然一个转身，挑起巨大的尾巴，直接朝我站着的方向砸过来。 我弯起双腿，及时一个翻滚，朝一边躲了过去。 但等我重新找到重心站稳之后，回头望去，才发现恐龙嵌合体巨大的流星锤一般的尾巴，因为用力过猛，此时半截都陷进了山洞的土地里。 太好了！ 我不待多想，直接一个起跳，在半空中变幻做夜猫的形态，然后沿着埋进土地里的龙尾一路顺着恐龙嵌合体的脊背跑了上去。 如果能控制住恐龙的头部，应该就能控制住它。 现在面对的对手虽然在体型上占尽了优势，但这优势，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劣势——它的灵活性非常地差。 只要我能牢牢站在它的头顶上，它就很难拿我怎么样了吧？ 以它的前肢的短小程度和后肢距离头部的距离来看，想要够到自己的头顶都相当困难。 除非它采取鱼死网破的方式直接将自己的头顶朝山洞的石壁上撞，但它应该做不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带着这样的想法，趁着恐龙嵌合体正全力想要将自己的尾巴拔出来的时候，我顺利地到达了恐龙的头部。 从刚才四肢踩在恐龙的皮肤上的感觉来看。它的皮肤非常厚实，带着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感觉，像是龟壳一样。 现在我所站立的头顶的皮肤，比刚才脊背上的皮肤还要坚硬上几倍，又因为是恐龙嵌合体的巨大的头颅，现在我放眼看去，竟很难找到一个固定自己的身体的地方。 必须要想办法固定住自己，否则我这样跑上来，就对自己毫无意义了。或者更进一步说。这反倒是给了对手便利。因为我现在这样站在这里，恐龙嵌合体只需要稍微摇动一下自己巨大的脑袋，我就只能如枯叶一样被甩出恐龙的头顶，再从高处随风落下。 现在这样的高度。就算是以夜猫的形态落下去。做一个完美的缓冲。也很难保证我不会受伤。 原本就已经因为脚踝的缘故行动有些滞后地我，如果再次在四肢上受伤，恐怕就很难有胜利的机会了。 所以。虽然不愿意伤害这个看起来无辜的巨大的变种动物，但我必须要为了自己的这场战斗，这场关系到学院的存亡的战斗，而它下手了。 这样想着，我张开嘴，将自己的牙齿硬化，然后用力朝恐龙的头顶的皮肤咬过去。 我要靠着自己硬化的獠牙刺入恐龙的皮肤里，用来固定住自己的身体，这样势必会给它带来巨大的痛苦，它应该会随之开始疯狂地甩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摆脱我的纠缠，而在他挣扎一阵之后，最终它会意识到这都只是徒劳，然后倦怠，然后停止反抗。 而我只需要瞅准这个倦怠的时期，从它的头顶滑至它的双眼处，给它最后致命的一击…… 这一切的后续攻击策略就这样快速如电影胶片一般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最终的胜利。 然而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就在我的牙齿触碰到恐龙的皮肤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这个战术，从一开始就注定一败涂地。 因为恐龙的头部的皮肤，根本没有被我的牙齿划破的迹象。 非但如此，我很快感到自己嘴巴里一阵强烈的疼痛从牙龈传遍全身。 我想要大声叫出来，却发现自己痛到连发出声音都很困难？ 我看着自己的牙齿就那样一颗一颗地脱落，看着自己嘴里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滴在恐龙的皮肤上。 为什么？ 我颤抖着用自己的前爪去抚摸恐龙嵌合体的头顶的皮肤，这才发现，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头顶的皮肤硬化了！ 这只恐龙嵌合体，竟然有硬化皮肤的能力！ 之前逸才公司被盗的试剂，果然如高石所料，是被郑硕偷了。 只是我们以为他一定会将那皮肤强化剂用在自己身上，因为我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流落在外的唯一一个变种人。 却完全没有料到，现在他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另一个出自变种特工学院的变种生物。 所以，郑硕果真偷了试剂，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用在自己最亲爱，最想要保护的弟弟身上。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绝望地明白了自己唯一的优势，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我朝郑硕的方向看过去，此刻他也正紧紧盯着我的方向，脸上挂着可怕的得意的笑容。 很快，我的脚下开始晃动起来，看来恐龙嵌合体要开始发动自己新一轮的攻击了。 而我却只能站在这里，听凭它摆布。 我蹲下身子，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 我以为自己必定会在这摇晃中被甩出去，然而等了一会，脚下的晃动却突然停止了。 我趴在那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强烈的心跳声，和从嘴巴里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疼痛感。 恐龙嵌合体停了下来，它最终决定放过我吗？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并不是这样，而且恰恰相反，它想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恐龙嵌合体开始将自己的头颅微微倾斜，确保我可以稳稳站在上面，然后全速朝着身边的一面石壁冲过去。 它竟然真的想要拿自己的头部去撞山洞的墙壁，想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将我碾碎在它铜墙铁壁一般的头顶与石壁之间。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全身硬化，想要以自己的身躯，去和恐龙嵌合体的头颅硬碰硬。 但我即刻意识到了这个方法的可怕之处。 且不说我一样可能被压得粉碎，就算我侥幸赢了，恐龙嵌合体以这样的力道直接撞上我的坚硬的身体，只能有两种结果——要么它的头顶被撞裂，要么它的头上被我的身体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这两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都一定会要了这恐龙嵌合体的命去。 不，一定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代价 恐龙嵌合体的头正飞速朝石壁撞过去。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朝地上跳了下去。 头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物体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恐龙嵌合体的哀嚎声。 我调整好姿势，尽量让自己四肢着地，接着弯曲膝盖做缓冲。 但我毕竟是从数米的高空落下来，这样的缓冲远远不够，我弓起被，尽量将自己的腹部和头部卷在身体里，然后重心向前，滚了出去。 等到身体停下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是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发出的钻心的疼痛。 我强忍着痛，努力抬头朝恐龙嵌合体看过去。 因为我的及时跳离，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是用自己的头颅去撞山洞里的石壁，此刻恐龙一面发出低吟声，一面躺下来，像个受伤的孩子一般，眼神努力寻找着郑硕的方向，似乎在寻求安慰。 我们的比试没有分出胜负。 但原本就只是把这比赛当成自己的一场游戏的恐龙嵌合体，现在尝到了苦头，似乎完全没有了斗志，把头朝着郑硕地下去，猩红的眼睛盯着他，泛着泪光。 郑硕心疼地抚摸着它的下巴，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切被卢军看在眼里，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临阵脱逃，没用的东西。枉费我对它寄予厚望，真是浪费了我费心搞到手的皮肤强化剂。” 郑硕听到卢军的话，红着眼。猛的抬起头来，吼道：“够了！你所谓的合作，所谓的帮我捉住陈光祖报仇，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报复，根本不顾我弟弟的死活，你这样把他扔出去比试，你想过他的智力只相当于一个孩子吗，对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郑硕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已经从卢军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莫名地一阵不安。想要低下头。却只觉得背后撕裂一般的疼。 “院长当心！”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是卢一男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正看到卢一男朝着陈院长的方向扑过去。 而朝着陈院长扑过去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高石。 我不明白。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高石要朝陈院长扑过去，为什么他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出一丝人性。为什么他此刻神情呆滞。像个机器一样只想要攻出去。 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金属刀，刀刃上不断发射着幽深的蓝色的光——那是从他的双手传过去的电流。 那巨大的电流，不断从高石的指尖和小刀的边缘散发出来。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我想要上前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身体里每一处的伤痛，都在提醒我，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及时赶过去帮忙。 我只能就那么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高石的刀往陈院长的方向刺过去。 看着卢一男及时地扑向陈院长，用自己的肉躯护住了院长的身体。 看见卢一男横在高石和陈院长之间，高石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些人性，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能感觉到他想要抽回自己紧紧握着小刀的手，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小刀的刀尖正朝卢一男刺过去，在他的背后仿佛要钻出一个洞来。 卢一男及时将自己的背部硬化，阻止了刀刃伤害到自己。 然而，躲过了小刀刺入自己的身体，却躲不过高石手上强大的电流从刀刃传向卢一男的身体。 一瞬间，卢一男的身体整个被蓝色的光芒包围住。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高石的体内，蕴含着这么强大的电流。 又或者说，他双手里植入的那个装置，可以把他身体里的电流放大到这个地步。 看来，之前每次打斗，他真的都有所保留。 真的如卢一男所料，高石，是个很危险的人。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我一定会听卢一男的劝说，离高石远远的。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尽力提防着高石的一举一动。 然而这一切都太晚了。 因为我和高石的交情，蒙蔽了我的双眼，甚至让我因此和卢一男反目。 可是，为什么最终高石的罪过，和我的疏忽，却全都报复在了卢一男的身上？他才是唯一一个看清真相的人啊。 卢一男身上的蓝色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皮肤下的每一处血管，都被映得一清二楚。 高石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刀，又看看自己眼前的卢一男，吓得松开双手，小刀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高石和卢一男的接触被阻断，卢一男身上的光芒也如同碳火一样渐渐熄灭。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着卢一男站在那里，看着我，冲着我微笑，仿佛这山洞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在特工学院里一起生活，他低头，笑着骂我傻。 但接着，光芒消失，卢一男身上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被抽走，他就那样如一团棉絮一样渐渐软下去，朝前倒去。 “不！” 我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声音那样尖细，仿佛不是从我的身体里发出的一样。 我连滚带爬地朝卢一男靠近过去，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浇湿。 我想要让自己快一些，再快一些，却只是觉得从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卢一男倒下的地方，那么遥远。 “阿男！”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姿态到了卢一男身边，只记得我抱着他在怀里时，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阿男……阿男……你不会有事的……不……” 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唇齿完全不听使唤地打颤。 “阿男……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我试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可只是感觉到那原本温热的手掌，现在也一点一点冷却了下去。 “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一时间，我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剩下的，只有一个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的信念。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谁之过 我紧紧抱着卢一男，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我的怀里。 身后传来高石不知所措的叫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满是颤抖。 “你只是一时失手。” 接着是冷艳的声音，她试图安慰高石。 “不……不！” 高石开始发了疯一样的低吼，接着一把推搡开冷艳。 “是你！是你控制住了我！从一开始就是你！是你在幕后主使这一切，是你控制着我手中植入的电流加强装置，是你怂恿我去刺伤陈院长，是你通过我的手控制着我的思想，是你将我手中的电流调整到最大，才会害死卢一男……” 高石还在大声说着，开始了自己连珠炮似的推理。 “所以，从一开始，那个和外面的人串通起来的人就是你！” “你不要发疯了好不好？”冷艳高声说道，想要压制住高石的声音，“你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你不过是自己酿下了大错，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想要往其他人身上推罢了吧？高石，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要再凭空捏造这些话了，你还觉得现在不够乱吗？” “不……不……不是我在捏造，是你在扭曲事实。而事实就是，是你一直在操控我！”高石仍然沉浸在他的推理之中，“所以。我才会在植入电流加强装置之后，整个人常常陷入不受控制的状态。因为，这个装置，根本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控制住我，而那个掌握着这个装置的控制器的人，就是你！所以我才会在回到特工学院之后，突然开始对你产生好感，莫名其妙地想要和你合作，你也会一改之前无视我的态度，开始和我亲近起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阴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艳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压着的愤怒，“你现在被自己的愧疚和恐惧冲昏了头，开始说胡话了吧？” “不，我没有！我现在才是难得的清醒。这么久以来。我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一直受着你的控制。这是第一次。我有机会审视这一切。”高石接着说道，“这么说起来，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对……对……之前我们在特工学院的时候。怀疑有人跟反变种人组织串通，那时候大家怀疑刘霞老师，甚至怀疑何昕，却唯独没有怀疑你！但是就是你！是你告诉了那群人目标动物的隐藏地点，不对，你做的比这个还要高明，是你来到特工学院，告诉我们目标动物有危险，建议学院重新召回目标动物，又是你提议我们把目标动物藏在地下室里去。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多想，以为你只是为了目标动物的安全着想，但是根本不是，是你提前和这边串通好了要把目标动物放在地下室，这一切正中了你们的下怀，反倒给了你们便利。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之一吧？我也不过是被你陷害，受你利用而已。” 冷艳听到高石这样说，冷笑了一声，说道：“你闹够了没有？你在这里胡扯这些话，你以为在这里的人能有几个相信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一切我也有参与？你凭什么说你现在的行为是我控制的？早知道，你杀死了卢一男，这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事实，这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是你……证据……一定有证据……”高石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开始原地打转，然后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你之前以自己的蟒蛇被杀掉为理由回到特工学院，靠这个博取大家的同情，也靠这个说服大家同意召回目标动物，但是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那么你一定还保留着你的目标动物，你一定还保留着你的变异的能力。” 高石说着，就朝冷艳冲过去。 “你疯了！” 冷艳喊着，一把抓住高石，将他朝后推去。 原本就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有些反应失常的高石，此刻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根本没有太多反抗的能力，被冷艳那样一推，整个人就那么朝后倒过去，刚好扑在了我的脚边。 高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突然看到了身边正抱着卢一男的我，像是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我，说道：“何昕，你要相信我。你一直是相信我的，是吗？这次失手害了卢一男，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是被人控制的……你相信我啊。” 我看着高石，不知道自己此刻对他是怎样的心情，同情？怨恨？怀疑？相信？ 这些都不重要吧。 我此刻只想要和阿男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转过头，不愿意再多看高石一眼，只是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阿男，明明上一秒，他还那样对我笑，他还那么紧张的想要保护我。 现在，他却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气息，连最后的体温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死的不是郑硕，不是卢军，不是其他任何人，或者我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对这世界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仅有的卢一男？ 不知什么时候，一双穿着皮鞋的大脚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抬起头，看到卢军满含着泪水的苍老的脸。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怀里的卢一男，然后身子一软，跪了下来。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卢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爸爸不好，你原谅我，跟我回去，好不好？” 卢军一面说着，一面就伸手要来抢夺我怀里的卢一男。 我本能地收紧了双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上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冲破我的身体喷射出来一样。 “你滚！”我听到自己高声喊着，用一种可怕的尖细的声音喊着，“你不要碰他！你不是他的爸爸，你也不配当他的爸爸！” 听到我的话，卢军的眼里恢复了一些神色，他看着我，神情坚定而阴狠，默默地从身边掏出枪来，对准了我的额头。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召唤 一瞬间，周围骚动起来。 我听到陈院长的厉声呵斥。 听到高石的叫喊声。 还有郑硕的抱怨声。 甚至远处的雇佣兵也开始嘈杂起来。 但这些声音和我之间却像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一般。 我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四周莫名地变得一片寂静起来。 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一股莫名的热流正涌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我的身体开始发烫，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我盯着眼前的黑色的孔洞，内心只有愤怒。 强烈的怒火充斥着我的全部思想。 是眼前这个男人害死了卢一男，是他害得我们变种人被逼到了现在这样的绝境，是他把变种人的生命当儿戏，甚至连自己儿子的生命也不在乎。 这一切的错，都在眼前这个叫卢军的男人身上。 我之前竟然会那么可笑地配合他去个恐龙嵌合体战斗，那不过是他自己想要看的一场表演而已，我怎么会真的去配合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如果我赢了，他就真的会放过我们。 要趁着我和恐龙嵌合体战斗的档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去的时候干掉陈院长，这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流程吧。 我不过是听话地任由他摆布的一个蠢货。 我恨眼前这个男人，恨他的阴险狡诈。我也恨我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愚蠢。 如果卢一男不在了，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存在，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就算我要离开，也要带着眼前这个男人和我同归于尽！ 啊！ 我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响彻山洞的叫声。 我的身体开始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我仿佛置身于一处无形的火海之中，这火焰烧得我浑身刺痛。 我挣扎着，抗拒着，想要摆脱这感觉，却只是徒劳。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倒了下去。 就在双手触碰到大地的那一刻。只觉得身体像被刺破的水袋。之前在身体里奔腾着，折磨着我的炙热的感觉，一瞬间就朝着四周消散开来。 我只觉得身体像是突然褪去了外衣，皮囊。甚至骨肉。整个人变得轻如鸿毛。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得。 我仿佛感觉到了迎面吹来的微风，那感觉，凉凉的。痒痒的。 我仿佛听到了耳边潺潺的流水声，叮铃咚隆，像一首自然的奏鸣曲。 我仿佛闻到了周围青草的香味，伴随着花香，果香…… 我闭上眼，用心感受着这一切。 这……是自然吗？ 我为什么，好像和这天地融为一体了一样。 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到了云端，我感觉到自己在逆风飞行，穿梭于云端，将大地远远抛在脚下。 接着，眼前又是一黑，我看到自己在一望无垠的金色的草原上狂奔，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不待我反应过来，场景再次切换，这一次，是碧绿的湖水之间，我能感到自己轻盈地摆动着尾巴，任由水波轻抚着我的身体。 眼前的场景不停地切换着，时而在热带的烈日下，时而在阴暗的下水道里，从荒无人烟的树丛，到人声鼎沸的饭店厨房…… 我是怎么了？ 这是临死之前人们会出现的幻影吗？ 可是为什么这些幻影这么真切，仿佛我的亲身经历一样。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将我从各种幻影之中拖了回来。 我的视线回到了幽暗的山洞之中。 我仍然倒在阴冷的土地上，卢军的枪也还是像之前一样高高举着，对着我的方向。 只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阴狠，换做了满眼的紧张和不安。 我转头，朝四周看去，才发现其他人也都带着相似的神色，大家都喘着粗气，安静地站在原地，睁圆了眼睛惶恐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到山洞入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接着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我眯起眼，朝洞口看过去。 洞口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一股阴风从洞口吹了进来，接着是黑压压一片乌云一般物体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 “蝙蝠！”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众人吓得都纷纷低下头，不想和这群尖声叫着的吸血生物有任何接触。 大量的蝙蝠全部涌进了山洞之中，如一张巨型的网扑了过来，蝙蝠最终围绕在雇佣兵和卢军的周围，久久不肯散去。 几个雇佣兵情急之下拿起枪朝自己的头顶乱射一通，但蝙蝠的数量太大，这样的射击根本不起作用，蝙蝠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一阵，接着开始朝士兵和卢军身上扑过去。 被攻击的人再也站不住，开始日出乱窜，嘴里不停叫嚷着。 还没等所有人从蝙蝠的阴影里缓过劲来，远处又是一阵骚动，接着洞口的方向一片黑色的毛茸茸的动物朝我们窜了过来。 定睛一看，才看出来，这群如地毯一般从地面到墙壁直接横扫过来的动物们，正是老鼠。 原本已经乱了阵法的雇佣军，现在开始急得直跳脚，有几个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撞，竟然直接撞在了石壁上晕了过去。 跟着蝙蝠和老鼠之后，又有大到秃鹫，小到马蜂和各种昆虫和甲虫如军队一样排着整齐的队形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充斥着各种动物的鸣叫声和人的惊恐的嚎叫声。 这些动物全部围绕在雇佣兵和卢军的周围，仿佛有思想一样，将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全部夺走或是就地毁损。 早已经吓破胆的雇佣兵如同见了鬼一样，一个个眼睛瞪得浑圆，浑身颤抖。 “快逃啊！” 一个人大喊着，朝山洞外飞奔而去。 这一举动带动了所有雇佣兵，一时间所有剩下的清醒着的士兵都纷纷抱着头，落魄地朝洞口逃出去。 剩下卢军一人带着惊恐的神色，却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这又是你耍的什么鬼把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对你的承诺 卢军讲完这句话，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任由那些虫兽在自己头顶和身边盘旋。 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回望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让我莫名的畏惧，以至于每次接近他，都会不自觉地垂下双眼。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男人不再是卢一男的父亲，而是杀人凶手。 他害死了我的阿男。 我恨他！ 我希望他死！ 卢军头上的虫鸟突然加快了盘旋的速度，开始发出刺耳的鸣叫声，他脚下的虫兽也开始躁动起来，几只老鼠公然想要顺着他的裤管爬上他的身体。 上空盘旋着的鸟兽组成的黑云渐渐从毫无形状的一团转而向上空伸展开来，形成了细长的形状。 细看上去，才发现那形状，酷似一把剑。 剑的尖端直指卢军的方向。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第一次意思到这些虫兽聚集在这里不是偶然，他们是受到人为控制的，而控制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就在刚才，我愤怒地注视着卢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他可以被一刀刺死，让他也尝尝卢一男死去的方式。 而下一秒，这些鸟兽就自动形成了可以刺死卢军的武器的形状。 它们，是受到我的思想的控制的。 我喘着粗气，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和知道这些动物可以为我所用之后的冲动。 我想要杀死卢军。现在易如反掌。 我只要控制这些聚集在山洞里的动物，全部朝卢军攻过去，撕咬他的皮肉，啃噬他的骨血，让他受尽折磨，痛苦而终。 “何昕！” 身后传来陈院长的呵斥。把我瞬间拖回了现实。 我吓得一个哆嗦，思绪被打断，卢军头上的鸟兽也在一瞬间如被风吹散的云雾一般，再也看不出先前的形状了。 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固执地不肯去看陈院长。依旧将视线紧紧盯着卢军。 “何昕。”陈院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要做傻事。卢军的行为确实令人不能容忍，但他的罪过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你现在这样召令这些动物伤害他，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的愤怒。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这样做了要承担什么后果？你这样。和卢军本人有什么区别？” 陈院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冲动后果很严重，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卢军，替阿男报仇。 陈院长再次痛心地喊了我的名字，他已经从身后走上前来，站在我和卢军之间，满脸忧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知道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为什么还要往里跳？你不想考虑自己的以后，也要替学院着想，替我这个老头子想想啊。学院已经失去了卢一男，我们承受不起连你也一起失去了。” 我看着陈院长，他眼里满是焦虑，和对我的疼惜和不舍。 是他创造了我，创造了这个学院，我不能这样对他，让他最终落得一个人孤苦无依。 我舒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动物开始散去。 “哼！”耳边突然传来对面的男人刺耳的声音，“没用的东西。你到最后连杀了我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不明白，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也没什么，毕竟你们都是变种人，一样的有缺陷。” 我低着头，盯着地面，双手紧紧握住，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听到耳边又想起鸟儿高声的尖叫，蝙蝠快速拍打着臂膀，马蜂嗡嗡响个不停，地上的蛇鼠虫兽都开始躁动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卢一男一生天真，从无害人之心，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为什么对面这个男人生得这样歹毒的心，却可以好好的站在这里，站在这里侮辱我们的感情，侮辱卢一男。 为什么他想要伤害我们，就可以恣意妄为，而我想要替天除害，却只能畏首畏尾，最终连他的一根汗毛也没办法动。 我想要他受到惩罚，他要对卢一男的死负责。 我猛的抬起头，盯着卢军的方向，心中再也不存在一丝顾虑，我想要看到他受到伤害。 零星的几只老鼠和蝙蝠开始朝卢军的身上扑过去。 卢军吓得趔趄着退后了两步，一面叫嚷着，一面挥舞着双手想要赶走那些入侵者。 但攻过去的动物数量众多，他仅仅凭借着两只手怎么抵挡得住。 很快有老鼠突破了卢军的防线，爬到他的胸口，开始啃噬他的身体。 卢军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趴在地上，嘴里开始求饶。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如果他的求饶可以换回卢一男的生命，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他一码。 但是不可能，阿男走了，那他就必须偿命。 “何昕！”身后传来高石的声音，“快住手吧。你觉得如果卢一男还活着，他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不要做傻事了。” 阿男……他会希望我这样吗？ 不，他当然不会，他会骂我傻，他会怨我不珍惜自己。 他根本不会希望我去替他报仇。 那天在医院的病床边，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的话，还那么清晰，如同昨日发生的一样。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拼了命去保护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救活。但是如果你死了，我自然不会再为了一具尸体浪费掉我有限的生命。 “我希望你和我一样，努力把自己以后得路走得更好，带着我的梦想和你的梦想加倍地活，这样才算对我有个交代。” 我明明还清楚得记得跟阿男的承诺，承诺他在他离开之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 可我现在都做了些什么，他还躺在那里，身上还残存着余温，我却已经开始发疯，这样肆意挥霍自己的余生，全然不顾以后得日子要怎么过。 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心突然柔软下来，整个人也跟着瘫软在地上。 “阿男，对不起，是我不对。”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放下 带着对阿男的承诺，我总算放下了。 放下了对卢军的恨，放下了一时的冲动，也放下了复仇的。 我看到所有的鸟兽渐渐散去，只觉得自己终于轻松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直到一年之后，我坐在久违的小山环绕着的家庭旅馆的咖啡厅里，一面品着咖啡，一面跟身边的宋逸才讲着这些经历的时候，还是恍如在梦境中一样。 “所以，最后算是皆大欢喜咯？”宋逸才问着，悠然端起咖啡品了一口。 “是啊。”我说着，抬头看着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峰，我也是直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天众人聚集的叫做基地的山洞，就在我们住的旅馆后面的延绵的远山中的一座里。 “卢军和郑硕总算被绳之以法，那些非法入境的雇佣兵也被遣送出去，所谓的反变种人组织既然已经证实只是一个闹剧，自然也就很快解散了，我们又回到了学院，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讲到这里，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走出来了，却不料心里还是会一沉。 我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两下，接受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毕竟是最爱的人离开，我原本也没有打算就真的把这伤痛抛之脑后。 其实现在想来，这样的回忆，已经像是陈年的伤疤一样，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旧伤口每到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心里的伤痛每到不经意想起也还是会让我短暂地沉湎其中。 但是这已经只是一种习惯，我会带着这习惯生活下去，过得越来越精彩。 宋逸才见我有些失神，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转移话题道：“对了，现在社会上对你们变种人的呼声很高啊，真是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大家对你们的态度可以出现这么大的改观。” 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可要多亏了小语了。” “小语？欧阳语吗？那个现在炙手可热的记者？”宋逸才说着。坐直了身子，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就是她，”我答道。“你知道吗。山洞里的事件发生之前。她还在这旅馆里和我们住过呢。” “哦？她居然可以找到我藏得这么深的旅馆？”宋逸才说着，微笑着挠了挠下巴。 我用力点点头，道：“岂止是你的这个旅馆啊。那个时候，在大家都一味反对变种人的时候，她就已经痴迷于我们这个群体了，甚至她对我们的了解，比很多当时已经离开我们学院的变种学生都要多呢。” “原来如此，看来即使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在暗中是支持你们的，只是或许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不愿意站出来去反对当时的主流思想吧。” “是啊，所以小语就相当难能可贵了，因为她愿意站出来，愿意讲出自己不一样的声音。那天在山洞里的时候，她也偷偷跟了过去，默默躲在暗处，用相机记录下了当时的一切，然后写成新闻，发了出去。 “原本只是发表在不知名的小杂志上，却因为是独家揭秘当时山洞里的情况，而当时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引得那么多动物同时朝山洞里聚集的事件引发了相当大的骚动，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好奇那山里发生了什么，因为政府封锁消息，一时间没有人知道真相。就在大家急于寻找答案的时候，小语给出了一个非常详细的答案，所以这才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其实我们真的很幸运。幸好那个时候记录下这一切的是小语，她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而且是第一次从一个变种人支持者的角度来讲述这个故事，又是带着全程的照片和录像记录，真实性不容置疑，这才引起大家的反思。人们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变种人的态度有失偏颇，也就渐渐有人开始改变起来，这样的思想一旦开始被接受，也就很快传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就发展成现在这样大家纷纷支持我们的社会咯。”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小语真是功不可没啊。”宋逸才懒洋洋地附和道。 我转头看看他，身子凑近了些，笑着说道：“我都讲了这么多了，也该轮到你跟我说说你的事了吧？” “我？我有什么好讲的？”宋逸才微微睁大了眼睛说道，“无非就是找到了新的接班人，重新研制出了皮肤强化剂，但是还是痛失一员大将，现在正在期待着高石在医院和心理医生那里的治疗可以早些有个结果，也能早点让他回到原来的工作中去…… “不过，这些你都知道的吧？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一只手托着腮，挑起一根眉毛看着他，有些失望地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你工作上的事情啊。”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是什么？”宋逸才决定和我装傻到底。 “当然是讲讲你和小玫的故事了，我等了这么久，还不是因为你前些日子说如果是我的生日，你就肯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可是因为这个才特地把生日选在这里过的哦。”我说着，冲他眨眨眼，“这次可不能耍赖了，我的愿望就是你告诉我你跟小玫的故事。” 宋逸才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下巴，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无奈表情，说道：“好吧，那我就满足你好了。但是先讲好了，我只跟你说说我们的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噢，至于我们之间那些痛苦的巨大的转折，甚至于最后她的离开，你也都知道原委了，我再讲一遍也是徒增烦恼，不如就省略好了。” “好啊，”我说着，整个身子正对着宋逸才的方向端端正正地坐下来，然后将蛋糕和咖啡杯摆放整齐，一副准备听一段旷世奇恋的架势。 见我这样，宋逸才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我压力很大啊。我跟小玫的故事，除了最后她的离开让人痛心之外，其他的都是又普通又平淡，又俗套又无聊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后来……（大结局） 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品了一口咖啡，然后悠悠地回道：“再平凡的故事，也是小玫的故事啊。” 宋逸才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好，那就从我们的相遇讲起吧。 “小玫是陈叔最得意的弟子，我又是他最疼爱的孩子，我们的相遇，自然是发生在陈叔的实验室了。 “那天我是因为什么去了陈叔的实验室呢？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也不重要，因为刚踏进实验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遇上了那个会改变我一生的女人…… “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专注地拿着移液枪，做着手中的实验。 “很难讲到底是她的什么吸引了我，因为那个时候的小玫，在大部分男性的眼中，应该都算不上有魅力：她没有化妆，一张净到有些苍白的脸，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试剂，一头乌黑的头发胡乱地挽在脑后，虽然穿着一身宽大的白大褂，还是看得出来她纤细的身材。 “她算是个美女，却不算是万里挑一的那种绝世大美女，所以，以我那时候阅人无数的状态来看，一定不是她的相貌吸引了我。 “究竟是什么呢…… “我想，应该是她专注的神情吧。 “她那皱起来的眉头，和眉间挤出的细微的皱纹；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工作的眼神，那可以反映出她心无旁骛的内心的眼神；长长的，时而颤动着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一切，就像是一副美丽的油画，一副只应该出现在我梦中的画，就那么在现实中出现了，如一缕温暖的阳光，直照进我的内心最深处，让我再也无法忘记。 “那个时候，我正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吧？也是我在感情上最放荡不羁的几年。我几乎算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了，换女友如换衣服一样快，有时候甚至同时周旋于好几段感情之间…… “好吧，你就尽管笑吧。我知道你该在心里骂我了，连我现在回想起来，也会为自己当年那样欺骗小姑娘的感情而觉得可耻，可我那个时候真的太年轻了，我有年轻的资本。所以我叛逆，我有些自己的优越感，当然毫不客气地说，那时候，我也是有资本拥有那样的优越感的。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沉迷于被各种女孩崇拜着，爱慕着，虽然知道自己并不会给于她们她们期待的爱情，但虚荣心让我很难彻底将自己和她们隔离开来。 “这些女孩里面，不乏长得漂亮得。气质不错的，有几个甚至比小玫还要漂亮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小玫那样勾住我的心魄。 “小玫，她就像琳琅满目的珠宝之中的一朵娇嫩的小花，那样随风摇摆着。在你见惯了那些浓妆艳抹争奇斗艳的姑娘之后，突然出现这样一副风景，清醒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你原本充满浊气的心灵突然为之一振，你就会明白，原来之前那些放荡不羁。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没有遇到那个你命中注定的人。 “可是，在我第一次学着其他人一样鼓足勇气向她表白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个拒绝的回答。你能明白我当时是怎样受挫的心情吗？ “她为什么会拒绝我？ “我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啊，她会拒绝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哈哈。这当然只是玩笑话。她给我的理由很真诚，我也很难反驳。就是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她只想要兢兢业业造成自己的事业，找个普通的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不一样，我还在期待着各种大风大浪，还在寻求着各种刺激，我还太年轻，我比她小了五岁，那个时候的我根本给不了她她想要的所谓的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跟我在一起，你能娶我吗？你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家吗？ “当时，她那样问我，我沉默了。我没有自信能回答她，因为我那个时候真的不愿意被家庭这个可怕的东西给困住。 “我带着挫败和矛盾回来，开始考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之后一有时间就去陈叔的实验室，当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见见她。只是我再也没有提起过交往的事。 “我试着约她出来，她都拒绝了。 “我为了她，开始和陈叔学习基因工程的技术，只是为了多些机会了解她，亲近她。 “我以为自己对她的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新鲜感过去，我也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我想，当时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吧。 “可是我的感情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的减退，我了解她越多，就越爱她，疯狂地爱着她。 “转眼四年的时间过去，爱她已经成了我的人生的一部分，然而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想要结婚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失去她，我想要和她过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所以，我策划了那次求婚……” 讲到这里，宋逸才停了下来，眼里满是幸福。 我想，于他来说，就算小玫已经不在了，只要他心里还存着有关她的记忆，只要他还爱着她，那就够了吧。 轰轰烈烈地爱过一次，此生便无憾。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飞到了我的脸旁，磨蹭着我的耳朵。 “茸茸……” 我笑着揉着小家伙圆圆的脑袋，禁不住笑出声来。 宋逸才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转头朝后面看了看，说道：“你男人过来了。” “小昕……”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暖洋洋的。 特工学院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希望大家喜欢～小新的下一本文也在紧张准备中了～下一本会是玄幻文，文名暂定为《圣心传说》，具体的情况我到时候会改在这本文的简介里，或者大家可以关注下我起点的作者号。祝大家天天都有好心情。下一本文，我们不见不散哦～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