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如母》 第一章 父亲初亡 第一章 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大,整个庆城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望无际的冰雪使得这个冬季格外的静谧,赵洼这个位于庆城一角的小乡村也早早的安闲下来。 冬天是所有庄户人家最清闲的时候,家家户户除了置办年货,就都在家里猫冬,耐心的等待来年的耕种。镇子上确是格外热闹,但凡家里有点闲钱的人家多多少少都要备点年货庆祝一下。 保和堂是镇上唯一一家药店,今天也是来来往往有不少生意,进进出出忙碌的伙计里,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素衣麻服,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在裁纸,将所有纸裁好后交给药童。又转到后面帮着整理药材的伙计在药包上写下药材的名称,如有会书法的人在这定会发现小姑娘的字迹虽稚嫩却极有风骨。 写完药包,小姑娘对着诊室道了声告辞就背着门口的大箩筐拿了柜台上包好的药出了门。在门口又朝里磕了头就悄悄的离开了,店里的大夫,伙计们似乎都见怪不怪也没人说什么,掌柜的从诊室里出来颇为无赖的摇摇头最后也没有说话。 药铺对面的杂货铺子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娘子包着蓝布头巾坐在柜台后闲闲的嗑着南瓜子,看见从药铺出来的小姑娘颇为怪异的嗞了声,道,“还真是天天都来啊”说完又嗤笑一声“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小姐做不成了。” 旁边挑货的妇人听她这样说就颇好奇的抬头向外忘了忘,看见小姑娘的身影就问道“郑大娘子这是说谁呢?这姑娘怎么瞧着面生,是哪家的”这郑大娘子历来就是嘴碎的,平日最爱闲聊,她在这开了十几年铺子自诩这赵洼乡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听到有人向她打听就颇为自得,扔下手里的瓜子,拍拍手笑道,“孙妈妈今天可算是问对人了,那闺女啊,妈妈肯定知道,就是年前去了的赵先生家的大姑娘”一提到这个孙妈妈了然的哦了声“怪到没见过,看着通身气派我还道是谁家城里的亲戚呢,真是不像咱乡下的孩子。 要是说赵先生家就对了,他在世时可是出了名的重规矩,闺女养的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说还读书呢?”孙妈妈一脸八卦的看着郑大娘子,“可不是,金娇玉贵的养大没了爹还不是得抛头露面的讨生活”孙妈妈也顾不上挑货了,拉了个凳子做柜台旁问到,“这不是还有赵家娘子吗怎么要闺女出来,这是在药铺当伙计呢?”郑大娘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妈妈怕是不知,这闺女也是命苦的,自她爹遭了那横祸后,她娘就不大好了听说夫妻感情素来好,经不住打击伤了心神啦,这半年来就缠绵病榻,药没断过家里的银钱多半折在了这上头,现如今也不见好,一家子六个孩子等着吃饭呢,娘又不顶事,家里就靠这釉姐儿撑门户呢”说着又拿眼皮瞟了眼对面 “李掌柜和赵先生也有些交情,看一家子孤儿寡母实在可怜就不要她们的药钱了,这釉姐儿也是个有志气的,不白要人家的药,天天过来帮着做活计呢”。孙妈妈惊讶道“怎的就到这个地步啦,赵先生生前多好的人啊,家里就再没别的亲戚帮衬的啦,不是还有赵老太太和赵家老二吗?” “那啊,你就不知道了,那赵先生和赵老二不是一个娘生的,赵老太太是后头娶的,赵老太爷一去世就分家了,这赵家娘子娘家又远,听说就剩个兄弟啦,现在活着还好说,等哪天这做娘的也走啦,剩下一群孩子才是羊入虎口啦,那一院地方可是值钱的”郑大娘子这些话没明说,但意味确是格外深长,孙妈妈感叹了几声结了账就走了。 就在此时村子西头的巷子里釉姐儿背着一篓子高粱面手里提着药包走到一户挺大的院子前 院子外面的墙上爬着一墙的爬山虎,一扇七成新的木门,院门敞开着,进去就看见正对着门三间上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院门一侧则是一间小厨房,院子不大但是收拾的极干净角落里都种着些月季和兰花,厨房一侧还种这一丛梅花这会开的正艳呢,正房前种着两棵石榴树,院子中间放着一张石桌,后院里是个菜园子,养着些鸡鸭,还有个挺大的却猪圈空着。 这个院子置办的极体面,是当初分家后赵先生自己靠在私塾教书攒的钱和分家得的银钱修起来的,从院子的摆设就知道赵先生是极其风雅的。听到有人进来厨房里头跑出来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看见是釉姐儿高兴地喊了声大姐,便接下身后的篓子,看到里面的粮食小姑娘都开心的笑了。釉姐儿看到妹妹们灿烂的笑容突然就觉得无比心酸,自爹爹去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差,孩子又多,母亲又卧病在床家里也没个进项眼瞅着弟弟妹妹们越来越瘦了。 听见屋里的咳嗽声釉姐儿压下心头的酸涩,挤了个笑容走到了屋里,“娘,好点没有,我刚拿来药,等会熬给你喝”看着母亲蜡黄枯瘦的面容,釉姐儿快步走到床前低声说道。“我儿别忙,歇会吧,又去保和堂帮忙了吗?为娘不中用,倒是带累了你们,苦了我儿。”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娘,怎么又说这些话了,什么带累不带累的,只要你身体康健了,我们才能好,在这样说我可就要恼了”釉姐儿很是无奈道。 “好好好,娘不说了,扶我起来,泽哥儿带着恩哥儿和小宝去捡柴禾了,怎么还没来,眼见着天就要黑了。”釉姐儿边扶李氏边对两个妹妹说道“三妹在这陪着娘,二妹去准备晚饭吧,我出去找找泽哥儿他们吧,娘别担心了。”“大姐,他们估计就在后山上呢也快来了,你出去可能就碰到了”看到釉姐儿往出去走珊姐儿就急忙说到。“我知道了,你们等会把门插上,我们来了喊门”听到妹妹们应了釉姐儿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第二章 第一次出场 一直走到后山还是没有看到泽哥儿几个的影子,釉姐儿这会也急了边跑边扯开嗓子喊,空荡荡的后山里来来回回的响这釉姐儿的声音,很是渗人。 釉姐儿无法只好继续往里面走,平日这里很少有人进去,据说这里面有熊瞎子,人遇上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可这会釉姐儿也顾不上那么多,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釉姐儿越走越远,隐隐的听见有说话的声音,釉姐儿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了会,就朝着那个声音走去,远远的看见几个影子,釉姐儿急的大喊泽哥儿的名字 “哥,我怎么好像听到大姐的声音了,”恩哥儿驮着腰小声说道,泽哥儿这会也听到了,忙应到“大姐,我们在这呢”确定是泽哥儿几个后,釉姐儿忙加快脚步几步奔了过去。 看着眼前完完整整的几个小的,釉姐儿气的边哭边骂“谁让你们进去的,碰到熊瞎子怎么办,吓死我了,要是你们出事了,还要不要娘活了,”看着趴在泽哥儿背后睡着的小宝儿,釉姐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小宝儿才多大你们就敢带她进这密林,真是气死我了。” 恩哥儿看大姐生气了,忙摘下背上的篮子献宝一样的给釉姐儿看,看见柴禾下面一大只灰兔子釉姐儿也吃了一惊,“哪来的,你们捡的?” “不是,今天我和哥哥在这边捡柴可如今外面的柴禾越来越少了,就想在密林边上砍些没想进去,结果碰见只兔子,我们想抓住它可追着追着就跑到林子里了,等想出去时才发现我们迷路,一直在林子里走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口,后面碰见沈家哥哥和朋友来打猎,帮我们射了兔子,你不知道沈家大哥可厉害了,离得那么远,咻的一箭就射中了”恩哥儿想起刚才的事就觉得兴奋。 釉姐儿听后很是讶异:“沈家哥哥,四郎吗?他不是在武威山上学武吗,怎么回来了。”看泽哥儿一脸懵懂釉姐儿也知道他们不清楚。都快天黑了跑密林去打猎,也就恩哥儿这傻子才信,不知道有什么事,但转念一想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索性放在脑后,接过恩哥儿的背篓急忙往家里走去。 密林深处沈四郎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灵活的四下穿梭着,在处树下停住仔细观察了会就抽出随身的匕首在树下刨着一会便从土里刨出几块植物根茎状的东西,暗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忙朝原路奔去。 而刚才恩哥儿几个看见的四郎的朋友这会正靠在树下,面无血色,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一脸焦急的望着前边嘴里还念叨着“四哥,你挺住啊,怎么血还在流啊,这沈四怎么还不来。”话刚说完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四爷,药找到了,这是三七根可以止血。”随着四郎的话落,地上的男子才缓缓的睁开眼睛道 “扶我起来,赶紧上药。 冬日的白天总是格外的短暂,等姐弟几个走到村子口时天已经全暗下来了,远远的看见家里的烟囱里漾起缕缕青烟,姐弟几个不由的都加快了脚步,家里虽然贫寒,可是对她们姐弟来说确是永远也无法舍弃的温暖,.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睡了,姐弟几个就在厨房里吃饭, 吃完饭,釉姐儿就去收拾兔子,几个小的围了一圈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奈的笑道"快去睡觉去,这个留几天咱们过年时姐给你们炖锅子吃.” 听到姐姐这么说恩哥儿几个高兴极了,连一向老实的泽哥儿也很是高兴的咧着嘴笑了. 釉姐儿在家也是做惯活计的,收拾兔肉很是拿手,又有两个妹妹在跟前帮忙一会功夫就将兔肉弄干净,又抹了把粗盐就晾在了房檐下。 “姐这些兔皮怎么办?”珊姐儿虽和泽哥儿是双生子,可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泽哥儿老实最是一本正经不过了,可这珊姐儿却从小是个鬼灵精,鬼主意特别多。 一听珊姐儿这么问,釉姐儿就知道她有主意了便笑着问道“那你呢,这么碎我也想不出来能干嘛?” “姐,咱们把这碎皮子缝在鞋垫子上,肯定比棉花暖和,这样你和泽哥儿他们出去就不怕冻脚了,对不、”珊姐儿笑嘻嘻的边说边比划 “这主意不错”泽哥儿几个要捡柴禾脚都冻了 “大姐,我去拿针线篓子”。蕙姐儿说着就起身走了,看着自己二妹瘦弱的背影,釉姐儿和珊姐儿都沉默了。 蕙姐儿是胎里带下来的弱症身体一直不好,眼见着这几年吃药将养的刚有点起色如今却又败弱下去了,平时大家都懂事,不让她干重活,可是珊姐儿也是一直抢着干些活计。 拿来了碎皮子釉姐儿就把两个妹妹也赶去睡觉了,她坐在灶火前一针针的坐着活计,她娘的手很是巧,因年幼时一直住在南边,一手苏绣很是漂亮,釉姐儿姐妹几个也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各个女工都是极拿手的。几双鞋垫子赶出来时厨房里的余温也散尽了。 摸黑走到正房,一家子为了节省柴禾都挤在正房的大炕上,这会都已经睡熟了,釉姐儿悄悄的躺下。 次日醒来,雪又厚厚的落了一层,姐弟几个也都早早的起来了,李氏也强挣着起来洗漱了一番,釉姐儿知道娘亲是极爱干净的,即使卧病在床也是要将自己收拾利落的。 “娘,今日看着气色好极了,再喝几服药估计就全好了”。 “娘真好看。”小宝儿散着头发挤进李氏怀里撒娇。 “我们家小宝也好看。”李氏顺手拿了梳子给小宝梳头边柔声说道。 吃过饭后釉姐儿戴了斗笠便要出门,李氏看釉姐儿要出去突然出声喊住她,又转身在炕琴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釉姐儿,看着女儿不解的眼神李氏只是低低的解释道“这是给你姥爷的”再就不肯多说了 釉姐儿几个确是十分惊讶,要知道除了通过口音和一些生活习惯猜测出母亲以前是南方人外别的几乎是一无所知的,没想到今日却自己提起了。 本来有很多疑问可是看到母亲怔怔的神情釉姐儿就再也问不出口,“我知道了娘,等会就到车马行让沈伯伯捎去。” “好孩子,今日早点回来,娘给你做面吃。”釉姐儿笑着应了,就出门去。 第三章 丧母 从药铺出来时釉姐儿记起母亲说要做面,便拐到猪肉摊子前想买两根肉骨头熬汤。 赵屠夫知道釉姐儿家的情况所以价格要的格外便宜,骨头上还带着几大块肉。 釉姐儿心里也是十分感激,赵屠夫虽看着凶神恶煞的可心地着实不错,釉姐儿道了谢正要告辞。 却看见泽哥儿慌张的跑了过来,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这会泽哥儿也看到了釉姐儿,几步跑到他姐身旁,“大姐,快跟我回家吧。”声音哽咽,脸上还挂着泪。 釉姐儿也顾不上细问,直接牵起泽哥儿便往家跑去,泽哥儿边跑边说“姐,娘快不行了,我到药铺去找你,李掌柜说你已经回去了,他便派了郎中往家里去了,是杂货铺的郑家婶婶说你往这边来了我才找到你的。 ”姐,怎么办啊?”看到弟弟慌乱的神情,釉姐儿也是止不住一阵心慌,她强自镇定,捏了捏弟弟的手“别怕,大姐在呢,娘会没事的,大夫不是去了吗?别怕”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安慰自己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家里还有一群小的,这会还不知道被吓成怎样了。 到家门口,正好看到珊姐儿送了大夫出来,釉姐儿几步跑到大夫跟前气喘吁吁的道“大夫,我娘咋样啊?”大夫看着这家里几个弱姐幼弟暗自叹气“赶紧去看看你娘吧,家里能主事的大人赶紧找来,准备后事吧,唉。” 釉姐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倒了下去,幸好珊姐儿眼尖扶了一把,挣开珊姐儿几步跑到屋里,爬到炕边上,看见李氏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 釉姐儿拉起李氏的手轻轻喊“娘,娘,我来了,醒醒啊,和我说句话啊,娘”哭了好一会才见李氏缓缓掀开眼帘“丫头,别哭了,娘怕是不行了,娘对不起你们,我要去找你爹了,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好你弟弟妹妹”抬起的手指了指柜子又无力的跌落 “娘,娘,醒醒啊”姐弟几个齐齐的跪在地上哭喊,远远的听着就让人心酸无比。 闻讯而来的邻居们帮着换了衣服,梳了头。釉姐儿强打起精神料理起后事,她娘体面了一辈子,她不能让她娘走的不利落。 拿出姐妹几个仅剩的几样首饰和几件皮衣服包好,让珊姐儿和泽哥儿两个去当掉。门口传来一阵哭声,恩哥儿进来说是沈家的大婶子来了,釉姐儿急忙迎了出去,一个穿着深蓝暗纹小袄,藏青绸裙双眼红肿深色凄然的中年妇人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大婶子”看见妇人釉姐儿哭的越发厉害,似是要将自己满心的荒凉与无助哭出来,沈张氏快步上前一把将釉姐儿搂在怀里哭起来“可怜的孩子苦了你了,别哭了,你哭的婶子心里难受啊,你这狠心的娘啊,你怎么狠得下心啊,你要这些孩子咋办啊,月娥啊,你这狠心的女人啊” 这张氏是镇上马车行沈老大的媳妇和李氏是十几年的手帕交,交情很是不错,这半年家里遭祸沈家也一直照应着一家子。可李氏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张氏也不好直接相帮,只是暗地里给釉姐儿几个帮衬着,所以姐弟几个对她很是亲切。 哭过一场后,张氏便带着自家的几个妯娌帮着釉姐儿料理后事,孩子毕竟年轻,再能干对这些事也是两眼一抹黑的,好在沈家几个媳妇都是极能干的,半天下来就都安排的顺顺当当了。 家里本就刚办过一场丧事一应物品也都齐备,摆设也都是素色的,丧服也都是现成的,布置了灵堂停放了棺木姐弟几个就在灵前跪着,外面一体事物都是张氏几个在照应,这时屋外一阵喧嚣,釉姐儿皱着眉心里一阵厌恶,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们的二叔二婶来了,爹爹去世时他两借着帮衬的名义很是捞了一笔钱,今日这样恐怕又是没安好心。 可他们却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亲叔叔,他们要插手自家事就连张氏也是无话可说的。要是想让娘安安稳稳的走少不得又要让他们尝点甜头,好歹是亲叔叔想来也不会太过分,这样想着釉姐儿就对泽哥儿使了个眼色要他去迎迎,别让他们闹起来。 泽哥儿脸色很是不好,但还是起身出去了。许是看到泽哥儿几个这么敬重他们,又或是怕在这时闹得厉害被村里人戳脊梁。赵二夫妻进来装模做样的哭了一场也没有再闹而赵老太太确是始终没有露面。 停灵七日,因着赵先生的好名声和李氏自己的好人缘拜祭的人一直络绎不绝,到今日送葬时来人也是极多的,抬棺的多是赵先生教过的学生,这葬礼办极体面。 下葬后又要招待人们吃席一直忙活到晚上才结束,沈张氏安慰了几个孩子几句也就走了,她家里也是有一大摊子事。 这几日沈家婶子帮了这么大忙姐弟几个已经是感激非常了,釉姐儿忙道了谢一直将沈张氏送至大门口。 回过头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姐弟几个都沉默着,釉姐儿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哝发苦说不出话了。 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精神,招呼了弟弟妹们进了正屋,上房的桌子上放着爹娘的排位,姐弟几个磕了头就往里间走去。 釉姐儿坐到炕上突然记起李氏死前指的柜子,这几日太忙一直没记起这事,这会急忙摸了钥匙打开柜子。 看着柜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的一沓子衣服,她就怔在了那里。先是小宝儿嘤嘤的哭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姐弟几个抱在一起哭着,釉姐儿默默的流着眼泪。 其实她娘刚走时她心里一直是有点怨恨的,怨她太过自私,自己一走了之却扔下她们独自在这世上。 可是这时釉姐儿就释然了,其实她心里明白她娘也是爱他们的,只是一时想不开,这会心里的最后一丝怨恨不甘散去。 她娘定是知道自己不行了,才在病重时偷偷的给她们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涩。 她只觉得脑袋里空荡荡的耳朵也嗡嗡响,这几日强撑着一口气才坚持到现在想开口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第四章 重生了 耳边隐隐的传来一阵哭声,釉姐儿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她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这不是自己以前的家吗,怎么自己又回来了不是逃难时遇上土匪了吗?难道自己在做梦,来不及多想她便被一声软软蠕蠕的童音吸引“大姐,你醒了,你吓死小宝儿了,呜呜呜,大姐我以为不要我们了” “小宝儿,乖别哭姐姐不走”看着小宝儿满脸惊恐无助的神情。釉姐儿压下满腹的狐疑连忙安慰小宝。“大姐,你醒了,太好了”泽哥儿几个听到小宝儿的哭声也都跑了进来,围在釉姐儿身边都是一脸害怕眼角都红红的挂着泪。 一会儿釉姐儿就弄清了自己的现状,她没有死,也不是做梦,她又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十二岁那年,母亲刚去世的时候。因为体力透支昏睡过去,昏迷了一整夜,吓坏了刚刚失去双亲的弟妹们,生怕自己也会像爹娘一样离开他们。 看着弟弟妹妹们尚且稚嫩的脸,釉姐儿只觉得万分庆幸,可能是娘亲知道他们上辈子过的太凄惨所以给她求来了这重来的机会,让她这辈子好好的护着弟弟妹妹们,健康长大,平安喜乐。 看着眼前健健康康的小萝卜头们,又想到上辈子自己和他们悲惨的境遇,釉姐儿再也忍不住抱着弟妹们痛哭出声。心里暗暗起誓“既然老天让我赵釉重活一世那我定不会辜负这次机会,这次一定要好好守护亲人,好好守护这个家。” 哭过一场后姐弟几个也都平静下来,珊姐儿和泽哥儿打了水进来,釉姐儿自己擦了把脸,又帮小宝儿和恩哥儿洗了脸。看着几个小的,各个都脸色蜡黄,泽哥儿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如今看着竟都瘦瘦弱弱,几个妹妹这几年将养出的好头发如今也都是枯黄枯黄的。 釉姐儿忍下心头的酸涩,开始细细思量如何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自己上辈子是二十五岁时死的,过了这么久一些事情已经记不大清,隐约记得当初娘的丧事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了还是不大够,是沈家大婶子给了三两银子才支撑下的,还有娘取药的钱零零总总也有一两银子,这些都要尽快还上。 如今家里没有个进项是不行的,自己先得想办法赚点钱。“咕嘟嘟”“大姐,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真该死,自己想的太过入神竟忘了几个小的怕是因为自己昏迷一直守着没顾上吃东西,看着恩哥儿因害羞儿变得红红的脸蛋,釉姐儿心情很好的捏了捏“走,大姐给你们做饭去。” 到厨房才发现,除了一缸浆水酸菜和一小坛萝卜干,面里就剩三四把粗粗的玉米面再什么都没有了。 “吃席剩的菜呢,还有我上次换来的高粱面呢?怎么什么都没了。”釉姐儿也隐隐记起这事,但还是开口问道。“姐,没了,都被二叔二婶还有赵珍给拿走了要不是我们护着连咱们的碗都要抱走。” 珊姐儿一脸气愤。“大姐,我把咱们的兔肉和你买的大骨头还有半袋高粱面都藏窖里面了。”恩哥儿这个鬼灵精,釉姐儿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咱们恩哥儿真是好样的。” 这会釉姐儿看似平静的脸下掩藏着怎样的怒火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上辈子这两口子在她娘去世后就一直这样打秋风,今日要点这个,明日搬点那个。 那时候自己脸皮薄抹不开脸,吵也吵了骂也骂了,可人家照旧日日都来,几个孩子都是自幼读书学规矩,且骨子里都有赵氏夫妻的清高,何曾见过这种市井无赖。 直到他们想私占自家的房子时,实在无法才去沈家求助。最后沈伯伯请来里正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们保住了房子,又送两个弟弟去了私塾。当初自己一心要守护家人,可是一个一直养在闺中的女儿就算明白一些道理,可还是低估了世事艰难和人心险恶。 那时自觉欠沈家良多,一心想要偿还却无能为力。此时恰被二叔一家哄骗上,只说县城宋家的小少爷要娶她给老夫人冲喜,光聘金就三十两。 自己当初何等天真只想着冲喜虽不好听,以后日子或者艰难,可嫁了人也可帮衬家里,宋家大富对弟弟以后也是助力,总比如今这样四处求人的强。最后被一顶小轿抬到宋家才知道人家是给宋家的三老爷娶妾这三老爷已有五十岁,知道自己被骗后就一心求死,不想辱没家声。 可惜却没死成,最后闹到沈老夫人跟前,许是怕事情闹大出了人命,沈老夫人在了解事情始末后就把自己放在她院子里做了个粗使丫鬟,条件确是不许离开宋家。 自己咬着牙一步步坚持,五年时间从最低等的婢子做到沈老夫人贴身婢女,三年后沈老夫人去世,她为保清白毁了容貌,自梳做了管事姑姑,二十岁的美好年华却被大家称为鬼姑姑,过了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后来宋家因涉叛乱被抄家,奴仆四处逃散时她也趁乱和几个老妈子一起逃了出去,想回赵洼去看看却在途中遇了土匪。 当初几年日子苦打听不到家里的消息,后来有了体面才渐渐得知兄妹几个各个凄苦,当初自己走时用聘金还了沈家的钱,后面姐弟几个知道自己被买了,除了恨二叔一家外也将沈家恨上了,他们觉得大姐是为了还沈家的钱才被买的,就跟沈家就断了来往。 估计沈家也是寒了心,没了沈家相助姐弟几个日子更不好过。泽哥儿为照顾家里放弃读书在家种地,恩哥儿听说在去私塾的路上被拍花子的带走,蕙姐儿一场风寒丧了命,珊姐儿嫁到隔壁村,可是听说那个婆婆很是歹毒总是想着法的折磨媳妇。 后来又听说泽哥儿和小宝儿被一个自称是自己舅舅的人给接走了,据那人说,是听说沈家的马车行一直在打听他,才碾转找到了这,后面还带着泽哥儿两个去沈家磕了头。 想起这些釉姐儿就心如刀割,这次定不能再让亲者痛仇者快 第五章 智斗恶亲 釉姐儿一想到前世的屈辱心里很不好受,几个小的看釉姐儿脸色不好都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看到弟弟妹妹们担忧的眼神只觉得心头一暖“我没事,咱们先吃饭吧,吃完再想办法,总不能叫他们白白欺负” “姐,你说的对,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还欺负呢”,珊姐儿立刻表示赞同,她一向是个泼辣的。“好,下次让他们知道咱家珊姐儿的厉害”釉姐儿笑着道。 将骨头熬了汤,切了些土豆和酸菜一起炒了玉米面做了一小锅糊糊,姐弟几个吃的香极了,最后连小宝儿的肚子都鼓鼓的。 现在首要解决的就是赵二叔家的威胁,不然就算她们赚了钱也会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拿走。 釉姐儿想了会便道“等会咱们哪也不要去,就在家里等他们过来。”如此这般的说了一会,泽哥儿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珊姐儿却一脸跃跃欲试,连蕙姐儿都促狭的笑了。 先让泽哥儿跑去沈家麻烦沈伯伯去请里正和赵家族长,自己则带着几个小的布置了屋子,又把书房的门锁了就在家里静静等着。 一会门口就传来赵二婶那尖细的说话声,釉姐儿几个便跑出去看。魏氏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可是极为邋遢,一身胖肉看起来四十不止,性格却极其尖酸刻薄,最爱占小便宜,家里的两个女儿都随了她的性子。 一家子进来后就像来到自己家似得挑挑拣拣,左看右看,“呦,釉姐儿这是没事了,可把二婶担心坏了””魏氏笑嘻嘻的边说边往屋里走,釉姐儿挡在门前“二叔,二婶这是来看我吗?我已经大好了不敢劳二婶操心,二叔,二婶家里怕也有事,还是带着两个妹妹家去吧,这大冷天的不敢劳动长辈。” 赵魏氏吃了个软钉子很是不高兴,又见几个小萝卜头竟都恶狠狠地挡在她眼前,眼睛一竖便骂开了“这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就是没教养,谁家的长辈看侄子是被挡在外面的。 造孽啊,大哥大嫂多好的人啊,怎么孩子成了这样,你们对得起你们父母吗?还有一点孝心吗?”“唉,大哥大嫂走得急,孩子们还小没个大人看着真是不行啊”赵二叔装模作样的说着。 釉姐儿冷哼一声对恩哥儿使了个脸色,恩哥儿便朝门外跑去,边跑边哭喊“救命啊,救命啊,我们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要被逼死了。” 蕙姐儿则一把推开正房的门,却见灵前各种家什白幡扔了一地这般景象竟似是进了强盗一般。 赵二夫妻见此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深思魏氏就被珊姐儿一头撞倒在了地上,赵珍赵玥看见自己亲娘被打岂能乐意,撕扯住珊姐儿就要打,珊姐儿仗着灵活东躲西藏但衣衫还是被扯破脸上也被打了几下。 小宝儿和蕙姐儿就跪在灵前直哭,听见门外有人进来釉姐儿跪在赵二脚下抱住他的腿,赵二条件反射般的抬腿就踢,釉姐儿顺势就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哭。 珊姐儿更是哭喊着“姐姐,你怎么样了,我跟你们拼了,这世上哪有这个样的叔婶,这是强盗啊,爹娘,你睁睁眼啊。”那喊的叫一个凄惨。 进来的人正好就看见赵二家两个姑娘扯着珊姐儿,魏氏扬着巴掌,珊姐儿头发散乱嘴角流着血;釉姐儿脸色苍白的倒在赵二脚下;蕙姐儿和小宝儿两个又小又弱,跪在破败的灵堂前抖着身子哭的快要厥过去了,恩哥儿脑门上一大块青紫,看到来人就哭喊救命。 这样一副情形任谁看了都会动容,此时泽哥儿带着里正和族长等人走了进来看到这幅景象也都皱起了眉。 有那看不下去的邻居直接骂道“赵二,你这还是人吗?你哥哥嫂子刚走,你就这样欺负你哥留下的孩子,你也不怕遭报应。” 有人开头,下面的人便都七嘴八舌的骂起赵二夫妻两,嚷着要里正主持公道。 赵二心道自己今日被这群小王八算计了,心里暗恨却有苦说不出。 泽哥儿扶起釉姐儿,姐弟几个互相搀扶者跪到族长等人眼前,釉姐儿抹了把泪哀声道“求族长,里正大人,各位叔伯婶婶做主,家里遭逢大难我们姐弟日夜惶惶。家父生前时时教导莫忘孝道,我们莫敢不从,虽家无余粮亦是宁可自己挨饿也将口粮孝敬于叔婶。可如今叔婶却想要家父留下的院子,恕赵釉不敢从命,此乃家父所遗之物我们姐弟纵死也要守护。又何况叔婶今日大闹父母灵堂,让家父家母死后也不得安宁。我们姐弟年幼,父母之恩莫敢忘但孝道又不敢违,左右为难,今日无法跪请各位长辈做主。” “求各位长辈做主”赵家几个姐弟齐声道。在场的人也都无不唏嘘,都道可怜这几个孩子。 里正刚想开口就被魏氏尖利的哭声打断“作死的小畜生啊,这是要冤死我啊,跟她那死鬼娘一个德行····”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二堵了嘴,魏氏看到里正的脸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再撒泼。 可她的闺女跟她娘一样蠢笨看她爹娘吃亏直接骂道“一家子短命鬼这房子迟早是我们的····”“闭嘴,谁让你说话了。”赵二急忙喝道,急的脸上汗往下流“这母女两蠢笨,乱说的侄女别往心里去。” 这时里正和族长相视一下道“都住嘴,开祠堂。”这会赵二夫妻两才知道害怕,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赵氏祠堂走去。 第六章 保住房子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又有邻居作证。 里正这时开口问“你们是想在族里处理,还是去县衙让青天裁断呢?”一听要去衙门魏氏吓得的腿都开始抖,连说在族里处理。 釉姐儿几个也同意在族里处理。这时族长才发话“要在族里处理也行,但最后的结果不论好坏都不许抵赖。一切都是族里说了算,你们同意吗?”看见大家都点头族长才缓缓道“赵二夫妻,欺辱孤侄,强占他人家财,不敬兄嫂,判其赠五十斤粮食与先兄嫂赔罪,而后赵家大房二房两家各不相干,不得借叔婶之名行凶,不得插手赵家大房之事。” 赵二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我们答应,从此两家不相干,另外我再送他们一亩良田。”赵老太太在赵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好,既然这样就写个文书画押吧。泽哥儿你们觉得呢。”“好。我们同意。”赵二也勉强点了点头。 最后一式三份族里一份,赵家两房各一份。事情解决的相当容易,也很是圆满。 釉姐儿推了推泽哥儿,釉姐儿几个向赵老太太行了大礼后泽哥儿道“祖母,孙儿不孝但日后四节礼孙儿还是会为祖母备齐,每月初一也会去探望祖母,求祖母怜惜,让孙儿尽孝。” 众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些孩子真是孝顺。赵老太太脸色难看的看了眼泽哥儿,赵毅轻声提醒后才勉强应了声便携着赵二夫妻走了出去。 泽哥儿是要科举的,这世道孝大于天,所以宁可他们花点钱,看点脸色,也不能给泽哥儿留下不孝的把柄。想到这釉姐儿他们又向里正等人道谢后才随沈老大走出祠堂。 “今日是在你们赵氏祠堂我也不好替你们说话,没想到结果还挺好,嘿嘿嘿,这以后你们几个就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或者找你们大婶子,别跟我们客气。”沈老大很是豪爽的道。 “沈伯伯。今日真是太谢谢你了。”釉姐儿几个忙道谢,“哎,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还是你们几个这主意好,这念过书就是不一样,脑瓜子好使,比我厉害哈哈。赶紧家去吧,我还要去趟镇里。”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沈伯伯真是仗义啊”泽哥儿很是感叹了一番,釉姐儿趁机教育几个弟妹“沈家对咱们的大恩万万不可忘记,等日后有机会,有能力时定要报答”兄妹几个连连称是。 一路无话,回到家里,釉姐儿几个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灵堂,齐齐的跪了一排给父母磕头。虽说今日安排这一出实在是无奈之举但姐弟几个看着父母死后不得安宁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涩然。 泽哥儿他们到底还是小孩子,今日这事虽说最后她们算是打了胜仗但还是受了惊吓,这会都木木呆呆的。 也对,就算是成人在短短时间经历这些打击都会承受不住更别说是孩子了。 釉姐儿扯了个笑脸道“都起来吧,饿了没有,我去给咱们做饭,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很厉害,我们齐心协力保住了咱们的家,所以今晚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好不好?” 再怎么说都是孩子,一听到有好吃的连一本正经的泽哥儿都露出了笑脸。其实说是做好吃的,可家里早就没有一粒米,釉姐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虽说舍不得,但总不能让一家子挨饿。 “泽哥儿,看好家我出去一趟。”说着便朝院外走去,“姐,都这会了你干嘛去”泽哥儿追出来时哪还有釉姐儿的身影,对自己大姐的行为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珊姐儿看了看空空的厨房,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跑出院子,泽哥儿喊都喊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进去教小的几个认字去了。 釉姐儿看着天色不由的加快脚步,这冬天日头落得早去迟点一家子就都要挨饿了。 等到镇上时釉姐儿直奔当铺小心的解下银锁,不舍得看了看,上辈子这个锁子跟了自己一生,每次想家时都要拿出来看看。 这是她母亲贴身带的,她出生后就传给了她,所以上辈子就算日子再苦她也舍不得当掉母亲留下的遗物,但如今釉姐儿明白只有她们把日子过好了才是对爹娘最好的安慰,至于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小姑娘要当什么啊?”伙计看到釉姐儿的样子就知道是日子过不下去要当贴身首饰的人便出声问道。 “哦,这个锁子能当多少钱。”釉姐儿知道自己的这个锁子做工很是讲究至少也值十两银子,在宋家几年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伙计看着眼前的长命锁有些犯难,这个锁子不像镇上一般人家用的银锁,做工很是精细,中间镶着宝石下面缀着玉片,铺子是镇上的老字号也不能随便坑人,伙计说了声稍等便急忙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掌柜的走了出来看了会锁子“这个锁子做工,用料都是上乘活当十五两死当二十两,小姑娘觉得怎么样?” 釉姐儿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长命锁这么值钱,母亲家想必也曾风光过。“我这个价钱给的很公道了,乡里乡亲的你不必担心我骗你。”看釉姐儿不说话掌柜的还以为釉姐儿拿不定主意。 “当当,我当活当,谢谢掌柜的。”釉姐儿也知道掌柜的给自己的价格相当合算了便连声道谢。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和当票釉姐儿对未来充满希望,暗自发誓一定要守护住这个家。这时她没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的珊姐儿红着眼睛跑开了。 珊姐儿很难过,她亲眼看着大姐把自己最珍爱的长命锁当掉了,平日里大姐最宝贝这个锁子了每日戴在身上连小宝儿都不让动,可今天为了给大家换吃的却要当掉它,大姐只不过比自己大了两岁可自己什么也帮不上,第一次珊姐儿觉得自己很没用。 第七章 挣钱第一计 俗话说,手有余钱心头不慌,釉姐儿这会开始思量如何利用好这笔钱,坐吃山空肯定不行这些钱还了欠账后也就剩十两,得想一个赚钱的法子才是。 在宋府的几年为了更好的生存,不论是开始干粗使还是后来跟着老太太就算到最后梳头做了姑姑她都在不断的学习着,种花除草,浆洗衣物,刺绣女红,梳头画眉,穿衣搭配,烹制汤药。 每样东西她都下工夫去学,最后就是凭着她的心灵手巧和踏实肯干才在那吃人的地方闯出一席之地。 可如今想想当初她学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太太享受生活用的,自己家这境况如今除了刺绣能用的着外别的技艺竟如同鸡肋,唉,算了技多不压身,谁知道哪天就用上了呢。想到刺绣釉姐儿便有了主意,如今正是农闲时姐妹几个在家也无事,何 不买上一些缎子在家制一些荷包手帕来买,以她那一手地道苏绣在这庆城起码是数一数二的,当初老太太让她跟着身边的麽麽学刺绣,自己本来就有些底子再加上手巧肯花心思,花样新奇不多时便得了麽麽青眼。 下工夫教导了一番到最后宋家的夫人小姐都来找她做衣服,自毁容貌后懒得出门更是日日窝在后院里做针线,有了时间着磨在原有的基础上创新,技艺越发精湛。 最后就是靠着这一手苏绣宋家才愿意养着她这个老姑姑。想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硬是做针线耗花了一双眼睛,忆起那几年的日子釉姐儿仍旧觉得心口发疼,深吸了一口气。 便加快脚步朝赵屠夫的肉铺走去“赵叔给我称五斤肉”。赵屠夫抬头看见是釉姐儿眼力闪过一丝诧异道“是釉姐儿呀,家里事忙完了啊?”釉姐儿微微一笑道“劳大叔惦记,都已经安顿好了。”赵屠点点头“那就好,可怜了你们几个孩子,大家乡里乡亲,以前也多亏赵先生照顾让我们家两个臭小子认了字,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招呼一声,别一个人扛着。” 釉姐儿心头不禁一暖,忙道“谢谢大叔了,以后有什么事肯定会找大叔的。”赵屠摸摸脑袋“看我光顾上说话了,你要多少肉,肥的还是瘦的”。“给我五斤五花的吧”“好嘞”边说边动作麻利的切下肉旺旺的称了五斤又捎了一块猪皮一起包好给了釉姐儿,釉姐儿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不能拒绝道了声谢给过钱就又朝药铺走去。 爹娘看病取药花费的钱财一直拖欠着,当初没钱给,如今有点闲钱釉姐儿便不想再拖着,虽说李掌柜和父亲有交情但欠人钱财总归不好。 李掌柜看着眼前执意要还钱的釉姐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在我这也干了一段时间的活,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帮忙,你给我一两银子就行了,其他的都收起来吧。” 釉姐儿忙道了谢“以后要是店里人手不够需要我帮忙李伯伯千万别客气”。 李掌柜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釉姐儿离开的身影暗自感叹,这丫头以后不简单啊。 出了药铺釉姐儿有急急朝绸缎铺子走去。 镇上就只有这一家绸缎铺子是沈家开的,他家有车马行运货方便这些绸缎布匹都是从庆城直接运来的,花样质量都很不错。 到店里时釉姐儿发现沈张氏恰好也在,原是过年了想给家里拿几匹缎子做衣服,看见釉姐儿也很是惊喜,待釉姐儿见过礼后便一把扶过来问道“今日怎到店里来了,是在家里没寻到我吗?” 看着沈家婶子误会了釉姐儿忙道“婶婶见谅今日不是来寻婶婶的是想买些碎缎子布匹零碎的做些香包手帕去买,在家呆着也无事,能添几个进项也不错。改日再专门到府上给婶婶请安。” 沈张氏见釉姐儿遭逢大难非但没有萎顿反而脱了稚气眼神清明坚定说话也是一派大方,比之以前的清高更多了一份贵气心下更是满意又多了几分怜惜喜爱。 轻轻拍了拍釉姐儿的手假意嗔道“你这孩子怎的跟婶子这么外道,整匹整匹的缎子就是你要我也舍不得给你,可这零碎的布头难道婶子还舍不得给你,让你掏银子去买,那我不成了掉钱眼里的人了。” 看釉姐儿面露为难沈张氏又道“傻孩子,婶子家就是买布做衣服的,家里别的没有可这碎布多的是,我也没处用,放着也占地方,你拿去正好帮了婶子大忙,要是你不想白拿到时候绣好的荷包帕子给我几个也让我沾沾丫头你的光。” 釉姐儿知道沈家婶子是真心帮他们,她要硬给钱反而不美,想着到时候多做几个精致的荷包送与沈家的几位夫人小姐也是一片心意,便连声答应。 刚坐下一会儿伙计就抬出一大筐各色绸缎细布的零碎,釉姐儿很是满意,又起身道了谢,顺便又挑了要用的绣线连同当初借的三两银子一并还给了沈张氏,怕沈张氏不要忙说自己还有七八两银子足够用了,沈张氏也知道这一家子都有骨气不愿欠别人钱财,最后也只得无奈的收下。 沈张氏看天色不早了就让釉姐儿先回去,她随后就让伙计将碎布送到赵家去。到了家里发现屋里静悄悄的釉姐儿吓了一跳,进了屋子才看见几个小的乖乖的坐在桌前,泽哥儿几个眼眶红红的,心里便咯噔一下,“二叔他们又来家里了” “没有,姐他们不敢来。”恩哥儿小声道“那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都别耷拉着脸了,快看我给咱们弄来了什么好吃的。”釉姐儿打算用好吃的来转移注意力但显然她这次没有成功, 提到吃的珊姐儿的眼泪直接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一个一哭其她的几个也跟着哭,小宝儿看见姐姐都哭了,也扯开嗓子哭, 看到这一幕饶是釉姐儿自诩处变不惊也慌了手脚忙抱起小宝儿边哄边问珊姐儿“怎么了这是,怎么都哭了,珊姐儿好好说,别吓我”“大姐,对,对不起,呜呜,都是因为,呜因为我们没用,让你当了你的锁子给,给我们,换吃的呜呜呜。” “姐,是我没用,我是咱们家的长子,本来应该我照顾你们的,可我什么都不会,还要你受苦,姐,是我没用啊。”说着竟也哭了起来。听到这里釉姐儿才明白原来自己当锁子的事被几个小的知道了 第八章 赚钱新计 自己一直当他们还小,可在他们眼里自己也不过是长他们一两岁的姐姐而已,是自己疏忽了,只想着要保护他们,却忘了他们也想为这个家付出,也不想看着姐姐独自吃苦,心里感觉酸酸的这就是家人啊,“傻子,都别哭了,谁说你们没用了,要不是你们咱们今天就保不住咱们的家,而且,那个锁子我当的是活当,只要咱们努力赚钱就可以赎回来。所以,现在咱们不能哭而是要同心协力去奋斗。” 听了这话珊姐儿几个擦干眼泪忙坚定的点头“可是咱们什么都不会怎么赚钱啊?”泽哥儿到底年纪大些想的比较多。釉姐儿刚要说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忙道“我先去开门等会告诉你们。”几个小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姐姐葫芦里买什么药、 看着沈家送来的一大筐碎布,釉姐儿很是激动。看着满脸茫然的弟弟妹妹们,釉姐儿笑着解释道“咱们以后就靠这个赚钱了,你们别小看这些碎布,我们可以用这些做手帕,荷包,扇套只要做的精致新奇,肯定能卖成钱的。” 泽哥儿一脸怀疑珊姐儿蕙姐儿两个却跃跃欲试。恩哥儿一脸郁闷道“那我和哥哥干什么?我们又不会做针线”。 釉姐儿本来是打算她们姐妹几个做针线挣钱泽哥儿和恩哥儿好好念书就行,只有他们两个考取功名他们赵家才有希望,他们姐妹才有依靠。但看着眼前两个小男子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釉姐儿知道要是自己要硬让他们在家好好读书他们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也对他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就应该大家一起同心协力,大道理以后慢慢跟他们讲。 “谁说你们不能干了,等做好以后你们两个就拿出去卖,我们都是女孩子卖东西肯定会被欺负。”听到他们也能起到大作用,恩哥儿满意的笑了,可泽哥儿还是有些愁眉苦脸。 釉姐儿也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去厨房准备晚饭,用一半的肉和白菜一起熬了一大锅的猪肉炖白菜,撒上一把葱花,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几个小的眼巴巴望着,釉姐儿笑骂道“赶紧把桌子摆好,今天每个人都管够。”到最后满满一大锅肉吃的光光的,小宝儿嘟着油晶晶的嘴巴道“要是以后能天天吃肉肉就好了”。 釉姐儿摸摸她的小脑袋“以后咱们天天都吃肉,让你吃成个小胖妞。”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宝儿大家都笑了。收拾好后,釉姐儿就把泽哥儿两个赶去看书,姐妹四个先是将所有的碎布分类,绸的纱的绢的布的根据材质、颜色、大小分成一堆一堆的。 把大一点的完整的浅色的布用来做手帕,深色的厚一点的做抹额,小的零碎的可以做荷包,颜色素的用来做扇套。有了头绪后釉姐儿又进行了分工,先做帕子,珊姐儿负责裁大小,蕙姐儿锁边,小宝儿负责递线递剪子,釉姐儿自己就负责描花样。 等前期准备弄好后,珊姐儿和蕙姐儿就负责绣一些质量一般的布,花样简单新奇卖给镇上一般的家庭,自己就绣一些绢纱的帕子,花样繁杂一些,卖给城里的夫人小姐。听了大姐的安排姐妹几个干劲十足,一晚上下来前期准备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见趴在炕边上睡得香甜的小宝儿,釉姐儿觉得异常的踏实,烧了水唤来泽哥儿几个一起烫了脚大家一溜排的躺在大炕上一会儿就都睡着了。月色很是美好。 第二天天气不错,干了一早上的活绣了七八个帕子,珊姐儿两个对自家大姐的一手绣工相当崇拜,觉得比自家娘亲都厉害了,釉姐儿细心的教导技巧两个丫头学的很是认真。 一早上下来都有了新的感悟,于是对自家姐姐更是佩服。小宝儿跟着两个哥哥认了会字,这会正拿着蕙姐儿绣的一个小猫扑蝶的帕子爱不释手的看着。 釉姐儿画的样子都是活泼生动很是惹人喜爱,她打算在新奇上取胜。吃过饭后看太阳正好,釉姐儿就发动大家一起将书房里的书全部搬出来晒晒,免得受潮,要知道书在这时候特别宝贵,他们家的这满满一架子书真的是无价之宝。 据说一大部分都是母亲当年带来的陪嫁,所以他二叔一家才没能要走,但上一世他们饿死也舍不得卖掉的书最后也被二叔家糟蹋了。想起往事釉姐儿又是一阵气愤,看着眼前的书釉姐儿突然想到,既然书这么宝贵他们何不把书都抄下来装订好然后卖掉呢。 这样不仅可以赚钱,泽哥儿几个还能学到知识,最重要的是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书,实现这些书的价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泽哥儿几个泽哥儿这次很是高兴,连连点头。 大家全票通过后,釉姐儿便和泽哥儿出门去买纸,路上釉姐儿看着泽哥儿扬起的唇角也是满心高兴但还是忍不住道“泽哥儿,你是咱们家的长子,以后赵家顶门立户光宗耀祖全靠你,我和珊姐儿几个以后嫁人也都靠你撑腰,只有你考取功名别人才不会欺负咱们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才会看得起我们。不然就算我们挣了钱也守不住,平白会招人惦记。知道吗?” 听了釉姐儿的话泽哥儿陷入了深思,最近因为不能养家自己很是浮躁,但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幼稚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如大姐珊姐儿一样聪明,除了读书什么都干不了,但只要自己努力读书等考取功名别人才不会欺负自己家,这次要不是看在自己和恩哥儿读过书有希望考上秀才,里正他们也不会出头来帮他,是自己想差了,以后一定要更加用功才行。想通了这些,泽哥儿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姐,我以后一定会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看着自己弟弟虽然稚嫩但一片坚毅的脸,釉姐儿很是欣慰。 第九章 准备进城 纸墨铺子里很是冷清,掌柜的闲闲的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老板,这个纸怎么买?”听见有客人老板才从梦中惊醒,忙道“您要哪种纸啊,我们这有/”刚要说抬头看见釉姐儿姐弟就兀自收了一脸热情,淡淡的继续道“笺纸,宣纸和毛边纸你们要哪种啊。”釉姐儿也没在意老板的态度,看了看几种纸最后和泽哥儿商量要了些毛边纸和一打抄书纸,老板看他们买抄书纸,好奇的瞅了瞅但也没说什么“一共800文钱”。 一听这价格姐弟两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以前我也常卖,没这么贵啊”泽哥儿很是气愤,“毛边纸当然不贵,贵的是抄书纸,你们爱要不要,不买别耽搁我睡觉。” “老板,给我们稍微便宜点吧,我们没那么多钱。”“再少我就亏了,”“那就算了吧,”说着便拉着泽哥儿往出走,“700文,你们拿走,再不能少了。” 最后釉姐儿花了七百文买下纸还让老板添了点草纸。一想到老板那郁闷的脸色泽哥儿就止不住想笑,釉姐儿看着泽哥儿手中的纸叹了口气“镇里就这一家买纸的,要高价咱们也没办法,看来过段时间得去庆城一趟了。” “去庆城,买纸吗?来回的路费也不便宜啊”“不仅要买纸,我们绣的帕子荷包,还有等你们书抄好了都要拿到庆城去卖,镇上也没有书肆。先抄一本看看行情然后再看情况”釉姐儿解释道。“也对,帕子那些估计城里的绣楼会要”泽哥儿想了一下便点头道。 回到家两人将纸搬到书房的长桌上,最后通过商议决定泽哥儿抄写《史记》、恩哥儿抄写《世说新语》一周后抄完即可。恩哥儿三岁启蒙到如今,年纪虽小但一笔字写的已经像模像样了,虽然稍嫌稚嫩但对于抄书来说也是尽够了。 分配好纸后泽哥儿告诫道“要在草纸上练好后再用抄书纸抄写,不能贪图速度抄写的同时也要认真研读,字迹从头至尾都要工整清晰、、、、、”看着两个人一副认真的模样釉姐儿便带着妹妹们出去继续绣花去了。 晚上吃饭时二叔家的毅哥儿抗了一大袋粗粮过来喘着粗气道“这些粮食先拿去吃,不够了来找我,奶奶那里别担心她说了要给你们田就一定给”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尴尬的一笑便打算回去。 “大哥,吃口饭再回去吧,”釉姐儿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很是老实一点都不像二叔那一家子的脾气,这次老太太突然松口,还大方的送了一亩地肯定是毅哥儿的功劳。“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去迟了我娘又要念叨,”想到自己二婶的德行釉姐儿也就不便多留,几个人起身将赵毅送到门口。 釉姐儿犹豫了一下跑到屋子里拿了双新做的袜子追到门外,喊住赵毅将袜子塞到他手里“大哥,这是我自己做的别嫌弃,谢谢你帮我们”赵毅看了看手里的袜子呐呐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咬了咬牙“放心吧,奶奶以后不会找你们麻烦,我告诉她以后泽哥儿要是当了大官我还要靠他呢,你也知道老太太心疼我。可别人我就没办法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看着眨眼睛就走出老远的赵毅釉姐儿很是感叹。上辈子二叔家害的他们姐妹无一善终,但毅哥儿却一直默默的帮她们,当初在宋家过不下去时也是毅哥儿偷偷托人捎些小钱吃食给她,后来听说蕙姐儿病重时毅哥儿也曾暗地里请过大夫来看。虽然她恨不得二叔家去死,但赵毅的恩也不能不报。这样胡思乱想一番后就朝家里走去。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周姐弟几个过的忙碌且充实,连小宝儿都懂事了不少。帕子总共绣了二十条,八条高档精致的,用的是繁杂绚丽的双面绣。其余的都是普通的苏绣,修法虽然稚嫩但贵在阵脚整齐,配色雅致,花样可爱有趣,取了个巧字。 做了三条抹额一薄两厚,厚的是锦缎上嵌了丝绒盘花福字暗纹,很是精巧贵气,薄的是用绢布和细布拼接而成绣上缠枝花纹新颖别致正适合三十多岁的妇人戴。剩下的荷包大大小小做了三十多个,各式各样都有。 用剩下的碎布给小宝儿缝了一个花兔子小宝儿简直爱不释手,睡觉时都要抱着,连珊姐儿蕙姐儿两个都很是喜爱。釉姐儿想着要不要到时候多做几个看有没有人会买。 泽哥儿两个的书也抄完了装了封皮后釉姐儿帮着装订好看着像模像样的。这日起了个大早,先将东西仔细装好,又拿了专门给沈张氏做的几条手帕和抹额就和泽哥儿一起上沈家去了。 珊姐儿本也想去但釉姐儿实在不放心几个小的自己在家里,便安慰“这次我和泽哥儿先去探探路,以后省城咱们肯定是要常去的,到时候再带你去,等有钱了咱们一家都去,这次去一定会给你们带礼物每个人都有哦。”听见大姐这样说珊姐儿虽然还是觉得遗憾但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去庆城要坐马车镇上只有沈家一家车马行,于情于理他们要去庆城这种大事也要对沈家讲明,再怎么说他们两如今不过是孩子做买卖什么的也需要长辈指导。两家住的并不远,沈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房子建的很是气派,不像一般庄户人家的四合院,沈宅是个三进的大院子虽说现在只有沈氏夫妻和他们的小女儿并几个粗使住。 但当初沈家人丁也很是兴盛,但自沈老爷子去世后,沈家兄弟三人就分了家,两个弟弟接手了庆城的绸缎铺子和酒楼,搬到了省城去,沈老大继续留在镇上守着车马行和老宅。兄弟三人虽分了家但感情还是可以的,所以沈家这几年虽没有大富大贵但起码也没有落败。釉姐儿很是感叹了一番便提步朝沈宅走去。 第十章 沈家之行 沈悦听到釉姐儿来了便坐不住,老远的跑出来迎她。 看到一席绯色衣裙娇俏可爱的沈悦釉姐儿也不自觉的笑着加快脚步,仔细想想自从家里出事她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沈悦和釉姐儿年龄相仿,因两家的关系从小两人便极亲切,但上世因为家里遭逢变故,迫使釉姐儿不得不接受沈家恩惠。 她自以为是的清高和无法言说的自卑让两人逐渐疏远,最后沈悦嫁到京城后更是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如今想想自己那时真是幼稚,因为那些不知所谓的尊严,去伤害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还好老天给了自己重来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拾曾经失去的友谊。 “柚子,想什么呢,傻呆呆的,不会是这么久没见我,没想到我突然变好看所以看傻了吧”说着便嘻嘻的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丫头还是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釉姐儿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闹着朝正屋走去。 待釉姐儿姐弟见过礼后沈张氏忙拉了釉姐儿坐到自己跟前,又问了泽哥儿几句话后便打发他去沈老大那里。 沈悦坐不住扭来扭去的想和釉姐儿出去玩,沈张氏如何不知自己女儿的性子,但如今沈悦年纪日益大了,转眼就要议亲可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这样子如何嫁人。 再看看釉姐儿两人一样的年纪却已经一派稳重。自己也不多求,要是沈悦能有釉姐儿一半的懂事她也就放心了。 釉姐儿今日还要去城里自然不能在沈家久待,陪沈张氏闲聊了几句就将这几日做好的东西拿出来道“大婶子,这些就是用你给我的那些碎布做的,您帮我掌掌眼,看看怎么样,要是您觉得可以我打算今天拿到城里去卖。” 看着眼前一大包五颜六色的荷包帕子,沈悦也好奇的围了过来。沈张氏随手拿起一张帕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副双面绣,一面是灿烂的牡丹,一面是艳丽的玫瑰,那花绣的惟妙惟肖竟似真的一般。 沈张氏很是惊讶,没想到釉姐儿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手艺,整个庆城再也找不出了。 又拿起其余的一一细看,淡雅的荷花,高洁的兰花。还有绣着仕女图的帕子,整张帕子作画一般的绣开在,一面是柔和的月光下广袖长裙的女子立于花前,一面是女子长发素裙斜倚在石上逗猫。 一副小小的帕子唯美的像是艺术品。 那几幅抹额也很是新颖贵气,荷包也很讨喜。越看越喜欢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悦更是看得眼睛发直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惊的嘴都合不拢。“釉姐儿,怎的这般手巧这天下的灵秀竟都生在你身上不成,你的这些东西要是卖不出去,那城里绣坊就都不用开张了”沈张氏如今越看釉姐儿越是满意。 “柚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啊啊啊有没有给我绣,每个都想要,我决定了以后我的荷包帕子都靠你了。哈哈哈”沈悦一想到自己以后都会有好看的帕子用乐的找不着北了。 看着自家女儿又犯傻,沈张氏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让她和釉姐儿多来往,看能不能学到一点釉姐儿的为人处世。 不管沈张氏心里如何计较,釉姐儿看着一脸笑眯眯的沈悦也不自觉的开心起来。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看看,喜欢吗?” 说着便打开小包裹,将一条抹额和两幅帕子取出递给沈张氏“这是给大婶子的,”又拿出一条玄色绣暗纹的腰带“这是给四郎哥哥的”还有一副护腕是给沈老大的。 剩下的荷包帕子自然都是沈悦的,每样都欣赏过一遍后沈悦满意的点点头,抱着东西说要赶紧放到自己闺房去。 沈张氏看着眼前这一件件精致的绣品也很是动容,这孩子自己果然没看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这么多东西一看就是下了大工夫才做好的。 便心疼道“这么几天就做了这么多,定是每日都熬夜了,看这脸色差的。如今你年纪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万不能为了挣钱熬坏身子。” 釉姐儿知道沈张氏关心自己忙应到以后会注意。 这时沈老大带着泽哥儿走了进来,泽哥儿刚才在前院给沈老大看了自己和恩哥儿抄的书,又说了他们的打算,沈老大很是赞同。 决定亲自带她们去城里探探路子,沈家做生意这么些年别的不说但各行的的熟人还是认识几个。几个孩子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多帮一把。 听到沈老大要亲自陪自己去,釉姐儿感激万分。忙道了谢,沈家帮他们良多,这份恩等日后有能力时一定要加倍报答,釉姐儿暗暗发誓。 时间也不早了,釉姐儿他们还要买一些年货所以不敢耽搁将东西归拢好便跟着沈老大朝门外走去。 沈悦本也想跟去但被沈张氏严厉的制止了。前段时间这丫头一直呆在城里他二叔家和堂姐妹们一起念闺学,本想着看能不能懂事点。 结果半点长进都没有反而跟着那几个丫头越发疯癫了,沈张氏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她去城里,还是呆在眼前自己才安心。 她生的这两个孩子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儿子当初不去私塾念书非闹着要学武,最后他爹一气之下就给送到山上拜师学武去了。 三四年过去了,除了逢年过节来一趟,平日竟是连面也见不着。起初她想儿子日日都哭舍不得儿子受苦埋怨他爹,最后他爹无法只好同意接他回家。可那臭小子脾气跟他爹一样倔,说什么学不出个样子,死也不会下山。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那臭小子也快回家了,看了眼釉姐儿绣的腰带,沈张氏笑的很是意味深远。 而原本应该在山上的四郎这会却在京郊的某个院子里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暗道“自己这也没感冒啊,怎么突然觉得凉飕飕的。算了还是去套件衣服吧。” 第十一章 重生遇上穿越 第十三章 赵洼虽是个小镇但离庆城并不远。中午时釉姐儿一行人就到了,看着眼前繁华热闹的街市,釉姐儿不禁恍惚,有种庄周梦蝶的错乱。来不及多想马车就停在了吉祥绣庄的门前,釉姐儿知道这是庆城最大的绣庄,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口碑很好,前世宋家夫人小姐的衣服也常在这家绣庄订做。 一行人来到店里,李掌柜亲自接待,他们家绣庄生意虽好但货源没有沈家丰富,所以沈李两家也算是合作双赢。 两人客套了一会后,沈老大就开门见上直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看到釉姐儿年纪不大,李掌柜也不太放在心上,但沈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便道“原来是这事,直接打发伙计捎过来便好何必劳沈大哥跑这一趟,太过见外了。只是这绣品上的事都是我夫人一手管理的,我也不好随意插手。您看,要是你们不急就劳烦令侄女去楼上找我夫人谈谈。” 对方都这样说了沈老大也不好多说什么,釉姐儿却心下暗喜,这李掌柜自己不认识,但李娘子与自己可是老相识。 因着自己一手出色绣艺上世李娘子可没少打自己的主意,自己痴缠不过只好答应闲暇时教她几招,后来自己日子不好过时李娘子也时常照拂。未曾想这世两人要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也算是有缘。 眼前的女子如自己前世所见一般很是明艳,举手投足间有股说不出来的洒脱。这也是上世从不与人深交的自己为何会独独和她交心。 李娘子这会也很是纳闷,自己丈夫让她应付一个人,自己虽不耐但还是答应了,可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脸感怀的望着她,那深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自己穿来也十几年了,那时候这小姑娘估计还没出生吧,所以肯定不是自己这身体主人的朋友,可自己也没见过她啊,奇怪,难道认错人了。 发现李娘子诡异的神情,釉姐儿才回过神来忙上前见礼随后就将随身的绣品递给李娘子“劳您看看这些绣品。” 李娘子不动声色,优雅的接过包裹后便看了起来。 当看到那副仕女双面绣的帕子时,李采薇直接激动的跳了起来“天哪,是双面绣,不对,你还用了什么针法,单单在丝绸上用双面绣的话不会这么轻薄平整,裙摆上用了渐变色的处理,让整幅画色调丰满更加立体。这是你自己绣的?你师承何人,太厉害了。” 看着眼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某人,釉姐儿很是无语。自己就知道这个女人刚才的高贵冷艳是装出来的。 “额,那个这是我自己绣的,从小跟我娘学的苏绣,这个针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想让双面的画看起来协调完整。颜色处理上是运用作画的原理,我想既然画好一幅画要注意笔墨浓淡,那绣品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釉姐儿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星星的望着自己她理智的闭上嘴巴。 果然李采薇一脸花痴的握着釉姐儿的手“哇,天才,我们做个朋友吧,没想到我李采薇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一个活生生的天才,老天待我不薄啊。” 釉姐儿淡定的抽出自己的玉手暗想,幸好自己上辈子就见识了她的真面目,不然一般人看到这么彪悍的姑娘不被吓死还算好的。“那你是同意买下我的绣品啦。”“同意同意,太同意啦,我连你都想买下,呵呵呵”看着眼前在自己这么“热情” 的态度下依旧淡定自若的釉姐儿,李采薇觉得看吧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自己稍微说话活泼一点她们就一副见鬼的表情,啊,看来只有天才才能理解天才。 老天一定是看我一个人在这异世太过辛苦所以特意赐了个天才来陪我。 看吧,这姑娘在见釉姐儿的第一面就给她打上了自己私有的标签,所以以后才会和沈四郎两看相厌。 最后李采薇以一百两的高价买下了釉姐儿的绣品,但前提是釉姐儿以后的绣品除非自己开设绣坊出售否则必须卖给吉祥绣庄。 釉姐儿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肯定没办法开绣坊,一是没有经济支持,二是自己不懂做生意,三是自己也没有人脉背景,最后一点就是泽哥儿他们还要科举,商人的身份肯定会有影响。 扬长避短,自己虽然不能做生意但可以和人合作,而李采薇就是最佳人选,她性格虽然跳脱但很重义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生意头脑。 所以釉姐儿同意签订合约,但条件就是吉祥绣楼的股份,百分之二十。“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算吉祥绣庄的股东,我所有的绣品都属于吉祥绣楼,还可以传授绣计给你们的绣娘,我这就算是技术入股。” 听到股份,股东,技术入股这些词,李采薇又一次石化了“你,你,你是穿来的?”“什么?穿来的?什么意思”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釉姐儿很是纳闷。 自己说错了吗,这些还是上辈子李采薇要自己加入她时给自己说的话,当时自己听不懂,还是她讲了半天才明白个大概的,所以现在自己这样说不过分吧。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李采薇也糊涂了,算了,管她是不是穿来的,虽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很多,但目前自己欠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只要他们有了堪比天下第一秀吴月娘的绣娘,他们吉祥绣庄才能更进一步,才能和京城的几家老字号pk。 这不正是她这几年要等的契机吗,她李采薇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异世怎么甘心做个小小绣庄的老板。 最后两人很是爽快的签下了合约,谁都想不到,今天这两个看似瘦弱的女子交握的双手,会开创出一个怎样的未来。 随后李采薇决定让釉姐儿用一个月的时间绣一幅小屏风。 因为一个月后就是知府大人母亲的寿辰,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买下他们的屏风在寿宴上送与老夫人,只要老夫人喜欢那么全庆城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们就都会喜欢。 釉姐儿自然同意,两人又商议了会便起身告辞。 沈老大和赵泽先釉姐儿一步去了书肆,所以李采薇派人将绣屏风所需要的布匹针线和绣架绣椅全部准备好装车后送釉姐儿去了书肆。 第十二章 穷人乍富 马车内釉姐儿捏了捏那两张薄薄的银票和字据,内心依旧轻飘飘如同做梦一般,两世为人自己第一次有这么多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釉姐儿很是白痴的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明白自己并没有做梦后,便止不住的开始傻笑。 笑着笑着泪顺着嘴角流下“爹娘,女儿做到了,这一世不论多难我都要守护这个家,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们。” 釉姐儿对那张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字据并不在意,她还是不太理解那个的价值,但手里这张一百两的银票确实货真价实的。 本来这些钱是李采薇打算买断她绣品的,但后面她要了股份,这一百两吉祥绣庄自是再没必要给自己。 谁曾想李采薇听了釉姐儿一家的处境后二话不说就将钱给了自己。 自己觉得太过贵重不肯接受时李采薇很是不耐的说道:“我是个商人,如何会做那散财的善人,这些是提前给你的分红,是要从你明年的股份分红里扣掉的。”釉姐儿岂会不知她的嘴硬心软,如此自是万分高兴地收下了。 本以为这次到城里顶多能赚个十几两银子,谁曾想竟是发了大财,这些钱也够他们一家在赵洼安安稳稳的做个小地主。自己以后做绣品,泽哥儿几个也可以去学堂念书。 撩起帘子望了望前面的书肆,暗道“不知道书卖得如何,如今有了钱泽哥儿也不必为了赚钱抄书了。” 等车停稳后釉姐儿便急忙下车,跟伙计道了谢便让他们回去,可那小伙计忙道“赵小姐客气了,我们老板娘让我将您送到家里去,记记路下个月好去接您。” 听他这样说釉姐儿了然的点点头,从帕子了掏出半把枚铜钱给小伙计“别嫌少,大冷天的去请那边沈家车行的几个哥哥一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小伙计小的眉不见眼忙道“赵小姐客气,小的叫全安,有什么您招呼一声,我就在车里候着。” 釉姐儿在大户人家十几年,自是明白这些规矩。小鬼难缠,何况这么冷的天都不容易。 书肆内掌柜的对泽哥儿很是赞赏了一番,两本书总共给了一两银子,这价钱也算是高的了。 这会儿,掌柜的正极力忽悠泽哥儿问他家里还有没有此类书,可否将原本卖与他,价格自是给的很高。 要是一般孩子听到这么多钱定会心动。可泽哥儿自幼熟读圣贤书,别的暂且不论,赵父的那一身文人傲骨确是学了个十足。 在他眼中那些书是世间珍宝,看书前都必要净手的,如何能用金钱这种俗物相比。 这次抄书卖书,一是家里情况所逼他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二是可将圣人之言传与他人,教化民众。(釉姐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如今听着这掌柜的一口一个钱好商量,泽哥儿的颜色越来越难看。就在他忍不住要出声争辩时,釉姐儿走了进来。 “掌柜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并无藏书,这两本也是家父生前所遗,且因时日过久都残败不堪,才让家弟抄写后卖掉的。要是有书我们早就卖掉换钱了,也不会艰难度日。” 掌柜的一想也对,乡下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书啊,自己也是魔怔了,不过这两本书不知是谁注解的字字入理,难得难得。遂笑笑不再提卖书的事。 沈老大看釉姐儿来了,就和掌柜的告辞,一行人便出了书肆。 全安看见釉姐儿出来忙过来见礼,沈老大眼尖的看到吉祥绣庄的标志,知道釉姐儿的绣品得了赏识,当下也没多说什么。 釉姐儿和泽哥儿想去置办点年货,沈老大要去兄弟家一趟,当下便兵分两路约定一个时辰后城门口见。 全安是个机灵的知道姐弟两要买年货忙道自己可以带路,姐弟两对庆城不熟自然乐得有人指路。 马车上釉姐儿看泽哥儿还是闷闷不乐知道他是因为刚才书肆的事情。偷偷摸出银票在泽哥儿眼前一晃“看看这是什么”泽哥儿果然被吓了一跳,“银银银票,一百、、、唔唔、唔” 听到自家弟弟的大嗓门釉姐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喊,小心被人听到,你别出声我告诉你。”看泽哥儿红着脸点点头釉姐儿才放开他,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泽哥儿这回却很是淡定,冷静的分析道“咱们家没个大人肯定不能让人知道,钱财动人心,说不准会给咱们招祸,咱们回去后藏起来吧。” 看着眼前一脸冷静的弟弟,釉姐儿很是感慨,自家弟弟经历了这些事后长大了不少,看来以后不能在将他当成小孩子了。 隧道“你担心的很对,可我觉得凡在家里也不安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被人知道,我打算将钱留一些咱们先用,剩下的买成地咱们可以让沈伯伯出面买庆城附近的地离赵洼近点的地,咱们雇人耕,省的以后什么都要花钱买。等你有了功名咱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卖地。你看怎么样。” 泽哥儿觉得自己姐姐想的比自己周全很多,很是信服的点点头。 因为有了钱,姐弟两这次很是大方,猪肉,鸡肉,点心,调料,买了一大堆,又去城里有名的纸墨铺子书砚斋里给泽哥儿恩哥儿买了纸墨等过完年开学时用。又到胭脂铺子里买了头油,面脂,又给小宝儿买了好看的头绳。 本打算买点布做衣裳,但一想家中还有母亲做的新衣,便作罢,打算过完年再给大家做。 等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完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忙往城外赶去。 不多时沈家的马车也来了,釉姐儿姐弟便下车上了沈家的马车。沈老大看釉姐儿一脸欲言又止便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有话就说,还跟你大伯我客气不成。” 釉姐儿只得将今日的事情都告诉沈老大,又拿出字据和银票给沈老大看了。 沈老大看了字据后倒吸一口凉气道“你这丫头了不得啊,你可知那吉祥绣庄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吗,百分之二十可不少啊。丫头,你现在可比你沈伯伯都有钱啦。” 听到沈老大这样说,姐弟两才知道自己貌似一下从贫下中农直接上升到了中产阶级,这滋味不要太爽哦。 沈老大看着两姐弟都乐傻了不得不出言问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呢?” 釉姐儿这时才回过神来道“沈伯伯,你也我知道我们家现在这样子实在不适合招摇,我打算用这些钱在庆城附近离赵洼不远的地方置办些地,要么佃出去种要么雇人种您觉得呢?” 沈老大这会越发觉得赵家的这几个孩子不可小觑“这样也好,小心使得万年船,有道是财不露白,我在城郊的庄子上有地,那边交通不错,地出产也还好。我帮你们问问看有没有人卖,跟我的放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看沈老大这么为自家考虑姐弟两自然感动不已,沈老大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们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失望。” 等车到赵洼时天已经黑了,全安把东西送到赵家后,沈老大便带着他去了沈家歇一晚,明早再回城里。 第十三章 家庭会议 再说釉姐儿一家,回到家时天已经尽黑了,家里几个小的都没有睡觉,齐刷刷的坐一排等哥哥姐姐回家。 将买来的东西归放到位,几个小的围着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高兴的不得了。 釉姐儿将买的礼物拿出来,让大家挑选,小宝儿兴冲冲的拿了彩色头绳比划道“这是,小宝儿的对不对,大姐说要给我扎可爱的揪揪。” “小宝儿,你才多大啊就知道臭美了,羞羞。”恩哥儿很是得意的笑着。 “哼,二哥坏坏,小宝儿最可爱了,大哥抱抱。”看着小宝儿嘴嘟嘟委屈的样子,泽哥儿这个妹控赶紧心疼的抱着小宝儿安慰一边狠狠的瞪了恩哥儿一眼。 恩哥儿很是不在乎的吐吐舌头,他们一家个个都宠小宝儿宠的没边他早就习惯了,转身就去看大姐给他带来的礼物去了。 珊姐儿和蕙姐儿看着漂亮的瓷瓶很是开心,哪个姑娘不爱美,自家娘亲本是南方闺秀很是在意妆容打扮,她们从小也是涂油抹脂长大的。 本以为家中如今情形再也过不了以前的日子了,今日一看这礼物自然开心不已。 两姐妹虽高兴但仍旧担心道“大姐,这很贵吧,其实不用也没事反正都习惯了。”看着两小丫头明明喜欢的要命还是懂事的说出这话,釉姐儿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低头骂道“小姑娘家家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然就成野丫头啦,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你们放心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听到大姐这样说她们虽然纳闷怎么自家突然就有钱了,但也没多问。 只是说道“那大姐,这些咱们大家一起用哦。”“知道啦,鬼灵精。” 等东西都收拾好后,泽哥儿将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宝儿放到床上。姐弟几个一起去了书房,打算开一个家庭会议。 釉姐儿想的是,自己家情况不同,所以不能因为弟弟妹妹们年纪小就不尊重他们的意见,她想每个人都要付出都要为了这个家一起努力。 釉姐儿和泽哥儿分别说了今天城里发生的事,和自己今后的打算,然后就问珊姐儿几个有什么想法。 珊姐儿一向聪明,她很是好奇“大姐的意思是现在咱们很有钱了对吗,一个绣庄的五分之一是属于咱们的,要是他们一个月赚一百两咱们就有二十两。哇,这个掌柜的真是大方。” 釉姐儿虽然饱读诗书,但算学一向不精,听珊姐儿一说才真正明白自己今日真是占了大便宜。 “那姐姐,以后是要替绣坊做很多绣活了,可是我和珊姐儿的绣活不好,那我们做什么啊/”蕙姐儿知道自己姐姐的绣工有多厉害这才问道。 “这就是咱们今日开会的目的,如今,咱们有了稳定的收入,你们就没必要没日没夜的跟着我熬,从明日起,你们只需每日花一个时辰跟我学刺绣就好了,以后要是你们发现自己有了别的想学的就尽管去学,不论怎样都要有一技傍身。还有从明日起你们的书也要再学起来,又不懂的就问我或是问泽哥儿,爹爹日日教诲我们,只有读书才能明事理,开眼界。” “姐我们知道啦,可是我可不可以不学刺绣啊,我绣的不好,而且我也不喜欢。我可以看书练字,干家务什么都行就是不喜欢女红”珊姐儿可怜巴拉的道。 看着珊姐儿这样釉姐儿很是头疼“我知道你最是厌烦这些,也罢,如今你的针线也还堪堪入眼,不学也罢”转念釉姐儿又想到珊姐儿对算学一道很有天赋便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管账如何。” 珊姐儿没曾想自家姐姐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还想让她管账自是满口答应。 “那好,今后咱们家的账就有你来管,万不要出错。” “蕙姐儿呢?你喜欢什么、” 蕙姐儿老老实实的想了会“刺绣我也喜欢,读书我也喜欢,我还喜欢做糕点,就像娘以前教的那些一样。” 釉姐儿知道自家妹妹体弱所以很是乖巧,见她说喜欢做饭便忙应道“那好,以后你做半个时辰的针线即可,晚上我就教你做吃食,如何。” 这样商议下来,就算是妥当了。 泽哥儿恩哥儿那边,因为马上就要开学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但恩哥儿对于不能继续抄书很是怨念。受赵父影响他俩对传道授业解惑很是热衷。 但想到家里的现状釉姐儿还是说道“你私下可以继续抄书,给你的同窗借阅,等以后咱们家稳定了,再想办法。” 一场会议开下来,大家都困了,自是一夜无话,明天起来就是全新的一天啦。 沈宅里,一灯如豆,衬得满室温馨。 沈氏夫妻已经歇下,半晌沈张氏长长的叹口气。 沈老大问道“怎么叹气了,睡不着吗?” “唉,今日听你说釉姐儿几个真是好生聪慧,月娥生了个好闺女啊。一想到咱们家丫头还是一副不知世事的样子我就担心。” “嗐,看你说的咱家丫头也不赖啊,你就别胡思乱想啦。过几日四郎就要回来了,家里过年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吧。这臭小子,半年未见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听到丈夫提起儿子沈张氏又记起这几日自己念叨的事忙对丈夫说道“你说咱们四郎,转眼就十五啦,也该想看人家了。” “怎么,你有看中的人家”听老妻如此说沈老大就知道她定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你觉得釉姐儿如何?”“什么,釉姐儿,算了吧,釉姐儿识文断字,如今又会赚钱。就咱们家那臭小子哪配的上。” 见自家丈夫这样说自己儿子沈张氏也不乐意“咱们家四郎怎么了,那不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吗,又有一身好武艺,哪就配比上釉姐儿啦。再说釉姐儿这样的咱们从小看大的自是心疼,可嫁到别人家里人家不会嫌弃她没爹娘,身后还有一串小的,日后被欺负了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沈老大是真心疼爱釉姐儿几个,见自家妻子这样说不由陷入沉思半晌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强扭的瓜不甜,过几日四郎来了,你先别提这事,让他们私下接触接触,反正釉姐儿还小没人会说闲话。”沈张氏本还要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也就同意了。 第十六章 选定绣样 可能是心里的石头突然放下,釉姐儿竟破天荒的睡过了头。几个小的早早的起来做过家务后这会都各自忙碌着。 看了眼桌上的早饭,釉姐儿很是不好意思,吃过饭后,本打算做绣活的,可发现正房光线太暗了,做小件还行,但屏风这种耗费精力的大件肯定不成。 釉姐儿的闺房其实是西厢正对书房的一间,不是很大,但前后两扇窗户采光很好。剩下的两间珊姐儿蕙姐儿一人一间。 东厢紧挨书房的两间比起西厢略大点是泽哥儿和恩哥儿的房间。小宝儿因为年纪小以前一直跟着母亲歇在正屋里。 所以今天釉姐儿打算将自己的房间打扫出来,白日在里面做绣活,晚上再回正屋一起睡,等过了冬日大家再各自回房间睡,泽哥儿也大了挤在一起终归不方便。 釉姐儿的屋子最近一直没住过人,打开门的一瞬很是阴凉,屋子布置的简单雅致,但在这冬日无端的又添了一层寒意。 但再冷也不能误了活计,一家子都指着那个吃饭呢。支好绣架又生了一个小小的火盆,釉姐儿便坐在书桌前,提笔构思,这次的屏风对自己太过重要了,怎要才能让所有人惊艳又能讨知府母亲的欢心才是最重要的。 釉姐儿写写画画一个早上但都不是特别满意,很是气馁。看时间已经中午啦,釉姐儿索性撂下笔,想着先准备中饭再说。 釉姐儿的厨艺并不是很好,她更擅长的是富贵人家繁杂精致的糕点和汤药。幸好如今家里食材也多,釉姐儿便煲了一个山菇鸡汤。 闻见香味的小宝儿蹬蹬蹬的跑到厨房,踮起脚看了眼锅子“大姐,今天是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看着小丫头的样子釉姐儿笑道“小馋猫,鼻子怎么这么灵,今天大姐给你炖了鸡汤。我们小宝儿吃了以后要长高高哦。”不一会功夫汤就煲好了,尝过味道后姐弟几个都赞不绝口,连声称赞,一向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泽哥儿也忍不住问釉姐儿是怎么做的。看大家吃的开心釉姐儿自然高兴,如今几个孩子都正在长身体,这年来家里情况不好几个孩子营养自然跟不上,如今情况改善了,釉姐儿自然要抓紧时间给他们加营养。 蕙姐儿也破天荒的多吃了一小碗饭,釉姐儿很是满意,又怕她积了食不消化,忙叫她出去院子里走两圈。 蕙姐儿对姐姐的大惊小怪很是无奈“大姐,我好喜欢这个汤,你教我好不好,我想学?” 听蕙姐儿这样说,釉姐儿想着自己的确知道很多食补食疗的方子,蕙姐儿身体不好做针线也劳神,何不教她做些吃食,顺便也好好给她补补身子便忙答应了。 吃完饭后,釉姐儿来到书房泽哥儿,恩哥儿坐在各自的条桌前看书,珊姐儿也抱着本《算经十书》趴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釉姐儿没有出声打扰,找到父亲生前的画册便回到自己房间。釉姐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虽然绣计出众,但画工确实在平平。 所以如果自己作画的话不能吸引人,用名家之作又怕自己绣不出那种意境反而弄巧成拙。 索性用自己父亲身前的遗作,父亲学识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在画作方面很有天赋,实在不知道向他那样惊才绝艳的人要这个小镇子里蹉跎一生。 看着父亲的画册釉姐儿很是感慨。最后釉姐儿选了一幅八仙祝寿图一幅童子拜寿。 这两幅画,一副画风大气,一副活泼生动但很是协调。选好画后釉姐儿细细的研究了画的构图、着墨、笔触和意境,一下午的时间竟连绣布都没有放到空绷架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釉姐儿这才铺好绣布在绣架前开始提笔细细临摹。珊姐儿进来叫自家大姐吃饭时看到专心致志的釉姐儿也忙闭上嘴,拿了盏油灯放到桌前又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尽黑,这时釉姐儿才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看着眼前这幅八仙拜寿很是满意的舒了口气。 幸好自己的画法是自家爹爹亲手教导的,所以看懂了父亲的画作后临摹起来不算吃力,意境神态把握总体不错。 一件绣画的好坏除了绣法的高超外,画作的本身也很重要,那是一幅绣画的灵魂所在。此时釉姐儿才觉得房里凉飕飕的,忙熄了灯出了屋子。 沈四郎今日进了趟京城,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了,自己也该回家一趟。今日便去跟大人辞行,顺便买一些礼物,免得自家妹妹又来念叨自己 。想到永远长不大的沈悦,四郎不由就想到了釉姐儿,算起来釉姐儿和四郎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自从自己离家学武联系才少了起来,当初因为自己要走她还哭过一场呢。年前赵伯父去世,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有没有再哭鼻子。 四郎给沈悦买了一对镯子,打算走时,看到老板手中的蝴蝶银簪子不由想到当年那个扯着衣服哭着不让自己走的小丫头。稍微一犹豫便让老板包了起来。 来到一家茶楼,四郎将一个玉牌给掌柜的看看,随后便跟着小二来到后院里。一直等到天黑时,才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郎忙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快步走躲在暗处,只见一个一席华服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喝骂了身边的人几句语调不清似是喝醉酒一般,不多时又是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看到屋内人都出去后,四郎才闪身走出朝那华服男子行了大礼。刚才还是一副神志不清模样的男子这会正身坐在榻上,眼神清明“今日寻我何事?” “大人,上次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那家伙很是精明藏的很隐蔽。” “哦,给我看看”听那男子的口气似乎很是满意四郎忙将一沓书信乘了上去。 男子看了几眼点点头“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说吧,什么事情要见我,我可不信你只是想给我说这事。” 看男子一脸调侃四郎很是郁闷“您猜对了,我想回趟家,所以来和您辞行。估计一个月后就回来。” 男子看着四郎一脸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去定了得表情,还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年前 这日釉姐儿天刚蒙蒙亮就起了,收拾一下就忙赶到闺房。 时间不多了,一副小屏风就算是手熟的绣娘一个月时间都紧张。 釉姐儿将两面窗户都打开,早晨的风冻得人骨头缝都疼,但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光线不行的话太费眼睛了。 将一股线细细的劈成20根头发丝一样粗细,又比对了会颜色,定了定心神便提针开始绣了。这样一动不动,一绣就是一整天,期间珊姐儿几个轮番过来喊她吃饭歇息,她如老僧入定般,一句都没听进去。 做绣活最怕静不下心,一步不对整幅图就不合适了,所以她是整幅心神都扑在上面。 这会歇下手看几个小的一溜烟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也不禁好笑忙道“干嘛这幅样子,我这是绣的太投入废寝忘食啦,爹爹生前在书房不也常常这样,好啦,别担心了。” 说着也觉得的自己饿了,便起身“这会歇下才发现饿了,走赶紧出去吃饭吧。” 晚饭是蕙姐儿准备的,仿着昨日的鸡汤煲的老鸭汤,味道虽不如釉姐儿的鲜美但也很是不错。 釉姐儿很是惊喜,自己昨日不过是将几个方子写给蕙姐儿没想到她琢磨了一晚上这味道还不差,看来她确实在饮食上很有些天赋。 一家子吃完饭聊了会天,釉姐儿又抽空写了几个别的养生方子出来,这些方子配料简单,寻常人家也能寻到,主要是对人身体很好补气血的。 就是缺几味补药和一些食材,釉姐儿便拿出一两碎银交与珊姐儿让她明日去镇上买来。 珊姐儿收了钱忙颠颠的跑回屋子拿出纸笔道要记下来,只见她的小本子上收入支出一笔笔记得很是详细,连泽哥儿抄书得的一两银子都记着,看来是她问了泽哥儿记得。 釉姐儿现在对自家弟弟妹妹很是佩服。暗自决定以后不仅要让大家吃饱穿暖还要让弟弟妹妹们各有所长,当一个有用的人。 想了这些釉姐儿不禁热血沸腾的,全身又充满干劲嘱咐了大家一句又一头扎进闺房里。 泽哥儿觉得自家姐姐为了这个家这么拼命自己实在不应该虚度光阴便也去了书房用功。 恩哥儿本也想去,但奈何年纪小这会已经困得不行了,所以他想“明日我定要早早起床背一篇文章。” 珊姐儿看到大姐熬的眼睛都红了,可她不能劝阻一家子都靠大姐养活呢,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想到大姐说的那个女老板珊姐儿一脸向往,要是我以后也能那么厉害定要让大姐天天坐家里享福。想到这便抱着算盘坐到正房的炕上噼里啪啦的练习。 蕙姐儿先帮小宝儿洗了脚看她睡好后,便掏出大姐的膳食方子研究“听说这事娘以前给大家看的,可惜菜谱丢了。 不过幸好大姐记性好全都记住了,自己一定要仔细研究,天天给大家做好吃的。”一大家子就在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一直到过年。 明天就是新年了,自己家里还有热孝不能大办,但一过年事情还是很多,大家早早的就起床了。 昨天烧了热水一家子都彻彻底底的洗了个澡,今天起来都不乐意穿脏衣服,釉姐儿便将娘亲做的新衣服拿出来。 大家穿上新衣看起来很是精神,但眼圈却都红红的。 釉姐儿没有多说什么,给珊姐儿蕙姐儿两个梳了好看的双寰髻又簪了珠花,两个小丫头看着镜子中的新发型开心极了 。小宝儿嚷嚷着自己也要,釉姐儿把她抱到凳子上给她用扎了两个包包头,用彩带细细的缠绕,两边各垂下一缕,俏皮又可爱,这下臭美的小丫头也满意了忙抱着自家大姐娇声娇气的说最爱大姐姐。 这样一闹刚才的那阵伤感也散了。 这几日,姐妹三个抽空准备了些年饭,炸了些丸子,麻花,献饼。沈家待自家那么好,过年了他们也没什么能送的釉姐儿便想着做一份点心。 家里材料不多釉姐儿只做了芝麻绿豆糕,梅花糕,扬州方糕这三样,幸好自家娘亲本来就爱做糕点,家里的模具都是现成的,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恩哥儿鼻子最灵,一会儿便发现了厨房的糕点,可他也知道不敢随便吃便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姐。 釉姐儿好笑的点点他的头笑骂道“小馋猫,还能少了你的,不过今日少吃点,还要给沈伯伯家送些”说着便将满满一碟子糕点端到桌上。 蕙姐儿看到色彩鲜艳样子精致的糕点眼睛都直了,忙道“大姐,你的扬州方糕做的真好看,教我好不好?” 釉姐儿很是不理解一个刚能够到灶台的小丫头怎么对做吃的这么感兴趣。 一家人吃过饭,提了在镇上郑大娘子跟前买的节礼便朝二叔家走去。 他们父母是新丧大年初一亲朋好友是要上他家“烧新名的”(一种习俗,亲朋好友要在新丧第一年的大年初一到初三烧纸磕头)要是过年不去二叔家肯定会被骂,所以釉姐儿便打算今日先去拜个早年。 二叔家住的是赵家老院,釉姐儿自小是在这长大的。可能因为要过年院门开的大大的,老远就能听到一家子的笑声。 等釉姐儿几个来到堂屋,老太太看到是她们嘴角一下子拉下来,闭着眼睛不说话。 二婶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本想说什么但转念就啐了一声出了屋子。 赵珍和赵玥可没那么客气当下便骂道“好大的脸,谁让你们进我家了,不要脸,滚,赶紧滚” “你们两住口吧,弟弟妹妹来给奶奶拜年,你们这是干什么。”赵毅听到声音忙赶过来。 釉姐儿几个忙见了礼,看见自己弟弟妹妹都一脸气愤尴尬,釉姐儿很是无奈的扯了泽哥儿一把。 转身便朝坐在炕上假寐的老太太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头,拜了年。泽哥儿捧了礼物道“孙儿祝奶奶新年大吉。” 赵毅看老太太不出声忙上前接了礼物。 釉姐儿趁势也站了起来,看向赵毅“二叔呢,我们去拜个年。”“我爹在那屋呢。”釉姐儿几个便告了辞随赵毅去了东厢。 老太太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炕桌上的礼物冷冷的哼了声。 这边赵老二,大爷似的躺在炕上,看到釉姐儿几个便阴阳怪调“呦,看看这是谁来了,哪里的贵客,我们这庙小可容不下。” 釉姐儿也不在意,请了安便起身要走。赵老二气的在炕上哇哇大叫。 出了赵家老院大家才松了口气,认认真真的朝赵毅拜了年便朝家走去。 今日泽哥儿恩哥儿还要去趟坟里请了爹娘回家过年,这是赵洼的传统,中午之前要去。 回到家,釉姐儿将装着蜡烛纸钱的篮子递给泽哥儿,姐妹三个便开始准备拜祭爹娘的献饼献饭献果。 这些都很是讲究,半点不敢马虎。等泽哥儿回来后一家人在爹娘牌位前磕了头,虽然每个人眼圈都红红的但没有人哭,因为他们都想让爹娘看见他们过得很好很开心。 釉姐儿让几个小的在家准备晚上包饺子的馅料,自己则提着一篮子点心急急忙忙朝沈家走去。 第十六章 相见 沈家早就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了,沈四郎今日刚回来,一家人大半年未见自然少不了一番问候。 沈张氏见儿子抽条似得又长了一个头,人也黑了但还算精神,很是心疼,拉着手就是一阵心肝肉的哭。 四郎见母亲这样也很是无奈,求救的看了看父亲,可自家老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四郎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自家妹子身上。 沈悦虽然没有看他哥笑话的心思,可这丫头情伤几乎是负数,你指望她跟你来个眼神的交流那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四郎求救失败,只能乖乖的让她娘亲疼爱一番。最后还是沈老大良心发现道“你哭会就行了,没看见儿子刚回来吗,赶了一天路也累了,让他用点膳就去歇着。” 一阵兵荒马乱后四郎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么多年了自己对母亲无限发达的眼泪还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赶了两天路,这会四郎也确实是累了,刚躺床上一会便陷入黑甜的梦乡。等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洗漱一番记起自己带来的礼物,便顺手提着往堂屋走去。 釉姐儿很是头疼,你能理解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满眼粉红的深情凝视着你,这一望就一刻钟。 虽然被人喜欢是好事,可是老天爷我也是纯纯的大姑娘,这画风不对啊。 沈张氏看着釉姐儿提来的点心更是喜欢的不行,自己本来就有那个心思。 这会看釉姐儿不仅读过书会挣钱,一双巧手女红厉害不说连糕点都做的很是精致,这样的丫头真真是状元郎都配的。 沈张氏越看越喜恨不得釉姐儿立时嫁到他们沈家。在沈家母女两越来越炙热的目光中,釉姐儿如坐针毡。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守门丫头的声音,看着母女俩终于收回去的视线釉姐儿不禁松了口气,暗自感谢门外的人。 “娘,儿子来给你请安了。”话毕釉姐儿便看到一位穿着天青色长袍长身玉立长相俊秀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那少年似乎也没想到这时会有客人,稍微愣了下神。 沈张氏看是儿子进来忙道“四郎,怎不多歇歇,”看到儿子的目光又说“这时你釉儿妹妹可还记得,你们也几年未见了,还记得小时候你们很是要好。” 听到沈张氏如此说釉姐儿不禁脸红很是不好意思,暗道“这四郎不过两年未见变化怎的如此之大,前世自己只记得他很爱逗弄自己,在后两人也再未见过”。 四郎这会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小丫头出落的这么好看,坐在那里一举一动比他在京里见得那些大家小姐都不差。 听他娘提起小时候四郎也笑着说道“釉儿真真是越长越好看,还记不记得哥哥。” 釉姐儿这会深深的反省谁说这货变帅了,还是那个喜欢欺负她逗她的坏小子好不好,恶劣的性质一点也没变啊。 釉姐儿虽是这样腹诽但还是起身福道“见过四郎哥哥,不敢忘四郎哥哥。”但是让自己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女人喊一个少年哥哥压力好大哦。 沈悦看到她哥还是有些胆怯的,这会看她哥心情不错便开口道“哥,我的礼物呢,你没忘吧?” 四郎横了他妹妹一眼“没良心的,光惦记礼物。”说着还是将随手提进来的包袱打开,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她。 看着沈悦一脸“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的表情四郎大度的表示先不和她计较。 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釉姐儿,看她一脸怎么连我也有的表情。 四郎解释道“看这个挺可爱的,想着你会喜欢,拿着吧,哥给你你还嫌弃不成。”釉姐儿怕他不高兴忙接了盒子道谢。 沈张氏默默的将这些看在眼里,一边心里暗爽“看来这两孩子有戏,这臭小子不错还知道送礼物,看来自己的心愿马上就能实现”, 一边不动声色道“赶紧过来坐坐,尝尝点心。这可是釉姐儿亲自做的。” 四郎听了果然很是好奇,看到桌上那几碟精致不亚于点心铺子的糕点四郎很是震惊了一把。 在他心中那个哭的小花猫一样的傻丫头居然变得这么能干,四郎很诡异的有种自豪感。 一口气吃了七八个,边吃边赞“釉儿何时学的这手艺,真是不错。” 釉姐儿看着吃的香甜的四郎很是好笑“以前跟着母亲学的,四郎哥哥喜欢吃就好。”每次叫四郎哥哥都要忍不住酸一把。 “伯母教的啊,难怪。说起来好久没吃伯母做的菜了,这次回来要、、、、” “四郎,瞎说什么呢。”四郎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张氏一声喝住了。 看母亲和妹妹给自己使眼色四郎也明白估计赵伯母出了事,正想着就听釉姐儿道“这你恐怕吃不成了,家母月前就去世了,不过你要想吃我倒是可以做给你尝尝。” 四郎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小丫头眼睛胸口闷闷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看着笑的没事人似得釉姐儿他就不舒服,他想说你要是难过就不要笑了,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僵着嘴点了点头“好啊,以后做给我吃。” 气氛有些尴尬,釉姐儿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家里还要准备年夜饭,沈张氏也没有多留,叫人装了一篮子的各色干果给釉姐儿。 四郎忙提上篮子道“我送送你,反正也无事,顺便去给伯父伯母磕个头。“釉姐儿点了头两人便朝门口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等快到赵家时四郎偷偷的瞄了眼釉姐儿道“那个,你不要太难过,我可以帮你的。 以后要是心里难受就不要笑,不要装得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说完便快步朝前走去,釉姐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人。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些,可是看到少年红红的耳朵釉姐儿很不厚道的笑了,居然害羞了,还真是可爱。 可是他说的难过就不要笑是什么意思,自己难道很难过吗?有吗?好像有点吧,可有什么办法,一家子等着她呢,她难道有权利去软弱吗。 第十七章 萌动 拜祭过赵家夫妇后,四郎问了泽哥儿几句,知道他们还在读书便道“很好,不管怎样书还是要读的,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功名立世”。 泽哥儿对四郎很是钦佩,男人不论年龄对武力的崇拜是不会变的,如今听四郎把自己当成大人一般跟自己交谈很是高兴。 闲聊了一会,四郎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釉姐儿一直将他送至门口,四郎便道“釉儿回去吧,你们还要包饺子呢,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不方便的就来找我,我要在家呆一个月。不要和我客气,我永远是你哥哥。” 黄昏的光线很美徐徐的散在少年的身后,耀眼的不像话。 是少年的陈诺太动听还是阳光太美,反正那一刻釉姐儿心里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湖水浸润的土地。 家里珊姐儿几个早就将包饺子要用的陷拌好,白菜猪肉加了切的碎碎的葱花,很是诱人。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泽哥儿和恩哥儿负责擀面皮,釉姐儿几个包,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包好了。等饺子出锅后先舀了一碗进献在爹妈灵前,然后姐弟几个才坐到桌前。 小宝儿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说道“和以前过年一样啊,我记得去年我也吃了饺子。 ”童言无忌的话勾起了赵家姐妹的回忆,一时间大家都红着眼眶。 釉姐儿忙道,“爹娘如今看着我们好好的生活,还能吃上饺子,定会开心的,我们也要开心的笑。” 泽哥儿先夹起饺子咬了一大口道“好吃,赶紧大家都动筷子,冷了就不香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的情绪还是不高,釉姐儿将点心干果端了出来本想做会游戏一起守岁。 可看见泽哥儿和恩哥儿都拿起了书,珊姐儿几个也跑去书房拿书,釉姐儿很是无奈的叹口气没多说什么。 喊了泽哥儿去房子将绣架抬了过来,一家人围着热热的火炉静静的干着自己的事。 在沙沙的翻书声和柴火崩裂的声音中他们一家子度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一年,听着外面响起的炮声釉姐儿心道“明年定会是全新的一年,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这边四郎回到府里,饺子也上桌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完后,便上了水果凉菜,沈老大拿出一壶酒想和儿子喝几杯。一家子聊着聊着就说起釉姐儿一家,四郎好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张氏很是感叹的将釉姐儿如何在父亲去世后拉扯一家子,母亲去世后操持丧事,赵老二夺房子时设计,到最后绣东西卖钱,用自己的绣计换了绣庄的股份的事说了一遍。 听的四郎嘴都合不拢了“釉儿好生厉害。” 沈张氏看儿子的这样子忙道“谁说不是呢,也是金娇玉贵长大的孩子,摊上这些事换成大人都受不了,可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硬是一肩担下来,一句苦都没叫过。” 说道釉姐儿的绣活,沈悦忙说道“柚子给哥哥绣的腰带呢,我去拿。”看着冒冒失失的女儿沈张氏长叹一声。 四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手里的腰带在月色下流光溢彩,精致绝伦。 想到沈张氏刚才的话四郎愈加烦躁,他一面为釉姐儿的出色自豪一面又希望他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丫头。 在外面闯荡这些年他自然明白一个人的成熟是经历磨难练就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想到白天那个言行举止端庄大气的釉姐儿心里就涩涩的痛。 她是自己的小妹,自己只是舍不得她受苦四郎这样对自己说着。 过年的日子对釉姐儿姐弟来说并无多大差别除了招待白日来拜祭的人,釉姐儿一心都在屏风上,时间不多了只能日日夜夜不停的赶时间。 所以当这日沈家兄妹来时看到双眼通红的釉姐儿都吓了一跳。 怎么形容呢,形容憔悴,脸色苍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确很是吓人。 沈悦忙叫道“柚子你这是怎么了,不过五六日未见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 釉姐儿看到他俩担忧的神情道“没事,只是睡得少罢了,等我将这幅绣图完成好好睡一觉就补回来了,如今是没时间睡觉了。” “什么绣图要这样熬,我看看。”沈悦说着便朝釉姐儿闺房走去,釉姐儿只得跟上,四郎犹豫了下也提步走去。 房间里很冷,虽然放着炭盆但显然作用不大。 四郎扫了眼房里,这是除了沈悦他第一次见女孩的闺房。 房间很有釉姐儿的感觉,雅致素净。靠墙是一个方方的炕,屋子很亮堂,后面窗子下放着一张书桌,零零散散摆着几本书和摊开的画册。 角落里是一个花架放着一盆兰花,靠墙放着一张梳妆台,整整齐齐的码着几个匣子,自己送的匣子放在最上面。 旁边是一个大柜子,估计是装衣服的。靠这边窗户下放着一张绣架上面是绣了一半的八仙拜寿。 临着绣架放着一架琴,用一方绣着百鸟图的素帕子盖着。 四郎不知为何竟有些害羞,很是尴尬的咳嗽一声“我去看看泽哥儿”便朝外走去。 沈悦没有在意,釉姐儿看着很是不解,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看四郎的样子有点像落荒而逃。 四郎跑出来后就后悔了,自己这样子是不是很没出息啊,釉姐儿不知道会不会笑话自己。 不就是闺房吗,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哥哥去妹妹的房间天经地义,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啊。暗骂自己两句,四郎无奈的朝书房走去。 沈悦看了会绣图感慨了一番才说道“我娘让我们俩来请你们上家里去吃饭,她很是挂念恩哥儿几个小的。” 听沈悦这样说釉姐儿连忙答应,起身喊了珊姐儿几个让收拾一下就和沈悦她们一起去。 四郎也对泽哥儿说了来的目的,看泽哥儿的字写的极好便道“你这一笔字着实不错,我在山上学武可师傅每日也是要教我读书写字的练了这些年却远远不如你啊。你好好看书,等考过乡试就去庆城读书,我可以让我师父介绍你进齐祥书院。” 听到齐祥书院泽哥儿眼睛一亮,要知道那可是四大书院之一里面的先生各个都很厉害。忙道“沈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 第十八章 买地事宜 一行人收拾好后便朝沈家走去。 小宝儿毕竟还小出门少,如今知道要去漂亮的大哥哥家做客很是高兴。 釉姐儿不好空手去,索性将前两天用纱绢给珊姐儿几个堆的头花挑好看的拿了几朵给大婶子和沈悦戴着玩。 小姑娘都爱漂亮,大过年的自己家没有条件打首饰可做几朵漂亮的珠花还是能办到的。 几个丫头对姐姐的新年礼物很是满意,连珊姐儿这样惫懒的都耐着性子和釉姐儿学了一阵。 一到沈家,沈张氏就忙将恩哥儿小宝儿两个拉到怀里,细细的打量了一阵直说你们大姐将你们照顾的不错,这眼瞧着比前阵子壮实了不少云云。 唤了婆子上了点心茶果,大家坐着陪沈张氏拉家常。 别看小宝儿年纪小可嘴甜的不行,坐在沈张氏跟前也不认生,娇声娇气的把沈张氏哄得嘴都合不拢。 蕙姐儿因身子孱弱不大出门,如今便有些紧张,坐在那身子挺得直直的茶也没喝一口。 相比于蕙姐儿珊姐儿就自在多了,但一举一动也没有乱了规矩。 恩哥儿和泽哥儿今日也没有去前院,沈张氏说如今是过年咱们就是一大家子聚聚没那么讲究,连四郎都被留了下来。 釉姐儿将盒子拿出来,沈张氏就嗔骂道“一大家子吃饭呢,大婶子知道你有心,可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了,你是小辈哪有那么多虚理,你在如此我可就不敢叫你来看我了。” 釉姐儿知道沈张氏是好意,忙道“知道大婶子心疼我们,可不能只让您疼我,不许我们孝敬您啊,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大婶子不要我可是不依的。” 四郎看着鬼丫头牙尖嘴利的撒娇心里不由好笑,“这丫头几年不见不仅本事长了,嘴皮子功夫也这么厉害,还真是惊喜,不过撒娇的样子倒挺可爱的。” 这样想着不禁笑了出来。看见大家都望了过来,忙尴尬的端起茶掩饰。 沈张氏看着儿子害羞的样子很是暗爽,不过未免他恼羞成怒就解围道“釉姐儿的这一张嘴啊,大婶子是说不过了,那还不赶紧将你的一片心意拿来给我看看。” 这样一打岔大家也顾不上追究四郎莫名的笑和诡异的脸红了。 沈悦看见盒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头花也不管她娘紧告的眼神欢呼一声就跑到沈张氏跟前挑拣起来。 看着沈张氏越来越怒的脸色,大家心里都开始为沈悦默哀。 一顿饭大家吃的宾主尽欢,晚上沈老大回来告诉釉姐儿地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釉姐儿很是惊喜,自己虽将这事托付给了沈大伯但也知道如今地不好买。 尤其像她这种要的不多但也不少的人,而且城郊的地交通便利出产也好一般都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土地,很少有人会买地。 沈老大原也是想将自家的地转卖一些给釉姐儿,可没想到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牙人,今日竟传来消息说是有眉目了。 见大家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沈老大也不卖关子忙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城里张员外家的小姐要嫁到京里去,想将这城郊的地卖了上京郊置办些地当陪嫁。” 釉姐儿听他这样一说也有些印象。 上世自己在宋家也听说过这张员外一家,女儿嫁了京里一个小官的儿子,谁想到的没几年人家的爹立了功,升了官,所以张员外一家也都跟着入了京,想来这位张小姐就是那位好命的张小姐了。 要是能买上这块地说不定还能沾沾人家的好运道,釉姐儿胡思乱想了一会又问道“张员外家要卖的地肯定不少,我手里能用的银子就只有八十两,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拆开卖?” 想到这釉姐儿又郁闷了,四郎看釉姐儿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心里不忍刚要开口 就听见沈老大说道“这你不必担心,虽说城郊的土地贵八十两银子起码能买十亩地呢,他们家卖得急咱们还能压压价。我听说总共也就三十几亩地,剩下的地我就买下了,这城郊的地也不好买到。” 听见沈老大这样说釉姐儿便放了心忙笑眯眯的道了谢。 四郎看见釉姐儿笑的甜蜜蜜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也松了口气,暗道“这还是这几天自己第一次见小丫头真正高兴呢,还是笑起来好看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像只吃了蜜的小狐狸、” “这事情盯的人肯定多,明日就得去看一趟,可如今年头车行里正是忙得时候我恐怕走不开。”沈老大说着睨了一眼四郎, 沈四郎如何不知道自家老爹的意思,不就是怕自己在山上呆傻了想锻炼自己吗。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一年前就跟着大人下了山,京城江南各地跑,会不会揍自己。 唉,可如今还不能说,自己做的那些事是刀口上舔血,说出来只能连累他们担心。 听见沈老大不自然的咳嗽四郎回过神来忙应到“你忙你的吧,明日我去城里一趟,釉儿要不要同去?” 釉姐儿见四郎看着自己隐隐有些期待,很是纳闷不知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想到自己尚未完成的绣品便说道“恐怕不行,绣品时间快到了我要赶赶。不过你可以带着泽哥儿去,顺便让他长长见识,男孩子天天读书我怕他读成书呆子。” 泽哥儿听姐姐这样说自己很是郁闷,但对能去城里办事也很是期待,感觉自己像个大人一样了、于是期待的看着四郎。 四郎本来见釉姐儿不能同去有些失望见她这样说只得答应。 于是商量定后,釉姐儿一家便辞了行。 一想到自家明日就有地了大家都很是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商议以后要种什么,看着弟弟妹妹无忧的笑脸釉姐儿也忍不住笑了。 有了土地自己心里才能有底,冬种秋收总不至于再挨饿了。 重活一世才能明白这田地的重要,它放在那别人不能偷不能抢。 要是当初自家能分到一些田也不至于在父亲去世后家境一落千丈连饭都吃不饱。 想到这些更加坚定了釉姐儿以后要多多买地的决心。 第十九章 情愫暗生 第二日,泽哥儿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后就去书房温书。 不一会儿四郎便来了,看着釉姐儿一家正在吃饭,也不客气坐在泽哥儿跟前道“出门急就喝了两口粥,,釉儿去给哥哥取双筷子。” 釉姐儿见他不拿自己当外人,很是好笑但又觉得很亲切,便笑着应了声,起身盛了一碗八宝米饭拿了筷子过来。 四郎不知是真饿还是怎样一碗米饭吃光后又下着腌制的小菜,吃了一块葱油饼才搁下筷子道“釉儿的手艺着实不错,这白菜是如何腌的倒别有一番滋味。” 听四郎喜欢釉姐儿心里自然欢喜便答道“四郎哥哥喜欢就好,不过是粗茶淡饭罢了,这白菜是我娘老家那边的做法,很是容易,你要是喜欢晚上我送一坛过去,再将方子给婶子让她做给你吃。” 四郎见自己不过随口一说釉姐儿却如此上心很是满意连忙说好。 釉姐儿将银钱交与四郎让他替自己决定。四郎知道这些地对釉姐儿一家来说有多重要,自然很是重视。 遂问道“这些田你买下定是要雇人种的,想好要种什么了吗?” 说实话釉姐儿对种地实在是一窍不通,只好如实说道“四郎哥哥这些我不懂你帮我看看吧,要不就和你们家种成一样的。” 四郎看小丫头一脸赖皮样,好笑的戳戳她的额头道“鬼丫头,知道了保重给你办的妥妥的,可是以后要是种的地收成不好可不许赖我啊。”釉姐儿见四郎答应了忙说不会。 看着四郎和泽哥儿坐上车,釉姐儿摸了摸刚刚被四郎戳的额头。四郎并没有用劲,可釉姐儿却觉得眉心麻麻的很是奇怪。 自己活了两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可自己却一点也不讨厌。想了一会也弄不明白釉姐儿索性就丢到脑后。 其实釉姐儿本想着留一块地用来种花,自己当初做粗使时就是在花园里跟在花匠后头伺候花草。 可转念一想花是娇贵的东西,离不得人,城郊的地又离得远自己也顾不上。 至于赵老太太当初答应给的那一亩地釉姐儿根本就没想过,现在釉姐儿是一点关系也不想和那家扯上,就算老太太真打算给,他们也不会要,直接送给老太太,还能得个好名声。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沈家才来人说四郎和泽哥儿来了让釉姐儿过去。 昨晚让人捎了信说是回不来要住一晚,釉姐儿担心泽哥儿,一夜未睡点了灯做针线。 如今脸色差的要命,釉姐儿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出去定是要挨骂的,忙进了屋子画了淡妆将黑眼圈遮了遮才朝沈家走去。 进屋就看见大家满脸喜气想来地的事定是成了。 果然一进屋泽哥儿就将地契拿出来让釉姐儿看。釉姐儿接过地契很是吃了一惊,居然是红契,要知道官府办事不给你拖个七八天是下不来的。 又往下看只见数量价钱都一一标明着,八十两银子十六亩地还都是上好的良田。 釉姐儿这下吃惊的话都说不出了,转过头呆呆的看向四郎。 四郎见一向沉稳淡定的釉儿被吓成这个傻样,很是不厚道的笑了。 还是沈老大见不得儿子欺负釉姐儿便说道“釉姐儿不必惊讶,没想到这臭小子有两下子,直接找他大伯家的几个弟兄约了张家的儿子出来喝了场酒,就把这价格在酒桌上给压了下来,后面又去找他如今在府衙当官的师兄办了地契耽搁了一晚上今日才赶了回来。” 釉姐儿没想到看起来明明还是个少年模样的四郎办事竟如此老道,不禁刮目相看。 四郎见老爹如此自卖自夸很是不好意思度嚷道“不过是件小事哪里值得你这样夸了。” 釉姐儿见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是好笑,又想着这样才是四郎嘛。 沈家这次也买了十八亩地和釉姐儿家的地紧挨着,开春就要耕种了,四郎索性将原本的佃户都要了下来,也没再专门雇人。 本来这些人世代在这劳作肯定更为熟悉,租金也和张家一样。那些原本以为要失去土地的农民自然感恩戴德,发誓要好好侍弄。 因为地好所以种什么都能成活,又离城里近四郎便听从老庄家把式的建议,种种八亩菜籽,小麦,四亩时令蔬菜,两亩花生,最后的两亩坡地种了水果。 釉姐儿对这个安排自然没有意见。想着等这幅绣品完成自己亲自去看看。 釉姐儿看天色迟了就起身告辞,四郎一直将他们送到赵家门口,路上看到釉姐儿眉宇间掩不住的蕉萃还是没忍住说道“为着一副屏风要将你的命搭上吗,今日去好好休息,知道吗?” 釉姐儿没想到自己化了妆还是被发现了,听着四郎故作凶狠的语气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不知为何釉姐儿觉得很是开心。 笑眯眯的对四郎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四郎哥哥是关心我。”说罢便笑着跑走了。 四郎无奈的叹口气心道“就是关心你啊,傻丫头。” 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珊姐儿几个看了地契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剩下的几日里釉姐儿几乎不再踏出闺房,夜以继日的努力着。 只是四郎自那日后每日都要来赵家,美其名曰是要教泽哥儿恩哥儿一套拳强身健体。 釉姐儿知道泽哥儿几个的身体太差,很是需要锻炼一番如今见四郎主动提出自是满口答应。 所以每日六点釉姐儿家的餐桌上就多添了一副碗筷。 有时釉姐儿抬起头时正好可以看到窗外英姿飒爽的四郎,偶尔当两人目光相遇时便相视一笑。 这似乎成了两个人的小秘密,半个月下来竟然有了一种旁人无法理会的默契。 家里有四郎在实在是让釉姐儿省心了很多,家里缺的碳和柴火,厨房用的米和面,读书写字用的灯油。 只要是四郎发现家里少了什么第二日总会送过来,刚开始本不打算要钱,但想到釉姐儿的性格还是收下了。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却很是温暖,转眼间一个月时间到了,釉姐儿的屏风也如约完成了。 四郎看了那副屏风惊讶极了,他虽然不懂刺绣可他能看懂画呀,不说绣艺如何单单将其当做两幅画来赏评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会四郎直剌剌的盯着釉姐儿目光里满是自豪但细看的话这自豪里又夹杂了丝丝怜爱。 釉姐儿被四郎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红了脸,心道“自己虽活了两辈子,可却从不曾有男子这样盯着看,四郎到底搞什么鬼。主要是自己突然很害羞是怎么回事啊、” 四郎如何知道釉姐儿的千般纠结,他今日来是打算陪釉姐儿一同去城里的。 马上就要开课了泽哥儿的功课不能再耽搁了,釉姐儿一个小丫头独自去城里他也不放心索性自己一同去,也好看看是什么样的老板竟愿意给釉姐儿白白送钱。 傻丫头虽然聪慧,但也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釉姐儿虽然绣艺出神入化但也不至于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眼巴巴将一分家产拿出来换。自己还是亲自去看看好安心。 第二十章 再次进城 不多时吉祥绣庄的马车就到了,驾车的还是全安。 过年时全安也来过几次送些年礼和平常的吃用,所以对赵家并不陌生。 今日见赵小姐和一位俊秀的公子哥一同出来愣了愣神后忙请了安。 釉姐儿看到全安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道了声叨扰便和四郎一同上了车。全安见状也不敢多问,一行人就急忙往城里赶去。 这头绣庄里李采薇不停的在屋子里打转。 李掌柜很是无奈的看着爱妻道“采薇,你这是干嘛啊,转的我头都晕了,不是很信任人家小姑娘嘛,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就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出去了,现在知道担心了。” 听见丈夫又开始抱怨这事李采薇也很是烦恼,自己并不是冤大头,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她和那些纯粹的商人也是不同的。 她一个好端端的知识分子一下子变成了古代女人,要她学着相夫教子什么的肯定不可能,她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既然来到这里她就要干一番事业,就算不能青史留名也要证明她没白来一遭。 她想成功是要证明自己而不单单是为了钱财,所以当初看到釉姐儿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其看似无理的要求。 她丈夫对此不是很理解但自己却并不后悔,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小姑娘将会在自己成功路上起到重要作用。 中午时釉姐儿和四郎终于到了吉祥绣庄,李采薇收到消息一早便在门口迎着。 釉姐儿看到后很是感动,任何人都渴望被人尊重,尤其是像釉姐儿这样前世做了丫鬟的人对尊严的渴望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 李采薇看到釉姐儿也很是高兴,并不仅仅是因为合作伙伴而是釉姐儿本身就极投她的眼缘。 两人问好后,看李采薇面带疑惑的看向四郎釉姐儿忙介绍道“李姐姐这是我沈伯伯家的儿子四郎,四郎这是我给你说的吉祥绣庄的老板娘李姐姐。” 两人相互打了招呼,李采薇很是的瞥了釉姐儿一眼,两人自然都注意到了李采薇的调侃。 釉姐儿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四郎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人打量很是自然地站在釉姐儿身旁。 一行人寒暄过后就进了绣庄,看到李采薇面露焦急四郎便忙将绣画递了过去。 李采薇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矜持,几步上前接过后立马打开,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将两面仔仔细细的观摩了一阵,越看越满意,这幅绣品已经不能单单用好来形容了,的的确确能算得上珍品了,先不论它玄妙的针法,光是这两幅画就很是难得,神韵意境跃然画上。 “啊啊啊啊,太棒了太棒了,赵小姐,不柚子,我叫你柚子吧,神作啊,神作,有了这幅绣像咱们不愁不出名了,天下第一针算什么,从今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绣,我真是目光如炬啊,你真是我的宝贝,爱死你了,哈哈哈。” 釉姐儿对她这幅样子很是见惯不怪,反而觉得她真性情。 可旁边的沈四郎就没这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这会他已经完全被李采薇的“率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里暗道“这这,这是女人嘛,沈悦虽然不着调但也没有这位这么豪放,还是釉儿好,温柔娴淑。” 有了李采薇作对比沈四郎越发觉得自家釉儿难得了。 李掌柜在楼下听到动静也忙赶了过来,他也怕自家娘子吓到别人。 虽然在他眼中她娘子是哪哪都好,但他也知道并不是人人都能像自己一样慧眼如炬的欣赏她的好。 李采薇听到自家丈夫的咳嗽声才发现自己失态。 看见沈四郎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很是羞涩的一笑,姿态万千的福了福身坐在了釉姐儿身旁,好似刚才那个举止狂癫的人不是她似得。 沈四郎被她的一秒钟变脸又一次深深的震惊了。 李掌柜看见又一个被自家老婆吓傻的年轻人很是同情,便邀他下去谈谈。四郎这会哪顾得上观察敌情啊,忙不迭的点头一同告辞。 李采薇又赞了一通釉姐儿便道“这个小伙子不错,眼神清亮正气,举止大气。尤其是人家眼里只能看见你,赶紧着点,抓住了。” 釉姐儿知道她打趣自己很是不好意思忙道“李姐姐不要乱说了,我和他只是兄妹,并无你说的那种感情。” 李采薇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便岔开话题问起釉姐儿家的情况。 釉姐儿随口说了说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谁知当李采薇听到珊姐儿对术数极有天赋且颇感兴趣后很是在意。 看釉姐儿不解便解释道“不瞒你说,我相公年轻时受了伤对子嗣有碍,这些年我们一直想收养一个孩子继承家业,谁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可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光我们两个打理太过吃力了便想先培养几个人帮衬一下,可你也知道要找可靠的不容易。如果珊姐儿对着感兴趣不正好,我来教她她学成了对自己也好对你们都有好处。” 听李采薇这样说釉姐儿颇觉犹豫,她虽挺佩服李采薇的能力,可真要让自家妹妹也抛头露面又觉不妥。 釉姐儿虽然因自身经历眼界见识比寻常妇人开阔,可再怎么说她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只好推说回家询问妹妹的意见再作答复。李采薇见釉姐儿这样说也没在意,随后两人便说起培训绣娘的事情。 这个事情在李采薇提过后釉姐儿就一直在考虑,她不能光拿钱财不办事啊。 釉姐儿的意思是自己父母双亡,不适合太过高调张扬便打算先让李采薇派三四个底子好的绣娘跟自己回去在家里指导,过两年等泽哥儿考过童生到城里念书时自己一家肯定是要跟着进城的,到时候再系统的教授别的绣娘。 李采薇听釉姐儿的想法也无不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又问绣娘去有没有住处。 釉姐儿想着家里虽有空房间但都是有数的,所以打算在后院起一排房子专门给绣娘住。 李采薇马上表示没问题,盖房子的钱也是由绣庄出。商量妥后听说釉姐儿还要去城郊看地,李采薇忙拦着让吃过饭后再去,釉姐儿推脱不过只好应下。 第二十一章 四郎心意 这头四郎和李掌柜两人相谈甚欢,四郎虽觉得李采薇不大靠谱,可李掌柜确实难得的仗义人。 四郎这几年跟着大人办事,走南闯北也着实见了一些人看人的本事虽不能说练出来了,但只要不是藏得太深的人还是自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所以确信釉姐儿要是跟着他们干不会有太大问题后,四郎对李掌柜一起吃顿饭的提议没有拒绝。 生意人本没那么多讲究四人合坐在一起,一顿饭倒也吃的热闹。 席上四郎喝了些酒这会坐在马车里脸还是红红的,釉姐儿觉得煞是可爱,不禁多瞅了几眼。 这要换平时被釉姐儿看几眼四郎当然不会在意可今日喝了些酒,再加上两人呆在狭小的车厢内,连呼吸都能听到。 被釉姐儿媚眼一横四郎一下就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 要说四郎刚开始还能安慰自己说当釉姐儿是妹妹,如今这样骗鬼都不信,哪个哥哥能到对妹妹起反应。 这会四郎也想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热,越来越热。 马车不是太平稳一晃一晃的,釉姐儿坐不大稳两个人总是不可避免的靠在一起。 釉姐儿并不在意毕竟车厢不大有点挤也正常,可四郎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就有些受不住了。 不敢靠的太近怕被釉姐儿察觉自己的不妥,车厢太小又没处躲,只能直直的挺着身子,等到下车时四郎悄悄松了口气,大冬天的自己的背都湿透了。 釉姐儿也察觉到了四郎车上的不自然,还以为四郎是没有和女孩子单独相处过所以太紧张,心里还在偷偷暗喜。 要是她知道刚才四郎满脑子都是和她的少儿不宜画面,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庄子离城镇确实不远半个时辰的路,到地里时看到几个佃户已经在地头等着他们了。 几个人过来行了礼,知道釉姐儿是他们的主家后很是热情,釉姐儿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几个人 。因为地不多只有两户人种,两家都姓张是兄弟俩,老大一看就是老庄家把式踏实稳重,老二比较木讷不大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陪着笑。 之后又见了沈家的佃户和雇农,有一个领头的长工领着两人在庄子上转了一圈,光秃秃的釉姐儿也看不出来什么。 最后釉姐儿问那个张老大除了粮食这地种什么赚钱,张老大是老实人 忙答道“这都是良田种什么都长,小姐要是想赚钱的话就多种些胡麻,大豆,花生榨了油赚钱多。小麦也赚钱多屯些防荒年,咱们这些地太低了不大适合种果树,蔬菜倒是可以种些。” 釉姐儿听的糊里糊涂的但觉得张老大这人确实不错,所以就说“你们好好种,我不管你们种什么反正我要能赚钱就行。你们好好种到时候赚的钱给你们分三成,粮食也分三成。但你们要是虚报少报被我知道我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虽然不懂种地但釉姐儿懂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既然自己答应给他们好处他们有了奔头自然要努力干了,毕竟只有他们干的越好才能多拿钱。 但要是背叛对自己来说只是少一些粮食可对他们来说就是失去了生活来源,怎么选根本不用考虑。 果然听釉姐儿这样说张老大的眼力迸发出一股亮光,那是希望对未来的希望,两人赌咒发誓要好好干报答釉姐儿。 釉姐儿又安慰了几句把买种子的钱留给张老大,也算是对他的考验。 四郎在旁边看了釉姐儿几句话收服了两个人很是佩服,越发觉得釉姐儿难得,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釉姐儿发觉自刚才起四郎看自己的目光很是诡异,似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摇摇头将这个诡异的念头甩在脑后,就和四郎往城里赶去。 这次四郎倒是镇定了很多,两个人说说笑笑,不大一会就到了客栈。 吃饭时四郎想到之后釉姐儿家有绣娘住进来,泽哥儿两个也要去学堂,家里没个人照应也着实不方便。 就提议帮釉姐儿物色几个仆人,反正釉姐儿如今不缺钱那副屏风李采薇给了釉姐儿一百两的抽成。 釉姐儿一想也对,总不能日日让珊姐儿和蕙姐儿做饭,她们这个年纪正该享福才对,忙应下,让四郎挑个做饭的妇人。 四郎想着自己如今还有几天就得走了,这事得抓紧办,要不然自己也不放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四郎陪着釉姐儿到城里逛了一圈。 釉姐儿想着添置一些日常用的针线,自己回去还要再绣样东西,又买了些精细的调料和做糕点用的材料。 想着天气日渐变暖了就打算到镇上沈家扯一些布趁现在不忙给家里几个小的做几件新衣服,便不再耽搁扯着四郎回了客栈。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个车里放着买下的东西,她和四郎坐上了沈家的马车。 四郎看釉姐儿坐在那素衣墨发,明眸皓齿美得像副画一样。 按耐下自己悸动的心四郎状似随意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罐递给釉姐儿道“呐,釉儿别说哥哥不疼你,小姑娘就要好好保养自己,看这段时间你的手冻的都龟了。” 釉姐儿拧开盖子是上好的白玉膏,很是难得,估计这小小一罐子起码要二十两便道“很贵吧?” 四郎不大在意道“昨日拜托李掌柜找来的也没花多少银子,你就安心用吧。” 有人这样惦记自己对自己好,釉姐儿觉得很是高兴,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自己最爱的糯米滋一般。 四郎看釉姐儿抱着小瓷罐笑的像吃了蜜的小猫一样不由松了口气暗道“喜欢就好,第一次送女人这种东西真他妈紧张啊”。 到了镇上两人先去了沈家绸缎铺,釉姐儿给一口气买了五匹布。 本打算给四郎也做身衣裳,可又想到自己这几日对四郎难以言说的情愫又不大好意思。 可四郎一看釉姐儿在挑布就忙道“釉儿给哥哥也做一身袍子吧,沈悦那丫头我是指望不上了。” 釉姐儿听四郎这样说自然是求之不得忙答应下来,顺便在店里量了尺寸。 釉姐儿知道四郎还有一周就要走了,想着回去后抓紧做看能不能赶走时做成。 四郎心里也想着哄着小丫头给自己做身衣裳回去好跟那几个臭小子夸夸,看谁敢说爷没女人。 第二十二章 打算追妻 四郎帮釉姐儿将东西收拾妥当后回了家。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对釉姐儿的心意,可他现在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活,成功就是前途大好,失败则是万劫不复。 可是让他因为这个原因就对釉姐儿放手那也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放弃这两个字他不会写。 这段时间他也算明白了她娘的那些小心思,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就发现自己对釉儿的感情,这当然是好事。 沈四郎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会既然明白自己对釉姐儿的势在必得,就没打算放开。 在他心中俘获猎物只有一个方法,不动声色的接近,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瞅准机会,一招就擒。 所以现在他就缺一个将釉姐儿扑倒的机会,可他马上就要走了,这一走估计没个一两年回不来,必须在走之前将小丫头搞定。 想清楚之后,四郎去了前院找沈老大,也是时候跟家里透点底了。 听完四郎讲的事情沈老大说不吃惊是骗人的,可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成长的如此优秀沈老大又感到欣慰。 哪个男人没有建功立业扬名四方的英雄梦,当初他也曾幻想着富甲一方让人人都听到沈家车马行的名声,尚德(釉姐儿父)也曾想着要青史留名造福一方。 可如今呢,一个窝在小小的乡下守着妻儿度日,一个早已经黄土一抔了。 儿子不甘一辈子做个贩夫走卒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拦他,命是他的人生是他的成王败寇由他去闯吧。 四郎看自家爹没有想象中的狂怒反而发起呆来,吓了一跳心道“不会是被刺激厉害了吧。” 正打算出声,就听见沈老大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不论你干什么家里都会支持你的,不过凡事三思而后行。” 四郎没想到老爹如此支持自己,反而显得他这段时间的隐瞒是那么的小家子气,不知道说什么很是尴尬的呵呵两声。 沈老大看到四郎这个做派反而笑了,心道不管怎样在自己眼中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笑骂道“看你那傻样,就这样还想干大事。” 四郎被老爹取笑也不在意,磨磨唧唧的说道“那个,爹,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呗。” 沈老大看四郎扭扭捏捏的样子很是诧异让他赶紧说, “你觉得釉姐儿怎么样啊,给您做儿媳妇行不?” 四郎平时虽然脸皮厚可和自家老爹谈这种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釉姐儿,你看上她了。不行,你这都不知道以后如何呢,去釉姐儿不是害她吗?”沈老大很重义气,这种貌似坑害自家老友遗孤的事他还干不出来。 四郎一听自家爹不同意马上就急了,也顾不上害羞忙嚷道“怎么就不行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不还活的好好的吗,你怎么就知道她跟着我要受苦,我不管釉姐儿我娶定了,我就喜欢她。” 沈老大没想到自家儿子认真了,想到自家媳妇也是一心要娶釉姐儿,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能看他真不娶一个吧。 可这让他们这做长辈的开口说这事釉姐儿那丫头孝顺就算不乐意肯定也不好拒绝。 沈老大看了眼气呼呼的四郎问道“这你说娶就娶啊,人家釉姐儿同意吗,我和你妈不管你的事了,随你高兴,要是釉姐儿知道你的事情还是愿意嫁给你那我们就没说的。” 四郎听他爹这样说马上就乐意了,在他心里去釉姐儿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可没想着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去逼迫釉姐儿嫁给他 忙高兴的答道“这可是你说的,别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看着一脸自信走出去的儿子沈老大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这头四郎心满意足的想着自己的追妻计划,那头釉姐儿为着一家子的生活发愁。 后院起房子的事估计就在这两天,赵家的后院挺大的,釉姐儿打算挨着上房修一排后罩房。 等开春她还打算养一些花,在靠墙处再修两个小棚屋当花房。 本来还打算养猪的可要是买仆人的话就得再修一排罩房这样的话家里地方就不够了,只能讲那个大的离谱却一次没用过的猪圈拆了修房子。 自家这样大兴土木估计又要有人说闲话了,可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到时候眼红的人肯定更多。 索性就这样吧,尽量低调点就行了。反正这镇上有钱的人也不少。 想通了这些釉姐儿又看到眼前的布,这会没事干索性开始做衣服。 珊姐儿和蕙姐儿也过来帮忙,她俩还小没有学过裁衣,釉姐儿便趁机慢慢的给两个丫头指点。 这年头每个女孩子都要会做女工的,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人后夫君孩子的贴身衣物也是要亲手做的。 对于培养妹妹釉姐儿一直很是重视,只有出嫁前多学些本事以后嫁人才能过得更好。 两人自然不知道釉姐儿想的有多远,但她们也知道制衣是女孩子必须学的,这会姐姐教自然学的很是认真。 釉姐儿现做的自然是给四郎的衣服,她想起过几年京里流行的广袖对襟长袍,想着四郎的那性子倒也适合,估计穿上肯定更加潇洒不羁。 便毫不犹豫的裁了出来,她衣服也是做熟了,不大一会就裁出了形状,蕙姐儿一脸惊叹,越发崇拜自己大姐。 几人忙忙碌碌一阵釉姐儿觉得天色不早了就打发大家去睡觉。 蕙姐儿早就困了听大姐这样说忙回了正屋,珊姐儿还在一旁拿着半匹水蓝的布比划。 釉姐儿想到李采薇的提议虽然自己不同意但还是决定问问珊姐儿自己的意见,便道“珊姐儿,今日李掌柜听我说你对术数精通便想让你跟着她学做生意,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釉姐儿的话珊姐儿很是惊喜,要知道她一直将李掌柜当做自己的偶像,如今知道有机会跟着偶像学习哪有不同意的一个劲的嚷着一定要去,压根没注意到自家大姐黑下来的脸。 釉姐儿真心觉得想不通,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有什么好的,自己如今这样是情况所逼别无选择,可珊姐儿如今明明可以在家好好享福当个小姐的,却偏偏不知珍惜。 苦口婆心的劝说一番可珊姐儿这会打定主意要去,自然听不进去,两姐妹这样僵持着。 釉姐儿很是头大,她知道珊姐儿一直是个主意大的,可没想到这么犟。只好说今日先睡觉明日再商量,珊姐儿才不情不愿的回了正屋。 釉姐儿想了一会也不知道怎么办索性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十三章 珊姐儿的决心 自昨晚的事情后,珊姐儿一直闷闷不乐,釉姐儿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可让自己松口送她去学经商又不可能,索性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泽哥儿几个也发现了自家姐姐间诡异的气氛,却识相的什么也没问。 今天是学堂开课的日子,他和恩哥儿特地起了大早,喝了熬得稠稠的瘦肉粥就往私塾走去。 恩哥儿因为能去上学很是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泽哥儿看了眼弟弟无忧无虑的笑脸暗暗捏了捏口袋里的银钱 心道“当初因为没钱交束脩被和自家爹爹不对付的金先生嘲讽,为了不坠爹爹的清名自己毅然带了弟弟回家自学,那是还觉得自己很是英雄,如今看来却是太过自傲了。和读书的机会比起来几句闲话算得了什么,白白在家荒度了一年时光。幸好如今钱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 赵家兄弟俩来私塾赵老先生尤为开心,要知道这两个小子可能是遗传到了他爹那优秀的基因,读书相当厉害,反正在这小镇上可以说是最有前途的了。 可这孩子就是心太重了,当初老金因为一直被泽哥儿他爹压制着心里不服气,见泽哥儿家落了难就忍不住刺几句。 谁想到这孩子直接就带了弟弟回了家,唉,因为这事老金心里也不好受。 他也不想想不说自己跟他爹的关系,就是看在他俩读书的天分上自己也乐意免费供他啊。可惜,跟他爹一样太过清高。 如今好了,还有不到一年就是乡试,泽哥儿的基础不错,自己再给他重点辅导一下,要过问题肯定不大。 想到这里他看泽哥儿俩的眼神更加火热恩哥儿看着眼前摸着胡子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的赵老先生不知为何生身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两人一年没来但同窗之间并没有生疏,因为自家爹爹的原因两人在私塾里人缘一向不错。 所以除了金先生偶尔不自在的目光外,两人对自己的开学第一天很是满意。 釉姐儿这边还在继续忙着四郎的衣服,蕙姐儿今日还是跟在身旁学习,可珊姐儿吃过饭后就一头扎进书房再也没出来。 釉姐儿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珊姐儿这会呆在书房里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其实她知道自家大姐的心思,也明白是为了自己好。 可她不想当一个废人,看着大姐为了生计累死累活,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而且她喜欢做生意,她对数字敏感,当第一次听说李掌柜的事情时她就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她一点也不想学习女红厨艺然后嫁了人一辈子困在小宅子里相夫教子,那种日子太可怕了。 可是这种想法她不敢和大姐说,大姐这么努力的赚钱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她不想惹大姐伤心可让她放弃又太不甘心。 下午吃饭时珊姐儿还是呆在书房中不肯出来,釉姐儿这次是真的气愤了。她不是气珊姐儿耍脾气,而是气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见蕙姐儿再次无功而返时釉姐儿直接说道“蕙姐儿,把饭端过来咱们吃,既然不想吃那就不要勉强,咱们赵家还没有这样的规矩。” 本来正偷偷将自己不喜欢吃的青菜往蕙姐儿碗里挑的小宝儿,见大姐貌似生气了忙乖乖的埋头往自己嘴里塞。 四郎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釉姐儿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道“小猫儿居然发威了,不知道是谁惹得,不过我喜欢。” 恶趣味的四郎对自己的准妻子生气事件很是感兴趣。 径自来到堂屋看到饭桌前黑着脸的釉姐儿四郎笑嘻嘻的道“釉儿,谁惹你了,看你那脸臭的,把我们小宝儿都吓坏了,是吧小宝儿?” 正和青菜做斗争的小宝听见四郎的声音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忙跳下凳子扑倒四郎怀里娇声娇气的告状“帅哥哥,你可来了,大姐姐发脾气好恐怖,小宝儿都吓坏了。” 四郎抱着告黑状的小宝坐到釉姐儿跟前,瞅了眼兀自生气的釉姐儿笑着问道“是吗,那你跟我说说,你大姐为什么发脾气啊,是不是小宝儿不乖惹了大姐姐啊?” 小宝儿一听帅哥哥竟然怀疑自己那还了得小嘴一撅巴拉巴拉的说道“才不是小宝儿,是二姐姐,二姐姐不乖,在书房不出来吃饭饭,所以大姐姐生气啦,就不让二姐姐吃了。” 别看小宝儿人小可是却鬼精鬼精的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四郎虽然觉得釉姐儿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可也不能真把自己媳妇气坏了。 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便道“就这事啊,看把你气的,自家姐妹之间说开了不就行了。 你要是不好问我去找和珊姐儿谈谈,虽说你是她姐可珊姐儿也大了你应该听听她的想法。” 釉姐儿知道四郎说的有道理,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便点点头同意她和珊姐儿去谈。 看着端着饭出去的四郎不知为何釉姐儿觉得很安心,其实釉姐没有发现她如今对四郎很是依赖,这种依赖明显已经超过了邻家哥哥的底线。 就像今天这种姐妹之间的私密事她也毫不犹豫的说给四郎听,还同意他插手解决,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四郎和珊姐儿其实之前并不太熟悉,因为珊姐儿的性格和沈悦不和所以她不大爱去沈家。 可这次四郎回家后几乎每天都要到赵家报到,而且也帮了她们很多忙,所以在珊姐儿心里对四郎还是很信服的。 如今听四郎问她,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只要说服了四郎那么自家姐姐那里问题就不大了。(只能说姑娘你直觉太准了) 她这会也顾不上想她惊世骇俗的思想会不会吓着四郎,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她的无助,她的不甘,她的梦想和抱负。 四郎自诩见过世面如今听到小姑娘的想法还是被惊呆了,不过他这会竟然诡异的想到这丫头果然和李采薇那个疯女人是一路人。 不过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价值的权利不是吗,就像自己一样,想到自家老爹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这会他也不忍心拒绝这个倔强的望着自己的小姑娘。 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好,我帮你劝劝你姐,等会你在自己和你姐谈谈,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但你要知道你姐很爱你们,赶紧把饭吃了,别让她担心。” 珊姐儿没想到四郎竟然答应了,忙不停的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滚了下来。 四郎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不禁就心软了,能帮就帮吧。 转身打算出去时听见身后珊姐儿说道“沈大哥,你喜欢我姐姐对吧,你要是帮了我我以为会帮你的,你放心吧。” 听到这话四郎脚下一列且心道“我刚是瞎眼了才觉得她可怜、” 第二十四章 釉姐儿的心意 四郎出了书房在釉姐儿的闺房里找到了正在埋头缝衣服的釉姐儿。 午后的阳光很好,缓缓的透过窗户洒在少女的一席青丝上,素衣白裙低眉顺目的样子太过美好。 以至于四郎竟然看呆了去。回过神后忙提步向前走去,只是耳稍渐渐染上红晕。 四郎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可如今却很是自然的坐在桌前。 说了珊姐儿的想法和打算后,釉姐儿也很是震惊。她虽然一直知道珊姐儿有主见是个注意大的,却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想法。 第一个念头就是胡闹,可仔细想想却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如果这些想法是一个男子提出的话,想必没人会说不对,反而会觉得有志气。 可珊姐儿是个姑娘她有这种想法大姐只会觉得她大逆不道,不守妇德。 四郎大概也能猜到釉姐儿的心思,等釉姐儿想的差不多时他才开口劝道 “其实珊姐儿有这想法并没什么,既然她愿意做你又何必死死拦着让她怨恨你。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也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退一步来讲你又如何知道你替她选的就是好的,你能保证你选的路她就会过的幸福吗。所以,与其为了未知的事发愁,还不如顺其自然她想学就让她学,说不定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不乐意学了呢。再说咱们又没让她光明正大的学,偷偷的跟在李采薇跟前,谁知道她是谁啊。” 听四郎这样说釉姐儿觉得也对,自己在这里为了那未知的事生气实在是没必要。 既然她喜欢自己也不做那恶人,只是这时间什么的要好好安排安排,一定不能因为这事毁了珊姐儿的名声。 想通这些釉姐儿也不在纠结,抬头看了眼身边眉眼坚毅的少年很是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四郎浑不在意的摸了摸釉姐儿的满头青丝道“釉儿,不要和我客气,知不知道。” 四郎看到釉姐儿手里的衣服一看大小就知道是给自己做的,心里甜甜的,抬手两把将釉姐儿的头发揉乱,在釉姐儿气急败坏的骂声中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珊姐儿就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低着头叫了声姐就不在出声,一副要打要骂由你的样子 。釉姐儿装模作样骂了两声。蕙姐儿带着小宝儿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两人小声说了一会一会了就传来珊姐儿开心的喊声,就知道没事了。 哄着小宝儿道“乖,咱们去厨房三姐给你做云片糕,这是我刚和大姐学的新点心,保证好吃。” “好,那我要吃十片。” “行,十片就十片。” 釉姐儿听着屋外两人渐渐远去的声音脸上不由得漏出微笑。这就是自己的家啊,真好。 晚上问过泽哥儿两人学校的事,知道两人在学校很好,中午时赵老先生叫两人陪他一起吃饭所以才没回来后釉姐儿才放下心来。 又叮嘱两人在学校莫要惹事好好听先生的话,泽哥儿和恩哥儿也没有不耐烦乖乖的答了是才去了书房温书。 蕙姐儿今天成功的做出了云片糕,除了样子差点口感却很是不错。 又磨着釉姐儿给她写了几个新的点心方子,决定明日继续钻研。 釉姐儿对蕙姐儿踩着凳子趴灶台的行为很是无奈,暗自决定后院起房子时让人给她磊一个低一点的灶头,满足她狂热的厨房爱好。 珊姐儿因为马上就要实现梦想这会抱着本子写写画画,估计是在给自己规划未来。 小宝儿画了会画就去睡觉了,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好啊。 釉姐儿在正屋呆了会就去了自己的房间,这次本来打算在做一副绣品的,但绣东西太费时间。 等靠那副屏风将名头打出去,光靠第一次的那几个帕子抹额肯定是必行的。 昨天给四郎做衣服时釉姐儿突然就想到一个好主意,吉祥绣庄除了绣品外主营的就是衣服,城里几个大户人家的衣服都是吉祥绣庄接的活。 自己虽然不会设计衣服,但她知道以后几年衣服流行的款式和样子啊,再加上绣活,不愁不赚钱。 今天已经托了四郎让沈家车马行将信给给李采薇送去,估计明天就能收到消息了。 釉姐儿赶着做衣服没注意时间,抬头才发现书房和正房的灯都灭了。看院子了月色正好,釉姐儿不禁就看呆了。 其实釉姐儿这两天也发现了四郎对他的态度变了。 怎么说呢以前也好但是一种亲人般的好,如今的好就像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好。 釉姐儿也不傻,虽然活了两世都未尝情滋味,但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觉。 刚开始釉姐儿确实没明白,可后面一琢磨自然就懂了。 要是问她的想法,一个英俊的少年喜欢你又对你那么好要是真没点想法肯定没人信。 可釉姐儿不敢想,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不说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身后的一串萝卜头她也不会这么早就谈婚论嫁,她想好好的看顾着弟弟妹妹们长大成人,别的以后再说。 可如今她知道自己动心了,她不知道上辈子四郎怎么样了,反正没有在这个时间回过家,只是后面好像听说他参了军,去了南方打仗,在就没有消息了 可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重生的原因,一些事情变了,四郎回家探亲,自己对他动了心。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顺其自然吗? 第二十五章 李采薇的计划 这几日四郎还是如以前一样每日早早的过来,领着一群小的打拳,如今连小宝儿都做的像模像样了。 自那日胡思乱想一番后釉姐儿索性想着顺其自然也就放下了。只不过每日更是用心的替四郎做起了衣服。 李采薇哪里的回信也来了,对釉姐儿提议很是满意。她提议让釉姐儿先做一系列的华服,她打算放到京城的新店里去买。 釉姐儿想着自己一个人做起来效率太低,房子明日就要动工了可绣娘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过来,自己等得起生意可等不起。 索性釉姐儿直接提笔画了十套女装,五套男装,先将画样交给李采薇,让绣娘先动手做。等她将四郎的衣服做好后,再亲自做两套精致衣裳来压轴。 釉姐儿的画工很是不错,画几套衣服对她来说很是容易,画完后又细细的标注上要用的布料,颜色,衣服上的花纹的图样,一目了然很是详尽。 将这些图纸装订好,夹杂在一包衣料中送了过去。 李采薇其实一直希望釉姐儿可以搬到城里来,这样两人就都方便多了。 可她也知道釉姐儿父母新丧,她们就算要搬家也要等三年孝满才行。 所以她才决定送一批绣娘过去,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培养好的人也不收回来,让她们直接跟着釉姐儿,成立一个类似工作室的地方,就算是吉祥绣庄的下属工厂。 她这边接单子销售,釉姐儿那里就直接生产加工,她要在这大夏朝发展一个自己的品牌。 李采薇越想越兴奋,她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商业头脑,二十一世纪她都能在波云诡异的商场混的如鱼得水,更别说商业萌芽的古代了。 收到釉姐儿送来的画纸李采薇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也许釉姐儿不知道自己这几幅图的价值但单凭她不藏私的做法就够了。 她找人将图纸临摹了一遍送到绣庄让绣娘抓紧时间开始。不贪多不贪快但每件必须质量上乘,做工精致。 没错她就是要搞饥饿营销,目前她们名气不够,财力不足,所以她的定位就是中层阶级。这些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向往奢靡气派的贵族生活但底气不足。 她就生产华服来满足她们攀比炫耀的心理,质量好,款式新颖,价格较高但可以接受。这就是她吉祥绣庄打开京城市场的第一步。 而釉姐儿以后的工作室做的东西就属于高档产品或者是奢侈品,她要让釉姐儿的绣品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有价无市。 这就要好好的经营炒作才能办到,但是她不急。 寿宴的屏风就是第一步,现在整个庆城都知道知府家出神入化的屏风出自吉祥绣庄神秘东家之手。 怎么能说是绣娘呢,越是神秘高贵才越吸引人不是吗? 这边釉姐儿还不知道自己在庆城的传说,昨日给李采薇送了图纸今日她就派了一队人来修房子。 一个自称张贵的管事还带着李采薇的信和一张设计图。 釉姐儿看了信里李采薇的雄心壮志和五年计划直接惊呆了,她只是想靠自己的手艺挣点钱补贴家用,谁知道竟然上了贼船。 再看看她画的计划图竟然要将整个后院全部盖成房子作为以后的工作室,可是谁能告诉她工作室是个神马东西。 她真的只是想绣绣花挣点钱,然后在家种花养妹妹的,这宏伟的计划是肿么回事,真的不关她的事啊。 最后在釉姐儿的欲哭无泪中,四郎果断接手了未来老婆的工作,和张贵商谈起来。 最后决定买下房后的三分地,和后院连通,前院是釉姐儿姐弟的住处,后院修两排房子和厨房给绣娘和以后的丫环厨娘住,新买的地上盖得房子就是工作室仓库绣坊一并盖好,再修一间门房雇个忠实的看门人。 四郎这样做当然完全是为自家媳妇的安全考虑,现在釉姐儿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到时候走会有一些人来找麻烦。 他怕自己走后没人护着釉姐儿受欺负,赵老二家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四郎的安排很是妥当釉姐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贵带来的人直接在后院搭了帐篷住着,连做饭的都带着不用釉姐儿操心。李采薇做事一向细心当然不会给釉姐儿添麻烦。 四郎还是不放心,毕竟都是陌生男人,不知道底细,釉姐儿几个又都还小要是有贼人那可就完了,他想着趁这几天他还在先观察观察,索性就直接住了下来。 沈张氏听后也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她现在是巴不得四郎和釉姐儿多相处。 现在开学了泽哥儿和恩哥儿也都各自住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正房里如今就是蕙姐儿和珊姐儿带着小宝儿在住,今夜泽哥儿就先到和恩哥儿住一起,四郎就睡在泽哥儿房间里。 大家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釉姐儿就着灯光盘扣子,四郎就在院子里练武。 釉姐儿微微抬眼看着月色中一席黑衣的少年,手持长剑翩若惊鸿,满目肃杀。 她见过四郎打拳但用剑还是第一次见,这会的四郎和白日时总是笑着摸他头的四郎差别太大,以至于釉姐儿回不过神来。 白日里他总是温暖的,阳光的,可院中的少年就像一只野兽一般很是危险。可釉姐儿还是被吸引了,被满身杀气令人胆寒的男人吸引了。 四郎的直觉很敏锐,釉姐儿那好不掩饰的目光当然被察觉了。 四郎忙收剑起身敛去一身杀气,他忘了这是赵家练武时不自觉释放出了气势,这会深怕吓着釉姐儿。 转身对上釉姐儿呆呆的眼眸时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这丫头哪里是害怕啊,直接是看呆了。 好笑的揉揉她的青丝,手感真的很好又顺又滑都舍不得放手。 釉姐儿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对着人家发花痴还被抓了包很是羞愤,好歹活了这么多岁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得,釉姐儿真的是欲哭无泪。 四郎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小丫头笑道:“傻瓜。这么喜欢吗,给你看一辈子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釉姐儿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四郎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道我这是被表白了吗? 看着一脸白痴的望着自己的釉姐儿四郎很是无奈“傻丫头不懂吗,没关系,我懂就好,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知道了吗?” 月色中眉目俊朗的少年笑的像一只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就等着小兔子乖乖跑到自己嘴里来。 (哈哈,大灰狼终于行动了,咱们的小兔子会答应吗,貌似某人忘了自家的小媳妇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啊) 第二十六章 两情相悦 (昨天把前面几章大修了一下,没有更新,今天补上。希望亲们多多提意见,阿蝉会努力加油的,很需要大家的支持哦) 珊姐儿发现今天自家大姐有些奇怪,做饭的时候差点切到手不说这会居然拿着针发起呆来。 貌似沈大哥今天也不太对劲,一直偷偷的看她姐,哼以为她没看见吗。 珊姐儿眼珠子一转,看着四郎嘿嘿一笑心道“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也帮你一次,我赵珊可不喜欢欠别人的。哼,真是便宜你了。” 这头四郎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都怪昨夜气氛太迷人,他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釉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唉,都怪自己太心急了,想道歉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四今天终于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这要是被自己手下那帮子人知道不知道要笑成怎样。沈四郎在一开始就显现出了自己隐性妻奴的特质,只是这会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釉姐儿从昨晚听了四郎那番惊人的表白后心彻底就乱了,她明明已经决定顺其自然了。 可是谁能告诉她剧情发展怎么这么快啊,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四郎。 说她没感觉就太矫情了,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她同意的话她又说不出口,看见四郎忐忑不安的眼神她又觉得于心不忍。 这会她真的快要纠结死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发呆一个欲言又止。 珊姐儿在一旁看着,在心里很是将两人鄙视了一会。 她早就发现自家大姐对四郎有好感了,而四郎对大姐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其实她和泽哥儿早都商量过了,沈大哥人好又会武功,沈伯伯和婶子都很喜欢大姐,而且看样子沈大哥对大姐也很上心。 她们希望自家大姐过的好,嫁到沈家对大姐来说是不错的选择,她们自然乐见其成。 大姐为他们已经付出太多了,她们怎么忍心拖累大姐一辈子。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灾难她们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可大姐一直当他们是小孩子,把他们护在自己身后。如今他们也应该为大姐做些事情了。 四郎被珊姐儿扯进书房时很是纳闷,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过看到眼前这张“追妻计划”时他只觉得这世界越来越玄幻了,谁能告诉他如今的小屁孩都这么早熟吗?要知道他十岁时除了被无良师傅压迫外什么都没想过。 看着珊姐儿人小鬼大的样子,四郎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只不过珊姐儿一通话下来,四郎只能承认人不可貌相啊。 对于釉姐儿的事四郎还是很上心的,忙收起了之前的轻视认真的听珊姐儿的建议。 当听到珊姐儿说釉儿对自己很有好感时,他那提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感觉好啊,这样就说明自己还有希望。 当听到釉儿可能是因为放不下弟弟妹妹所以才不答应自己时他的心直接就放到了肚子里。 这事就更容易了,反正自己还有任务现在肯定没法结婚,等事情稳定时起码要三四年的时间,到那时泽哥儿也大了釉儿自然能放心的嫁给自己了。 沈四郎越想越开心,只觉得这媳妇已经百分百没问题了,唉可怜的沈四却忘了世事无常这句话,他的追妻路还很漫长啊。 信心满满的四郎乐颠颠的去执行自己的计划,釉姐儿这会自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内贼给出卖了,还在那里心不在焉的做衣服。 中午泽哥儿两个吃饭时已经收到了珊姐儿的最新消息,两人在这事情上给与了高度的肯定与支持。 釉姐儿注意到几个小的今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这会心事太多也没在意,嘱咐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刚坐下就觉得不对劲,绣架旁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釉姐儿很是纳闷,随后就想到了四郎。 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来打开的一瞬间釉姐儿惊呆了,她想了很多却没想到盒子里竟然会是这个东西。 一条半旧的长命锁,没错就是她当掉的那条锁子,自己一直没有将它赎回来,不曾想它竟会已这种形式回到自己手上。 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嘴上说着要放弃可在温柔攻势下还是会心软,釉姐儿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动了。 “傻釉儿,你不喜欢吗,怎么哭了,哎,别哭啊”听着少年慌张的安慰,釉姐儿觉得很幸福。 两辈子自爹娘去世后釉姐儿第一次有这种被珍视的感觉,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四郎这会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懊恼釉姐儿不禁笑了出来,还真是可爱啊。 四郎个头很高因为练武的原因很是健壮,剑眉星目,男子气概很足,要不是嘴角总是挂着坏坏的笑你肯定会以为他是浩然正气的大侠,这样的人肯定和可爱扯不上边,可这会在釉姐儿眼中四郎真是越看越可爱。 看着破涕而笑的釉儿四郎暗暗松了口气,他真的见不得釉儿的眼泪啊,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自己就心疼,还是笑的时候好看。 釉姐儿长得不是那种明艳的美,她五官秀气,长得又娇小,一身书卷气,典型的江南女子,娇娇弱弱的样子总能激发男子的保护欲,可釉姐儿平时总是冷冷清清的,一举一动又都很是规矩大气,倒是中和了她娇柔的气质平添了一份端庄。这会儿一笑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上挑妩媚极了,四郎不禁看呆了去。 釉姐儿觉得气氛有点过于便出声“谢谢你,我很喜欢。” 四郎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忙道“你喜欢就好,” 看了眼釉姐儿一咬牙继续说道“釉儿,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我想娶你,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泽哥儿几个,不过没事,我实话告诉你我如今不再山上学武,一年前我就跟着一位大人干事,不过现在我在暗处,再过三四年他会给我安排一个身份到时候我光明正大的娶你。我不逼你,只要你愿意我就等你,而且你嫁给我我也不会不管泽哥儿他们的,对我来说他们和我的弟弟妹妹一样,到时候咱们一起照顾他们。釉儿,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釉姐儿没想到四郎竟然连这种事都和自己说,看到少年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第二十七章 要订婚? 听到釉姐儿的话四郎直接愣在了那,半天会不过神来。 看着釉姐儿一脸的调侃四郎也不在意,一把将釉姐儿抱起来高兴地在地上转了好几圈,釉姐儿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听着某人傻呵呵的笑声她还是决定大度的原谅他的无理。 四郎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这样貌似不妥,深怕唐突了佳人。 忙放开手看着脸红红的釉姐儿(被抱太紧勒的)忙问道“釉儿我没听错吧,你答应我了对吧”。 对于这会智商急剧下降的某人釉姐儿很是无奈的说道“笨蛋,听好啦。我赵釉答应你了。” 四郎这会真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开心,整颗心就像泡在温泉中暖暖涨涨的,喜悦满的就要溢出来了。 想到以后这个小丫头会嫁给自己,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四郎就忍不住想笑。他有种冲动现在就娶她回家的冲动,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要给釉儿最好的,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等他衣锦还乡时定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 可是一想到这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四郎就又开始担心了,媳妇总归娶回家才安心,这样一想越发觉得时间太久变数太多便道“釉儿,我们先订婚吧,等过几年再结,反正订婚了你还是住在自己家。 我爹他们照顾你们也方便,名正言顺的别人也不会说闲话。”在追媳妇的事上四郎的智商马上就上去了,提出一大堆条件来自家的小兔子。 釉姐儿这会听说订婚吓了一跳,自己一个姑娘家答应男子的求婚就已经够没规矩了,再提订婚那也太不矜持了,所以没有吭声。 一想到自家重规矩的老爹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私相授受估计会气的从坟里跳出来上家法。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在四郎李采薇珊姐儿这些人的影响下会在不守规矩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四郎见釉姐儿不回答也没在意,让釉姐儿乖乖呆着,便起身往家里走去釉姐儿还没得及阻止就看着四郎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他还得去和他爹娘报告这件喜事呢。看着四郎的背影釉姐儿有一瞬间的迷茫,自己这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订下来了,明明当初打定主意不结婚的。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看着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几个人,釉姐儿很是疑惑,“姐,祝贺你哦”珊姐儿一脸道。 听到这釉姐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腾的就红了羞恼道“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回你们的屋子去。” “大姐,我们不小了,我们希望你能幸福,这样我们才会幸福,你不要想着为了我们去牺牲自己,你那样做我们怎么能安心。沈大哥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泽哥儿一脸认真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釉姐儿第一次觉得他们长大了,自己一直拿他们当孩子,可是他们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些釉姐儿既欣慰又有些酸涩,不过知道自家弟妹这么关心自己时釉姐儿还是觉得很窝心的。 这会也不觉得害羞了,说了一下自己和四郎的打算。 几个小的一听大姐还要好几年才会出嫁都松了口气,他们虽然说想让大姐幸福,可一想到大姐会离开还是觉得很不安,毕竟还是孩子啊。 看到几个小的的表情釉姐儿如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暗自好笑,安慰了大家一会便打发他们出去看书。 被几个小的一打岔釉姐儿也没心思多想了,反正已经都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 索性就这样吧,自己本来就喜欢四郎,总比孤独终老或者嫁个不知底细的人强吧。想通之后釉姐儿便放下心思开始做衣服,这会心思不一样拿起四郎的衣服竟然有些害羞。 工匠已经干了三四天了,后院的菜园子猪圈都已经被夷平。 这些人都是城里很有名气的一家班子,手脚很是麻利,活也做的很细致。 釉姐儿看了几回也觉得很满意,看他们都安排的仅仅有条的釉姐儿除了偶尔送些肉菜点心索性也不再去管。 四郎那晚回去后很是委婉的告诉了自家娘亲这件事,他除了面对釉姐儿时会犯傻平日里自然还是那个心眼比莲藕都多的沈四。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婆媳天敌论,但不妨碍他情商高啊。 他知道不能告诉他娘他和釉姐儿两情相悦的事,(不要问为什么,这是野兽的直觉)便说是珊姐儿无意中听到釉姐儿对自己很有好感,所以让她娘趁这机会抓紧把亲先给订下。 沈张氏听后自然喜不自禁,她现在对釉姐儿那是一万个满意,忙道“儿子,这感情好,既然这样那索性趁你在家一并将这婚事给办了。” 听他娘这么说四郎眼珠子一转便一脸哀切的说道“娘,有些事我没告诉你,可是现在不行,唉,你还是去问我爹吧。” 说着便转身走了。沈张氏被他儿子的这一出弄的转不过弯,索性起身去直接去前院找沈老大。 沈老大一听自家夫人的来意就知道自家儿子把他这当爹的给卖了,硬着头皮将儿子的事隐晦的提了一下。 沈张氏一听心就提了起来,自家儿子居然背着家人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们说什么了。 这种情况不能结婚能那就赶紧把婚订下来。 可是一想釉姐儿如今还在孝期沈张氏就泄气了,小孩子不懂这些,可这种时候订婚对釉姐儿和四郎都不好,人言可畏啊,现在是热孝等过了一年订肯定没有人说什么。 这样一想沈张氏便打定了注意,听自家夫君这话四郎以后极有可能进官场,本朝以孝治天下,可不能留下这种把柄。 可虽说不能直接订婚但透出一点消息还是可以的,比如赵先生生前说过些什么话也不是不可能。、 四郎这会还不知道自己到嘴的媳妇没叼稳掉到嘴边的事,今天兴冲冲的去找沈张氏结果被告知了这个噩耗。 四郎这会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热孝不能订婚啊,这是谁规定的太坑爹了有木有。 沈张氏也不好太打击儿子忙把自己的打算和四郎说了一下,听到这四郎的眼睛又亮了。 对,不管能不能订婚我都要在我的小兔子身上打上我的标记,这样才能防止那些没长眼睛的跑去招惹。 (四郎的追妻路还很漫长,亲们要耐心等待哦,你说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我怎么舍得把我可爱的小釉儿嫁给你呢。哈哈哈,偶可是亲妈哦,沈四你要加油啊 各位亲们给点票票支持下让我们的沈四早日抱得美人归吧) 第二十八章 新衣服(求收藏) (喜欢本书的亲们,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偶是新人需要大家的鼓励,意见收藏票票神马的,阿蝉很需要啊) 虽然四郎的订婚计划宣告破产,可是他并没有放弃。 所以这天沈张氏便提了礼物去相熟的几家人里拜访。 聊天时有人提到四郎的婚事,沈张氏便稍稍透漏出当年赵先生曾和沈老大有过口头约定的事情。 这样一说大家自然明白沈家有意娶赵家的姑娘,那些打着四郎和釉姐儿主意的人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要另做打算。 四郎这边悄悄的进行着媳妇保卫计划,釉姐儿这边的衣服终于完工了。 看着手里做工精致的衣袍釉姐儿很是满意。想着四郎穿上定很好看。 一套衣服里面是靛蓝色窄袖云翔符劲装,腰间配一条青色蝠纹宽边腰带,外面搭一件玄色对襟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八宝纹,最后再系一个宝蓝色双鹰的荷包。 釉姐儿越看越满意,要知道这几年男子都流行穿广袖长衫,虽然很是儒雅飘逸但也不大方便。 像这种自胡服演化来的劲装上配上缩减了袖口宽度的长袍潇洒中带着一丝优雅,又方便行动,很是适合四郎这种经常骑马的公子哥儿。 要知道这种衣服不出两年就会大范围流行起来,成为很多青年男子的选择。 想到自己给李采薇的图纸这些衣服都是有的,也不知道她制出来没有。 想到李采薇的计划,自己虽然很是惊讶但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如今她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李采薇的计划要真是能成功对自己只有好处不是吗? 泽哥儿以后走科举的路子总是要花钱的,所以釉姐儿惊讶过后对李采薇的计划还是很是期待的。 如今她就等着她的“工作室”早点完工,这样绣娘才能早日过来她的挣钱大计才能早点实施啊。 看了看衣服后就叠起来放到一边,想着等会四郎估计会过来到时候再给他。想到四郎釉姐儿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长命锁,嘴角缓缓的翘起。 自己如今在守孝如何能定亲,而且两人定亲的话她就算沈家的媳妇了,肯定不能再向如今一样抛投露面的做生意,到时候大婶子心里不定会有意见。 她还是想等过几年泽哥儿大些了再说,反正四郎的意思是没有功名不成亲,这正合她意。 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索性起身去看厨房研究新菜品的蕙姐儿,前天麻烦工匠盘的新灶头很是不错,蕙姐儿如今如鱼得水一天除了完成自己规定的练字看书任务,其余时间都泡在厨房里。 只是小宝儿以前还能跟着恩哥儿读书,如今恩哥儿不在一天便到处晃当,一会儿看看工匠干活,一会儿去厨房偷吃糕点,忙得不亦乐乎,自己也没时间盯着她。 釉姐儿想着要不要等家里稳定下来时找个女师傅教导,蕙姐儿几个也不小了。又想这事也不急于一时,等下次去城里时让李采薇帮着打听一下,反正不能将几个妹妹耽搁了。 四郎今天一直到傍晚才来到釉姐儿家,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看到釉姐儿疑惑的目光四郎忙解释道“这是我找的厨娘和护院,都是庄子上的人两人是夫妻,前几年逃难来的,在庄子上没地靠出力也赚不了几个钱,知道我在找人就打算来试试,李妈妈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厨娘,烧菜不错,李叔以前当过兵可是腿受过伤,不过看个院子还行。这是卖身契,你收好了。” 釉姐儿这才细细的观察眼前的两个人,妇人大约三十多岁,脸白白的,长得很和气,个头不大站在那规矩很好。 男人看着四十多的样子黑脸趟,有点凶神恶煞的,可能是经常做活的原因身板很好,这样站着基本上看不出腿脚不好。 这两人一黑一白,一善一恶倒也有趣,釉姐儿很是满意,互相认识后釉姐儿就安排两人先住在蕙姐儿的房子里。 釉姐儿知道找到这样符合条件的人不容易,四郎肯定是花功夫去找的,这会就两人在院子里釉姐儿很是诚恳的向四郎道谢。 四郎一听釉姐儿的话脸就拉下来道“说什么谢谢,如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谢字,我不爱听。” 看着耍脾气的四郎釉姐儿很是新奇,不过也不敢逗弄他,转身到屋里将那包衣服拿出来递给四郎道“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说了,对不起嘛,呶,这是礼物,不要生气了。” 四郎哪会真的生气这会被釉姐儿软语一哄,又听见有礼物早就乐的找不着边了。 说了几句天色不早了,釉姐儿便将四郎送到门外,两人一个是神经大条,一个早就过了害羞的年纪。 所以虽然刚刚经历了表白事件两人也并不觉得不自在,还是同以前那样相处,只不过又多了层说不清的默契。 四郎走了几步又调回头看着釉姐儿说道“虽然现在咱们还不能订婚,可你已经是我媳妇了,我估计明后天就要走了,你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釉姐儿看着一脸认真的某人很是无奈知道自己要是不回答他肯定能一直问下去, 只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的,不会嫁给别人。”说完就得自己的脸烧得不行了,忙转身跑回院子。 四郎得了这句话很是满意,哼着小调往家里走去。 (四郎一脸傲娇的看着阿蝉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本大爷娶上媳妇啊,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我们家小兔子都等急了吗? 釉姐儿揪着四郎的耳朵道“哼,你说谁急了,本小姐才没有那么恨嫁呢,阿蝉是亲妈,她说她会在后面给我安排几个高富帅让我挑呢。” 四郎大叫道“什么,你这个无良作者,我要罢工,本少爷不干了。出场这么频繁连个票票收藏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媳妇都要拐跑,欺人太甚。” 阿蝉泪目“各位看客,赶紧给点支持吧,我们主演要罢工啊,呜呜呜”) 第二十九章 四郎离开【求推荐】 (亲们,请多多支持阿蝉哦,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昨晚还沉浸在幸福泡泡中的四郎早上一睁开眼就被京城传来的密信拖入残忍的现实,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抱怨,虽然舍不得釉儿可他却没胆子抗命。 将东西收拾好后,看见床头的新衣服,想了想还是快速换上,虽然舍不得穿可想到釉姐儿昨晚一脸期待自己穿上的样子,四郎还是大方的决定满足她的愿望。(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试试,哼,傲娇男) 四郎不得不承认釉姐儿做的衣服很合自己的心意,他一向不大在意穿戴,可釉姐儿的衣服不仅合身还很方便,当然看着镜子中仪表堂堂的少年他不会承认衣服很漂亮这件事的。 大老爷们怎么能像小姑娘一样臭美呢,他喜欢这衣服可不是因为自己穿上变帅的原因。(请你们原谅这个的少年吧) 四郎心情很好的提上包袱起身朝正屋走去,沈悦这段时间被沈张氏拘在家里学规矩早就不耐烦了,今日想去找釉姐儿玩便早早的过来磨她爹娘。 这会看到一身华服的四郎顿时眼睛都直了,直接扑过去叫道“哥,你是我哥吗,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品位,哇,这套衣服哪买的好帅啊?” 沈家夫妻两也发现自家儿子今日看着格外精神倒没什么惊讶的,只是沈张氏看到四郎手上的包袱就不淡定了 也顾不上骂女儿没规矩忙问道“四郎提着包袱干嘛,今日要走吗?” 四郎微微用力挣脱沈悦的魔掌回答道“爹娘,儿子是来辞行的,今日收到京里的消息必须马上出发了。爹娘不必担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要是方便的话会写信过来的。你们在家也要多多保重,” 又看着一脸不乐意的沈悦道 “在家里不要调皮,听娘的话有时间就去赵家找找釉儿,让她教教你德容妇红,你也不小了不要惹事。” 沈家夫妻也知道儿子有正事,虽然心里不舍但也只能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再没说什么。 沈悦虽被大哥教训不舒服但想到能经常找釉姐儿她也是乐意的。这会很是乖巧的表示自己会很听话让大哥放心。 四郎从家里出来翻身上马,一会便到赵家门外,李家夫妻很是尽责今天早早的就起来了。 这会李妈妈正在厨房忙活,李叔则在院外劈柴看到四郎忙上前去牵马。 四郎对此很是满意问了几句住的习不习惯的话便朝院里走去。 李家夫妻这几年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唯一的儿子还走失了,如今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很是满意,早就发誓要好好伺候主子,对四郎更是感激的。 釉姐儿正在教小宝儿认字,听到院外四郎的声音忙起身迎了出去,看到院子里一席蓝袍潇洒俊逸的四郎,满意的笑了心道这身衣服果然适合四郎穿。 四郎看到釉姐儿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很是自得,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忙敛了敛心神道“釉儿京城有急事,我今日就要走了,过来和你说一声,以后没事不要出去,锁好院门有跑腿的事让李叔去,如今你们的日子好了要小心点,别人说闲话也不要往心里去,乖乖等我回来。” 说罢一伸手就将釉姐儿拉到怀中,釉姐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额头上一热,四郎的唇轻轻一触就移开了。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用力抱了抱怀里小小一只的釉姐儿便转身几步走出院子。 等釉姐儿回过神时就听见门外一阵马鸣随后马蹄声渐远,等追出来时只看见一人一马的背影在尘土中远去。 釉姐儿突然觉得心内酸涩,抬手摸了摸额头嘴角不禁缓缓勾起,双腮吐粉眉眼温柔,珊姐儿看着自家姐姐的样子不禁感叹恋爱中的女子最美啊。 釉姐儿看到妹妹一脸的样子忙敛了心神,回屋继续教导小宝儿,只不过从她不时发呆的状态和小宝儿越来越不满意的情绪中不难看出某人的魂不守舍。 自四郎走后这几日釉姐儿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做做衣服,教教妹妹,或者弹弹琴虽然看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变。 可她知道自己变了,终于明白诗里写的“一入相思门方知相思苦”的意思,两世来她第一次知道了思念和牵挂的味道,原本满满的心现在似乎空出来一块,只有那个人才能填充。 有时候她会想起那个拥抱和吻,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讨厌,他的怀抱很宽厚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自从李氏夫妻来后,家里的一切变得井井有条了,出门采买跑腿的事都是李妈妈在做,她长得和善嘴巧几天功夫就和周围的人混了个脸熟,大家知道她是赵家的仆妇。 虽然有些人对釉姐儿家发了财的事心内羡慕但镇上的人大多还是淳朴的,就是嘴上酸几句倒没起什么歹念,毕竟赵家在大家眼中是读书人家本就清贵(这年头读书人还是很吃香的)也没有什么不平衡的。 就算有人心里有想法看到一脸凶煞的李老头也就打消了念头,从这点来看四郎的目的也达到了。 李妈妈一手厨艺很是不错,绝对够得上大师级水平了。 原来她家世代都在江南孙家做厨师,孙家是江南世族历经几朝底蕴深厚,她自记事起就在厨房里呆着,祖传的手艺学的七七八八。 只不过在一次后院斗争中遭了秧一家子被赶到了老家庄子上,父亲挨了打不多时间就去了,她娘做主将她配了庄子上的农户就是现在的李叔。 两人结婚后一年就有了儿子,很是幸福可天不遂人愿,儿子刚出生不久朝廷征兵的旨意下来李叔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孤儿寡母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等好不容易把男人盼来时才知道男人打仗时断了腿,军功也被人顶了。 李妈妈倒不计较这些觉得人回来就好,一家三口也确实过了几年平稳日子,谁想到一场大水就将家淹了,地也没了,只好跟着大家一起逃难,一家子虽然艰难但总想着逃到北边就好了,到时候找个活计总能混口饭。 不曾想在河南遇上民乱混战中唯一的儿子不见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放弃,一直在找可天下这么大上哪找。 一年前两人遇到土匪被办差的四郎救下,安排到庄子上生活,这次给釉姐儿找人想到他们就带了过来。 釉姐儿几个听了李氏夫妻的遭遇很是同情,李氏夫妻对釉姐儿几个是真的很好,可能是没孩子的原因如今看到这些孩子就一心对他们好。 釉姐儿他们自然能感觉到,他们也没有将两人当下人,平日就像长辈一样很是亲切。 大家相处的很和谐,但李妈妈很重规矩每次都说主仆有别让釉姐儿很是无奈。 这其中最高兴的要数蕙姐儿了,她本来就爱厨艺现在有了李妈妈,恨不得将她的一身本事马上学会,天天跟在李妈妈身后。李 妈妈也心疼蕙姐儿,见她真心喜欢学也不藏私,尽心尽力的教着,两人关系倒日益亲密。 第三十章 四爷之谋 四郎这两日连夜赶路,这日刚到京城包袱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等在门口的马车接走了。四郎这会也暗自心惊,不知这京里又出了何事? 马车走的很急,东拐西拐的最后在一处胡同口停下了。四郎知道这是大人的一处私产,看来今日是大人亲自要见他,看样子真是有大事发生了,四郎忙打起精神提步朝院中走去。 四郎一路上绷着神经不断猜测,到后院时微微一怔。临湖的亭子内身着紫色华袍的男子斜斜的倚着栏杆,时不时扔几粒鱼饵逗弄着湖中的锦鲤。 男人身旁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银冠华服面目如画,似画中仙童一般,不过此时少年拉着脸一副懊恼的样子倒给他平添了几分生气。 看着两人闲适的样子四郎更是纳闷,来不及多想见两人看了过来忙快步朝亭中走去。 这会要是泽哥儿在一定会发现眼前两人正是当日在密林中和四郎在一起的“朋友”。 “属下参见四爷,八爷。” “沈四,你怎么才来啊,爷都快无聊死了,你回家居然不告诉我,枉我还将你当朋友,太不讲义气。”被唤作八爷的少年看见四郎瞪着眼睛一副我很生气快点哄我的表情, 四郎很是头疼求助的看着四爷,四爷很是淡定的瞥了眼两人,转过身去继续逗弄着鱼儿,不过四郎还是在那淡淡的一眼中看到了戏谑的意味。 四郎知道眼前这男人的恶趣味又出现了,估计是不满自己在家呆这么长时间。外人都道四爷喜怒不定,难以捉摸,可四郎跟了他两三年自然知道眼前这人有时很是幼稚,比如很爱看自己被他的同胞弟弟八爷骚扰。(如果四郎生活在现代就会知道有个词叫) 四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闹脾气的少年哄好,暗暗擦擦汗心道“泽哥儿和八爷一般大的年纪可却稳重懂事,这八爷被宠的小孩一般,比小宝儿还难缠。他宁可被派到边关打仗也不想哄八爷。” 有时候他觉得四爷一定是知道他最怕哄不讲理的孩子,所以故意让八爷来缠着自己。你打不得,骂不得,讲理更是讲不通,熊孩子神马的真的很可怕,尤其是地位高你得罪不起的熊孩子,那更是恶梦般的存在。 看两人闹够了,四爷才出声问道“家里可还好?”四郎起身正色道“谢四爷惦记,家中一切都好,就是这次家里替属下说了门亲。” 四郎知道自己和釉姐儿的事是要和四爷报备的,估计四爷还会派人去调查釉姐儿一番。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釉姐儿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家世清白就算査也不会有问题。 “订了亲事?过几年我要安排你入朝,你根基不稳妻族会是一大助力,怎么,你要放弃吗?”四爷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四郎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四爷这是不满意自己的亲事忙道“四爷恕罪,我和未婚妻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属下不能负了她,求四爷成全。” 四爷直起身子盯着四郎半晌才道“这件事过几年再说,你刚回来去洗漱一番,晚上来我书房。” 四郎觉得后背都湿了,这几年四爷的气势越来越足了。不过跟着这样的主子才会有拼头不是吗,他沈四可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只不过和釉姐儿的事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一点,不过没事四爷也没有一口回绝不是吗,这几年还有机会。 小丫头是自己认定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不论是谁也别想让自己放弃,功名是要靠自己去取得的,靠女人他沈四可不屑。 洗漱一番,将釉姐儿做的新衣换上,四郎摸了摸细密的针脚心道“傻丫头,你放心我定会娶你。” 这几日在路上四郎怕衣服磨损一直都舍不得穿,等会四爷设宴他就想穿着釉姐儿做的衣服去,他想让大家知道他的釉儿很好,比那些什么大家闺秀好几百倍。(你确定你不是去炫耀吗) 四爷今日设宴名义上是赏四季楼青鸾姑娘的歌舞,可实际上确是借这个机会让四郎由暗转明。 刚才在书房四爷便说了自己的打算,本来还想让四郎在暗里干几年可最近情势有了变化,必须尽快推出一个。 云南那边不太平不出两年肯定有动乱,军功啊,四爷怎么可能会放过。 四郎作为他的暗卫首领文治武功都不俗,且头脑灵活又忠心最主要的是他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牵扯,身家清白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机会四郎怎么舍得错过,从当初跟了四爷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被安排到暗处。 与其说是等时机不如说那是四爷对自己的考验,不过看样子自己似乎是过关了。 两个月后的武举就是自己出现的最好时机,而这之前当然要在这贵族圈中混个脸熟啊,不然你突然冒出来不是太吓人了吗? 这种事情不必四郎操心,他只要好好配合四爷就行了。今晚的这场戏可要好好演啊, 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并不清楚,只知道以纨绔著称的四王爷在四季楼设宴时遇到刺客,被一位年轻俊逸的少年郎所救,最后皇上也被惊动对少年赞赏有加,这几日时常邀其入宫。能的皇上的青眼众人自然羡慕,不过这少年对谁都恭谨有礼却不深交,让有心拉拢的人很是头疼。 这救人的少年自然是四郎,但那夜他救得可不是四王爷而是微服出宫的皇上本人,这出戏四爷果然大手笔,皇上那夜之所以会出宫却是五皇子的提议。 四郎得了皇上的眼,可他知道皇上这几日还在调查他,他并不着急,连父母都以为他这几年一直呆在武威山上,别人更查不出来。 他入朝明面上只能是忠于皇上的纯臣,不然纨绔王爷的人可走不长远。 只要他背后没人,又武艺高超一心为国,皇上没道理不用他,要知道武威山上的人朝廷可舍不得浪费。 四郎如今只需要等待,然后将自己一身本领卖与帝王家。他不懂政治,师傅说四爷可成大事,而他要做的只是学以致用。 (这种斗争的描写不会很多,本文主打温馨种田,这章只不过是交代一下男主的成长之路。希望大家多给阿蝉提点意见哦,另外收藏推荐神马的快到我的碗里来啊) 第三十一章 李采薇来访 (这一周以来收藏没有增加也就算了居然还减少了三个,阿蝉的心真的是哇凉哇凉的,亲们,求支持啊,打击太大了) 先不说四郎那边如何波云诡秘,釉姐儿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会发发呆以外,生活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规律。 李采薇请的工匠不愧是整个庆城数得上好班子,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后院的屋子已经全部完工了,作坊的地基也已经打好了。 这两日釉姐儿让李叔带着人买了些碳和柴禾回来,在新屋子里生上火去去潮气。 要是不出意外明天吉祥绣庄就会派绣娘过来,如今时间紧张,李采薇那边也等不了太久。 虽然作坊还没有建成但如今只能先凑合着动工了,釉姐儿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家里虽然不宽裕但挤一挤还是能腾出做活的地方,虽然要委屈一下几个小的,但毕竟是暂时的。 小宝儿自从知道家里马上要来几个漂亮姐姐后,每天都很期待,只要闲下来就要到后院转转,对漂亮姐姐们以后要住的屋子很是关注。 珊姐儿最近几日有些魂不守舍的,倒比釉姐儿更像得了相思病一般。开始釉姐儿忙着给几个小的做衣服也没在意,可这几天珊姐儿动不动就发呆釉姐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吃过饭后,泽哥儿带着恩哥儿去了私塾,釉姐儿给蕙姐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带小宝儿去书房画画。如今李妈妈把洗洗涮涮的活全包了,说什么都不让釉姐儿几个动手,大家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等李妈妈进来将碗筷都收拾下去,饭厅里就只剩釉姐儿和不在状态中的珊姐儿两个了。 看了眼呆坐的珊姐儿,釉姐儿无奈的叹口气道“你心里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天天心不在焉的是个什么事,平白让我们担心。” 听到釉姐儿的话珊姐儿才恍然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这几日的行为不禁有些脸红,抬头对上大姐担忧的眼神,咬了咬唇低声道“大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些担心。” 看到珊姐儿一脸忐忑的样子釉姐儿更是不解忙问道“到底是何事,你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 “姐,我知道不该乱想,可是你明明答应我跟着李姐姐了为何这么久了李姐姐都没有提这件事,是不是她不想要我了。” 听到这釉姐儿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事,看来珊姐儿对学做生意的事真的是很上心啊。 她当初想通这件事后就写信和李采薇商量过这件事,虽然她舍不得珊姐儿小小年纪离家但李采薇明确表示必须跟在她身边亲自教导。 最后两人在四郎的协调下各退一步,等京城这边工作上了正轨后李采薇每个月就会有一半时间在庆城一半在京城,所以只要等她在庆城时就派人接珊姐儿跟着自己,余下的半个月时间自然是呆在家中。 釉姐儿对这个决定比较满意,因为觉得还早就没有告诉珊姐儿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为这事胡思乱想,看来自己对几个小的的关心还是不够,给她们提供富足的物质生活还是不够的,以后还要多多注意她们内心的想法才行。 釉姐儿的这个想法让她们兄妹的感情越来越好,一直到大家长大成家感情都没有褪色。 珊姐儿知道事情后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是庸人自扰了,很是不好意思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学习而且不用和大家分别后心情又好了,要知道虽然她很想变厉害,可是她也舍不离开家人,为此还矛盾纠结了很久呢,如今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珊姐儿满意极了。 解决了珊姐儿的问题,赵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这一日釉姐儿正在帮小宝儿换新衣服,几个小姑娘都穿着大姐做的新衣服在镜子前臭美。李妈妈一边帮蕙姐儿梳头一边乐呵呵的看着小宝儿撒娇。 李妈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赵家姐弟几个真正是疼在了骨子里,在她眼里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可却懂事聪慧,还有本事很是难得。 门外一阵马蹄声打断了室内的温馨,还没等釉姐儿走到门口就听见李叔在门外道“大小姐吉祥绣庄的人来了。”釉姐儿听后忙整了整衣服就朝门口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门外停了一溜足有五六辆马车,打头一辆粉色马车很是精致,看到这情景连釉姐儿一向稳重的人也淡定不了了。 看到驾车的全安,釉姐儿刚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就看到骚包的粉色马车里走下来一个青衣小婢随后只见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一袭绯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云鬓寰寰颜色艳丽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随后出来的珊姐儿几人看到这个场景都惊的合不拢嘴,釉姐儿这会满头黑线,没错这个华丽丽出场的女子就是李采薇。 釉姐儿知道李采薇一向高调,没想到今日来他们这个小镇子也会如此夸张,看到胡同里向这张望的人群釉姐儿可以预料到明日又会有各种版本的流言传出,虽然她不在意这些可左邻右舍的总归要相处的。 李采薇看到赵家门前一溜长相俊美的小姑娘就开始眼冒桃心,尤其是发现穿着嫩绿小袄,梳着包包头,白嫩白嫩的娃娃脸上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宝儿时整个人都被萌化了。 直接越过釉姐儿一把冲过去抱着小宝儿就是各种揉捏亲亲,大家木木呆呆的看着处于癫狂状的李采薇,仿佛刚才那个高贵冷艳的女神是大家的梦一般。 釉姐儿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过去解救了魔爪下的小宝儿,看着小宝儿一脸委屈的样子很是心疼。狠狠的瞪了眼一脸意犹未尽的某人,釉姐儿很是无语。 李采薇佯装淡定的咳了咳,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带几位绣娘下来,让全安招呼大家把东西搬进来”又转身对釉姐儿道“怎么不欢迎我啊,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的。这连门都不让进啊。” 釉姐儿很是无语道“李姐姐,我太欢迎你了,只不过下次能不能来个低调点的出场,我们家明天又要出名了。”李采薇随着釉姐儿的眼风往过一看,原本空空的巷子这会站了好些看热闹的女人孩子,正看着这边指指点点。 马上意会道“哦。八卦啊,唉,每个时代女人八卦的爱好都一样,不过姐可低调不起来,那不是我的风格,爱看就看呗。”说着便很是自然的牵起身旁的珊姐儿往家里走去,釉姐儿只好无奈的跟上。 第三十二章 李采薇的决定【求收藏】 将李采薇迎进正屋,看她和珊姐儿几个相谈甚欢,釉姐儿便起身让李妈妈准备一些糕点茶水。 这会全安已经让人将马车里的东西抬到了院子里,李叔则在一旁登记在册,李叔可能因为自己的长相平日不大说话,但做事却很是认真负责,而且难得心细。 看着堆了半院子的各种绣具和绸缎布匹釉姐儿也小小的惊讶了一把,想到这布匹运来运去的不仅折腾人而且也浪费人力物力的确是个麻烦事。 想到吉祥绣庄一直用的就是沈家的布匹,四郎家的绸缎铺子虽然开在镇上,但货源和沈家的一样都是江南的绸缎,只不过因为消费群体不一样所以一直只卖一些普通的布匹,那自己何不直接用四郎家的货,反正她现在好歹算半个沈家媳妇,肥水不留外人田嘛,再说这样对吉祥绣庄来说也方便,相信李采薇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这会全安带着三个二十不到的女子走了进来,釉姐儿猜测这估计就是绣娘了,只不过怎么才三人,虽然心底疑惑但这会也没多说什么,等绣娘上前见过礼后釉姐儿也笑问了好,便领着人进了屋子,至于全安等人相信李叔会替自己招待好的。 正屋里李采薇不一会儿便和珊姐儿几个打成一片,不时的就有笑声传出来。釉姐儿进来时正好看见李采薇抱着小宝儿喂糕点,不由得便笑了,道“李姐姐我这才出去一会,你就打算把我们的小宝儿拐跑啊,这我可不依。” 李采薇知道釉姐儿和自己开玩笑便继续逗着小宝儿道“你的这些妹妹各个都是小美人,看的我太眼馋,今天还定要拐一个回去不可。” 李采薇很喜欢釉姐儿,刚开始是被她的绣艺吸引,但深交后便发现两人性格很合拍,互相都很合眼缘,不知不觉便成了良友。在这异世能交到以为知己好友这对李采薇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所以她很珍惜两人的友谊,而釉姐儿也的确是值得交往的人。 两人逗了会趣便开始商谈正事,珊姐儿也很有眼色的带着妹妹们告退。今天能见到李采薇珊姐儿很是满足,毕竟是自己的偶像嘛,虽然李采薇不是她想象中精干严肃的样子但如今美丽热情的形象显然更合心意。 这会李采薇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看了眼站着的三位绣娘给釉姐儿介绍道“她们是吉祥绣庄这几年刚培养成的一批绣娘里最优秀的三个了,秋娘,素心,素锦过来给你们以后的主子请安。” 釉姐儿诧异的一挑眉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三人向前跨了一步跪在地上道“秋娘,素心,素锦见过主子。”釉姐儿很是不习惯,上前将人扶起道“这是干嘛啊,赶紧起来,我这里可不兴下跪。”可能是前世当丫鬟跪的多了,釉姐儿如今对下跪很是膈应。 见过礼后李采薇便打发几人出去,釉姐儿便让李妈妈带她们去后院安置去了。 李采薇看釉姐儿一脸不解的样子,便开口解释道 “本来是想多给你几个人,可你不知道,我把那一批新衣服在京里试卖后效果特别好,咱们虽然没根基不敢和那些老店抢生意,可买衣服的都是二流世家自然没人说什么,所以现在也算站住脚了。如今我要一鼓作气,再原来的基础上新设计改良出一批新款,趁热打铁将这批客源稳住,所以人手不够了。如今我想着你的这个作坊全部由你做主,我把这几个人的卖身契全给你,你再自己招上一些人手培养,以后这批人都归你管,你们就负责所有的奢侈品。” 听到这釉姐儿自然明白了,李采薇是在安自己的心,给自己最大的自主权,让自己得到尊重,心甘情愿的做事。釉姐儿对李采薇的用心良苦很是感动,但既然将对方当朋友,彼此信任自然是应该的,釉姐儿收下了卖身契但接着说道“我收下她们三个可以,这三人我会好好培养但你还得再给我三四个人,我要你最好的绣娘,我来教她们我的技术,回去后让她们给你撑门面,你看如何。” 釉姐儿的意思李采薇自然懂了,对自己能遇上这样的朋友很是感激,也不矫情,直接应了下来。 釉姐儿又去自己房间将这段时间画的绣样拿了过来,釉姐儿的绣样很是新颖,有的活泼生动,有的简单大方,有的高贵典雅,反正都很好看。 李采薇看后很是满意,她知道釉姐儿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吉祥绣庄的一员,一点也不藏私。 想到这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釉姐儿,釉姐儿疑惑的接过来,看到内容直接吓了一跳,忙道“李姐姐,这如何使得,你如今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不是我该得的了。”李采薇不理釉姐儿,直接掏出一盒印泥强拉着釉姐儿的手在纸上按了手印,然后满意的吹了吹一张继续揣在兜里,一张塞在釉姐儿手里。 看着一脸呆滞的釉姐儿淡定的开口道“让你拿着就拿着,非要我动粗,真是的,太破坏我的淑女形象了。这就是你该得的,我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就是我的财神爷,我这是前期投资,把你抓牢了让你给我好好出力,压榨你的价值,懂不懂啊。” 釉姐儿看着手上这份吉祥绣庄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契约书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一脸坚持的李采薇,釉姐儿最后咬咬牙将契约书收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李采薇对自己的一番信任。 李采薇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取了釉姐儿全身心的奉献,虽然这会看来是李采薇吃了大亏,但几年后大家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慧眼识人了。 釉姐儿答应等这批衣服制成后,她就安排一批学徒来这里取经,釉姐儿自然没意见,反正作坊还没有建成,来的话家里也没地方去,迟点来正好。 釉姐儿也趁机说了布匹货源的事,李采薇自然知道两家的关系,反正都是一家的货,对她来说没什么正好省一笔运费,她乐的做人情所以马上就同意了。 这会珊姐儿和小宝儿陪着三位绣娘在后院收拾屋子,蕙姐儿则跟着李妈妈在厨房准备午饭。李采薇带来的伙计卸了货喝了杯茶就驾着车走了,只有全安留下来,这会跟着李叔去作坊那看大家干活。 等釉姐儿两人谈妥后,正好到了饭店,泽哥儿和恩哥儿这会也回来了,众人见过礼后便到饭厅用餐。 饭后,李采薇对李妈妈的厨艺大加赞赏扬言要经常过来蹭饭,众人自然在欢迎不过了。 时间也不早了,李采薇打算告辞,釉姐儿知道这段时间李采薇忙得很,也不敢多留,便起身送她们出去。 李采薇刚才考校了一下珊姐儿,发现她的确对术数很有天赋,心算尤其厉害,再加上小姑娘长得讨喜脑袋又聪明,李采薇自然很是满意,但这段时间京城的生意刚起步,自己确实没有太多时间。 看着小姑娘一脸不舍得样子忙安慰道“珊姐儿,你很厉害,你放心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再过一个月我就来接你,你在家好好练习哦。” 珊姐儿听后狠狠的点了点头认真道“师傅,你放心我会好好练习的。” 第三十三章 三位绣娘 李采薇带着新得的设计图连夜往京城赶去,因为四郎最近在京里出了风头,他的那身新衣也得到了大家的青睐。 所以吉祥绣庄这次能这么快的在京城站稳脚跟,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也算是沾了四郎的光。 赵家这边等李采薇走后,釉姐儿便让李叔带人将后院里的两间房子打扫出来,将布匹绣架等要用的东西归置好。 本来以为这次起起码回来六七位绣娘,后院的房子肯定是不够住的釉姐儿都已经做好了腾出一间房子的打算。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来去折腾,等到下次来认识,作坊也就建成了。 釉姐儿到后院去看了看三个绣娘的屋子,她们挑了靠西的两间罩房,房子不太大但采光不错,屋子里的一应家具摆设都是请木匠新制的,每间屋子里都放着两张床,两个柜子,两张桌子供绣娘使用(类似高档宿舍)。 后院共修了大大小小十间屋子,每间都大同小异,只有靠着正房的两间屋子稍大些,如今做了绣坊。这两间屋子釉姐儿是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在绣娘里选出两个主事的人来让她们住的,釉姐儿知道自己的本事,到时候要忙着做绣活,还要教徒弟,肯定是顾不上管人的。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这是釉姐儿上辈子当丫鬟时就明白的事,命都捏在别人手中的奴仆为了利益都会斗争。 这些绣娘釉姐儿可不相信她们会相安无事,而这种挑出两个领头的让她们管理,底下的要是犯了错那么领头的一起受罚。 这招也是前世在老夫人跟前学的,以前用不到,这世正好可以试试,反正她也不会这些。 至于李叔暂时还是住在前院里,等到作坊建成后就直接搬到作坊去。以后作坊里肯定有大量货物还有绣样图稿,这些东西现在看着没什么,但等到她们第一批货卖出去后肯定会有人惦记。这样看来光李叔一个人看着也不保险到时候看能不能让李采薇再找几个护院过来,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第二批绣娘过来,估计还要再请两个厨娘过来,直接安顿在后院的厨房里,专门负责绣娘的吃食,到时候还要找两个跑腿的伙计负责送货什么的,李叔腿脚不好,她们也不好意思老劳动。 这样一想釉姐儿又觉得作坊旁应该再修一排屋子供护卫伙计这些男的住,毕竟后院住的都是姑娘不大方便。 釉姐儿这样细细盘算了一番,越想越头大索性放在一边。这会绣娘们已经收拾好了,素心素锦年纪小一些两个人住在一起,而秋娘稳重些看样子是领头的所以一个人占了一间屋子。 釉姐儿看了也没多说什么问了几句她们的年龄家庭情况又说了好好干活安心住着以后不会亏待等话,三人很是恭谨的一一答了话。 釉姐儿看着三人,秋娘长得比较普通,但眼神很正,看着今年二十岁,学了十年的绣活,因为年纪比较大所以很是稳重,而且比较细心;素心素锦是孤儿,今年也才十四五岁,玩心较重,两人都是圆圆的苹果脸,看着倒想姐妹一样,但别看两人年纪小手却是极巧的,而且心思灵活学什么都快。 要不然也不会被李采薇带过来。釉姐儿看了三人一会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便带着她们去绣房里收拾。 这些东西都有讲究不能乱放,几个人手脚麻利的将东西分类放好,又将绣架支在窗前,各类绣线和粗细不同的针都一一码好,标上记号防止到时候找不到。 李采薇这次还给釉姐儿送来了一箱子粗粗的蜡烛和烛台这些东西对釉姐儿来说真正是太重要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她熬夜做针线眼睛已经很不舒服了,幸好李采薇教给她一套护眼的方法可以缓解一下眼睛的涩痛,虽然挣钱重要可她也不敢拿自己的眼睛不当回事。 但有时候时间紧迫冬日白天也短,熬夜是不可避免的,但有了蜡烛就好了,要知道蜡烛可是比油灯亮多了。 等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釉姐儿便让绣娘下去歇着,而她直接出门去了沈家。 沈张氏听到釉姐儿来了,很是高兴忙让沈悦出去迎迎。要知道现如今釉姐儿的身份不一样了,这是板上钉钉的沈家准媳妇,这沈张氏的心情肯定不错。 看着一席青衣不施粉黛的釉姐儿与沈悦携手走进来,沈张氏眼前不禁一亮。 这段时间釉姐儿手里宽裕了自然伙食上不会委屈大家,再加上李妈妈一手好厨艺沾了蕙姐儿的光一直喝着滋补身体的汤药,釉姐儿如今真正是容光焕发的,再有如今跟着李采薇做生意让釉姐儿认识了自己的价值比以前的清高更添了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一席青衣也遮不住她的满身风采。 沈悦这段时间在家里生不如死,这会釉姐儿来了自是舍不得放手打定主意让釉姐儿救自己脱离苦海。 她如今也知道了釉姐儿是自己的未来大嫂,对件事她可是举双手赞成。在她心中釉姐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更是出神入化,而且会做好吃的,脾气又好,漂亮还心地好,几乎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她私心觉得就她哥哥那个武夫真正是走狗屎运才能娶上这么好的姑娘。(这姑娘和她爹一样的胳膊肘往外拐,要是被沈张氏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气死) 但要是釉姐儿做了她的大嫂那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吃釉姐儿做的糕点,穿釉姐儿做的新衣服想想都觉得幸福。(这才是你双手赞成的主要原因吧) 沈张氏看着抱着釉姐儿的胳膊傻笑的女儿,她已经懒得去管了。拉着釉姐儿的手细细的问了一番最近情况,知道绣娘已经送过来了自然恭喜了一番,又叮嘱她要管住几人,不能被骗了等等。釉姐儿听了很是受用,感动非常,这些话就像是母亲叮嘱孩子一样,看来沈张氏是真正将自己当做女儿一样来心疼。釉姐儿自是一一答应了,闲聊了一会,就提起买布的事。沈张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妇人,沈家的绸缎铺子一直是沈张氏打理的,如今听了釉姐儿的意思自是明白这对与自家来说是大好事,当然也明白这是釉姐儿特意为自己争取的。 釉姐儿的作坊肯定会慢慢发展起来到时候要的布肯定不是少数,而且要的都是最上乘的货物,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好处多多。 尤其是听釉姐儿的意思以后她们制好的成品也是让沈家车马行运送的。沈张氏越发觉得釉姐儿是个难得的,心眼好,知恩图报,这个亲定的真的是太合心意了。这样的好姑娘真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最近要写毕业论文,只能晚上码字,压力好大啊,希望亲们多多支持阿蝉,我很需要大家的鼓励啊,对自己说加油) 第三十四章 凤凰火 (亲们很抱歉,阿蝉眼睛发炎了,昨天很严重没办法用电脑,今天稍微好点了这会一直靠着眼药水来码字,本来想把昨天的补上,但这会眼睛肿的不行了,没办法坚持,阿蝉在这里给大家说声对不起,等眼睛好点了一定会给大家补上,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阿蝉,谢谢大家啦,爱你们) 釉姐儿与沈张氏商议一番便告辞了,沈悦本来很想跟着去赵家的,可沈张氏知道釉姐儿如今定有很多事要做自然很不客气的拒绝了沈悦的请求。 沈悦原本就是性子跳脱的,这段时间被严加管教心里本来就千般的不乐意,如今见母亲连釉姐儿家都不让去,自是满心的不乐意。 釉姐儿见沈悦满脸不甘再看沈母也是按捺着怒气忙打圆场道“你且别急现在家等几日,过几天我们家作坊建成了,我便邀你去做客,到时候还要招些做杂活的姑娘媳妇还要你帮我掌眼呢。” 沈悦一听目露欣喜看了眼沈母见她点头马上兴奋的欢呼,直到釉姐儿够意思。看着眼前一连孩子气的沈悦,釉姐儿和沈母互看一眼很是无可奈何。 随后的几日釉姐儿便一直带着几个绣娘准备着她们的第一套衣衫,因为吉祥绣庄的名声不显所以釉姐儿为了让衣服能吸引人便打算从“巧”字上取胜。 釉姐儿很是大胆的选用纯色的凤凰火做长裙,然后在整幅裙子上用金色银色黑色的丝线大面积的作图。 三位绣娘起初听了釉姐儿的想法后很是不能理解,要知道凤凰火是江南有名的贡布,颜色高贵绚丽,由极致的红色慢慢晕染到边缘渐渐变成橘黄色,远远看去似燃烧的火焰一般让人想到凤凰涅槃故而得名。 这布虽然很是珍贵但销量一直不好,地位在所有贡布中不高,因为很少有人拿它做衣服,太过华丽的色彩让人无法驾驭,更别说在它上面绣东西呢,存在感太强的颜色让它和各种色彩都无法和谐相处,所以渐渐的高贵的凤凰火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但如今釉姐儿竟然打算选它作为主打布料,而且还想大面积的绣图,如何能让人不惊讶。 其实釉姐儿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她只是在前世时听说艳冠的淑妃娘娘在省亲时就是穿着一袭凤凰火制成的华裳,整幅长裙没有别的装饰只是从上到下大大的绣着一只九尾鸾鸟,在场的命妇皆惊为天人,皇上更是盛赞“此凤凰火唯卿堪配”,更是让天下女子艳羡。 虽然釉姐儿并未亲眼见过被传为神话的“淑妃裙”但从别人的描述中也不难想象,所以釉姐儿想赌一把。 这裙子自然不是为淑妃制的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她们的衣服,就是淑妃这个人釉姐儿很是无感。 本朝后位空悬多年,自皇后仙逝之后年仅八岁的太子也意外离世,只留下一个五岁的长公主和尚在襁褓中的四王爷,之后皇后娘家也被打压着,两个稚子全赖皇太后和皇上的怜惜在深宫中惊险长大。 而淑妃娘娘本是皇中的丫鬟在皇后怀孕期间得了宠,生下了那位深的帝宠的五王爷,然后一直盛宠不衰,后面又生了七皇子三公主和五公主,成了第一人,而其外家也被皇上提拔重用。 要问釉姐儿一个小小的丫环如何对淑妃的事如此清楚,其实不过是当初的宋家投的是五王爷门下,宋家上下提起淑妃皆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听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了。 可釉姐儿当初却很是瞧不起淑妃这样的女人,她虽然因世事所迫成了丫鬟但她的内心深处的尊严一直没有磨灭,就算是作最低贱的丫鬟她也是守好自己的本分,对淑妃这种趁主子怀孕便爬床的女子很是看不上眼。 虽然淑妃在很多人眼中是值得羡慕的女子但在釉姐儿眼中一个把主子的儿子踩在脚下自己以皇后自居嚣张至极的人一点也不值得羡慕,这样看不清楚位置的人其实是愚蠢的。 她再死之前也不知道这位宠冠六宫的妃子最后如何了,但看到宋家的破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要知道那位荒唐至极的四王爷最后可是跌破了众人的眼睛啊。 上世因为这些事和釉姐儿无关,她也只是在心中腹诽几句,也就扔在脑后,今日想到了华裳釉姐儿不知为何突然就记起了那身让淑妃名声大噪的裙子,所以她很是自然地借用了,要是抢别人的风头釉姐儿估计还会不好意思,可淑妃嘛,嘿嘿那就不客气了。 釉姐儿觉得在四郎的影响下她越来越有腹黑的潜质了。 几个绣娘在看了釉姐儿的图后很是惊艳,虽然内心还是忐忑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家主子赌一把。 她们当初都是见过釉姐儿的屏风的对釉姐儿的绣工很是佩服,如今自然愿意相信她,不然就凭釉姐儿的年纪可不好服众。 几个人都是心灵手巧之人,再加上釉姐儿指点进步很快。 剪裁这些都是极拿手的,几人分工半天时间裙身就剪裁好了,釉姐儿自己画图样,秋娘负责做里面搭配的衬衣衬裙,暗红色绣金边,针法要求不高,但质地绵柔阮烟罗剪裁起来要足够的细心。 素心手巧负责盘扣,盘扣子虽听着容易但这身衣服的扣子可不一般,衬衣的扣子不多釉姐儿打算用黑红色配珍珠,而外面长裙的扣子釉姐儿直接用金线锁着黄色的水晶,这金线较硬柔韧度不够要盘住水晶可不容易,还要做出好看的造型这就要好好动动脑子了。 最后素锦的任务就是缝好内搭的腰带后替釉姐儿分线,腰带很简单,黑色腰带绣金边即可,分线的活素锦一听头就大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分线,而是要将一根线分成二十根或者更多,最最能磨人的耐心。 在釉姐儿看来三人里素锦最有潜力可心有些浮所以她打算好好的磨磨她的性子。 第三十五章 武举之前 釉姐儿她们这段时间直接像闭关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四个人呆在绣房里直接不出门,衣服基本已经完工了,现在就看釉姐儿最后的刺绣了。 秋娘三个也没闲着,做完釉姐儿给的任务后就都围在跟前打打下手的同时也努力学习绣法,如今她们对釉姐儿是心服口服了,而且这段时间她们真的是受益匪浅,釉姐儿也不藏私看她们学的认真而且悟性也不错,尤其是素锦素心两个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秋娘虽然学的慢但她功底好再加上勤奋异常所以成绩也很好,釉姐儿对这三个手下越来越满意。 家里的大小事情如今都是李妈妈在管,珊姐儿握着财政大权,天天到作坊跟着管事看账本;蕙姐儿则带着小宝儿读书画画,帮着李妈妈做些好吃的,偶尔到后院帮帮釉姐儿她们,三个绣娘很喜欢小宝儿,见小宝儿来就会放下手头的活教她绣些简单的东西。 小宝儿如今懂事了很多,知道哥哥姐姐都忙所以很是乖巧常常一个人趴在书桌前画画,别看她年纪小,画的画却有模有样的很有童趣许是遗传吧,要知道赵父的丹青可很是不错。 还有一年就是小考了,泽哥儿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但也知道大意不得所以最近很是认真一心扑在学业上,很有点闻鸡起舞的意思,看到大哥的劲头就连恩哥儿也不敢偷懒了。 赵家姐弟几个的生活平淡而充实的进行着,京城这边也即将迎来与春闱相继开展的武举。 沈四郎这段时间在京城真的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有四爷在暗处的财力支持,再加上皇上的青眼有加,四郎本身的性格也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所以短短时间他便在这京城站住了脚。 因着釉姐儿的原因李采薇来到京城后也和四郎保持着联系,四郎如今从头到脚的衣服都是吉祥绣庄的最新款,俨然成了免费代言人。 他人本来就长得帅气,因为练武的原因身材自然不错,直接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各种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有型,衣服穿出去逛一圈宣传效果很是明显。 四郎对穿衣本来就不大在意,但如今他要在上流社会走动自然不能穿的太过随意免得让人小瞧,所以如今他们两人也算是互惠互利,李采薇负责四郎的形象设计,四郎为李采薇的衣服造势相得益彰。 这天晚上四郎收到密信,夜深人静时一身夜行衣的四郎几步一跃便消失在夜色里,不多时便出现在上次见面的那个宅子前,门口有人守着看到令牌便忙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这时门口已经有人等着,四郎也不客套点点头便随着来人往府里走去,领路的是四郎以前的手下这会见四周无人便低声道“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四郎笑骂道“爷这是熬出头了,你小子好好干,王爷不会委屈你,等你混出来了爷请你喝酒。”两人低声调侃几句便收了声,不敢太放肆。 “属下参见四爷。”四郎来到书房朝着立在窗前的男人抱拳,“来了,坐吧”四爷转过身来微微颔首道。 四郎也不推辞坐在了男人下首的圈椅上,“你最近表现不错,但一定要谨慎,皇上可不糊涂,现在你在朝上没有根基,虽要活跃些但不能太过高调,小心被人记恨遭了暗手,要知道这时候我可不能护你。” 四郎自然知道这些恭谨的应下,“五王爷那里这几天还有没有拉拢你。” “回四爷,我上次就跟来试探的人委婉的表达了我只忠于皇上的决心,这段时间虽然也有人邀我喝酒但并没有提别的事。” “不可掉以轻心,如今你皇上没有重用你他们估计也在观望,但日后可不好说,不要着了他们的圈套就行,如今你只要紧紧跟着皇上就行,你要做皇上手里的剑,这剑可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别的任何一方都不要有牵扯,只有这样皇上才会护你。” 之后两人又谈了会最近朝堂的动静,四爷说了自己的打算。最后四郎又悄悄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四郎才满腹心事的躺下。 这条路不好走啊,前有狼后有虎,不过四爷是个值得追随的人,虽然他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可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就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如果他上位定会是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而那个贤名远播的五王爷,一副大度宽容的样子,可实际上确是内里藏奸的阴狠毒辣,这样的人上位不说四爷没有活路,就是黎明百姓也不得安生吧。自己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拼一把如何甘心。 胡思乱想一番后转过身在枕头下摸出一条精致的腰带摩挲着不大一会便进入梦乡,仔细一看那条腰带正是当初釉姐儿第一次做的那条。 三日后就是武举,皇上也很是重视,当天便宣四郎进宫,两人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只是那天后喜欢交际的沈四郎便开始闭门谢客了。 武举共五天,分三场,由兵部主持,第一场考武艺内容包括马步箭及枪、刀、剑、戟、拳博、击刺;第二场是营阵、地雷、火药、战车等;第三场是笔试考的是兵法策论。武举同样也有殿试最后胜出的二十人在殿内由皇上出题考其武艺或者策论,最后前三名分别是武状元、务探花、武榜眼世称“鼎甲”。 四郎这日便由仆从陪同下到了会场参加考试。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各个都摩拳擦掌准备等会一展身手。 四郎淡淡的看了周围一眼便收回视线,提了包袱交代了随从几句就往里走去。他这会并不紧张,也没有特别激动,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赢不能输,这将是他走向朝廷的第一步。未来能走多远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片天困不住他。 (亲爱的们给阿蝉提点意见吧,男主的设定你们还满意吗,情节是不是太拖沓啦,阿蝉越写越没底。各位亲支持支持吧,阿蝉需要你们的鼓励啦。喜欢本文的人希望可以收藏它,阿蝉在这谢谢大家了,眼睛肿的不行边流泪边码字,我真的是蛮拼的) 第三十六章 凤凰涅盘裙【求收藏】 四郎在参考之前就给釉姐儿寄了信,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但像考武举这些没必要隐瞒的事情四郎自是事无大小一一写在了信里。 所以当釉姐儿收到厚厚一沓足有十几二十页的信时也是大大的惊讶了,不过不可否认她对四郎这种做法很是满意。 要知道两人感情基础并不深厚,如今又分隔两地,虽说她对四郎有信心,但也知道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也需要互相信任。 看着四郎的信里那些罗里吧嗦的话,釉姐儿觉得甜蜜极了,四郎的字不像他的人鬼精鬼精的,一笔楷书很是周正,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看着字里行间他的抱怨他的无奈他的开心他的想念,就好像两人在一起时一样,这种交流对釉姐儿来说很新鲜,而且两人的心透过这薄薄的信纸仿佛靠的更近了。 自从知道四郎要去参加武举,釉姐儿的心就一直提着。一想到考场上刀剑无眼就有开始担心,虽然知道四郎武艺高强但天外有天,一会担心他受伤一会又怕他落榜心里难过。 其实釉姐儿心底自是认为四郎是不会输的,但这女人的心啊,有了挂念就会为一些未知的事情担忧,胡思乱想。 她给四郎当天就写了回信,也同样是事无巨细没有什么文笔语法,想到什么就写下来,很是随心所欲就像聊天一样。釉姐儿喜欢这种写信方式,感觉很亲切。 今天就是武举了,因为四郎这个原本平凡的一天对釉姐儿来说变得格外重要了。一大清早醒来。釉姐儿也没去绣房,和李妈妈一起做了几种糕点装到碟子里就去了正屋,在父母的灵桌前摆放好关了门一个人跪了一早上。 珊姐儿几个也知道四郎今日考试,也不去打扰大姐,吃过饭后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等釉姐儿从屋里出来便一头扎进绣房里,衣服差一点点就要完工了,因为釉姐儿这几日心不静也不敢随意下针,索性将它撇下专心教导三个绣娘,这三位不愧是拔了头筹的,在釉姐儿的悉心指导下进步飞速。 这会釉姐儿内心很是平静,她在绣房外净了手直接坐到绣架前,选好针分好线,金色的丝线在她的手上如游龙戏水,上下穿跃。 秋娘几个看直了眼,屏着呼吸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错过了每一个步奏。这会在她们心中师傅真的是无法超越的,太厉害了,针和线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一样。 四个人在绣房中一直呆到晚上,别说吃饭了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等釉姐儿收了最后一针后,大大的出了口气。动了动发僵的脖子一转眼才看到身后围了一圈人,绣娘,珊姐儿几个,李妈妈这会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秋娘几个更是一眼星星的望着她。 釉姐儿不自然的抖了抖,张嘴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大姐,这衣服太好看了,是我见过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裙子。”小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生怕别人不同意似的。 “师傅,你太厉害了,能做你的徒弟我太幸福了。”说这话的自然是跳脱的素心。 釉姐儿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赞美很是受用,要知道这件衣服真的是自己耗费心血完成的。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绣图,釉姐儿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她现在发现自从重生后她的绣技越来越精湛,眼睛也越来越明亮,以前她最多能分而是根线,现在分成三十跟也不成问题。 虽说前世她的绣技也很厉害,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尤其是今天她在父母灵前跪了会将这几日压抑的心情发泄出来之后只觉得内心很是平静,当她拿起绣针时就自然而然的开始下针,那会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跟着感觉走,等她停下来后,看到眼前完成的绣样自己也大吃一惊。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如今连重生这种离奇的事都遇上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就当是老天对自己的恩赐吧,或者是父母保佑,反正对自己只有好处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衣服后绣的是一只雏凤,金色的凤凰在火红的衣衫上跃然而出,似涅槃重生一般,凤眼微挑睥睨众生。 凤凰沿着整幅长裙展开,双翅欲张未张有种准备在烈焰中一飞冲天的感觉,华丽高贵但又不张扬。 整只凤凰大面积采用金线绣制,凤尾加入银线和黑线,凤身也采用渐变的手法浴火而出的地方加入银线和碎钻耀眼异常,而沉在火焰中的部分加入暗线和黄色的蜜蜡使得颜色深沉但又不觉得暗淡,有种在火中看不真切隐隐约约的感觉,凤首微扬眼睛内镶着一颗黑色的宝石用翠色的线环绕一圈,凤目竟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整幅绣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活着一样,这幅裙子真正是当之无愧的凤凰涅槃裙,神鸟一出谁与争锋,相信这天底下的女人没有谁能抗拒的了它的魅力。 她之所以选择凤凰而没有选择鸾鸟,自然是不想这衣服又像上辈子一样落入淑妃手中。她再得宠也只是一个妃子这凤凰可不是她能用的。 本朝除了皇后可着凤袍之外,册封过的长公主也可以着凤袍大婚之日还可以戴凤冠,可见公主在地位之高。 本朝共有五位公主,而长公主却只有皇后所处的一位,皇上虽对四王爷一般,但对这位长公主却极其宠爱,尤其是当皇后娘家落败后似是为了补偿,皇上直接册封年仅八岁的长公主为宸德大长公主,这荣宠不可谓不盛啊。 可能皇上虽然不喜皇后家势大,但少年夫妻总归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护着两个孩子了。 釉姐儿对这位长公主很是佩服,小小年纪在深宫中护着幼弟长大,又极得生父喜爱,连皇太后都将其疼若珍宝这不可谓不厉害了。十八岁嫁了二十三岁的探花郎李国公幼子,如今生了三儿一女很是幸福。 釉姐儿知道再过两个月就是公主小女儿的满月礼,因年近三十生下幼女自是疼爱异常,连宫中皇上都很是高兴,当日协淑妃亲自莅临公主府,所以这个满月礼办的很是盛大,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去参加了。 釉姐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套凤凰涅槃裙就是为公主量身制作的,她相信如果公主知道淑妃当日会去的话是不会拒绝这套衣服的。而至于如何将裙子送到公主手上这就要看李采薇的了,但釉姐儿相信这种事还难不倒她。 (感谢奇迹一生的平安符,谢谢支持。写着写着有点脱离大纲啦,亲们觉得怎么样,提点意见) 第三十七章 四郎出考场 五天说长也不长但说短也不短,等四郎走出会场时长长的出了口气,看着身边东倒西歪,甚至躺在担架上的人,四郎不禁庆幸当年在山上时师傅对他们的魔鬼训练了。 随从沈平安是四郎从家里带来的小子,从小就跟着四郎最是忠心不过,今天一大早就驾车等在会场门口,眼睛不眨的盯着考场生怕错过了主子,这会看到四郎出来忙一溜烟的跑了过去。见四郎眼底泛青脚步虚浮的样子平安深深的心疼了,要是不清楚少爷是去考试了他准以为是去哪个胡同鬼混了呢,这样子整个一纵欲过度啊。 幸好四郎不知道平安心里的想法,不然非得踹他两脚,这不坏他名声吗,想他大好少年洁身自好到今天他容易嘛他。 等四郎一回到家里衣服都没顾上换挨着枕头就睡下了,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晚上。四郎洗漱一番整个人神清气爽哪还有一丝颓态。 不过一想到那黑暗的五天,四郎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哪里是考试啊,那直接是在玩命呢,文治武功十八班武艺,为了赢四郎真的是豁出去了,五天下来,要不是自己底子好真的都可能走不出来了。 对于结果四郎就不大在意了,不是他看得开而是他觉得要是他没能拿第一实在是对不起他师父这么多年的孜孜教诲啊。 酒足饭饱后四郎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唤了平安进来才开口询问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 平安低着头不慌不忙的答道“回少爷的话,这几日家里并无大事,众人都知道少爷要参加武举有几人送了请帖说要替您庆祝。” “嗯,请帖拿来我瞧瞧,再没有别的事吗?” “哦,对了,吉祥绣庄前几天送来了封信。”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信呢,赶紧给我拿过来,”四郎一下子站起来瞪着平安道。 平安看着少爷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暗暗纳闷,想着估计是考试后遗症吧,偷偷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少爷越发觉得少爷可怜了,在四郎发飙之前跑了出去。 四郎不知道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一脸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已经懒得问了,就以往的经验来看要是自己问了只会更加生气。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忠心办事也麻利的份上自己早就不要他了,哪用得着天天生闷气,他都怀疑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被平安给活活气死。 李采薇送来的信肯定是釉姐儿的,这傻小子竟然不知道赶紧送过来,要是今天自己不问没准就被他压箱底了。 等平安毕恭毕敬的将信拿了过来,四郎忙上前一把夺过信来,看到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就知道是釉姐儿的,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平安,四郎直接恨恨的说道“以后吉祥绣庄的信必须第一时间拿给我,不许耽搁知道嘛。” 哪只平安听了这话一脸惊恐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说道“少少,少爷,不可啊,这天下没有多少女子,李老板虽说长得好看可她已经嫁人了啊,再说她年纪也大了这比您大了将近十岁啊。少爷啊,万万不可啊,这要是让夫人知道可怎么、、、” 四郎越听越不像话压下想一脚踢飞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闭嘴,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平安听言也不敢再说可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的四郎格外胃痛,忍了几忍四郎还是开头解释道“这信是我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女主子寄来的,她和李采薇是朋友,我和李采薇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的那个脑袋要是敢给我再胡乱猜测就趁早滚回庆城。” 平安一听未来的女主子这几个字整个人就像中了五百万似的,后面的威胁神马的直接忽视了忙不迭的说道“少爷找了媳妇了,这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啊,这么多年您不近女色,奴才心里担忧啊,这下好了老天保佑老爷夫人也该放心了,少爷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告诉奴才,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了,是怎么认识的、、、、?” 看着平安一脸八婆的样子四郎心里默念几遍不能和他生气划不来后拿着信回了房间,平安见少爷不理他也不在乎,乐乐呵呵的出去了。 四郎回到房间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信,看着釉姐儿信中写的大大小小的事还有对自己的担忧只觉得心里很是熨帖,四肢百骸都舒畅极了。 舍不得放下又从头到尾读了几遍知道釉姐儿做了一套华裳要送到京城心里很是自豪,被釉姐儿自吹自擂的样子逗笑想着过几天要去吉祥绣庄瞧一瞧。 他对釉姐儿在信中说的两人要彼此信任互相了解的话很是赞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媳妇找对了。 想到釉姐儿说的想让李采薇替她找个女先生教导几个妹妹的话又有些不大高兴,自家的事情不找他反而麻烦个外人这让咱们大男子主义十足的默认不满意了。 下定决心要在京里找一个先生,坚决不用李采薇帮忙,可他不知道这件事情釉姐儿老早之前就拜托了李采薇,注定不能如他的愿了。 釉姐儿自放平心态这几日也不再患得患失了,将凤凰涅槃裙包好,送到沈家车马行让他们务必亲自送到吉祥绣庄李掌柜的手中。车马行的伙计也知道釉姐儿是少东家未过门的媳妇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看着裙子送出去,釉姐儿也舒了口气,这几日便打算绣一幅十二美人的屏风,又开始和三个绣娘忙活开来了。 知道今日四郎出考场她除了在父母灵前上柱香外也不知道能干什么,想到四郎说他如今都穿的是吉祥绣庄的衣服便想着偷空替他做几套里衣。 十二美人的屏风到不急着要,自己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三个绣娘训练出来,等她们能顶上事时她也就能轻松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拴在绣架前什么都顾不上。 眼看着泽哥儿和恩哥儿还有一年多就要参加小考了,要是考上了就得到城里租房子,这些事还是要趁早准备的好,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啦啦啦,阿蝉来啦,收藏推荐什么的亲们不要吝啬哦,阿蝉需要你们的支持,欢迎吐槽) 第三十八章 流言风波 作坊大概还有一周时间就能建好,这段时间釉姐儿也不急,每日早早的起床花两个时辰专门教导三位绣娘,剩下的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绣屏风,晚上设计新的衣裳和绣样。 秋娘几个也没有辜负釉姐儿的期望,如今师傅在她们心中宛若神砥,能跟着这样厉害的人物学习对她们来说真真是求之不得。所以学习氛围空前浓厚,连一向爱耍小聪明的素心如今都老老实实的学习,除了釉姐儿给她们布置的任务她们还自己抽空练习不但学会了釉姐儿教导的技巧还在其基础上创新改良,这是釉姐儿最乐意看到的现象。 要是以前她或许会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发生,但如今她的绣技有如神助,比起以前更具灵性,以往她的绣品是夺人眼球而如今就是摄人心魄了。技法上的东西能学会可这内里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搞不懂更别说别人了。 所以釉姐儿如今教起学生来一点压力都没有,誓要将自己毕生绝技倾囊相授,正因为釉姐儿的毫无保留让三位绣娘很是感动从此终其一生都对其师傅不离不弃,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三位绣娘已经将釉姐儿自创的那套苏绣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其余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去感悟和练习,所以釉姐儿今日决定教她们作画,这可不是绣娘学的描花样,而是真正的水墨工笔画。釉姐儿觉得刺绣与作画很像不论你的技巧多高要是缺少了精神灵气就像人没有灵魂一般让整幅作品徒具匠气,给人的感觉是死物,只有将那股精神气画出来这作品才就活了。 很多绣娘的绣艺并不差,但她们仅仅也是绣艺高超的绣娘罢了而不是一代大师。究其原因不过是这些绣娘学的只是如何将一幅画绣的相似,描的相似,她不用懂字就可以绣字,不会作画但可以绣画,所以作品虽然巧夺天工但却死气沉沉。这和绣娘没受过教育,眼界不宽,你让一个看不懂画的人绣出画里意境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个问题是釉姐儿这一世才悟出来的,上辈子她的绣技虽说难得但并不是绝无仅有的,但大家都喜欢她的绣品,不过是她的绣品里有灵魂罢了,这还是当初李采薇告诉自己的。 这说来还要感谢自己的爹娘,爹爹一手丹青精彩绝伦自是不必多说,但自己的画作其实受娘亲影响更大,娘亲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厨艺持家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真正是最最标准的大家闺秀了。娘的画作不似爹爹的一般大气磅礴,但她的一笔仕女画和花鸟画确实极传神的,釉姐儿作为长女自小就是爹娘亲手教育大的,付出的心血比泽哥儿这个长男都多,所以她的一笔画继承了娘的细腻和爹爹的灵气,而且经历了上世的苦难和重生这般离奇的事整个人的心境都得到了提升所以她的画里更有大气洒脱,对女子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 所以对于教导别人作画这种事釉姐儿表示一点压力都没有,而珊姐儿蕙姐儿和小宝儿三个也加入了学画的队伍中。 赵家的女孩子每日都是五点起床开始跟着釉姐儿学习作画到九点就去吃早餐,之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泽哥儿自然也知道自家大姐教大家画画的事情,对这种事他很是支持,特地和李叔去镇上买了一大堆作画用的东西。 恩哥儿虽然也很想学,但一想到自己还要跟着哥哥参加小考就歇了心思,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次考试纯粹是打酱油的,但少年小小的自尊心也不想输哥哥太多。 赵老先生如今对泽哥儿两个很是喜爱,两个孩子小小年纪不仅资质几佳而且心智坚定,真正是不可多得的良材。当初的赵父也是如此,甚至比这两个孩子更加惊才绝艳可惜时运不济啊,想到这里赵老先生不禁感慨,只希望老天厚待这两个孩子。 看着眼前的糕点佳肴,赵老先生又不禁笑道,自己真是闲操心,看着给自己天天不断的菜色就应该知道赵家如今的日子过得不错。几个孩子凭借自己的力量把个家支撑起来,且过的有声有色就该知道这群孩子不可小瞧。 笑眯眯的夹了块酥酥软软的糕点赵老先生满意的咂咂嘴,这人老了越来越喜欢吃软乎的东西,这赵家三丫头的手艺不错,配自己孙子正好,可一想到自家那个混世魔王赵老先生无奈的摇摇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还是窝在这乡下好好养老的好。 不过想到这两天学生中的传言,赵老先生揉了揉自己秃了一半的脑门心道“折腾吧,就这样折腾吧,自己这把老骨头迟早被这些小兔崽子折腾没了。” 赵家有藏书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如今学生中却传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老金搞得鬼。 说到底老金这人也没多少坏心眼,不过这人就是心眼有点小,当年在这书院呆的好好的突然被赵尚德来压了一头,什么都不如人,一心要和他比个高低。 这会搞出这个事肯定是眼热赵家的藏书了估计就是想让孩子自己把书带到私塾里来让大家看,要说他是起了坏心眼这肯定不可能。 可是这人也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出会给几个孩子带来多大的危险,看来自己今天还得和泽哥儿商量商量,希望不要给他们带来麻烦。 泽哥儿自然也听到了学堂里的留言,他不仅听过还知道这些话是从赵先生外甥嘴里传出来的。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泽哥儿如今想的是怎么把这流言的事情先解决了,至于金先生哼,肯定要给他个教训,不然还真以为他们好欺负。 因为同窗们对赵先生的尊敬,所以泽哥儿他俩在学堂的人缘很是不错,大家听到传言后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胡乱猜测,只是把传言告诉泽哥儿并且当面询问是怎么回事。 泽哥儿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那么多藏书有什么不对,但如今读的书多了眼界也宽阔了自然知道在本朝书是很珍贵的,而自己家里有那么多书而且还有很多珍奇古籍,先不说书是哪来的,光是它们的价值就够别人眼热的了。 自家大姐有句话说的对永远不要低估人的贪婪。父亲生前肯定也知道书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在家珍藏着并没有示人,甚至到临终前还交代大姐要守好藏书。 所以泽哥儿见同窗询问只说家里确实有些书但那是父亲生前所购买的还有一些则是父亲的恩师同窗所赠。 大家曾经都或多或少受过赵先生的帮助,自然知道他时常从家里带书到学堂供大家抄阅,如今学堂里还有当时赵先生抄录的书,所以听泽哥儿这样说自然不会怀疑,只觉得传出这话的人如此诋毁恩师是实在居心不良。 (亲们。阿蝉这两天遇到瓶颈了,写了改改了写,总是不满意,有人给阿蝉提意见说写的太乱,阿蝉也发现了这个缺点,但如今不知道怎么改,也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存了几章但现在发现都有问题了打算全部重写一下,所以这两天可能更新的有点慢,请各位亲们多多支持,不要放弃阿蝉,阿蝉也会努力调整的,希望写出好的故事给大家。) 第三十九章 应对方法 泽哥儿这头还没来得及和自家大姐商量,就被赵老先生叫到跟前很是隐晦的提点了几句,泽哥儿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的感激就听见赵老先生又很是委婉的替金先生说了几句好话。 泽哥儿表示自己不是圣母被人欺负一次可以忍但这一次说什么都会忍,他们本来就是孤儿,如果自己不立起来,只会让那些人蹬鼻子上脸,他要让大家看清楚赵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可这些话泽哥儿自然不会当着赵老先生的面说出来。见泽哥儿很是有礼懂事,并且表示自己会注意这件事后,赵老先生就放他回家去了。 饭后照例是一家人闲聊增进感情的时间,三位绣娘和李叔一家都是在后院用餐的。 当泽哥儿将传言的事情说出来时釉姐儿脸色很不好看,上辈子二叔一家处处针对他们,甚至不惜将他们逼死为的不过就是他们家的藏书和房子,如今他们之所以还没有什么动作除了上次族长的警告外还恐怕是怕得罪沈家,赵洼镇谁不知道釉姐儿是沈家的准儿媳,虽眼热釉姐儿家如今红火的日子倒没人敢来找麻烦。 如今这藏书的流言传开,别人先不说会如何,赵老二家肯定不会安宁了。想到如今的清净日子恐怕要因为这小小的流言不复存在,釉姐儿心里就止不住郁闷。 还没等釉姐儿生完闷气就听见四郎说道“如今传言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而且父亲大才的印象深入人心,相信大家定不会怀疑流言的真假,堵不如疏,现在我们就算说家里没有藏书也没人会信,咱们就跟只说家里有一些书但不是很多,除了珍贵的估计挑选出一些书拿到学堂让同学抄写下来传阅。其实这个事情我以前就想做了,没想到如今却是被逼着做,但好歹都是做好事,传道授业相信父亲会支持我们的。” 釉姐儿实在没想到自家弟弟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真的是长大了,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想到前世面朝黄土积劳成疾的情景釉姐儿欣慰极了,一切都已经变了不是吗? 泽哥儿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一起去书房整理出两箱子适合学生阅读的书籍,做好标记,打算让李叔明日搬到学校去,这种事情当然要光明正大的做,什么做好事不留名釉姐儿可不赞同。 第二日李叔和工匠们抬着着木箱子,微张的盖子中不难看出那是满满一箱子的书籍。路上看到的人很是震惊要知道在这乡下有些人这辈子连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看到这么两箱子书了。李叔黑着个脸大家也不敢问,但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便跟在后面朝学堂走去。 等李叔他们来到学堂是后面已经跟了一大堆人,这会是下课的时间也没人阻止所以大家一拥而入,占了半个院子。 泽哥儿昨日就和大姐商量好了,如今自然知道该做什么,看到李叔一进来,就忙让恩哥儿去请赵老先生来,自己则上前迎上李叔让他们将书放置到孔子像前的供桌上。 众人也知道这里是书院不敢随意喧哗,虽然好奇但都耐心的等着,不大一会就看见恩哥儿扯着赵老先生快步的走了过来,赵老先生气还没有喘匀看到眼前这么都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稳了稳心神走到人群中,当看到泽哥儿和身旁的两箱子书心下了然。 赵老先生看到院中的百姓和学生故作姿态的摸摸胡子才慢条斯理的问道“赵泽这是何事啊?为何带了不相干的人来扰学院清净。” 泽哥儿忙恭声答道“回禀现身,学生并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闲杂人等,学生劳先生过来实乃有事相告,” 说着便示意李叔打开箱子“这些书乃家父所遗,是家父生前倾力搜寻购置,书内皆有批注,这些书对学生来说皆是家父心血,是故一直在家中珍藏万不敢有一点损伤。今日学生却听到一些诋毁家父的言论,心中大悲,恼恨自己身为人子却让父亲清名被污。痛定思痛才恍然大悟,这些书虽对学生来说珍贵异常但将其留在家中只能供我一人瞻仰怀念,而将其与诸位同窗分享才能让其物尽其用,所以今日我将这些书拿出来供大家抄阅,然后成立一个阅书阁。不论谁抄写完一本书借给他一百钱,家里有书的人也可将书拿来供大家抄写,抄书的纸墨都由我们提供,抄写完成后将原书归还。因为这些书是家父遗物所以希望大家抄写时尽量小心,不要损毁。” 赵老先生没想到这群孩子竟想了这个办法,不可谓不高啊,如此一来不仅流言不攻而破还得了个好名声,等阅书阁建成相信知道赵家的名声会大涨,这种造福邻里的事可是大功啊。 赵老先生越想越有味,不禁抚掌大赞“好好,这个主意甚好,老夫那里也有几卷书待我拿过来,你们领去抄阅。不过这阅书阁要建在何处学堂里恐怕是没地方了?” “回先生,学生打算在相邻中集资在学堂后的空地上建一座阁楼,供学子平日读书查阅。” 赵老先生听到这话眼睛光芒一闪深深的看了眼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若说之前泽哥儿的提议只是让他感兴趣的话,这后面的话就要让人不禁高看一眼了。 据他了解赵家如今修一栋房子的钱肯定不缺,这种出风头的事一般人都想自己独占,可这孩子却提出大家集资,分头大家一起出。 这提议看似他们吃了亏可细想想如今他们没有背景若是分头太甚难保有人看不过眼,而且凭他们的能力也护不住藏书,可要是大家集资的话这事情就不是一个人的了,人人都会念着赵家的好,而且谁不知这主意是谁出的,说到底这孩子今天这场仗打的漂亮。 看了眼脸色黑黑的老金,赵老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连几个孩子都比不过,这下里子面子都没了。 泽哥儿的这主意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而是一家人一起想出来的,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句话着实不错。 下面的学子听了泽哥儿一席话,早就兴奋的眼睛都红了,要知道他们在乡下并没有闲钱来买书,如今不仅有免费的书可以读还能挣钱,对乡下孩子来说能挣上一百个钱也是件好事啊。这会众人看着泽哥儿兄弟两的眼睛亮的发光。 跟着来看热闹的相邻听到这话不禁想不愧是赵先生的儿子啊,果然虎父无犬子,不仅会念书会挣钱还知道造福乡邻。 大家对此事很是响应,学子们更是跃跃欲试在泽哥儿的示意下一个个排好队,每领一本书都记下姓名和书名,还有些表示自己家里有书的人也只需取来书后登记书名,原书在抄写后自会归还。 第四十章 阅书阁 阅书阁的事进行的很是顺利,釉姐儿并没有参与其中,看了泽哥儿和珊姐儿两个两人列出的章程,很是放心的让两人全权负责了。 泽哥儿的功课很是扎实,所以花些时间学习一些处理俗物的手段很有必要,毕竟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要进入官场的,釉姐儿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变成书呆子。 珊姐儿这段时间一直研究李采薇送来的笔记,也跟着管事了解了一些事情,但她如今还是缺乏实际操作的经验,所以这次的事情釉姐儿很是干脆的撒开了手。 一来她对这些确实不擅长,而且弟弟妹妹们也要成长,她可不觉得一直把她们护在自己身后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两个小的当然很是高兴,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这几天两人起早贪黑的忙活着,珊姐儿负责所有的账目和资金,泽哥儿把人员登记、集资、宣传等一些列的事情揽了下来。就连恩哥儿都被哥哥派了个登记管理书本的职务,也干得兴致勃勃。 蕙姐儿如今俨然是家里的小小管家婆,跟着珊姐儿学了记账算账的本事后就结下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厨房采买,日常花费,除了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外现在已经因对自如了,而且因为她本身的细心和对美食的热爱,家里的生活质量很明显的上了一个新台阶,这些从新换的窗帘帷幔各色果蔬中就可见一斑。 李叔走南闯北本就见多识广,人也稳重如今家里的琐事一并交给了李妈妈跑腿,他整日跟咱泽哥儿身边帮着出面处理一些事情。 李妈妈本来就不得闲,如今家里家外都要她操持,更是忙得脚不着地,幸好有蕙姐儿帮衬着才松了口气,不过看着几个孩子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也是打心底高兴。 泽哥儿通过这几天的事情才知道自己的不足,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想到最近因为学业沾沾自喜不禁羞愧起来。 里正族长等人对这件事很是支持,其实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对大家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在镇上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支持下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沈家釉姐儿自然早就通了气,带头捐了大笔钱在一众乡绅中起到带头作用,也得到了乡邻的一致好评。 自两家有意订亲以来,釉姐儿带给沈家的好处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不论是布匹,货物运输,还是如今的阅书阁,给沈家在经济地位上都带来了明显的改变,这种事情沈张氏最是开心,一张口就是这个媳妇太难得。沈老大倒看的更远些,自家儿子想走的更远,家里虽然在别的地方给不了帮助只能在钱财上给予支持,所以以前自己守成的做法显然是不行的。眼见釉姐儿这孩子生意越做越好自己倒也应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待到一切事情准备就绪时已经到了月底,漫山的桃花开得很是绚丽。釉姐儿家的作坊已经完工了,只等过两日李采薇将人送来,就可以正式开业,作坊有一个很是诗意的名字叫“悦己”这是李采薇起的,以后作坊出产的每件绣品上都要绣上这两个字。 釉姐儿不大明白这样做的深意,但她也知道李采薇肯定是有道理的,索性不问,趁着这两日阅书阁动工,大家都在那里忙活,家里难得清净釉姐儿便开始认真为自家的商标(这当然是从李采薇那里听来的新词)设计一款好看又难以模仿的签名和绣法。 家里的工匠结束了作坊的活计后在泽哥儿的介绍下接了阅书阁的活计,李采薇听说这件事后不仅送来了一箱子书籍还附赠了一张阅书阁的室内设计图和日常管理方面的建议以供参考。 连釉姐儿这样的外行人看后都觉得很是不错更别提如获至宝的泽哥儿了,连赵老先生看后都赞不绝口,直呼设计者大才,小小的改动不但让书籍管理规范摆放合理更是大大减少花费。赵老先生致仕以前一直在翰林院任职,很是清贵,这十年来虽一直呆在赵洼这个地方教书育人,但儿子却留在京里当一个从五品的小官,管的正是官学的后勤。 赵老先生询问过泽哥儿得知这法子出自一位女子之手虽有些难以接受但本着惜才之心还是亲自修书一封就图书管理上的事情仔细询问了一番,又委婉的提出是否可以将这个法子广泛运用等话。 李采薇的这些法子自然是参照二十一世纪图书馆一些基本管理方法写的,在这个年代来说当然很是新颖了,她收到赵老先生的信后也没有多惊讶,这种造福百姓的事她自然没有意见,又详细的说了一些自己的观点和意见,并且表示自己很乐意这些话能为大家带来帮助,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如今她不知道这小小的举手之劳为她的生意发展带来的意想不到的好处。 一段时间的忙碌阅书阁的事情已经上了正轨,泽哥儿再一次投身于书海,不过有了这段经历后泽哥儿读书时更加注重结合实际来思考书中的道理,使得其在学习中更进一步。 珊姐儿第一次独自处理这么琐碎的账本和银钱往来,刚开始自然很是不顺,出了一些小差错,最后不得不自己掏钱补上缺漏,后来沈老大便派了自家的账房先生带了珊姐儿几日,凭着自身聪明的头脑如今珊姐儿处理起这些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了。 恩哥儿最是让大家吃惊,小小年纪处理起事情来很是有一套,组织了一帮同窗安排了职务用服务奉献这种精神领导大家积极踊跃的参与其中,他只负责统筹领导,结果大家干的很是不错,这么多的书籍进进出出的登记造册竟然没有出错,而他小小年纪在一群学生中俨然有了第一人的感觉。 哥哥姐姐都有了各自的事情要忙,本来最受宠爱的小宝儿却被大家无意识的冷落了,除了喜欢跟着大姐学习画画外,竟开始有了沉默寡言的倾向,幸好釉姐儿这几日不忙发现的早,所以给几个妹妹请女先生的事被提上了日程。而李采薇也表示人已经找好了过两日就会随着她一起过来。小小的宝儿还不知道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她的姐姐们可是致力于将其培养成一个有修养的小淑女。 第四十一章 张夫人【求收藏】 这日釉姐儿停了大家每天早上的绘画课,因为大家都知道后天是作坊开张的日子,所以李采薇今日肯定是要过来的,要知道现在她们的悦己作坊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大房子而已。 她们需要的工具人手都还在李采薇跟前,她如今在京城干的很是风生水起,当她看到釉姐儿的华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离成功更进了一步,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她见过无数的华丽衣裙可是釉姐儿的这套凤凰涅槃还是深深的吸引了她,身为女人,而且是一位对时尚有着敏感认知的女人,她知道这天下没有哪位爱美的女士可以逃得过这套衣裙的。 不知设计者是否是故意为之,这套衣裙不单单是好看而且它还象征着一种地位,这天下没有几个女人配得上这套衣服,在所有人都渴望它而没有资格拥有它时,那位有资格得到它的人一定不会错过它。 不得不说李采薇对女人的心理把握的很是准确,而且她一会功夫就想好了如何利用这套衣服取得最大的利益,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这件事而且她知道这件事情马上就成功了,长公主就是她找的能使这件裙子给自己带来最大收益的人。 显然老天也是站在她们这边的要不然怎么刚收到这件衣服不久就传来长公主生下一位千金的喜讯,就连皇上都龙心大悦,据消息称满月礼时会去公主府观礼,这对李采薇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她绝对想不到釉姐儿做这套衣服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相信等她回来时这件事情也就进展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李采薇兴冲冲的赶回庆城,收拾妥当后也不多做停留第二天就起程去了赵洼镇。 蕙姐儿当家后第一次招待客人,所以她今天看起来有些紧张,带着李妈妈忙里忙外,茶水、点心、菜单还有礼物蕙姐儿检查了好几遍。 珊姐儿今天是所有人中最兴奋的一个,因为她马上就可以跟着她的师傅去学习,为了给李采薇留下好印象珊姐儿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打扮自己,因为她们还在孝期所以不能穿艳丽的颜色,所以看着自己一柜子的素色衣服珊姐儿很是郁卒,最后还是釉姐儿实在看不下去,帮她选了套前几日新作的绿裙子,梳了一个略显成熟的发型,才让她满意。 等李采薇一行人到时还不到中午,这次也是五辆马车,不过赵家姐妹显然已经淡定了,很是自然的迎上李采薇,丫鬟又从车里扶下一位三四十岁的夫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服也很是得体大方,她看到釉姐儿很是自然地打了招呼,釉姐儿看了眼李采薇就猜到这位夫人想必就是女先生了,也不拖大,赶忙带了妹妹上前问好,留下李妈妈和三位绣娘招待后面的人。 李采薇一进赵家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釉姐儿这段时间不是很忙,所以在蕙姐儿的提议下两人很是热忱的将家里改造了一番,沈家的车马行自然帮到了大忙,如今家里的摆件家具等都很是雅致,釉姐儿对改造一个小小的院子很是得心印手,在蕙姐儿的帮助下,这个家变得很是温馨典雅。 如今到了春天院子里的花草抽出新芽,使整个赵家看起来焕发着一种别样的生机,正屋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压抑阴沉的气氛,家具都换了新的,两边各是一溜的梨木雕花椅,旁边的桌上各色精致美味的点心摆放在粉底印花的碟子里,看着让人食指大动。主位上放着一张软榻垫子和引枕都是釉姐儿和三位绣娘亲手绣制的,青底绣着暗花很是清贵典雅,小几上摆着两个彩釉花瓶里面错落有致的插着说不出名字的鲜花别有一番意境。墙上是赵父身前所做的字画,正中是赵家家训大气磅礴的字很是多人眼目。整个房间摆设很是简单大方,虽不贵重但别有一番意境。 张夫人来之前并没有对这小小的乡绅之家抱太大的希望,她只是想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来了却残生,大宅门中的勾心斗角她已经忍受了半辈子,所以她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所以听到那位的请求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今日的所见让她对自己的学生家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别的不说,从家里的细节来看这是一个很有教养而且很清贵的家庭,这就够了,相信她的下半生会在这里过的很好。 众人分主次落座后,秋娘马上上了茶退下,李采薇和张夫人端起茶后抿了一口皆露出惊喜的表情。两人都是懂茶的人,自然尝出这茶的特别之处,茶叶虽是普通的龙井可这水确实今年的雪水,并且是用特别的方法保存下来的,味道清冽,泡茶人的手法更是老道,硬是将七分的茶泡出十分的味道。 要说刚才张夫人是满意的话这会就真真的是惊喜了,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个小乡村中竟还能养出一位这样出众的闺秀,真是难得。 釉姐儿进来后一直观察着这位夫人,看她举止大方庄重,礼仪规矩得体,坐姿行走优雅甚至挑不出一丝错。釉姐儿就知道这位夫人不是普通人,反正在庆城的大家妇中几乎都找不出一位比这个夫人礼仪更好的人了。 釉姐儿想到这里更是满意,忙朝李采薇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李采薇自然知道釉姐儿这个表情的原因,她挑了挑眉很是玩味的挑挑眉,釉姐儿不知道李采薇是什么意思也没放在心上。 李采薇也没多说什么,寒暄几句就将张夫人介绍给众人,她只是很简单的介绍这位夫人夫家姓张,今后就是赵家姐妹的先生,负责教授她们礼仪和知识。釉姐儿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当面问,忙将自家的几位妹妹向张夫人一一介绍,大家互相行礼后,张夫人又问了一些类似读了什么书,多大了之类的问题。知道李采薇她们有事情相商略座了一会便言道自己坐车太久有些困乏便起身告辞。 釉姐儿忙对蕙姐儿示意,蕙姐儿亲自起身将张夫人领到前两日亲自为其布置的房间里,就是恩哥以前的屋子。鉴于家里住房越来越紧张的原因,釉姐儿将正屋改造了一番,以后泽哥儿就住在正屋里,恩哥儿住在泽哥儿的房间里,空出的房间给新来的先生住。 屋子里一应物品都是新置办的,很是干净体面,张夫人表示满意,她带来的两个箱子已经抬进来了,蕙姐儿很是体贴的留下素心帮着张先生整理归置后便告辞了。 第四十二章 十个绣娘 这头等张夫人出了门,釉姐儿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这位女先生的为人,李采薇斜睨了眼干着急的釉姐儿,抿了口茶卖关子道“这人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你实在是问错人了。” 釉姐儿看她一脸促狭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起那人也不禁红了脸,李采薇见釉姐儿害羞又打趣了一番,才说起正事。 这张夫人在京城也算是有点来头了,她原是宫中的女官,在皇后面前也颇有脸面,可是后来看上了当年的探花郎。 这个探花郎虽是个穷书生,可却长的一表人才,内有乾坤颇得圣上赏识,少女情怀总是诗,当初的张夫人也是最美好的年华,这一见便倾了心,求到皇后跟前。 可谁知道这探花郎原是皇后替她那刚刚回京的妹子相看的,皇后不傻,她知道自家手握重兵皇上不会容得下,如今这般光景就是烈火烹油,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什么好歹也要将自家的妹子扒拉出来。 这探花郎无帮无派,本事虽不小但胜在无根基,如今又得了皇上的青眼日后想必就算自家倒了,皇上也能饶过妹妹。 既然她有这种想法自然不能将此人配给如茵(张夫人闺名)。最后自然是皇后妹妹嫁了探花郎。 半年后皇后又给朱如茵赐婚嫁给了礼部尚书张家的小儿子,这张廷茂也是文采的人物两人婚后很是恩爱,可是好景不长一次酒后张廷茂落马重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便去了,朱如茵也就是现在的张夫人膝下连个子嗣也没有就守了望门寡。 后来皇后知道她在夫家日子不好过便派人将其接入宫中做专管礼仪的女官,直到皇后娘娘仙去她才自请出宫,也不回娘家和夫家一个人住在皇上赏的宅子里。 后来有大家望族请她去教导家里女孩子礼仪知识为了打发时间她也就去了,如今年岁大了见多了那些尔虞我诈便想到乡下过几年清净日子,可她也不认识什么人一个妇道人家不安全便只好作罢。 四郎自知道釉姐儿有意找个女先生后便上了心一直打听着,四爷知道他要找个女先生后便随口提了提张夫人,四郎也不知道四爷是何意但还是去打听了此人,后来亲自上门,张夫人也得了示意没多推辞就应了下来。 釉姐儿听了这些秘辛也颇感惊讶,两人叹了番张夫人的命运有庆幸自家走了大运尽能找到如此难得的先生。 想到四郎的体贴釉姐儿心里甜甜的,李采薇看到釉姐的样子不禁好笑也不取笑她,把四郎拖她带来的信递给釉姐儿,又指着丫鬟小青脚边的一个清漆小箱子道:“呶,那是你的未婚夫拖我带来的,不知道是些什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带给你。” 釉姐儿毕竟脸皮薄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很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转了话题开始问起京里的生意。 提起生日的事李采薇果然来了兴趣,将京里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又大谈了一番自己的设想把个釉姐儿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听到李采薇说的大长公主的事情,釉姐儿偷偷的勾了勾嘴角。 后面又说到作坊的情况李采薇这次带来了十个人,训练出来后两边各留五人,等以后绣坊扩张釉姐儿可以自己买人进来。 如今生意扩大对布匹的需求增加去江南买布这成本就高出很多,李采薇想着自己开家织布厂可如今事情太多她分身乏术只好先作罢,对这些釉姐儿也不大懂,反倒是珊姐儿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釉姐儿又拿出自己最近设计的新画稿和商标,李采薇看后兹兹称奇,暗叹这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看。 下一批衣服也要开始制了,李采薇看了釉姐儿的设计又加了些自己的意见,釉姐儿看到改进后的图案果然更加精致很是满意,保证自己会在一个月后送出第一批成品。 吃过饭后又歇息了一会,等李妈妈将带来的人都安置好,又将作坊收拾齐整后,釉姐儿才起身带着李采薇并张夫人一同去参观。 这作坊本就是李采薇设计的,釉姐儿又在细节处做了改进,院子里种上了花和竹子,房间里也摆放着各色兰花,虽不是名贵的品种但侍弄的清脆可人。 墙上挂着着各色衣裙的仕女,整个大厅没有隔断,两边整整开了八扇大窗户很是明亮,中间用素色绣荷花的纱幔隔开,影影绰绰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 上了阁楼光线更加明亮装饰也更加淡雅,门口的小鼎里焚着松柏,淡淡的青烟漾开满屋子都是圣洁的味道,很是提神。 阁楼中间用一个八宝架子隔开,月牙门上垂着淡绿色绣莲叶的幔布进去后便是釉姐儿自己工作的地方。 李采薇越看越满意甚至在心里暗想回去后她也要将自己的绣坊这样拾掇一下,看着多舒服啊。 张夫人这会也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些摆设看着随意可偏偏可以给人素雅的感觉,多一分嫌俗少一分嫌素,这功力眼光可真真不错。 众人欣赏了一番绣坊后李采薇又唤来那十位绣娘见了釉姐儿,众人上前叽叽喳喳的介绍了一番可釉姐儿听着这鸭蛋,妹娃的名字皱了皱眉,知道这些是新人还没有管事姑姑给起过名字。 索性将秋娘改叫素秋,和素心素锦是“素”字背的以后就帮着管这十个新来的。这十个绣娘依次赐名绣梅、绣兰、绣竹、绣菊、绣柳、绣荷、绣莲、绣葵、绣莉和绣槐,众人上前道了谢又拜了新主人,这会釉姐儿也顾不上多看,随待了几句就让三个素把人带下去先教教规矩。 李采薇今日是打算住下的这会闲下来就在釉姐儿家四处逛,釉姐儿无奈只好陪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沈悦的声音,釉姐儿回头看时人已经到了跟前。 (阿蝉终于来了,大学生活基本结束,考试老师太严格害的阿蝉精心准备的夹带一个没用上,好心塞,今天写了论文开题报告,预计马上就要回家了,回去后就会一心一意码字,阿蝉会加油的) 第四十三章 悦己绣坊 沈悦这段日子在家过的很是悲催,对于她这种闹腾性子的人来说被拘在家里学什么管家规矩真正是比杀了她还难受,今日可是好不容易磨了她娘才允她出来的。 在釉姐儿家门口看到五六俩马车着实吓了她一跳,一进门看到釉姐儿身旁那个恍若神仙妃子一般的女子,真正是让她看呆了去,这时她才知道那戏文里说的女子是真的存在的。 李采薇看到一个与釉姐儿一般大的小姑娘,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里的痴迷不加掩饰,比那些臭男人的目光还露骨。见身旁釉姐儿叫了几声都回那傻姑娘还回不过神来,李采薇忍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开来,这会沈悦才清醒够来,看那美人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禁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赞叹道“你可真好看,像那仙女一样,釉姐儿对不?” 看着眼前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李采薇很是好笑,釉姐儿对口无遮拦的沈悦也很是头疼,也不去回答她那傻乎乎的问题,直接介绍了两人认识,没曾想两人不一会便聊的火热,釉姐儿都插不进嘴,索性让沈悦陪着李采薇到处走走,自己起身回了房子。 四郎的信一直揣在怀里,刚才人多自己也不好意思去看,心里火急火燎的,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如何了,不知道考试的结果如何了,刚才李采薇不提她也不好意思问,但心里估摸着这情况可能是没考上,不然怎么都避而不谈的样子(妞,这次你就冤枉李采薇了,是你们家四郎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你,人家要亲口对你说,呶,都在信里写着呢)刚才在外面陪着李采薇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信又是足足五大页,釉姐儿迫不及待的打开,“釉儿,见字如吾、、、”一目十行的看完才知道釉姐儿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淡淡的怅惘。 原来四郎从考场出来一周后就接到捷报以第一的成绩入了武进士,三日后参加殿选,被皇上钦定为武状元,接下来就是三日游街,真正是万人空巷。 本朝还是第一次举办武试,又听说状元郎英武不凡大家都想一睹状元郎的风采。信上不说釉姐儿也知道那是何等盛况,四郎模样本来长得好,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估计都看花了眼,想到这里釉姐儿不禁心下微酸。 皇上很是赏识四郎再加上四郎师从武威山,皇上殿试后不久就钦点了四郎为正四品的御前侍卫,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武威山上的那位可是和皇家很有渊源,这种事朝上的人只要不傻都隐隐约约知道一些,这时候肯定没有人去说些什么触皇上的眉头。 至于张夫人的事四郎也在信里提了,并且咬牙切齿的威胁了她一番让她以后有事只能找自己,再找旁人帮忙就小心点。 对这小心眼的男人釉姐儿很是无语,心里却甜甜的,又见四郎说让釉姐儿不要告诉自己家里张夫人是他找来的,只要到时候将沈悦一并叫到赵家来学习就行了。 釉姐儿又不禁对男人的细心感到窝心,她也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四郎这是为自己考虑,可四郎可能怕釉姐儿误会又解释说沈悦从小到大也请过好几次的女先生也跟着叔叔家的女孩子一起上过女学,可那个丫头就属于朽木不可雕,给她请了先生也迟早会被气走,还不如到赵家跟着珊姐儿几个学习,看能不能压压性子学到些东西。 釉姐儿看到这里想到这个男人给她写信时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样子,不禁好笑。四郎又说起那箱子害她被李采薇调侃的礼物,原来是四郎这段时间在京里买的小玩意也有些是人家送的,想着釉姐儿会喜欢便一股脑的寄了回来。 四郎如今真正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釉姐儿这会放下心,想到这人对子的体贴釉姐儿是一会心里高兴,一会又觉得忧心。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抬眼才发下天色不早了,今日家里还有客人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反倒在这发起呆来,慌慌张张的收拾了一下便出门招呼晚饭去了。 饭后意犹未尽的沈悦被家里的老妈子带走了,釉姐儿忙收拾了几件四郎送来的礼物借花献佛包好给她带走,说等闲了去看沈张氏,又安慰釉姐儿说明日开张定会请她来的,小姑娘这才换了个笑脸回了家。 这乡下的夜来的早,大家聊了会天,张夫人年纪大了便起身告辞去休息了,李采薇考了下珊姐儿,发现一月不见,这孩子进步竟如此之大,心下大喜,拉着她狠狠的夸奖了一番。 又逗了会小宝儿,本来想再逗逗恩哥儿的可自从这孩子上了学堂就自诩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连自家姐姐都不让抱,这会看到李采薇捏他的脸他竟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把个李采薇雷的外焦里嫩可对上这小正太认真的眼神她真的是被憋得内伤。 看时间不早了釉姐儿便打发大家去休息,自己和李采薇一起歇在一起,两人晚上也无睡意,叽叽咕咕的聊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日就是悦己绣坊开张的日子,大家都起了个大早,一切都准备好后便起身去了绣坊。 昨日相邻们就听到了赵家大姐儿要开绣坊的事情,这对赵洼镇来说可真正是新鲜事,有的人觉得这赵家的孩子有本事不愧是读书识字的,有的人就觉得这丫头片子不好好在家呆着整这整那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沈家娶了这样的媳妇以后有的热闹看。 但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看热闹的心却是一样的,这不一大早作坊门口就围满了人。 沈家夫妻也早早的过来帮忙,这日人多迎来送往的活计肯定要有长辈主持的,这沈家是未来的婆家自然名正言顺。 沈悦今日最是兴奋,釉姐儿怕忙起来她会呆着无聊便给她派了盯着家里小丫头的活计,这批丫头是釉姐儿托了沈张氏买回来的,其中有一个叫小猴子的还是沈悦挑的,她也给自己挑了个叫小兔子的。 家里这段时间忙乱也没老道的人,沈张氏便做主自己替釉姐儿先着,今日才刚带过来。 第四十四章 圣旨到【求收藏】 四个丫头姐妹四个一人一个,主要是作坊开工后一些缝缝剪剪的粗活要一些人来做,这样可以提高效率,总不能让绣娘干这些没有技术含量又耗时间的活计,要知道这些绣娘的价值可比小丫头高多了。 几个小丫头买来时间不长釉姐儿怕她们不懂事惹乱子,索性就让沈悦看着,这些人这段时间住在沈家对沈悦这个小姐可不陌生,也能震慑一二,沈悦对这任务很是满意,满口应下,之后一天眼睛不错的盯着小丫头们,可把这些小丫头吓得够呛,到晚上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吉时一到,泽哥儿和恩哥儿两个放了鞭炮,镇上能请的人釉姐儿早就打了招呼,就是庆城里的人知道吉祥绣庄在赵洼开作坊的事情也都送了贺礼,这主持的事情本来是让李采薇来做的,可还没等李采薇开口就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远远的有眼尖的人看见一对官兵骑着高头大马打着旌旗朝作坊跑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旗上的字,那官兵就已经到了门口,李采薇看清人时也很是纳闷这不是知府大人吗,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有些识字的看到字念到新科武状元沈锦年,可是众人纳闷咱们这镇上有个叫沈锦年的吗? 釉姐儿的眼神现在很是厉害老远的就看清了旗上的字,她自然知道这沈锦年就是沈四郎,这名字还是当年她爹取的。 所以看到众人惊讶不解的样子很是淡定的走到沈张氏跟前贴耳说了几句,直把沈张氏喜的一叠声的笑,沈老大这会也看见了,眉梢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把那知府大人迎了进门,知道沈老大夫妻便是新科状元的爹娘报了喜后便掏出张圣旨,这可把赵洼村的人惊的嘴巴都合不住,扑通一声全都拜倒在地。 圣旨原来是皇上感念沈家夫妻教育有方,赏了金银珠宝,沈张氏还得了个五品淑人的诰命,知道釉姐儿是四郎未过门的妻子,皇上竟还给两人赐了婚让釉姐儿孝期一过就马上成婚。 这下沈家众人可真正是喜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了,索性还有张夫人帮衬着,给报喜的官兵包了红包,又招呼人去院内吃席。 这知府大人知道釉姐儿就是那个给自家老娘绣了百寿图的神秘绣娘后很是感叹了一番,见沈家和赵家的人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见自己打断了人家的开业典礼,索性买沈家个好亲自主持了仪式。 这下子可把赵洼村的人给镇住了,那些本来心里嘀咕的人还有像赵老二两口子这种打算找麻烦的人,都一句话不敢说了,以后想找赵家的麻烦可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不说人家未来的男人在京里做了大官,皇上都给沈家送来了奖赏,这赵家丫头的婚事皇上都在操心,谁敢惹更别说人家还有知府这么大的官罩着,这赵家丫头也是走了好运。 没看出来沈家那个小子竟然这么厉害,不管心里怎么酸涩,可看到沈家夫妻和釉姐儿大家还是一脸笑意的奉承着。 沈家夫妻如今是乐的找不着北了,釉姐儿这会也好不到哪里去皇上赐婚,这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恩赐,想到两人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夫妻本来知道四郎越来也风光后的那丝忐忑也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要不是有李采薇和张夫人帮衬着指不定今日就乱套了,众人酒足饭饱后带着满心的八卦回了家,这个新闻在赵洼村一直热闹了小半年。 沈家夫妻两这会心情了平复了下来,想着能干的儿子又看着眼前有本事的媳妇,沈张氏觉得自己真正是走大运了。当了一辈子的商人妻临老的时候沾了儿子的光还当了把诰命夫人,得了那只有在戏文里听过的皇上的赏赐,这可真是祖上显灵的大喜事。 拉着釉姐儿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带着沈悦和沈家的奴仆一同往家里走去。李采薇中午的时候就跟着知府大人的车架离开了,这会院子里就剩下自己家里人了,如今人手很是充足,一群人手脚麻利不大一会就将家里收拾的齐齐整整的。 想到白日多亏了张夫人从旁提点自己才没出乱子,这会闲下来釉姐儿便泡了一壶茶亲自提到张夫人房中。 张夫人今日也是累了,这会正和衣歪在床上,小宝儿很是乖巧的坐在怀里听故事。见釉姐儿进来便起了身,冲釉姐儿笑笑目光很是和善。 釉姐儿察言观色的本事很是厉害,自然看出张夫人今日的表情和前几日比很是不同,要说先前还带着意思审视的话,如今这样便是过关了。 想到这里釉姐儿松了口气,聊了几句又道了谢,看张夫人眼底漏出一丝疲累便起身招呼小宝儿一起告辞,可是谁知道这小丫头今日格外不听话,非嚷着要和先生一起睡,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娇蛮样让釉姐儿很是头疼。 张夫人倒没想到小宝儿竟这么粘她,看到身旁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眨巴这眼睛盯着自己的软乎乎的小丫头,张夫人的心一下子软的跟什么一样。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如今见到长得冰雪聪明的丫头又对她亲近,心里喜欢的跟什么一样,见釉姐儿脸色不好看忙开口道“釉丫头,你自去忙吧,我带着小宝儿睡,这孩子我喜欢的紧。” 看着小宝儿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釉姐儿心里一酸,自己如今虽然可以给她提供好的条件,可这么小的孩子始终是需要母爱的。 如今见张夫人真心喜爱小宝她自然不会说什么,张夫人德高望重,小宝儿跟她亲近那是再好不过了。叮嘱了小宝儿几句好好听话不要闹人云云便去看今日新来的几个丫头。 四个丫头住在李妈妈隔壁,如今房子勉强够住所以也和绣娘一般是两人一间,只是房间小点,当初修的时候就把中间李妈妈的一间屋子修的格外宽大,两边的罩房自然就小了。不够这房子和小丫头们以前住的地方来说那真是好太多了。 第四十五章 忙碌的日子 釉姐儿来到后院时,几个小丫头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大眼睛的姑娘看到釉姐儿进来忙推了一下身边铺床的丫头,两人急急忙忙的上前行礼。釉姐儿扫了一眼屋子,这么一会已经收拾齐整了,可见是个手脚麻利的,心里还是比较满意,遂柔声唤两人起来。 两个丫头如今都十岁,个头却比蕙姐儿还小,名字是沈悦给起的,都是些小兔子小猴子什么的。釉姐儿听着实在不像样,索性穿绿衣服的叫绿萝,蓝衣服的就叫蓝萝。两人看着机灵,规矩也还可以,反正自己这家里又不是什么讲究人家,没必要有那么多要求,当初这些人除了小猴子也就是绿萝是沈悦挑的外,其它三人都是釉姐儿亲自选的。 本来担心沈悦胡乱挑,可没想到那丫头平日疯疯癫癫这眼光还不错,这绿萝今日看着还不错,人机灵懂进退。 选这些丫头釉姐儿不要年龄太小的,指不上事,也不要年龄太大的不太好教。专门挑了四个十岁左右在家里也曾做够缝补活计的,这样的孩子一来就可以在绣坊干活,教她们绣法学起来容易,还有一点就是好收心。自己做过丫鬟自然知道一个下人要是心不在这个家里,那以后就都是麻烦,自家如今开了这绣坊听李采薇的意思这生意以后还会做的更大,这绣坊里的绣样什么的都很重要,这小丫头们要是不懂事,人家给了钱就说出去,那损失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釉姐儿恩威并施,恐吓威胁了一番见两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釉姐儿也于心不忍,又放缓了声音道只要好好干活,听话不惹事那不仅可以学到本事还有银子拿。 之后又到另一间里,这边的丫头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两人则在门外候着。釉姐儿看这两个丫头,一个十一一个才八岁大的一个丫头比起绿萝来就老实多了,话很少五官也长的很是普通,不过你给她安排什么活计她都会一丝不苟的给你完成,这点釉姐儿很喜欢。小的一个丫头眼睛大大的还有个酒窝,因为年龄小看这稚气未脱,但小小的脸上老是一本正经的,可能是家庭的原因较之同龄人要早慧很多,这是釉姐儿给小宝儿找的小丫头。两个丫头也改了名字,大的一个叫紫萝,小的叫红萝。 她打算将几个丫头好好培养,尤其是女红方面,蕙姐儿还好,珊姐儿和小宝儿对女红一点兴趣都没有,可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釉姐儿自然不敢大意,早早的训练着,等以后嫁人了也能帮衬。 釉姐儿这做大姐的对几个小的真正是用心良苦。 今日大家忙碌一天也都劳累了,珊姐儿几日没跟着李采薇走,主要是京里的事情还没稳定下来,带个孩子过去不方便,如今李采薇忙的脚不着地也顾不上教导珊姐儿,不知道她昨夜对珊姐儿说了什么这丫头今日一点也没闹脾气,乐乐呵呵的忙了一天。 釉姐儿觉得这样也好,反正珊姐儿还小不着急,张先生来了,明日就让几个女孩子去学习,总之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苛刻,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以后因为不懂事而吃亏,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她是一点也不信。 躺在床上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让自己欣喜万分,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当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走投无路进了送府,可如今自己不仅办起了属于自己的绣坊,还有了一桩皇上下了圣旨的婚事,弟弟们有钱去念书,以后就可以考取功名,妹妹们衣食无忧还请了有名的女先生,以后肯定是不愁嫁了,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了,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这几日釉姐儿她们的日子又变的充实而忙碌起来,绣坊的工作也渐渐顺手,小绣娘和丫头都能已经能指住事了,釉姐儿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早上所有的绣娘们还是都跟着釉姐儿学画画,不过如今只学一个时辰,而珊姐儿她们现在是跟着张先生学。 刚来的姑娘没基础釉姐儿全部分派给三个素,素锦和秋娘带五个素心带四个,晚上花一个时辰教她们画画配色和基础的绣法。 绣娘们都有基础学的还算轻松,四个小丫头就吃力了,可她们倒都很努力,反正她们以后也就是绣个家里人穿的衣服鞋袜什么的,也不用卖钱,看她们画画学的实在吃力,釉姐儿索性就让她们早上跟着李妈妈去学规矩和厨艺。 八点绣坊开工,小丫头们只是早上下午各干一个时辰,其余的时候就听李妈妈的指挥。秀娘们则是早上下午各干两个时辰,晚饭后则是釉姐儿的授课时间专门讲各种绣法技巧。 如今配合四组人配合已经很是默契了,小丫头负责将当日要用的布匹和配线整理出来,按照规定的大小尺寸剪裁成合适的布块,将相应的丝线按照规定劈成十股二十股然后搭配放好。 十个绣娘按照自己的分组,将布匹裁剪成衣服的形状,然后锁边,做配饰,描花样等。 等衣服大概成型后就交到三个素手中,她们就开始上手绣了,等绣好后釉姐儿检查不好的直接打掉重做,这一组直接记过。 釉姐儿现在还在绣那副屏风,衣服就顾不上了。这批衣服款式新颖,花样雅致,寓意也好,再加上一流的用料,一流的绣工,一流的包装,真正是挑不出一丝错。 如今三个素也算是可以独挡一面了,她们的绣工也能算得上是高手,而且这批衣服绣的都是花朵草木等简单的花样,三个素完全可以胜任。 再加上最后还要釉姐儿把关自然不会出错。屏风李采薇要的急,等她将这赶出来,还要亲手做一套一裙,男女式都有,这算是用来压轴的了。 当初设计的品牌釉姐儿只将绣法教给了三个素,这东西很是重要,她自然不敢随意示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要用五中不同的针法,根据衣服的颜色浅一号色配线线劈成三十股裙子上摸都摸不出来,还要用双面绣。 三个素也算是高手了光学这个就学了三天才能绣出和釉姐儿一模一样的,可以想象这有多难了,别人想仿照那真正是痴人说梦。 第四十六章 赵二叔一家 这边釉姐儿的绣坊干的热火朝天,珊姐儿几个跟着张先生也是一刻都不得闲。釉姐儿早就将后院那间做过绣房的大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又给几个孩子买了琴棋书画的用具,每日早晨她们也是和绣娘们一个时间起床,里跟着张先生学琴棋书画,规矩礼仪,下午的时候几个大的跟着学管家理事,小宝儿则是学些基本的字词。 釉姐儿那日和沈张氏说了自家请了女先生的事情,并且邀了沈悦一起来赵家学习,沈张氏自是求之不得,如今儿子当了官,自己就操心这个闺女了,对于釉姐儿一心记着自家的事沈张氏很是满意。 张先生的意思是釉姐儿最好也能跟着自己学习,不过后面看她一日忙的脚不着地,而且通过考察也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女红出众,琴棋书画也都拿得出手,规矩更是不错,最后张先生决定等釉姐儿的工作闲暇时可以跟着自己学习一下规矩和管家。 釉姐儿也知道自己这方面欠缺,毕竟上辈子学的规矩是丫鬟的规矩,如今看来就有些不合时宜了,管家更是不懂了。 毕竟四郎如今已经做了官,以后也会越走越远,自己以后要帮他管家理事,不学肯定是不行的,如今见张先生主动提出教导的话,自然满口答应。 沈悦本来对学习很是抵触,不过想着去釉姐儿家总比天天被她娘关在家里的好,也就很是干脆的同意了,不过没想到去了两天后沈悦就连最后一丝的不情愿都没了。 这个张先生和自己以前的那些师傅相比很是不同,她举止优雅,不论坐着,站着还是走着就连吃饭喝茶都极其好看,说话也温柔得体,弹琴也好听,画画也好看,这样的一个人仿佛给沈悦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 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了变得更好的念头,她也想成为一个像张先生那样优雅的女人。 所以沈张氏这次看到自家野丫头很是热情的去赵家学习,而且整个人变得也越来越有女孩的样子了,真的是念了无数的佛,想到这多亏了釉姐儿帮忙,心里对这个未来媳妇越加满意了,觉得釉姐儿这丫头真真是自家的福星。 泽哥儿如今负责的阅书阁的事情也已经上了正轨,每日只需抽出时间去看看就行,这个房子要求必须建的高大结实,所以时间也相应的长点,估计建成就到五月份了。 现在那些书都放在书院里,赵老先生专门腾出了一间屋子,虽有点窄小但好歹可以供学生平日里借阅抄写。 这乡下本来就缺书,如今有了这些平日里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书,真正是如鱼得水,每日里都有人前来抄书。 如今才半个月的光景,釉姐儿家带去的那两箱书已经早就抄完了,抄好的书也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上,因为泽哥儿和恩哥儿两个也要用书所以就将原本又都带回家里了。 不过学子们抄的书有恩哥儿带着同学把关,也都是字迹清晰,看起来也和原本没有太大差别。 再加上赵家的书多半都有赵先生生前做的批注,这些对参加科举的学子来说真正是最为难得的财富。 所以现在赵家在镇上的名声很是不错,尤其对附近的读书人来说那对赵先生的崇拜更是上了好几个层次。要不是泽哥儿死命拦着相邻们甚至打算给赵先生建庙宇了,泽哥儿也在同窗中得了好人缘,成了这代学子中大家默认的领头人。 要说看见釉姐儿家如今的日子最牙酸的是有人,但心里最最不好受的就要数赵二叔家了。 赵二婶这两天一听到村里的人说赵先生家的孩子如何如何有本事就心里发赌,当初本来他们以为老大两口子一死,那剩下的大院子和家财还不都成自己家的了,那几个没爹没娘的小萝卜头还不是任由自己捏扁揉圆。 可谁知道当初那几个臭小子请了里正族长给他们撑腰,自己不敢动他们,如今自己这一大家子吃糠咽菜的几个臭小子却大鱼大肉。 在赵二婶心中,这些东西本来都应该是自己家的,所以她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上次本来打算趁着绣坊开张是大闹一场要点银子来花花,这侄子侄女孝顺叔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更别说自己家里还有他们的奶奶呢。 可谁想到赵家那个臭丫头那么命大,居然被皇上老子说给了沈家,成了正经的官太太,还有那个城里来的大官给他们撑腰。 那丫头果然和她那个死了的娘一个样,狐媚的紧,这自家爹娘才刚死就男人,还有那沈家也是没眼光,自家珍姐儿才品样貌比那克爹克娘的扫把星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可这家人愣是看不上,真正是瞎了狗眼。 赵二婶这会越想越生气,看到自家躺在炕上的男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开口就骂道“睡、睡、睡,一天就知道个睡,怎么不睡死啊你,大半年一分钱都挣不来,可怜我们母女还要跟着你受苦,看看你那死了的大哥,人家死了都比你风光,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个这样子的男人,我不活了啊?” 赵二被自家婆娘嚎的心烦,起身就给了一脚骂道“臭婆娘,一天就知道嚎丧,嫌这个家日子不好那你爱上哪上哪去,老子还不稀罕,一天就知道瞎咧咧,不就是看釉姐儿几个日子过的好了你心里不好受吗,有本事你自己去上他们家要去啊,你以为老子不眼馋啊,可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如今人家是靠上沈家这颗大树了,咱们惹的起吗?”说罢也不看地上愣神的赵二婶,直接抬脚就出门找买酒的小去了。 对于这件事情,赵老太太反而很是平静,该吃吃该喝喝,釉姐儿他们送来的孝敬银钱也都存下来,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大半都偷偷的给了毅哥儿。 但珍姐儿和玥姐儿却连点心渣渣子都见不上,现在老太太心中第一重要的就是毅哥儿了,只要自己的乖孙过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老二两口子见天的撺掇她去老大家闹,可自家大孙子说的对,老大家的孩子随他爹,脑子好用,鬼主意多,自家孙子那么老实的性子,要是和她们闹翻了肯定讨不找好。 自己虽然看不上老大一家可也知道他们这些孩子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如今老二家的那个蠢货把老大家得罪死了,可毅哥儿却和那边的几个小子关系还不错,只要自己不乱来,以后等她走了,毅哥儿还要靠着老大家来帮衬 第四十七章 毅哥儿【求收藏】 其实抛开老太太的偏心眼这点不说,她的见识确实比赵二家两口子强多了。正是她这次的想法才让釉姐儿她们在二叔两口子做了那么多事后依然对毅哥儿这个大哥保留一颗真心。 赵二夫妻这两天越来越心烦,一个连饭都不做,一个懒得去地里。如今正值春耕的关键时期,家里那么多地全靠毅哥儿一个人带着两个短工忙活,开始两天累死累活回到家连口热水都没有,老太太实在是心疼孙子,老二家的她如今也指望不上,天天赶着两个孙女在厨房忙活。 两个丫头如今也大了,总不能天天在家吃白饭,而且她们两个虽然被她那个娘惯得娇蛮无理,但老太太的话她们还不敢不听。 赵二家的看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天天给穿金戴银当小姐宠大的闺女被那个老妖婆逼上做饭,可把她给心疼坏了,现在也不装死了,早早的起来给儿子做饭,还亲自往地里去送。 要说这赵二婶也是个奇葩,这乡下人家里,谁不是把儿子放在心坎里,女孩子不说是赔钱货,但一天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弟弟的活计也是从小要干的。釉姐儿她们之所以从小当小姐一样养大还是和赵母的出生有很大关系,大户人家的闺女本来金贵,从小都是呼奴唤婢长大的,所以她自是舍不得自家女儿受委屈。 可这赵二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儿子从来是爱理不理,把两个闺女直接惯的没边了,长这么大什么活计都不让干,在家里也给穿金戴银的,但凡手里有闲钱就给孩子做新衣裳,买零嘴。 两个闺女珍姐儿随了她爹个子高挑相貌艳丽,很是勾人,可小女儿随了赵二婶长相就一般了,但却比一般农家姑娘白皙,也很让赵二婶自豪了。 如今她虽然觉得釉姐儿她们赚了钱心里不好受,但一想到那丫头小小年纪就抛投露面的就打心底里鄙视,要知道找老大家那两口子以前动不动就把个规矩挂在嘴边,压了自己半辈子,如今他的闺女确实最不知规矩的,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会不会在坟里气的站起来。 在看看自家的闺女,那真正是千金小姐的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时候自己给她说个好亲嫁到城里去当少夫人,看那沈家贩夫走卒出身的泥腿子怎么跟自家比。 这样想着赵二婶心里的气又顺了,赶着两个丫头去睡个回笼觉,自己去给老大送饭去了。珍姐儿这两日被老太太赶着生火做饭,真正是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看自家娘终于知道动弹了,心里才舒服点,摔摔打打的就回去睡觉去了。 毅哥儿也知道自家爹娘的想法,可是说实话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要知道当初分家时大伯家几乎是被净身出户了,只带走了大伯娘的嫁妆而已。 打小大伯娘就对自己好,她教自己读书写字,给自己做好吃的,娘那时候基本上都不管自己,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大伯娘做的。 后来大伯家分家走了,但大伯和大伯娘还是对自己好,掏钱让自己去上学堂,偷偷的给自己零花钱。 要说毅哥儿长这么大感受到的母爱几乎全来自她的大伯娘,而且在那样子的家庭长大他还没有长歪也都亏了赵老大家两口子的教育。 毅哥儿当初在学堂念的好好的,赵二婶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老大家两口子要拐跑自家的孩子,见天的去老大家闹,去学堂闹。最后毅哥儿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大伯,所以跟着他娘回家种地去了。 这赵二婶真正是个假精明,当初要是她不闹,让毅哥儿好好读书,说不得还要给她挣个诰命,她是活生生的把孩子给毁了,因为这事,一向疼她的老太太也打心底憎恶她。 在毅哥儿心底,大伯一家就是他的亲人,所以他才会在,赵先生去世后不顾她娘的反对去抬棺守灵,才会一直偷偷给赵家砍柴,在赵母去世后也一直偷偷帮着釉姐儿几个。 如今看釉姐儿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他确实是真心的替她们感到高兴。在他看来,当初几个孩子那么可怜,自家爹娘不说去帮一把,居然想谋夺家产,事情没成又怀恨在心。 如今几个孩子自己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了,他们居然好意思怪人家不知道孝敬叔婶的。毅哥儿真的为有这样的爹娘感到羞愧。 因为自家爹娘的事情,他一直都不好意思去大伯家,如今看来是得去一趟,好让釉姐儿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候吃亏。 自己现在也帮不上忙,那爹娘在不对也是自己的爹娘啊,古人将孝道看的比什么都重。 这日等毅哥儿将最后几亩坡地也翻好,便提着锄头和一大捧新摘得酸枣朝釉姐儿家走去。 毅哥儿跟着李妈妈往院子里走时,很是吃了一惊,虽然知道自己这几个弟妹把日子过起来了,可万万没想到能过的这么。 这院子还是以前的院子,不过更加齐整了,这屋子里更是好看,反正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像那戏文说的似得。 看着那一排排红木大椅子,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的土和泥,毅哥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坐下,局促的挠挠头,红着脸看了眼李妈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釉姐儿已经赶了过来,看见自己大哥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眼眶有些酸涩,忙进去接过毅哥儿手里的布包,扯了毅哥儿的胳膊拉着他做了下去。 毅哥儿这会看到穿着半旧衣服的釉姐儿心才放了下来,这个妹妹真正是好,就算人家有钱了也不张扬,也没有看不起自己这个大哥。 釉姐儿心里也怕毅哥儿不自在,看到那布包里红艳艳的野枣子,很是惊喜忙道“大哥,这是你摘得,真的好久没吃过了,小时候你还老带我们一起去后山摘这个呢。” “不过是几个野果子值当什么,看把你乐的,以后想吃就招呼一声我给你摘。”毅哥儿见釉姐儿还是同小时候一样不禁笑了,自己记得小时候釉姐儿就最喜欢吃这个了,今日见着了就顺手摘了下来,本来看她们如今日子这么好,估计不稀罕这些,谁知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四十八章 赐婚的真相【求收藏】 毅哥儿本来就是个憨实性子,见釉姐儿没对他外道,也就渐渐的放开了,闲聊了一会,就说了自家爹娘的打算,说完后也是一脸的羞恼,自己爹娘干的事情不像话,这儿子脸上肯定也挂不住,他也就是让釉姐儿他们心里有个防备,不要到时候吃了亏。 对于毅哥儿的好心,釉姐儿自是十分感谢,这怎么说都是自家大哥,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前世毅哥儿就一直帮着他们,现在还是这样,说不感动那都没人信了。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毅哥儿,釉姐儿一本正经的盯着毅哥儿的眼睛说道“大哥,从小咱们就亲,不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一直都拿你当我们的大哥,你如今还是像以前那般护着我们,做妹子的真的是打心底里感激你。今天妹子也就在这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日后不论我们和二叔的关系如何,但这辈子你都是我们的大哥。” 毅哥儿一个大老爷们,听到这里也不禁红了眼眶,背了身子偷偷的抹了把脸,坚定的说道“我这辈子不当你们的大哥当谁的大哥去,日后要是有难处就跟哥知乎一声,哥虽然没有你们那么有本事,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釉姐儿知道毅哥儿如今在家里日子不好过,一大家子就指着他一个老娘劳力。他们现在虽然有帮毅哥儿的能力,但一想到二叔一家子的性格,就知道这忙不好帮,再别到时候忙没帮成,又惹了一身骚。 想到毅哥儿跟四郎差不多大,也到说媳妇的年龄了,可这镇上谁不知道二叔一家的德行,好人家的姑娘谁会嫁过去给赵二婶霍霍。 所以虽然毅哥儿人高马大,还识文断字,家里也有积蓄可还是到如今没说上一门好亲。 想到这里釉姐儿也不禁头疼,不知道如何帮自家大哥,这件事看来还是要从长计议了,他们本来欠毅哥儿的情,怎么招也不能看他生活的不顺遂吧,好歹是自家的大哥,不论如何都要帮的。 这头釉姐儿留了毅哥儿吃了饭,后面毅哥儿又提起老太太说的那亩地的事情,这事当初泽哥儿就跟老太太说了,这亩地以后就算是他们给老太太的供养,直接划到老太太名下,本来打算是让毅哥儿他们自己种的,可如今毅哥儿实在是太忙了。釉姐儿想了想就决定自家雇个人种地,地里的出产全部给老太太嚼用。 毅哥儿也觉得这样好,不然到时候自家娘估计又想把东西扒拉回她娘家去。 等毅哥儿要走时,釉姐儿忙让李妈妈包了些抗饿的点心和肉干,又让紫罗到自己屋里取了两双厚底的鞋子,一并包起来递给毅哥儿道“这些吃的你回去藏起来,去地里的时候吃点也能抗会饿,这两双鞋是我闲的时候给你做的你如今日日要干活想来也费鞋,你也别可惜,如今我这里绣娘多,做起来方便穿坏了就自己够来取,我也不好给你去送。” 毅哥儿如今知道这妹妹是真心心疼他,所以也不外道,拿了东西就应了下来,几步就走出了巷子,不过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心情一定很是不错。 如今京城里的人提起沈四沈状元没有不知道的,四郎在最近在别人眼里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这也就是在别人眼里了,四郎本来就不擅长官场上的那一套,刚开始还有四王爷在背后支招,所以堪堪能应付,可后面被皇上指了御前侍卫的职,怕被人抓住小辫子两人如今几乎没有联系过。 本来就没有根基,又被皇上器重,这自然就碍了不少人的眼,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可没少给四郎找麻烦,吃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亏后,又被皇上提点了几句。如今四郎才在侍卫对站住了脚,可这才开始官场的尔虞我诈就让四郎腻烦了,他的头脑一向灵活,以前是没接触过这些事情,如今吃了亏见识的也多了,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那些弯弯道。 耍起手段来虽有些生涩但也算的上圆滑了,皇上对他的可堪造就表现的很满意,后头又专门给自己爹娘赏赐,还给自己和釉姐儿赐了婚,也知道这是在拉拢自己还有就是给自己警告,别对我耍心眼,你一家子的命可都掌握在我手里。 四郎对这种事情很是腻歪,可当初师傅给自己选择时自己就选了这条路,他知道走到如今这地步已经不是他想干嘛就干嘛的了。 不说家里的事,就是师傅也不会同意的,武威山能历经几朝几代长盛不衰,还能和朝廷和平相处就是因为他们每朝都会培养出优秀的人才专门供皇家驱使,永不背叛。 所以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不论愿不愿都要斗下去,皇上这样培养自己估计是打算这两年对南疆用兵时重用自己了,只要自己好好表现,想来他也不会亏待自己。 可皇上这次特意给釉姐儿赐婚的事情,让四郎很是纳闷了一会,要说皇上为了拉拢自己这也实在说不过去,真要拉拢怎么不赐一个皇上手里的人,身份高好控制,何必次一个无根无基的乡下丫头。 虽然在自己看来釉姐儿很好,可是在这些人眼里他这样的不是更需要对自己有助力的京城闺秀吗。还特意写了圣旨,真正是搞不懂。 这事不说四郎纳闷就连四王爷也吃惊了一把,要知道皇上一直对臣子的私事不大过问,如今居然特意给四郎赐了婚,对方还是个乡下举人的遗孤。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诡异,难道这个乡下丫头还有什么造化不成,这旨意明显对釉姐儿有好处,要知道她和四郎只是口头婚约,如今四郎平步青云说不得想娶个大家闺秀了,要知道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可父皇这圣旨一下,四郎以后就是当了元帅都必须娶赵釉了,看来这个赵釉真得好好调查一番了,娘亲是南方官家女子,父亲是举人,这事情看来很有趣么。 第四十九章 新招的一家人 四郎这头如今是上了贼船,想后悔已经迟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虽然日子艰难但釉姐儿每月寄来的信件和衣衫都少都能聊以慰藉了。 这头毅哥儿拿了点心和装鞋的包袱回到家里,对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赵二婶也没多搭理,直接进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也知道自家孙子去了哪里,只不过她也没有都说什么,看了眼跟前的点心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如今也老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我也索性撩开手去,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何苦跟一群毛孩子掐尖要强惹人笑话。”说着便伸手捻了块点心放口里,半晌眯着眼睛点头说了句“味道还不错”便不再言语。 毅哥儿知道老太太这是放下了,自己心里也高兴,毕竟自己夹在中间也不好做。如今见老太太脸色还好就又说了釉姐儿打算把地记到老太太的名下租出去每年直接给老太太粮食的事。 老太太精明了半辈子如何看不出釉姐儿他们的打算,不过是一亩地,既堵死了了老二一家纠缠路,又能得一个孝顺的美名最后还考虑到了毅哥儿顺便买了自己一个好,真真是精明的很啊。 想到这里老太太不禁感叹,自家这大孙子这么老实如何能斗得过老大家的这群人精,不由庆幸自己没有搀和进去将他们得罪,不然这毅哥儿到她们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这事真的是老太太想太多了,地的事情釉姐儿他们就是嫌麻烦自然没那多想头。赵二叔他们上世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的确刚醒来那段时间自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可后面自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后釉姐儿也看开了,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些仇恨还能大过天吗,自己重活一世是要让家里人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的,而不是带着一腔仇恨来报复的。有时候仇恨就像一把会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的。 眼界渐渐开阔的釉姐儿不知不觉间连心胸都开阔起来,颇有点大彻大悟的境界了,也是釉姐儿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和执念,一心的想要弟弟妹妹们幸福,所以赵家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珍姐儿在门外看到毅哥儿拿着的点心和做工精致的布鞋,心里很是怨愤,她和自家爹娘的想法很是一致,心里觉得是釉姐儿抢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日在赵家看到她们新修的气派的阁楼,还有满院的丫鬟时她心里就满腔委屈,到后面见着釉姐儿穿着素色的华服被众人拥在中间谈笑宴宴,最后皇上居然都将她赐给了状元郎,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那个扫把星,那个贱人凭什么呀,她真的是太不甘心了,如今见到自家哥哥居然跑到贱人家里去,人家向打发叫花子一样施舍点破糕点和几双破鞋就乐的找不着边了,真是没志气。 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就回了房间,显然对自己有一个这么眼皮子浅的哥哥很是感到耻辱。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嫁到城里去,加一个真正的大少爷,看到时候釉姐儿那个贱人还怎么得意。不得不说这丫头真不愧是她娘最喜爱的女儿,连心思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说这头赵家母女如何谋划着压釉姐儿一头。釉姐儿这边也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作坊的生意开始后,也有几家人到釉姐儿跟前来询问要不要人帮忙,可这些人大都是想顾着干点零工,没有人签卖身契,这样的话釉姐儿自然不敢招人,以前她不大懂,可如今被李采薇和珊姐儿灌输了一大堆生意经,自然知道自己设计的东西很是值钱千万不能被人偷了去。 所以来的人基本上都委婉拒绝了,有那手艺的确不错的小媳妇,釉姐儿索性就给了她们一些布料和花样让她们拿到家里去绣,完了交到自己作坊里也能赚几个钱了。 这办法实在是釉姐儿不想得罪相邻想出来的,不过李采薇听到后也觉得可行,后面又给了釉姐儿一沓各种形状古怪的动物的描红,让她将这些发给那镇上手艺不错的小媳妇姑娘们,制成各式大小的玩偶,抱枕等物,在吉祥绣庄里出售。 你还别说那东西制出来很是可爱,颇得幼童小姐们的喜爱,吉祥绣庄自是又出了一次名。 这主意李采薇本来以前就有,奈何当初人手太少,做布偶又不大赚钱,这东西人家看几次就学会了,李采薇觉得实在划不来,就放弃了。 如今听到釉姐儿的话灵机一动,这些乡下妇人,做绣活虽然不大行,但缝缝补补实在不在话下,要的工钱也少,做着布偶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如今自家生意稳定需要做的就是打开市场,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吉祥绣庄。这时候这种新奇的东西真正是最合适不过了。 赵洼镇的人也得了实惠,一些媳妇姑娘每个月也能赚一半两银子,这在乡下已经算很多了,所以大家对赵家感激更甚。 如今作坊开的红红火火,釉姐儿便惦记起招护卫的事情,毕竟家里住着二三十个妇孺小孩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这次釉姐儿也不敢麻烦李采薇了,直接给四郎写了封信去,不然这小气的人到时候知道少不了一同抱怨。 四郎也的确没让釉姐儿失望,不过几日就有人寻到了釉姐儿家里,手里还拿着四郎的亲笔信。 来人是两兄弟和他们的寡嫂还有一个看着颇为机灵的男娃,这个组合很是怪异,釉姐儿看到来人时心里也有些打鼓,这自己是招护院呢四郎怎么给自己找了个拖儿带女的一家子是怎么回事。 不过釉姐儿还是让李妈妈把人请到了屋子里,一群人来到房间里颇有些拘谨,一个白净些的男子将四郎的信交给釉姐儿。 釉姐儿看了四郎的信知道这些人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如今来做护院也是看在四郎的面子上,不过他们不卖身只签五年的活契,到时候是走是留再商议。 两个男人看着也是二十多的样子,看着很是壮实,可能是因为上过战场的缘故看着有股凶气。 那个年长些的开口介绍道他们原是隔壁县的人,小时候要招兵家里也没钱替就参了军,两人是一个族里的,两家是亲戚,一路上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回了家才知道两家的爹娘早就离了人事,李石头家里就他一根独苗,也无牵无挂了,自家本来还有一个哥哥,谁知道哥哥也在前年意外死了,就剩下一个寡嫂带着一个侄子过活。 族里人因为地的事情很是闹了一番,他们最后心灰意冷也在那里过不下去便买了地上了城里找事做,收到四郎的信时没犹豫就过来了。 最后釉姐儿和李军石头签了五年的活契,不过那个大嫂倒是一心想签死契,只不过唯一有个要求就是可以留下自己的孩子。 釉姐儿见这为大嫂人也收拾的干净,孩子也穿的整整齐齐的,自家本来还需要一个做饭的,不然李妈妈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也没都犹豫就签了下来。 孩子叫李云飞,如今六岁的年纪和二哥儿差不多大,看着很是讨喜,釉姐儿自然没说是么就答应了,并且打算送他去私塾读书,也好给恩哥儿做个伴。 一群人万万没想到能遇上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千恩万谢。 第五十章 满月礼 当天李妈妈就将人安排下去,李军和石头安排在了绣坊里,李大嫂则带着孩子住在了后院,就住在李妈妈以前的屋子里。 如今后院人多李叔也不方便住进来所以李妈妈自然也随李叔住在了绣坊内,如今两人一个管着内院,一个管着外院倒也是相得益彰。 要说京城里这段时间的新鲜事也多,可最稀奇的就是,传的最广的便是长公主的那一身凤凰涅槃裙了。 这话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原来长公主喜得凤女,孩子更是一出生就得了皇上太后的喜爱。公主也知道皇上会在孩子满月礼时微服出宫。这本是天大的喜事,自家女儿能得宠当娘的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谁曾想自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消息淑妃那个贱人竟然求了伴驾的资格,真正是膈应死人。 这也就罢了,谁曾想那贱人竟是打的借自己女儿扬名的打算,踩着自己的宝贝上位也要看看她肯不肯了。 听说她找了天下第一针为她赶制着一件世间罕见的华服就等着那日在天下百姓前亮相了。 不过是一个贱婢,却时时刻刻以国母自居也不看她够不够格。所以当听到吉祥绣庄的神秘东家绣出一件凤凰涅槃裙时长公主忙命人前去打探。 不管这裙子是否是虚头,只这凤凰二字就足以让自己满意的了。那贱人不是以为自己是第一人吗,可她偏偏不能着凤袍,想到这里长公主不禁笑出声来,这吉祥绣庄的东家倒是个妙人。 本来她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指望着凤凰来压一压淑妃的气焰,谁曾想当那个艳丽无双的老板娘将那衣裙抖开时,饶是自己自诩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禁看直了眼。 美,太美了,眼前的衣服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只一眼就被吸引了,当时她就想这时间估计没有一个女子能抵抗得了它的。 当她迫不及待的换上那套衣服时,满屋子的人都痴痴的望着自己,看着镜中那个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直视的女子她满意的笑了。 当天她就重赏了那位老板娘,哦,对了她叫李采薇,如今公主府的衣物都找了她家,那倒是个妙人,也是个尤物,相处下来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衣服是进献的,长公主对能制出这等衣物的人很是好奇,李采薇也不敢隐瞒。当得知这套千金难得的衣裳竟是出自武状元沈锦年未婚妻之手时长公主很是吃了一惊。 要知道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俊秀无双的状元郎有个皇上赐婚的乡下媳妇,原本春心萌动的女子都碎了心,私下里传着那个女人是多么粗鄙,多么上不得台面。 如今要是让她们知道那个粗俗不堪的村姑竟然是这样心灵手巧之人不知有多少人要跌破眼镜了。 不过说来着沈锦年倒是有眼光,竟然能在那乡野间找到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也是难得。这样说来倒是对着为姑娘更添了几分好奇,听李采薇说了釉姐儿家里的事情后,也是不胜唏嘘,平添了几分敬重,没成想竟是为有担当的女子。 一番话下来好感更甚,礼物也重新添了几样稀奇珍贵的也不说是赏赐的话。李采薇到底心细怕贸然说出这衣服的出处对釉姐儿不好便委婉的提了一下,长公主是何等人物,马上闻弦知雅意,保证这事自己不会多说。 到小郡主满月那日公主府真正是门庭若市,满屋子的达官贵人,好不热闹。长公主刚出月子,脸色养的很是红润,只穿着一套大红的宫服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玉雪可爱的小郡主,笑的一脸温柔。 这屋子里也有那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淑妃今日的打算,如今见长公主一派自然心里不由暗自纳闷,还道公主怕是生了孩子改性子了。 不一会长公主就收到皇上出宫的消息,跟众人道了恼后便回房中更衣,等皇上的车架快到府门时,长公主才徐徐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着那尊贵无双又娇艳动人的长公主,一瞬间整个屋子竟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拜地高呼起公主千岁,众人才反应过来,慌忙拜倒在地。 等公主缓缓的说了句平身后便抬步往门口走去,众人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皆暗自心道“这才是皇家威仪吧,那气势可真正是世间少有。”看着公主的背影那敬畏的心思更浓了,曳地的长裙上那浴火而出的凤凰在阳光下耀的人的眼睛生疼,而长公主浑身竟似散发着一种神奇的光华,让人有跪拜的冲动。 等众人站到门口时皇上和淑妃的车架也恰好刚到,先前还存着看热闹心思的人这会被长公主的气势一震慑全都乖乖的候着圣驾哪还有半分别的心思。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着实是一个大热闹。 等皇上携了那位宠冠六宫的淑妃娘娘下了马车后,众人都低头行礼。等众人起身时看到皇上身边脸色青白交加,目光恨恨的瞪着长公主的女子时,都不由的在心里暗笑。 你道是什么事,原来这淑妃娘娘为了今日能拔得头筹艳压群芳,自是下死力的收拾了一番,一身衣裙也着实华丽。 可这问题可不就是出在了这套衣服上,一样的凤凰火制的衣服,单单来看也确实不错,宽幅襦裙绣着一只朱雀,这一身颜色和淑妃那妩媚妖艳的气质很是相符,看着更添几分风情,勾人心魄。 可是一样的布料长公主的一身凤凰锦袍更加的大气蓬勃,尊贵耀眼,不说气质单说衣服的做工刺绣长公主的这只雏凤那一看真正是灵气逼人,淑妃的朱雀跟这一比倒像一只家雀了,平添了几分可怜的感觉。 长公主掩了掩眉角的好笑,很是自然的走到皇上跟前迎皇上进府,这样一来,两人一左一右,两件华服丽人站在一起,这高低立见啊。 众人心里不由暗道,这天家威仪真正是不能比的,长公主出生高贵,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一个气势不凡,小家子气尽显。也对这淑妃不过剩是小小宫女出生,不管皇上将她捧得多高,这骨子里的东西再怎么也改变不了。这就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不管众人心里如何腹诽可脸上却一点不显,不过这次淑妃是里子面子都没了,而且给众人留下个上不得台面的印象,这多多少少都对五王爷产生了点影响。 第五十一章 又买地啦【求收藏】 吉祥绣庄借了长公主的东风如今在京城也算得上无人不知了,再加上李采薇那张嘴不到一月就和好些个夫人小姐搭上了关系,此时釉姐儿悦己绣坊的第一批货物正好运来,这下原本走中层路线的吉祥绣庄也算是打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好些个公主贵女果然都以能有一件悦己绣坊的衣服为荣。 而那个传言中的天下第一绣的衣裳绣品更是捧着银子都买不着,就那一两件都被有权有势的人家拿走了,价钱更是高的令人咂舌。 李采薇可算是赚了个大满贯,喜得就差夜里搂着银子睡了。要说她一个无根无基的外来户这样子赚钱自然是有人看不过眼想找茬生事。 可一来李采薇和她那笑面虎夫君都不是好惹的人物,再有长公主在明面上护着,一般人家也不敢随意招惹了。 其实沈四郎却知道这吉祥绣庄真正的靠山不是长公主,而是和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兄弟四王爷。 刚知道这个歌事情时四郎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知道始末后却不得不佩服李采薇的眼光毒辣,行事果决,要知道这世间好些男子也做不到这一步。 原来李采薇上京之前就已经瞄准镜了四王爷这艘大船,可那时候四王爷如何能看得上一间小小的绣庄。可李采薇仿佛认准了四王爷一般,每年过节都要送礼,后面等李采薇来到京城更是设法见了四王爷一面,不知道当时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四王爷对李采薇很是欣赏。 后面有了长公主的事情,这吉祥绣庄才算是正式记在了四爷的名下,这当然都是私下的产业,没有人知道。 四王爷也是在皇上赐婚后调查釉姐儿时才知道这个乡下小姑娘竟然是名满京城的天下第一绣,所以才给四郎透了口风,不然打死四郎都不信他们两口子竟都成了四王爷的人。 对于李采薇暗地里将釉姐儿拉上贼船的做法四郎很是不耻,但如今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好漏出不满的意思,只能暗恨着。 釉姐儿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居然和未婚夫入了同一个门,更加不知道自己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名声,她每日还是带着小绣娘们绣绣花,跟着张先生学规矩,如今开春釉姐儿更是将她的那两个小花房利用起来,买了一大堆花花草草将养起来。 后院前院,甚至作坊里都被釉姐儿种满了各色鲜花草木,如今除了绣花教学生,釉姐儿一天也是腾出几个时辰捯饬她的花花草草。 几珊姐儿几个也是闲不住的,一天也跟在姐姐后面当个小花农,张先生觉得女孩子养花也很能陶冶情操,所以并不拘着她们,性质好时自己也会凑会热闹。 现在釉姐儿的十二美人的屏风也已经完工了,这次釉姐儿采用了一种新绣法,每幅画都好似是立体的,好似你一伸脚便能走进那美人呆着的园子里。 这种绣法大家真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看着那些飘起的衣袂和美人的秀发就好似真有一个人住在那画中。 其实这种绣法就是立体绣,釉姐儿之所以能绣出还多赖当初李采薇提点,自李采薇说过之后釉姐儿每日就在那琢磨,忽然就福至心灵想出了此种绣技。 可想而知这幅屏风送到京城又将引起怎样的轰动。当然这些都不在釉姐儿的考虑范围内,如今她只是将秀好的屏风交给沈家车马行,交待他们务必要送到庆城而已。 因着新送去的衣服和长公主的赏银,釉姐儿如今又是小发了一笔财,钱放着也不踏实,所以便让李叔注意着看能不能在附近买上一些地。 要说以前釉姐儿自然不敢在这里买地,生怕相邻知道惹是生非,也怕找二叔家来闹事。可如今釉姐沾了沈家的光又有知府大人做后台,自然是不怕这些了。 李叔办事很是牢靠,再加上如今又添了李军和石头两个帮手,不出几日就打听到隔壁乡有二十亩地无主,可被一批泼皮占着有人买下地就去闹事,所以好好的田拖到今日还没有人要。 一听这话釉姐儿就觉得有些麻烦,本打算歇了心思栽打探打探别的地,可谁知道这李军是个厉害花了些银钱雇了镇上十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和石头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乡里,对着那些泼皮一番威逼恐吓,那些泼皮何时见过这阵仗,那李军和石头又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势放出来颇能唬人,吓得那些泼皮当时就跪地求饶,忙保证不敢害人了。 却原来这地是一个穷秀才家里的,以前秀才家里日子过得还不错,可谁知道生了个不顶事的儿子,成日里游手好闲的,后面又沾上了赌博,不过两年就把个家败得差不多了。 老秀才媳妇被活活气死,老秀才拖着一生病卖房卖地的还了债,可这败家子招惹了不知哪里的混混,如今老爹病灾床上等着卖地钱救命,可硬是被拖着卖不出去地。 如今被李军这样一吓,又打听到赵家不好惹,俗话说名不与官斗,再破皮无奈的人一听和官家沾上边的都不会去招惹,所以釉姐儿轻轻松松的得了二十亩的良田。 随后又和里正买下了后山前的那一大片坡地荒地,打算开出来种棉花和亚麻,这自然是李采薇给釉姐儿的新旨意。 如今她在京里也算是站稳脚了,这样一来自己织布的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这事情自然急不得,听到釉姐儿买地的打算时便想着先让釉姐儿在在乡下买上些地试种一下,看看这庆城的天气能不能大规模的种植棉麻。 釉姐儿对种地一窍不通,所以也当了甩手掌柜全都交与李叔去办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虽然李军和石头算是壮劳力但也走不开,所以李叔这次雇了长工地里的一应事情都交与长工去做,自己就负责管理。 釉姐儿家大肆买地的事情在镇上传开来,大家也都不以为意了,觉得人家本该如此,读书人家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再加上釉姐儿好歹也是官太太了,连皇上都夸过的姑娘那能和别人一样吗。 所以釉姐儿一家就在大家的默认下慢慢的发家致富着。可总有些人眼红,就比如赵二婶知道这件事情后那是大大的生了场气. 第五十二章 流言风波【求收藏】 要说赵二婶这人吧,她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上辈子釉姐儿她们弱姐幼弟的也没经过什么大事,自然被她捏在手里了。 可这一世打从一开始她就被釉姐儿几个那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如今虽然心里恨不得釉姐儿几个赶紧死干净好叫她得了那些资产,可你若说让她去找茬害人她确实不敢的。 所以釉姐儿虽知道赵二叔家两口子现在恨不得吃了她们的肉,但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的确赵二婶对釉姐儿几个发达的事情很是不平,暗恨几个小崽子不会做人,日子好了也不知道给自己这亲叔婶一点甜头尝。 可她也忌惮沈家并不敢明面上和釉姐儿过不去,顶多传一些泽哥儿几个不孝,自己过好日子却让长辈吃糠咽菜的话。 其实这种浑话镇上的人根本不信,赵二家的那些破事谁不知道啊。要搁以前这种话也就赵二婶自己说说没人会听。 可如今不同了,釉姐儿家发达了,这眼红的人自然多,大家虽然迫于沈家当官的儿子不敢做什么,但说几句酸话这种事做起来却一点也不担心。 这确实是人的劣根性,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过过嘴瘾但也没什么坏心。以前釉姐儿他们弱姐幼弟家里揭不开锅和赵二家对上时那是处于绝对的弱势,人们的习惯性心里就是同情弱小,大家自然帮着釉姐儿姐弟。 可如今釉姐儿家里有了钱修房买地,呼奴唤婢的,而赵二家如今却还是老样子,这时候人们的天平自然就偏向了弱势的一方。 这些问题釉姐儿他们自然是没有想到,所以当这种流言愈演愈烈后,她们才隐隐察觉不对劲了。 流言猛于虎也,再加上泽哥儿和恩哥儿以后还要参加科举,这种小事说不得会毁了他们。 他们如今做这么多,又是修阅书阁又是让乡邻做零工的,还不是为了一个好名声,如今这小小的流言竟将这些功劳毁了一大半,釉姐儿急的一天一夜没阖眼。 本镇的人明明知道这是闲话但她们认为无关紧要,或许她们也认为自己发达了就应该去接济二叔家,还是将这流言传开了。 这要是外边的人本来就不了解实情,在加上这些闲话那到时候自己家就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这可真的就是将泽哥儿给毁了啊。 张先生经的事情多,听到这些话后也知道这事情不能马虎,一个不好就是毁前程的大事。这文官和武将不一样,名声对一个文官来说那可比命还重要,这个不孝不悌的名声要是传出去那对泽哥儿来说可真是个灾难。 听了张先生的话姐弟几个更是头疼,对赵二婶真正是恨得要死,对乡邻也是大失所望。幸好还有平时交好的几家人前来问候关心让姐弟几个稍稍感到好受些。 赵老先生怕这些话影响了自己的得意门生,赶紧放出话来为泽哥儿辟谣,坚定的表示自己的学生是个德才兼备的少年,万不许那些小人诋毁。 如今学堂里已经把金先生辞退了,所以氛围很是和谐,再加上赵家兄弟因为捐书的事情得了大家的好感,所以同窗们对这些话都不相信,反而来安慰泽哥儿几个,让他们把这些话不要放在心上,安心备考。 沈家知道这事后沈张氏亲自到釉姐儿家来看了他们,如今釉姐儿可是沈家实实在在的媳妇,她们沈家的媳妇被欺负了,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虽然釉姐儿他们对大家关心的举动很是感动可流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了。也是有时候这种闲话你别搭理它过段时间自然就烟消云散了,可你一出来辟谣反而会激起大家的好奇心从而导致流言加剧。 毅哥儿知道自家娘做的好事后,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狠狠的将自家爹娘说了一通,也不管她娘坐在地上撒泼,径直去了釉姐儿家里道歉去了。 看到毅哥儿进来釉姐儿几个都觉有些尴尬,毕竟再怎么说这赵二婶都是毅哥儿的亲娘。毅哥儿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将自家爹娘的所作所为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又跪倒赵父赵母的灵前狠狠的磕了十几个头,一个劲的说自己对不起大伯大伯娘,对不起弟弟妹妹。 看到毅哥儿这样姐弟几个反而不好再说什么,这事情本来就和毅哥儿没什么关系,自家二婶打小就看不上毅哥儿这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再加上这个大哥虽然老实懦弱但对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好。 如今看他这自责的样子他们心里也实在不好受,忙上前将人掺起来,看到毅哥儿额头上一片青紫,釉姐儿又忙使了紫萝去取了药水过来。 毅哥儿看到几个弟弟妹妹非但不怪罪自己还一片关心,心里更是羞愧,之涨红了脸坐在那里,半天呐呐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先生本来就呆在屋子里,看到这里也有些明白过来,见赵二家长辈不成样子可这儿子却着实教养的不错,再看釉姐儿几个对这个堂哥也是真心爱戴。 不禁笑了笑,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刚刚大家还在为着流言的事情伤神,这一会功夫解决的人就来了。 随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赵二婶传出的流言自然要靠赵二家来解,之前她以为这几个孩子和她二叔家是彻底闹掰了,再加上赵二家两口子的德行,自然以为这一家自己估计没有个好的了。 如今见了毅哥儿既然知道事情还有转机,这转机就在毅哥儿身上。可这事赵家的家事这会她不好插手,便起身告辞让兄妹几个好好谈谈。 釉姐儿他们自是不怪毅哥儿,大家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会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毅哥儿知道这会说什么都是空的,他来之前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如今更是急的眼眶发红。 釉姐儿见大哥这个样子也不敢多说怕真把他急出个好歹来,所以起身招呼大家去吃饭这些事以后再说,吃过饭后便让泽哥儿送大哥回去,只说想出办法了定会前去通知他,毅哥儿才迷迷瞪瞪的往家里走去。 第五十三章 解决办法 釉姐儿看到毅哥儿时隐隐约约有些想法,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的通,正在这时张先生走了进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张先生对这几个善良上进的孩子很是喜爱。 而且在赵洼镇的日子对她来说真的像做梦一般,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纷争,几个姑娘都是天然灵动,心思纯洁跟她们在一起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她如何舍得让别人破坏掉,这种事她真的见多了,流言杀人比这恶毒一百倍的都有。 之前也是投鼠忌器,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有现成的法子自然要尽快解决。这几个孩子说实话真的很聪明能干,但她们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太过单纯,所以遇上这种事情才会慌了手脚。 这赵釉以后定然是要做官夫人的,和那些人打交道,这心眼可还不够,几个小的,说不得也有大造化,看来自己这课程得稍微改改了。 看到愁眉苦脸的几个孩子,张先生也不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釉姐儿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法子简单但效果明显,比自己的更加完善。 张先生的意思是,这些闲言碎语其实大家都不信,但三人成虎,所以不得不防。前段时间大家是用错了法子,让有威望的人出来辟谣这种事情只会让人更加关注这件事,把小事变成大事了。 这种事情就要顺其自然,堵不如疏,从源头上下手不是更好。这些话显然是赵二叔家传出来的,可是他们家是个什么德行这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是这次松口给了她们好处,那以后就更难办了,这种人就像那吸血的蚂蝗一样,只要让她沾上那就再也甩不开了。 可这事咱们可以换个角度看,赵二夫妻两个不行不是还有他们儿子吗,刚才看样子你们这个堂哥眼神清正和你们的关系也好,所以我们直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就可以了。 他可是赵二家的男嗣,也只有他能代表赵二一家,不是听说连老太太都只听这个大孙子的话吗,这你们还有什么难办的。 的确之前釉姐儿们之所以想不到这个办法,也是他们当局者迷了,主要还是对这种人心的把握不行,在他们看来毅哥儿是毅哥儿和赵二家没多大关系,就是他们这种习惯性思维限制了他们。 张先生这样一提点泽哥儿也是恍然大悟,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之后的学习中更加谦虚谨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张先生看到大家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便起身离开,再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这次说这么多已经是破了她之前的规矩了。 釉姐儿他们对张先生的这种行为很是感谢,并没有觉得不好,毕竟人家能说这些就说明是真正在乎你们的,他们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等张先生走后,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晚上时间前前后后想了几遍总算是商量妥当了。 第二日泽哥儿直接请了里正族长带了李叔和李军石头等人就往赵二叔家走去。 赵二婶两口子看到这架势吓了一跳,她还没忘上次在祠堂里的事情,而且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她也心里直范虚,本来她就是过过嘴瘾,谁能想到事情居然闹了这么大。 毅哥儿这会正在上房里陪着老太太,听到门口的声音也走了出来,看到泽哥儿和恩哥儿时也愣了愣神。 里正和族长也不理会赵二家两口子,直接跟着毅哥儿走到了老太太的屋子。也不多废话,直接就说今天的来意,这本来就是赵家本族的事情,里正也不多言,示意族长先讲。 赵族长也不推辞便开口道“今日我来,为的是什么事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也不多说废话,赵泽一家的为人是什么样的相信各位心里都清楚。如今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这个当族长的失职。我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 说罢便鞠了一躬,吓得泽哥儿连忙侧过身子,忙说不敢。 赵族长这也就是表一个态,也不在意大家的神情接着开口“赵泽是个好孩子,如今他虽受了委屈,但并不记恨,这段时间的流言,大家也都清楚,说是赵泽一家有了钱便不孝顺长辈。要知道上次赵二谋夺赵泽家产时,族里就已经说过从此两家互不相干的话,按道理泽哥儿本来就已经没有义务赡养赵老太太了,可实际上呢,赵毅你来说说。” 毅哥儿没想到族长会点他的命,怔愣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长的话,我弟弟每月都会给老太太送来粮食布匹,不论大节小节都会送来点心水果,我的妹妹还会给我做衣服鞋袜。更是将一亩第记在老太太的名下,雇人耕种所产的粮食都是给老太太的口粮。” 毅哥儿回答的一本正经,大家根本没有人怀疑这话的真假,看到赵二婶那仿佛要吃了毅哥儿的眼神,大家都皱了皱眉头,赵二叔也是狠狠的瞪了毅哥儿一眼,显然对毅哥儿说的话很是不满。 族长也不多说,又转身问赵二家两口子这话是否属实,赵二梗着脖子不说话,赵二婶很是不服气道“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反正那吃的喝的我是一眼都没见着。” 看到这两口子耍无奈,族长也不恼,又问老太太毅哥儿的话是否属实,老太太虽说心里也不舒坦,但也不想让大孙子下不来台,自是说属实。 这下子大家自然明白了,想起当初的事情,确实是这赵二家不地道,要换自己摊上这事,说不得根本就不会搭理这家人了,这泽哥儿厚道,居然送了一亩地,每月还给银钱,真正是没话说了。想到他们在后面说的那些闲话确实有些脸红。 这时候,泽哥儿跪到老太太跟前说道“孙儿不孝,惹了这些事端,累老太太被人念叨,每每想到大家说的话,实在是心痛,父亲生前时时教导我们要谨守孝道,如今孙儿却没有做到,实在是羞愧,如今家里因几次破土并无太多闲钱,但家姐说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太太再被人妄议,便将前段时间购置的十亩地全数交与老太太,孙儿孙不能时刻陪伴在老太太身边尽孝,这些地就当是孙儿几个的心意,万望老太太不要嫌弃。” 说完就将地契亲自送上,一屋子的人看到红红的地契实在是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泽哥儿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这还能说不孝吗,这真正是天大的孝子了,实实在在的以德报怨,可堪称当代道德楷模。 就连老太太都一脸不可置信,毅哥儿直接红脸王眼睛,屋子里的人看到这场景都大为感动,从此这泽哥儿的孝名开始广为传播。 等大家都走后,毅哥儿才问泽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刚刚毅哥儿发现这地说是给老太太,但都记着他的名字。 泽哥儿只是说“大哥,你日日奉养老太太,这些是我们的心意,我们实实在在将你当成我们的亲大哥,所以你不要和我们外道,如今你也大了,马上就要娶亲,说实话,二叔他定是不会管你,这些你收下,今后看你是种地还是干什么,多个进项。” 话说到这份上,毅哥儿也不好推辞,只是感动的点点头,泽哥儿看没什么事情就起身告辞,二叔二婶那杀人的目光他只当没看见。 第五十四章 赵毅发威【求收藏】 这件不大不小的风波悄无声息的开始又同样悄无声息的结束,釉姐儿的生活又回到了曾经的状态,珊姐儿一周前就跟着沈家的马车去了李采薇跟前学习。 一身的青衣布衫看着真真是个伶俐小子一般,她眉宇间本就有股英气,再加上年岁尚小,这穿上男装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 家里少了一个人起初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但一想到再过半年等泽哥儿他们考过童生后也要外出求学,釉姐儿又逼迫自己早日适应,雏鸟长大了,总要去飞翔的,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 泽哥儿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更加成熟了,如今小小的少年每日里不苟言笑,颇有点老学究的感觉,起初釉姐儿也抱怨了几次,可看着泽哥儿愈加趋于严肃的面孔,果断的保持了沉默。 这样也好,自己家里如今看着日子过起来了,可这一切都是虚的,没有根基风一吹就散了,就像这一次的事情,大家为什么敢有恃无恐的欺负他们,又是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流言他们就如惊弓之鸟啊。 这都是因为家里没有一个顶梁柱,赵家能靠的只有泽哥儿,自己一个女儿就算再强硬别人也不会看在眼里,因为大家都知道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以后会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可儿子不一样,所以泽哥儿肩上的担子真的不轻,为了一家人的未来,釉姐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泽哥儿一直不停的逼迫着自己不断的成长,少年老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包含的无奈和苦楚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看着泽哥儿如今的样子釉姐儿怎么能不心疼,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他们只能努力变成大人的模样,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 釉姐儿也来不及多加感叹,绣坊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声名鹊起,接了一些推不过的绣活,长公主又指明要釉姐儿绣一幅图给太后做寿礼。这样下来釉姐儿又忙的脚不着地了。 虽说如今釉姐儿对自己的绣技很是自信,但是给太后呈上去的东西压力还是不小,能不能讨喜暂且不说,光这皇家的忌讳就让釉姐儿头皮发麻,要是可以她还真心不想和这皇家扯上关系。 要说这次事情后变化最大的非毅哥儿莫属了,本来毅哥儿忠厚良善手脚还勤快,再加上识文断字,在这小小的镇上要过好一点也不难。 可问题就出在他摊上了那么极品的一家子身上,爹好吃懒做,自私自利总想着不劳而获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娘尖酸刻薄,爱占便宜同样好吃懒做,一心指望着自己的两个闺女嫁个金龟婿给自己争光。 两个妹妹把她娘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小姐的心气丫鬟的命,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家外就指着毅哥儿一个人。 全家上下就一个不能动弹的老太太把个毅哥儿当成命根子。被这样子的家人拖累着,毅哥儿这几年累死累活的赚下的钱自己算是一分也没见着。 所以如今眼看着年纪大了可连一个说媒的人都没有。以前他心里虽然对爹娘的做法有诸多不满可总想着要孝顺,所以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可这次自家爹娘做的事还有泽哥儿他们对他的好,就如同那当头棒喝一般,看到爹娘惹的祸事差点就毁了泽哥儿,他才明白孝顺可不是这样孝顺的,自己要是再不管管这老两口,指不定他们还要惹出什么事来。 这次泽哥儿他们不但不追究,还给自己十亩地,他知道这是他们看在自己这个大哥的份上,可以后要是得罪了别人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还有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本来就亏欠釉姐儿他们良多,可如今反而要他们处处照顾自己,他真的是羞愧难当,而且他也明白要是自家爹娘在这样来几次多深的兄弟情谊都会被磨光。 所以那天泽哥儿走后不管爹娘怎么哭闹,毅哥儿还是咬着牙把他们的私房钱全部翻出来和家里所有的钱一起存到了钱庄里,也不看气的脸色发青的赵老二和哭天抹地的赵二婶。 一日三餐让珍姐儿他们去做不做就别吃饭,每日里都逼着赵老二去地里干活,不干活也行但不许离开家门半步,赵二婶也被老太太圈在屋子里洗衣服做针线,要是偷溜出门就去地里干活,起初他们自然是抵死不从,可如今钱粮都掌握在毅哥儿手里再加上毅哥儿人高马大一家子齐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后面看毅哥儿这次真的是铁了心了,挨了几次饿也就老实了。 老太太看着一家子见天闹得人仰马翻的也不吱声,每日里呆在屋子里看着她们闹,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都靠不住,迟早要拖累自己的大孙子,所以对这事也算是乐见其成。 老实人发起火来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毅哥儿本来还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准的事情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这下子也算把赵二一家子制的老老实实了。 最近老太太还张罗着要给他说媳妇,泽哥儿他们送了老太太十亩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如今毅哥儿的条件也算不错,说个家境殷实的媳妇也不在话下了。 釉姐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感叹道,“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只要二叔他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以前的种种咱们也就不在追究,全当是为了以后的日子积个福报。” 泽哥儿们都没有经过上辈子的事情,所以他们对二叔一家的印象也就是停留在抢房子和说坏话的份上,好歹也是亲戚说实话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恨,所以对釉姐儿的话自然不会反对。 而且她们如今每个人都很忙,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操心这些事情了,对他们来说,赵二家也只有大哥才算是他们的亲人,只要他过得好别人是死是活真心不太在意。 希望各位亲们多多收藏啊,不然阿蝉会很心塞的,因为一周内收藏数天天在原地踏步,好难过的说。 第五十五章 圣笔亲题 釉姐儿这边有惊无险的度过一场风波时,四郎在京城的日子真正可以用刀光剑影来形容了。 四郎本来就无甚根基,能在京城立足一个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一个靠的是皇上的青睐,所以这样的人就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多少人想拉拢他,又有都少人想将他除之而后快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釉姐儿也知道四郎的不易,所以她自然不会再用自己的事情去打扰他,两个人都是报喜不报忧,所有的事情都是解决后才轻描淡抹的告诉对方,可这份心意也足够让两个在社会中拼搏的年轻人感到温暖了。 平淡的日子过的总是格外的快,春去秋来眨眼间就又是一年结束了。 这一年里,悦己绣坊的发展不可谓不快,如今上流社会都知道悦己家的东西是真正的奢侈品,几乎所有的闺秀夫人都已拥有一副悦己家的绣品为豪。 要说悦己绣坊的东西虽说难得的话,那悦己绣坊里天下第一绣的的绣品就真真属于传说中的东西了,你有钱没权,或者有权没钱那根本就没资格拥有人家的东西。 人家总共就那么几样东西面世,还没等吉祥绣庄放出来就被买走了,除了几位公主的东西,别人的活根本就不接,你要不服气,那也没办法。 人家可是有长公主撑腰,后面又用一副千手观音百寿像得了太后她老人家的青眼,懿旨钦赐的天下第一绣,谁敢惹啊。 所以说釉姐儿这样没出一步房门却名扬天下的人,要说釉姐儿的绣品那确实是不凡的,重生给她开了金手指,如今她绣的东西总有股传神的意味,就是能把一个东西给绣活。 可悦己家的东西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一个高度,却与李采薇那出奇的经商天赋有关了。可是不论什么原因,我们只要知道,吉祥绣庄火了,悦己绣坊火了,天下第一绣也火了。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釉姐儿没有多大关系,她的生活还是日复一日的平静,温馨,三个素的绣技如今也算是突飞猛进,完全可以出师了。其余的十个绣娘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要靠自己平时不断积累了,所以釉姐儿也按照之前的约定把其中的五个送走,只留了五个在绣坊。 四个丫头,如今早就不去绣坊干活了,平日里都跟在自己主子身边,也跟着张先生学了几个字,后面也乱七八糟的学了一些东西等以后帮衬主子。 绣坊里如今又招进来了十个人,四个手巧的小姑娘,六个江南的绣娘,小的可塑性强,是釉姐儿重点培养的,大的都是熟手,边学边上手,也不耽误功夫。 这新来的绣娘里有一个嫁人的,釉姐儿连同她丈夫一起招了过来,也同李军他们一样签了三年活契,不过这个魏大虎人一点也不如其名,典型的南方人瘦瘦小小的,家里没有地去干活也没力气,当伙计还被人欺负,要不是她娘生前给他定了亲,说不定连媳妇都娶不上。 所以当知道釉姐儿愿意要他的时候那是一万个满意,恨不得买了身签成死契,这样以后也不用担心没饭吃。可釉姐儿却不愿意这样做,一来是不知道他的为人,再有也是为他们考虑,要知道一旦入了奴籍那以后孩子连书都不能念。 她上辈子吃够了做奴才的苦,所以这辈子总是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合实际的心思,也不惜的别人的感激,总是让自己的良心上好过点。 不过这魏大虎和他老婆魏氏可是真正的打心底里感谢赵家,以前人人都欺负他,如今在赵家,虽然背井离乡,可这赵家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活干,还给他们银钱,并且承诺以后只要他们有儿子还会送孩子去读书,就和如今李家的小子一般,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魏大虎长得虽瘦小,可这人头脑不错,嘴还很甜,所以釉姐儿让他在绣坊干一些跑腿的活计。 如今釉姐儿也买了一辆马车,专门用来送信带一些贵重物品之内的,也不好总是麻烦沈家,尤其是珊姐儿如今每月都要去城里,没有马车也着实不方便。 再加上李叔如今年纪也大了,所以自从魏大虎来后,这些活计都交由他来干,没想到这人也有几分能耐,一个月下来就和全安称兄道弟,跟吉祥绣庄那边的人都混了个脸熟,就连沈家车马行的人见了他都亲切的叫声魏小弟。这也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有两把刷子。 先不说釉姐儿的绣坊是如何的热火朝天,也不说今年地里的收成时多么喜人。赵家还有一件喜事就是当初泽哥儿他们组织修建的阅书阁,当初只是为了解决金先生造成的风波所采取的的措施,谁知道到后来竟引起那么大的反响。 先是县上的知县大人来考察,后面又上报给了庆城知府,知府自那次传旨后一直与赵沈两家保持着友好关系,当知道这件利国利民的善事的发起人是赵家姐弟后,在上报的奏折上不稍稍的提了提了提赵泽兄弟两的名字。 其实就算这样一个地方的小事也不值得上面关注,可当初赵老先生把那阅书阁的设计创意给了自己在翰林院的小儿子,没想到在那清水衙门管了半辈子后勤的人竟凭着这个入了皇上的眼,官升一级。 这人也是一个实诚人,不想昧着良心揽了人家的功,可李采薇是个妇道人家也不好领这功劳,所以大家商量下就把这功劳记在了提出创建阅书阁的赵泽身上。 皇上听了赵大人的话,又记起庆城知府的奏折上也隐约提起过这个人,所以就对泽哥儿提起了兴趣,着人去查了查,结果真正是无巧不成书,这人竟然是武状元沈锦年的妻弟,天下第一绣的弟弟,就连皇上都不禁摇头苦笑,这家人真正是没有一个简单的,也对,有那样的爹娘后背又怎么会是凡夫俗子呢,想起以前的事皇上不禁长叹一声,“这人老了心总会软几分,也罢总归是朕亏欠了他们。” 大笔一挥,亲手提了阅书阁三个大字,送给了赵家,感念赵家子弟小小年纪就心系天下学子的胸襟。 这对于泽哥他们来说可真正算是天大的喜事,别看皇上只是送了这么三个字,可这价值就太大了,直接是替泽哥儿他们在天下读书人跟前扬名啊,这样一个清名可是别人都少钱都求不来的。 只要阅书阁在赵家书香世家的名声就不会倒,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就不会倒。这要赵家的子孙不是太混账,靠着这个清名也能保一世清平。 第五十六章 年前准备 不论这一年发生了都少事情,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釉姐儿现在是一点儿也不关心,如今她一门心思的扑在家里,连绣坊的活计都放下了。 去年的时候家里没有闲钱,几个人只是吃了顿饺子就权当是过年了,今年家里有条件了釉姐儿决定要好好的热闹一年。 这一年家里就连小宝儿都没闲着,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虽说每日吃饭的时候会聚在一起说说话,但也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如今一年到头了大家也该好好歇歇姐弟几个也好亲近亲近。 在釉姐儿心里辛苦赚钱只不过是为了能生活的好点罢了,多少银子也比不上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赚钱只不过是谋生手段,几个弟弟妹妹才是她生活的重心,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本逐末,这段时间更是亲手为弟弟妹妹们量体裁衣,又派魏大虎到庆城置办了一应吃食物件,整个赵家都忙出忙进好不热闹。 虽然釉姐儿他们还守着孝,家里不能张灯结彩,但釉姐儿给家里的人都涨了月钱,又做了新衣,所以人人乐乐呵呵的看着也是极热闹的。 珊姐儿这个月也没有再去庆城,帮着姐姐理着家里的账册,这一年跟着李采薇跑出跑进,她倒着实长进不少,这家里连同绣坊一年时间的账册对她来说真真是小菜一碟,不出几日就整理清楚了。 家里如今的进项主要是绣坊和吉祥绣庄的分红,除去进货的花用和给绣娘和护院的工钱总共有了四千多两的收入。 这一年虽然李采薇赚了不少可大头都进献给了四王爷,余下的大部分都投到生意里,所以分到手里的钱并不多,她还不好意思专门跑到釉姐儿跟前解释了一番。 釉姐儿倒不在意,当她发现自己居然有四五千两银子时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如何还会嫌少,要知道去年的这时候他们还连肚子都吃不饱呢。 人要知足,这样才会觉得幸福,这是张先生交给她们的道理,釉姐儿很是认同,要是没有李采薇她们估计到现在还是为一两银子发愁的孤儿,如何能有这般的好日子过。 闲话少絮,继续说账单的事情,家里如今除了绣庄外还有一处进项就是田地了,这一年釉姐儿又断断续续在庆城附近和自己附近的乡镇买下了一百三十亩的地,加上原来的家里有一百六十亩地,虽然跟沈家比起来不多但对釉姐儿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要知道镇上最大的地主黄员外家里也不过两百亩地,如今赵家在这片也着实算是殷实人家了。 赵家的地大多都是租出去的,只有附近的十几亩种棉花和亚麻的地是请了长工,还有加上那些小玩偶什么的买的着实不错,各地都开了专门的铺子来买,所以需求大了,镇上如今好些小媳妇姑娘都靠着赵家赚钱。 所以如今赵家在镇上的名声那是空前的好,再也没有人敢像之前那样传酸话了。 釉姐儿他们对钱财上本来就大度,工钱什么的都给的高,地里的租子虽和别处一样但收成的时候会另外给佃户一些粮食蔬果作奖励,如今人人都说这赵家大小姐菩萨心肠。 釉姐儿听了也是一笑置之,张先生听了就趁机教育她们说“你们看到了没有,人就是这样,当你站到一个她们无法企及的地位时,嫉妒就变成了仰望。” 总的来说今年地里的收成也很是不错,留了家里吃的粮食后其余的全部卖出去也赚了八百两银钱,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那几亩种棉花和亚麻的地收成也很是不错,尤其是听了李采薇的主意给棉花打顶后收成居然比别人高了近一倍,连那几个种了半辈子田的长工的吃了一惊。 棉花和麻都没有卖出去,留了一些家里用的又给沈家和李采薇处各送了一些,其余的全部收起来,听李采薇的意思是明年会请一些会织布的巧手在庆城附近设个布庄自己织布。 对这点釉姐儿也很是赞成,因为吉祥绣庄今年生意太好,原先几家老字号绣庄的生意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尤其是对卿春斋的影响最大,因为两家的目标人群一样,吉祥绣庄的生意好了势必会打压卿春斋的势头。 这卿春斋是江南的绣庄,如今他们的生意被抢他们自然不肯罢休,别的上面不好下手,他们就从布料上出手,哄抬布价,拦截货源,不仅让李采薇吃了几次闷亏,更是让沈家叫苦不迭,一连损失了好几辆船。 如今这情形他们势必是不会罢休,江南又是人家的地盘,最好的法子也只有自己织布了。 釉姐儿胡思乱想了一会,就看见珊姐儿还是一身男子的装束头发束的高高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女捧着一大沓账册走了进来。釉姐儿看到这两个人就头皮发麻珊姐儿当初去庆城家里为了保护她的名誉一致决定让她女扮男装,后头张先生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特地让绿萝(小猴子)跟着李军学了几个月的拳脚功夫,跟在珊姐儿身后。 还别说这丫头本来就跳脱学起功夫来尽有模有样的,这下子沈悦也来了兴趣,派了小兔子跟着一起学,这两个人学起来有个比较进步更是快了,虽说几个月下来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但聊胜于无,釉姐儿也就同意让她每月跟着珊姐儿,在家的半个月珊姐儿跟着张先生学习,小猴子就被提溜到后院继续跟着李军练武。 这一年下来别的本事先不说,竟把两个人真正养的猴子一样,家里家外都是一身男装,绿萝更是一言不合就亮拳头的性子,可把釉姐儿愁死了。 下定决心等过完年就把两人交给张先生和李妈妈,让她俩好好把这两只猴子收拾收拾。 第五十七章 沈悦的变化 先不说釉姐儿满心的烦恼,只这会看着珊姐儿短短一天就把家里的账理的整整齐齐,竟是一丝一厘都不差,釉姐儿又是满心满眼的自豪,觉得自家的孩子真正是谁都比不上。 虽然姐妹几个这一年来也跟着张先生学了管账看账的本事,可到底是跟珊姐儿不能比,如今家里绣坊的账目全权由珊姐儿负责,大半年下来一次错都没出过。 不仅珊姐儿厉害,蕙姐儿如今也是风采初现,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管家理事,虽然除了厨艺别的并不是很出彩,但好歹也算是精通的,用张先生的话来说蕙姐儿算是一位完全合格的大家闺秀。 这一年来釉姐儿忙着绣坊的事,珊姐儿又不常在家,泽哥儿他们更是一心扑在学业上,所以家里里里外外全是蕙姐儿在张先生和李妈妈的指点下支撑着,所以小小年纪已经颇有一番气势了,和一年前畏畏缩缩的小丫头可真是大不一样。 小宝儿这一年过的虽然比较辛苦,可如今家里又添了两位长辈疼爱她,尤其是张先生她是真正将小宝儿当成自己的闺女来疼爱,所以这小丫头除了读书识字外别的竟是一点也没长进,还是一团天真,娇娇俏俏的。 釉姐儿看着家里的孩子小小年纪都是一股老气,心里觉得很是亏欠,如今看小宝儿天真的样子心里喜欢极了,自然也不许别人掬着她。 所以在一家人有意无意的宠爱下,小宝儿的日子真正是快活极了,不过张先生虽然疼宠小宝儿但也怕这样子把她养的太不知世事会害了她,所以就将保护小宝儿的重任交到丫头红萝身上。 下功夫培养了一番,年纪虽小但进退有度很是伶俐,这样一家人才放下心来,加倍的开始疼爱小宝。 小宝儿在一家人的宠爱下虽然天真但却没有养成骄纵的脾气,只是让人觉得可爱罢了,她自己也很是努力,不想被姐姐们比下去,平日学习也很是认真,后面釉姐儿发现小丫头在绘画上很有天赋,灵性方面比自己更是要强上很多。 所以也不想耽误了她的天赋,每日都会抽时间来指导她的技法,更是将父母的画作全部拿出来让小宝儿每日观摩。 别的倒没什么,只是有次张先生看到小宝儿手中的画时表情很是惊讶,虽然极力压抑但釉姐儿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平静,不过釉姐儿当时只想着张先生许是曾在哪见过父亲的画作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家里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进步,而唯二的两个少年更不用说。泽哥儿如今已经颇有点大家长的感觉,就连珊姐儿都对他很是信服,恩哥儿本来就很是机灵,以前父母在世时就很是调皮,后面家里出了事小小的孩子敏感的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看着乖巧又懂事。 这一年来走出了父母双亡的阴影,家里的日子也一日好过一日,再加上他年岁本来就小,家里所有的人都把他和小宝儿两个捧在手心里疼,小孩子的忘性也大,如今的恩哥儿又是一副泼皮样,学堂里家里没一时安稳。 但他好胜心也强,不想被哥哥比下去,在功课上异常认真,而且他脑袋灵活,成绩竟比泽哥儿这么大时还要好,所以这孩子如今颇有些自傲,这也让釉姐儿和泽哥儿很是头疼。 其实要说这群孩子里变化最大的要数沈悦莫属了,如今只要你不和她深入接触的话,那她的二货本质你是完全不会发现的,也就是说她已经蜕变成隐性二货属性了。 沈张氏看着自家闺女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可真是越看越满意,完全就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这样子等过两年及笄后就可以跟着四郎去京城说一门好亲了。 其实沈张氏也知道自家女儿的德行,如今这样也就是学了一个样子,内里还是傻了吧唧的,说白了就是个伪闺秀,可就是这样也足够让她做梦都笑醒了。 所以对于改造了她心目中无可救药女儿的未来儿媳妇,那沈张氏是满意的再不能满意了,要说知道四郎做官后对釉姐儿没一点儿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皇上连圣旨都下了再想别的也没意思。 再加上釉姐儿的人品才情,沈张氏虽说有点小心思但也汉能结束,可通过沈悦的事情那最后的一点不甘心也没有了,如今谁要说一句釉姐儿的不好沈张氏心里都不乐意,在她心中釉姐儿就是他们家的福星。 自从和釉姐儿订婚这一年来,先是四郎摆脱了那暗无天日的工作考了武状元当了官,在一个就是自家的更是蹭蹭蹭的上了好几层,如今沈家车马行不仅跑赵洼到庆城,附近的几个县城甚至京城都开了分号。 再一个就是布匹的生意,虽说后面损了几艘船,但老二和老三搭上了跑南北货运的路子,人家知道沈家有个官老爷也很给面子,带着沈家兄弟跑货运,也着实赚了一笔。 这些赚的钱沈老大全部用来买地如今沈家有足足二三十顷的地,这里面当然也有一些事人家给四郎面子半卖半送的,但不论怎么说,沈家如今的情况真正是今非昔比了。 四郎在京城也没个助力,家里帮不上忙只有多赚点钱好歹能帮他上下打点一二,沈老大如今到这把年纪开始奋斗,不能不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如今四郎在京城根基也不稳,沈张氏虽然舍不得儿子一个人在外拼搏但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拖家带口的跟过去,索性就在老家好好经营,也好给四郎一个依靠,等到釉姐儿出了孝两人结了亲在到京城去也能照应一二。 釉姐儿自是不知道沈张氏这诸多的想法,刚刚紫萝送了魏大虎这次去庆城置办的年货进来,最上面放的确实一封信,釉姐儿一看那字迹就知道是四郎的,忙接了信将紫萝和几个绣娘全部遣了出去,兴致勃勃的拆了信封。 两人互相通信的这习惯自四郎去了京城后就一直坚持着,没有一月断过,也许在外人眼里这样做很是不妥,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可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再加上本朝民风较为开放,釉姐儿上头也没个长辈管着,所以就造成了这种明知不妥但无一人阻拦的情形。 第五十八章 四郎来信 四郎的信还是一如既往的事无巨细,洋洋洒洒的七八页,看到信的厚度釉姐儿还是很满意的,拿了信坐到窗前,一字一句的慢慢品读着,时而微笑,时而蹙眉,一会不知看到了什么,脸倏地就涨红了,扔下信恨恨的啐了一口,暗恼四郎越来越不着调了,在京城怎的学的这些油腔滑调,也忒不正经了。 在心里默骂了几句,釉姐儿还是不舍的拿起信继续看起来,只是脸上的红晕并没有消散,看到四郎不日就要回家的消息,釉姐儿喜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竟不顾形象的在屋子里转起圈来,紫萝在屋外听到自家小姐银铃般的笑声吓了一跳,不知道何事竟惹得平日最是稳重的小姐这般开心。 自知道四郎要回来的消息,釉姐儿就一直心绪不宁的,一会儿招呼人里里外外的打扫,一会儿又让人将自己的衣衫全部拿出来一件件的挑选,一会嫌弃衣服颜色太素,一会又觉得首饰太老气,真真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大家觉得这般的釉姐儿实在是新奇,平素见惯了她那小小年纪便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这样的釉姐儿大家反而觉得分外可爱,就连平日最重规矩的张先生竟也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珊姐儿几个见姐姐这个样子就知道估计是他们的准姐夫要回家过年了,少不得将自家姐姐狠狠打趣了一番,可算是过了一把平日被欺压的瘾。 釉姐儿如今正忙着查看她之前给四郎准备的衣物鞋袜,也顾不上去管这些没大没小的家伙,心里却是想着等过完年定要让这些家伙好好学学规矩。 所以说人千万不可得意忘形,惹谁也不要惹自家大姐,这是珊姐儿几个后来每日被逼着学习时最最真实的想法。当然这是后话。 前段时间四郎曾写信让釉姐儿给他准备一件小巧精致的绣品,说是要送与一位将军,听闻这位将军为人很是刚正不阿,却与自己妻子的感情极好,成婚十几年愣是没有一房小妾,铁汉柔情没过于此了。 四郎估计年后就会被派往军中,那这位将军就是顶头上司了,送点礼给将军夫人也算是投其所好,不求将军另眼相看,但好歹也别给穿小鞋。 这还是四郎第一次让自己帮忙,釉姐儿颇有点豪情万丈的感觉,看吧,我也不是百无一用的,好歹还能帮上四郎不是吗。 其实对于四郎如今做了官,以后还会越走越高的事情釉姐儿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如今能为四郎做些事情,釉姐儿心里是一百个乐意,直接是拿出了给太后娘娘绣寿图的精力做这个绣品。 从选料、构图、描画、配线到最后开始绣都丝毫没有假他人之手,皆是亲力亲为,知道这将军家子嗣不是太丰,如今三十多岁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听闻平素这夫人对孩子很是喜爱,也常常去寺庙求子。 所以釉姐儿投其所好,绣了一副三童闹春和百子嬉戏的双面绣,那些孩子绣的白白嫩嫩又憨态可掬很是讨喜,张夫人李妈妈等这么大年纪的妇人看了喜得跟什么似得,只说这就是送王母娘娘都使地了。 这会釉姐儿又将绣图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心下觉得不甚满意,左思右想了半天,便拿了线在童子的眼睛处加了点银色,这下子,光下一照眼睛水润水润,跟那婴孩清澈无暇的眸子竟是一般无二了。 这下子釉姐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素心将东西妥善收好,才放下心来。 日子过得飞快,洒扫,祭灶,眨眼间就到年跟前了,这几日釉姐儿也从四郎要来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恢复了往日稳重的形象,和大家一起窝在厨房里准备着年货,蒸馒头,做甜糕,炸丸子,灌腊肠忙里忙外的,整个赵家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年味。 这日釉姐儿和李妈妈还有蕙姐儿带了几个丫头忙活了一整天蒸了十几匣子点心,各色各味的都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釉姐儿让人将点心装好,提了两匣子就往沈家走去,沈张氏和沈悦最是喜爱这釉姐儿做的点心,每次家里做新点心都会往沈家送点,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沈悦是知道今日釉姐儿要来送点心的,早早的让小兔子候在门外。还没等釉姐儿走到院中,那边收到消息的沈悦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等看到釉姐儿时忙整了整衣衫,步履优雅的走到釉姐儿跟前,挽了胳膊温温柔柔的调笑道“柚子,怎的才来,我可是打早晨用过饭就盼着你来了,这会子眼睛都要把墙望穿了,快点进屋先让我看看你拿了什么好吃的,要是不好吃,哼哼,那我可要你尝尝我鹰爪功的厉害。”说罢还用那温温柔柔的语调和表情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听的釉姐儿瘆的慌。 笑骂道“赶紧给我好好说话,真正是要人命,你这可真是画皮不画骨,亏得婶子那样子感谢我,还以为我把你引上了正途,要让她知道如今你是何等的变本加厉,估计大婶子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沈悦也不在意,还是用那怪腔怪调威胁着釉姐儿,可院子里的仆从远远看着就是两位美丽温柔的小姐,亲亲密密的挽着手说着小姑娘的私房话,不时的微微一笑,真正是让人移不开眼,所以说,沈悦如今的功力真的很不一般。 第五十八章 大年夜 “丫头丫头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过几天,漓漓拉拉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首,三十晚上闹一宿,大年初一去拜年。” 这热闹的日子过起来格外快,过了腊八就是小年,没几日就到了大年三十,可四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家里的绣娘有家人的釉姐儿都给包了红包送回家,有些没家人或是不想回家的也都跟着釉姐儿一起热热闹闹的过起了年。 吃了饺子后大家在堂屋支起了摊子水果点心都端了上来,这一堆那一堆,聊天的聊天,打牌九的打牌,釉姐儿和珊姐儿陪着张先生和李妈妈摸起了麻将。 见几个丫头和李嫂子不坐着忙出忙进的招呼大家,釉姐儿忙将人赶了出去让她们自己去后院支摊子热闹去,不要在这瞎晃悠,大过年的没那么都讲究,紫萝几个也不推辞知道这是主子给的恩典笑嘻嘻的端了果子等自己出去了。 几个绣娘在旁边的厅子里围了一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釉姐儿知道她们放得开,招呼了几句也不多管自去前面坐着了。 李叔两口子和张先生年纪大了晚了一会就去歇着了,李军和石头怎么说也是男子,张先生她们一走自是不好在前院呆了,抱了李云飞自去后面热闹去了。 一时间屋里空了大半,姐弟几个围在火炉前煮了浓浓的甜汤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泽哥儿和珊姐儿过了年也都十三岁了,一年的锻炼两个人成长了不少,泽哥儿一席青衣锦袍虽年纪尚幼但很是有点君子如玉的感觉。 珊姐儿今日穿了女装,都是绣坊新制的衣衫浅绿的衣裙穿在身上衬得眉宇间的英气有股生机勃勃的感觉。 蕙姐儿穿了身鹅黄色拖地长裙,外面罩一件白兔毛缠枝绣花掐腰小袄,一头青丝挽起梳了个俏皮的双螺髻,斜斜的插了一支玛瑙攒花簪,脸上虽稚气未脱,但又有股成熟的风韵这种矛盾的气质让小小的人儿看上去奇异的吸引人的目光。 恩哥儿本来就生的唇红齿白,这一年又是好汤好水的将养着,如今看上去更是宛如仙童一般,,穿了一身福字团花靛蓝锦袍,墨色蝠纹带毛皮袄,目如点漆很是机灵。 小宝儿还是一团稚气,这会趴在大姐腿上娇声娇气的撒着娇,穿了一身浅蓝色绣百碟穿花裙,月白色绣花兔毛小袄,巴掌大的圆脸陷在一圈嫩白的毛毛里,看上去真真是个娇宝宝,让人的心都化了。 釉姐儿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只是这甜汤的味道太浓还是此时气氛太好,只觉得一颗心都是软软的,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连同这几日因四郎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会的满室温馨。 等到了午夜一家子都聚到绣坊前的空地上,李军护着几个孩子燃起了烟花炮竹,十几个妙龄的姑娘这会也不分主仆,站在院子口,望着满天的火焰不时发出一番惊叹。 刚一出门紫萝就机灵的取了披风给几位小姐裹上,所以这会虽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花,釉姐儿也并不觉得冷,牵着想和男孩子一起去凑热闹的小宝儿立在雪地里。 四郎远远的看去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漫天的烟花将半方世界染得通亮,雪地上是热闹的人群,少女着一席月白绣银纹兔毛滚边的披风葳蕤曳地,微微扬这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静静的仰望的天空,云鬓高寰,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武,整个人在月光和雪色里竟似发出光华一般,让人移不开眼,仿佛天地间万物都失了颜色,听不见喧闹,看不进人群,眼眸中只剩下她一人。 圆滚滚的小宝儿受不住热闹的吸引,在大姐望着天发呆时挣脱了小手,欢呼着朝前跑去,这时入了画的釉姐儿才醒过神来,急急的朝前唤了一声。 四郎见此也忙移开了眼睛,一把上前捉了小宝儿,抱在怀中,掂了掂,小宝儿认出四郎,抱着脖子一个劲的娇笑。 釉姐儿望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心不由的砰砰直跳,红着脸立在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他依旧高大,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勾着嘴角还是那副坏坏的模样,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那火热的眼神包含太多的感情,灼的人心口疼。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开口,万千的话都哽在了嗓子里,颇有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感觉。 “大姐你和帅哥哥在做游戏吗,小宝儿也要玩。”四郎看着怀里这煞风景的小人,嘟着粉粉的嘴巴抱怨的样子,很是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把她抱起来,所有的气氛都被你弄光了你知不知道啊,内心化作咆哮帝的四郎,这会子很是尴尬,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抱着这小魔星,四郎欲哭无泪。 釉姐儿被小宝儿一打岔反而回过神来,见四郎那微红的耳朵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珊姐儿她们看不过眼,忙上前抱了小宝儿过来,一群人很是自觉地给两个小情侣腾了地方,四郎忙朝珊姐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珊姐儿很不客气的回了一个你懂得,好处不要少的眼神,就回了院子里。 两人虽是一年未见,但每月都是要通信的,彼此发生的事情都是事无巨细的写在信里的,所以这会见面并没有感到生疏,自然的就像不曾离开一般。 可如今两人订了亲,在就不好像当初那般毫无顾忌的见面了,再加上如今已经迟了自是不好将人请到家中,不然明天张先生定是会罚釉姐儿去抄女戒。 四郎也是今日才来,一家人守夜自是不好离开,这会还是假托赶路太累先去休息的借口才偷偷溜出来见见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 两人订婚虽然解决了很多问题,可这不能见面这一条确是让四郎恨得挠心挠肺的。 天气太冷,四郎也舍不得冻着釉姐儿,诉了诉衷肠,,将釉姐儿逗弄的满脸通婚,好歹算是解了解相思之苦,才将人放回去,言道明日再来找她,釉姐儿对越来越恶趣味的四郎很是无奈,恨恨的啐了一口,便转身朝家里走去。 亲们,求收藏啊,阿蝉好桑心,拜托啦,喜欢文章的记得收藏哦。 第五十九章 见面啦 大年初一要走亲访友,可釉姐儿家还没有出孝,所以一大早李妈妈便将供桌摆好,只等着一会相熟的人家前来祭拜。 四郎昨夜睡得很是香甜,一大早便精气十足的往正屋走去,吃够早饭后就随着沈老大一起往赵家走去,朝堂上的事沈老大也不太懂,所以他也不多问,只是让四郎需要银钱的话就开口。 四郎自然也知道父亲为自己付出良多,但也没有矫情的说什么,只是沉声应是,父子两相互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的点点头,朝前走去。 如今沈家和赵家是正经的亲家,理应早早的前来祭拜,一路上有人见了四郎都是敛气屏声的行礼问好,四郎也不摆官架子,一言一行进退有度,不会让人小瞧,也不会让人反感,沈老大看着儿子的样子颇感自豪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早所以当沈家父子到赵家时,除了赵二叔家的毅哥儿外并没有别人,四郎虽然很想和釉姐儿说会话,可也知道现在不可以,自己的父亲还在不能太孟浪了,所以四郎明知道釉姐儿就在隔壁可也只能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耐着。 好不容易挨到沈父起身告辞,四郎忙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沈老大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当下暗笑一声也不拆穿,只叮嘱他早点回家就转身离开了。 四郎应付了毅哥儿和泽哥儿几句就想寻釉姐儿,泽哥儿对四郎很是尊敬,知道自己姐夫是想见姐姐当下也不阻难,派了丫鬟领了四郎出去,自己还要在正屋守着。 四郎看着近在咫尺的闺房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可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见张先生淡定的从釉姐儿的房中走了出来,四郎忙上前行礼问好。张先生本就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自然受得起四郎的一礼,所以这会也不推辞老老实实的受了四郎的礼后开口问道“沈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四郎这会才察觉情况有点不妙忙开口道“想必先生也知道,这赵小姐是在下的未婚妻,我们青梅竹马感情很是要好如同亲兄妹一般,所以沈某此次归家自是要前来探望一二,还望先生通融。” 这些事情张先生自是清楚的,她虽是这沈大人请来的女先生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赵家几个孩子是真心喜爱的,如今虽然釉姐儿有皇上亲自指婚,本身也是人品才学出众,可却没有一个好的家世。 现在这沈大人念着旧情,可等以后呢,男子建功立业的心比起这虚无的情情爱爱来孰重孰轻,一朝青云直上抛弃妻子的人并不是少数,张先生就怕到时候四郎后悔娶釉姐儿,如今见面坏了名声,到了京城可就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从这点看张先生的的确确是真心疼爱釉姐儿的。其实张先生这样做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想到小宝儿的那副画,还有恩哥儿几人的容貌,张先生忍不住内心有丝激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到底心里存了一丝念头。 四郎在京城的人精堆里历练了一年,别的不说这看脸色的本事可谓是一流,这会看到张先生的表情和态度,几句话下来就将张先生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知道张先生的心思后他虽觉得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感,但却并不生气。看着张先生认真的表情四郎也知道今天要是不把她搞定的话,以后估计见一次釉姐儿就会更难。 这会四郎也不着急了,跟着张先生到后院的亭子里坐下,两人足足谈了半个时辰的话,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反正自那日之后张先生对四郎的举动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釉姐儿本在房子等着四郎可是听他在门外和张先生说了几句话后就不见人了,想到刚才张先生对她说的话,釉姐儿虽是不相信四郎会是那种人,但也怕张先生真的阻止自己和四郎见面。 知道两人在厅子里谈话时,釉姐儿心里又七上八下,不知道张先生和四郎说些什么,就在釉姐儿发呆的时候,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道“小傻瓜,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釉姐儿看到四郎时嗔骂道“四郎哥哥如今越发讨厌了,进女子的闺房竟也不知道通报,真真是个登徒子的行径,那里是什么状元郎。” 对于釉姐儿的揶揄四郎也不放在心上,两人本就一年没见,虽时常写信但如何能同此刻这样面对面交谈相比。 四郎看着釉姐儿娇小妩媚的模样不禁失了神,釉姐儿五官本就生的精致,一张巴掌大的脸,眼睛圆鼓鼓的似猫眼般明亮,一颦一笑间烟波流转媚人心神,因着今日过年釉姐儿的一头青丝挽成随云髻,行动间钗钏闪闪,端的是动人心弦。 釉姐儿看着四郎呆呆的眼神也不禁红了脸,自己的长相随了母亲,不像北方女子反倒有股江南佳丽的感觉,身量娇小,五官柔媚。前世因着自己的这长相釉姐儿很是吃了几次亏,所以她一直刻意板着脸,十分的娇柔被一年四季木着的脸生生折成了三分,后来毁了容貌后,釉姐儿更是没有了表情,死气沉沉的样子谁见了都躲着。 虽然这世釉姐儿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再加上老天赐了她这一手绝佳的绣技,让釉姐儿整个人自信了很多,可习惯使然,釉姐儿在外面还是一副端庄的样子,时常一本正经的,像这会娇娇柔柔的小女儿作态可是万万没有的。 如今见四郎这样釉姐儿也很不好意思,以前还小自己脸上稚气未脱倒也不显,如今脸上张开了,整个人就像那出水芙蓉一般娇艳的不像话,釉姐儿在外面怕人笑话自己不庄重,连笑都不常笑了,这会直接羞红了脸,生怕四郎觉得看轻自己,呐呐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板起了脸。 四郎本是被釉姐儿一时的风姿迷了眼这才孟浪的盯着人家姑娘的脸发起了呆,可看到釉姐儿板着面孔,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釉姐儿生气了,立时收了目光轻声哄道“釉儿生气了啊,别气,别气,是哥哥的错,我给你道歉,哥哥这么久没见你,猛地一看我的小丫头也长大了,竟是越发好看,我一时看呆了,你看,这也不能全怪我,谁叫我们的小釉儿如此好看,一笑竟摄了哥哥的心魄。” 釉姐儿听到四郎不着调的话,脸更红了,不过这次是气的,但想到四郎并没有不喜自己的样貌,反而看呆了去,心下又有些暗喜。 两人这么久未见,要说的话自然很多,彼此了解了近况,四郎又随着釉姐儿去绣坊里参观去了。 第六十章 大年初一 看着眼前整洁舒适的作坊,不难发现布置它的人在细节上的处处用心,深冬时节绣坊内还是随处可见一盆盆绿色的植株,香鼎内燃着松柏不仅提神更让人心情舒畅,由此可见釉姐儿对这个绣坊很是上心。 两人来到釉姐儿的绣房内,四郎直接被那一幅幅或悬挂或随手放置的绣品看直了眼。 如今随着釉姐儿刺绣难度的加深好似她的水平又有了质的飞跃,不说眼睛越发明亮就是速度了提升了几倍,以前绣一幅屏风没有两三个月肯定是不成的,如今竟然只要半个月不到就可以完成,要是夜以继日的话一周也不是不可能。 素心素锦几个也见过釉姐儿下针,她们都说根本看不清釉姐儿的针法,速度太快,只觉得眼花缭乱,她们倒也不会怀疑什么只觉得釉姐儿不愧是天下第一绣,她们要学的还很多千万不能自满。 釉姐儿当然不知道因着自己的缘故又刺激了一下绣娘们,为以后她手下出现一班绣技出众的人物打下重要基础。 屋内的这些绣品是釉姐儿为了磨练自己的眼力和速度练习的作品,如今她的眼睛和速度仿佛与生俱来,但运用起来并不熟练不能将这能力发挥最佳状态,釉姐儿觉得自己能有这种本事是老天爷厚爱,自是不能辜负,狠狠的下功夫练了半年,如今釉姐儿的本事可真能算的上是鬼斧神工出神入化了。 这些绣品在四郎眼里可谓件件珍品可釉姐儿如今对自己要求颇高自然不是很满意,但也舍不得扔就全部堆在了绣房内,平日用来送人也很不错。 虽然如今釉姐儿刺绣的速度很快,但她也知道物以稀为贵,所以如今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每三个月才出一件绣品,倒是衣服之内的闲暇时也会接上几套订单,所以如今釉姐儿的重心都在几个新来的绣娘身上。 四郎两眼放光的瞅了会绣品,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不时发出一声感叹,弄得釉姐儿很是不好意思,不过四郎这会满心都是我媳妇真是太厉害了,我可一定要看好她,不然这么好的媳妇被人抢走了怎么办之类的想法。 釉姐儿很是无奈的将她为将军夫人准备的那副绣品拿了出来,铺开后足有两米长,整幅画釉姐儿也没有裁开,直接送去可以做屏风也可以做帐子,随主人喜爱处置。 四郎看着眼前的绣图才知道为何釉姐儿说刚才的那些没有绣好了,一大副双面绣,正面的三个童子神态各异但绣的纤毫毕现宛若真人,釉姐儿加入了立体的绣法呈现出三D的效果,让人不禁要伸出手去摸摸这几个玉人儿。 后面一幅百子嬉戏图真正是绣了一百个各式各样的孩童,或坐或爬,又跑有跳,踢毽子的放风筝的,背书的扑蝶的。一百个场景和在一起丝毫没有杂乱感,构图巧妙让人觉得理应如此,看着图仿佛耳边响起了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真真是神齐极了。 四郎看到这个如何感觉不出釉姐儿的用心,这么一大副绣品不知要耗多少心血精力才能完成,想到当初釉姐儿熬夜绣图时那熬得通红的眼睛,四郎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再看看眼前笑的一脸满足的小傻瓜,四郎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一伸手将人揽到怀里,看到釉姐儿那吓得呆呆的表情四郎不禁笑出声来,釉姐儿趴在四郎怀里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腔内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脖颈处湿热的气熏的人浑身发软。 釉姐儿脸烧的着火一般,手柢在四郎的胸口推着,可四郎如何会把釉姐儿这软绵绵么的抵抗看在眼里,用力拥紧怀里的人像要将她嵌在身体里一般,好一会釉姐儿耳边传来四郎低沉但坚定的声音“釉儿,我这一生定不负你。” 两人出来时已经要吃午饭了,张先生看到釉姐儿红红的脸蛋很是不满的瞪了四郎一眼,四郎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赔罪,张先生很是无奈的哼了一声便转身走掉了,估计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釉姐儿见那样子早羞得脸颊通红,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回前院了。四郎见釉姐儿的样子笑了笑也紧随着朝前院走去,这次来四郎自然拿了礼物来,不仅要讨好媳妇,未来的小姨子小舅子什么的也不能错过。 平安看到自己少爷满面春风的朝自己招手,抖了抖鸡皮疙瘩堆起满脸的笑意朝捧着礼物朝四郎走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四郎一把接过礼物后不耐烦的挥挥手直接走掉了。 平安站在那里瞬间石化,少爷啊,你要不要这么过河拆桥,我怕你的东西被人碰坏了就这样不离手的捧了一早上,这会胳膊都酸的不是自己的了,你一句安慰的都没有也就算了,居然无视我,太伤心了,也不想想新夫人进门之前我们可还要相依为命两年多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妻奴属性的四郎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厮丰富的内心独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不过善良的紫萝这会看到姑爷的这个小厮可怜巴巴的站在寒风里,心里过意不去,这人虽然看着傻不拉几的但对主人也是忠心的,抱着这种圣母的关怀很是安慰了一番心灵受到极大伤害的平安。 平安在美丽又温柔的紫萝的安慰下瞬间就治愈了,眼睛发光的盯着眼前清秀的美女,咕噜的咽了咽口水。 紫萝这丫头虽然平时很能干,但年纪还小对感情就是白痴,这会见平安对着自己咽口水还以为人家饿了很是热情的将人带到厨房让李嫂子招呼了一顿。 可怜的平安就这样误打误撞的陷入了感情的漩涡,可对方却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情路可以预计不会比四郎轻松多少。 当然这个小插曲除了平安以外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怜的孩子我都不忍心写了),这会四郎大大方方的当了回散财童子,钗环首饰,笔墨纸砚,名家典籍和造型可爱的一套生肖玉器,毫无意外的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大家都觉的这个姐夫十分靠谱,理应给他一点优待,所以在大家的默契下釉姐儿就这样被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们卖了。 四郎如今在皇宫内院混了一年,人情来往上很是练达,家里上上下下连张先生李妈妈两口子都有礼物,还都很实用贴心,收礼的人心里那叫一个熨帖,都觉得这个姑爷不错,对小姐是真心喜爱。 就连张先生对四郎也大大改观,可见这送礼也是一门技术活,所以釉姐儿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全家卖给了四郎,而四郎更是轻轻松松的打入了赵家内部,又一次开始他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行为。 第六十一章 沈家拜年 四郎临走前也没能见上釉姐儿一面,只有素秋奉釉姐儿之命拿了那副百子图和一包衣裳鞋袜递给了平安,主仆两个就这样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赵家。 因着赵家今年地位的提高,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除了镇上交好的几家外就连庆城的几个大家尽然也派了人来拜年,当然人家是先去了沈家在到赵家的,但不管怎么说赵家如今有了皇上钦赐的匾额后地位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些人中宋家尽然也派了人来,来的人釉姐儿很是熟悉,宋府的大少爷,虽然有点本事但为人很是贪花,当年没少占釉姐儿的便宜,当初之所以自毁容貌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大少爷。 这会釉姐儿在屋内瞅到来人后虽然一再的跟自己说过去了没事,可脸色还是苍白起来,四郎不知何时走到釉姐儿屋内,看到釉姐儿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到床上问道“怎么回事,发烧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察觉到四郎的担忧紧张,釉姐儿心内的弦才松了下来,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才有种真实的感觉,对啊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不是宋家的丫鬟,而是赵家的大小姐。 四郎打算起身给釉姐儿倒杯水,不曾想怀中的小人儿一把扑到怀中,紧紧的抱着四郎的腰身好似生怕他走掉似得,四郎内心暗喜,嘴里却哄道“釉儿乖,我不走,乖乖的啊,别怕我永远都在。” 在四郎的安抚下釉姐儿慢慢的睡了过去,可是梦中还是紧紧的攒着拳头,眉头锁的紧紧的,四郎心疼的摸摸釉姐儿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漂亮的暖玉轻轻的戴到釉姐儿颈间。 这块玉是皇上赏赐的,和自己带的是一对,从一块整玉上取下来就做了两块玉佩一块上写着同心同德,一块上是白首莫离。 四郎将玉佩放到釉姐儿衣服内整了整衣衫,轻轻的吻了一下脸颊不舍得摸了两把,知道前厅还有人等着自己不好多留,给釉姐儿盖好被子唤了紫萝前来守着才起身离开。 自那日来开后,不仅釉姐儿家里很是忙碌,四郎也有很多不能推拒的应酬,两人竟是三四天没有见面。 那日见到宋家人釉姐儿一时被心魔所困,当夜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梦后,第二日醒后烧也慢慢退了,可把个紫萝吓了半死,一夜没睡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 因着是过年家里很是忙乱釉姐儿不想让大家跟着操心再加上自己也清楚这病主要是自己导致的,这种隐秘的事也不足与外人道,索性就命令紫萝不许说出去,照样撑着病体忙进忙出。 好在心病只需心药医,这几日见了弟弟妹妹和绣坊众人,再有日日感受着胸前的那丝温暖,想到四郎的情谊,慢慢的也放开了心思,病也慢慢好了,神色比之以往更胜一筹。 这日家里终于闲了下来,釉姐儿收到沈张氏的邀请一家人前往沈家吃顿便饭。如今沈家有了当官的儿子再加上沈老大如今生意也做得大了,家里来来往往走交情的人自然不是以往可比的,所以忙忙碌碌这么些天,沈张氏直嚷头疼,后来还是四郎去赵家请了张先生过来帮衬好歹也算是支应下来了。 自己娘以前也不过是粮商家的女儿,人虽然大方爽利也读过几本书,在大是大非上也有自己的看法,但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对这些大户人家的人情往来并不清楚。 所以这几天下来让她烦不胜烦,很是头大,现在她可算是明白大户人家的夫人不好当了,见识了张先生的手段,又知道釉姐儿也跟着张先生学习这些管家理事,如今已经很有一套的时候,越发期望釉姐儿早日进门,自己好把这一摊子事情交出去。 所以今天釉姐儿一到沈家沈张氏那是格外的热情,虽然釉姐儿也知道大婶子对她一向很好,但今日这诡异的热情还是让釉姐儿心里毛毛的。 每次送衣服什么的釉姐儿也觉得没意思,这次除了一些绣品外釉姐儿的年礼里还加了几盆自己养的花。 这次养花釉姐儿估计不来,所以只卖了一些便宜的兰花和绿叶植物,又将作坊后的一块地圈了进来做了花园,移了一些果树和牡丹玫瑰之类的鲜花,到不曾想花开的很是仗义。 两间小花棚里釉姐儿生了炭盆子,也养了几盆好花,慢慢用炭炜着,到如今长势也很喜人,釉姐儿每日都要抽空去花棚和园中待会,小小的花侍弄的生机勃勃。 今日带来的花也不是多么娇贵的品种,但好在这花经过釉姐儿的修剪花型很是好看,颇有风骨,而且比起娇贵的花儿,这几盆花都很好养活,大冬天的看到这样几盆绿油油的植物,让人眼前一亮。 上次釉姐儿给四郎的衣裳鞋袜都做得很是精致,就连一个荷包配件都是釉姐儿亲手所做,这几日四郎日日穿着釉姐儿所制的衣裳,高贵俊逸在这庆城的世家里颇得了一些赞赏。 本朝受魏晋之风影响,人人好美色,对于那些举止容貌出众的男子赞誉颇多,京城的十大公子,江南的六君子,无不是姿容俊秀者。 本来这庆城的几家公子对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子一举爬到他们头上的做法很是腹诽,乡下穷小子能有几分本事,估计是有些运道罢了、 可见了四郎本人后,才发现这人不但身姿俊雅,谈吐不凡,就连品味也很是高雅,看他的举止打扮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的贵公子,这样一来,四郎很是轻松的打入了庆城上流社会的圈子。 虽说以貌取人听起来好笑,但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都做着以貌取人的事情,在本朝这个风气更是将这一劣习发扬光大。 朝中为官者也大都是身姿挺拔的大好男儿,不可谓不怪,不过这一风气对四郎来说那是有利无弊,要不是四郎长得不错,也不会那么快就入了皇帝的眼,甚至安排到御前伺候。 沈张氏一看四郎的衣服就知道是出自谁之手,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一来是她很满意釉姐儿将自己儿子放在心上,再者就是她也知道釉姐儿的手艺旁人比不上,本着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她也不会开口的。 而且釉姐儿也是个孝顺的时常也会给她和沈悦几个做了衣服孝敬,那样式面料自不必说,穿去省城她的那几个妯娌眼睛都看直了,凭着釉姐儿给她挣了这么大的面子她对釉姐儿也不会有不满意的。 第六十二章 建新宅子 两家也是相处熟了的,并没有分桌,一大家子在一起也不拘束,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谈话间沈老大就说起了去年釉姐儿买的后山脚下的坡地,以前大家嫌荒地开起来麻烦,在一个就是觉得那地也不肥想来也种不出东西自是没人在意,可自从釉姐儿的棉花出产之后,大家都很是脸红,有几家条件可以的也琢磨着将买一块坡地。 沈老大的意思是他今年也会跟着釉姐儿家种一些棉麻,想着将后山靠阳面的坡地全部买下来,不过书院背后的阅书阁那块的地他也不好动,想着以后便宜别人还不如釉姐儿家索性出钱将那一片全部买下,以后不论在扩建还是干吗都是自己说了算。 釉姐儿他们听了很是心动,要知道如今家里的地方已经太小了,挤在一起都很是不方便,现在还好说,等将来泽哥儿成亲家里肯定住不开。 虽然以后大家也不一定在这里呆着,但这里是根,不论走多远祠堂祖宗都在这,他们肯定要在这里建老宅的。 还有就是今年棉麻下来以后,肯定是要开布坊的,虽然不在这儿建可那些棉花亚麻什么的总不能就那样往过运,肯定是要在这边就近粗加工后再送到庆城的,那样的话家里自然没那么多的地方势必要修新房子。 这样的话还不如买一块地,自家再踏踏实实的起一座像样的院子,把现在的房子连同作坊全部打通就专门用来工作,几个孩子也大了,家里总是闹闹哄哄的也不是个事。 这个念头釉姐儿一直都有,尤其是这次年底分红拿到手后,釉姐儿的底气更足了,不过到底他父母还没出孝而且好的地方也不容易找,釉姐儿索性就没有提,没想到沈老大今日说的这个地方,的确让釉姐儿心动。 那山脚就在镇子跟前离得不远,旁边就是书院,再往前就是阅书阁,如今阅书阁也算是赵家的脸面,自然是离得家越近越好,而且当初钱财有限,修的虽然五脏俱全,但到底规模不大。 釉姐儿想到李采薇当初说的图书馆的设想,很是心动,泽哥儿对此也很是支持,他们都想着以后慢慢的扩大规模,增加藏书量还要另外设置阅览读书室,抄书室,来方便大家学习。 所以他们买下这片地的画虽然不能种东西,但对赵家的确是有利无害的。泽哥儿刚才就听沈大叔说过此事,他本来没想那么多。 但在四郎的提点下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些,甚至比釉姐儿想的更深,如今姐弟两相视一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两家买了一座山不过一前一后,别人也不好再抢。 沈家本来人口不多,如今住的更是老宅,修的也很简单,只是个三进的院子,如今四郎当了官,家里来往的都是些达官显贵,沈老大也不想丢儿子的脸。 如今家里钱财宽裕他也想着今年一开春就整一下房子,如今见釉姐儿姐弟的意思是他们家也要盖新宅子就想着一起动工,也省事。 商量定后时间也不早了釉姐儿一家也就告辞离开,四郎自然起身相送。他和几日未见,刚才在家里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会逮着机会自然不会错过,釉姐儿还没来得及拒绝周围的人却自发的退散开,将两人扔到后面。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釉姐儿恨恨的瞪了一脸眼前嬉皮笑脸的某人,四郎只觉得釉姐儿的这样子真是说不出的灵动好看,两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釉姐儿也懒得计较了。 四郎知道李军和石头如今是赵家护院,这两人还是以前在一次任务中相识,两人性格不错是条汉子,以后他去了军队也是要将两人带去重用的,当初他们来京城投奔,那会他身边盯的人多,也不好留,本来打算安排到庄子上,却收到釉姐儿要找两个护院的信,当下就把人送了过来。 在信里不好说,如今自是要告诉釉姐儿的,釉姐儿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自然也看出来这两个人的不凡,也想着自己定是留不住他们,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这样想来釉姐儿自是不觉得奇怪。 见釉姐儿的表情四郎心下也舒了口气,生怕自己自作主张让釉姐儿生气,这样的釉姐儿让四郎心下一阵甜蜜,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错,釉儿不但聪慧美丽,更难得的是识大体理解自己。 想到两人走了釉姐儿估计又要操心护卫的事,便又忙说道“护卫的事你不要操心,当初送这两人来时,我就私下物色了几个人,都放在庄子上训练着,等李军他们走的时候这些人也就训练出来了,打仗行军自然不行,但看家护院就不在话下了。” 听四郎这样说釉姐儿自是放下了心,对自己来说只要有本事忠心就够了,至于是谁那自然不重要。 说起李军釉姐儿便记起了李云飞,这孩子虽然有点小聪明却不是读书的料,但虽然年纪不大一身力气却惊人,和恩哥儿几个跟着石头学武却很有天赋,才练了短短半年连泽哥儿都不是他的力气,活脱脱一个小牛犊子。 釉姐儿便随口将这事和四郎提了一下,没想到四郎倒没有惊讶一脸平静的说道“当初我看上李军就是因着他那一身牛劲,这李云飞是他亲侄子,力气打点想来是随了他叔叔,既然这孩子在武术一途有天赋那日后倒也可以跟着他叔叔从军,不过书即便不爱学,也别随了孩子的性子把功课丢下,你给泽哥儿说一下让他平日看紧些,这李军日后是我的亲信,他的孩子也不能亏待。” 这话就算四郎不说釉姐儿也会如此做,文武兼修才是正事,光练武不读书那不成了一个莽夫,将军都是能文能武的,只有打前锋的兵卒子才大字不识一个,这话平日里釉姐儿也没少和李云飞说,可就是不知道那孩子听进去没有。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挺喜欢这个憨厚的孩子,不想耽误了他。她也发现这孩子有个毛病就是死倔,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看样子是要四郎自己去给这牛孩子做做思想工作了。 四郎听了釉姐儿的话不禁一笑,这孩子这点跟他叔却不像。李军那是一个十足的滑头,心里的眼比莲藕还多。 做思想工作的事对四郎来说直接小菜一碟,当初做暗卫头子,那些暗卫什么样的脾性都有,还不是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对待这些武夫就不能用泽哥儿那种文人的办法。 第六十三章 平安的心思 四郎见马上就要到赵家,一把拉住釉姐儿低声问道“我送你的玉佩戴着没?”釉姐儿看见四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有心捉弄,看着四郎一脸茫然道“什么玉佩,哼,我还没说你呢,家里连丫鬟都收到了你的礼物可偏偏就我什么都没有,如今到巴巴的让我戴什么劳什子的玉佩。” 四郎自是不会怀疑釉姐儿耍他,因为在他心中,他的小釉儿最是善良可爱,这会见釉姐儿这样说,还以为玉佩被谁给偷走了。 一脸心疼道“我给别人送礼物还不是为了你,你个小没良心的如今倒怨起我来了。我怎么会忘了你的礼物,那个玉佩是我特地向皇上求来的,暖暖的最是养人,而且那块玉佩和我的是一对,雌雄双佩,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现在不知道被哪个天煞的偷走了,唉,你的屋子别人也进不去,是不是掉到床上了,咱们赶紧回家找找,就是这个样子的,问问你的丫鬟有没有见。”说着便从自己的衣襟内掏出那块刻着同心同德的玉佩递到釉姐儿手里。 釉姐儿看到这几个字脸更红了,不知道这玉佩上的字是谁刻上去的,也太羞人了,只能贴身收藏,万万不敢示人,不然还不被人笑死。 心里边想边装出仔细端详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子,便故作恍然大悟状道“哦,你说的是这块玉佩啊,我说怎么看着有些面熟,那日醒来见床上有块玉佩,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留下的,我见那上面的话实在轻浮便将玉佩丢了,怕损了闺誉被张先生责罚。” 可能是釉姐儿的道行太浅,或是装得太过,四郎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那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道“你真的没有见过吗,轻浮,既然轻浮那索性就将这块一并扔了吧。” 釉姐儿听到耳边阴森森的声音不由暗道糟糕,自己好像玩过火把人给惹毛了,不敢再逗弄忙将玉佩从衣领处抽出来道“好哥哥,我错了,我一早知道这是你送我的,我可喜欢了,天天戴在身上,我刚才逗你的,别气别气啊。” 看着小狐狸眯着眼睛讨好自己的样子,四郎心里一阵满足,他那里会为这点事情生气,不过如今看着小釉儿的样子着实有趣,四郎索性继续装下去。 “哼,刚才不知道谁嫌这玉佩轻浮呢,那索性两个一起扔了吧,你也不必为了哄我这样委屈自己,不然坏了你的闺誉如何是好。” 釉姐儿看到四郎一脸傲娇的表情生生的憋出一口血,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没事干嘛嘴贱的惹这个小心眼的人啊,啊啊,啊,釉姐儿内心的小人啊在狂喊。 经过一系列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后,傲娇四郎才“勉勉强强”的原谅了釉姐儿,一脸不高兴的回家了。(其实是心里乐开了花,暗道小釉儿太好骗) 釉姐儿一想到类似什么刚才答应的每月两封信,每封不少于十页啊,什么做十个荷包不能重样啊,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衫啊,最过分的居然是让釉姐儿给他做褥衣褥裤,想起来就是泪,这么羞人的东西她一个未嫁的姑娘怎么做,这样是被张先生知道会被气死的好吧。 四郎的假期并不长,初十的时候就要走了,所以这几天釉姐儿索性就将手头的事情全部放下,一心扑在四郎身上,四郎如今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前半年做的衣衫如今已经显小了。 釉姐儿为四郎做的衣衫不仅用料精致绣活更是没的说,每件单单拿出来都是艺术品,没见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八皇子如今见了四郎都满眼星星的让四郎送衣服给他吗。 所以这些衣服虽短了四郎也舍不得扔,釉姐儿知道后索性让他这次将衣服全部打包带回来,这几天釉姐儿和绣娘们一起把旧的扔下,七八成新的全部改了改袖子和裤腿,还可以继续穿一年。 四郎知道釉姐儿将他的旧衣打算送人后就不依了,派了平安过来又打包带走了,扬言要将釉姐儿给他做的每一件东西全部保留下来,等老了的时候拿出来给儿孙看。 釉姐儿听见他这没脸没皮的说法自是一顿好骂,可四郎的脸皮厚,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平安这小子自那日见了紫萝后如今每日跑赵家比四郎还勤快,每日四郎找不着人时就派人到釉姐儿跟前寻人,釉姐儿对这主仆两个很是佩服,人真正是恨不得住在赵家。 平安每日过来也不空着手,街边的零食小吃,水果点心,还有一些讨巧的乡野玩物,虽不值几个钱但很是讨女孩子喜欢,不得不说,这家伙是尽得他家主子的真传啊。 起初几个丫头还纳闷平安这是抽的哪门子风,但后头看到那平安眼睛恨不得黏在紫萝身上的样子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平安如今是司马昭之心了,可架不住咱们的女主角不开窍啊,人人都知道平安看上紫萝了,但就紫萝自己却一点也没发现,人还觉得姑爷的这小厮虽傻呆呆的但人倒不错,自己不过是管了他一顿饭就这样报答,可见那戏文里说的滴水之恩涌泉报是真的。 要是平安知道紫萝丫头的心思估计吐血的心都有了,我不是要涌泉报,我是要以身相许啊。 起初四郎和釉姐儿也不明白平安干嘛老往赵家跑,四郎以为是这小子终于懂事了,知道心疼主子,这打的是深入内部的主意,时刻报告未来主子的动向。 釉姐儿想的是这小厮怎的跟主子一个性子,天天钻在丫鬟堆里,可见是个的,以后可要防着点小心将四郎给带坏了。 可后来四郎发现这小子虽日日往赵家跑可有用的消息一个也没送来,釉姐儿发现这小厮看着像的可每日来了倒也规矩,只是爱抢着干活计。 在一仔细观察发现了不得了这是看上了釉姐儿的俏丫鬟紫萝了,四郎和釉姐儿一合计,觉得有戏,但釉姐儿也不想委屈了紫萝,四郎也不想便宜了平安,所以在两个无良主子的默许下平安的追妻路比他主子难了千百倍。(可怜的孩子,撒花) 第六十四章 账房先生 十天的时间着实不长,一眨眼的功夫四郎的归期就到了,纵使釉姐儿有再多的不舍,如今也说不出口,只是默默的将这段时间和秀娘们赶出来的绣品一件件打包好,又从花棚里端出两盆兰花,是在李军在山里找到的品相上佳的墨兰和春剑,经过釉姐儿半年时光的细心侍弄如今长势很旺,而且花型很好看。 釉姐儿知道四郎在京城的日子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一个大男人孤身一人在京城闯荡连个护他的人都没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多,经常要送礼,金银又太俗,可四郎根基浅薄那里去寻那么多雅致高洁的物什。 前世的宋家只不过是个二流家族可那规矩就多的要死,有哪家夫人不知事送错了礼,那可就是丢人的大事,作为反面教材足足能被念叨好几年。如今四郎也没人帮衬在那眼高于顶的世家贵族跟前打转要是没有合适的礼物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在背后嗤笑。 她如今既是四郎的妻子,自然就不能坐视不理,虽然她没有多少钱,但做几件绣品,养几盆花卉还是可以办到的,要知道那些大家族自诩品性高洁很是不喜那些金银俗物,送这些附庸风雅的花朵盆栽,反倒能投其所好。 上辈子釉姐儿虽然没去过京城,但也总是听那些夫人在聊天室说起京城哪家的夫人寻得了极品的牡丹,哪家的小姐茶花开出了金色,哪家的墨莲开的真真是极好香飘百里之类的话。 可见那些富贵人家最喜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好赢的大家的追捧出一出风头,这样好名声还说自己高雅,可见这些人都是虚伪至极的,可釉姐儿也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帮到四郎就好。 她当初之所以想种花,主要就是想着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帮上四郎,看来自己的主意还是不错,这次倒要四郎和李采薇在京城给她买一些好的花苗,她要好好的培育几盆。 四郎见了魏小虎和李军石头大包小包的过来,还抱着两盆花后很是不解包裹里肯定是釉姐儿给自己准备的衣衫,可这花是干嘛的,怕自己在京城太孤单送盆花陪着自己解闷。(好吧,四郎承认自己脑洞开的有点大了) 釉姐儿今日不好相送派了紫萝前来,紫萝也是个伶俐的看到四郎的表情哪有不明白的忙上前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四郎听后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浑身上下都是暖暖的。 自己的小釉儿真是太贴心的有木有,一个人在京城别的方面还好,就是这每次送礼时可真正是让四郎头疼,费钱自不必说,每次求爷爷告奶奶的托人家寻些新奇东西。 后面李采薇也时常帮着四郎淘换,可四郎也不好总是麻烦人家,等到自己开始跑船运倒卖货物时,沈老大倒是时不时淘换到一两件毫无,但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次釉姐儿送的东西可真正是解了他的燃煤之急,四郎越发觉得自己的小媳妇难得了,你看多体贴啊,谁家的媳妇能做到这一步,这样一想,四郎只觉得自己全是美得冒泡,就连离别之情都纾解了。 沈老大两口子见此情形对釉姐儿自是满意的没话说,越发当亲闺女一般的对待了。 自四郎走后,釉姐儿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规律,前段时间托四郎的福在附近的村子买下了三十亩的坡地,又在庆城郊外的庄子旁盘下了二十亩上好的田地。 好田自是舍不得用来种棉花,釉姐儿照旧在原有的佃户中选了个小头目让他总管,又选了两个二把手监督,去年取得的成绩证明釉姐儿的这个方法还是很不错的。 剩下的所有坡地之类的全部种成了棉麻,如今家里的一摊子事魏小虎已经全然上手了,就是作坊里的事情也全部交与李军和石头来办。 自从釉姐儿知道两人的真实水平后便开始狠狠的压榨他们的剩余劳动价值,索性两人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作坊里里外外整顿的颇为清爽,如今釉姐儿是完全撩开手,一天就是绣绣花,养养草,教教学生,查查帐,真是好不快活。 以前绣坊规模不大,里面的账目也很简单,平日里全部由釉姐儿管着,等珊姐儿回家时就全部交与珊姐儿,很是便利,也没有出过差错。 可如今绣坊的附属业务不断扩大,不说进货就要棉麻缎锦,丝绸雏纱,还要各色皮料,每样的价格高高低低也不稳定,更有进进出出的差价,一通下来也的确很是繁琐。 再加上家里人口增加所以里外的账目也是分开走的,绣娘和护院走的是绣坊的账,李妈妈和李叔还有丫鬟魏小虎等人走的却是内院的账,这样下来有些交叉的账目也很是让釉姐儿头疼。 自从年前算错了一笔出账后,釉姐儿索性就撩开手,给李采薇去了封信讨了个账房先生来用,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让她管管家里的账那是没问题,可这生意上杂七杂八的账那简直是要人命,没有金刚钻就不揽那瓷器活了。 李采薇的办事效率很快一周时间不到就给釉姐儿把人送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先生,面白无须,看上去很是清瘦,可能是读过书的缘故倒颇有股谦谦君子的感觉,釉姐儿对此人第一映像很是不错。 这位先生姓张单名一个贤字,幼年时家里也有一些资产也读了几年书,可惜好景不长,他爹不知怎的染上了赌瘾,不出一年的光景家底就被败了个干净。 老子娘都被他那畜生爹卖了还账,后头欠了一屁股债后一蹬腿走了,留下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 张贤那时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被家里娇养着长大,连桶水都没提过,但逆境真的能促人长大,自他爹走后,那些要账的每日都来家里闹,最后他一咬牙将宅子买了还债。 自己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跑到一个布庄里当学徒,之后掌柜的见他识文断字便开始教他算账,这一学就是七八年,之后又碾转到了吉祥绣庄做了几年的账房,娶了一房妻子可却在生孩子时难产一尸两命。 他也就死了心,一心一意的干起了事业,很有些本事,但绣庄里水深,重要的职位都有老人把守着,他这个外来户干了几年也上不去,李掌柜也惜才,听着釉姐儿要账房就想到了张贤,忙不迭的送了过来。 釉姐儿了解后也起了惜才的心思,连李掌柜都这样说可见是有些真本事的,将人安排在了绣坊的花园旁,一个人一间屋子待遇比着吉祥绣庄的账房又厚了一层,张贤自是感激非常。 他也是个有抱负的人,这么些年起起伏伏,总想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如今他是光杆司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图的就是想干一番事,好证明自己这么些年也没有白活。 吉祥绣庄给不了他这个机会,可这里能让他施展自己的全部本事,独这一点就够张贤满意了。 第六十五章 沈悦的成长 自家里有了账房釉姐儿就更加轻松了,这个张贤的确是个有本事的,而且很有眼色,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生意上的事情更是门儿清,知道绣坊虽然是大小姐管事但二小姐是个生意精,所以半点不会作假糊弄,这让釉姐儿很是满意。 张贤对赵家也很满意,绣坊不但前程似锦,而且颇有发展空间,东家对他也很是尊重,不会随意插手生意的事,不懂装懂的东家是每个掌柜的心头大患。 除了大事要禀报外,其余都由自己全权负责,任自己施为,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张贤每每思及都感动异常。 二小姐是以前东家的徒弟,小小年纪在生意上那是天生的精明,以前这个绣坊也是她一个人负责的,如今自己接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不同意见时也都是有商有量,两个人竟隐隐有种知己的感觉,这让张贤更为兴奋。 釉姐儿如今是全部撩开手,有了闲暇时间后张先生也不让她一日闲逛,还有不到两年釉姐儿也就要出嫁了,一些系统的东西也是时候学起来了。 蕙姐儿几个还小这些自不必学,但沈悦也是转眼间就要嫁人,所以张先生索性早上带着蕙姐儿和小宝儿,下午的时候则专门教导两个大姑娘。 有些东西大家小姐那是从小就开始学的,接人待物这些就算不特意去学那从小耳濡目染也能学个七七八八,釉姐儿虽然聪慧但在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沈悦的兄长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这嫡亲的妹妹定是要嫁入官家,那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她确实没什么天赋,学个样子能糊弄人就行了,女孩子嫁过去主要还要靠主持中馈的手段。 釉姐儿还好点起码前世在宋老夫人跟前也多少学到了一些,沈悦却是小孩子心性得好好磨一番,不然嫁过去保准要吃大亏。 张先生的本事不能小瞧,不然也不能将丈夫笼在手里,三年无所出也没有纳妾,丈夫去世后还能从那深宅大院里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釉姐儿知道这些东西自己以前没条件接触,可却关乎自己后半生的生活,所以很是感谢张先生,学的也相当认真,可沈悦刚开始还有点兴趣后头就开始嫌烦,整日家吊儿郎当的。 张先生也不说什么,她只是凭着本心做事,可这么些年的生活早就将她的心磨砺的异常坚硬,没有多少同情心,既然拉不到真路上的人她也不会再费心思。 釉姐儿也看明白了张先生的意思,可她和沈悦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又是自己的小姑子,当然不忍心看她日后吃亏,但也知道沈悦是小孩子心性,脾气也犟,一些话要慢慢说,省的她越发听不进去。 其实沈悦也不傻,她只是生活的环境太过于单纯以至于她不明白张先生讲的这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对后宅的手段只觉得万分厌恶,没有一丝认同感。 釉姐儿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给沈悦有意无意的说些庆城大家族里的阴私,嫡妻和妾之间的明争暗斗,只当讲故事一般的说出来,沈悦开始听的很起劲,后来就开始思考,悄悄的问堂姐妹这些事的真实性,后头知道这事情都是真实的后,好一段时间脸色都不好。 釉姐儿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残忍,将一个孩子童话般的世界打破,告诉她这个世界很黑暗很丑陋,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对沈悦来说起初定然很难接受,但这总比她日后亲自经历后醒悟要来的强。 沈张氏也知道釉姐儿的打算,虽然心疼女儿可她也知道这是为了孩子好,她以前娇养着沈悦不过是想着将她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自己护着也不会吃什么亏,就算天真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如今孩子注定是要嫁到大户人家去,那些家里门道规矩多,一不小心就会吃大亏,这些年就算没见过,但听到的也不少,她也知道沈悦的这性子嫁进去要是没人护着恐怕会被欺负骨头都不剩。 这些事情她也不是想不到,但看着女儿天真的笑颜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如今釉姐儿替她做了,她只是感到松了口气,心里也清楚釉姐儿这是真心的替沈悦考虑,自己也不能拖了孩子的后腿。 索性也叫了沈悦道跟前,一番话下来,可算是下了一记猛药,就算之前沈悦对釉姐儿和张先生的话排斥可同样的话从自己最信任的娘亲口中说出来,她是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抱着沈张氏狠狠的哭了一场后,就老老实实的去赵家学习了。 釉姐儿看到沈悦苍白的笑脸,虽然还是同以前一样笑着,但终归是不一样了,心里有些难过,但又有些欣慰。 沈悦如今也知道釉姐儿对自己是真的好,对自己前段日子的表现很是羞愧,扭扭捏捏的道了歉,釉姐儿觉得很是好笑,送了她一套新春装,两人就又好的跟一个人一样了。 张先生也知道釉姐儿的打算,但什么都没说,如今见沈悦又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默默的点了点头,暗道“还没算傻透顶,好歹还有救,既如此以后也就好好教教,日后如何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釉姐儿除了跟着张先生学习外,更多的注意则放在了修建新宅子上,本来釉姐儿并不着急,可沈老大却是打算一开春就开始动工,争取一个月休整好,三四月时自己正好可以出去跑一趟江南。 釉姐儿对此也没意见,索性两家一起开始,也省的再麻烦一次,虽说还在孝期,但新宅子离家也很远,倒没有多少影响,而且釉姐儿也不觉得自己一天吃糠咽菜就是对爹娘守孝了,对她来说只有姐弟几个过的好,才是对爹娘最大的安慰。 这次动工请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班子,因为修阅书阁让他们出了一次风头,打出了名气,所以他们也乐意买赵家一个面子,知道赵家和沈家要修宅子,立马派出两队老手过来,规矩还是老规矩。釉姐儿对此很是满意。 第六十六章 新家设想 这次因为两家买下了一座山,木材什么的倒是不缺,沈家要把地开出来种棉花,所以树什么的都是要砍掉的,雇了镇上的劳力,半个月时间砍下的树,完全够两家用了,就连做家具的木材也是尽够了。 釉姐儿他们也砍了一些树,但主要还是用着沈家的木材,她们的山是阴面,也不能种东西,好在山上有好些菌菇和野果子,树木也很茂盛,李军他们闲了上山还能猎到一些野味。 所以釉姐儿只是将半坡的一片树砍下来种了一些果树,山上其余的东西都没有动,之前李军他们在山上找了几株极品兰花,这次釉姐儿跟着上了趟山,没曾想这山可真是个宝库,除了药材外,釉姐儿竟然发现了好些珍贵的植物,这让釉姐儿很是满意。 本来都是熟手的工匠,再加上赵家一应材料也都准备便利,大家上手很快,这次的负责人还是张贵,他也算也赵家打过交道的,这家里几个孩子你别看年龄不大,可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不敢小瞧。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处相处起来很是和谐,釉姐儿对张贵也很是满意。自打算在后山修宅子后,釉姐儿和泽哥儿几个将那处的地形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 此处虽然在山麓可这山上草木茂盛,树木高大万不会出现山洪之类的灾害,当初学堂之所以建在此处也是就是因为此处环境宜人,而且很是清幽。 在学堂背后三里之外有一条自山上流下的一汪溪流,很是清冽,这处地也颇为平整,约莫有四五亩的样子,背后靠着学堂前面一条路则通向镇子,交通倒也便利。 而这块地地势也高,斜刺里有一条小路往下不远处就是阅书阁,要是在此处建了庭院,一眼就能望见那阅书阁的全貌,瞩目远眺的话连不远处那两层高的绣坊也能尽收眼底,视野颇为开阔。 头顶处就是茂密的树林,各色高大灌木丛生,恰恰将此处给巧妙的围了起来,左侧不远就是釉姐儿让人移栽过来的果园,一抬头恰好能看到上面的一大片桃林,想必等到春日里那满眼芳菲定是美不胜收。 对于这块宝地釉姐儿姐弟自是十分满意,就是后面来把关的沈老大和张贵等人也是看直了眼,竟没想到小小的赵洼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找妥地方后自是开始动工,釉姐儿这次也不例外的收到了李采薇的大礼—一份图纸,对于李采薇在建筑上的大才釉姐儿还是很信服的,和泽哥儿几个叫了工匠联系自家那块地的实际情况将图纸做了大体上的修改后,釉姐儿便很是满意的放了手,将事情全部交与泽哥儿和李军两人。 釉姐儿打算建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后面带一个大大的花园,宅子四周种上柳树杨树等,斜面的山坡上开一道小路,铺上石子,从后花园的小门内出来就能走到山坡的果园中,在上面建一座亭子,饭后也可在这果园中歇歇,岂不快哉。 有了计划动起工来就快了许多,自那日沈老大见了釉姐儿家的那块宝地后就心痒不以,自家的如今的这座宅子是沈家的祖宅,当年这座宅子倒也修的气派,可到底是行商之家总有股小家子气。 后面又因着沈家族人增多,一个家就被拆分的七零八落,这家隔出去一块,那家分得一座,到如今沈家走的走,卖的卖,昔日的沈宅也就剩下沈老大住的这一座宅子了。 嫡支的老二老三家也早就变卖了分得的宅子跑到了庆城发展,这样一来剩下的老宅就有些不伦不类,一点也不似别人家的宅子般规整,狭长的一道,就算要想休整也不大好办。 只有将两边人家的院子盘下来并入沈宅才能像样,可都是相交十几年的邻居,大家住得好好的自己如何开这个口,沈老大很是郁闷,索性将整修的事情搁置下来,给四郎去了一封信询问一下儿子的意见。 沈张氏也去看了赵家选的地方,自是眼馋万分,那块地不用别人说也知道是块风水宝地。 想到自家那狭小悠长的老宅,因着年代久远的原因沈张氏老觉得死气沉沉的,再想到弟妹家秀丽的宅院和姹紫嫣红的花园,沈张氏越发心动,明里暗里撺掇着沈老大将宅子搬到釉姐儿家隔壁去。 沈老大和妻子在一起半辈子,如何能不懂她的心思,他也知道老妻对老二老三家很是羡慕,自己不懂变通当年只一心守着这做老宅子不去省城,妻子那时候虽然心里羡慕但也从未怪罪自己。 如今儿女都长大成人了,自己也有能力让妻儿享福,为何还要死老筋的守着一座不会说话的宅院让妻儿吃苦,想到这里沈老的的心思松动了,但还是有些顾虑。 可当看到自己儿子的回信时,他才抚掌大笑,暗道自己果真是死脑子,竟连儿子的一分都比不上了,收了信便扬声喊了小厮进来,让他去请釉姐儿姐弟过府一叙。 釉姐儿听到沈老大有请的消息时正被张先生操练的死去活来,闻言眼睛一亮但也不敢随意应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期待的望着张先生,张先生对自己这个徒弟也很是满意,见她这么尊重自己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点点头就算默许了。 一旁的沈悦一脸羡慕的看着釉姐儿,对于自己爹爹的偏心大感不满,可只消张先生那样眼角轻轻一扫,沈悦立马收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端端正正的做好继续背手了的清单。 泽哥儿如今也不随着众人一起读书而是被赵老先生开了小灶,每日里学些更加高深的东西,可时间也宽松了很多,一般只需早晨去书院即可,这会泽哥儿正在书房里读书。 听到沈家送来的消息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田地或新宅子的事情,收了书本就和大姐两相携往沈家走去。 这会沈老大已将事情告诉了妻子,沈张氏听到丈夫的决定也是喜上眉梢,连道儿子的主意好。 要说这四郎的法子也的确促狭,他早在釉姐儿的信中知晓了赵家新宅子的事情,对釉姐儿信中的描写很是向往,暗想着自己以后要是建一座这样的宅子,和釉儿两人朝夕相伴再添几双儿女陪伴膝下,那真正算得上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了。 第六十七章 世外桃源 其实说实话,不但釉姐儿喜欢清静的日子,他自己也对这尔虞我诈的日子厌烦的紧,但男子汉大丈夫学得一身武艺,总不能白白荒废,他也想征战沙场报效国家,然后深藏功与名,起码在之后儿女们问起来时他也可以骄傲的说爹爹曾在战场上保家卫国。 看到爹爹的来信,他如何不知道自家老爹的矛盾和坚持,其实在他看来老爹一辈子守着那座破院子行为很是愚蠢,但子不言父过,对于父亲的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会知道父亲心里有了动摇,忙加了一把火。 只说,“既然老宅是沈家的根基,那父亲何不把老宅改建成沈家祠堂,如今儿子当了官也算是光宗耀祖,这时候修建祠堂也是应当应分的,将咱们的祖宗全部请到老宅里,也算是恢复了咱们沈家祖上的光荣。” 不说这话是如何的让沈老大动心,简直是搔到了他内心最隐秘的那处,一时间通体舒畅。 其实四郎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知道釉姐儿对新宅子很是喜爱,而等他卸甲归田后自是要和釉姐儿在那处生活的,这样一来何不选一处她喜爱的地方建宅子,以后两家相邻,对釉姐儿来说也便利。 釉姐儿和泽哥儿到沈家时就看到沈大叔和婶子均是一脸喜色的,两人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开口,沈张氏最是藏不住话,这会见了釉姐儿还没等沈老大开口就忙不迭的问道“釉姐儿,婶子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后山那块的地能不能给我们买一块,就是临着你们隔壁的那处,婶子家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法休整,还不如建一座新宅子,我就想着咱们两家索性建到一处,也方便照应,你说呢。” 釉姐儿万万没想到是这事,不过说实话她也挺乐意,以后她嫁到沈家可不能住自己的新家,要是沈家也将房子建到那里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可这事情她也不好贸然应承下,好歹还要问问泽哥儿的意见。 泽哥儿见大姐看着自己就知道她的想法,这事情他自是乐意的,以后大家嫁了人两家住在一起也方便来往不是,所以也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只说大婶子太过外道。 沈老大见赵家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很是感慨了一番赵先生会教育孩子,这几个孩子年纪不大但都是品性纯良之人。 两家商量定后,沈张氏越发坐不住,忙招呼了工匠非要亲自去选地方,沈老大对自己老妻的举动很是无奈,这是对咱们老宅子多大的怨念啊,一说要离开就高兴成这样。 不过腹诽归腹诽,沈老大还是很疼老婆自不会在这小事上拒绝她,索性带了工匠和釉姐儿泽哥儿一道往后山走去。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赵家的宅子也只是刚刚打好地基,可就是这样也足够让沈张氏艳羡了,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就开始四处寻找地方。 要说这块地方泽哥儿和釉姐儿两人来来回回也找了几十趟了,像自家这样儿的地方是再也没见过第二处了,沈家要找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山脚找一处,可看到沈张氏兴致勃勃的样子大家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便开始分头行动。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聚到一起,皆是沮丧的摇摇头,沈老大也知道这样子的地方是可遇不可求的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失望,就怕自己的妻子心里不舒服。 这会众人才发现沈张氏和釉姐儿两人没有回来,大家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人影,这会想到这后山有野兽出没的传闻,大家都紧张起来,沈老大带了匠人叫了家里的活计小厮开始满山的找人。泽哥儿这会也急了,派人叫了李军等人来也一起往大山深处走去。 这会沈张氏和釉姐儿两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找她们,她俩早已被眼前的这处世外桃源的景象吸引了全部心神,如何能顾得上别的。 两人找到这块地方也实在是有些运道,原来两人跟着众人一起往山里走,找了半天都是树林茂密的坡地再也没见一块如釉姐儿家那般平整的地方了,沈张氏不死心又顺着原路继续找,釉姐儿眼看着大婶子脱离了队伍,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里转悠,便跟了上去,沈张氏见了也有些过意不去,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釉姐儿看着眼前的路就知道这儿自己走过很多遍全部都是树,但也没有抱怨继续跟着沈张氏往前走。 以往进来时大家都是十几个人一起走,一路上还要吆喝着怕有野兽闯过来,这会就两个女人,两人胆子都不大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静静的赶路,越走越是寂静,两人的心也不由的提起来了,就在这时釉姐儿隐隐约约听到水流动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釉姐儿如今耳聪目明自信自己不会听错。 可心里也有丝纳闷,这条路她走了不下三十遍,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心里有些好奇便告诉沈张氏两人一路顺着声音往树林子里钻去。 沈张氏本来什么都没听到,但看釉姐儿一脸肯定的样子不知为何就跟着一起往前走了,越到里面水声渐亮,沈张氏也听到了,不由觉得釉姐儿真正是厉害。 渐渐的水声越发清亮,可眼前却没路了,两人很是纳闷,眼前四周都是树和山,这水声总不会是从山里传来的,可把周围摸了个便也没发现什么。 釉姐儿不死心竖起耳朵仔细的听,还真让她发现了秘密,原来这水声是从底下传来的,两人合力拨开边上的藤蔓果然发现下面是一块大大的平地,虽是初春的季节但已经是绿草如茵,中间有一汪清泉,顺着边际那块是一条小溪,看样子和釉姐儿家的是同一条。 这块地方实在是很隐蔽,比之釉姐儿家的那块有过之而无不及,四周都是藤蔓和树木,密密麻麻的围绕着,四周没有路,要不是这次釉姐儿他们从上面看到估计永远都不会发现这儿。 其实这儿和釉姐儿家那离得并不是很远,只是没有一条近路罢了,待日后建宅子时从这修一条大道连到釉姐儿家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两人欣赏了一番美景又感叹一番后才发觉时间不早了,便忙朝外走去,这时候才发现慢闪的火把,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喊她们,这会釉姐儿才发她们好像闯祸了。 (纯属,大家看看就可以了不必较真) 第六十八章 设计师李采薇 大家的责备还未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凝结在了嘴边,春寒料峭的傍晚,徐徐吹来的冷风裹着林间独特的清香沁人脾肺,泉水叮咚草木沙沙,在这个密闭的草地上汇成一曲动人的旋律,晚归的鸟儿叽叽咕咕隐隐还有几声不知什么动物的鸣叫,此起彼伏让人不由的醉在了这世外仙林间。 沈老大看着这片宝地震惊的说不出话,得知这是釉姐儿发现的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这孩子莫非真是福星的念头,看向釉姐儿的目光更添了几分热切和一丝探究。 不论大家多么惊叹,也只能在心里暗羡这赵沈两家的运气罢了,既然找到了地方拿沈家的宅子也就开始动工了。 沈老大看过赵家的图纸,对李采薇设计的宅院很是感兴趣,釉姐儿索性给庆城急了信麻烦李采薇再设计一副图过来,李采薇在信中看到釉姐儿描述的世外桃源很是心痒,索性趁着这次珊姐儿回家两人一起来到了赵洼。 釉姐儿对李采薇的人来疯早已经见怪不怪,可沈老大夫妻以为李老板为了给自家设计图纸专程从庆城赶了过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堆礼品前来感谢。 李采薇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收了人家的礼物,还似模似样的说什么不麻烦不麻烦,既是赵釉的婆家那她这个姐妹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举手之劳之类的话,听的釉姐儿都替她臊得慌。 李采薇好奇心重,早就被釉姐儿勾的心痒痒,这会自是坐不住,茶叶顾不上喝就扯了釉姐儿带她去后山了。 赵家的地基已经打好如今开始往上运料所以一条马路连着镇上青石板铺就看着很是气派,沈家的那块地后头的树木没动只单单在下面修了一条大道,也连着青石路,又在侧面铺了一条石板的小路通向釉姐儿家的那片果园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这样一来果园就像是两家共有的后花园了。 李采薇本来还觉得釉姐儿有夸大的嫌疑,待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这时间竟这有此等仙境,吵嚷着以后定要到釉姐儿家做客,住个十天半个月,釉姐儿自是乐意之至。 四处转了一会后李采薇便有了想法,在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自是不能修普通的宅院那就落俗了,索性模仿那江南的庄园,移步换景天然雕饰岂不快哉。 众人也不大懂她的意思,李采薇也不着急提起笔勾勾画画,一晚上时间一座天然的庭院就跃然纸上,颇有些田园风情。 绿树掩映的林间白墙青瓦的宅院,还是三进的宅子,不过和釉姐儿家又有些不同,前院是大大方方的正屋和待客的抱厦,还有两间大大的书房,四四方方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院内种上树木放几缸金鱼莲花。 第二进的院子算是正院以后就是沈老大夫妻居住的地方,住处院子就在整座房子的中轴线处,不是太大但也不小,由一条抄手游廊连接着,闭上院门就是一处封闭的宅子,后面剩下的地方全部是花园,有水有树再种上一些竹子真正是妙极。 后院也不特意设计,依着地势溪流随意的建了三四处宅子,两大一小的院子景色各不一样,看四郎和沈悦的喜好修建。 又在溪水旁种满各色鲜花临着水修上一座小巧的绣楼,四周不要院墙只是搭了架子种上一圈的蔷薇和爬山虎形成一个天然的小院给沈悦当闺房。 园中的宅子不拘样式雕梁画栋的,全是江南那边精巧的风格,又在花丛里随意的修了一座精致的木亭子,等以后四周种上鲜花也好赏赏景,竹林里就是那汪泉水,四周用鹅暖石小心的砌起来,日后取水就在此处,竹林后可以建一排小小的竹屋,以后家里有读书人时也可以在此处用功。 在院子两侧修了两个小跨院一个供下人住,一个则是厨房和杂物储存间,还依着山坡挖一个山洞好放一些粮食之类的东西。 不得不说李采薇在这方面实在是有天赋,这图纸画的清楚有好看,听她讲着各处的风景仿佛那美如仙境的宅院就已经在眼前了,沈老的夫妻对李采薇的设想一万个满意,沈悦更是直接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那处童话般的绣楼太合心意。 李采薇见大家都满意又说到一些细节,比如说每个院子里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等,让釉姐儿很是满意。 见此李采薇又笑嘻嘻的说到“沈大叔,大婶子这宅子我可是太喜欢了,修成以后可要给我留一间屋子我也好沾沾您的光。” 沈老大自是没有意见,沈张氏这会正沉浸在新家的美梦里,听到李采薇的话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连口应下“没问题,只要你喜欢住,我单独给你一个院子要住多久住多久。”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李采薇那是个没脸没皮的这会马上顺杆子爬,一口一个婶子叫的那叫一个亲,釉姐儿嘴角抽了抽就转过脸不忍直视了。 这次李采薇过来除了看新宅子外,还想考察考察棉花亚麻的种植情况,她这段时间找了好些个小的家庭作坊,都是几代传下来的老手艺,还去江南挖到了几个布坊的手艺人,所以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这次李采薇过来除了看新宅子外,还想考察考察棉花亚麻的种植情况,她这段时间找了好些个小的家庭作坊,都是几代传下来的老手艺,还去江南挖到了几个布坊的手艺人,所以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如今正是春耕时节,釉姐儿对地里的事情也不大清楚,只是带着李采薇到杂物间看了看去年收的棉花等物,李采薇前世是大城市长大的也是从未见过这些,便喊了这次请来的两位女工一同去看。 这女工半辈子都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只一眼就能看出好坏,见这些棉花颜色白腻个头饱满很是喜人自是知道这都是上好的品种了。 李采薇听了这话也放下心来,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生怕出点什么岔子让她血本无归就惨了。 前半年先把这棉麻布制出来,等后半年生意稳定了再养蚕缫丝,专门制上好的丝绸,因着桑蚕养起来代价大,所以李采薇也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手里虽也有几家养蚕好手但李采薇还是只让他们在城郊的庄子上小打小闹的养了一点先试验一下。 看了家里压了满满两屋子的棉麻,李采薇很是满意,只等着让这两个女工教大家一下棉花的纺成纱线就可以将这些运到庆城开始织布了。 李采薇之后带了人又去各处的地里看了一下,见漫山遍野都种的是棉麻后,心里的那个豪情壮志蹭蹭的往上涨,很是感慨了一番后留下两个女工就离开了。 (感谢似舞姐送的平安符,感谢书友130910144524332送的平安符哦) 第六十九章 开始纺纱 对于李采薇交代下的任务釉姐儿也没有懈怠,如今绣坊里都忙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用,索性便在镇上贴了告示招十个女工,自家佃户优先。 众人一看不由一喜,这赵家活计轻松赚钱还不少,以往人家都只要那些手巧会绣花的小娘子,但庄户人家的婆娘手巧的总归是少数,这次却只要手脚麻利干活快就可,那把这帮娘们可美坏了,这乡下人别的不说会干活可是从小练的。 所以不出两天的功夫就招了十个人,还另找了一个帮忙做饭的婆子,这些人每天管一顿饭,也不和秀娘们混在一起就在外面另盘了几个灶头供大家烧水做饭。 这些人也算是短工,之后还想干的就和主家签个契,十个人中倒有七家签了七月,除了后头村里的赵小花别的都是赵家的佃户。 釉姐儿长了个心眼怕这些人偷奸耍滑不好好干便把自己的得力干将素秋派去坐镇,素秋稳重心细,一般事情交代下去那必是一板一眼要干好的,所以釉姐儿对她颇为放心。 她不但要素心去监管大家更是让她也好好学学,之后加工作坊建起来还要给新来的人指点总不能老靠着人家李采薇手下的人,再有就是让素秋看一看这些人里哪个可堪大用之后好培养出来专管作坊的活计。 素秋更釉姐儿一年多对釉姐儿的心思很是清楚,只让釉姐儿将心放到肚子里她保准给办的利利索索。 这处理棉花之类的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却也算不上,主要就是考验人的耐心和细心。 这两个女工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两人从小就是在布堆里长大的,所以一手的好技术,只微微一露手就将这十个乡下妇女镇住了。 这堆棉花是皮棉,去年就让家里的绣娘仆妇闲暇时将里面的仔去了,拖拖拉拉足足半个月完工,索性让这次的人省了大事。 这些女人农闲时也是要在家织上几匹布的,所以基本的工序大家也都知道,差别就在成品的好坏上了。 这两个女工也知道纺线的重要性自是不会藏私,整整一个月时间手把手的教大家如何将棉花弹得松软,如何将梳理好的棉花用飒子和木板制成均匀的棉花条,之后如何将这一排排白嫩嫩的棉花捻子上纺车又快又好的纺成一条条粗细均匀的棉纱,再如何将这纺好的一锭一锭的细纱在那大大的扇车上过纱将纺好的棉穗子接成一砸一砸的线捆子。 这些过程下来还没结束最后还要将这些纱在那一口口的大锅里过一遍浆,要说之前的活计要靠细心的话这一道工序完全就靠力气,浆纱时要用力的挤压面浆和纱线这样浆好的纱颜色才白腻好看。 一些力气小的姑娘便把家里的小子叫来光着脚踩,釉姐儿知道后只是笑笑想她小时候很是羡慕那些孩子只是她娘万不许她这样做,所以釉姐儿便叫素秋给那些孩子一把铜钱卖果子吃。将浆好的布晒干后再上扇车绕成捆,码起来放好才算结束。 这一批线纺出来足足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慢但大家学的很扎实,尤其是那个赵小花手脚麻利不说还很是卖力,学起来也聪明上手快,这两个女工和素秋都便是了对赵小花的满意。 之后两个女工就去了庆城,家里还剩下一屋子的棉花自是交给女工们自己负责,素秋将赵小花带在身边教她如何管理大家等等。 这次釉姐儿还是跟自家绣坊一样实行分工制,每个工序都专门挑人负责,比如手巧的负责纺线,力气大的负责浆纱等等,哪个环节不合格就扣谁的工钱,赵小花除了上工之余还要检查每一道工序下来的结果,不好的直接打住,要是因为她没检查出来影响了最后的成品就单扣她一个的钱。 这样一番安排大家也没有不服气的,虽然赵小花拿的钱多些但担的责任也大,她们反而有些同情了,这赵小花也是个争气的,跟了素秋一周时间就完全上手了,干起活来下死力,检查起来卡的极严,一点情面也不讲,但要是谁的活计干不完她又会一声不吭的上前搭把手。 釉姐儿听后很是满意决定以后好好培养培养,收服成心腹倒也堪大用的,索性将素秋调了回来,放手让赵小花去干,看看她能到哪一步。 素秋闻言表示了解,又提起那半屋子的亚麻怎么处理,釉姐儿一听这个也很是头疼,直骂李采薇害人不浅。 原来李采薇之前太过于想当然,以为现在的麻布和未来的麻布没多大区别,她可以做一些亚麻类的针织衣衫,想来也是很有市场的,谁曾想当两个女工给她看了织好的麻布后,她直接懵了,这看着都扎手,摸着非常具有磨砂感觉的东西就是麻布? 最后李采薇只能咬牙放弃了织麻布的打算,这下可苦了釉姐儿这么一堆亚麻让她怎么办,索性当时她也便是了一下怀疑种的不多,不然更有的头疼。 这时候李妈妈从天而降解了釉姐儿的燃眉之急,原来这边人都没有吃麻油的习惯,可李妈妈老家却有好些人家吃麻油的,如今见釉姐儿天天对着那一屋子亚麻叹气便随口提了一句,可把釉姐儿高兴坏了。 一股脑将东西拉到油坊,那油坊老板也是地地道道的赵洼人一点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还能榨油,李妈妈便连说带比划,最后釉姐儿拍板要是能榨出油给老板免费送三成。 这下老板不会也得会,你别说最后还真让他给鼓捣出来了,釉姐儿看到院子了的一坛坛油很是开心,直接让李妈妈炸个酥花饼,不曾想这麻油味道很是不错,比豆油还想,而且出产也高,对地的要求更是低。 见家里这么多油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索性给亲朋好友每家都送去一坛,没想到竟得了大家的好评,尤其是庆城的几家人都很是满意,派人送了回礼还想打听一下这油是哪买的,家里想再买一些。 釉姐儿听后很囧,只说是自家地里产的,如今不多了,只又送了每家一小坛,不提钱的事,要是大家喜欢的话明年可来买。 珊姐儿听到这个事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缠着釉姐儿将此事教给她来办,釉姐儿被缠的头疼,也知道自家妹妹虽做事跳脱,但也是个有章法的,所以便开口应了下来。 也不知珊姐儿如何运作的,派人去南方找了个榨油匠人,制了工具,又花钱将镇上那家油坊盘了下来,仍是交由以前的老掌柜管着,收了沈家上次中的亚麻,制了一批比上次更纯的油,全部送了出去,一分钱也没赚。 后头又买了一批胡麻,苎麻等的种子,在附近村子里买了一些荒地种了起来,釉姐儿见花的钱也不多,索性就由着她闹,也不放在心里,没成想最后让她吃了一大惊当然这是后话。 第七十章 棉布初现 等所有的棉纱都纺好后,釉姐儿又收了沈家的棉花女工们这次也做熟了,半个月不到就全部纺完。 之后釉姐儿便派了魏大虎跟着沈家的车队进了城,之后的事情釉姐儿也没多问,只是给几个女工发了钱,签下活契的几人还是留在家里,其余的没人又另外包了一捆棉花和几斤肉送回了家中。 留下的女工也不嫌着,将之前做活的几间屋子打理干净,又将工具都封存好,家里有事的就回了家,没事的就继续留在赵家帮忙干些别的活计,等收了新棉花就继续来做工。 佃户家里如今也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也离不得女人,大家就都回去了,留下的就是赵小花和帮忙做饭的赵娘子两个。 赵小花也是个可怜的,家里爹娘都走了,跟着哥哥相依为命,可谁知道自从嫂子进了门,这丫头就没活路了,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更别说兄长了,这赵大树也是个耳根子软的,由着媳妇作贱自己的亲妹子。 如今在赵家有吃有喝的,还能挣上钱主人也和善,这赵小花自是不乐意离开了,釉姐儿知道后就让绣坊给这丫头寻几件衣裳,让赵小花平日无事也跟着自己丫头学几个字,再就是帮着李妈妈准备家里的饭食。 如今李妈妈还要忙家里的杂事,加上做饭这一项实在是很费人,釉姐儿平日里让几个丫鬟轮流着帮忙,想着这几个丫鬟之后都是要跟着姐妹陪嫁出去的,又索性找了两个小丫头跟着李妈妈学着,过几年也就顶用了。 如今这赵小花来正好可以替了几个俏丫头的职,好叫她们好好当差,这赵小花长得黑黑瘦瘦的,不太讨喜就是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很是有神,让她学个做菜的手艺之后能讨了夫家的喜,也算是造化,这确是李妈妈的心声。 还有之前那个给女工做饭的娘子却是镇上一个神奇的存在,原来这孩子如今都二十五岁还是个老姑娘,当初她爹娘给她说了门亲,还没过门男人就死了。 这下子这赵娘子也不用嫁了,坏了名声就这样剩在了家里,如今也是兄嫂当家,她在家里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索性就在赵家呆着,好歹清净。 釉姐儿见她实在可怜这个年纪就已经失了神采,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像极了前世的自己,一下子就勾起了心里的千般愁绪。 便做主将她留在后院平日里人帮着李嫂子做下饭,和绣娘们学学绣花,她手下的素秋年纪也大了可一样自信乐观,她想着让这赵娘子跟大家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摆正心态,也算是积德了。 家里的事情忙忙乱乱一眨眼两个月时间又过去了,釉姐儿在附近乡镇发了告示表示赵家之后要广收棉花了亚麻,大家有意愿的就多多的种,不会种的来赵家学,我们包会,种子什么的还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心动,再加上做工的女人口口相传,大家对赵家又是一片赞誉,觉得他们家不会是书香世家,仁义啊。 得了这样的名声釉姐儿表示很满意,收到李采薇信的时候,釉姐儿又派人移了几百棵桑树种在了自家桃园隔壁,沈家也一样在自家山头种了几百棵,村上的人听到风声也学着种了一批,反正在大家眼里这赵家的几个孩子邪性的很,干什么都名利双收,咱们跟着他们也不会吃亏不是。 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整个赵洼以及附近的乡镇悄悄的掀起了一股纺织原料种植热。 李采薇的信很是欢脱,通篇洋洋洒洒的表示了她的喜悦之情,废话一大堆之后,才在结尾处说了重点,运来的棉线经过工人的加工和她的改良织出了一批细密柔滑颜色多样,花色独特的上等棉布。 这些棉布就算是贵族也会喜欢,因为这布比丝绸暖和,比锦缎颜色好,比纱布贴身,列举了一大堆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说这些棉布质量不错可以当上等货买给那些冤大头。 最后李采薇又很不客气的夸耀了一下自己在其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以及那些织女们对她的崇拜之情等等暂且不表。 釉姐儿又耐着性子仔细的研究了一遍信才在一些语无伦次的表达中看出李采薇隐含的两个意思,一个就是我的布虽然织的很成功,但她怕一些愚蠢的凡人不能欣赏所以需要釉姐儿助阵,新一批的货物就用自家的新布打头阵。 第二个意思就是她的作坊正式成立了,就叫悦人织布坊,釉姐儿的纺纱坊以后各处设的纺纱处都叫悦人纺纱阁,而她们以后开的布坊还是叫吉祥布庄。 鉴于这次织布很是成功,她那点桑树试验田的结果也出来了果然织出了漂亮的绸缎,所以釉姐儿可以多买点地种一些桑树了。 然后又表达了这布庄的分成两家各一半,赵家地里自产的原料也要这换成钱,釉姐儿对此表示很满意,要知道今年修房子要花上一大笔钱,还要买地,泽哥儿和恩哥儿马上也要考试了,几个妹子和自己的嫁妆也要开始置办了,所以可以预见之后花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傻子才会嫌钱咬手不是。 李采薇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是大刀阔斧的挣钱,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这封乱七八糟只有釉姐儿一个能体会其中意思的信居然影响了整个赵洼乃至整个庆城之后几个世纪的经济导向,使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仍旧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纺织原料的基地,纺织业发展全世界领先。当然这是后话。 收到李采薇信件后不久沈家就送来了两马车的棉布,釉姐儿让人各色取一匹拿到她的绣房中来。 看到素心和素锦怀里那一大堆颜色各异色泽鲜亮的棉布时釉姐儿眼睛一亮,本以为李采薇又自吹自擂的嫌疑,没曾想这批棉布着实不错。 五匹单色,五匹织花的,单色很是纯正,浅色淡雅,亮色鲜活,织花的几匹花色独特,颜色搭配也很出奇,素色大方稳重,亮色活波俏丽,的确比之以往那些颜色暗沉单一的棉布高出不知多少倍。 摸到手中才发现这批布确实质量不错,入手柔滑,也没有锦缎给人的那种冰凉感,这棉布很是细密倒也讨喜。 总之釉姐儿很是满意。 (这个朝代是完全架空的所以很多习俗和古代完全不一样请大家见谅,有些的确是我粗心但现在也不好更改了,只能在之后更加注意。本文章守孝没有三年不吃肉的说法,大人要茹素三个月,小孩子因为要长身体的缘故过了头七就可以吃点荤腥。还有本文父母亡后不能科举的说法也没有,只有第一年不能嫁娶考试做官,之后就恢复正常了,所以请大家看文的时候照这个思路看哦,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十一章 童试进城【已修改】 (阿蝉把这考试的概念弄错了,原来秀才是童生试选出来的,秋闱选举人的那叫乡试,好吧都怪我太想当然了,一听乡试就觉得啊哈,那肯定是最低级别的考试,谁知道竟然错了,好丢脸啊有木有,但好在现在改过来了,希望大家原谅阿蝉的粗心哦) 釉姐儿这几天忙得脚不着地,不仅是因为要加工新一批的棉布,更主要的是童试的时间到了,本朝科举由来已久,前期只考乡试跟会试,也就是俗称的春闱秋闱,秋闱选出举子,进京参考后选出进士。 后来发展到今天在参加秋闱的前一年加考一场童试,选出的人就叫秀才,只有取得了秀才方有机会参加乡试。 取得秀才后也算是被朝廷承认的读书人了,在政治经济上会有一些特例,社会地位也会相应提高,但秀才是没办法做官的。 要想做官就要再进一步,考取举人举人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多的,所以你考中了举人就可以申请做一下基层的小官,这个就是朝廷编内人员,相当于公务员。 要是你还不满足的话那也好办,有能力就注定比别人爬的高,这时候你就可以去考会试,在京城的这场集齐全国各地优秀人才的地方脱颖而出的人就是进士了,不论你的排名前后,只要你能考中进士就已经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考中进士的人呢,就算是国家干部预备役了,这时候你要不是惊才绝艳的话,就只能看后台家世了,如果你名次一般,家世更没有的话,不好意思,除非你运气也别的好,不然也就是被塞到一个小县里熬资历。 但你要能名列前茅的话那也有戏,这种人才国家还是很重视的,要么会把你放在一个位置上历练几年调回京重用,要么就是把你放进翰林院这里可以说是所有学子梦中的天堂,相当于国家首脑的秘书团啊。 闲话少说,上面说到釉姐儿如今因着两个弟弟要参加考试了,心里很是紧张,忙前忙后的不得安宁,两人参加的是童试但赵洼却是隶属于庆城的辖区,所以就算是童试两人还是要去庆城参加。 去年后半年釉姐儿就拖了李采薇在庆城内买下了一座二进的小宅子,是一位府吏的私宅,后面他被人赏识调去了别处,就将这宅子转手卖了,可巧被李采薇给碰上,花的钱不多就得了这么一处位置环境颇佳的住处。 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妙就妙在地段讨巧,周围都是一些清贵人家,虽不是大富,但也都家有余财,而且读书人居多,都是些什么书院的先生,衙门的文书,或者秀才举人之内的。 因着这个原因这处的宅子建的很是清雅,前庭后院,树木茂密,再加上读书人多所以治安也很好,虽在闹事但又很是清净,极其适合这种学子居住。 虽然很是不舍,但釉姐儿还是麻利的组织家里的人一起收拾好两人要用的东西,衣物被褥,书籍纸笔,粮食药物,还有一些给老师和同窗的礼物之类,杂七杂八,也收拾了三大车。 还有一周就要考试,釉姐儿也知道不能再拖,把家里交给蕙姐儿,又拖了张先生多家照看,又将这几日准备的图纸交与素秋三人,让张贤盯好绣坊。 家外的一应事物还是都由李叔看着办,又不能决定的就写信过来,或者去沈家问一下沈老大,宅子的事情如今都是李军看着,而且沈家也会关照一二,釉姐儿倒也放心。 阅书阁如今一应事物都已经上了正轨,平日里也有两个年级大的先生在里面照看,学生们自己都很是自觉,这个一直都是泽哥儿和恩哥儿在负责,釉姐儿倒不大注意,听两人的意思是也有拜托相熟的同学照应,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釉姐儿带了李妈妈和赵小花还有她的丫鬟紫萝过来,虽说珊姐儿在城里已经带人去打扫过了,但釉姐儿还是不放心,这和珊姐儿一直毛毛躁躁的样子有很大的原因。 外宅方面釉姐儿又带了魏小虎,他对庆城也熟悉,再加上嘴甜会来事出门在外带这样的人也方便。 再有就是李云飞也跟了过来,虽然赵家从来也不拿他当下人看待,但这孩子倒也是个感恩的,学习虽不成但很是知礼,也懂得感恩,在学堂家里都很是照顾恩哥儿,两人倒是玩的来。 这次他非要跟着来,虽不考试,但也想着自己能帮上一二,好歹也能研个磨,收拾下书什么的,好吧这孩子的想法很是朴素,所以釉姐儿也就让跟着了。 不过她倒不是真的要人家研磨,而是想着让他在外面走走,见一见同龄人,开阔下视野总归是好的。 由此可见,釉姐儿对四郎的交代还是很上心的。 看到李云飞釉姐儿也想着这次考完试也是该给两个弟弟配个小厮书童什么的了,之前她是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像宋家的那几个少爷一样养成一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又妄自尊大的模样。 所以虽然家里生活好了,自己给妹妹都找了小丫鬟伺候可还是让弟弟们自己动手,她是想着让他们不要耽于享乐而忘记家里之前过的苦日子,时刻居安思危。 可前段时间四郎信里的话让她明白自己的有些想法很是狭隘,带了女人家的想当然,这还是和人的眼界所处的位置有关。 四郎的意思是要是两个小舅子以后要做官的话现在好歹要培养几个忠心的手下,要不以后连个送消息守书房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办,就连他身边好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平安呢。 因着这件事情让釉姐儿又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缺陷,也更加坚定了要继续学习的信心,之后张先生会发现釉姐儿比以往更加主动,而且会时常问一些问题之类,当然这是后话。 在釉姐儿思索要给弟弟在哪找小厮的时候,庆城终于到了,看着眼前这座白墙青瓦雅致小巧的院落是釉姐儿表示自己很是满意。 这会珊姐儿和李采薇听到外面的响动忙迎了出来,院子是李采薇派人打理的所以釉姐儿实在不用担心,不但干净整齐还很是雅致,翠竹假山颇符合读书人的意境。 光看到院子釉姐儿的心就放下了,所以只是让紫萝跟着绿萝去归置箱笼,她就跟着两人四处参观宅子。 第七十二章 开考啦 李采薇这人虽然有时候很有些不着调,但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就像这次收拾的宅子,从里到外都很合釉姐儿的心意,三人赶路本来也有些累了,大家一起吃过便饭后,李采薇就起身告辞。 珊姐儿则留了下来,李采薇也知道人家姐弟这会儿肯定有私房话要说,所以也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另外又邀了釉姐儿姐弟几人明日到她家做客,她好做东招待大家。 在庆城的这几天釉姐儿除了去李家外就闭门谢客,一点也不让外面的事情影响到两个读书人,就连珊姐儿釉姐儿也下了命令,让她无事不要跑过来吵闹,乖乖跟着李采薇。 自己除了做绣活外就是和李妈妈一起研究菜单,做一些补气养生的药膳,好好的给两个少年补补身体,这样子的后果就是导致两个少年面色异常红润,看起来很是滋润。 其实这次镇上也有两个学子也一起参加考试,釉姐儿也曾让泽哥儿去邀请他们一起来赴考,可这两个少年也心气颇高,并不想麻烦别人,只是说考前一天到釉姐儿家里借宿一晚到第二日大家一起去考场,对此大家自是没有异议。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时间过得倒也颇快,第二日就是童试,釉姐儿让人烧了热水,给四位读书人洗艾水藻,之后又为大家准备干净的衣衫,吃了一顿清淡却营养的晚餐,又让四人好好检查一下各自的书箱,便让几人赶紧去歇息。 她则是又去给大家准备点心等考场上要用的东西,还听从四郎的建议绣了几个加了提神醒脑药物的荷包以备不时之需,后来的反馈证明这个东西的确是考场神器,两位被捎带照顾的同窗因此受益匪浅,从而使他们和赵家接下善缘。 珊姐儿看着忙出忙进的大姐很是无语,从这几日的变现来看就好像要考试的是釉姐儿一样,你没见人家真正要参考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吗。 三天的考试对考场外等待的釉姐儿来说颇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今日更是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好克化的菜肴,又在药店取了两幅药一并熬好,装到食盒里就早早的让魏大虎驾车带了李云龙和紫萝两个去考场门外候着。 等场内铃响了之后,考生们陆续离场,釉姐儿在车内急的不行,她最近在新邻居们跟前听了好些个考生在考场上熬不住,下来晕倒的,瘦的不成人形的不胜枚举。 釉姐儿虽知道自家的两个孩子身体素质不错,但前两年挨过饿,釉姐儿生怕损了底子,这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心慌意乱的等着。 只想着以后定要叫两人好好锻炼,一日都不许落下,也琢磨着要找人给几个孩子看看身体,要是有什么不好,也好趁现在早早的补将起来,一会又暗恨自己粗心,居然没有将此事放进心里。 就在釉姐儿胡思乱想之时,李云龙在人潮中一眼看到了泽哥儿和恩哥儿相携走来,忙唤了釉姐儿一声,釉姐儿这时也看到了,只老远觉得两人虽有疲态但走路尚且端庄,比之有些东倒西歪的学子已好上许多。 心里提的一口气这会才放了一来,便忙唤了魏大虎和李云龙上前去接一下两人,自己则和紫萝,将湿帕子从匣子中拿出来,看到两人过来,也不急着问情况,忙扶着上了车,拿了帕子就给擦了擦脸了手。 又将点心拿出来,不管两人乐不乐意直接递到嘴边,泽哥儿和恩哥儿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也觉得饿的慌,只张了嘴连吃了十几个,釉姐儿才住了手,又将中药拿了出来。 这会两个出少年才慌忙变了脸色,一个劲的摇头就是不想喝这黑乎乎的苦汁子,紫萝见少爷们这个样子怕釉姐儿心里不乐意便忙开口解释道“两位可千万别推拒了,这是咱们娘子前两天亲自排了一早上的对在城里那家有名的济世堂里取的药,据说是养脾补气的,最是适合你们这种损耗太过的考生服用。” 听了紫萝的话,两个少年一脸感动,虽然还是很厌恶那冒着苦味的药,但还是二话不说一咬牙就喝了下去,釉姐儿见此才放下心来,转身安排李云飞和魏大虎注意一下那两个同窗的动静。 泽哥儿和恩哥儿这会吃了点东西垫吧,又喝了碗提神的苦汁子,两人精神都还不错,这会也睡不着,便索性跟釉姐儿讲起了考试的东西。 泽哥儿相较恩哥儿来说比较稳重,这次考试拿赵老先生的话说就是走个过场中是肯定的,所以对于考试泽哥儿一直是平常心,这会也是淡淡的,但言语间也很是自信。 恩哥儿比泽哥儿聪明,这是大家都发现的事情,但这孩子心气太高,赵老先生一直担心他过犹不及,也怕他慧极必伤,所以经常下意识的压着他,但就算这样恩哥儿还是小小年纪就显示出了他的不凡。 无论是书法绘画还是棋艺,就是记忆也很是不凡,赵老先生一直觉得这孩子像极了他的父亲,但恩哥儿也有很明显的缺点就是自傲,虽然他的确有骄傲的本事,但他还是有些目无下尘的感觉。 釉姐儿对此很是头疼,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泽哥儿也聪明但他的聪明就比较正常,他的成绩是他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而且泽哥儿经历家中变故时已经懂事了,所以因这些事使他变得成熟稳重。 虽然还是同以往一般看起来老实无害,但内心却很有些想法,用李采薇的话来说就是泽哥儿是个小狐狸,典型的腹黑属性,扮猪吃老虎,坑死你没商量。 这种人其实很适合在社会中闯荡,但恩哥儿却不是,他是聪明外露哦,大家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机灵,但其实被哥哥姐姐护在怀里长大的他单纯的不行,尤其是这孩子越来越表现出除了读书和与读书有关的事情外,对别的事情越来越不关心,以前小孩子心性,还喜欢学哥哥,那时候闹着要管阅书阁,可一段时间发现这事情简单的要死,又没了兴趣,要不是釉姐儿逼着他不许半途而废,估计他除了去里面找书外,不会关心别的了。 这会看到恩哥儿又是一脸兴奋的说着那些釉姐儿这个读书也不算少的人听了都会头疼的话,姐弟两默默的对了下眼神皆露出一种拿这个傻弟弟肿么办的表情。 釉姐儿表示我很希望我的弟弟好好读书光宗耀祖没错,可我一点也不想他变成一个读书的机器好吧,书呆子什么的好可怕。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人现代社会就有很多,典型的高分低能啊,天才一般都这样,爱因斯坦还不会系扣子呢。 好吧言归正传,不提釉姐儿和泽哥儿对自家弟弟森森的担忧,只说接到两个累瘫的骚年之后,一群人快马回到了宅子里,一番梳洗后,美美的吃了一顿就去睡觉。 泽哥儿还好一觉睡到次日下午也就醒了,别的几个恩哥儿晚上醒来吃了顿饭继续睡了,两位同窗就比较惨一觉睡了两天两夜,那叫一个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流转啊。 等大家终于回过神后,又出去和同届的学子们赏花吃茶,联络联络感情,眨眼间就到发榜的日子了。 (感谢夏雾之心小伙伴的支持哦,么么哒,评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复了但发不出去,在这里谢谢各位小伙伴的支持啦,阿蝉爱你们) 第七十三章 中了秀才 釉姐儿强撑着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一大早就打发了魏大虎去衙门口看红榜了。 李采薇那也打发了小伙计去衙门守着,之后釉姐儿便像往常一般拿了绷子绣起花来,大家见釉姐儿这个样子都在心里赞一句稳重。 可只有紫萝知道自家小姐下错了几次针又拿错了几次线,也就是面上撑着罢了,内里恐怕比二小姐还要紧张。 这位被紫萝调侃的二小姐,昨晚就告了假,回来陪着自家的两位少年,这会更是急的在院中打转,恨不得自己也跟着魏大虎出去打听呢。 吃过早饭后,几位考生今日也不出去瞎溜达,都乖乖的呆在家里下棋品茗,看着好不自在,只是你要忽视他们飘忽的眼神和不自觉向外张望的脑袋。 不过这种等待也没有让大家持续很久,不大一会就听到巷子里一阵喧哗,李云龙仗着体力好,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气还没喘匀就断断续续的说道“中了都中了,大少爷,是,是头名,二少,爷和两位公子,都,都榜上有名。” 紫萝听到这话乐的不行,忙上前道喜,釉姐儿更是开心笑的泪都流了下来,好歹紫萝没糊涂忙递了帕子掩饰一二,珊姐儿却是没心没肺,一个劲的笑闹着,打趣两位小少年。 魏大虎这会也紧赶慢赶的跑了进来,他的消息比较详细比如知道恩哥儿也是名列前茅,还是第三名,其余的两位小公子赵凡是三十八名,沈可则稍抄一些掉了榜尾但好歹也过了。 李妈妈这会乐的嘴都合不拢,直道祖宗保佑,看到李云龙和魏大虎两个都是一身汗脸红脖子粗的,忙叫赵小花给两个端碗绿豆汤去。 釉姐儿得知泽哥儿是案首时虽高兴倒没有过多惊讶,可听到恩哥儿居然不仅中了而且还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时,心内颇为震惊,以前大家虽觉得这孩子聪明,但没曾想竟到了这个地步。 要知道如今恩哥儿虚岁才十岁,十岁的秀才说出去都吓人,小小年纪就漏了如此才名不知道是福是祸,再想到恩哥儿那“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习性,釉姐儿刚才因这喜事刺激的发热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这会醒过神来便做主给大家发了红包,又命人准备喜钱,连着两位小公子的那份一并准备好。也向两位少年道了喜,看大家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釉姐儿也就放了心。 这会就连一向面瘫的泽哥儿都是眼角带笑的样子,怎么说都才是十几岁的少年郎,自是没有那般好的定力。 相较来说,恩哥儿的喜悦就明显了很多,颇有点喜形于色的感觉,本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这会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漏出来两个漏风的牙洞,真正是一团孩子气。 看着眼前这个笑的一脸傻缺样的小子,真的是那个小小秀才公子吗,被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吗,釉姐儿这会颇感自己任重道远啊。 不大一会报喜的相继而来,一路上敲锣打鼓的赶过来,大家都知道府上两位公子皆考中秀才而且一位是案首另一位也是名列前茅,可喜可贺,不管认不认识大家都一拥的来到赵家,想瞻仰一下秀才公子的风采。 四位少年郎都是一席长袍,衬得人面如玉,唇红齿白很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样子,再加上泽哥儿这一年身量也开始抽条,藏青的袍子显得他有几分清瘦,挺直的腰杆和沉静的面容,更是为他增色不少,还有几位大胆的姑娘直接掷了香包过来。 赵凡和李可虽然长相普通,但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青春好时节,读了几年的书也陶冶出了几分书香气,翠色的布袍就是这次李采薇给的新布,袍子的样式也很独特,人靠衣装这样装扮下来,两人含笑而立也很有一番偏偏俊书生的意味。 最最夺人眼球的还要数恩哥儿,这家伙如今正处于儿童和少年的交界处,本来不大的孩子在几位哥哥的衬托下更显的小了几分,偏他还一本正经的本着脸学着哥哥的样子,倒是越发让人觉得可爱。 可能是感觉到大家好似在笑他,自觉如今身份不同的小家伙,越发板起了面孔力求不能丢了他秀才公子的名头。 大家知道这位粉雕玉砌的小团子竟也是个秀才公子而且还得了头三名,更是惊的大家合不拢嘴,不过看到这小家伙的样子,大家都善意的笑了起来,虽是天才可性子却格外讨喜,尤其是一些中年妇女恨不得上前捏一捏小秀才胖嘟嘟的圆脸。 恩哥儿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出了名,分头之盛,完全盖住了自己嫡亲的案首哥哥,索性泽哥儿和恩哥儿两人感情好,自是不计较这些,但釉姐儿和泽哥儿对自家弟弟如此盛名也感到很是头疼,只想着赶紧回家让赵老先生决断。 虽然釉姐儿姐弟如今归心似箭,可是眼下这情形倒不能轻易走了,相熟的人家要来拜访,这其中当然包括宋家,还有知府大人家下的帖子邀请赵家一家人啦,谢师宴啊,秀才宴啊,朋友聚会啊,各种事情一拖就又是半个月。 倒是赵凡和沈可参加了府城的秀才宴就收拾了行装回了镇子,釉姐儿也置办了一些笔墨纸砚当做谢礼,给两人带了回去。 拖拖拉拉一个月时间,赵家姐弟才动身往家走,等姐弟四人离开庆城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尤其是恩哥儿,小家伙揉了揉自己的胖脸,咽下一股辛酸泪,心里更加厌恶这种交际应酬。 不提赵家姐弟几人的心思,单单知道赵家一门出了两位秀才的人,心里都不敢将其小看了,不说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才学,以后如何真正是不好说,再加上人家有皇上钦赐的匾额,这书香世家的名声可不能小看。 而且人家的准姐夫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一些有门道的人自然也隐隐约约知道这赵家的大小姐还在皇太后和长公主那挂上号着呢,赵家日后能走到哪一步可真不好说,但有一句话大家都知道“莫欺少年穷”啊。 如今赵沈两家虽然没什么根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出十年这两家就会起来,那位武状元据京城传来的消息皇上有意让其入军队锻炼,看样子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 进了军队可和在皇上跟前当侍卫不一样,那可是实权啊,眼见着皇上要和番邦打一仗了,这军功可是能封爵的。 要是沈家小子走运立了军功,以后在朝廷上也就有话语权了,这小舅子三年后考取了功名,稍微运作一下也就立住脚了,文武都有了,以后的事可就不好说了,眼见着皇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啊。 所以如今庆城这几个有眼光的世家,对赵家的态度又不一样了,要说以前和赵家往来那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如今的话就更是慎重了几分,比如釉姐儿就很明显的发现这几家的礼单都很是默契的加重了几层,送礼的人也从以往的管事变成了府内的小少爷。 釉姐儿对其中的弯弯绕前世就粗懂几分,这世经过张先生的教导看的更加清楚,可她也不恼,这人不都是这样,看你有价值才会结交,没价值时看都不看你一眼,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第七十四章 流水席 镇上的人也都听说了赵家出了两位小秀才的事,所以釉姐儿他们一到家就收到各种贺礼,这些人情往来也不能随意,所以大家来不及歇息,又让蕙姐儿去准备礼物。 先让泽哥儿和恩哥儿去赵老先生家拜谢恩师,晚上大家又一齐去了沈家,两家原是通家之好,如今更是亲上加亲,这等喜事晚辈自然要亲自登门才好。 沈老大自从知道泽哥儿兄弟两个以第一第三的好成绩得了秀才之名后,日日都乐乐呵呵的,干起活来更得劲了,直叹自己命好,到老了儿子侄子都有了本事,各个不凡,真是越想越高兴啊。 沈张氏也很是高兴,之前还有人明里暗里的挑拨,说釉姐儿身份配不上四郎,可如今人家兄弟有本事,小小年纪就是秀才老爷,以后定是有大前途的,看那起子小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抱着这样美好的心态,大家自然是宾主尽欢,就连泽哥儿都小小的喝了几杯酒,如今他也算正式被大家当成大人了,虽还没有及冠,但如今有了功名,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之主了。 酒席上大家又说起宅子的事情,如今因为赶进度,沈老大专门从江南找来了一批手艺人,这些人也是做惯这种大户人家宅院的,手艺自是不必说,比之北方的匠人倒是多了几分细腻。 几个月下来,宅子大致的轮廓倒已经出来了,既有北方的写意,又融合几分南方的诗情,很是让人喜爱,如今不但沈老大,就是沈张氏也隔几日就要亲自上后山看看呢。 第二日釉姐儿也不闲着,请教了张先生便请了各位乡邻在家里办起了流水席,如今赵家在赵洼镇也算是有名望的人家,名声也很好,再加上这自家镇上出了秀才老爷那也是有脸面的事情。 所以好些人家都送了贺礼,这赵家自然不能白收,既然是好事索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开了席也算是买大家一个好,这名声可不就是一些小恩小惠上头得来的,张先生一提点釉姐儿就心领神会了。 果然大家知道赵家要办三天流水席都很是高兴,这年月家里日子好的也是少数,像之前釉姐儿家那样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好些人家还是因着釉姐儿绣坊的缘故做一些小玩意挣钱补贴家里日子才好过点的。 还有前段时间的那些女工,就干了一个月没人挣了一两银子这搁在别人家里可真是不少了,就是有些贫寒的学子也因为抄书补贴了家用呢,这些事在釉姐儿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但对于这些乡邻来说可是大实惠。 所以如今赵洼附近大家都很念赵家和沈家的好,不提这些赚钱的活计,就是赵沈两家的田比别处少收一些租子就已经很让大家感念了,有奶便是娘,何况赵家在惠及乡邻方面的确做得不错。 就像之前帮助过釉姐儿一家的屠户大叔,药店掌柜等,釉姐儿就是时常去关照他们的生意,过节时的礼物也不会少,因着这事,大家心里对赵家姐弟几个评价很高,无不是这几个孩子有出息,心正念旧情之类的。 三天的流水席很是热闹,就连附近乡镇的人也有赶来凑热闹的,釉姐儿也实在,好菜好肉的招待,整个赵洼就跟过年一般好不热闹。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釉姐儿直接是累的半死,心里还想着给两个小秀才找人的事,这人也不好找,太小了指不上,太大的又怕心野没规矩。 但庄子上也没有合适年龄的孩子,索性就叫了牙人上门,这也人也知趣,听了釉姐儿的要求便忙说“小的手里有十几个小子,都是老实孩子,本来是打算送到府城的,可如今既然小姐这开口了,那咱们自是应该先让您先挑,怎么说都是乡里乡亲,两位少爷出息,咱们也是一样高兴的,您放心人一准包您满意。” 釉姐儿听人家这样说自是没什么意见,这几日家里闹哄哄的也不方便选人,说的就是今日带人过来,釉姐儿索性也不去绣坊就在偏厅里斜躺着,等着人过来,想了想又让紫罗去将张先生请来,也好教她老人家帮着掌掌眼。 院里依次排开站着十六个小子,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也有几个看着年纪大些的,不过也就是十三岁左右的光景,估计是挨饿的缘故看着个头都不高,瘦瘦小小的样子颇为可怜,但都穿的挺齐整,看着也是干干净净的。 釉姐儿随口问了几句话,最后在心里选出了四个人,转过身对着张先生耳语一番便让这四位小子出列。 四个人两位十一岁,还有一个十二,剩下的确是这群人中最大的那个已经十四岁了,两个小的看着很是机灵,虎头虎脑倒也讨喜,十二的那一个长得瘦瘦巴巴的,又有些黑,看着像猴子一样,不过回答问题时倒看的出来是个老实肯干的。 最后最大年纪的这个其实是牙人带上凑数的,不过釉姐儿看他个子虽不高,但走路很稳,答话时也垂着头一板一眼,倒是个懂规矩会看眼色的,这样的人培养的好了以后倒是可以重用,如今泽哥儿正缺这样的人。 张先生看了几人一眼,又替釉姐儿儿问了几个问题,看过后留下了三人,将年龄小的两个中退了一个,单单留下了一个面目平常的,釉姐儿虽纳闷但这会也没有多问。 只是让李妈妈带人下去又给了牙人银钱拿了卖身契,紫萝送牙人走时又偷偷塞了一个荷包,牙人偷偷掂了掂很是满意的笑了笑,暗道这赵家大姑娘也是个懂规矩的,以后有了好苗子倒可以先送过来。 等大家都出去后,釉姐儿起身亲自倒了杯茶呈给张先生,虚心请教道“先生,方才我看那位小子眼睛大而有神,看着也有股气质很是机灵讨喜怎么先生独独将他剔去,学生很是不解,还请先生解惑。” 对于釉姐儿的不耻下问张先生还是很满意的,抿了一口茶便徐徐开口道“你是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道任何事情都应该往深了去想。那个孩子虽然看着讨喜,可你却没注意到他是个没主见的,答话时总是要看身后的一个小子,眼神虽然清亮精神但你没看到他给你见礼时闪过的一抹难堪也不自在,再有就是他那通身的气度虽穿着粗布麻衣但仍可以看出一股子不同,你道这是为何?” 听了张先生的话釉姐儿不禁深思,越想越觉得刚才自己觉得不错的孩子的确很是不对劲,这会恍然大悟,那股子不对劲就是那孩子身上没有怯弱,别的小孩子知道自己是要决定他们命令的人说话做事都有一股子卑微,可这孩子虽害怕但没有那种自卑。 看到釉姐儿的脸色张先生也知道她想明白了,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孩子以前恐怕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被拐子拐的,还是家里遭了难,但这样的人心气总是比别人高,最是要不得。” 师徒两人就这这个案例,好好的上了一堂关于后宅选仆的常识课,釉姐儿大呼原来如此,没想到一件看似不大的事情内里竟有如此乾坤,真正是大开眼界。 第七十五章 三个小厮 三个小子被李妈妈安排到作坊旁的小花园里暂时住着,让李嫂子和赵娘子烧了热水给三个猴子洗一洗,之后魏大虎的娘子进来给三个人带了一身新衣裳,又亲自给量了尺寸,预备让小绣娘们给做几身衣裳。 赵家对下人和雇工们那也算得上是顶好的了,吃穿用度样样不差,三不五时的还要让厨房准备几道新菜色,再加上自家就是开绣坊的新衣服什么的最是不缺,除了赵家专门给大家准备的衣物外,还会给大家送些布匹你要是手脚勤快完全用私下的时间给自己整治几套新衣裳。 统一发的衣服都是给小绣娘们练手做的,像手巧一些的自是看不上,索性连衣服都不要每次都是直接去领布,到如今小绣娘们的衣服也就几个笨手笨脚或者懒得不行的家伙要了。 其实小绣娘们做的衣服手艺比起外面好些人家的衣服算是不错了,布料也好,可谁叫赵家的姑娘们眼光忒高呢,这样的环境下大家的手艺和审美都是突飞猛进的。 赵家除了平日你应得的月例外,还有一套完善的奖惩制度,你的活干的好的话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干的不好自是会受到处罚,这样良性竞争的环境下大家各个干劲十足。 还有像拖家带口的魏大虎和李嫂子之类的赵家也都专门给他们准备屋子单独住着,生活上时常也有一些照顾,这些事情让赵家的绣娘丫鬟还有护院账房皆是打心底里感激,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都把赵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死心塌地的跟着赵家干。 所以不太了解赵家风气的三位少年直接被眼前的一切弄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来当下人的吗,怎么和牙人说的不一样,不但不挨打还给新衣服穿,还有漂亮的屋子住。 遇到的人也都和和气气的,三位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被人呼来喝去的畜生,摸了摸身上干净柔软的衣服三个孩子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釉姐儿看着屋内和泽哥儿他们一般大的孩子,此时像小兽一样低着头呜咽这,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就因为自己给了他们一套新衣服,釉姐儿心里难受极了,想起自己刚醒来时,自家的弟弟妹妹们也是像这几个孩子一般面黄肌瘦的守在自己床前流着泪低声的呜咽。 紫萝看到这里也不好受,她当初也是和这几个孩子一般被带到府里,大小姐给她们新屋子住,漂亮的衣服穿,如今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全是大小姐给的。正想的入神一抬眼才看见自家小姐已经走出几步远了,也顾不上擦把眼睛就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屋内的三位少年也没有时间伤感太久,因为李嫂子和赵娘子已经奉了大小姐的命令提了两食盒的吃食进来,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出门时牙人怕他们吃了东西惹麻烦,到如今一滴水都未喝过。 如今看到这满桌子的好菜,早已经顾不得想别的事情了,满心满眼的就一个吃字,李嫂子也是当娘的,一看三个孩子的样子就知道是饿狠了,忙叮嘱他们满点吃,又给盛了汤递到跟前。 晚上泽哥儿和恩哥儿才从赵老先生家里回来,吃过饭后釉姐儿就说了今日添人的事情,泽哥儿倒很是满意,如今他也开始管一些家里的庶务,能用的就李叔一人,实在是很不方便。 恩哥儿倒是无所谓,他如今年纪还小,一门心思就是念书,再加上还有一个李云龙每日陪着他,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劳什子的书童了。 釉姐儿一看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就生气,李云龙那咱怎么说是朋友同窗,如何能和小厮相比,明明是挺聪明的孩子但在这人情世故上不是一般的迟钝,真是让人头疼。 釉姐儿也不和他多说,索性还小,以后让泽哥儿多教一教,男孩子的教育她是管不来的,只要大方向不错就行了,这时候釉姐儿就不得不感叹这小男生的确是需要一个男性长辈来教育的,泽哥儿还好恩哥儿真是让人头大。 想到男性长辈,釉姐儿就记起了那位从未某面的亲舅舅,不知这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上次送的信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竟是一点音信也无,釉姐儿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索性不再去想。 让人将三个小子带了过来,下午的时候李妈妈已经给他们讲了讲这家里的规矩,这三个孩子在牙人家里也粗粗的学过一些,大致上倒也可以,这会跟着紫萝往上房走时心里都有些打鼓。 釉姐儿也不为难他们,只让他们报了自己的名字,皆是狗蛋,石崖子之类的,泽哥儿听了直皱眉头,那个年龄大些的倒很会看脸色,知道主家不喜欢这种名字忙说“小的名字粗鄙惹人笑话,还请主子给小的赐名。” 泽哥儿听了这话倒对这个开口讲话的高看一眼,很是识时务,倒是个可用的便开口道“也好,以后你就叫赵山吧,嗯,至于另外的”泽哥儿见剩下的两个年纪都不大,就想着将那个看着比较机灵的留给恩哥儿,年龄更小些的以后跟着自己,虽看着木讷但的好了也是忠心的,这样想着便继续说道“你以后就叫赵林也跟着我吧。” 看了眼不在状态的恩哥儿泽哥儿拍拍他的脑袋道“这一个年龄比你大些,看着也还机灵就让他跟着你吧,你看如何,要是喜欢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恩哥儿顺着自家大哥的手指看了过去,长得倒很平常看着也老实就是眼珠子黑黑的很是精神,再看其余的两个,一个年级太大了,一直低着头无趣的紧,一个长得黑黑瘦瘦一副胆小的样子也不喜欢,最后看来看去还是自己的这个好,所以恩哥儿很是爽快的同意了,走过去牵起那孩子的手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可聪明了什么都会,你识不识字?”那孩子自直接被恩哥儿的举动吓傻了,这会也木木呆呆的,但听到恩哥儿问话他也忙反应过啦答道“小的没念过书,但以前也在学堂门口偷听过几节课倒认识几个字。” 釉姐儿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好学的,这样也好,以后跟着恩哥儿学一些东西也是他的造化,恩哥儿听了这话很是满意忙道“那就好,以后你想学就不用偷偷的了,我可以教你,李云飞是我的哥们,他之前也不大识字,可如今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所以已不用担心,哦对了以后你就叫赵聪明吧,因为我看你还挺聪明的。”说着便转过身来问釉姐儿“姐,你觉得我取的这个名字怎么样,是不是比什么山山林林的好多了,哈哈,还是我最聪明对吧。” 釉姐儿已经对恩哥儿无语了,一个名字你至于这么较真吗,真是够幼稚,可釉姐儿不能这么说,不然就是捅马蜂窝了便顺着恩哥儿道:“对,你的名字很不错,又好记又形象,寓意还好,不过你大哥取得名字也不错,你们是各有所长,所以你不要骄傲自满哦。” 恩哥儿虽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知道自己要是再问下去,自家大姐估计会发飙,一想要是惹了大姐生气就好久都不能吃糕点,所一恩哥儿很识时务的闭了嘴,带着他的新伙伴去找李云飞玩了。 第七十六章 未来规划 釉姐儿看着恩哥儿那“天真”的样子很是无奈,索性也不理会,转过头来对赵山赵林两个交代了几句话就让人下去休息了,本来是泽哥儿的人要训诫怎样的都凭他做主,自己自是不好多插嘴,她这个弟弟如今管两个下人的本事自是有点。 等人走了之后,釉姐儿就收起了刚才一派从容的模样,皱着眉头问泽哥儿“你们的事情可有请教赵老先生,他是如何说的?“ 泽哥儿也知道他姐担心的是什么,这会也不卖关子捻了块点心扔到嘴里答道“姐你也不要太操心了,我和恩哥儿今日特地去请教了赵老先生的意见,他老人家怎么说也当了半辈子的官,对一些事情看的自是比我们小辈清楚。” “这话倒是不错,人家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咱们不懂的事情,多请教请教总归是没错的,而且我听你沈大哥的口气好似赵老先生在京里名气还挺大的,也算是位智者了,虽官位不高但做了一辈子学问,比起那些个沽名钓誉的来说,可是实打实的本事人。” 泽哥儿对这些事情也隐隐的听过一耳朵,还是以前他爹在世时说起的,反正他父亲对这位赵老先生很是推崇,就这点也能看出来这位老先生只真正值得人敬重的。 想起下午赵老先生讲的那些话,泽哥儿这会也不由的在心里暗赞的确姜还是老大辣,其实不说别的,单就那次赵老先生利用李采薇的点子硬是让他儿子升了一级官这点来看就知道这位老先生的不凡了。 想到这才继续开口道“老先生将我们目前的形式分析了一下,咱们没有根基,以后就算高中了也是寒门学子,但这类人比起世家来说也有好处,皇上近年来很有些扶持寒门的意向,就像沈大哥之所以能得皇上青眼可不就是他无牵无挂吗。” 说到这泽哥儿看到自家大姐有些不自在索性住了口不再说沈四郎的事情。 “再说我们,要真有本事也不怕朝廷不用我们,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多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但赵老先生的意思是我的根基比较扎实,心性也稳,如今缺的倒是历练了,索性不要在家呆着,这一年去庆城念书,四海书院也是历经了几个朝代的很有名望的书院,之前沈大哥还说要帮我写推荐信呢,今日才知道赵老先生和书院院长很有些交情倒不用麻烦沈大哥了。” 听他又提起四郎,釉姐儿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泽哥儿面色一讪很是无奈的继续开口道 “先去四海书院念一段时间,好歹也能交一些朋友,以后都是人脉,等秋闱时上场要是侥幸考中了再看是继续读书还是到京城去见一见世面,这自然都是后话了,今日赵老先生让我来和你商量一下要是同意的话他就帮我写推荐信,过几日就起程去学院即可。” 釉姐儿听到这也明白了,仔细想想赵老先生说的也很有道理,如今泽哥儿能在这次考试中拨得头筹,也是因为他基本功扎实的缘故,但这孩子一直在乡下长大,眼界什么的跟大地方闯荡人比自然就差那么一两分,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也挺好的。 眼下釉姐儿自是没什么不同意的,“那这样一来倒也是好事,去那地方念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据说老院长很是正派,要是你没真材实料,凭谁讲情面都是不理的,既然有这样的门路,你去了之后好好表现,人家收下你,你就要好好读书万万不可坠了赵老先生的名头。” 这些消息自是釉姐儿上辈子听来的,当初宋家的少爷可就有两个进了四海书院,泽哥儿见大姐没意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对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来说自是十分渴望去外面的。 想到泽哥儿的问题如今解决了,可恩哥儿那皮猴子还不知道该如何办呢,釉姐儿刚扬起的眉毛,又吧唧一下落了一来。 泽哥儿如今倒会察言观色,见釉姐儿的脸色就知道她操心这恩哥儿,索性自己直接开口说道“恩哥儿的事情大姐你也不要太操心了,赵老先生的意思是,恩哥儿年龄还太小,虽聪慧但读的书还是少了,而且心性不定,倒不急着去科举,索性年纪还小,不如多念几年书,之后在去考说不得我们家还要出个状元郎呢。” 听到泽哥儿的调侃,釉姐儿也不禁笑了,的确,恩哥儿还是个孩子,真是爱玩的时候,要是一直掬着他念那些科举的文章,还不得把个孩子念傻了。 “赵老先生这话倒说得对,恩哥儿如今可不就是小孩子心性,爱新鲜,如今觉得念书是个乐子,要是咱们他去年他不喜欢的,万一他不爱学了那咱们可没地方哭。” 泽哥儿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恩哥儿这次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一方面是童生试的考题本就考的是一些基础的东西,面也不宽,这次恩哥儿已经很是骄傲了,要是让他再去接着考,万一没考好,对他的打击就太大了,我害怕他爬不起来。而且我们也都发现了,恩哥儿不太喜欢那些八股的东西,他倒是对君子六艺更感兴趣,还不如让他继续跟着赵老先生继续在家读书呢,赵老先生好歹也是名士,教一个恩哥儿那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之后他再想出去游学还是拜师的就看他自己了。” 两人如此这般的讨论了一晚上,见时间不早才各自散了回屋歇息。 不管姐弟两计划的多好,被玩够了的皮猴子知道自己的未来规划后,那可是大大的不满意,他小人家心里就一句话“凭什么呀”,他也长大了好不好,作为一个男子汉,他也是相当向往外面的世界的。 痴缠不过后,就开始撒娇耍赖,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不同意就捣蛋,这次还不是他一个人这小家伙如今还知道找帮手,自己的小书童算一个还有铁哥们李云飞,三个臭小子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 釉姐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咬牙同意,但前提是要是但不下去就乖乖的回家,不许瞎闹。对此小小男子汉便是这绝对是小瞧人,他定是要让这些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釉姐儿对他的雄心壮志不感兴趣,她现在正在教训这个赵聪明,这孩子的名字还真没取错,那些个整人的小把戏多半就是这小子想的,才短短两三天的功夫,这小子就俨然是恩哥儿的小粉丝了,还是典型的脑残粉。 谁都话都不听,就听恩哥儿的,那叫一个忠心不二呀,可把釉姐儿给气惨了,就恩哥儿那熊孩子劲竟然一下子就收服了自己的小心腹,釉姐儿都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了。 但这赵聪明绝对不能姑息,你忠心是好事,可你也不能这个忠心法吧,主子说要杀人你就给递刀,你这是帮他还是害他,念着孩子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想不清楚,釉姐儿自己也不来。 很是不耻下问的请了张先生,所以在张先生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个脑残粉变成了妥妥的红星粉,知道主子做错事时不能帮着要劝着,这样才是真正对主子好,就算因此被主子打骂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是为他好。 这种洗脑的教育方法,又一次森森的震惊了咱们的小乖乖釉姐儿,作为一个前世被洗脑过的孩子表示,她的意志力真的蛮强大的。 第七十七章 黑甲军 远在京城的四郎也收到了自家两个小舅子考上秀才的消息,虽然在遍地是官的京城一个小小的秀才什么也算不上,但四郎还是很替自家人开心,他自诩看人的眼光不差,两个小舅子虽然年纪不大但颇有内秀,出人头地那是早晚的事情。 这厢四郎还没高兴太久天一黑就收到了四爷的传唤,作为自己看重手下的外家四爷自是不会轻易疏忽,再加上皇上对赵家那莫名其妙的态度,还有自己调查时发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更是让四爷对小小的赵家上了心。 赵家倒有些意思,自己手下的势利虽比不上皇上但也算有些本事,调查一个小小的乡间人家自是绰绰有余,可这结果着实有趣,就像有一条线牵着你虽然明明白白的查出来一个身份,可太过明显了不是吗。 所以对于赵家长女绣技出众,长子和次子小小年纪考中秀才的事情自是有所耳闻的,沈四本来是自己培养的利刃,以后也是打算重用的,但他一直对其妻族势弱的事情有所不满。 要知道沈家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根基,再要是没有一个可靠的妻族相助他很担心以后四郎无法在朝中立足,可如今发现不但这个赵家身份神秘而且赵家的小子才学不凡,以后成长起来好好培养倒也可以一用。 仔细一想,如今皇上之所以看中四郎,还不是因为他孤身一人和朝中势利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要是他真的和世家联姻,说不得就会被皇上舍弃掉,这也许就是皇上给沈四亲自赐婚的真正原因了。 想通后,饶是四王爷一向冷静的人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道自己还是太轻敌了,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竟然忘了自己的好父皇如今虽然年迈,性子愈加和善,但他曾经可是一手灭掉了权势滔天的宰相和手握重兵的后族。 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被后妃左右,估计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察觉吧,呵呵,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有多好,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至于老五那个蠢货,不提也罢。 四郎来时走的照旧是角门,大厅里灯火通明,伶人的吟唱远远的夹杂着丝竹之声传来,一片,四郎充耳不闻,直直的走向后院的书房,不一会四爷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被人掺了进来。 四爷也知道如今见一面不容易,倒改了改当初那种高深莫测的作风,开门尖山道“听说你的小舅子很有些才学你是怎么打算的?” 四郎对于王爷知道此事倒也不惊讶,想到釉姐儿的来信便直接开口道“属下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他们自己倒是打算去四海书院读书,这也是他们的恩师赵赭赵老先生的意思。” “赵赭?可是那位国子监院士,赵老先生倒也是位奇人,能得他的教导你这两位小舅子倒也算有些缘法,怎的不继续在赵老先生跟前学习,不过四海书院倒也不错,有没有想法将两人弄进国子监啊?” 听到这儿四郎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这位爷葫芦里又买的什么药,自己如今已经上了贼船,可两个小舅子年纪还小,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过来,(这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你媳妇都上了人家的船了,这亲弟弟能跑的了吗)忙开口道 “正是那位赵老先生,也是两个小子走运,赵老先生祖籍就是庆城,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在那边办学堂为稚童启蒙,可能是老先生年纪太大精力不足索性两人去庆城也能见见世面,孩子还小离家近点他姐也放心,京城还是太远了,再说我也马上就要出发了,两孩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照应,还是在家呆着等日后考上了举人再看他们的意愿。” 见四郎这样说四爷也没什么意见,两人又说起了黑甲军的事情,这黑甲军也算是朝廷的一大王牌,名声很是响亮,开国的时候就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了,历经这么几代虽然不如当初骁勇,但名头还是很响亮。 不过这么一支王牌军队却不是皇家的,而是李国公李家的私兵,这李国公就是四王爷的亲姥爷,先皇后的父亲,李家跟着太祖起兵带着手上的一支家兵打下了如今的天下。 可这历朝历代的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兵权,狡兔死走狗烹,虽然太祖自诩明君,又和李家祖先兄弟情深,封了李家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也没有将黑甲军收归,仍旧是李家私兵。 不过这李家老太爷也是为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这么些兵皇上肯定不舒服,态度强硬的将兵权上交,自己只留了三千精兵,带着儿孙回了苏州。 可是朝廷刚成立自是不太稳定,三不五时的边境上就有小摩擦,这时候李老太爷又披挂上阵守在了边疆,此时黑甲军虽在朝廷手中,但其实他们信服的主人还是李家。 这样下来每一代皇帝都派李家子孙镇守边关,这黑甲军虽说是皇家的,可实际上却掌握在李家手中,皇家虽然不满,也曾特意调换过士兵,安插过将士,但李家几代人用血肉积累下来的威名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后来太宗皇帝在京里为李家修了国公府,嫡长这一支男子戍边,但女眷都要住在京里,虽然对外说的是犒赏李家,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裸的人质。 一直到皇上即位后,娶了李家的嫡长女为后,最后为这个国家牺牲了无数子孙的李家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一夜之间倒塌,嫡长一支皆被流放,远在苏州的旁系子孙幸免于难,但皆贬为庶人后代不可入朝为官。 举国哗然,战神一般的李家就这样消失了,朝中坊间皆是流言,可却被皇上血腥镇压,最后李家的嫡长女,本朝的皇后也在生了四皇子后仙逝,随着皇后的去世这一场政治斗争才落下帷幕。 而原本应该被立为太子的四王爷也渐渐被大家抛诸脑后,成了如今的荒唐王爷,皇上与皇后少年夫妻感情深厚,自皇后去后,再也没有立后,中宫空悬十几年,每每有人提立后之事皇上皆是态度强硬,到如今也没人敢碰这眉头,皆赞皇上情深。 “感情深厚,嗤”每次听到这种话四爷都感到恶心无比,要多深的感情才能杀了那人全家啊,说什么流放,自己派人寻了这么些年一个国公府后人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亲娘活活的被淑妃那贱婢气死在了寝宫。 身边的旧人更是一个不剩,亲身儿子视而不见十几年,要不是皇太后护着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亲姐姐更是被那贱婢视作眼中钉,每每要用言语挑衅,宠爱非常,唯一的大长公主,都是狗屁。 看着四爷脸色不好,四郎也不好多呆,如今的黑甲兵今非昔比,大多数将领都在当初跟着李国公离去,黑甲军分崩离析,如今的黑甲军也就是名头好听罢了,这次四郎的任务就是去摸清楚情况。 四王爷手中也找到了一部分李家旧将,这次四郎就是要将这些人插入军队里,最后彻底的掌握住黑甲军,李军石头就是李家家将的后人,这些事情太过隐秘四郎自是不敢跟釉姐儿直说,估计就是李嫂子都不清楚这些。 四郎离去后,四王爷整个人面沉入水,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像睡着了一样,过了好半晌才出声唤人进来伺候沐浴更衣,收拾屋子的小太监看到桌上碎成渣渣的杯子,吓得脸都青了,悄悄的收拾干净后换上了新的。 七十八章 小宝儿的不正常 离和四爷见面没过几天四郎就收到了去江北大营的调令,虽然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当它真正发生时人们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心里都是类似于皇上还真看得起这小子的酸涩心理。 四郎对这事倒没什么想法,打从他跟着四爷那天起就已经清楚自己的使命了,而且要不是为着这件事他那时候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下山了。 收拾了行礼将釉姐儿当初准备的礼物包好,就起程往大营赶去。 之前他知道皇上的意思后,就托人给如今的兵马大将军送点礼物。不是特别贵重,但胜在用了些心思,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但也不会显得随意,倒也颇为讨巧,这些礼物中就包括釉姐儿给的那几盆兰花。 如今四郎不求自己过去后就能被接纳,但好歹也别故意下绊子就成,那地方皇上的命令也不大好用,要是被人家给供起来可就要费一般周折了,如今对四郎来说时间尤为可贵。 东西人家倒是收下了,怎么说也算是搭上了大将军这条线,可去了之后是如何的光景四郎可不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不论多难自己终归要把这事干漂亮了,争取早日打完仗回来,总不能耽误了娶媳妇的日子,要知道釉姐儿可是还有两年就出孝了。 想到釉姐儿四郎的这心又暖呼呼的,写的信估计还没送到,那傻丫头知道自己去军队估计又得一个人偷偷的担心,之前她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所以这段时间托人送来了好些个衣裳鞋袜。 尤其是鞋,整整齐齐码了一藤箱,鞋底都是特意加厚过的,很是耐穿,看那针脚就知道这些都是那傻女人自己亲自动手做的。 听李采薇说这傻丫头最近还在为新出的棉布设计衣服,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时间精力,估计又是一个人在那偷摸熬夜,想到这里四郎心里酸酸甜甜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啊。 而这会那个被人惦记的傻丫头还在为新宅子的事情头疼。 新宅子如今建的已经有个大致样子了,因为来了新匠人,大家又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取长补短,将那设计图又是一番改进,如今整体细节愈是趋于完美了。 本来这宅子的事情釉姐儿都是撒开手让李军负责的,那位工匠里的小头目张贵也算是熟人,之前合作时就发现这人很是认真负责,有他把关釉姐儿也很是放心。 平日就算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直接去请教泽哥儿的,可这几日泽哥儿带了恩哥儿去省城拜访四海书院的先生去了,所以这一摊子事情就全部落在了釉姐儿身上。 如今宅子建的倒很是顺利,木料家里本就充足,青砖也是在隔壁县的砖窑直接拉来的,一些大的青板石则是雇了人在自家山上采出来的,这会的人们对于就地取材这门技术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倒也没什么麻烦的,就连门口的大道用的都是这种石块。 本来家里的地面釉姐儿也打算用这种石板的,可是听江南来的那些匠人说南边有一种石料很是光滑,而且面积大而平整,采出来都是一整块一整块的,很是适合用来当地砖。 釉姐儿听了倒颇为好奇,沈老大去江南时倒是见过这种地砖,相比起青砖来说着实不错,但北方这种石料产的不多,价格也不便宜,所以今日就是叫釉姐儿过来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釉姐儿对此到没有犹豫,反正这宅子是打算以后当祖宅的,肯定要一次性修好,如今家里也不缺钱,地砖什么的又最易磨损,索性就都用最好的石料,也花不了几个钱,省的以后不好更换。 几个女孩子的绣楼釉姐儿是不打算修四合院的,就直接起四座小阁楼,修的精致一些倒更加讨人喜欢,主料都用木材,地板也直接铺木地板,美观舒适想来很是不错。 这样下来也就只恩哥儿和泽哥儿两个的院子和前院要费点功夫,客院什么的自是不用这么好的石料了,这点釉姐儿还是清楚的,虽然该花的钱不能省,可也不能当冤大头。 沈老大之所以叫釉姐儿来主要自家的宅子建成成后儿子媳妇也是要住的的,所以儿媳妇的意见自是不能忽略了,大家讨论过后,最后一致同意用贵点的石料。 之后沈老大又提起他再过几日就要去江南了,问釉姐儿有没有想要捎带的东西,他好顺道带点过来,家里如今又新添了两条货船,很是便意。 釉姐儿如今正在给几个妹妹和自己置办嫁妆,家里没个主事的大人,这些事情只有自己这个做大姐的来办,如今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总不能让几个丫头以后委屈。 而且泽哥儿他们也眼见着就大了,家里如今虽有点钱,可家底并不厚,所以也应该淘换点好物来撑撑门面,这点文人的清高在赵家兄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今见沈大叔开口,釉姐儿自是不会矫情,回家拿了两千两的银票,让沈老大淘换点压箱底的好物件,还有女孩子能用得着的头面首饰,沈老大看着釉姐儿微红的脸颊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委屈了这孩子,哪家的待嫁女子要自己给自己操心嫁妆的,想到这里心里怜惜更甚,暗想一定好仔细淘些好物件给儿媳妇做脸。 沈老大走了没两日四郎的信就来了,可看完信的釉姐儿却有些不对劲。 大家最近都不敢去招惹釉姐儿,因为自从那日收到京城的来信后,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信息别惹我我很烦。 一向温柔似水的大小姐突然有点暴躁,这让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就连刚来的那三只猴子都不敢调皮了,所以在釉姐儿低气压的辐射下整个赵家都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态。 小宝儿抱着一只沈悦送的小奶猫坐在釉姐儿跟前小大人一样长长的叹了一声气,这一下子把不在状态的釉姐儿给吓住了,忙问小宝儿怎么回事,小丫头皱着圆圆的包子脸也不出声只是摇摇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釉姐儿这会只觉得一股恶寒,你一个萌萝莉抱着一只萌宠不是应该卖萌吗,这种老太太似得感觉是肿么回事,孩子不要吓姐姐,我刚刚经受过一次惊吓还没缓过神来呢。 这会釉姐儿也不问小宝儿直接抓了那个小的一脸傻样的红萝审问,如今这小丫头在姐姐们的调1教下进步很快,已经很能顶事了,就有一点不好就是这孩子忒不会看脸色。 见釉姐儿问她话她也不害怕,直说大小姐你终于发现我们小姐不对劲了,我刚开始也被吓了一跳,小姐这样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不让我告诉你们,不过你们不要担心小姐一会叹气过一会就要大笑了。 红萝的话还没说完,这边小宝儿很是应景的开始笑了起来,虽然抱着小猫咪的小女孩小的眉眼弯弯,大家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担心了,釉姐儿更是自责不已,都是自己这几日只顾着胡思乱想没有注意到小妹的事情。 不过孩子每日都在家呆着,生活也被张先生和自己安排的很是充实,又有这么写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宠着直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节奏,怎么还会发生这种变故。 放心不下的大姐又是将红萝几个唤来让她们仔细回想一下小丫头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七十九章 回赵洼(补27日) 这边一家人为了小宝儿闹了个人仰马翻,那边泽哥儿兄弟两的拜师之旅倒很是顺利,本来嘛,这年头读书人本来就不多,考上举人的更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在偏远些的地方,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 这赵家兄弟如今虽说只是个小小的秀才,以后还不知道能如何呢,但架不住人家年纪小啊,别忘了这年头老童生可不是说着玩的,有些人读了一辈子书也混不上个秀才。 其实这赵家兄弟两也就是占了年纪小的好处,你二十岁考上大学清华大家虽是羡慕但总归觉得正常,可你十五岁考上清华那可就是轰动的事情了,天才啊,神童啊,反正就是不一般。 这会很多人看赵家兄弟的心思也差不多就是这样,总觉得这么点年纪的孩子能考上秀才可真是不一般啊,自己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那逗猫热狗呢,是自家孩子的问题吗,当然不是是赵家孩子太逆天,人家那是天生的聪明。 看吧,这就是中国人的普遍心理,连自诩学问极高的老夫子们都不能幸免,所以这两孩子这几日在庆城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很是被看了回稀奇。 终于师傅也认了,该走的亲朋家也走了,泽哥儿还顺道带着恩哥儿去了趟自家城郊的庄子,和张家兄弟两唠了会嗑,视察视察地里的庄家。 之后两人就大包小包的回家了,车里泽哥儿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方正正的脸让他看上去很是有股实诚人的意味,而咱们的恩哥儿这会坐在他哥对面耷拉张脸,一张嘴嘟着都可以挂油瓶了。 这次两人没有带别人还是魏大虎和李叔跟着,釉姐儿想着两孩子以后是要在城里念书的,虽说可以住到学院里,可哪里伙食什么的终归比不上家里,反正家里也有房子,索性让两人在外面住。 自己家里家外一摊子事情自是走不开,书院每个月歇五天,所以两小子也可以经常回家,再说珊姐儿如今每月也有一半的时候在庆城,好歹也有个照应,这样一想釉姐儿也就放下心来。 再怎么说这还是两小爷们,自己总不能老圈着,雄鹰长大了都用翱翔的一天,这点觉悟釉姐儿倒是有的,安耐下自己那些酸涩的心思,一心一意的替两人打算起来。 三个小厮年纪不大,而且看样子规矩除了大的一个外都不行,这次釉姐儿也没放心让他们跟着,把人留在家里让张先生和李妈妈轮番上阵的掰扯掰扯性子,省的跟出去惹祸。 派了李叔去帮着收拾下家里,上次买了两个人看房子,是李采薇介绍的,人倒挺老实,是个老头和老太太。 两人没儿子就一个闺女疼的跟眼珠子似得,最后招了个上门女婿,起初好好的,后头不知道谁撺掇了几句,那女婿带了闺女抱着小孙子卷了家里的细软买了房子就跑了。 留下这两老人直接懵了,万万没想到一向孝顺有礼的女婿竟然会干这种事,可不管你如何不信,这事情都发生来了,老两口临老了居然无家可归了。 老太太手巧之前时常做些小东西放到吉祥绣庄寄卖,知道这事后李采薇心生不忍,就把两人介绍到釉姐儿跟前去看院子。 这老两口活到这么大年纪被疼了一辈子的闺女坑了一把,心凉的透透的,没曾想没活路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拉扯自己一把,心里自是感激万分,雪中送炭啊,听说要签卖身契老两口都不带犹豫的。 老头子心想我傻啊我们这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在乎什么奴不奴的,能有口饭吃,能有屋子睡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这老两口欢欢喜喜的按了手印就搬到赵家宅子里住着,这老两口五六十的人了,身子倒还硬朗,手脚也勤快,就算主家不在也每日把那屋子里里外外收拾的一点灰都不落。 这次李叔来看见了自是十分满意,他如今真是将赵家当成自己个的家了,一点外心都不存,一门心思的想让这几个孩子过好。 这次过来除了看着给宅子里添置些日用品外,还有就是再找一个洗衣服干杂活的婆子,这老刘家两口子人虽然实在可年纪大了,看看屋子扫扫地还差不多,别的洗洗涮涮的活计估计干不了。 两孩子过来是念书的,这些杂事自是不能让他们操心,自己还要顾着家里一摊子事眼见着就秋收了,地里也离不开人,所以这事情还要一次性办好,万万不能耽误了两孩子念书。 抱着这个想法,李叔这几日把庆城牙行转了个遍最后终于倒腾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看着有一把子力气,姓张不是本省人,但看着憨憨厚厚的,是从黑窑里逃出来的。 还有一个女的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普通,可能是受过苦的原因看着很是显老,但把自己收拾的倒也齐整,头抿的光光的,连指甲缝看着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看就是个手脚勤快,爱干净的,而且看着虽说木木呆呆可说话还比较有条理,这个倒是本地人,好巧不巧也是姓张,原来是之前那位跟着女儿女婿搬到京里的张员外家的粗使婆子。 后头张家走的时候把人都给买了,年纪小些的丫鬟小子都叫人领走了,她年纪大人家都嫌弃,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可巧就被李叔给碰上了。 人选好后,李叔也不急着走,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无外乎就是好好干要忠心,这赵家的主子们都是心善的,你好好干少不了好处,可你要不好好干我老李可不是吃素的,你还别说这李叔黑着脸倒挺能唬人。 等泽哥儿他俩回家时,李叔留了刘家老两口继续看家,他则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新成员往赵洼赶去。 釉姐儿收到两人回来的消息很是高兴,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内心对自己弟弟越发依赖了,这几日四郎的事情和小宝儿的反常让釉姐儿头大无比,听到弟弟回来的消息竟莫名松了口气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这会釉姐儿也顾不上纠结这些,就算她想明白这事她也不会在意,从来她内心都是一个小女子,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是万万也做不到如今这样。 在她心里其实一直向往的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朴素心里,可惜天不遂人愿,硬是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磨练成一个顶门立户的女汉子,只能说造化弄人。 这位被迫成长的小女人,随着自家弟弟的成长慢慢的学会了依赖,不知道这是一种成长还是退步呢,反正要是四郎知道的话定是会很欣慰吧,他是巴不得自家媳妇什么都不做,在家里等着自己来宠来疼的。 在门口等到弟弟的釉姐儿如今满脸欣慰,可是脸上的笑容还没升起来,就看到泽哥儿身后那个蔫头蔫脑的小子。 釉姐儿这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暗道家里的一个还没弄明白,可好这又来了一个,这帮熊孩子啊,就是不想让自家大姐消停一会啊。 第八十章 一出接一出 一进屋子釉姐儿也顾不上看那两位新面孔,直接让李妈妈把人带到后院吃席去了。 看着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你们别惹我的恩哥儿,在看看坐在屋子里喜怒不定的小宝儿,自认为无坚不摧的釉姐儿也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泽哥儿倒是懂事,一看自家大姐这样子就猜到是担心恩哥儿,他倒是不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不正常的,这会怕他姐着急上火,也不等釉姐儿发问就忙解释道 “姐你别担心,恩哥儿没事,这小子估计是这次去城里被烦怕了。” 听了他的解释釉姐儿越加郁闷,挑了挑眉示意泽哥儿继续说。 “这次去城里拜访了各位夫子,可能是大家对恩哥儿比较好奇,所以见面的过程可能比较热情,还有就是我们俩年纪小还去拜见了各家的老太君和夫人,可能恩哥儿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待客方式吧。” 泽哥儿虽然说得比较委婉,但釉姐儿一想到自己弟弟那萌萌的正太脸,就明白了泽哥儿的意思,这小子如今唇红齿白十分能激起大妈们熊熊的母爱来。 可这小子如今自诩是少年郎了,最厌烦的就是别人把他当小孩子,呵呵,所以这种心情她很能理解。 为了照顾自家小弟受伤的心灵,釉姐儿很是努力的安慰了一番,着重表示在大家心中赵恩是一位男子汉,是这个家里唯二的顶梁柱,咱们的少年最后终于在李妈妈的核桃酥端上来时露出了笑脸。 釉姐儿看他那样很是无语的想到孩子被一盘点心哄高兴你还说你是个大人了,你让点心怎么看你呢。 不过对于恩哥儿不太喜欢四海书院的夫子这一现象釉姐儿还是表示满意的,本来在釉姐儿恩哥儿还太小,实在不适合独自在外,而且这孩子情商实在不高,所以还是呆在家里她比较放心一点。 这边闹脾气的小男子汉终于捧着点心带着自己的小手下去找他的好哥们疗伤去了,而咱们的小姑娘还继续让釉姐儿头疼着。 泽哥儿在运用了一系列手段也没有见效后很是城市的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作为大姐的釉姐儿只好自己继续奋斗着。 不过小宝儿闹这一出最明显的好处就是釉姐儿如今顾不上担心四郎了,所以家里前段时间的低气压消散殆尽,赵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其实为小宝儿着急上火的除了她的哥哥姐姐还有一位就是张先生了,张先生对于乖巧可爱的小宝儿那可真是疼到骨子里的,隔段时间还要搂着小丫头一起睡呢。 如今在她眼里一直听话懂事,活泼可爱,勤奋好学,天资聪颖的小棉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而且这样子已经持续三天了,一直自诩疼她入骨的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小丫头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刺激。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张先生受到的煎熬和内心的自责不比釉姐儿少。 就在张先生抱着小宝儿再一次默默流泪时,怀里的小丫头终于有了反应。 之间小宝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嘴里直嚷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张先生急的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这时也不计较什么淑女仪态,抱着怀中的孩子拍着她的背嘴里一直唤着小宝儿的名字。 这会小宝儿终于醒过神来,看到张先生钗寰散乱,眼睛通红,急切的唤着自己名字的狼狈模样不禁心中一酸也哭了起来。 这会看小宝儿哭了出来,张先生这几日提起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恍恍惚惚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乖,小宝儿乖,没事了,没事了啊。” 等小宝儿哭的没了力气时,才缓缓的睡了过去,这时釉姐儿等人也早就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看到小宝儿缩在张先生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时,大家也都觉得眼睛酸涩无比,主要是小丫头那小模样哭的太凄惨了些。 等小宝儿睡着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但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对自家妹妹好点的决心,所以咱们小宝儿将要在千娇万宠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次日等小宝儿终于从美梦中醒来时,一睁开眼看到屋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时,也不禁吓了一跳。 这时候大家也顾不上照顾小淑女的面子了,直接开口问小丫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小宝儿倒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她也知道这几日的行为把大家吓得不轻,这会才感觉到自责的小丫头,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企图依靠卖萌这一招避祸。 可是深知她性子的釉姐儿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几日自己为了这小丫头担惊受怕,这丫头可好一觉醒来还打算不认账,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自知无路可逃的小宝儿很是聪明的选择了坦白从宽这一条路,不过看着屋子人太多小丫头还是不好意思,所以在釉姐儿的示意下小丫头们都离开了,屋内也就剩张先生和釉姐儿两人。 这会小丫头才松了口气,穿了衣服,轻轻巧巧的跳下床,来到书桌前,从半人高的柳叶瓶中抽出一副画铺在桌上。 看着釉姐儿和张先生不解的目光,小宝儿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来刚打算开口,就听到屋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釉姐儿皱皱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呵斥声间或有几句劝解之声一股脑的从自家院子里传来。 这会釉姐儿也顾不上问小宝儿的事情,用眼神狠狠的紧告了小宝儿一下意思是你等着这事情没完,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张先生看到小丫头一点也不把自家大姐的紧告放在心上,还对着釉姐儿的背影耸肩吐舌头时,很是无奈的扯扯嘴角,故作严肃的骂道“赵蓓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在屋内好生反省,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说罢也不理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朝门外走去。虽然她也很好奇小宝儿为何会成为那副模样,可她也知道釉姐儿不在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 釉姐儿从屋内出来就看到让她很是震惊的一幕,院子里她的那好二婶哭倒在地,而身旁还跟着一位同样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仔细一看原来是赵珍。 自家二叔这会正在旁边对着一位白胖的妇人骂骂咧咧,这妇人也不客气两人撕撕扒扒的谁也不让谁。 毅哥儿不知道去干吗了倒不在这儿,釉姐儿一想也对,要是自家大哥在,说什么也不会二叔家两口子闹到自己家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到那位妇人时,釉姐儿的眸光一冷,这个人自己可不会忘了,附近有名的巧嘴媒婆,而自己上辈子就是被这人做的媒,去宋家“享福”了。 本来釉姐儿抱着得饶人处的心思不去招惹她们,不想这人倒以为她好欺负不成,这次遇上了怎么着也要出口恶气,二叔一家她投鼠忌器不好动,可怎么也得好好治治这无良媒婆。 不过看这样子二叔家难道也被这媒婆给坑了不成,还真是好笑,这算什么,报应不爽吗,不等釉姐儿腹诽完,就听见自家二婶那杀猪般的声音尖利的嚎道“姓花的老娘和你拼了。” 各位亲爱的们,阿蝉明天就入V了,么么哒,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OO 第八十一章 奇葩的二婶 此时院内的众人皆被赵二婶的这一嗓子镇住了,连赵二和他闺女都惊呆了,直直的望着一个肉弹嗖的一声冲了过来,然后赵珍就愣愣的看着眼前滚做一团的几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也不怪这闺女傻了眼,主要是她娘的攻击能力太强,这还是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那威力能弱吗。 原来赵二婶本来和闺女两个在那哭天抹地,可一岔眼就看到那个老虔婆呼啦着尖尖的指甲就朝她老爷们脸上招呼,这一下把赵二婶心里的火蹭的给勾了起来。 这老娘们,害了我闺女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会居然想毁了我男人,这口气我魏金凤要是能咽下去我就跟你姓了。 没错你们没有看错,在赵二婶眼中毁了她男人的脸就是毁了她男人,这仇比给闺女说个不靠谱女婿的仇还大。 你道为什么这样说,原来这赵二婶是个妥妥的颜控啊,赵老二打小就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一个地方住着谁不知道他的德行,按理说这样子的人品想娶个媳妇真心不容易。 可这却架不住这赵老二身了一副好面皮啊,赵釉她爷爷当年本就是这一片数一数二的俊俏后生,要不然也不能娶两媳妇,赵活着的赵老太太年轻时模样也不错。 所以这赵家两儿子虽然性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可有一点最像兄弟,那就是这两人都出落得眉清目秀,一瞅就不像乡下人。 当初釉姐儿她爹去外面读书了,一走好多年大家也惦记不成。可这赵老二还在家呢,虽说人不咋滴可你架不住人家长得人模狗样啊。照样吸引了一大堆大姑娘小媳妇。 这其中魏金凤就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位,她过五关斩六将。克服重重阻碍,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赵老二。 虽说结婚后发现自己心中的男神毛病一大堆,一点也没有想象中好,可这婚都结了还能咋办,索性还有一张脸能看。 所以赵二婶为了一张俊脸硬生生忍着和赵老二过了这么些年,在她心目中这张脸已经成了她的精神寄托,生活的动力了,好你个老虔婆这一上手就要毁了她心中最后的眷恋啊。 你说这口恶气她魏金凤能忍的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就冲了过去用连自己都没想象到的爆发力将两个加起来近四百斤的人撞出老远。 等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劲道没收住一骨碌自己也滚了出去。好死不死压在了正在挣扎着起来的自家男人身上。 这一下子赵二连叫的力气都没了,虽说赵二婶年轻时小模样也挺俊,可这孩子都生三了,在这没条件做产后恢复的环境下赵二婶的体格能分赵二叔两个。 这会赵二婶自己也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门心思解救自家男人的俊脸到最后竟然是自己把男人压了个半死。 这会也赵珍也顾不上娇弱,连爬带滚的上前和她娘一起把躺在地上直抽抽的她爹扶起来。 看着自家男人鼻青脸肿的样子赵二婶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流。 这会赵二婶哭的别提多真心了,和刚才那假模假式的干嚎差太远了,她这才是真心疼啊,她男人那张脸多白嫩啊。竟然被自己给弄成这样,都怪这老不死的做妖啊。 釉姐儿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别提多膈应了,可就算断了关系这也是他家亲叔,流着一样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要是今日她撩开手不管,不知道外面人能编排成啥样,上次的流言她可还没忘呢。 赵二婶这会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男人的俊脸。自家女儿都顾不上了,珍姐儿在旁边鼓捣半天她娘连眼皮都不抬。一个劲的哭丧着。 这会珍姐儿也挺烦她娘的,你说咱来这是干啥来的。她的未来还没着落呢,她娘就撂挑子了?这我爹还活的好好的你这是哭啥丧呢,搁别人听见还以为他爹跟着她大伯走了呢。 不怪珍姐儿心里埋怨她娘,这赵二婶的做派直接是闪瞎了赵家大宅里里外外的这么多双看热闹的眼睛啊。 这是怎么回事,这赵老二不是好好的吗,这哭谁呢,不会是花媒婆吧,她倒是摔得挺惨,可刚才不是两家有仇吗,这会就哭上了,观众们都惊呆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画风这么不对让看热闹的人情何以堪。 对于大家的心声赵二婶这会是无法理会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来来,男人毁容了,本来没一点本事的男人现在连唯一的优点都没了,黑手竟然还是自己,这个认知让赵二婶很不好受。 你要说这人不是还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吗,至于这样吗,可是你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赵二婶的脑回路。 在她心中,那个儿子真是她人生的败笔,那五大三粗的样哪里像是自己的种了,他爹那么好的基因竟然一点都没跟上。 光着一点就足够赵二婶看不上她儿子了,尤其是后来她一向看不上的老大家生的儿子比自家的好看一百倍后,赵二婶就直接把大郎当成她的污点了,恨不得没生过这丢人现眼的儿子啊。 所以说奇葩的世界你不懂,赵二婶的世界全世界人民都不懂,幸好大郎从小没有父母爱只以为是她爹娘天生看他不顺眼,要知道是这么糙蛋的原因,这孩子还不得哭死。 可自从赵二婶生了赵珍后,这一口气总算是平了,没别的原因就是她闺女长得好啊,唇红齿白,竟挑爹娘的长处长,可真是给自己长脸,比老大家那个瘦瘦小小除了白点在一无是处的书呆子强一千倍,真是怎么宠都不够啊。 当然这都是赵二婶自己的观点,实际上呢,赵毅一米八的个头,宽腰窄腹,方方正正的脸,怎么看怎么精神,可赵二婶喜欢的是小白脸那一款,型男什么的人家一点都不哈,所以在现代妥妥是个帅哥的毅哥儿被自家亲娘嫌弃了一辈子。 赵珍长得腿长腰细,前凸后翘,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发育相当成熟了,尖下巴狐狸眼,眸光一转那叫一个勾人,所以这种长相可以说很不良家妇女,这年头娶媳妇哪家想要这样子的。 可架不住在赵二婶眼里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女人长得不勾人那还叫女人嘛,所以这人的思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先不讨论这位奇葩大婶的神思路,釉姐儿看到院子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脸色很不好看,这叫什么事,咱怎么说都是姓赵,总不能这么呆着让人看热闹。 板着脸给紫萝使了个眼色,这丫头也机灵,一下子拉下脸朝着几个新来的小丫头训到“这都是干嘛,没事做了吗,围在这做什么,赶紧散了,还有没有点子规矩,是不是想扣钱啊,谁嫌钱烧手就吱一声,有的是人想替你领呢。” 听了紫萝的话大家脸上一烧,再看在家大小姐那黑漆漆的脸色,大家心里咯噔一声,二话不敢说勾着头夹着尾巴赶紧该回哪回哪了,这主家的热闹可不是好看的,小姐平日和气,可也不是没脾气的,忘了前两天家里那诡异的气氛了。 釉姐儿看大家都散了才缓了缓脸色,但一看到这些人也摆不出好脸色,索性就这样冷这个脸看着几人。 赵珍这会又是一副木木呆呆的模样,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她爹娘,而是她被釉姐儿刚才的气势镇住了。 在赵珍心中,釉姐儿一直是哪个被爹娘管教的只知道读书的傻子,开口闭口就是女戒女则,要么就是诗云子曰,真是笑死人了。 甚至之前她还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要不是当初她爹娘没本事这大宅子什么的都会是自己家的。 就算后面她走狗屎运赚了钱还找了个好男人,可这对赵珍来说都是道听途说,虽然也觉得心内酸涩不平衡,可没有亲眼看见总归不会太深刻。 所以在这丫头心中还是一直瞧不起釉姐儿的,可这会釉姐儿的行为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谁能告诉她那个一直被自己欺负的赵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威风,一个眼神满院子的人就一声也不敢吱呼啦啦散开了。 还有她的那动作,那神态,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就是知道釉姐儿板着个脸的时候她竟然打心底里害怕。 这丫头自是不知道,釉姐儿这一年来一直跟着张先生学,就是为了练出这一股气势,压住上辈子做丫鬟时留下的神态。 在一个好老师和一个好学生的配合下,釉姐儿如今倒颇有几分样子,这贵气虽没个十分但就算有个五六分也够虎虎下人了,更别说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这会赵珍才恍恍惚惚的明白这赵釉和自己真的不一样了,两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就像戏里说的那云泥之别似得。 她却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女,而自己确实卑微的土旮旯,这个认知让一向被赵二婶娇宠的傲气十足的赵珍难以接受。 压抑住心中的酸涩,抬头看到赵釉那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这丫头终于承受不住了,闭上猩红的双目,死命的用指甲掐着自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把这事办成,总有一天也要让赵釉向今日这般跪在自己脚下。 PS:第一天入V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么么哒 今天出去玩回来的晚啦 明天八点准时更新哦 第八十二章 奇葩一家子 不提赵珍阴暗的心理活动,釉姐儿看着眼前的这一家子很是无语的撇撇嘴,要是可以她真是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些人,更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可她也知道这只能是想想罢了,压下内心的厌烦,釉姐儿让紫萝先派人去把毅哥儿找来,想了想又让人跟泽哥儿说一声在赵老先生家用午饭,等晚上再回来。 想到二叔一家的人品,她可不想自家弟弟搀和进他家的破事中去,至于自家大哥看这段时间的表现相信他对自家极品爹妈还是有些威慑的,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招架的住。 安排好后釉姐儿才叫人把不能动弹的赵老二抬到大厅里,赵二婶这会倒是自发自觉的跟着自家男人的脚步没有撒泼,赵珍虽是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一声不吭也乖乖的跟着自家爹妈走了进来。 至于那个被砸晕过去的花媒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忽视,躺着吧,反正大夏天也冻不着你。 釉姐儿懒得搭理,只让人上了茶,便继续坐在旁边认真的数着茶盖上的花瓣,起初赵二婶还哭的起劲,赵二叔也坐那哎呦哎呦的直叫唤,珍姐儿更是斜斜的坐在椅子上翘着兰花指在那抹眼泪。 三个人演了半天戏也不见有人接茬就有些演不下去了,关键时刻还是赵二叔顶事,满脸堆笑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比慈爱的笑容对釉姐儿说道“最近二叔也没过来看看你们,都是二叔的错,可二叔知道你们几个孩子有本事。二叔是打心底里替你们高兴啊。”说罢又是一脸欣慰的表情。 看的釉姐儿直皱眉,牙酸的不行。你说要是之前中年帅大叔的模样你做这些表情,虽然猥琐但起码不到人胃口啊。这会你顶着那张连你媳妇都看不下去的猪头脸你还好意思耍帅,我是要夸你勇气可嘉吗。 釉姐儿听了这话只是暗暗在心里吐槽,只淡淡一笑并不接话,可这个明明很是官方的微笑在赵珍扭曲的解读下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上不来,憋得脸红脖子粗,只恨恨的瞪着釉姐儿,那眼睛饱含羞愤,向熊熊火焰般恨不得将釉姐儿燃烧。 这下子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马上变成了火辣辣的刺玫瑰,要是男人看到的话估计没有不动心的。 不过可惜釉姐儿是个妥妥的软妹子。她看到这丫头像是受了奇耻大辱后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很是厌恶。 这是什么意思,到我家来大吵大闹,我一句话没说,好吃好喝的招待上,这还招待出仇来了,真是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赵釉好欺负还是怎么滴。 还没等釉姐儿开口,那边赵二婶也回过神来,男人靠不住,自己最后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自家闺女身上了。 看了眼自家闺女那丰盈饱满的身材。又对比了一下旁边釉姐儿干瘪豆芽菜似的模样,倏地松了口气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见自家男人出师不利,忙亲自上阵“釉姐儿,二婶苦啊。你一定要救救你妹妹啊,不然我们娘两真的就没活路了。” 在二婶连哭带唱的一番叙述下,釉姐儿终于明白了事情经过。心里不禁感叹二婶高超的技术,都哭成这样了吐字还是如此清晰这可真不容易啊。 至于赵二婶哭诉的内容。釉姐儿只想回一句“呵呵”。 按赵二婶说的就是她闺女貌美如花,这名声传遍了这十里八乡。(呵呵,还真是艳名远播)说亲的人踏破了赵家老宅的门槛,可她一片“慈母”心,看谁都配比上自家如花似玉的闺女。 终于有一天花媒婆来了家里,她这次也是给人做媒,不过这对象不是乡下汉子而是省城大户人家的公子,哪个大户人家?就是那赫赫有名的宋家。 得了,这下子把一家子乐的找不着北了,只觉得自家闺女真是厉害,还是这老宋家有眼光,不愧是大家子出生。(呵呵,人家看上你闺女也叫眼光好,不瞎就不错了) 可这几人虽然乐呵,等这兴奋劲一过,脑袋也渐渐清明了,不要误会不是他们终于意识到人家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何要找一个乡下丫头了(都自信过头了)。 而是想着这事情千万不能让毅哥儿和老太太知道,那小子如今不知道被老大家灌了什么迷药,一门心思的跟家里作对,要是让他知道绝对会搅黄闺女的亲事。 还有那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大孙子,如今连亲儿子都不要了,让她知道和让儿子知道没什么两样。 自家闺女好不容易得来这样一门好亲事可千万不能毁在这两瘟神手上,只要女儿嫁到宋家去,自己才能过上釉姐儿他们那样呼奴唤婢的日子,才能继续鄙视那几个丧门星。(当然这些是釉姐儿在自家二婶的叙述中自己挖掘出来的) 想到这些她就愈加不能让毅哥儿来搞破坏了,所以在一家子有意的隐瞒下赵珍就这样在自家大哥和奶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家爹娘给许了出去。 连对方是什么人没去打听,在他们心中花媒婆不会骗他们,因为她和花媒婆那可不是一般的谈得来,两人三不五时的还有聚聚(八卦加耍钱)。 花媒婆那一张巧嘴能活会到,什么三少爷文武双全,三少爷是个秀才,三少爷一表人才,就这样人也不去相见就通过花媒婆的手换了庚帖,收了聘礼足足一百两银子。 这下更把一家子乐的没边了,看到了没一百两啊,这是未来亲家看得起我们啊,人家这是看重咱丫头啊。 他们就压根没去想,哪家定亲婆家不上门,女婿不上门。派个媒婆算怎么回事,还有谁跟你们说的娶媳妇给干银子是看得起你们了。那是卖闺女好不好。 可所有的美梦都在那一刻破碎了,原来赵二婶是真心疼闺女。不忍闺女嫁过去委屈,手里有了银子就和男人亲自上了趟省城,打算给闺女置办几件像样的嫁妆,省的嫁到大户人家被小瞧。 这下好了到了城里两人想着怎么着也不能不去见见未来的亲家啊,所以两人拎了盒点心就大摇大摆的上了宋家。 可到了门上人家家丁不让进,这下可把两口子气坏了,摆起了老丈人的谱,直嚷着让他们家老三出来,人家家丁以为这两口子是讹人的。怎么也不让进,还说要在这样就报官了。 听了报官两人才知道害怕,忙说自己是你们府上三少爷的岳丈,自家闺女以后要嫁进宋家当三少奶奶的。 这话一说完人家家丁更不客气,直接拿了大棒子赶人,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自家三少奶奶好端端在府里呆着呢,你算哪门子的岳丈,想攀亲戚想疯了吧。 两口气狼狈不堪的被赶了出去,东西也被扔了一地。两人顾不上收拾,一溜烟的跑远了,生怕这群人追上来压自己去报官。 回家的路上两人越想越比对,人家宋三少都娶亲了听那家丁的意思是孩子都有了。那到底是谁要娶自家闺女啊,难道是花媒婆记错了? 两人不甘心又折回去到茶馆里找人打听,最后知道这宋家几位嫡出的少爷都娶亲了。这一辈就剩一个庶出的五少爷还没媳妇,可这五少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哪家的好闺女乐意嫁给他糟蹋。 但虽说没人娶媳妇但最近听说宋家三老爷在张罗着纳小星,这倒是个喜事。而且这位老爷虽说年纪大了,可一点也不服老,每年都要往屋里添人,最近几年不知怎么迷上了俏村姑,四处张罗着在乡下找美女呢。 听到这里两口子就算再糊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被花媒婆那老娘们骗了,自家闺女居然要被一个比她爹娘及大的老不休给糟蹋了。 想到这里赵二婶的心都碎了,两人水都顾不上喝,急匆匆的杀到了家里,提了把刀就去找那黑心肝的花媒婆了。 可这花媒婆既然敢这么干就是不怕败露的,再说她事情办完媒人钱都到手了,还怕你魏金凤吗,吃进去的东西可万没一个吐出来的理。 咬死不承认,只说当初说好的就是三老爷,你们自己想买闺女现在又不认账,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你说没想卖闺女,谁信啊,钱都捏手里了,那么些银子不是卖闺女你能收吗,可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呢。 两人都是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妇,大家在屋外听个热闹可没一个人敢去拉架,谁都不傻这两人没个好东西,谁沾上没好事。 两家人连掐带打,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好不欢而散。回家后两口子更不敢让儿子知道这事了,可闺女是瞒不住的。 赵珍知道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前一刻还幻想着少奶奶日子,下一刻你却告诉我弄错了,是要去给老头当小,这落差一般人真受不了。 可这赵珍随她妈还真不是一般人,一时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后,这丫头就想在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这样一来她就想到了自己那两个考中秀才的堂弟和马上要做官太太的堂妹。 打定了住以后,和他爹妈一商量,三个人一拍即合,等第二日她大哥去了隔壁村新买的地里看庄家的时候,三个人偷摸的出了家直奔花媒婆家,二话不说扯了人就往釉姐儿家来了。 PS:亲们首先谢谢大家继续支持阿蝉,真的很感动╭╮ 给大家道个歉我本来说好八点更新的,但原谅我回家太迟 明天是阿蝉的生日哦,农历的,所以送福利双更啦,么么哒 感谢玉清宸小伙伴的平安符哦,爱你 第八十三章 闹剧 釉姐儿连猜带听的把事情的经过想了个差不离,看着眼前赵二婶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红通通的双眼噙着火花,衬着她被眼泪冲花满是脂粉的面颊真是说不出的可怖。 这事情说到底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而已,想到上辈子的自己釉姐儿垂眸遮住自己眼里那喷薄欲出的冷厉。 听着耳边赵二婶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抱怨,釉姐儿心里冷笑“好一个父慈母孝,自己的上辈子到底算什么,笑话吗?” 赵二婶自是不知釉姐儿内心的恨意,一家子如唱大戏般轮番上演着,釉姐儿眼皮都没抬一下,任他们在那唱念做打。 看样子上辈子他们也是被花媒婆忽悠了只不过理由可能是冲喜,看赵二家这疼闺女的架势肯定舍不得自家女儿嫁过去守活寡。 又不想错过这到手的银子,自然就把主意打到自己侄女身上,可能后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银子都到手了哪还顾得上这不相干的侄女,也许在他们心里还想着自己是占了便宜吧,虽说是做妾,可宋家可是出了名的世家大族。 因果循环,这一世自己与四郎订了亲,这宋家的亲事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赵家姑娘头上,上辈子有一个自己给她赵珍挡灾,这辈子可就没那么好的事情了。 那时候卖侄女卖的那么干脆,如今到自己亲闺女身上倒舍不得了,是要说这两口子还有些人性吗,还真是讽刺啊。 宋家那可是狼窝啊,妖魔鬼怪什么都不缺。这赵珍没脑子的样子进了那里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压下幸灾乐祸的念头,釉姐儿又开始头疼。自己实在是不想管这赵二家的破烂事,自己上辈子受的那些苦难。也叫赵珍好好尝尝,她可不是什么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 可是虽说和赵二家断了关系,自家的家谱也分了出来,可血缘关系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更别说本朝还是以孝治国了。 如今泽哥儿和恩哥儿有了功名,自家更是打算造一个书香之家的清明,这种家族虽没根基和银钱但重在规矩森严,孝悌知礼。 赵二家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那也是自己的二叔。赵珍也是赵家女,要是赵家的女孩给人做了小妾,那还有什么好名声呢。 所以不管釉姐儿心里多膈应,她还是不能眼看着赵家女给人做小,不管他们家怎样,自家还有三个妹妹没嫁人呢,总不能为着他们坏了自家的名声。 想到这釉姐儿心里才舒坦点,那宋家是虎狼窟,既然你们打定主意要往里冲。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荣华富贵虽好,可也要看你有没有命享呢,就像之前她想的一样,如今自己有了好夫婿。弟弟也是前程似锦,何必跟这些人过不去呢。 那些前尘往事早已随着时间消散了,这辈子我不会对你们怎样。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我们姐弟出人头地,而你们只能在这蝇营狗苟一辈子。 既然人家今日演了这么大一出好戏。自己何不索性成全呢,好像如今赵家还有一位庶出的五少爷没娶媳妇吧。 这五少爷是三太太陪房生的。姨娘死了十几年,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三太太也是个厉害人物,手底下的庶子庶女虽多但各个都没什么出息。 五少爷更是没本事,表面上一副懦弱听话的模样,背地里却跟着一群狐朋狗友,逛窑子赌钱什么都干,要不是自己曾在花园里里见这位“乖巧”的五少爷搂着三太太跟前的丫鬟的话,相信自己也会以为这位少爷很是无害。 看着赵珍那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模样,釉姐儿觉得很是好笑,那眼底的野心和欲望都要喷涌而出了还装什么装。 赵二婶哭的嗓子都哑了也不见自己这为侄女搭理自己,心里很是恼火,可她也知道今非昔比,这侄女她如今是惹不起了。 釉姐儿见这一家子终于安静下来,轻轻的抿了口茶,拿起绣着梅花的帕子淡淡的压了压嘴角,才缓缓开口道 “二婶说的事我也听明白了,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别说咱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了,就算您还是我的亲二叔二婶,今日的这事万万没有一个晚辈插手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虽说要帮,但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好拿捏的,那以后还会有清净日子吗。 听了釉姐儿的话,赵珍首先忍不下去了,腾地一下子站起来,也顾不上装娇柔,扯着嗓子就开始骂,釉姐儿听她一个姑娘家家嘴了的话实在难听也不介意。 当了那么久的丫鬟当初麽麽们更难听的都骂过,这几句话对釉姐儿来说还真不算什么,理都不理赵珍,伸手轻轻的捻起一块剔透的雪片糕放在嘴里,眯着眼睛品尝起来。 那自得的模样气的赵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真正是难受的慌,脸红脖子粗的上前一步,什么理智都没了,张口就骂,一点也不顾及了。 正当赵珍骂的兴起之时,毅哥儿收到消息赶了过来,还没等他走进院子就听见自家妹妹那尖利刻薄的骂声,那些恶毒的话语真是难以想象是出自一个十几岁小姑娘之口。 毅哥儿一下子脸就涨的紫红,这是连气带怒,更加了一层羞愧共同作用的结果,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屋子里。 屋内赵珍双手叉腰,脸色扭曲,那模样真是连泼妇都不如,毅哥儿也顾上别的直接上前大喝一声,一把将愣住的赵珍扯到椅子前。 釉姐儿此刻才露出了自赵二一家子来之后的第一个笑脸,忙起身让了座,又招呼丫鬟进来上茶上点心。还交待拿几样毅哥儿平日爱吃的果子。 那丫鬟也是满脸笑容,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显然是对毅哥儿的口味十分熟悉了,看着釉姐儿又是一派自然的和毅哥儿寒暄。赵二家三人心里都很不自在。 自己到了这里很是拘束,那臭丫头也是爱答不理的,可这小子一来就向自己亲个一样的嘘寒问暖,(人本来就是亲哥好吗)你这是几个意思。 毅哥儿见釉姐儿非但没有怪自己还是如往常一般对自己亲近,心里更是难受,看着眼前自己的亲爹妈亲妹子,只觉得满腔厌恶。 压下内心的火气,和釉姐儿闲聊了几句,在赵二婶忍无可忍终于要开口之前。毅哥儿才开始询问发生了何事。 釉姐儿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将事情的始末客观的陈述了一遍,这不偏不倚的赘述就算赵二婶想反驳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听了事情的毅哥儿气的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他爹娘,那模样就像野兽一般,饶是混不吝的赵二叔也被吓了一跳。 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什么终究在自己儿子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毅哥儿从小到大一直很是老实孝顺,可最近这半年这小子不知道被老大家的几个灌了什么迷药,变的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这老实人发怒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这会赵二家两口子虽然不甘心被自己儿子在外面驳了面子,但终究还是在那凶狠的目光下怵了。 毅哥儿实在是没想到这两口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从上次流言事件之后。家里就被毅哥儿以异常强硬的态度把持了,财政大权也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虽然刚开始几个人还会反抗,但都被毅哥儿镇压了下去。慢慢的大家也就习惯了,每日也都乖乖的呆在家里。有时还会干些家务活。 所以现在毅哥儿也就渐渐的放松了警惕,谁成想就这么几天功夫这些人就能闯下这么打一个祸。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如今毅哥儿也时常跟着李叔和沈大叔干些事,眼界也开阔了不少,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赵家的女儿要是做了妾,那以后名声可就真的臭了,不说自己能不能娶上好人家的闺女,单单对泽哥儿几个的影响也是不能小瞧的。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他也知道这些话不能告诉这几个人,不然他们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自己这个哥哥,不但帮不上弟弟妹妹,还要三不五时的被照顾,想想心里就酸涩难安。 抬头看了眼釉姐儿,恰好釉姐儿这时也看了过来,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还没等毅哥儿反应过来就又收回了视线,略略一想也明白了釉姐儿的意思。 不在看眼前这几人,只是咬牙切齿的问道“这事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二婶怒其不争的看了自己儿子骂道“这我们如何知道,只怨你这做哥哥的没本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妹妹被人家欺负。” 釉姐儿直接被二婶一家的奇葩思维给弄懵了,这事情关大郎什么什么事了,这人不要起脸来还真是无敌了。 毅哥儿显然是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搭理赵二婶,直接问站在一旁的赵珍“你想怎样,既然知道人家是纳妾,那咱们就把钱退回去,只当做这事没发生,等风声散了在找一个本分的婆家就是了。” 听了毅哥儿的话,赵珍和她娘一起怒了,好像毅哥儿刚刚说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尽天良的话一般,指着毅哥儿的鼻子就开骂了,赵珍更是撒泼打滚,吵得釉姐儿脑仁疼。 最后毅哥儿恶狠狠的骂道“这不行那不行,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想当姨奶奶,那还不容易,直接等着人家来抬不就行了,在这里撒泼打滚演给谁看。” 毅哥儿这话可真是一阵见血,掐住了几人的七寸,这会赵二婶也不敢闹了,拉了把地上的女儿,给自家男人使了个脸色。 这会赵二叔也知道拖不下去了,痞痞的笑了笑开口道“还能怎么着,如今你妹子被人骗了婚,名声也没了,以后谁还乐意娶她,那宋家欺人太甚,这是骗婚,我们要去告官,让他们家给个交代。” 釉姐儿听了赵二叔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不禁乐了,“那照二叔您的意思是要让宋家如何负责呢。” 赵二叔如今颇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冷冷的哼了声道“还能如何负责,他们家坑了我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自是要对珍姐儿负责,自然是要他们宋家做主许一个女婿给我们。” 釉姐儿露出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道“二叔的意思是想让三老爷休妻再娶吗?那恐怕不行了,这位三太太虽说年纪大了,可人家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而且人家的娘家据说是京里的大官,咱们家恐怕惹不起。” 赵二叔被釉姐儿一番话刺的脸色通红,还没等他发怒就听到毅哥儿说“这事情确实不成,人家有子有女妹妹嫁过去估计也讨不了好,索性让他们家赔偿些银钱给妹妹作嫁妆,以后好找个人家好好过日子。” 一听这话赵二婶就急了忙道“这怎么行,坏了你妹妹的名声岂能几两银子就原谅他,三老爷不能娶,可宋家总有没成亲的少爷吧,咱们珍姐儿清清白白的好闺女嫁给他们家也算便宜他们了。” 听了赵二婶这没羞没臊的话,釉姐儿表示自己很是胃疼,这年头脸皮厚的人真是活的好任性啊。 釉姐儿冷冷一哼道“这事情怕是不好办吧,人家宋家在咱么庆城也数一数二的人家,别说纳一个小妾了,就算是强抢民女估计都没有人会说什么,可见二叔是异想天开了。” 釉姐儿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瞬间就将三人火热热的幻想浇灭了,赵珍很是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可釉姐儿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开口道 “我们家如今虽挣了几个钱,可和人家宋家比起来可什么都不是,你们可是找错人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去吧,我奉劝一句做人呐还是要现实,不要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小心最后弄个鸡飞蛋打,紫萝送客。” 说完又朝毅哥儿说道“大哥好几日未来了,今日一起用饭吧,庄子上送来了几只兔子,李妈妈昨晚上就腌上了,今日咱们炖兔子吃,上次你不是说好吃吗” 毅哥儿知道釉姐儿还有话对自己说,留下吃饭自是借口,所以也不推辞,笑眯眯道“还是你心疼大哥,好今日咱们一起吃兔肉。”说罢又憨憨一笑,半点没有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气势。 纵使赵二婶他们再心有不甘,这会也不好多留,恶狠狠的瞪了眼背叛自家的儿子,昂着头很是不屑的哼了声就领着女儿走了出去。 PS:本来想更两章,可惜阿蝉高估了自己,不过这章很肥,勉强算个小两章,大家不要嫌弃哦,阿蝉以后会多多努力哒╭╮ 第八十四章 小宝儿的天赋 等人都走光了,釉姐儿才将自己的打算和毅哥儿说了一遍,毅哥儿如今虽然还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脑瓜子已经灵活了很多,闻弦知雅意,他自是明白了釉姐儿担心的事情,也知道她的顾虑。 两人又细细的商谈了一番,然后就确定了以让赵二叔三人吃亏长记性为目标,以维护赵家名声为纲领的行动方针。 釉姐儿是因为这忙帮的憋屈,本着自己不好受也不让敌人太得意的念头,想在保护赵家名声的前提下折腾折腾这不要脸的几个人。 毅哥儿是想让自家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老惹事的几个人好好的吃一次亏,让他们也知道害怕的。 在这个共同纲领的指导下,两人的行动方针制定的很是成功,由毅哥儿主要施行而釉姐儿从旁协助,达成合作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吃了一顿饭后各回各家了。 等釉姐儿揉着发晕的脑袋刚打算歇口气时,外面李妈妈又进来问道“釉姐儿,那个花媒婆你打算怎么办啊,还在咱家后院躺着呢?”(李妈妈嫌她躺院子里有碍观瞻,给拖到后面去了) 听到这话釉姐儿忍不住哀嚎,这都叫什么事啊,可一想到这花婆子做的那些事情,釉姐儿又不想轻易饶了她。 送官自是不行的,花婆子做的事情虽然可恶,但自家如今又没想着和宋家撕破脸,这种得罪死人的事情自是不能做。 不过想到宋老太太的手段釉姐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其实有时候官府可比这些大家族有人性的多了,起码官府定罪还要审问一下呢。 这花媒婆在外面打着宋家的名头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是没人捅出去大家自是乐的清净,可要是踢了铁板这事情自是不能善了啊。 虽说花媒婆是替三老爷办事。可这时候为了宋家的面子也不会轻饶了她,这个替罪羊就算老太太不让她当。三太太可不会轻易罢休啊。 有了解决的办法釉姐儿终于放下心思,只让李妈妈将人看牢了,不许给吃的东西,这种恶毒的老货,就让她饿着吧,上辈子自己可没少被关黑屋子挨饿。 等赵二家的这破烂事终于消停了,釉姐儿才起身在床上眯了会,这一睁眼都已经过了晌午,揉了揉酸痛的脑袋。釉姐儿起身收拾了一番才往屋外走去。 等看到在花房里画画的小宝儿时,釉姐儿才记起和这小丫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默默的感叹了一番自己的劳碌命,釉姐儿还是板着脸上前道 “小宝儿,现在咱们都有时间了,可以继续今早的事情了吧,跟我走吧。” 看着大姐不辨喜怒的脸再联想到今日二叔一家来家里闹的事情,小宝儿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偷偷的瞄了眼大姐。见她理都不理自己就往外走,小丫头这次很是乖巧的一句话没问,乖乖的跟在自家大姐后面。 两人来到书房,釉姐儿又专程将张先生一并请了来。小宝儿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眼睛一闭暗道“我的亲姐啊,我真的只是发了会呆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两人看到小丫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鬼灵精,不管两人心里如何调侃。面上都是端着一副一模一样的黑脸。 小宝儿知道今天这样子是逃不了了,索性一咬牙,在书房的柜子里取出两幅画来,釉姐儿知道这丫头爱画画,可没想到犯个痴症也和这画能扯上关系。 等小丫头把两幅画铺在桌上时,脸上终于露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精气神,看的釉姐儿两人很是纳罕,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大姐你们看这幅画。” 两人顺着小宝的手指仔细研究起了眼前这幅画,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两人都是从小学画的,对品鉴还是很有些眼力的。 釉姐儿一看这画就知道是自己父亲的作品,画风细腻笔法老道,简简单单的雪后初晴图,但不难看出里面蕴含的丝丝忧愁。 比起釉姐儿的镇定张先生明显就激动很多,之前她也曾惊鸿一瞥过这位赵先生的遗作,那时候就觉得这笔法有些熟悉,虽然心里怀疑但也没有都想,可今日仔细观摩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这为张先生的作画手法实在是与一位故友的太过相似了,之前一位那人早已英年早逝,谁曾想时隔这么些年还能见到他的遗作,还能为他们教养孩子,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虽然笔法壁纸当初成熟了很多,画风也有明显的转变,之前少年得志那每幅画里的凌云之志喷然而除,而眼前这幅画却多了几丝看透世事的洒脱和一些壮志未酬的遗憾,但张先生相信自己不会认错,而且这题字的风格也与当初一模一样。 小宝儿显然没有注意到张先生的失态,指着第二幅画让两人继续赏析,可釉姐儿不回头都明显的感觉得到张先生自打看到眼前这幅画情绪就开始发生了明显的起伏,虽然在尽力压抑但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激动。 记得上次小宝儿看父亲遗作时张先生情绪也不太对劲,当时釉姐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今日却不得不多想,难道张先生真的和自家爹娘是旧识,那为何不直接相认还要如此不动声色的拼命压抑呢。 不提釉姐儿的满心纳闷,两人暂时都克制住自己的心思继续看下一幅画,这一幅画显然是出自一位闺阁女子之手,画的景色和之前那副明显是同一处地方,可这幅画却让人觉得宁静致远,颇有股欣然往之的冲动。 两人赏了画也没明白这家父家母的遗作和小宝儿的痴症有啥关系,所以俱是一脸纳闷的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状的小丫头。 这会小宝儿也不敢卖关子,眼前这两人可是家里唯二敢教训自己的人了 “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虽然不敢反抗。但小丫头还是小小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意思鄙视和得意)我之前看到这画的时候只觉得爹爹的画让我看着想哭,可娘的画又让我好舒服。等到后面我自己画的多了再去看这幅画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见两人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小宝儿很是满意的继续说道 “爹爹的画开始看着好难过。可我看着看着就又想笑了,觉得这里”小丫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里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一样,很是满足,可是娘亲的画看着看着就不想笑了,也不舒服了,心里好难过,闷闷的,像压了大石头一样。好想大哭一场,可是又不能哭似得。” 看着小丫头连比带划的讲完,釉姐儿和张先生两人都觉得很是惊奇,靠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两人也不敢敷衍,忙转过头继续研究两幅画。 带着小宝儿的解说再看时两人惊喜的发现这画的意境还真的变了,越看越越觉得自己刚才太过一叶障目。 赵父的画起初看时的确觉得有些郁气可深入再看就觉得这郁气下掩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馨满足,岁月静好的一位跃然纸上。 而赵母的画作虽然觉得恬淡温馨可里面却蕴含了死意,就像一个人明明过的很是压抑可偏偏要装出一副幸福的模样似得。这幅画就是如此,宁静悠然下掩不住的不甘恨意还有内疚无可奈何等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只盯着一会就让人心情沉重了。 两人此刻表面上看着还比较镇定可内心实在是掀起了波涛,一方面对于小宝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好的眼力天赋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可能就像她们一样一辈子都无法看出这画里的真实感情。 一方面釉姐儿又震惊于自己一向恬静淡雅的母亲竟然一直郁郁寡欢这个消息,那扑面而来的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小宝儿一脸懵懂的样子,两人都很是心疼。刚才她们两个大人都被这画吓了一跳,再别说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直观的接收了那么些复杂的情绪还不得吓坏了。 难怪这几日这孩子神神叨叨的。原来是被画给吓住了,你说本来小孩子看画就是一幅图案。可这好端端的图案里跑出一大堆自己不懂是什么的东西,换做谁都要害怕了。 不过看小丫头的样子竟是自己想了几日将这东西给堪破了不成,虽说这丫头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两人也不敢这么早就放下心。 一连让小宝儿看了几十幅画,才确定这小丫头的确独具慧眼,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画里蕴含的作画人丰富的情感,可能这也和小丫头本来就很是感性有关吧。 还是放心不下的两人就开始追问小宝儿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得出的结果果然是小丫头从起初的害怕在到好奇,之后惊奇然后自己感悟,用小宝儿的话说就是像要被吸进画里一般,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只随着画里的感情想哭想笑,最后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懂了,知道那是灵魂,画的灵魂,最后小丫头就说现在自己明白自己以前画的画很多是死的,以后要画活的画了。 两人听了小宝儿的叙述都惊出一身冷汗,这孩子差一点点就走火入魔了,小孩子心性未定,心智不全,猛然接受这么多东西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了,幸好最后小丫头醒了,不然真成了个痴子那可就完了。 惊魂未定的两人轮番的给小宝儿讲了一大堆的道理,无外乎是以后有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大人,以后看画的时候身边也一定要有人,画画不许超过三个时辰等等。 可见两人是真的被自家孩子的特殊天赋给吓着了,最后两人打发走了小宝儿,又开始商量着给孩子请一个专业的老师来指导,这么好的天分可不能被她们给耽搁了。 釉姐儿虽然在闺阁女子中作画算是不错了,可真要拿出来单说也是不够看的,业余的和专业的始终没法比,她想给弟弟妹妹们最好的生活,如今既然知道小宝儿的特长自是不会马虎,一心想给亲爱的妹妹找一位当代大家。 张先生虽然很认同釉姐儿的想法可也知道这个想法要实现的话有多么的困难,在她眼里自己的小宝儿那是哪哪都好,自然希望她能拜到真正大师的门下,好不辜负这老天的偏疼。 这两位女士心里都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一个是受上辈子的影响,一个是女子自强自立的典范,她们心里都认为女孩子也一样可以活的恣意盎然。 抱着如此美好的心愿,两人都开始找人脉和关系给牟足了劲给小宝儿赵一个配得上她的师傅呢。 PS:昨天阿蝉卡文了,然后写了一半电脑还黑屏了,一气之下就洗洗睡了,不好意思啦大家,这两天写的不顺,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提点意见哦,爱你们 第八十五章 被忽略的真相 等晚上泽哥儿兄弟两到家时才知道,短短一天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对于二叔一家的事情两人除了反感再没有其它的想法,但是自己亲妹妹的事情可实在是让两个小少年大吃一惊。 恩哥儿还小,他倒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小宝儿不愧是他的亲妹妹,就是厉害,要知道他对画画也挺感兴趣的。 泽哥儿到底是年纪大些,想的也比较深,觉得这种虚名对女孩子没有都少好处,自家妹妹想学画他没意见,但也要好好约束一下家里的下人不要传出对小宝儿不好的谣言才好。 一家子对小宝儿的新技能十分感兴趣,尤其是恩哥儿,蕙姐儿如今也稳重了很多,虽然心里好奇,但面上还是文文静静的。 只不过今日她看向小宝儿的眼神有些火热,但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釉姐儿已经很满意啦,处事不惊什么的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难了好吗。 小宝儿在哥哥姐姐好奇的目光中又挺着小胸脯很是骄傲的演示了一晚上自己的新技能,对于恩哥儿羡慕的眼神很是满意。 釉姐儿看着她们闹了一会,临睡觉前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才放几个弟弟妹妹们去休息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如今静下来倒没有瞌睡了,将赵二家的事情在脑海中理了理,觉得没有纰漏后,才缓缓的坐到绣墩上拿起一件做了一半的男式披风接着绣了起来。 起初听到四郎的消息时釉姐儿的确慌了神,虽然四郎在信中没有多提,但前世经历过动乱的釉姐儿也知道打仗意味着什么。她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但她也知道就算她如何心神不宁也帮不了千里之外的四郎一分,反倒是徒劳 家人担心。不论如何自己还有一个家需要支撑,还有弟弟妹妹等着自己。 所以如今不管心里多么害怕恐慌。釉姐儿人前依旧如往常一般,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的想着,念着,惦记着,自己只有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叔大婶才能让四郎安心的去拼去闯。 等将最后一针缝完时,釉姐儿才将这火红的披风叠好,与柜子中一大包衣物放到一起,细细的摩挲着自己一针一线做成的衣物,釉姐儿不禁勾起了唇角。 自己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还可以给四郎做几身衣服,这样也就足够了,那边的天气不比南方,褥衣全选的是透气性强又贴身的细棉布和细绸。 外衣除了几套外出应酬时穿的华服外,釉姐儿还细心的准备了几身结实耐穿的棉布衣服,还专门让绣坊里鞋纳的好的绣娘赶制了几十双的布鞋和靴子,诸如各色腰带荷包袜子等更是数不胜数。 反正只要是釉姐儿能想到的,都会给四郎置办上,如今釉姐儿闺房里放了半柜子的男式衣衫鞋袜。明日沈老大就要出发去江南了,这写东西正好可以一并捎过去。 发了会呆,釉姐儿又起身坐到书桌前开始提笔写信,洋洋洒洒。啰啰嗦嗦等;蜡烛燃尽时才堪堪停笔,看着眼前十几页密密麻麻的信纸釉姐儿揉了揉酸涩的胳膊很是不好意思的偷笑一声。 检查一遍又觉得自己太过罗唣,想要改改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微亮。想着今日沈家出发的早,索性扔下笔作罢。只好草草的将信装了起来。 自己起身擦了把脸,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衣服等物。想到四郎如今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恐怕不知如何穿戴。 釉姐儿又将衣服全部掏出来一套套的搭配好连什么衣服配什么颜色的荷包都分清楚了,才一件件叠好装到箱子中,又怕去的时候弄混,釉姐儿饭也顾不上吃一口,赶在沈家来人之前又写了一堆纸条塞到衣服里。 等听到门外马车声时,釉姐儿也顾不上别的,整了整衣衫,拿了那厚厚的信封往门外走去。 跟着沈家的车来到车队前,沈老大一身黑衣看着很是精神,釉姐儿笑着上前打了招呼,在沈老大打趣的目光下,很是不好意思的将那眼中超标的信件递给沈老大,也顾不上回话,第一次沉稳大方的赵家娘子在众人善意的揶揄中落荒而逃。 沈老大看着釉姐儿急匆匆的背影,捏了捏手里厚厚一沓的信,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 回到家中梳洗一番,釉姐儿才觉得满身疲惫,懒懒的用了两口饭,才记起家中还关着一个坏人呢。 强打起精神,去后院看了看睡死过去的花婆子,釉姐儿佩服的撇撇嘴,这人心也太大了吧,你是被关起来了好吗,睡这么香真的好吗。 对这个还自己一辈子的罪魁祸首釉姐儿实在是懒得搭理,见人还活着釉姐儿便放下心来,打算继续关起来。 毅哥儿送来消息说是自家的好二婶两口子在家里闹了一天,被他做主给关在了屋子里,至于赵珍,毅哥儿将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被狠狠的抽了一顿现在还起不来床呢。 赵玥年纪小还胆小,这事情赵二婶怕她说漏嘴所以瞒着她,万幸的躲过了一劫,这丫头半年来被自家大哥管着,也知道些害怕,如今再被一吓直接叛变了。 而且她在心里也埋怨自家爹娘不把自己当一伙的,大事从来不告诉自己,所以在多重作用下,小丫头如今成了老太太的手下,一天负责看管她姐姐,用毅哥儿的话说就是好歹还有救。 对这事釉姐儿并不关心,赵家她们如今之人赵毅这个大哥,说实话别人是死是活都和她没都大关系,只要别扯上他们家就行。 但对于自家能少一个敌人,这种事情釉姐儿还是乐见其成的,有一个向着自家大哥的妹妹也能让大哥心里舒服点。不然那个家谁能呆下去呢。 见毅哥儿暂时稳住了惹是生非的几个人,釉姐儿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提笔给李采薇去了封信,一个是让她留意一下书画大师。一个则是让她帮忙去宋家下个帖子。 等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釉姐儿才去安心的躺在了床上,美美的开始补眠,让紫萝在门口守着,午饭前一定不许人打扰。 等釉姐儿神清气爽的起来时,感觉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看了会她的花花草草,才心满意足的朝绣坊走去。 还有两个月就是京里一年一度的万华诗会,各地才子佳人云集。大家聚在长公主的万华苑里,赏景作诗,并且每年在参加的男女中会分别选出前三甲,这也算是京里的一盛事了。 这些事情本来和釉姐儿无甚关系,但长公主却记得她,巴巴的让人捎来信求釉姐儿绣两幅应景的大屏风,好让她长长脸。 人家公主都这么抬举了,釉姐儿要是不答应那也就太矫情了,自是一口答应下来。但话也没说死,要是不满意也请公主海涵。 这几日一直忙着准备四郎的东西,如今闲了下来自是要赶紧琢磨这万华诗会的事情了,长公主如今也算是自家绣坊的大主顾外加靠山了。釉姐儿自是要好好巴结,万不敢搞砸,得罪自己的靠山。 其实这两幅绣图釉姐儿如今也隐隐约约有些想法。不过这绣起来容易画作却难寻,自己做的画虽然还能看。但放在那高手云集的诗会上就不够看了,小宝儿的画虽然灵性十足但手法太过稚嫩。 想来想去也只有找名家的画作了。以前只用自己父母的画稿是怕对别人的画作把握不准确,但如今有了作弊利器小宝儿,釉姐儿对这些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到绣坊看到大家各司其职,认真赶制这一批新定的夏装时,釉姐儿很是满意,那批棉布釉姐儿起初还有些担心,谁曾想等第一批试用品投入市场后反应很是好。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犹豫,可当釉姐儿亲自缝制的以荷花为主打的一系列棉布衣衫被第一才女之称的李阁老嫡孙穿上去赴了一回宴会后便彻底风靡了。 棉布上色容易,那套衣服是紫色的可不同于以往的绚丽,而是一种淡雅的粉紫,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素淡也不会觉得张扬。 粉紫色的一群上绣着含苞待放的小荷,浅绿的藤蔓和翠色的荷叶随意铺开,让人在炎炎夏日感到一丝清凉,因棉布质地较厚重,这些靓丽的颜色铺在上面不但不觉得轻浮反而有丝诗情画意在里面了。 这李小姐平日里最是文雅,吃穿用度皆讲究一个风雅,她本就不喜欢那些轻纱薄缎,只觉得不够庄重,吉祥绣庄这季新推出的限量版衣裙一下子就吸引了这位挑剔的小姐的目光。 新颖的颜色,精致的绣工,巧妙的设计,雅致的风格,完全就是她心目中的样子,这系列的衣服一共五件,都是以荷花为主题,颜色各不相同。 第一件是上面提到的粉紫色,绣的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第二件是翠绿色,绣的是映日荷花别样红,第三件是粉色绣的是雨后残荷,第四件是浅绿色绣的莲叶何田田,第五件事淡黄色绣的满池枯叶。 这五件衣服不能拆开买,一件二百两银子,五件衣服一千两,可千金难买心头好,量了尺寸改了大小,这位大小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下了五件天价衣服。 在整个夏天的宴席上出尽了风头,大家甚至都开始打赌李小姐下一件衣服的颜色和花样了。 所以在这位小姐的带动下,京里掀起了一股棉布衣裙的热潮,而李采薇的布坊也新增了好几种颜色的新布。 如今釉姐儿是每季度只做一次新衣,每次先出样图,竞价高者得,从京城送来尺寸釉姐儿专门定制,之后才送回京城。 没次做五件,有时候是一系列只能买给一人,有时候是各不相同的款式买给五个人,之后绝不单独做。 要是想要那就只能在竞价时打好招呼,之后专门替你量身定做,但长公主的一套是特例,每次出新衣都会专门私下送去。 当然这些法子都是李采薇想出来的,当初釉姐儿觉得很是折腾,可没想到这法子不但没有使釉姐儿的衣服卖不出去,反而是越卖越贵,真正成了奢侈品。 而悦己绣坊每季度的新衣则成了引领时尚的新指标,大家都开始争相效仿起来,当然这是后话。 釉姐儿看大家斗志高昂的工作状态很是满意,如今绣坊人手也足,大家也都互相学习绣技进步很大,就连新来的小绣娘也已经开始上手做一些小活了。 生意好,挣得多,釉姐儿也不亏待大家,如今素秋三人是大师傅,每月领十五两银子,后面来的五位如今也是中坚力量,每月十两银子,新来的绣娘每月五两,最后几个小绣娘每月三两。 这些银子对大家来说已经是无法想象了,要知道吉祥绣庄的大师傅每月才是十两银子,打杂的小丫头每月一两,这还算是很不错的东家了。 如今素秋几人的收入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高薪啦,月收入过万什么之类的,要知道这年月五两银子就能买个好丫鬟。 所以绣坊的众人很是珍惜这份工作,干活也很是卖力,真正的把自己当成了悦己的一份子,没有人想着去偷奸耍滑,因为大家都知道,除了这里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给她们如此好的待遇了。 釉姐儿绕了一圈也就放下心来,让素心几个好好把关,之后便带了小宝儿两人一头扎进书房里,开始翻找应景的适用的画作。 因为父母生前都喜欢书画,说以家里也颇有一些收藏,之前釉姐儿还以为那些都是临摹之作,如今经过小宝儿的鉴定,家里这些大家名画,竟然都是真迹,这个发现着实吓了釉姐儿一跳。 这两辈子自己的父母在她心中都是饱读诗书的睿智之人,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父母的身份,在她心中的爹爹就是满腔才华不得抱负的才子,娘亲就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 以前家里那些藏书有好些孤本绝本,釉姐儿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是母亲的陪嫁,估计外祖父家里事书香世家,有几本书也是可能的,可如今这些每幅都价值千金的画作是怎么回事。 家里有如此珍贵的书画,为何爹娘不卖上一幅换钱,改善家里的情况?要说舍不得的话,那爹爹的书画也很是出彩,当初没钱治病的时候为何不买几幅字画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清高吗?可在她心中爹娘虽然有文人的傲骨,但并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啊,釉姐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太多东西。 PS:亲们,求各种票票啊,粉红神马的都不要大意的来\/啦啦啦 阿蝉需要动力の说啊! 第八十六章 去宋家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起初你不在意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一旦当你开始怀疑那些以往你不曾放在心中的细节就都会浮现,进而一发不可收拾。 釉姐儿越是回忆越是觉得不对劲,父亲的大才不逊于当代大儒,母亲教养不逊于世家主母,家里就算最困难时父母身上的那宁折不弯的风骨。 藏书孤本,名家字画,母亲时常的发呆和无故落泪,缠绕在父亲身畔的轻愁,琴棋书画皆精的母亲,那手出彩的画技和苏绣,不卑不亢的气度,这些真的是落魄小官家教养出来的小姐吗。 自己那神秘的舅舅,和颈间精致的长命锁,张先生的迟疑,皇上莫名其妙的看中,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釉姐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自己爹娘就是临死前都咬牙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釉姐儿的脸色煞白,就连旁边嘻嘻哈哈的小宝儿都察觉了大姐的不对劲, “大姐,你怎么啦,感冒了吗?” 釉姐儿也知道如今自己再急也没有用,索性强打起精神,对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微微笑道 “小宝儿乖,姐姐没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罢,来咱们继续看画。” 姐妹两一下午的时间混在书房里搜罗了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的画作,就在小宝儿咧着嘴冒着泪花刚要哭出声时,釉姐儿一把抱起小丫头,狠狠的亲了亲小宝儿肉肉的脸颊。 “小宝儿。你真是姐姐的福星,找到了。就是它了,辛苦你啦。姐姐晚上让你三姐给你做好吃的菠萝肉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满腹委屈的小丫头顿时满血复活,笑嘻嘻的开始和大姐讲条件 “我还要吃山楂糕,胡萝卜糖霜,酸酸甜甜的樱桃酒,只小宝儿吃,不许臭二哥抢。” 看着小丫头嘟着嘴巴撒娇的娇俏模样,釉姐儿忍不住笑骂道“小馋鬼。这么能吃都成小猪喽了,看你的这小肚肚,还知道护食啦。” 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逗着趣,釉姐儿觉得自己憋闷了几日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自己实在是庸人自扰,那些事情既然父母一心隐瞒就说明真相对自己没有好处,更有甚者是存在危害的,那自己为何要一心纠结于此事呢。 自家如今日子过的红火,弟弟妹妹也有出息。这样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什么都和自己无关了,在她心中只要弟弟妹妹们好就够了。 想清楚之后的釉姐儿,只觉得浑身轻松。心情大好,看着眼前的这幅画真是越看越满意。 这是前朝以为江南进士所做,此人生平也颇具戏剧性。学富五车却拒不做官,只因看不惯前朝宦官当道的局面。一生云游四海,教授学子。闲云野鹤也着实快意。 这幅画藏于书架后的暗格内,这还是之前搬书时无意发现的,那是釉姐儿看了落款,只以为是父亲曾游学时得到的名家临摹之作,虽觉珍贵也并未放在心中,今日才知这尽然就是王大儒的真迹,着实令人吃惊。 这幅画长八米,高三米,是昔日秦淮河畔的歌舞升平之景,只一眼整个人就会被画中那喷薄而出的大气所吸引。 这幅画虽是秦淮河畔的生活之景但却让人在喧闹中感到一丝寂寥,繁华中感到一丝迷茫,明明是寻欢作乐,歌舞饮宴之景,却生生的让人看到了曲终人散后的凄凉。 但这些都是经由小宝儿之眼所看到的东西,在釉姐儿看来就只有秦淮女子生活的场景,还有对当时那恣意放纵的生活状态的向往。 所以这幅画也算是所有画作中最为应景的一副了,那些才子佳人自诩风流,估计会喜欢吧。 第二日釉姐儿起了大早就窝在绣坊中打算闭关将那幅绣图完成,如今釉姐儿对于刺绣早已从当初的迫不得已变成了欣然往之。 刺绣对于现在的釉姐儿来说已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她非常享受一匹布几把线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变成一幅艺术品的过程。 一早上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当紫萝进来叫釉姐儿吃饭时,釉姐儿还深深的沉浸在秦淮之景里无法自拔。 对于紫萝的打扰她倒不生气,这些东西在重要总不能不吃饭吧,死过一次的人很享受口腹之欲,只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釉姐儿一出绣坊紫萝就将李采薇的信和宋家的帖子拿了过来,对于李采薇这次如此迅速的办事速度,釉姐儿深感惊奇,要知道她的预期最早是三天后来着。 她还打算多饿几天那个花婆子呢,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不过没事相信宋家一定会替自己好好招待她的。 信上李采薇先是对釉姐儿一顿狂夸,以前她还会感到不自在,如今已经修炼到面不改色的读完,并从中找出语病和错别字的境界。 一通废话之后呢李采薇表示对釉姐儿此次派给她的任务感到不堪重任,但是她提议釉姐儿可以在完成长公主之拖后小小的提一个要求估计长公主不会介意。 最后对于宋家的事情表示了自己强大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希望看在她这次行动敏捷的份上可以满足她。 对于李采薇的不着调,釉姐儿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她很快的在这通篇废话中凝练出自己需要的信息,就将信放进了柜子中,眼不见为净。 宋家的帖子居然是宋老太太亲自下的,釉姐儿表示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一世还有机会去见这个人,要是以前的釉姐儿自是会很困惑,但如今将一切看开的釉姐儿对此并没有什么失态的表现。 譬如昨日种种皆以烟消云散,釉姐儿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去纠结这些。宋老夫人对前世的釉姐儿来说的确是一位很重要的老人,她恨过。怨过,感激过。敬佩过,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这位宋老夫人对于今天的釉姐儿来说只是一位陌生人,如今面对宋老夫人的不是丫鬟赵釉,而是赵家大小姐赵釉,已经不一样了。 釉姐儿将帖子放好,起身去了饭厅用餐,蕙姐儿果然给小宝儿做了半桌子的甜食,恩哥儿眉开眼笑的望着桌子,眼睛亮晶晶的。实在没有一点秀才老爷的气势。 小宝儿气嘟嘟的坐在一旁,显然对于恩哥儿要一起享用自己的劳动果实感到很不开心,这两个小的都是家里娇宠的,谁也不肯让谁,一天打打闹闹的,但彼此又很是关心。 釉姐儿假装看不见他们两个的战争,笑眯眯的净了手,便示意大家用餐,小宝儿本来打算耍脾气。可看到缺了牙的恩哥儿一口一个菠萝肉后,她就再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做好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其实釉姐儿是怕两个小的牙齿不好,所以最近很少让蕙姐儿准备甜食。所以两个嗜甜如命的家伙才会馋成这样。 饭后釉姐儿又派人将毅哥儿请来,两人决定明日和泽哥儿一同进城,去拜访宋老夫人。毅哥儿对此表示一万个赞成,因为他快要被自家极品爹娘弄崩溃啦。 白天黑夜的闹。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所以他是巴不得赶紧将此事解决了,好让家里消停点。 因为第二日要去宋府拜访,釉姐儿今日也不打算熬夜绣图,洗了澡后便早早的歇下了。 ------------------------第二日--------------------------------- 去宋府拜访也不能太随意,早上釉姐儿照例起了个大早,因为还未出孝,所以釉姐儿选了一身蓝色金丝锁边的襦裙,腰间系了条豆绿色缠枝宫绦,淡蓝的百褶刍纱裙下半露出一双百碟穿花的厚底鞋。 照了照立在床侧的穿衣镜,釉姐儿觉得素淡了些,去人家拜访显得不太郑重,又批了件靛蓝色祥云纹曳地轻纱,才满意的转了个圈。 紫萝见釉姐儿在镜子前臭美,遂打趣道“平日里小姐素服木钗的就已经清丽脱俗了,今日这样一装扮真正是让人移不开眼,如今姑爷不在家要是被他瞧见定是舍不得小姐出门啦。” 釉姐儿显然不习惯如此盛装打扮,如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见紫萝打趣,硬撑着不看镜中的自己,瞪了死丫头一眼,故作镇定的坐到妆台前描眉梳妆。 紫萝被自家小姐那含嗔带怒的一眼看的骨头都软了,自家小姐这半年过来长开了些,越发妩媚动人,虽在外面板着个脸看着很是庄重,可近身伺候的自己总是被小姐无意间流露的风情看迷了眼。 紫萝在釉姐儿的催促中回过神来,暗道自己看了小姐这么久还是会被摄了心神,以后沈少爷不知能不能招架的住。 “你这丫头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着,迷迷瞪瞪的,今日去了宋府可千万打起精神来,别给你家小姐丢人。” 紫萝很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边手脚麻利的拆着釉姐儿的一头乌压压的青丝边说道 “小姐,我犯迷糊可不能怨我,睡觉你长那么好看呢,奴婢是看直了眼。” 釉姐儿这会也不去理她,打开眼前的匣子挑起今日要戴的首饰来,这些首饰大都是这两年釉姐儿自己添置的,还有一些是李采薇搜罗来的,其中最出彩的几套头面都是长公主和宫里赏赐的,釉姐儿最喜爱的几件也是平日常戴的都是这几年四郎送的。 今日要去宋府也不能太寒碜,那家子下人主子都最是狗眼看人低,自己总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去。 挑了一套粉珍珠攒金丝的头面,这是李采薇去年在江南购置的,不会觉得太过素净又不让人觉得太过华丽。 每颗珠子都一样大小,颗颗圆润,色泽温和,很是娇俏喜人,看到釉姐儿选的首饰,想了一会便梳了一个如意髻大方又不是俏丽,粉粉的珍珠散落在墨染的发间更衬的波光流转。 一串一百零八颗小珠子串成的项链被釉姐儿松松的绕在了莹白的腕间,看了看略显单调又挑了个八宝金丝攒珠的镯子戴上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釉姐儿本来就是花一般的年纪,肤若凝脂香腮含蜜,真是反嫌胭脂污颜色的时节,只淡扫了娥眉,便起身出了屋子。 毅哥儿也早早的过来了,此时正和泽哥儿在前厅喝茶说话,见釉姐儿出来两人皆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那款款走来的华服女子。 釉姐儿看两人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骂道“这是做什么,没见过我不成。” 泽哥儿还是很是惊叹道“姐,你这样一装扮真正是如那书中所说的瑶池仙子一般了,这世间估计再也找不出如此姿色的女子了,我可没有恭维你,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不信你问我大哥。” 毅哥儿憨憨的笑着道“釉儿从小生的好看,不够这样一打扮更加好看了,我也不会说,反正就像泽哥儿说的,仙女也就是这样了吧。” 釉姐儿被打趣的红了脸,笑骂了几句,便转移话题道“礼单看了没有,在检查一遍吧,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检查了礼物,几人便坐上马车往庆城赶去,当然也没忘了那位花媒婆,她被釉姐儿派了石头专门看压着,还没看她倒霉釉姐儿是万万不会让她跑了的。 到庆城时已经不早了,几人天还没亮出的门,这会早就饿了,马车直接到赵宅门口停下,昨日珊姐儿收到消息就已经派人通知了人,这会饭菜热水都已经备好了。 大家简单的用了点饭,整了整衣衫,让石头呆在家里将人看好,几人才带了礼物往宋家走去。 毅哥儿还从来没有来过省城,这会知道自己要去那高宅大院里,心里免不了有些紧张,就是釉姐儿一想到自己的前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心里也不是那么平静。 三人中倒显得泽哥儿最为惬意了,他本来就去宋家拜访过几次,对那倒不陌生,所以虽然知道今日他们是去找麻烦的,倒也没有什么想法。 PS:\/啦啦啦阿蝉来啦,收藏好少,而且还在不断减少,好桑心的说,妹纸们,阿蝉需要你们的爱啊 粉红粉红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那位好心的妹纸让没见过世面的我开开眼界啊╭╮ 第八十七章 递了帖子门房的人很是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釉姐儿时隔多年再次踏入这个她耗尽了整个青春岁月的地方,尽然觉得陌生极了,直到这一刻釉姐儿才生出一种浮生若梦的感慨。 丫鬟领的路是通往后宅的主院的,老太太的院子这条路釉姐儿前世走了无数遍,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可此却感到很是陌生,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只是一场梦,而如今梦境里的东西都已经模糊了。 宋老太太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如今虽然赵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老太太却一点也没有轻视,收到赵家的帖子她就亲自回了帖,今日更是让长家太太和几位小姐亲自作陪,知道泽哥儿也来家里在四海读书的两位少爷也被叫了回来。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老太太的做法很是不满,他们都是锦衣玉食千娇万宠长大的公子小姐,心里自觉高人一等,像赵家这样没有根基的乡下人,这些天之骄子们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的。 所以对于他家奶奶对一群乡巴佬如此郑重其事的要求家族里受重视的子弟前来作陪后,这些个贵人们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被轻视了,都在心里暗骂自家奶奶老糊涂。 这种事情釉姐儿不看他们的表情都能猜到,泽哥儿年纪虽小,但如今对察言观色倒也不陌生,更何况这些人连掩藏都懒得做呢。 三人中可能唯有毅哥儿因为紧张没有太在意人家的眼色,但从他紧握的拳头也不难看出他心里的愤怒。 泽哥儿虽然恼怒但也知道克制,起码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釉姐儿确是真的不生气,不是她脸皮厚。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她太了解这些少爷小姐们掩藏在光鲜亮丽的面皮下那肮脏龌龊的内里了。 宋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釉姐儿看到她是不禁有些恍惚,此时的老太太也不过五十五左右的光景,如此年轻的面容让釉姐儿很是陌生,老太太在釉姐儿心中的形象一直停留在她死前的那段时期,黑瘦黑瘦,眼窝深陷,死气沉沉的。 和此时这个穿着一身赭红织锦绣祥云长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翡翠衔珠步摇,保养得宜的手上戴着红宝石的戒子。白白胖胖红光满面的,整个人看着富态又和蔼的老太太实在是相差甚远。 好在釉姐儿的失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宋老太太对这个不卑不亢举止得体的少女倒很是有好感,能在一群异样的眼光中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是难得了,她年轻时估计都没有这个小姑娘的涵养好。 这样的人还真是不能小看啊,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一步,在过个十年二十年呢,说知道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更别说她还有一位好夫婿呢。 看到釉姐儿的那一刻,宋老太太收起了心里最后的一丝轻视,郑而重之的和眼前这个不过十四岁左右的少女打起了交道。 此时屋内作陪的几位主子也都不是蠢人,看到老太太如此行事。不论心里怎么想,但明面上都好看了许多,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很是和谐。就像刚才那嘲讽轻视从没发生过一般。 釉姐儿也像没有察觉出屋内不妥一样,很是自然的带着两个少年和老夫人问了安。老太太笑眯眯的虚扶了一把,又介绍了身旁的人给三位认识。相互见过礼后。 老太太又问了泽哥儿和毅哥儿几句家常话,夸了夸两人一表人才,又说泽哥儿年少有为,寒暄了一阵便让三少爷和四少爷领了人自去前院自己玩耍。 釉姐儿坐在老太太左下首,跟前是即将加入京城的二小姐,对面则是大太太,对于这种交际应酬在张先生的培养下釉姐儿已经很是得心应手了,再加上对在场之人的了解,投其所好一番话下来大家对这位赵小姐大为改观。 大太太心里微惊,这位小姐的言谈举止实在是看不出来一点不妥,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是个长在乡下的村姑吧,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是自家的姑娘都比不过,哪有一点点的村气。 说话得体,举止端庄,规矩更是一丝一毫都不错,但却是行动间自有一股风流,半点匠气也无,就算是老太太这辈子见过名门贵女无数,此时也不得不赞一声,这姑娘就是放在京里闺秀中也是出挑的。 二小姐脾气不错再加上她马上就要出嫁所以虽然对于一个乡下丫头竟如此好看感到惊讶之外倒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可三小姐就不一样了,她是三房唯一的嫡女,三太太眼珠子一样的娇惯,性子十分乖张,自诩貌美,家中姐妹无人能及,可自从看见釉姐儿第一眼,这位大小姐就心绪难平。 本来让她来接待一群乡下人她就够憋气的了,可这丫头居然打扮的这么好看,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自己的几个哥哥都恨不得眼睛粘在人家身上的样子,三小姐气就不打一处来。 此刻釉姐儿坐在上手侧着身子和老太太说话,耳畔的东珠一晃一晃的映的她更是颈如霜雪腮似夭桃,不知老太太说了什么有趣的话,釉姐儿倏地一笑,朱唇微扬贝齿含香两颊斐然,一时竟让人有百花失色之感,饶是众人自诩看惯了美人,此刻也不由呆了去。 三小姐见状愈加愤慨,暗暗骂了句狐媚子,此时大家都没有说话,屋内也不大,这小姐的声音也不轻估计除了老太太,大家都听到了,釉姐儿恍若未闻,镇定自若的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白银盘里一青螺,真是好茶,唇齿留香,品之忘俗。” 老太太听罢抚掌大笑道“不错不错。真是君上银针,不曾想赵小姐小小年纪竟是个好茶的。我这金镶玉不但茶好,水也好。不知你可能品出啊,要是今日猜对了,我这见面礼可是要出双份啦。” 釉姐儿放下茶盅笑答道“老太太这是要馋晚辈啦,明知道我这人最是贪财,今日要是不能得了老太太的见面礼那可不得悔死啊,唉也罢,为了这礼物我也得拼命猜一猜了,还望老太太看在我尽力的份上大发慈悲赏了晚辈才好。” 老太太见她说的有趣,笑骂道“还当是个仙子般不食烟火的人物。谁曾想竟是个泼猴,你猜吧,只要你猜对我可不会小气。” 那晚辈就献丑了“君山银针以色香味俱佳著称,这茶不但色如黄翎,更是白雾飘荡,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白鹤寺里的白鹤圈水吧。” 大太太听罢笑道“今日合该老太太破财了,赵小姐真是风雅人物,这的确是白鹤泉,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专程给老太太弄来的。说什么这白鹤茶定是要配这白鹤泉才最美,我这俗人确实品不出来有何不同的。” 老太太听罢只道“你这话倒是没错,我这么好的茶水到你嘴里也是牛嚼牡丹白白糟蹋,可好今日终于叫我遇上个风雅的。也算是没白白弄出这些个好茶水可。” 老太太说罢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大丫鬟便福身下去,不一会便托着一个红漆雕花的盘子过来。 一根翡翠如意簪,一把芙蓉木犀扇。两样东西不是特别贵重但也不轻,尤其是那翡翠一看就知道水头很好。而这扇子老远就能闻到香气,据釉姐儿了解这见面礼算是上等礼了。 两人推脱一番。最后还是老太太一句长者赐才让釉姐儿收下,之后大太太也摘下一只双股绞死金镯套在釉姐儿手上。 三小姐在那愤愤不平的骂了声装模做样,恶心。这话也算重了,本来釉姐儿还是打算不作理会的,可这次显然不行了因为这小姐说话一点也不背人,老太太都听见了。 这会大家都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老太太,她自诩名门之后,如今家里小姐的教养竟然连个小门小户出生的丫头都比不过,白白的让人看笑话,老太太脸色一变,大太太也坐不住了。 她对这个侄女一向没什么好感,仗着自己年纪小有母亲撑腰就目中无人的,这会有现成的机会下三房的脸大太太自是不会错过,板着脸训斥道“绿茶你家小姐脸色不好,你看不到吗,如此怠慢主子是何意思,赶紧将三小姐扶下去歇息。” 三小姐好在没傻到底,也知道这会不好和釉姐儿计较,哼了一声,甩开丫鬟的手直直的走了出去。 这会就连一直高高挂起的二小姐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暗恨三妹不懂事,你就是再看不起人家也不用这样明显吧,看着釉姐儿此时神态自若品茶的样子,二小姐更是觉得羞愧难当。 这样一对比高低立下,这老三犯浑也不看地方,如此不要脸面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还让宋家的姑娘如何做人,白白的跌了身份。 见大家都不自在,釉姐儿也不好太过,今日怎么说也是有求于人的,怎么着也不能弄僵不是。 轻轻一笑,道“这位三小姐性子真是爽利,不瞒大家我有个三个妹妹,二妹妹也和三小姐一般年纪,性子也是如此,有什么说什么,小孩子心性,我倒觉得很是投缘,只是这身子看着有些弱,还是要好好养养才好。” 见人家递梯子了,大家自是不会端着,三言两语将此事岔过,大家有事一派其乐融融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釉姐儿才开口道“今日晚辈来府上叨扰,除了探望老夫人和夫人外,其实还有一事相求,只是实在不好启齿。” PS:今天迟啦,闺蜜刚回来给阿蝉补了个生日聚会,吃吃喝喝一不小心就磨蹭晚了,幸好今晚码完了,就是字数不太多刚够三千,啊真心好累,阿蝉要zZ睡觉啦,给位晚安哦,爱你们╭╮ 第八十八章 听了釉姐儿的话,太夫人和大夫人相视一笑暗道来了,就连刚才对釉姐儿生出几分欣赏之意的二小姐,也微微低了头,来掩饰自己眼里的鄙夷。 釉姐儿就像没看见似得,还是接着说道“这事情理应由长辈出面,可家父家母已故,家叔更是身体有恙,晚辈无奈只能不顾脸皮的自己来提了。” 听釉姐儿这么说老太太微微一怔道“你这孩子,休要如此多礼,有什么难事说出来,老太太我替你做主。” 釉姐儿福了福身“那晚辈现在这里谢谢老太太疼爱了”说罢用帕子捂了捂脸一幅羞于启齿的模样,最后咬了咬牙略低了低头红着脸继续道 “晚辈有个堂妹,当初因为一些误会族长做主替我们和二叔分了家,两家住的较远,所以除了年节不常来往,这位堂妹我也是见过几面倒不是很相熟。” 抬头见二小姐满脸不耐,釉姐儿刚刚散下去的绯红又爬上双颊,显然对于向陌生人讲家里的私事很是羞恼。 “她今年刚刚及笄,生的随了我二叔颜色很是妍丽,提亲的人也算是踏破了门槛,可我叔婶疼爱孩子,我堂姐在家里也是不沾阳春水长大的,所以她怕嫁过去受苦,最后挑来挑去也没看上眼的。” 微微抿了口茶接着道“镇上有个媒婆姓花,她也知道我堂姐的事情,就来和我二婶提亲,这媒婆和我家二婶平日里很是能聊的来,所以二婶对她很是信服。她提的不是别人竟是府上的三少爷。” 这话一说出口,就听到大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连老太太都变了脸色,但好歹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只一瞬就恢复了脸色示意釉姐儿继续。 “我二叔二婶是庄户人家,这辈子来城里的日子一个手都数的过来,起初也不大相信这事,可那花婆子着实可恨,一双利嘴哄的我叔婶两人同意了婚事,换了庚帖,最后连聘礼都收了。” 说到这釉姐儿显得很是气愤,拭了拭眼角,接着道 “这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只听说是找了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我是晚辈这事情也不好都打听,心里也是祝福的,谁曾想我叔婶疼孩子,想着闺女嫁到大户怕人小瞧,就巴巴的跑到城里来办嫁妆,天可怜见的,那花婆子坑人时定是没有想到我二叔二审会进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三少爷有什么关系。这三少爷可已经娶妻了啊。”大太太记得不得了忙问道。 “就是这个事,我二叔进了城想着打听一下这未来姑爷的品性,结果这一打听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三少爷早就娶了妻。我二叔二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当时就吓蒙了,连夜回了家就和那花媒婆理论。可谁知道那媒婆是个混不吝的,一口咬定我二叔二婶买闺女。亲口答应要了将女儿给府上三老爷做小。” 釉姐儿儿一脸羞愤欲死,眼泪似那雨珠子一样的往下落。美人垂泪,端的是一幅好景,可此时却没人顾得上看这个。 釉姐儿哽咽难言“这花媒婆可真正是可恨,黑的白的全是她一口说了,就算晚辈年幼尚且知道府上太夫人治家严谨,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二叔来找我时将事情一说,我就知道这事情八成是那花婆子借着府上的名声干那伤尽天良的勾当,家里女儿清清白白如今却要受这种冤屈,我那堂姐如今无脸见人竟是要缴了头发做姑子去,我们家祖训女儿是不得做妾的,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釉姐儿此时双眼通红,显然是心里难过到了极致。 “可恨的是府上门风清正也要受此拖累,蒙老太太每年惦记,这事情既然我知道了,自是不能坐视奸人毁府上百年清名,虽难以启齿可晚辈却是不得不说。” 说罢竟是伏桌痛哭,可就是这样有失体统的做法才让人知道这孩子也只是十三四随的年纪罢了,遇上这种事情失了方寸着实是情有可原。 釉姐儿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如今就等宋家表态了,所以只能做此姿态,一来势弱,而来也好将事情全部推给宋家来处置。 太夫人看了釉姐儿一眼目光微闪,暗道这孩子着实厉害,这事情是怎么回事明眼人一听就明白,还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三儿子惹出来的,可这姑娘却给了大家台阶将事情都推到媒婆身上,自己又为何不顺着梯子下呢。 “春竹,赶紧去将赵小姐扶起来,”说罢又示意二小姐哄哄,“可怜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我竟是一点也不知道,硬由着那贼人大着府上的旗号在外面害人。今日要不是好孩子你,老太太我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几时呢。” 釉姐儿也不矫情,见老太太接了自己的话,便由着丫鬟带自己去净了面,等出来时,三太太已经过来了,二小姐被使了出去,这话也是在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听的,显然这一会功夫老太太已经想出了解决方案。 三太太是个快人快语的,还没等釉姐儿走进来就笑着说道“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人儿,我今日才算是开了眼了,以往还觉的我生的也还能入眼,见了赵小姐才知道我以往是白过了。” 釉姐儿本就知道三太太的性子所以也不惊讶,笑着向三太太见了礼才道 “三太太可真是折煞晚辈了,三小姐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可是万万比不了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太太才笑着说道“我这三儿媳就是个泼皮性子,釉姐儿休要理会便是。” 三太太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釉姐儿低着头装羞涩,大太太在老太太的示意下缓缓开口 “唉。我这几年为了几个不争气的孩子操碎了心,管着诺大一个府邸总有些看不到的地方。今日要不是赵小姐告知我们万万都不会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的敢借着咱们府上的名义行这龌龊的事情,出了这事我也是有失察的责任。害令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真是深感抱歉啊。” 还没等釉姐儿说话三太太就接着道“可不是如此,那婆子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我家三老爷和三少爷好端端的呆在家里,竟被人如此污蔑,幸好是遇上赵小姐这样明理的,不然还不得冤死啊。” 见三太太惺惺作态釉姐儿也不理会,只是低着头那个帕子遮着脸,一副伤心的模样。三太太没想到一个乡下姑娘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狠狠的捏着帕子脸上却半分不露。 老太太这时才缓缓开口道“好孩子,再别伤心了,唉,这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府上也不能不管,尤其是那个花婆子,是万万不能轻饶的,这事情老太太我定替你做主,讨个公道。” “晚辈现在这里替我那苦命的姐姐先谢过老太太疼爱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公道不公道呢。女儿家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如今大家都知道我姐姐许了宋家,等花媒婆一伏法,这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到了那时候我那苦命的姐姐也只有做姑子这一条出路了。” 釉姐儿话说到这一步,大家也都是明白人自是听出了这话外之意,但都不点破。老太太一脸慈爱的道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哪就到那一步了,总会有办法的。那花婆子虽然万万不能轻饶了,但姑娘家的名声也不能轻忽,咱们总不能为了打鼠伤了玉瓶儿,总要从长计议。” “那花婆子昨日跑到家里来闹,推搡中被我二婶给撞晕了过去,如今被我带到城里,这会就在家里,晚辈没遇到过大事,如今只觉得心里慌慌,不知怎么处置才好。” “这事情你一个小姑娘不好处理,这花婆子本就罪大恶极,但交到官府恐会影响令姐名声,我就倚一会老,将那花婆子带到我家来,我定会给令姐一个交代,不让她白白吃亏。”老太太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釉姐儿在心里撇撇嘴,嘴上自是一番千恩万谢。宋老夫人此刻越发觉得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今日她们竟一直被釉姐儿牵着鼻子走,心里虽然老大不舒服,但想到自己听到的传闻这丫头貌似和长公主还很有些交情,丈夫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实在是划不来得罪,要是能交好也着实不错。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笑又真了几分,这次倒是个机会,这丫头今日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她堂姐嫁到宋家来,如今家里到适婚年纪的也只有一个老三家那不成器的小五,那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如今要是能牺牲一个庶出的少爷,交好皇上的心腹,倒实在划算。 又看了眼下首的三儿媳,老太太暗道:这也是个不容人的,如今给小五找个家世不显的媳妇也省的她继续作贱,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孙子,以后就算不能出息自己总能保他一世无忧,这样也好。 “可怜了那个孩子,这事情总归是因我家而起,我也不忍心这孩子一辈子因此毁了,都是好孩子,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只有让她嫁入我们宋家,就算日后有不好的话传出来,才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了老太太的话,大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三太太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家房里的那个混小子了,本来想开口反对,可一想到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女,到了家里那还不是由自己摆布,这事还是老太太做主的,就算老爷不乐意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三太太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过那上扬的眼角无不诉说她此刻的好心情。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自家这个三媳妇的心思,心里鄙夷这蠢妇,但想到这样也好省了她费嘴皮子。 釉姐儿心里暗喜,“那怎么好意思,我姐姐本就是农家女,只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如何能配得上府上的少爷,我们万万那不敢高攀。” 老太太知道有戏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们府上如今适婚的也只有三太太跟前的老五,虽说是庶出,但从小养在三太太跟前和嫡出的没什么区别。要是你们不嫌弃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我们府上也不是那起子势力眼,只看孩子好坏,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三太太听罢忙接口道”正是如此,能娶到令姐那是我家小五的造化。“ 釉姐儿心里嗤笑,但面上不显只道“再怎么说我只是隔房的妹妹,这事情我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堂哥今日也是陪我一起来的,要不问问他的意见吧,俗话说长兄如父。” 第八十八章 听了釉姐儿的话,太夫人和大夫人相视一笑暗道来了,就连刚才对釉姐儿生出几分欣赏之意的二小姐,也微微低了头,来掩饰自己眼里的鄙夷。 釉姐儿就像没看见似得,还是接着说道“这事情理应由长辈出面,可家父家母已故,家叔更是身体有恙,晚辈无奈只能不顾脸皮的自己来提了。” 听釉姐儿这么说老太太微微一怔道“你这孩子,休要如此多礼,有什么难事说出来,老太太我替你做主。” 釉姐儿福了福身“那晚辈现在这里谢谢老太太疼爱了”说罢用帕子捂了捂脸一幅羞于启齿的模样,最后咬了咬牙略低了低头红着脸继续道 “晚辈有个堂妹,当初因为一些误会族长做主替我们和二叔分了家,两家住的较远,所以除了年节不常来往,这位堂妹我也是见过几面倒不是很相熟。” 抬头见二小姐满脸不耐,釉姐儿刚刚散下去的绯红又爬上双颊,显然对于向陌生人讲家里的私事很是羞恼。 “她今年刚刚及笄,生的随了我二叔颜色很是妍丽,提亲的人也算是踏破了门槛,可我叔婶疼爱孩子,我堂姐在家里也是不沾阳春水长大的,所以她怕嫁过去受苦,最后挑来挑去也没看上眼的。” 微微抿了口茶接着道“镇上有个媒婆姓花,她也知道我堂姐的事情,就来和我二婶提亲,这媒婆和我家二婶平日里很是能聊的来,所以二婶对她很是信服。她提的不是别人竟是府上的三少爷。” 这话一说出口,就听到大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连老太太都变了脸色,但好歹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只一瞬就恢复了脸色示意釉姐儿继续。 “我二叔二婶是庄户人家,这辈子来城里的日子一个手都数的过来,起初也不大相信这事,可那花婆子着实可恨,一双利嘴哄的我叔婶两人同意了婚事,换了庚帖,最后连聘礼都收了。” 说到这釉姐儿显得很是气愤,拭了拭眼角,接着道 “这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只听说是找了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我是晚辈这事情也不好都打听,心里也是祝福的,谁曾想我叔婶疼孩子,想着闺女嫁到大户怕人小瞧,就巴巴的跑到城里来办嫁妆,天可怜见的,那花婆子坑人时定是没有想到我二叔二审会进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三少爷有什么关系。这三少爷可已经娶妻了啊。”大太太记得不得了忙问道。 “就是这个事,我二叔进了城想着打听一下这未来姑爷的品性,结果这一打听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三少爷早就娶了妻。我二叔二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当时就吓蒙了,连夜回了家就和那花媒婆理论。可谁知道那媒婆是个混不吝的,一口咬定我二叔二婶买闺女。亲口答应要了将女儿给府上三老爷做小。” 釉姐儿儿一脸羞愤欲死,眼泪似那雨珠子一样的往下落。美人垂泪,端的是一幅好景,可此时却没人顾得上看这个。 釉姐儿哽咽难言“这花媒婆可真正是可恨,黑的白的全是她一口说了,就算晚辈年幼尚且知道府上太夫人治家严谨,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二叔来找我时将事情一说,我就知道这事情八成是那花婆子借着府上的名声干那伤尽天良的勾当,家里女儿清清白白如今却要受这种冤屈,我那堂姐如今无脸见人竟是要缴了头发做姑子去,我们家祖训女儿是不得做妾的,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釉姐儿此时双眼通红,显然是心里难过到了极致。 “可恨的是府上门风清正也要受此拖累,蒙老太太每年惦记,这事情既然我知道了,自是不能坐视奸人毁府上百年清名,虽难以启齿可晚辈却是不得不说。” 说罢竟是伏桌痛哭,可就是这样有失体统的做法才让人知道这孩子也只是十三四随的年纪罢了,遇上这种事情失了方寸着实是情有可原。 釉姐儿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如今就等宋家表态了,所以只能做此姿态,一来势弱,而来也好将事情全部推给宋家来处置。 太夫人看了釉姐儿一眼目光微闪,暗道这孩子着实厉害,这事情是怎么回事明眼人一听就明白,还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三儿子惹出来的,可这姑娘却给了大家台阶将事情都推到媒婆身上,自己又为何不顺着梯子下呢。 “春竹,赶紧去将赵小姐扶起来,”说罢又示意二小姐哄哄,“可怜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我竟是一点也不知道,硬由着那贼人大着府上的旗号在外面害人。今日要不是好孩子你,老太太我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几时呢。” 釉姐儿也不矫情,见老太太接了自己的话,便由着丫鬟带自己去净了面,等出来时,三太太已经过来了,二小姐被使了出去,这话也是在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听的,显然这一会功夫老太太已经想出了解决方案。 三太太是个快人快语的,还没等釉姐儿走进来就笑着说道“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人儿,我今日才算是开了眼了,以往还觉的我生的也还能入眼,见了赵小姐才知道我以往是白过了。” 釉姐儿本就知道三太太的性子所以也不惊讶,笑着向三太太见了礼才道 “三太太可真是折煞晚辈了,三小姐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可是万万比不了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太太才笑着说道“我这三儿媳就是个泼皮性子,釉姐儿休要理会便是。” 三太太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釉姐儿低着头装羞涩,大太太在老太太的示意下缓缓开口 “唉。我这几年为了几个不争气的孩子操碎了心,管着诺大一个府邸总有些看不到的地方。今日要不是赵小姐告知我们万万都不会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的敢借着咱们府上的名义行这龌龊的事情,出了这事我也是有失察的责任。害令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真是深感抱歉啊。” 还没等釉姐儿说话三太太就接着道“可不是如此,那婆子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我家三老爷和三少爷好端端的呆在家里,竟被人如此污蔑,幸好是遇上赵小姐这样明理的,不然还不得冤死啊。” 见三太太惺惺作态釉姐儿也不理会,只是低着头那个帕子遮着脸,一副伤心的模样。三太太没想到一个乡下姑娘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狠狠的捏着帕子脸上却半分不露。 老太太这时才缓缓开口道“好孩子,再别伤心了,唉,这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府上也不能不管,尤其是那个花婆子,是万万不能轻饶的,这事情老太太我定替你做主,讨个公道。” “晚辈现在这里替我那苦命的姐姐先谢过老太太疼爱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公道不公道呢。女儿家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如今大家都知道我姐姐许了宋家,等花媒婆一伏法,这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到了那时候我那苦命的姐姐也只有做姑子这一条出路了。” 釉姐儿话说到这一步,大家也都是明白人自是听出了这话外之意,但都不点破。老太太一脸慈爱的道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哪就到那一步了,总会有办法的。那花婆子虽然万万不能轻饶了,但姑娘家的名声也不能轻忽,咱们总不能为了打鼠伤了玉瓶儿,总要从长计议。” “那花婆子昨日跑到家里来闹,推搡中被我二婶给撞晕了过去,如今被我带到城里,这会就在家里,晚辈没遇到过大事,如今只觉得心里慌慌,不知怎么处置才好。” “这事情你一个小姑娘不好处理,这花婆子本就罪大恶极,但交到官府恐会影响令姐名声,我就倚一会老,将那花婆子带到我家来,我定会给令姐一个交代,不让她白白吃亏。”老太太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釉姐儿在心里撇撇嘴,嘴上自是一番千恩万谢。宋老夫人此刻越发觉得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今日她们竟一直被釉姐儿牵着鼻子走,心里虽然老大不舒服,但想到自己听到的传闻这丫头貌似和长公主还很有些交情,丈夫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实在是划不来得罪,要是能交好也着实不错。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笑又真了几分,这次倒是个机会,这丫头今日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她堂姐嫁到宋家来,如今家里到适婚年纪的也只有一个老三家那不成器的小五,那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如今要是能牺牲一个庶出的少爷,交好皇上的心腹,倒实在划算。 又看了眼下首的三儿媳,老太太暗道:这也是个不容人的,如今给小五找个家世不显的媳妇也省的她继续作贱,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孙子,以后就算不能出息自己总能保他一世无忧,这样也好。 “可怜了那个孩子,这事情总归是因我家而起,我也不忍心这孩子一辈子因此毁了,都是好孩子,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只有让她嫁入我们宋家,就算日后有不好的话传出来,才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了老太太的话,大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三太太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家房里的那个混小子了,本来想开口反对,可一想到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女,到了家里那还不是由自己摆布,这事还是老太太做主的,就算老爷不乐意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三太太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过那上扬的眼角无不诉说她此刻的好心情。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自家这个三媳妇的心思,心里鄙夷这蠢妇,但想到这样也好省了她费嘴皮子。 釉姐儿心里暗喜,“那怎么好意思,我姐姐本就是农家女,只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如何能配得上府上的少爷,我们万万那不敢高攀。” 老太太知道有戏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们府上如今适婚的也只有三太太跟前的老五,虽说是庶出,但从小养在三太太跟前和嫡出的没什么区别。要是你们不嫌弃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我们府上也不是那起子势力眼,只看孩子好坏,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三太太听罢忙接口道”正是如此,能娶到令姐那是我家小五的造化。“ 釉姐儿心里嗤笑,但面上不显只道“再怎么说我只是隔房的妹妹,这事情我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堂哥今日也是陪我一起来的,要不问问他的意见吧,俗话说长兄如父。” 第八十九章 等釉姐儿一行人离开宋府时将近晌午,人家留饭也被釉姐儿推辞了,马车上毅哥儿长出一口气,才觉得浑身一轻,可眉宇间还是抹不去的愁郁。 一想到自己刚才点了头,之后不出意外那赵珍就要嫁到这宋府里头来了,心情不免又添了几分沉重。 本来看自家爹娘和妹妹的情况那是铁了心的想加入豪门大家的,自己也没有什么意见,赵珍的品性他也清楚一般农家是养不起这样的媳妇。 可等他真真来到宋家见识了人家的繁华富贵,心里就有些打鼓,之后和府上的两位少爷在一起时毅哥儿更加感到不自然,他们虽嘴上一派和善,但那鄙夷和轻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毅哥儿心里气氛愤,他虽是普普通通的乡间汉子,但自幼长在赵先生跟前,那风骨傲气也是染了几分,如何能受得了人家如此轻视。 这样的人家连泽哥儿这个秀才老爷都不大放在眼里,那又如何能看得上自家妹子呢,那赵珍除了有几分姿色,别的真的是一点也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毅哥儿心里本就有些后悔了,可等到老太太请他过去商议婚事时,毅哥儿却又犹豫了,先不说釉姐儿为了此事花费的心血和钱财,好不容易求得人家同意,要是被自己贸然拒绝那得多寒心啊。 再有就是想到家里那三人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那还不得恨死自己,以后就再别想要过安生日子。自己也不小了,要是再不娶媳妇。估计真的要让老太太合不上眼了,就是这样一晃神的功夫。毅哥儿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下了。 等走出宋家时,毅哥儿还晕晕乎乎的,这会想清了事情,后悔也来不及了,唉,那就算了吧,自己这当哥哥的本来就没本事,既然她一门心思的要进宋家,自己也不能害了她。如今路已经铺好了以后如何全凭她造化了。 看毅哥儿脸上神色变换,釉姐儿也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他的心思,也知道这事情她不好多说什么,她本就不是圣母,那赵珍前世没少欺辱她弟弟妹妹,如今既然她这么想往火坑里跳,那自己也不拦着。 宋家如今看着是鲜花锦簇,其实不过已经是烈火烹油了,这满目的繁华。不出几年都要成了那断井残垣,那前世害了他们的人,她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去报仇,可要是有这种自己作死的人她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想到这里釉姐儿心情一下子舒畅极了。看了看天色,便打算去大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前面有一家香满楼是庆城一家老字号的酒楼,前世老太太的孝子贤孙有时也会定桌招牌菜来孝敬。可老太太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每次就都便宜了身边伺候的丫鬟。 几人在酒楼里狠狠的搓了一顿。毅哥儿对这家的菜更是赞不绝口,一顿美味珍馐下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散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异常满足,对于能做出如此美味菜肴的大厨毅哥儿更是给予了高度肯定。 釉姐儿但笑不语,要是她没记错,这家店如今的掌勺主厨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也是这家酒楼掌柜的独生女,这掌柜的一辈子经营了一家香满楼,也算是事业顺遂了,可奇就奇在这人四十多岁时膝下没一个孩子,后来好不容易她的夫人老蚌生珠怀孕了,千辛万苦命都搭进去了结构生了个姑娘。 这掌柜和自己妻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就算这掌柜发达了也没有纳一房小妾,这妻子十几年未孕,人家也没有说什么话,等老妻为了他生了个宝贝千金难产后,这老板据说悲痛欲绝,要不是还有个小孩支撑着差点就随了夫人去了。 这掌柜对自己这老来女那是疼的跟眼珠子似得,当儿子一样养大,一手厨艺倾囊相授,这孩子也是个出息的,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她爹后头在酒楼混,如今她爹年纪大了她更是一手支撑着这偌大的酒楼,生意更比以前好了。 可这姑娘也是个孝顺的,她爹把她拉扯大,她自是舍不得离开他爹,所以一门心思不嫁人,就想着招赘一个老实本分的一起帮她打理家业,为他爹养老送终。 想到这些釉姐儿也不禁唏嘘,这姑娘想法是不错,可是这样子的女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不是一门心思想来占便宜的,就是太过木讷没本事的,蹉跎到如今硬生生的熬成了大姑娘。 可是釉姐儿知道这姑娘再过半年也就要结婚了,丈夫是店里的厨师,是老掌柜之前收的学徒,十岁就跟着掌柜的如今十年过去了,也没找到媳妇,掌柜的对他据说很是不错。 这老掌柜得了病,不放心女儿,以往还嫌这个徒弟年纪大长得不好,可如今知道自己没几天了,怕女儿被别人欺负,就做主给两人办了婚事,一年之后就合了眼,谁曾想徒弟是个包藏祸心的。 姑娘嫁人后不到两年时间就死了,据说是生孩子时被府上的小妾害了,这种后宅阴私,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最后这家酒楼就彻彻底底落入徒弟手中,结果这姑娘也是个有心计的,到死也坑了这人一把,给他的秘方配料是错的,最后这家店也就慢慢没落了。 那时候大家把这当成新鲜事,故事一样的很是流传了一番,釉姐儿也是那时候听说的这事,心里还感慨了一番,没曾想如今自己又能吃上这奇女子置办的佳肴了,还真是神奇啊。 想到如此有情有义的奇女子,要被渣男所害,惨淡收场,釉姐儿就觉得于心不忍,可素未平生自己也不好贸然插手,只好作罢,待回去后从长计议,免得帮人不成,反惹人怀疑就不美了。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才施施然的下了楼,也是赶巧了,一位着着玄色长袍,头戴玉冠的“少年”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店里的一众伙计皆微微垂首道东家安。 此话一出釉姐儿自是明白眼前这位英姿飒爽作男儿装扮的人是谁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微微抬首便看到这位眉宇间很有些英气的姿容清秀的女子一脸着急的往后厨赶去,随即就和往外面走的釉姐儿一行相遇。 釉姐儿想着如今这姑娘做男子装扮自己也不好名目张胆的直视,微微一侧身子,不曾想这姑娘跌跌撞撞被侧面端着热汤过来的小二撞上了,一时间大家都吓呆了,可说时迟那时快,毅哥儿一把扯过这位少东家,那菜汤全部浇到了毅哥儿的脚面上。 这位少东家怎么说也是位小姑娘,遇到这事难免受了惊吓此时伏在毅哥儿怀里竟也忘了挣脱,只睁着大大的眼睛,鼻尖上因赶路渗出了薄汗,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再说毅哥儿,他这会完全顾不上脚面的疼痛,整幅心神都被怀里那温香软玉吸引,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紧贴在胸前的柔软无不诉说着一个事实,毅哥儿有些木木呆呆的,想伸手推开又不好意思,只是那样尴尬的张着手臂站在那。 那姑娘此时也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一步跳了老远,脸红红的,越加像一只兔子了,釉姐儿实在觉得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可好那姑娘耳朵尖子都红了,低着头才发下毅哥儿青缎鞋面上被汤汁浇了个透。 这下子也顾不上害羞,忙害了伙计扶毅哥儿到后院去上药,见釉姐儿几个站在跟前也知道是一起的,忙不好意思的道了恼,招呼大家去后院稍等片刻。 釉姐儿本就有心结交,所以也不推辞,微微颔首,便领了泽哥儿跟着伙计朝后院走去。 毅哥儿这会也恢复了知觉,忍着脚上的灼热,一瘸一拐的走着,那姑娘跟在后面毅哥儿也不敢回头,他虽然没有娶妻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憨小子,刚才的那触感还有萦绕在鼻端的馨香无不意味着这为东家的性别。 男女授受不亲,毅哥儿活了这么大除了家里的姐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里没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按捺住内心的骚动,今天去宋家的事情已经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了门第之别。 毅哥儿脚上一脚的燎泡,釉姐儿实在是为他刚才的隐忍佩服,不忍的别过脸,恰巧看到窗户外那姑娘红着眼眶盯着毅哥儿的脚一脸不忍的模样,看了看两人釉姐儿觉得这两人怎么看怎么有戏。 但想到这家是要招赘,毅哥儿是二房唯一的香火,二叔二婶就算再不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哥入赘的。所以这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个圈便赶了出去。 等大夫给毅哥儿挑了水泡上了膏药,就看到屋外那姑娘捧了一双大了毅哥儿脚几码的鞋子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蹲下将鞋子套到毅哥儿包好的脚上,毅哥儿想躲但被这丫头捉着脚腕,求助的望着釉姐儿,釉姐儿却假装没看见走了出去。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等那姑娘出来时眼睛亮晶晶的冲釉姐儿甜甜一笑,毅哥儿一脸惊讶的坐在床前,满是不可思议。 釉姐儿觉得自己好像放心的太早了,这姑娘显然和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同,以后如何还真是说不准了。 PS:这两天快过年了走了趟亲戚,结果发现她们家木有网,可怜的我只好在手机上一字一句的打出来然后发给我弟,让他帮我更新了,所以大家不要怪阿蝉断更哦,我真的尽力啦\/啦啦啦 爱你们哦。喜欢本文就继续支持阿蝉哦 第九十一章(九十章在八十九章内) PS:第九十章的内容我写在了八十九章下面,第二个八十八章内是八十九章的内容,麻烦大家反到前面去看一下吧。 关于珠绣的讨论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不过李采薇过两天要去京城,而李掌柜还在江南没有回来,所以这次准备珠子的重任就落在了珊姐儿身上。 釉姐儿有些不放心,因为时间紧张等自己秦淮人家的图绣成后马上就要接这幅珠绣了,一个月时间不到要是中间出了差错自己肯定是交不了差了。 不过李采薇让釉姐儿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因为她已经将珊姐儿拜托给了那少年,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但走南闯北多年社会经验珊姐儿是拍马不及的,所以只要他们两人配合的话,釉姐儿完全不用担心。 说罢李采薇又的挤了挤眼睛道“怎么着也得给两人创造些条件啊,说不得等我回来就能喝喜酒了。” 对于李采薇的打趣釉姐儿并不放在心上,她是清楚自家妹子的,虽说人胆大了点,但也不是没规矩的,这种错是绝对不会犯的。 不过看李采薇这势头自己确实得考虑先见上这让一向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的好少年一面,不然真灯自家傻妹妹被人家骗走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刚想开口说让李采薇这两天安排个时间让她见见这少年,就听到屋外珊姐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显然这丫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亲姐姐,见到釉姐儿的那一刻马上放慢了脚步。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问好,一举一动和那些个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前提是你要忽视她那因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和薄汗。 后面跟进来的少年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下,可能是实在没想到一向疯疯癫癫的少女尽然还有如此文雅的一面。或者是吃惊是谁有这么大能力能让孙猴子变成乖乖女。 釉姐儿随口让珊姐儿坐下,因为见有外男也就不训斥这丫头的行为了,不过釉姐儿此刻也显然没有管教妹妹的心思。 少年五官很是平淡无奇,但那一双细长的凤眼却很是出彩,让他原本普通的长相也变得神秘起来,眼神犀利,沧桑只一眼你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个头很高,可能因为早年吃苦的原因少年显得有点瘦弱,一席白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此刻他嘴角含笑的向李采薇问好。让釉姐儿想到君子如玉这个词,这个人给人感觉很是矛盾,他看着很温和无害,但气场很足尤其是眼神虽然一直刻意内敛但还是能让人感到若有若无的精光。 这种矛盾的气质融合到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迷人极了,就算是站在一堆美男子中间相信也不会有人会忽略了他,这估计就是所谓的气场了。 只一眼釉姐儿就对此人评价很高,这个少年不简单啊。 见釉姐儿一直盯着人家看,珊姐儿就抢先介绍道“大姐这是李公子。如今借住在师傅家。李公子这位是家姐。” 两人彼此见了礼,等李公子开口后釉姐儿才惊奇的发现这位少年的口音有些耳熟,便询问道“不知李公子是哪里人士,听口音有些熟悉。” 这话显然有些冒昧但李公子好似并不在意。依旧是满面笑容的答道“小子乃是江南人士,不过离开家乡时还小这几年各地流浪,口音不是那么纯真。带了些许的河南腔,大家都觉得我说话怪异。哈哈。” 听他这样调侃,釉姐儿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觉得有些熟悉却听不出来是哪里的,这样解释就说得通了,李公子说话和李妈妈他们有些像,但又不全像,估计是带了河南话的缘故。 说了几句话釉姐儿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她今天对这位少年的观感很是不错,刚才还听说他这么多年还一直坚持找自己父母。 到家里时见泽哥儿在自己的绣房里看书,釉姐儿便猜到是那位冯姑娘又来看毅哥儿了。泽哥儿一向守礼这会应该是专门避开的。 釉姐儿见此也不急着绣图,起身倒了杯茶和泽哥儿闲聊,说着说着便提起了珊姐儿的事情,泽哥儿显然对自己双胞胎姐姐的事情十分好奇,釉姐儿便随口说了自己今日见李公子的事情。 等釉姐儿感慨完这位公子的身平,就见泽哥儿一脸扭曲的看着自己,釉姐儿不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这少年不可怜吗,还是你觉得他是骗子,应该不会,你是没见到他人,这个少年眼神清正不像是心术不正之辈。” 泽哥儿见她姐想歪了才一脸疑惑的开口道“大姐,你真的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熟悉吗?” 听了这话釉姐儿更加好奇,这年头生活不易,这样的故事不是经常在上演吗,就连李妈妈他们也在逃难的时候丢了孩子呢,有什么好奇怪的,等等李妈妈丢了孩子,想到这里釉姐儿眼神一亮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那眼神就是在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泽哥儿挑挑眉看她一眼意思是“没错我想的跟你一样。” 两个人被这个想法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但这事只是他们怀疑,有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相询,免得要是不是徒惹人家伤心。 按捺住内心的惊疑,为了保险起见釉姐儿派了魏大虎去吉祥绣庄把珊姐儿叫来,毕竟两人如今见面的机会多,到时候让这丫头旁敲侧击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这事也不好让李妈妈他们知道,就怕到时候不是让他们空欢喜一场,如今李妈妈虽然才三四十岁,但由于长期受苦身体也不是很好,釉姐儿不想让她受刺激。 虽然他们平日看着很是和乐。但釉姐儿他们都清楚,那个丢失的孩子是夫妻两心头的一根刺。一碰就痛。 索性如今时间充裕,釉姐儿也不急着会赵洼。相信到时候事情总会弄清楚的,想到这里釉姐儿也就不瞎着急了。 因为泽哥儿他们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加上毅哥儿的脚还未痊愈,索性釉姐儿决定多呆几天让他在这里养伤,一来养伤而来和冯香多接触接触,三来就是顺便在这里将珊姐儿的婚事准备拖地呢,订婚下聘送嫁妆神马的都一起办好,到日子只将人抬过去就好生的又闹幺蛾子。 至于恩哥儿到时候就让他带着那几个新买的人手自己下来,她呆在这也好帮着他们看顾几日。将家里的事情理顺,顺便考察考察那几位新人。 这个提议呢当然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如今估计信已经送到家里了,至于二叔家估计收到珍姐儿能嫁进宋家的消息也会安分几日。 釉姐儿对于自家大哥某些时候的魄力感到十分佩服,就像他这次下来时将家里的钱财全部带在身上,连二叔二婶的私房钱和上次珍姐儿的聘礼也给搜罗了个一干二净,没有银钱相信这一家子也蹦跶不起来。 珊姐儿收到她姐姐召唤的消息时,也吃了一惊,不知道她姐这搞得什么鬼。明明刚刚见过面不到一个时辰,但迫于釉姐儿长久以来的淫威,珊姐儿就算心里腹诽还是乖乖的赶了过来。 大家也不绕弯子,珊姐儿听后也表示了自己的惊讶。暗暗一想也觉得十分有可能,不仅家乡和走失的地方能对得上,就连年纪也相差无几。这样一想便急的坐不住,等釉姐儿话一说完。饭也顾不上吃就跑了回去。 釉姐儿也大概看出了这丫头的小心思,所以对她此刻的表现也不惊讶。倒是泽哥儿还在一旁抱怨珊姐儿如今越发没规矩的事情。 再说恩哥儿收到信后,也开始让李妈妈和蕙姐儿帮着他和哥哥收拾行李,因为两人是要上学,所以一些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书籍什么的都要带下去,林林总总的收拾了几大箱子,李妈妈还颇感意犹未尽。 在她看来这几个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想着恩哥儿小小年纪要离开家门,总是各种放不下,生怕他出去受委屈,吃不好穿不暖的。 其实要不是家里如今离不得她,她是恨不得亲自跟着两人去庆城的,虽然那几个人是她亲自调教的,做饭的丫头婆子更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但这心里还是一直悬着,嘱咐了这个再嘱咐那个。 忙忙叨叨了一晚上还觉得心里不踏实,晚上和李叔躺在床上还一直念叨着要带着个要带那个,趁明天早上在给丫头教几个新菜式,恩哥儿爱吃甜食,可这丫头做的酥酪不地道。 李叔被她实在烦的受不了,起身说道“你既然这么放心不下就自己跟着去看看吧,别再这里一个劲念叨了,烦都被你烦死了。” 李妈妈一听有些犹豫“那我要下去了家里可怎么办呀,釉姐儿还在下面呢。” 李叔嗤了一声“这老太婆,还真当这家离了你就不成了,那你走了蕙姐儿还在呢,我还在呢,最不济还有张先生坐镇呢,我还不信她能看着家里出乱子。” 李叔这么一说李妈妈心里就松动了,细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家里一天过来过去就是那些事情,别看蕙姐儿年纪小但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这事情也能干个差不离,再加上这丫头心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就像老头子说的,再不济还有张先生呢。 左思右想了一会,还是担心两孩子的心思占了上风,李妈妈临睡前便决定明日跟着恩哥儿一起去城里,呆上一两个月,等一切顺当了自己再回来。 此时李妈妈绝对想不到,这次庆城之行会有怎样的意外收获。 第九十二章 真假宝石 所以当釉姐儿在这边千防万防之时,那边李妈妈和恩哥儿收拾好行囊包袱款款的来了。 釉姐儿心下担忧但如今人都已经来了,要是刻意的让李妈妈避开的话,反而徒惹怀疑,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呢,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兴致高昂的李妈妈自是没有注意到釉姐儿的异样,斗志昂扬的指挥着人收拾行李,打扫屋舍,又跑到厨房看了看米粮蔬菜,嫌弃了一番后便带了人亲自去采购了,连釉姐儿劝她歇息一会的话也听不进去。 泽哥儿和釉姐儿两人皆是摇头苦笑,不过明日就是要去学院的日子,釉姐儿也不敢轻忽,压下内心的担忧,转身便安排起泽哥儿两人的事情。 再说珊姐儿昨日回去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李公子去了,可是到了他住的院落却被小厮告知人家连夜去隔壁县找做珠子的原料去了,说是隔壁县可距离却不近,来去怎么着也得三天,再耽搁几日估计五日后才能返回。 不过那思源县郊有矿山,估计各类颜色的矿石多些吧,想到这里珊姐儿也顾不上别的,急匆匆的出门去打探手艺好的师傅了,她是不想落后于李公子,怎么着也得在他回来之前把匠人收拢好。 所以就这样三错两错的等泽哥儿和恩哥儿顺利通过考试进入四海书院并且成功的认识新朋友时,李公子还没有从临县回来。 看着李妈妈一天忙前忙后的训练仆从,教导厨娘还要费尽心思的为两个少年准备餐饭,釉姐儿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了。 -------------------------------我是五天之后----------------------- 距离上次李公子走已经十日之久了。除了中间给珊姐儿送来一封信外再就没了消息,连釉姐儿都不免提起了心。如今世道虽还算太平,可这少年只带了两三个家丁就走了。身上还带着大量现银,如今估计也购进了一批宝石,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生是好。 珊姐儿一向最是没心没肺的,起初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估摸着他是见宝石不全又去了别的地方采买了,可当时间过了好几日还没有消息时,这丫头终于也知道担心了,每日里魂不守舍的,也顾不上训练她新找的那几个手艺人了。 这边为了李公子担惊受怕。而咱们李公子这几日也的确过的惊心动魄,原来这个县虽不大确是一个著名的珠宝交易地,各地各色的奇珍异宝真真是眼花缭乱,李公子到了此地之后就找了一个当地人领路。 这个当地人也是做惯了这种交易,当天就把他们介绍到了本县最大的珠宝行,李公子一看货物齐全品种也很是繁多,最主要是有一批新出的宝石和碧玺颜色那叫一个夺目。 李公子也知道自己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多留,和老板谈了一天的价钱。最后出了个比本地买主高但比在别处买又低些的价钱,本着宁可吃亏也别惹事的心思,当天李公子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免夜长梦多,给家里送了信后。就打算第二日一早出城,可万万没想到他被人设了局,这到手的宝石尽七成全是假的。 这事情也能怪李公子。因为他本就从来都没接触过宝石之类的东西,这次来怕出错还专门带了个绣庄里专门管这一块的管事一起过来。谁曾想两人竟都被坑了。 最后发现这宝石有问题的是店里的一位男子,这人是山上的矿民。家里世世代代以采矿为生,最近家里修了新房打井时竟发现了一脉原矿,他没敢声张带着三个儿子每晚偷摸的采矿,攒了一批宝石这次打算到县上碰碰运气。 不曾想来往的商旅怕惹事买卖一般都是去县上的几家大商行,没人乐意沾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所以这汉子转悠了几日也没卖出去,这时来投宿的李公子自然就走进了他的眼中,他看着公子进进出出一看就是买原料的,可这人风风火火的还没等他找到恰当的时机开口就见人家抬来了几个大箱子,一看就知道是已经买到手了。 这汉子不甘心啊,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晚上实在是按耐不住就亲自找到了李公子跟前。 李公子之前也是过惯了苦日子,所以并无一般公子哥的清高势利眼,见了这位一看就是靠力气吃饭的汉子倒也没有鄙夷,还很是和善的聊了起来。 听到这位汉子是想卖宝石,李公子便也有了几分兴趣,要是这次给长公主的屏风绣出来,那之后绣庄肯定需要大量的宝石了,要是有合适的他倒是一点也不会嫌多。 所以他兴致勃勃的和这为汉子一起去验了货,对于这批宝石的颜色品质也很是满意,当时就出钱买了下来。 这位汉子也是实诚人,转悠了几日都快心灰意冷了,如今见有人要也自是感激万分,也不拿乔,以比珠宝行便宜三成的价格买给了李公子。 见这为汉子人实在,占了便宜的李公子心下更是高兴,两人一起吃了顿饭,言谈间彼此倒是有了几分欣赏,谈起宝石品鉴的问题,便开口邀请这位汉子帮着看看他今日到手的宝石。 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如今无意中的一句话,免了他一大笔的损失,这位汉子也的确是行家,听他邀请也不推辞,打开箱子随手拿起一块看时,目露惊疑,之后又拿起几块检查,神色很是严峻。 李公子心里咯噔一声,当时也不敢声张,在汉子的示意下又打开其余两个箱子,一一检查过后,这汉子才看着李公子声音晦涩道“这货不合适,你们恐怕种了人家的圈套。” 李公子当时脸色就变了,不过这么些年来他也是见识了一些大风大浪,强压下心内的不安,板着脸看向同来的管事“怎么回事,你不是给我担保的这都是好货色吗?” 这管事这会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他干这个也久了眼力虽比不上这位汉子,但也能看出个好赖,刚才看这人眼色不对时,他也急了,上前检查了几个,这一看心就灰了一半,里面的货被人掉包了。 这汉子也看出来他们这个管事估计是行家,见人吓得不轻,开口解释道“唉,公子息怒啊,其实要老汉我说这事也怪不了这位先生,你们有所不知,这两年县上也出过几次这种事情,都是这些大行当的掌柜或伙计联和了当地一些混混设局骗一些面生的外地商旅” 汉子说道这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李公子等人“这些人做的局精致,一般人都是回去之后才发现被骗了,来了也没有证据最后也不了了之,你们这次估计也是遇上这事了。” 李公子听后暗恨自己这次光顾着赶时间而忽视了这些问题,出了这种事也怪不得别人,要怨也是怨自己粗心大意,才入了人家的圈套,见管事一脸绝望的盯着眼前的箱子,李公子也于心不忍,安慰了几句,便商讨起对策来。 这事发现的早也有好处,人证物证俱在,废了一番波折,最后还是设计逼着哪家珠宝行彻查了此事,最后查出来的确是店里的老掌柜之子伙同账房一起干的,这珠宝行的东家为了名声也请求李公子私下解决,他将掌柜的一家子和账房赶了出去,又给李公子一批货真价实质量上乘的珠宝。 李公子也知道适可而止,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并且当了中人将那位汉子家里的一脉矿以两千两的银子卖给了珠宝行,也可谓是皆大欢喜。 李公子不想久留,当日便找了镖局一起回庆城,吃了这次亏他也留了个心眼,生怕那掌柜的一家狗急跳墙,专门拖那东家找了本地有名的镖局一起同行。 事实证明小心使得万年船,当夜李公子一行人就遇到了打劫的,幸好镖师武艺高强,李公子本人也因走南闯北手上有两下子,最后护住了东西,不过还是有几人受了伤,其中就有那位管事,李公子的胳膊也被刀划了一下,不过并无大碍, 几人连夜赶路,在前面的乡镇包扎了一下,也不敢耽搁,日夜兼程的往庆城赶去。 这几日珊姐儿一直住在家里,白日才会去绣庄看看,再不就是去布坊绕一圈,最近新收了一批棉花,大家在赶工,珊姐儿怕质量不好,自是要盯紧点。 这丫头最近心情不好,连李妈妈都看出来了,还以为是烦生意上的事,就打算中午做几道珊姐儿爱吃的菜哄哄她,所以一大早就带了赵小花和一个灶上的丫头一起去了菜市场。 满满当当买了两篮子菜和鲜鱼,便往家里走去,如今天色尚早,路上人也不多,三个人也不急晃晃悠悠边聊边走,远远的听见一阵马蹄声,李妈妈好奇这么早是谁赶路,侧了身子站在路边,就回头望去、、、、 PS:啦啦啦\/啦啦啦 阿蝉来了,因为过年家年,家里兄弟姐妹都来了,玩的太嗨昨天就偷懒没跟,为自己的懒惰点蜡 明天一定更,这几天要争取存稿,不然过两天去乡下过年就没网了 我会努力的,亲们,给阿蝉点动力好不好 爱你们╭╮ 第九十三章 母子相认 “妈妈,你怎么啦,快来人啊。”赵小花实在没想到李妈妈一转眼的功夫竟是晕了过去,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是看见了什么才如此激动,赵小花心内着急,顺着李妈妈的视线看到了身后赶来的一队商旅打扮的人。 领头的少年看着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很是和善,怎么也不像能把个老人吓晕的恶人,赵小花如今也顾上那些,这个时辰路人极少,要是让小红跑去报信一来一往也要些时辰,遂只好开口向那少年公子呼救。 李公子此刻虽看着与平时并无二致但实际上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虽只是匆匆一瞥距离较远,但刚才那位老夫人的样貌神情虽时隔多年但他还是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但又怕是自己看花了眼,强压下想要喊出口的欲望,见老夫人看了自己一眼就软到在地,更加确信自己心里的那份猜测。 身旁丫鬟打扮的女子焦急的呼救,他担心的不能自已,心跳的飞快,竟有种要破出胸膛的感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担忧,深吸几口气策马飞奔了过去。 等快到跟前时忽的就生出一股近乡情怯之感,还没等他犹豫太久那丫鬟就急忙冲着自己大声道谢,麻烦他借马车一使。 这会他也顾不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下马几步跑到老夫人跟前,只一眼他就红了眼眶,没错就是这张脸,多少夜出现在梦中的那张脸。多少次把自己护在怀中的那个人,多少次宁可自己忍饥挨饿也要把最后一块饼子给自己的那个人。 还记得儿时那无数个夜晚就是这个人温柔的搂着自己一遍一遍唱着那乡音的歌谣。还记得家里的那家破灶房她一次一次做出人家最美味的菜肴,那味道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乡。 找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怨过恨过,但依旧深爱着的这个人终于又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要被弄丢了,这次自己一定要牢牢的捉住她的手,人群再拥挤也不会松开,娘儿子找得你好苦,你可知道。 赵小花也不傻,看到这位少年盯着李妈妈泪流满面的模样就知道两人约莫是旧识了。还没等她开口就看见这少年一把抱起李妈妈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唉,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啊,我们是前面雨花巷赵府的人,麻烦公子帮我把我家妈妈送回家吧,不然小姐这会该担心了。”赵小花也顾不上提菜篮子几步追上去道。 李公子一听这话心里一怔,自己只看母亲穿戴皆不俗身边还跟着丫鬟,只以为她这几年过的定是不错,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人家府上的奴才。脑补了一下双亲这几年过的悲苦日子,李公子只觉得心痛如绞。 也不理会那丫头的话只直直的朝李府走去,后面跟的人也只以为是李公子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了店里。 这边赵小花见这公子不理会自己。心里着急但也无法,只好先让小红去府上报信,自己则紧紧的跟在这位公子身后。 等李妈妈悠悠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她本就身体不好,今早意外看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内心一激动便晕了过去,这会醒来看到周围床帐帷幔皆是陌生的样子。想到今早的事情,心内紧张,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还没等她下床,就听到屋外有压抑着的争吵声,侧耳一听竟是珊姐儿和一位陌生男子的声音,此刻李妈妈也顾不上别的,几步跑下床鞋子都没有穿好就急忙往屋外走去。 少年长身玉立的站在屋外光线有些暗,但李妈妈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孩子正是自己当年走丢的大宝,自己那可怜的孩子。 这世上没有一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就算多年未见,就算他走丢失只是一个眉目还未长开小孩子,但她只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宝。 “大宝,你是大宝吗,孩子啊,我是你娘啊。”听到李妈妈哽咽的声音,珊姐儿心里也不好受,李妈妈泣不成声的伸着颤抖的双手期盼的望着李公子。 珊姐儿虽然心里对李公子污蔑自家的行为很是不高兴,但这会她也知道轻重缓急,缓缓的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叫走了院内的小厮丫鬟。 “娘啊,我是大宝啊,我是大宝啊娘。”“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娘一位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听到院内传来的声音,珊姐儿一下就红了眼眶,转身看了眼院子,便快步走开了。 釉姐儿也是早上就收到了珊姐儿送来的消息,听到李公子带走了昏迷的李妈妈,釉姐儿虽然心里担心李妈妈的情况,但还是忍住了要去探望的欲望,要是猜的没错,这位李公子便果真是李妈妈当年走失的孩子了。 釉姐儿还是不放心,最后便让魏大虎请了大夫一起去了李家打探打探消息,结果这李公子不知为何没让他们进去,只是看脸色很不好,而且似乎和珊姐儿吵了起来。 釉姐儿听罢更是担忧,自己的傻妹妹本来就对人家有好感,如今要是因为李妈妈的事两人产生误会,可怎生是好,但现在显然这位少年对自家误会不轻,珊姐儿脾气又冲,两人不知道还要怎么吵呢。 如今她去了也白搭,一切都只能指望李妈妈醒来解释解释了,希望这少年是个明事理的,不然心里有了刺,两人以后估计是不成了。 不知道李妈妈如今情况怎样了,自己防来防去却抵不过这缘分二字,可见是老天爷的安排,唯今之计只有盼着李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了,还有就是得快点派人去接了李叔过来,好叫他们一家能早日团聚。 -------------------------第二天--------------------------------- 还没等釉姐儿放下心来,第二日就听到门房来报李公子和李妈妈一同前来了。 釉姐儿惊喜异常,忙起身前去亲迎,见李妈妈一脸喜气洋洋,眉宇间那股忧愁也都尽数散开,好似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身边的少年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妈妈身侧,看着就是个重孝的,“妈妈,可真是要恭喜你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不过你也真是不小心,大街上就能晕过去,幸好是没事,要是磕到脑袋可怎么办,您可真是要吓死我了。” 虽说釉姐儿心内替李妈妈高兴,但一想到昨日的事还是止不住一阵后怕,忍不住就抱怨了出来,只不过她说完就有些担忧,生怕这位李公子心里不舒服,忙住了嘴,偷偷瞅了眼李公子。 却只见少年眉目温和的望着自己,见釉姐儿看过来莞尔一笑,脸上没有一丝不悦,满满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见这位李公子如此通情达理,釉姐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一是担心珊姐儿,二一个就是他们这些年和李妈妈夫妻相处,打心底里就将两人当做亲近的长辈对待,如今虽说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亲身儿子,但釉姐儿还会不想因此就和李妈妈生分了,如今这样就是再好不过了。 釉姐儿会心一笑,那李公子这会也更加肯定自己母亲昨夜所说并没有夸大了,这李家姐弟看来真是拿自己母亲当做亲人对待的,昨日自己的行为果然是太过欠考虑了,想到珊姐儿那因气愤和委屈而便的通红的脸蛋,李公子心内长叹一口气。 李妈妈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釉姐儿担心自己,也是一脸笑眯眯的直说自己无事,以后也会小心,也不让釉姐儿在开口啰嗦,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将李公子一顿好夸,见李公子少年老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可以的红晕时,釉姐儿很是不厚道的笑了。 一行人坐一起聊了一早上,釉姐儿问李公子也就是李峰这几年的生活,李峰则是打听父母如今的日子和身体,众人一时间哭哭笑笑,好不热闹。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下来,釉姐儿和李峰的感情也亲近了不少,两人彼此间也很是欣赏,釉姐儿心疼这孩子的遭遇,又感叹他坚强的意志力,心里对他很是怜惜又添了几分欣赏。 李峰则是对釉姐儿一个女子顶起一个家庭的行为感到敬佩,又对她的善心心怀感激,自己父母幸好遇到了赵家姐弟,才能如此锦衣玉食的度过这些年,不然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有再见到他们的一天。 当下便起身对这釉姐儿行了大礼,釉姐儿忙侧身避让,埋怨李峰太过见外,这孩子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别于平日里那温和的面具,这会的笑虽羞涩但格外真诚,釉姐儿知道这个重感情的孩子是打心底里接受了自己家。 李峰对于自己父母卖身为奴本来有些抵触,但当听釉姐儿说两人当初并没有签卖身契只是住在自己家里帮衬后,很是激动,对赵家更是打心底里感激,再没有一丝不满了。 想到自己昨日的行为,又满心愧疚,釉姐儿笑骂他太过见外,可见是心里不亲他们,李峰也知道这赵家姐弟都是厚道人,当下也不矫情,想到昨日和李妈妈商量的事情,当下改口唤了声赵妹妹。 釉姐儿心里也惊喜,万没想到这孩子不但对自家没有心结,还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心里更添了一分亲近,这声妹妹因是李妈妈的意思,自己姐弟几个心里本来就把李妈妈和李叔当成亲人,如今万事没有不应的道理,对于多一个哥哥这种事没有意思抵触,便开口唤了声李哥哥。 第九十四章 一家团聚 以后李妈妈和李叔可能是不会继续呆在自家了,今后两家如何相处还是要好好商议的,此时还没到饭点釉姐儿便差人去将珊姐儿请来,这两人的误会还是早点解开的好。 这头珊姐儿还没到,李叔确是已经连夜赶来了,一向面无表情的李叔,这会因赶路发髻歪斜,衣衫上也沾满了泥土,涨红着脸,满目仓皇。 腿脚虽然不便但这会显然也是顾不上许多,一瘸一拐走的飞快,手上有深深的血痕,显然是骑马赶路勒出来的。 釉姐儿几人听了外面的消息,也坐不住,尤其是李峰,几步上前掀开帘子就往外迎去,釉姐儿也忙上前扶了李妈妈一同往屋外走去。 李叔走进月牙门就看到院中疾步走来的少年,那眉眼那走势一看就是他们老李家的人,一路上的焦急等真正到了这一刻竟全数化作了手足无措,脚下似有千金重,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张了几次嘴,喉哝间似堵了一团棉絮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这样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少年,一遍一遍用通红的双眼描绘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样貌,一眼一眼,似要将人深深刻进心里一般。 李峰其实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小时候父亲被征兵,家里就剩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他所有关于童年的回忆里,几乎都没有父亲的影子,但血脉亲情是融入骨子里的,从小他就和母亲一起盼着父亲归来。 最后他终于等到了父亲,虽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但自己还是很黏他,等到父亲一只手将他举过头顶后。他就知道,这就是父亲的感觉。 时隔这么些年父亲的样貌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日渐模糊了。但那双粗糙却有力的双手确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这会看到眼前这位明显苍老了很多的老人,看到他的狼狈不堪和流着血的双手,他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哭了太多次,这么些年来受了再大的苦也知道要咬紧牙关的自己,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却一次又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看到老人那不可自抑颤抖的身体,李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叔脚下,抱着李叔的双腿嚎啕大哭。不像是在李妈妈跟前的克制和稳重,这会扑在地上的李峰哭的形象全无,真的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那毫不压抑的宣泄似是要将这么些年来受的委屈全部哭诉出来。 真是闻者心酸,就连釉姐儿这样的旁人都觉得不好受,更别提李妈妈了,她伏在门前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釉姐儿怕她在有个好歹红着眼眶给她顺着气。 李叔这会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俯身抱着李峰也是老泪纵横。不知是在哭自己还是哭孩子,一时间栋小院内哭声一片,也是紫萝机灵,见势不好便悄悄出去清空了四周的人。才没有惹来好事者围观。 等珊姐儿安排好事情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在自己心中一向温文尔雅好似任何事都难不倒他的少年。这会竟然哭的像个幼童一般,珊姐儿的心一瞬间就好似被一双大手捏住一般。生疼生疼的。 捂着嘴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昨日发誓不再理他的那些话瞬间就忘了个干净。只觉得心内难受到不行,想冲过去安慰他,可是她也知道李峰是万万不想自己看到他如今这个狼狈的样子。 所以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此刻那个无助的少年,便转身离开,去了自己的屋子梳洗一番,平复了平复心情,对着镜子强笑了一下,等再也看不出哭过的样子后,才带着绿萝去厨房安排午饭去了。 等李峰终于发泄出了内心压抑的情感,心绪才渐渐平歇了下来,见自己老父老母被自己带的也悲伤难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但四周环顾一下除了釉姐儿没有一个外人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转眼看到釉姐儿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李峰饶是脸皮再厚这会也不禁红了脸,两人合力安慰了李叔和李妈妈两人,等大家的情绪平静下来后,釉姐儿才起身亲自打了热水进来,大家一起净了面。 紫萝在院外守着,这会听到里面没了声音,才走了进来,见釉姐儿端起水盆往外走,忙几步上前接了盆子,又唤了小丫鬟上茶。 经过刚才这一通大哭,虽说几人面上有些尴尬,但心里却是轻松了不少,好似这几年一直郁结于心的那股气,都随着刚才的那些个眼泪散了个干净,这会几人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心里头说不出的舒爽。 釉姐儿怕李妈妈忧思过甚,特特的引着大家聊起了别的事情,三人自是领釉姐儿的情,不大一会儿,堂屋里就是一片欢声笑语了,珊姐儿收到了紫萝送来的消息,便去换了身衣裳,才携了绿萝缓缓的朝院子走来。 李峰这会虽说平复了心情,可看到珊姐儿的那一刹那还是颇为尴尬,尤其是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不由的低下了头,端起茶水掩饰一二。 珊姐儿这会儿虽然生气他对自己躲闪,但心底不由庆幸自己刚才机智躲得快,不然要是让这家伙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百年一遇的糗样,那他还不得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了。 由此可见,珊姐儿虽与李峰认识不久,但彼此之间还是相当了解的。 李峰昨日误会了珊姐儿姐弟,这会能和釉姐儿马上说开没有意思隔阂,但面对珊姐儿时却觉得说不出来的心虚,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就这样僵着,连釉姐儿这个旁观者都暗觉好笑。 李妈妈和李叔倒是没有看出两人之前的暗潮涌动,笑的眉不见眼的给珊姐儿介绍自家的儿子。釉姐儿也不给他们解释两人早就相识的事情,珊姐儿这会见李峰不理自己也懒得开口。又不好坏了两个老人的性质,只是在旁边随意应付着。 李峰不知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子也不装深沉了,只对着李妈妈一脸郁闷道“娘,您再别夸了,我在旁边都听的牙酸,这位妹妹我是认识的,我们都在李家办事。” 听到李峰的这声妹妹,珊姐儿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下,暗道这声称呼还真不是一般的酸,但看到自家大姐一脸笑眯眯不见挂的模样。还是忍着没有顶嘴。 其实李峰这时候也只是以为自己对珊姐儿有些好感,但那和哥哥对妹妹的欣赏疼惜差不多,所以这声妹妹叫的毫无压力,不过,以后因为这个称呼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要是他能先知先觉的话,估计打死今日也不会开这个口。 珊姐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开口请大家移步到饭厅用餐,才好歹没让自己骂出娘来。唉,她的这暴脾气为了李峰已经是破了太多例了。 只是两人对待感情一个太过迟钝,一个根本就不懂,所以这两人以后还有的磨。釉姐儿看着两人在后面眉来眼去的样子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如今她倒很看好李峰,以后两人真能在一起。她也是再放心不过了。 珊姐儿虽然聪明,但性子又太过好强。一般人家估计是不大喜欢这样的媳妇,要是真让她以后相夫教子。那这丫头估计能给你离家出走,可李峰不但知根知底,李妈妈和李叔更是那珊姐儿当亲生女儿,以后嫁过去定是不会拘着她。 而且李峰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稳重成熟,和珊姐儿的爆竹性子正好互补,两人还都喜欢做生意,生活上也能互相帮助,想李采薇和李掌柜一般,真是惹人羡慕。 可感情的事情是急不来的,旁人也不能代替他们,就算自己在旁边急死,要是两人缘分没到说再多也是白搭,索性就这样看着,要是真的有缘,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自己也就不做那急死的太监了。 用过饭两人也顾不上歇息就跑到绣庄去了,昨日运来的宝石两人还没顾得上验货,匠人的工作地点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原料一来就上手开工啦,如今釉姐儿的秦淮人家已经绣了一大半,自己这边也不能再拖了。 珊姐儿手里的事情也不少,这批棉布又出了几个新样子和颜色,发货制衣到销售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而且今年的新棉花也快要下来了,除了自家田庄里的那些还有周边一些村镇跟着种的那些,也要早早的派人去收了。 自己的油坊也不能轻忽,虽然看着不大,但每月还是能有一笔不小的进项,这笔钱可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所以珊姐儿也很是重视,再过两天还得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的账,要是珠绣不错的话,还得给自家绣坊也弄两个匠人上去,直接拉了原料在上面制珠子,也省事些。 一堆事情下来,饶是珊姐儿一向能干,也不禁感到头大了,幸好如今有了个李峰,还能帮衬一二,好歹让她能歇口气。 等看了珠子,又给匠人训了话,珊姐儿便索性将绣庄的一摊子事都扔给李峰来看这,自己就专门忙活起别的事情来。 李峰如今也不轻松,以前他就是个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如今找到了父母,他总要为以后考虑了。 如今他虽不反对和赵家交好,但也不想爹娘继续呆在赵家做管家,可既然想接爹娘出来总要有个去处,他总不能带着爹娘一起住到李家吧。 而且他虽有些存钱,但没个营生也不行,总不能坐吃山空吧,爹娘在赵家锦衣玉食的,总不能让他们跟着亲儿子反而吃糠咽菜的,但李家对自己的恩情也不能不报,这事还得好好琢磨。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爹娘的意思也是不想马上离开赵家,他们这几年多亏赵家照顾,如今找到了儿子总不能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那也就太不是人了,而且她们二老也是打心底里将那几个孩子当成亲人的。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让他先别急着找房子,他们先在赵家呆着,总要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先调教出来,好顶了他们的班,将手上的一应事物交接出去,才好。 李叔想着是棉花马上就要成熟了,今年扩大了种植,这块本来就是自己负责,总不好扔下不管,那要几个孩子上哪找人去,这不是坑人吗,就算要离开赵家好歹也要等把这茬事了了再说。 PS:非常感谢双汇冷鲜肉打赏的平安符和巧克力,长生天铁骑打赏的平安符和巧克力还有一张评价票,也感谢王眯眯给的一张评价票,谢谢你们哦 第九十五章 回家 晚上等泽哥儿和恩哥儿回家后釉姐儿就将李峰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泽哥儿也是感叹了一番,恩哥儿则就是单纯的替李妈妈和李叔开心了。 晚饭时李峰和珊姐儿也赶回了家里,众人自然又是一番介绍,不过泽哥儿性子本就很好,一番交谈下来两人彼此之间倒有几分欣赏,恩哥儿却兴致缺缺,不过对这个新哥哥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欢迎之情。 如今家里也没有个主事的人,再有就是李叔和李妈妈刚刚一家团聚,釉姐儿也不好现在就让李叔回家,所以第二日一早便起身回家去了。 毅哥儿的腿上还没好全,就没跟着一起回去,而且珍姐儿的婚事也就在这几日了,索性就等这事情办妥了再一起回家。 如今冯姑娘倒不会日日都来赵府了,但隔三差五的也会带几道补品亲自过来,和珊姐儿的关系倒是越发亲密了。 索性这些事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釉姐儿便也抛在脑后,如今找到李峰,李妈妈和李叔定是不能在赵家常呆了,再过一段时间李军和石头也要走了,想到这里釉姐儿就止不住的心烦,这样一来家里得用的人确实太少了。 看来找人的事情得抓紧了,四郎之前说要给自己几个得用的人也不知道如何了,不过想起这个釉姐儿突然意识到四郎这个月怎么没有寄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上次来信不是说在部队上适应的不错嘛,还说什么将军夫人很是喜欢自己的那副帐子,将军又惧内。所以对他颇为照顾吗。 不过想来这话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这带兵打仗的将军就算尊重妻子。也不会因为一副小小的帐子就照看你一个没有派系的空降人员吧,而且皇上把他送过去只封了个从四品的小官。以后如何全靠他自己在部队里打拼了。 想到这些釉姐儿不由的开始担心,但她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己再如何自私也不能将他困在一方小天地里,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支持了。 回到家里也来不及休息,蕙姐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掌家,釉姐儿心里还真是放心不下,一手牵起小嘴吧嗒吧嗒抱怨自己不带她去玩的小宝儿,姐妹三个便朝花厅走去。 对于李峰和李妈妈一家的事情,釉姐儿心里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这事情迟早要说,所以抱住不安分的小宝儿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最后还将李峰这个哥哥特地给她们准备的见面礼拿了出来,一副红珊瑚的手钏和一本菜谱。 手钏是臭美的小丫头片子小宝儿的,菜谱自然是蕙姐儿的了,果然本来闷闷不乐的蕙姐儿看到菜谱马上就兴高采烈起来,要不是顾忌着礼仪估计早就跳起来了,小宝儿喜滋滋的带着手钏瞅来瞅去显然是很满意礼物啦。 不得不说李峰这个礼物送的很合心意,显然也是花了心思的。这本菜谱是李峰当初拜师时得的,上头是一水的川菜,还有一些心得手记,很是难得。这年头这种东西就算你有钱也买不来。 看到蕙姐儿坐到一旁乐呵呵的翻着菜谱,嘴里不住的夸李峰仗义大方时,釉姐儿也终于放下心来。 自己姐弟几个和李妈妈感情最深的就要数蕙姐儿了。这孩子性子最是乖巧听话,小小年纪就喜欢帮着自己操持家务。尤其是喜爱厨艺,等李妈妈来到家里后。小丫头越加如鱼得水,每日里黏在李妈妈身后,跟着李妈妈学做菜,做点心,将她老人家的一身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自己还真怕这孩子不能接受李峰,或者是不能接受李妈妈终究要离开的事实,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自家的孩子,这丫头总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见蕙姐儿对这事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排斥,釉姐儿放心之余又问起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姐妹三个聊了一会儿天后,釉姐儿便又拿了礼物去看望张先生了。 张先生这段时间很是清闲学生走了一半,她只每日教导蕙姐儿小宝儿和沈悦三人半天时间的功课就好,剩余的时候便带了蕙姐儿和沈悦学习管家理事,每日倒也是格外轻松了。 一圈转下来,釉姐儿就急急忙忙去了绣坊,这段时间虽然自己没盯着,但她还是颇为信任素秋三人,再有张贤也不是普通人,所以绣坊运转一切正常,大家见了釉姐儿后也表示了自己的激动和想念。 又是一番寒暄,釉姐儿便做主抽查了三组的成品,最后发现质量果然不错,几乎没有残次品,当下心里很是满意,心情大好之下就给大家发了赏钱,一人一两银子,这已经足够大家开心了,等釉姐儿离开绣坊时人人脸上都挂着满足又喜悦的笑容,大家更是干劲十足。 这次回来时釉姐儿将那个张水也带了过来,这人就是上次李叔在牙行买来给泽哥儿他们用的,可如今李叔和李妈妈显然是不能久留了,这合适的人一时半会也找不齐,而这个张水既然能从黑窑里跑出来就知道是个机灵的。 如今年纪也不大,刚三十岁,又有一把子力气,主要是这人不贪心还知道感恩,他是自卖为奴的,以前吃够了苦,如今赵家又是给吃又是给穿的,仆人之间也和气,主人更是没的说,所以对于这种吃惯了苦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做梦般的日子了,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妈妈和张先生帮着调教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人的确是个好苗子,心眼灵活手段利落,好好教一教相信也能顶上用。 家里虽然有魏大虎,但现在绣坊这边也离不开他,以后李叔手里的那一摊活总要再找个可靠的接手,不然家里真是忙不开。 李妈妈这边人暂时不好找,赵小花虽然机灵但年纪太小不能服众,而且棉花马上就要下来了纺线的一应事物还离不开她,今年又新种了桑树,蚕种的事李掌柜已经在江南联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送来,以后又有的忙喽。 李妈妈训练的那几个小厨娘年纪都还不大,但这一年多下来好歹也能顶事了,这次李妈妈带下去了一个小红泽哥儿他们也够用了。 家里如今还有两个,一个小黛擅长做大菜,今年虽然才十四岁,但从小下地干活倒有一把子力气,一个小橙点心汤水做的很是不错,估计是一直给蕙姐儿打下手的缘故。 幸好李妈妈有先见之明,不然等她过段时间一离开,家里不得断炊了,如今好歹留下两个亲传弟子,这厨房的事也就暂且不用釉姐儿操心了,别的事情也急不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啦。 下午李军就带了张管事来请安,新房子目前已经大体完工,如今只等沈老大的石料一来就差不多了,最后移植花木的事却是再容易不过,这山上到处都是珍惜的树木移几十颗下来实在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连买花木的钱都省了。 釉姐儿走的时候后院的阁楼只是建了个框架,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已将建成了,虽然心里好奇到不行,但她也知道这会天色已经不早了就算自己去估计也看不出来个什么,只好等到明天再去看看了。 那个家对釉姐儿几人的意义很是不同,不仅仅是因为那是靠他们姐弟几人自己赚钱修起来的屋子,更是因为那里面的一草一木一个楼阁窗厩都是姐弟几个自己设计想象,一点一点建出来的。 那是一座完全属于姐弟几个的家,也是凝聚了他们对未来对生活所有希望和期盼的地方。 晚上又赶了会绣图,等到张先生亲自起身来劝她早点休息时釉姐儿才不情不愿的熄灯睡下了,要知道如今釉姐儿完全是将绣图当成爱好了,一日不动针就浑身不舒服,而且只要一绣就会特别投入,仿佛身临其近一般。 所以每次当她聚精会神绣图时就特别不愿意别人来打扰,尤其是突然被从中打断之类的,会让她心情异常不好,紫萝每次虽然心疼自家小姐但却从没胆子去打断她,如今也就张先生和李妈妈敢这样做了。 紫萝这会要是知道自家小姐被张先生一句话就劝去睡觉了,一定会相当膜拜张先生的,要知道这丫头曾经试图劝说釉姐儿早点睡,却被自家小姐一个眼神吓得说不出话,自那以后每次釉姐儿绣图她都是远远的守在门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怨念极深的釉姐儿睡梦中甚至梦到自家的新房子建成了,搬去了新家后,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阁楼,四周是用花藤围起来的篱笆,自己呆在屋子里点了十几根蜡烛绣了整整一夜的画也没人来管自己。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釉姐儿就带了礼物去了沈家拜访,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家也多亏了大婶子照应,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来一趟,顺便也好打听一下沈大叔的消息,这都走了快两个月了,也快回来了吧。 说来也巧,这头釉姐儿刚到沈家门口,那头沈老大带了长长一对马车也刚好来到镇子里。 所以看到站在门口眺望的沈张氏和沈悦后,釉姐儿还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等看到沈悦那丫头见到自己时惊喜的眼神后,釉姐儿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人家压根就不是来等她的。 PS:情人节快乐哦各位,作为单身狗的我表示这个节日对我来说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有没有和阿蝉一样的小伙伴啊? 第九十六章 嫁妆 沈老大直接让人将石料拉去了新宅子跟前,自己则催马向家里赶来。 赶了半个月的路,沈老大看起来颇为憔悴,连一向不懂事的沈悦看到自家老爹胡子拉碴的模样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这次沈老大之所以耽搁这么久是因为他跑了回海口,这回拉了两船的货物,剩下的两个船除了半船石料剩下满满的都是在江南和海口淘换来的好物。 除了给釉姐儿家置办的精巧摆件和嫁妆外,还给自己家也淘了些好东西,新家里要用的、儿子结婚用的、闺女的嫁妆,零零总总下来东西可不少。 半个时辰不到东西就送过来了,几十辆大车,可让赵洼的乡亲好好的看了回热闹,看到马车上沈家车马行的标记,大家都赞叹这沈家祖坟上冒青烟,真正是发达了。 有那年龄大些的老人听了这话嗤笑道“人家这叫东山再起,想当初这沈家也是咱们这一代有名的富户。” 釉姐儿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姑娘家家,这会看到热闹也有些按捺不住,最后被沈悦扯着半推半就的来到了摆了半院子的箱子前。 每个箱子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各色新奇物什和或华贵或典雅的摆件耀的人眼睛都花了,真正是应接不暇,饶是釉姐儿上辈子颇见过些好东西,这会也不免惊叹了。 箱子分两边放着,多的一边估计是沈家的,釉姐儿陪着沈悦一样一样往过看,除了前面几箱子瓷器摆件外。中间几箱款式质地明显上乘,一看就是适合年轻人用的。 釉姐儿一思量就红了脸。这些看着雅致的瓷器和一些釉姐儿也没怎么见过的西洋物什估计是给自己和四郎结婚用的了。 心下羞涩可沈悦这粗线条的丫头偏偏慢悠悠的觉得每样都新奇,扯着釉姐儿品评。虽然知道这丫头没别的意思,但釉姐儿还是觉得脸烧的慌。 止不住沈悦的缠磨,釉姐儿还是勉力应付着,看着看着也不禁被那些稀罕的东西吸引了心神。 大大的能照清人影的镜子,亮晶晶五颜六色的灯罩,造型独特的琉璃盏,翡翠的白菜,整块汉白玉雕的观音像,每样东西都让人移不开眼。 等看到最后几箱子时。釉姐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起初沈悦还没明白,可看到釉姐儿那满脸调侃的表情,她就是再傻也猜到了,这些东西都是她老爹给她置办的嫁妆。 不得不说沈老大为了闺女也真是费心了,让一个大老粗去买女孩子家家喜欢的小玩意,还能选的如此合人心意也真是难得。 各色宝石头面足足买了五套,虽然除了那套红宝石的其余几样都是一些珍珠和玛瑙金银,但却胜在做工精致。每样都很是讨人喜欢。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首饰钗寰,大多数都是以后嫁人还可以用的,江南那边流行的香扇也有一匣子,再就是一些雕花的木艺。各色妆匣,一把风焦尾琴,几套别致的茶具。彩雕的小炕屏,大小各异的檀木梳。 这些就足足有三大箱子。最后一个箱子里是一整套“倾慕缘”的胭脂水粉,那是江南的老字号。京城也有分店但到底不如老店的正宗,四郎也曾给她送过几样“倾慕缘”出的面脂水粉,价格可不便宜。 像这样整整一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倾慕缘釉姐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用的是一水的景德镇粉釉雕花瓷瓶,香粉胭脂、墨黛唇膏、面脂皂粉样样俱全,相信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拒绝得了它。 箱子最里放着一个牡丹雕花的四方盒子,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匣子色泽圆润,大小一致的珍珠,这次连沈张氏都不由的睁大了眼睛,暗骂沈老大忒败家。 釉姐儿也在心里吐吐舌头,觉得沈大叔这次可真是大手笔,这些东西没个几万两估计置办不起来吧,她虽然知道沈家有些家底,再加上这一年多来跑船也着实赚了一笔,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家底这么丰厚。 沈悦这会哪里还顾得上害羞,看到这么些宝贝都是属于她的乐的都快找不着北了,抱着那匣子珍珠都舍不得撒手,要不是沈张氏实在看不过眼上去夺了过来,这丫头估计都想抱着睡觉了。 看了沈家这边的釉姐儿又提步朝自己家的那摊东西走去,这边的东西虽说没有沈家多但也有足足十个大箱子。 釉姐儿细细看过后心里不免惊讶,自己当初只给了沈老大几千两银子,可这么多的好东西就算最保守的估计下来也怎么着也得一万两过吧。 不提那些精致的瓷器摆设,碗碟杯盘,就是釉姐儿姐妹几个的那五六箱子嫁妆也不比沈悦的差多少,一箱子首饰头面,各个都精致非常,还有两箱子的西洋物也是稀奇的很。 其余箱子里也都和沈悦的差不多,但数量明显增多了,最后两个箱子一个也是几套倾慕缘的东西,还有一个比沈悦那边大了一倍的牡丹雕花盒里面也装满了珍珠。 这还不够釉姐儿惊讶的,最让人惊叹的是最后一个箱子里,一整块白玉雕的莲花香炉,一套夜光杯,一块雕着亭台楼阁的黄杨木,还有一块水晶底坐八宝琉璃灯,还有一个青玉的棋盘很是风雅。 每样东西都是难得的精品虽沈家也有两箱子此类的好东西,但釉姐儿一想到自己那区区五六千两银子,估计连这一箱东西都买不下,更别说其余的那些首饰珠宝了。 想到这里釉姐儿不觉有些尴尬,虽说两家关系好,但自己也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两家如今连亲戚还算不上,以后自己还要嫁过去呢,如今大婶子虽不好说什么。可以后就难说了,总不能因为这点银子坏了两家的情分。 看到釉姐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精明如沈老大,自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等釉姐儿开口,沈老大就说道 “釉姐儿你猜这些东西要多少银子?” 釉姐儿显然没有想到沈老大会自己问出来,但还是歪着头想了想谨慎的回答道“最保守的估计也得一万多吧。” “哈哈哈,夫人你猜呢?”“我猜?我看也就是一万左右吧,你就别买关子了,我这辈子见过多少好东西,如何能猜到这些。” 见自家老婆发话了,沈老大也不吊胃口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釉姐儿不禁张大嘴到“六千两。怎么可能?” “哈哈哈,没错就是六千多两,我们家那么些东西也才一万二过一点。怎么你们不信,哈哈还别不信就这些银子,我去的时候就带了那么些钱还有两船的货和石料,要是太贵我也没钱买啊。” 听了这话大家也有些相信了,但釉姐儿还是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这么些好东西竟然就值那么一点银子,的确是便宜的有些离谱。 看大家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沈老大有些急了,忙解释道“这我有什么好骗你们的,除了那些首饰花了些钱,但也比咱们这边便宜些。像那些西洋的东西几乎都没怎么花钱,都是我从江南那边拉了几船瓷器丝绸去换的。” 看釉姐儿他们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沈老大大男子主义瞬间得到满足继续笑着说道“你们还别不信。那些洋人也是太好骗了,我用两船的东西换了三船西洋物。就咱们这两箱子镜子,我在洋人那是用二十匹细绸缎换来的。总共换了三箱子,剩下的一箱子我到江南倒手一卖,哈哈净赚两千两,那些大户人家抢着要我一个就要两三百。” 说道这沈老大还是止不住的乐,觉得这些人真是太傻了,虽说出海有一些风险,但那也架不住钱好赚啊,不过这也要谢谢四郎那个兄弟,可真是仗义,人家是那海口的一个小将领,半天时间就把那出海手续办下来,虽说不让洋人上岸,但也没说不让咱们人出海啊。 “还有那些瓷器,我买了整整一船还不兴给我便宜点啊,咱们家这些差不多是人家连买代送,总共也就花了一千两不到。那船瓷器换来的东西我拉来了一船,一船在江南那边倒手卖给了一家玉器行,刨去买瓷器花的净赚一万两。而且因为我没乱要价,人家那个东家也是懂事的,咱们这几件玉器摆件我就添了几千两剩下的几样都是用西洋东西换来的。” 说着又指了指那些木雕首饰和胭脂等“你们别看这些东西小巧,可咱们这堆货物里它们最值钱了,不过这两匣子珍珠倒也是捡了个便宜,这是我在海口和当地渔民那换的,总共花了两百两过些,怎么样不错吧。” 说罢又得意的笑了,一副快来夸奖我的表情,让大家忍俊不禁,不过釉姐儿一听说这小小一套倾慕缘竟值一两百两银子,就暗暗咂舌,这可真算是天价了,这东西就那么点再省着用最多也就用半年光景,可真正是坑人啊。 釉姐儿想到后山上那满上遍野的鲜花,不禁开始手痒,上辈子跟在老夫人跟前最先被她瞧中的就是一手侍弄花草的手艺,那是釉姐儿做促使丫鬟时跟着一个老花匠学的。 后头跟了老太太她也是被当做大丫鬟培养,因着这一手养花的手艺便学了那调香制胭脂的手艺,她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丫鬟,那些人家祖传的方子什么的也不会避着小丫鬟,所以自己也着实记下了几个秘方,自家书柜里也有一本这方面的书籍,自己要是想调几样像样的胭脂水粉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釉姐儿便暗暗下了心思,自己先试做几样看看,要是不错的话,以后也不用花这冤枉钱了,这瓶子什么的自己花钱烧一窑这辈子都够用了,才能花几个钱。 PS:唉,又迟啦,阿蝉今天陪老妈逛了一天的街,差点累成狗,回来后又吃火锅,所以磨蹭晚了,不过话说回来火锅真心好好吃(ˉ﹃ˉ)口水OO哈哈 晚安哦大家,好梦 第九十七章 新家 最后等釉姐儿带着那十大箱子东西回到家里时还颇有点回不过神来的感觉,她实在是想不到船运的利润空间居然这么大,沈大叔跑一会船赚的钱都差不多是她半年的分红了。 这次这么些好东西才花了六万两不到,这其中还包括那批石料的钱,其实釉姐儿也知道这次之所以能省这么多钱也是占了沈家的便宜,但这事沈大叔的一片心意,自己要是提钱就太过分了。 不过以后沈家搬新家所需的各色绣品还有沈悦以后的嫁妆所需的刺绣她们悦己绣坊会全部准备好的,釉姐儿心里清楚,这人与人之间想要长久的交往就不能只是单方面的付出。 本来下午釉姐儿是打算去新宅子看看的,可不想赵二叔两口子又带着赵珍来了,虽然满心的不耐,但也不好这样大咧咧的拒之门外。 这次一家人来这还真不是来闹事的,虽然说收到了宋家要结亲的消息,庚帖什么的也都已经交换了,日子更是还有十来天就到了,可这次婚事的一应事务都是宋家和大郎交涉的,嫁妆聘礼什么的他们到现在是什么都没见着,所以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他们也想过去城里亲自看看,可是这次大郎干的太狠,一分钱都没有给家里留下,像一些首饰之类的也被大郎一个包裹卷走了,他倒不是贪家里的几个钱,而是心里也清楚要是留下值钱的他那爹娘就别想安稳的呆着了。 两口子也到老太太跟前闹过,把人堵在炕上翻箱倒柜了一番,发现这大郎太狠了。自己亲奶奶的钱也一分没留下,老太太被气得够呛。还病了一场,期间还是蕙姐儿给请了大夫。 所以这一家子心里把老大骂了个半死。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呆在家里,因为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两口子的德行,自是没人愿意给他两借钱了。 这次来找釉姐儿也是他们心里真急了,一方面是被那花婆子吓怕了,一方面也是不相信自己儿子,其实釉姐儿清楚,他们最主要是怕失了这门好亲事。 釉姐儿对于这拎不清的一家子心里很是鄙夷,把能干懂事的儿子当仇人一样防着,把个好吃懒做的女儿当成心头宝。还真是让人理解不了。 板着脸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多情绪才淡淡的道“这事你们不用担心,人家宋家的门虽说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但这次大哥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费在了打点上才让人家五少爷知道了珍姐儿,赵家在人家眼里也不算什么,但好歹四郎也是朝廷命官,可能宋家也不想太难看,也就答应了。” 听了这话,赵珍知道自己是真的要嫁进豪门当少奶奶了,一反刚进门时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腰挺得直直的,昂着头威风极了,釉姐儿心下觉得好笑,这还没怎么样呢尾巴就翘起来了。 “虽说这五少爷只是不得宠的庶子。但人家也好歹是宋府少爷,所以珍姐儿嫁过去也着实不亏,可听大哥说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打点上。所以这嫁妆可能就寒酸了些,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人家宋家也不会稀罕咱们这样人家的东西。” 本来还挺高兴的三人听了釉姐儿的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可釉姐儿假装没看到。只低头研究杯子里那黄澄澄的茶叶。 赵二婶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求釉姐儿给赵珍添嫁妆,再看赵二叔和赵珍也是一副认同的模样,釉姐儿气的笑了出来,也不说话就让紫萝送客,不过在他们临出门前只低低说了句“我既然能让你嫁进去,也自然可以让你嫁不进去。” 声音虽小,但站在釉姐儿旁边的赵珍和赵二婶都听见了,两人脸色顿时难看的要命,咬着牙恨恨的瞪着釉姐儿,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应付完这头脑不清楚的一家子,釉姐儿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早上看到那些好东西的心情都被影响了,只盼望这宋家赶紧把这赵珍接进去,以后让毅哥儿好好过日子吧。 唉,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极品的一家子拖累着,毅哥儿以后的生活还真是难受喽,想到那位冯香姑娘,釉姐儿心里又升起一丝期盼,要是这两人真能成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釉姐儿看了看时辰又不想去新宅子了,和蕙姐儿两人带了紫萝和蓝萝,将那些东西一一登记造册后放到了后院的空房间里,也没有倒腾,反正新宅子也马上就要建成了,的确不急这一时。 蕙姐儿和两个丫鬟,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物什也是大大的赞叹了一番,都是小姑娘对这些闪闪发亮的珠宝之类的没有不喜欢的,大家嘻嘻笑笑的闹到晚饭后才将所有的东西登记清楚。 这次的工匠的确非常尽职,昨天运来的石料今天已经铺了一小半,还别说,这石料虽说比普通的青砖贵了好几倍的价钱,可一分钱一分货,铺在地上溜光水滑的整个屋子都感觉上了一个档次似得。 釉姐儿走在李军前面听他一一介绍,如今前院和二进里的东西跨院已将完全建好了,高屋建瓴的很是气派,用的都是一水的青砖,柱子也是两人合抱的高大圆木,用红彤彤的漆装扮的夺人眼目。 屋檐也是雕梁画栋的,不得不说这些匠人的手艺很是不错,木工活做的相当细致,两个跨院间的莲池也已经挖好了,引的是山上的活水,池底用大大小小的鹅暖石砌了起来,阳光照进去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 抄手游廊使用清一色的木头建成,可能是因为做成的时间不久,这会还散发着淡淡的木材的香味,九曲廊回,地面上用的是大青石,两侧还设了围栏,木头的面抛得很是光滑,也足够宽大,釉姐儿很是喜爱。 想着等建成了就移栽一些爬山虎和蔷薇,绿油油的叶子和粉粉的花苞一点一点攀爬到木头上等天气好时坐到这里,透过花木的缝隙看天空,想必别有一番享受吧。 信不走到后院,釉姐儿直接眼前一亮,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原本很是空旷的地界,如今已经全然变了幅模样,一眼望去映入人眼的就是那四座散落在清澈的溪流两岸的精致阁楼。 这阁楼建的不是北方的样式,每座都是两层高,用料很是讲究,全是深山里过了百年的大树,可每座造型又各不相同,有的精致有的大气,还有一座看起来很是可爱,仿佛那故事中仙女的宝屋一般。 每座阁楼看似离得很近,但真正走到跟前才发现中间都隔着些距离,对岸的一座用低低的粉墙围了起来,墙不高,蜿蜿蜒蜒的建成波浪的模样,到让人觉得大方讨喜。 旁边的一座则是用清一色的白桦树高高低低的建了篱笆,连院门都是用缠着藤蔓的木栅栏做的,不过每块木板上都细细的雕了各色花卉枝条,看起来精致非常,一点也不会觉得粗鄙。 釉姐儿如今站的这座阁楼采光很好,二楼的地板也是用的厚实的木板,两面都开了窗户,这会阳光招进来,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这座阁楼四周空空的,釉姐儿知道这是打算种爬上虎和蔷薇花的,不过外围也会散种一排柏树,这样到了冬季也不会觉得光秃秃难看了。 旁边的一座阁楼一看就是给小宝儿住的,也用的是粉墙,但相比于对面的大方,这个就多了些活泼,院中还立着一座秋千架,这会随风轻轻的摆着,引得釉姐儿都想去坐坐了。 逛了这边的阁楼,釉姐儿又顺着小路往东边走去,中间留的空地是移植花木的,旁边有一座小亭子,四四方方的很是小巧可爱,亭子对面是一座小小的花房,里面是釉姐儿专门拜托木匠做的层层叠叠的木架子。 这花房本来是要砌火墙的,可这次沈老大带回来的货物里,有好些个玻璃,所以他大手一挥决定弄四个大大的玻璃窗,这样大家坐在亭子里就欣赏看到花房里的美景了,当然沈家的花园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室。 花园旁边的竹林里,三间大竹屋已经建成了,旁边还有一座单独的小院是给张先生住的,竹林旁也移栽了一些柳树,这块的两个小院子就是客院了,不过都修的很是精致,颇有点江南园林的感觉。 花园后还有一座独立的小院,这是当初给李妈妈两口子住的,不过,如今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 大致转了一圈釉姐儿心里十分满意,等以后花木都种好后,那直接就是住在森林花园里了吧,院子后面还有一排房子正对着山建的,是专门给下人住的,建的也很是体面,围着山挖了山窑,是用来放一些东西用的。 这块地方也不小,也里后山的路很近,木匠们都呆在这块赶制家具呢,不过李军嫌里面脏乱也没让釉姐儿去看。 PS:马上要过年啦,好着急,存不下来肿么破, 第九十八章 大乌龙 关于移栽花木的事情,釉姐儿早就和工匠们商量妥当了,只等工程一结束就上山将那些选定好的花木移栽下来就好,看过一遍后,釉姐儿对自己的新家满意极了,当天心情大好之下,一鼓作气将那幅秦淮人家完成的差不多了。 等李峰和珊姐儿两个带了新制好的一批珠子赶来时,釉姐儿的那副修图已经彻底竣工啦,不消说就知道这幅图是如何让的巧夺天工了,珊姐儿李峰两人直接看呆在了绣坊里。 珊姐儿还好点,虽然震惊倒也没失态,可李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绣图,他虽然读书少,但也不妨碍他看到这幅图时那澎湃的心情,所以人们才说艺术是没有国界的。 两人这会也不好多呆,下面一摊子的事情都离不得人,不过听两人说这段时间毅哥儿和那位冯姑娘倒颇有进展,如今毅哥儿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给赵珍置办嫁妆。 虽然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这个妹妹,但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妹妹,他也不忍心让她嫁的太寒酸,心里总归是希望她以后能幸福的。 可问题就出在他一个大老爷们,根本就不知道该买些什么,珊姐儿又忙几乎日日都不着家,李妈妈一方面要给李峰打听房子,一方面又要培训丫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自是不好张这个口。 这时候咱们的冯香姑娘就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扯着毅哥儿开始逛街,这一天一趟的两人之间在外人看来颇为了。 釉姐儿听了这个消息倒是真心替毅哥儿感到高兴。冯香的确是个好姑娘,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却孝顺又善心,而且还很是能干。这样的姑娘要不是抛头露面名声不好,肯定是众人争抢的好媳妇。 不过看着眼前这两人釉姐儿心里好笑,大家为了他们两着急上火的,人家倒还有心思看毅哥儿的热闹,还真是心大。 釉姐儿又问了李峰生意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好干个什么营生。 其实李峰本来想重操就业,开个酒楼的,可如今冯香和赵家关系不错,珊姐儿和人家又很谈得来。自己倒不好差一竿子了。 而且他的本钱也有限,这庆城离得京城进,房价什么的都不便宜,所以就算他有再多的心思也干不起来,再加上他还要给李家报恩,所以精力上也不够,所以这事情还是急不来的。 釉姐儿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这少年的能力和天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加上李妈妈这一层关系。要是能帮一把她是不会拒绝的,可这如何帮还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能伤了人家的自尊,再怎么说以后要是他和珊姐儿真成了。这些事情他一个大男人难免心里不舒服。 等两人走了之后,釉姐儿就拿出珠子,让素秋帮她每种颜色和大小都分开放在特质的木匣子里。 波光流转圆润可爱的各色宝珠。看的人移不开眼,饶是素秋一向镇定。这会看到这么多,颜色质地都不菲的宝石也暗暗吃了一惊。 不说她心里如何惊叹。面上却不露半分,低眉敛目的收着东西,一句不该问的都没有问,釉姐儿对于素秋的识趣很是满意。 釉姐儿这次决定绣的百花图是打算自己作画的,为了应景,釉姐儿想着主题以牡丹为主,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会,便让素秋焚了凝神静气的香,才开始提笔挥毫。 紫萝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看着表情还有些欣喜,但看到门口素秋朝自己使眼色,探头一看才发现釉姐儿正在绣房里作画,这丫头神色一敛,轻手轻脚的移到外间,也不嬉闹,只静静的坐在一旁。 釉姐儿这幅画一直画到夜深人静时才搁了笔,伸了伸略嫌僵硬的四肢,又不顾形象的揉着脖子在屋内伸腰展臂的动了起来,心里正在感谢老天爷这辈子给了自己如此强健的身体,就算连续一天不停歇的作画和绣图也不会有太大的不适感,不然自己的身体就算撑得住,眼睛也早废了。 还没等釉姐儿感叹完,就听见屋外咚的一声,仿佛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响,这一下可把釉姐儿吓得不轻,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女子,胆小娇气,要不是生活所迫,如今她也就像沈悦一样,在父母的守护下,撒着娇过着小日子。 本来就胆小,再加上经过了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釉姐儿心里对鬼神之说很是敬畏,这会她小心的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除了自己绣房里还亮着的灯,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任何一种细小的声音都能被放大好多倍,釉姐儿紧着极了,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釉姐儿就听到细微的极其怪异的哼唧声从屋外传来。 在这种坏境的渲染下,她觉得这里恐怖极了,脑子里满是看过的那些志异故事上关于鬼怪的描写,终于,釉姐儿被自己折磨的崩溃了,缩在自己的椅子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屋外因为等釉姐儿而不小心睡死过去的紫萝也被这哭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缓了缓神才记起自己是在绣坊等小姐来着。 这会她才注意到绣坊里传来一阵阵哭声,不用细听她也知道那是小姐的声音,紫萝瞬间就清醒了,也顾不上发麻的腿脚,跌跌撞撞的朝绣房跑去,顺手还抄起了一块压布的石镇。 这半夜的小姐哭成这样,一定是出事了,紫萝吓得脸色苍白,手止不住的发抖,心里不停的自责,“都怪我太大意了。怎么就睡着了呢,是猪吗。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那她也就不活了。” 釉姐儿这会怕极了。闭着眼睛哭的直打嗝,外面咚咚咚的声音越传越近,那东西肯定发现自己了,她跑进来了,怎么办,这样一想,釉姐儿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不停的哭着。 紫萝听到自家小姐的哭声越发凄厉,眼圈一下就红儿。泪珠子吧吧的往下掉,几步冲到绣房内,喊道“小姐别怕,我来保护你。” 这话一说完正哭的起劲的釉姐儿突然就愣住了,紫萝看到缩在椅子上一团的釉姐儿和空荡荡的屋子也愣住了。 这画面诡异的定格着,釉姐儿小小一团缩在椅子里,绣花鞋也不知掉到了那里,眼睛通红,泪珠还挂在腮边。木木呆呆的半睁着眼睛,小模样可怜极了。 紫萝更是夸张,脸上因为睡觉压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红印子,眼含热泪。手里持着一块石板,一脸的视死如归,可眼神中也是一副茫然无措。两人就这样望着彼此,谁也没动一下。 釉姐儿首先反映过来。知道自己可能弄了一个大乌龙,脸倏地就红透了。这会感情不知为何很是脆弱,一想自己的处境越发觉得委屈的不行,咧着嘴又哭了起来,这次哭的更是厉害,仿佛要把自己上辈子的委屈和无助,还有这辈子的努力和故作坚强全部哭出来一般。 釉姐儿一哭紫萝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但事实的真相她这辈子估计是不会知道了。 看到自家一向稳重大方,腰杆永远挺得直直的,仿佛什么也压不倒她的小姐,这会哭的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一般,紫萝的心一下子就疼的厉害,奴了奴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的站在釉姐儿身边也偷摸的掉着眼泪。 主仆两个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哭的肆无忌惮,好不掩藏的发泄着自己的感情。 等釉姐儿平静下来后,直接的浑身上下难以言说的轻松,自重生以来,压抑在自己心头的重担和枷锁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 可是看了看自己身边那鼻头红红,满脸泪痕的说话还抽抽噎噎的小丫头釉姐儿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这都是干了什么蠢事啊,故作镇定的让紫萝去给两人打了热水洗脸,釉姐儿才拍了拍自己红的不行的脸颊。 等两人收拾的差不多时,紫萝看到手中的盒子才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门,那表情把釉姐儿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了。 结果紫萝一脸兴奋的将匣子递给釉姐儿神神秘秘道“小姐,你猜这是谁送来的。” 釉姐儿听了这话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指了指紫萝的脑门笑骂道“你这妮子,爱说不说,还和我买起关子来了。” 见釉姐儿没兴趣和自己逗趣,紫萝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道“小姐难道不想知道,这可是您日思夜想的东西啊。”声音拉的长长的,再配上她那只可意会的眼神,釉姐儿还有什么不懂的,脸上刚消散下去的热度倏地又爬上来,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紫萝也怕自家主子恼羞成怒,所以也知道适可而止,呵呵的笑了一声,便起身出去倒水了,顺便将屋外的灯也点亮。 釉姐儿心里暗啐,还日思夜想,谁想他了啊,真是什么不不懂的臭丫头。但那不断上扬的嘴角明显的显示了某人的口不对心。 起身将油灯挑亮才将木匣子拿起来,轻轻的打开后,先拿出里面那厚厚的信封,然后就看见了匣子里那根精致的木簪。 PS:累累累,终于码完\/啦啦啦 釉姐儿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妹子,可是她却总想用硬硬的躯壳掩藏自己柔软的本质 么么哒终于露馅了吧,所以不管你怎么装女汉子也掩饰不了你那颗软妹子的心 晚安哦各位 第九十九章 毅哥儿的成长 簪子看起来很简单,只在顶端雕着一朵玉兰花,刀工不见得有多好,但可以看出来做簪子的人很是用心,簪子看起来大方又美观。 釉姐儿抚摸着玉兰花的花瓣,本来烦躁委屈的心绪似乎瞬间就被治愈了,仿佛从心底开出一朵小花一般,让人忍不住就觉得幸福。 一个灯花嘭的爆开,釉姐儿才回过神来,默默的将簪子插到发间,才拿起信封拆了开来,信很厚,估计是连上个月的也一并寄了过来。 釉姐儿看的很慢很认真,但还是不到一刻钟就看完了,信虽然厚但交代的事情却不多,上个月的信是说他因为出了任务所以不方便寄信,只好写了放起来等下次一并寄过去,让釉姐儿不要担心。 然后又说了说了一些自己在军营的事情,自己的衣服很合身,釉姐儿寄过去的鞋子也顶了大用,因为训练和赶路所以非常费鞋,釉姐儿送过来的东西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的衣冠是他们整个营队里最整洁的,大家别提有多羡慕了,尤其是那群小子的脚因为鞋子不舒服都长了疮,可就自己的脚好好的,釉姐儿看到这时不禁莞尔,她此刻都能想象到四郎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了,釉姐儿真是无赖又好笑。 第二封信四郎说的是自己如何的想回家,如何的想釉姐儿,在这军营里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自己快无聊死了,又说让他把李军和石头送过来。然后让他们去老家,具体的怎么做他们自己知道。 让釉姐儿将那根簪子收好。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磨着一个会木工的老军医教的,木头还是偷偷上山找到的。等他回来一定要亲自替她戴上,看到这釉姐儿不禁红了脸,暗啐这四郎去军营才多久时间就变得如此不正经了。 等釉姐儿放下信时脸还是红彤彤的,对于四郎在心中调戏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无语,又羞又恼,但心里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蜜。 这一晚上釉姐儿和紫萝主仆两人一直呆到很晚才各自回去歇息了,这一晚对于两人来说也是注定不平常的。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釉姐儿一心一意的开始了她的珠绣,泽哥儿和恩哥儿回了趟家。两人对新生活适应的很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釉姐儿总觉得恩哥儿好似有些没精神。 李峰的房子已经找到了,离赵宅很近,只隔了两个巷子,院子也不是很大,是个二进的院子,但只他们一家住那是尽够了,屋里要用的窗帘帷幔都是珊姐儿给置办的。釉姐儿知道后也送了一堆精致的绣垫过来。 李妈妈因为实在还放心不下恩哥儿两个所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搬过去,老宅这边她也担心,打算赶紧找一个能接替她的人,这样她好歹才能放心点。不得不说李妈妈对她们几个实在是真心疼爱。 李叔如今回了老宅,地里的事情已经开始忙碌了,这次他里里外外的忙乎都带着张水。手把手的教着他,不过这人也实在是个争气的。心眼活,又踏实肯干。学的又认真,还很是谦虚,所以李叔倒是对他这个徒弟满意的紧。 李峰如今见他爹娘暂时都不过来,自己也就继续呆在李家,之后又叫了些人把那新宅子后面休整一下,在后院又起了几间屋子。 要说这段时间变化就大的就要数毅哥儿了,他本来也不笨,而且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启蒙教育,可奈何遇到了那么一家子猪队友,硬生生的拖着他,所以纵使毅哥儿读了多少书,也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 不过就算如此,毅哥儿手脚麻利又有一把子力气,也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后生了,可就算他一天累死累活的忙碌,也攒不下几个钱,家里有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娇妹妹,还有好吃懒做又爱好赌博的父母,就算他们家有地有铺面,这么些年下来照旧是一穷二白 在釉姐儿把日子过起来时毅哥儿心里也被狠狠的震惊过,他堂妹只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小孤女,还有一群弟弟妹妹等着他养活,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她还是让自己和弟弟妹妹过的很好。 再想想自己,每日里浑浑噩噩,累死累活的麻痹着自己,可这样真的有用吗,妹妹还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爹娘还是每日里出去混日子,家里乱七八糟惹乡邻笑话,这样子的结果真的没有自己的原因吗,毅哥儿那时候就开始扪心自问,夜里躺在炕上开始思考自己的生活。 后面他开始在家里发威,管教父母和妹妹时,就是他已经意识到不能再放任自己家人这样糊涂下去了,可是除了整日的谩骂和怨愤外他好像什么都没收到,到最后他们还是背着自己闯下了那么大的祸。 最后还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帮着自己一家子擦屁股,可是想到当初他们对釉姐儿做的事,还有整日里在家里骂的那些话,他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说实话,他对那个家真的是失望透顶了,小时候所有温暖父爱和母爱都是来自大伯和大婶,而自己的父母给他的只有整日的谩骂和挨打。 可是再不满意又有什么用,那两个人不管怎么说都给了自己生命,说实话,当他知道自己爹娘把自己当成贼一样防着,背着他给妹妹订了糊涂亲事时,他真的就想就此撩开手,再也不去管他们。 厚着脸皮和釉姐儿去了宋府,看到那家人的狗眼看人低,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能,他可是个男人啊,如今有家人今后还会有妻子儿女,难道要他一直这么窝窝囊囊下去,等今后连儿女也要自己弟弟妹妹照看吗。 之后他认识了那个很不一样的姑娘,勇敢又美好,她的感情热烈又炙热,他不是感觉不到,而是觉得自己不配,真的,他除了认识几个字外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呢,没钱,没本事,还有那么一家子亲人。 想到这些他就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冯香她那么美好,她值得更好的人,虽然不是卜欣桐,但他宁可选择放弃,做那个残忍的人。 可是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弄自己怎么暗示,怎么冷待,这丫头就像完全看不懂似得,一点一点渗透到自己生活的角角落落,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内心攻陷,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她带自己看了很多,也见识了很多,那城市的繁华和辛苦,让他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狭隘,这里到处是机会,只要你有一颗想要成功的心,他知道自己的体内的血液在蠢蠢欲动,那本来安于平庸的心开始不安的跳动。 他知道他先变强,想过不一样的日子,想学着去保护家人保护弟弟妹妹,保护心里那最爱的姑娘,做一个合格的大哥,合格的儿子乃至合格的丈夫。 奶奶年纪已经大了,她疼了自己一辈子,可自己却没让她享上一天的福,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孝。 珍姐儿嫁人的那一天很是热闹,花轿吹吹打打从赵洼一直到了庆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娶亲,还是宾客盈门,好不热闹,自己站在那里作为女方来宾,冷眼看着那场热闹。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想着自己能不能给那个傻姑娘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是想着总有一日要让宋家把自己当初座上宾,给自己那蠢妹妹撑腰,那天他喝了很多也想了很多,越喝脑子越清醒。 他想到了已故的大伯和大婶,想到了当初他们对自己的谆谆教诲,那会他甚至记起当初大伯拉着自己的手说“孩子,外面的世界何其大。”还记起了大婶摸着自己的头目露怅然的说“好好读书,长大后你就知道日子不只是咱们看到的这样。” 这些话都太过久远以至于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他觉得很是羞愧,对不起大伯大婶的教育,他们手把手教自己写字,教自己背诗,可如今自己还是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以前他把一切都推到父母头上,可现在他明白一个男子汉首先要学会承担。 他知道李峰是个很不简单的人,所以自珍姐儿嫁过去之后他又回了趟家安顿好奶奶和父母,就又跑到了城里,厚着脸皮整日跟在李峰后面,人家估计是看在珊姐儿她们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绝自己,倒是什么都没说,后面见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学本事,也就开始踏踏实实的教自己,一点也不藏私。 对于这些毅哥儿心里是感激的,可他这人实在是嘴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加拼命的去学,好早日出师。 其实他也知道他如今能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而且大家平日里都对他恭恭敬敬的都是看在釉姐儿和泽哥儿他们的面子上,但自家兄弟他更是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了,只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有能力之时定也会加倍护着他们 PS:昨天太嗨皮,所以只码了一半,今天抽时间补上啦,大家不要介意哦 阿蝉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新年快乐 咩咩咩 第一百章 这边毅哥儿将老太太托付给他们自己拼搏着,那边四郎的日子因为一批手下的到来着实轻松了不少。 自那日釉姐儿收到四郎的信后,第二日她就将李军和石头唤了回来,每人包了一百两的红包,又带了几身换洗衣服,就将四郎的话告诉了他们,并且保证会好好照顾李云飞和李嫂子后,两人就起身告辞了。 等到江北大营时,两人带了十来个武艺高强的手下过来,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当初李家的人,四郎只说这些人是自己当初的兄弟,便光明正大的将几人安排在了军队里。 虽然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兵,但这也算是真真正正的四郎一派的人了,有了这些助力,四郎瞬间觉得自己腰杆子直了起来,说话也有了底气,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各家专门训练出来的,一个顶十。 有了这批手下四郎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在大营里扎稳了脚跟,布置下去的任务执行力度也大大提高了,所以四郎最近心情很是不错,这人一清闲就爱乱想,这会我们被虐的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仿佛少女怀春一般的侧身躺在榻上,望着帐篷外目光呈放空状。 李军和石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两人不怀好意的相互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走了出去,老大这是想大小姐了,他们虽然粗,但好歹也会看眼色不是,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不然可以预见的他们会被修理的很惨。 李军和石头来时不但带了人手,更重要的还有他们捎来了釉姐儿的亲笔信。和用黑曜石绣的小小的平安符,如今这两样东西都被四郎贴身收藏着。每日都要拿出来瞅瞅。 看着釉姐儿在心里偷偷的撒娇和柔柔的叮嘱,他就恨不得马上跑回去。好好看看自己的小丫头,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行,压下那如潮水般的思念,四郎只觉得这日子过的太慢了。 不提这边四郎是如何的春心荡漾,咱们被相思的主人公釉姐儿很是不雅的打了几个喷嚏,纳闷的拿帕子揉了揉通红的鼻头,紫萝就已经开始叫嚷着要给釉姐儿加衣服了。 那副珠绣早就已经完成了,因为是第一次绣这种类型的刺绣,釉姐儿很是认真。不但要研究珠子的配色,好让不同颜色的珠子间过度自然,还要注意绣法,看哪一处用何种针法才看起来就合适。 就这样拖拖拉拉的绣下来,一副不大的画硬生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完成,不过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珠绣能传承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它的艺术魅力一点也不比苏绣蜀绣等差,所以看到那副耀眼无比的牡丹图时釉姐儿自己都沉醉了,美。太美了,这种美不像丝绣一般是含蓄温婉的,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能瞬间震慑人心神的美。 一颗颗的宝石被手艺超群的匠人打磨的光华耀人,被釉姐儿一双巧手神奇有序的排列在那匹珍贵的蜀锦上。最后一幅大气磅礴国色天香的牡丹图跃然于其上,整间绣房瞬间好似发出万丈光芒一般,让人睁不开眼。 精致的宝石。夺目的绣工,毫无疑问这幅珠绣能在瞬间将人心蛊惑。这不仅是宝石晃花了人的眼,更是艺术的魅力。这不再是一堆看似值钱却死气沉沉的珠宝,而是被赋予了生命的艺术品。 绣娘们还没来得及惊叹太久,釉姐儿就已经开始组织了大家开始传授这门新技艺了,对于这点大家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年头拜师做学徒,大家都是能藏就藏,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像釉姐儿这样对大家毫不藏私,倾囊相授的行为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除了平日里更加认真的工作外大家无以为报。 说实话这珠绣除了起初上手时有些困难外,还真没什么难度,作为天下第一绣亲传弟子的她们,学起来还真是不费一点功夫,不过之后的领悟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釉姐儿将这些东西都教完后,就开始盯着家里新收的棉花看,今年这赵洼附近新增的棉花种植直接是去年的好几倍,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种。 而且自家和沈家等几乎大家都栽种了好些个桑树,前一段时间李掌柜已经将从江南那边弄来的优质蚕种运了过来,如今赵洼附近养蚕的也有些人家了,所以今年除了棉花产量增多的问题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缫丝纺线。 人手少了还好办,只要提高些工钱也不愁没人干活,可这没技术人员就不行了,赵洼本来就是北方的小镇,以前大家世世代代都以种地为生,穿的衣服也大多是棉服麻衣,所以这会缫丝养蚕的还真不多。 就在釉姐儿愁得不行时李采薇又一次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 原来她在京里收购了一家老字号的布坊,连人手带材料一并买下了,所以这下子自家足足有了二三十个老师傅,再也不用为这些事发愁了。 李妈妈最近也回了赵洼,如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可靠的人手,所以她老人家亲自督阵,从家里选了两个出来,打算好好培养一下,也好接自己的班。 这两人一个是赵小花,一个就是赵娘子,这两人在赵家呆了一段时间都自动申请签了死契,如今也算是彻彻底底的赵家人了,所以李妈妈很是放心。 当初两人也是同时进的门,身世也都一样凄苦,两人也都算是无家可归,自那之后都留在了家里,一个跟着李妈妈,一个则在后院跟着李嫂子。 两个姑娘年纪都不大,但都很是能干,只要好好调教调教以后也能顶上大用,而且两人一个细致,一个爽利。要是以后能好好配合那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本来相对于赵娘子来说李妈妈更看好的是李嫂子,可是釉姐儿也知道李嫂子这一行人身份不同。连李云飞四郎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慢待,以后要是李军等人真的建功立业了这李嫂子自是不好继续在自家干活计了。 这段时间后院做饭的釉姐儿又新招了两个小丫头。赵娘子就是一心一意的跟着李妈妈学习繁杂细致的家务事,而赵小花本来就跟了李妈妈一段时间也有些基础,而且还要忙活布坊的事,所以李妈妈只是每日教导她如何处理这外面的事。 两人虽年轻但磨合了一段时间配合的已经是相当默契了,釉姐儿和李妈妈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因为这件事釉姐儿和李妈妈两人都觉得浑身一轻,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一下子就不翼而飞了。 李军走的时候新宅子已经基本上完工了,这段时间魏大虎替了李军的位子,每日跑到后山上盯着,那些树和花什么的要么是山上已经选好的。要么是在庆城买好的,哪儿种什么,图纸上也标记的清清楚楚,所以盯起来也没什么费力的。 釉姐儿也三不五时的要去逛一趟,如今宅子里已经全部完工了,就是后院那块几个工匠商量着要顺着山坡引了溪流用山石铺一条小瀑布,就像沈家后院的那个天然瀑布一般,底下再放几个大山石堆成假山,然后在水流下顺势铺一排竹板。闲时或站或坐于竹板之上听其下水流潺潺,看瀑布水花激荡,实乃一大雅事。 对于这个提议张先生听后很是神往,所以釉姐儿也就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如今也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剩下的也就是后山的桃园和顺着桃园而上的山林里铺一些石子小路或建一两座小山亭和小竹屋了。 沈家因为动工较迟,而且工程量比赵家大。所以估计还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正式竣工,两家商量了一下。都把乔迁的日子定在了这年的九月十五,也就是一个多月后了。 到了那会移栽的花木长势也自然了。菊花丹桂也都飘香,山林里天高气爽,草木也尚青翠,真真正正是个好日子了。 咱们再说说长公主的宴会,自长公主收到那两幅绣图之后,也是惊为天人,大大的赞叹了一番,她是从小长在富贵窝里的,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可还是被釉姐儿的小小绣图惊艳了。 甚至当天就眼巴巴的把东西捧到宫里给太后她老人家瞧了个稀奇,人老了就爱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图个喜庆,那副珠绣可真是投了太后娘娘的眼,喜得跟什么一样,非让长公主给她留下来放到寝殿里头每日里瞅。 可长公主还得拿这个撑面子呢,死活是不乐意,非得让太后她老人家宽限几日,算是借她两日使使,祖孙两人闹了半天可是热闹了一回。 后来皇上下朝时也跑了过来,知道这两幅图是那釉姐儿绣的后也是大大的赞赏了一番,言道“此女着实难得,如此巧手唯瑶池织女可比矣。” 这番赞赏可着实是盛赞了,看到皇上高深的表情,长公主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他说这话究竟是何意思,是真的觉得釉姐儿绣工了得吗,她可不这样认为。 不提这茬,最后在皇上的交涉下,长公主割地赔款用了一大堆宝物跟太后借了五日这幅珠绣,最后一幅心疼的离去,逗得太后娘娘笑的不行直骂泼猴。 其实像太后和长公主这样的人物谁还会在意那些个身外之物,也就是大家一起逗个乐子,既然皇上和长公主特意讨着她这个老太婆开心,那她自然是不能不捧这个场了。 再说那东西看起来也着实新鲜有趣,这个丫头也真是个手巧的,也对李家那一门子出来的,有几个是差的,当年、、、、、、唉老了老了,以前的事早就记不清了。 这边老太后心里感慨万千,那头长公主上了步撵后也收起了扬了一天的嘴角,如今自己的亲弟弟大事未成,自己还要继续讨太后和皇上的欢心,不然那些妖魔鬼怪还不得喝了他们的血,呵,这就是皇家,连那美意丝的微笑都是用来算计的,母慈子孝,儿孙绕膝还真是好笑啊。 人人都以为自己受尽宠爱,可谁能知道自己从八岁开始就学会了算计,知道用刀割伤自己来算计欺负弟弟的丫鬟太监,知道故意从假山上跳下去陷害抢了弟弟东西的皇子公主,知道在寒冬腊月跳进冰冷的湖水里设计挑拨父皇责打弟弟的妃嫔。 那些时候太后在哪,而据说十分疼爱女儿的皇上又在哪里,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她一点一滴用自己的血泪换来的,所以谁也别想夺走,这宋家王朝是自己弟弟的,就算你们不给我也会帮他抢过来。 等车停在公主府门口时,从上面走下来的女子又恢复了平日里仪态万千,威严逼人的模样。 PS:啦啦\/啦啦啦阿蝉来啦 谢谢王咪咪和长生天铁骑这段时间对阿蝉的支持哦 爱你们么么哒 ╭╮晚安 第一百零一章 宋大儒 先不管这些皇家人的勾心斗角,反正这祖孙三人对釉姐儿还都挺有好感的,不说她这手实在是灵巧的让人惊叹,就是冲着她每次都能讨了太后的欢心,不管是真是假皇上和公主都得记她的好。 所以长公主会府后除了应给的银钱外,又特特的送去了几样不错的贡品和一下子各色宝石,让釉姐儿给她再绣一幅小点的双面扇屏,她要立在自己个的寝殿里赏玩。 如今釉姐儿自己的绣品得的银钱除了给李采薇抽三层外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而悦己绣坊的收成还是和以往一样同吉祥绣庄一道算最后釉姐儿拿四成的红利,这样下来倒也公平。 釉姐儿这次给公主的两幅绣图净赚三千两,这还不算太后与公主另给的赏赐,话说回来这钱给再多那也只是钱而已,可这公主和太后的赏赐可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份脸面,多少钱都换不来。 而且这次随着赏赐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名满京城的当代大儒,这人尤其善画,但文人骚客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所以当初长公主游说此事时他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长公主是什么人,那是天之娇女,而且是一位相当有头脑的政治家,所以她的骄傲和她的智慧都不允许被拒绝,不过是一位清高的老头而已,最后长公主略施小计,这人马上就屁颠屁颠求着要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大儒如今也是六十多岁的高龄,膝下无子平日里都是一些学生和老友陪伴在侧。这人老了也就有些孤独,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京城的生活奈何他以往隐居的山林太寂寞了。 所以这位老人就萌发了收个小徒弟的心思。可这事情不知道被谁给透了出去,这下可了不得。每日里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带着自己的儿孙子侄前来拜师,昔日的一些老友也在无奈之下求到这老人跟前。 这样一来大儒是相当不满了,好好的想收个徒弟结果弄成这样,是个人都不乐意,结果就在这时候听到消息的长公主也上了门,开门见山就是想给老先生介绍个小弟子。 一听这公主的话音,这老头就不乐意了,可是人家是天潢贵胄,这老头就是再清高也不是那不知事的。所以就忍着送客的冲动听公主推销这位小徒弟,可是听着听着就把这老头的兴趣给吊起来了。 孩子是个小丫头这点尤其何老头心意,因为当年老妻也给他生了一个小女儿粉粉嫩嫩一团,特别爱画画,可惜一场天花就去了,之后老妻受不来打击不到一年也跟着去了,自那之后他也无心官场去了山里专心做学问,近些年才在老友和学生的力劝之下来了京城。 当年的那个小丫头永远是老头心里的痛,而且这孩子家还在乡下。听说新在山里建了宅子,家里孩子多还没有大人,这几点都极合老头的心思,而且这几个孩子都很聪慧。尤其是小丫头更是对书画一途极有天赋。 这些点加在一起都不由老头不动心,可是就算长公主这些话没有一丁点的夸大之词,自己心里就算再满意到不行。还是不能松这个口啊,皇上龙体日渐沉珂。皇子也都到了壮年,父弱子强。再加上皇上对五皇子的疼宠和元后嫡出的四皇子,这夺嫡之争就在眼前了,他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还是不要搀和为妙。 人们都说人老成精人老成精,这话还真是所言非虚,这老头年轻时的确是有几分傲骨,可活了这么久一些世事也早已经看清了,什么能沾什么不能沾,这啊心里都得有本帐呢。 长公主见这老狐狸打太极也不着急,喝了茶后就起身告辞了,她其实也没有指望着老头能一次就答应自己,这次她来也只是一个姿态,文人傲骨,人家既然好这口,那她就投其所好,给他几分面子而已。 第二日长公主就去了宫里,当天太后亲自下旨邀了老头进宫喝茶赏花,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老头满面苦笑,大家这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之后长公主的宴会当日这位大儒也在邀请之列,也赏了各位文人骚客盛赞的绣图,不禁抚须大赞“妙极,妙极”,引得众人大惊,要知道这老头这些年来嘴巴毒辣,眼光其高,多少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都在他最下讨不了好,可这次单单两幅女子所绣的图就让他连说两个妙,这可真正是不多见。 见过绣图的也不会和文学界泰斗唱反调,自是跟着赞叹,没见过的被勾的心里痒痒,也想尽办法想去看看颇具盛名的秦淮人家和极有巧思的珠绣,一时之间天下第一绣的名头大盛。 有人问长公主对此事的看法,公主抚袖长叹道“天下女子之毓秀皆集于其一人之身,吾亦不及也,皇父见其佳作亦盛赞曰‘此女着实难得,唯瑶池织女可与之相较矣’,故宋老所言极是。” 因着这话这天下第一绣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了,要说以前人们只是单单喜爱她的手艺,而在心里也只觉得她一个小小绣娘而已的话,如今因着这句话釉姐儿的社会地位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以后要是谁敢瞧不起釉姐儿的身份那就是跟皇上对着干了,要是谁说釉姐儿低俗那就是和天下文人过不去了,因此大家还送了釉姐儿新名号叫“雅绣”“赛织女”等。 更有甚者,据传之后宋大儒看了天下第一绣嫡亲幼妹所做之画喜爱非常,惜才之心一起竟跑到长公主府打听了人家的住址,亲自跑去认学生去了,直接让那些深长脖子等着宋大儒教导的大家公子跌破了眼镜。 听了这些事后要说釉姐儿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情就是长公主特意给釉姐儿造势呢,虽然心里猜测两人的关系。但既然皇上都开了口他们自是乐的买这个好。 釉姐儿心里对自己身份还是挺忧心的,如今四郎已经入朝为官了。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绣娘,以后如何她心里总归有点不确定。心里甚至也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越走越远的四郎。 长公主此举无疑是帮了釉姐儿大忙,而且之后宋大儒之事只要联想到长公主的拜访和太后的邀请就不难猜测,可见识了釉姐儿的钟灵毓秀,对其妹妹的天分大家还是保持了沉默而不是一味的嗤之以鼻。 这些事对长公主来说虽是举手之劳,但人家能将你当做朋友相交,愿意屈尊降贵的设身处地的帮助你,这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对于长公主对自己一直莫名其妙的友好,釉姐儿已经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泰然处之了。 在她看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就像她两辈子虽从未见过长公主一面,但这都不影响她对长公主的敬佩与欣赏。 等宋大儒到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这老头被长公主将了一军,没办法只好自己跑过来,可老小孩老小孩,他心里虽然明白可就是不舒服,所以一路上是各种做妖,说他年纪大了不能赶路,身体吃不消。一路上走走停停。 有时候这疼那疼,要吃这要吃那,把长公主府的护卫折腾的够呛,就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但最后再怎么磨蹭也终于在一个月后赶到了赵洼。 这天用釉姐儿的话来说就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丝线和棉线都已经纺的差不多了,而且女工们都上了手。赵小花如今也颇为能干,每日里井然有序的忙活着。一点也不需要釉姐儿操心。 新宅子已经正式竣工,果树全部栽种好了。园里的花木是釉姐儿亲自看护这移植的,这一个月来也是日日跑去亲自照料,如今满院花木,郁郁葱葱好不热闹 毅哥儿在庆城和李峰合伙开了一家叫稻花村的糕点铺子,釉姐儿投的钱,条件是以后给拿四分红利,算是蕙姐儿的嫁妆。 两人如今干的热火朝天,因为李峰有手艺又会经营,所以店里的生意很是不错,平日里李峰还得帮着李家干事。 所以铺子都是毅哥儿守着,毅哥儿这人你别看平日里老实的很,可做起生意来可一点也不马虎,两个人也早就说好了,每人各拿三分红利,以后也不至于因为银钱的事闹不痛快。 这生意的事情眼见着上了正轨,李妈妈和李叔如今也去了儿子家里帮衬,每日里也会到店里干点活计,李妈妈三不五时的也会去赵宅给泽哥儿和恩哥儿做点好吃的。 如今李采薇看这小子着实能干,又眼见着对珊姐儿有意思,心里也有了些想法,慢慢的把庆城绣庄放手让李峰盯着,布坊则是珊姐儿盯着,她和掌柜的两个一个目光在京城,一个开始在四处拓展新商路,这庆城这边也着实顾不过来。 因着大家有意的撮合,这两人倒是日日都能碰上,每日工作时也常常在一起,这一来一往的感情也就在不知不觉间培养出来了,对此李妈妈和李叔最是乐见其成了。 再说毅哥儿他和冯香如今也是常常见面,不过比起以往都是假小子打扮的冯香追着毅哥儿跑,现在毅哥儿倒也会提几道新出的软口点心去探望卧床静养的冯掌柜。 冯掌柜对毅哥儿这孩子还是相当满意的,不说他有两个秀才弟弟,和一个圣旨钦点的武状元夫人的堂妹,嫡亲的妹妹也是宋府的少奶奶,而且这小子也是个争气的,自己也把生意干了起来。 可是据他所知这孩子千好万好却拖到现在还没成亲的主要原因是被他那对人不成的父母所累,要真是这样可就不好办了,他眼见着就不好了,留下香香一个人被婆家欺负可怎么办。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的婚事老爷子一直没有松过口,可他又着实喜欢这后生,每次毅哥儿来时冯掌柜也会指点一二,这些让毅哥儿受益匪浅。 眼见着一大家子人都顺顺当当,釉姐儿心情也着实不错,这日刚放下汤碗就听到魏大虎说宋大儒快到了,如今正在庆城歇脚。 听了这消息釉姐儿自是喜出望外,忙派人去给泽哥儿和恩哥儿送消息去,让两人亲自去迎接,自己则带了小宝儿迅速的收拾了仪容也驱车往庆城赶去,临行前让蕙姐儿好好将家里拾掇拾掇,再备上好酒好菜。 张先生听了这事后别提有多替小宝儿开心了,见釉姐儿要去庆城也上了马车打算去亲迎老先生,她读了半辈子书,画了半辈子画,心里最为敬佩的也就是宋大家了,这会自然是要执晚辈礼。 第一百零二 师徒相见 自从收到长公主的消息如今已经一个月,大家自是日日盼着老先生前来,如今终于等到了,连小宝儿都肃着一张脸,看起来郑重极了。 泽哥儿和恩哥儿收到消息比釉姐儿还要早,两个少年直接向先生请了假就去了庆城的驿馆,可这老头心里存了气,有心要刁难一下两个孩子,其实也是存了些考校的意思在里面。 泽哥儿本来就是心性坚强的孩子,通过这几年的磨砺也很会看人脸色,这会儿见宋大儒对他们避而不见,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很乖巧的执了晚辈礼在外面静候,面上也不见一点不满。 可恩哥儿却不同,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这段时间在学院里也过的颇不自在,每日还被自家哥哥威逼着不许向家人诉苦,这会被突然叫来接这个什么所谓的当世大儒,心里早就有一百个不乐意了。 这会又见这人藏头露尾的刁难他们,就打心眼觉得这人估计又是和那些学院里的夫子一般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虽然自家大哥还在那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可恩哥儿的脾气一起来,除了釉姐儿任谁也制不住。 “老头,你有本事出来,不要这般躲躲藏藏的,如此欺辱我等小儿,真是枉称什么大儒,你这般还做什么师傅,不如早日回家去,不要误人子弟的好,不然我妹妹日后也如你一般目中无人,那可怎生是好。” 宋大儒本来还在屋内偷乐,可听到这黄口小儿的辱骂。登时就坐了起来,鞋子也顾不上穿。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的那叫一个欢畅,可把泽哥儿在一旁急坏了。他一边暗恼恩哥儿不懂事,这大儒的高民他也是听闻过的,而且人家还是长公主殿下专门替自己妹妹择的名师,万一将人气跑了上哪去找一个这样厉害的师傅来。 一方面泽哥儿也觉得这位宋大儒过于得理不饶人了,恩哥儿再如何不是也只是一个孩童,他作为一位老人家不是应该一笑置之,或是温言教诲,怎么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甚至做出如此不雅之事。真是有辱斯文。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泽哥儿急的满头大汗,看起来比人家两个干仗的还累,两个人一老一少,骂了足足半个时辰,那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也没有什么不雅的粗俗之语,引经据典的一般人还听不懂。 宋大儒再怎么说是老人,渐渐的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恩哥儿虽然年纪小,但刚才一路骑了小马赶过来,这会连口水都没喝早已经筋疲力尽了,所以两人宣布了休战。 泽哥儿看到本来骂的热火朝天的两人。这会突然默契的相视一笑,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彼此欣赏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人家有特别的沟通技巧吗? 宋大儒本就才华横溢,可是却是一个性情中人。最是不喜受拘束,所以才会放弃京城的繁华隐居山林,而恩哥儿小小年纪便颇有些鬼才,性子也是同样有些任性,两人刚才看似吵架其实也是宋大儒起了心思考校恩哥儿。 一来一往间倒是对这个小小少年刮目相看了,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好苗子,而且心思纯洁,看似精明却又不知变通,和自己倒颇有几分相似,想到这里看恩哥儿的眼神愈加炙热起来,恩哥儿这会也知道眼前这位老头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他对这样的人自是打心眼里敬佩,所以只是红着脸笑了笑,颇有点不好意思。 泽哥儿看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画风变得太快,他实在是跟不上了。 等釉姐儿和张先生带了小宝儿过来时,三人已经相谈甚欢了,釉姐儿进来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位老先生不愧是当代大家真是有风范。 张先生走在前面,忍着激动带了两个姑娘上前向老头行了大礼,以示敬重,这会老头见了恩哥儿这样合心意的好苗子,心里那点不自在早就散了,和蔼可亲的叫了三人起来,又招招手将小宝儿唤到自己身边来。 小丫头今日穿了身嫩绿的棉布衫子,绣着猫扑彩蝶的俏皮图案,裙摆上三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咪,随着小丫头的走动竟像活了一般跑动起来真是颇具巧思,小宝儿扎了个包包头,随着走动发间的两串银铃响的好不欢快,配上小丫头大大的猫眼和白嫩嫩肉嘟嘟的圆脸,真正是可爱极了。 咧嘴一笑露出那漏风的牙和两个小巧的梨涡,忽然意识到自己嘴里缺了牙,举起圆乎乎的小爪子捂住小嘴偷笑,眼睛滴溜溜的像极了裙间的那只小猫咪,一瞬间就俘获了老头的心,恨得的将小丫头抱怀里捏捏她那肉肉的包子脸才好。 大家分主次做好,老头这会早已经将其与人抛在了脑后,满心满眼的都是萌萌的小宝儿,逗着小丫头说了会话,又考校了考校她的学问,不曾想这孩子小小年纪书读的着实不少,心里更是欢喜。 小宝儿的书其实是当初几个哥哥姐姐这个一字那个一句的教出来的,启蒙认字的时候倒是恩哥儿这个小哥哥教的最多,后来字认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跟在大家身边自己读书房里的书,一直到张先生来后才开始系统的学习。 小丫头本来年纪就不大,这会听到这个据说非常厉害以后还要教自己画画的老爷爷夸自己,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很是自来熟的爬到宋大儒的腿上,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张画纸展开后一脸郑重的递给老头。 这会不但是泽哥儿连釉姐儿都有些最抽抽了,反而是张先生一脸淡定的坐到一旁,微笑着望着小宝儿。,她在京城呆了半辈子自是听说过这位宋大儒的癖好,知道他最是真性情,不耐烦官场上那套虚的,没准小宝儿这样自然而然的模样才能讨人喜欢呢。 小宝儿掏出来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副画,画的是自家后院里女工们忙着纺线的场景,釉姐儿都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偷摸画的。 不大的纸上人物十分繁多大大小小十几个人忙着不同的事情,可这幅画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繁杂,可见构图的合理,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场景,宋大儒竟从里面品出了一股喜悦满足安宁又热闹的情绪。 仿佛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听到女工们做工时雀跃的聊天声,看到她们对生活那满怀的感激与希翼。 老头这辈子自诩见识不凡,可这次却被一个稚龄姑娘随笔所作之图感动,这幅画出彩的不是它的画技和笔法,而是其中蕴含的那股子天然的灵气,不经雕琢和修饰,通过一双充满爱的双眼自然的记录下来,这才是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老头这会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只觉得老天爷真的没忘了他,临老临老送来了这样两位可爱又充满灵性的学生,最主要还是合自己心意,这可是太难得了。 谢了老天又开始谢长公主,觉得长公主这次可真是做了件好事,这会他哪还记得什么夺嫡之争,爱谁谁吧,乐的找不着边的老头这会已经把自己一路上的不情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天大家起身回了雨花巷的宅子,第二日一早便动身往家里赶去了,明日就是搬新家的日子,怎么着也得提前去准备准备,李妈妈和李叔还有珊姐儿李峰,毅哥儿等也都一同跟着回去。 这次连冯香也跟着来了,不过人家来是有正事的,乔迁之喜也得大宴宾客,这次人家是主动请缨要帮着赵家和沈家掌厨的,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五个车的家当,伙计大厨也带了不老少。 对于冯香的心意釉姐儿自是十分感激的,人家本来和自家没什么关系,如今这些都是因着毅哥儿才放低身段来讨好他们这些亲戚,这丫头真是不错了。 不过想到这段时间二叔家两口子又在家里开始闹妖蛾子,釉姐儿的心忍不住沉了沉,对于宋掌柜的顾虑大家也都能猜出个大概,其实人家这样想也实在是无可厚非,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怎么放心的下交到这样一家子人手里,要是毅哥儿不能好好管住赵二家两口子,这两人以后能不能在一起还真是说不上来了。 不过想到这段时间毅哥儿的变化,釉姐儿又觉得要是二叔和二婶再起什么坏心思,估计是讨不找好了,如今毅哥儿对他们还有一份血脉情可凭着那两口子的作劲迟早有一天会把毅哥儿给推远的,要知道如今的赵毅可跟以前不同了。 不说这事,如今珊姐儿眼见着自家大姐投的生意不错,就想着自己也掏银子干点小买卖,找了冯香商量,两姑娘一合计都觉得这事情靠谱,这段时间四处找合适的铺面呢,当然这些事情釉姐儿也是清楚的,可她也知道珊姐儿的能耐自是由着她们去折腾,就算失败了也算是花钱买了教训。 一百零三章 新宅题字 两人打算开一家客栈,庆城本来也是大城市所以往来的商客也不在少数,可城里的客栈大多都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和贾古富商都有,这样一来有好些个家里有点钱财的,或是带了贵重物品的人都不大敢住店,宁可累点连夜赶路。 在李采薇的教育下,珊姐儿的商业头脑一点也不可小瞧,所以她这次想做的不是普通的客栈,而是类似于五星级酒店一般的纯天字客栈,价钱昂贵但客栈一应装修和服务皆是一流,也会请专门的人来守卫大家的安全。 不但住的地方舒适方便,就连饮食也不是一般客栈可比的,有冯香和李妈妈两人支持,想来这家客栈的饭菜也不会差,这样一来那些本来有钱生活又优越惯得富家子弟,自是不会选择受苦。 而且庆城周边就有宝石矿,还有如今吉祥绣庄的布料和绣品,再加上沈家的南北货行,和别的一些药材和粮食等,这一年到头庆城来往的商旅着实不少,想来这场买卖也是只赚不赔。 可想象是美好的,等两个姑娘跑了几天后才知道,照她们这个要求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只能买了合适的地方自己重建,这样带装修乱七八糟下来两人就算是拿出自己所有的钱也是不够的。 可珊姐儿这次不想朝大姐开口,她想凭自己的本事干成一件事,让大姐刮目相看,让她能为自己感到骄傲,这丫头都这么些年了还记得当初自家大姐不乐意让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事。虽然如今釉姐儿也早就接受了,可珊姐儿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 这些小心思就算她不说。釉姐儿心里也能猜到几分,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了。所以她也就装作不知情一般,由着她去闹。 可背地里又借给了毅哥儿五百两银子,让他和珊姐儿合伙,之后李峰知道这事后也投了五百两进去,这样一来釉姐儿倒也放心了。 不说这几个小子如今怎样折腾,这头宋大儒到了赵洼之后一刻也闲不住,在赵家溜达了一圈,看了会女工们纺纱的场景,之后便带了两个小的去镇上四处;瞎逛了。 快到吃饭的点时紫萝几人分头找。最后在新宅子后的山腰才找到一行人,釉姐儿已经对老头旺盛的精力及好奇心感到佩服万分了。 老头本来因着两跟好苗子已经对此事满意非常了,不曾想来到这乡镇中时更是欣喜,这里的乡民安居乐业,不贫穷但也不富贵,远离城市的繁华和浮躁,可又不显得愚昧落后。 路上的后生小子不想普通乡野之民一般疏于教化,反而颇为知礼,看到自己这个老者之时。都会停下礼貌的问安,和赵家兄妹友好的谈话,言谈间仿佛对他们有意思奇怪的敬重和感激。 老头好奇之下一问才知道,这几个小子竟然还做了这样一件好事。便随着两个孩子去了后山脚下的阅书阁,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大路,一会儿就看到了翠竹青佰掩映下的那座高高的阁楼。 进去之后老头更是惊喜。书籍排放整齐,阁内有好些个找书的学生。或站或立,窗户旁设置这一列方桌。这会有些学子正坐在那捧书仔细研读,或是拿了纸笔认真抄写。 上下两层这会竟有数十名学子,可是除了翻书的沙沙声外,竟听不得一丝杂音,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子里能见到一座如此规模的藏书阁本就让人感到吃惊,在看看这些低头苦读的学子,宋大儒一刹那竟感动异常,颇觉得自己这么几十年活的还不如几个孩子明白。 如今因着皇上圣笔亲题的匾额,这两年陆陆续续有好些人送来自家的藏书,有了这些书本的充实,阅书阁内已经有几千册不同的书目,这在图书资源匮乏的年代真的可以算是一大笔宝藏了。 所以平日里除了附近的学子还有好些外地学子慕名而来此处读书抄书,为此釉姐儿又出钱在阁楼后建了两排屋子,供这些学子居住。 另修了厨房让没钱在镇上买饭的学子自己丰衣足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厨房修的离阅书阁有些距离,三不五时的釉姐儿也会派人送一些简单的茶水点心过来供学子饮用,附近的乡邻也会从拿一些自家地里的蔬菜粮食送与学子。 各处的学子聚到一起也会相互讨论学识,有时赵老先生也会邀他么到书院听课,或是和他的学生一起坐而论道,这样一来不管是赵洼的学生还是原来的学子都觉得进步显著。 所以一传百的阅书阁的名声渐渐亮了起来,而泽哥儿和恩哥儿以往也是时常在阁内呆着,如今每个月也会来呆一会,倒也结识了许多朋友。 还回不过神来的宋大儒又随着恩哥儿两人去了后院,后院与学子居住的屋子隔着一道墙,不大的小院里此时开满了菊花,看起来颇为清雅。 院内只有一间采光很好的大屋子,里面放着两排书架,这些书大都是新送来的书,一登记造册就送到这里来,让来借读的学子抄写,手抄本由另三名学子进行校对,完全正确后才会被送到阅书阁内,等这批新书抄够三四本后就会被送回原主。 这样一来,大家也乐意将自家的藏书贡献出来,就当做了一件善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宋大儒看后连连点头,对这个主意不由称妙,不用多花物力财力就将这好些书籍聚在了一处来造福天下学子,可真是妙极妙极啊。 一通感叹后三人又沿着小路往赵家的新宅子走去,这会太阳已经落山,秋风习习吹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之香,让人四肢百骸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放松,这是舒服极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宋大儒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在无比,等青石道两旁都是高大茂盛的树木,拾阶而上越往里走越发觉得神清气爽,等走到赵家新宅子前时宋大儒已经对这座隐于山林间的住处好奇异常了。 等真正将其参观完后,饶是宋大儒自诩品味高雅,这会也不得不赞一声了,这地方真是隐世独居的好住所,清雅舒适,让人见之心喜。 等几人沿着后门的石子路一直穿过果园来到山林深处时,宋大儒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三人便到树林里的小竹屋内稍事休息了,小宝儿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爱跑跑闹闹,这会倒也没有嚷着喊累。 这会宋老头毫无形象的斜倚在竹榻上,想到以后自己的生活,心里喜滋滋的,满是褶子的脸这会小的跟一朵老菊花一般,恩哥儿和小宝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恶寒。 等紫萝带了几个小子找来时宋大儒却早已睡得香甜,两个小孩这会也是眼睛蓉蓉的靠在一起,眼见着是累坏了。 一行人最后被家里新来的护院抬了回去,饭也顾不上吃,一觉睡到晚上才醒来用了些汤饭,这会宋大儒又来了精神,拉着釉姐儿将她一同好赞,又说起自己对那宅子的喜爱,点名自己要住在那处竹屋内,釉姐儿自是没有意见。 顺便提出让老先生帮忙给宅子各处题字的事,今天老头心情奇好自是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高兴之下连同沈家的匾额也自愿帮着一并题了,釉姐儿听后自是欣喜异常,忙派人去告知了沈家。 老头早就将赵宅各处细细观赏了一遍,此刻题起词来也是信手拈来,想了想又觉得无趣,便唤了赵家兄妹和张先生一并前来,大家一起商议每人写一份,最后选最好的来用。 这个提议自是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通过,赵家几个孩子也不是腹内草莽的人物,虽说珊姐儿和蕙姐儿两人在这诗词书画上并不出众,但从小耳濡目染的写出几个题词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除了前院由宋大儒命名为致远堂外,二进的东西跨院和后院各处都是大家一起来命名的,等大家全部写完后都交由张先生和宋大儒两人评判。 最后东跨院选了泽哥儿的,但书房却选了恩哥儿,院名是正德,书房泽哥儿取的是凌云斋,宋大儒嫌太过直白选了恩哥儿写的静心斋,不过最后他又改了一个字变成了静虚斋。 到西跨院时院名选的是恩哥儿的临渊,宋大儒觉得这两字不错,有自警之意,书房却是由宋大儒亲赠取名无涯居,意思是学海无涯,任何时候都不可自满,也算是对自己这个小弟子的一番勉力。 后院取名就简单了很多,几座亭台都是张先生亲题,果园里的一座却是釉姐儿题的香染园,一夜香风袭,醉惹红尘;晚来斜倚楼,目尽桑田。虽不如何工整,但也颇有几多小女儿心态倒也和那慢染轻红的桃花相配。 今日恩哥儿他们歇息的竹屋则是宋大儒题的山野村舍,倒是大俗即大雅了,几个丫头的楼阁都用的是她们自己所选的,什么蔷薇轩啦,湘湘阁啊,云深小筑,青阶居之内的名字,倒也适合小姑娘家家住。 那处竹林里宋大儒为他选定的院子也是以后几个孩子读书的地方被大儒命名为书斋二字,还真是简洁明了,这会釉姐儿他们都严重怀疑这老头本身就是起名无能,所以这会才会忽悠他们一起来。(不得不说孩子你们真相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一年之间 等到十点多时赵家的起名活动才堪堪结束,当夜釉姐儿就将宋大儒亲笔所题的这些个名字和楹联都送到了山上的木匠跟前,让他们在后日之前赶制出来,工钱翻倍,对此这些工匠自是没什么不乐意的。 第二日宋大儒又亲自去了沈家一趟,沈家修建的风格和赵家颇为相似,就是有些许改动也不是很大,所以一早上的功夫,在两个学生的帮助下这趟起名活动也进行的异常顺利,沈老大本来也没什么文化,这会听说人家是当朝最有学识的人,那人家取什么他不管看不看得懂都只说好。 等十五这日到时,沈赵两家宾客盈门,除了乡邻和附近乡绅,还有一些生意上往来的客户,当然也有庆城的一些大户人家和官家,最引人艳羡的则是当日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贺礼了,一幢半人高的红珊瑚树。 当日已经嫁进宋府的赵珍也打扮的光彩照人仆从环绕的赶来了,张扬肆意的模样让在场的好些夫人皱起了眉头。 釉姐儿看到赵珍虽然笑的欢喜,可那厚重的脂粉下还是能看出一丝难以掩藏的疲倦,可知这人在宋家过的并不是太如意了,也对那样的虎狼窝,连一个下人小厮都不简单,何况那些个披着人皮的夫人小姐,赵珍这样被宠的胸大无脑,腹内草莽的村姑进去,想来也讨不了什么好,不过最不济也比上辈子的自己强多了。 这样想着釉姐儿也实在是没了心思去搭理她这个看不清事实的蠢人了,转身便于身边知府家的小姐笑闹起来,把个赵珍气的半死。暗暗啐了一口,便带了丫鬟朝院内走去。 不过釉姐儿一瞥之下看到赵珍跟前的那位妈妈见她连个招呼都不大就进去的样子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一脸的不满,釉姐儿知道此人是谁。 三夫人跟前的陪嫁丫鬟。颇有几分手段,嫁了一个内院管事,当了管事妈妈倒也有几分脸面,却没想到如今竟跟着赵珍,想来是三夫人对自己这个蠢货儿媳妇不放心吧。 想了想釉姐儿又觉得无聊,反正赵珍如何也同自己无关,索性放在脑后,打起精神应付起这些个夫人小姐起来。 那头赵珍进了院子后还没等从眼前的美景中惊醒时,就被那位妈妈。一把拉到僻静处骂道“少夫人最好不要忘了夫人和老太太今日出门前交待的话,不然奴婢回去可不好回话。” 这样明显没有尊卑的恐吓,竟真的让赵珍吓破了点,惨白着一张脸,忙不迭的点头,看到赵珍这幅模样,那妈妈一脸的嘲讽,暗暗瞪了赵珍一眼才帮着她整了整衣衫,扶着人往釉姐儿处走去。 看到赵珍过来时釉姐儿也没有觉得意外。淡淡的招呼了几句,不亲近也不会觉得失礼,今天这样的日子,釉姐儿就算再瞧不上赵珍也不能让旁人看赵家的笑话。 一天忙乱下来。釉姐儿姐弟几个各个都累得直不起腰,不过今日这宴会也算是成功,男人之间赞叹两家府上的题字。女人则是感叹这后宅姑娘们的香闺建的实在是雅致,要知道蔷薇花四季不败。这会红木阁楼外绕着一墙花束,纷纷白白。清风拂过时花香撩人,真是妙极雅极。 那爬满藤蔓和野花的篱笆也是让人惊叹不已,野趣又雅致,真是让人移不开眼,这后院中一步一景,亭台楼阁草木花卉,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乡野之家,你就是说这是哪位王爷的别庄相信也会有人相信。 釉姐儿那座花房,也是大大的出了次风头,昨日紫萝就带着人将家里花房和园中的花草一样样搬到了这座玻璃花房内,配着原木的花架,从外面看去真是熙熙攘攘惹人喜爱。 尤其是这些花中有好些个珍奇的兰花,让一些惜花爱花之人看直了眼睛,都对釉姐儿刮目相看,这日之后赵沈两府的这两座花园住宅也算是出了名,到后来还经常有一些学子或小姐写了帖子来后山的果园里赏玩举办宴会,当然这是后话。 而釉姐儿那座用玻璃制成,种满了珍稀花卉的花房也让大家交口称赞了好些日子,沈家那座大了一倍却闲置的花房也成了人家疼媳妇的象征,被一些小姐夫人羡慕了许久。 这些日子之后,釉姐儿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恩哥儿没有再去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学院而是留在了家里由宋大儒教导。 见于他年纪小如今也没有独自居住在西跨院,而是和宋大儒一起住在竹屋里,小宝儿也还是和张先生住在一起,等她满了十岁再一个人去住。 赵老先生知道赵家请来的夫子是宋大儒后也很是激动,亲自登门来拜访了一回,两个人年轻时也是相识的,这会见了发现很是志趣相投,便时常相约一起小酌几杯,日子比那神仙还自在。 如今小宝儿早上跟在宋大儒跟前学书画诗词等,下午则是和张先生学管家理事,而恩哥儿则是一日跟着宋大儒一日跟着赵老先生,或者两人带他去书院切磋。 每月里有几日,宋大儒也回去书院授课,所以慕名而来的学子越来越多,书院也有了名字叫阅书馆,而今后这个名字会越来越响亮,流传万代。 珊姐儿等人的客栈也建起来了,生意居然比想象中还好,李采薇当初知道这事后,对珊姐儿更是满意,又根据现代五星级酒店的模式提出了一些建议,让客人在店里享受到超一流的服务。 这家如意客栈也慢慢被人熟知,四个人干劲十足,还打算再到京城去开一家类似的客栈呢,对此李采薇表示很支持。 釉姐儿看四个人着实能耐也不去管他们,而是又找了几个信得过的掌柜,开了一家笔墨斋算是以后给小宝儿的嫁妆。这样一来家里三个姑娘也算是公平了,以后不管嫁给谁起码钱财上是不会吃亏了。 毅哥儿和李峰两个跑到京城开了一家如意的分店。花了半年时间上了正轨,生意也很是不错。等回来后,李采薇和李掌柜请了釉姐儿做中人,认了李峰做弟弟,并承诺以后这李家的家产李峰和珊姐儿一人一半。 对于这事,大家其实打之前就心知肚明,如今也不过是过了明路罢了,李采薇看重了李峰的本事,而李峰又欠了李掌柜人情,这样一来别人看来是李峰白捡了便宜。可李峰也算是被李家绑住了。 但总的来说,这事也算是皆大欢喜了,不过珊姐儿和李峰的事情到现在还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起初釉姐儿也旁敲侧击过,可珊姐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釉姐儿也就不敢催了。 毅哥儿这半年过的最苦,赵二家两口子只知道儿子在庆城给人家当学徒,每月会送一些粮食和蔬菜回来,釉姐儿也时常派人探望老太太送一些老人用的吃食。 本来一直好好的。可这两口子是个闲不住的,跑到临村去赌钱,结果输了十两银子,来没办法就在家里闹。老太太那几天有些感冒,釉姐儿早就给请了大夫,还派了个小丫头帮着熬药照顾老人。 那日终于觉得轻松点了就让孙女和丫鬟扶着在院子里转转。谁曾想赵二婶一个箭步冲到屋子里锁了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银子,可把老太太气了个够呛。本来身子弱,这一气之下头疼的厉害。捂着脑袋直哼哼,把两个小丫头吓坏了。 本来这小丫鬟打算赶紧去找人,可谁曾想那赵二更缺德,拿了把刀堵在大门口,嘴里还嚷嚷着老太太心狠,见死不救之类的话,把老太太气的直翻白眼。 他之前也去城里找过赵珍,可赵珍也日子过得也不好,自是那不出来钱,她倒也心疼她爹,拿了头上仅有的簪子让他去当,这赵二两口子心疼闺女如何舍得闺女受苦,说什么也不要,哭兮兮的就走了。 那赵珍哪里就到了那一步,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她爹娘银子罢了,可怜那两口子还相信了,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一院子人吵吵闹闹,眼见着老太太不好了,还是这丫头急中生智,朝着院外大声哭喊老太太,赵二气的要来打她,她仗着灵活满院子乱跑,隔壁人家自是听到了,有那腿脚快的赶紧跑到赵家去报信,还有些爷们,拿了木桩子撞起了门。 等把老太太救下来时已经中风了,本来年纪就大,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最后命虽然保住了但也是瘫痪在床。 釉姐儿心下自责,忙连夜将老人接了过来,每日带了姐弟几个亲自伺候着,可能是患难见真情,把老太太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釉姐儿的手哼哼唧唧说不出来话,口水流下来釉姐儿也不嫌弃,拿出帕子轻轻的帮着擦掉,之后老太太和釉姐儿等人的感情竟然深了起来。 本来上辈子老太太对她们也没做什么,之后毅哥儿帮他们时,老太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也拿了自己的私房钱给泽哥儿他们,她只是一个有些自私的老太太和赵二家两口子的恶毒不同,所以釉姐儿自是不会记恨她。 毅哥儿回来后大哭了一场,见奶奶和釉姐儿亲近起来,对堂妹一家子更是感激,后来亲自接了老人去了他在城里的新宅子,也没有管赵二家两口。 老太太把毅哥儿拉扯大,在他心中自是非常重要,可如今竟被自己的亲爹娘活活气瘫,可想而知毅哥儿心里有多恨了。 最后为了完成老太太的心愿,他一个月后就和冯香成了亲,不到一月冯香父亲就含笑去世了,之后老太太也心满意足的走了,两个孝子在院内搭起了茅庐,为老人守起了孝。 赵二家两口子之所以没有来闹,一来是心虚,二来是毅哥儿骗他们他是入赘到了冯家,自此自是可以不认爹娘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那么狠心,将家里的房产田地和铺子都还了回去,还给了两人一百两银子,算是人家冯家给的卖身钱,这两口子本来对儿子就不放在心上,如今见他走了就是骂了几句不孝,也没有在意,乐呵呵的拿了银子去玩,毅哥儿的心更是凉透了。 之后赵二家两口子将钱挥霍光后,又卖了铺子,最后将家里的良田也买的还剩五亩人家不要的坡地,最后赵玥也受不了自家爹娘,便跑到了城里找自己大哥去了,这丫头自从第一次被毅哥儿教训后也变乖了,知道看脸色识时务。 来了大哥家后知道入赘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她也装作不知道一般,每日里帮着冯香干活,冯香怜惜她帮和一个买香料的少东家订了亲,这家人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以后玥姐儿起码是衣食无忧的。 对此玥姐儿表示十分满意,本来她还以为要嫁一个庄稼汉子一辈子吃苦受累,如今这样好的婚事嫁过去还能使丫鬟,自是没有不满意的,所以对这个嫂子更是尊敬,冯香见她识时务,便将她带在身边教了一些为人处世和治下御下的手段,让她以后嫁过去不至于被人欺负。 这些事都和釉姐儿没多大关系,赵家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泽哥儿参加了秋闱并且取得了解元,这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啊,如今泽哥儿也算是连中两元,在庆城一代名声颇胜。 恩哥儿这次在宋大儒的阻止下没有下场,因为宋大儒知道恩哥儿虽然聪慧可应试知识没有泽哥儿扎实,而且文章诡谲但不够平稳,这次的主考官恰好不喜此等文风,所以此次参考就算侥幸过了名次也不好。 恩哥儿年纪又小,而且内心颇为骄傲,若此时挫了他的傲气,一旦恢复不过来,这辈子也就毁了,宋大儒可不敢冒这个险。 赵家出了个解元也算是水涨船高,知道这家还有三个未嫁女,这提亲的人差点踏破了赵家的门槛,釉姐儿为此很是苦恼。 四郎如今已经领了兵去了南疆,除了临走时给釉姐儿送了信外,如今大半年过去还是一点消息也无,釉姐儿虽然担心可每日还是告诉自己四郎不会有事,不过如今她倒是时常和沈张氏一起去周围的寺庙,要么就是在家里一起念佛。 沈悦如今说亲的也不少,但四郎曾经交代过,这事不可轻率,一切等他来了再议,所以也就一直拖了下来,这妮子反而觉得高兴。 第一百零五章 出孝 如今沈家和赵家比邻而居,关系较之以往更加亲近了,这一年来不仅赵家因着泽哥儿的关系生意比以往扩大了一倍,沈家更是厉害。 因着四郎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立了几次功,皇上很是看重,如今已擢升为正四品的参将,手下也是领着几千兵马的,虽说御前侍卫品级也高,但手上没有实权凭借的全是皇上的宠爱。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宠臣和能臣之间的差距从向沈家提亲之人的地位变化就可已看出一二。 凭借着四郎的东风,沈家南北货行也发展壮大,不但船队增加了两倍,店铺也新开了五六家,江南京城都有,生意也很是不错。 沈家的老本行车马对的生意如今也发展起来了,四郎以往手底下也有一批兄弟,年纪大退下来也是无处安置,除了陆陆续续给釉姐儿送来十个人外,其余一些军队上出来的人都被他一股脑送到家里,让他爹看着安置。 这样的人以往庄子上安排了不老上,还有几个如今跟着沈老大跑水路,可就算这样家里还有几十个人没法安置,索性沈老大购置了一批马,将自家车马行改成了镖局。 这些人手上的人命都不在少数,一身的血气一般人看了都打怵,所以自从这沈家镖局成立以来,大大小小的镖没出过一次差错,名气也渐渐打了出去如今这沈家已经开出了好几条线路,这些人走了几趟连带着端了好几窝的土匪山贼,百姓额手称庆。山贼闻风丧胆,这沈家镖局的威名不到一年功夫就传遍了。 沈家和赵家如今早就不是当初的乡野小户了。就是宋家那般的世家也不会像以前一般不把这两家放在眼里,因着这个赵珍在宋家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一些。 四郎如今在战场上呆了也有一年多了。比起初到时的步步惊心来说,如今已经好了太多,战场瞬息万变波云诡异,就算当初四郎熟读兵书,又武艺高强也着实吃了几次闷亏。 再加上南疆那个地方十分邪性,瘴气毒虫让人防不胜防,好几次四郎都险些命丧于此,但也多亏他命大险险死里逃生。 吃了几次亏后,慢慢的四郎才摸清了一些情况。用了几次计谋,以自身为饵引了人出了深山才小胜几次,这场仗的艰险实在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这边气候潮湿,好不容易研制出了克服瘴气毒虫的药,可部队里好些个士兵又因为在潮湿的地方呆的太久身体极度不适应而出现呼吸困难浑身浮肿的症状。 四郎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情可以想象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两军交战信息极度闭塞,他和釉姐儿已经近一年的时间没联系过了,就连前段时间釉姐儿及笄时自己也连一句祝福的话都送不到,想想四郎就觉得憋气。 想想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而赵家也终于要出孝期了,本来自己盼了这么久的小丫头终于可以娶到手可如今就因为这样一场战事而被生生困在这里,想到那小丫头如今在家里日日担忧苦等,四郎的心就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了一把般疼的喘不上气来。 抚着手上那枚银锁四郎努力的平复了会自己的心绪。才慎重的将其收入怀间缓缓的朝帐篷外面走去。 赵家这几日着实热闹的紧,还有两日就要出孝,家里的人到了个齐。连远在京城的李峰赵毅这会也赶了回来。 家里要更换的床铺帷幔也已经赶制了出来,俱是带了红花粉瓣的喜庆颜色。还有以往购置但颜色不够素净的摆设这会也都清洗出来,只等着出了孝期就换上。 釉姐儿更是给自家姐妹几个每人亲手缝制了几件新衣。皆是玫红紫粉之类,小宝儿这个臭美的丫头喜的眉不见眼,每日都要跑来看看自己的新衣服做的如何了。 小丫头正是爱美的年纪,可是因着守孝的原因一直只能穿颜色寡淡的衣裙,就连首饰也只能呆银饰和珍珠,可小丫头虽然有时候会面带艳羡的看着别的姑娘艳丽的新衣,却很是懂事的没有提过一次这种要求。 这会釉姐儿又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家几个孩子的乖巧和贴心了,想到这里起身走到正院侧厅自家爹娘的灵堂内,燃了香烛默默的在心里向爹娘念叨这段时间的事情。 泽哥儿如今也已经十四岁了,少年真是见风长,才一年多的时间这小子就已经高出了釉姐儿一个头不止,再加上除了学业家里的一些事情他也还是过问着,所以少年看起来比之同年人更添了几分沉稳,总能给釉姐儿几分吾家男儿初长成的诡异自豪。 珊姐儿也是一样,在外一个人摸爬打滚,人家都说商场如战场,这一年来独挑大梁的珊姐儿也是迅速的成长了起来,釉姐儿既有几分感慨又暗觉欣慰,老鸟心理尽显无疑。 以往因着在孝期,她和李峰的事情釉姐儿也不好催的太极,恐时间拖得久会生变故,虽然她很看好李峰,但却还没傻到用亲妹妹的一生去赌男人的感情。 虽然两人一直兄妹相称,又相互扶持,在旁人看来默契十足,可却始终没有挑破这一层窗户纸,珊姐儿是受了李采薇的影响,觉得男人实在是没有事业重要,人家也没说什么自己划不来去贴上去。 而李峰则是觉得珊姐儿太过优秀了,家里情况也比自己强太多,自己就是一个穷小子,如今虽挣了几个钱,可珊姐儿也不比他差多少,从最初的萌动,到后来的欣赏一直到现在的钦佩,在女神面前一向自信的李峰也有些自惭形秽。 两人就这样一拖再拖,连釉姐儿都为他们着急,可人家两个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这样晃悠悠的拖着,有时候气的釉姐儿真恨不得敲开这两家伙的脑瓜子瞧瞧里头到底装得是什么。 珊姐儿如今也不小了,过了年就要及笄,等到了年纪家里又没有孝期这一借口挡着时,提亲的肯定不会少,赵家二小姐经商的消息外头自是不知道。 人人都只这赵家的姑娘请了京里的大师傅专门教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貌比天仙彩色双绝等等,反正都是好名声。 而李老板娘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位小少年对外也只说是徒弟,大家自是猜测这是李家两口子在培养继承人呢,绝对不会将这位惊才绝艳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和赵家的二小姐联系起来。 要不是沈老大无意中碰见,说不得连沈家都蒙在鼓里呢何况外人,因着这事釉姐儿还亲自去沈家道了回歉,这事本来太过惊世骇俗沈张氏自是不能接受,心里也有几分气,暗恼釉姐儿不懂事。 可当从自家女儿嘴里得知,当初这事釉姐儿坚决反对,就算珊姐儿绝食威胁也不开口,到后来竟是自己的傻儿子在中间做了说客,硬是说动了釉姐儿,才有了如今的这些事时,沈张氏又觉得羞愧,又觉得自家对不起赵家,再和离经叛道的珊姐儿一对比,心下对知礼懂事的釉姐儿疼上几分。 其实外人对赵家姑娘的那些评价唯独只有蕙姐儿一人担得起,她才是赵家唯一一个最像大家闺秀一般的姑娘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更是皆有涉猎,女红刺绣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礼仪规矩是宫里的司礼女官亲自教导出来的,性格温婉柔和又极善厨艺。 自八岁起就开始管家,记账查账得珊姐儿亲传,一般人是绝对难糊弄过她的,长相是姐妹几人中最和釉姐儿相似的,皆是一股子江南小女人风情,娇小玲珑,惹人怜爱,但眉宇间的书香气和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又让人不会觉得小家子气。 这样一位顶级淑女,就算放到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虽然家里姐弟几个看起来就属蕙姐儿资质最为平庸,可是用当时人们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姑娘才是选媳妇的最佳标准。 其实这一年来家里唯二没有变化的就属恩哥儿和小宝儿两人了,跟着一个老顽童一般的师傅,两个小的真算是解放了天性一般,每日里吵得满府人头疼,就连一向疼爱小宝儿的张先生也因着这丫头越来越疯癫的举止斥责了她好几回。 最后还是张先生亲自找宋大儒促膝长谈一番后,这小丫头才有了收敛,宋大儒虽说心里爱怜小丫头,但也知道张先生说的对,这个社会终究对女子要求严苛些,自己如今这样放纵她,日后终究会害了她的。 想通了这点以后,虽说老头对自己的两个小弟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但也有了分寸,又在张先生和赵老先生一旁的监督看管下,两个天资聪慧的孩子终于没有在自由的路上一马平川。 这一年来,因着两人日子过得舒坦,平日里做的也都是自己喜爱的事物,相处的环境和人也都是极单纯的,所以除了学识上增长之外,竟是看不出一丝不同,这样的情况釉姐儿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只能顺其自然。 第一百零六章 进京 就在釉姐儿的念念叨叨中出孝的一日来临了,不提哭倒在赵氏夫妻墓前的姐弟几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四郎,这一日更是心神不宁,他盼这一日盼的那叫一个辛苦啊,说是望眼欲穿也不为过,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却被困在了这鬼地方回不去,想想心里的这火气就下不去。 因着心里有苦说不出,这一日四郎带了人马一鼓作气的缴了这几日想出山夺粮的一股南疆兵,又小小的立了一功。 南疆占据了天险本就易守难攻,再加上那屏障一般的山林,更是为其添了几层保护,让人防不胜防,可是南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们缺粮食,这深山内气候湿潮,温度又其高,再加上山麓险峻,根本就不适合粮食作物生长。 以往都是南疆人用自己山林盛产的各色药材和本朝人兑换粮食等物,可如今一开站,这粮食供给自是被切断了,段时间南疆人还能忍耐,可时间一场等山上弹尽粮绝时,就算他们攻不进山里,南疆人自认也得乖乖的出来。 这计划本来很好,拼的就是时间和耐性,可如今因着釉姐儿出孝的事情,四郎只觉得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心里又暗恨着南疆人固执,明知道迟早要认输,却非得拖到最后一刻,又有何用。 等不及的四郎心里已经开始暗暗谋划,如何逼着这群南疆人尽早认输投降了。 当然这些事情釉姐儿是一点也想象不到的,今年过年时赵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姐弟几个也都清一色的穿了喜庆的红衫。让平日看惯他们一席素服的人皆是眼前一亮,颇有点惊艳的感觉。 本来应该提上日程的婚事。因为四郎未归的原因搁浅了下来,釉姐儿心里颇有点难过。只盼着四郎能早日得胜归朝,好结束这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 如今釉姐儿手下的这一批绣娘手艺都是不俗,所以她每日的事情也越发少了,每月除了完成固定的那几样绣品外,其余的时间皆是呆在自己的花房里,去年花了大心思培育出来了一盆极品牡丹,在京城的铺子里被被某位公子相中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了。 这事让釉姐儿很是吃了一惊,如今也会慢慢培养几株珍稀花卉送到京城,一年下来不多不少也攒了些钱。用这些钱釉姐儿买了几张传统的香脂方子,又自己设计了几套瓷瓶瓷罐,花钱托人烧制了一窑。 用自家那满院的蔷薇结合以往在宋家学来的方子试着制了一批面脂香膏,可是比起那套江南高价买来的着实差了些。 后来长公主知道后特意给她寻来了好些个宫里的方子,李采薇对这事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撇下生意专门在赵家住了一个月,结合现代的护肤品和精油等,给釉姐儿提了好些个建议。 一时间家里所有的女孩子对这事空前的上心,大家齐心协力将釉姐儿找来的所有方子结合起来去其糟粕。又将李采薇的建议加以运用,最后好真让她们给鼓捣出了几样好东西。 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先生对香料一途也是十分精通的,而且还知道好些个古方。一些专业的工具也是她找人特地制作出来的,釉姐儿前世在宋家学的那些雕虫小技跟人家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经历了多次失败后,釉姐儿等人最终成功制出了色泽妍丽轻透的胭脂。三种香型保湿性非常不错的面脂,还有用花瓣和大米精华混合而成的玉液。和添加了中药珍珠等买白效果显著的脂粉。 这些是日常护理必须要用的,之后在李采薇的建议下。大家又鼓捣出了需要用淘米水兑开后敷面的粉末,在各色花卉里蒸馏出的精油,摒弃了朱砂用植物染料和花瓣等作出的唇脂。 这些东西经过大家的试用后发现效果非常不错,等将它们全部装到定制的瓷器里时,一下子就有种高端大气的感觉了,比起那套动辄百千两银子的东西,釉姐儿她们着实没花几个钱,想到这里李采薇和珊姐儿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此大家感到很无奈,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在这两人眼中都能给你估算出价值,还真是让人有种说不出话来的忧伤。 之后李采薇便投入了她的前期准备工作,开始带着珊姐儿做市场调查,再得到那些大家闺秀的一致认可后,这两人笑的狐狸一般奸诈。 釉姐儿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清楚这两人的德兴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做这件事起初她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罢了,能发展到哪一步就看她们两的本事了。 最后李采薇决定两家合作,五五分成,她负责销售和市场,釉姐儿则是在赵洼这边带人生产,并且提供一切所需的花卉原料,不过这些花卉将按照市场价合理收购,不会让赵家吃亏。 两家人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但前期的事情准备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釉姐儿只是让人将后山开出几片地来,专门找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园丁,在山上种起了花田。 李采薇又派了人来打算在老宅跟前加盖了几排屋子,做以后的工坊,新买来的十几个姑娘也开始跟着釉姐儿学起了手艺,这些事情也不难,只不过就是一个细心加耐性,不过几遍这些孩子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等这些事情忙得差不多时,期待已久的春闱终于来了。 早在一年之前釉姐儿就拜托了李采薇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院,地方不大,位置倒还尚可,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是不错了。 这次釉姐儿照旧陪同泽哥儿前往京城,家里的一应事物则交由蕙姐儿和张先生照看,带了几套新制的膏脂和兰花做礼品,一行人便出发往京城赶去。 长公主与釉姐儿也算是深交已久,但这么些年来除了信件来往外却是未曾见过一面,所以当知道釉姐儿此次会陪同家弟来京城参加春闱后,心里也不由的期待起来,希望这个让自己心生好感的姑娘不要让她失望。 泽哥儿的天分的确没有恩哥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聪明,相反这个少年不但聪慧,而且勤奋异常,读书量更是比旁人大了不止一倍,再加上生活的磨练让他拥有了超乎同龄人的沉稳。 所以对于泽哥儿此次大考,宋大儒和赵老先生都对其抱有极高的期望,只要发挥正常相信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此次的主考官还是宋大儒的学生,此人性刚正,和泽哥儿的文风也颇为相投,这也是一大幸事。 对于此次考试,泽哥儿相较以往显得有些紧张,釉姐儿有心安慰,但也怕适得其反,只好作罢,每日更加尽心尽力的安排起了他的饮食。 这一次李妈妈也是同行的,本来釉姐儿担忧她的身体,怕鞍马劳动她吃不消,可这次她老人家是铁了心的要跟着,最后大家呕不过她只好一同前往京城。 对于赵家姐弟的到来,除了长公主外,四王爷也表现出了同样的期待,对于这个让自己的父皇频频破例的姑娘,四王爷还是相当好奇的,想到那些特意被抹去的痕迹,四王爷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位是不是那位的沧海遗珠了。 幸好皇上不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不然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釉姐儿来到京城的当天就收到了长公主府的帖子,对于长公主这种为自己做脸的做法釉姐儿还是非常感激的,顾不上歇息,洗漱一番后就带了礼物驱车往长公主府赶去。 等收到赵釉求见的消息时,长公主还正在和来看望自己的四王爷下棋,看了眼丝毫没有回避一下意思的某人后,长公主了然一笑,便派了贴身宫女亲自去门外迎接。 釉姐儿一路目不斜视的往里走,那一身风姿,让原本因着釉姐儿是乡下小姐而存了一丝轻视的丫鬟瞬时敛了表情,弯了腰恭敬而诚恳的向釉姐儿介绍起府内的景色。 路上的下人看到釉姐儿一席玫色荷叶缠枝红莲交汇的衣裙,高挽着飞仙髻,环佩泠泠,行动间金线沟边的荷叶裙下两只缀满宝石的粉荷珠绣鞋,一晃一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看这通身的气派,大家都猜测这位面生的小姐恐是哪位来京省亲的公侯小姐,只一眼就让人不由低头,唯恐惊扰了如此精致的玉人。 釉姐儿一路敛息屏气,唯恐行差踏错一步遭人耻笑,这是她第一次在见神交久矣的长公主,以往在信里时两人谈天说地,自是会不由的忽视掉地位的差别,可此刻站在这庄严的公主府内,饶是釉姐儿也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其实这也是因为她在心里将长公主这位朋友看的极重的原因,因为珍惜这份友谊,所以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不想第一次见面留下不好的印象罢了。 抱着如此的心思,釉姐儿一步一步缓缓的踏进了公主的内院,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缓和了下自己紧张的心绪,嘴角微扬对门口打帘子的侍女微微一点头才朝屋内走去。 PS:非常感谢duyijian亲的小粉红还有桃花扇哦,爱你哦,摸摸头 还有王咪咪和长生天铁骑也非常感谢你们对阿蝉一直以来的支持哦 最后还要谢谢lingfeifeiwu亲的打赏哦 爱你们 晚安 第一百零七章 相见与误会 一进屋抬眼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位气势非凡的青年人,只一眼撇过后釉姐儿就忙低了头,低眉敛目的上前行了大礼,上座的两人也不出声,等釉姐儿规规矩矩的行完礼后,长公主几步上前将人亲切的扶了起来。 釉姐儿对此到没有什么想法,她自是清楚长公主此举并不是要给她下马威或是瞧不起她之类,这个时代皇权在任何人的心里都是至高无上不容挑战的,就算长公主拿她当好友,愿意给她面子,但该守的本分确实不能逾越的。 对于釉姐儿的识趣,长公主倒没多想,四王爷则挑挑眉,显然对釉姐儿此举还是比较满意,觉得这姑娘倒是个拎的清的。 长公主拉着釉姐儿的手,一起坐在了炕桌旁,釉姐儿知道这事长公主看得起自己,推让了几句也就微微侧了身子浅浅的虚坐下。 这会釉姐儿才抬了眼眸悄悄的打量起眼前这位天下家最尊贵的女子,可能是因为在家里,所以她只穿着件半新的藕色裙子,发间也无半点配饰只用一只翡翠簪子松松挽着。 素着一张脂粉未施的脸蛋,鹅蛋脸因此刻眉目含笑而显得分外和善,挽着釉姐儿的皓腕如白雪一般,衬得羊脂玉的镯子更加莹润,眉目倩兮巧笑盼兮,当真是让人见之忘俗。 与釉姐儿想象中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这样亲和温婉的女子,是如何被那吃人的后宫硬生生的逼成一副争强好胜的性子。这样想来,釉姐儿看向长公主时。眼神更加亲近了几分。 此刻在长公主眼中,眼前这位娇弱似水的女子。那眉目身段就像从江南的泼墨画中走出一般,一颦一笑皆是说不出的风情。 这第一面,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是不错,更加确定了这个朋友可以结交的的念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四王爷,放下茶杯,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釉姐儿随着声音望了过去,上首的男子存在感很强。从一开始就无法忽略这人,能和长公主并肩而坐,并且毫不避讳的男子,这身份并不难猜。 可见长公主并没有介绍的意思,釉姐儿自然也不会自作聪明,只是行了大礼后就退到了一旁,这会儿显然这位爷对自己被忽视的待遇很不满意。 长公主这会才做恍然大悟状,拉了釉姐儿上前指着四郎笑道“看我这记性,釉儿勿怪。这位是家弟,今日也赶巧来府里看我,听说你来了,对你这位奇女子很是好奇。所以求我想见见你的庐山面目。哈哈哈,阿弟,觉得我这妹子如何。” 这句话显然是告诉四王爷。这姑娘我罩着,你最好不要招惹。四王爷了然一笑,见釉姐儿上前又要行礼时。才虚扶一把,半眯着眼睛道“赵姑娘无需多礼,小王今日见了姑娘才知自己这识遍美人的名头是浪得虚名了,如此绝色当真是可入画矣。” 这话一说完,釉姐儿就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这话说的轻浮,连长公主脸色都不好看了,见如此,釉姐儿自是起身谢过了四王爷的盛赞,有时候情势所逼,你自是不得不装傻。 果然见釉姐儿如此反应,四王爷一脸无趣,甩袖走了出去,听见长公主的声音,也是头也不回的背着身子摆摆手,就大步离去了。 对于自家弟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行为,长公主也是见怪不怪,随口吩咐身边的人让备了几样四王爷爱吃的点心送到他府上去。 安排完后才带了釉姐儿起身朝自家花园走去,说是让人准备了热茶,一起去园中赏花,釉姐儿自是没有异议,两人相携而去,一路有说有笑,好不亲密。 看的府内奴仆皆心惊不已,暗道着不知哪家的小姐当真厉害,竟投了长公主大人的缘,以后这京里是轻易没人敢惹这位面生的小姐了。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自是越发恭谨,这个变化虽然轻微,但做了半辈子女仆的釉姐儿如何能察觉不到,对这些下人的心思,她自是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 见风使舵的本事,没人比他们使得更好了,今日过后,想必京里各家都会知道长公主府内来了位与长公主相交甚好的小姐了,对这些釉姐儿自是不会介意。 这天釉姐儿与长公主相谈甚欢,长公主对釉姐儿送给自己的礼物也很是满意,尤其是那套化妆品和专业的化妆工具,经过当场实验后,长公主喜得忙将自己的梳头丫鬟唤过来,让紫萝将使用方法细细的解说了一遍,直到那丫头完全懂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人下去。 当天釉姐儿在公主府用了晚餐后才由公主府的人亲自护卫去了自家宅子。 果然之后如釉姐儿所料,京里关于这位公主府神秘客人的消息没几天就流传了起来,不过之后,釉姐儿除了偶尔去趟公主府和李采薇那处外,就是呆在家里陪着泽哥儿备考,对外面的传言置之不理。 而那日当釉姐儿走后,长公主整了整衣衫朝后院走去,而早就离开的四王爷此刻正斜倚在榻上,打着拍子听那伶人咿咿呀呀的唱曲。 看到长公主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挥了挥手让屋内的众人退下,长公主笑着瞪了眼懒洋洋的某人,才开口道“阿弟,你今日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釉儿是个不错的姑娘,以后可不许这般欺辱于她了。” 对于长公主的话,四王爷只是挑了挑眉,在他姐发怒之前,才缓缓开口“阿姐,我知道了,今日只是逗逗她而已,”见长公主要开口,话头一转接着说道“不过,阿姐当真没有看出什么来吗?” 听到这话,长公主面露惊疑“此话怎讲?” 四王爷也不买关子,直接开口道“阿姐难道没有发现这位赵小姐长的有点像一个人吗?” 听到这里长公主更加纳闷,眯着眼睛将自己知道的人想了一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见此四王爷很是无奈的道“阿姐,你难道从不照镜子吗?” 长公主也不傻,四王爷话都说到这了,她自是明白自家阿弟话里的意思,可这事情也太离谱了吧,长的像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人其实就是这样,总听别人说你和你妈长的好像,你和你叔长的好像之类的,但自己真心看不出来,所以釉姐儿和长公主眉目间有些神似但这两人却一点也没意识到。 也算是旁观者清吧,当釉姐儿一踏进屋门,四王爷就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有些面善,当时也没有想到,可当她和自家大姐并坐一处时四王爷才恍然大悟。 不过可能因为长公主平日里总是装扮的盛气凌人的模样,和那位温柔似水的赵姑娘气质相差甚远,一般人就算见了也不会联系到一起。 四王爷本来就对自家父皇对这位乡下姑娘的另眼相看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一见到釉姐儿本人,才自以为发现了真相,没错,这位王爷如今已经确信这位赵姑娘就是自家父皇的沧海遗珠。 对于自己突然多出来一位便宜妹子,四王爷表示毫无压力,一来这姑娘看起来性子不错,也是个拎得清的,再有就是看样子自家大姐和她的关系很是不错,而且以后还是自家得力手下的嫡妻这样算来她也算是自己这边的人。 想到自家父皇对她的愧疚和爱护,还有这位小姑娘的本事,再加上她那两位据说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的弟弟,不用想也知道将其拉拢过来,只有好处,对于这种只赚不陪的买卖,四王爷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长公主虽然当时有些别扭,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任谁突然发现自己的闺蜜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想必也不会太舒服。 但仔细想想长公主也就释怀了,那位乖巧聪慧的女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坚毅,爱护幼弟弱妹,行父母之职教养她们,和自己志趣相投,而且两人在没见面只前就已经互相很有好感了,想来这一切自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想通了这些,长公主又觉得釉姐儿不愧是自己的亲妹妹,连行事作风都如此相似,两人都是一样的大姐,都是一样的用尽自己的全力去守护自家的亲人,虽然釉姐儿看起来柔弱又乖巧但她知道那颗掩藏在软肉中的心是如何的刚毅不折。 自那之后,长公主对釉姐儿更加亲近,对于这些变化敏感的釉姐儿自是察觉了,但她倒没有多想,只以为以往两人相隔太远,自是无法太过亲近,如今见了面互生好感,这关系自是会越发亲密起来。 两人相处中,少了几分猜疑防备,多了自然和贴心,这关系自然就越发亲近起来了,不到一个月时间,釉姐儿就觉得两人仿佛相识半生的老友一般默契了。 而长公主慢慢的也从釉姐儿口中探听了她的身世,知道她父慈母爱童年幸福,也知道她自父丧母亡后生活的艰辛后,越发怜惜起她来,只觉得想要将自己那一颗疼爱妹妹的心一股脑的倾泻出来才好。 PS:亲们不好意思,阿蝉这两天一直在路上,所以没有更新,以后会努力补上的, 粉红票票什么的,各位小伙伴们,不要吝啬的扔给阿蝉吧 爱你们哦 第一百零八章 四郎受伤 在京城的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春闱的日子就到眼前了,釉姐儿这几日一直呆在家里,陪泽哥儿下下棋,弹弹琴调适调适心情,要知道这段时间长公主给她灌输了一大堆考前注意事宜和历年来考生们所遇到的突发问题等,让釉姐儿本来慎重的心,更加紧张了几分。 不过釉姐儿也没来得及紧张多久,春闱就已经开始了,历时九日的考试不但让考生精疲力竭,就连府外的亲人都一样坐卧不宁。 不提泽哥儿出来后是如何头晕眼花双脚无力,釉姐儿又是如何的眼泪涟涟心酸不已,经过几日的休整,忙乱了几日的赵府随着泽哥儿的清醒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提心掉胆多日的釉姐儿这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逛了趟花园,见那迎春花开的正好,心情也不由的松快起来,唤了紫萝将她的绣架带到亭子里,在这满园春色间手指如飞的沉醉在了刺绣中。 正当此时,赵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那动静大的釉姐儿想忽视都不行,微微蹙了蹙秀眉,还没来得急开口,就听到紫萝那丫头训斥道“赵山,平日里看你也是个稳重的,今日怎么这么不知轻重,没看到小姐在忙吗,这样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真是没规矩。” 赵山这会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忙跪下请罪“小姐,是小的失了分寸,请小姐责罚,不过前面长公主的车架已经快到门口了,还请小姐赶紧移驾。” 釉姐儿听了这消息也着实吃了一惊,要知道这段时间虽然她们两人往来频繁。但为了避讳,也都是她三不五时的跑到公主府去。这亲自登门还真是头一遭。 也顾不上换衣,直接派了人去唤泽哥儿到门口迎驾。而自己则直接带了紫萝往府门外赶去。 急赶慢赶刚到门口,还没来得急整理仪容公主府的车架就已经停在了门前,看到釉姐儿侯在门外,长公主也顾不上摆架子,下了车拉了釉姐儿的手就往家里赶去。边走边嗔骂道 “手怎么这么凉,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还巴巴的在这吹冷风,不知道小小年纪也不知跟谁学的这般死板。” 釉姐儿听了也不接话只是低头微微一笑,她虽然不知道长公主为何如此高看她。但也知道规矩本分,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人不论何时都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不能因为为别人给你几分面子,你就不知天高地厚。 而釉姐儿的这份识时务,也的确是上位者们所喜欢的,他们可以给你恩宠荣耀,但却不愿意你将这些宠爱当成理所当然,对于这种微妙的平衡。釉姐儿一向把握的很好。 走到内厅时,就看到泽哥儿也正带了赵山快步往这走来,看到这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长公主也饶有兴趣的停下了脚步。招招手,唤了泽哥儿近前来。 虽然长公主久闻赵泽少年才名,但却一直未曾某面。今日一见便觉得这孩子气度非凡,眉宇间更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浩然正气。当真是名不虚传,赵家这几个孩子。虽然身世凄苦,而且从小长于乡野,但却皆是人才斐然之辈,着实难得。 等一行人来到大厅落座后,长公主才说了自己今日来的原因,原来这次春闱的主考正是长公主的公爹,昨日稍加打探便知道了此次排在前十位的名单,而赵泽也郝然在列,得了第八位的好成绩,听到这个喜事,长公主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今日一早便着急忙慌的赶到赵家亲自告诉赵家妹妹这件喜事。 而不出所料,釉姐儿和泽哥儿听到这个消息皆是惊喜不已,虽说泽哥儿对自己有信心,但他也知道山外有山的道理,这几日和京城举子切磋,自是明白这天下间卧虎藏龙之辈不在少数,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自是相当不错了。 不提这边赵家一行人是如何的喜上眉梢,那头四郎的突袭计划也是取得了斐然的成绩。 这段时间四郎三不五时的带几千人马深入敌营,搞搞偷袭,烧烧粮草,让南疆的将士苦不堪言,可你一打人家就跑,你刚歇下人家来,真正是能气死个人。 可南疆兵马的粮草早就不足了,如今将士们每日连饱腹都困难,更别提应战,再加上四郎时不时的骚扰,更是让南疆的士气一落再落,别说打仗就连平日的演兵都提不起精神。 如今京里也时常传来捷报,有了长公主的帮助,釉姐儿自然也能打听到一些战场上的最新消息,再也不像这一年来一丝四郎的音讯都打探不到,在家里胡思乱想了。 这晚四郎还是同以往一般,集结了手下一班子人,跨上战马就朝深山奔去,留在部队的李军也没有在意,因为这样子的情况时常就会出现几次,而自家将军每次都是凯旋而归。 不过这次直到第二天正午四郎和自家手下依旧没有一点消息,直到这时李军才开始着急,而大将军那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对于四郎这个副将他还是非常满意的,不说这小子头脑灵活,嘴又甜会来事,而且还真有几分本事。 这段时间立功多是这小子的功劳,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自是不好袖手旁观,立马点了几万人马亲自上阵去南疆要人了。 而此刻四郎却并不是李军他们猜测的被南疆人俘虏,而是中了南疆巫师的毒被手下的李家军拼死护送到了山谷内。 这次也是他们大意了,这段时间的成功让他们有些骄傲自满,忘了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更何况南疆这有些邪性的地方了。 本来看起里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南疆人,却在这晚突然请来了神秘的帮手,一群身穿黑色长袍,戴着描绘了可怖图案面具的男子,口里念着奇怪的经文,细小的管子里突然喷出剧毒的虫蛆,被咬到的人好些个当场毙命。 四郎看到情况不妙,忙招呼了众人撤退,可这时,这群巫师却开始集中围攻起四郎,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类似暗器的毒虫实在是防不胜防,最后四郎还是被射过来的毒虫咬中了胳膊。 众人拼死突围,最后几千人的队伍还剩下一千多人,足足死伤一半,可谓惨烈之致,而受伤的四郎,撑到半路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石头和一位素来机智的军师怕有埋伏,一直在这深山里藏了三四日后,才悄悄的派了人去军营送信。 而此时的四郎已经浑身青紫,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微弱起来,这时,一直隐藏在部队里默默无闻的一位兵士自告奋勇说自己知道有方法可以解四郎的毒,但不确定愿意一试。 对于此刻的石头来说,就算是一线希望他也不能放弃,眼见着将军就要不行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的看着将军等死的强。 这位看起来面容普通到极致,甚至在军营里呆了七八年依旧有好些人都叫不出他的名字的士兵,说是家里就是这山下的百姓,幼时曾随父亲上山和南疆人打过交道,有一次一位南疆小孩子不慎被家里养的毒虫咬伤,他曾见过巫师为中毒的孩子救治的过程。 但一则当时年幼记性本就不好,再加上年代久远,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这段记忆是不是真的,所以不敢贸然开口,可如今眼见着将军要命丧于此,他要是不说出来觉得良心难安,自是愿意一试,要是将军因此丧命,他自愿领罚。 对于这位兵士的一番解释,石头自是感动异常,双眼通红的上前狠狠的拍了拍这位士兵的肩膀,而军师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显然此刻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也是沉默表示默认。 那日大将军领了人马上山讨要四郎,却被告知四郎已中毒生亡的消息,同时更是扔出一千多具浑身发黑的尸体出来,从衣物上不难看出这些人正是当日跟四郎上山的将士。 顿时大家群情激愤,誓要为沈将军报仇,为这一千位战友雪恨,看到双眼通红,情绪激动的众人,大将军也不好阻击,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南疆没有了毒虫护法,自是被打的屁滚尿流,连连败退。 那毒虫培养起来极其复杂,所以那一夜攻击四郎他们就耗尽了整个南疆的毒虫存量,巫师他们自是没有办法马上变出毒虫来,没有了毒虫的南疆军,实在是不值一提。 打了胜仗的大军,却没有一人笑得出来,不提那惨死的以前多战友,还有那不知生死的沈将军,都让整个军队陷入了异常沉默的气氛。 所以当军师派的送信人一回到军营,整个营队都沸腾了,大家奔走相告沈将军还活在人世的消息,从响彻天际的欢呼声中不难看出四郎在这个营队中的地位,对此事,大将军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被四郎活着的消息一冲击,倒也没来得及多想。 山洞中,那位士兵已经开始为四郎疗伤,看到他拿了小刀伸向四郎胳膊时,军师突然发难,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厉喝声问道“大胆,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釉姐儿的预感 石头和军师守在洞内,那中年兵士见他二人没有出去的意思,也不多说,只警告他们待会不要出声打扰他,不然后果自负。 石头和军师脸色都不好看,但也不敢拿将军的命使性子,恨恨的点了点头,便屏吸立在一旁,示意那兵士可以开始了。 那男子也不看他们,将手里的匕首在火把上烤了一会,转身捏起四郎的手腕精准且快速的切了一刀,腕间的黑血喷涌而出,一时间洞内充斥着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 军师在那人挥刀的一瞬间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太快了,自己尽然连他如何出刀都没有看清,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却在部队里隐藏了十几年而不被人发现,该是何等的心机和耐性,想到这里时军师浑身冷汗直流。 意识到这人的危险后,军师给一旁不在状态中的石头使了个脸色,两人对视一眼,石头看到军师眼中的凝重,也暗自戒备起来,两人微微移动几步,便还是如刚才一般静立在一旁。 那人对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也不点破,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听,手指飞快的在那只手臂的穴位上变化着,半个时辰过后四郎原本呈黑紫色的胳膊开始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肉色。 石头一脸喜色,可是军师看着那人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目光更是沉重,挥针的手也慢了下来时,就知道事情没有石头想的那么简单。 果然那人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流下一丝血迹,而原本看起来恢复了一些的四郎这会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两人脸色一变忙上前想要搀扶一把脚步不稳的兵士,可却被他挥手制止。抹了把嘴角他神色愈加郑重起来。 运气稳了稳身形,在军师的帮助下。两人合力将四郎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深红的普通军袍下露出釉姐儿用柔软的细棉布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银丝锁边绣祥云暗纹的褥衣。 围观的三个大老爷们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抽抽嘴角。实在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糙的不行的将军还有如此闷骚的一面,石头自是清楚这衣服出自谁人之手,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姐,心情更加低落起来。 细心的军师慢慢的解开自家将军华丽的里衣,脱下后放到自己随身的包袱内,光顾着装衣服的他自是错过了那兵士看到四郎颈间那条半旧的银锁时变化莫测的神情。 原本想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李秉岳,这会也凝神认真起来,不在藏私全力以赴的开始治疗,弯腰从腰腹间拿出一条黑褐色的长布袋子。解开后是一溜的金针和各色大大小小的刀具。 看到这时,军师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下已然明白这人的不简单,虽然有些抱怨他刚才的藏私,但这会他也知道自家将军如何全靠这人了,自是不会去惹他不痛快。 釉姐儿当夜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很乱到处都是血,她很怕,那场景让她想起来上世死时的感觉。很不舒服,怕极了,她想起了四郎,大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可什么都没有,四周一片寂静,和周围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 这样诡异的情境让人止不住头皮发麻。釉姐儿喊的嗓子发疼,可周围空寂的回声让她开始绝望。就在她想要放弃开始低声啜泣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影出现在自己身边,张着怀抱笑的一脸宠溺。 釉姐儿眼泪汪汪的望着四郎,猛地站起来,一把扑到他的怀里,那记忆里温暖的感觉一瞬间就治愈了她满心的不安与恐惧。 四郎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傻丫头,你怕什么,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他猛的一顿,抱着釉姐儿的双手瞬间收紧,勒的釉姐儿骨头疼,她慌张的抬起头,入目的就是四郎留着血的嘴角。 釉姐儿呆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机械的抬手擦拭着四郎嘴角的血迹,可是不管她怎么擦那血就是擦不干净,而且越流越多。 釉姐儿嘴角上扬努力的微笑着,可眼泪却开始泛滥,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是不停的不停的擦拭着那似乎流不尽的血液。 突然四郎扯着嘴角仿佛要微笑可是却直直的往前倒下,釉姐儿被压在了下面,倒下的那一刻釉姐儿看到背后一大批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看起来可怕极了,釉姐儿睁大眼睛,想要喊四郎小心,张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要啊,” “小姐,你怎么啦,”听到屋里动静的紫萝,拿了一盏灯快步走了进来。 从那场诡异的梦境中惊醒釉姐儿只觉得惊魂未定,半晌回不过神来,紫萝看到自家小姐一脸惊慌的坐在床前,忙几步上前,走进才发现釉姐儿这会状态很是不好。 脸色青白,目光涣散,而且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紫萝绞了湿帕子,一边给釉姐儿擦脸一边在釉姐儿耳边唤着她,等釉姐儿回过神来时,还是后怕不以,一个劲的嘀咕着“幸好是个梦。“ 紫萝在旁边一个劲柔声安慰着,拿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打算帮釉姐儿换上,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家小姐后背居然湿透了,心下不由担忧,不知道一向坚强的小姐做了什么梦竟然惊吓到这种地步。 梳洗过后的釉姐儿用了一晚安神汤,但心里那股慌慌然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消散,她觉得极度的不安,她一个劲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四郎没事,他好好的,刚刚立了功,回来后他们就要成婚了,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不管怎么安慰自己都不能让釉姐儿放松下来,因为她潜意识里是相信自己这莫名奇妙的预感的,四郎出事了,这可能是真的,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宁可欺骗自己。 自那晚之后,釉姐儿就开始魂不守舍起来,每日里动不动就开始发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泽哥儿和长公主知道后,都很是担心。 两人每日都抽空轮流陪着釉姐儿,可釉姐儿的状况却一点也没有好转,直到发榜的那一日,她在喜报传到家里来时,终于露出了如往日一般的笑容。 看到釉姐儿的笑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赵家终于仿佛雨过天晴一般,泽哥儿也是长出一口气,皱了几日的眉头也松散开来。 当天泽哥儿就被邀请去参加皇家主办的宴会,大家见到如此年轻俊朗的少年郎,都不由心生好感,一时间赵泽的名声竟然压住了排名在前的几名,成了除本届状元外最受关注的进士。 对此泽哥儿也只不过是一笑置之,本朝魏晋之风盛行,人们对美好的事物很是向往,所以泽哥儿也清楚大家对他这么感兴趣父母给他的这副皮囊占了很大的便宜。 那日泽哥儿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去看釉姐儿,第二日一大早看到紫萝惊慌失措的闯进来时,他心里咯噔一声,可当听见紫萝喊道大小姐不见了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接过紫萝手上的信封后,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大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大姐已经出城了,你不要来找我,我带了家里的护卫和几个镖局的兄弟,这段时间我的心里很是不安,我有一种预感四郎他出事了,他在等我,所以我不得不离开,知道你考中的消息我很高兴,阿姐为你感到骄傲,相信咱们的爹娘在天上看到这个事情时也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京里遇到什么事情就去公主府,如果四王爷有意示好的话,不要拒绝。万望保重。” 看到这封信,泽哥儿长叹一声,脸上也露出一股无可奈何来,急急忙忙的洗漱一番就起身往公主府赶去。 而这会釉姐儿带了十个身手敏捷的护卫,换了一身男式的青衫,挽了发髻,黑黑的眉毛看上去就像一位俊秀的少年公子一般。 几人骑了马,轻装简行,就这样一人一骑快马加鞭的连夜往南疆方向赶去,当长公主派的人追来时,釉姐儿已经在去江南的船上了。 这些护卫当初本来就是四郎的手下,当时过来时就听四郎交代过保护釉姐儿,所以听到釉姐儿要跑去南疆时,心内都不由感到震惊,忙收起心内的一丝不以为然,真心的将这位小姑娘奉为主子。 釉姐儿本来就是吃过苦的人,所以这些风餐露宿什么的对她来说真心不算什么,一路上不喊累不叫苦,骑着马将大腿内的肉磨破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接结了疤又被蹭掉,最后连裤子都脱不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些糙老爷们也被釉姐儿的这种豁出去的精神感动了,就凭着釉姐儿对自家老大的这份心思,他们也认她。 第一百一十章 相聚 长公主的势力虽然有限,但这却不代表她会拿釉姐儿没办法,这不走了三天三夜的水路,釉姐儿一行人刚一下船就被候在码头的一队兵马请了过去。 这些人自然是四王爷的手笔,他对于釉姐儿的行为倒没有如长公主他们一般的不赞成,相反,他如今倒有些明白当日自己的属下为何会那般坚定的非她不娶了。 身为皇家人,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享受了让人艳羡的荣华富贵,就必定要舍弃一些东西,比如那普通人所拥有的感情。 所以他作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奇的决定,快马加鞭的派人往江南大营送信,让自己的一部分人马护送赵釉亲自前往南疆。 釉姐儿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两列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无力的张了张嘴,在那位黑面队长询问的目光中讪讪的放下了帘子。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位冷面四王爷抽的什么风,原本以为要被压送回去的自己,如今竟然在军队的护卫下光明正大的往战场行去。 不过想到车后那一大批的粮草和药材,釉姐儿也大概猜到自己这是混到送粮草的队伍里了,不知道跟着自己来的那几个人现在如何了。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釉姐儿很是识时务的没有开口询问,想来四王爷也不会对他们怎样估计是送到沈家的镖局里了。 想了一下,釉姐儿又到车内的包袱里翻出纸笔,写了一封报安信。差人送去给他们,好歹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 虽然坐着马车。但行军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因为走的是官道。三天后便赶到了边城内。 釉姐儿此时虽然累极但依旧拒绝了黑脸队长在城内休整一晚的提议,跟着城内一位营长,快马加鞭的往山底下部队驻扎的地方赶去。 四郎重伤失踪的事情大将军一直死捂着,所以外面城内的军队里现在还没有收到四郎的消息,釉姐儿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四郎这会还在昏迷中,自那天李秉岳给他行了针后,吐了一口污血,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这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四郎虽然吊着一口气。把命保住了,但毒还是没有解,如今人还没有醒来,所以当大将军带人找来时,李秉岳让军师传话拒绝了回营的提议。 一来部队里人多眼杂,他不好治疗,再有就是派系之争实在是防不胜防,军师他们如今虽对此人没有完全相信,但也知道他没有害自家将军的心思。所以对他的话倒也能听进去。 最后他以沈将军余毒未消,贸然移动恐毒气在体内行开,伤及性命为由,暂时推拒了大将军的好意。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间不能太久,不然恐军中生变。 大将军倒也仗义,听了这话并没有强求。只派人送来了物资和药物,让四郎手下的一批亲信在山中守着。等四郎痊愈后回营即可。 四王爷做事一向仔细,这次他给釉姐儿安排的身份就是运送药物来的军医。所以一路走来到进入戒备森严的营地都很是顺利,刚混进营地还没等釉姐儿松口气,就收到大将军有请的消息,釉姐儿的心咯噔一下,暗想莫不是被发现了。 也不敢耽搁整了整衣衫,又将那黑粗的眉毛描了描,才起身背上药箱往大将军的帐篷走去。 越到跟前釉姐儿忽生出一股近乡情怯之感,满是汗湿的手掌用力的捏紧,深吸一口气提步往前走去。 帐中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大马金刀的坐着,见釉姐儿进来后只是蹙眉打量了几眼,颇为嫌弃的说道“这女子一般娇弱的后生竟也往我的营里派,别到时候没给我的兵救治呢,你倒先倒下了。” 这话听的釉姐儿粉面一红,越发显的楚楚可怜起来,那将军眉头皱的越深,想出声训斥,可见她那样也委实不好开口,烦躁的摸了把脸,连连挥手,对身旁候着的兵甲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将人连药给我送到山里去,不要在这耽搁了。“ 说罢看釉姐儿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没好气的骂道“赶紧收拾一下跟着去山上,把你的看家本事使出来好好给沈将军治伤,要是沈将军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就不用回来了。”也不看釉姐儿气呼呼得就朝外走去。 “沈将军哪个沈将军啊,他怎么了,伤的严重吗?”釉姐儿被刚才那大将军的一番话震的五内俱焚。 旁边的那位小少年见这位军医焦急的样子,只当他是救人心切,暗道不愧是京里来的大夫,可真是生了一颗菩萨心肠,因此忙回道“大人莫急,咱们这一路可就只有一位沈姓将军,正是那位少年英豪,皇上钦点的武状元,沈锦年,沈大人啊。”说的兴起的少年丝毫没有注意到,釉姐儿忽然变得惨白的面容,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讲着沈大人的年少有为和英勇无敌。 釉姐儿这会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时飞到四郎跟前才好,如何能听得进去少年那罗里吧嗦的话,忙利声打断道“沈将军在哪,你赶紧带我去。” 见少年一脸无措的看着自己,釉姐儿忙加了一句,“救人要紧,旁的事以后再说。”听了这话,少年心里越加对釉姐儿敬佩起来,觉得这才是大夫的典范,忙收起一副笑脸,颇为严肃的对釉姐儿点点头,带了一对人马护送这釉姐儿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走去。 南疆的山多陡峭,且树木嶙峋,毒刺横生,没走惯山路的人走起来自是颇为吃力,本来这些兵士照顾釉姐儿这个白面书生,一路上刻意放缓了脚步,谁知道釉姐儿此刻恨不得插双翅膀,如何会在意这些艰险。 任由那枝桠划破脸颊,行到艰险处更是手脚并用,眼中一点畏惧也无,速度比起这些行走惯了的士兵也慢不了多少,看到这些,大家对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夫肃然起敬,这里就是一个崇尚强者的地方,釉姐儿这样的举动,恰巧就投了这些大老粗的眼。 等釉姐儿一行人赶到山谷里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谷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见到来人里有釉姐儿这个面生的,自是少不了一番查问,当知道这位是从京里运送药物来的军医后,这些人喜笑颜开的将人迎了进去,让一同赶来的兵士对这种相差万里的待遇颇为不满。 釉姐儿此刻自是顾不上这些人私下的较劲,如今她的全服心神皆被那近在咫尺的人吸引,什么仪态姿容此刻全都不记得了,以生平罕见的速度几步就跑到了洞口,门口的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釉姐儿就已经冲了进去。 听到外面的声音正往出来走的石头看到眼前这位发髻凌乱,满脸伤痕的人影时,惊呼一声,一个大字刚喊出口,就被反应过来的釉姐儿一把捂住嘴,低声说道“我是京里来的军医,不要喊错了。” 石头虽然平日看起来憨憨的,但这不代表他有多笨,这会见釉姐儿的打扮,也猜到了几分,忙低声应诺,上前边引了釉姐儿往里走,边低声将四郎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 釉姐儿听到四郎当初竟然差点就醒不过来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两人进来时军师和李秉岳还守在四郎榻前,见石头出去一趟带了个俊秀小相公进来,皆是吃了一惊,面带询问的看向石头。 釉姐儿一进里就看到那一动不动躺在榻上,面无血色的四郎时,这么多天来的担忧,委屈隐忍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扑到四郎怀中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这一幕让本来纳闷的几人更加面面相觑起来,石头冲他们使了个脸色,军师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石头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犹豫了一下就朝外走去,李秉岳,对眼前这位俯身痛哭的少年很是有好感,莫名其妙的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也知道此刻不好打搅,便也就起身随着军师和石头往外走去。 这段时间四郎都是他们三人贴身照顾,李军则留在营里,所以石头也知道釉姐儿的身份,是瞒不住眼前这两人的,虽然对李秉岳的身份还有些怀疑,但此刻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听了石头一番神神秘秘的解释后,皆惊得合不拢嘴,万万没有想到,刚才那位俊秀相公竟然是为大家闺秀,最主要的这人还是自家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惊讶过后,两人又都对,小姑娘的毅力和胆色所折服,还有她对四郎的忠诚和守护,也让大家动容。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轻易都不会出门,一来是交通不便,二来嘛就是路上不太平,所以别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闺秀了,就是一般人家的男子也很少有出远门的,而釉姐儿竟然因为一个梦就只身涉险,千里迢迢的跑到战场上来,可真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舅舅 痛哭一场后的釉姐儿又累又饿,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几经波折,体力到了极限,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四郎的榻前。 等屋外的人意识到不对劲赶进来时,釉姐儿已经昏睡在了四郎怀里,而原本毫无知觉的四郎,此刻手指竟然微微一动,让跟在后面的李秉岳心内狂喜。 要知道,那南疆巫师的毒最为霸道狠辣,只要沾上就是不死也残,他用内力和银针将毒药清出,可对于四郎能否醒来还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此刻见到他已经微微恢复知觉,虽不明显但也足以让人兴奋了。 等李军收到消息后已经是第二天了,釉姐儿悬了这么久的心昨日一放下,撑着整个人的那股气也就散了,迷迷瞪瞪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过来。 和李军见面时,釉姐儿的心情已然平复下来了,这会看着眼前这位一脸平静的女子,任谁也想不到她昨日竟然生生的哭晕了过去。 见此军师和李秉岳两个对釉姐儿也更加佩服起来,一个坚强勇敢,而且理智的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被小看的。 昨天时间急,事情到底如何石头也没有说太清,这会见釉姐儿询问,军师自是不会隐瞒当下就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很是客观,一点感情色彩也不带。 饶是如此,釉姐儿还是从话里行间听出了一些事情,比如四郎为何会不顾安危的多次只身前往南疆,还有当初他是如何的命悬一线。 听到这些釉姐儿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副镇定自若,但那不断颤抖的双手和通红的眼眶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几人对视一眼。便极有默契的都不再开口,釉姐儿端起杯子抿了抿茶水。压下了内心那汹涌的难过,然后才起身。向几人极其郑重的行了一大礼。 她虽然不懂什么军事国事的,但也知道要是没有这几人的拼死相护,四郎恐怕当初连南疆营都出不来,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虽说他们是四郎的手下,但光是这份衷心就值得釉姐儿由衷感激了。 李军和石头曾在赵家呆过,和釉姐儿的感情自是不一般不过当初他们是以下人的身份在赵家栖身的,所以两人对釉姐儿比起军师等人更添了几分尊重。 这会对釉姐儿的大礼自是惶恐不安,军师和李秉岳也是起身避让。釉姐儿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起身子后又朝着李秉岳直直跪了下去,竟是行了跪拜的大礼,这下子不单是李军两人不安了,就是李秉岳也慌慌张张的避让开来,表情很是僵硬,而军师的表情就有些深奥了,貌似是对釉姐儿此举很是满意似的。 等众人离开时,也已经到吃饭的时候了。几人出去吃饭,釉姐儿我不方便在太多人前露脸,索性就在山洞里等着。 趁他们离开这会釉姐儿则起身绞了湿帕子替四郎擦洗了一番,一番下来才发觉自己身上也是黏腻的不像话。索性就着那水也洗了几把脸和脖颈,长呼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四郎这会虽然还在昏迷。但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对,起码不像当初那青紫的死气了。釉姐儿想到当初那个每日里劲多的好似使不完的四郎,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得慌。 洞外传来的刻意加大的脚步声和咳嗽声。将釉姐儿的思绪拉扯了回来,抹了把眼泪,起身朝洞外看去。 只这一眼就让刚刚嘴角含笑的李秉岳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水也差一点淹了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釉姐儿,那目光似怀念似追悔,还有一丝不以察觉的痛楚。 这样炙热的眼神就算釉姐儿想忽视也不行,军师看到这里眸光一闪,暗暗挪动几步,恰恰走到了两人中间,挡住了李秉岳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而釉姐儿这会也很是恼火,不知道这人到底买的什么药,她可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曾有幸认识过这样一位人,可这人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搞得好像两人有什么秘密似的。 李军刚才已经回了营房所以石头这会正一脸纳闷的挠头,据他所知,自家小姐自小就被当小姐教养父母健在时连家门基本上都没出过。 这两年迫于生计抛头露面,也见到都是李掌柜这般的女子,如何识得这样一位在江北大营呆了十几年的老兵呢,他就觉得是这大兵估计是觉得釉姐儿有些像他的故人吧。 你还别说,这次还真让石头给猜对了,所以人常说大智若愚,大愚若智,聪明人总是想太多将一个明明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时,就听到石头突然问道“李兄,可是我家小姐长大像你的故人,做何这般盯着人看,恁的无礼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接是一怔,李秉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见此忙开口解释道“石头老弟所言甚是,赵小姐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容貌神态极其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 众人见他说的诚恳,再加上釉姐儿的年纪经历也实在与他对不上号,所以对李秉岳的话倒没有怀疑,唯有军师眼中闪过几丝莫测。 釉姐儿本身也对这位救命恩人心存好感,而且打第一次见面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此时听他这样说,也只觉得是两人有些缘分罢了,心下那丝被冒犯的不悦早就烟消云散了。 石头在一旁大大咧咧的一笑,边说他就猜是这样,边往洞内走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军师无语至极。 军师隐晦瞅了釉姐儿一眼,刚刚洗过的脸颊,白里透红娇嫩欲滴,虽有几道划痕但却丝毫不损她的国色天香,当真让人一不开眼,和昨日那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假小子模样相去甚远,也难怪李秉岳昨日没什么反应呢。 其实这也实在怪不得李秉岳,要知道釉姐儿生的一双世人难得的巧手,一番装扮下来那原本的样貌就被掩去了五六层,要是不认识的人还真是难辨雌雄了。 李秉岳此刻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天巨浪,像太像了,虽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眼前的这位赵小姐与自己二姐的样貌真正是极像的,那蹙眉的神情简直如出一辙,自己当初为了逗她展眉一笑可是没少花功夫。 想到往事,李秉岳只觉得心头涩然难当,强扯了笑,又看了釉姐儿一眼,才深呼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似的开口问道“赵小姐,敢问家母是哪里人士。” 釉姐儿听到这话纳闷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我娘是苏州人士,但具体的话我也不太清楚,只仿佛知道我还有一位未曾谋面的舅舅。” 听到这话李秉岳显得很是激动,一把抓住釉姐儿的胳膊急声问道“那你娘是不是姓李,闺名唤做岳娥,小字青明的。” 虽然被抓的生疼,但釉姐儿还是使了眼神制止了想要上前的石头两人,也是一副激动难忍的模样但还是强做镇定的说道“我娘的确唤作此名,但小字却是浊梦,不过我最近却曾在我娘早年的旧画作中看到青明二字的印章。” 釉姐儿话毕就察觉到了,李秉岳握着自己胳膊的双手抖的厉害,眼窝通红,忍着声音里的颤抖接着开口道“你娘是如何去世的,她走前可曾有说什么?” 釉姐儿这会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猜测,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人也心生不忍,柔声开口道“我爹去世后我娘就一病不起了,拖了不到一年也就撒手而去,临走前我娘给了我一封信,是写给我那未曾谋面的舅舅的,信送走后当天她就走了。” 说到这里釉姐儿也忍不住哽咽起来,而李秉岳突然跪地嚎啕大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像他这般的五尺大汉,做这般啼哭状就连军师都忍不住心中酸涩起来。 釉姐儿见此也是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洞内气氛低迷,军师也知道他们间应该是有些旧事,他们这些外人自是不好在场,遂上前将不在状态中的石头拖了出去。 一番发泄之后,两人都觉得心内松快了不少,李秉岳想到眼前这个姑娘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外甥女后,本来心下欢喜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止,不由的脸红起来。 釉姐儿虽说心里有了猜测但此刻也不好直愣愣的开口询问,两人谁都不说话,竟都怔怔的站在那。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李秉岳开口打破了平静诡异的气氛,“孩子,沈将军随身带着的那块长命锁可是你赠予他的。” 釉姐儿万万没有想到李秉岳一开口问的竟是如此惹人羞愧的话题,一瞬间就羞红了脸,但在疑是自己舅舅的人那不可忽视的认真目光下,釉姐儿还是懦懦的点了点头。 见此李秉岳和釉姐儿心内都已经确定了彼此的身份,想到自己终于完成了母亲的遗愿,找到了自己的亲舅舅,釉姐儿心内一片欢喜,而孤单单躲躲藏藏的活了这么些年的李秉岳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存活于世时,那内心的激动自是不足以向外人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醒来 “我就是你的亲舅舅啊,孩子,你受苦了!”一句话就让釉姐儿原本还有些抗拒的心瞬间酸软的不像话,李秉岳看着她的眼神让釉姐儿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种怜爱,和无法言说的温暖,让人觉得可靠又安心,仿佛漂泊了两世的灵魂忽然间有了依靠,这就是长辈的感觉吧。 不同于和四郎在一起的甜蜜,也不同于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时的温馨,那是一种踏实的,可以让人放心依靠的感觉,仿佛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顶着一切了,也会有一个人护着她,疼着她,就像她护着这个家一样。 无法压抑内心汹涌而出的情感,釉姐儿声音哽咽的喊了声舅舅,郑重异常的福了下去,眼泪啪啪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李秉岳连道几声好,一把将自己这个外甥女拉了起来,两人虽然刚刚相认,但可能是因为这血缘的羁绊,竟都觉得十分亲切。 两人就坐在四郎跟前,李秉岳问起了自己的姐姐,还有釉姐儿家里的事情,知道自家大外甥竟然小小年纪就中了进士,连十几岁的小外甥都是秀才时,李秉岳高兴的抚掌大赞,那笑声让守在洞外石头惊叹不已。 之后李秉岳又细细的询问了釉姐儿家里其他孩子的事情,对于珊姐儿的行为皱了皱眉头,但听到她小小年纪就赚了诺大的资产后也就微微一笑,暗道不愧是我们李家的后代,有本事。 听到惠姐儿时。李秉岳捻须大叹,说此女最似汝母啊。说罢又是一番感叹,无外乎自家姐姐当年是如何如何的温柔似水。如何如何的才华四溢罢了。 对于小小年纪就拜了宋大儒为师的小宝儿,李秉岳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原来他年轻时因为是家里的幺儿,不爱武刀弄棒,最是喜爱文人的潇洒写意,而当时名声极大的宋大儒自是他崇拜的对象了。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而这舅甥俩的感情也慢慢的熟捻起来,可不知道李秉岳有什么顾虑。对自己的事情大都一句略过,不愿详谈。 对此釉姐儿倒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她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相信总有一天舅舅一定会告诉她那些极力掩藏的秘密。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釉姐儿便打起精神来尽心尽力的照顾起四郎,这两天虽然四郎依旧没有苏醒,但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李秉岳对四郎的苏醒更加有信心了。 就这样釉姐儿在这个潮湿的深山里住了下来,每日里除了和自己舅舅联络联络感情外其余的时间就都耗在了照顾四郎身上。 每日里擦洗换衣。喂汤喂药都亲力亲为,一点也不假他人之手,这样的行为也让四郎的那一帮子手下感动异常,觉得这位京里来的小大夫。虽看着有些娘娘腔,但人这医德真是没的说。 就这样一晃时间过去了五六天,这日釉姐儿还是如往常一般早早的起来。到洞外的水桶里打了清水进来,拧了帕子细细的帮着四郎擦起脸来。 指尖细细描绘着四郎那比之以往多了几丝冷硬的面颊。釉姐儿嘴角微扬,低声喃呢道“四郎。你可真是懒,这几年肯定是累着了吧,没事,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咱们就成亲,我等你,多久都等你。” 说完这话釉姐儿便拿着帕子起身,打算去为四郎熬药,就在这时,釉姐儿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猛然间回头,只见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眸此刻竟微微的睁了开来,脑袋吃力的朝釉姐儿的方向转着,张着嘴巴,却因为无力而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釉姐儿突然觉得这世上的神佛竟真是大慈大悲的,一步并做几步的冲到四郎跟前,也不顾的什么害羞矜持,握着那双无力又苍白的双手低声呜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外面的人听到哭声赶进来时,釉姐儿已经渐渐止住了哭声,扶着四郎靠了起来,看到这幕也让石头一行人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也都是喜极而泣,他们一直坚信自己的将军不会就这样倒下,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继续领着他们打仗上战场。 而此刻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的将军没有让他们失望,他醒来了,他终于醒来了。 苏醒后的四郎自是知道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对于兄弟们的拼死相救和不离不弃,四郎是感激的,而对于自己的釉儿不远千里的偷偷跑来战场上的行为,四郎是又爱又恨。 既为她对自己的深情震动,又暗恼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这么远的路途,又是兵荒马乱的战场她一个弱女子,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他就算醒来也无法苟活了。 一想到自家釉儿娇滴滴一个小姑娘为了自己风餐露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找到了自己,这么些日子在这深山老林里,缺衣少喝的,还要照顾自己这个病患,估计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 摸着釉姐儿起来薄茧的双手,四郎心下又酸又涩,同时还有些软软甜甜的,一时间五味杂陈,喉间一紧,仿佛塞了棉花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双手是用来绣花写字的,是用来调胭脂侍弄花草的,是柔弱无骨,滑似凝脂的,是需要千宠万爱,精心呵护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洗衣做饭,吃苦受累的。 心内万般感受无从诉说,四郎只是暗自发誓,这辈子自己定然要尽心守护自己的小丫头,再不让她吃一丝苦,受一点累。 李秉岳还是如往常一般每日早晚来给四郎施针用药,之后便和釉姐儿一起喝茶聊天,四郎自是知道谁救了自己,也知道他就是釉姐儿的舅舅,这下子不但是救命恩人,更是自己的舅舅,就算李秉岳有些神秘可疑,但四郎于情于理都不会多说什么。 军师虽然对此事多少有些微词,但好在他这人虽说脾气有点古怪,心里弯弯绕又多,但却很是信服四郎,对他的安排可以说是无有不从,所以大家倒也都相安无事。 又过了三四日,等四郎能正常的下床行走后,一队人马终于拔营往军中赶去,如今南疆自上次败仗后,就已经变乖了,很是老实的退了回去,再也不敢乱伸爪子。 当然这也算是解决了南疆大患,但四郎清楚,皇上和王爷的野心大着呢,让老虎乖乖听话不是吓吓它就可以的,你得拔了他的牙和爪子,然后用鞭子和肉驯服它,让它变得比猫咪还温顺听话,这样老虎才不会找机会反扑你。 如今四郎伤愈,釉姐儿也不好继续呆在军营里,让人发现额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当天就带了人连夜往江南赶去,四郎虽然不舍,但也不好挽留,只是在临行前狠狠的抱了抱釉姐儿,就算李秉岳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他也没有理会。 李秉岳这次是和釉姐儿一起回家,他想看看自己的外甥们,一个人孤魂野鬼般的在这世上游荡了这些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着实没意思,可半辈子过去时突然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不仅仅是一个还是四五个,这种感觉就好似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黑暗中的人发现光明一般。 如今他是记不得什么国仇家恨,一心只想回家和孩子们团聚,想看看釉姐儿口中那些个或调皮或稳重的孩子,是否和她一般惹人喜爱。 一路行到江南,釉姐儿直接去了镖局,果然,当初她带来的那些人,一直在这等着她,釉姐儿心下感激,众人寒暄一番,釉姐儿便和李秉岳去了客房洗漱一番,打算歇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换了女装的釉姐儿,忽然感叹道,她实在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还是这般轻柔棉软的丝绸穿起来舒服,拿了一根玉簪将半湿的黑发挽了起来,轻扫黛眉,略施粉黛,看了看铜镜中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庞,抿嘴一笑,才提起裙摆往屋外走去。 话罢才抬头看向李秉岳,这一看,舅甥俩都愣在了原地。 釉姐儿木呆呆的睁着眼睛,实在是不能将眼前这位面白无须,俊朗非常的男子和自家那无关平平胡子拉碴的舅舅联系到一起,眼前的男子看着就是三十岁的光景,生的芝兰玉树,一身风骨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就似那皎皎明月,让人不忍靠近,唯恐自己的污浊之气将这神仙似的人物玷污了去。 而李秉岳,看到眼前这位堪称绝色的柔媚女子也是很难将其与这几天那假小子般的外甥女想到一块,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外甥女竟生的这般好,恐怕连当年自己那万人之上的大姐也难以比拟,一时间竟是怔愣了去,想到自家这般貌美的小娘子竟是要被沈锦年那呆头呆脑的笨小子摘了去,他这当舅舅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还是釉姐儿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嫡仙似的人物,试探的轻唤了声舅舅,李秉岳下意识的答了声,听到熟悉的声音,釉姐儿呼了口气,低声问道“您真是我舅舅,怎的突然变成这般模样,难道您是神仙不成。” 听到自家外甥女傻里傻气的话,李秉岳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京 到正厅后,李秉岳才将自己这些年的事情轻描淡抹的的讲述了一番,可就是他这般好似毫不在意的态度,才更让釉姐儿揪心。 她甚至不能想象,是什么样的隐情才让自己舅舅这般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人才,隐姓埋名,变化容貌的苟且存活。 他这般的人物应是被世人敬仰,膜拜,被万千人追逐的光明般的存在啊,可是老天爷是何其的残忍,硬是让他偷偷摸摸的藏在黑暗中,连那嫡仙似的样貌都不能示人。 不过此刻李秉岳心里倒没有釉姐儿想的那般难受,他早已看穿了,看透了,世态炎凉,在遇到釉姐儿之前,早就对这世界失去了期望,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失望。 李秉岳对那些深藏于心内的仇恨,这一世只想独自背负着直到最后一刻,那些沉重的黑暗的过往没必要在毁了他之后,再去毁了自己的外甥们。 釉姐儿虽然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具体的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她一直都是一个乖宝宝,好奇心自是没有那么重。 当知道自己舅舅今后仍旧要扮做他人的模样存活的后,心内仍旧是说不出的难过,强忍着那盈睫于眶的泪水,釉姐儿低着头默不作声。 第二日,一行人早早的便出发了,釉姐儿这次再没有换男装,只是换了身轻便的衣裙,而李秉岳则又恢复了那副平庸的相貌。 釉姐儿心内又是一阵涩然,但好在也知道轻重,强忍着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惹人怀疑。 昨日两人也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后李秉岳就以救四郎有功,而被优待。特地送到家里荣养的角色,念在他孤身一人无人养老。且釉姐儿家里没有大人照应,就让他去赵家暂住。 这个说法虽不是太让人信服,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借口,但对于不能光明正大相认的事情,釉姐儿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一行人打算先上京城,陪泽哥儿一段时间,釉姐儿上次不辞而别,不但惊动了长公主,就连四王爷都知道了。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被狠批的打算。 等京里的一应事情都处理好,泽哥儿的事情也稳定下来后,再起身回老家,对这个提议李秉岳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不过沉浸在就要团聚喜悦中的釉姐儿自是没有注意到在她提到长公主等人时李秉岳眼内转瞬即逝的那一抹复杂。 这次行车速度比起来时的焦急也紧张不同,一行人晃晃悠悠,在船上欣赏江南两岸水乡风情,有时天气好时,还会特地靠岸。在当地游览一番。 进了内陆后釉姐儿又换上了马车,在一队人马的簇拥下照旧是慢慢悠悠的行走着,就这样走走停停等到京城外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因走的时候也没有声张,所以直到釉姐儿回府时。泽哥儿才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原本老成持重的模样此刻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会人多眼杂,釉姐儿也不好介绍李秉岳。冲喜形于色的泽哥儿使了个脸色,便率先朝着正厅走去。 泽哥儿虽然纳闷但他一向敬重自家大姐。所以此刻也是毫不犹豫的遣散了众人,提步跟着釉姐儿往大厅走去。 还没来得及询问她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就被釉姐儿抛出的一句话怔在了一旁。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家大姐千里寻夫,竟是寻了个舅舅回来,任谁活了十几年突然冒出个舅舅心里也会打鼓的。 所以看到泽哥儿的反应,釉姐儿并不意外,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李秉岳,小姑娘很是担心自己这位受尽苦楚的舅舅,会被自己亲外甥无意的眼神伤害。 看到釉姐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李秉岳暗自好笑,心下不由温暖起来,这种被人维护的滋味真是久违了,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哪是那么容易就受伤的,这丫头,真真是小瞧自己这个舅舅了。 看了眼脸色讶异的外甥,李秉岳上前一把扯了过来,两人直接朝后院走去,釉姐儿原本想跟上,却被李秉岳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被自己舅舅拎出去。 在李秉岳心内,这外甥女娇娇软软,自是需要好好疼爱呵护,可这外甥就是给大老爷们,自是不需要唧唧歪歪,只需用男人间的对话来交流即可。 所以咱们可怜的泽哥儿今后有这样一个喜欢暴力美学的舅舅管教着,相信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美好吧。 釉姐儿不太了解,这种所谓的男人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所以,当看到原本对李秉岳还有些抗拒的泽哥儿,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舅舅前舅舅后的模样,很是纳闷。 不提这边一家人如何亲亲热热,第二日,釉姐儿一早就带了礼物赶往公主府,同行的还有李秉岳,这是长公主昨日特地差人要求的,说是对救了自己准妹夫的恩人很好奇,想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对此,其实釉姐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她心里长公主就像一位真真的姐姐一样关心爱护她,而李秉岳则是自己的亲舅舅,对于让两人见面,釉姐儿自是十分愿意的。 不过这事她自是马上就告诉了李秉岳,如果他不愿的话,自己也好向长公主求求情,告个罪,总不能委屈了自己舅舅,李秉岳听到这事后心内五味陈杂,但也知道这事情不是他能说不去就不去的,长公主对自己外甥女好,可他也不能因此就不知好歹,再说,他的确也想见一见长公主。 这次见面并没有李秉岳想象的那般纠结,长公主长的很像皇后,甚至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来一丝皇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一见到釉姐儿便厉声责问,可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竟让李秉岳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已经贵为皇后的大姐也是这般扯着二姐的耳朵怒其不争。 看到长公主的那一刻,李秉岳就知道他错了,不管孩子的父亲和自己是如何的血海深仇,可这些和那两个孩子没有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这些年明明知道他们的苦衷与无奈,但仍旧无动于衷,将心内的仇恨转嫁到无辜的孩子身上,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作贱,被欺辱。 无论如何他们都留着李家的血啊,自己这些年浑浑噩噩,都造了些什么孽,看着眼前像极了大姐的长公主。 一些原本已经暗淡的记忆忽的又在脑海中复苏,那年家里气氛突然紧张起来,爹娘脸上没有了笑容,在一个夜晚忽然来了三个黑衣人,说是奉皇后之命带他离开。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娘一个劲的哭,爹红着眼眶,重重的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只说了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最后他们躲躲藏藏来到京郊的临安县定居,自己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李荣,有了一对名义上的父母,和教导自己武功医术的师傅。 后来听说李家小公爷暴毙,之后又听说皇后产后失调殇了,一直到李家因叛国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时,他才知道大姐和爹娘的一片苦心,不是没有想过要报仇,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可最后被自己的师傅绑在了船上,一路漂到南疆。 在南疆他吃了很多苦,也因为那副模样被欺负,到最后他学会了易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丢到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的模样。 最后又辗转进到军队,起初爬的很快,等当上参领后几经周折打听出自己师傅和养父养母惨死狱中的消息,不恨吗,怎么可能。 可在那一刻他也知道了皇权的可怕,它可以让人生让人死,在有机会报仇之前自己不能白白丧命,所以李秉岳又假死,然后想顶替了一位死在战场上小兵的名。 自那之后他就这般东躲洗藏冒名顶替的活了下来,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般的自己,因对那个领着一对李家军后代的少年心生不忍,才出手相救,万万没想到竟让他看到了李家祖传的长命锁,因二姐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这个锁子一直没有离过生。 当初他也曾打听过二姐的下落,只知道她嫁了人,但却在和相公回故乡的路上遇到土匪,两人皆不幸身亡了,那时候他虽心里怀疑,但却找不到意思线索,也只好作罢,甚至在心内曾庆幸过,幸好二姐去的早,也免的日后被糟蹋受辱。 可当看到那长命锁时,他恍然间想到,大姐当初既然能将自己救出来,又怎么会置二姐于不顾呢,想到自己二姐可能和自己一般尚且存活于世时,李秉岳原本死寂的心瞬间苏醒过来。 安奈住那躁动的心灵,李秉岳开始拼劲全力的为四郎治起了伤,可是还没等四郎苏醒过来,一个新的希望突然就盛开在了自己身边。 当釉姐儿洗去纤尘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李秉岳觉得老天的眼睛还没有全瞎,只一眼他就确信,这个孩子是自己二姐的女儿,因为太像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见长公主 自从这个原本陌生的女孩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生命时,李秉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枯朽死寂的心慢慢的复苏。 就像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燃起的一粒火种,虽然渺小但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温暖,以前的李秉岳就是一尊行尸走肉,他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背负着一族上百人的性命他不能死,可是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因为父亲的遗命不能报仇,他也没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用。 就这样不死不活的过了半生,连他自己都以为这辈子估计就要这样苟且一生,每日活着只是为了等待死亡的来临,甚至于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有人能理解这种心情,像个孤魂野鬼一般的飘在这个世间,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原来你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所以当釉姐儿打算回家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决定一起回家,没错就是家,那个久违了的字眼,原本以为和自己一生无缘词,今生居然还能再次感受,这诱惑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无法阻挡。 京城那个对自己来说就像噩梦一般存在,躲了一辈子如今竟是要亲自踏上那片土地,可是李秉岳觉得自己义无反顾。 也曾想过遇到仇人要以何面目相见,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对于皇后留下的一双孩子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一想到这两个孩子体内流着一半那个人的血。他就无法平静的对待,所以他就可耻的选择了忽视和遗忘。 这一刻看到这个孩子时,才知道这些年他错的有多离谱。那是流着他姐姐血的孩子啊,不管他们的父亲做了什么可这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不是吗,这些明明自己心里都明白,可是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迁怒他们。 自己这条命是大姐拼死救出来的,可是自己却恨着她的孩子,想到这些再回想起当初自己抱着小小一团的公主,逗她说话。对着小姑娘保证舅舅长大了保护你,可是,想到这些往事。李秉岳一瞬间竟是怔在了原地,张了几次嘴连一声公主都唤不出口。 釉姐儿也不清楚自己舅舅这是怎么回事,见了公主不仅不跪拜,竟然还这般肆无忌惮的直视圣颜。趁着长公主发怒之前。釉姐儿偷偷的扯了扯李秉岳的一角,示意他赶快行礼。 对于釉姐儿的这些小动作,长公主如何会看不见,不过她倒是对釉姐儿这般护着的男人颇感好奇,要知道自己这妹子平日虽看着温和柔善,可相处起来才会发现,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冷心冷肺。 除了亲人,一般人就是对她再好也很难让她打开心房。更别说是个刚见过几次面的人了,什么感谢对四郎的救命之恩。拉倒吧,这话也就骗骗别人,要报恩,什么办法没有,何至于这丫头巴巴的带个人回来当天王老子的供着,要知道,小丫头护食的很,那一亩三分地,守得跟什么似得,怎么会突然让个陌生人搬进去。 所以她才想借着机会亲眼看看这人,一个能让釉姐儿为其破例的人,她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小丫头平日里看着虽说是个精明的,可其实却是个傻的,自己要是不帮着掌掌眼,还真是放心不下。 不过如今看来自己这事也不算瞎忙活了,这人的眼神诉说的事情太多了,那难以宣泄的情感,阅人无数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这倒是有意思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兵,因为救了将军被将军未婚妻接到了京城,如今又对着自己这个从未出过皇城门的公主露出仿佛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神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事情还真是有趣呢,想到这里长公主勾勾嘴角,要是贴身婢女看到这幅表情肯定要默哀几秒,因为这表情意味着自家公主的恶趣味又犯了,肯定又有人要被整的很惨了。 回过神来的李秉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过看到那丫头嘴角微微弯起的模样,李秉岳瞬间浑身一紧,这表情太熟悉了,当年自家大姐打算整人时每次都会露出这幅模样,想当年自己被欺负的哭不出来的事情,李秉岳瞬间觉得不淡定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也就没打算再藏下去,自己的外甥们过得都太苦了,他这个作长辈的不能再这般窝囊下去,既然连仇都报不了,但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起码要让这群孩子们过得幸福一些。 李家的女孩子虽说都是巾帼英雄,但她们在出嫁前也都是家里千娇万宠的,自己如今既然活着,就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女孩子就是要养在家里自自在在的活着,这些外面的风风雨雨有自己这个做舅舅的来扛就够了。 长公主本该是金枝玉叶,尊贵无匹的,可却要在那吃人的后宫里独自一人护着幼第苦苦挣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如今这般的日子,而釉姐儿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子本就应该是呼奴唤婢作诗弹琴的大家小姐,可是硬是用那柔弱的双手托起一个家,千辛万苦的拉扯着一大家子人。 想到这些事,李秉岳就是止不住的自责,孩子们越是成才有本事他这心里就越是难受,因为谁都明白,成功和懂事的背后是苦难和挫折,只有困境才能催人上进。 也不去理会两个丫头的心思各异,李秉岳上前一步,轻声唤道“小栾,舅舅回来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扔下你们不管的,是舅舅的错啊。”说罢,便伸手揭掉脸上的面具。 看到眼前的口口声声叫自己小栾之人的正面目时,长公主便向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瞬间愣在了那,不是因为李秉岳那谪仙似得面容,而是这幅面孔和自己弟弟太像了,不同于四王爷那的冰冷,眼前这人就仿佛是那勘破红尘的仙人一般,眉宇间的清愁更为其添了几丝神秘,再加上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这幅面容看起来格外苍白,只一眼就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他一般。 就在那一刹那,长公主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原本已经遗忘的画面,一个小小少年,锦袍莽带,眉眼含笑的和自家捉迷藏,偷偷的带自己去上街,被阿娘惩罚时给自己做鬼脸,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小舅舅啊。 原来自己也是有舅舅的,那些记忆却随着时间慢慢退散了,她忘了那些曾经疼爱她的亲人,忘了舅舅的木马,忘了外公的大刀,忘了外婆的糍粑和小姨的荷包,为什么会忘掉呢,因为有一天她的娘死了,奶麽麽也死了,她临走前告诉自己要乖乖听父皇和皇祖母的话,不要提外公家,因为他们都死了,被自己父皇杀死了,以后没有人会照应她了,也没人给她撑腰,所以只有讨好父皇和皇祖母,自己才能活下去,才能护着自己的弟弟活下去。 那时候她才七岁,可是奇怪的是奶麽麽说的话她竟然都听懂了,她明白父皇和母后不一样,皇祖母也和外婆外公不一样,宫里的姐妹也和舅舅小姨不一样,可是她得活下去啊。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学着去在深宫里活下去,讨好卖乖的活下去,有时候父皇面色复杂的望着自己,有时候又满是怀念的望着自己,可是她只是装作不明白,总是乖巧又依赖的看着他,所以慢慢的大家都知道,皇上很是宠爱长公主。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铜墙铁骨的长公主,在这一刻突然哭得像是一个孩子,这么多年的坚强和伪装,都让她快忘了原本的自己,原来她也是会痛的,也是会累的,也是委屈的,可是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软弱罢了。 有些事情发生了又怎么会忘,又怎么能假装不在乎,多少个夜晚的担惊受怕,多少个不眠之夜的思念和辗转反侧,她的煎熬,她的恐惧她的矛盾,这些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明白,她只能自己扛自己背,假装自己无坚不摧,就好像真的成了铜墙铁壁一般。 可是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终于有权利哭泣一下了,有权利软弱一下了,她扑在李秉岳怀里大声质问“为什么才来啊,为什么才来啊,小舅舅,他们都走了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我好害怕啊,你们为什么不带着小栾一起走,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啊。” 这一声声哭诉,一句一句就仿佛刀子一般生生的划在了李秉岳的心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抱着小栾,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都是舅舅不好。 看到这些釉姐儿就算心里有千般不解,也不好开口询问,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轻轻的将门关上,让宫女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原本打算等长公主平静下来的两人,万万没想到,这般坚强的一个人,这次竟是生生的哭晕了过去,可见她的心里有多苦了。 PS:阿蝉,这几天有点事情,所以没能正常更新,很抱歉,在这里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以后会努力哒,要继续爱阿蝉哦。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王爷 当晚满腹狐疑的釉姐儿终于在已经平复下来的两人口中听到了那个自己舅舅和母亲极力隐藏的往事,而长公主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自己一直以为异母妹妹的小姑娘竟是自己的嫡亲表妹。 一时间大家都相顾无言,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要感叹造化弄人了,当年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每每提起李秉岳都是心如刀绞。 而此刻的长公主除了心酸外又添了几丝尴尬,釉姐儿这会还沉浸在自己母亲那惊人的身世和遭遇中久久不能自拔,自是没有心思注意别的。 李秉岳如今对自己这两个被忽视已久的身份尊贵的外甥满心愧疚,不知道要如何补偿才好,自是不会错过长公主的神色。 他这会如何舍得让这个自己亏欠良多的外甥女委屈,见她这般自是一番开导,而回过神来的釉姐儿自然也明白那些事情实在是怨不到长公主身上。 先不说当初长公主还是个不知事的孩子,就算她什么都明白除了途添悲伤外,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的母亲死在父亲的手上,自己的亲人被父亲杀光,当初的那个小姑娘该有多无助多慌张,可是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擦干眼泪要对着仇人撒娇买痴。 那种心理上的折磨,就连大人也不见得能挺过来,更别说是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想到这些年来长公主的苦,釉姐儿再也忍不住。一把冲过去抱住了她这苦命的姐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当从各自口中得知各个版本的悲惨励志故事后。大家相视一笑,破有点自嘲的意味。 而长公主在釉姐儿和李秉岳那不容置疑的拥抱中也早就放下了心内的那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那个皇家留给她的除了血腥和冰冷外再没有其他,她心中所有关于温暖和亲情的记忆全部来自于幼时自己母亲和她的亲人身上。 这件事情大家自是没打算瞒着四王爷,不过没有人能猜到他知道这事后的反应,就连长公主都没法保证自己弟弟能不能接受这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和表弟表妹们。 不过不管结局如何,李秉岳都不打算再继续隐藏下去了,他像个懦夫一般的过了半辈子。现在他不想这样子下去了,不管自己这个外甥接不接受自己,他都是他们的舅舅。 四王爷其实在釉姐儿和李秉岳一进长公主府时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他虽然好奇,倒是没有派人去公主府去刺探消息,对于自己唯一的亲姐姐,四王爷是打心底里敬爱的。 所以当他收到手下长公主有请的传信时。还愣了愣才应了那人说自己随后就到。 纵使这会四王爷想破脑袋都不会猜到。长公主府等待自己的是多么貌似荒诞离奇的事实。 不提这边几个人混乱的认亲过程,那头四郎身体恢复之后便再次领兵进了南疆,这一次他直接以大兵压进,而看到死而复活的沈将军,南疆人皆是见鬼一般的神情。 要知道在一个宗教统治的地域,神明永远比武力更加恐怖,原本被大巫师失了秘术必死无疑的人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了这里,这本身就是一件让南疆人无不恐慌的事情。 在南疆人心中。大巫师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是有着最隐秘而伟大力量的守护者。所以巫师是不会出错的,那么出错的就是这个人了。 四郎如今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就如那不死的魔鬼一般,是让人恐惧战栗的杀神,所以此刻南疆人看四郎的眼神都变了。 大巫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传了百世的龟壳掉到地上瞬间碎成了几半,族人和长老们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半晌之后大巫师长叹一声。 叽里咕噜一长串的古老咒语从他嘴里慢慢的吟唱出来,渐渐的屋内的长老们和族人也应和起来,一时间一种神圣而悲悯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寨子。 一些老人和女人都跪地哭泣起来,而一旁原本凶神恶煞的男子也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掩面长叹起来,四郎虽然心内纳闷,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立在寨子门外,一人一马,银甲长枪,端的是英姿薄薄,恍如天神。 不一会儿大巫师便率领族人交上了象征着臣服的木杖,由懂汉语的族人翻译,献上了南疆人的衷心,表示以后愿为华夏附属,承认朝廷的统治。 对于南疆人不战而降的行为大家虽然都是满腹狐疑,但对于这个结果自是没有人不乐意的。 四郎下马接下了权杖,向着太阳行了一个南疆的礼,和那向导约定了谈判的日期,对着大巫师点头示意后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一个月后朝廷收到了南疆的降书和沈锦年的密报,南疆愿意归降不过条件是不能干扰他们的宗教信仰,对此皇上自是没有不答应的,他需要的只不过是边疆安稳罢了,至于这些山人要如何治理生活完全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他需要的只是他们乖乖听话就好。 南疆归顺皇上心情很是不错,皇上一高兴那文武百官自然也高兴,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颇有点举国欢庆的意味,而立此大功的四郎皇上自是不会忽视。 一时间沈将军的风头大盛,人人皆赞皇上慧眼识人,沈四年少英雄,皇上如今年纪大了,最是痛恨别人说他老,如今颇有点好大喜功的意味,所以对大家的赞叹很是受用,连带着对四郎也越发满意起来。 这当官的谁没有个见风使舵的本事,不管四郎这名头是不是名至实归,但此刻自是没有人会不长眼的触皇上的眉头,沈将军的风头瞬间盖住了大将军,可是对此大家都是故作不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四是皇上培养的一把好刀,以后是要交给新皇的,自是没人愿意无故的得罪他。 不过四郎也不是没脑子的,不说大将军这人虽说有些贪小怕事,但也的确是一条汉子,所以连夜上表,表示自己实在是不如大将军远矣,一点贪功的意味也没有,对四郎的这个行为,大臣们暗自点头,觉得这人还是个可塑之才,没有被三言两语吹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而大将军晦涩了几天的脸色也终于好转了,拍着四郎的肩膀大赞道,兄弟老哥实在是没有看错你啊,。一时间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四王爷这两天被突然冒出一大堆亲戚的事情弄得心不烦意乱,等终于腾出心思理会这事时,才发现四郎居然已经解决了,而且还处理的很是不错,本来还想赞叹两句的四王爷,突然想到自己的手下如今已经是自己的亲妹夫了,心内又是一阵烦乱,最后很是无奈的提笔只写了一句早日班师回京。 四王爷此刻虽然纠结,但真正静下心来想想他也清楚,如今的事情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沈四本就是自己的得力手下,如今有了这层关系,那他除了自己就无人可投了,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他会背叛。 而赵釉又深得自己皇姐爱护,连皇上和太后都对她心存怜惜,再加上她身后的李采薇,这金钱上的支持以后也会更加稳当。 至于赵泽,四王爷如今更是满意,以往他虽然也将此人划到自己阵营了,不过是因着四郎的缘故,如今这人成了自己的亲表弟,那于情于理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少年英才,家世不显,这可是皇上最满意的类型。 赵恩如今年纪虽小但也算小有才名,再加上宋大儒的名头,以后在清流中的号召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如果好好运作,不出十年将又是本朝又一大名仕了。 还有自己的便宜舅舅,这些年来,自己虽然一直在暗地里努力拉拢李家旧人,可让四郎掌管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只有不到百人的队伍罢了,可是李秉岳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李家后人,名正言顺的小公爷,这李家由他来掌那自是一呼百应。 这么些年来自己之所以要装疯卖傻,不就是因为背后没有母家支持吗,没有自己的嫡系,对手下人不放心,干什么都是束手束脚,可要是有了这些支持,那他的这条路可就容易多了。 这种想法过分吗,四王爷可一点也不觉得,皇家人就是如此,那些阴暗和权欲都是融在骨血里的,利益永远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至于亲情和爱情,那都是不属于他们的,这些事四王爷打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不过要是长公主此刻在这边就一定狠狠的敲敲四王爷的脑袋,骂道“傻小子,你不在乎眼眶红红的是什么意思,要想装冷血拜托装的像一点好不好,傻瓜。” 是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和皇姐两个在那冰冷的皇宫里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原本以为这颗心早就硬了,可是看到李秉岳那酷似自己的面容时,他仿佛听到心内嘭的一声,那是坚冰裂开的声音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郎归来 四郎回京时已经是深秋,当日皇上命四王爷率百官亲迎大军凯旋,而收到消息的釉姐儿则一大早就被长公主唤了过去,两人一同上了城墙观看这万人空巷的盛况。 天色尚早,大军还在城外,而城内的百姓则各个兴致盎然,街道两岸以及茶楼酒铺寻不到空位,皆是伸长的脖子向城门口方向张望着。 深闺中的小姐们,这日也得了特许,由家中兄长陪伴着在那酒楼的雅间定了位置,沏一壶香茗,几个姐妹或端坐桌前,或侧了身子立在窗旁,偷偷的撇着眼睛张望着,许是幻想着戏本子里头器宇轩昂的玉面将军,真真是哪个少女不怀春。 釉姐儿此刻自是没心情关心这些,就连长公主的打趣她这会子都顾不上脸红了,一双俏目直瞪瞪的望着远处,那眼角夹杂着喜意的期盼挡都挡不住的往外冒,看的长公主好不牙酸。 百官这会子也早就在城外候着了,为首之人一身紫色蟒袍,器宇不凡,要是不知道这位就是荒唐四王爷的,只怕此刻早就被此人的风姿迷了去。 四王爷旁是骑着枣红色骏马的少年,十五六的年纪,也是一身象征着皇子身份的蟒袍,不过此人比起四王爷又多了几分朝气,少了几丝气势,这位呢就是老四忠实的弟弟八王爷了。 少年显然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甩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骏马肥嘟嘟的屁股,不过当四王爷侧目看过来时忙坐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此刻这群百官中只要大家仔细看就不难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席藏青色官袍,身量尚有些不足。可却已经有了几分文人清俊的风骨。 没错此人正是刚刚入职翰林院的赵泽,泽哥儿能越过头几名一举进入翰林院虽说有四王爷暗处运作的关系,但也和他当日在殿试时一番出众的表现分不开,虽不是本届三甲,但显然也是在皇上心里留下了名号,这会看脸色的人自是不会去为难他,更何况人家还有一个简在帝心的准姐夫呢。 所以毫无意外的泽哥儿在放榜后的两个月就被一张圣旨调进了翰林院。而当时则正是四郎捷报传来之时,这里面的关系大家不用看都明白,自是没有人会在此刻惹皇上不高兴。再加上四王爷背地里的推波助澜,赵泽踏入官场的第一步走的格外平顺,而这个高起点也为他以后的青云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翰林院里也颇有一些自视甚高的学究和酸儒对赵泽这种空降兵很不以为意。不过这些事情。还没等四王爷抬手,就都被泽哥儿以其强大的魅力征服了,具体如何不可细表。 泽哥儿相貌堂堂再加上文采不凡,使得他在同届举子中名声很显,甚至盖住了探花榜眼的风头,所以大家对他的官途亨通,除了几个说酸话的外,倒没有多大反应。由此可见泽哥儿的人格魅力之强大。 因为这件事情,让四王爷对泽哥儿刮目相看。并开始重新评估起了自己这个表弟的价值,要知道,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你的个人魅力有时候比你的文采能力都要重要,尤其是在官场上,这个能力简直就像开挂一样。 李秉岳如今看起来还是一副木讷老实的模样,整日里呆在赵府深居简出的,很少露面,不过实际上他自从和外甥相认后便开始暗地里联系起李家的旧部,经常东南西北的跑,很少在家。 釉姐儿本身很是放心不下家里,可自从知道了那段令人悚然的往事后,她是实在不敢让泽哥儿独自一人呆在仇人眼皮子底下了。 想到当初的赐婚圣旨和牌匾,当时的疑惑如今终于有了答案,可显然这答案一点也不如人意,一想到自己娘亲那等名满京城的大家闺秀,最后落得家破人亡,隐姓埋名的躲在乡野之间,郁郁终生。 而自己的父亲,十年寒窗,一朝功成名就,前程似锦,如花美眷,可是到头来皆是一场空,最后不得不落魄还家,自此不问世事。 自己的舅舅谪仙似的人物,大家贵公子,一场变故却零落他乡,一生辗转苟且偷生,恨不得怨不得,却不能不恨,不能不怨,就这般似那行尸走肉一般在世间游荡。 长公主和四王爷本是中宫嫡出,最是尊贵无比,可两人小小年纪却开始学着如何在那吃人的深宫里,委曲求全的活下去。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位原本高高在上之人一手而为,釉姐儿又怎么不恨,又怎么不忧,这世间众人的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他让你生你便能生,可倘若有一天他动了一丝的疑心,那么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丝活路吗? 越是深想,越是恐惧,这段时间,釉姐儿几乎夜不能寐,每每一闭上眼都是上辈子自己家破人亡的景象,为了静心,釉姐儿只好每夜里燃了蜡烛夜复一夜的刺绣。 泽哥儿那会也被这事情,怔的七晕八素,每日里恍恍惚惚自是没注意到釉姐儿的反常,而李秉岳那会则去了当初呆的那个小县城联系李家旧人去了,到长公主来家里看望釉姐儿时,她已经连续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一张俏脸青紫,软手软脚的模样,差点没将长公主吓死。 自那之后长公主便强硬的将人逮到了公主府,每日里同吃同睡,寸步不离,又派人给李采薇带信,让她将珊姐儿带过来,好叫她陪陪自家姐姐。 这般强势而又细致的体贴,让从未感受过这些的釉姐儿感动的无以复加,为了不辜负自家表姐的一片心意,慢慢的釉姐儿也恢复了过来,虽然心内还是担忧,但总算是能朝好处想了。 如今京城众人都对这位深得长公主喜爱的乡下小姐很是好奇,皆是感叹这位小姐的好命,有一位刚立了战功的未婚夫,弟弟又是文坛新秀,前程似锦,自己又得了长公主的青眼,还被皇上亲口称赞。 原本在知道沈将军的未婚妻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绣时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不得不感叹,这位心灵手巧的小姐,真正是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分,从一个小小的乡下妞,到名满天下的绣娘,再到重臣之妻,官家千金,最后成了长公主府的座上宾,这如传奇故事一般的人生,足够大家惊叹了。 闲话暂且不表,这会儿城外的几千兵马,在大将军和沈将军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列队向京城方向奔来,哒哒的马蹄声,似雷似鼓震耳欲聋。 听到这千军万马的行进声,人群中不论男女老少皆沸腾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敛吸屏气的听着这振奋人心的声响。 原本软股糖似得八王爷,此刻也是绷着一张小脸,一动不动的望着城外那万千铁骑所卷起的黄沙,那攒紧的拳头和通红的双颊无一不诉说着少年此刻的激动与向往。 四王爷看了看自家傻弟弟的表情暗自好笑,真正是少年天性,也不去管他,径自挺了挺背,目光深沉的望着前方,那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亮的令人心惊。 队伍越来越近,铁骑铮铮金甲蔽天的场景,让在场的男子热血沸腾,心内深腾起的是挡也挡不住的豪情和难以言传的感动。 城外的百姓受此影响好男儿们也都是各个握拳呐喊,眼眶通红,一些老人和妇孺皆掩面长泣,听着有泪,闻着凄凄。 原本心神不宁的釉姐儿,在天际那片黄沙深腾起时,眼眶中的泪就已经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接过长公主手中的帕子,也顾不上拭泪,由着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双目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远方,这幅美人垂泪图,真正是让人心怜。 这会四郎也是归心似箭,那场生死劫难,让他整个人迅速的成长了起来,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叫命悬一线,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他此生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所以现在的四郎比起以往的锋芒毕露又多了几丝沉稳和世故,做起事情来也时不骄不纵,再也不会贪功冒进,急于求成,而四郎的这些变化最高兴的除了釉姐儿便是四王爷了。 没错,以往四王爷器重四郎,想将他磨砺成自己手中所向披靡的长剑,作为武器,你只需要锋利即可,锋芒毕露,玉石俱焚都在所不惜,可如今不同了,他不单单是自己的一个得力手下,更是自己嫡亲的表妹夫,不管他嘴上再怎么说不在乎,可血缘这种关系当真是奇妙之极,不是不想抛下就可以抛下的。 如今四郎的成长,要是放在以前,四王爷定是不会乐意,要知道,没有那个主人希望自己的武器学会思考,学会自保的,武器有了自己的私心,主人还能放心使用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四郎如今因着釉姐儿的原因和自己这边的关系越加紧密,他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叛变,因着他对自己表妹的死心塌地,以后他只会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好好对待自己的表妹仅此而已,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不是吗。 PS:亲们,阿蝉真的很抱歉,我食言了,所以我现在又胖了。 这几天原本以为不会很忙,谁知道又是一堆的事情,每天回家累成狗,没写两个字就趴床上去了,好吧,我不该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呜呜呜,我错了,原谅我吧亲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见面 四郎这会也早已是归心似箭,要不是后面一大队人马跟着,他早就催马飞奔了,眼见着离城墙越来越近,四郎的心怦怦怦的,比当初只身入敌营还要紧张。 李军在一旁看着不断擦汗的将军暗自好笑,心里直道这老话还真没说错,一物降一物,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将军,如今在南疆那一片也算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可到了自家小姐跟前,那真是比猫儿还要乖顺,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兵士们就已经列队整齐而迅捷的行进到了城门口,四郎猛然间一抬头,城墙头那一身红衣似血,刹那间就迷了他的眼,天地间顷刻就只剩下那一抹颜色。 而釉姐儿拜那神齐的视力所赐,打老远就在那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了,那跨着骏马,英姿勃勃的少年将军。 隔着人群,隔着万千兵马,但确实一眼万年,那一刻,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彼此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 在四王爷举起酒杯时,长公主便扯了釉姐儿离去,四郎虽觉得遗憾但一想到等会两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后,便强压下心内的不舍,打起精神应付着眼前的事情。 不过四郎此刻恐怕是忘了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他再次见到釉姐儿时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这几天里釉姐儿虽是没有见到四郎的人但只要一出门这沈将军的事迹就自觉的往耳朵里面钻,如今这京城的男女老少提起沈将军那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他单身闯敌营。一力降南疆的故事被大家广为传颂,不过等等釉姐儿听说时,那版本走就已经变了八百回。沈将军在民间竟是被传到神乎其神。 听完紫萝口中的那些民间段子,釉姐儿只觉得汗湿胛背,要是不知道李家满门的惨案,此刻估计她对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可当她看到这京城繁华似锦下掩盖着的黑暗与污脏后,原本觉得遥不可及又陌生的皇权有如今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那位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话就让他们一朝被万人艳羡,可也是那个人的一句话就让原本幸福的母亲一家上百口人一夕之间大厦倾覆。 伴君如伴虎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如今的四郎就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就算釉姐儿此刻再如何担心也都是于事无补,因为自那日四郎回朝到如今他们还未见过一面。长公主怕她担心,特地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四郎被皇上连夜派了出去,至于什么事情却是一点也打听不出来,可见是皇上特意隐瞒了。 长公主自是见不得釉姐儿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狠狠的教训了一番后。看到她又是一副鹌鹑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一眼才骂道等着吧,你姐姐我再没本事总归能把自己妹夫护住。 釉姐儿其实也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大对,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如果自己总是这样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以后就算别人不害他们,她也会自己吓死自己。 其实如今釉姐儿之所以患得患失怕东怕西的不过是因为她有了软肋,上一世她在宋府步步为营,举步维艰。多少次死神擦肩而过,能一步一步走上去不过p是因为她比别的人更加豁的出去罢了。 可如今不单单是自己。她也不是当初一个人孤身奋斗的小丫鬟,输不起也不敢输,这辈子的幸福就好像偷来的一般,釉姐儿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生怕哪天一睁开眼这天地间又剩下自己一人,怕这一切又被老天爷收回去。 这一日釉姐儿依旧是一大早就起身,陪泽哥儿一起用过餐后便让人支了绣架在园子里晒着太阳绣起了花来。 等一朵牡丹绣完之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突然觉得有些渴,便扬声让紫萝送杯茶汤过来。 唤了几声见没人答应,刚打算起身时就见身侧递过来一盏青花的茶杯,釉姐儿也没在意,接过茶盏一口气饮了大半,喝下去才觉得不对劲,紫萝再如何粗心也不会给自己呈上这冷茶水。 放下杯子忙扭头去看,只见在一片牡丹丛中,一席锦袍的男子长身玉立,眉眼含情的望着自己,一切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釉姐儿显然是被这副场景惊住了,一只手握着杯子,半扭着身子,一席蔷薇色撒花长裙,几缕青丝调皮的披散在身后,微风吹过夹杂着几片花瓣落在了发间,少女呆呆的睁着杏眼,带着一种无辜的诱惑,像极了堕入凡尘的仙子,不知世事,却引人犯罪。 一时间四郎竟是看呆了眼,少女娇娇的,嗤笑声让她恍然回神,见釉姐儿调皮的眨眨眼睛,那副娇俏的模样让四郎又爱又恨,低低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朝着自己的小姑娘伸出手臂,无限宠溺的望着釉姐儿,那副神情简直让人恨不得溺毙在里面,釉姐儿自是无法抵挡,笑着站起来一步跃到四郎怀中。 接下来自是一番柔情蜜意互诉相思之苦不可细表,却原来那日四郎一入宫便被皇上一封密令派到了京畿大营,至于去了那里是干什么釉姐儿自是很有眼色的没有去问。 而四郎当从,釉姐儿口中听到那些匪夷所思好似传奇话本的事情后,也是久久回不过神来,怔愣了半晌后才来了句“咱姥爷真是李公爷,那个所向披靡,有战神之称的李公爷,我的天啦。” 说罢又将釉姐儿前后左右的打量一番,眼神颇为诡异,在被釉姐儿恶狠狠的瞪了眼后,才颇为惋惜的说道“想到真是没想到,我沈锦年居然娶了李家的女儿做媳妇,这可真是祖宗积德啊,不过你确定你不是捡来的怎的一点将门虎女的气势都没有,娇娇气气的碰一下都怕碎了。” 听了这话釉姐儿恼恨的啐了四郎一口,不过刚才低迷的心情却意外的好了起来,她如何不明白四郎刚才的用心良苦,不过就是怕自己想太多难过,才故意说这些混话来逗自己罢了。 四郎此刻虽然还有心思和釉姐儿开玩笑,不过他的内心可远没有看起来那般平静,这事情要是别人跟他说,他肯定会喷他一脸,让他编故事编的像一点,可当这狗血的故事从自己的小丫头口中说出来时,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看着釉姐儿那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悲色,四郎只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了,恨不得将那位让釉姐儿一家吃了这么多苦的那人,狠狠的揍一顿,可是他不能,他连骂他一句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这一刻四郎无比痛恨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当然这一切釉姐儿并不清楚,要不然让她知道四郎竟然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别说睡觉了,就是连饭估计都担心的吃不下去啦 放下心里头七八遭的想法,两个热恋中的男女亲热热的腻了一整天,在这边没有唠唠叨叨的李妈妈也没有动不动就板起脸来的张先生,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呆在一起,一点压力也没有。 等泽哥儿回来后,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个时辰,釉姐儿亲自去准备了一桌子晚餐,特地叮嘱了赵山和赵水让他们在门口守着,别让人打扰。 不知道两个男人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等出来时,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釉姐儿自是懒得去理会他们大男人之间打的机锋,让人去请了李峰过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算是给四郎接风洗尘了。 几杯酒下肚,男人们的友谊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了,李峰虽说和四郎也算是初次见面,但看那副勾肩搭背的模样还真有些哥两好的意味,釉姐儿在一旁看的无奈,索性撩开手不管,自去后厅里和紫罗几个摆了几样点心果子,喝起茶来。 前面几个人闹腾到半夜还没有歇下,釉姐儿早就熬不住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紫萝让小丫鬟拿了薄毯子过来给自家姐盖上,随手拿起绷子绣起来帕子。 四郎醉意微醺的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那风情连棠春睡图都不及其一,美人斜卧在榻上,两节玉藕似得胳膊从绯色的袖口滑出,羊脂玉的镯子在灯光下莹莹的发着白光。 一头的青丝垂在颈间,侧着脸枕在手上,粉嫩的指甲和红扑扑甜似蜜的脸颊相得益彰。 那微嘟的红唇和锦被下玲珑有致的身材,皆让四郎觉得浑身燥热,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挥挥手让紫萝退下,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紫萝一个小丫鬟如何受得了四郎这战场上血染出来的厉色,吓得气都不敢出一声,委委屈屈的跑了出去。 四郎见四周终于没有了碍眼的人,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提步朝眼前那睡美人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婚事 釉姐儿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微微的勾起唇角,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弯阴影,神秘又甜美。 四郎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由的放低,生怕扰了这一片馨宁,这一刻佳人在侧,他的心仿佛突然有了归宁,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灯如豆,满室温馨,可是此刻屋外的紫萝显然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了,一边暗恨自己胆小独留熟睡的小姐在屋内,一边又担心这孤男寡女的坏了自家小姐的名声。 四郎虽然喝了酒但显然还没有糊涂,自是清楚这天色已晚他不好多呆,他是爱惨了这个小姑娘,一丝委屈都舍不得她受,又如何会忍心她闺誉蒙羞。 轻轻伸手抚了抚那近在咫尺的脸颊,四郎心内无限叹息,“傻丫头,真想马上就把你娶回家啊。” 就在紫萝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时,四郎打开了屋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也不去理会紫萝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志轻声交代了句“等会子唤她回屋休息,莫要着了凉。”便提步往府外走去。 四郎一夜碾转反侧,白日釉姐儿说的话不断的在脑海中回响起,看似平静的内心其实一直如惊涛骇浪般,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了四郎的意料,原本只想帮着四王爷坐上那个位子便带着釉儿归隐乡野,就算最后四王爷失败,皇上那边不管谁继位自己都有把握全身而退,可如今看来自己早就已经泥足深陷。不提釉姐儿家的血海深仇,单单就是她和四王爷的那层血缘关系,要是被有心人察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反复将眼前的情势捋了几遍后,四郎长长的出了口气,眼前的这情况虽说堵了他的退路,但总归不是糟糕透顶,要想破这个局也不是没有丝毫胜算,如今看来唯一的出路只有全力以赴推四王爷上位,有了那位隐藏极深的小公爷相助。就等于是赢得了李家旧臣这一线,有了这一助力,四王爷的赢面更是大了几分。 这件事情的好处也是明显的。那就是如今他算是四王爷真正的心腹之人,可以接触到比以往更加核心的东西,有了这一层血缘羁绊,以后真等四王爷继位。他也不用担心鸟尽弓藏的下场。只要安分守己相信四王爷定是不会亏待他们,基于对四王爷品性的了解,这一点他还是很肯定得。 到了这个地步想别的已经没有什么用处,还是该好好谋算一番,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四王爷头上,可真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成了就是富贵荣华,败了就是死无葬身。 想到这里四郎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只剩下那一往直前的认真。 第二日一大早四郎便换了身衣服。七拐八拐的进了那座四王爷的别庄,这次见面异常顺利,四王爷仿佛是料定四郎今日定会前来一般,早早的就在书房候着,等四郎来后就被暗卫直直的引了过来。 一进门四郎便行了一个大礼,四王爷也不阻止,面色平静的受了四郎一礼,眼神交接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这一跪,四郎便是彻彻底底的站在了四王爷身边,从属下变成了下属。 那一天等四郎离开别庄时已经是晚上了,谁都不知道两人在书房里说了些什么,但自那日之后,大家都明显的感觉到京里的气氛变了,嗅觉灵敏的人都知道,这京城的天已经不太平了。 在四郎忙着暗自部署的同时,长公主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既然四郎如今已经回来,那么两人的婚事自是不能再拖,作为大姐的她自是不会眼见着妹妹被耽搁。 她站在这个角度想的看的自是比釉姐儿要多,虽说如今看着四郎对釉姐儿一往情深,两人又曾一同患过难,但是女人永远都不能依靠男人的宠爱过日子,这爱情是什么,那是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东西。 人心易变,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更何况是旁人,那些什么情啊爱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你能因为一个笑容喜欢上一个女子,也可能会因为一身衣裳而感到厌倦,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般的戏码,所以长公主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感情。 如今沈将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倾慕他的女子定是不少,想用女人拉拢他的人也不再少数,面对这么多未知的诱惑,釉姐儿敢赌吗,用什么来赌,女人的一辈子吗,筹码是什么?就是一个爱字。 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来堵上自己的一切,她赌的起吗,就算釉姐儿犯傻她这做姐姐的难道会眼看着她这么做吗,男人的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如今趁着他对釉姐儿还有感情,加上皇上赐的婚没人敢反驳,还是早早的将人嫁过去,两人好好相处早日有个孩子,日后就算四郎真的变了心,她还有个孩子可以依靠,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再有她在一旁帮衬着,总会让她过得舒舒服服的。 可要是如今不抓紧点把事情结了,万一四郎被哪个狐狸精钻了空子,那釉姐儿真是哭都没地方哭,还没进门两人就有了嫌隙,以后的日子真就没法过了。 长公主之所以这么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宫里传来的消息,三公主好似对沈将军很感兴趣,在宫里偶遇了几次,颇为倾心,暂且不论这是真倾心还是假倾心,淑妃教出来的闺女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那妮子在中间使点手段,坏一桩姻缘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为了防着淑妃母女在背后使坏,还是要早些将人嫁过去才稳妥。 为着这事,长公主甚至都顾不上避嫌,特地让人请了四郎过府,问了他的意见,又特地请了国师算了几个日子给四郎过目,最后两人商议定下了下个月十五号的日子,还有四十多天的时间准备,虽然赶了点,但两家关于婚礼的事情已经准备了好几年,再加上有长公主在一旁帮衬,自是没有多大问题。 当天长公主便以女方家长的身份,快马加鞭的给沈家二老去了信,商议两人的婚事,如今四郎在朝为官,自是不能随意离京,婚事也只能现在经常举办,所以希望沈家可以尽早起程来京里准备两个孩子事情。 赵家这边,长公主打上次给李采薇递信时就特地派了人去老家将几个孩子和家里其他的人接过来,如今算日子也快要进京了。 当然这些事情釉姐儿还是一概不知的,四郎自从和长公主商议好后,整个人就开始沉浸在一种粉色泡泡的场景中,久久不能自拔,让周围的人很是恶寒。 当晚这个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孩子一夜没睡,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封信,给皇上的奏折,给四王爷的密函,给家里的家书,还有给各种亲朋好友的信件,虽然收信人不一样,但信的内容却很一致,那是各种秀恩爱,各种没下线,恨不得普天同庆的感觉有木有,很欠揍啊有木有。 收到信的人,虽说也想为两人赶到高兴,但一想到信里那种赤裸裸炫耀的语气就忍不住想要将四郎拉过来暴打一顿。 这样想的人很多,但这样做的还真有,就是任性父子组,皇上爹和王爷儿子两个,皇上看了四郎欠扁的奏折后,冷笑一声,第二天就是对四郎一阵狂虐,看着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小心眼的某人才平衡了,很是傲娇的准了奏。 而四王爷更加直接,给长公主递了话,意思是这成婚之前两人不要见面了,不然这传出去不好听,妹控的长公主一想到自己的可爱妹妹要被人在背后嚼舌根,那自是满心的不愿,所以当天就把釉姐儿接到自己府上,请了几个宫里的麽麽打算好好的给自家妹妹补补,力求在婚礼当天艳惊四座。 所以四郎就悲催了,不但一天要累死累活的给皇上跑腿,更甚者是连釉姐儿一眼都见不着了,深受打击的四郎化悲愤为力量,每日里白天忙工作,一有空就鼓捣皇上新赐给他的宅子,打算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一个美好温馨的家。 釉姐儿在得知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准新娘后,很是娇羞了一会,可一想到自己那还未动工的嫁衣,她也就顾不上娇羞了,别的嫁妆她这么些年偷空也备的差不多了,一些零碎的东西家里几个绣娘也一直准备着,倒没什么,可就是这嫁衣她一直没有动工,一是害羞再有就是她一直对如今的日子没有安全感,生怕哪天醒来发现她还是宋家的那个小丫鬟,所以一直不敢去绣嫁衣。 如今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釉姐儿自是不好再推脱,抱着几分期待,几分憧憬,几分惶恐,几分甜蜜,小釉儿开始了自己的待嫁女子生活,每日里呆在公主府,不是泡汤泉,就是喝补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保养,剩下的时间就是听长公主和麽麽给她突击贵妇生活日常和两口子的那些事,每日也就是晚上偷空绣几个时辰。 这次釉姐儿绣的很慢,很认真,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浓烈的可以燃起来的感情,火红的锦缎上盛开了一朵一朵的花,甜蜜又炙热,就像釉姐儿的心一般。 第一百一十九章 蕙姐儿自收到要进京的消息后便和张先生两人商讨一番,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准备起来,虽说对进京有些恐惧,但终究敌不过对亲人的思念。 要知道姐弟几人相依为命还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就是当初泽哥儿和恩哥儿两人在城里进学也是每月都会回家一趟的。 受了张先生几年的教导,再加上一个人处理家里各色人事,几年下来蕙姐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弱胆小的小姑娘了。 如今她虽看起来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模样,但那一举一动间也自有了一股气质,让人不能小觑。 如今她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但许是家里如今日子好过了,再加上李妈妈不间断的汤水滋补,蕙姐儿瞧着倒是比珊姐儿发育的好些,身量细长,却隐隐约约不难看出少女的玲珑,胸口那处更是鼓鼓囊囊的引人遐思。 蕙姐儿的性子应该是最像赵母,皆是那连骨子里都温柔似水的性子,那份娇柔是由内到外透出来的,不像釉姐儿,温柔的面皮下掩着的是一身的清高傲骨。 蕙姐儿却是真温柔,不论何时这丫头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就是被小宝儿缠磨的烦了也不恼,总是勾着唇角细声细语的哄逗着。 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总是让急性子的珊姐儿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是个面人儿,总是担心她被人欺负了去。耳提面命了好些回也不见她改变一分,索性便撒开手不去理会。 可蕙姐儿虽看着绵软,但手段也不差。被张先生这个后宫里混迹出来的女人教导了这些年要是真没几分手段,那张先生估计能被气死。 家里如今丫鬟小厮家丁奴仆也不少,还有旧宅里的那群绣娘护院林林总总近百人,她能将这个家运作的顺顺当当,门风严谨,虽有张先生在旁协助之故,但其自身的本事和手段也是不能忽视的。 既然要进京。这家里的一滩事也不能就此撂手,还有悦己绣坊和丝线坊的一应事情也要交代好,要留下那些人带走多少人这些事情一点也都疏忽不得。忙忙乱乱几日,蕙姐儿忙得脚不着地总算是将事情大概整顿的差不多了。 家里留了赵小花和赵娘子两人照看着,李妈妈年纪大了,之前又受过苦。如今身子不好不好舟车劳顿。便主动请缨来家里帮着照应几日,蕙姐儿自是求之不得。 外宅的一些事情蕙姐儿交代给了张水照应,虽说魏大虎更得用一些,但这一路上行走总要带一个灵活麻利的跟着,显然这方面魏大虎更出众一些。 要是真有什么办不了的事情,到时候还可以请李叔过来帮衬帮衬,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家里的事情简单,但生意上的事情蕙姐儿就有些头疼了。家里绣坊和丝线坊以往都是大姐自己照应着,就算是钱财方面也是单独走账每月里珊姐儿统一查看的。自己是一直没有插过手。 这段时间大姐不在自己也是偶尔过去绕一趟,轻易不会插嘴,索性那素秋几个都是极得用的,把一干绣娘们管制的服服帖帖,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张管事也是大姐的得力手下,生意上的事情他一个人处理起来简直游刃有余,就连珊姐儿也每每都对其赞不绝口,反正自从有了这个先生,家里的收入比之以往多了许多。 最后蕙姐儿无法专门叫人将珊姐儿唤来,让她把生意上的事好好安排一下,确保大姐回来之时生意井井有条的运行,不求蒸蒸日上,只要不出差错就好。 期间当然免不了被自家二姐一阵排揎,蕙姐儿皆是眯着眼睛笑眯眯的听着,看到二姐被自己气的说不出话,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后,蕙姐儿很是心情美好的去了后院找张先生汇报情况去了。 蓝萝看着自家主子又开始恶趣味的“欺负”二小姐时,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这家里真是一个好惹的都没有,菩萨一样的三小姐整起人来这手段一点也不差。” 宋大儒本来不大想回京里,但两个“乖徒弟”这一走少说也得几个月时间,自己一个人呆着也着实没意思,一想到未来没有徒弟只能和赵老头两看相厌的场景,宋大儒就浑身不舒服,麻溜的让小童去收拾自己的行囊了。 恩哥儿和小宝儿两个如今形影不离的,虽说还是经常斗嘴拌架但实际上感情确是最亲厚不过,而时常和恩哥儿混在一起的李云飞如今显然也将小宝儿纳入了自己的保护圈,旁人半点都欺负不得。 恩哥儿对李云飞的这一行为很是不耻,要知道小宝儿这丫头虽然看起来软萌软萌的,但这丫就是一个披着天使面孔的小恶魔。 平日里不要说别人欺负她了,只要她不突发奇想的去欺负那些可怜的学子就不错了,他这么些年来就一直是在这个小魔鬼的荼毒下成长的,想当初他赵恩也是一个三观健康五官端正的阳光好少年啊,最后还不是在小魔女一次又一次无耻的欺辱下扭曲了。 大姐还总是抱怨自己小小年纪冷冰冰,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听了这话他就想哭,大姐你是不知道你亲爱的弟弟这些年受的苦啊,被欺负了还不能说,不是怕大家不信,主要是他一个男子汉被一个小自己三四岁的小胖妞欺负这件事说出来多没面子啊。 说着说着就远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闲话少叙,这边恩哥儿和小宝儿知道要去京城看大哥大姐自是满心的欢喜,这两个家伙虽说都是智力爆表的变态级人物,但总归来说还都是两只没有长大的孩子,在家里拘了这么久早就想出去玩了。 李云飞这孩子虽然念起书来不如恩哥儿聪明,可这小子情商高啊,他虽然身份尴尬,客居在赵家,母亲以往还是赵家帮厨,如今虽说不干事了,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大家虽说李少爷李少爷的叫着,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虽然很是向往京城的世界,但也不想将母亲一人留在赵家,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恩哥儿的邀请,对此两个小家伙表示了遗憾与不解,恩哥儿这个情商为负数的是真不明白自己这好哥们为什么不想去京城,而小宝儿对人类情感的灵敏度感知超出常人许多倍,自是察觉到了自家云飞哥哥的诡异的心里变化,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屁孩,自是不能理解李云飞内心的纠结。 不过还没等三人掰扯清楚,蕙姐儿就亲自过来传话了,长公主做事一向细心,当初调查釉姐儿自是将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而客居在府中的李家母子自是不会漏下。 所以自然也清楚这两人的身份,李军和石头这次立了功,以后李家军更是自家的亲信,所以这两人长公主自是不会慢待,特意在信中交代让他们一并入京,借口当然是李军和石头凯旋,让他们一家相聚。 对此李云飞和李母自是不疑有他,这会子心内也被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充斥着,少年天性使然一会子功夫三人就闹将开来,蕙姐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带了几个丫鬟帮着几人收拾起随身衣物来。 第二日姐弟几个便先去沈家辞了行,出来时还收获了将自己打包好的少女沈悦一枚,沈母见状只能无奈抚额,拉着沈悦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又亲自去寻了张先生道了扰,劳她多费心一番。 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才晃晃悠悠的上了车,一大家子连带着釉姐儿的嫁妆零零碎碎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好不壮观,车两侧是几十人的镖师队伍,这阵仗,让镇子里的人着实看了一回稀奇。 如今人人都知道这赵沈两家发达了,都出了官老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了,虽是艳羡,但都觉得理所当然,就连郑大娘子也总是兜着一兜瓜子在那念叨着自己如何的慧眼识金,当初就觉得赵家几个孩子不一般,说起当初釉姐儿在药铺做活抵药钱的那一段眉飞色舞,一旁的听众皆是附和着,杂七杂八的说着当初赵家姐弟的不凡之处。 如今赵洼镇人人都已沈赵两家为荣,走出去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要知道这十里八村如今谁不羡慕赵洼啊,出了两个官老爷,可见人家这风水好。 如今赵老先生的学堂里学生比以往增加了一倍,大家都盼着自家也能出一个赵泽一般的人物,就算比不上赵泽也总要像沈可和赵凡一般中个秀才什么的,好到县上谋个文书也是不错的。 这样一来极大的调动了赵洼人民读书的积极性,有名师的指点,再加上书源充足,不时的还有各地学子过来切磋交流,这赵洼日后还真成了国内有名的才子之乡,阅书阁和书院更是流传百世,成了历代文人学子的心中圣地,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百二十章 上京 赵家出行的动静这般大,赵二叔家两口子自是知晓了,自打儿子和那个目无尊长的恶婆娘成了亲,他们两个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啦。 大女儿嫁了大户人家,虽说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些贵重礼品,但总归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尤其是见识了人家宋府的生活做派之后,两人更是觉得自己过得这不叫日子。 儿子虽说以往就胳膊肘往外拐,三天两头就往那一家子跑,但好歹还是比较听话的,挣的钱也知道往家里交,可是自从被老大家那不省心的小妖精蛊惑着去城里当学徒,这心就歪了。 不但不把自己两口子放在眼里,连家里的银钱都卷走了,可怜他们两口子老了老了还要受这个苦,后头老太太走了,这是他们也是冤枉,不想却被这狼心狗肺的小子把账记在了他们头上。 竟然扬言不认他们了,原本以为是这臭小子借上老大家的东风翅膀硬了,却不曾想竟是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闺女,嫌自家爹娘碍事了。 这可真是白眼狼啊,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爹给了他一张好面皮,他靠什么勾搭人家姑娘,如今倒好,自己不要脸的作了倒插门上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把亲爹亲妈扔在这穷乡僻壤受苦。 还有那个小没良心的臭丫头,真真是白疼她一场,连珍姐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看到她哥发达了就恬不知耻的黏了上去,不要脸的去巴结那个小妖精。摇摇尾巴吃人家扔的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是谁供她吃够她穿的。 听对面那大嘴巴子说。她男人上城的时候远远的瞧见那臭丫头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女仆丫鬟,到那金银铺子里逛,看上什么就满什么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到这些赵二婶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上儿子家一起住,那狐狸精当着儿子的面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可是当他们真正住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儿子忙生意经常在京城几个月不回来,这家里还不是这臭丫头说了算。表面上对他们亲亲热热的,可背后却指示那些丫鬟婆子欺辱他们,她一个气不过便嚷道儿子跟前。结果那白眼狼居然一点也不帮他们,一心向着那狐狸精。 还说什么这家本来就是狐狸精的,他是上门女婿,人家能让他们来住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让他们不要再惹事。 一番话气的两口子说不出来话。向两个女儿诉苦,结果两人居然都站在那狐狸精一边,让他们不要惹事,忍忍,这下子两口子自是不干了,他们活了半辈子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的,如今竟然栽在了儿媳妇手上,这口气然他们如何能忍。 所以之后自是一番鸡飞狗跳的闹。可那冯香是好惹的吗,一个人就能撑住一家酒楼的女子。那头脑手段自然不是赵二婶这般的山野村妇可以比的。 最后两口子灰头土脸的回了家,第二日那冯香就大张旗鼓的送来了两个丫鬟婆子和三大车的物什,吃食,美其名曰是他们两口子在城里住不惯,非要跑到乡下住,做媳妇的怕老人受苦,送个照顾的人才好放心。 这样下来满赵洼的人都夸这赵家祖宗积德娶了个这般的好媳妇,赵老二两口子有福气,到老了还能享一下地主婆的待遇。 他们两口子是有苦说不出,一跟别人诉苦,人家就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们,有骂他们不识好歹的,有劝他们好好待儿子媳妇的,反正就是没有人站在他们这一边。 你说这赵老二两口子能不气吗,可是气又能怎样,那个狐狸精他们也惹不起,儿子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女儿如今都靠着狐狸精和他哥,自是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所以只好哑巴吃黄连。 最让他们来气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狐狸精的狡诈,惯会做面上功夫,看着每月都会大张旗鼓的派人送来一大车的嚼用,但是那些东西都是现成的,一分银钱都不给,想说拿东西换钱吧,家里那婆子又盯的死紧,一次都没得手。 所以每次釉姐儿他们提起这事都要感叹一句一物降一物,赵二婶厉害了半辈子,如今还真被冯香给镇住了,不过像那两口子般不安生的人物,还真得有个能管住他们的,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事呢。 这次两口子看老大一家子拖家带口的走了,心里又活泛了起来,一想到赵家那处精致豪华的大宅子,两口子做梦都心痒啊。 这边不提两口子心里如何打算盘,那头沈家夫妻两也聚在一起商议了起来, 儿子如今当了将军在朝廷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婚事自是不能像以前打算的一样在乡下凑合。 釉姐儿也是个有造化的,上了趟京不但得了皇上太后的夸赞,还认了个当公主的姐姐,现在泽哥儿中了进士,又听说得了上头的器重,如今在翰林院里头任职,釉姐儿也算是官家千金了,这婚事自是不好马虎。 这次长公主亲自派人接赵家姐弟进京还特地让人带走了釉姐儿的嫁妆,这事情明眼人都知道长公主这是在替自己的干妹妹准备婚事呢。 沈家自是也察觉到了,可是如今四郎还没有回京,家里更是没有收到只言片语,自是不好轻易做主,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章程,两口子只好在这边干着急。 沈老大狠狠地吸了一块口旱烟,徐徐吐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这事情咱们男方要早作准备,咱们再没本事也不能丢了儿子的人,釉儿是个好丫头,咱们沈家怎么都不能委屈了她,就冲她不要命的跑到战场上去,咱们这辈子都要对丫头好啊。” 听了这话沈张氏也是一阵感慨,自是点头称是,的确这么个好媳妇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边商议定,沈家两口子就忙碌了起来,先是沈老大去铺子里提了一批东西,都是最近刚来的好货,又到两个弟弟府上商议了一番,提了五千两的现银出来兑成了银票,好到京里花用。 沈张氏也带着几个管家将家里给四郎备下的东西一一查点了一番,除了已经摆在家里的和留给两人新房里的东西外,其余的都登记造册,装整起来。 婚礼要用的东西也都一一备好,就怕到时候去了京里手忙脚乱乱了方寸,也算是有备无患吗,反正这些东西也都花不了几个钱。 家里前几年买下的丫鬟小厮如今也都很是顶用,京里想来四郎那边除了平安就没有个顶事的了,一家子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到得用的,还是家里的人手用着称心。 反正这些也都是给四郎和釉姐儿备下的,在哪用不是用,他们老两口也不习惯身边有这么多人围着。 这边紧锣密鼓的忙乎着,果然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收到了四郎的信,报了平安后就提到了两人的婚事,看到自家儿子定下的日子,老两口万分庆幸他们这次的明智。 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现在家里的一切也都准备妥当了,生意上的事情有老二老三盯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家里也都有老管家,两口子自是没有什么担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了人悄悄的走了,不过那几十辆车的队伍,还是没能瞒过村里人的眼睛,赵洼的人自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艳羡。 不过沈家之前就放出消息说要上京给儿子娶媳妇,等过年回家了再招待乡亲们,大家自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皆是诚心诚意的祝福了一番。 这一番道别下来也花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一家子便一刻都不敢耽搁的朝京里走去。 四郎子上次和长公主商定好自己的婚事后,整个人就好像被粉红泡泡包裹一般,不说四王爷就连一向神经比较粗的八王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甚至有种偶像幻灭的即视感,要知道当日四郎一身铁甲,金戈铁马的形象给了这熊孩子超强的震撼,使得他如今一心想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为了这事天天在那磨他父皇,搞得皇上头大无比。 可是八王爷这热情劲还没过,就发现他的偶像变了,傻不兮兮的那笑容那表情,真是让人掉鸡皮疙瘩,英雄形象倒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梦想的破灭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等到大家都发现八王爷终于不提上战场的事情时皆是长松一口气,虽然纳闷,但大家万万不会想到这个原因罢了。 不过八王爷因为这件事情更加确信,女人这东西真的太厉害了,连一身血气的将军都能瞬间变成白痴,他还是离这种可怕的生物远一点吧。 所以之后等大家惊奇的发现年满十五的皇子府上除了几个通房丫鬟竟然连一个小妾都没有事情时,八王爷的这个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 PS:嗯哼,昨天是愚人节哦,各位亲们过得怎么样嘞, 有没有被表白的妞, 阿蝉连昨天都没有被表白看来这一年又是没希望了,单身狗伤不起 前天有人问阿蝉的微博,这里跟大家说一下“阿蝉-”就素这个名字大家可以去关注一下哦 然后互动一哈哈,多多给阿蝉提意见支持我哦 爱你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见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长姐如母》更多支持! 蕙姐儿几人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了,一路上老的老小的小,走走停停,这样一来自是耽搁了几日,好在如今天气尚暖,大家倒是没受什么罪。 釉姐儿自知道家里姐妹要来,念念叨叨了好几日,天天派人在城门口守着,这日收到消息,和长公主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的带了人回了府,这会儿收拾饭菜已是来不及了,好在长公主考虑周到,提前知会了一声,说是府上已经开始准备了,稍后就派人送过来。 以前的那处院子只是个小小的二进,自是不够住,不过在泽哥儿入朝为官后,便托了长公主的关系,在京里的好地界买了一处带着花园的三进大宅子,虽不比家里宽敞,但也是尽够住了。 之前的那处宅子早就已经半卖半送的让到了毅哥儿名下,好让他们在京里有个落脚之处,要知道他和李峰如今的生意很是不错,有了长公主这层关系,一般也没有人不长眼的找他们的麻烦。 等一行人到城门口时,紫萝带着赵山急忙迎了上去,蕙姐儿几个虽说平日里很是稳重,但总归是小孩子,尤其是恩哥儿和小宝儿几个,这回子见了巍峨的城门,森严的守卫,还有那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早就按捺不住满心的新奇。皆恨不得掀开帘子瞧个痛快。 张先生虽舍不得拘了几个孩子,可也知道这京里到处都是眼睛,一个举止不当。说不得第二日这赵府众人行为粗俗不知礼数的流言就会传出来了。 几个孩子对张先生一直有些畏惧,自是不敢顶风作案,皆正了正身子,规规矩矩的坐好,沈悦偷偷的吐了吐舌头,但在张先生的目光下还是敛目肃容,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好在进了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赵府跟前,釉姐儿早早的就候在了门口,这会见了马车。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提了裙摆几步下了台阶,立在马车旁。 前头坐的是宋大儒,他年纪到底是大了。赶了几日的路。这会子看起来很是憔悴,见了礼后,就带了人进去歇息了,接风宴都没有参加。 张先生和沈悦坐在后头的马车上,紫萝很是麻利的上前将人扶了下来,沈悦虽然性急,但到底是记住了张先生的话,唯恐自己做的不好。连累哥哥丢脸,规规矩矩的等着小兔子扶自己。下了车看到釉姐儿一席锦衣,满头珠翠,恍若神仙妃子一般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竟是看直了眼去。 好在小丫鬟机灵,忙推了主子一把,沈悦才回过神来,不过那冒着星星的眼睛,让釉姐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挽了这傻丫头,两人相视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后头珊姐儿和恩哥儿几人走了过来。 姐弟几人自出生起还从未分别这么久过,这会见了面还未开口,就都红了眼睛,看上去可怜极了,釉姐儿一看到这几个小的眼圈红红的模样,瞬间鼻子一酸,也不由得落了泪。 张先生眼见着几个孩子失了态,这大喜日子自是不好见泪,忙上前劝了一阵,釉姐儿也知道门口人来人往不是叙旧的地方,便敛了敛情绪,领了众人往家中走去。 四郎自是也收到了消息,但顾忌着釉姐儿的名声不好贸然前往,要知道他自己也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釉姐儿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压抑住内心那焦灼的思念,静静的等待着夜幕降临。 赵府这边,不到半个时辰长公主就派人送了吃食过来,珊姐儿几个舟车劳顿这会也没什么胃口,釉姐儿便让人把他们带到各自的住处,梳洗休整一番,到中午泽哥儿下朝回家后,大家才聚在了一起。 自泽哥儿高中到入朝为官也是差不多小半年的时间没有和家人相聚,这半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实在是不短。 尤其是这期间泽哥儿经历了可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期,遇到的事情接触到的人,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以往的人生观念,在短时间内心智迅速的成熟了起来。 见识了官场上的黑暗之后,泽哥儿更加珍惜亲情和那来自亲人间的温暖,所以这次他难得的,没有像以往那般一本正经的板着面孔,脚步轻快,眉宇间都仿佛带着笑意。 大家看到泽哥儿这幅表情也不由笑了起来,就连原本有些杵自家大哥的恩哥儿,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张先生略坐了会,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了,显然她也知道赵家姐弟几个这么久没见,自是有话要说的,在识时务这点上,张先生一直做得很好,这也是她在赵家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可以和赵家兄妹友好相处,并取得他们尊敬的重要原因。 张先生一走,席间的气氛显然轻松了许多,沈悦这丫头显然是其中最怕张先生的人了,没了紧箍咒,孙猴子的原型马上就露了出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矜贵名媛范。 一时间大家笑笑闹闹,各自叙说着最近的趣事,席间釉姐儿这个新嫁娘自是免不了被打趣,要不是泽哥儿下午还要去衙门,估计这场聚会还能进行下去。 等泽哥儿走后,喝了几杯酒有一点上头的沈悦也被丫鬟扶了下去,釉姐儿让人收拾了屋子,带了几个弟妹往旁边的正屋走去。 看到自家大姐的这架势,大家自是明白这是有正事要说了,忙敛了面上那副嬉闹的痕迹,乖乖巧巧的跟着釉姐儿上了正屋。 有些事情信上不好多说,隔墙有耳,更何况那不知要经过多少人手的信件了,这事情说大了就是欺君之罪,灭九族都不是不可能,见识了皇权的残忍血腥后,釉姐儿如今是万分小心,一点也不敢拿全家的性命试探皇上的底线。 虽说恩哥儿和小宝儿年纪还小,但釉姐儿对弟弟妹妹一直都是一视同仁,从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就忽视他们,因为她清楚,自家的这几个鬼灵精,别看平日里撒娇耍赖,但却远远要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事情说复杂的确复杂,但这么几十年的恩恩怨怨跌宕起伏,说起来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当大家目瞪口呆的听着自家大姐用平铺直叙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叙述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后,饶是珊姐儿都被震得七晕八素,更别说其它的几个孩子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接不接受,蕙姐儿首先红了眼睛,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小宝儿到底年幼,这会显然被这复杂的关系弄得有些头晕眼花了,木木呆呆的坐在一旁。 恩哥儿虽说平日里对这些人情世故有些迟钝,但显然这并不代表他笨,相反他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有些过分的孩子,此刻关于那些恩怨是非他并不十分在意,但他听明白了一点,那个一直在他心内至高无上的皇帝,上君,杀了母亲全家,让母亲郁郁一生,父亲寒窗十载,却因那皇帝之故,隐姓埋名,一身抱负皆废。 光是这一点,就让恩哥儿瞬时红了眼眶,不过这显然和蕙姐儿的委屈不同,他此刻的愤怒掩都掩不住,甚至釉姐儿都从他眼中看出了一股戾气。 釉姐儿心内一紧,对于恩哥儿她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平日看着很是和善,但她清楚,这孩子对自己认定的事很是执拗,说白了就是有些一根筋,这样的人最怕他钻牛角尖,要是恩哥儿因这事想不明白那以后可真就难说了。 不过此刻釉姐儿自是不好多说什么,她只好不停的将话题往那未曾谋面的舅舅和贵为皇子却命途坎坷的表姐表哥身上引。 显然这个大家对这个话题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恩哥儿,这么大年纪的小少年,对父亲都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崇拜,可自家爹爹的去世,让恩哥儿在这方面有了缺失,所以他对这种男性长辈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舅舅长什么样,舅舅凶不凶,什么公主表姐漂不漂亮,会不会不喜欢他们,等等类似的傻话,但却不难看出孩子们对亲人的渴求。 在釉姐儿的一番描述下,显然对于明天将要见到的舅舅等人大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期待,而刚才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这会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恩哥儿又露出了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笑嘻嘻的和小宝儿闹了起来。 看到这里釉姐儿微微的松了口气,可是今后的事情就会让她明吧,此刻她实在是有些放心的太早了。 由于赶路的原因,这会大家也都累了,又说了一会子话,釉姐儿便让不再由着她们的性子,让人带着她们去歇息了,这处宅子搬过来也没多久,一些摆设布置也都没有家里那般舒适,釉姐儿让她们回去看看,要是不喜欢趁这段时间自己再收拾收拾,估计近期内大家是回不了家的。 这边刚把一群磨人鬼打发下去,釉姐儿去了闺房,换了身松快的衣服,又让紫萝帮着散了头发,一个人歪在榻上歇神,迷迷糊糊还没睡着就看到眼前一个黑影压来,吓得刚要开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认亲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长姐如母》更多支持! “别喊,是我”,惊魂未定的釉姐儿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才堪堪回过神来,四郎这会也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忙松开釉姐儿退到一旁将油灯点亮。 屋子这会有些昏暗,灯光下的釉姐儿儿虽然衣衫凌乱,披散着头发,嘴巴因为生气微微嘟着,但显然此刻四郎完全被这位灯下美人迷了心神,那热切火辣的眼神,让釉姐儿刚刚因被四郎惊吓而产生的一丝恼怒瞬间烟消云散了。 被迫无法相见的热恋男女,自是少不了一番温柔缱绻,不过显然两人并没有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这场千辛万苦的见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为了保险起见,釉姐儿甚至连紫萝都没有告知。 当然这也是因为釉姐儿如今对自己的待嫁身份很是害羞的原因,她实在是受不了别人眼中那打趣的表情了。 四郎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要是再不能将人娶回家里的话,他真的要抢人了,管什么规矩世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和自己的釉儿共度余生。 不提两人偷偷见面以解相思的事,京郊的李秉岳收到自己外甥来京的消息很是兴奋,但兴奋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难言的紧张,没错。这个经历了半生苦难的男子,此刻却因为这触手可得的温暖赶到了一丝焦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能是怕孩子们不接受他或是其他什么。 给大家的见面礼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忙碌至之余,他总是在泽哥儿和釉姐儿嘴里打听关于那几个尚未谋面的外甥的喜好,所以这礼物准备的很是用心,相信孩子们会喜欢的,但临出发前,李秉岳还是忍不住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上马,往京城赶去。 长公主打昨天就像见见自己的表弟妹们,但一方面顾及着宫里的看法。一方面也是怕孩子们被吓到,所以生生的忍耐了一日,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女官带上备好的礼物,大张旗鼓的去了赵府。虽然长公主这段时间以来明显的屈尊降贵行为让很多人不解。但显然也没有人傻到当面去说什么,除了在背后抱怨一下这家子暴发户的好运外。 显然如今赵家尤其是釉姐儿算得上是今年最出乎意料的话题人物,要知道从一个小小的乡下绣娘,成为京里炙手可得的京城新贵的准夫人,而且能让一向冷清的长公主鼎力相互。这可真能算的上是一个奇迹了。 因为釉姐儿的深居简出,到如今京里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关于釉姐儿貌丑无盐,举止粗俗的流言并没有因为长公主的厚爱和皇上的赞赏而消失。不过这事也不难理解,向釉姐儿这种灰姑娘的故事。一向自诩高贵的豪门都抱着一定的抵触情绪,在不能动她的前提下说几句酸话是在所难免的。 出于保护釉姐儿的目的长公主一直不许她提前进入京里的交际圈,要知道她不能时时刻刻保护釉姐儿,而釉姐儿如今的身份也仅仅是个小小翰林编修的姐姐,在这皇亲贵戚遍地的京里这身份实在是有些寒酸。 釉姐儿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她本来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对这个世界的等级森严上辈子她就已经认识的很清楚了。 不过显然四郎和泽哥儿并不这样认为,两个少年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所以他们对这势利又现实的京城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而因为他们的没本事让两人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饱受非议,甚至连家门都没法出的现状很是自责。 在他们心中釉姐儿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她美丽,温柔,聪慧,勇敢,坚强,灵巧,迷人,比这世上任何的一位女性都要出色,但就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权利地位,就要让仙子一般的釉姐儿被人贬低,侮辱,因为这个原因,让两个少年清楚的意识到,要想在京城立足,要想获得大家的尊重,那些他们原本不屑一顾的权利显得尤为重要,而就是这个事情的刺激,让泽哥儿在这尔虞我诈的官海中浮浮沉沉一生,一直到走向那一人之下的地位。 长公主到赵府时,家里的孩子还有宋大儒张先生等人都早早的候在了门外,这就是皇权至上的世界,不论你年纪多大,或者多受人尊崇,但在皇权面前都必须低头。 李云飞和他母亲昨日见了釉姐儿一面后便被石头派来的人接到了他和李军两人如今居住的府邸,虽不是很大,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尽够了,毕竟他们两人如今十有八九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 虽然昨日珊姐儿她们都被告知了自家和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之间的渊源,但显然这并不能缓解此刻他们紧张的心情,再如何良好的教育都无法弥补他们在乡野间长大的事实,而这一事实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孩子们的确没怎么见过世面,所以第一次见那传说中的大人物自然会有一丝露怯,但好在良好的礼仪基础帮了她们,让他们在紧张下好歹没有露出小家子气或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举动。 显然对此不但是长公主就连一直担心的张先生都满意的暗自点头,沈悦是最出乎大家意料的,也许是她的粗神经帮了她,让她在长公主的气势下丝毫不露怯,大大方方的神态仿佛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一般,很是让人跌了眼镜。 不过在这方面小宝儿也做的不错,但釉姐儿知道这孩子估计不大清楚公主到底代表的是什么,但显然她记着了自己昨天的话,这位漂亮姐姐是她的表姐,所以当大家行完礼后,这丫头很是自来熟的上前几步一把扑在长公主怀里,甜甜的喊了声公主姐姐。 不提女官们的失色但显然长公主对此很是受用,不动声色的敛去一身威压,很是和善的笑了笑,俯身牵起了小宝儿的手,一起往院内走去。 之后显然是温馨的认亲时刻,所以张先生等人依旧是很识时务的在一盏茶后便告辞了,沈悦是没有那么好的眼色,不过对于这点四郎倒是没有忽略,所以他趁着长公主在,大家也不会传出什么流言的情况下,带了礼物光明正大的上了赵府。 可是在长公主那明显不赞成的目光下他也没有呆多长时间就是了,寒暄过后他便很无奈的带了同样不情不愿的沈悦回了沈府。 没了外人的打扰,长公主马上就放松了许多,反正在珊姐儿看来就是和刚才门外那个高不可攀连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亵渎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此刻的长公主说实话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和善的邻家大姐姐一般,她温柔的笑着可能是有了小郡主的原因,让她看起来很有母性,而这一点显然让赵家姐弟对她亲近了不少。 在双方的刻意结交下,不过一早上的时间,大家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就连一向胆小的蕙姐儿此刻都敢笑着接几句长公主的话了,可能是因为长公主的长相所以大家对这个身份高贵的姐姐接受的倒很是容易。 就在这边气氛正好的时候,李秉岳也终于赶了回来,不过显然从他进来的那一刻釉姐儿和长公主就相视一笑,那眼里的揶揄味道很是浓烈,因为她们都不难看出自家舅舅刚才显然是去院子里洗漱打理了一番才过来的,这对一向不修边幅的李秉岳来说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通过这一点釉姐儿她们不难看出自家舅舅对这次见面的重视,也可以说是他对亲情的企盼吧,想到这里两人的眼里都有了一丝苦涩。 不过这会儿李秉岳全副心神都被眼前这一群小萝卜头所吸引了,眼前这一双双蓄满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让原本有些忐忑的李秉岳瞬间忘了一切,一脸热切的和大家打起了招呼,甚至连大家的名字都没有叫错,而他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就取悦了自己的外甥们。 对于这个神奇的舅舅大家感到满意极了,除了珊姐儿对舅舅平凡的外貌感到一丝痛心和那不可忽视的好奇,釉姐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珊姐儿越来越严重的颜控属性很是不解,不过她把这个坏习惯全部归结到了李采薇身上,好吧这就是中国家长的劣根性,自家的孩子总归是最好的。 李秉岳自是不会忽视珊姐儿那一目了然的好奇,哈哈一笑很是善解人意的满足了自家外甥这个小小的愿望,颇为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微微掩面,等放下长袖时,屋内的气氛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显然大家都被李秉岳那谪仙般的容貌镇住了。 而这期间满眼星星眼的珊姐儿最为明显,之后她常说自己是被自家舅舅那一瞬间的风采折服的,从此义无反顾的当了忠实额小跟班,对这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大家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此刻釉姐儿无比庆幸李峰长得还不错,没有继承李叔那黝黑的面庞真是万幸。 言归正传,这场认亲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席间的气氛一直很是和谐,大家显然对忽然多出的亲人彼此间都抱有很大程度上的好感,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那种无形中的牵绊真的很是神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淑妃的失误 四郎自那天见了釉姐儿之后,一直躁动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理智,而就在这时他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具体怎么回事他现在还说不上来,但从大家看他时那略带讽刺的眼神就可以猜测一二,四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但实在是想不出哪里惹了这些自命清高的老爷们不快。 不过事情没有让他困惑太久,当在宫里又一次和热情无比的五公主相遇后,显然谜底已经揭开了,这倒不是说四郎在感情方面有多迟钝,能迅速的将釉姐儿追到手,显然他的情商一点都不需要怀疑。 只是这段时间四郎一门心思都扑在成亲的事上,极度的兴奋让他失去了判断力,连基本的观察力都减弱了。 五公主的母妃是宠冠六宫的淑妃娘娘,如今看她对四郎表现出来的势头,虽然让大家有些不耻,可显然没人觉得这位沈将军有魄力为了那位未婚妻子蹬掉金枝玉叶的公主。 不过聪明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两位成年皇子之争,沈将军娶了和长公主亲密无比的未婚妻,在外人看来显然是站在了四王爷这一派。 淑妃一派自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握有兵权前途不可限量的将军被四王爷拉拢过去,所以把注意打到了婚事上面,在他们看来一位深的皇宠的公主和一位乡下绣娘的分量孰轻孰重相信只要四郎不傻都会做出正确选择。 你说釉姐儿是圣旨赐婚,可和自家女儿的婚姻比起来。淑妃不信皇上会偏向一个素未平生的乡下丫头,而且以她对皇上的了解来看,是不会乐意自己的得力手下和那位留下来的儿子有勾连的。 这种想法目前来说是大家普遍认同的。虽说釉姐儿被长公主青睐,又因为无双的绣技得到了皇上的称赞,但显然这些附加条件对大家来说并没有多少竞争力,最后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以平妻的身份和公主一起入府罢了。 对于这些事釉姐儿目前还是一无所知的,不过长公主确是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她在宫里的势利可不是一般大臣们能比的,所以她也知道的比一般人更加详细。 对于淑妃母子的想法。长公主只觉得非常可笑,或者说自己父皇的伪装太好以至于让人忘了当年那位是如何除掉李家的了,他可是个连自己的妻子以及支持他上位的妻族都可以狠下心除掉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因为年纪大了。性子看起来温和了,就会安心的受自己妃子儿女的摆布,要知道,釉姐儿可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姑。不提她的身世。或者皇上心里那莫名其妙的补偿,单单是因着当初的那一份圣旨,皇上就不可能允许这事出现一丝纰漏。 这可不是宠爱女儿的时候,也不是爱妃一两滴委屈的眼泪就能解决的,它关乎的是一位帝王的权威,金口玉言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长公主担心的倒不是皇上这边会因为自己的娇妾爱女而对四郎施压,她怕的反而是淑妃那个贱人会使什么阴损的招数,要知道后宫里沉浮这么些年却屹立不倒的女人在这种阴私方面的手段不会太少。 四郎是个会打仗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躲过那些阴暗的设计,而且釉姐儿她们一直以来生活的坏境又太简单。要中招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这才是长公主为何会这么急的催着两人成婚的原因,坦白的说她也不要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让淑妃这个贱人将四郎这张王牌抢走和让自己表妹有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自己弟弟有个忠实的助力这几点一点也不冲突啊。 事实证明长公主的确比淑妃更加了解一位帝王的心思,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四郎并不清楚,可在连续接受了一周五公主的骚扰后,宫里却突然传来淑妃娘娘被禁足的消息,而原本深受宠爱的五公主身边也多了两位看似很严厉的教养嬷嬷。 不提四郎在听到这消息时的幸灾乐祸长公主一大早就跑到了宫里,太后她老人家了然的一笑,在长公主进来的那一刻脸上便挂上了宠溺又无奈的微笑,像一个拿自己调皮的孙子没办法的老人一样。 “可真正是长不大了,那边的笑话就是那么好看的,看你这急巴巴的样子,小心你父皇看到了训你。”太后一脸慈爱的戳了戳长公主的额头。 长公主见此也不以为怵,笑嘻嘻的回道“皇祖母最是了解孙女的心,那女人惯会妆模作样,我是不耐烦她,也懒得搭理她,可你看看她这干的都是什么事,五妹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皇家的公主,身份尊贵,她这般急巴巴把人往沈将军身边推是什么意思。不说沈将军出生微寒,就光是有圣旨赐婚这点就已经是万万没资格尚公主了,怎么着她这是不把父皇的圣旨当一回事呢还是想让咱们皇家的公主被人笑话强抢人夫了。” 说着长公主抬头看了眼太后的,见她虽然还是摆着那副慈祥的面孔但微缩的瞳孔还是说明这些话还是对她老人家有些影响的,所以便接着开口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女人如今仗着父皇的几分宠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以往她挑衅孙女的那些小事暂且不提,光是看她这几年来僭越的穿戴还有随意插手几个弟弟府里的事情,就让人反感,她这是想干嘛啊,慢说她如今还没有登上中宫的位子,就算是真有那么一天这不是宫里还有您嘛,成年皇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轮到她做主。” 这些话显然是说道太后心里去了,的确她一直以来很是看不上淑妃,不但是因为她出身低微,还有就是淑妃那一副极力揽权的形象在太后看来吃相太丑了,作为贵女出生的太后本能的就对狐媚手段上位的淑妃心里不喜。 再加上淑妃这几年因为儿子长大了,所以颇有点不把太后放在眼里的意味,虽说太后很早就以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为由不再管后宫的事,但这并不代表你淑妃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真正的后宫第一人永远是这位慈祥的太后。 皇上的孩子多,所以对一些母妃地位低微的皇子公主肯定会有所忽视,但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太后的亲孙子,地位怎么着都要比淑妃重,不管太后喜不喜欢他们,但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的血脉被一个小小的妃子摆布。 不得不说长公主的脉把的非常准,原本打算对此事睁只眼闭着眼,像往常一样装糊涂的太后,这一次终于重视了起来,是不是她的不作为,让那女人以为这后宫真是她的天下了,还真是可笑,以往她是顾及这儿子的心思懒得和淑妃计较,可如今看来不给这个女人个教训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因着这个念头,当天晚上皇上就被太后传了过去,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外面伺候的人只是隐隐听到太后发了脾气,大声的说了什么,之后皇上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随后便去了淑妃的翊坤宫,当夜没有留宿,不过第二天大家才惊奇的发现翊坤宫的朱红大门被锁上了。 顺遂一生的淑妃在三十五岁这年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被皇上软禁在了宫里闭门思过,连个时限都没给,可见这次皇上是动了真怒,就连淑妃的几个孩子前去求情都被皇上赶了出去,甚至说出了“谁在求情就进去陪你们母妃”的话来。 淑妃的禁足事件让京里的风声一下子紧张起来了,要知道在如今皇子之争日渐明朗的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群嗅觉灵敏的政客察觉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这群人中最激动的除了四郎就要数四王爷了,要知道这京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之所以这些年来都捧着老五那个没有母族的蠢货,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可能成为皇后的母妃。 不过这些风起云涌都和釉姐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被圈在家里备嫁的她除了对未来的期待外,就剩下对家人的不舍了,她完全不会想到差一点自己的未婚夫婿就被人抢走了,此刻釉姐儿婆婆妈妈的拉着珊姐儿几个轮番的交代,不外乎就是她走了之后她们要怎么做,等等。 不过虽然釉姐儿翻来覆去的那些话在旁人看来很无语,但显然珊姐儿几个都听的很认真,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的情绪,就连一向好动的恩哥儿这段时间都是耐心十足,李云飞约了他好几次,但这小子都拒绝了乖乖的呆在家里陪着自己大姐。 他们都不小了,自然知道大家出嫁意味着什么,但纵使心里有千般不舍,此刻也不能言说,只能尽力多多的陪伴陪伴,让这相处的时光再多几分。 对于赵家姐弟来说,釉姐儿不仅仅是他们的大姐,更是父母,朋友,老师等等复杂的形象的一个结合,她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像一个定海神针一样的支撑着这个家,所以对于釉姐儿的离开除了不舍大家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婚前 皇上年纪越大心思越是难猜,那头刚禁了淑妃的足,这头又派五王爷去江南办差,任谁都能看出来此举是在告诉大家他对这个儿子的重视和淑妃无关了,原本因为淑妃地位不稳而有些动摇的大臣,再也不敢妄动。 四王爷虽在当时表情丝毫未变,但熟悉他的四郎自是看到了那丝深藏眼底的不甘与气恼,不过皇上这样做也的确算是生生的打了四王爷一个耳光,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天夜里四郎轻车熟路的潜到了四王爷的私宅,四王爷心情显而易见的不好,此刻面色黑沉的模样个他以往那一派云淡风轻的感觉很是不同,四郎心内一紧,转眼就猜到王爷这是把他正式当自己人了。 这个想法在脑内一闪而逝,四郎却越发不敢轻忽,恭敬异常的上前行了礼,便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一旁,四王爷见此倒没有多说什么,可从他微微后倾的身体就能看出来他对四郎的识时务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他这次叫四郎来就是想让他最近好好准备婚事,那几条暗线能不接触最好就不要接触,如今皇上显然是对他这段时间的小动作不满了,四郎这步棋可不能废。 对这个安排四郎倒是求之不得,要知道如今他是一门心思都扑在早日将媳妇娶回家这件大事上了,哪有功夫搀和那些尔虞我诈的事,自是低头应诺,那欢快的语气确实掩都掩不住。 四王爷诧异的抬起头,看到喜形于色的四郎。很是不满的咳嗽了一声,不过气氛显然比刚才好了很多。 两人又聊了会京城的局势,最后四王爷实在是受不了四郎那副喜滋滋的傻样。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一个人在榻上坐了会,微微勾起唇角,暗道一句“痴情了好啊。” 身旁的小太监低眉敛目,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得。 四郎第二日还没来得及出门,平安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气都没喘匀“少爷。少爷,赶紧派人过去,老。老爷和夫人,到了,就在城外。” 一句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外加咬字不清,但四郎好歹是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顾不上计较平安的冒冒失失。忙唤了身边的护卫进来交代一番,便起身朝城外奔去。 沈家夫妇俩紧赶慢赶,但因为带的东西多,又有好些瓷器,还是比珊姐儿她们吃了四天左右,不过好歹是赶上了,看到城门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四郎快马加鞭,到城内不远就看到沈家镖局的旗子。忙下马几步奔了过去,车马太多也不好久留。只是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便上前带路。 一通安顿又是兵荒马乱,两个人年纪也大了,鞍马劳顿,只说了几句话便下去歇息了。 第二日张先生便带了珊姐儿几个前来拜访,釉姐儿虽不能出门,但还是备了厚礼,家里带来的东西都没有规整,沈悦是一点也指不上事,看到赵家姐妹几个,沈张氏眼睛都亮了,那神情俨然是盼到救星一般。 所以来做客的珊姐儿和蕙姐儿两个被抓了壮丁,一直忙碌了十日左右才将那新宅子布置出来,不过因为对自家大姐喜好的了解,婚房收拾的很是合釉姐儿心意,也算是这十天的功夫没白费。 宅子是规规矩矩的三进,有个半大的花园,虽然和家里的院子不能比,但也算宽敞,一番收整下来,焕然一新,看着倒也还不错。 沈张氏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时,她觉得自己生生瘦了两圈,不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这段时间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是心里没底,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多少名门贵族天潢贵胄呆的地方,她就是一乡下女人,一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庆城了,见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府。 对于京城这些贵族的规矩那真是一点也不明白,生怕做错一点丢了儿子的脸。虽然有张先生和长公主派来的麽麽在一旁帮衬,但她的神经还是每日都崩的紧紧的。 釉姐儿这两日也不轻松,每日都要和那苦兮兮的汤药作伴,最恐怖的是被麽麽糊一身的脂膏,连那私密处都不放过,真正是羞死个人。 可是反抗也没用,第一次因为不肯,被麽麽告到长公主跟前,没一会儿,长公主就杀到府里,一通教训,吓得釉姐儿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每日乖乖的受着折磨。 不过话说回来,这宫里的秘方的确不一样,不过一个月的功夫,釉姐儿觉得自己气色好了很多,面色红润不说,那全身的肌肤更是细腻滑嫩,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致,让人移不开眼。 连日的折腾,让釉姐儿连最后那一丝新嫁的羞涩都没有了,整日里如木偶一般由人摆布,余下的时间还得赶制嫁衣等,每日里累得是一沾枕头就睡。 婚期将近,一应流程,纳吉,择期,铺房都是长公主和李采薇两人一手包办,釉姐儿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了,原本的嫁妆家具都是量了老家的屋子置办出来的,如今肯定是不能用的,长公主派人去赵府量了尺寸,请了几十位匠人日夜赶制,一些大件直接是买了现成的。 请什么人,送什么礼,这些也不用釉姐儿操心,她如今只负责出银子就好,短短几日这账上的银钱流水一般的花,看到釉姐儿一脸肉痛的表情李采薇打趣道“说你傻你还不乐意,如今你别看你花的多,等这请柬送出去,来添妆的,送礼的就算是看在长公主面子上也少不了,你啊,就擎等着收钱吧。” 今日要送嫁妆,她这段日子被拘在屋子里没出来,这会一看那单子上的添妆礼,真正是吓了一跳,金银八宝攒珠树,半人高的红珊瑚,熏香紫檀小炕屏件件都是价值不菲,再看那送礼人,工部李大人,兵部的侍郎,礼部的尚书,就没有一个是釉姐儿认识的。 心里对这京城人的出手阔绰暗自咂舌,默默的放下礼单,开始翻看起自己的嫁妆单子,当初置办的嫁妆除了一些不好拿的瓷器为其余的都运了过来,加上长公主送的,李采薇送的,还有四王爷暗地里送来的,李秉岳偷偷置办的,足足写了七八页。 院子里晒装,连上四郎送来的聘礼,足足塞了八十六抬,这还是釉姐儿怕招摇,一再缩减的结果,别看是八十多台,但没一箱都能拆成两箱,首饰珠宝什么的更是塞得满满的,没一点水分。 来的人看到这满院子的嫁妆神色各异,显然,和她们心中那穷酸粗鄙的乡下人家的差距太远了,尤其是见了珊姐儿姐妹三人后,有些道行浅的那愕然的神色都俺都掩不住了。 三姐妹虽是姿态各异但皆是花骨朵一般的清丽脱俗,珠翠华裳,进退得体,一颦一笑就是有些大家小姐也不及。 珊姐儿一袭朱色锦裙,单螺髻高高挽起,趁的玉颈修长,柳叶眉微挑,一双似墨点漆目,身段窈窕,行动间极尽风流,朱唇微扬,眉眼含笑之时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英气,真正是夺人眼目。 蕙姐儿是三人中最让那些世家夫人侧目的,中等身量,芙蓉般的面颊上一双俏目含笑,葳蕤的坠马髻上缀了一圈粉莹莹的珍珠,更显得唇红齿白,温柔似水了,孔雀绿的万字锁边曳地裙,外罩了一件烟灰色绣粉蝶掐腰小甲,趁的纤腰不盈一握,走动间七彩攒花珠绣鞋若隐若现,举止典雅,只一眼就仿佛让人看到那江南水乡女子踏风披雾的风情。 小宝儿年纪尚幼,但却生的精致讨喜,粉裙上用银丝绣着繁复的百花图,白嫩嫩的小脸上,一双猫眼仿佛会说话一般,扑闪扑闪着灵气十足,不由的让人心生喜爱。 这也是赵家姐妹第一次在京里亮相,不过看眼前的情形相信不出几天,赵家女粗鄙无状的流言就会消散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本朝这种风气更甚,相信见了赵家姐弟美貌的夫人小姐们今后再听到关于她们不实的流言时,会有别的选择了。 这次亮相是长公主特地选择的时机,雄厚的家财,优雅的举止,良好的教养,精致的长相,当这所有的一切突然摆在眼前时,巨大的落差会让人震撼,而震撼之后呢,观感自然会随之扭转。 自然而然,通过这次亮相大家也“无意”中得知了赵家姐妹的教养老师是张先生的事情,这无疑中又一次加深了大家对赵家女的好印象,因为没有人会认为张先生的学生能和粗鄙不知礼沾上关系。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出场,总之当天回去之后,每家的夫人都说起了赵家,但和以往的厌恶相比,很明显的公正了很多。 如今大家都知道赵家虽是乡野出生,但也算是书香门第,底蕴颇深,而赵家姐妹颜色艳丽,美貌无比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婚 嫁衣是火红的凤凰锦,繁复奢华,曳地的批帛上是金丝缠绕的纹路,每一针每一线就连一个盘扣都精致到了极点,六角缀宝石五彩鸳鸯盖头,金线穿珠玉百合绣鞋,再配上一套赤金垂珠镶宝石的头面,这是一套让所有女子心醉的嫁衣,是所有女子梦想中的完美华裳。 沐浴更衣,着上那耀眼的红裙,看到镜中双腮含蜜,眉眼存情,娇柔妩媚的女子,饶是釉姐儿再淡定也不禁颊上飞红,想到昨夜长公主拉着自己交代的那些秘事,比那嬷嬷给的画册还要羞人。 用力拍了拍自己愈加发烧的面颊,对着镜子努力微笑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在紫萝一声声的催促中才提起裙摆走到靠窗的侧厅。 厅内这会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长主请来的四服夫人,也有一些非常喜爱悦己家衣服所以特地来捧场的小姐,看到一席长裙披散着半身青丝的釉姐儿,眼里皆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 釉姐儿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笑容微微颔首,便随着紫萝走到长公主身侧,福了一礼,长公主忙扶了一把笑嗔道“今日可不敢受你的大礼,快让我看看,这身衣服穿上可真是俊啊,”又拉了釉姐儿对着身旁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夫人说道“可见老话说这成亲时是女人最美的一天,也不是没道理的。” 老夫人笑眯眯的望着釉姐儿,附和的点了点头道“长公主这话在理,赵姑娘颜色无双。这套嫁衣也是难得的雅致,可真是人美衣美相得益彰了。” 这位夫人是赵国公府的老夫人,是釉姐儿外祖母的亲妹妹。因着这层关系曾经一直偷偷的帮助幼年时的长公主。 长公主记着人家的恩情,后来投桃报李,交情一直不错,这次要给釉姐儿找开脸的全福夫人,便想到了这位赵夫人,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她自是应了下来。 不过现在看来赵夫人倒是对釉姐儿很有好感,实诚也快到了。长公主也不敢磨蹭,众人围着釉姐儿坐在窗边,那两颗缠了红线的常青树中间。 赵夫人拿起盘子里的红线开始帮釉姐儿开脸。从上到下绞的很认真细致,拔掉汗毛后整张脸红扑扑越加粉嫩动人,釉姐儿疼的眼泪汪汪,但还是忍着没有喊出声。 长公主看她那幅龇牙的模样没好气的骂道“忍忍吧。都是这样过来的。赶紧把你这幅表情收起来,这会子可是要笑着的,呆会有你哭的时候。” 听到长公主的话众人不禁暗暗咂舌,一直听说长公主待赵家大小姐极好,还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些话是一点也不错,看着样子两人这感情竟是比传言中更甚。 不管众人那各异的心思。赵夫人绞了面后又拿起梳子开始梳头,一边梳一遍嘴里念到“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之后又说了大家都上前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依次走了出去。在正屋内等候,紫萝带了麽麽进来帮釉姐儿上妆打扮。 宫里来的嬷嬷手艺很好,勾勾画画一番拾掇下来镜中的人更添了三分标志,二分颜色,和一分娇羞,真真是越发让人移不开眼,那嬷嬷也讨喜,嘴里不住的夸赞釉姐儿如何的貌似天仙,呆会定要把那新姑爷迷了魂去,长公主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嘴里虽然斥责不许胡呔,但还是微微扬手示意身边的女官准备打赏。 将那一头金冠戴好后,釉姐儿只觉得自己抬不起脖子来了,虽然那金珠子摇摇曳曳衬得釉姐儿的芙蓉面平添几分贵气,但抛开好看不说,这可真是受罪,满头的青丝被扯的生疼,但这会也只能忍着。 外面的人已经来催了,一番兵荒马乱后,一袭盛装的釉姐儿才在丫鬟麽麽的簇拥下和长公主携手走了出来,往闺房走去。 若说刚才素颜出现的釉姐儿如同一朵百合般淡雅迷人的话,此刻凤冠霞帔下的釉姐儿就仿佛一刹那盛开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让场内的佳丽瞬间黯然失色,真正是百花相比无颜色。 美美的惊艳了一把众人的釉姐儿,此刻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提这沉重的金冠和繁复的锦袍,锣鼓喧天的热闹下釉姐儿心慌意乱,她一会儿想到自己走后小宝儿和恩哥儿怎么办,一会儿又操心泽哥儿的婚事没着落,又想到了珊姐儿和李峰的罗唣事。 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自己这个结婚的举动太过轻率,急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帕子,惨白着一张脸坐在床前,索性有浓妆遮面大家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紫萝到底是跟了釉姐儿这些年只一眼就发现了自家小姐的不对劲,偷偷的在袖子下摸了摸釉姐儿的手,触指生冰,如同两块石头一般,实在是吓人。 紫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可饶是她再伶俐这会众目睽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偷偷拿眼角瞥了一眼釉姐儿,只见她双目微蹙,肩膀微颤,可见是有什么大事。 可这会子屋里到处都是人,就算她想问也不好开口,长公主刚才就被人唤去前面招待客人了,紫萝一咬牙,偷偷的溜出来跑到前面去找珊姐儿等人,在她想来自家小姐这定是放心不下几位小姐和少爷。 不得不说这主仆两人倒是心意相通,珊姐儿她们这会也是心神不宁的,尤其是小宝儿和恩哥儿两个,眼眶通红,瘪着嘴巴缩在一旁,满脸的不乐意。 大家都知道今日的这热闹意味这什么,但纵使满心不舍,仍旧都鼓起勇气送自己的大姐出门,因为他们都想让釉姐儿幸福。 所以虽然你别看两个小孩这会闹别扭,但这几日不管心里多难过,每日里都是笑呵呵的陪着釉姐儿,从没有在自家大姐跟前露出过一丝半毫的不情愿来。 蕙姐儿眼尖,看到紫萝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就猜到可能自己大姐那有事,压下心中的不安,偷偷的拉了拉珊姐儿的袖子,使了个眼色,便朝紫萝那走去。 这边有张先生和长公主帮衬着,而且姐姐结婚前唤弟弟妹妹前去陪伴也再正常不过,听了紫萝的话后,姐弟几人便起身往釉姐儿的院子走去。 屋内的众人看到珊姐儿几个进来后,就知道人家姐弟几人估摸着要说体己话,便都找了借口走了出去。 原本心慌意乱的釉姐儿这会一见到几个小的,心内的情感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也忍不下去,伸手抱了几人便哭出声来,不舍、难过、仓皇,这段时间压抑在内心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 两个大的还好歹知道克制,虽然也是哭的惨兮兮但也么有太过失态,可小宝儿和恩哥儿两个确实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在釉姐儿怀里放声大哭,一个劲的喊着不要姐姐走。 屋外尚未走远的夫人听到声音,相视一笑,心内都暗暗感叹这赵家姐弟的感情深厚,这会大家都想到据说这家父母去得早,是赵家大小姐拉扯了几个弟弟妹妹长大的事,不禁有些唏嘘,对赵家的看法又好了几分。 等哭了一通之后,釉姐儿便觉得好了许多,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弟弟妹妹,心里那股空荡荡茫茫然的不安感慢慢消散了,其实釉姐儿这个是典型的婚前恐惧症,不过因为她之前一直压抑,而家里人也刻意回避这个话题,所以一直到最后要出嫁这一刻,釉姐儿才慌了神。 情绪平复后,釉姐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拉了小宝儿的手,抱到膝头,开始一个一个的交代起来,虽说这些话都说了还多遍,但釉姐儿仍是放心不下,细细思量着,生怕自己漏下一点儿。 长公主闻讯赶来,看到哭花了妆的釉姐儿气不打一出来,挥着手让人带了四人下去梳洗,自己又转身瞪了那边故作无辜的釉姐儿一眼,派人去唤了麽麽进来补妆。 一番忙乱总算是赶在吉时前收拾妥当,那头迎亲的队伍已经被挡在院门外多时了,珊姐儿这会正绞尽脑汁的刁难着准姐夫,小宝儿一想到眼前这个就是要抢走自己姐姐的大坏蛋,再也不想亲近四郎也帮着珊姐儿想着古灵精怪的问题。 赵家姐弟几个文采都不俗,众人没想到连一向文文静静的蕙姐儿也出口成章,更不要说进士出身的泽哥儿了,恩哥儿问的一些问题考住了四郎起来的大学士的公子。 看着一大群少年郎被赵家几个小孩子弄的焦头烂额,而新郎官沈将军更是望穿秋水,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院子,看那样子简直是恨不得冲进去一般,众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不过人群中一些明眼人自是发现这赵家几个孩子的天资出众,文才不俗,但一想到刚才在赵家二少爷和小小姐的陪伴下闪了圈的宋大儒后,心下自是了然,但也不禁愈加扼腕起来,不过如今后悔已完。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开始重新估算起这赵家的地位了,不少人都暗自决定今后后可以让家里的孩子和这几个孩子接触一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婚礼 等历经百般阻挠终于踏入新娘的院子时,新郎和他的伴郎们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四郎更是迫不及待的扔下大家几步冲到了闺房外。 吉时已经到了,这次大家也不多刁难,长公主微微抬了抬手,泽哥儿会意,上前蹲下身子,釉姐儿用帕子捂住流泪的眼睛,默默的伏在泽哥儿的背上,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泽哥儿早已从当初那个神情倔强,瘦弱男孩长成了如今能独挡一面的少年郎,略嫌清瘦的背,此刻却让釉姐儿无比安心。 李采薇拿起帕子轻轻的盖在了釉姐儿头上,一步一步泽哥儿的步子踏的又稳又慢,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哭出了声,姐弟几个接连着一个一个哭着跟在泽哥儿身旁。 看到这里就连原本满目欣喜的四郎也忍不住难受起来,他自然清楚釉姐儿姐弟几个的感情有多深,对他们来说釉姐儿不单单是一个大姐,更是他们的父母亲人朋友,釉姐儿给了她们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釉姐儿趴在泽哥儿悲伤,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泽哥儿从那颤动的身体和颈间的湿意中不难猜出釉姐儿此刻有多难过。 可是不管有多不舍,脚下的路走有走完的时候,花轿就在门前,四郎上前一步帮着泽哥儿将人扶到了轿前,捏着手里的苹果,釉姐儿转身隔着厚重的喜帕朝着弟弟妹妹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喜娘的喋喋催促下,踏上了轿子。一路上锣鼓喧天,可釉姐儿耳边却一直是珊姐儿几个抽噎的声音。 下轿跨火盆,釉姐儿知道红绸的那一端就是自己此生相伴的良人。拜天地入洞房,亦步亦趋的跟着四郎的脚步,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新房完全是按照釉姐儿的喜好来装扮,身侧跟的是紫萝和沈悦,进屋的那一刻釉姐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奇迹般的松懈了下来,坐到床边上。脊背微微放松,轻轻的靠着紫萝。 不过没等她歇一口气,喜娘后跟着一群闹新房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虽然看不见但釉姐儿也知道是四郎,这一刻在众人的打趣声中,釉姐儿才切切实实的意识到自己成了四郎的妻子。沈家的媳妇。 喜帕下的一张粉面瞬时烧了起来。釉姐儿微微低头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和些许紧张,四郎这时已经在喜娘的唱词中拿起了秤杆,手腕轻轻一提,那张艳若桃李的面颊便毫无遮拦的闯入人们的眼帘。 原本喧闹的场面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大家实在是没有想到沈将军传言中的那位乡下老婆竟是如此的楚楚动人。 喜娘在四郎的眼色下,忙说起了吉祥话,家下来便是喝交杯酒,吃饺子了。在众人善意的起哄中,釉姐儿红着脸轻声说了个“生”字。四郎怕自己新媳妇面皮薄受不了,便忙招呼着大家出去吃酒了。 等屋内的人退散的差不多时,釉姐儿才摸了摸发热的面颊,斜斜的靠在引枕上,紫萝原本想着帮自家小姐散了头发松快松快,可釉姐儿怕呆会有人进来便拒绝了。 果不其然,不到两刻钟屋外就响起了一串脚步声,紫萝忙手脚麻利的将釉姐儿扶好,理了理衣服,这才起身去开门。 屋外原来是沈张氏和沈悦两人,沈张氏今天一天都乐的合不拢嘴,这会在前面看大家吃饭,便想起自家新媳妇这会还饿着肚子呢,便亲自带着人去厨房询问,哪曾想进去一看小灶上热着红枣粥,跟前的小碟子里装着满满一碟子精致的小点心,一问才知道是将军特地安排下来的,说呆会给少夫人送去。 沈张氏暗暗好笑,一直以为自家儿子是个榆木脑袋,却不曾想还是个疼媳妇的,招呼了丫鬟把东西装好,便带了沈悦一起来看釉姐儿。 不得不说,沈张氏真心是把釉姐儿当亲闺女一般疼的,她怕这孩子身边也没个大人,张先生是外人有些事也不好说,所以借着送饭的档口特特的跑了过来。 一进屋看到那花朵一般的人儿,这沈家娘两的心一下子就化了,这样一个俏媳妇沈张氏真是越看越满意。 沈悦还在那扯着釉姐儿的袖子研究嫁衣,那头沈张氏已经拉着釉姐儿的手坐在了桌前,让丫环把点心热粥摆了出来。 四郎很是细心,特地交代厨子做的小块点心,小小巧巧一口一个也不会担心花了妆,釉姐儿一早起来就干咽了两口点心,跌跌撞撞一整天这会早就饿了,看到那热腾腾的甜粥和香薷薷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想到沈张氏这么忙还记着给自己送吃的,釉姐儿心内很是感动“大婶子,谢谢您啊,我这会真是饿了,幸好您给我送吃的来了。” 听了这话沈悦一脸打趣的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嫂子这可是猜错了,我娘倒是想给你准备来着,可是某人啊比我们都贴心,一大早就巴巴的嘱咐灶上备着呢,哈哈哈,这情谊你可得好好感谢啊。” 这丫头说话从来就没个把门,一句话羞的釉姐儿抬不起头,沈张氏气恼的瞪了自家闺女一眼,让小兔子带着沈悦到前面招待客人去。 釉姐儿虽是害羞可也抵不过饥饿,再想着四郎和婶子的一片关心,也就顾不上矫情,低头用起餐来。 东西本来准备的不多,不大一会就用完了,等在紫萝的帮助下净了手后,釉姐儿才重新整理了衣衫走到沈张氏面前侧着身子坐下。 沈张氏虽觉得这闺房私密事由自己一个婆婆来讲有些不自在,但釉姐儿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真的和亲闺女没差,最后咬咬牙,挥手让紫萝退下,才拉着釉姐儿细细的说将起来。 釉姐儿原本看沈张氏这架势很是纳闷,但等她听了一会后,一张脸如同着了火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张氏说的这些麽麽和长公主也都说过,而且比起长公主的直接露骨,沈张氏实在是含蓄了很多,但因着婆婆这层身份,釉姐儿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羞耻。 但她也知道这是婆婆一番好意,自己要是拒绝就是在是有些不知道好歹了,强忍着满心的不适,红着脸一直低声应承着,度秒如年的等着沈张氏讲完。 在将沈张氏送出去的那一刻,釉姐儿只觉得羞愤欲死,她想自己估计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由婆婆亲传房中事的新嫁娘了。 紫萝进来发现釉姐儿脸色不对,忙询问她怎么了,釉姐儿拿起帕子盖在脸上,摇摇头不想多说。 紫萝一位她还在感伤离家的事情,怕说多了自家小姐心里越发难受,便乖巧的闭了嘴,在一旁静静的陪釉姐儿坐着。 十点不到,喝的醉醺醺的四郎就被人架了进来,釉姐儿吃了一惊,也顾不上自己是新媳妇的身份,忙上前和紫萝合力将人扶到床上,又向来人道了谢,让平安好好将大家送到前厅,才起身回屋。 紫萝很是有眼色的打了水进来,便悄悄的带上门退了出去,釉姐儿上前拧了帕子给脸色绯红的四郎擦脸。 眼前的这个静静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自己将要携手一生的人了,紧闭着双眼的他,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气势,眉目清秀仿佛还是当初那个傻兮兮缠着自己的少年郎一般。 放下帕子伸手轻亲的抹开四郎微蹙的眉头,笑着嗔了句傻瓜,刚要收回手,却一把被一个温热而略带粗糙的大掌紧紧握住。 惊呼一声,却被四郎一把搂在了怀里,感受着男人因发笑而剧烈震动的胸膛,釉姐儿恼怒的捏起粉拳狠狠的锤了几下。 四郎笑着将釉姐儿柔弱无骨的小手捏在手中,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釉姐儿微微一怔,再也不敢乱动,气氛有些暧昧,釉姐儿觉得喉咙发紧,轻轻的扭了扭身子离四郎的怀抱远了一点后,才强装镇定的问道 “你是故意装醉的啊,居然骗人,真是太讨厌了。” 四郎如何看不出来釉姐儿的紧张,不过他也不说破。 四郎如何看不出来釉姐儿的紧张,不过他也不说破,故意往釉姐儿身边凑了凑,低声说“媳妇,我可终于把你娶回来了,你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真好,跟做梦一样。” 说罢喟叹一声,一把将釉姐儿紧紧的搂在怀里,釉姐儿不自在的挣了挣,四郎微微收紧胳膊道“别动,让我抱会,我真怕自己是在做梦。” 一句话就让釉姐儿心软的无以复加,因为她要守孝,所以四郎生生的等了她三年时间,他这般大的年纪人家孩子都有了,想到这里釉姐儿更加心疼,慢慢的放软身子,靠在四郎身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好久,最后还是四郎肚子的咕嘟声破坏了此刻温馨隽永的氛围,釉姐儿笑着推了推四郎道“起来,我让紫萝去煮碗面垫垫,我也要卸了这身行头,顶了一天,我的头皮都要坠掉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婚夜 听釉姐儿这么一说,四郎才注意到那满头金灿灿的发饰,暗恼自己的粗心,忙扶了自家媳妇坐到梳妆台前,也不要釉姐儿动手,细心又温柔的帮着釉姐儿卸起了头上的妆。 这个繁杂的发型虽然看起来的确美得不像话,但拆起来也格外费事,再加上四郎从来就没弄过女子的发髻,又怕自己手中扯疼了釉姐儿,一直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将那一头青丝捋顺。 其实四郎手虽巧,但手劲可不小,刚才好几次釉姐儿都被那金簪子勾着发丝扯得生疼,但却一直面带微笑温柔的看着镜中那个神情紧张而专注的男人,悬了一整天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仿佛有了依靠,这个男人啊,真的是爱自己的。 望着那垂至腰际的一汪青丝,四郎悄悄的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釉姐儿柔软的发顶,在她的娇声嗔骂中,低声说了句别动便不轻不重的按摩了起来,瞬间釉姐儿那酸胀了一天的脑袋了脖颈,舒服的只想要喟叹一声。 等两人你侬我侬的差不多时,紫萝已经提了饭食进来,这是釉姐儿带过来的丫头小红做的,在李妈妈跟前学了两年手艺也得了几分真传,一碗鸡丝面配上三个小菜,端的是色香味俱全。 四郎本来就有些饿了,被这鸡汤的香味一勾,登时也不客气,坐在桌前,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面条解决了,看到釉姐儿在一旁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的嘴角。扯着帕子胡乱一擦,一把将那个笑的贼兮兮的丫头,扯到怀里。兜头就吻了下去。 一吻毕,釉姐儿只觉得脑袋发蒙浑身无力,捂着红嘟嘟的嘴巴靠在四郎怀里嫌弃道“讨厌,一嘴巴的鸡汤味。” 四郎听了这话又伸了嘴巴过来,痞痞的道“敢嫌弃你相公,那我就亲到你也一嘴巴鸡汤味好了。” 两人笑闹了一番后,釉姐儿才拉了四郎一起去梳洗。等一番梳洗又换好衣服坐到床上时,四郎摸着袖口处精细的暗纹,柔柔的一笑。觉得自己再没有那刻如今晚这般幸福了。 火红的龙凤烛燃着满室光晕,层峦叠嶂的拔步床上两人相拥而坐,皆是满头青丝一身红衣,在那火红的被褥床铺间更是有股说不出的蛊惑。 长夜漫漫佳人在怀。不知道是谁先诱惑了谁。还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作祟,一夜红烛摇曳,罗帐内鸳鸯交颈,道不尽的缠绵,诉不清的悱恻。 这一夜两具年轻的躯体尽情的挥洒着自己满心的爱意,缠绕着交融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这场神秘而盛大的仪式下终于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伴侣,在那一刻两人仿佛听到了来自对方心灵最深处的喜悦。 第二日红烛燃尽。釉姐儿也终于从赵家小姐成了沈家新妇,桃蜜的面颊如同一夜间盛开一般,那波光粼粼的眸子里,盛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蜜意,举手投足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只一眼就让紫萝看呆了去。 釉姐儿眸光微转,细挑眼角,那股媚意竟似从骨子里渗出一般,让未经人事的紫萝霎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乱看,只是心内暗暗纳闷自家小姐怎么一晚上竟似变了个人一般,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太羞人了点,那风情就是李掌柜都不及。 釉姐儿那娇无力的模样连紫萝这小丫头都害羞,更别提昨夜里见识了更加媚人的四郎,这会他看釉姐儿更是哪里都好,恨不得兜在怀中,谁都别看才好,因为他太清楚,自家这颗成熟的小柚子,散发着多么诱人的气息。 想到这里也不管在场的丫鬟,捧起釉姐儿的脸蛋就狠狠的亲了一口,釉姐儿登时就又是羞又是恼,满面通红,恶狠狠的瞪了那作怪的人一眼,气鼓鼓的躲到一旁让紫萝帮着上妆。 今日是嫁到沈家的第一日,按照规矩是要去拜见公婆,敬媳妇茶的,虽说沈张氏昨日特地交代釉姐儿明日迟点过来,但釉姐儿依旧早早的起身,拾掇一番打算去亲自为大家做一顿早餐。 这也是赵洼那边的规矩,新媳妇要早起做羹汤,让家里人品尝,展示自己的手艺,不过京里面倒是没有这样的习俗,四郎自是舍不得自家媳妇受苦,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孟浪,伤了釉姐儿,看她揉着腰咬牙起床的小模样,整颗心都碎了,搂着腰死活不放手。 釉姐儿虽然对四郎这般维护自己心里感动,但还是坚持起身,在她看来,公公婆婆疼自己是一回事,但自己作为媳妇也不能太不懂事,规矩总是要守的。 她可不想有一日被婆婆不喜,让四郎夹在中间难做,关于婆媳关系一百式,成亲前,长公主和张先生轮番的给釉姐儿进行了详细的讲解,所以她自是不会在这方面出错。 一番收拾,釉姐儿便带着紫萝和小红两人去了厨房,而四郎自是去了花园里练剑,今日还是新婚所以釉姐儿穿了一身朱红色百碟穿花银丝锁边剑袖小裙,外面罩着一件玄色宽边绣大红牡丹掐腰比甲,挽了妇人髻,鬓边插着一支银镀金镶珠宝簪,大小不一的金叶子攒在髻旁,耳朵上只戴了串和簪子呼应的镶金红宝石珠子,看上去高贵大方,又不失新嫁娘的妩媚喜气,很是讨喜。 四郎今日也被自家巧手媳妇收拾的格外精神,和釉姐儿一色的玄色宽边朱红长袍,绣着蝙蝠暗纹,镶红宝石攒金丝的墨色腰带,金玉宝石冠,长身玉立,两人相携而行,竟似神仙眷侣一般。 釉姐儿虽说自从开始刺绣之后就很少下厨,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稍稍一熟悉那种感觉就回来了,手脚麻利的和面,上模具,捏花样,不到一个时辰,就备好了一锅八宝粥,两碟水晶糕和一碟四郎爱吃的甜陷红豆蜜汁糕,还有几样凉拌菜和几笼蒸饺,真正是速度不减当年。 之后她又回自己院子等了四郎两人才一起相携往前面的正德堂走去,沈张氏昨夜兴奋的半晚上没睡着,今日竟是起晚了,听到丫鬟说釉姐儿五点多起床准备饭食的话后,虽说嘴上责备这孩子不听话,不知道好好休息云云,但心内还是止不住的满意。 两人进屋时,沈老大已经坐在正厅里喝茶了,沈张氏还在屋内梳妆,两人上前齐齐作福,釉姐儿也随着四郎唤了声爹爹,喜得沈老大连声应好,见釉姐儿侧脸看里面,知道是再找自家老婆子,便冲着室内开口唤道“老婆子啊,你倒是快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捯饬个什么劲呢。” 话毕就听到沈张氏在屋内中气十足的骂道“你个死老头子,我要你管,釉姐儿来了吗,快进来帮我看看我穿哪个衣服好。” 看到自家公公一脸无奈的摇头苦叹,釉姐儿暗自好笑,只觉得两人越来越像个老小孩,真正是有趣的紧,在她看来公公和婆婆平日里不像自家爹娘一般谈诗论画,仿佛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彼此,他们的爱是世俗的,粗鲁的可又是真实的,是渗透在柴米油盐一点一滴中的感情。 想到这里釉姐儿不由的有些羡慕,默默看了一眼对着四郎抱怨自家夫人越发不可理喻的沈老大,釉姐儿笑着起身朝屋内走去。 沈张氏这会已经梳妆妥当,只是着着一身里衣,看着床榻上的几套衣服皱眉发愁,一旁的小丫鬟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可能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主子吧。 釉姐儿抬手示意那个小丫鬟先退下去,才提步走到沈张氏跟前,开口唤了母亲道了万福,沈张氏被这一声母亲叫的浑身舒畅,忙拉了釉姐儿起身,扯着她左右瞅了几眼,赞叹道“还是咱们釉姐儿标志,看这身衣裳穿的可真是好看,比那京里的大家闺秀可是强多了,这么艳的颜色也能压住,一点也不跳色,但又衬的人精神,可真是好看。” 被自家婆婆这般赞美,又想起昨日的那番私密对话,釉姐儿登时就面飞红霞,沈张氏一看这般模样也知道是新媳妇脸皮薄,也不逗她,只拿了衣服让釉姐儿帮她搭配。 釉姐儿强压下心内的不自在,抬眸打量起沈张氏今日的妆容和发饰,自家婆婆今日的妆不可谓不隆重,看来是昨日的婚礼上受了些闲气,釉姐儿也不挑破,虽说自家婆婆在沈城那块也算是会打扮的夫人,但在京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五品官的老婆家里也是三四辈的底蕴,自是没法比的。 不过好在自家婆婆底子好,再加上嫁到沈家也没吃过苦,保养的很是不错,所以只要好好收拾,就算气势上不足,但也会让人眼前一亮,起码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沈张氏今日特地让丫环给她挽了个高挑的十字髻,左边插了金绦镶宝石的步摇,双髻上扣着金色牡丹扣,端的是大气非常。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没有梳过这般正式的发型,所以看不大习惯才会觉得穿那身衣裳都不配。 釉姐儿微微一思量便有了主意,从那堆衣服中选了一件褐色团花织锦的大衣服,不要上面原本配的深紫色罩衣,而是另外选了一身妆花缎织彩菊闻对襟衣裳,下生配一件百褶穿花暗纹如意裙,脚上则是找了双金丝攒菊花的珠绣鞋,一身衣裳穿下来,登的是富贵逼人,流光溢彩却又不有股说不出的尊贵,沈张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连连点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婆媳两人相携而出时,原本正在说话的父子俩皆是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尤其是沈老大,那眼中的惊艳真是掩都掩不住。 沈张氏显然很享受父子两人的表情,微微昂了昂下巴,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沈老大身旁,略带了几分刻意的矜持,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催了沈悦,低头优雅又略显僵硬的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等沈悦进屋后享受了女儿那毫不掩饰的赞美后,才开口道“都看我干吗,赶紧看茶啊。” 小夫妻两人相视一笑,稳稳的跪在两位高堂身下的蒲团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待四郎起身后,釉姐儿又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高高举起,开口唤了爹娘,老两口乐的合不拢嘴,沈张氏更是亲自摘下腕间的镯子带到了釉姐儿手上。 显然这个举动让釉姐儿吃了一惊,因为这个镯子和当初定亲时,沈家送来的那只祖上传下来的镯子是一对的,釉姐儿原本以为这对镯子会是自己和沈悦一人一只,哪曾想竟都给了自己,不过这回釉姐儿一个晚辈也不好推拒,忙笑着收了礼,甜甜的道了谢。 除了这对镯子外,沈张氏命人拿来的托盘里还放着一套玲珑点翠嵌红宝石双鸾头面,成色做工都是极佳的,一看就是江南那边大师傅的手艺,少说也得千八百的银子,应该是当初沈老大在江南弄来压箱底的东西了。 对于自家公婆对自己的这份厚爱,釉姐儿是打心底里感激。打从她昨日进了沈家这门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好好过日子,报答公婆和相公待她的这份的情谊。 釉姐儿收了头面。转手交给身后的紫萝,又接过小红手里的托盘将自己备的礼物呈了上去。 给沈张氏和沈老大的都是她亲手赶制的由里到外,连鞋带袜的一整套衣服,给沈悦的则是前段时间用老家花圃里新长出的桂花做的一整套美颜品,和两件今年秋季悦己绣坊新出的裙装。 显然礼物都很合大家的心意,尤其是沈悦,那兴奋劲。要不是有沈张氏在一旁盯着,她都恨不得亲釉姐儿两口了。 不过这也难怪,作为沈小将军唯一一个嫡亲的妹子。就算那些自诩贵族的人不喜,但也不会无视到哪里去,更别说还有一些武官对四郎很有好感,自是不会错过这个相交的机会。 沈悦自己本来长得瘦瘦高高。稍稍一打扮就很是亮眼。她的规矩一礼虽然比不上釉姐儿几个,但好歹是张先生教出来的,一些小官家里的千金,根本都不如沈悦,跟别说那些个原本就不太注重礼仪规矩的武将家小姐了。 再加上沈悦本来就是豪爽的性子,大大咧咧也不和人计较,所以几个月下来着实有了几位手帕交,而通过这些对时尚极度敏感的京城小姐。沈悦这个土丫头终于知道她身上这些悦己绣坊出的裙子帕子等等每件都要几百两银子,而且一些釉姐儿亲手制的衣服更是有市无价。 还有她用的那些赵家新制的悦人美颜品。在京里也是大有来头,很受贵族小姐和皇亲国戚的追捧,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连国色天香的长公主都说好。 所以“一身名牌,又用着高级化妆品”的沈悦显然在小伙伴们面前出尽了风头,一些小姑娘虽然瞧不上沈悦乡下出身,但为着她和天下第一绣的那层关系,大家也都不会将她冷落了去。 所以如今沈悦在京城混的如鱼得水,今日是李家小姐的茶话会,明日又是赵家小姐请着去赏花,后日还有王家小姐相约去郊游,真真是让原本闲不住的沈悦乐不思蜀了。 沈张氏看到自家闺女这么受欢迎,自是不会拒绝,沈悦年纪也不小了,不出去交际交际如何让这京里的夫人太太认识她,因着沈张氏的这层默许,沈悦这段时间真是觉得自己过得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不过沈张氏放心,但当初釉姐儿听了却担心起来,沈悦看着一副精明相,实际上是根本没生心眼,那般的性子要是被人算计了估计她连时候都不知道,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她们自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让人抓住一点把柄。 所以釉姐儿亲自去拜托了张先生,让她好好给沈悦紧紧弦,起码得戴个紧箍咒,让她不要玩脱了。 对于京里的这些明争暗斗张先生看的多了,釉姐儿一说她就明白了,那些小姑娘间的的把戏,张先生是一点都不看在眼里,像她这种在深宫里混出来的人,一般伎俩没有能瞒的过去的。 看着釉姐儿一脸恳求的表情,张先生长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我就帮你们一把,因果循环,这也是我欠你们的,当初皇后留了我一条命,我欠你爹娘一份恩,到这会也是该报答的时候了。” 看到张先生那虽然梳的一丝不苟但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釉姐儿心里也不好受,她如何不知道当初张先生之所以会愿意来赵洼那地方教导他们,就是为了躲避这尔虞我诈的生活,她是厌倦了那样的日子才会远远的躲开寻求一份安宁,但如今自己却要生生的用那些情感将张先生绑架到这个烂摊子里来。 可是釉姐儿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虽然得老天眷顾两世为人,也有些小聪明,但面对此刻的局面,这些远远不够看,对于这波云诡异的京城,釉姐儿是陌生的,那些政治上的风起云涌和当初她见识的后院里的勾心斗角可不同。 政治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也许那些大人物的一个决定,就能让成千上万人瞬间丧命,这就是政治,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死罪。可是当你杀了千人万人之时,那你却成了英豪,政治永远是建立在血流成河之中。 釉姐儿不敢赌也赌不起。比起张先生的自由安宁,显然她更在意的是自家亲人的生命,她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她知道老天给她一次机会是让她护着家人生活下去,所以不管前路有多艰险她也会走的亦无反顾。 不过张先生显然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在她决定揽这个烂摊子起。就迅速的做好了调整,当天下了帖子去了沈家拜访,没有人知道她给沈悦讲了些什么。但自那日之后沈悦的确收敛了很多,而且还听说躲过了几次小姐妹间的陷害,三不五时的会到赵家请教一下张先生,如今她这股学习的劲头可比当初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差太多了。 大家送了见面礼后。便去了偏厅用餐。釉姐儿准备的早饭一直在这边的小厨房用火温着,这会端出来更色香味俱全,一掀盖子那鲜甜的味道立即飘了满屋子,在看那色彩艳丽造型精致的各色早点,瞬间就让人食指大动,而且为了照顾大家的口味,早餐有咸有甜,一顿饭吃的沈家人心满意足。 四郎因着新婚。皇上特意给他批了三日的假期,两个小夫妻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吃过饭沈张氏便善解人意的放了他们回去,只说每日早餐一起用,别的时候都在自己院子里用即可,一家人也不讲究那些虚的。 对此小两口自是不会拒绝,道了谢就告辞了,釉姐儿也假装没看到沈悦一脸的打趣,微微低头掩饰住羞红的脸颊,快步跟在四郎身后离开了。 三日时间对小夫妻两来说也不长,每日四郎练剑釉姐儿便在一旁种花,然后又一起呆在书房里,要么是四郎摆了姿势,釉姐儿作画,要么就是听四郎讲那些兵法和战事,等到了下午,两人便相携到小厨房,遣了丫鬟你洗菜来我切菜,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饭后两人趁着天亮去园中散步,牵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却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晚上釉姐儿坐在窗前绣花,四郎则在一旁处理公务,偶尔两人视线相对时便莞尔一笑,心里便觉得无比满足。 第二日两人还出了趟家门,釉姐儿换了轻便的衣裳跟着四郎逛了那些巷弄尽头的小吃店,还去了一家金银铺子两人买下了一对羊脂玉雕龙凤的同心扣,说实在的釉姐儿虽说来京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除了自家绣庄和公主府外就去过毅哥儿和李峰他们开的饭庄了,还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玩的痛快。 第三日就要回门了,当天晚上睡觉前釉姐儿便递给四郎一张单子,四郎接过来一看才知道是釉姐儿打算分家,只见单子上列除了悦己绣坊的五十股,吉祥绣庄的十股,悦人美颜膏的十股,山上的花圃外剩下的干股和产业都是留给几个小的。 点心铺子和那悦人香膏给蕙姐儿,珊姐儿留的最少,除了和李峰几人的饭庄外就是布坊了,不过她自己还弄了个油坊收益不错,小宝儿的则是三家纸墨铺子并悦己的十分干股,其余家里的一半父母画作姐妹四人分了,不过她们没人都只挑了两三副,剩下的都留给了小宝儿。 家里所有置办的不动产,一千多亩的地还有阅书阁,绣庄剩下的四十股等都是给泽哥儿和恩哥儿两人的,姐妹四人没人只分到一百亩的土地,外带一个小庄子,这都是这几年釉姐儿东一块西一块买下的地,虽然不是很好,但种棉麻桑树也是可以的。 显然这个结果是釉姐儿深思熟虑的,而且这偌大家业也都是自家小媳妇一手大拼下来的,就算她全给了几个小的,他也会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因为在他看来男人就该挣钱养家,那需要媳妇这样辛辛苦苦操劳。 四郎知道釉姐儿之所以让他看这个是表示对自己的尊重和认同,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很窝心,一把将釉姐儿揽到怀里,低头下巴抵在她软软的发顶上说道“这样很好,给几个孩子多留点,咱么也用不上,有相公我挣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门 回门的这天釉姐儿起了个大早,甚至为了气色饱满昨晚上狠着心拒绝了痴缠的四郎,也不顾他那欲求不满的黑脸,早早的敷了珍珠蜜便独自歇下了,留下四郎一个人温香软玉在怀苦受折磨。 礼物都是沈张氏一早准备好的,很是丰盛,釉姐儿自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是离开短短两天时间,釉姐儿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归心似箭。 四郎这会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要拜见李秉岳,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会觉得衣服颜色太亮显得不郑重,一会又嫌头上的玉冠太过华丽显得轻佻,光是“舅舅和善吗”这句话问了八遍,“舅舅对我满意吧”这句话问了十遍。 最后釉姐儿实在是被烦到不行,索性起身去查验今日要带的礼物去了,四郎这会也觉得自己太过夸张,但是这丑媳妇要见公婆的心思,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要知道李秉岳如今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娘家长辈了,除了这之外,这舅舅还是战神李家的后代,要知道自从四郎习武后,最为佩服的人就要数当年的李家军了,如今当初的偶像成了自己媳妇的亲舅舅,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可不得紧张嘛。 闲话少表,这边沈家小夫妻俩,忙里忙外的准备着回门的事宜,那头赵家更是兴师动众的忙碌着,甚至泽哥儿还特地告了假留下家里。 李秉岳在釉姐儿成婚当日不便现身,只是混在人群里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离去了。这次回门也是将一众事情都放下,一心想要喝一杯女婿茶了。 长公主今日自是不好来凑热闹,不过还是一大早就派人送了几道釉姐儿爱吃的饭食过来。表示恩宠。 如今小郡主正是调皮的时候,长公主也实在是不好脱身,只想着再过几日下了帖子让釉姐儿过府一叙。 当沈府的马车到门口时,泽哥儿和珊姐儿早已领了一众弟妹在门口候着了。釉姐儿挑开帘子望了一眼,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当初走的时候这里还是她的家,如今只隔了两日回来。自己变成了上门的亲戚,中间的酸楚真是一言难尽。 还没等她过多的伤怀,恩哥儿和小宝儿两个就猴急的冲了进来。一把掀开帘子争着来扯釉姐儿的手,把一旁的四郎挤了过去,他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摸了摸鼻子。打趣道“你们这还是在生我的气啊。你瞧我这不是把你们大姐送来了吗。” 两个小的听了这话也不理四郎,只一个劲的盯着釉姐儿瞧,那意思就是“大姐你真的不走了吗?” 那眼巴巴的神情,真是让人心都化了,釉姐儿也不多说,起身被两人一左一右的扶了下来,珊姐儿看了在一旁促狭的打趣道“呦,你们两个可得了吧。献殷勤还没边了,知道的是你们亲近大姐。这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大姐刚嫁过去就怀上了。” 这话一说完,釉姐儿的脸刷的就红透了,四郎也是有那么一刻的不自在,还是泽哥儿先反应过来,狠狠得瞪了珊姐儿一眼,釉姐儿回过神后也是严厉的望了珊姐儿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咱们进去再算账。” 珊姐儿知道自己今日太过得意忘形了,这些话可不是能在家人面前打趣的,讪讪的一笑,便缩着脖子跟在釉姐儿身后往家里走去。 釉姐儿这会心里还是满心懊恼,一方面是气珊姐儿如今跟着那群生意人学的满嘴混账话,哪还有一点书香之家闺女的样子,一方面是恼自己面皮薄,在弟妹面前丢了这样一个脸,真是羞煞人也。 不提釉姐儿这一路走来心里的万般思量,一行人一进正屋就看到自家舅舅正大刀阔马的坐在太师椅上,着一身乌金滚边的月华锦衫上绣瑞草祥云,头戴白玉缠金丝的发冠,俊眉星目,面似芙蓉,脸如刀削,端的事谪仙一般的丰神俊朗,让人见之忘俗,淑妃自诩貌美,见了李秉岳估计也要遮面羞愧了。 釉姐儿看到自家舅舅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今日定时特特让人给他收拾的,要知道如今李秉岳外出时常以正面目见人,但这么些年在军营养成的习惯让他很是有些不修边幅。 但这会釉姐儿自是不会拆自家亲舅舅的台,拉着被李秉岳这恍若天人般的样貌惊的傻愣愣的四郎,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而四郎更是实诚,那头磕的连李秉岳看着都嫌疼。 这会大家自是不大能理解四郎那满腔的激动,李秉岳看着地上的这个傻小子,实在是很难把他和当初那个夜袭敌营的沈将军联系到一起,微微抽了抽嘴角,还是伸手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番叙旧后,四郎也显然放松了很多,但前提是大家要忽略他在看李秉岳时那火热的目光,不过这会釉姐儿显然也是懒得管他们了。 其实李秉岳这会也不舒服,被一个大男人以这种热切的目光一直盯着,换做是谁都不会太自在,原本还打算给这外甥女婿一个下马威,好好考校考校他的自己,这会只恨不得赶紧让四郎回去的好。 眼见着饭点就要到了,釉姐儿便对着紫萝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人退下,屋内不大一会就这剩下自家人了。 看这架势大家自是清楚这是釉姐儿有话要说,所以也不在意,都敛了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 釉姐儿掏出昨夜写的那本册子,起身呈给了自家舅舅,李秉岳也不推辞,眉毛微微一挑,便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薄薄的几页纸,李秉岳足足看了一刻钟,不过倒也没人敢说什么,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别看恩哥儿和小宝儿平时调皮但这可不代表他们不会看脸色。 屋内很是静谧,这时李秉岳合了册子咳嗽了一声,神游各处的大家才都回过神来,侧目盯着自家舅舅,听他示下。 李秉岳拿手指敲了两下册子,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釉儿你想清楚了,要知道如今你已经嫁到沈家了,有些事还是夫妻俩一起商量为好。” 四郎一听这话便知道李秉岳是担心他们家为这事有意见,忙开口表态道“舅舅您放心,这件事情釉姐儿昨日已经告知我了,我完全没有意见。” 李秉岳看四郎的神情不似作伪,便微微点了点头,才看着几个小的开口道“你们大姐打算把她挣下的家业分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大家再更改。” 听了李秉岳的这话,大家都诧异的扬起了头,满目仓皇,釉姐儿知道他们这是想差了,忙开口解释道“我这么做主要是如今我已经嫁人了,这些东西本来是给你们备下的,打算你们成亲时当嫁妆,如今也不过是提早分了,你们各自学着打理自己的生意,以后赚多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 听了釉姐儿的解释大家虽然明白这是大姐为了他们好,但心里还是不舒服,釉姐儿也不搭理他们,只将册子传给泽哥儿,让他先看。 泽哥儿看罢,皱了皱眉头,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家大姐,刚要说什么却被釉姐儿伸手阻止道“阿弟,等他们看完了再说。” 接下来是珊姐儿,她更是一脸的不认同,蕙姐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因为她也清楚她没什么挣钱的本事,这是自家姐姐的一片心意。 恩哥儿和小宝儿两个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大概瞄了一眼就撩开手,眼巴巴的望着大家,巴不得赶紧说完然后可以自由活动一般,显然这种沉闷的环境他们不是很适应。 等大家都看完后,李秉岳才开口问道“具体就是这样了,你们有没有意见,有意见就说,没意见今天就样决定了,怎么说这也是你们大姐的一片心意,她这是放心不下你们,以后要好好孝顺她啊。” 这话说完连李秉岳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什么叫孝顺啊,不过釉姐儿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性格也确实有点长辈的感觉了。 起初泽哥儿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如何再要大姐的钱,她为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但如今听舅舅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就白白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不过心内暗暗咬牙,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大姐好。 珊姐儿可就没那么多心思,直接开口道“大姐,这些都留给她们几个吧。我自己可以赚钱,而且师傅说以后她们的家业会给我留一份的,我真的不需要。” 这话一说完,釉姐儿也不再顾及什么仪态,狠狠的瞪了珊姐儿一眼骂道“你再有本事那是你的,李采薇要给你多少那也是人家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怎么是嫌少看不上眼嘛。” 珊姐儿被骂的狗血喷头,讨好的冲釉姐儿笑了笑,讪讪的说道“大姐我错了,我哪有嫌弃啊,真没这个意思,我是想着留给蕙姐儿几个,她们不会赚钱,可我自己可以挣,啊,姐啊,我错了,我要呢,我要呢,钱谁不爱啊,白给我还不要,我傻啊。” 到最后这个分家事宜很顺利的通过了,时间也不早了,釉姐儿便带了四郎去后院亲自去请张先生和宋大儒来一起用餐。 第一百三十章 新婚生活 如今张先生俨然已经算是四王爷这一派的人了,而且关于京中局势以及当年的那段公案,釉姐儿也是急需向他请教的,但如今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是沈家妇了,断没有将家中教导幼妹的先生带走的道理。 所以吃完饭,趁四郎他们陪着宋大儒去前院说话时,釉姐儿则和珊姐儿几人围坐在张先生膝下,如同以前一般听从她的教诲。 回门过后第二日,四郎便被皇上派去了京畿大营,每日里忙的晕头转向,三不五时的还有四王爷那边派来的任务,新婚的夫妻二人硬生生被磨得不能好好说一句话。 釉姐儿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不想做就不做的,身处局中,有些东西实在是不能避免,索性他们都不是那种小儿女情态的人,虽内心有诸多不满,但都不曾表露过一毫。 如今沈家人口简单,公爹时常顾着生意,两人婚后不到一周便动身去了江南,家中也就婆婆和沈悦外加一个时常不着家的四郎罢了,仆人也都是家里调教出来的,用起来倒也顺手,沈夫人在管家权这方面很是看得开,她是初来乍到对这京里的一切都陌生,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给自家儿子丢脸,所以一应事物三日后都交到了釉姐儿手中。 对于一直接受张先生精英教育的她来说,管这样一个人口简单的家自是不在话下,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理得顺顺当当,家里仆从也没人敢和她作对。原本有些涣散的家,三下五除二就规整起来了,在家中用的那套赏罚体制也被照搬了过来。仆从进退得当,举止有礼,很是有些书香之家的清贵气了。 这也是当初李妈妈帮着训练仆妇的缘故,再加上张先生带出来的几个人一直在一旁照看着,所以这些丫鬟小子都很是有些样子,如今有了规章办事自是适应的很快。 因着沈悦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嫁人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所以刚上任的长嫂自是不敢轻忽,不用婆婆开口就将人带在身旁让她学着管家事宜。 对此沈悦确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抗欣然同意了,釉姐儿交代下去的几件小事也办的很是不错。 沈张氏很是吃惊。直说还是自己这个媳妇厉害,一来连这个猴头都给降住了,其实她哪里知道沈悦这次及所以这般主动还是张先生在一旁的教导起了作用。 原本沈悦也不是个笨的,但她被家里护的太好。宠的太过。一点风浪都没经过,只以为这世间便如她所见的一般美好,性子自是天真烂漫,无所顾忌,可如今来了京里,大小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事情,又被张先生提点了一些小姑娘之间的乌脏,这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姑娘总算是有点醒悟了。 张先生趁热打铁。又讲了好些后宅的阴私,言道她如今的身份以后定是要在京里找个人家的。这后院的争斗自是少不了,就算以后相关疼你不纳妾,但上有公婆,下有姑舅,中间还有利益相悖的妯娌,世家大族里连个老仆都不能轻易得罪,她这般的性子嫁进去不知能有几年活头。 一番话把小姑娘吓得够呛,她有些将信将疑,脸色惨白的回了家,之后几日出去了小伙伴们玩耍时,偷偷的问了几个相熟的姑娘,这些自小生活在京中的少女,谁家没有几件阴私,都是自小看着家里妻妾斗争长大的,听沈悦询问。 先是很不客气的嘲笑了一番她的无知,便开始略带优越的给这个可怜的乡下妞普及常识,当然她们自是不会说自己家的事,光是从大人还有丫鬟婆子嘴里听来的事情就足以让沈悦目瞪口呆了,先不管这些事的真假以及是否被夸大,但此刻小姑娘已经是信了十成,后头又被小伙伴暗害了几次,要不是有张先生在一旁指点,她早就出了大丑。 可好在沈悦和她哥一般都是皮性子,除了开始被吓了一跳外,之后便犹如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整日里缠着张先生为她教授后院生存厚黑学,张先生被烦的没有办法,终于在釉姐儿过门后将人打发到她嫂子名下了。 如今沈悦为了日后能在那所谓的大宅院女人窝中一展身手,每日里这些管家理事自是学的万分认真,有什么不懂的也是实时询问,釉姐儿对自己的好友外加小姑子自是没什么好隐藏的,所以两人如今很是相得。 绣坊的事情釉姐儿这个月也是捡了起来,如今她要在京里待一段时间,家里那头也不好这般扔着,留了几人看守外所有的绣娘都被暂时迁到了京郊的庄子里。 每隔五日釉姐儿都会偷偷的去京郊一趟,好在距离不远来回也就是半日的功夫,沈张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 绣坊有什么事一般也是由张贤出面处理,如今按釉姐儿的心思是打算在训练出一批人来,以后等她们要回老家时,这些人自是留在京里的悦己绣坊内,而其余的老人自是照旧跟着回去。 魏大虎如今作为釉姐儿的陪房自是跟到了沈家,他仍旧负责的是外管事兼绣坊管事的职责,如今他的娘子也被提拔了起来,负责着六七个小绣娘,也算是得用。 张贤在沈城那一带已经将绣坊和布庄经营的很是不错了,如今布庄分了出去,由他带出来的一个徒弟做账房,他这次到了京城则更加跃跃欲试,想着在天子脚下一展身手了。 沈家这几年经营下来家底也不薄,釉姐儿虽是好奇倒也知道她一个新嫁妇不好贸贸然打听,以免让婆婆不满。 釉姐儿如今的日子倒是和未嫁时没什么大的区别,李峰如今也在京城,他出面打理京城酒楼的一应事宜,毅哥儿好歹是有家室的人,如今也有了孩子自是不好长期两地分居,沈城的酒楼和糕点铺子自是也离不得人。 李妈妈和李叔在沈城也是无牵无挂,自是跟着儿子在京城呆下了,如今珊姐儿在京里倒是不好继续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以免连累了家里剩下的姑娘,再加上她年纪也是不小了,自是不好继续纵着她。 但她虽然不出门,可生意上的一应事情却也没有放手,每日里还是忙碌的很,不过如今李家的生意她倒是不再沾手了,主要是开始大刀阔斧的开始干起家里的生意,像那悦人美颜品,如今已经开了两三处铺子,生意不错,之后她又开了糕点铺子,纸墨铺子等就不用一一赘述了,这些自然到后面也是姐弟几人平分的。 在珊姐儿的运作下赵家的生意很是兴旺了起来,但这些都用的不是赵家的名头,接顶在李叔和李妈妈名下,之所以不用李峰的名头不过是长公主让他去考秀才,要知道公主的表妹可不是一个白身的商户可以觊觎的,对这点釉姐儿也倒没有反对,因为在她看来就算李峰不学无术在是王予柔的帮衬下得个秀才的虚名还是很容易的,之后就算他继续做生意,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对于这事李家自是欣然同意的,要知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说在本朝得到了提高,但总归不是什么体面的,能考个功名对他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李峰头脑精明,这点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他也确实喜欢珊姐儿,自是不会反对,可他也不想让珊姐儿日后被人诟病,说她瞎了眼嫁给了一个商户,所以很是用功。 李妈妈如今是三头跑,哪处她都放心不下,三不五时的就到沈家来看望釉姐儿,或是帮衬着她干点事情,釉姐儿对此自是满心感动,李妈妈带给她们姐弟的温暖不是其他人可以取代的,在她心中李妈妈确实一直如同一位母亲一般。 如今等到李峰中了秀才,他和珊姐儿的婚事也就要提上日程了,而泽哥儿却是比珊姐儿要大那么一刻钟,自是没有妹妹越过哥哥先成亲的,所以泽哥儿的婚事如今也算是刻不容缓了。 沈悦的婚事到了不能再拖的时候,所以釉姐儿新婚后踏入京城社交圈的时间就被长公主定在了这个月初的赏花会上,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釉姐儿亲自介绍道众人面前。 而为了釉姐儿的这次亮相长公主也是一点也不轻忽,隔三差五的就将人唤道公主府,一起商议那日要穿的衣物,戴的首饰,还有叮嘱釉姐儿记背京城世家关系谱。 釉姐儿虽说是苦不堪言,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自是清楚这是长公主疼惜自己,不想让人小瞧了她去,所以她也是紧咬牙关学的很是认真。 不过次到公主府不也都是无趣的,小郡主如今三岁的年纪,正是冰雪可爱的时候,每次见了釉姐儿一口一个美人姨姨,听的她心都化了,这些年来她也没少为小郡主准备衣裳和小玩意,所以对于这个总是给自己做漂亮裙子的姨姨小郡主。 很是喜欢。 看到釉姐儿又将那个小皮猴搂在怀中腻歪,长公主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骂道“这般喜欢孩童何不自己生一个,也省的和我抢孩子。”说罢见釉姐儿红了一张脸,低头不说话,心下好笑继续逗弄她道“说来着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沈将军新婚燕尔,确实忍心拘着人不放,可怜我这盼着抱孩子的妹妹每日里干着急。” 这话说的委实露骨,看着自己怀中一脸懵懂的小郡主釉姐儿脸更加红了,一个劲的瞪着长公主,却是张嘴结舌一句话也骂不出口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赏花会 在长公主奔波了几日,眨眼间赏花会便到了,作为皇朝唯一一位有封号的大长公主,她的地位委实是不容忽视的尊贵,而由长公主每年发起的赏花会也是京中少男少女们所期盼的。 长公主举办的花会,级别自是不低,受邀的除了勋贵人家外就是颇具才名的未婚男女了,所以这场宴会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相亲会了,自然各家有适婚年龄儿女的主母们自是不会轻易错过。 如此一来每年的赏花会几乎都是囊括了京里说得上名号的各家主母以及小姐公子,而且会上流传出来的发饰衣裳等也会成为这一年的潮流,所以赏花会上自是少不了争奇斗艳,从穿戴到才艺,样样不少。 对这个赏花会釉姐儿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前两年的赏花会上,悦己绣坊的衣裳和釉姐儿的珠绣都是大大的出了风头,引领了时尚潮流,所以这也算是釉姐儿扬名的地方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这一日釉姐儿便带了打扮一新的沈悦以及蕙姐儿两人,聘聘婷婷的上了门外的青釉马车朝长公主府走去。 珊姐儿如今与李峰也算是有了默契,自是不好参加这种聚会,不然被李妈妈误会她们嫌弃李峰的门第可就不美了,小宝儿年纪还太小也不合适,所以除了蕙姐儿和沈悦外,也就只有泽哥儿收到了帖子。 如今泽哥儿入了翰林,虽是小小的六品官。但大家都知道,那个地方是培养未来阁臣的,而且泽哥儿如今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说来实在是前途无量啊。 而且他们虽说是来自乡间,但家风清贵,又曾被皇上亲自题字勉力了赵家教化村民的善举,那阅书阁如今在沈城一带很是有些影响,而赵家也是大家公认的书香之家。 所以从这点来看,泽哥儿要想娶一门好亲,也确实不是太难。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人家还有一个当将军的姐夫,和贵为长公主的干姐姐撑腰呢,再加上从釉姐儿的婚礼上大家也都得知这赵家的家底可不薄。几个弟妹皆是师从名师,未来不可小觑。 所以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家,就算不交好,但也不会去得罪赵家。莫欺少年穷。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釉姐儿对此倒不是特别着急,因为她目前对京里局势还不是太清楚,可不想为自家阿弟糊里糊涂的找一个不贤的,那可真是会害了三代人。 釉姐儿这会抛开泽哥儿的事情,在马车里严肃的教导着两个妹妹,呆会到了公主府务必要端庄稳重,谨言慎行,不要让人小瞧了去。对此两个少女自是红着脸应了是。 不过她们之所以会红着脸,显然是对此宴会的目的很是清楚。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虽说平日里看着沈悦活泼里点,但小姑娘家家的对这些事还是很害羞的。 这次宴会是赵沈两家女眷在京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釉姐儿自是不会轻忽,辜负长公主的一片心意。 三人都是容貌秀美的少女,尤其是釉姐儿自婚后,又格外添了一缕妩媚的风情,那浑身的风采端的是让人移不开眼。 三人一下马车便被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文萃,亲自迎了进去,这会府里人已经来的不少了,一路上三人皆是端着一张笑脸,迈着细碎的步子,目不斜视的走着,而文萃则在一旁小声的介绍这路上碰到的人。 一路上走走停停,跟素未平生的人相互寒暄着,那一脸亲热的样子,仿佛大家是多么要好的朋友一般,不过釉姐儿也确实有两下子,原本大家对这位传言中的沈夫人很是抱着一种矛盾的心理,所以初次见面探究居多,大家都是大家夫人所以表面上都掩饰的很好,但釉姐儿这种靠看眼色活了半辈子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她倒没有多少不平。 三言两语下来就让这些夫人们对她大家改观,都觉得这赵沈两家的女孩子虽说长在乡间,但有名师教导,礼仪规范上很是不俗,看着倒是好的。 一路走到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位看上去七十出头的老太太,面目慈和,笑眯眯的拉着长公主的手说话,身旁还陪坐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都是一脸笑意的应承着,场面看上去和谐无比,其乐融融。 不用文萃介绍,釉姐儿也知道这位老夫人应该就是齐太妃了,齐王的母亲,当今皇上的亲婶婶,身份自是贵重无比。 老太妃这会也看到了缓步走来的釉姐儿姑嫂三人,长公主在旁低声的介绍了一番,老太妃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这才笑眯眯的抬头打量起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几个姑娘。 釉姐儿因是新妇,所以仍是穿着一身红裳,更衬的人面如花,丝毫不显俗气,朱红的百碟穿花云缎上衣下配着一件撒花洋红百褶裙,腰上系着金累丝托镶茄型坠角,身段窈窕,富贵逼人。 沈悦今日的装扮也是釉姐儿一手准备的,浅翠掐花五彩对襟衫,下着一件古烟纹碧霞散花裙,紫烟罗的束腰更是衬得她楚腰纤纤不盈一握。 蕙姐儿比起沈悦这般华丽的衣着就简单了很多,不过她温温润润水乡女子的气质倒也是格外引人注目,一水的粉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面罩着一件锦绣双碟钿花衫,真正是惹人心怜。 三人这通身的气派和打扮都很是不错,老太妃暗暗在心内点了点头,在往上看,只见正中那做妇人装扮的女子,生的分外精致,梳着芙蓉归云髻,头上插着点翠头面,端的是神仙妃子般的人物。 其余两个丫头,一个俏丽一个典雅,都是花一般的年纪,水灵灵的模样很是讨喜,让人见之忘俗。 老太太这般上了年纪的人,最是喜欢生的好看的小姑娘,那一股子朝气新鲜劲看了就让人心情好,如今见了这三个花一般的姐妹,自是喜欢,忙招手将人唤道跟前。 长公主便忙借机,将三人介绍给大家,釉姐儿她们也是进退有度的给跟大家行礼问好。 之后老太太便拉着蕙姐儿的手不住的夸道“这是什么地方的山水这般养人,一个个的生的好生俊俏,像是那九天的仙女下了云霄一般可真是喜人的紧,不知道这般的好闺女今后要便宜了谁家的小子,要不是老婆子我的孙子都成了亲,真是恨不得将这两个丫头带回家啊。” 老太太到了这般的年纪和地位,说话自是随心所欲,这话说出来也不顾厅里好几位小姑娘变了脸,一脸嫉恨的看着釉姐儿三个,心内估计是在骂着三个土包子之类的话。 可是老太太却不管这些,只是拉了蕙姐儿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显而易见,蕙姐儿这般乖乖巧巧又端庄温柔的姑娘很是得这些夫人太太的眼缘。 釉姐儿和沈悦也不吃醋,只是笑着行了礼,便退下去坐到了一旁,和身旁的几位夫人一起说这话,不一会儿便传出一阵轻声笑语,长公主见了很是松了口气,显然对自己这表妹的表现很是满意。 长公主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悦貌似很是忍耐,知道这丫头又是坐不住了,生怕她出什么幺蛾子,长公主忙说道“咱们在这聊天这些小丫头们也耐不住,让荣华郡主带着大家到外面去逛逛吧,让她们小姐妹也好好亲近亲近。” 说着便招了荣华上前,将沈悦和蕙姐儿交付给她笑道“这两个妹妹是第一次来,你可要好好帮我招呼,要是她们被人欺负了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荣华吐吐舌头俏皮的道“哎呀,姑姑可真是偏心眼,祖母看到这两个漂亮妹妹如今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记得了,姑姑还要这般欺负人家,可见hi这人人都稀罕漂亮的,我这般歪瓜裂枣,真真是没人疼。”说罢还在那假意的抹了抹眼睛,逗得老夫人笑骂道“猴儿猴儿,真真是要羞死人了。” 逗得老太太开心了一回,一群小姑娘才嘻嘻哈哈的告辞了,釉姐儿和旁边的几位夫人也聊得很是投契,因为女人家聊天无外乎就是衣裳首饰,美容养颜,而关于这几点釉姐儿都可以说是行家了,不过几句话就让大家刮目相看,原本还有些瞧不起釉姐儿的夫人,这会也忍耐不住,开始询问起服装搭配或者美容方面的事情来。 今日釉姐儿的任务除了结识各位贵妇外,还有就是注意一下各位适婚男女,为自家几位弟弟妹妹关注着。 不过这种事情对釉姐儿来说其实也不难,在这之前,长公主就已经将谁家有和泽哥儿几个年龄相衬的姑娘少爷的资料大概和釉姐儿详细的说过一遍,今日釉姐儿只需要将这些资料对号入座,然后再逐一观察而已。 从身边的几位夫人看来釉姐儿就已经将两家的儿女排除掉了,有这样贪婪粗鄙的母亲,相信孩子的教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众位夫人在厅内略坐了一会便相携着往园中走去,长公主的这处府邸是皇上当初特意命人修建的,占地宽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十步一景,端的是壮丽异常。 公主府西面有一处桂花林,如今正是丹桂飘香的时节,所以大家自是往那处走去,与釉姐儿一同并肩而行的是赵夫人,说来这位赵夫人与釉姐儿家也的确是有几分缘法,她正是赵老先生的小儿媳,也就是那位因着李采薇的那套图书管理法而升了官的赵大人的妻子。 因着是同乡,又有这份香火情,釉姐儿她们一进京这位赵夫人就曾派人送了礼来,所以两家的关系也是颇不错的,这位赵夫人也是极懂礼数,行事说话都让人挑不出一丝错,为人也颇为爽利,所以釉姐儿自是也乐的与之相交。 这位赵夫人说来也不下了,三十七八的年纪,为赵大人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如今也取得了功名,前段时间刚刚被外放到了南边的一处县城历练,前途也是看好的,小儿子听说很是调皮,却颇得赵老先生的喜爱,全段时间惹了他爹生气被送到了赵洼去了,正好和釉姐儿错开,所以并未曾见过,不过恩哥儿和小宝儿倒是和他一起玩了一段时间,恩哥儿对这位小哥哥很有好感,觉得他的倒不是一个蠢人,小宝儿却对这个经常欺负自己的坏蛋很是不假辞色。 至于赵夫人家的小女儿,釉姐儿倒是见过两次。看赵夫人的意思显然是想与自家结亲的,但说实话釉姐儿对这个小姑娘并不是很满意,这倒不是说这孩子不好。相反小姑娘十三岁的光景,生的唇红齿白,很是娇憨可爱,可正是由于赵小姐太过单纯,釉姐儿才觉得有些不妥。 要知道如今自己嫁了人,家里真是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这泽哥儿的媳妇娶过来就是长嫂。底下有一群的弟弟妹妹,不求她对恩哥儿几个要多好,但起码也得是个能拿的住事的。以后要当家理事,撑着赵家这一大家子,像赵小姐这般被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小丫头,显然是不合适的。从有些地方来看赵小姐似乎比小宝儿还要天真。 这话釉姐儿也是委婉的提了一提。赵夫人也不是那不讲理的,她自是清楚釉姐儿家的这一摊子事,当初也是看着泽哥儿人品贵重,文采风流,前程更是一片大好,所以这心里自是有了几分心思,可如今一想这泽哥儿下面一连串的弟弟妹妹,赵夫人早就有几分犹豫。自家女儿的性子自家清楚,所以听釉姐儿这样一说。她自是没什么好纠缠的。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花厅内,如今已是深秋,不过亭子四周确是摆着几十盆争相吐露的娇花,兰花牡丹争奇斗艳,端的是一片好春光,过来的夫人小姐饶是自诩见过世面,这会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老太妃看到这满园的春色,和青春靓丽的姑娘,心情大好,忙拉着长公主笑问道“哎呦,当真是老了老了,还开了回眼,要不是知道这是你的公主府,老婆子我还以为自己这是上了琼霄殿呢。” 长公主也不卖关子,看众人皆是满脸好奇,便忙扯了釉姐儿到身旁,笑着说道“别说老祖宗您了,就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些花花草草时都被吓了一跳呢,我这干妹妹,不知道哪里来的这双巧手,不但那绣的花草仿佛活的一般,这种出来的花草也比旁人灵性,寒冬腊月的她的屋子里竟是百花盛开,真正是不得了。我这俗人气不过今日便趁着这机会要了夺了她的心头好过来,让大家也开开眼。” 长公主这话说的委实不谦虚,大家听在耳里,不由的都朝长公主旁那人比花娇的女子看去,这一看心内那丝原本的不甘也不得不化作一声叹息,老天爷当真是厚爱这姑娘啊,不单给了她一双巧手和那七窍心肝,更是有着旁人不及的容颜,不过当大家想到釉姐儿的家世时,心里终于有了点不可名状的平衡感,看吧就算她沈夫人再如何聪慧美貌,但终究也是个苦命的,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态,在釉姐儿倒是收获了不少称赞。 这些花其实还是这次珊姐儿几个进京时带来的,他们清楚这些花儿都是自家大姐精心侍弄的,平日里还有蕙姐儿帮着照应一二,可等他们全都进了京,估计这么些娇嫩的花就要被摧残了,虽然这一路上行来着实添了不少麻烦,但大家还是没人忍心将它们丢下。 釉姐儿当初忙着备嫁,被圈在家里,所以抽空将她的这些宝贝花侍弄了起来,根据李采薇教的一些方法加上釉姐儿自己前世所学的手法,到教她真的捣鼓出了花木催熟的方法,虽说是有违天和,也耗心耗力但终归事件新奇事。 所以当长公主知道后便毫不犹豫的决定利用这些花花朵朵来成为釉姐儿打入上层贵族阶级的敲门砖。 对于这些被整日里关在后院的大家夫人小姐来说,整日里除了自家相公便就是衣裳首饰,高雅一点的便是那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了,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漂亮衣服,同样也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朵漂亮的花儿,因为这些都是可以使得女人更加诱人的东西。 从目前的这个场面来看釉姐儿不得不承认长公主的这个策略很是不错,原本还自持身份不大想搭理釉姐儿的夫人,这会都借着讨教的名义,聊了起来,顺便也有几家近日家里有喜事的夫人,开口向釉姐儿借了几盆花去,对这些釉姐儿自是不会拒绝。 釉姐儿这边借着鲜花的催熟法子,很是认识了几位聊得来的夫人,那边沈悦和蕙姐儿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荣华郡主是今日的半个主人,自是不好时时带着她们,在郡主第三次被一堆小姐绊住时,蕙姐儿两人很是知趣的道了恼,说是要去找相识的姐妹聊天,让郡主不必担心,荣华郡主虽是顾及着长公主的交代,但到底也和蕙姐儿她们没什么交情,见她们这般说也不强留,看到她们找了赵大人家的女儿便放下心来,自是去招待别家的小姐去了。 这边沈悦和釉姐儿其实也是颇觉尴尬,因为,两人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不多,而且大家因着她们的身份都有些瞧不起,自是不会主动上前与她们相交,但她们也清楚,以后估计是要在京里呆下去,这样的聚会应酬自是少不了,虽是满心不耐,但仍旧打起精神强撑着。 虽说之前沈悦认识了几个小姑娘,但那都是武将家里的小姐,今日这种场合有资格参加的确是没有几人,唯二来的两个还都是家里有勋爵的,平日里便不大瞧得上沈悦,不过是碍于家里长辈的要求应付一二,心内早已是对这个乡下小妞有诸多不满了,今日自是懒得去理会沈悦她们。 蕙姐儿自来到京里就一直帮着准备姐姐成亲的事情,唯一认识的姑娘也就是赵夫人家的小女儿了,不过因着赵小姐太过于天真的性子和蕙姐儿这般稳重的小姑娘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不过这个姑娘也是个善心的,她自是看出来沈家姐姐和赵家姐姐估计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很是热心的拉了两人打算将她们介绍给自己的几个朋友认识。 虽然小姑娘的想法很好,但显然是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她认识的朋友多半都和她一般家里是清贵的书香之家,平日被家里教导的最重规矩,骨子里颇有股说不出的清高自傲,又是识文断字的,自是瞧不上这两个据说乡下来的姑娘。 所以当赵小姐介绍完沈悦和蕙姐儿后,见大家表情敷衍,就算她再不通世事,这会也自是清楚她的小姐妹们,大概是不喜欢这两人的。 相比于赵小姐的尴尬,沈悦和蕙姐儿明显沉得住气多了,沈悦是在张先生的黑化教育下已经能冷静的看待这些事情了,蕙姐儿心里虽说有些不舒服,但这么些年当家历练下来,她早已不是那个去别人家做客都要拘谨的小姑娘了。 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是一派大方,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并不为别人的轻视而恼怒,这样倒是让几个姑娘在心里赞了一声好涵养。 虽说大家心里看不上这两位姑娘,但终究是不想得罪人,便也就随意敷衍着,沈悦和蕙姐儿都是伶俐人如何会看不出来,但她们好歹也是受了张先生这么些年的教育,所以虽说心里恨不得扎小人,但面上还是一派温和的随着几位小姐说笑。 这时池塘边的亭子里传来几声叫好声,清流之首,李翰林家的小姐好奇的望了望,她家的丫鬟倒是知事的忙跑去打听,不大一会便回来说道“小姐,是宋丞相家的大姑娘和荣华郡主提议想叫众位小姐聚在一起比一比才艺呢。” 听了这话有几个小姐脸上露出了不屑,但这位林小姐确是跃跃欲试,蕙姐儿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小姐估计是自诩有几分才名的,这样的场合如何能忍得了不出风头,心下有些瞧不上这些个自命清高的娇小姐,只觉得腻歪的慌。 本是想着要是她们要去比什么诗词歌赋的话她定是要想一个借口拒绝的,不过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就有荣华郡主身边的丫鬟过来请沈小姐和赵小姐去厅内和众位姐妹们玩耍,这下可好,人家郡主都开口了,她们自是不好拒绝,一向最是讨厌舞文弄墨的沈悦,暗暗抽了抽眉头,只觉得今日真是万分不顺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作诗 蕙姐儿自是清楚沈悦的水平,同样是跟着张先生学习,可赵家姐妹几个自小就受着父母文化的熏陶,读书写字,弹琴作画也都学得一二,沈悦父母都是商户,虽然为人精明爽利,但终究在学识上差了点,三年下来,也就是学了一个皮毛而已。 如今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有人想故意看她们出丑的,顾及者沈悦蕙姐儿也只好忍着气推说自己对文墨不大通,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接着便是一股浓郁的龙延香的味道曼如心脾。 蕙姐儿因为跟着大姐学了制香对这些味道很是敏感,瞬间就知道来人地位不低,恐是皇室中人,忙拉了沈悦一起低眉敛目的站好。 果然就听到荣华郡主福了一福,喊了声五姑姑安,然后厅内的少女皆是向着上首那位,穿着朱红色孔雀宫装,容貌艳丽的少女行礼问好。 这时蕙姐儿和沈悦的心内都是咯噔一声,这位五公主她们自是再清楚不过了,当初一心要嫁给四郎,可却不曾想被一向疼她的皇上拒绝,而且最后连宠冠后宫淑妃都被禁了足。 因为这件事五公主便是将四郎和釉姐儿一同恨上了,当然她心里最恨的还是长公主,一想到那个贱女人总是用一副看脏东西的眼神轻蔑的看她时的样子,她就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她,只好把这满腔的怒火发到赵沈两家身上。 五公主上次被皇上派了教养嬷嬷。关在宫里学习功课,这次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可是那两个老妖婆实在是看的紧。自己想了那么多办法竟然还是让她们给跟上了,虽然心内恼火,但想到母妃的话只好忍耐。 她这次之所以一定要来参加宴会不过是因为听说这是她那好姐姐特意为那个乡下来的狐媚子准备的,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她介绍给大家,呵呵还真是想得美,真是跟她那个短命娘一样糊涂,放着嫡亲的妹妹不管非看上一个乡下妞。还真是可笑。 蕙姐儿强打起精神,知道今日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心内不由有些担心大姐。不知道刚才这位五公主有没有为难她。 微微抬眸,悄悄的瞥了一眼五公主,只见她满脸郁色,那副娇蛮的神态生生将她八分的容貌折损成了五分。蕙姐儿心内撇撇嘴。很是看不上这位公主的做派,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才没有讨得了好,想来是大表姐刚才护住了大姐,这样一想蕙姐儿稍稍松了口气。 五公主将人喊了起来,随口和荣华郡主说了几句话,便又拉着丞相家的小姐还有几位身份贵重的侯府小姐说起话来,一时间蕙姐儿还有几个官员家的姑娘被晾在了一旁。 荣华郡主心内着急,要知道她是今日长公主特地请来招呼客人的。自是不能冷落了大家,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家姑姑对赵家小姐另眼相看。刚才还特地嘱咐她要好好看顾着两位小姐,可是再看看身旁来者不善的五公主她就心头发麻。 心内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请打起精神笑着同五公主说道“五姑姑,刚才我们真打算作诗呢,你来的正好,大家一起来作诗画画如何,这样才不辜负这满园的花草。” 对于这个提议五公主倒是没有拒绝,她虽然任性,但也知道荣华郡主家尚且不能得罪,这几份面子还是要给的。 众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以这满园的丹桂为题作诗或画画,大家都没有异议,蕙姐儿和沈悦两人低调的站在一旁,也不出声讨论,可就在这是五公主突然开口道“慢着,不知道赵翰林的妹妹和沈将军的妹妹是那两位啊,何不出来让本公主开开眼,听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 五公主的这话一说出来,荣华郡主心里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可是五公主到底是长辈,她也不好随意插嘴,忙看向沈悦和蕙姐儿两人。 蕙姐儿这会心里也是有些慌张,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想五公主就算再如何霸道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再怎么说这里是长公主的地盘,想来她不会这么大胆。 这样安慰自己一下,蕙姐儿倒是镇定了下来,忙和沈悦一起上前行礼,荣华郡主看她们倒还镇定,礼仪也是半点不错,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忙开口介绍了两人,五公主也不好做得太过,看了两人一会才开口道“果然是好模样,听说你们师从张先生,当年她可是有名的才女,想来两位估计也是尽得真传,也不必藏拙,露几手让大家瞧瞧才好。” 话都这样说了,沈悦就算心内叫苦不迭也不好说什么,蕙姐儿心内懊恼,这个五公主还真是过分,她这样一说她们做出诗来就是理所应当,要是做不出来便是平白污了张先生的清名,还要落一个不堪教化愚笨不堪的名声。 蕙姐儿心内稍一思索,便开口说道“我们虽是有幸得了张先生几日教导,但也不过是略识了几个字,平日里主要还是学习礼仪女德罢了。承蒙公主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不过我这姐姐最为擅长的是女红和厨艺,对诗文一向不大喜爱,所以还望公主见谅。” 沈悦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偷偷的捏了一下蕙姐儿的手,表示感谢,五公主脸色看起来愈加不好,眼见着就要动怒了,荣华郡主忙接口道“沈家妹妹真是当的一个贤德了,咱们女孩子家家也就是这会儿诗词歌画的玩乐,可真要是嫁了人还是要好好学学女红中馈才好。” 被荣华郡主这般一打岔,五公主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他能随意撒泼的地界,只好敛了怒容。转身和旁边的一位姑娘说起话来。 见此大家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里的姑娘小姐,都是家里千娇万宠出来的。要不是顾及五公主的身份,谁乐意捧着她这样一个脾气暴躁,骄纵异常的主。 小姑娘凑在一起,也是爱攀比的,但大家都是受过良好礼仪教育的,所以面上看起来倒是一派和乐因着蕙姐儿刚才的一番表现,有几个平日里看不惯五公主的小姐。便乐意和她说话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觉的这个赵三姑娘能顶得住五公主这个女魔头的压力。为好姐妹出头,很是有几分义气。 大家本都是差不多大年纪的姑娘,也没有什么大矛盾,放下了心里的成见。聊起天来都不由的对蕙姐儿的言谈学识表示欣赏。 翰林孙侍讲家的嫡女和林学士的二女儿倒是觉得这位赵三小姐的确是个可以相交的朋友。三人相视一笑,颇有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说实话蕙姐儿对于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也仅仅是粗通而已,但她一直是个勤奋的学生,先生布置的作业从来没有偷懒过,再加之父母的遗传,作诗的话虽不能和自家大姐相比,作画更是比不上小宝儿,但好歹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丫鬟奉命带来了笔墨纸砚。各位小姐各自或凭栏,或眺目。皆是苦思冥想,不过也有下笔快的,比如说李阁老的孙女和丞相家的孙女便是率先提笔,这两人也算是如今京里女子中的佼佼者,接着荣华郡主和五公主还有林二姑娘也都提起了笔。 蕙姐儿稍稍思量了一番便也几步走到了一处桌前,提笔写了起来,不出半个时辰大家都住了笔,蕙姐儿也在五公主望过来时落下自己的小字,方将诗稿提起交与一旁的红萝。 为了公正,荣华一开始便派人请了公主府的女夫子来和大家一起赏评。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李小姐和孙小姐并列第一,两首诗意境深远皆是不错了,第二名却是林二姑娘,她的一首“独占三秋压众芳,何须橘绿与橙黄。自从分下月中种,果若飘香来天际。”很是不俗,可是却太注重写实,没有前两位来的深远。 蕙姐儿心内咀嚼几遍,越发觉得林二小姐的诗句喜人了,而且显而易见她这只是上半阙,要是连下半阙一并写出来,相信今日她这魁首是当之无愧了,可是想到前面两位的身份蕙姐儿又心下了然,只是面带笑容真挚的朝林二小姐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的欣赏。 林二小姐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也微微一笑,便开始看下面的诗稿。第三名大家都有些犹豫,因为,有的人觉得五公主的不错,可有的人又觉得蕙姐儿的那首诗虽不如五公主的辞藻华丽,但却妙在她的那副画虽是几笔但却让人有种香透纸背的感觉。 “园中秋木香馥馥,碧纱帐内残梦萦,轻挑珠帘望桂影,疑是嫦娥月宫移” 荣华郡主朗声读了一遍蕙姐儿的诗,赞了句不俗,林二小姐接了诗稿看了片刻也觉得这首诗配上画很是有一番意趣,相比之下五公主的那首则显得太过堆砌。 不过到底是公主之尊,大家也不好得罪,最后则评为公主第三,而赵三小姐屈居第四。 对这个结果蕙姐儿只是一小置之,倒是沈悦有几分不满,想要开口却被蕙姐儿制止了,因着一首诗,大家倒是对蕙姐儿大为改观,觉得她虽是长于乡野,但倒是有几分见识。 而这次的聚会,蕙姐儿如愿的交到了如林二小姐一般的朋友,并且约定了过几日去她家做客,抛开五公主的刻意刁难,今日的聚会倒也很是不错。 这边釉姐儿的交际都是各府的当家夫人,这些人自是不会和小姑娘一般互相置气排挤,她们更加注重的则是利益,不管心内是不是瞧不起釉姐儿,但因着沈将军和长公主两人自是不会冷待了她。 釉姐儿也过了那种需要朋友的年纪,所谓的夫人外交,也不过是因利所取罢了,所以从和别人的交谈中了解一些事情或是透露一些事情,这才是釉姐儿目前要做的,所以今日的聚会她倒是真真正正的心满意足。 PS:前面一首诗是剽窃了宋代诗人吕声之的,后面蕙姐儿的诗显而易见是我自己编的,不大押韵亲们一笑而过即可,主要是我对于剽窃别人的诗很有压力,只好自己乱写啦,望大家见谅。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陷阱 今日五公主来,主要是想让那赵釉知道厉害,可是谁曾想,长公主那个贱人,竟是一直将人带在身边,又有太妃在一旁坐镇,她就算再傻也知道今日是没法将人怎样了,可是这心里的一口郁气是不论如何也要出了的。 身边的宫女自是了解五公主的性子,要是今日不让她出了气,回到宫里倒霉的就是她们了,所以避着那两位麽麽,偷偷的提了一下赵三小姐和沈小姐的事情,果然五公主便起了兴致。 可是五公主也没有想到这两个据说乡下来的粗鄙丫头竟是这样难缠,尤其是那个赵家的臭丫头,跟她姐一样让人讨厌,一脸狐媚子样,真是恶心。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身边跟着的两个老虔婆是太后身边的人,她如今行动自是没有以往随意,可是在宫里历练出来的她又怎么可能一点手段也无呢,暗暗压下心内的狂怒,将两个麽麽支使开了一会,利用哥哥交给自己的人脉,不一会儿便布置了一出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局,想到赵家那个臭丫头以后的悲惨命运,五公主勾起唇角,心道“这个不能怪我,谁让你姓赵呢。” 这边和林二小姐相谈甚欢的蕙姐儿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也万万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改变她的一生命运。 沈悦因为碰到了以往交好的小姐妹,又想着蕙姐儿这边有林二小姐相陪,她们聊得那些个之乎者也。她也实在是不感兴趣,索性和蕙姐儿说了一声,约定了见面的地点。便带了自己的丫头离开了。 蕙姐儿也不在意,这林二小姐谈吐文雅,说话间又极有自己的主见,和蕙姐儿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所以两人聊了一会还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味。 此处临近湖边,阵阵秋风袭来,整个人都仿佛被氤氲在了桂花的香气中。醉人异常,可是这般好情境还是有不识趣的人来打破,一个穿着公主府三等丫鬟服饰的小姑娘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然后口齿清晰的表达了荣华郡主的意思。要两位小姐到烟雨亭赏景喝茶。 两位小姐相视一笑,知道这是荣华郡主给的体面,不好拒绝。便起身随着那丫鬟往烟雨亭走去。 两处地方离得不远。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蕙姐儿老远就看到五公主坐在厅内,和旁边的几位小姐言笑晏晏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此蕙姐儿心内思绪百转,但面上却不显,神态自如的和林二小姐一起进了亭子,坐到了旁边的空位处。 因是荣华亲自派人去请的,大家自是会给几分面子,都一一笑着和蕙姐儿说起了话。荣华见此也放下心来,暗道是自己草木皆兵。五公主就算再大胆,想来也不会再长公主府里做什么蠢事吧,随后又用眼角瞟了一下立在五公主身后的麽麽,那提着的心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转身和旁边的几位小姐应酬起来,蕙姐儿见沈悦不在,林二小姐也坐在对面和身旁一位小姐低声寒暄,只和身旁的小姐笑着打了声招呼,便端起眼前的青莲斗彩盖碗,轻刮杯沿,那信阳毛尖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蕙姐儿平日便是个喜茶的,见此便也想品上一品,可是谁料到,还没等她将杯盏送往嘴边,突然被人一撞,那还有些热度的茶水顷刻间就泼了一身,半个裙摆都湿了。 众人见此皆是吃了一惊,蕙姐儿也是满脸尴尬,显然是对于自己此刻失仪的形态很是不满。 这时刚才撞人的丫鬟,满脸惊惶的跪在地上请罪,蕙姐儿虽然气她的粗手笨脚,但眼睛一扫便记起这位是旁边钱尚书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心下暗道倒霉,但也只好压下心头的愠怒,微微一笑只说无妨。 那位钱小姐却倍觉气愤,微红的脸庞和蹙起的眉头都昭显着她此刻那不甚美好的心情,显然她对于自己有个蠢笨的丫鬟,甚至连累她丢脸这件事很是生气,丫鬟看到自家小姐的脸色,吓得脸色血色全无,一个劲的请罪,那头磕的连蕙姐儿都觉得不忍心,便忙示意红萝将人扶起来,不然说不得明日大家就要传赵家三小姐生性刻薄了。 钱小姐,见此脸上也好看了点,那丫头是自己身边得用的,一向伶俐,不知道今日怎么会犯这蠢事,可是这会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大家还以为是她要偏袒一个下人呢,见蕙姐儿这般说,但还是起身微微一福表示自己的歉意,蕙姐儿自是连忙侧了身子,直说不碍事。 荣华郡主作为今日的半个主人,自是不好干坐着,忙遣了丫鬟过来,让人带着蕙姐儿下去收拾一番,换一套衣裙。 蕙姐儿这会儿也觉得浑身湿哒哒的不好受,但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偷偷瞄了一眼上首坐着的五公主,却只见她是一幅不耐烦的表情,蕙姐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又想到张先生曾经见过的那些宴会上发生的意外,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钱小姐一幅极其过意不去的表情,忙说自己带了新的衣裙过来,说着就让丫鬟去取,不过蕙姐儿今日来时张先生也是让她多带了一身备用的,便忙出声婉拒了钱小姐的盛情,只带了红萝跟在公主府丫鬟的身后往偏殿走去。 丫鬟倒是知礼,一路上也会小声和蕙姐儿说几句话,又考虑到蕙姐儿这会仪态不雅,便提议说从靠近假山那边的小路走。 公主府蕙姐儿也是来过几次了,丫鬟说的那条路她也是知道的,可是这会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刚才林二小姐原本是打算陪她一起来的,但总归今日才刚认识,她也不好太麻烦人家,只好婉言拒绝了,不过临走前倒是麻烦她派个人将沈悦请来,让她去偏殿找她。 还有一个荣华郡主身旁的丫头则是去二门那去找沈家今日来的马车,里头有小丫鬟拿着几位夫人小姐的衣裳钗寰。 蕙姐儿虽说心内担心,但也知道自己这样衣衫不整的模样实在是不宜见人,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赵家呢,如此一想,只好暗自警惕,还是同意了小丫头的提议。 不过这个小丫鬟确实只是公主府一个普通的三等丫头,她此刻说这话,也的的确确是为着蕙姐儿考虑,想讨了客人欢心,回头多拿几个赏赐罢了。 三人一路走来倒也是顺顺利利,慧姐儿到偏殿门口时不由的松了口气,随着丫鬟进了屋内,四周打量一番,见屋内很是整洁,也没有什么异味的时候,便朝红萝使了个眼色。 红萝见此,忙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小丫鬟手中,便将人打发了出去,在外面守着,主仆两人见没了人才松了口气,蕙姐儿走了半天的路也乏了便屈腿斜倚在榻上。 可是主仆两人等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送衣裳过来,蕙姐儿虽说觉得黏腻的难受,但也不敢脱了湿裙子,只好忍耐着。 红萝见自家小姐实在难受,便出去和那小丫头招呼一声,让她去二门处看看,要是实在找不着衣服的话,便去前头找长公主或是沈少夫人,让她们找一套干净的衣裙过来。 小丫鬟收了蕙姐儿的重赏,这会儿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忙应了是,便起身离开了。 蕙姐儿坐了一会觉得心里慌慌的,便打发红萝到屋外守着,她怕自己这样呆着被人闯进来。 红萝一想也对,她这会也是心慌意乱,总觉得今日的事情邪性的很,便忙起身出去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 见此蕙姐儿心内才踏实了一分,渡步到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杯清水在杯子内,刚打算喝,但心内的不安一闪而过,遂又放下杯子。 依旧是坐到榻上耐心等待着,可是等了一会,蕙姐儿忽然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馨香,当意识到不对劲时,忙用帕子捂了口鼻,可是显然已经有些迟了,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呼救,就一头栽倒在了榻上。 而此刻原本守在门口的红萝,也被人从后劲一击,软软的倒了下去,然后被随意的扔进了屋内。 主仆两人就这般昏睡了过去,却是不知道危险正慢慢接近。 先说那头荣华郡主派去拿衣服的人,到了二门之后竟是没有找到沈家的马车,说是车夫偷懒自己赶了马车出去闲逛了,不过倒是有两个麽麽和一个小丫头留在公主府,听旁边的人说是被人请到后院去吃茶了,那丫鬟也没多想,便忙往后院赶去找人了。 而之后的那个小丫鬟也是去了二门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她倒是心眼灵活,转身便打算去园中找长公主。 可是谁曾想,还没走到园中,就被一个妈妈喊住,安排她去厨房催点心,她忙说自己有事找公主,但谁知道,那妈妈眼睛一立骂了起来,直说点心长公主催的急,要是因为她怠慢了可小心点自己的小命。 小丫鬟也不想得罪这位管事妈妈,因为她怎么说也是公主府的一个小小丫头,就算再想赚钱,也要有命花呢,今日要是得罪了这妈妈,以后可真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权衡了一番利弊,便跑去厨房拿点心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解围 沈悦这会子倒是收到了林二小姐送过来的消息,她最近一直在接受张先生的暗黑教育,这会一听蕙姐儿被喊去喝茶,结果裙子脏了的话,一下子就在脑海中联想了数十种,关于聚会湿了裙子的阴谋。 这样一想可是不得了,她一心认定是五公主弄的鬼,可是这公主府人生地不熟的,她也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蕙姐儿,便转身想去先寻自家大嫂,可是走了几步又觉得不放心。 遂喊了一个公主府的丫头,递了自己掩在袖内的镯子,让她拿着镯子给釉姐儿去送信,然后又让小兔子从另一头跑去找泽哥儿。 泽这样一番安排,沈悦才觉得心内踏实了点,便让一个小丫头领她去偏殿,这个丫头倒是光明正大的把人领着在园中穿行,一点而不避人,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人影,沈悦倒是放下心来。 到了一座抱厦前,沈悦让那丫头在门口候着,自己则是提了裙摆,几步上前推门而入,可是四下寻找一圈,这屋内竟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压下满心的惊惶,沈悦疾步退了出来,却不曾想,刚才的那个丫头早已经不见的踪影,在心内暗骂了自己两声,忙朝人多处走去。 而此刻依旧熟睡中的主仆两,对自己所处的危险还是丝毫没有察觉,五公主看了看天色,勾唇一笑。 眼前闪过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对着五公主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她心内狂喜,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露出无聊的神色。旁边的小姐察言观色,忙开口道“咱们光这样坐着品茶也着实无趣了点。” 五公主很是赞赏的瞥了一眼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应道“的确是无趣了点,不若咱们玩个游戏吧。”荣华郡主这会还在担心蕙姐儿,如何有心思玩游戏,可是五公主的提议也不好回绝,便敷衍了几句。打算起身亲自去寻人。 五公主见此便忙做惊讶状开口询问道“荣华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吗,说出来也让姐妹们帮你出出主意。” 见此荣华郡主也不好推辞。只好说自己是担心赵三小姐,毕竟今日园中人员嘈杂,要是被谁冲撞了就不好了,她年纪还小。恐要惊惶了。 听了这话大家也意识到赵三小姐换衣服也的确是去了一大阵子了。众人心内不知作何想法,但面上都是一派担心,林二小姐面色一变,心内确是实实在在的替蕙姐儿担心起来。 偏殿内此刻静悄悄,只有隐隐能闻到蕙姐儿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少年,轻轻的推门而入,看到脚下躺着的红萝。很是不喜的皱了皱眉眉头,提起衣角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只走了几步就到了室内。淡绿色的纱幔后粉色的裙摆若隐若现,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蔷薇香便萦绕左右,男子微微一怔,又吸了几下鼻子,显然对这个味道很是喜爱。 掀开帘子进去,跃入眼帘的便是粉粉的一团,小小的人儿,蜷卧在榻上,挽起的头发有点凌乱,几缕青丝俏皮的垂了下来,衬得粉面愈加白嫩可人,微嘟的红唇又给她添了几丝稚气的娇憨。 窗厩外的阳光撒了进来,裙上的点点红梅倏地亮了起来,衬得整个人如发光一般,一闪一闪的光,就如同少年此刻一闪一闪的眸子一般,醉人的紧。 少年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向前一步,低头研究起来榻上小人儿的衣裙,不曾想这一靠近,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蔷薇香,扑鼻而来,让人心神摇曳,少年眼睛一下就亮了,顺着香味在蕙姐儿身上嗅来嗅去,闻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研究起裙上赏光的梅花。 仔细一看,少年才恍然大悟般的点起了头,暗自咕哝了句原来如此,原来,这衣服看起来很是简单,内里却是大有文章,粉色裙身上绣满了点点红梅,细看才能发现那梅花是用银丝勾的边,花瓣更是用赤金的线混着红纱线一起绣出来,最点睛的还是梅花的花蕊,皆是用一色细小的红宝石点缀,一眼看过去实在是看不出来不同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明白内里乾坤,端的是好灵巧的心思。 少年大感兴趣的东摸摸西看看,半晌才好似对这新玩具失去了兴趣,拍拍手,一眨眼就闪进来一位黑衣男子,手里拎小鸡一般的提溜着一位宫中女官打扮的女子,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仿佛嫌弃一般的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少年示意让那黑衣男子上前将蕙姐儿带走,可是没等那男子的手伸出,便忙出声阻止,亲自上前,抱起来蕙姐儿,然后又仿佛被那香味所惑,又低头凑到蕙姐儿脸颊处嗅了嗅,才满意的从窗外闪了出去。 一出屋子那黑衣男子便不见了踪影,少年才仿佛信不游园一般,大摇大摆的抱着蕙姐儿往前走去,然后在一处假山前停下,三绕两绕就到了洞内,原本想将人随意扔到地上,可是又看了看那间梅花点点的裙子,心下不舍,遂打算将人放到石凳处。 可是他刚一低头,就见粉嫩嫩的姑娘睁开了眼睛,白嫩嫩的手里捏着一支粉水晶雕的蔷薇簪,胳膊似乎是用不上力,不过秋水般的双眸中却迸发着火一般的烈焰,用劲全力抬起皓腕,直直的将簪子柢在自己的颈间,虽未言一语,但少年还是从她的眸中读懂了一切。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她的唇角微微抿起,整个人都柔的似汪清水,但就是这样一个柔弱女子的眼中,写满了宁死不屈的决心。 两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使蕙姐儿此刻突然有一种奇特的美感。少年不知为何竟是看呆了去,等到回过神来时,那锋利的水晶簪。已经在那羊脂玉般的脖颈间,划下一道血痕,玛瑙一般的血珠子,就那样点点滴滴的渗了出来。 吓得少年差点叫出声来,忙一把将簪子夺过,将人小心的放下,手足无措的看了蕙姐儿一眼。见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说什么终究是住了嘴,忙又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帕子。细细的缠在了蕙姐儿的伤口处。 蕙姐儿原本还挣了几下,可是那药劲实在是大,浑身一点劲也使不出来,心如死灰。只好由着那人随意动作。 少年虽说看着有点无措。但包扎伤口倒是在行,随身还带着药,蕙姐儿虽感到钻心的疼,但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少年看蕙姐儿脸色有点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小小丫头,倒是胆大的很,也狠得下心。竟是敢自牀,真是看不出来。” 蕙姐儿只是扭着头不去理会。少年倒是向起了兴趣,又开口道“你怎知我就要害你,一句不说就要寻死,难道为了那所谓的名节,连养育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 少年这句话,显然是说到了蕙姐儿的痛处,猝不及防的那泪珠儿就滚落了下来,声音是南方女子特有的黏腻,哽咽着说道“我如何就想死了,大姐废了多少功夫才将我们拉扯大,要是我今日这般不明不白的去了,她得多伤心啊,可是这京里规矩大,我也是自小就读女戒女则的,先生亦是说过女子的名节大过天,今日要是我被你侮辱了去,活着也不过是白白给家里添了羞耻罢了,我们赵家好好的名声总是不能让我污了去,哥哥姐姐疼我,难道我就不想他们吗,要是因着我兄长娶不上好亲,妹妹嫁不到好人,那我还不如去了干净。” 本就受了伤,这般一番话说的是又气又急,整个人一下子就好似脱力一般往下栽去,脸色也是因激动而红扑扑的。 少年一把将人扶正,却不禁咧嘴笑了起来,蕙姐儿被气得不行,只是忍着泪,不去看他,等他终于笑够了,才小声解释道“你还真是可爱的紧,比那些女子有趣多了。好吧我不逗你了,我是受你兄长之拖来帮你的,可千万不要寻死觅活了,不然白费了我的一番功夫。” 话毕只觉得怀中的小人儿,身子一僵,半晌没有动静,蕙姐儿脸色变了几变,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有对身边人的感激,又恼恨他对自己的无理,可是这万般情绪,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微微侧了身子,对那少年福了一福,郑重的道了谢。 这样一来少年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忙说举手之劳罢了,看着他这般懵懂的举止,蕙姐儿倒是心里舒坦了几分,勾唇偷偷一笑,少年尴尬的揉揉头,正欲说话,却听到洞外有几声响动,少年低声喊了句进来,就见那黑衣男子带着原本昏睡中的红萝走了过来。 红萝显然是惊魂未定,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看到自家小姐的时候差点哭出声来,还是少年反应快,忙一把点了那丫鬟的穴,蕙姐儿也知道他是好意,只好不去在乎他的那些粗鲁举动,细声安慰了红萝一番,让她不要大喊大叫引来旁人,红萝显然是个听话的丫头,忙眨着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黑衣男子上前解了她的穴,又将一个包袱递给红萝,蕙姐儿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今日带的衣服。 少年说了句我在外面等着,你换衣服动作快点,也不管自己这话到底合不合理,便神色自若的走了出去。 蕙姐儿脸颊发红,但也知道这会不是矫情的时候,忙让红萝替自己装扮起来,红萝看到自家小姐颈上的帕子上渗出的血色,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但也不敢发出声音,手上还是麻利的扶着小姐将衣衫更换了。 又拿出包袱里的首饰和梳子,手脚麻利的梳了头,换了发饰,忙乱间竟是没发现自家小姐少了支水晶簪,只是在外头再次催的时候在脸颊处扑了一层粉,和淡淡的胭脂,来掩盖泪痕。 等一切都装扮妥善后,才起身唤了外面的少年进来,蕙姐儿这会还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带了这件立领的雪色绢纱裙,不但遮住了脖颈间的伤痕,还衬气色,看着倒是一点也不像刚刚受过惊吓的模样。 少年自外面进来,仿佛是不大适应洞内的黑暗,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睁眼时看着前面那个一席蓝衣白裙的少女俏生生的立在那处,对着自己巧笑倩兮,嘴角处的梨涡微微旋起,一时间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敛了心内那不知缘何的起伏,上前递了一直小瓷瓶给蕙姐儿,示意她闻上一闻,蕙姐儿也不疑有他,扑鼻而来的清凉味,瞬间让她提起了精神,手脚也能使上点力气了。 一行人便在少年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的朝园中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戏 那少年将蕙姐儿主仆两带到府内东边的一处抱厦内,如此这般的安排一番,蕙姐儿心下了然,那股子被人算计的惶然和悲闷感瞬间就消散了不少,看少年看着自己,便忙不迭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少年看着蕙姐儿这傻乎乎的样子,咧嘴一笑,眸中闪过得意的光芒,显然是对蕙姐儿这么捧场的反应很是满意。 两人就这般傻笑了一会,看的房梁上的黑衣人直为自家主子干着急,真是不忍直视啊,不过显然这两人并不知道大家的内心吐槽,少年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我先走了,你一会见机行事啊。”说罢看蕙姐儿脸上露出几丝不安,便忙说道“不要担心,我会让人暗中护卫你的。” 听了这话蕙姐儿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不管她这会看着多镇定,但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而已,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掩面而泣已经算是着实厉害了。 因着这份细心,蕙姐儿倒是对少年大为改观,心下原谅了他适才的鲁莽与轻浮之举,看少年快步离开后,才记起自己仿佛是忘了问恩人的名讳,不由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懊恼。 还没等她多想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蕙姐儿和红萝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措。 “蕙姐儿,你在里头吗?”当沈悦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屋内的两人皆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红萝忙两步上前打开了屋门,果然看到沈悦带着一个面生的丫头,立在门外。看那神情也不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将人迎了进来后,沈悦自是细细的询问了蕙姐儿一番,虽然不想说谎,但蕙姐儿也知道刚才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的,不然自己被陌生男子又是搂又是抱的,那还了得。 遂思索了一番,添添减减的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却原来是走到半路时蕙姐儿心内就觉得不对劲了,偷偷的拿了一颗自家大姐送的珠子,让一个丫鬟给前院的泽哥儿去送信了。 果然。其余派去的人皆是没有了音讯,那时蕙姐儿在抱厦内心就提的高高的,检查了一下壶中的水,发现没有被做过手脚。所以蕙姐儿就将自己的帕子打湿。当闻到异味时马上将帕子捂到口鼻处。 谁知道那药劲竟是那般强劲,只是吸了浅浅一口就昏睡了下去,可是那湿帕子好歹也起了一点用,不然照那个药劲,蕙姐儿估计半个时辰内是如何也醒不来的,可实际上蕙姐儿在那少年进来后不久就醒来了。 那会她一心当来人是五公主找来算计她的登徒子,心内虽是无助又恼怒,但那是她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所以只好装睡按兵不动,可是心里早就将那人杀了几百遍。 后来在外面时可能因为吹了吹风。倒是恢复了一点力气,所以在洞内时,她就趁那人不备将簪子拿在手中,知道要想刺中那人是不可能的,只想着自己要被这样的人屈辱了去,还不如今日死在在这里,好清清白白的去。 到后来虽知道是一场误会,但这会想来蕙姐儿还是觉得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是当初那丫鬟没有将消息送到泽哥儿跟前,泽哥儿没让人来救自己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估计这会大家找到的就是不堪受辱自尽而死的赵三小姐了。 沈悦这边也是吓出一身冷汗,连说老天保佑,她也是被那个丫鬟领上绕圈子,走了半天还没到偏殿时,她就心内暗道不好,遂出声打发了那丫鬟,本来打算自己再找个人带路时,不曾想过来了一位面生的丫鬟,只说赵三小姐现在安全了,让她跟着来。 沈悦心内紧张,但终究也不敢将人置之不理,生怕错过了蕙姐儿,别大着胆子跟着那丫鬟过来了,到了这处抱厦后,她也不敢进去,先喊了蕙姐儿试探一番,却不曾想人还竟真的在这里。 两人说了一会话,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在那丫鬟的带路下相携往之前的偏殿走去,看一场好戏。 果然那少年算计的分毫不差,五公主当真是迫不及待的带了众位小姐找到了偏殿处,荣华自是意识到了不对,忙派人去寻长公主,自己则在一旁拖延时间,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自是清楚这赵三小姐估计是被五公主算计了,心内虽是有些感慨,但终究也不好露出来。 但也有一些不想搀和到里面的小姐都借故离开了,留下的除了林二小姐是担心蕙姐儿外,其余的皆是五王爷这一派的人家。 本来荣华一路上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一直在想法子拖着五公主就盼着长公主赶紧收到消息先到偏殿处,眼见着离偏殿越来越近,她却眼尖的看到自己派去为蕙姐儿拿衣服的丫鬟在拐角处一闪而过,还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荣华虽然心内狐疑,但看样子是赵三小姐无事了,遂长出一口气,继续装模作样的拦了几次五公主,一行人就到了偏殿处。 四周一个丫鬟也没有,五公主脸上的喜悦这都遮不住了,也顾不上继续掩饰什么,迫不及待的几步上前,就要推门而入,嘴里还说着“这赵三小姐不知道怎么啦,真是担心死人了。” 听了这话荣华郡主咧了咧嘴,很是看不上五公主那做派,可是还没等其余人踏进去,就听到先进去的五公主等人喊了起来,隐隐还能听到屋内有男子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 其余的人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林二小姐这会已然是脸色苍白,大家心内都在为赵三小姐道声可怜,也有那看她不顺眼幸灾乐祸的。这会估计除了荣华郡主将信将疑外,其余人都是确定屋内的人是赵三小姐无疑了。 就在这时长公主的声音从一旁穿了过来“麽麽,带人将各位小姐请过来。”这时大家转身才看到长公主身旁跟着几位夫人走了过来。 最为显眼的当属搀着长公主右手的红妆妇人,端的是天仙一般的容颜,让大家忍不住要多瞅几眼。 釉姐儿此时心内气愤难当,恨不得吃了五公主的肉,可是面上还是强忍着不露出来,只是没有什么笑模样罢了。 长公主一行人自是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但却只做不知。唤了荣华过来询问,荣华自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但从那看似公正不偏不倚的话中。大家还是听出了五公主的卑劣的计谋。 见此釉姐儿倒是细细的瞅了荣华郡主几眼,暗道这小姑娘着实厉害,这是就有几个看蕙姐儿不顺眼的小姐开始急急的叫嚷起来“长公主殿下,您还是派人先接了赵三小姐出来吧。天可怜见的。怎么换个衣裳就要遭这么个事情,真正是让人想不通。” 这话听着天真,可却实在是恶毒无比,蕙姐儿强忍着怒气,瞪了那几位小姐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到长公主说道“小姑娘家家不要这般多嘴多舌,如那街井泼妇一般惹人生厌。” 听了这话大家都忍不住嗤笑出声,暗道这长公主实在是嘴毒。就在这是屋内的五公主几人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三人皆是红着一张脸。看那样子显然是进去看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在场的夫人心内鄙夷,暗暗的将这些姑娘拉出了自家挑媳妇的范围,刚才挨了训斥的那位小姐,看五公主出来了,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忙开口问道“五公主殿下,您进去可是见了那赵三小姐,她怎么不同你们一起出来啊。” 没曾想话一出口,就被五公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一头雾水,心下委屈,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那江南处特有的吴侬软语声传了过来“是哪个姐姐在找我啊,刚去换了衣裳碰到沈姐姐一起说了会子话,竟是误了时间,实在是该打。” 大家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和釉姐儿生的七八分相似的小姑娘,并一位眉目冷艳的少女一起笑嘻嘻的挽着胳膊走了进来。 看到院内的人后,忙上前几步朝长公主见了礼,又问候了其余的众位夫人小姐,这才慢悠悠的转身仿佛刚看到五公主一般,远远的行了个礼,五公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理会。 两人相视一笑才乖乖的走到釉姐儿身旁喊了声大姐|嫂子,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那里。 看到林二小姐一脸焦急的望向自己时,蕙姐儿心下觉得温暖,忙回以安抚的微笑,示意自己很好。 看到这从天而降的赵三小姐,众人心内皆是惊奇不已,有暗道好命的,有恼恨的,还有觉得长公主实在是厉害的,当然也有那种无脑的,被两位公主连削了面子,这会孔小姐只觉得浑身冒烟,看到蕙姐儿后直接冒出来一句“你不是应该呆在殿内吗,怎么出来的。”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皆是有种蠢得无法直视的感觉,五公主也是恼恨异常,觉得这人实在是无脑至极,蕙姐儿也暗自好笑,回到“这位姐姐是哪位,我还不太认识,不过我为何要在这偏殿内啊,我是在东边的殿内换的衣服,这边今日不是待客的地方罢。” 一旁荣华郡主忙开口接道“这位妹妹是吏部侍郎孔大人家的三小姐。这殿今日的确是不待客,我也不知道五姑姑刚才为何非要来这边,我一路上一直在劝阻可是没能成功。” 这可真是神补刀,五公主脸色当时就刷的变了,恶狠狠的看向荣华,仿佛要吃了她一般,荣华只做不知,还很是温柔的朝五公主笑了一笑。 釉姐儿见此心情都不由好了几分,觉得这郡主着实有趣的紧,长公主也不理会五公主,只是让麽麽去带人将屋内的人请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小姑娘们不好见,荣华便出声邀了众位姐妹一起去园中了。 夫人们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皆是好奇的瞅着殿门,说实话连长公主心内都很是好奇,因为她也不知道这老八今日又算计了谁。 第一百三十七章 落幕 屋内的吵闹声由远及近,釉姐儿轻抿了下嘴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这时屋内涌出一群人来,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位衣不蔽体,身上肥肉颤颤,走路摇摇摆摆,通红着一张脸,嘴里胡乱叫嚷着的醉汉。 看那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郎,也有眼尖一些的夫人早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只是装作不知,身后被两个麽麽驾着的则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衣服早就被撕烂,胡乱的披搭在身上,发髻凌乱,双股颤颤,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在场的也都是过来人,只消一眼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心内不由更加鄙夷,皆是扭头遮眼不欲再看,仿佛多瞧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一样。 釉姐儿确是没有这些顾虑,眯着一双杏眼,仔细的打量着这两人,那男子她虽是不认识,可却觉得有些眼熟,那女的她确是知道的,适才五公主一来就发疯一般的找上了她,虽是因为有太妃在场压制着,她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但言语上的攻击也是不可避免的。 而眼前的这位女子确确实实就是那会站在五公主身后,因对自己出言不逊,而被长公主训斥的宫女了。 釉姐儿这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哭骂声,原本站在釉姐儿身后的一个矮胖的夫人箭一般的冲出去,扯了那个醉汉身上的肥肉就下死力的拧了起来。一边拧一边骂,不时的还撩起眼角撇一撇长公主的方向。 釉姐儿心道,怪到刚才觉得这个男子面熟呢。此刻一看这位唱念俱佳的夫人,她才焕然大悟,心里不由腹诽道,原来是京都指挥使家的少爷,这孩子一看就是他娘亲生的。 想到指挥使秦大人,釉姐儿脑海中就自然的衍生出了秦家的详细资料,秦大人进士出身。寡母靠着嫁妆供他科举,直到三十岁才考中进士,家里当初十分苦难。为了生计母亲为他说了家乡一户屠夫家的姑娘。 这位姑娘嫁进秦家不但带来了丰厚的嫁妆,而且还主动求自家爹爹供秦大人继续读书,所以秦大人高中之后,十分感激自己的妻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丑陋粗鄙而嫌弃。反而敬爱有佳,一度被传为佳话。 两人成亲九年才得了一个儿子,真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到后来当秦大人意识到自家儿子貌似有点骄纵过度时,才发现为时已晚,秦少爷已经形成了这般纨绔蠢笨的性子。 这个秦大人虽说有两个拖后腿的家属,但胜在个人能力十分突出,所以自两年前就被四王爷招揽到了麾下。如今也算是自己人。 想清楚这些釉姐儿直接气的心肝疼,这五公主的计谋虽是简单粗暴。但却十分歹毒,让这样一个死胖子毁了蕙姐儿的清白,到时候长公主碍于自己亲弟弟的利益可能会选择大事化小,这样一来就算是失去了沈赵两家的支持。 要是为了沈赵两家,四王爷同意放弃秦家这一有力支持的话,内心肯定会对四郎和泽哥儿不满,这样一来同样是等于砍掉了四王爷的一只胳膊,同时还恶心到了大家。 长公主看到釉姐儿的反应,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冲动,然后转身对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人上前劝阻秦夫人,这些人看着与旁的宫女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且都是专门训练出来,有武艺在身的女护卫,稍稍一使巧劲,就将撒泼打滚的秦夫人拉了开来。 长公主歉然的对大家一笑,然后让人将那宫女带了下去,釉姐儿不知道她的结局会是什么,但终究不会太美好。那宫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脸色青白,扯着嗓子喊饶命,可是还没等她喊出第二声,就被人堵上了嘴巴。 看着秦少爷长公主都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蠢货就是被人当枪使了,如今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好让秦夫人将其带回家先好生管教着,至于其他等他酒醒了再议。 蕙姐儿她们出去后,五公主连招呼也没来得及打一声,就急急忙忙的带着一班人马走了,不过看那两个麽麽满眼的不认同,就知道她回去估计不会太舒服。 其余人这会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都是一派关心的拉着蕙姐儿慰问一番,最后她只好借受了惊吓之名,和林二小姐还有沈悦三人躲到偏厅里休息,面对这个新朋友的担忧,蕙姐儿自是将刚才对沈悦说的那话又重复了一番,三人自是少不了一通抱怨和庆幸。 那头英雄救美了一回的少年,心满意足的哼着歌去了园内,泽哥儿这会拿着沈悦送来求救的信物,满脸焦急的等在门口,看到来人后,忙快步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到少年说 “事情已经帮你办妥了,刚才我说让你帮我做文章应付师傅的事情以后也不用提了,那是我逗你的,小爷我可不是那种协恩图报的人。” 泽哥儿的心情随着少年的话变了几变,最后才略带犹豫的开口道“八王爷,大恩不言谢,您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吧,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绝不食言,只求您为我略留几分颜面即可。” 少年听了这话嗤笑一声,道“赵泽你还真是无趣,小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无赖吗,不知道她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 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小,泽哥儿自是没有听到,只是心里纳闷,一向最是爱捉弄人的八王爷今日是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他都已经做好被他死命折腾的准备了,就然就这样轻轻的放过去,真是奇怪。 聚会还是在继续,釉姐儿她们最后留在公主府用过餐后才告辞回去,刚才长公主也是特地询问了釉姐儿秦家那个猪头少爷她想怎么处置。 釉姐儿虽清楚,这事情和秦少爷没有多大关系,他也是被算计的,可是她心里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不过她也知道如今是关键时刻,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步棋可真是不好走。 蕙姐儿见自家大姐脸色难看,自是清楚她的意思,心下感动,但她如今也跟着张先生了解朝中的情势,虽然对这些还是懵懵懂懂,但总归不是一无所知的,这秦家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而且冤有头债有主,她的仇人就是五公主,实在是没必要揪着一头蠢猪不放,反而称了五公主的心思。 所以最后事情在当事人的强烈要求下,决定将主要火力开向五公主,但也不能白白放过秦少爷,必须让他吃点苦头,具体如何运作还要看四王爷怎么说,对此大家自是没有异议。 釉姐儿到了马车里,拉着蕙姐儿,心里酸涩难当,这丫头自小就是这般懂事,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先想的是不让家人难过,刚才看着她一脸坚强的陈述着利弊的模样,釉姐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 她本来发誓要好好照顾弟妹们的,可是如今却让她们因自己的缘故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连做个客都能遇到这般险恶的事情,自己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到最后连仇都没法替她报,还要受了天大委屈的妹妹反过来安慰说自己没事。 想到这些釉姐儿的心下酸涩,眼眶通红,抱着蕙姐儿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遍一遍扶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蕙姐儿原本觉得自己是不怕的,可是当感觉到大姐怀抱的温暖时,那股压抑不住的委屈和后怕,一股脑的袭到心头,再也忍不住,伏在釉姐儿肩头,哭湿了她的半扇衣裙。 当天釉姐儿没有回沈家,直接陪着去了赵府,沈悦原本也是想要留下的,可是最后被釉姐儿给劝回去了,只让她给沈父沈母说一声,明日再过来。 当夜回家后,泽哥儿和珊姐儿她们也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当时珊姐儿眼眶通红,捏着拳头就要往外冲,被釉姐儿忙派人给拦了下来,一个连骑马磨破双腿,裤子和血肉沾一起都不流一滴泪的人,抱着自己的妹妹痛哭失声。 釉姐儿也知道珊姐儿和蕙姐儿感情深厚,但是实在没有想到她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心下不由担忧,这孩子一直就是一根筋,可千万倍因这事钻了牛角尖才好。 当夜珊姐儿一定要和蕙姐儿一起睡,釉姐儿他们虽心下担忧,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将熬好的安神汤递给她,让她看着蕙姐儿好好喝掉。 不提这边姐弟几人是如何的内心煎熬,那头,八王爷回到府内, 遣了众人下去,一个人坐到书房内,掏出怀中的那根水晶蔷薇簪,不知道想些什么,可是从微扬的嘴角上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这时候他还不懂得这种想起个人时甜甜的心情意味着什么,他这会只是觉得那个甜甜的小妞,真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乖乖巧巧伏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拿着簪子倔强的瞪着自己的模样,真正是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