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剑仙》 第1章 背夫 “日头落坡——” “要歇气喽!” “加把劲哎——” “到地头喽!” …… 喊号声颇有节奏,一迎一合,远远瞧去,却是七八条黝黑汉子纵成一列,行走在山林间。 众人背架上货物满满当当,高出头顶,篾索牢牢勒住双肩和额头,紫青痕迹显眼,手上各有打杵,脚上则是草鞋。 领头的汉子明显健硕很多,褐色短打下肌肉微鼓,步履稳健。 他余光瞥了眼身后,笑道: “顾小哥,还吃得消不?” 排在第二的是一名皮肤微黑的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本在专心调整身躯受力,听见头儿说起自己,忙感激道: “赵头儿放心,我撑得住。” 身后传来哄笑。 有汉子扬声道: “赵头儿,你就别瞎操心了,顾小哥是出了名的韧性足,这才第几次过山,就已经能够背负百十斤茶货,依我看,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子。” 临近黄昏,即将歇息。 背夫们明显欢快了许多。 顾惊鸿听见夸赞,只是笑笑。 领头的汉子摇头失笑,遥望远处,顿了顿手上的打杵道: “今日天色晚了,我们去前面老庙歇一晚上,弟兄们,抓抓紧!” 众人欢呼。 喊号声再起,明显更是欢快许多。 顾惊鸿混在其中。 不时应和喊号声,心中很是感激。 这些老大哥对他甚是照顾,前头有经验丰富的赵头儿开道,后头则有老大哥们接应,若是不慎滑倒,立时就有人来扶住,更不用忧虑前后蹿出野兽毒蛇。 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槛,门门有鬼神。 哪怕是看起来粗鄙的背夫一行,也不容易。 货物如何码? 篾索如何缠? 打杵如何选制? 都不是随意为之,有着种种门道。 更不用说还有诸多行走山路的经验,若无人领进门,轻易就能死个七八回,或是迷路摔死,或是被野狼分食。 若顾惊鸿真是此世少年,凭借此行当也能逐步站稳脚跟,混个饱饭,甚至将来娶妻生子,平淡一生。 可惜,他不是。 “穿越这么扯淡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顾惊鸿心中发苦。 前世虽然也是孤儿院长大,但好歹也是长在和谐社会,物质文明发达先进,自己好不容易借着国家福利考上大学,眼看就要毕业熬出头。 没想到。 仅仅是睡了一觉,竟然穿了! 还特么又是个孤儿! 顾惊鸿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初来此地。 他便打听清楚年号。 至正六年。 也就是元顺帝时期,大元已经接近尾声,约莫只剩下二十年光景。 王朝乱象渐显,各地时不时有义军举事。 事已至此,顾惊鸿也就只能苦中作乐,想着凭借前世的见识慢慢站稳脚跟,先活下来吃口饱饭再说,或许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直到某一日。 街上两人交谈映入耳中。 “前些日子张真人百岁大寿,各大门派齐上武当,竟是逼死了张五侠夫妇!” “我呸!什么狗屁张五侠,那张翠山自甘堕落,和天鹰教妖女苟且,更是和那恶徒谢逊结为兄弟,至死也不肯说出其下落,照我说,死了也是活该!” “说的也是,倒是累了武当和张真人的名声,想张真人名震江湖百载……” 后面的话顾惊鸿听不清楚。 但光这些内容,就让他如遭雷击,如梦方醒。 “原来,我不是穿越到了历史古代,而是到了倚天世界?”顾惊鸿眼睛发亮。 他后来多方打听,听见了越多熟人名字,慢慢笃定了这结论。 他前世酷爱武侠小说,如数家珍。 时常入梦,幻想自己成为纵横江湖的少侠。 如今真的到了一方武侠世界。 心中喜出望外。 目标登时调整。 原本是想着积攒钱财,最好当个账房先生之类,徐徐图之,或者将来加入义军起事,抱上那根大粗腿。 现在么? 练武! 一定要练武! 儿时的梦想压到了一切。 可想要习得上乘武功也非易事。 纵使顾惊鸿对倚天人物再熟悉,也逃不过一件事。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千里之外昆仑山脉,白猿腹中有九阳真经不假,可先不说昆仑之大有几何,找不找得到,拿到真经又如何看懂。 就只说一件事。 单枪匹马行走天下。 只怕没走几十里路,就被这漫山的绿林好汉们剁成了臊子,当然,也有可能被鞑子们抓住虐杀玩乐。 思绪间。 老庙已在眼前。 虽倒了小半边,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时常有背夫们作为歇脚之地。 “弟兄们!” “下货咯!” 赵头儿呼喝,众汉子嘿哟应和,扎稳马步,固住重心,取下蔑索,随着背架小心放在脚下,围成一堆。 一个个汉子皆是长松口气。 都说巴蜀之山多奇险,此话不假,这子云山已经不算其中翘楚,可背夫们还是累的腿肚打颤。 更值溽暑蒸人。 汗刮子在臂腿上溜过,一层层汗液几乎汇成小溪流似也。 歇息片刻,恢复些体力。 背夫们开始忙活。 驱蚊防虫,生火架锅,夹杂几句荤话打趣,人也精神了不少。 顾惊鸿跟在赵头儿身边,学些经验,时不时点头,认真记着,这都是安身立命的好本事。 等到热汤沸腾,众人掰了干粮,齐齐丢进里头,加上盐巴野菜,还有途中抓到的一条小蛇,煮成一锅大杂烩。 虽然不甚美味,但比硬如石头的干粮又要好上许多。 众人开始吃喝,谈兴渐涨。 “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鞑子当道,将我等贬为四等南人,真是苦也!”一汉子模仿说书先生,摇头晃脑。 众人纷纷发泄心中怨愤。 赵头儿喝道: “我等只管努力过活,且看它何时塌了了事!” 众人齐声大喝。 顾惊鸿听着,心中暗叹,却不知大伙能否活到那时候。 这时代的底层人的确是太苦。 两个字,难活。 大元强行划分四等人种,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 身为南人,在蒙古人眼中和牲口无异。 顾惊鸿想要练武,不仅仅是为了梦想,更是觉得,这或许是改命的更佳途径。 “诸位大哥,你们慢吃。” 他说道一句,就笑着走到一旁,竟是摆开架势练起了拳法。 拳风呼啸,颇为像模像样。 有些第一次见的汉子目中露出讶色。 赵头儿解释道: “莫要惊讶,顾小哥和我们一样的穷苦人家出身,哪能学的了什么高深功夫,估摸着是见识了些皮毛,自己练着玩玩。” 这是顾惊鸿曾经和赵头儿的解释。 但是赵头儿很信。 只因他颇有见识,的确见过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那拳劲委实可怕,一拳能将树皮打碎,更是有着种种精妙变化。 与之相比,顾惊鸿这拳法,看起来就粗陋太多。 众人释然,不再关注。 江湖武学,离他们实在太远,不如一块馍馍来的诱人。 不过心中却是暗暗佩服顾惊鸿的毅力。 劳累一日,还能坚持练拳,常人不能及。 赵头儿暗想:“江湖人武功门道颇深,若是胡乱瞎练,容易废掉,得找个机会劝劝顾小哥。” 他却不知。 顾惊鸿另有依仗。 自从明悟身处倚天世界,生出习武念头之后,他便开始准备。 除了必不可少的体能锻炼,他结合前世大学军体拳以及种种半途听来的拳法发力理念,自己琢磨着练练,倒不是为了真练出什么厉害功夫,只当一是为了强体,二则是为了护身,再怎么如何,练点总比不练要强。 可这一练之下,真有了惊喜。 顾惊鸿赫然发现,自己穿越而来,在武学上似乎拥有了某种一证永证的特性。 他演练拳法,若是某次发力对了,此后就会铭记于心,在此基础上拳拳到位,无有错漏。 学如逆水行舟,但顾惊鸿却只有进步,从无后退,这等效率,只怕超乎常人十倍都远远不止。 发力技巧,大同小异。 无外乎蹬地转胯,拧腰送肩,最终挥臂击拳。 顾惊鸿也不贪心,只练好练精这一记直拳,力求可以发挥出全身力道,用以防身。 短短时日就已经有所成效,他暗暗试过,颇有些威力,定然要超过一般成年人,具体超出多少,则不甚清晰,只是肯定不像赵头儿等人想的那样是花架子。 他忘乎所以,时而在纷杂拳路中出一记直拳,若是状态对了,身体立马能够做出调整,下一拳则更佳。 如此往复。 又有了些精进。 顾惊鸿很是满足,这种感觉相当不错,能这么快适应背夫活计,这天赋也发挥了不小作用,可以时时调整自身受力,因而他才能十四之龄就背上百十斤货物赶山。 “不过,我这天赋用在此处实在大材小用。” “若是能够学得上乘武功,必然一日千里!” 他心中有着渴望。 但也知晓。 江湖上武功何其珍贵,莫说是上乘武功了,就是那些粗浅一些的,各家也藏得紧,轻易不会传给外人。 “倚天世界,名门当中,少林武当最强,其次便是峨眉昆仑,再次崆峒华山,想要拜入这些大派,实在不易。” “我地处川蜀,离峨眉派最近,可峨眉派重女轻男,最重要的是,无人举荐,就是到了峨眉山,也是白瞎。” “我且以背夫活计积攒钱财,回头换个更加赚钱的行当,看能否去武馆学个一招半式,或是加入某家镖局徐徐图之。” “亦或者,去入明教?可明教也不是想入就能入。” 顾惊鸿揉揉脸庞。 空有天赋,没有发挥余地,让他颇为烦躁。 不过很快,就沉下心来。 机会留给有心人,先且准备着就是。 夜渐深。 汉子们还在闲聊,突然仰头望天: “要大雨了!” 众人齐声呼喝,灭了火堆,涌进庙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仅仅片刻。 轰隆! 雷霆闪过,照亮夜林。 而后就是倾盆大雨,来的极凶,噼里啪啦打作一团,汉子们皆是惊叹。 赵头儿咒骂一声: “贼老天,也不挑点好时候哭!” 顾惊鸿暗笑,知晓他是怕影响了明日送货。 “赵头儿,怕甚,这雨来的这么凶,半夜就停了。” 赵头儿轻哼一声: “你愣头青懂甚,下雨之后路可不好走哩!” 说着又摇摇头,凑过来低声劝道: “顾小哥,你方才练那拳法,要不还是别练了罢,免得伤了身体。” 顾惊鸿一愣,忙摆手回道: “我就是练着玩玩,不碍事。” 赵头儿将顾惊鸿拉到一边,耐心再劝: “你可莫拿那一套来哄骗我,赵哥我年轻时候也有过白日美梦,幻想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随便练练就能纵横天下,但结果呢?” “我依着那劳什子神功练了三月,吃了几只大黑蟾做药引,差点没给我毒死当场!好险才捡回来一条命!” “你这拳法当中若有什么暗着你没发现,说不得就得练出毛病,我们这样的人啊,当真是一点病都不敢生的。” 顾惊鸿听着赵头儿分享,心中啼笑皆非,又有暖流涌过。 “赵头儿……” 赵头儿劝完,又似有些萧索感慨: “你不必和我多说,我只盼你能够听进去几分,莫走了我的弯路。” “须知,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 他拍拍顾惊鸿肩膀,刚要起身,就猛的一激灵。 嘭的一声,庙顶被重物砸落,瓦片四散。 众汉子大惊,定睛看去,似乎是个臃肿人影。 “纪晓芙,你休想跑!”庙外传来冷厉喝声,如恶鬼索命。 顾惊鸿逐渐瞪大眼睛。 天上的确没有掉馅饼,倒是掉下个……纪晓芙? 第2章 机敏 “纪晓芙?峨眉派的那位?” 顾惊鸿心脏砰砰乱跳,凝目望去。 借着雷光勉强认清。 那哪里是什么臃肿人影,分明是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娃。 女子容颜姣好,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素色衣衫,不过沾了雨水和湿泥,贴在身上,显得些许狼狈,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捂着腰侧。 而小女娃则是六七岁模样,神色惊惶。 “莫非是纪晓芙和杨不悔?”第一次见到书中人物俏生生立在面前,顾惊鸿心中颇为复杂,有激动又有感慨。 但马上,他就神色一肃,悄然握住身后打杵。 显然纪晓芙处境不算好,似乎在被追杀。 庙外的喝声透过暴雨,杀意清晰可闻。 不等众人反应。 庙门被猛地踹开,风雨倒卷,呼呼作响。 一名黑衣壮汉踏步冲来,斗笠上雨水啪嗒滴下,手中单刀寒光照人。 “纪晓芙,你杀我二弟三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雷光闪过,壮汉脸上刀疤有些狰狞。 纪晓芙已经起身,她长剑斜指,护着身边女娃,喝道: “你们岷江三凶作恶多端,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今日若非你使得卑鄙手段,定取你项上人头!” 其言辞刚厉,哪怕落入下风也丝毫没有惧意。 两人都已经发现庙里的众人。 但在发觉只是寻常背夫之后,就未曾在意。 顾惊鸿被赵头儿悄然拉着往角落里缩去,心中却是惊疑: “岷江三凶?原书中未曾出现过,按理说这等不入流之辈不至于让纪晓芙重创才是,她乃灭绝师太得意弟子,剑法算得精妙,除开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鲜有人是她敌手才对。” 待听到后面半句,才恍然,原来是用了暗算手段。 看那样子,只怕八成是因着纪晓芙要护持小女娃的缘故。 黑衣壮汉只冷言讥讽: “峨眉派高徒却也不过如此,只怕那灭绝老尼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纪晓芙柳眉倒竖: “敢辱我师父!” 盛怒之下挺剑便刺,内力暗运,临到近前手腕一抖,剑尖微颤,竟是一分为二,朝着壮汉胸口喉咙刺去,此等变化当真精妙,根本看不清虚实。 壮汉一惊,便有惧意,暗道峨眉剑法果然精巧,如此重创还有余力。 他飞身后退,手中单刀上撩一斩,以守待攻,刀剑相撞哐啷作响,更是有着火星溅射。 这一招之下壮汉心中立时大定,纪晓芙剑法固然巧妙,但其间力道已经差的远。 他凝眼一看,果然见到纪晓芙右腰泛红,自己此前一刀着实奏了效,让她无法发出全力。 又试探几招,果然发现纪晓芙剑上力道远不如此前。 壮汉哈哈大笑: “原来是在唱的空城计!” 心中更是畅快。 论及功力招式,他都不及纪晓芙,今日能有此战果,全因拿小女娃作胁占了先手,不由得暗讽峨眉弟子迂腐的很。 随即又激动起来。 今日杀了纪晓芙,总算可以为二弟三弟复仇! 遂开始逐步紧逼。 纪晓芙暗道不妙,面色则不显,她冷声道: “我派中师姐妹已经在来的路上,今日这老庙就是你葬身之地!” 她沿途的确留了门派记号,但有没有师姐妹能够恰好看到,却也不知,此话诓骗居多。 壮汉顿时恼怒,出手更凶。 庙内刀光剑影,两道影子不断交错,骇得背夫们心惊胆颤,手足更是浸出冷汗来,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盼着两人赶紧厮杀离去,莫要殃及池鱼。 顾惊鸿却不这么想。 度过开始的紧张之后,他心脏逐渐平复,仔细思索。 两人厮杀。 若是纪晓芙胜了还好说,自己等人性命无虞。 可若是这岷江三凶的老大赢了,自己等人瞧见他戮杀峨眉高徒,岂能有活命之理? 这等江湖邪道人物,穷凶极恶,灭口也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已经卷入其中,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一念至此。 顾惊鸿登时心悸。 观摩战场,两人那边插不上手。 只能尽可能不让纪晓芙分心。 看着惊慌无措的小女娃,顾惊鸿心中不免怜惜,准备招手。 有人比他更快。 赵头儿本拉着顾惊鸿当鹌鹑,可看见那小女娃仓皇模样,不知为何就想起家中小闺女,怜心一起,顿时悄悄摆手让她躲过来,免得被刀光剑影波及。 小女娃长的甚是清秀,目光灵动。 看见赵头儿和顾惊鸿目光和善,手脚并用就爬了过来,离得近了,她见顾惊鸿五官秀气,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努力朝着顾惊鸿身边凑了几步。 场上形势仍然紧张。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斗了几十招。 一者胜在身强力壮,气脉悠长,一者胜在招式精妙,好似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若是继续这么拖下去,纪晓芙伤势加重,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纪晓芙此前话语还是扰乱了壮汉心神。 让他时而看向庙外。 他也不知是否有其余峨眉门徒过来,若是真的到来,只怕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纪晓芙就如此难缠,再来几个,自己不得被尼姑们削成几截? 壮汉不敢赌。 但眼看可以报仇雪恨,让他退走着实不甘。 目光扫射间,又看到了小女娃。 “纪晓芙如此在意这小女娃,且拿她再做做文章。” 念头一起,壮汉带着狞笑。 他转肩送臂,回身一刀,刀势凌厉有寒星闪烁,似要开始下狠招搏命,惊得纪晓芙回剑防御,连退几步。 却见壮汉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用实劲,见逼开距离,他脚尖一点,转身就朝着小女娃方向冲去。 口中更是叫着: “纪晓芙,且看老子先杀了你这小孽种!” 纪晓芙骇然失色。 “你敢!” 可鞭长莫及。 被虚招欺骗,慢了身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壮汉冲去。 背夫们瞅见这情形,皆是头皮发麻,他们倒不关心小女娃,只因赵头儿和顾惊鸿也在那边,生怕两人被波及。 赵头儿嘴里发苦,有些后悔不该乱发善心拉女娃过来,到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顾小哥。 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法子,叫他这么把女娃娃送出去受死,良心着实不安。 紧了紧手中打杵,赵头儿要拼命了。 黑衣壮汉已快到近前,离得越近,那股子凶煞恶气就越是清晰,这是江湖人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与狠,决计不是底层百姓能够想象,只这煞气一冲,赵头儿心气就去了大半,手掌也在发抖,捏了十几年的打杵都有些握不住。 却在这时,一道惊喜声音从旁侧传来: “灭绝师太,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顾惊鸿满脸激动,看向壮汉身后。 灭绝师太何许人也? 峨眉掌门,功力精深,嫉恶如仇,在天下都享有盛誉。 而在川蜀地区,其威名更甚,甚至有‘宁惹三丰,不碰灭绝’的说法,只因她视天下邪魔外道为仇寇,见之就恨不得斩尽杀绝。 以她能耐,杀岷江三凶这样的恶徒决计用不了第二招。 本来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猛地一滞,神色惊骇,本能看向庙门。 却见哪里有什么灭绝师太的影子。 一根毛都没有,唯有风雨交加。 脸上顿时涌上恼怒。 “终日打雁,竟是被雁啄了眼,老子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骗了!” 他眼角刀疤蠕动,很是凶煞。 本来以他江湖经验,绝不至于被这样的小伎俩蒙骗。 但一来灭绝师太威名太甚,二来刚才被纪晓芙言语影响,总有杯弓蛇影的意味,这才上了大当,不然仔细一想,区区背夫之流,能认得武林泰斗灭绝师太? 壮汉怒火中烧。 这一耽搁,纪晓芙已经追来,近在咫尺,长剑吞吐锋芒。 但他不管不顾,被顾惊鸿蒙骗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剁了这背夫小子。 壮汉运气于足,猛然加速,此时在他眼中,顾惊鸿的仇恨值还要超过那小女娃。 纪晓芙大惊。 此前顾惊鸿出言她看在眼中,心中暗赞这背夫少年如此机敏,竟知晓利用自己师父威名来做文章。 “不好,岷江三凶皆是睚眦必报之辈,这少年危险!” 若是少年身死,哪怕她杀了壮汉,也心中难安。 再看到那少年脸上仓皇表情,她更是心急如焚,出言喝道: “你且朝我来,冲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壮汉不语。 只是狞笑。 看着顾惊鸿脸上仓皇表情,满是畅快,仿佛下一瞬就看到少年人头冲天。 可念头刚起。 那少年背后右手猛地一扬。 一捧泥灰就在眼前散开。 壮汉怒火更甚,自己竟是又被算计了! “小畜生,我必杀你!” 他只来得及用左臂挡住眼睛,刀势却是大大衰减,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在身侧胡乱挥砍,防止被偷袭。 顾惊鸿脸上仓皇尽去,这自然是装的。 早在两人钻入庙里厮杀之时,他就悄悄在背后握了泥灰,想着或许能够用上,眼下果然建功。 见到壮汉失去平衡。 纪晓芙眼中激赏,这少年当真不凡,临危不乱,接连两次戏耍恶寇。 难得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此时若还追不上,当真枉为峨眉门徒。 纪晓芙运转内力于右臂,剑光凌厉,一招虚式分金,抖出两朵剑花,要将壮汉枭首。 顾惊鸿亦是恶从胆边生,他紧了紧手中打杵,眼眸沉静,这打杵乃是背夫们挑选青冈木所制,反复浸泡桐油,格外坚韧,底部更是包有铁皮,颇为尖锐,寻常打狼打狗没有问题。 眼下见到纪晓芙杀招已出,他右手握住打杵,亦是朝着壮汉腹部刺出。 多日来的直拳苦练有了成效。 顾惊鸿福至心灵,猛地蹬地,力从地起,经由胯腰拧动,最后肩臂合一,延伸打杵尖端。 毫无疑问。 这是他习练以来发力最通透顺畅的一次。 生死危机之下,悍勇当先,只觉得每一寸力气都钻了进去。 黑衣壮汉面临前后夹击。 脸色巨变。 但他分得轻重。 一者是峨眉高徒的杀招,一者不过是背夫小子的鲁莽一击,如何选择自然不用多想,前者要命,后者顶多是受点皮外伤罢了。 只见他转身拧腰一劈,煞气随着怒喝释放,单刀力斩而下,要拦截纪晓芙绝命一击。 至于那背夫小子。 等缓过来再慢慢炮制。 念头刚起,剧痛就钻入脑海,整个人都不自觉抽搐一下,打杵随着惊人力道斜斜刺入腹部,包着铁皮的位置完全没入,仿佛肾脏都被刺了个对穿。 “啊!!” 壮汉怒吼。 剧痛让他脑门冒出冷汗。 顾惊鸿退得更快。 一击刺中,他立马撒手,头也不回就滚到后边去。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再继续纠缠下去,人家对付自己也就是随手一刀的事。 连番算计,才得了这一招的机会,绝没有第二招的可能性。 如今他只能期待这位峨眉高徒能够抓住机会。 否则,那就是坐地等死。 纪晓芙没让他失望。 见着壮汉遭受重创,剑招登时一变,手臂一弯一折,绕过单刀,只是轻轻一旋,壮汉右臂就被斩了下来,单刀一齐跌在地上发出哐啷响声。 “你们卑鄙!纪晓芙,你枉为名门正派!”壮汉惊慌痛呼。 纪晓芙冷笑: “你这样的渣子也配!” 她素来性格温和,此时也被壮汉连番下作举措弄得咬牙切齿。 剑招愈发凌厉。 刀不在手,壮汉左支右绌,原形毕露,只是短短几招,就被一剑穿胸,不甘跌倒在地,发出嗬嗬声音。 纪晓芙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这岷江三凶,总算是全部死在了自己手中。 不过今日,若非这背夫少年相助,只怕凶多吉少,自己有可能抓住机会绝境翻盘,但也有可能被戮杀于这破庙当中。 念及此处,她便对着顾惊鸿方向抱拳一礼: “在下峨眉派纪晓芙,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第3章 顺心 纪晓芙眼底满是感激。 此番说是救命之恩丝毫不过。 回想这少年接连举措,她心底仍是惊叹。 “先以言语相诈缓和局势,此为急中生智。” “再以泥灰蒙其面孔,此为临危不乱。” “最后趁得恶徒怒火中烧,方寸大乱之际,挺身直刺,此为勇猛无畏!” “如此机敏沉着,勇敢侠义的好少年,竟让我遇见了。” 她大是感慨,这些说来简单,可要做到却是不易。 定睛望去,少年恩人脸庞映入眼中。 微黑皮肤显是风吹日晒之故,但五官却甚是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眸,灵动之至,谁人看了都要道一句好少年,若是托身富贵人家,必然是翩翩公子哥。 纪晓芙心中好感更甚。 顾惊鸿忙起身回礼,学着纪晓芙的样子抱拳道: “小子顾惊鸿,纪姐姐不必客气,这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一句纪姐姐悄然拉近了距离。 比纪女侠的称呼更是顺耳许多。 纪晓芙喝彩道: “说得好!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地。” 心中更是赞赏。 一时间,越看顾惊鸿越是顺眼。 但话间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忍不住低声痛嘶一声,带伤连番激战,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尚未如何,此时松懈,疼痛如蚁噬传来,额前冒出冷汗,更值疲惫四处涌来,竟是一下跌倒在地。 顾惊鸿抢了过来,瞧见纪晓芙腰侧血红蔓延,连忙回身翻找。 他递上一包简陋药粉: “纪姐姐,此物可以止血,你且用着。” 纪晓芙感激抚手: “多谢小兄弟,我自带了金创药,容我包扎处理就是。” 她自腰间拿了玉瓶,倒出药粉,又撕下一截外衣,用力裹紧。 顾惊鸿讪讪摇头,关心则乱,却是忘了,行走江湖怎会没有金创伤药。 见纪晓芙处理伤口,他索性背过身去。 这时尘埃落定。 此前压下的种种后怕才涌上心头,看似顺理成章,但若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让他暗叹江湖果然凶险,一不小心就卷入是非。 背夫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悄然然围过来,一个个面色激动盯着顾惊鸿,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惊扰了处理伤势的女侠,只能涨红着脸庞竖起大拇指。 方才那一幕幕惊心动魄,最终顾惊鸿挺身而出,协助化解危局。 他们一瞬间已在脑海中演化出了多个版本,只等回家就和熟人吹嘘一二。 同时心中暗暗腹诽赵头儿。 顾小哥这练的哪里是什么皮毛功夫,方才那打杵一刺,简直若夜空流星一闪而过,好叫他们瞠目结舌。 赵头儿用力拍拍顾惊鸿肩膀,激动的颤抖。 他离得最近,感触最深。 方才他也想挺身而出,被那恶徒煞气一激,心气去了大半,吃饭的家伙都握不稳。 反倒是顾惊鸿临危不乱,端的是个做大事的好苗子。 他心中暗道:“以往就觉着顾小哥不是池中之物,今日一看,果然要化龙冲天了!” 他经验最是丰富。 知晓顾惊鸿救了峨眉高徒,恐怕要得大造化。 但心中却无嫉妒,只有欣喜。 顾惊鸿被众人围着,感受老大哥们的激动,只是挠头笑笑,此时大雨也逐渐停歇,汉子们激动完,便开始收拾起一地狼藉,好在货物没有被殃及,不然又是一桩祸事。 风雨停歇,空留湿意。 纪晓芙升起火堆,她自身有内力护体,自是不怕,但小女娃被衣物被雨水润湿,不及时烘干恐生风寒。 顾惊鸿见她招手,就挪了过去。 背夫们只是看了眼就忙转过头去,这等高来高去的女侠,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纪姐姐,好点了吗?”顾惊鸿问道。 纪晓芙柔柔一笑: “伤势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回山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今日若非惊鸿你相助,只怕后果更糟。” 说着,旁边小女娃脸上也露出崇拜之色。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纪姐姐别这样说,我这的小伎俩实在不足为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必然能够诛杀恶徒。” 这倒不是吹捧。 而是按照倚天时间线,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到纪晓芙下线的时间,只是方才身处险境,他总想做些什么,不想将身价性命完全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之上。 纪晓芙摆手微笑,不在这话题上纠缠,问道: “方才急着处理伤势,却是忘记问了,惊鸿你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兄弟有几人?” 她眼底有些期待,难得遇见这样一个好苗子,早已生起爱才之心。 顾惊鸿老实答道: “我是犍为县人,如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说到后面,他咧嘴一笑自作打趣。 纪晓芙心中顿生怜惜,少年那故作爽朗落在她眼中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她柔声宽慰: “你如今这般有出息,令尊令堂若是知晓,必然含笑九泉。” 顾惊鸿往火堆加根木柴,笑道: “纪姐姐不必如此,我早已习惯。” 纪晓芙突然不知说什么是好,指着小女娃转移话题道: “小红叶也是犍为县人,正好明日一路同行,我送她回家。” 顾惊鸿下意识瞪大眼睛: “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原本见着纪晓芙一直拼命护持女娃,再见女娃年岁六七,下意识就以为这是纪晓芙被杨逍强迫之后生下的杨不悔,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纪晓芙是纪晓芙,但小女娃却不是杨不悔。 顾惊鸿背后渗出冷汗。 知晓自己入了惯性思维的迷局,或许还有些许身为穿越者先知先觉的高傲在内,如今则悉数打破。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叫出‘不儿’或是‘不悔’之类的称呼,不然怎么解释都是麻烦。 本来也是小事。 但落在其他处呢? 若是自己不放在心上,哪日因此丧命都有可能! 这一刻,他内心再无侥幸,彻底将自己位置摆清。 纪晓芙见他反应这么剧烈,奇道: “咋啦?” 顾惊鸿笑道: “只是想着能与纪姐姐再同行一段,喜出望外,失了方寸,纪姐姐莫怪。” 纪晓芙掩嘴轻笑,又说起小红叶来历。 原来,她在犍为县时不小心被岷江三凶的老大撞见,后者抓了小红叶相胁,纪晓芙虽然将小红叶救了下来,但也被重创,此后两人一追一逃,才入了这山林当中,有了之前的一幕。 顾惊鸿暗暗感慨,纪晓芙的确心地善良。 能够拼死救小红叶,估摸着有怜惜她和自己女儿同岁的情分在,爱屋及乌,但更多是出自本心,实在难能可贵。 一想到后日纪晓芙的凄凉结局,不免戚戚,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改变一番。 这也是个可怜女子。 两人又闲聊片刻,就各做休息。 纪晓芙暗暗称奇。 换做寻常少年救了自己一命,哪怕再如何谦逊,总归会有些居功的表现才是,但眼前这位却是丝毫不显。 她故意不再提报答救命之恩,顾惊鸿也没急躁之意。 换做其他人,求财求武功她都完全能够理解。 “当真是浅水处蛟龙不成?” 她兴趣更甚。 她自然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只是想着送顾惊鸿一场更大的造化。 “师父有心振兴峨眉,器重于我,如今我却……唉,不想也罢,若是能为我峨眉带回这么一块良才美玉,将来再过十年,必然可为我峨眉中流砥柱!” “明日同行且再观察看看。” 纪晓芙虽然已对顾惊鸿满意之至,但峨眉收徒向来不寻常,且顾惊鸿是男子之身,要求更高,索性就暂时按捺住心中所想。 方才听见顾惊鸿说起自己身世,她怜心一起,差点就脱口而出要将之收入门墙,好险才忍住。 诸多念头泛起,倦意升腾。 留了几分心神,就和衣倚墙而眠。 另一边。 顾惊鸿刚刚回到墙角,准备休息,一道身影就摸了过来。 赵头儿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 “顾小哥,怎地不求纪女侠收你为徒,哪怕她不肯,传个一招半式也是好的啊,那可是真正的上乘功夫,比自己瞎练来的强!” 他方才一直偷摸瞧着那边,见顾惊鸿只和那位女侠闲聊,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似的。 顾惊鸿哑然。 赵头儿又道: “可莫要觉得老哥我功利小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辈子难得遇见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此一次,若是不抓住,日后午夜梦回,都要悔的挠穿脚心!” “况且,你救她性命,有所回报也是应当,我们这些下流背夫都知晓救命之恩大过天的道理,她会不知?你若是不主动提起,等她走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惊鸿心中涌现暖流,赵头儿的确很好,处处为自己着想,能入背夫行当也是他一力拉着。 “头儿你放心,我省得的。” 他没反驳,只是微笑。 赵头儿就知晓他没往心里去,知道自己劝不动,顿时哀叹几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闷着头转过去,也不理顾惊鸿,自顾生闷气去了。 顾惊鸿也不好说甚。 挟恩图报的确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出手相助更多是为了自己罢了。 拜入峨眉,他自然也想。 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求它一个顺心随性罢了。 第4章 考察 次日。 天刚放亮,背夫们就已经麻利起身,吃过干粮饼子,就开始整码货物,互相之间帮着缠绕篾索。 见得纪晓芙拉着女娃站在一旁,赵头儿小心翼翼问道: “纪女侠,我们这就准备去犍为县了,不知您……” 纪晓芙温和笑道: “正好我也去犍为县,大哥若是不嫌弃,一路同行可好?” 赵头儿喜出望外,连连摆手: “那是我们荣幸,只怕我等粗人冒犯了女侠。” 他连忙安排纪晓芙落在队伍中央,让她轻松一些。 纪晓芙只是笑着拒绝,虽然有伤在身,但也不用背夫们格外关照。 赵头儿见此,便调换顺序,将顾惊鸿安排在纪晓芙身侧。 还不忘连连给顾惊鸿使着眼色,意思让他珍惜机会。 随着背夫们喊号启程。 一行人便踏上路途。 难走的路段昨日已经走了大半,今日轻松许多。 兴许是纪晓芙在身边,背夫们喊号都收敛了很多,但走得一段路程,见纪晓芙挺是和善,便逐渐放开,尤其是临近归途,心情愉悦,喊号声更是多了几分欢快。 “看到炊烟啰——!” “冒起来啰!” “家里的婆娘——” “把水烧开哦!” “老腊肉——” “洗白白哦!” …… 纪晓芙听着,颇觉有趣。 她出身汉阳纪家,乃是汉阳金鞭纪老先生的独女,家境优渥,而后又拜入峨眉,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鲜少有机会接触背夫这样的人群。 今日难得同行,听见背夫们期盼回家的号子,嘴角也溢出笑来。 但旋即,目光落在瘦削少年身上,就愈发怜惜。 “是啦,他们回到家中还能吃口热饭,有妻子家人翘首以待,惊鸿却是孤身一人……” 她路途中一直在暗暗观察。 同行人对顾惊鸿都颇为照顾,那是发乎本心的护持,若非顾惊鸿本身值得,背夫们绝不会如此。 十四岁年龄就背负沉重货物赶山越岭,实为不易。 纪晓芙看见。 少年一直在努力调整身躯,改变着力方向。 这和其他背夫常年累月的经验使然并不一样,乃是主动学习,且进步极快。 “根骨资质如何且不论,这份悟性着实不凡。” “昨夜那一刺,也颇有门道,有了这份心性毅力,他便是根骨差些,只要勤勉,将来也必然能成一方强手!” 念及此处。 纪晓芙渐渐有了决断。 县城已经在望。 纪晓芙问了顾惊鸿住处,随后朝着众人抱拳笑道: “诸位,我且送小红叶回家,日后有缘再见。惊鸿,我晚些再来寻你。” 说着。 便拉起女娃,快步离去,看似步子不大,但转瞬间就已经远去,武林人气脉悠长,脚力强健,看得众人艳羡不已。 唯有赵头儿一拍大腿,长叹: “顾小哥,你错过了天大机缘啊!” 他见顾惊鸿迟迟没有动作,当真是恨不得当了他嘴替,将话一骨碌全部讲出。 顾惊鸿笑道: “赵头儿,你没听见么,纪姐姐说她晚些再来寻我。” 赵头儿只是摇头: “这话岂能当真,谁知她来也不来?” 众背夫皆是可惜。 顾惊鸿笑道: “那便错过罢,只盼着和老哥们再多走几趟大山哩!” 众人顿时哄笑,指着顾惊鸿叫道‘滑头小子’,赵头儿也不再惋惜,反而说着让顾惊鸿去家里一起吃口热饭,其余也有几人邀请,但顾惊鸿只是笑着一一拒绝。 众人送了货物,拿了铜钱,各自散去。 顾惊鸿钻入陋巷,左转右转,终是回到家中。 家中陈设甚是简单,土屋泥灶,锅碗瓢盆,外加破床一张,此世父母离世前什么也没留,但好歹给了个安身之所。 顾惊鸿也不多求,摸摸肚子就开始宽慰自己的五脏庙。 起火弄饭,熟稔的很。 配些简单吃食,想着这两日经历,倒也香得很。 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真切遇见书中人物,此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他想得兴起,回想昨夜两人打斗,那精妙招式看的他当真目眩神迷。 忍不住放下碗筷,拿了根笔直木棍当做长剑就演练起来。 劈斩刺削,风声呼啸。 但终究只学了个四不像,哪怕他有超然天赋,但不通内在关键,也只是画虎类犬。 顾惊鸿颓然放下木棍,看了眼昏暗天色,想道: “她真还会来么?” 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赵头儿所言他何曾没有想过,但他深知凡事不能强求的道理,再者,施恩图报有违本心,若是纪晓芙不愿,便是拿这点恩情做文章也没太大用处,不如结个善缘。 思来想去,心神逐渐不宁。 顾惊鸿惊觉,摇头一笑,心道: “顾惊鸿啊顾惊鸿,你倒是落了下乘。”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不够沉稳。 他深呼吸,索性开始练拳。 昨夜那一刺,福至心灵,让他发力前所未有通透,似乎打破身体关隘一般,此时每一拳打来,都有那般威势,让人瞠目。 这就是他天赋强大之处,只需一次成功,此后每次都只会在此之上。 沉浸其中,顾惊鸿心神终于安定,顿生豪气: “凭我天赋,哪怕起步晚些,之后也迟早能够脱颖而出,又何必拘泥这点得失?” 院内呼呼。 直到一声喝彩响起: “好一记直拳!” 顾惊鸿一惊,转头看去,门口含笑的素衣女子不是纪晓芙又是谁? 惊喜交加,欢呼出声: “纪姐姐!” 见顾惊鸿这般激动,纪晓芙难得调侃,揶揄道: “怎么?担心我言而无信,不再来么?” 顾惊鸿连忙摆手,将纪晓芙请进门来。 他诚挚笑道: “只想着若是就这般匆匆离别,往后再也不见,难免遗憾。” 这并非虚言,方才天人交战,让他更是明悟己心,现在更是豁达许多。 纪晓芙愣住,凝目浅笑。 她倒不是故意来晚,此前送了小红叶回家之后,索性又在周围打听了下关于顾惊鸿的消息,但凡论及少年,皆是交口称赞,这让她更是满意。 “你方才那一拳是昨夜那一杵的演化罢,是何人教你的?”纪晓芙有些好奇。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没人教我,就是闲暇时候自己琢磨练练体魄。” 闻言,纪晓芙更是讶异。 自己琢磨竟然能够弄出这等门道,当真是悟性非凡! 她先是点头赞道: “莫要妄自菲薄,这一记直拳威力其实相当不错,寻常汉子被你打上一拳,也得躺上几天。” 随后话锋一转,开始温柔教诲: “不过你也得切记,不能自高自大,武功招式变幻为先,讲究留力三分,以待后续应对,你这一招用力太直太死。” “毕竟敌人不是活靶,不会坐以待毙,昨夜那恶徒是忌惮我的杀招才会被你所伤,若是寻常,他只需避让锋芒,而后单刀一绞,你手臂都得被斩下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得意散去。 昨日得手,还真让他生出些许江湖高手不过如此的蔑视来。 现在想来,实属不该。 只此一句教导,就值了。 纪晓芙见他真听了进去,满意点头。 少年天赋心性已经无可挑剔,她几乎已经要脱口将之收入门墙,但见少年始终老成稳重,不见急躁,不由得起了一丝丝捉弄心思。 “此番前来,正是打算和你道别,我欲回师门养伤。” 顾惊鸿脸上露出不舍,想到女子日后结局,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但碍于身份又不太好说,只得委婉劝道: “纪姐姐你好好养伤,凡事当以自身性命为重,莫要轻易放弃。” 纪晓芙微微诧异,但没多想,只当是这新认识的小弟关心自己。 她背过身去,故作离去姿态。 心中却是默数: “五!” “四!” …… 一步一步,心中逐渐急躁: “我已经暗示如此明显,怎地还不出言挽留?我峨眉派就这么没吸引力?” 及至脚已要踩出门口,她终于狠狠一跺脚,转过身来,白了顾惊鸿一眼: “你这木头,当真半点不想和我一起去峨眉派?” 顾惊鸿一呆,随即喜笑颜开: “纪姐姐,等等我!” 第5章 峨眉 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往日里听见这句也只是浮于表面,今日顾惊鸿算是切身体会到其中艰险,平日里背着百十斤货物行走在山林中也能适应,如今背无重物竟也有些气喘。 他和纪晓芙行走在山道之上。 不时张望。 远处云蒸霞蔚,煞是壮观。 顾惊鸿还有些似在梦中。 昨日纪晓芙一句‘当真不想和我去峨眉’,让他简直喜的忘乎所以,没原地蹦起来。 纵然已经调整好心态,那嘴角笑意也是频频泛起,根本压抑不住。 这让纪晓芙本来郁闷心情大好,不然她还真以为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对这小少年没有一点吸引力。 对顾惊鸿来说。 这实在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虽说天下名门少林武当占据第一流的位置,不可撼动。 但清北遥不可及,复交已经伸出橄榄枝。 这还用选?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他从未自视甚高,觉得光是凭借自己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番天地,别的不说,现在拿一本武功秘籍丢来,你看得懂吗? 本来他的打算也是之后寻个武馆或是镖局慢慢发育。 现在一步登天自然更好。 顾惊鸿此前不提,并非不想,只是不想以恩情相挟。 但纪晓芙主动提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也没耽搁,收拾了行李就连夜出发,期间顾惊鸿找了赵头儿,道明以后去处,让他帮忙和众位大哥解释一二。 这位赵头儿高兴的连蹦三尺高,就好似自己得了大机缘一样。 更是连连催促顾惊鸿赶紧出发,生怕峨眉女侠反悔。 想起赵头儿那模样,顾惊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知晓,赵头儿估计也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某种圆梦的希望。 纪晓芙远眺,山门已经在望,目泛惊喜,开始交待少年: “惊鸿,你既然要入我峨眉门墙,那就得明白师门来历,免得日后行走江湖什么也不知晓,平白让人耻笑。” 虽然有可能顾惊鸿比纪晓芙还熟,但他仍作洗耳恭听状。 纪晓芙整理思路,清了清嗓子道: “本门祖师乃是郭襄女侠,郭祖师来历非同小可,家学渊源,其父乃是当年镇守襄阳的郭靖大侠,襄阳城破之后祖师漂泊半生,终于于峨眉悟道,此后便传下我峨眉一脉。” “其后掌门之位传于风陵师太,也就是我们师祖。” “师祖则收了两徒,一人是孤鸿子师伯,当年师伯也是名震江湖的大高手,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何事,黯然陨落。” 说到这,她颇为惋惜,又看了眼顾惊鸿,只因顾惊鸿和孤鸿子两人名字有些相近。 这让她暗暗称奇,莫非真是缘分不成? 顾惊鸿暗想: “看来纪姐姐还不知情,也对,孤鸿子当年被杨逍气死的事情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灭绝师太想必也不会在门内说出来堕峨眉威风,按照原来时间线,纪姐姐应当是四年后在蝴蝶谷临死前才知晓此事。” 一念至此,他有些痛心。 越是接近纪晓芙,越是觉得,如今温柔善良的女子实在不该落到那样结局。 而这一切源头,就是那位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我既然来了,便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他暗暗下定决心。 纪晓芙继续言说,脸上已经涌现崇拜和孺慕之色: “师祖另外一徒,则是我的师父,如今第三代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师父名震江湖,寻常宵小之辈听闻威名都要丧了胆气,因而那夜庙里你才能言语骗了那恶徒,换做其他人的名头,可未必这般好使!” “师父有志振兴峨眉,到了我们第四代弟子,才广开门墙,收徒纳新,逐渐有了峨眉派今日威名,只望惊鸿你入门之后,千万莫要辜负师父这般志气!” 顾惊鸿郑重点头道: “必以振兴峨眉为己任!” 既入峨眉,那自当代入峨眉立场。 屁股决定脑袋就是如此。 况且,灭绝师太除了性子刚厉独断一些,其余方面都很是不错。 有武功她是真教,自己所创的灭绝双剑,经常召集弟子一起传授,而且极为护短,有这样的师门长辈,安全感足得很。 纪晓芙满意微笑,随即郑重起来: “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清。” “我们第四代弟子虽然都是记在师父名下,但也有远近之别,入了师父青眼,才能收为亲传弟子,否则只能为记名弟子,练不得更高深的武学。” “如今派内同门约莫两三百人,但能得师父青眼收为亲传的,不过十来位罢了。” 顾惊鸿暗暗点头,自古以来,哪门哪派都是如此,亲传弟子才有继承衣钵的机会。 二十位记名弟子出一位亲传弟子,倒也还好。 凭借自己天赋,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 唯一有点变数就是,峨眉派有些重女轻男,原书当中几乎没有叫得出名号的男弟子,显然并非男弟子个个废物,而是有着一定的资源倾斜在其中。 说罢,纪晓芙又有些歉疚: “亲传弟子不是我能左右,如今师父闭关,我只能禀明静玄大师姐将你收为记名弟子,往后能否位列亲传,还须你自己努力。” 顾惊鸿连忙摆手,正色道: “纪姐姐说的哪里话,能够领我入峨眉门墙便已是天大的恩德,哪能保我一帆风顺。” 峨眉收徒可不容易。 尤其是灭绝师太誓要光大峨眉之后,门下许多弟子都是来自武林世家。 比如纪晓芙就是出自汉阳纪家,赵灵珠则是出自怒刀赵家。 见顾惊鸿宠辱不惊,纪晓芙大是欣慰。 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山门已在眼前,几名守山男弟子见到纪晓芙,忙恭敬行礼: “见过纪师姐!” 复又好奇看了眼顾惊鸿。 纪晓芙温和笑道: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这位是顾惊鸿顾师弟,往后也是同门。” 众人连忙互相见礼。 纪晓芙带着顾惊鸿继续向前,一路过了洗象池、万年寺、善水禅院等等练功居住之所,及至华藏寺,终于是见到了现在临时的峨眉派大管家。 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年岁已经四十有余,长的甚是高大,恐怕许多男子都不及她,她巍然端坐,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气度。 见了静玄,纪晓芙脸上喜敬交加,如释重负,柔柔见礼: “见过静玄大师姐!” 峨眉派分出家弟子和俗家弟子,静玄乃是静字辈十二女尼之首,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静玄笑着扶起纪晓芙,关心问了句: “此番下山,怎地现在才回来?” 纪晓芙将种种遭遇道来,听的静玄面色变幻,轻声责怪道: “纪师妹,下次可莫要如此冲动,师父器重于你,视你为衣钵传人,你行事万要三思。” 纪晓芙脸色惶恐不安,连道不敢。 静玄含笑看向一旁的顾惊鸿,招招手: “顾师弟,此番纪师妹劳你相助才能化险为夷,你若不弃,自可入我峨眉门墙,往后我们也有一场同门情分。” 收纳一名记名弟子罢了,以她权限当然能够做得了主。 顾惊鸿欣喜,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恭敬拜道: “拜见静玄大师姐!” 静玄慈和点头,勉励几句,若顾惊鸿真如纪晓芙所言,哪怕只有一半为真,也当的上一块良材,于峨眉而言是好事。 她又看向纪晓芙道,抽出一封信笺: “纪师妹,你下山这段时间,纪老前辈来信,你且看看。” 纪晓芙身形一晃,笑的勉强。 不用拆开,她就知晓,其内八成又是催促自己和武当六侠殷梨亭完婚之事。 最近两年,父亲多有来信催促,她只是搪塞了事。 “若无那事,殷六侠也是良配,可现在我已经不洁之身,如何能耽误人家……”她心中哀婉一叹,原本回山喜悦消散大半。 “师姐,我先带顾师弟去熟悉门内情况。”盈盈一礼,纪晓芙便带着顾惊鸿转身离去。 静玄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叹口气。 纪晓芙不愿完婚之事在门内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毕竟武当殷六侠的确是良配无疑。 “罢了,或许纪师妹有什么苦衷吧。” 静玄目送两人离去。 顾惊鸿只是从两人对话就已经猜出信中内容。 但现在没有合适机会,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纪姐姐,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习练武功了?” 见得顾惊鸿少年憧憬模样,纪晓芙心情渐好,她掩嘴一笑: “还叫纪姐姐,现在该叫纪师姐了!” 第6章 认穴 “练武哪有那么简单,你且问你,你看得懂功诀秘要么,你识得奇经八脉周身要穴么,手持三尺青锋你又能舞得动几下?” 纪晓芙在前面走着。 回眸一笑,带着捉弄。 见得顾惊鸿哑口无言模样,更是欢快许多,此前烦闷不知觉抛开。 “好啦,慢慢来就是,今日我来带你熟悉。” 她声音又复温柔,生怕顾惊鸿因为出身而暗自伤神。 需知,相当一部分弟子有着家学渊源,这些是自小就会的。 顾惊鸿自然不会有这些想法,见得纪晓芙心情渐又活泼起来,暗暗一笑。 “那我今日就得赖着师姐不放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 几日相处,她越发喜欢这个师弟。 从小独女长大,没有兄弟姊妹,现在真把顾惊鸿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走,带你去杂事院领了衣物和腰牌。” 两人并肩而行。 有纪晓芙这等亲传领着,无人敢有半分为难,杂事院的当值弟子更是多看了顾惊鸿好几回,要将他面孔牢牢记住免得日后开罪。 顾惊鸿摸着刚刚到手的练功劲装以及门派礼服,料子舒适,比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好上太多。 不禁心中感慨,果然是财大气粗。 纪晓芙察觉他所想,笑道: “师门几百号弟子在这峨眉山上修炼武功,日常开销可不小,我且考考你,你觉得钱财来自何处?” 顾惊鸿低头思忖,片刻之后才道: “来时路上我见得峨眉山脚田地不少,想必这些都是归我们门派所有,既能让佃户们仗之存活,也能供养门派日常开销。” 纪晓芙赞道: “师弟观察当真细致,还有呢?” 顾惊鸿看着远处隐约有烟气升腾的寺庙,又道: “想必日常前来烧香礼佛的达官贵人也不在少数,这又是一笔不菲的香火钱。” 除了峨眉派弟子居所,在另一侧,也有供香客信徒礼拜的外围寺庙。 见他说的直白,纪晓芙嗔怪白了他一眼。 “的确不算少,不过师父痛恨鞑子祸乱江山,鞑子贵族一概不许上山。” 顾惊鸿点头。 这很灭绝师太。 纪晓芙暗暗说道顾师弟当真聪慧,也不再继续考较: “除此之外,还有些进项,比如若有富商子弟想要送入峨眉,资质品性合适的情况下也得奉上一笔拜师费,再者山下峨眉县中门内也有一些产业……” 她又说了些零碎进项,路过善水禅院,叮嘱道: “这是派内师姐妹的居所,平日里可不得擅闯,除此之外,卧云庵乃是师父闭关居所,更加不得擅自入内。” 顾惊鸿不断点头。 等到了万年寺。 她便止步,只是指着里面道: “这就是派内师兄弟们的住处了,你凭着腰牌到自己院落住下就是。” “明日开始,便会有人来安排你跟随站桩、认穴、端剑等等基础功夫相关事宜,等我闲暇时候就来看你。” 纪晓芙细心叮嘱。 顾惊鸿满心感激,这一路走来都是金玉良言,让他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对峨眉派也多了几分熟悉和归属。 “师姐,你且自去忙吧。” 两人分手道别,顾惊鸿踏足寺内。 出示腰牌之后,当值弟子立马露出和善笑意,一路领着向前。 “顾师弟是吧,你的居所在丁九号院子,里面还有两位师兄弟,你去了就知。” 顾惊鸿入了院子。 里面空无一人。 他便寻了空的西边厢房住下,里面生活用度一应俱全,待得行李全部理好,他忍不住兴奋得在床榻上打了两个滚子。 “我这是真入了峨眉派!” 顾惊鸿推窗遥望,山林在望,云雾缭绕,心中顿生豪气: “此世便以峨眉为起点,总有一天,天下当知我顾惊鸿之名!” …… 次日清晨。 院内三人一同前往严华阁。 昨日晚间另外两人回来,三人一同互通姓名,算是认识。 另外两人一人名叫李明河,是峨眉县人,家中颇有资产,另一人则叫江烨,开封人,言语间微微有些优越感,隐约透露出和金瓜锤方评有些关系。 方评,正是灭绝师太的兄长,前几年已经陨落于金毛狮王谢逊之手,这也是如今峨眉派一直派弟子下山寻找谢逊的原因之一。 不过总体来说。 两位同门还算友好,年龄和顾惊鸿相差不大,也是前一两月才入门,正好都处于打基础的阶段,只是比顾惊鸿先行几步。 “顾师弟,待会认穴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江烨拍拍胸膛颇为豪气。 顾惊鸿看了出来,他是想当三人中的老大。 “那就多谢江师兄了。” 两人正交谈,突然,李明河示意噤声。 远处,一群素衣女弟子莺莺走来,中心众星捧月的女子二十多岁,容貌甚美,三人连忙口称师姐行礼。 等到女弟子们走过。 李明河才长呼口气感慨道: “那位就是苏梦清苏师姐吧,亲传弟子当真威风。” 顾惊鸿心中也是颇觉奇妙,苏梦清在原书中出现次数寥寥几笔,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但是在峨眉,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书中绝不完全等同于真实世界。 又见李明河面色一黯,叹道: “只可惜,我等男子之身,想成为亲传弟子几乎不可能,如今掌门的亲传弟子当中,无一是男子。” 江烨立马反驳: “谁说不可能?第三代弟子的孤鸿子师伯不正是风陵师祖的亲传!只要我等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李明河没有争论,只是摇头。 到了严华阁。 早已有弟子端坐,三人各寻位置坐下,陆续又有弟子到来,直至辰时三刻,已有二三十名弟子入座。 其中多数是已经开始修炼心法的老弟子,但行走江湖,诸多要穴非得认清认熟不可,因此时而有弟子前来温习。 很快。 一位年长师兄走进,众人顿时噤声。 年长师兄也不废话,扫视众人一眼,缓缓道: “今日新来的师弟不少,便从头讲说一遍。” “人体要穴,共三百六十一,暗合周天之数,其中十二正经占三百零九,任督二脉占五十一。” 说着,他开始掏出银针,往自己头顶正中央一点。 “此乃百会穴,有开窍醒脑、回阳固脱之效,我等习武人修习内功决计不能认错此穴。” “此乃前顶穴……” 等到一系列穴位讲完,他总结一句: “这便是督脉所属穴位,自下而上从长强穴而起,经过至阳、百会等穴,终于龈交穴。” 顾惊鸿恍然,原来是以穴位来认识经络运行路线,如此总比玄之又玄来得好,不然讲一句任督二脉,他是真真分不清在何处。 这师兄显然很有经验,讲的细致,更有实践操作。 同时兼顾新老弟子,既说一些基础穴位,同时时不时会有一些偏门穴位讲解。 顾惊鸿来者不拒。 听得津津有味,只觉一扇新世界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末了。 讲课师兄又开始手把手教导新人认穴。 顾惊鸿抚着头顶摸索,师兄不疾不徐道: “往左偏移些许,稍稍用力按压,可曾感受到酸胀温热感,是了,这便是百会穴所在。” 顾惊鸿本身认的不算太快。 但只要有一遍认准,之后就不会再有错漏,一点一准。 “按照这进度,只需几堂课,我就能完全摸准那几条涉及内功运行的经脉,届时,便可以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顾惊鸿念及此处,心中更是火热,动力满满。 认穴辨脉之后,讲课师兄又会捎带解析一些功诀术语,诸如何为大小周天,何为五心向天等等,都让初窥门道的顾惊鸿受益匪浅。 很快。 一个时辰结束。 “多谢师兄授课!” 众人行礼,陆续离去。 江烨拍拍顾惊鸿肩膀笑道: “如何?颇有难度吧,不过我此前在家中父亲教过我一些,你若有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 顾惊鸿从善如流: “那就提前谢过师兄。” 能有人帮忙加快进度,何乐而不为? 三人又朝梅桩林走去。 站桩和端剑等基本功锻炼都在那处。 第7章 刁难 教导站桩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高瘦师兄,姓赵,他负手来回踱步,声音洪亮: “行走江湖,底盘功夫乃是重中之重,轻身纵跃,打斗搏杀,若是底盘不稳,那一切就是笑话。” “因而,站桩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桩功各有不同,有死桩活桩之分,今日再讲一遍死桩。” 面前十来个弟子皆是精神抖擞,听得格外认真。 顾惊鸿也是如此。 相较认穴,桩功显然离仗剑江湖更近些。 赵师兄继续道: “站死桩只讲究一个字,稳!” “双腿撑开与肩同宽,抱元坐胯,腰马合一,心与气合……” 他说着,便背对众人开始展示。 众人则跟着蹲起桩功。 赵师兄转过身来。 他缓缓踱步,左右巡视,不时出言呵斥,当然,也伴随着手中木棍抽打: “臀要沉。” “肩莫塌。” “腰背要直。” 顾惊鸿也在努力调整,腰间顿时就挨了一棍。 原来,他无意间腰就弯了些许,背夫背货,腰背基本都是半佝着,若是挺得太直,受力全在其上,纵使铁腰也要折断,这一下全是下意识而为。 但经由提醒,立马就反应过来。 腰背瞬间绷直,松垮姿势立马得了几分精髓。 顾惊鸿心中生出诸多感悟,天赋使然,此后竟再也没有塌垮。 他心中暗暗感慨。 果然有人指导远胜过自己独自摸索,配合他的天赋更是效率大涨。 此世可没有录像之类可以供自己时时回放观摩,此前他习练拳法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就算是哪里姿势不对自己也不知晓,只能碰巧某次发力对了再逐步调整,哪里比得上现在这样有人耳提面命。 他精神大震,食髓知味。 就连木棍打在身上都觉得舒坦的很。 赵师兄巡视一遍,目光再次落在顾惊鸿身上,不由得心中惊疑一声。 他教导过诸多师弟,有些人刚刚提醒时候能够做得好,但一等他走开,时间长了,身体便不由得朝着惰性发展,不知觉就恢复原样,如顾惊鸿这样始终一致的不多。 “这位师弟悟性倒是不错,只是这根基差了点。” 他看着两股颤颤的顾惊鸿,暗暗点评。 默默多留了个心眼观察。 顾惊鸿的确在硬撑。 他体力甚好,但站桩考究的又是不同方向,初时还不觉得,但时间一长,只觉得双腿如灌铅,整个人就像鬼压身似的,愈发沉重,练功服也逐渐被汗水浸湿。 但他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要挑战自己极限。 循着赵师兄所说诀窍,不断调整,再加上赵师兄有意关照,木棍照顾的也多,竟让他桩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稔起来。 等到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在地,顾惊鸿朝周围一看,才发现有好几名弟子早已先自己倒地。 他心中顿时欣喜。 能入中等,也是相当不错。 赵师兄暗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等到所有人都瘫软在地,才出言道: “方才只是死桩,等你们功夫练的深了,还得站活桩,动静结合才是上乘之道。” 他指了指旁边高矮不一的梅花桩。 众弟子皆是心中哀叹。 想要仗剑江湖,当真是难! 莫看江湖高手名动一方,万人敬仰,可谁又知他们背后花了多少年苦功才得以成就? 这一回却是累狠了,就连江烨都没寻顾惊鸿说话,只顾喝水休息恢复体力。 很快。 赵师兄敲敲木棍示意起身: “接下来,端剑。” “我们峨眉派以剑法见长,无论是峨眉剑法还是掌门所创的灭剑绝剑皆是威能无穷,精妙无双,但想要学剑,首先得拿得稳剑!” 他示意众人拿起一旁未开锋的铁剑。 顾惊鸿在手中掂量,暗暗啧舌,怕是有三四斤。 赵师兄严肃道: “拿稳剑,挥得动剑,才能使得上剑,否则你手持利剑挥砍,敌人没砍着几下,自己先累个半死,岂不好笑?” “再者,我峨眉剑法以精妙著称,手腕若是挽不出剑花,如何变化?” “现在,伸直手臂,端剑平齐,静立不动,剑尖不能颤抖。” 众弟子连忙照做。 三四斤长剑并不算重,但伸直还不能让剑尖颤抖就极难了,莫说让剑尖不抖,就是让剑身不抖都很难。 这其中自然又有诸多玄妙关窍。 不仅仅只是这一项,期间还有不断变换姿势,或是曲臂端剑,或是竖立剑身,或是挥剑劈刺。 目的只有一个,让众弟子熟悉剑、拿稳剑。 如之前桩功一般,赵师兄不断指正。 顾惊鸿如久旱逢甘霖,完全沉浸其中,进步斐然。 不过。 等到一连串基本功锻炼下来,顾惊鸿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比之自己背货越山还要来的苦累,但他心中却是欢喜之至,这是前世二十二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用过午膳,在院子里擦完活血化瘀的膏药,立马就感觉酸痛好上许多。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然光是解决练武的肉食问题就得耗费我良多精力,更不用说哪里寻得到这等效用非凡的药膏,大派弟子练完一日明日继续,你练一日躺上三天,这如何比?” “难怪江湖那些二三流门派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高手,他们资源相差太多。” “如峨眉派这般体系化培养弟子,只需有天赋,时日久了自然就脱颖而出,决计不会埋没英才。” 顾惊鸿再次发觉,自己此前还是小觑了这天下武林门派之前的差别。 不由得更是感激纪晓芙将自己带入峨眉。 午膳之后,并非继续练武。 记名弟子不是完全脱产,也得整理杂务,偌大山门,有人要守山,有人要维持香火秩序,有人要烧火做饭。 顾惊鸿初入门内,自然有人带着熟悉流程,日后按轮值顺序当值就是。 入夜。 顾惊鸿向江烨请教了不少穴位疑难,又有所收获。 而后三人就各自回房。 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但顾惊鸿初步接触武学,哪怕只是些许基本功,也心痒难耐,竟是又站起了桩功,直到真正极限才疲倦睡去。 若是有人见到,定要说句好个好武成痴的少年郎。 …… 此后几日。 顾惊鸿生活渐渐规律。 认穴辨脉,站桩端剑,熟悉杂务,日子过的格外充实。 进步也是极为神速。 十二正经加上任督二脉,拢共十四条经络,其上主要穴位顾惊鸿已经能认准近半。 站桩也越发稳当,从一开始半刻钟都站不稳已经到了一刻钟还多,铁剑也使得愈发顺手灵活,这等进步速度看的赵师兄啧啧称奇,对这新入门的师弟更是多了几分上心。 他发现,这位师弟调整速度极快,只要自己木棍点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错漏,当真神奇的很。 这一日。 十几位弟子仍在站桩。 顾惊鸿已经开始游刃有余,站桩时间稳在众弟子前列。 赵师兄正在指点,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朝侧边迎去,口中恭敬呼道: “丁师姐,您怎么来了?” 众弟子皆是心中一震。 能让赵师兄如此恭敬的,莫非是那位亲传丁师姐? 好奇的紧,却又不敢转头去看。 不过没等太久。 几位女弟子就落入他们视线当中,为首者约莫三十左右,身形高挑,容貌算得美丽,不过颧骨微高,总给人一种倨傲感。 结合称呼,顾惊鸿几乎立马认出这人身份。 丁敏君。 只听丁敏君斜了眼赵师兄道: “怎么?我不能来?” 赵师兄笑容一滞,连道: “丁师姐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指点诸位师弟,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而后对着众人轻斥: “这位乃是丁敏君丁师姐,你们今日可得好好表现咯,若是得师姐看重,指点一二,那当真胜过自己琢磨百遍!” 丁敏君微微轻哼,似乎受用。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旁边有女弟子凑近在她耳边说些什么,但都听不出清楚,只不过顾惊鸿明显感觉到,其后丁敏君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登时有种不妙预感,今日丁敏君出现在这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丁敏君目光扫射间,众多男弟子都如芒刺背。 毫无疑问。 她的到来让众弟子颇有压力,或许是在女子面前本能逞强,或许是如赵师兄所言想要在亲传面前好好表现。 总之,几乎所有弟子站的都比原来更久。 但人力有极限。 接二连三便有弟子瘫倒。 直到所有弟子全部软倒在地,赵师兄露出满意笑容,恭维丁敏君道: “丁师姐当真是天人一般的人物,今日只是往这一站,就让他们轻易打破了往日的极限,若是师姐能够天天过来,这些小子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能达成标准。” 旁边一女弟子轻哼: “真当我们丁师姐闲的么,天天无事来看你们站桩?” 丁敏君横了她一眼,开口笑道: “光是站些死桩有什么用,索性今日到了这里,便来指点你们走走活桩。” 赵师兄大喜: “那真是大家伙的福分,尔等抓紧时间休息……” 丁敏君冷喝打断: “休息什么?这点毅力都没还练什么武,趁早下山种地去!” 赵师兄色变,这刚刚站完死桩,而且是抵达肉体极限,弟子们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时候强行走活桩哪有什么效果?对身体也是种摧残。 他想要出言劝说,瞥见丁敏君不善眼神,一个激灵,顿时止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丁师姐今日恐怕不是心血来潮,心中不由叹息。 只见丁敏君随手一指。 “你,还有你,起来到梅花桩上去,给他们做个示范罢。” 顾惊鸿没有意外,被指到的果然有自己一个。 至于另外一人,却是旁边方才和他低声说了两句话的王师兄。 他有些过意不去,心知王师兄怕是受了自己牵连。 第8章 目标 顾惊鸿心中念头急转。 “我和丁敏君从无仇怨,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缘何来寻我麻烦?” “只怕八成是因为纪师姐,是了,估计是有人瞧见我和纪师姐亲近,所以丁敏君特意来寻我晦气。” 这并不难猜。 顾惊鸿有些无语。 这丁敏君当真是心胸狭隘的很。 不过他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现。 其余弟子皆是错愕看向顾惊鸿和王师兄,甚至下意识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机灵点的已经反应过来,只怕是这两人哪里惹到了丁师姐。 王师兄咬牙站起,双腿仍有些颤抖。 顾惊鸿则好上许多,他在丁敏君来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而且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极力表现自己,因此他还留有一些余力,不过他仍然装作双腿颤颤模样,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磨蹭什么!”有女弟子喝道。 本想说些什么的王师兄哪敢求饶,一咬牙,就站上了两截梅花桩。 顾惊鸿紧随其后。 所谓走活桩,和站死桩截然不同,要求的是在梅花桩之上保持腰马合一的状态,同时健步自如,这既是进一步锤炼下盘功夫,也是为日后修炼轻身功法打下基础。 说来容易,实则极难,非得站死桩精深到一定程度才行。 更别提眼下两人两股颤颤的状态了。 其余人有些不忍。 丁敏君冷冷道: “左三下四,苍鹰搏兔!” 梅花桩高低不一,方位玄妙,两脚踩在不同桩上更是要配合不同姿势,此前赵师兄只是稍稍提及。 似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丁敏君的确开始指导: “好叫你们知晓,所谓苍鹰搏兔,讲究凌空之势,腰胯定住则双臂如探爪……” 不过。 对于体能达到极限的人来说,这指导没有丝毫用处。 王师兄踏过几个梅花桩,整个人堪堪站稳,哪里还做得出苍鹰搏兔的姿态,就如母鸡下蛋似的,整个人颤个不停。 顾惊鸿则看上去好上许多,但汗水如注,同样不轻松。 丁敏君抱胸而立,姿态高傲: “右二上五,白猿登山!” “所谓白猿登山,腰胯要沉……” 话音未落。 噗通一声。 王师兄终于是支撑不住,双腿猛地一抖,就从桩上摔落下来。 此时他站的乃是较高的一根梅花桩,再加之力竭,根本没有余力稳住身形,接连磕到好几个桩子,整个人顿时鼻青脸肿,痛的蜷缩在桩下,极为狼狈。 其余弟子看了,皆有些不忍。 若是正常习练摔下来那无妨,可现在,当真是无妄之灾。 丁敏君面色没有波动,冰冷声音继续。 顾惊鸿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冲着自己找事无妨,可让别人受了牵连,着实可恶的很。 他执拗劲头一起,就想着偏不让丁敏君如意。 赵师兄终于忍不住,他说了句: “这样站桩如何能进步,不打不成材,免得白费了丁师姐的一番苦心。” 而后就拿着木棍上前。 本来丁敏君眉头拧起,觉得这姓赵的多管闲事。 但马上嘴角就弯起一丝笑意。 啪的一声。 木棍是结结实实打在了顾惊鸿身上,以她眼力自然看的出来,不是弄虚作假。 落在旁人眼中。 赵师兄当真如丁敏君走狗也似,合着伙来欺负年轻师弟。 但顾惊鸿却丝毫没有觉得。 反而升起感激。 他分明察觉出,赵师兄的每一棍落点,都是自己的缺漏之处,一如之前站死桩时候的指点,看似在打人,实际上却是教导。 “赵师兄在助我领悟活桩!”顾惊鸿心中惊喜。 他循着木棍的轨迹调整,逐渐集中精神,渐渐地呼吸都伴有奇特节奏,隐约间进入了一种平常不能及的状态。 几乎瞬间。 两人就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丁敏君不断出言,拼命刁难,赵师兄配合木棍抽打,但顾惊鸿却如走钢丝似的,明明看着就要力竭跌倒,动作完全变形,却又能奇奇怪怪地稳住。 众人皆是惊疑,没想到顾惊鸿竟然这般有韧性。 顾惊鸿只觉得如有神助般,甚至此前站死桩的许多疑难都迎刃而解。 有了长足进步。 若是再让他以巅峰状态站桩,只怕时间得翻个倍!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舍得下来了。 这进步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 若是让丁敏君知道,自己一顿教训不仅没有起到丝毫用处,反而帮顾惊鸿节约了这么多时间,只怕要气的胸闷。 啪的一声。 赵师兄木棍又落下。 这一回力道较之前重了些许,顾惊鸿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该“跌倒”了,不然今日之事怕没完没了。 顾惊鸿身躯摇晃,落在一处矮桩之时,一脚没踩稳,顿时就跌了出去,顺便在地上打了个滚子,抹的灰头土脸。 正要继续出言的丁敏君好似终于出了恶气,冷喝道: “赵师弟,却没想到诸位师弟基础这般松垮,若是让师父知晓了,只怕得雷霆大怒,何谈振兴我峨眉山门?” 赵师兄连忙堆起笑意: “是我教的不好,明日开始,一定更严厉要求诸位师弟。” 丁敏君皮笑肉不笑: “是啊,你们是得好好努力,免得人家总说我们峨眉阴盛阳衰,没有个男弟子出去撑场面,丢不丢人!” 众弟子暗怒,但又无可奈何。 丁敏君带着几名女弟子扬长而去。 临走时又瞥了眼顾惊鸿,心情爽快。 “纪晓芙,你凭什么和我争!我还真以为你带回来一块什么良才美玉,却也不过如此。” 这样想着竟笑出了声。 众弟子目送丁敏君离去。 皆是颓然。 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顾惊鸿平静起身。 看了眼丁敏君背影一眼就收回目光,这点刁难屈辱又算什么,实际上又没受什么委屈,方才力竭也是表演出来,看起来狼狈点罢了,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今日之事,等到自己将来武功有成,再找回场子。 “亲传弟子么……”他目标逐渐清晰。 原本只是想着早日学上武功。 现在则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 不成亲传,在这峨眉山上自主权还是太少。 赵师兄却很快调整好心情,似乎这种事经历过不少,面无表情道: “好了,休息休息,接下来端剑。” 众弟子兴致低了许多。 等到今日功课全部结束之后,顾惊鸿落在后边,见四下无人,对着赵师兄恭敬一礼: “今日多谢师兄指点。” 赵师兄只是摇头苦笑: “你不恼我打你打的狠就好。” 说着便叹气离去。 顾惊鸿愣在原地沉默。 “看来门中男弟子的地位实在是不太高,若我有朝一日能够掌舵方向,定要改变此状。”他心中暗暗想道。 第9章 转变 午膳之后回到院中。 顾惊鸿和李明河擦上药膏,趴在阴凉处休息,李明河低声抱怨道: “今日那丁师姐也不知道上哪吃了憋屈,竟找我们来撒气。” 随即又佩服得看了眼顾惊鸿。 “也是惊鸿你有股子韧性,若是我被选中,只怕和王师兄一样狼狈,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顾惊鸿正要说话。 院门被推开。 江烨大步走进来。 “江师弟,方才午膳怎么没见你?”李明河招呼过来闲聊。 哪知江烨却只是扫了眼,就摇头道: “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说着进了自己厢房,房门紧紧锁住。 李明河和顾惊鸿对视一眼,微微错愕。 “这家伙怎回事,突然冷冷淡淡的?”李明河嘟囔一句,只道是江烨心情不好。 顾惊鸿却心中微叹。 江烨此人一向心思活络,只怕从丁敏君今日的态度当中猜出了些什么。 果然。 到了下午当值时候。 李明河朝江烨屋内唤了声: “江师弟,一同当值去了。” 屋内只是闷闷地传来一句: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那我们等你。” “不用,你们去吧。” 李明河微微色变,再如何傻这时候也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有些不忿道: “顾师弟,我们哪里对不住他?” 顾惊鸿默然摇头: “和李师兄你没关系。” 两人沉默前行。 到了晚上下值。 李明河仍有些不甘,他拉着江烨笑道: “江师弟,今日认穴我也有几处地方不太拿的准,不如你同我和顾师弟一起讲讲?” 江烨身形一顿,平静道: “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吧。” 说着就准备回房。 李明河面色僵硬,大为费解。 明明昨日还相处甚好,甚至江烨还时常主动询问顾惊鸿两人有没有哪里需要指点的,结果今日就陌生成这样? 李明河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想要拉住江烨问问到底是什么缘由。 顾惊鸿扯了扯他袖子摇头道: “李师兄,我自个出去转转。”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顾惊鸿走了,李明河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终于还是敲响了江烨的房门,他深呼吸,声音有些沉重: “江师弟,缘何躲着我们?” 江烨没开房门,只是声音飘出来: “没有,你别多想。” 李明河怒了: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若是觉得我和顾师弟两人不配和你同席,大可开门见山,这般行事算什么大丈夫!” 隐约有下床声传来,房门猛地被推开,李明河被吓了一跳,江烨微微涨红的面庞出现。 江烨凝视道: “李师兄,我敬你为人敦厚,你若是聪明,就不应该和顾惊鸿继续混在一起!” 李明河瞠目道: “和顾师弟又有什么关系?” 江烨冷冷丢下一句,带着讥讽: “什么关系?你真当今日丁师姐是无缘无故来的么?” 说罢。 房门再次重重锁上。 李明河面色青白变幻,诸多疑惑似乎全部解开。 “是了,江烨在门内很是吃得开,他午膳出去那一趟只怕是打听消息去了,怕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也就是说,丁师姐今日是特意为了顾师弟来的?王师兄只是受了牵连!” “江烨却是因为怕和顾师弟走得近,被丁师姐迁怒,才故意和我们保持距离?” 他心中暗骇,又不解。 “可丁师姐堂堂亲传弟子,而且还是俗家弟子当中排行第一的存在,甚至我听说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缘何来为难顾师弟?” 李明河浑浑噩噩回到房内。 思来想去。 时而感伤江烨过于功利,时而想着顾惊鸿日后可该如何自处,时而又担忧被丁敏君迁怒报复…… 一时间心乱如麻。 ……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夜风一吹,原本些许惆怅逐渐消散。 他原本想着三人同院学艺,相较其他同门更是难得的缘分,可现在看来,这段缘分没持续太久就要散了。 他无奈摇头: “倒也怪不得旁人,为人处世,趋利避害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他虽然不会一切利字当先,但也不觉得人家这样做就是错了。 不过。 他也不喜和这样的人交情过深。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次双向选择。 念及此处,顾惊鸿心情渐好。 前世今生,他都不缺独来独往的时候。 正准备回院。 一道柔柔的呼唤让他止住脚步: “顾师弟!” 顾惊鸿转身看去,一位婀娜女子从远处飞身而来,他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纪师姐,你怎地来了!” 纪晓芙到了近前,仔细打量,左看右看,确认顾惊鸿没有什么伤势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幸好你没大碍,否则我真是良心难安。” 她脸上有着自责和歉疚。 顾惊鸿顿时明白她的来意,笑道: “师姐放心,我没事。” 说着,就将今日自己和赵师兄联手演的一出戏低声讲了出来,他是怕回头纪晓芙去找赵师兄算账,那岂不是错冤好人。 纪晓芙脸上升起惊异之色: “这位赵师弟也是妙人。” 随即脸上又泛起怒容: “说来你也是受我牵连,昨日和丁师姐偶遇,她不知道是哪来的火气,三句不离我的婚约之事,我只说了她一句为何自己不嫁,她倒是怒气冲冲冲离去了。” “原本我也没放在心上,丁师姐是这样的性子。” “却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得知我带你上门的事情,竟然专门来寻你麻烦,如此肆意行事,心胸未免过于狭隘,我非得去静玄大师姐那里个说个清楚,让她不要胡来!” 她一口气说完,竟有拉着顾惊鸿一起去当面对峙的意思。 “纪师姐,消消火气。” 顾惊鸿连忙拉住纪晓芙道: “我且问你,即便大师姐站在我们这边,问罪了姓丁的,她可能得到什么惩罚?” 纪晓芙微微皱眉: “一顿呵斥自然少不了,或者思过几日,总之可以让她心生忌惮。” 顾惊鸿暗暗无奈,感慨自己这个纪师姐的确是有些天真。 “姓丁的如此行事,心胸狭隘的紧,若是大师姐罚她一顿,等她受罚之后,岂不更是恨我恨得牙痒,到那时,只怕我真要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纪师姐你也不可能随时护着我,她若是要为难我,方式太多太多。” 纪晓芙哑然。 顾惊鸿继续道: “再者,白日之事,她大可以说是来教导师弟,就算是闹到大师姐那里去也未必会罚她,顶多是口头说道几句,无伤大雅。” “既然如此,不如暂缓。” 听顾惊鸿头头是道,纪晓芙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不免更是怜惜,师弟小小年纪就能看的如此透彻,可想而知过往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 她轻叹道: “那便这样算了?” 顾惊鸿只是嘿笑一声没有多说,他想着却也没必要在纪师姐面前放什么狠话,自己心里晓得就是,转而道: “不过,有件事得麻烦师姐,我估摸着很快就可以学习峨眉心法和剑法,得师姐关照一二,免得姓丁的在这方面与我为难。” 这是他此前担忧的事情。 些许委屈为难他不怕,只是忧心丁敏君在这方面搞事。 哪怕纪晓芙不来,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去寻她。 纪晓芙郑重点头: “师弟放心,必叫她不敢胡来,我会盯着,等我想个法子,最好让她去山下待一段时间。” 顾惊鸿顿时放下心来。 趁着这机会,他又道: “师弟在门内听到一些关于姓丁的传言。” 纪晓芙奇道: “什么?” 顾惊鸿低声道: “有很多人说,掌门器重师姐,将来想传位于你,姓丁的妒火中烧,才会时时与你为难。” 纪晓芙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不会吧?丁师姐她虽然……” 但随即,往日丁敏君种种阴阳怪气涌上心头,再加上这次针对顾惊鸿之事,就让她犹豫了。 顾惊鸿趁热打铁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姐你日后行走江湖尽量不要和她一起下山,若是真的避免不了,也得防着她一些,此人牙尖嘴利,你莫要被她言语相激失去理智,有什么事情回山之后掌门定会为你做主!” 说完这些,他便注意着纪晓芙反应,待看到纪晓芙真听了进去之后,才松了口气。 所谓流言自然是顾惊鸿杜撰。 目的只是为了一步步警醒纪晓芙。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再有一年多时间,纪晓芙和丁敏君结伴下山追寻谢逊下落,找到了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 也是在那时候,丁敏君在众人面前道破纪晓芙未婚生子之事,让纪晓芙无颜再回师门,此后带着杨不悔隐居在舜耕山两年时间,之后才有了被金花婆婆逼着前往蝴蝶谷之事,最后被灭绝师太当场碰着,香消玉殒。 想要改变纪晓芙的命运,第一步得让她开始提防丁敏君,免得被丁敏君探听到过多的隐秘。 不过最重要最关键的。 还是得让她认清杨逍的嘴脸。 在顾惊鸿看来,纪晓芙和杨逍之间哪有什么爱情,分明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是纪晓芙无人倾诉,越陷越深,及至最后走投无路,才把杨逍当做唯一的念想。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师姐走到那一步!” 顾惊鸿暗暗下定决心。 “等找到机会,得打开她的心结才行,慢慢来,最好先找到师姐寄养杨不悔的地方。” 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然顾惊鸿根本没机会去切入到这件事当中。 第10章 考较 顾惊鸿一念展开,忍不住想道: “纪师姐会把女儿养在哪里呢?六年前她在甘州生子,但总不能将杨不悔一直安放在那。” “身为人母,哪怕是让人照看,也决计不会离得太远,得方便自己时常过去探望才是。” 突然。 顾惊鸿福至心灵,心中一震。 一个地名猛然冒起。 犍为县! “是了,峨眉山最近的县城乃是峨眉县,但太近容易出茬子,在犍为县却是刚刚好,不算太远,来回也方便。” “之前纪师姐遭遇那岷江三凶的老大时候就是孤身一人,很有可能就是去探望杨不悔之时遇见。” “极有可能!” 他心中激动。 不过这都是猜测,只能说概率很大,但不绝对。 “现在我没有随意下山的资格,唯有成为亲传弟子,武功小成,才有足够的自主权。” “届时,再去一探究竟。” 一念至此,顾惊鸿对成为亲传弟子又多了几分渴望。 他念头急转。 落在纪晓芙眼中,就是一脸慎重忧虑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敲了下他脑袋: “人小鬼大,你倒是担心起师姐来了,我可一点不弱。” 边说边并起剑指,使了招月落西山,哪怕剑不在手,也颇有些凌厉。 顾惊鸿无奈道: “我自然知晓师姐不弱,可武功再高也怕暗算,多少名动一方的江湖高手就陨落于大意之下。” 纪晓芙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两人初见之时自己就是遭了算计,顿时止住。 “好了好了,师姐知晓了。” 她心中第一次对丁敏君升起防备之心,以往丁敏君为难她自己她从来不觉得如何,只是一笑了之,但这一次涉及到顾惊鸿,让她极为愤怒。 她话音一转,开始考较起顾惊鸿这些时日的基本功进度。 等到全部了解一遍,顿时惊讶。 这才多久? 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 而后就是欣喜: “想必顾师弟很快就可以习练峨眉剑法,到时候必然需要一把佩剑,也好,等我找时间为他寻一把好剑。” 纪晓芙心中仍然过意不去。 “师弟若有疑难,随时来找我就是。”留下这句话,她便翩然离去。 顾惊鸿目送。 心中温暖。 不过其他人如何,纪师姐待自己却是一片赤诚。 一时间烦闷尽去。 回到院中,看到两人房门皆是紧闭,顾惊鸿也不在意,索性在房内自己站起桩来。 自己慢慢调整,虽然不如有人在旁侧指点那般一针见血,但有着天赋加持也远超常人。 顾惊鸿一直觉得。 有天赋就得更加努力,不然白费老天馈赠。 次日清晨。 顾惊鸿独自走出房门,准备去严华阁。 身后传来喊声: “顾师弟,等等我!” 就见李明河喘气追上来埋怨道: “怎么独自一人就走了,也不等人!” 顾惊鸿微微惊愕,愣愣看着李明河,直到李明河说道一句这般看我作甚,他脸上才绽放笑意,郑重一礼: “是师弟之错,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对视,忽而大笑。 而后相伴前去。 等到两人走远,江烨才推开门,他凝视李明河背影良久,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最终摇头一笑: “当真愚不可及。” …… 接下来几日。 虽然丁敏君再也没来找麻烦。 但丁九号院子三人彻底形同陌路。 顾惊鸿和李明河两人关系越发亲近,而江烨则是对两人敬而远之,严华阁中,他俨然和另外一拨小团体打得火热,很快就融入其中。 对此。 顾惊鸿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自己在最初也受了江烨指点之恩,做不成挚友也没必要成为敌人,无非是选择不同罢了。 他一门心思扑在了认穴辨脉之上。 每每和李明河互相印证,收获很大。 越是往后,他进步的速度就越是快,颇有一法通万法通的味道,这得益于他的奇特天赋,越往后,踩过的坑走了大半,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这让李明河暗自惊叹,最开始顾惊鸿的表现只能算是上等,虽然也优秀,但弟子当中时不时能有出现几个,而现在,则堪称天才。 “顾师弟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过我了!”他感慨万千,却无嫉妒,和顾惊鸿的相互印证中,他同样受益良多。 这一日。 严华阁内。 年长师兄惯例讲完手太阴肺经,准备离去。 顾惊鸿追了上去。 “师兄,我已经掌握十二正经及任督二脉走向要穴,还请师兄批个凭证。” 按照峨眉派的规矩。 得确切掌握好这些之后才能开始获取修炼内功的资格,否则一个不好走火入魔,练成残废都有可能。 年长师兄眉头微皱,他对顾惊鸿很有印象,听课最是认真。 他上下打量顾惊鸿,语重心长道: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认穴辨脉顶多不过半月,这就记得了?修炼内功不必急于一时,需得好好扎实根基,不然一着踏错,经脉被内力冲断都是常有的事。” 顾惊鸿恭敬一礼: “师兄好记性,还请师兄考较。” 见他不卑不亢,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手少阴心经从何而起,从何而终?” 顾惊鸿从容道: “首穴是极泉,末穴是少冲,左右各九穴。极泉穴在腋窝正中,可宽胸理气,活血通络,少冲在小指内侧,可治心悸心痛。” 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其余诸穴呢?” “为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少府七穴。”顾惊鸿微笑对答,同时讲出七穴作用。 年长师兄兴趣更甚。 他接连发问,根本不给思考时间,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对答如流。 他索性掏出银针道: “我来说一穴,你指戳位置。” “印堂穴。” 顾惊鸿捏起银针,轻点前额两眉中央。 “合谷穴。” 顾惊鸿抽针而起,落在手背之上。 年长师兄问起穴位越发刁钻,有些甚至只是课上稍稍带过,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能够精准点出。 一时间,竟呆立原地。 顾惊鸿意犹未尽,本能问道: “师兄,还要继续吗?” 年长师兄惊叹摆手: “不必了,你记忆超群也就罢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竟能丝毫不差将之点出,这等根基已经远远超越修炼内功要求,你再继续在我这也是浪费时间,明日却是不用来了。” “我为你写个批条,你且拿着去找功阁的师姐抄写心法就是。” 顾惊鸿大喜: “多谢师兄成全!” 年长师兄含笑摆手: “全赖你自己刻苦之功,日后当继续勤勉用功,若不懈怠,必当有一番成就。” 听着师兄劝诫,顾惊鸿再次恭敬一礼。 江湖英才何其多,年长师兄也见过不少,但想要成为江湖强人,武林豪侠,仅是天赋远远不够,多的是后来泯然众人的例子。 无他,唯坚持二字难于登天罢了。 第11章 内力 顾惊鸿和年长师兄离得不远,许多弟子走之时都看见了。 初时还还以为是顾惊鸿厚脸缠着师兄请教。 看到后面才知晓。 原来是在考较功课。 等到结束。 一直暗暗激动的李明河忙走上来道: “顾师弟,如何?”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期待。 顾惊鸿含笑点头: “师弟我先行一步。” 李明河一个激灵,就要大笑出声,连忙忍住拉着顾惊鸿离去,只是步伐中透露出的那股子欢快也足以让人感同身受。 远处。 江烨和同行人瞧见这。 他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不是滋味: “这顾惊鸿竟然后来者居上,先我一步通过考较?此前还时常来请教我,倒也是个好心机的。” 而后一点念头忍不住升起: “先一步修炼内功又如何?打磨内功最是需要持之以恒,三五年才有小有起色,若要臻至小成境界,十年时光打不住,他得罪了丁师姐,能走到那一步吗?” “且让他先得意些许时光,再有些时日,我也可以修炼内功了!” 本来两人也无仇怨,只是人做出选择之后,就更是希望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 本能地,他竟是希望顾惊鸿倒霉起来。 顾惊鸿自然不知晓江烨心中所想。 一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即将可以修炼内功的喜悦当中,以至于站桩端剑都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 到了午膳时候。 顾惊鸿两人匆匆扒上几口饭,就往功阁而去。 本来李明河是不用如此的,但他说着也想陪着去见识一下,索性就一起了。 功阁乃是放置诸多典籍之所,坐落于峨眉山接近金顶的位置,有弟子严密把守,乃是峨眉派重中之重,其内不仅仅是武功心法,更多的则还有一些佛门经典。 “顾师弟,你去吧。”李明河在远处停下,带着艳羡。 顾惊鸿笑道: “再有三五日,李师兄应当也可以通过考较了。” 李明河重重点头,暗暗期待。 近朱者赤,和顾惊鸿互相查漏补缺,一日可抵原先三日之功。 顾惊鸿靠近功阁,立马有呵斥声: “功阁重地,若无凭证,速速离去!” 抬眼看去,一行五六名女弟子昂首挺胸,威风煞气,为首的是一名女尼打扮的弟子,应当是和静玄一样静字辈女尼,修为很是不错。 顾惊鸿拿出批条,恭敬道: “新进弟子顾惊鸿,前来抄写峨眉心法。” 女尼检阅批条,态度缓和,叮嘱道: “就在第一层抄写罢,其余地方不得擅去。” “是。” 顾惊鸿踏足其中,悄然打量四周,金丝楠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卷卷经书典籍。 他心中忍不住想道: “却不知镇派神功峨眉九阳功是否也放在这?” 当年觉远大师圆寂之时,念诵九阳神功,当时只有三人在场,一者是少林无色大师,一者是武当祖师张三丰,还有一者是峨眉祖师郭襄。 三人各自擅长不同,未得全貌,分别得了神功之“高”、“纯”以及“搏”。 郭襄得其广博,结合自身所学,终于创出峨眉九阳功这门镇派功夫,虽然比不得原来的九阳神功,但也是当世第一流的绝世内功。 顾惊鸿心中不免有几分念想。 只不过想要得传峨眉九阳功可不容易,非得是灭绝师太认可的掌门传人不可。 哪怕是现在的纪晓芙,也未能得传。 很快。 有一名女弟子取来典籍,白线蓝皮,上书峨眉心法四字,不过明显不见旧意,显然也是抄本,至于最初的真本在何处,不是顾惊鸿这样的记名弟子能够见到。 “你有一炷香时间。”说完之后,女弟子就离去。 顾惊鸿连忙屏息静心。 他翻开书页,一行行字迹映入眼中。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虚灵顶劲,气沉丹田。舌抵上颚,心游太玄……” “吸气如抽丝,绵绵不绝;呼气如吐雾,细细无声……” 他暗暗惊叹。 若非这些时日学了些,就是秘籍在手,也只能连蒙靠猜,搞不准就练个半身残废。 他平复心绪,开始认真抄写。 寻常背夫自然是不识字的,但顾惊鸿有着前世基础,找了个教书先生请教,就学的极快,此后认穴辨脉又补充了知识库,抄写起来很是顺畅。 心法全篇字数并不算多。 没到一炷香,就已经抄写完毕。 但顾惊鸿没有急着离去,认真校对几遍,确保没有一字错漏,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若是某处关键错了,后果难料。 若只是不成也就罢了,顶多浪费时间,若是依着错误心法越练越岔,那就全盘皆输。 “时间到了。” 之前那位送书的女弟子走来,眼底有些诧异,寻常弟子抄写完毕都是迫不及待离去,顶多是检查一两遍,这位师弟竟然忍得到现在,这份心性倒是不错。 顾惊鸿将抄写心法贴身入怀,告辞出楼。 末了。 女尼肃然叮嘱道: “心法不得外传他人,违者重罚!” “此外,若是习练过程当中有任何不妥之处,应当及时禀明师兄师姐。” 顾惊鸿恭敬应是,转身离去。 李明河早已等待多时,见顾惊鸿走来,连忙兴奋问起整个流程如何,生怕等自己过几日来会有错漏,顾惊鸿笑着一一作答。 当值结束,用过晚膳。 顾惊鸿早早进了房间。 往日里是站桩修行。 今日。 却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修炼内功! 他一整个下午都亢奋激动,那种守着宝山却不能入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晓。 就像是前世上学时候怀里藏了游戏机,却迟迟要等到晚上才能开封把玩。 顾惊鸿知道这状态不对劲,连忙深呼吸几次,平静心情。 待到终于心无杂念之时,便将抄写心法摊开。 逐字逐句研读。 尽管白日里已经偷偷看过许多次,但他仍不马虎。 “峨眉心法虽然并不如何突出,但用于夯实基础却是上乘之作,其中正平和,后劲十足,日后得了其他神功也可以轻易转修。” “这么看来,郭襄祖师实在是了不得的奇才。” 他念头一转,开始第一步。 感气。 所谓感气,就是找到气感,而后周天运转,凝练内力,从此真正踏足武学大道。 这一步说来玄乎,但实际上却有迹可循。 站桩功也有一部分是为此打上基础。 顾惊鸿五心向天,双眸似闭非闭,按照心法所述呼吸逐渐趋于一种特殊节奏,整个人虽未马步站桩,但身体却已经进入类似状态。 他意沉丹田,开始感应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气”。 对于常人来说。 这一步并不容易,光是摒弃杂念就需要很多时间去适应,据说只有天生赤子之心者可以轻易一念间就抵达无垢无尘这等境界。 顾惊鸿虽然不是赤子之心,但得益于奇特天赋,也可以不断调整,最终达到乃至超越所谓赤子之心的地步。 下午当值站岗之时他便偷空尝试过去抛除杂念。 已经有了心得。 现在夜深人静,就更是得心应手,用时越来越短。 不知何时,诸多杂念纷纷去除。 丹田突然生出温热之意。 顾惊鸿心中一喜。 “这就是人体元精!” 这一喜。 杂念顿生。 登时从那种奇妙感觉中退出。 顾惊鸿无奈一笑。 内功修行果然很难,尤其是刚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当真举步维艰,换做其他人,只怕这一喜过后就要拍腿痛骂自己,但他不用。 已经有过一次找到气感。 他完全记住了那种感觉,从身体到意识皆是如此。 调整呼吸,闭目感应。 这一回极快就感应到了温热之意。 无悲无喜。 顾惊鸿开始尝试用意念驱动这股人体元精。 所谓修炼内功。 本质上就是炼精化气。 人食五谷杂粮,与天地交感,体内自有一股元精积蓄,常人无法感知,无法利用,但修炼内功者可以将之按照特定路线炼化成气,也就是武林中人常说的内力,有着种种玄妙之处。 驱动人体元精并非易事。 需要保持高度集中,同时整个过程都不能妄动杂念,直至元精按照周天运转化为内力。 中途一旦断掉,那就得从头再来。 然而全程保持清净境界谈何容易,更不用说人体任督二脉当中堆积杂质顽垢,一旦元精之气触碰撞击,极其容易动摇心神,前功尽弃。 除非是那些先天任督二脉畅通无阻的根骨奇才,没有杂质撞击的阻碍,才能轻易就练出内力来。 而常人第一次修炼内功,哪怕是捕捉到气感,也极难快速修炼出内力。 非得一日日水磨工夫,熟能生巧,才能走过这最难一关。 顾惊鸿早就知晓自己根据资质只能算中等偏上。 纪晓芙上山之前就给他查验过。 所以他也没有侥幸之心,一遍遍尝试。 索性他熟能生巧的速度比别人快的太多,碰撞一遍杂质之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如此一次次踩坑。 顾惊鸿心神消耗也越发剧烈,他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打算最后尝试几次。 他轻车熟路感应元精,调动运转,自下丹田而始,逆督脉而上,沿任脉而下,经历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这一次最后一小截终于有惊无险踏过,终于复又落在下丹田当中。 周天循环已然达成,元精在这过程中终于蜕变。 随着一丝玄妙力量在丹田散开,身体都有一股酥麻之意。 顾惊鸿惊喜睁开双目。 内力,终是成了! 第12章 反哺 内力一成,顾惊鸿平静心境登时剧烈波动起来,惊喜溢满,精神疲惫都暂时消解。 他仔细感应。 丹田之内,隐约间有极细的内力在流淌,乍一感知似乎并不存在,但心念一动,还是能够切实感觉得到,只是太少太少。 “一夜内力生,我这也算是天纵英才了吧?” 顾惊鸿有些自得。 这种速度,一般人决计不能做到。 非得是传说中那种百脉俱通的奇才能够达成。 “嗯……别人是经脉没有杂质所以可以畅通无阻,我是凭借天赋一步步试错绕开了杂质,怎么不算奇才呢?” 他心中笑呵呵的。 不过很快,那一丝丝自得就平复。 内功之道,贵在持之以恒。 这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 纵观倚天世界,除了某挂比不谈,但凡是威震一方的武林强人,莫不是有着二三十年的浑厚功力伴身才得以扬名,就连某挂比,也是在谷底心无旁骛练了五六年神功,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才练就一身绝世功力。 顾惊鸿估摸着自己积蓄内力的速度会远超常人,甚至会越来越快,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开始尝试内力玄妙。 念头刚转,想着运转右掌,结果刚刚抵达右臂,内力就已经损耗完毕。 他微微愕然。 随即反应过来。 这却是自己内力太过薄弱。 不由得摇头失笑。 好在,练出一丝内力之后哪怕内力耗尽,丹田之内也有一丝内力气息,凭着这股气息重新练出原来体量的内力就轻轻松松,不需要像最开始炼化元精那样费劲。 一番折腾,已经颇有些心力交瘁。 本能让顾惊鸿想要合眼睡觉。 但稍微迟疑,他还是咬牙继续搬运元精转化内力。 “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 “纵有天赋,也不能随意懈怠。” 有了此前经历,顾惊鸿越发熟练。 又练出几丝内力之后,终于是抵达极限。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衣,倒头就睡。 …… 次日。 神清气爽。 江烨早早出门,看着门口伸懒腰的顾惊鸿,他瞥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先行修炼内功又如何,光是第一步找气感就够你忙活,只怕一夜没睡吧?” 隐约间瞅见顾惊鸿眉宇有些倦意,他莫名心情不错。 李明河则招呼一声就径直前往严华阁。 有顾惊鸿珠玉在前,他动力十足,只想快点随上顾师弟的步伐。 顾惊鸿笑着摇头。 不用继续去严华阁,这段时间却是暂时空了出来。 此后门内也会安排一些资深的师兄师姐来讲课,多是一些江湖经验,比如如何防备暗器,一些通用的打穴解穴手法之类,但如今暂时没有安排,顾惊鸿就闲了下来。 “那便继续修炼内功!” 他打定主意。 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闭门修炼。 度过起始惊喜之后,修炼内功实际上是个极其枯燥的过程。 一动不动搬运元精,炼化内力。 最初内力弱小时候或许还能体验到成长的迅速,等到稍微壮大一些,往往修炼一两个时辰,结果发现内力竟是丝毫不见提升,那种感觉当真是折磨的很。 好在顾惊鸿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内力提升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昨夜临近极限之时也就练出几丝罢了。 今早一个时辰的搬运,数量竟是又翻了好几倍。 和别人相较而言速度如何他不知晓,但他觉得,自己肯定比绝大部分人都快。 念头一转,内力萦绕胸腹,温温热热。 再一运转右臂,他蹬地扭胯,一拳轰出,内力加持之下,风声呼啸,威力显著提升,自从上山之后,这一记直拳练的没有以往那么多,但也仍是他最强一拳。 如今再得内力增幅,威力当真不错。 正准备再试。 腹中轻鸣。 顾惊鸿有点饿了。 “是了,炼精化气其中元精来自人体摄入食物,如今开始修行内功,我日后得多吃点才是,尤其是肉食摄入,不可或缺。” 他感慨一笑。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让穷人望而生畏。 “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至于到能日啖一牛的地步,内功之道,终究还是循序渐进。” …… 严华阁不用再去,但站桩端剑还是必要的。 内圣外王。 光有内力若是发挥不出来可不行。 内力是根本,但顾惊鸿也同样渴望早些习练剑法,这样才算得上平衡发展。 如今过了这些时日。 众人早已开始死桩活桩并行。 得益于那日丁敏君一番作弄,顾惊鸿对活桩修习进度大大提升。 今日站桩之时。 他尝试运转内力,果然于缓解疲倦有着助益,虽然由于内力稀薄起到的绝对效果不佳,但顾惊鸿很是聪慧,往往只是临近极限之时才运转内力刺激一下,让自己进一步突破极限。 如此往复,站桩效果果然大增。 这让他惊喜非常。 如此一来,外功锤炼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待到端剑之时亦是如此。 同时他还发现,内力聚于手腕,原本沉重铁剑也变得轻飘许多。 “难怪纪师姐那般娇柔弱体,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就可以抖出灿烂剑花,原来是内力奇效。” 顾惊鸿初步接触内力,到处都是新世界,稍有发现就格外满足,遂越发沉浸其中。 倒是让赵师兄极为纳闷。 “今日这位顾师弟进步明显啊,方才听闻他好像昨日便已经开始修炼心法,莫非是练出内力来了?” 这念头一起,让他吓了一跳。 但随即摇头失笑: “一夜练出内力,据说掌门年轻时候都没有这等速度,若顾师弟真有这等根骨,哪里会被送到这来,只怕早已被掌门收为关门弟子,时刻在跟前聆听教诲了。” “再者,就算是一夜练出内力,那点稀薄内力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他暗暗轻叹自己也是蹉跎久了,竟生出这样的错觉来。 不再多想。 只当是顾惊鸿今日状态不错,亦或是受了那日丁敏君的刺激。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 这一日,纪晓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丁敏君下山了。 第13章 优越 “那日静玄大师姐说起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迹,丁师姐也在场,我拿话一激,她便带着几位师妹一同下山去了。” 说起这事的时候,纪晓芙眨着眼睛,颇有几分俏皮。 她虽然已近三十,且暗中生子,但仍然姿容俏丽,尤其肤白剔透,胜于一般少女。 听闻此言。 顾惊鸿很是欣喜。 这几日他一直暗暗提防丁敏君再来使什么手段,如今听闻她下山了,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追踪寻匿的时间,一两个月是至少的。 有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有长足进步。 又听白龟寿之名。 他忍不住问道: “白龟寿是何人?” 他当然知晓答案,但却想知晓如今江湖是个什么动静,暂时不能下山,听听传闻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纪晓芙沉吟下还是道: “这事情还是得从屠龙宝刀说起,十年前屠龙刀现世,号称得之可以武林共尊,江湖沸腾,此后王盘山一战,金毛狮王谢逊抢走宝刀,幸存者几乎全部痴傻。” “再加上此前他接连犯下血案,杀了各派许多至亲好友,因而从十年前开始,我们五派七帮九门等二十一个门派帮会就一直走追寻他的下落。” “白龟寿乃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也是王盘山之战唯一幸存的神志清醒者,所以江湖好汉们都想找到他问明谢逊的下落。” “本来有人比他们知道更多,就是武当派的张五侠夫妇,他们也参与到王盘山一战当中,且和谢逊一起失踪不见,数月前重新回到中原,听说是和金毛狮王结成了异姓兄弟。” “可惜,武当张真人百岁寿宴那一日,张五侠夫妇被逼得自刎当场,这白龟寿自然又成了唯一的线索。” 说到这,她摇头叹息。 那日峨眉派也在场,最后收场着实难堪。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和他知晓的完全一致,看来若无他的到来,时间线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好奇问道: “我曾经听闻武当派的张真人乃是在世活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会纵容其他人逼死自己得意弟子?” 纪晓芙微微摇头: “具体内情我也不知,但张真人功力何其深不可测,当日在场群雄纵然有少林方丈这样的人物,但也决计别想武力逼迫武当就范。” “盖因那日张五侠突然进屋和俞三侠说了些什么,而后如丧考妣,浑浑噩噩,他突然抢到群雄中央,交待几句就横剑抹了脖子,他实在是心存死志,故意离武当众人远远的,纵使张真人功力再高,也决计没法提前料人生死。” 顾惊鸿亦是叹息。 他知道内情。 当年殷素素为了抢屠龙刀而暗算俞岱岩俞三侠,后面意外出了岔子导致其终生残废。 张翠山之所以求死,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暗害师兄的凶手竟然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最终横剑自刎。 但是江湖人不知内情,只会觉得张真人这武林活化石也不过如此,只怕武当现在处境也不那么好。 纪晓芙神色有些明暗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世事难料。” “一把屠龙刀搅的江湖风风雨雨,十年未歇,各门各派打着复仇名义,实在暗地里藏了多少对屠龙刀的觊觎谁也不知。” 她声音颇有些讽刺。 顾惊鸿问道: “此次有了白龟寿消息,静玄大师姐没让你一同下山去追寻吗?” 纪晓芙面色有些忧虑道: “本来我言语相激,丁师姐一定要我一起下山的,不过我家中已经接连来了几封信,说是母亲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看看,才没和她一起同行。” 她心中暗叹。 只怕母亲身体不好是假,让自己回去为真。 近几年拖着婚姻之事,一再躲避,现在家中连这个借口都拿出来了,她非得回去一趟再行。 可其中苦楚,又如何为外人道。 有时候她心中狠念一起,真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但又怕毁了家中清誉,父母临老还要为自己忧心,就选择独自承受。 顾惊鸿心中一凛,顿时猜到。 他劝解道: “伯母既然身体抱恙,那是得回去看看。” “至于催婚之事,师姐何必忧心,伯父伯母就你这么一颗掌上明珠,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若是不想,往地上打个滚子也就解决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嗔道: “说的什么混账话,师姐又不是无知幼童,还撒泼打滚,羞也不羞?” 顾惊鸿笑道: “反正我只知道,无论多大,在父母面前始终是孩子,若有什么难事,皆可言之。” 他变着法给纪晓芙心理暗示,万万不能冲动行事。 纪晓芙听着,不由得有些痴了。 一念间,便想起往日种种,幼时父亲扛着自己在肩膀上骑马,母亲带着自己出门买冰糖葫芦,一瞬间竟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再想起自己始终躲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想起父母两鬓生白,突然间却是归心似箭。 她敲了敲顾惊鸿额头: “老气横秋的,倒还劝解起师姐来了!” 顾惊鸿嘿嘿一笑,见目的达到,便不再言语。 “你好好用功,等师姐回来,给你带个好玩意。”纪晓芙温柔浅笑,翩然离去。 顾惊鸿含笑目送。 …… 时间悄然流逝。 丁敏君下山之后,也无其他人来寻麻烦。 总体而言,峨眉派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纵使江烨和两人陌路了也没使什么下作手段。 因而顾惊鸿全心投入在峨眉心法当中。 他食髓知味。 一得空闲就苦修不辍。 和一开始相比,丹田当中的内力已然壮大许多,且炼化内力的速度一直在提升。 他如今一念间就可抛开杂念进入无垢无尘的清净境界,纵使在吵闹喧哗处,也容易得很,搬运元精时候更是较开始迅捷许多,周天运转也越是行云流水。 不过。 顾惊鸿仍然不满足。 “我得将周天搬运练成本能,如此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行走坐卧皆能修炼,那样一来,功力增长速度不知道会夸张到什么地步。” 对于别人来说。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顾惊鸿有着奇特天赋,却是可以不断朝着这个方向靠近,有着可能性。 他也没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 “如今修炼内功还得盘膝入定,我且先做到能够心分两用,能够当值时候也修炼内功就行。” 顾惊鸿暗暗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 在前两日。 李明河和江烨也前后脚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毫无疑问。 第一步找气感就让他们焦头烂额。 江烨自然是动用自己所谓人脉开始寻找师兄师姐指点,希望能够获得一些经验。 而李明河没那么擅长交际。 开始修炼内功第二日,他在院中和顾惊鸿哀叹: “顾师弟,这修习内功当真是难,只这第一步找气感就让我有些无从入手,你先我几日修行,不知道可有进展?” 顾惊鸿也没藏着。 只是微微一笑,手掌把住李明河臂膀,一股内力含而不发,温热之意很是明显。 李明河登时瞠目结舌。 “你练出内力了!” 这才几日功夫? 顾师弟竟然如此神速,当真奇才! 随即就激动得跳起来: “师弟,你可一定要教我!” 顾惊鸿哈哈大笑,没有丝毫藏私的想法,李明河待他以诚,他自然不会小人作风。 当即便开始讲起如何寻找气感。 乃至后续如何搬运元精等等心得也一并说出。 他的天赋乃是独一无二,李明河固然没办法复制他的成功路径,但他在不断试错当中也积累了许多有效经验,可以说,这一点纵使那些修炼峨眉心法多年的师兄师姐也未必及得上他。 随着顾惊鸿娓娓道来,李明河早已心悦诚服。 虽然还未尝试,但只是听顾惊鸿阐述,就已经有所感悟,他不由得暗暗感慨: “若是让江烨知道顾师弟如此奇才,不知道得悔成何等模样?” 这念头一起。 江烨便推开院门而入。 他扫了眼在闲谈的两人,就收回目光回房。 方才隐约听见两人似乎在说起气感之事,他嘴角不由得弯起,自己请教了好几位师兄师姐,而李明河却只能和顾惊鸿讨教。 “顾惊鸿自己也不过先行几日的半吊子,找没找到气感都是两说,和他请教也是好笑的紧。” “李明河啊李明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烨心中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第14章 剑法 此后几日。 李明河在顾惊鸿的指点之下终于得见气感,开始搬运元精转化内力,这一步又是极难,哪怕有着顾惊鸿的经验指点,估摸着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功成。 不过李明河已经极为满足。 好几次,他见到江烨隐约的优越眼神,都想出言挤兑。 但顾惊鸿一直风轻云淡,只说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便也强行压制下来。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练功当值之中。 终于又有一件让顾惊鸿期待的事发生。 那就是,他站桩端剑都已经达到要求,可以开始习练峨眉剑法。 赵师兄看着眼前众人,点着名字: “顾惊鸿,江烨,李明河,白城,你们四人明日便可以前去习练峨眉剑法,往后不用再来功课。” 不等四人露出喜色,他又认真叮嘱道: “虽不用再来,但站桩和端剑都是一辈子受用的基础功夫,闲暇时候常常温习,有着诸多益处。” 其余三人稍稍敷衍,顾惊鸿则认真点头。 他早已有所感觉。 尤其是开始修炼内功之后,这种感受就更是明显,结合内力站桩端剑,明显感觉内力在下肢手臂的传导速度都提升一些,而且还能起到锤锻内力的作用。 虽然一时间效果没有那么显著,但日积月累,也不可小觑。 其余弟子看着四人,皆是艳羡。 这一月时间,又有新人弟子加入,四人离去之后,站桩修行的弟子还是有着十余人。 赵师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暗暗感慨。 他负责教导桩功端剑许久,来来去去见过不少弟子,性格各异,天赋高低不同,但如同顾惊鸿这样一点就透的,从未见过,他方才那句话其实更多的也是说给顾惊鸿听的。 他知晓,其他人十之八九也听不进去。 说来也巧。 江烨和李明河都出身不错,以前在家中就打下了一定的身体底子,又比顾惊鸿先一步入门,却没想到最后三人一同开始习练剑法。 这不同于认穴辨脉。 身体的差距没那么容易追平。 江烨心中颇为费解。 “他说自己是背夫出身,按道理身体应该沉积不少暗伤才是,怎也能这么快达成要求?莫非是此前说了谎,故意藏拙?” 只有李明河知晓几分。 他早知顾惊鸿练出了内力,有着内力加持,才能够快速追上。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更多原因还在于顾惊鸿的天赋所致。 实际上。 只有赵师兄知道,顾惊鸿比他们三人早几日就满足要求,只不过赵师兄念着其余几人也快了,索性就让他等着一同“毕业”。 反正无非早几日晚几日的区别罢了。 多站站桩也不是坏事。 顾惊鸿四人谢罢,就在其余人艳羡目光当中离去。 …… 习练峨眉剑法是在半山腰的磨剑坪。 据传曾经祖师郭襄就常在此处练剑。 次日。 四人先后抵达磨剑坪,一眼望去,青砖铺地,两侧摆放着一座座剑架,上面陈放着种种剑器,木剑、铁剑、重剑等等不一而足,绝大部分都未曾开锋,但也有开锋利器。 已经有弟子早就等候在那,甚至取了剑器在独自演练剑法。 那弟子的剑法并不如何高明,但顾惊鸿仍看的目不转睛,透着渴望。 不多时。 又有女弟子们结伴而来,人数比男弟子还要更多。 两方加起来,比之前站桩那边多得多,足有几十号人。 峨眉剑法乃是峨眉派的门面,日后行走江湖,若是这招牌剑法都不熟练,岂不招人耻笑,平白弱了峨眉派威风,因此门内对此格外看重。 男女弟子一视同仁,皆由亲传弟子前来教导。 负责此事的正是贝锦仪。 她功力剑法放在江湖不算特别突出,但峨眉剑法练的极其扎实,得过灭绝师太屡次称赞,加上其温和耐心的性格,用来教导师弟师妹们剑法乃是最佳人选。 顾惊鸿打量着这位温雅秀丽的女子,年岁和纪晓芙相差不大。 他心中一松: “贝师姐和纪师姐关系不错,原来时间线当中丁敏君为难纪师姐时候,她常常为纪师姐打圆场来着。” 贝锦仪挥手,众人顿时聚集而来。 她笑道: “今日多了许多新面孔,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出列,通下姓名吧。” 话音落下。 四男四女踏出,原来此次除开顾惊鸿四人,女弟子那边也有四人满足了要求。 如此聚在一起,同批习练剑法,也是方便教学。 江烨率先出言道: “师弟名为江烨,早就听闻师姐剑法不凡,常得掌门称赞,今日终于得见,只希望日后能够得师姐几分真传!” 他一番漂亮话说完,心中暗暗自得,感应到女弟子那边有目光投来,更是昂首挺胸,配合上端正五官,也颇有几分卖相。 贝锦仪面上微笑,心底却是不喜。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剑法顶多算是扎实规矩,何以称得上不凡两字。 其余几人纷纷介绍自己。 不过绝大部分只是略带羞涩说出姓名罢了,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顾惊鸿夹杂在其中,也没过多表现自己。 但听到顾惊鸿名字,贝锦仪目光却是悄然一顿: “这就是晓芙说的那位救了她的师弟?长得倒是甚为灵秀,言谈也不像那个江烨那般浮夸,却不知是否真有晓芙说的那般好?我且多看看。” 她心底来了兴趣,不过面上却是不显。 她环视众人,自有一股气度,淡淡道: “今日有八位师弟师妹第一次接触峨眉剑法,那我便从头开始讲述一遍,尔等仔细听着。” 众人竖耳聆听。 贝锦仪脸色肃然: “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创制而成,精妙无双,尤以灵动著称,剑式轻柔,滴水不漏,偏重防守。” “你们若是学的精了,只凭此剑法就足以行走江湖。” “比如此招,轻罗小扇,就是其中典型。” 但见她话音落下。 抽剑挺臂,手腕极速抖动,剑尖便在身前画出一个个细密圆圈,唯见剑光交织,当真宛如一把缓缓展开的罗扇。 众弟子皆是惊叹。 第15章 期待 “这一招我那夜似乎见纪师姐施展过,原来是叫轻罗小扇,难怪那日纪师姐深身受重创都能和恶徒相持不下,峨眉剑法在防守克敌之上果然见长。” 顾惊鸿眼中唯有长剑颤动,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剑光散开,美轮美奂。 并非贝锦仪的剑法当真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而是顾惊鸿全身心投入其中,再无庞杂念头,近日来内功修炼越发熟练,那入定凝神的功夫也被他掌握的炉火纯青,应用到方方面面。 倘若当初认穴辨脉时候有此相助,只怕进度更要快上许多。 他内心有一种本能的向往,甚至手掌都忍不住握住了手中剑柄。 这是修炼内功所无法带来的激情。 贝锦仪收剑而立,见到诸多新弟子被震慑住,暗暗一笑。 这乃是她掌握最好的一招,诸多亲传弟子当中,谁也不敢说这一招胜过她的,用来立威震慑,屡试不爽。 见到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神,她心情大好。 “峨眉剑法共有六六三十六招,每一招又有数种不同变化,因着不同情况衔接起来变化无穷,所以尔等不可小觑,务必每一招都练到精深,练到极致,如此方可得心应手,相机对敌。” “我派剑法实乃不可多得的绝学,师姐我学剑已有十五年,每每揣摩依旧有着新的感悟,尔等亦当如是。” 她郑重说罢,才开始讲起教学之事。 “今日八位师弟师妹新学,便将三十六招重新讲演一遍,你们且认真听着。” “此乃起手式,铁索横江!” 正式开始,贝锦仪声音也极为严肃,秀丽面容没有表情,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分心。 只见她话音落下。 双腿前后分立,与肩同宽,左手并成剑指斜指侧后,右手一转长剑横亘胸前,巍然不动,当真如一条铁索横于大江之上。 她声音清晰传来: “峨眉剑法以守待攻,泼墨不进,在起手式之上便体现出来。” “此招横剑而立,敌不动我不动,也是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之道,不论敌人从上下左右何处攻来,剑身都能瞬间移动到位,硬架硬挡。” “你们且散开距离,随我一起演练。” 众弟子早已迫不及待。 拉开距离,长剑横立。 看着像模像样,但大部分都是画虎类犬。 贝锦仪声音继续传来: “此招蕴藏五种变化,若敌人擅长手上功夫,我只需挥剑横斩,立时就能逼得他不敢近前……若敌人擅长手兵刃,则……” 她一一讲来,每说一种变化,身形便随之一动。 轻灵飘逸,衣袂飞舞,许多男弟子都看的入神,眼底有着仰慕。 顾惊鸿心中则只有纯粹的剑。 他跟随演练,不时就有感悟升起。 “此招关键似乎不止是在手上?” 这念头一起。 贝锦仪背负双手已经走入众人中央。 “你们摆好架势,我来看看。” 随即就听见她摇头道: “你们却是错了,虽为剑招,但注意力怎能只在手上剑上?腰腹松垮,如何爆发力量出剑?脚下平行,如何能够进攻退守?” 她一连说出诸多问题,一些暗暗自得觉得招法简单的弟子顿时汗颜。 只觉得如此看似简单一招都蕴藏如此多讲究,当真是难。 “让你们注意力不只是在手上,并非就不注意手上,曲臂端剑,没学过吗?” 贝锦仪目光一一扫射,不时点出问题,她目光着重落在新来的八位弟子身上。 突然。 暗暗惊疑一声。 其余七名弟子皆是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些不适应,但那位顾师弟却是不一般,他极为专注,横剑而立,随着自己口令用出变化,竟学得了几分精髓。 她教导弟子众多,自然看出那不是花架子,而是真的明悟了此剑招的变化,虽然还有些缺漏,但第一次学就能这般,一般弟子可达不到。 “果然如晓芙说的那般聪慧,是个好苗子。” 她顿时更多了几分关注。 待路过顾惊鸿身侧,她木剑一点,落在顾惊鸿手掌之上,提点道: “手掌莫要握的太紧,留有余地才能相机变化,待到挥出刹那才需紧紧贴合。” 顾惊鸿顿时醒悟,手掌微松,只觉得手中长剑更是多了几分圆转如意,就连挥剑也轻松许多。 他暗暗感慨,果然还是有人提点来得好。 不然纵使给了自己剑法秘籍,这等小诀窍却是无人教的。 周围弟子见顾惊鸿得了贝师姐亲自指点,不由得艳羡,江烨更是暗暗吃味。 贝锦仪满意点头。 待到回到前方,又看了眼顾惊鸿的方向,见他竟然始终保持握剑松弛,更是惊讶。 “一点就透?竟然有如此悟性。” 她打定主意待会再次试试。 又接着讲起下一招剑法。 “衔接铁索横江这一招的剑招有许多,方才我演练的轻罗小扇就是其中之一,你们且看着……” 她一一讲来。 其中又关照指点了顾惊鸿一次。 让她惊异的是,顾惊鸿一如此前,一点就悟。 “若是他能保持这等势头,说不定将来真能入了师父法眼。”贝锦仪心中惊叹。 此前纪晓芙说将来顾惊鸿或许能够成为亲传师弟,她是不信的,毕竟自从孤鸿子师伯那事之后,师父从未收过男子作为亲传,现在亲眼见到顾惊鸿奇特之处,她顿时推翻了此前的想法。 “若能有个亲传师弟,也是极好的。”想到如今峨眉阴盛阳衰的状况,她不由得有些期待。 不知觉中,她对顾惊鸿越发上心。 时间飞逝。 练剑结束。 贝锦仪无疑是个很尽责的老师。 她面面俱到,每一招都讲的极为详实。 不仅将招式的种种变化说得清楚,尤其注重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关系,在这过程当中也说了些自己下山行走与人交手的经验,听得众弟子津津有味。 “今日讲了六招,有些囫囵吞枣,你们回去之后当时时温习巩固才行,明日继续,争取早日跟上师兄师姐的步伐。” 这话是对新来的八人说的。 学练剑法过犹不及。 本来最好的方式是一招招慢慢拆解熟练,将基础打牢,但这样一来其余人的时间就被浪费了。 如今六招讲来,新来的弟子们已经有些浑噩,记了这招的诀窍就忘了下招,只盼着等下能不能找到资深的师兄师姐请教一番。 唯有顾惊鸿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自己没能一次学全峨眉剑法。 “不过按照如今进度,六日就可,也不急这一时,正好可以多些时间巩固。” “按照贝师姐所言,等我们都学全了剑法,后续还有实战拆解以及内力爆发的技巧。” 随着贝锦仪离去。 众弟子也三三两两散去。 李明河和顾惊鸿哀叹几声剑法真难,随即又有些目光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顾惊鸿诧异,忍不住笑道: “李师兄是有什么要问?” 李明河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嘿嘿笑两声,低声道: “顾师弟是不是认得贝师姐?” 第16章 流言 顾惊鸿诧异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我也是和贝师姐第一次见。” 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你是想问为何贝师姐对我如何关照?” 他回想方才。 贝锦仪屡屡出言指点,好几位弟子都露出了嫉妒目光,那份青睐是实打实的。 李明河连连点头。 “若是不认识,总不能是贝师姐欣赏你吧,好像也有道理,毕竟顾师弟你这般优秀,贝师姐想必也是能够慧眼识珠的人。” 他呢喃着,自己给出解释。 顾惊鸿没打算隐瞒,解释道: “我猜或许和纪晓芙纪师姐有关系,我就是纪师姐带上山的。” 他简单说了说自己和纪晓芙认识的过程。 李明河顿时瞠目结舌。 “顾师弟你有这等关系怎不早讲,不然那江烨如何能见风使舵!”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忿江烨举措,在峨眉派待的久了,自然也知晓诸位亲传师姐的名号,也知晓掌门最是器重纪晓芙。 顾惊鸿微微一笑: “若是早讲了,岂能分清楚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李明河一愣,抚掌大笑。 顾惊鸿又正色道: “再者,你既然知晓我和纪师姐关系要好,想必也就明白为何那日丁敏君要来寻我麻烦,因此我和纪师姐关系也不必外传,免得徒惹麻烦。” 李明河隐隐惊骇。 他知晓,此事涉及到掌门之争,据说掌门很有意培养纪师姐为接班人,因此惹来了丁师姐的不满。 之前只是流言,但现在顾惊鸿的例子摆在眼前,他顿时明白其中水深。 “师弟你放心,你信任我才同我讲,我若是泄露出去,便是猪狗不如!”他语气郑重道。 顾惊鸿哑然摆手,随即眼睛一亮道: “眼下离午膳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再来熟悉下峨眉剑法?” 李明河亦是赞同。 两人找了僻静之处,以树枝做剑演练刚刚学会的六招。 这一演练,两者差距顿时显现。 李明河每一招都极为生涩,仅是使出剑招都有些吃力,常常忘了其中精要,而顾惊鸿不仅能够完全使出,甚至招招之间都有一定的衔接。 李明河目瞪口呆,喃喃道: “顾师弟,你怎地练的这么快?” 心下不禁颓然,原本内功修炼被顾惊鸿遥遥领先,他只道顾惊鸿根骨上佳之故,心里实则也暗暗憋着一股气,想着自己以往在家中也随护院练过些许粗陋剑法,这次总该能够超过顾惊鸿一些。 可现在。 还未开始,再次被顾惊鸿远远甩在后面。 中道崩殂。 “顾师弟,我是真的服了!”他眼中满是惊叹,发自内心夸赞,“若说掌门哪日收了男弟子列为亲传,必然是师弟你无疑!” 顾惊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师兄过于谦虚,正好有些心得,一起交流交流。” 说是交流,自然是他单方面的指点。 李明河甘之如饴。 心下对顾惊鸿更是佩服。 而对顾惊鸿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 所谓教学相长,他教李明河的过程中同样也是对自身的一次查漏补缺,反哺过来进步更快。 此外。 往后等剑法更进一步,涉及实战,有人对练自然更好。 也算是提前培养一二。 …… 转眼间便是六天过去。 这六日。 贝锦仪每次都有会教导六招剑法。 等到今日结束,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便已经悉数教完,形成一套完美闭合。 离去之前,贝锦仪认真叮嘱: “如今你们已经学全峨眉剑法,往后就是用心琢磨,一遍遍熟练,正如我此前所说,只需琢磨透这一套剑法,就足以你受用无穷。” “自明日开始,便是拆招对练。” 众人皆是振奋,尤其是那些老弟子,陪着八人又重新学了一遍,早就憋坏了。 顾惊鸿同样喜悦。 这种一步步踏实成长的感觉相当不错。 六日时间,他进步斐然,每一招都已经很是熟练,他暗暗瞧过那些老弟子使用剑招,只怕有些资历浅一些的也不如他。 但也有不美的地方。 不知是否贝锦仪时常指点的缘故,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余弟子对他有些恶意,离他远远的。 李明河也是纳闷。 他刚才本想和一名师兄搭话,结果人家瞥了眼就飞速离去,那模样畏如蛇蝎似的。 “等我待会去打听打听。”李明河咬牙道。 用过午膳。 顾惊鸿先回院中,没过多久,李明河就风风火火冲进院内。 见他脸带怒容,顾惊鸿问道: “这是怎了?” 李明河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这几日出现了流言,说顾师弟你得罪了丁师姐,总有一日会在峨眉山待不下来!” 顾惊鸿眯起眼睛,暗道: “我说这几日那些同门态度为何不对,纵使贝师姐指点我次数多些,也不该是这样,原来是这般缘由,是谁在暗中使绊子?” 这念头刚起,李明河就低声怒喝: “定是江烨那厮!” 他笃定道: “那日事情知晓者并不多,江烨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丁师姐所作所为知晓的很!这厮从和我们陌路之后就一直不拿正眼瞧我们,他自诩天赋过人,谁曾想同批八人当中贝师姐最青睐师弟你,他肯定是起了嫉妒之心才会如此!” 一番推测有理有据。 李明河怒火中烧,他钦佩顾惊鸿为人,而且三番两次得他教导,现在听见这流言,简直比自己遭了委屈还要难受。 顾惊鸿正要劝解。 院门推开,江烨走进。 李明河大步冲前,指着江烨怒喝,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江烨,为何要小人行事,暗箭伤人!” 江烨一脸懵逼,但见李明河如此污蔑自己,也来气了: “好你个李明河,休要血口喷人!” 李明河冷笑道: “还狡辩,你敢说那流言不是你散播的?” 他将流言内容一一说来。 顾惊鸿拉都拉不住。 他方才也怀疑过江烨,但江烨城府实在不算深,看眼前这反应,八成不是他。 江烨终于明白始末,他脸色涨红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就是没做!” 见李明河那激动模样,他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倒是想做,只是没来得及罢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者,顾惊鸿自己都没说甚,你急什么?” 说罢,不等李明河反应就转身进了房间,房门一摔,响声回荡。 进了房门,江烨越想越气。 “这李明河当真如疯狗似的,追着我一顿好咬,等此后对练,我定要让他当众出个大丑!”他暗暗想道。 他心中极有信心,李明河不过是峨眉县小地主家出身,见识能好到哪里去,只怕连三十六招都还没完全熟悉。 而他,已经完全记得了。 院内,李明河重重冷哼一声,对着江烨房门狠狠呸了声。 “顾师弟你听见了罢,就算不是他做的,他肚子里也藏着坏水,只是还没来得及罢了。” 顾惊鸿无奈一笑,宽抚他消消气。 李明河性子率直,只是有时候脾气也挺火爆。 第17章 切磋 入夜。 顾惊鸿五心向天,修炼峨眉心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极为熟练,且有着内力引领,元精轻易就能够完成周天运转,化为新的内力。 丹田之内,内力如涓涓细流,已经小有规模,用于加持躯体舞动长剑也不至于几招都无法坚持。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收功。 眼眸睁开,虽未到如芒似电的地步,但也分外明亮,稍显昏暗的房间落在眼中也清晰了几分,这却是内力妙用之一。 甚至对于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黑夜视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惊鸿长吐一口气,甚为满足。 这种不断进步的感觉相当不错。 此刻。 他精神状态仍然不错。 随着内力逐渐深厚,温养肉窍,无论是耐力还是精力恢复速度都有了极大提升,换句话说,他需要的睡眠变少了。 “可惜,不能一直运转心法。”他无奈摇头,体内经脉已经传来肿胀感。 这开不得半点玩笑。 若是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 过犹不及就是如此。 当然。 这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只因他内力进展太快,相较经脉的韧性成长反而落后了些许,其余人刚开始修炼心法,莫说是练到经脉肿胀了,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无。 顾惊鸿起身走到窗外,抬眼一瞧,但见素魄流辉,影落疏桐。 他眼睛登时一亮: “眼下还早,既无睡意,也不能修习内功,何不练剑?”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穿上外衣,悄然踏出。 此时暑意渐消,逐渐多了几分凉爽。 院内银辉泻地,甚为明亮,他思虑一瞬,觉得还是出去更好,免得扰了他人休息。 除了几处禁地,峨眉派对于弟子出入并不严格,只不过大晚上也鲜少有人出来。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认准洗象池方向而去。 那里他白日去过几次,据传普贤菩萨曾在此汲水洗象,因而得名。 他第一次深夜踏足此地。 池水清幽,如镜鉴人,此时万籁俱寂,唯有朗月高悬,映入池中,更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心情大好。 练剑兴致更是高涨。 他折取一截笔直树枝为剑,心境逐渐空灵。 面前仿佛有“敌人”挥掌袭来,他一招铁索横江横斩逼退,而后左手前探,仿佛推开窗户,实则是虚晃一掌,遮挡视线,同时右手长剑从左臂腋下穿出,剑身微弯,如月牙般刺向前方。 此乃推窗望月。 两招衔接颇为流畅,许多老弟子看了都要汗颜。 顾惊鸿心无旁骛,仿佛已经看见“敌人”惊慌避退,而后手腕又是快速一抖,剑尖左右颤动急速逼去。 偶起微风,清池泛涟漪,少年弄剑影,宛如画卷。 他渐入佳境。 诸多领悟涌上心头,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知觉间,剑招之间更是逐渐染上几许灵动之意。 …… 自那日心血来潮洗象池练剑之后,顾惊鸿便将之固定了下来。 每日夜间练完内功,经脉肿胀之时就去洗象池练剑,等到归来,经脉稍稍平复,又可以练会内功。 如此一来,每日练功时间又比常人多上一些。 效率提升不少。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得咬牙坚持。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反而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法,他的进步速度都极为迅速。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最终觉得或许和两个原因有关。 其一,自然是因为热爱,前世时常入梦仗剑江湖,飞檐走壁,如今得了机会,万万不想放过。 其二,则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这让他修行反馈格外及时,时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有时候进步微小,但也足以成为坚持的动力,这一点至关重要,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有时候天才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勤奋,并非是他们毅力更加突出,而是他们接收到的反馈更及时罢了。 除此之外。 顾惊鸿觉得自己也没有过于特殊的地方。 时光飞逝。 距离初次习练峨眉剑法已经快有一月时间。 自从教完三十六招峨眉剑法之后,贝锦仪在课上就不再优待新来弟子,一视同仁,只是偶尔见某一招大家错的人多了才会演练纠正。 她如今授课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是力求剑招圆融,即能够从头至尾将一套剑法练完,若按照顺序都不熟练,就更别提打乱顺序相机出招了。 二则是拆解剑招。 光是耍的好看没用,剑法是用来对敌的,因此互相拆招就极为关键。 以往新弟子们只能在旁看着老弟子们两两拆解,自己则在旁习练,而昨日授课结束之后,贝锦仪特地点明,从今日开始,新弟子也要开始两两对练。 一时间,八位新弟子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贝锦仪今日一袭月白衣衫,衣摆绣着淡紫牡丹,添了几分典雅之意,她看着八位新弟子,面带鼓励微笑道: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互相拆解剑招,可有哪两位愿意上来演示一二?” 众弟子闻言,皆是让开距离,老弟子们抱胸而立,眼中带着审视和探究。的 一时间。 几位新弟子皆是踌躇,压力倍增。 其余人大多是掌握剑招还没那么熟练,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立马失了几分胆气。 至于顾惊鸿,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暗暗看过其他七人的进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过去,和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别。 李明河紧张的有些手抖,他低声道: “顾师弟,不如我们两人去罢?” 近些时日,两人在门内的处境有些微妙,因那流言之故,顾惊鸿的人缘有些差,而李明河因为和顾惊鸿走得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顾惊鸿正要开口,一人已经抢先站出来道: “贝师姐,师弟愿抛砖引玉。” 正是江烨。 他一袭白色峨眉劲装,配合不卑不亢的神态,颇有几分英气,让一些女弟子侧目。 他又笑着看向李明河的方向道: “之前就听闻李明河师兄在峨眉剑法上颇有心得,不如就由我们二人来为同门做个示范如何?” 他心中却是嘿嘿冷笑: “可算是让我等着机会了!这一次我非得让你姓李的出个大丑不可!” 江烨还记得那一次李明河诬陷他的事情,这些时日,他时常请教熟悉的师兄师姐,就是为了今日,他自觉峨眉剑法已经得了几分门道,击败李明河轻轻松松。 他面带微笑,也不催促。 在其余人看来,当真是好一个谦谦少年。 但熟悉内情的人却知晓,来者不善。 贝锦仪秀眉微皱,她虽然不知两人恩怨,但执教多年,类似的事情见的也不少,江烨点明要李明河出来,只怕两人有着矛盾。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更遑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动手也是常事。 有她在旁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李明河脸色涨红,如此被挑衅,若是缩着,那还是男人么! 他当即就要答应。 但一只手悄然按住了他。 顾惊鸿心中微微叹息,转头对着李明河笑道: “李师兄大度,这机会让给师弟可好?” 这些时日李明河受他指点,进步不错,但底蕴和江烨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若是再有一月时间,当可追上甚至反超,可现在,若是李明河上去了,非得出个大丑不可。 江烨乃是因为那天言语冲突而记恨李明河,可说到底李明河也是为了顾惊鸿出头。 顾惊鸿自然不能坐视。 李明河愕然,随即立马兴奋。 他倒也光棍,哈哈笑道: “那顾师弟你去罢。” 他深知顾惊鸿剑法水平,绝不是江烨能够比拟,一时间期待起来,只希望顾惊鸿大发神威,狠狠教训江烨一顿。 顾惊鸿踏步而出。 如今每日肉食营养充足,他体态越发挺拔,同样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他本就灵秀,以往只是风吹日晒导致皮肤微黑,遮掩了部分风采,而现在随着内功渐渐有成,无惧寒暑,皮肤渐渐白皙,就更是引人瞩目。 往日里他刻意低调,现在众目睽睽,风采渐露,一时间好些女弟子都眼睛发光。 原本有几分英气的江烨,也被他压了下去。 江烨看着对面少年,心底不喜: “明明是李明河遭的劫,你非得来装大,也罢,先让你识得天高地厚也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既如此,请顾师弟指教。” 手中木剑一指,已有几分凌厉气势。 顾惊鸿面色平静无波: “请!” 贝锦仪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折,随即便脸色一肃: “点到即止,不可辣手。” 第18章 差距 众弟子散开,饶有意味看着场上两人。 对于老弟子来说,也就是图个新鲜乐呵,也没真觉着从两人交手当中能够汲取什么养分。 贝锦仪则有些好奇。 盖因她有些摸不准顾惊鸿的底子。 这些时日,顾惊鸿演练剑法中规中矩,以纠错为主,她能够看出每一剑都很扎实,但又觉得似乎不仅仅如此。 今日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看上一看。 顾惊鸿两人皆是横剑而立。 起手式铁索横江都熟练的很。 不过,顾惊鸿是故意如此,江烨是只知道如此。 江烨凝目,精神高度集中,他心中想起亲近师兄教导,但凡对敌不可心有二念,否则极易被人窥见破绽,更是要先声夺人,气势占据上风。 念及此处。 他沉喝一声,便踏步前冲,手臂一弹,原本横剑就转化为刺,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剑身抖动不定,带起呼呼风声,正是一招千峰竞秀,此招若是练到深处,足以笼罩敌人周身上下,不到剑出根本摸不出虚实。 江烨功底不足,只是勉强笼罩顾惊鸿持剑手臂。 但也够了,他心知肚明,常人面对这等虚招只怕顷刻就要手忙脚乱。 这也是破解铁索横江的一种方式。 虚招太多,也就无法可挡,顾左不顾右,顾上不顾下。 众弟子眼露异色,没想到这批新人竟还有个好苗子。 贝锦仪暗暗点头: “虽有些急躁,不够老练,露出过多破绽,但也算聪慧,用千峰竞秀来扰乱章法是个不错选择,且看顾师弟如何应对。” 这念头刚起,她眼神顿时一凝。 顾惊鸿动了。 只见他右脚一撤,带动右臂,木剑顺势摆正,手腕同样抖动,在身前划出道道圆弧,如同罗扇轻展,甚是美妙。 一声闷响。 江烨木剑便被顾惊鸿精准捕捉,轻松荡开,甚至就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江烨目光微微错愕,似有些不敢置信。 瞅见顾惊鸿目光古井无波,更是升起一股莫名慌乱,生出怯意,只一交手,他就已经将亲近师兄所教抛到九霄云外,怯敌三分乃是大忌。 他却不知。 顾惊鸿已经留手。 最初之时,顾惊鸿也确有几分凝重,虽有信心,但从未与人交过手,自然全神以待。 可见江烨主动袭来,身上中门大开,处处破绽,他顿时心中怪异。 方才他若是想,只需侧身一避,长剑斜刺,江烨必然要被刺个对穿。 亦或者用轻罗小扇荡开之后,趁江烨不稳之时,跟着横剑一抹,便是一剑封喉的结局。 但念及此前自己终究是受了江烨指点恩惠,且那日的确是李明河错怪在先,那流言也不是江烨散播。 说到底,江烨从未主动对自己有过暗害,只是选择了远离罢了。 顾惊鸿便还是留了一手,不想让江烨过于难堪。 只是心中,顾惊鸿对自己实力更有几分认知。 内力一运,如江烨这样的新秀菜鸟,一剑可秒之。 念头急转。 江烨稳住身形。 顾惊鸿再次攻杀而来。 他索性将江烨当成了练剑的活桩,但见他木剑一转,送臂挺剑,同样一招千峰竞秀使来,明显要扎实的多,不同于江烨剑身颤动毫无规则,顾惊鸿这一剑明显要更精妙,虚招更隐蔽,且笼罩更广。 有些懂行的老弟子微微怔住,面色逐渐肃然。 至于贝锦仪,自顾惊鸿第一招轻罗小扇用出之后,就已经呆愣原地。 这是她最擅长的一招,恐怕也唯有她能够看出其中究竟有多精妙。 “顾师弟他当真练剑只有一月?” 场上江烨压力暴增,如见猛虎。 他心下骇然,大脑空白,平日里熟稔的招式忘了个干净,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剑,勉强格挡。 顾惊鸿既打定主意多让他走几招,临到关头就也收了半招,只是木剑转动,改刺为拍,剑背呼啸,让江烨一个激灵,勉强挥剑挡住。 至此。 短短三招,他已完全方寸大乱。 下意识看向顾惊鸿,只见白衣少年面色平淡,自有一股卓然风采,不知觉间,少年面孔和此前指点他剑法的师兄面孔重合,不,或许更甚! 江烨心中猛烈摇头,不敢接受这现实。 顾惊鸿练剑才多久? 剑法造诣能超过已经学剑三五年有余的师兄? 但顾惊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足。 他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慌乱抵挡,顾惊鸿下一招再次攻来。 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追逐。 似有来往。 看的不少弟子都心神摇曳,只觉得精彩之至,感慨顾惊鸿和江烨天赋凛然,短短时日竟然可以熟练至此。 但唯有一部分资深弟子看的出来,分明是顾惊鸿留了手。 顾惊鸿练的很爽。 虽然放了水,但也算是拿江烨练了剑,对于剑招衔接之间又有些许感悟,这是独自练剑时候所不能得的。 不过到了后来,江烨已经完全凭借本能挥砍,没了陪练的意义。 此刻纵使新弟子们也逐渐看出他状态不对了,索性都让了几十招,顾惊鸿觉着已经仁至义尽,他便横剑一荡,推的江烨踉跄之后,一剑直刺,稳稳停在江烨喉前。 江烨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顾惊鸿缓缓收剑,抱拳道: “江师兄,承让。” 江烨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看着顾惊鸿,直到片刻之后,周围杂音钻入耳朵,恍如回到尘世。 到了此时,他若是还察觉不到顾惊鸿在有意相让,那当真是蠢笨如猪。 可正是如此。 他才更是难受。 往日种种翻上心头,诸般情绪皆是涌来,愤怒、不甘、羞赧、歉疚……不一而足,将他淹没。 他身形一个踉跄,全无此前上场的意气,脸色苍白,而后以肉眼可见速度涨红,他几番张嘴欲言,复又止住,终于还是抱拳还礼,而后沉默退下。 顾惊鸿亦是退下。 但却有道道目光相随。 那些看不出门道的弟子还在喝彩,觉得两人颇有些旗鼓相当,顶多是江烨稍逊一些,但那些资深一些的弟子却知晓,整场切磋完全是顾惊鸿在掌控局面。 这等剑法造诣,完全不像是刚刚学剑一月的新秀,纵使他们遇见,也不可小觑,非得以内力压制取胜才能足够稳妥。 他们目光慎重,对顾惊鸿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这等剑道资质,纵使得罪了丁师姐,也当能在峨眉山有一席之地。 一念间。 有些人已经起了结交的心思。 而他们却不知,自己并未窥见全貌。 贝锦仪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长呼一口气。 此时此刻。 她心中唯有一念。 师父她老人家何时能够出关? “若能求见师父,必要向她举荐顾师弟才行,这等资质若不能成为亲传弟子,当真是峨眉一大损失!”她心情激荡,如是想道。 第19章 折服 在场众人,恐怕唯有贝锦仪才能够看清楚其中门道。 其余弟子,练剑久些的也不过是三五年时间罢了,至于剑法造诣再高一些的弟子,早已不需要来此练剑,一般都是自己安排修行,闲暇之余则是下山历练,执行师门任务等等。 也因此,贝锦仪心绪波动才会如此剧烈。 她回想方才两人切磋。 顾惊鸿身影剑招迅速闪过。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信手拈来,且每一招都有了一定的火候,其中好几次他都收了半招,若非足够扎实熟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他并非是死板的衔接,而是在根据情况选择最佳的出招方式,虽还有些稚嫩,但其中灵性已经远远超出同侪,不,在场这么多师弟师妹只怕也没几人能够及得上他。” “一月时间,竟能至此,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相信!” 贝锦仪心中感慨。 她也算颇有练剑天赋,不然也不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可当年她抵达顾惊鸿这样的程度,用时可比顾惊鸿多得多。 “纪师姐当真带回来一块好苗子啊!” “师父因为师伯早逝有着心结,一直不愿意收男子为亲传,但若是因此让顾师弟这样的明珠蒙尘,实在可叹,等师父出关我得想个法子才是。” 她诸多念头转过。 微笑着打了圆场: “两位师弟皆是英才,其余师弟师妹可都看清楚了,那么便开始罢,两两对练即可。” 众弟子轰然应是。 顾惊鸿两人的展示的确让他们有些手痒难耐。 众人一一散开,拉开足够距离,好在磨剑坪够大,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顾惊鸿和李明河互相拆招。 李明河分外激动。 他看的清楚,知晓以顾惊鸿的性子是为了自己出头,不然绝不会上去,见得顾惊鸿轻松击败江烨,那感觉当真如三伏天浇上一盆凉水一样爽快。 不知不觉中,顾惊鸿身影在他心中也越发高大。 不过他也有疑惑。 以他对顾惊鸿水平的了解,应当用不了这么多招才是。 有心想问,但现在人多眼杂,便强行压了下来。 很快。 练剑结束。 江烨几乎是飞也似的离开了剑坪,往日里他少不得要继续和师兄师姐们交际一番。 但今日,只觉得不时就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怪异,一刻也待不下去。 实则却是他自己多想,正常切磋罢了,其余人哪有空管这些。 顾惊鸿本也想和李明河离去。 但有人已经笑着迎来: “顾师弟剑法不错,回头若是有空可以切磋一二。” 这是释放善意。 不等顾惊鸿说话,旁侧又有几位十七八岁的师姐走来,其中一位掩嘴笑道: “顾师弟藏得可深呢,等下回师姐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不时就有人笑着搭话。 这是往日不曾有的盛况,颇有些众星捧月的意味,和之前天壤之别。 李明河暗暗激动,心道顾师弟可终于是熬出头了。 顾惊鸿则温和有礼,一一笑着回应。 他心里清楚的很,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这些同门十之八九是看着自己展现了潜力才来交好,倒不是说有错,但顾惊鸿也不想过多深交。 只是面带微笑,礼数周全,不得罪人就行。 待回到院中,李明河仍有些飘飘然,方才许多师兄师姐看着顾惊鸿的面子,也对他笑颜以待,尤其是好几位师姐师妹浅笑嫣然,让他如坠云雾,走路都有些飘忽。 见顾惊鸿始终平和模样,他不禁纳闷道: “惊鸿,你不高兴吗?今日你展现了风采,必不会有人再小瞧于你!” 顾惊鸿哈哈一笑: “自然高兴,可我也知晓,若是有一日我失了潜力,他们同样会远离而去,不会像明河你这般始终不变,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沉浸其中?” 李明河愣住,眼底升起佩服之色,他自问换做是自己,绝不会这般淡然,说的轻巧,但又几人能够如此清醒? 他想起之前顾惊鸿和江烨交手,问出心中疑惑: “按你实力,拿下江烨应该轻轻松松才是,为何……” 顾惊鸿叹道: “说到底他与我们也有同院之谊,没必要让他过于难堪,那流言之事应当和他没有关系。” 李明河愈发钦佩。 “惊鸿之心胸,我远不及。” 两人笑谈间。 一道身影转入院中,面无表情,有着郁气,不是江烨又是何人? 按照李明河原本性子,非得奚落两句不可,但想着方才顾惊鸿所言,顿时忍住,只是没有正眼瞧江烨。 江烨一言不发,缓缓走来。 与两人擦肩而过之时。 他眼睛猛地瞪大,似有煞气,只见他转肩沉腰,并指如剑,一记剑指就朝着顾惊鸿腰侧戳去,这偷袭来的极为突然,李明河瞪大眼睛,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 顾惊鸿也是一惊,好在他内力小有所成,关键时刻内力一运,塌腰缩腹,横臂挥拳,劲风呼啸。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江烨手臂就被砸的通红。 顾惊鸿眼神一肃,紧跟着左手挥掌,这是推窗望月的虚招,意在推窗,关键杀招在右手斜刺一剑,不过眼下手中无剑,他索性化虚为实,左掌运转内力印在江烨胸膛之上。 嘭! 江烨身形止不住后退,一个踉跄砸在院内木架之上,一片狼藉。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眨眼间交手结束。 等到尘埃落定李明河才反应过来,他登时大怒,指着江烨骂道: “好你个江烨,若非惊鸿让你,你早就在课上出了大丑,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来偷袭,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说着便要冲上前去,狠狠踢上两脚。 顾惊鸿只是拉住他。 他皱眉看向缓缓起身的江烨,问道: “你想试我?” 最开始他也以为是江烨恼羞成怒暗暗偷袭,但转念一想,峨眉山上同门相残乃是大忌,轻则紧闭重则逐下山去,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断送自己前程。 再加上后续一两招变化,他就摸清了江烨所想。 江烨咳嗽两声,呼吸不畅,他捂着胸膛起身,面色复杂: “今日斗剑若是你想,只怕三两招就可以碾压我,为何让我?” 原来他败了之后,越想越难受,心中郁结,哪怕明知和顾惊鸿有着天大差距,也非想亲眼瞧见不可,这才有了方才一事。 他之所以偷袭,是怕顾惊鸿不愿全力,觉得非得这种情况之下顾惊鸿才能本能出招,不再留手。 而现在,他如愿以偿见到两人差距,如嚼黄连,嘴角满是苦涩。 到了此时。 他终于明晓顾惊鸿究竟是何等惊艳,短短时日进步如此,只需一个契机,必然腾龙而起。 顾惊鸿面无表情,没有作答。 江烨面色复杂,最终弓腰一礼。 这是多谢顾惊鸿此前手下留情。 李明河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再路过两人之时,江烨低声道: “那流言的确不是我散播的,我暗暗查过,是那日随丁敏君师姐来梅桩林当中的几位师姐之一做的。” 说罢。 他就入了房间,背影已然有了几分萧索之意。 纵使心有折服,但再也回不到过去。 随着房门闭上。 李明河连忙道: “惊鸿,你觉得他说的真吗?” 顾惊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 “应当没差。” 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八成是丁敏君下山之后,她身边的跟班为了讨好丁敏君所做下的。 眼下江烨所言,则是证实。 他看的出来,江烨已经丢了心气,不至于在这上面扯谎,毫无意义。 李明河急道: “这可如何是好?可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他没想到那位丁师姐竟然还念念不忘,当真是心胸狭隘,不过这评价却是憋在心中没敢说出。 顾惊鸿哑然失笑: “那又何干,清风拂山岗,他强任他强罢了,在峨眉她也不能一手遮了天去。” 这也是他有所猜测也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 以他如今地位,多做也无太大意义,与其耗费精力在这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不如全身心投入强大自身当中。 只需自己强了,什么丁敏君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且让她再跳上些时日。 “只要成为亲传弟子,这些都迎刃而解。” “却不知掌门何时才能出关?” 他暗暗想着,虽不知灭绝师太收取亲传弟子究竟如何要求,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多努力几分。 第20章 归来 如此过了几日。 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江烨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说通了管事的师兄,竟是主动搬离了丁九号院子。 离去之时悄无声息,等到顾惊鸿两人回来才知晓。 看着空荡荡的江烨房间,两人皆是轻叹。 最初时候三人也是要好的。 只不过逐渐陌路。 到了此时。 纵使一直对江烨心有不满的李明河也是唏嘘。 事已至此,那些许恩怨便算是随风散去。 江烨此举也是变相表态了。 无颜面对。 紧接着第二日。 就有一名新来弟子搬进来,名叫叶城,年岁比顾惊鸿还要小,只有十三岁。 顾惊鸿也算是第一次当上了师兄。 叶城没什么心机,嘴很甜。 若无江烨搬走,他本来是要被分配和其他新来弟子一个院落的。 现在能和两位已经开始习练内功剑法的师兄同处一院,自是兴奋的很。 师兄长师兄短,时常挂着嘴边。 顾惊鸿闲暇时候也不吝啬,多有指点,偶出一言就让叶城如获至宝,心里对这位顾师兄更是钦佩。 叶城颇有些小机灵,他知晓丁九院内,那位李师兄也是听顾师兄的,而且他经常见到,就连李师兄也要请教顾师兄。 因此很拎得清,时常帮着做些杂活。 顾惊鸿也乐得如此。 懂得感恩之人自然更受欢迎,叶城的到来总比江烨在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肉眼可见的一大好处就是,顾惊鸿有时候并不再需要顾忌那么多,就是在院中练剑也无所谓。 当然。 半夜前往洗象池练剑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他觉得在那边练剑,心境会更加空灵,时常会有莫名灵感升腾。 时间悠然而逝。 顾惊鸿的生活颇为规律。 他享受着一日日的变强过程,那种点点滴滴的积累让他份外沉迷。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河期间也终于练出了内力,这让他欣喜如狂,就想和顾惊鸿试试手,不过内力还没到手臂就消散一空,就让他意识到,内功修行任重而道远。 同时也让他明白,顾惊鸿已经走在前面很远。 他亲眼见过顾惊鸿一掌打飞江烨,若无内力加持,只是凭借自身膂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越是进步,他越是能够感受到和顾惊鸿的差距。 心下暗暗感慨。 如此。 在江烨搬出院子半月多之后。 一件让顾惊鸿惊喜的事情发生。 纪晓芙回山了。 她比丁敏君后下山,却先一步归来。 纪晓芙回山之后便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她一袭嫩黄劲装,英气中透着明媚。 见得她眉眼含笑的模样,顾惊鸿就知晓,这一趟纪晓芙的回家之旅应是不错,顿时心中宽慰,不枉自己一番劝解。 “纪师姐可是有些乐不思蜀了!”他笑着调侃。 纪晓芙白了他一眼: “一月多不见,师弟开始会说俏皮话了。” 顾惊鸿连忙讨饶。 两人并肩行于林中。 如今秋意渐深,偶有风过,便有漫天飞叶。 纪晓芙打量着眼前青衣少年,眼前不禁一亮。 顾惊鸿如今入得峨眉已经快有三月,变化不可谓不大,居其位养其气,峨眉弟子和底层背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再兼之修行内功剑法,神态貌相早已判若两人。 随着身躯逐渐拔高,渐渐长开,已经有了几分清新俊逸之感。 此刻若是再同别人说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别人是决计不会信的。 纪晓芙心中感慨。 不禁又想起此次回家。 刚刚到家之时,她便发现果然是母亲称病,实则是为了问她究竟为何不愿同殷梨亭成婚。 她被逼无奈,只能推脱有志光大峨眉,竞争掌门。 需知,峨眉掌门若是女子,决计不能外嫁。 但知女莫若母,纪母知晓自己女儿并非这样贪恋权势之辈,一再询问真实原因。 纪晓芙心有委屈不能言说,痛哭流涕,本想就负气离去,但想起下山前顾惊鸿所言,鬼使神差道了半句真相: “若是女儿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也非得逼我吗?” 这句话顿时震住了纪父纪母。 一时间种种好与不好的猜测皆是涌上心头。 他们看女儿脸色灰白,顿知事情可能不像自己以往猜测那般。 二人老来得女,将纪晓芙视若珍宝,决计不想女儿有半点差池,按照现在这般情况,若是继续逼迫,只怕将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有可能。 他们心若刀绞,猜测女儿恐怕是遇见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大变故,甚至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纪晓芙不说,他们也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细细宽慰,再也绝口不提成婚之事。 纪母更是时常陪着谈心聊天,虽未从纪晓芙嘴里再探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也让纪晓芙原本紧绷的心神松懈了很多。 自从七年前那事之后,她第一次如此轻松无虑。 这也让她难得在家多待了些时日。 否则她早就已经回山。 见纪晓芙神态轻松,顾惊鸿问道: “看来伯母身体一切安好?” 纪晓芙摆手道: “我母亲是骗我的。” 顾惊鸿顿时心中有数,估摸着纪晓芙和家中关系缓和了许多,这样一来有了家里做后盾,行事就能多些退路和底气。 他暗暗高兴,不经意问道: “纪师姐此番可有路过犍为县?” 纪晓芙笑道: “的确有事经过那边一趟,我还去看了眼你那赵头儿。” 听得前半句,顾惊鸿心中一震。 果然又是犍为县! 他越发肯定,只怕杨不悔就在犍为县某个院子里养着。 待听到后半句,他喜出望外,连问: “赵头儿现在如何?” 来了峨眉山这么久,他最关心的就是赵头儿,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随意下山。 纪晓芙掩嘴轻笑: “你们俩反应倒是如出一辙,那赵头儿第一眼见到我,也是一句‘顾小哥现在如何’。” 顾惊鸿只是嘿嘿直笑。 纪晓芙继续道: “放心吧,赵头儿好着呢,虽然我峨眉派在犍为县产业不如峨眉县那么多,但也有几分薄面,自从你入了峨眉的消息在那周围传出之后,可无人敢去找赵头儿的麻烦,他现在活计比以前轻松,赚的也比以前更多,日子越发红火哩。” “他说,他每天都去给你把院子扫一遍,待你这峨眉高徒下山之后,记得去住上一住,可莫要嫌弃老大哥们粗鄙。” 顾惊鸿连道: “师姐你可莫要取笑我。” 心中不免有暖流涌过,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即过。 他想着,等到自己下山,确要去看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处痕迹。 纪晓芙笑罢,忽地从腰间解下剑鞘,秀眉一挑: “不说笑了,此前说了下山给你带个好玩意,师姐可不会食言。” 顾惊鸿一怔,随即眼底升起惊喜。 习剑之人怎会不痴好剑,一直用的只是峨眉练习铁剑,他自然渴望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剑。 此前见纪晓芙腰间佩剑,他只当是纪晓芙自己的,根本没往那方面去向。 现在纪晓芙提起,他心脏不自觉怦然乱跳。 纪晓芙嘴角一弯,缓缓拔出长剑。 锵! 剑已出鞘,露出全貌。 顾惊鸿眼睛一亮,但见剑若秋水,刃泛寒霜,青锋不过三尺,却可鉴人眉发。 “好剑!”他本能喝彩,心中愈发渴望。 纪晓芙手指沿着剑脊缓缓滑过,道: “此剑是我托父亲认识的一位老匠打造而成,青钢百炼,虽然不算神兵宝剑,但也称得上‘利’之一字。” “你可喜欢?” 顾惊鸿连连点头。 哪知纪晓芙却突然收剑还鞘,她眉眼带笑: “这些时日想必你已开始修炼峨眉剑法,若是能让师姐满意,此剑就是你的了。” “可敢一试?” 顾惊鸿顿生豪气,长笑道: “请师姐赐教!” 第21章 惊鸿(二合一4.9k,求追读求月票) 少年青衣,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气度。 这些时日,他剑法又有长进。 隐约间感觉已经触摸到一个全新领域。 眼下纪晓芙提出,正合他意,甚至于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纪晓芙见得顾惊鸿如此爽快,眼底讶异,也来了兴趣。 两人各自取了一截树枝做剑。 相对而立。 纪晓芙身躯放松,剑尖随意斜指。 顾惊鸿却是严阵以待,长剑横立,腰背如松,当真如一条铁索横亘大江之上。 他不想错过这难得机会,只是起手就已经将这些时日苦修成功尽数用出。 纪晓芙眼神逐渐凝重。 “小心了!” 她轻斥提醒一声,脚尖轻点,如穿花蝴蝶,轻盈刺来。 她有心考较顾惊鸿招式是否熟练,因而只是平平一刺,没带任何变化。 顾惊鸿眼底精芒一闪。 只见他脚踏八卦方位,身体猛地向左极度倾斜,重心压低,轻易避开这一记直刺,而后在触底瞬间腰腹发力,整个人像灵狐一样贴地向右侧弹射窜出,手中长剑更是借助惯性反撩至纪晓芙腰肋之处。 正是那一招黑沼灵狐。 从闪避到反击,一瞬之间,行云流水。 寻常弟子遇见这一招,只怕立马就得重创。 纪晓芙吓了一跳。 但她终究是不是江烨之流,她搏杀经验何其丰富,虽惊不乱,只见她手腕一转,在身前挥扫,立马荡开顾惊鸿长剑。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去。 顾惊鸿眼底战意勃发,轻笑道: “师姐若是小觑师弟,小心吃亏。” 纪晓芙又惊又喜: “好小子!”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小觑了顾惊鸿。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顾惊鸿的剑法进展远在她意料之上。 只这一剑,峨眉剑法不到一定火候根本用不出来。 她正要再次进攻,探出深浅。 顾惊鸿却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欺身向前。 只见他手臂一挺,长剑又快又急,带出嗤嗤劲风,临到近前,更是手腕抖动,闪出三朵剑花,分别朝着双目、喉咙、胸前刺去。 此乃剑招虚式分金,当初纪晓芙在破庙中与岷江三凶老大交手时候用过。 本来以顾惊鸿内力,是决计抖不出三朵剑花的。 但树枝较之真剑要轻盈柔韧许多,故而能成。 纪晓芙脚尖连点飞退,长剑画圆,如罗扇展开,一一挡住。 顾惊鸿不罢休,剑招一变,又横斩而至。 接连数招。 顾惊鸿进攻欲望极为强烈。 纪晓芙一一拆解,心中愈发震撼。 “顾师弟在剑道上竟有如此造诣?” 两人一连斗了几十招,顾惊鸿丝毫不见疲软,每每剑招变化,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若非知晓他的底细,真真乃是背夫出身,纪晓芙当真不敢相信有人接触剑法短短两月时光就能达到这等境界。 顾惊鸿越打越起劲。 平日里切磋基本只是查漏补缺,不能用力。 现在难得有纪晓芙这样的剑法好手陪练,第一次有了酣畅淋漓之感。 但纪晓芙剑势一变,轻喝道: “峨眉剑法讲究以守待攻,以善守灵动著称,且让师姐看看你得了几分精髓。” 话落。 她一个铁板桥避开顾惊鸿横扫,长剑随着腰身反弹,咻的一下从斜下方不可思议刺来,这一下角度极为精巧,出乎意料,更兼纪晓芙多加了几分内力,当真如寒芒乍现。 哪怕只是树枝,顾惊鸿背后也有汗毛竖起。 纪晓芙剑法以狠辣著称,常得灭绝师太称赞。 此刻虽未尽全力,但那股凶狠却摄人心魄。 顾惊鸿登时意识到,自己得意之下而忘了形。 他紧守心神,险之又险转动长剑将之荡开,不过腰侧处衣衫还是被擦了一下,若是真剑,这一下衣衫必然割个大口子。 顾惊鸿连忙调转守势。 铁索横江,轻罗小扇等诸多精妙招式一一用来,同样滴水不漏。 虽然压力极大。 但也能支撑得住。 纪晓芙眼底全是惊叹。 若是忽略了顾惊鸿的样貌年纪,她当真以为是在和哪位亲传师妹过招,也就是顾惊鸿内力薄弱了一些……等等,内力! 纪晓芙美眸圆瞪,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内力! “顾师弟什么时候内力也有了这等火候?”她心中惊呼。 虽然两人并非比拼内力。 但需知,两人拿的可都是树枝,在她动用部分内力加持的情况下,若是顾惊鸿内力不行,只怕那树枝早已被砍成几段。 纪晓芙心中涟漪愈发剧烈。 她有心想要看看顾惊鸿极限。 暗暗加力。 剑法愈发凌厉,充斥杀机。 顾惊鸿压力剧增,不知觉间,他已经忘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完全将对面纪晓芙当做了“生死大敌”,他心中唯有一念,挡住,再挡住,若是挡不住,那就是死! 心无外物,渐渐臻至莫名境界。 这些时日隐约触摸到那层境界似乎要从雾里破出。 纪晓芙又是一剑自上而下斩来,顾惊鸿福至心灵,一步避开,而后不退反进,化攻为守。 他将全部内力灌入树枝,眼神如有冷电乍现,但见他手腕如飞,长剑化作点点寒星颤动,朵朵剑花绽放,笼罩纪晓芙上半身各处要穴。 正是那一招千峰竞秀! 但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纪晓芙瞳孔猛缩,仿佛真见得有峨眉千峰镇压而来,只教自己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股莫名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内力齐出。 一剑劈圆。 咔嚓一声,顾惊鸿手中树枝断成两截。 他身形也被震开,只觉得虎口一震酸麻,连手中断的那截树枝都险些握不住。 顾惊鸿摇头感慨道: “我果然离纪师姐差得远!” 他原以为自己刚才福至心灵那一剑,或许能够逼出纪晓芙几分实力,却没想到对方一认真起来,直接就是碾压。 内力差距还是太大。 “不过,差距也不算遥不可及,再让我修炼半年内力,或许……”他不敢打包票,只是心中这般想着。 正思索间。 顾惊鸿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他诧异看去,只见纪晓芙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奇道: “纪师姐,怎了?” 不自觉拔高了些声音。 纪晓芙如梦方醒,胸脯起伏,眼底波澜始终未曾平息,她仍在回味方才顾惊鸿那一招,有些不敢置信。 “你……师弟你悟出剑招意境了?” 她声音初时有些艰涩,等到后面,便有激动溢出。 她猛地一下凑近,上下打量着顾惊鸿,那模样活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顾惊鸿被她看的发毛,忍不住问道: “何为剑招意境?” 纪晓芙相对无言。 自己这些亲传弟子不知道被师父耳提面命了多少次,也才堪堪有所领悟罢了,甚至很多师妹直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 而现在,顾惊鸿甚至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就悟出了一些意境皮毛。 这是何等夸张。 “你当真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但心中喜悦远比震惊来得多。 纪晓芙连连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波动,开始解释: “所谓剑招意境,便是真意,每一门上乘剑法创出都不是随意使然,如我们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呕心沥血而成,三十六招各有真意蕴藏其中。” “比如你刚才那招千峰竞秀,便是祖师观峨眉千峰有感而成,一剑压来,如千峰齐至,那才叫宏大浩瀚,你如今已经得了其中真意雏形,只需沿着这方向继续琢磨,必然能成!” “可以说,这是用剑好手的分水岭。” 说到这,她微微停顿,忍不住问道: “师弟以前当真没有练过剑?” 顾惊鸿无奈耸肩道: “如果打杵也算剑的话,或许勉强算摸过。” 纪晓芙扶额。 她悟出剑招真意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她走到这一步,足足花了十年时光。 而顾惊鸿呢。 仅仅两月。 这其中差距大的有些可怕。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天纵奇才,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顾惊鸿黑眸亮晶晶的。 听了纪晓芙一番解释,他总算是明白前些时日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是什么,若无今日一战,恐怕还得消磨好些时间才有希望悟透。 如今既已悟出一招真意。 往后只需沿着这方向不断进步就是,这恰恰是他最为擅长的。 “若是三十六招尽皆能够掌握真意,那峨眉剑法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他心中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开始埋头苦练。 纪晓芙终于渐渐平复了心中震撼。 她开始思索顾惊鸿的前路。 “只做记名弟子当真是明珠蒙尘,以顾师弟之才,若得师父教导,细心调教几年,将来必然在江湖大放异彩,盖过武当七侠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师父出关,我一定要立马向她老人家举荐才行!” 她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知晓顾惊鸿已经入了峨眉门墙,已经是峨眉派的人,但总担心下一秒顾惊鸿就会飞走似的。 这一刻。 纪晓芙反而极为迫切希望师父马上出关。 “说起来师父闭关也有好些时日了,也不知这次完善灭绝双剑又如何?” 念头转过,她瞥见顾惊鸿嘿笑着看着立在远处的剑鞘,不由得掩嘴轻笑: “归你了!” 顾惊鸿欢呼一声多谢师姐,便如获至宝般捧起了剑鞘。 他缓缓拔出半截长剑,屈指轻弹,清脆剑鸣让他心灵都受到了洗涤一般,近距离打量,目光越发痴迷。 纪晓芙道: “此剑还未有名,师弟可要取一个?” 第一把佩剑,自然不能马虎。 顾惊鸿思忖片刻,将问题抛给纪晓芙: “师姐帮我取个如何?” 纪晓芙莞尔一笑,隔空点了点顾惊鸿,来回踱步几下,眼睛一亮道: “不如便叫惊鸿剑罢?” “一抹惊鸿影,穿云裂石声!以你名为剑名,迟早有一日会在江湖中大放光芒,或许到了那一日,师姐我也要沾你的光哩!” 顾惊鸿长声大笑,没有推辞: “好,就叫惊鸿剑!必不会辱了师姐期盼!” 他抚着剑身,越发喜爱。 一柄利器足以让剑手实力拔高许多,如灭绝师太,倚天剑在不在手,威胁程度完全是两个级别。 惊鸿剑虽然不能与倚天剑相提并论,但对他意义非凡。 收剑入鞘,顾惊鸿神色愉悦。 纪晓芙又道: “以师弟你如今峨眉剑法造诣,却是不用再去贝师妹那边了,平白浪费时间,不如你自己琢磨。” 顾惊鸿脸色一喜: “当真可以吗?” 他早就想如此,但学剑时日太短,若是自己主动提起,未免落人口实。 纪晓芙笑着摆手: “我和贝师妹说一声就是。” 天才的步调注定不用和寻常人一样。 两人一路走着,说些江湖见闻,多是纪晓芙在说,顾惊鸿在听。 期间。 纪晓芙终于想起方才顾惊鸿展现的内力火候,顾惊鸿只是说自己修行内功之时,内力运行似乎格外通畅。 纪晓芙不疑有他,只当是自己当初摸骨并不准确。 这种摸骨本就是大概推测资质,有误差也正常的很。 她暗暗感慨。 自己下山一趟,当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回来这么一块绝世璞玉。 不仅剑法天赋如此之高,就连修行内力速度也远超常人。 钟天地之爱也不过如此。 她认真叮嘱顾惊鸿一定要持之以恒,莫要浪费了一身大好天赋。 顾惊鸿自然从善如流,他得了好剑,又明悟剑招真意之说,正是雄心勃勃要攀登高峰的时候。 两人走出林中,正要分手。 远处一名女弟子急匆匆奔来。 “纪师姐!纪师姐!” 远远就听见她高声呼唤。 纪晓芙顿住脚步,温声细语道: “什么事这么急?” 那女弟子喘口气,急促说道: “武当殷六侠来递拜门贴了,静玄大师姐让你去迎上山来。” 说罢。 她终于呼吸顺畅,眼底那玩笑调侃之意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外人只道纪晓芙和殷梨亭乃是金童玉女,如今看见另一位竟然上了峨眉,自然有着起哄的意思,就连静玄点名让纪晓芙去接,也有几分促成好事的意味。 但对纪晓芙而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啊!” 她惊呼出声。 心乱如麻。 眼神都下意识躲闪起来。 “他怎的来了?莫非就连他也要我利落给个交待?若是他问起我为何不愿完婚,我可该如何是好,本来已大是对不住他,若再是欺瞒他,我便是天下最坏最恶毒的女子。” 纪晓芙心中苦涩。 女弟子不知内情,只当纪晓芙不好意思,便低声催道: “师姐,殷六侠还在山门清音亭等着呢。” 纪晓芙深呼吸,只觉得往日里的聪慧都消失不见,手脚力气也消了大半。 顾惊鸿心中叹息,轻声道: “我陪师姐走一趟吧。” 纪晓芙眼睛猛地亮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似,连忙点头道: “也好,一同去。” 那女弟子讶异看了眼顾惊鸿,不知纪师姐何时同一位门中师弟这么亲近了。 三人沿着青石阶朝下。 不多时。 山门清音亭就已经在望,隐约间可以看见一道如松似柏的白衣身影站在其中,不过那人似乎有些焦躁,在来回踱步。 等到了近前,纪晓芙终于勉强调整好情绪,柔柔开口道: “武当殷师兄到来,让贵客久等,还请莫要怪罪。” 殷梨亭听到熟悉声音,蓦然转身,惊喜出声: “晓芙,竟是你!” 他眉宇间有着几许疲倦,应当日夜兼程而来,白衣都沾染了风尘气,不过见到纪晓芙刹那,眉目生光,整个人都活力迸射了出来。 不过只看了纪晓芙两眼,他就不敢再多看,反倒是自己脸上升起红润。 竟是害羞了。 纪晓芙心中有愧,也只顾低头,不敢直视。 女弟子掩嘴偷笑。 顾惊鸿也心中好笑。 “这殷六侠都二十八九岁的大好青年了,竟还会害羞脸红,当真是纯情的很。” 此刻他也想了起来。 殷梨亭应该不是为了和纪晓芙的婚事而来。 以他这见到心上人话都说不利索的性子,若无变故,孤身一人来峨眉质问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另有要事。 “是因为张无忌么,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张无忌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寒毒入体,只怕那位老神仙都束手无策。” 暗暗猜测间,他便放下心来。 不是来逼纪晓芙的就好。 这时。 纪晓芙也逐渐缓了过来,轻声问道: “殷师兄今日来我峨眉可有要事?请随我一起上山,正好一尽地主之谊。” 殷六侠对着顾惊鸿和女弟子也见过礼,并未和纪晓芙并肩而行,反倒是走到了顾惊鸿身侧,他对着顾惊鸿和善一笑,听见纪晓芙询问,终于想起正事,便神色一凛郑重道: “此番前来,乃是求见贵派掌门灭绝师太。” 第22章 送信 殷梨亭说罢,脸上明显多出几许迫切。 顾惊鸿则是想着果然如此,他侧耳倾听,正好看看如今武当山上是个什么状况。 纪晓芙脚步一顿,啊了一声道: “殷师兄来的不巧,家师闭关已有数月,如今还未出关。” 殷梨亭如遭雷击,喃喃道: “怎会如此?莫非当真天不开眼?” 他日夜兼程,生怕耽搁了时间,却没想到到了峨眉之后是个这样的结果,一时间脸色戚戚。 纪晓芙见他惶然模样,于心不忍,劝道: “家师应该再有些时日就该出关了,殷师兄若是有事,小妹可以代为转达。” 殷梨亭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郑重道: “这是家师写给贵派掌门的信,里面已经道清缘由,还请晓芙你一定要转送到位。” 他再三叮嘱,又叹道: “既然师太还未出关,我便不上山叨扰了。” 纪晓芙慎重接过信笺,对着旁侧女弟子道: “王师妹,你且速速将信送到大师姐手中,言明乃是张真人写给师父的,等师父出关之后务必要第一时间送阅。” 纪晓芙蕙质兰心,听见是张三丰亲笔,又由殷梨亭亲自送来,便知晓事情非同小可。 她见殷梨亭三番两次欲言又止,猜测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便将女弟子支开。 女弟子不敢马虎。 行礼离去。 纪晓芙柔声道: “殷师兄有何交待?顾师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是自己人,你尽管说就是。” 殷梨亭一惊,连忙对着顾惊鸿行了一礼,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此信事关我张五哥孩子的性命,若是师太出关,还请晓芙你多多劝解几句。” 纪晓芙一惊: “那孩子怎了?” 那日张三丰百岁宴上,她见张无忌父母横死,可怜的紧,还细心安慰过几句,赠了个黄金项圈,只是张无忌以为她也是逼死爹娘的恶人,根本不愿接受。 回想种种,殷梨亭悲从心来,眼眶泪水打转: “那日我五哥五嫂被逼死当场,你们离去之后,武当戚戚,无忌那孩子也哭晕了过去,等到他醒来之后才发现,他竟中了鞑子兵的玄冥神掌,如今寒毒入体,每每发作都生不如死。” 纪晓芙惊了一跳,她没听过玄冥神掌的威名,只道: “就连张真人也拿寒毒没法吗?” 殷梨亭叹道: “我师父自然是功参造化,但玄冥神掌乃是传自几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百损道人,端的是极为阴狠,唯有无忌自救方可。” “对付此寒毒,只有至阳真气可制,我师父此前传了无忌武当九阳功,初时还有些效果,但到了后面,竟是又控制不住,他老人家便推测,恐怕唯有当年完整的九阳真经方能克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老人家说,当年少林觉远大师临终前传了九阳真经,他与少林的无色大师以及贵派的郭襄祖师各得其一,因而成了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以及峨眉九阳功。” “信中便是想要请灭绝师太看在上天好生之德的份上,能够与我们武当交换九阳功,这样无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罢,终于泪水盈出,对着纪晓芙躬身一礼,声音哽咽道: “还请晓芙你助我一臂之力,无忌实在是命苦,可怜我五哥……” 纪晓芙吓了一跳,连忙闪避摆手: “殷师兄你千万别如此。” 听完这等秘闻,她也知晓事情棘手。 以她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峨眉九阳功乃是历代掌门独属,哪怕是互相交换也决计不会答应。 但见殷梨亭这般伤心模样,实在不忍火上浇油,便道: “等师父出关,我会尽力劝她,但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她老人家一言以决。” 殷梨亭大喜,抹了一把泪道: “我就知道晓芙你心地最是善良!” 纪晓芙心中有愧,没有接话。 顾惊鸿暗叹。 同时也终于摸清楚了武当的情况,只怕现在也是一团糟,和原来的时间线没什么区别。 他这只蝴蝶目前为止也就是影响了峨眉罢了。 而且只是小小的影响,无伤大雅。 突然他想到。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张三丰免不了还要带张无忌去少林低头,最终无奈送往蝴蝶谷求医。” “若是将来我劝动了纪师姐,免了蝴蝶谷一劫,张无忌就不会送杨不悔前往昆仑,那他还能得到九阳真经吗?是否会渐渐在某个角落无名死去?” 一时间,他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滋味。 但对他而言,这实在是不用选的事情。 张无忌于他只是陌生人罢了,纪晓芙对他却是亲近关怀,如果真用张无忌死去来换纪晓芙活着,他也甘愿如此。 毕竟,张无忌的伤又不是他造成的。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不言。 很快。 到了山脚。 殷梨亭终于逐渐调整了自身心态,他意识到要与心上人分别,心中顿时不舍,不时偷偷瞄去。 他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这次纪晓芙对他态度颇有些不对劲。 上次在武当寿宴见面时还是叫着‘六哥’,怎么这次却是叫‘殷师兄’。 明显更加生分疏离。 但不等他多想,纪晓芙已经开口道: “我就送殷师兄到这里罢,还请万望珍重。” 殷梨亭有万般话语全部卡在了嘴里,终于讷讷地说了句: “晓芙,我五哥的死跟你们峨眉派没关系,你可千万别多想。” 他左右想来,觉得纪晓芙或许是因为此事有愧,反而主动开解。 纪晓芙不明所以,只是柔声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切莫太伤心。” 殷梨亭心下稍安,拱手道别,径直下山。 到了远处,终于忍不住悄悄回头,待看到纪晓芙和顾惊鸿早已转身,只有隐约背影可见,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失落,遂也颓然离去。 回山路上。 顾惊鸿和纪晓芙也没多话。 他见证了这番纪晓芙和殷梨亭的会面,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纪师姐以前和殷梨亭感情如何,现在她对这位殷六侠的态度已经极为明确,便是心中有愧,不想耽误他。” 那股礼敬疏离的态度顾惊鸿看得清楚的很。 “只希望师姐不是因为对杨逍那狗东西陷的太深才这般决定。” 如今时机已经慢慢成熟,他觉得,或许可以时不时开始给纪晓芙灌输一些正确的观念了。 潜移默化,才能改变命运。 纪晓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在于错误的认知以及无人倾诉。 第23章 十五 那日殷梨亭上山之后。 顾惊鸿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如今艺业未成,他的生活轨迹就是峨眉这一亩三分地。 值得高兴的是。 由纪晓芙和贝锦仪说过之后,顾惊鸿便再也不用前去集中学剑,算是变相提升了他练剑的效率。 他乐得如此。 从不断熟练千峰竞秀这一招的真意开始,反复打磨,而后又渐渐延伸到其他剑招真意之上。 虽然每一招的真意都大不相同,但真意与真意之间也存在某种共同之处。 对顾惊鸿来说,这就够了。 他只管循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前进。 剩下的,全部交给时间。 李明河在知晓顾惊鸿不再去学剑之后,又很是震惊了一波。 在顾惊鸿随意耍了一套峨眉剑法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这还跟着自己这些菜鸟一起练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我怎么觉得顾师弟你这剑法,有好几招比贝师姐使的还要……还要妙?” 他瞪眼咋舌,抓耳挠腮,终于说出一个接近心中想法的词。 只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顾惊鸿笑道: “你这话若是让贝师姐听见了,保准让你加练两个时辰。” 李明河嘿笑: “那我求之不得!” 旁边叶城还在认真端剑站桩,听见两位师兄所言,眼底崇拜之色就更是浓郁。 不过他知晓,顾师兄乃是低调性子,不然他真想去和自己同批的师兄师弟好好炫耀一番。 这些时日站桩,他可没少听赵师兄提起顾师兄的名字。 自己得了顾师兄指点,进步速度明显要超过其他人。 叶城暗暗打定主意,可一定要抱紧这条大粗腿,绝不能像之前的江烨一样蠢笨。 对于江烨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心中嗤之以鼻,更是时常用来告诫自己。 顾惊鸿瞅见叶城有些分心,笑道: “叶师弟,抱元守一,腰胯如松,左臂往上再抬三分,左右均衡。” 叶城连忙调整,不敢再有杂念。 随即顾惊鸿自己也开始练剑。 他并未练全套剑法,不用腾转挪移,院内空间也够用。 他只是缓缓出招,品味其中意境。 顾惊鸿现在的目标,就是将三十六招全部掌握真意,其中有难有易,他打算从和千峰竞秀真意相近的剑招入手。 “可惜,若是下午也不用当值的话,又可以多出一大截时间。” 这却是纪晓芙也没办法决定的事情。 甚至就连静玄也不能擅自更改。 这是峨眉派规矩,每一位记名弟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够成为亲传弟子。” 顾惊鸿心中越发渴望。 亲传弟子可以完全专心练武,诸多杂务不用理会,而且享受到的药膳肉膳待遇也更好。 最重要的,可以学习更高深的武学。 在峨眉派,谁不向往成为亲传。 可惜,得入灭绝师太的法眼才行。 …… 秋意愈浓,层林尽染。 这一日。 丁敏君带着七八位峨眉派门人风尘仆仆回山。 她本就刻薄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该死的白龟寿,该死的天鹰教!竟然耍我们兜圈子玩!” 本来在听说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迹,她还想着这回定要立个功劳,让师父刮目相看。 没想到折腾几月时间,从江南追到龙兴,龙兴追到汴梁,每每都晚上一步,到了后面才意识到,根本就是天鹰教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痛恨江湖诸派逼死了自己女儿,故意来以此恶心所谓的正道侠士。 待到匆匆回山,知晓师父还在闭关之后,丁敏君才算是心情好上一些。 不然,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奔波,纪晓芙却是可以在师父面前尽孝博取好感,那才是双重打击。 其余门人不敢惹晦气。 只是默不作声。 这些时日跟随着丁敏君下山,可没少受她的怨气。 刚刚休息片刻。 丁敏君就被静玄请了过去。 片刻之后,她脸色阴沉地从华藏寺走出。 到了自己院子,她冷冷地对着院外喊了声: “叫李淑闵过来!” 很快。 一个小眼睛女弟子小心翼翼过来。 “丁师姐你找我……”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就已经甩了过来。 李淑闵直接被打懵了,泪水在眼底打转,但看见丁敏君阴沉模样,根本不敢让泪水流出。 “你个蠢货,谁让你去自作聪明散播流言的!”丁敏君厉声喝道,恨不得将李淑闵撕了。 她一回山,就被静玄大师姐叫了过去。 虽然没有严厉斥责,但话里话外也让她好生注意,对师弟师妹们不要过于苛责。 丁敏君才知晓。 自己下山的这几月时间,门里竟然有人在传自己因为一些小事针对一个刚入门的师弟。 本来这事她的确做了。 可私下里做和传的沸沸扬扬就是两回事。 对于想要竞争掌门位置的丁敏君来说,决不允许这种负面消息出现。 还好这次只是到了静玄大师姐这边,若是传到了师父灭绝师太那里,那她当真是恨不得杀了李淑闵。 李淑闵才知晓丁敏君因何而怒,委屈巴巴道: “我……我也是想要帮师姐你出口恶气,好让大家知晓得罪未来的掌门是个什么下场。” 本想讨好丁敏君,哪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丁敏君心中受用,但还是斜眼冷笑道: “我需要你出恶气?我看你分不清轻重,你现在这样一番行事,其他同门该如何看我?” “那小子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需得你借用我的名头去打压他?” 她此前去教训顾惊鸿,纯粹是一时兴起罢了,要说她真如何把顾惊鸿放在眼中,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她心中,那不过是和纪晓芙有些许关系的小角色罢了。 李淑闵呐呐无言。 她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多事。 丁敏君一口恶气也慢慢出了。 毕竟是自己心腹,也不能真的打杀了。 她本想着,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带着李淑闵去和顾惊鸿致歉慰问,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还能顺势长些声望。 但又转念一想,一个小小记名弟子,完全不值得自己如此做。 当务之急,还是盯紧纪晓芙要紧。 便不再想着后续。 “罢了,事已至此,便让你清楚,我的目光只在亲传弟子之内,你可懂了?” 李淑闵连连点头: “是师妹愚钝,师妹省得了!” 丁敏君大马金刀坐下,问道: “你来和我说说这些时日门中可有重要消息发生,我那位纪师妹又有些什么动向。” 李淑闵连忙凑上来,开始细细道说。 …… 与此同时。 顾惊鸿也得知了丁敏君回山的消息。 本来还暗暗警惕了一下。 但没过多久,就从纪晓芙那得知了静玄大师姐警告丁敏君的事情。 他心中微暖,知道必然是纪师姐在听闻流言之后,给自己出了气。 如今他练武已经登堂入室。 完全不用担心丁敏君在这方面动手脚。 更有着纪晓芙在旁照看,更加不用忧心这些琐事。 好在,或许是真没把顾惊鸿放在眼中,丁敏君后续也没来找麻烦。 顾惊鸿勤奋苦练。 峨眉剑法一日日精进,掌握的剑招真意也越发多了起来。 一眨眼。 顾惊鸿上峨眉山已有接近半年时光。 他也十五岁了。 第24章 两用 深秋已过,霜意渐来。 峨眉弟子们也纷纷加上了一层外衣,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但绝大部分人内力浅薄,都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至于顾惊鸿。 他如今内力已然有所成就,纵使穿一层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但他并没这么做,还是罩上了一层青色外衣。 在他看来,这般做法,简直就等同于在自己脑门上刻下几个大字,我内力很强。 除了江湖当中那些爱出风头的草莽市井,绝大部分名门弟子都不会这般张扬。 丁九院内。 三人正在练剑。 或者说,是李明河和叶城在练剑,顾惊鸿则是一旁指点。 叶城在前些时日也开始修炼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如今堪堪学会三十六式剑招。 “叶师弟,大臂要平齐,手指要松弛,同时得注意脚下,切莫上下割裂,这一招铁索横江,可不仅仅是手上功夫,手随脚动会更快更稳!” 顾惊鸿声音平稳,一下切中要害。 叶城按着指点调整,立马就感觉顺畅许多,心中惊叹。 顾惊鸿又看向李明河。 时至今日。 在他耳濡目染之下,李明河剑法已经颇有章法,虽还有些一板一眼,但总体已经熟稔,进度大大超越同批弟子。 若是现在再让他和江烨对上,完全用不着顾惊鸿出手,自己就足以将之击败。 “李师兄,剑法切记要松紧合一,该松就松,该紧就紧,你若是全程紧绷,如何让剑法灵动张力?” “比如这招轻罗小扇,关键在于手腕,以手腕转剑,并非大臂抡剑。人家是少年公子转宝扇,你是草莽大汉抡铁板,如何能得其中精髓?” 听见顾惊鸿俏皮话,叶城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明河微微羞恼,没好气白了叶城一眼。 不过内心却是感慨: “顾师弟当真目如鹰隼,一眼就看出我的弊端。” 两人时常得顾惊鸿指点,早已将他的话当成了圣旨一般遵从,哪怕他们暂且听不明白,也知晓只管照着顾惊鸿所言去做就是。 事实会证明,顾惊鸿的指点一定是对的。 顾惊鸿含笑踱步。 时不时出言。 见得两人渐渐步入佳境,他心中也有满满的成就感。 教学相长。 指点两人的过程当中他也在借机对自己的剑法查漏补缺。 李明河出言道: “顾师弟,你也自己练剑吧,莫要因我们浪费时间。” 叶城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心中都有些过意不去,他们都知道顾惊鸿是何等努力,自从某一天晚上叶城起夜撞见顾惊鸿深夜出门练剑之后,就更是打心里的佩服。 也知晓顾惊鸿是何等痴剑。 这样的人花费这么多时间来指点他们,让他们既是感动又是惶恐,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顾惊鸿。 顾惊鸿只是轻喝道: “莫要分心,继续练,细细体会我方才说的剑招之意!” 两人如见严师,连忙止住劝说话语。 顾惊鸿轻轻一笑。 他自然不是在浪费时间。 指点两人剑法以教学相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内功。 在李明河两人见不着的体内。 丝丝缕缕的元精在内力引领下周天运转,缓慢却坚定地转化为新的内力。 没错,他在心分两用! 一边指导着两人,一边在运转峨眉心法炼化元精。 若是让其他人知晓此事,非要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这是何等天方夜谭之事。 常人修炼内功,非得选择僻静之所五心向天,甚至于还得焚香静心,如此臻至无垢无尘境界之后才能小心搬运元精炼化内力。 盖因人体经脉脆弱之至,稍有差池就是终生残废的下场。 武林当中,因为修行内功时候心神不定而走火入魔的情况屡见不鲜。 因此无论何种内功,开篇都得强调修习时候心无杂念方可。 其中修为高深者,意志坚定者。 能够在嘈杂之所入定便已是极为难得。 可顾惊鸿呢? 他竟是将内功修行融入到了日常行为当中。 并非他托大,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熟练之后,他终于开始尝试。 峨眉心法并不是当时第一流的内功。 他虽然积蓄内力的速度已经远超同侪,但仍然想要更进一步。 在前些时日,顾惊鸿便开始踏出心分两用的第一步。 起初只是在做些简单的事情之时,比如站岗轮值,独自散步,他可以保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来控制心法运转。 等到渐渐熟练。 他就可以在更复杂的日常行为当中也运转心法,比如用膳、闲谈。 得益于他的奇特天赋。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指点两人时候也同样运转心法。 这样一来,顾惊鸿内力精进的速度就更是夸张。 虽然心分两用之时运转心法的速度远没有全力运转那么快,但架不住积少成多,效率起码倍增。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将心法完全凭借身体本能自行运转,该是何等夸张。” “那就真是行走坐卧,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是修行,再是天才也决计不可能比得过我。” 顾惊鸿渴望那一天。 这也是他之后努力的方向。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只要不断尝试,总有一日能够抵达这种堪称神话一般的状态。 不过。 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现在他连心分两用的完全体都还没做到呢。 比如练剑之时,他现在就还没办法完全做到运转心法,因为两种都是极耗心神精力的事情。 “再来试试。” 趁着现在状态不错,顾惊鸿又有了想法。 李明河和叶城仍在练剑,不过他们已经有些疲倦,估计很快就会停止。 顾惊鸿就自顾自走到另一侧,惊鸿剑出鞘,霜刃流光。 他缓缓出剑,由上而下,当真如一轮明月坠落西山。 与此同时。 体内心法也继续运转。 顾惊鸿练的很慢,一招一式都使的很慢,但却有着一股奇妙意境在其中。 不知道何时,李明河和叶城已经在旁休息。 两人看着顾惊鸿的剑法,相顾无言,只有惊叹。 “看不懂,但是好美的剑法!” “我总觉得,贝师姐剑法也不如顾师兄!” 两人低语,大是震撼。 这话若是说出去,别人会觉得他们疯了,练剑半年不到的师弟就超越了练剑十几载的师姐? 可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也并非他们对顾惊鸿有着崇拜才会这般觉得。 顾惊鸿心无旁骛。 只有两念。 剑法! 心法! 手在用剑,意在练功。 渐渐臻至玄妙境界。 等到一遍剑法练完,体内心法也成功运转一圈,一丝丝崭新的内力落入丹田当中。 他身随剑止,面色惊喜。 心分两用的最后一块版图,成了! 第25章 断层 顾惊鸿放声大笑。 如今就连练剑这种极耗心神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心分两用修炼内功,其余事情就更加不在话下。 往后就是一步步熟练的过程。 争取在心分两用的过程中让心法能够更快的运转,直至趋近于只炼内功之时的速度。 这种一步步努力然后达成目标的感觉实在是爽快。 这些时日他可没少费心。 心分两用说来简单,实则尝试过程中也栽了许多跟头。 初时他甚至也有过差点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过都被他一一克服。 如今终于拨云见日,得偿所愿。 “接下来我内力增长速度又会迎来一次质的提升!” 顾惊鸿很高兴。 武林中。 不乏有悟性过人之辈,年纪轻轻就招法精妙,不逊色于老前辈。 但内力之道却丝毫不能取巧。 若无机缘福遇,就非得靠日积月累不可。 得益于自身奇特天赋,顾惊鸿本来运转心法速度就不逊色于天生经脉畅通的奇才。 如今又琢磨出了心分两用,就更是夸张。 “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内力达到武林绝顶的地步?” 这是原来时间线张无忌九阳神功圆满时的成就。 顾惊鸿没有九阳真经,也就只能靠自己用笨办法来磨。 内力增长速度没办法精确计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相较纪晓芙这等资质的人到底胜过多少,只能尽可能努力积累。 …… 接下来。 日子古井无波。 变化最大的反而是顾惊鸿的饭量。 内力本质来源于人体元精,但其实练武者消耗的并不夸张,毕竟每日炼化的元精有限。 可顾惊鸿不同。 自从可以分心两用修炼内功之后,他时常就感到饥饿。 午膳晚膳都吃得极多。 对此,李明河和叶城都有些瞠目结舌,连纪晓芙听了都极为惊讶。 不过顾惊鸿以自己长身体为由搪塞了过去。 其他人也就没有多想。 他现在十五岁,的确是长身体的最佳时候。 肉食管够,又兼之练武强身,顾惊鸿的个头一天比一天高。 内功剑法稳步前进。 有时候他就在想。 灭绝师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进境能够入了她的法眼。 事实上。 这问题不仅仅顾惊鸿在想。 峨眉派诸多亲传弟子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毕竟这一次,灭绝师太闭关的时间可有些太久了。 华藏寺。 诸多亲传弟子汇聚一堂。 莺莺燕燕一片。 纪晓芙对着静玄行了一礼,担忧道: “大师姐,师父还未出关吗?这都已经半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向来喜欢唱反调的丁敏君难得没有反驳,她亦是道: “是啊,师父不在,大伙都没了主心骨,门内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这话明里暗里都削弱着静玄的主导地位。 实际上。 哪怕是灭绝师太在的时候,日常事务也是静玄在一手操办,顶多是重要的事情需要请示下罢了。 虽然静玄曾多次言明自己无意掌门之位,但丁敏君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静玄只是缓缓点头。 没有在意丁敏君暗藏的机锋。 心中却暗暗叹息,峨眉派如今的顶梁柱还是太少了。 换言之。 断层的厉害。 “师父在江湖上名声威风,让人敬畏,可我与师妹们都是仰仗峨眉派威风罢了,对付一些寻常好手没有问题,可若是遇见真正的高手,就力有未逮。” 这是峨眉派如今的痛楚。 武当上有张三丰,中有七侠,更下一代似乎听闻宋远桥有一子也极为出色。 少林那边底蕴就更加深厚。 听闻上一辈的渡字辈神僧都还有留存,更不用说这一代的空字辈空闻方丈等人都是德高望重的顶尖高手,哪怕自己师父也不敢说能够胜过。 反观峨眉这边。 除了灭绝师太,竟没有一个能够叫得出名号的来。 “我学武过了年岁,如今已达上限,定了型。” “纪师妹资质甚好,若是潜心努力,本也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将来未必弱于七侠,有望承接师父衣钵,只可惜自从几年前开始慢慢就分了心,长进不大。” “至于丁师妹……不提也罢。” 静玄洞若观火,对派内情况清楚得很。 也知晓自己师父为何这次闭关这么久。 见师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她终于抬手道: “诸位师妹勿忧,前些时日我递过纸条询问师父,师父只道是快了,想来在近几日也该出关了。” 灭绝师太闭关也只是在卧云庵那边潜修,内力修为再深也无法辟谷,需得有弟子送上饭菜。 只不过没有生死之事绝不能妄自打扰,以免破了心境。 递上纸条询问已经是稍稍破例。 听闻此言。 众人心下稍安。 静玄又语重心长道: “诸位师妹,师父此番闭关,乃是为了完善所创的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如今耗费半年,威力必然又更进一步,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召集我们传授。” “你们可要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师父一番期望。” 灭绝双剑乃是灭绝师太的得意之作。 她有感峨眉剑法防守灵动有余而杀伤不足,因此自身武功有了宗师气象之后,便开始着手创出这两套凶狠凌厉的剑法。 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要以此来提升门下弟子的战力,好行走江湖时候多扬扬峨眉的威风。 自从第一次传授之后,每一次有所完善,她都会重新召集亲传弟子们再次传授。 可以说。 灭绝师太为了光大峨眉是殚精竭虑。 众人顿时凛然,齐呼道: “我等必不负师父厚望!”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丁敏君斜了眼纪晓芙道: “我等自然珍惜这难得机会,可不像某人会平白无故缺席,白瞎师父一番心血。” 众人目光怪异,连忙低下头去,不想参与到这纷争中去。 她们知晓,这说的是六年前灭绝师太在金顶召集众亲传弟子传授灭绝双剑,结果纪晓芙平白缺了席,而且还耽搁了好些时日。 纪晓芙心中气苦。 正要反驳。 静玄先一步打断道: “好了,那一年纪师妹是在甘州生了重病,才无奈缺席,也写信告知了师父,此事往后莫要再提!” 她眼神一厉,颇有威严。 丁敏君嘟囔道: “甘州养病?什么病需得将养几月时间?” 纪晓芙听见,心下一慌,指甲都捏紧了皮肉里。 静玄怒视,声音拔高: “丁师妹!” 丁敏君不敢造次,连忙闭嘴。 不过心中却是琢磨: “纪晓芙这小蹄子反应有些奇怪,我每次提到这事她都有些慌乱,莫非当真有隐情?” “我得让人去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突然,她眼睛一亮: “这小蹄子三番两次拒绝成婚,莫非是在外面养了野男人,那一年甘州就是在和男人私会?” “若真是如此,那这掌门之位可就轮不到她了!” 一念至此。 她敷衍一礼,兴冲冲离去。 望着丁敏君背影,静玄无奈摇头。 随后便轻声劝慰纪晓芙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纪晓芙只是柔柔点头,心下却想起了此前顾惊鸿的叮嘱。 “丁师姐当真视我如眼中钉,我得再提防她些才是。” 第26章 夜遇 亲传弟子们的商议顾惊鸿自然不知。 他虽然也想成为亲传,习练种种高深武学,但也知晓这是强求不来的事情。 纪晓芙多次说过,等灭绝师太出关就会极力举荐。 但谁知灭绝师太会如何决断。 既如此。 索性不去多想。 专注自己修行即可。 如今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远没到极限。 顾惊鸿越是修行心法,越是感觉这看似简单的内功并不简单,中正平和不是说着玩玩的,厚积薄发之象很是明显,越是往后越有轻松之感。 只不过常人需要厚积的时间很长很长,而他则是可以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而剑法也是如此,如今他所有剑招都已经掌握真意,就发觉后面还有天地。 这让他时常感慨,郭襄的天赋着实不凡。 顾惊鸿也想过。 若是灭绝师太因为他是男子不愿收他为亲传,那就等之后能够下山了再去自行寻觅机缘。 想通前后,他就更加不会纠结。 是夜。 冷月流辉,飞霜漫枝。 顾惊鸿一如既往前往洗象池练剑。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无论雨雪,雷打不动。 夜深人静,不忌张扬,他索性一袭单衣负剑,这样既是方便,也可以稍稍锤炼一下内功。 与此同时。 卧云庵。 灭绝师太居所。 青墙素雅,雪梅羞探。 清幽宁静,无人靠近。 突然,院门轻响,缓缓推开,一道作尼姑打扮的身影负手漫步而出。 一袭黑色缁衣,袖口袍边有暗金花纹,尽显威压,这尼姑不过四十多岁年纪,五官间可以瞧出年轻时候甚美的模样,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一双眉毛。 两条眉毛斜斜下垂,登时让面相变得诡异凶厉起来,若是面无表情,当真足以让三岁小孩止啼。 这尼姑不是灭绝师太又是何人。 灭绝师太遥望夜空,叹道: “闭关无岁月,只是完善了灭绝双剑几处缺漏,竟是过去了半年时光有余,真不知道当初师祖创出峨眉剑法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 越是自己开始创功,就越是能够明白师祖的厉害。 “也不知这半年过去,门中如何了?想来有静玄照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正是当初殷梨亭送来。 早在送来的第二日,这信随着饭菜就送了过来,只是灭绝师太不想分心,一直未曾查看。 此时翻开,她一双眉毛顿时拧起,更是显得凶恶。 等到看完信,她忍不住怒斥: “好个张三丰,竟敢觊觎师祖留下的镇派神功!” 她生出怒意,内力一激,手中信笺就化为漫天粉碎,随风而散。 “我峨眉派岂需要你的武当九阳功?你武当徒孙人命,与我峨眉又有何关系!” 灭绝师太想起信中说的什么‘人命关天,大发慈悲’之类的话语,丝毫未曾动摇,心硬如铁。 对于峨眉九阳功,她的底线很明显。 只有峨眉掌门传承人才有资格修行,其余亲传弟子都不能得见,让她拿出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 “再者,那是张翠山之子,张翠山自甘堕落,竟然和谢逊恶贼结拜,想让我救他儿子?做梦!” 她冷冷一笑。 她兄长金瓜锤方评就是为谢逊所杀,这是生死大仇,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好的了。 刚刚创功出关的些许好心情荡然无存。 灭绝师太缓缓踱步而下。 心有郁气,杂乱思绪纷至沓来。 见得华藏寺还有灯火,她本想去看看静玄是否还在,但转念一想,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峨眉夜景,正值飞霜漫下,不知觉就朝下而去,恍惚回忆就在眼前。 一股寂寥之感涌上心头,偌大峨眉,却是无人可以交谈心事,分享喜怒。 高处不胜寒莫过如此。 她心中喃喃低语: “若是孤鸿子师兄还在,那该多好?” 眼底有着痛楚之色。 外人只道她嫉恶如仇,心冷似铁,却不知年少时候谁不怀春。 “杨逍,迟早有一日,必取你狗命!”灭绝师太眼底闪过凶戾。 她痛恨明教,一是因为杨逍气死孤鸿子,二是因为谢逊杀害自己兄长,两位至亲都惨死明教教众之手,如何能够不恨。 这念头一起。 面色都有些狰狞,原本甚美夜景都索然无味。 她面无表情,一路前行。 看着善水禅院、万年寺等处皆是一片寂静,更是暗暗摇头,心中想道: “如今峨眉刚有起色,弟子们却远不如以前勤奋,遥想当年,我和孤鸿子师兄月下练剑……” 想起过往诸多细节,心中更是抽痛。 她忍着不愿多想。 本想着就此回卧云庵,明日召集门徒定要好好鞭策勉励一番才是。 不用苦功,峨眉何时能够超越少林武当,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脚步刚转,嗤嗤破空声钻入耳中。 那声音虽小,但以灭绝师太功力,却听得清楚得很。 “洗象池有人?”她心中一奇。 灭绝师太背负双手,步伐轻盈,只是绕过一段距离,便在几棵树后站定,以她眼力,洗象池景象尽收眼底。 她眼底顿时升起讶异之色。 只见清幽池边,风卷飞霜。 一位青衣少年正随剑起舞,哪怕隔得甚远,她也能瞧见少年眼中对剑的赤诚和热爱,那是一般人决计无法装不出来的,体现在每一处细节当中。 “峨眉剑法?这少年是什么时候入门的弟子?” 灭绝师太来了兴趣。 她平日里不怎么管理俗务,峨眉派山上几百号人,她除了十几位亲传弟子之外,也就其中的佼佼者记得一些,剩下的顶多是觉得有些面熟罢了。 今夜一路走来,心情郁结。 却没想到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如今已是丑时,看他模样,至少已经在此练了好一会功夫了。” 灭绝师太暗暗点头,心中赞许,升起丝丝好感。 她突然出关,这少年必然不可能算到在此地等候,只能是巧合罢了,看这少年对周围的熟悉模样,只怕并非今夜才是如此。 不管天赋如何,只这一番勤勉刻苦,就足以让人称道,想要成为一方高手,天赋有时候也未必是最关键的因素。 灭绝师太兴趣更浓,索性看起少年练剑。 第27章 璞玉 本来以灭绝师太性子,断然做不出这种暗中窥探后辈弟子练剑的行为。 不过今夜意兴阑珊,骤然遇见这样一位勤奋少年。 竟让她鬼使神差多停留了一会。 目光凝视。 她缓缓点头。 以她对峨眉剑法的造诣,自然看得出这青衣少年的峨眉剑法极为熟练,招法有度,圆融灵动。 虽然总觉得哪地方有些奇怪,似乎未尽全力,但总体相当不错。 “放眼门中,这等剑法造诣排在前二三十应该问题不大,以他的年纪,算得上一块良才,看来往日里我对门中还是缺少了些关注。” 转念间。 蓦然,她瞳孔一凝。 只见那青衣少年剑招陡然一变,一股此前未曾出现的的意味荡然而出,瞧他身躯跃起,一剑由上而下,弧光美妙,恍惚间如一轮明月西坠,凄艳中带着杀机。 “月落西山!这是……剑招真意!” 灭绝师太双眉挑起,心中泛起波澜。 “门中除开那几个不成器的,竟然还有人悟出了峨眉剑法的真意?”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 剑招真意何其之难,纵使她苦心教导,也就是纪晓芙和丁敏君等人悟出了其中部分剑招的真意罢了,堪堪能够在江湖上闯出些小名声。 若无人教导,只凭借自己参悟,难度会更大。 这念头还未来得及落下。 那少年身形不滞。 接着坠落之势朝左侧一闪,而后猛然弹出,剑光犀利,矫捷如一只青色灵狐。 “黑沼灵狐!师父说,这一招乃是师祖纪念当年陪着神雕大侠杨过在黑沼共同捕捉九尾灵狐的经历而成,这少年竟然还悟出了第二招真意?” 灭绝师太越发惊异。 但少年还未停止,剑势越发流畅,与之前截然不同,恍若两人一般。 一招招用来,每一招都蕴藏真意。 等到全套剑法使完,灭绝师太早已呆立当场。 她甚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这决计不可能! 练了三十多年的峨眉剑法,比之自己的左右臂也不夸张,她怎会看错! “这少年竟然悟透了峨眉剑法的三十六招真意!” “纵使其中有几招只是得了皮毛雏形,还未得全功,但其中绝大部分剑招真意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理解,我绝不会看错!”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自己教导门下亲传多年,纵使最优秀的纪晓芙如今也未能掌握所有剑招的真意,顶多是得了其中十之六七八罢了。 现在自己闭关出来,突然蹦出一个悟透峨眉剑法真意的奇才? 那感觉就像是,人在家中好端端坐着,一块香喷喷的馅饼就突然砸了过来。 晕乎乎的。 她一时间差点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并非只是闭关半年,而是三四年乃至更久。 “看来我以往对门中弟子,尤其是男弟子这边关注实在太少,以至于让这样一块明珠蒙尘这么久?” 灭绝师太下意识自责,恨不得痛骂自己两声。 对于有志光大峨眉的她来说,让明珠蒙尘实在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猛然。 她回念一想。 “不对!门中弟子佼佼者我基本都有面熟,他现在能够掌握所有剑招真意,那么此前必然剑法也是拔尖,我怎会不认得他?” “只有一个可能性……” 灭绝师太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甚至于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激动的微微抖动。 “他是在我闭关之后才入门的弟子!” 再仔细瞧那少年模样。 虽神清骨秀,但明显还有稚气,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就更是笃定。 心情也越发激动。 她闭关才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悟透峨眉剑法真意?这等悟性简直超凡脱俗!” 灭绝师太两条斜吊的眉毛都在不断抖动,若是有人这时候瞅见,只怕吓的魂都要飞出来。 她如此失态,并非只是震撼这少年的悟性,而是激动峨眉终于迎来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绝世璞玉! “世人都说我峨眉青黄不接,远不如少林武当,如今老天开眼,总算是给我送来一块好料子!” “武当七侠?少林罗汉?只需给我十年时间,必然都要被我峨眉的光辉所遮掩!” 她心中放声长笑。 若非顾忌形象,早已大笑出声。 眼见那青衣少年稍作休息,继续演练第二遍剑法。 她眼底激赏更甚。 天赋绝佳,更兼勤奋。 如此璞玉简直就是每一位师父心中梦寐以求的佳徒。 至于心中原本那点偏爱女弟子的想法? 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孤鸿子去世之后,她万念俱灰,的确对男弟子不甚上心,但眼下英才在前,若是还分不清轻重,那她就枉为峨眉掌门了,纵使叫她拿所有亲传换这么一个弟子她也是极愿意的。 这一刻。 灭绝师太真真有大步迈出,立马将这少年收为亲传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勉力忍住。 自己好歹是一派掌门,若是让人知晓自己半夜在这偷瞧弟子练功,说出去未免也不光彩。 “他既然已是我峨眉记名弟子,多等一日也无妨,总不能跑了去。” “正好问问静玄他的来历底细究竟如何。” 度过最开始的激动之后,灭绝师太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收徒不能只看天赋,人品亦是重要。 当然。 如眼前少年这种,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纵使有些小瑕疵,她也是愿意收的。 又深深凝视了几眼,灭绝师太悄然离去。 不过心情已经悄然变化。 来时面无表情,郁结苦闷。 去时嘴角微弯,畅快欣喜。 远处。 顾惊鸿仍然专注练剑,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何时出关的灭绝师太早已来过。 以灭绝师太的功力,又刻意隐瞒,他自然不可能发现。 方才灭绝师太所见,便是他每一夜的练剑日常。 初时灭绝师太觉得有些奇怪,盖因顾惊鸿是在一边修炼内功一边修炼剑法。 待到要进一步参悟剑招意境之时,他就停了内功修行,全身心参悟剑法。 因为参悟剑招真意耗费心神实在过于剧烈,没办法心分两用。 夜色渐沉。 顾惊鸿算好时间,回到丁九院内。 接着又练了内功,直至极限,才沉沉睡去。 次日。 顾惊鸿刚刚起床,院外就传来当值弟子的呼喝声: “所有弟子听令,掌门召集所有人前往金顶,立刻前往,不得懈怠!” 顾惊鸿连忙回应。 心中泛起惊喜。 “掌门终于出关了!” 第28章 舌利(二合一) 顾惊鸿三人不敢怠慢,换上白色礼服,立马朝着金顶赶去。 一路走出,浩浩荡荡一片都是记名弟子。 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白色长龙蜿蜒在峨眉山道之上。 李明河兴奋道: “终于又能瞻仰掌门风采了,这可是真正名动天下的武林名宿!” 他入门也就比顾惊鸿早上一些,是三人中唯一见过灭绝师太的。 叶城在顾惊鸿之后才入门,自然不可能见过,他眼底闪过憧憬: “不知掌门武功何等厉害,我们有朝一日能否达到这种程度。” 李明河哑然失笑: “叶师弟,我们就别想了,或许将来顾师弟还有几分可能。” 叶城挠头嘿笑。 顾惊鸿没有接话,他同样有些好奇,灭绝师太是何等模样,方才听李明河描述,似乎和自己所熟知的样子比较一致。 心下暗暗期待。 这应当是他穿越倚天以来即将见到的最强者。 很快。 众人抵达金顶。 远处华藏寺威严恢弘,所有记名弟子则是恭敬站在广场之上,男女弟子分列两个方阵,泾渭分明。 顾惊鸿三人混入男弟子方阵,凝神等待。 灭绝师太和诸多亲传弟子还没来。 显然。 亲传弟子们正先一步聆听掌门教诲。 华藏寺内。 灭绝师太端坐首位,旁侧一柄剑横放,虽未出鞘,但隐约发出一层青气,可见其不凡之处,剑鞘之上,金丝镶嵌两字,倚天。 正是大名鼎鼎的倚天剑。 其下。 以静玄为首,诸多亲传弟子恭敬列成两队。 “恭贺师父出关!” 弟子们脸上皆是带着发自内心的欣喜。 灭绝师太稍稍宽慰,缓缓点头。 “我闭关这段时日,门内一切可好?” 她心情极为不错,昨夜偶遇良才,今日一大早就唤来静玄相问,得知了那少年姓名家世后,就更是欣赏。 “顾惊鸿……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莫非是孤鸿子师兄你也放不下峨眉,特意为我峨眉送来这天纵英才吗?”她既是感伤又是欢喜。 先天便对顾惊鸿又多了几分好感。 听见灭绝师太问话。 静玄立马作答: “师父宽心,如今江湖之上我峨眉派声威日隆,门中一切有条不紊,弟子们也齐心向上,假以时日,必然更上一层楼。” 灭绝师太只是不置可否点点头。 丁敏君连忙开口道: “前几月江湖上有了白龟寿的消息,弟子带着诸多师弟师妹前往金陵追查,兴许是那天鹰教忌惮师父威名,根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只是一味溃逃,贼人狡猾,未曾将他擒住,还请师父责罚。” 她抢着表功。 明明是自己被遛的到处跑,到了她嘴里却是扬了峨眉派名声。 灭绝师太面色稍霁: “敏君,你辛苦了。” 丁敏君顿时喜滋滋退下,暗暗得意地瞥了眼纪晓芙。 这时,静玄小心提醒殷梨亭送来信笺之事。 灭绝师太顿时眼神一厉,重重冷哼道: “我已经看过了,往后若是武当还送信过来,不用请示我,原封退回即可。” 她料想张三丰不会就此作罢,提前给弟子们打了预防针。 静玄连忙应是。 纪晓芙心中却是一个咯噔,暗暗叹息。 她本来还想开口劝说一下此事,免得负了殷梨亭所托,但见师父态度如此坚决,就知晓自己纵使费劲三寸不烂之舌也是做无用功,反而徒惹师父不快,索性就熄灭心思,只是暗暗可怜那孤苦无依的张无忌。 “晓芙,这段时间你在作甚?”灭绝师太目光落在纪晓芙身上。 她已经从静玄那得知了顾惊鸿乃是纪晓芙带上山来,便想知晓,她是否知晓顾惊鸿天资卓越,若是这都不知,那就是大大的失职! 纪晓芙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徒儿半年前下山了一趟,斩了那作恶多端的岷江三凶老大,此外,还有一件喜事正要和师父汇报。” 灭绝师太似来了兴趣: “哦?是何喜事?” 纪晓芙脸上挂起明媚微笑: “我峨眉弟子当中却是出了一位英才!” 她将和顾惊鸿相识过程慢慢道来,从破庙协助斩杀岷江三凶老大的机智开始,一直到自己暗暗观察,带入峨眉,最后勤奋刻苦,勇猛精进,事无巨细。 “顾师弟悟性超卓,如今已经掌握剑招真意,还请师父垂怜,将其收为亲传。” 灭绝师太心中大是赞赏,她此前已经听静玄说过一遍,但哪里及得上纪晓芙这亲历者说的详实。 当听见顾惊鸿竟会用她威名扯虎皮时候,她心中那股子喜悦更是要溢出来,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淡淡点头。 众弟子听纪晓芙娓娓道来,只觉得一位机敏勤奋的大好少年形象就浮现在眼前,皆是暗暗叫好。 不过听得后来,则是愕然。 掌握剑招真意? 眼底顿时浮现怀疑之色。 她们当中好些人到现在也没触摸到剑招真意呢,一个入门半年左右的弟子就掌握了? 丁敏君心中大急,她暗叫不好: “这纪晓芙平日里装的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的模样,如今终于要出手染指了吗!她出言提拔这顾惊鸿为亲传弟子,怕不是以后男弟子都得以她为马首是瞻!” “这小蹄子,当真是好心机!” 她暗暗后悔,自己平日里只顾着钻营女弟子这块,却是忘记了男弟子虽然不受重视,却也是块不可小觑的力量。 为今之计,自然得搅和才是。 丁敏君瞪了眼纪晓芙,冷笑道: “纪师妹为了提拔救命恩人师姐也能够理解,但何故来诓骗师父?” 纪晓芙气的俏脸通红: “师姐为何冤枉我,我哪里诓骗了师父!” 丁敏君偷瞧灭绝师太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双眉森然,顿时心中一定,嗤笑道: “哪里诓骗?纪师妹,你且问问在场这么多师姐妹,有几个悟出了剑招真意?我们哪个不是练剑十年起步,还有着师父谆谆教导。” “你如今说一个刚刚入门半年的记名弟子就掌握了剑招真意,是想说我们都是废物?还是说师父教徒无方?!” 她说着,言辞猛然凌厉起来,更是一下就将纪晓芙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你就算想要抬举那位顾师弟,也不该编造如此明显的谎话来欺瞒师父,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丁敏君话音落下。 众弟子眼底怀疑之色更是明显,不过纪晓芙平日里人缘不错,也没人这时站出来附和踩她一脚。 纪晓芙气的浑身颤抖,本以为是水到渠成之事,哪像竟然遭遇了丁敏君横插一脚。 她心中牙痒痒的,深吸一口气,就跪在灭绝师太面前道: “请师父明鉴,弟子绝不敢在亲传大事上欺骗师父,顾师弟的确是天纵之才,只需让他在师父面前使一遍峨眉剑法,真相自然大白!” 她身躯在颤抖,但话语却坚定。 众弟子不由惊疑。 莫非真有如此奇才? 不然纪晓芙为何如此坚持,她平日里也不是如此蠢笨之人。 丁敏君在旁讥讽道: “纪师妹,你好没道理,真当师父时间是闲的吗,这么明显的谎言还非得浪费师父时间去验证一番?” 纪晓芙终于忍不住与她争执起来,但哪里辨得过舌利如枪的丁敏君,气地眼泪团团打转。 灭绝师太心如明镜似的。 她早已知晓事情始末,故意不言,只是为了看下门下弟子究竟如何罢了。 如今,已然清楚。 她缓缓起身,众人顿时不敢再继续争执。 灭绝师太声音听不出好恶喜怒: “敏君,既然你觉得有假,等下便由你来试试他。” “都随我一起出去吧。” 事情盖棺,众弟子皆是行礼,紧随其后。 丁敏君暗暗得意。 这考较权力到了自己手中,只需暗暗让这姓顾的出点丑,以自己师父本来就对男弟子不假辞色的习惯来看,这事就彻底黄了,而且纪晓芙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必然大降一截。 念及此处,她心情更是美妙,趾高气昂地踏步而出。 纪晓芙面色一白。 “丁师姐肯定要为难顾师弟了,唉!我却是要负了对顾师弟的承诺了。” 唯有静玄心中怪异。 她是唯一知晓内里情况的人。 “方才师父分明已经从我这了解清楚顾惊鸿师弟的情况,眼下却当做不知,故意纵容丁师妹这般,怕是……” 自己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和自己了解一名记名弟子,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怕纪师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不敢深想,只是看向师父背影更是敬畏。 随即看向丁敏君的眼神带上了丝丝怜悯。 “丁师妹恐怕还不知,师父看似不理杂务,实则对门中了若指掌,她纵使再如何钻营,也注定当不了这掌门。” 暗暗叹息间。 众人已经自华藏寺踏出。 早已等待多时的记名弟子齐声呼道: “弟子拜见掌门!” 一道道目光极为狂热。 可以说,当今峨眉,绝大部分威望都是灭绝师太一人撑起的。 顾惊鸿在人群中打量着灭绝师太,见她面相果然奇特,不苟言笑,行走顾盼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师太果然不凡!” “那剑就是倚天剑罢,啧啧,不愧是此世第一剑!” 顾惊鸿前世对灭绝师太就无恶感。 他深知,灭绝师太看似顽固不化,其实很有原则,尤其是对门下弟子,没的说。 说句不中听的话。 如果此前武当百岁宴事件发生在峨眉上,灭绝师太绝对会拼命,不会顾忌那么多,宁死也不会让那些逼死自己徒儿的贼人安然下山去。 正思索间。 他便发现,灭绝师太的目光飘过自己身上。 顿时一惊。 灭绝师太也在打量顾惊鸿。 昨夜偶见,相隔甚远,如今细细打量,只见白衣少年眉目灵动,长身玉立,在诸多记名弟子当中也有鹤立鸡群之感,心下就更是满意。 众弟子正要聆听掌门训话。 却见灭绝师太缓缓开口了: “谁是顾惊鸿?” 众人愕然。 掌门闭关出来召集所有人第一件事竟是这? 所有人不由得惊异,顾惊鸿是谁? 唯有那些相熟的人心中泛起波澜。 顾惊鸿心中凛然,方才灭绝师太眼神刚刚飘过,现在就叫了自己名字,要说她不知道是谁他是万万不信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站了出来,恭敬行礼: “弟子顾惊鸿,见过掌门!” 所有目光登时飘来。 见得竟然是这样一位气度卓然的师弟,本能就起了好奇心。 顾惊鸿第一次进入到了峨眉上下所有弟子的眼中。 旁侧李明河和叶城很是为他捏了把汗。 待看到顾惊鸿始终淡然,不卑不亢的模样后,又生出佩服来,他们自问,若是换做自己面对掌门和这么多同门,腿肚子都得发抖。 灭绝师太凝视顾惊鸿,见他没有丝毫畏色,暗暗赞许,便道: “你纪师姐说你剑法了得,可为亲传之姿?” 众弟子哗然。 一位男弟子要成为亲传? 这在峨眉派四代弟子当中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时间,看向顾惊鸿的诸多目光更是充满探究。 顾惊鸿心中恍然,暗暗感激纪晓芙为自己说话,谦逊道: “启禀掌门,剑道无涯,弟子不敢妄称了得二字,只是略有些感悟。” 灭绝师太嘿的一声,听不出喜怒: “好个剑道无涯!” 瞥了眼丁敏君道: “你去试试吧,仅切磋峨眉剑法就是,不得动用内力。” 丁敏君早已急不可耐,听见师父示下,顿时暗喜。 她大步跨出,正义凛然训道: “顾师弟,你纪师姐可是将你夸到了天上去,可千万得有真材实料才是。” 她暗暗给予压力,想着顾惊鸿年纪小,只需压力一大,必然也会影响真实水平。 顾惊鸿顿时明白始末。 “只怕是纪师姐举荐之时,这姓丁的横插一脚,所以掌门才让她来试我?看来掌门对于收男弟子为亲传还是有一定的偏见。” 他大约猜出发生事情,只是却不知灭绝师太对他的态度与他所认为相差甚远。 顾惊鸿迈步而出,气度昂然: “请丁师姐指教!” 他极有信心,若是只论峨眉剑法,眼前的丁敏君未必就是他对手。 两人相对而立,立马有弟子送上木剑。 丁敏君自持亲传身份,轻喝道: “顾师弟,我身为亲传师姐,且让你先攻三招。” 顾惊鸿也不推辞,他同样喝道: “丁师姐,小心了!” 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压低重心蹬了出去,其速度迅疾,如苍鹰搏兔,同时手臂一展,木剑由下至上斜挥,带起呼呼劲风,似要将丁敏君双腿削断。 这一剑出的巧妙,角度玄奇,只见他人随剑走,灵动飘逸,颇有些惊鸿掠影的感觉。 许多第一次见到顾惊鸿展露剑法的弟子皆是一愣,而后凛然。 这位师弟,不简单啊! 第29章 技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只是第一招,顾惊鸿就让所有人不敢小觑,原本有些弟子还暗暗不忿他怎得突然入了掌门法眼,现在则慢慢回味过来,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丁敏君眼神一肃,立马嗅出了其中杀伐之意。 她脚尖轻点,飞身避退。 手中木剑依旧松弛握着,没有反击,既然说了让先攻三招,她就不会食言。 顾惊鸿得势不饶人。 左掌迅速跟进,轻飘飘一掌斜出,就朝着丁敏君左肩头打去,精通峨眉剑法的弟子都知道,此乃推窗望月这一招的虚招,目的是为了遮掩从腋下刺出的狠招。 许多年长的弟子皆是暗暗点头。 “这位顾师弟剑法好生熟练,奇也怪哉,师门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低调的师弟?” 丁敏君已然有些不安。 她自然认得这一招,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其后从腋下冒出来的那一记杀招。 但又觉得有些古怪。 总觉得顾惊鸿这一招似乎和自己理解的不同。 唯有灭绝师太眼中有着赞赏。 “此招真意讲究虚实结合,互相转化,他已得了其中七分精髓,敏君得吃亏。” 诸多剑招真意,有些比较明显,但也有些会更玄奇一些。 灭绝师太念头刚刚落下。 就见场上形势发生变化,丁敏君痛呼一声,左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原来方才顾惊鸿右手持剑从左腋钻出,立时牵扯了丁敏君所有注意力。 却未曾提防,那虚招左掌突然变实,狠狠打出。 若是此招有内力加持,只怕立时就得红肿僵硬,活动受限。 众弟子中有哗然声起。 “推窗望月竟然还能这样使?” 无不瞪眼,感到惊奇。 哪怕是十几位亲传弟子也是如此。 纪晓芙眉眼升起笑意,只觉得畅快。 丁敏君却很不爽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记名弟子打了一掌,在师父跟前丢了颜面,只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看向顾惊鸿眼神便充满了怨意。 顾惊鸿却不理会。 丁敏君既然想装大,那自然得抓住这机会才是。 岂能让她舒舒服服接了这三招? 他一掌得手,见得丁敏君身体失衡,杀招再出,只是手腕一抖,木剑不住颤动,寒星点点,带起尖锐啸声,笼罩丁敏君上半身要穴。 丁敏君骇然失色。 仿若看到有千峰拔地而起,镇压过来,让人无处可避。 这一次她认出来了。 “他当真悟出了剑招真意!” 这一惊非同小可。 此前纪晓芙所述种种再次回响耳边,原本她针对纪晓芙,是真不信有人能够半年就悟出剑招真意来,可现在她亲身体会,还是自己也会的一招,就由不得她不信。 丁敏君不敢再让了。 不然若是三招败在顾惊鸿手中,自己就当真成了个笑话。 丁敏君轻斥一声,木剑倒转,道道曼妙剑弧散开,如罗扇轻启,挡住顾惊鸿这一剑。 顾惊鸿这回没有继续追击,他飞身后退,朗声道: “三招已过,丁师姐果然不凡。” 丁敏君脸色铁青。 只觉得一道道怪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极不自在。 她承诺让上三招,结果除了第一招显得轻松一些,第二招就被打了一掌,第三招更是被逼的拔剑反击,等于把自己承诺当了个屁放了。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能发作,哪怕心中咬牙切齿,她也得夸一句顾惊鸿: “顾师弟剑法才是真正了得,让师姐我好生意外,接下来师姐可得认真了!”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难受,如同吃了苍蝇般。 此时此刻。 她念头里都是得狠狠教训顾惊鸿一顿,找回自己亲传的颜面。 潜意识都忘却了这是师父在让自己考较顾惊鸿。 话音落下。 丁敏君轻身疾步,一剑横扫而来。 顾惊鸿不敢小觑。 放眼整个江湖,丁敏君不算什么名动一方的高手,可也是有着名门传承,练剑十几年的好手,先前仗着三招之约占了便宜,现在正儿八经比斗剑法,他决计不会随意为之。 当然,他也不怕。 顾惊鸿眼神肃然,有着战意升腾,周身气势都变了。 他纵身而跃,木剑劈下,带着煌煌威势,如明月西坠。 好几位亲传弟子都变了颜色。 又一招真意! 丁敏君不敢置信,剑招再变,剑花抖落,从四方刺来。 顾惊鸿井然不乱,同样一招轻罗小扇用出,曼妙绝伦,其间灵动意境甚至还要超越方才丁敏君用出的。 贝锦仪看呆了: “这一招我不如他……世上真有如此奇才?” 这是她最得意的一招,现在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比自己更强之处,她是最清楚顾惊鸿练剑多久的人。 两人身形闪烁交错,木剑纷飞,不断有剑花耀目,只是转瞬间就已经斗过了几十招。 众多记名弟子看的眼花缭乱,皆是不敢置信。 李明河和叶城两人激动的面色通红,往日里顾惊鸿低调,他们只知道顾惊鸿强,却不知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可以和亲传丁师姐不分伯仲! 人群中江烨早已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他就是因为顾惊鸿惹上了丁敏君才选择疏远。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曾经他以为高不可攀的大山,竟被顾惊鸿用剑在劈开。 一瞬间,涩味充盈口腔,当真是又酸又苦。 此刻的顾惊鸿是那么耀目。 半年苦功,一朝尽显。 这一刻,峨眉上下皆是知晓门中出了一位这么惊艳的弟子,左右顾盼交谈间得知顾惊鸿入门只有半年后,就更是惊叹连连。 灭绝师太眼中的赞赏再也遮掩不住。 顾惊鸿再次给了她惊喜。 “交手不仅仅是看剑法掌握的如何,更要看选择的时机,他和敏君这种级别的好手战斗经验明显不够丰富,但调整速度却是极快,最开始还有些勉强,现在却是游刃有余。” 这种感觉丁敏君尤其强烈。 最开始她还能凭借凌厉攻势占据些上风,但随着对面那小子逐渐适应,自己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了,甚至于开始有了压力。 随着那一招招蕴含着真意的剑招用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峨眉剑法的造诣上竟是不如眼前少年。 丁敏君不敢置信,又气又急。 本能妒火中烧,理智越发稀薄。 她下意识瞪眼抿嘴,以至于面目都有些可憎。 看着顾惊鸿竟敢又主动斩来,见得那灵秀俊脸,她心中止不住升腾戾气,内力终于压抑不住爆发,但见木剑速度暴涨,如寒星飞射,朵朵剑花绽放开来。 顾惊鸿惊怒,这变化来的着实突然,好在他从始至终提防丁敏君,才没着了道。 内力急速运转,他回剑防守,速度激增,道道剑影在身上展开。 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 顾惊鸿飞退,感受到极大压力,只此一剑他就知晓自己内力相较丁敏君还是差上一些,毕竟后者已经三十岁,修炼内功的时间远超自己。 正想着法子如何迎敌。 一声厉喝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敏君!你当我话是耳旁风吗!” 众人皆是骇然心颤,只觉得天神发怒也不过如此。 本来想要继续追击的丁敏君神色一僵,清醒过来,举着剑茫然无措,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灭绝师太神色阴沉走来,双眉拧着,更显得可怖: “我说了,只较剑法,不用内力,是我的话不好使了吗?” 丁敏君身躯颤抖,惧意布满脸庞: “师父,我只是想看顾师弟极限在哪……” 话音未落。 啪! 清脆响声回荡。 丁敏君白皙右脸上一个红色巴掌印迅速浮现,高高肿起。 她整个人都懵了。 ps:双倍月票期间,恳求大家多多投下月票,晚上还有一章! 第30章 亲传(求月票) 丁敏君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升腾,但更让她痛苦的是来自周围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 她眼底有水雾弥漫,一股委屈冲上心头: “师父她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她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打我……” 但触及到灭绝师太阴森森的目光,她浑身一个激灵,些许傲娇的委屈顿时吓得烟消云散。 在峨眉派,灭绝师太就是绝对的一言堂。 谁也不能忤逆。 丁敏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息怒,徒儿知错,切莫动怒伤了身体……” 她低声泣道,不敢对灭绝师太有任何不满。 灭绝师太怒色稍减,只是沉声问道: “你知错了?错在哪里?” 丁敏君结结巴巴道: “徒儿不该自作主张用内力考较顾师弟……”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只是如此吗?” 丁敏君愕然,随即惶恐道: “请师父示下。” 灭绝师太冷哼不言。 就那么任由丁敏君跪着。 丁敏君冷汗淋漓,腿脚发软,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万般猜测,全是在想,是否这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是否又是那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整个人被不安笼罩,越想越是害怕,生怕师父又是一巴掌抽过来。 顾惊鸿见得丁敏君被当众责罚,心中爽快,但也暗暗咋舌。 “掌门虽然护短,容不得外人欺负自家弟子,但对门下弟子也是相当严苛啊。” 当着整个门派面前掌掴亲传,这是完全没有顾忌亲传弟子的颜面。 众弟子皆是惶然,不敢造次。 心中对灭绝师太更是敬畏。 亲传弟子丁敏君尚且如此,他们若是犯了错,岂能讨到好处。 唯有静玄知晓其中真相。 “是了,师父早就知晓顾师弟惊艳之才,从我这知晓了丁师妹为难顾师弟的事情,只怕早已做好了责罚的准备,丁师妹恐怕还在稀里糊涂当中。” “本来只是小惩,丁师妹自作聪明,才会有此一劫。” 她暗暗摇头叹息,心底对这位顾师弟却是格外好奇。 她和顾惊鸿接触的不多,只有上山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印象也就是举止不像是背夫出身,往后就是偶尔从纪晓芙或者贝锦仪嘴里听见几句赞扬,知晓他习武天赋不错。 但今日再见,才知晓如此不凡。 “也不知道师父刚刚出关,又是如何知晓的顾师弟?” 她万般好奇,但涉及恩师,也不愿深想,唯恐冒犯。 众人心思各异。 灭绝师太没有继续在丁敏君身上纠缠,只是让她在那跪着。 转而看向顾惊鸿,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峨眉剑法练的不错。” 突如其来的赞许让顾惊鸿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掌门过誉了。” 灭绝师太摆摆手,瞥了眼众多亲传弟子: “在我面前不用自谦,过不过誉我心里有数得很,至少比她们这些不成器的要好。” 纪晓芙贝锦仪等人皆是心中苦笑,但也知晓是实话,方才顾惊鸿展露的峨眉剑法,尽有真意蕴藏,她们实不能及,只能连声惶恐说着弟子愚钝辜负师父教导之类的话语。 顾惊鸿有些被架在火烤的感觉,只这一言就把自己摆在了所有亲传的对立面,若是其中有几个心胸狭窄的,自己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却又听见灭绝师太道: “可愿入我门下?” 简单六字,却如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记名弟子眼底皆是浮现出不敢置信之色,掌门竟然主动收一名男弟子为亲传? 这真真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大事。 十几年未曾有过。 继而,就是浓浓的艳羡,尤其是那些年长一些的弟子看着顾惊鸿,真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也知晓,只有对方那样惊艳的天才才有资格让掌门亲自开口。 江烨已经彻底麻木,曾几何时,他也想着成为掌门亲传,可如今自己遥不可及的梦被顾惊鸿轻易握在了手中。 顾惊鸿一个激灵,惊喜爬上眼眶,没有丝毫犹豫,他便恭恭敬敬跪地磕头: “徒儿顾惊鸿拜见师父!” 此前目标突然实现,让他有些如坠梦中。 但一切说来简单,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却是顾惊鸿背后一日日的努力铸成,不然纵使他有天赋,也决计无法这么快崭露头角。 灭绝师太放声大笑,她亲自将顾惊鸿扶起,肉眼可见的欣喜: “好徒儿!” 昨夜偶见,她便已中意万分,只是当时情况实在不好出来收徒。 今日从静玄那得知种种,又听由纪晓芙亲述,便愈发满意,及至方才和丁敏君比斗剑法,顾惊鸿表现更是让她喜上心头,如此佳徒在前,何必再别别扭扭? 见得灭绝师太如此欣喜模样。 纪晓芙喜笑颜开,峰回路转莫过如此,她既为顾惊鸿高兴,也为自家师父开心,便率先恭声道: “徒儿恭贺师父收得佳徒!” 众亲传弟子一一跟上,皆是惊叹,往后多了一个这么悟性绝佳的师弟。 所有记名弟子亦是齐声恭贺掌门。 心中对顾惊鸿的艳羡更是格外明显。 灭绝师太含笑点头,心情甚佳。 这边其乐融融。 那边丁敏君却是悲惨戚戚。 她跪在地上,无人问津。 尽管心中再是怨愤,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表露出来,还得跟着众多弟子一起齐声道贺。 自此。 峨眉派四代弟子终于是迎来了第一位亲传男弟子。 顾惊鸿迎着晨光,身影落入所有人眼中,其风姿初显,让日后许多人回忆起来都无法忘怀今日这一幕。 此刻,许多男弟子心中也燃起久违的曙光。 既然能有第一个顾惊鸿,为何不能有第二个? 至少说明,掌门对于男弟子没有放弃,过往的谣言不攻自破,一时间,无形中让峨眉派的凝聚力与活力又拔高了些许。 灭绝师太又淡淡众弟子勉励几句,便道: “惊鸿,你随我来。” 顾惊鸿随着灭绝师太大步离去,与之相伴的,便是一道道艳羡倾慕的目光。 人群中,江烨苦笑自嘲,总算是知晓话本里有眼无珠的小人是何等模样。 他知道,从今而后,自己和顾惊鸿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第31章 仇恨 华藏寺后殿。 顾惊鸿亦步亦趋跟着灭绝师太,激动喜悦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成为亲传弟子并非结束,只是开始罢了,往后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两人前后脚踏进供奉峨眉历代前辈的英眉殿。 “惊鸿,随为师跪下。”灭绝师太的眼神满是恭敬。 顾惊鸿不敢怠慢。 记名弟子入门的时候,是没有资格到这来的。 灭绝师太声音有些缥缈,似在回忆: “你如今既已入我门下,便不同以往,乃是峨眉派的真正传人,好叫你知晓我们峨眉派的历代先贤。” “我们峨眉派乃是郭襄师祖所创,师祖实是了不得的奇才,她老人家四十岁于峨眉山悟道,此后开创峨眉一脉,到你这便是第四代弟子。” 她指着最上方的牌位,面有仰慕。 “师祖她出身不凡,家学渊源,其外祖乃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父亲则是镇守襄阳的大侠郭靖,同样位列五绝,号为北侠,其母黄蓉亦是号称女中诸葛,智计无双。” “当年鞑子兵灭了大宋,横行无道,致使生灵涂炭,再加之师祖父母也丧命于襄阳城破之战,因此我峨眉便有祖训,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说着,灭绝师太言辞坚厉,一双眉毛都几乎竖了起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 “徒儿必牢记祖训,以此为鉴,日日笃行!” 如今的大元早已是烂到了根子里,他当过背夫,知晓底层百姓有多么难活,只一个四等人划分就已是罄竹难书,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 大元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但若是有能力,他也不介意加一把火。 见顾惊鸿坚定,灭绝师太心下宽慰,杀气腾腾道: “你知道就好,日后行走江湖若是遇见鞑子作害,决计不能手软!” “徒儿省得。” 灭绝师太继续道: “师祖是第一代掌门,第二代掌门则是你师祖,风陵师太,恩师为人宽厚,心地善良,武功同样不凡,只是她老人家不喜争名夺利,因此甚少下山。” 顾惊鸿恭敬又拜。 他知晓,风陵师太的法号风陵二字,就是郭襄为了纪念当年在风陵渡初遇杨过而取。 “你师祖之下,亲传弟子只有两人,其一,就是我,其二,则是你孤鸿子师伯。” 说着,灭绝师太神色渐渐哀伤,她指着第三排的灵位,手指都有些许颤抖,只是顾惊鸿低头,没有发觉。 灭绝师太轻呼吸调整好自己情绪: “你孤鸿子师伯天资不凡,在我之上,当年时常得你师祖称赞,若非他被奸人所害,现在我峨眉派声威还要更上一层楼!” 顾惊鸿暗暗叹息。 孤鸿子天赋肯定是不差的,不然当年也不会想着去和杨逍一战,武功纵使不如当年的杨逍,估计也不会差太远。 他猜测,当年的孤鸿子或许是过于心高气傲,被杨逍用巧计夺了倚天剑,再言语加以羞辱,才郁郁而终。 顾惊鸿知晓真相,但还是沉声问道: “师父,这奸人是谁,可还在人世?弟子若是有朝一日武功有成,必杀之为孤鸿子师伯报仇!” 他得从灭绝师太口中知道这件事,日后才能光明正大以此劝说纪晓芙。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顾惊鸿。 往日里。 她从未和其他弟子说过害死孤鸿子的仇人是谁,便是不想涨了杨逍的威风,只是自己暗暗记在心中,以待时机复仇。 但今日见得顾惊鸿这么一问,往昔回忆尽数涌来,眼前的少年似乎和当年某个身影有那么一刹那的重叠。 孤鸿子。 顾惊鸿。 何其相似。 灭绝师太心中喃喃:“世间缘法,何以言说……” 她深吸口气,冷冷道: “杀害你师伯的,便是魔教的大魔头杨逍!” “好叫你知晓,我峨眉派与那魔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其内另外一个大魔头,也就是夺了屠龙刀的金毛狮王谢逊,也是害了我兄长的凶手!” “你日后若是遇见魔教之人,万万不能容情!” 灭绝师太厉声喝罢。 顾惊鸿凛然应是: “徒儿遵命。” 屁股决定脑袋,他如今既然是峨眉亲传,那自然要站在峨眉的立场行事。 杨逍此人,他必杀之! 孤鸿子那事还可说是技不如人,杨逍的过错顶多是不该横加羞辱罢了,但纪晓芙那事却怎么也揭不过。 在这个时代,辱了女子名节,本已是下作之至,更不用说杨逍还强行囚禁了纪晓芙数月。 说到底,他当初不过是见色起意,更以此来羞辱峨眉罢了。 一切根节或许还在于当年孤鸿子和他约战之事。 至于谢逊,同样滥杀无算,有取死之道。 这并非寻常的江湖仇杀,而是为了自己私欲屠戮无辜。 说到底。 明教被江湖打成魔教,并不算冤。 如那青翼蝠王吸人血为生,怎么也洗不白。 其内教众行事,邪异的很,纵使其中有些侠义之士,名声也会被这些恶行所累。 灭绝师太甚是欣慰,越看顾惊鸿越满意: “惊鸿你天资不凡,还在你师伯之上,如今门内众多师姐也是比你不上,日后定要刻苦修行,扬我峨眉威风!” 顾惊鸿点头: “徒儿绝不敢有任何懈怠。” 灭绝师太难得微笑: “为师此次闭关于灭绝双剑有些收获,明日辰时,你和众师姐一起到华藏寺来,随我学剑。” 顾惊鸿心下一喜,恭敬应是。 自家师父就这点好,有武功是真教! 除了压箱底的峨眉九阳功得掌门传人才有可能得授,其余的武功她自然会慢慢传出。 随即灭绝师太手一摆: “你如今成了亲传,还有些事情需要变动,静玄会帮你安排的,去吧,明日莫要忘记了时辰。” 顾惊鸿识趣告退。 英眉殿中。 逐渐寂寥。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孤鸿子灵位,眼底有着一丝难寻的柔情,她喃喃轻语: “孤鸿子师兄,你可知道,我今日又收了一名亲传,他叫顾惊鸿,名字和你真像啊,长得似乎也和你有几分神似……” “师兄……我又想你了……” …… 顾惊鸿走出华藏寺,长长呼气。 他心中很是喜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成为亲传之后,以前一直搁置的事情终于可以开始慢慢启动。 那就是,改变纪晓芙的命运。 “想要改变纪师姐的悲剧其实并不难,师父严苛只是外象,只要不涉及到门派传承或者明教仇恨,她实则很能为弟子着想。” “我若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时间线中,纪师姐和师父坦白自己失节孕子之后,其实最初师父并未责怪纪师姐,反而觉得纪师姐受了委屈。” “只是知晓是杨逍所为之后才勃然大怒,然则这怒气也只是冲着杨逍罢了。” “纪师姐若是肯杀杨逍,那就绝不会死在师父掌下。” 回想着原来时间线的种种。 顾惊鸿已经逐渐理清思路。 “最优解其实就是纪师姐去和师父坦白一切,顶多也就是不再会被视为掌门候选人罢了,但这和丢掉性命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唯一的难点就是,纪师姐得愿意才是。” “现在她未曾走到绝境,决计不会将杨逍当成唯一的念想和依靠,一切都来得及,只需让她认清杨逍的本质和丑陋就是。” “不过……还是缺少一个切入的契机,我总不能直接去找到纪师姐说起杨逍之事,那只怕完全是反作用,吓也要吓死她。” 顾惊鸿揉揉眉心。 “看来,还是得早日下山一趟,去犍为县找找看杨不悔是不是在那,如此才可以名正言顺介入这件事。” 如今成了亲传弟子,和纪晓芙接触的时间变得更多。 他想着或许可以先慢慢言语试探一番。 第32章 待遇 顾惊鸿再次到广场的时候,记名弟子早已散去,唯有一众亲传弟子在等着。 丁敏君不知道何时已经起来了,有几名关系和她相熟的亲传在细细宽慰。 见得顾惊鸿出来,丁敏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惊鸿只是扫了眼,并未理会。 今时不同往日,丁敏君可没办法再随意恶心自己,不过暂且自己也拿她没办法,索性懒得去理。 纪晓芙则喜气洋洋地迎了过来: “师弟,恭喜!” 她发自内心地高兴。 原本以为今日被丁敏君横插一脚,事情会出岔子,却没想到顾惊鸿这般争气。 顾惊鸿小声道: “多谢师姐为我美言。” 纪晓芙连连摆手,她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静玄缓缓走来,顾惊鸿连忙行礼: “大师姐!” 静玄含笑点头,甚是宽和: “顾师弟你如今已是峨眉亲传,有些事情也得和你交待一二。” 顾惊鸿洗耳恭听。 “既为亲传,当以光大峨眉为己任,日后习武有成得下山除恶,行侠仗义,扬我峨眉威风,师门若是有令,也当遵从,做好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一朝成为亲传,身份就大不一样。 记名弟子见了,都要口称师兄师姐。 当然,前提是年龄不要相差太大,比如教认穴辨脉以及站桩端剑的两位师兄,顾惊鸿见了还是需得叫声师兄以示尊重,但如李明河或者江烨这般年纪的,都得反过来称呼顾惊鸿一声师兄才是。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身份差别就是如此。 顾惊鸿认真点头。 静玄又道: “当然,师门同样会对你有着优待,诸如膳食膏药之类,你尽管支取就是,此外,稍后你就可去功阁领取金顶绵掌加以修习,这是亲传弟子专属。” 顾惊鸿心中一喜,连道: “多谢大师姐!” 又可以学习新武功了! 如今他唯一会的就是峨眉剑法,顶多算还会一些基础的轻身功夫。 现在刚刚成为亲传弟子,先有灭绝双剑,又有金顶绵掌,当真让他万分欢喜。 说起来,峨眉派的剑法并不算特别突出,反倒是掌法更加厉害。 诸如金顶绵掌、四象掌、飘雪穿云掌、截手九式以及佛光普照都是上乘武学。 日后行走江湖,自然是技多不压身。 静玄笑着摆手,又交待了一些领取衣饰佩剑等等的琐碎事宜,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道: “还有一事,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不过此前的亲传都是师妹,因此全安排在善水禅院东南一角,方便大伙时常交流,但你是男子,却无法搬去善水禅院。” “不如这样,在万年寺东边给你安排一处院落独居如何?这样你练功习武也方便许多。” 顾惊鸿笑道:“全听大师姐安排。” 他一路听来,很是感慨。 难怪这半年来,他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记名弟子们如何向往成为亲传。 实在是区别大得很。 往后他不用再理会杂务,专心练功,还有着种种优待。 长此以往,纵使和记名弟子天赋一样,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会拉的很大。 亲传弟子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师门有事,必须冲在最前面。 但这实在是应该的事情。 既得师门培养,安能不出全力? 顾惊鸿并非知恩不报的人。 等到静玄说罢,顾惊鸿便告辞离去,纪晓芙主动陪他去处理一应琐事。 丁敏君见了这一幕,冷讽道: “纪师妹和顾师弟的感情倒是好得很嘛!难怪不愿和殷六侠完婚。” 众人听了,目光怪异,似有联想。 静玄轻斥一声: “丁师妹,慎言!你当师父今日为何罚你?” 丁敏君脸色一变,闪过惧色。 正欲询问。 静玄却已摇头离去。 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闪烁。 众弟子若有所思。 …… 另一边。 纪晓芙陪着顾惊鸿领了练功服、腰牌、门派佩剑等等物件,等到了无人处,便柔声叮嘱道: “顾师弟,你得小心丁师姐,我如今总算是看清了她面目,她今日因你丢了个大丑,只怕会记在心中,寻机找回场子。” 顾惊鸿笑道: “纪师姐,我早就知晓她恶毒心肠,我既然会提醒你,自己岂会对她没点防备?” “师姐且放心,有师父看着,在这山上她是不敢拿我如何的,我只管跟随师父认真练功就是。” 纪晓芙心下稍宽,又嗔道: “你总是这么老成,明明还是个少年郎。” 顾惊鸿只是笑而不语。 纪晓芙又提点道: “明日学习灭绝双剑,若有不懂之处要多问师父,切记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师父最是讨厌这类人。” 顾惊鸿点头应是。 目送纪晓芙离去。 一路走进万年寺。 诸多目光随来。 “见过顾师兄!” 只要不是比顾惊鸿年长许多的,皆是口称师兄,他们心中没有不服,今日和丁敏君一战,顾惊鸿展现的剑法造诣实在惊艳,所谓达者为师,哪怕顾惊鸿不是亲传,他们觉得称呼一句师兄也无妨。 顾惊鸿微笑回应,没有端亲传的架子。 等到了丁九院。 院门刚刚推开。 两道身影就如雪狐一般蹿了过来。 “顾师兄!”这是叶城。 “顾师…师兄!”这是李明河。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涨得通红,李明河称呼明显还有些不习惯,但不妨碍他激动。 不过明显可以看到,两人内心有些紧张。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彷若天地。 顾惊鸿笑着拍拍两人肩膀: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李明河却是坚持: “这是规矩。” 顾惊鸿无奈摇头,随即说道: “我得搬去另外一个院子了。” 刹那寂静。 李明河和叶城有些失落,他们早已知晓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但真听见顾惊鸿说出,还是忍不住迷茫,他们已经习惯了顾惊鸿在的日子。 顾惊鸿笑骂道: “这般女儿姿态作甚?我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不能相见,还在万年寺,不过是到了东边罢了,你们随时来寻我就是!” 听见这丝毫未变的语气,两人皆是惊喜对视,随后相视大笑。 纵使成了亲传,顾惊鸿也还是那个顾惊鸿。 “顾师兄,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叶城脸上洋溢欢喜,屁颠屁颠地开始打包行李。 第33章 绵掌 顾惊鸿的新住处是一座两进院子,前院宽阔,可以练剑练拳,甚至若是有需要,还可以禀明师门,设一些其他练武所需的桩子之类。 这条件无疑比记名弟子好上许多。 李明河和叶城满是感慨,有些羡慕。 放在山下,他们家里也有这样的院子,可在峨眉山上,那就难了。 两人呆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顾惊鸿一人独处,喜上心头。 他并不特别喜欢享受,但一人独居最大的好处就是想要练武就可以随时练武,不用担心吵到别人,这一点相较以前实在方便太多。 一时兴起。 他脚尖一踢,惊鸿剑锵然出鞘,寒光照人。 身随剑动,院内剑影重重,有种别样美感。 一连练了好几遍峨眉剑法,自觉又有些长进,让他心情更佳,这是意外之喜,以他现在对峨眉剑法的造诣,想要再进步一点都很难的,非得灵感乍现之下才能进步一些。 “如今我虽然已经掌握三十六招真意,但总觉得有些剑招并不圆满,不知是何缘故?” 顾惊鸿收剑思索。 随即失笑。 “等找机会问问师父。” 以往他只能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亲传,不好好利用这优势,那当真是浪费了。 他的天赋配合名师指点才能更加高效。 这一点在之前打基础时就已经有所体现。 今日时间还早。 顾惊鸿便又去了一趟功阁,准备将金顶绵掌给抄录过来。 第二次来到功阁。 地位已截然不同。 “顾师弟,你是来抄录金顶绵掌的罢?静玄大师姐已经交待过了。” 为首女尼很是客气。 在峨眉派,并非所有出家弟子都是亲传,她是因为年纪偏大可以唤一声顾师弟,至于其他守阁弟子,皆是恭恭敬敬地说一声顾师兄。 但顾惊鸿并未因此拿大。 他含笑点头: “有劳师姐。” 便有一位年轻秀丽的女弟子带着他踏足功阁。 女弟子不时偷瞄,视线余光瞥见那清俊侧脸,心中怦然一跳,耳根发红,她温声软语道: “顾师兄稍等,我去拿秘籍。” 这一回。 没有限定时间。 女弟子甚至还在一旁候着,免得顾惊鸿有其他需求。 顾惊鸿只是专注抄录,待得仔细检查几遍确保没有缺漏之后便不再多留。 “多谢师妹。”他微笑之后便信步离去。 女弟子看着背影,心中稍稍气馁,方才她故意撩起耳边垂发,但顾惊鸿目光没有丝毫转动。 她又忍不住想道:“顾师兄如此专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这么厉害。” 不由暗暗心生仰慕。 出了功阁。 顾惊鸿便朝万年寺而去,绵掌在怀,他只想快点回家参悟。 如今有了峨眉剑法的基础,再来练习其他武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多少有一些共同之处。 若是真的遇见了疑难,还可以随时请教灭绝师太。 一路上。 不时有记名弟子恭敬行礼。 顾惊鸿一一微笑回应。 突然。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钻入耳朵: “顾…顾师兄。” 顾惊鸿看去。 江烨脸涨的通红,低垂着头,分外紧张,远处还有几人驻足,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随着顾惊鸿一朝名动峨眉。 以前的一些小插曲不免被挖出来。 江烨自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不知道多少弟子暗地里笑他有眼无珠。 顾惊鸿只是平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离去。 江烨错愕看着背影。 想象中的羞辱没有出现,顾惊鸿只是轻飘飘地从身边走过,让他庆幸又自嘲。 “或许……这里不再属于我。”他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萧索离去。 以往他左右逢源,但现在哪怕顾惊鸿不在意,也无人敢和他走得太近。 顾惊鸿没有理会这小插曲。 对他来讲,从江烨搬走之后一切就已划了句号,江烨对他来说和路人无异。 回到院子。 他便再次研习起金顶绵掌。 “日后行走江湖,光是会剑法可不行,否则一旦剑不在手,就任人宰割,拳脚功夫也得会才行,再者,剑乃臂掌延伸,精通掌法,对于剑法也有补足长进。” “金顶绵掌讲究的是轻灵迅捷,连绵不绝,和峨眉剑法配套起来正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慢慢尝试,渐渐有了心得。 内力运转,掌影纷飞,每一掌并不需要如何用力,但决计不能止势。 “比如峨眉剑法当中那一招推窗望月,我以前左掌只知粗浅乱拍,现在学了绵掌,威力就更上一层楼。” 右手持剑,左手空缺,不仅仅这一招,很多招式都能剑法掌法配合。 他越发兴奋,逐渐痴迷。 偶尔也会遇见困惑,便一一记下,准备找机会请教。 不知觉竟是到了深夜。 顾惊鸿抬头望天,大是感慨。 “武功之道,浩瀚无边,当真需要我穷尽一生去努力追索。” 原本峨眉剑法小有成就,他心中难免有些骄意。 但现在又钻研一门新的武学,顿时让他明白,任重而道远,自己还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想要成为一代宗师,非得博百家之长,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每一门武学都有自己的精华所在,耗尽了创始人的心血,万万不能小觑。” “若我没记错,武当也有一门绵掌,与我峨眉绵掌形似而神非,若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 次日。 顾惊鸿早早起床。 冬日飞雪,旭日未升,天光稍暗,但对习武人来说不是大问题。 他带好佩剑,行至华藏寺广场,发现还无一人,本想练剑,但似乎有些过于张扬,便自行琢磨掌法,时不时挥掌验证。 片刻后。 就听见远处成群脚步声传来,他便顿足看去。 十几位亲传出现在拐角,除了丁敏君,皆是笑呵呵地和他打着招呼。 静玄温和笑道: “顾师弟,下次不必这么早,师父说了辰时就是辰时。” 顾惊鸿点头: “师弟明白了,第一次随师父学剑,怕耽误了时辰。” 丁敏君暗暗撇嘴,本想讥讽一句又是个好表现的,但见静玄目光已经隐隐带着警告,就咽了下去,只是轻哼着扭头和其他师妹说话去了。 又过片刻。 天光渐亮。 灭绝师太身影出现,众弟子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徒儿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面色严肃: “今日传你们为师完善之后的灭绝双剑,尔等需得仔细听讲,不得懈怠!” 众人心中一紧。 连道不敢。 第34章 偏爱(月初求月票)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众多弟子,在顾惊鸿身上停顿片刻,而后沉声道: “你们此前都学过,惊鸿刚刚入门,今日就再详细讲讲。” “众所周知,我峨嵋剑法善守,以逸待劳,讲究敌人露出破绽再行反击,师祖当年创出这门剑法许是有着不宜杀伤过度的考量在里头。” “但当今天下,鞑子当道,魔教横行,我们自不必和这些人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管打杀了事!” 她声音逐渐冷冽。 “峨眉剑法杀伐稍欠,为师苦心孤诣,便创出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只重杀伐!” “为师虽然不像师祖那般惊才绝艳,但这两套剑法亦有可圈之处,尔等若是习得精髓,配合峨眉剑法,遇见邪魔外道尽可诛之!” 众人皆是凛然,能够从中感受到灭绝师太对于邪道中人的痛恨杀意。 灭绝师太说罢,身上气势顿时一变。 顾惊鸿心中泛起涛浪,只觉得一股煞气自师父身上冲天而起,哪怕未曾刻意针对,都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灭绝师太刻意放慢速度。 她腰间倚天并未出鞘,但闪烁森光,恐怕不出鞘都比许多宝剑还要恐怖。 她身形一闪,迅捷如电,手中倚天连鞘挥动,道道剑光闪烁,连环斩向同一处。 顾惊鸿聚精会神,看出这一招乃是攻敌下肢,旨在一招断人双腿,敌人纵使不死,也要任人宰割,他暗暗心惊,这招式比之峨眉剑法果然狠辣的多。 灭绝师太声音适时响起: “此乃灭剑第一招,黑云摧城!” 众弟子皆是屏住呼吸,认真观看。 灭绝师太身形不断变化,剑招也随之变幻,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心之所想,剑之所达。 顾惊鸿看的彻底入了神。 只觉得自己于剑法之道上还有极长的路要走,想要追上灭绝师太的脚步,还需继续努力才是。 不过他也是彻底看清楚了。 这灭剑绝剑不愧是专注杀伐的剑法。 招招攻人要害,或是封喉、或是刺目,或是斩手剁足,极为凶狠。 若是用来与人切磋,保不准就要失手,或者要被所谓江湖正道斥责过于狠辣。 其中两套剑法又有侧重,灭剑重群攻,许是为了屠尽鞑子兵所创,绝剑重单体,应当是为了杀灭魔教好手所创。 顾惊鸿想道: “这灭剑该称之为灭元剑,绝剑则应叫绝魔剑才是。” 他暗暗叹息,仅从这剑招当中就能够感知到自己师父对大元和魔教的恨意是何等强烈。 念头转动间。 诸多剑招已在脑海慢慢熟悉。 他如今峨眉剑法有着不俗造诣,再来学习其他剑法自然会容易一些。 很快。 灭绝师太便将两套剑法都使了一遍。 兴许是念着顾惊鸿第一次学的缘故,她接着又使了一遍。 见众人皆是认真体悟,她微微颔首,随意指了一人道: “明霞,你来说说和此前的变化在哪?” 被指到的李明霞一慌,结巴道: “这……徒儿只是看出较之前更具杀伐威力。” 灭绝师太眉头一竖: “蠢笨之极!” 这种无功无过甚至于有些敷衍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 李明霞面红耳赤。 其余弟子皆是紧张,丁敏君更是低下头去。 灭绝师太又道: “晓芙,你来说。” 纪晓芙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几瞬道: “徒儿觉着师父此次闭关主要着重于连贯圆融之意,比如黑云摧城与长河落日这一招,如今首尾皆有变化,衔接的更加紧密,纵使敌人防备了第一招,第二招也立马随之而来,再比如……” 她细细说来,灭绝师太眉间不满散去许多,赞许道: “晓芙说的却是不错,剑法若是不能连贯,便不能称之为剑法,东一招西一招能有什么威力?遇见真正厉害的,立马就抓住了你破绽。” 听见灭绝师太夸赞,丁敏君暗暗不忿,心想着若是问我我肯定也能答出来。 见众弟子若有所思。 灭绝师太目光看向顾惊鸿: “惊鸿,你第一次学,可记得了?” 顾惊鸿如实道: “徒儿已全记得了。” 众人面色怪异。 丁敏君心中暗暗讥笑:“想在师父面前表现,却不知师父最讨厌浮夸之人!”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来试给我看看。” 如此好苗子,若是个浮躁性子,那必须得好好敲打才是,她打定主意,若是顾惊鸿表现不如意,必须重重呵斥一顿才能让他涨了记性。 顾惊鸿波澜不惊: “是。” 他先是闭目,脑海中方才灭绝师太的气势如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等到再次睁目,已经饱含杀气,他猛然轻斥,佩剑便如电光闪过,一招黑云摧城复刻出来。 灭绝师太眼神下意识眯起。 她隐约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一招虽然还稚嫩,但已有几分杀意。 顾惊鸿面无表情,他未曾杀过人,只能尽量去找到那种煞气杀伐的感觉。 一招招剑法使出,原本众人怪异表情渐渐凝固。 虽然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但明显每一招都记得了。 顾惊鸿没有夸大。 众人暗暗心惊,第一次亲眼见识了何为天才。 而静玄和纪晓芙两人更是讶异,她们二人对灭剑绝剑体悟更深,从顾惊鸿的剑法当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顾师弟他……在尝试将剑招圆融连贯起来,而且,他在模仿师父的意境!”纪晓芙心中惊呼。 只是第一次练习,竟然就开始这种程度的尝试? 她们却不知,这是顾惊鸿习练峨眉剑法带来的好处,如今的他对于剑招真意较以前可要敏锐太多,自然刚开始就直指本源。 灭绝师太眉头不知觉中越发舒缓。 静玄两人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看的出来。 正是如此,她才欣喜。 顾惊鸿并非浮夸心性,而是的确懂了。 灭绝师太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让一直在暗暗观察的几位弟子皆是震撼,她们都知晓自家师父传授武学之时从无笑颜,面无表情就已经是极好的了,稍有不如意就会呵斥责骂。 现如今……竟笑出了声? 灭绝师太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外显,嘴角一收,冷冷指点: “长河落日这一剑臂往前三分,有一往无前之意,敌人惧了你,才会避让!” “冷月葬花这一剑乃是削敌手指,你用力太沉,适得其反!” 她一一点拨。 本想是指出缺漏,免得顾惊鸿过于骄傲。 可哪曾想。 随着她指点话落,顾惊鸿剑招竟也随之一变,当场修正起来。 灭绝师太愣愣看着,有些难以置信。 随口一言,竟然就调整过来了? 若自己有如此能耐,门下弟子岂不早就个个可独当一面! 她眼底蓦然升起炽热,终于发现了顾惊鸿最天才之处。 “惊鸿,你再使一遍!”她急声喝道。 顾惊鸿依言继续。 灭绝师太则继续出言指出缺漏。 众弟子大眼瞪小眼,呆呆看着眼前景象。 原本是灭绝师太传授剑法,如今却变成了顾惊鸿一人独秀。 剑影绰绰,寒光凛凛。 只是明眼人完全能够看出,顾惊鸿这两套剑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哪怕是最看顾惊鸿不顺眼的丁敏君也心下骇然,有些惶然,不懂为何世间有这等不合常理的天才,老天爷实在大不公平。 不知多久。 灭绝师太不再出言。 顾惊鸿也终于停下。 他额前有汗,却意犹未尽,终于是体会到了名师指点的酣畅淋漓。 “徒儿多谢师父指点!”他发自内心拜道。 灭绝师太含笑看着。 这一回。 她嘴角的笑意却是如何也压不下来了。 当然,她也不想遮掩,发出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惊鸿,往后每日,你抽出一个时辰来卧云庵随我练功。” 第35章 经验(新年快乐!求个月票!) 灭绝师太说到后面,已是背负双手长笑出声。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 振兴峨眉何其之难,光凭她一人压力很大,时常犯愁。 弟子当中静玄静虚虽然也能勉强独当一面,但比之真正厉害的高手还是差了许多,诸多亲传当中,也就纪晓芙得她心意,但近几年武功进境也是越发缓慢。 天可怜见,如今终于赐下一块绝世璞玉。 灭绝师太有信心,若是自己悉心调教,只需几年,顾惊鸿就能够在江湖闯出自己的名号。 顾惊鸿同样惊喜。 每日一个时辰看似不多,但足以让他的成长速度暴增。 “徒儿拜谢师父垂怜!” 他心中感激。 需知灭绝师太自身也得修行,还要教导其他弟子以及处理门派大事等等,这一个时辰已然是明晃晃的偏爱。 其余弟子早已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每日单独指点一个时辰,这可是以往最受宠爱的纪晓芙也未曾有过的待遇。 更不用其他亲传弟子了。 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往日里,其余弟子能够偶尔得到一次前往卧云庵单独接受指点的机会都得欣喜若狂了。 众人心思各异,诸多感慨不一而足。 哪怕是向来淡然的静玄心底都忍不住羡慕。 丁敏君眼中妒火旺盛燃烧,连忙低垂头去怕人瞧见,她心中憋屈想道: “凭什么!师父竟然对姓顾的如此偏心,真是好没道理!” 当真是又嫉又恨,连带着对灭绝师太也升起一丝不满。 瞧见顾惊鸿欣喜模样,她忍不住又心中冷哼: “得意什么!我峨眉派掌门之位向来传女不传男,纵使师父再偏爱你,也不会违背祖宗规矩,等日后我成了掌门,你还不是得任我使唤?” 一念至此,她心情才稍稍转好,想着当务之急还是把纪晓芙这个威胁去除才是。 灭绝师太也不去管其余弟子如何想。 她说完之后便继续教导两套剑法。 因着心情上佳的缘故,接下来都没怎动怒,让众多弟子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末了。 灭绝师太说道: “三日后辰时,再来此学剑。” 而后就负手离去。 众人恭送。 却是忍不住想着和顾惊鸿的差别,他们这么多人才能三日得一次指点,顾惊鸿却是每日可以耳提面命。 灭绝师太不在,众弟子也放松下来。 其中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弟子赵灵珠调笑道: “顾师弟,往后我们若是有疑难,可得由你来问师父才是,也就在你面前师父才不会轻易动怒。” 话语间的示好很是明显。 顾惊鸿连忙笑着摆手说不敢。 贝锦仪掩嘴笑道: “你们若是有顾师弟这般天赋,自然也能得师父另眼相看,顾师弟我可是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峨眉剑法还是我教的哩!” 众人笑成一片,对顾惊鸿态度很是友好。 一则是常年阴盛阳衰,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亲传师弟,而且是这么俊秀的小师弟,众女自然心里欢喜。 她们大多品性不错,哪怕灭绝师太偏爱顾惊鸿,她们也顶多是羡慕而非嫉妒。 二则是顾惊鸿展现出来的天赋的确非凡,她们当中好些人都来自武林世家,多少懂些江湖人情世故。 她们知道顾惊鸿只要顺利成长将来必然是一尊名动江湖的大高手,提前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丁敏君见得众女和顾惊鸿打成一片,暗暗撇嘴不屑。 但也总算没跳出来说什么扫兴的话。 …… 次日。 顾惊鸿仍然早早起床。 踩着霜雪漫步前行。 他心中有些期待。 昨日只顾着学习灭剑绝剑两套剑法,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今日得了契机,自然要将许多疑难解决。 他昨日回去之后,厘出许多困惑,就待今日。 及至卧云庵。 顾惊鸿并未叩门,只是静静候着,待听到院内隐约传来动静之后,就准备出言,却听见有声音先一步传来: “既早到了,便进来吧。” 顾惊鸿暗暗惊讶,师父功力果然深厚,一点动静就已经知晓。 他恭敬踏入,行礼问早。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看他肩头雪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道: “还算勤快。” “练一遍灭剑绝剑给我看看。” 顾惊鸿依言而行。 院子里极为宽阔,纵跃闪挪都不是问题,一套剑法使来,但见飞霜绕剑而舞,雪里都多了几分杀气。 灭绝师太暗暗感慨,果然又进步了! 她又淡淡指出其中不足: “你未杀过人,不曾见血,这剑法就始终少了精髓杀意,不过一般也足以够用,待到将来你行走江湖再补足即可。” 顾惊鸿受教。 难怪他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远不如此前习练峨眉剑法那般顺畅。 他顺势问道: “徒儿心中于峨眉剑法有疑惑。”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示意继续说。 顾惊鸿一边演练剑法一边道: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徒儿皆掌握其中真意,可这几招却始终有些奇怪,无论我如何使来,都无法圆满。” 灭绝师太面色淡淡: “你看我这招虚式分金如何?” 她接过顾惊鸿手中剑,信手一抖,刹那间七八道剑影闪过,根本分不清哪道为真,哪道为假,亦或者全真,亦或者全假。 接着她又一转剑招: “你再看这招轻罗小扇如何?” 不见动作,剑光已在面前散开,漫天都是剑弧光影,飞雪漂浮,点缀罗扇,当真美轮美奂。 灭绝师太不再言语,只是一招招用来。 明明是同一样的剑招,但她用来,威力却是截然不同。 末了。 她随手一甩,剑复归鞘。 “可看明白了?” 顾惊鸿已然明悟: “是我内力不足!” “纵使我明悟剑招真意,但真意各有要求,若是内力不强,也没办法完全使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差点钻入了招法的死胡同。 方才灭绝师太随意一抖,剑尖倏忽间便左右抖动七八个来回,若非高深内力支撑,决计难以做到,只此随意一手,比顾惊鸿用什么高深剑招都好使。 灭绝师太满意道: “孺子可教也。” “招法固然重要,但内力才是根本,得了内力加持,招法才是如虎添翼。” 她示意顾惊鸿坐下,继续道: “今日便和你说些江湖搏杀经验。” “我辈江湖儿女,自然少不了与人争斗,何人强何人弱,非得斗过一番才知,光凭名声可说不了什么,有些人名气大得很,实则武功却平平无奇,不过也有些方面可以稍作判断。” “其一,看内力。” “内力深厚者,便是平平无奇的长拳鞭腿,都能发挥出绝强威力。” “你他日行走江湖,遇见太阳穴高高鼓起之辈,自然是神完气足,不说内功如何高深,至少也是练家子,不得小觑,再如冬日裸着臂膀,背负重物却身若鸿毛等等,无一不是内力高深的显现,遇之都需谨慎。” 顾惊鸿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听得极为认真,这都是宝贵经验。 灭绝师太很是受用。 “其二,看招法。” “但凡招法玄妙者,自然也有两把刷子,若是再内力不俗,足以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号。” “其三,看搏杀经验、临场发挥。” “有些江湖老马,虽然内力招法不如何,但经验丰富,也很有威胁。” “一人实力如何了得,大体也就是这三个方面。” 她缓缓起身,顾惊鸿连忙跟上。 “你现在剑招尚可,但经验浅薄,往后我会给你喂招增长经验,至于内力……” 灭绝师太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晓这新收的徒儿内力进度如何,便顿住道: “你用全力打我一掌,我瞧瞧你内力有了几分火候。” 第36章 动摇 一个人内力是否深厚,大致可以从呼吸、脚步、眼神、气场等等方面有所判断。 纵使是天下再厉害的人物,也决计无法扫上一眼就看出对方内力具体多强。 想要具体感知程度,非得互相之间比拼内力才可。 不过比拼内力极为凶险,若是撤退不及,稍有不慎有一方内力冲入对方经脉,就是经脉寸断而死的下场。 因此,用纯粹掌力来衡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惊鸿没有推辞,他知晓自己这点内力怎么也不可能伤的到师父,因此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事实上。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内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他不丁不八站好,提醒道: “请恕徒儿冒犯!” 说着。 他丹田内力齐齐涌入右臂,信手挥掌,便有劲风凝聚,朝着灭绝师太竖立右掌拍去。 衣袖微鼓,卷动风雪。 灭绝师太目光有些讶异,这等威势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和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样。 只听嘭的一声。 两掌相接。 顾惊鸿只觉得自己拍在一块又硬又厚的铁板之上,其上更是传来炽热的反弹力道,只是微微一震,他重心立时不稳,竟是噔噔蹬地连退好几步。 他心中惊叹: “这便是峨眉九阳功吗?果然厉害!却不知那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又是何等不凡!” 他算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上乘内功和一般内功的区别,那股炽热力道灼的他掌心隐隐发胀,这还是被动反击罢了。 不过,顾惊鸿内心也没气馁,他知晓自己才修行半年,自然不可能撼动自家师父三十年功力,只是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忍不住赞道: “师父内力当真深厚!” 他却不知。 灭绝师太更是惊讶。 她念着顾惊鸿刚刚练武没多久,料想掌力也不会如何强劲,便没用多少内力。 却不曾想。 顾惊鸿一掌打出,虽不如何刚猛,但也颇有后劲,全无虚浮之感,竟是引得她九阳内力自动聚集掌间抗敌,无意间多加了几分力道,这才将顾惊鸿弹了出去。 灭绝师太下意识便问道: “你家中有着武学渊源?” 随即又立马摇头。 她记得静玄说过,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双亲早逝,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的武功。 她脸色一阵闪烁,来回变幻,似惊似喜,最终目光灼灼看向顾惊鸿: “你练峨眉心法多久了?” 顾惊鸿回道: “约莫半年。” 灭绝师太目光惊叹,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难以置信。 半年时光竟然可以将内功修炼到这种地步。 绝大多数峨眉弟子,半年时光也就是勉强打下内力基础,莫说是用于迎敌护体了,只是运转都得断断续续,虚浮不堪。 但顾惊鸿呢。 根基极为扎实,真真开始练出了峨眉心法中正平和的味道。 名门心法,往往先难后易,越是往后功力越是进展迅速,且雄浑平和,不易走火入魔。 可以说,顾惊鸿如今已经走上了厚积的道路。 面对顾惊鸿期待目光,灭绝师太没有隐瞒: “你这一掌内力,已有了三五年苦修的火候。” 顾惊鸿闻言,本能露出喜色。 若是抛开初时积累的不易,岂不是说他现在修炼一年抵得上别人修炼十年?甚至还不止。 看似夸张,实则也是应有之理。 他有着奇特天赋,仗之内力能绕开经脉杂质穿行,无有错漏,熟练之后几乎相当于半个经脉畅通的天才,而且随着内力渐渐厘清杂质,这分天资还在不断成长。 此外,琢磨出心分两用之法后,效率就更进一步增加。 再加上他刻苦勤修,有现在的内力成就也不稀奇。 顾惊鸿总算对自己的内力水平有了个粗略的认知,他暗暗想着,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让心法时刻自行运转,那速度岂不更加惊人! 灭绝师太难得夸道: “从你内力火候就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日后需得继续勤勉保持才是,将来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 她满心欢喜,只觉得上天对峨眉何其厚爱。 本来只以为顾惊鸿悟性非凡,却没想到修炼内力也这般天赋超绝,这等绝世奇才天降峨眉,不是厚爱又是什么? 峨眉当兴! 这一瞬。 她甚至起了某个念头,将峨眉九阳功传给顾惊鸿! 以顾惊鸿这等惊世天赋,再配合峨眉九阳功,才是真正如虎添翼!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立马摇出了脑海,心中暗叹: “峨眉九阳功乃是掌门传人专属,以我峨眉门规,掌门必须得是女子,甚至出阁的妇人都不能担任,传给惊鸿却是不合适。” “可惜……若是惊鸿是女子便好了,他若是女子,我立马就召集门人认他做了少掌门……” 灭绝师太心中扼腕,但是传下峨眉九阳功的念头却是未曾就此消散。 她极为纠结,一边是门规祖训,一边是奇才当面。 仿若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吵。 一人在厉声喝道:“祖训不可违背,不然就是欺师灭祖。” 一人在委婉劝说:“奇才当前,自然得便宜行事,纵使师祖师父泉下知晓了,也绝不会怪罪于我,毕竟这是振兴峨眉的大好事。” 灭绝师太脸色阴晴不定,心彻底乱了。 常年心境漠然,古井无波的她,自从见到顾惊鸿之后却是频频有了起伏。 她复杂地看了眼顾惊鸿,索性摆摆手道: “你方才用的是金顶绵掌罢,打一套给我瞧瞧。” 顾惊鸿看着灭绝师太神色不对,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打起掌法,正巧他于绵掌上也有许多问题,遂逐渐沉浸其中,打算过后请教。 灭绝师太却没太过认真瞧顾惊鸿掌法如何。 她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 待到一套掌法打完,顾惊鸿恭声问道: “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稍稍指出几处缺漏。 “今日师父偶有所感,你且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回去将我说的这几处缺漏好好琢磨琢磨。” 顾惊鸿有些遗憾,但还是应声准备离去。 灭绝师太又道: “绵掌轻巧,以快打慢,更适合力量不大的女子使用,你明日过来,我传你飘雪穿云掌。” 顾惊鸿惊喜莫名,连忙道谢。 灭绝师太看着他背影,心中长叹: “若是晓芙有惊鸿一半资质该有多好。” 她方才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没能过了祖训那一关,心中还是更中意纪晓芙为掌门传人,但念及对顾惊鸿如此资质也不公平,便想着除了峨眉九阳功之外,其余武学只要顾惊鸿愿学,都悉数教他。 可尽管如此决定,灭绝师太心中却如何也爽利不起来。 心下郁气一升,她轻喝一声,倚天剑出,一套杀气腾腾的灭剑就使了出来,仿佛要斩了那不存在的邪魔一般。 她却不知晓,心中什么念头只要一起,就绝难再压制的住了。 第37章 下山(二合一) 此后几日。 灭绝师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授徒的快乐。 甚至于有些上瘾。 往日里,她实在不算是有耐心的师父,动辄喝骂发怒。 但在顾惊鸿这边,全然不存在。 她觉得,纵使天底下最严厉最没好脸色的师父,遇见顾惊鸿这样的徒儿,也得喜笑颜开。 无论说什么,只要指出一遍,立马就能纠正,且之后绝不会再犯。 这无疑让当师父的有了极大的成就感。 卧云庵内。 顾惊鸿掌影翻飞,如云中飞雪,缥缈不定。 灭绝师太在旁负手观看,指点道: “飘雪穿云掌讲究掌力忽吞忽吐,以虚劲诱敌冒进,但你如今内力不够雄浑,因此需要虚劲也不能太浅,否则敌人一掌全力打来你自己支撑不住,反倒是弄巧成拙。” 顾惊鸿顿时醒悟,招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唯有根据自己实际情况来相应调整才是王道。 不然纵使得了上乘武功,也练不出个所以然。 但见他用劲一变,虚招就凝实了几分。 掌法便又多了几分味道。 灭绝师太见的多了,但心中仍有惊叹,不过又有烦恼泛起。 其中滋味当真只有自己知晓。 有此佳徒心中欢喜自然不假,但顾惊鸿表现越是惊艳,她就越是纠结,好几次都生出念头,干脆传了峨眉九阳功算了,只是险险忍住。 她暗暗想着,或许传完飘雪穿云掌之后得闭关调整一下心境才是。 顾惊鸿自然不知灭绝师太所想。 他这几日却是心情舒畅。 先后学了好几门武功,手段大大丰富,接下来有得苦练。 体会到灭绝师太指点的好处,他珍惜的很,心中对这个师父也是越发感激。 传授武学,指点经验,甚至屈尊陪同自己拆招练招,这是其他师姐全然没有过的待遇。 他知恩记恩,默默放在心中。 “师父她虽然性子刚烈了些,做事偶尔极端了些,但也是压力所致,偌大峨眉只有自己一人撑着前行,难免无法轻松,如今我既然来了,就得为振兴峨眉出一份力,如此师父或许能够心态更加平和一些。”顾惊鸿暗暗想道。 …… 接下来。 顾惊鸿的生活就变得愈发规律起来。 每日辰时跟随灭绝师太学武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则自己安排。 随着他所会的武功越来越多,也得合理分配一下时间。 他钟爱剑法,因此峨眉剑法和灭剑绝剑用的苦功最多,但其余武功也未曾懈怠,每一门掌法都用心苦练。 每当他一门掌法练到一定火候,灭绝师太便会传授一门新的掌法。 如此一来。 渐渐地他会的掌法数量竟是超过了剑法。 除开金顶绵掌以及飘雪穿云掌之外,他又学了四象掌以及截手九式,都是相当不俗的掌法散手。 只不过那一招威力奇大的佛光普照却是未曾得传。 顾惊鸿只是暗暗想道: “这一掌法只有一招,乃是以力破法的路子,我没有峨眉九阳功的内力为基础,就是学了也发挥不出威力来,因此师父才没传我。” 和灭绝师太待的久了。 他大约也慢慢猜出灭绝师太心中想法。 毕竟他也不傻,那偶尔的叹息声也能察觉。 再者,灭绝师太每次传授一门掌法,又得闭关些时日再出来,结合种种细节,他就猜测,估计是在纠结要不要传自己峨眉九阳功。 顾惊鸿虽对这门顶尖内功有着向往,但也不会过于强求。 无论灭绝师太传不传他,他都已经满足,能够理解。 既已得遇良师,如何能够强求其他? 大不了日后再自己去寻那机遇就是。 他只是抓住这难得机会,认真请教,日夜砥砺修行,刻苦努力。 这落在灭绝师太眼中,自然是愈发满意,只觉得这弟子当真是千好万好。 而除开剑法掌法之外,最根本的内功修炼顾惊鸿同样不会懈怠。 随着心分两用之法越发熟练,他只要清醒状态基本都在运转心法,无形中内力积攒速度也在一步步提升,内力更是日渐雄浑。 其余底蕴也是日益丰厚。 当然。 顾惊鸿也不是铁打的,除了日常修行之外,也会时常悦己放松,或阅览典籍充实见闻,或赏玩风景仰望天地。 虽暂时不能下山,但峨眉山风景灵秀,天地广阔,时常和同门相聚谈笑,倒也自在。 渐渐地,顾惊鸿和诸多亲传的关系也要好起来。 ……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冬去春来,夏过秋散。 又是一年冬至。 顾惊鸿长了一岁,年及十六。 院内。 青衣少年随剑而舞,风雪漫卷,唯有剑光闪烁,却不见剑身在哪,忽而一剑斩出,如浮云尽去,显露真峰,端的是叫人又惊又奇。 依稀间能够看出其中有些是峨眉剑法的招式,有些是灭剑绝剑的招式。 但并未独立开来,反而时常混用。 若有人见到,必然更是惊异。 忽然,院外传来弟子呼声: “顾师兄,掌门唤你过去。” 顾惊鸿身形一顿,长剑一闪便已归鞘,应了声稍等,简单换了件外衣就朝外走去,他温和笑道: “我自去就是,你且去忙吧。” 这弟子恭敬离去。 顾惊鸿一路走来,不时有弟子行礼。 一年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适应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尤其是灭绝师太对他青睐有加,这消息自是瞒不住的,所有弟子对他就更是恭敬,但也不全是因为此。 顾惊鸿天才之名已然鹊起,他向来也不吝啬自己指教,偶尔有同门求教,他三两语间便指出其中缺漏,更是让同门们心生佩服,男弟子们更是将他当做了目标和榜样。 青衣少年行过雪间,一行极淡脚印留下,不过片刻就被飞雪盖过。 偶有年轻女弟子瞧见,眼中就有仰慕升起,脸颊微微泛红。 一年时间变化极大,他日日勤修武功,得以丰养精神,滋补肉体,身体便已完全长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英武,面如冠玉,上山之时最后一丝泥尘气息也被磨掉。 一路行至华藏寺。 顾惊鸿踏入大殿,恭敬行礼: “见过师父,大师姐。” 殿内只有灭绝师太和静玄两人。 不知是否这一年心情不错的缘故,灭绝师太竟不见如何衰老,反而眉宇间多了几分舒展,门下诸多亲传都颇为惊异。 灭绝师太看着面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心中满意。 顾惊鸿成长的速度超乎她想象。 传授的几门武功,都已经练出火候,速度快的惊人。 至于再往后,就非得自己苦修慢慢体悟不可,在历练中慢慢悟出自己的路,这却不是师父能够做到的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便是如此。 不过顾惊鸿“进门”的速度实在太快,让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事实上。 早就三月前,灭绝师太就让顾惊鸿不用日日来卧云庵跟随修炼了,只让他有了困惑再来请教。 见得灭绝师太原本严肃脸庞都松弛了许多,静玄暗暗感慨:“自从收了顾师弟入门,师父的确是变了一些。” 灭绝师太摆手示意顾惊鸿不必多礼,便开门见山道: “让你大师姐与你说罢。” 顾惊鸿好奇看来。 静玄温和道: “是你赵师姐的事情。” “你也知晓,灵珠她此前回家了一趟,没曾想今日传来急信,言说家中遇见了事情,希望有同门前去助威……” 随着静玄娓娓道来,顾惊鸿逐渐明白始末。 赵师姐自然指的是出身怒刀赵家的赵灵珠。 自从灭绝师太决心振兴峨眉以来,收了好些武林世家的女儿为徒,比如赵灵珠和纪晓芙都是如此。 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联盟。 这些武林世家仰仗峨眉名声在江湖站稳脚跟,充当峨眉派的外围势力,变相地壮大峨眉派的威势,提升影响力。 而相应的,若是他们遇见了麻烦,峨眉派也得帮着出面解决。 这是互惠互利的一种方式。 如今,就是赵家遇见了麻烦,赵家位于四川陕西交界地带,家传怒刀刀法颇有威风,在那一带小有名声。 静玄继续道: “赵师妹在信中并未说的太详细,只是说是生意上的冲突,对方不肯罢休,非得做过一场才可,他们约定了时日,赵师妹为了保险起见才求助师门,也算是我峨眉派去做个见证,便劳烦师弟你去一趟如何?” 顾惊鸿奇道: “只我一人去吗?” 他心中已经跃跃欲试,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习武小有所成,如今终于有了下山机会,岂能不期待? 静玄微有迟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灭绝师太淡淡道: “没错,就你一人去。” “你且记着,此去万万不可坠了我峨眉威风就是。” 顾惊鸿恭敬领命: “是,师父!” 眼底期待之色已经越发浓郁。 灭绝师太又叮嘱一些注意事宜,让他在下月初八前务必赶到,莫要耽误事情,便让他下去收拾行李。 待到顾惊鸿离去,静玄眼中忧虑终于不再掩藏: “师父,顾师弟从未履足江湖,如今初次下山就自己一人独行,只怕会吃没经验的亏。” 灭绝师太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玉不琢不成器,他又不是嗷嗷待哺的三岁小娃,还需得将他照看的周周全全吗?如此哪天才能成长的起来?” 静玄被她看的心底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赵家主一手怒刀很是刚猛,灵珠师妹的剑法也有了几分火候,寻常好手决计招架不住,可灵珠师妹还是选择来信求援,只怕对方没那么简单。” “顾师弟虽然天资纵横,但修炼时间毕竟还短,不若再叫上几位师弟师妹一起去摆平此事?我觉得让纪师妹或者丁师妹领头更加合适,至于顾师弟,跟着历练一番涨涨经验就是。” 她本来想说让自己或者静虚师妹带队过去更为合适,但不免有些自夸嫌疑,便也作罢。 静玄小心翼翼劝着,只盼师父能够回心转意。 她知晓师父偏爱顾师弟,但这回恐怕是严苛习惯又犯了,非得让顾师弟经历一番风雨不可,只是在她心中看来,未免有些揠苗助长的嫌疑,一个不好,若是苗折人毁,那就追悔莫及。 毕竟,顾惊鸿只十六岁罢了。 灭绝师太却突然起身,答非所问道: “静玄,你觉得惊鸿实力如何?” 静玄愕然,不明所以,虽然顾惊鸿偶尔也和她们学剑练剑,但同门之剑顶多是切磋招法,为免误伤万万不可能用全力相搏,她琢磨师父心思,便往高了猜: “莫非顾师弟已经能有丁纪两位师妹的八九成火候?” 见无回应,她面色渐渐错愕。 灭绝师太盯着她,似笑非笑,只是缓缓摇头。 而后转身离去,唯有声音淡淡传来: “莫说是她们二人了,就是你不小心,只怕也要栽在你师弟手中!” 话语间带着明显自豪,说到后面,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灭绝师太没说完的是,甚至就连她也不知晓顾惊鸿真正极限在何处。 静玄早已呆若木鸡,只是愣愣看着师父背影。 这话若是别人说来,她是决计不信的。 自己虽然天赋不算了得,但也苦练了二十年有余,而顾惊鸿呢,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半罢了,可由灭绝师太如此自豪道来,却由不得她不信。 她眼中早已溢满震撼,最终长长叹息: “是了,难怪师父这么放心顾师弟独自一人下山,若无本事伴身,岂能得她允许?还特意叮嘱不能坠了峨眉威风,这哪里是去跟着长经验的,分明就是去压箱底的!” 她又暗自一笑:“只怕师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天下知晓峨眉出了这么一位英才了!” 静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她不争不抢,一心只为师门,纵使知晓顾惊鸿如此非凡,也无有嫉妒,只是欣喜,想着终于有人能够为师父分忧了。 不过她却不知,灭绝师太让顾惊鸿下山,除了全他历练课业之外,下意识里也有着另一层考虑。 其内心思,就更是复杂。 顾惊鸿并不知晓这些。 他出了华藏寺,脸上欢喜早已压抑不住。 终于可以下山了! 第38章 江湖(二合一) 一般而言,峨眉亲传弟子时常可以下山行走,或是历练,或是结友赴会,只需下山前告知下师门就是,免得有事找不到人来。 但顾惊鸿年纪太小,一直未能有机会下山。 如今得了灭绝师太首肯,终于得偿所愿。 他踌躇满志:“这番下山将事情办的利索些,往后再下山就简单许多了。” 他明白。 这是一次简单的小考验。 顾惊鸿心中热切,便快步回了院子,简单收拾几件衣物,又带了些行走江湖必备的药散盘缠之类,最后惊鸿剑往腰间一系,一个少年侠客便闯入风雪当中。 一路有弟子看见,皆是眼中惊奇。 行至山门,守山弟子行礼之后便告知道: “顾师兄,山下峨眉县当中有门中产业,你若需要骑马,尽可以去取就是。” 顾惊鸿谢过。 心情激荡,如离笼飞鸟。 他一路向下,越走越快。 蓦然回首,峨眉山已经掩在风雪当中,素白一片,好似秀美女子蒙了雪纱。 顾惊鸿忍不住纵声长笑。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不外如是。 不过这樊笼和自然,意境又大不一样。 山上待的久了,山下的一切就颇为新奇。 顾惊鸿在峨眉县中缓步走着,左看看右瞧瞧,雪不算很大,但也行人甚少,他渐渐也平复心绪,到了师门麾下的马市,告知身份之后,那管事就极为客气。 不多时。 一匹色泽亮丽的的枣红马就牵了过来,四蹄还细心地绑了粗布。 中年管事讨好笑道: “冬日地滑,免得纵马摔跤,就裹了粗布,少侠过段时间记得更换就是。” 顾惊鸿眼中惊奇。 便又认真请教了些其他防滑的方式。 管事谈兴大增,没有藏私。 顾惊鸿顿时明白,除开裹上粗布草绳之外,还可以钉上防滑马掌,亦或者可以备些煤灰炉渣之类,在极滑的地方撒过。 他连说感谢,暗暗铭记,想道果然行走江湖每一处都是学问,这些经验保不准关键时刻就可以克敌制胜。 管事注视青衣少年离去,目光赞叹。 “小小年纪就得亲传,却如此谦逊,当真难得。” 顾惊鸿牵马出了县城,便迫不及待翻身上马。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本就是心中所盼。 如今利剑在身,好马在侧,哪里忍得住。 刚刚骑上马背,大马一跑,他身躯就止不住摇摆起来。 顾惊鸿此前哪有机会骑马,也就门中得传了一些经验,这便是第一次骑了,好在苦练桩功不是白费,他下盘极稳,夹住马腹,慢慢适应起伏节奏,就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他学这些东西向来极快,渐渐便纵马飞驰起来,生涩之感遂去。 风声疾呼,刮人骨肉。 好在顾惊鸿内力已经不俗,不觉冷冽。 他本想着上山已经一年半,怎么也得回犍为县老家看看,但想着还是正事要紧,距离初八也就十几日时间,若是中途有事耽搁,只怕误了时辰。 “也罢,等办完事情再回犍为县一趟。” 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黝黑脸庞浮现脑海,他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更是纵马欢腾起来,意气风发。 一路朝北前行,时不时问路纠正方向。 在峨眉所属地界还好,虽然百姓大多也面有饥色,可至少鲜有蒙古官兵欺压现象,那是因为峨眉弟子见得类似事情必然拔剑相助。 如今大元暴政,朝堂笙歌燕舞,各地却起义不断,镇压军队已经有些焦头烂额,更无暇顾及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峨眉派弟子强人不少,都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嘉定府的大官根本不敢叫板,生怕哪天自己梦中被割了脑袋,因此会极力约束麾下。 可离峨眉山越远,就越是乱。 百姓日子越发不好过。 这日顾惊鸿在官道疾驰,忽闻喝声远处传来: “快滚过来!四等牲口还敢反抗?” 他剑眉一竖,转马过去。 就见官道旁边林中,七八名持刀带枪的鞑子兵正在肆虐呼喝,谩骂抽打,一名汉人通译则奴颜婢膝,极尽谄媚,方才声音就是他传去。 在众人中央,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蹲伏在地,神色惶恐,浑身青紫,有些是被打的,有些是冻的。 “大人,这些驱口杀了有些浪费,不如……”汉人通译嘿笑,伸手一拉,人群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子就踉跄跌了出来。 “饶命,饶命!”女子神色惊惶,泣声哭喊。 几名鞑子兵淫笑着围了上来,有甚者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又伸手去拉其他的女子,但凡有求饶者,就是一巴掌抽去,直教人头晕眼花。 顾惊鸿见得这一幕,怒火顿生,眼神冰冷,尤其痛恨那通译,背族求荣者,最是可恨。 他一言不发,用力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疾驰过去,如一道红色闪电。 “什么人!”有鞑子兵听闻动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其余鞑子兵纷纷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弯弓搭箭,急射一箭。 顾惊鸿手指一点,惊鸿剑轻吟,便已落在手中,不见他如何动作,剑光一闪,箭矢就断做两截。 接着他轻转马头,让枣红马侧面冲过,免得刀枪无眼伤了它。 自己则纵跃而起,如大鹏展翅,朝着鞑子兵杀去。 见得青衣少侠风姿无限,跪地百姓眼底升起希望光芒。 鞑子兵们纷纷惊骇,知晓这是遇了汉人武林高手,三人摆开军阵,持枪朝天捅去。 顾惊鸿身轻如燕,在枪尖轻点,又千斤坠下,压的三人身体完全失衡,跟着长剑一抹,三人就喉间冒出血线。 这是灭剑当中极凶狠的一招,名为一线天。 他一击得手,再次朝着剩下鞑子兵杀去。 说来也怪,本来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杀人,应当有些恶心才是,但不知是否刚才见得鞑子兵们欺辱百姓,怒火上涌,只觉得和杀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越杀越是顺手。 他身形电转,灵动异常,唰唰几剑,或是割喉,或是穿心,鞑子兵基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也正常。 顾惊鸿苦修至今,早已非往昔能比,区区几个鞑子兵只是凭借着蛮力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自然不是他对手。 他斜眼一瞥,一道鬼祟身影正偷摸向树林跑去。 顾惊鸿冷哼一声,脚踢边上长刀,只见白光一闪,刀就戳入那身影后腰。 哀嚎声起,汉人通译颤声求饶: “少侠饶命!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 顾惊鸿终于说了句话,他冷漠道: “你是汉人就更可恶!” 协助外族欺压自己人,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是否被逼他又不瞎,看的一清二楚,只剑锋一扫,一颗仓惶头颅就滚落在地。 及至此时,顾惊鸿才长长呼出气。 见得鲜血狼藉,胃里隐隐翻腾,但又有一股豪气升腾。 苦练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份快意自如? 众百姓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地过来: “多谢恩公除掉恶畜,拯救我等性命!” 有甚者已经泪流满面。 顾惊鸿轻声叹息,扶起众人,一番交谈,总算是明白始末,原来这些都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没了活路的百姓,流离失所,又遇见鞑子驱逐戏弄,沦为驱口。 若无顾惊鸿路过,他们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顾惊鸿一番思索,摸了鞑子兵衣物财宝兵刃,一一分发下去,而后为众人指了来路,那边没有什么鞑子肆虐,或许有番活路。 但众人已经至此,全然没了希望,有人说起不如投奔最近义军,顿时从者如云。 顾惊鸿没有阻拦。 只是目送众人。 众人问了顾惊鸿师承姓名,千恩万谢离去。 顾惊鸿骑上枣红马,继续北上。 只是因为方才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烦闷,随着见得越来越多,他心中对这将倾的王朝更是多了许多恶感。 “若我峨眉派想在灭元功业上出一份力,恐怕将来还得再改革一番。” 顾惊鸿暗暗想道。 如今峨眉虽有高手,但顶多也就是刺杀些蒙古官员,斩上十几个作恶的鞑子兵,于大节无太大用处。 这念头一起,便逐渐在心中扎根。 又行了几日。 期间也有遇见鞑子欺人,免不了要出手教训一番。 不过如那日那般恶劣的,就没见过。 此外。 也遇见过绿林好汉挡道,不过在自报家门且露了两手之后,便无事离去。 顾惊鸿对这江湖也慢慢多了几分体会。 快意恩仇,说来爽快,但若无本事伴身,就只是空谈。 这一日。 行至巴中,距离此行目的地广元也没两日路程。 入了城中,终于见得少有的热闹。 他牵着枣红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连日赶路,脸上也多了几许风尘色,想着快到赵家,也好修整一番,恢复精神,免得让人看轻了。 推门而入,立马有小二迎上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顾惊鸿已经轻车熟路,甩出锭银子道: “住店,再来几碟好酒好菜。” 伙计眉开眼笑,立马安排后厨,又让人去照料马儿,熟稔的很。 顾惊鸿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如此俊秀的少年侠客并不多见,不过许多人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想着八成是不谙世事学人行走江湖的富家公子,落在那些黑帮手中就是妥妥肥羊。 只有极少数人看的出来,顾惊鸿行走间步履稳健,并非花架子。 顾惊鸿也不理会这些。 他寻了个东南角落的桌子坐下,慢慢品味酒菜,酒味稍苦,但他也乐在其中。 一边听着周围阔谈,丰富见闻,一边则是默默运转峨眉心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正吃着酒菜,店门又被推开。 一行人大步走进,七八人都背着单刀,身形矫健,显是不俗。 当先的汉子头发微微花白,四十来岁年纪,旁侧则是一位姿容秀丽的风韵少妇,两人关系亲密,许是夫妻。 众人走进,颇有些压迫感,店里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扰了别人兴致,为首汉子面带歉意地对着周围抱拳,顿时让周围人生出好感,有人遥遥举杯示意。 这几人拼了两张桌子,在北边坐下。 顾惊鸿扫了眼,有些好奇,他看的出来,这几人都有着不错的外家功底,尤其是那为首男子,虎口老茧厚重,怕是刀法用了苦功,只是他终究刚刚履足江湖,认不出这行人是何门何派。 正思索间。 又过片刻。 店门被猛地推开,冷气灌入,让众人皱眉不满。 但抬眼看去,不满就咽了回去。 只见十几个背刀带剑的黑衣汉子大咧咧跨进来,原本还显得有些阔余的客栈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 为首一名塌鼻汉子大吼: “小二,上好酒好菜!慢一点剥了你的皮!” 小二心惊胆颤,苦笑恭迎。 一行人拼了四五张桌子才在南边坐下,旁若无人震天吹嘘。 其余谈论众人皆是屏息,暗道这些人什么来头,未免有些跋扈。 顾惊鸿注意到,北边那头发花白汉子微微皱眉,似在打量。 突然,旁侧少妇指了黑衣汉子当中一人,在低声说些什么,那头发花白汉子脸色就瞬间大变,眼燃怒火,似乎要起身喝骂,只是被少妇暂且拉着。 这边动静引来了黑衣汉子们的注意力。 他们本想呵斥,但认真细细打量,神色竟也是一变,塌鼻汉子冷笑一声,恶狠狠看过去,眼神下流地在少妇姣好身段上来回刮视,似要以目光刮下一层油来。 一时间。 两拨人马也不说话,就这般冷冷地互瞪起来,其中不少人更是按住了刀剑,似乎只要一个不对,立马就火拼厮杀。 气氛剑拔弩张,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伙人有着仇恨,客栈中再无人说话,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脚底抹油偷偷溜走。 顾惊鸿艺高人胆大,只是自顾自吃着酒菜。 本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 哪曾想,却是了了收场。 只见黑衣汉子们吃饱喝足,大刺刺地就拍着肚子离去,临走之时还嘻嘻笑着看了眼北边少妇,直气的少妇俏脸通红。 头发花白的男子脸色沉凝,他使了个眼色,身后就有一名男子出了店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顾惊鸿觉得,这事情只怕没完,不过和他没关系。 他摇摇头,便上了客房休息。 第39章 当杀(二合一,周一求个月票提升下新书榜排名) 顾惊鸿入了房内,在门窗做了些警惕手脚,就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声音,正是方才那头发花白男子和秀丽少妇在说些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没用内力窥人隐私,也就听不明白。 只是内心奇道: “这伙人倒也胆大,竟还敢住在这里,也不怕被另一伙人寻上门来吗?” 不过也没多想。 连日赶路,的确有些疲乏,过了片刻就有倦意涌来,他留了几分心神警惕,就和衣休息。 待到夜深,就已醒来,精神又复饱满,眼眸有精光锃亮。 房内狭小,练剑自然是不可能的,顾惊鸿索性就开始运转峨眉心法。 内力在经脉穿行,奔流不息,一缕缕新的内力也在不断诞生,速度很是可观。 虽然他早已对心分两用熟稔的很,但最佳状态还是在全力运转心法之时。 顾惊鸿心中感慨: “不知道何时能够做到让内力自行运转?这样一来,不仅时刻处于内力增长巅峰,甚至就连睡觉的时间都能用上,只怕我内力增长速度又能倍增不止。” 他早就开始尝试,但实在难得很。 一旦没了心神牵引,这心法运转即刻就停,想要化作身体本能,任重而道远。 顾惊鸿渐渐进入状态,心境空灵。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有蚊呐蚁声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师哥,真要去寻他们麻烦吗?” 有男子声音道: “自然要去,他们三江帮去年对你下迷药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中,当时若非武当张松溪张四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再遇见这恶贼,我若是当做不知道,岂不是让全天下人耻笑我孟正鸿绿毛龟?” 换做以前,这少妇也是急躁性子,巴不得撺掇丈夫去报仇。 但经历那一次,她反而转了性子,温柔劝道: “师哥勿恼,索性我也没吃什么亏,这一次我们受邀去广元助拳,还是正事当先,等助拳事情结束之后再来寻他们麻烦不迟……” 男子仍然坚定: “不妥,谁知他们过些时日会不会跑了,我已经让六子摸清楚他们落脚处,此前白日地方窄,他们人多占优,我才忍了这亏,今夜必须报了这仇!” 又说了几句。 少妇见劝说不动,便也下定决心。 一番细碎动静,顾惊鸿隐约听见了破窗而出声。 他缓缓睁开双目,闪过恍然。 终于明白了白日两拨人马的身份。 “原来是五凤刀门和三江帮的人。” 此前只是看装束外貌,实在对不上号,但听了这么几句,顿时明悟。 那十几条黑衣汉子出自三江帮,这三江帮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仗着些许武力干些上不台面的勾当,自然被江湖众多名门正派瞧不起。 而另外一拨人则是出自五凤刀门,为首者叫孟正鸿,旁边少妇则是他妻子乌氏,也是五凤刀掌门人的二女儿。 这两拨人结仇说起来还和张翠山有些关系。 去年张翠山携妻子回到中原,许多门派得到消息,欲要半路截杀逼问谢逊下落,其中就有五凤刀门和三江帮。 结果三江帮一名舵主瞧得乌氏貌美,竟想下迷药玩弄,若非张松溪出手相助,这乌氏已经失了名节。 不过,顾惊鸿知道,这位五凤刀的门乌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当初她其实是想去给武当众人下蒙汗药来着,只不过后来反被三江帮的舵主下了药,被暗中监视的张松溪以德报怨。 如此一来。 五凤刀门再没脸去逼问武当,只不过和三江帮就有了过节。 “这么看来,之前那个塌鼻汉子就是当初想要给乌氏下药的舵主?” 顾惊鸿想起两拨人此前只是互瞪冷笑的行为,这下就说得通了。 寻常仇敌见面,自然得好一番喝骂才肯。 但涉及乌氏名节,哪怕那塌鼻舵主没有得手,也怕被传污言,另外一边三江帮做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因此就造就了白日那显得有些奇怪的局面。 顾惊鸿想通前后关节,顿时来了兴趣。 并非仅仅因为想看热闹。 还因为乌氏话里所说去广元助拳。 广元,正是怒刀赵家所在,也是顾惊鸿此行的目的地。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五凤刀门要么也是赵家请来的帮手,如此一来,也算半个自己人,要么就是对家请来的帮手,那跟着去瞧瞧虚实摸清底细也无妨。” 怎么算都不亏。 顾惊鸿跟随灭绝师太习武一年,艺业大进,对自己实力也有一定认知,但对江湖上其他武功手段全然不知,多涨涨见识才能在面对不同敌手时候游刃有余。 这样想着,他便下定决心。 提了惊鸿剑,如狸猫一般翻出窗外,落地轻巧,无声无息。 顾惊鸿辨认了下孟正鸿等人留下的痕迹,便悄然跟上。 夜深人静。 但月辉洒落,映在雪上,就不显得昏暗。 好在顾惊鸿内力已然有了火候,刻意敛形之下,远远跟着,孟正鸿等人全然没有察觉。 随着五凤刀门的六人左拐右拐,往城南方向行去。 很快。 顾惊鸿就看见孟正鸿等人停在一处大院子面前,只见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没使什么阴损毒招,就撞开院门冲杀进去,立马就传来呼喝声和惨叫声。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声。 顾惊鸿连忙靠近,等离得近了,却听出情况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一样,原本以为孟正鸿一行人敢深夜杀来,恐怕是有着依仗,但现在听这呼喝声,怎么像是落了下风? 他心中一奇,左右打量,就轻巧跃上侧面一颗树上。 院子里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地上躺着四五人,绝大部分都是三江帮的,只有一人是五凤刀门的。 但五凤刀门却被包围了。 塌鼻舵主带着十七八条汉子,前后左右去路全部拦住,正嘿嘿笑着。 孟正鸿和乌氏都有些惊怒,周围三江帮众明显比白日里见得更多,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孟正鸿喝道: “姓刘的,你怎知我们要来?” 刘舵主得意一笑: “你真当我刘顺是吃干饭的?老子差点干了你婆娘,你这绿毛龟能够忍得住?嘿嘿,后面的尾巴老子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想要诱你们过来,早就剁了喂狗!” 他言语粗鄙,周围三江帮帮众齐声嘿笑,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部落在乌氏身上,直教她打了个寒颤,气的发抖。 孟正鸿面色阴沉: “你真当吃定了我们?” 刘舵主狂笑道: “三个砍你们一个,不吃定你吃定谁?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干死你婆娘,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被如此侮辱,孟正鸿勃然大怒,面色涨的通红: “看我五凤刀砍了你这张狗嘴!” 言罢,他猛然窜出,手中单刀如雪夜流光斩出,绽放朵朵刀花,五凤刀走的是巧妙路数,每一刀威力或许不算多刚猛,但胜在精巧,轻易不会让人摸出虚实。 孟正鸿想的很好,自己这边人少贵精,只需擒下那姓刘的,自然就可以反败为胜,因此他借着刘顺狂言的空档出手,突然的很。 他已然得了五凤刀掌门乌老爷子的六七分精髓,实在不算弱手。 刀光袭来,疾风破空,让刘顺心惊肉跳,只觉得心口发冷,暗道这姓孟的有两把刷子。 好在刘顺早有准备,袖子里一捧石灰迎头散开,让孟正鸿失了目标准头,跟着长剑格挡,险险就荡开了这突然一刀。 刘顺连退几步,喝骂道: “弟兄们,并肩子上!等下老子开了苞,都有的汤喝,排队一个个来!” 他故意激怒孟正鸿,要让他失了分寸。 帮众们眼冒绿光,那乌氏娘子身段容貌都娇俏的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有人嘿笑道: “俺们要跟着舵主享福了!” “这姓孟的一把年纪一看就不中用,待会俺们可得好好疼这俏娘子!” 哄笑声响起,五凤刀众人狂怒,一群人就混战在一起。 三江帮竭力围攻,五凤刀门则是互为依靠,死命抵挡。 顾惊鸿看的分明。 三江帮众大抵都是会几手粗浅功夫,全靠蛮力人多,那个舵主有点剑法功底在身,但也不算高妙,显然没什么厉害传承。 倒是那五凤刀让他高看了两眼,孟正鸿实力最劲,刀法颇有精妙之处,只一人就挡住了四五人,其余人则各挡了两三人。 峨眉剑法也是灵动精巧的路数,他顿时兴趣更浓,看着刀招心中破解起来。 “这一招我若用黑沼灵狐先避后刺,只怕他挡不住。”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然有了变化。 孟正鸿很是神勇,一人砍死砍伤了好几人,但终究寡不敌众,渐渐狼狈,险象环生,随着一名五凤刀门人被砍翻在地,形势就更是严峻,刘顺哈哈大笑: “孟正鸿,你等着吧,今天这个绿毛龟你当定了!” 孟正鸿脸色铁青,低声愧道: “师妹,都是我害了你。” 乌氏俏脸发白,她看着周围师兄弟已经全部挂彩,知晓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但事已至此,她反而豪气顿生: “师哥说的什么话,今夜我们夫妇就血战至最后一刻,多杀几个恶贼,等要死时候,我一刀刎了脖子,绝不会让这些下流贼子得逞!” 孟正鸿心中激荡,眼眶都红了。 顾惊鸿听得也暗暗点头,这五凤刀门人到现在也没人求饶,倒也算得上骨气。 他心底渐渐有了倾向。 如果只是普通仇杀,他并不想陷足其中,但若涉及到淫人妻子,他怎么也得管上一管。 只见刘顺一剑劈开孟正鸿单刀,嘿笑道: “刎脖子?如你这样的俏美人,纵使你在身上捅七八个窟窿,刘某和弟兄们也下得去嘴,或许还更加得心应手!” 周围全是嘿笑。 这变态发言顿时让乌氏俏脸煞白,原本她想着大不了以死保全自己名节和丈夫声誉,可听见刘顺如此言说,想到那下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你……你……”她语无伦次,方寸大乱,差点被一名帮众割伤右臂。 孟正鸿也神色剧变,他厉声喝道: “刘顺!你敢行如此暴虐邪魔之举,当真不怕天下英雄群起攻之吗!” 刘顺冷冷道: “只需今日你们死在这里,谁知道我做的事情?” 他抓住机会爆起猛攻,打得心神失守的孟正鸿节节败退。 顾惊鸿皱眉,眼底升起厌恶。 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这姓刘的不像是说说而已,兴许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正打算出手。 又听那刘顺继续狂笑道: “纵使那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女徒,老子也同样玩过,更莫说是你们五凤刀门这小门小户了,活该你们今日送上门来!” 他眼底全是戾气,塌鼻子喘着粗气。 有帮众应和道: “嘿嘿,三年前那峨眉女徒滋味可是记忆犹新啊,今日总算又可以跟着舵主开荤了!” 孟正鸿等人骇然失色。 峨眉派! 这可是名震天下的大派,虽然不如武当少林那般强盛,但也绝不可小觑。 尤其是掌门灭绝师太,其威名赫赫,谁听了不得竖起大拇指。 “你……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不怕灭绝师太杀上门来,把你砍成肉末!”孟正鸿瞪目颤抖。 刘顺瞳孔猛缩,显是忌惮灭绝师太的威名,但又冷笑道: “那也得她知道才是,听闻这老尼姑年轻时候也算得上美人,说不定只是浪得虚名,那刘爷可正好尝尝老尼姑的滋味!” 似乎觉得吃定了五凤刀门,这色中恶鬼说话已经百无禁忌。 孟正鸿等人面色灰寂。 他们却不知,树上青衣少年的脸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冷若冰霜,杀意沸腾。 顾惊鸿低语: “当杀。” 再也没丝毫犹豫。 惊鸿剑轻吟出鞘,顾惊鸿脚尖轻点树枝,如大雁翔空,只转瞬间就射出两三丈距离,正搏杀的众人闻听动静,下意识瞥来余光,心下愕然。 只见明月当空,青衣少年腾空跃起,好似踏月而来,其剑染流光,划过曼妙弧线,一名帮众就惨叫着倒下,胸膛处剑痕深可及骨,血如泉涌,显然活不成了。 顾惊鸿含怒出手,一招月落西山,岂是常人能挡的? 他并未停手,手臂一弯,斜刺右边,一名帮众心口又被捅了个对穿,跟着一招黑云摧城,剑光笼罩,又一名帮众双腿血肉模糊,倒地痛哭惨嚎,但没嚎多久,就被紧跟着的一剑抹了脖子。 精准、迅捷、狠辣! 所有人都被这不速之客震住了。 第40章 高徒 一道道目光落在青衣剑客身上,清俊侧脸在月辉笼罩下轮廓清晰,就更让众人愕然。 原以为出手的应当是某个于剑道浸淫许久的资深大剑客,却没想到,竟只是一个少年,看模样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孟正鸿微微一愣: “竟是他!” 他认出了顾惊鸿的身份,是先前在客栈东南角落坐着的少年。 当时见得顾惊鸿气度不凡,就多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武艺竟然这般高强,方才突然杀出,那剑法极其惊艳,他内心深处竟生出几分自愧不如。 五凤刀门人皆是目光雪亮,泛起希望。 孟正鸿扬声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我五凤刀门定记得这恩情!” 他大约猜出顾惊鸿怎么来的此地,但不管如何,顾惊鸿出手杀了三江帮的人,那就是朋友。 顾惊鸿剑在滴血,他微微颔首,随即冷冽目光看向刘顺,顿时让刘顺胆寒。 刘顺本能地咽了下唾沫,将几位下属护在身前,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了,恼怒道: “阁下什么路子,报上名来,竟敢管我三江帮的闲事!” 他暗叫不妙,这少年出招狠辣,而且剑招竟有些熟悉之感。 眉心开始突突起来。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现在出现这么一个狠人剑手,徒增变数。 顾惊鸿冷笑: “侮我同门,辱我师父,当杀。” 话音落下,他脚尖一点,轻灵如燕,欺身朝刘顺杀去。 其余人脑海皆是电光闪过。 峨眉派的人! 五凤刀众人狂喜,当真天无绝人之路,竟然天降了峨眉派高徒来收三江帮这些孽畜。 刘顺则头皮发麻,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自己刚刚说出峨眉女徒之事,竟然就有峨眉弟子杀了出来,怕不是报应来了。 一时间,他心下胆寒,左顾右盼,生怕那传闻中的灭绝师太杀了出来。 “误会!误会啊!刘某方才所言只是为了恐吓他们,在下对峨眉仰慕已久,绝不敢有半点冒犯之意!”他连连叫道。 背地里嚣张无所谓,可真当着峨眉门徒的面,他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 他看顾惊鸿年少,想着或许可以言语诓骗一二。 但顾惊鸿不理。 他一言不发,单人纵剑,见得几名帮众挡在刘顺身前,便手腕一抖,朵朵华美剑花绽放,如雪夜寒梅,直晃的众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剑在何处。 这些帮众哪里见过这么高深剑法,拼命砍来,结果不仅扑空,反而身体失了平衡。 唰唰两剑钻入心口,立时就有两人毙命。 旁侧传来倒吸凉气声音,这少年剑法当真玄妙的很,难以招架。 侧面又有一帮众持着铁棍砸来,顾惊鸿长剑一格,顺势下滑,就削去了他半个手掌,跟着斜剑一抹,这帮众捂着喉咙倒下。 第四人抓住顾惊鸿剑下空档,举拳砸他腰眼,这人怒吼壮胆,拳上带着钢铁指虎,闪闪发光,颇有几分威势。 顾惊鸿凛然不乱。 但见他左手挥掌,如云中飞雪,轻飘飘一掌迎击过去。 那帮众狞笑,招式一变,就要用指虎废了顾惊鸿左掌,好立下大功。 可马上他就呆目圆瞪,只感觉那手掌劲力如棉絮一般轻飘飘毫不着力,滑溜得很,一触即分。 他猛烈一拳打在空处,身躯向前倾倒,却见顾惊鸿左掌借力变了方向,朝着他胸口按去。 这一下着实诡异,反倒像是这帮众主动把胸膛送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这帮众就被拍飞出去,口鼻溢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这却是飘雪穿云掌的奥妙之处了,旁侧人根本看不明白。 孟正鸿目露惊色: “这少年不仅剑法了得,连掌力都如此不俗,不愧是峨眉高徒!”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如,自己活了少年两倍的年岁有余,可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电光火石间顾惊鸿又连斩四人。 骇得三江帮众们纷纷变了颜色,进退两难。 孟正鸿等人抓住机会喘息几口,便大声呼喝: “师弟师妹,助峨眉少侠一起斩了这些畜生!” 剩下帮众立马被五凤刀门人缠住,且落入下风。 顾惊鸿终于有空抽身去追刘顺。 没错。 这位刘舵主见势不妙,已经脚底抹油,想要从后院逃走。 “你逃得掉吗!”顾惊鸿心中冷笑。 内力灌入双腿,连连在石墩墙壁上借力,一个后空翻就拦住了刘顺去路。 见得顾惊鸿杀气腾腾的样子,刘顺骇然,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少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儿,请少侠放我一条活路!” 他伏地不起,涕泗横流,手掌却悄然摸向腰间。 他料想这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经验肯定浅薄,自己只需一番求饶必然迟疑心软,磕头间,眼中狰狞一起,几枚淬毒的梅花镖就电射而出。 但想象中惨叫并未出现。 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击声,一枚枚梅花镖全被弹飞出去。 顾惊鸿手中长剑如罗扇展开,门户防得极为严密。 他虽然年少,但也知江湖险恶,一直留了心眼,哪怕不知刘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暗暗警惕,在心里既然已经判了刘顺死刑,那就绝不可能听他什么鬼话。 刘顺面如灰土,彻底绝望,挥剑暴起,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顾惊鸿冷笑压迫,暗地里还是警惕,这种不讲道义的黑帮舵主用什么下三滥手段都有可能。 他持剑杀去,剑招当中始终留有三分余地,免得情况突发不好变幻,刘顺则勉力抵挡。 顾惊鸿此前旁观时候就发觉这位刘舵主剑法一般,现在亲自体会,就更是如此觉得。 又试探十几招,发觉刘顺当真已经黔驴技穷,便杀心大起。 只是手臂一展,剑光暴涨,速度快的惊人,直直一送,剑尖就穿了刘顺的心窝。 这一招乃是绝剑当中的冷月葬花,剑光如冷月,耀人耳目,而后绝杀。 刘顺不敢置信看着心口长剑,指着顾惊鸿想要说些什么。 顾惊鸿冷漠抽剑,刘顺就无力倒地。 “便宜你了。”顾惊鸿心中杀意稍稍平复。 此时前院厮杀也已停歇。 有急促脚步声响起。 孟正鸿几人赶了过来。 待见到刘顺尸首之后,夫妇俩先是一呆,而后就心中泛起激动快意,终于是报了此仇,随即又后怕,今夜行事当真波折起伏,若非眼前少年突然天降,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孟正鸿几人结结实实行了大礼: “今日劳烦少侠仗义出手,敢问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遣,我五凤刀门莫敢不从!” 第41章 感激 五凤刀门众人眼神充满感激。 态度极为诚恳。 尤其是孟正鸿,更是如此,本来妻子劝他择日再来,他执意不听,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是妻子真的被贼人所辱,他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 因此对顾惊鸿也格外感激。 顾惊鸿脸色稍缓,抱拳还礼: “在下峨眉顾惊鸿,见过五凤刀门诸位好汉。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诸位言重了。” 孟正鸿连连摆手: “若无顾少侠之助,今日惨祸临头,我五凤刀门人绝不是不记恩的人!” 他说的斩钉截铁。 倒让顾惊鸿对他好感多了些。 三江帮劣迹斑斑不假,这五凤刀门也未必纯善到哪去,那乌氏曾经想要下药擒拿武当众人逼问谢逊下落,也不是什么磊落行径,因而最初两方火拼时候他多观望了片刻,及至刘顺几番说出要行邪淫事情才打算出手。 不然若是三江帮在欺辱寻常百姓的话,他早就出手教训了。 孟正鸿察言观色,看出顾惊鸿并无意太亲近,便笑道: “久闻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今日得见,果然不凡,真叫我们开了一番眼界!” 这不全是吹捧。 方才顾惊鸿骤然出手,当真如狂风般迅疾,三两下便斩了几名帮众,而后又杀了刘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几人默默打量后院里打斗痕迹,几枚闪着绿光的梅花镖很是扎眼,只一思索就大约知晓发生了什么,又看刘顺尸体剑痕,就更是心惊。 他们和三江帮斗了许久,自然知晓刘顺这些人的底细,想要如此轻易拿下,可不简单。 再见得顾惊鸿从始至终呼吸匀称,全无半点狼狈之意。 众人心底都暗暗喝彩,好一个峨眉高徒。 顾惊鸿却没有得色,只是淡淡笑道: “诸位过誉了,我去前面看看。” 方才和刘顺相斗,想着此人阴招颇多,为免阴沟里翻船,就没有留手,直接了结了性命。 不过无妨,前院还有活口。 顾惊鸿脚步极快,几下就到了前院,死尸一地,还有几个在哀嚎。 其中就有方才中了顾惊鸿一掌的帮众,那是顾惊鸿故意留手,因为此人正是之前附和说峨眉女徒之事的帮众,这一掌只打得他筋骨寸断,还留了一口气。 此时这人极力想爬起来,但五脏俱焚,哪里都使不上劲来。 听见动静,看着青衣少年站在面前,他顿时骇然。 顾惊鸿冷冷道: “刘顺已经死了,你自己说罢,说完我给你一个痛快。” 这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谎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三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刘顺所言半真半假。 三年前,确有一名峨眉女徒撞见刘顺等人行恶,本想阻止,没想到中了毒镖暗算,反而被擒,只是那女徒性子刚烈,趁着帮众不注意一剑了断了自己,没能遭受侮辱。 本来刘顺是想着借尸体出口恶气,但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他此前说要玩弄乌氏尸体也只是为了打击五凤刀的士气罢了。 若非顾惊鸿杀出,其实已经奏效,让几人方寸大乱。 顾惊鸿面无表情,一剑杀了这帮众,接着又将剩余活口全部斩了,才舒口气。 “这位师姐,我为你报了仇了。” 他心中暗叹。 方才这帮众也不知女徒叫什么,只是说了大致样貌,只得等此间事了,回到峨眉再去问问大师姐三年前有哪位师姐失踪。 “虽说此事只是刘顺这些人所为,但三江帮多少有御下不严之罪,此事等回去禀明师父,再让她定夺吧。” 如今三江帮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越发狼藉。 当初为了张翠山之事,三江帮请了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助阵,结果泉建男被张翠山所擒之后,他们却丝毫不管这请来客卿的安危继续强攻。 此事传出,自然被天下英雄不齿。 孟正鸿等人在旁看着,并不觉得顾惊鸿狠辣,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孟正鸿劝道: “顾少侠,节哀顺变。” 顾惊鸿缓缓点头,又抱拳一礼: “诸位,此事已了,后会有期。” 说罢。 便大步出了院子,他步伐极快,很快就消失在门外,融入风雪当中。 孟正鸿在后面追了几步,欲言又止,终于颓然放弃。 他本想好好感谢顾惊鸿一番,但根本没有机会。 乌氏低声道: “师哥,我看这位顾少侠似乎并不很想和我们打交道。” 她本能间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忿,纵使有着救命之恩,这少年未免也过于高傲,当初武当七侠也未曾这样,难道峨眉弟子比武当弟子还要了得吗。 知妻莫若夫,孟正鸿立马得知妻子所想,忍不住低喝: “师妹!” 乌氏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这种想法实在不该。 孟正鸿神色复杂道: “你可知为什么?” 乌氏不解。 孟正鸿叹道: “只怕是他知晓了你当初试图下药擒拿张五侠的举措,觉得我们五凤刀门也是上不台面的下三滥门派,自然不想和我们多打交道。” 他初时就觉得顾惊鸿态度有些冷淡,后面见顾惊鸿瞧妻子目光更是疏离,就有了猜测。 乌氏瞠目,结巴道: “怎么可能……那事只有武当派知晓……” 孟正鸿摇摇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兴许那日事情就被其他人听了去,而且,武当和峨眉关系要好的很,我听闻六侠殷梨亭和峨眉女侠纪晓芙有着婚约,那此事被峨眉派得知也算不得什么。” “天下名门正派,皆瞧不得这些下作手段,我们若想出门在外被人瞧得起,自然也得守规矩,讲道义。” “那日武当派对我们礼遇有加,是想我们知难而退,不再逼问谢逊之事,否则你当他们会那般好说话吗?不给我们甩脸色就是好的了!” 一番话道来,乌氏冷汗涔涔,只觉得俏脸发烫,羞惭的很。 她从小娇惯,婚后也强势,孟正鸿则畏妻如虎,可自从去年那事之后两者之间就转变了许多。 经过今夜事情,她就更是后悔去年那时不该任性妄为污了门风。 “现在可如何是好?”她心乱如麻。 见妻子仓惶,孟正鸿也不好继续说教,只低声道: “等来日见到顾少侠再好好感谢他罢,日后我们五凤刀上下一心,自然能慢慢正了名声。” 乌氏顺从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丈夫。 她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顾惊鸿的救命之恩,纵使赔了这条命也无妨。 第42章 赵家 一番沉默。 众人便开始打扫满地狼藉。 孟正鸿又特意去看了此前顾惊鸿蹿出来的大树,见得附近有些许被风雪覆盖的脚印,心中暗惊: “他果然早就来了!” “这位顾少侠悄无声息观看了这么许久,我们和刘顺都没发现,这份内力修为当真不凡。” 念及此处,忍不住感慨道: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深的内功,而且剑法掌法也极为不俗,真不知是如何练就的!” 他又细细回想此前顾惊鸿展露的剑法掌法造诣,越想越是觉得不凡。 他自诩如果自己对上,只怕招架不住几十招。 乌氏也赞同点头: “纵使武当七侠,成名时候也比他大的多了,我总觉得,顾少侠似乎已经不逊色七侠当中的后几位,却不知峨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英才?” 有一位汉子出言道: “我听闻峨眉派向来是女子强势,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英杰,听顾少侠所言,他应当是灭绝师太亲传才对,以前从未听过灭绝师太竟然收了一位男弟子。” 众人皆是听见了那句‘辱我师父’,说的就是刘顺对灭绝师太出言不逊。 孟正鸿叹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也就顾少侠这样的人杰能够入得灭绝师太的法眼,只怕日后峨眉派的声威要愈上一层楼了!” 众人皆是点头。 顾惊鸿才多大,看着决计没满二十。 现在就有了这等火候,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又该如何了得,将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巨擘。 “可惜未能与之相交。”孟正鸿又扼腕叹息。 如此少年英杰,人生能得见几回? 乌氏陡然眼睛一亮: “未必!我记得顾少侠也是在那有福客栈入住,就在我们隔壁,我们现在赶回,我诚恳和顾少侠说了去年那事,洗心革面,他必然能够放下对我芥蒂。” 孟正鸿也意动,妻子已经知错,或许可以说开。 一行人皆是钦佩顾惊鸿,便火速赶回客栈。 却未曾想。 隔壁早已人去楼空。 孟正鸿黯然: “罢了,兴许是有缘无分。” 众人皆是叹息。 孟正鸿又道: “三江帮死了一批人,也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为免他们追来,我们也走罢,找个地方休整几日再去广元助拳,莫耽误了正事。” 众人应是。 虽然受了点伤,但基本都是外伤,影响没那么大,眼下距离初八还有几日,好好养养问题不大。 一行人同样离去。 他们自然不知晓。 顾惊鸿从院子回来之后,本想继续休息,但经历一番变故,又得知同门死讯,索性想着快点到赵家,问问赵灵珠师姐是否知晓三年前哪位师姐失踪。 虽然夜里赶路没那么方便,但顾惊鸿艺高人胆大,也就继续上路。 从巴中出来之后。 纵马前行。 这一路总算是没有再生什么波折。 到了广元,找人问明白怒刀赵府所在,顾惊鸿就直奔目的地。 及至赵府门外,顾惊鸿眼中有些异色,这府邸颇气派,有两座石狮威武不凡,门口四位家丁未曾松垮,显然家风很严。 顾惊鸿的到来登时引起家丁注意。 枣红马染了风尘但还是格外耀眼,背上青衣少年目若星辰,风姿飒然,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这位少侠请了,到我怒刀赵家有何贵干?”为首年长家丁主动询问,很是客气。 顾惊鸿暗道好在没给自己来一出狗眼看人低的戏码,心中对这赵家感官上升些许。 他翻身下马,笑道: “在下峨眉顾惊鸿,应赵灵珠师姐之邀前来。” 家丁又惊又喜,啊的一声: “竟是峨眉高徒,请稍等,我立马去请老爷和二小姐!” 很快。 大门洞开,一行人就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顾师弟,竟是你来了!” 这声音带着惊喜,顾惊鸿很熟悉,一个二十多岁的蓝衣女子满脸欢喜,她长得秀气,浅色束腰将腰肢勾勒的极为纤细。 “赵师姐,许久不见!” 顾惊鸿含笑回礼。 一年时间,他和绝大部分亲传师姐关系都相当不错,师姐们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师弟很是喜爱,除了丁敏君。 顾惊鸿打量着其他几人。 赵灵珠旁侧是一位身材雄健的男子,面色方正,颇有威严,显然是是怒刀赵家的家主。 “在下赵怒,见过顾少侠,常听闻灵珠说师太收了一位绝世英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顾惊鸿微笑道: “赵伯父折煞我也,叫我惊鸿就好。久闻赵伯父怒刀霸道无双,今日得见,惊鸿才是三生有幸。” 赵怒大笑,常人吹捧他坦然处之,但峨眉高徒的赞誉却是让他分外开心,看顾惊鸿更是亲近了几分: “那我就托大叫贤侄一声惊鸿罢。” 他心情不错,连忙将顾惊鸿从正门迎了进去,在正堂坐好,奉上茶水,又给顾惊鸿介绍了另外两人。 那位留了八字须的青年作文士打扮,是赵怒的独子,也是赵灵珠的大哥,赵灵山。 另外一位一直在偷瞄顾惊鸿的绿衣少女则是赵怒的三女儿,赵灵苗。 顾惊鸿自然感知到了赵灵苗的目光,但没有在意,只是心中暗笑,这位赵家主对自己儿女取名倒是挺有意思。 顾惊鸿本有意问问赵灵珠三年前师姐失踪之事,但外人太多,也就暂时按住。 一番寒暄。 他问起此次助拳之事。 赵灵山解释道: “我赵家乃是做山货生意起家,本来这广元一带得益我父怒刀名声,谁不卖些面子,生意也做的顺畅,但从前几年开始,有一家姓王的异军突起,开始同我们抢食。” “本来我们也一直忍让,想着大家一起赚了就是,可未曾想,那王家越发得寸进尺,和我家几番起了冲突,甚至在得知灵珠乃是峨眉亲传之后也寸步不让,料想背后也有来头。” “原本我们也不想惊扰师太,但那王家主动提出约斗做过一场,我们也想着一劳永逸解决此事,这才让灵珠传了信。” 顾惊鸿缓缓点头。 赵灵山忍不住又道: “惊鸿兄弟,不知道贵派其他同门现在何处?” 他估摸着顾惊鸿应当是和同门不慎分开,或者先一步来报信,才有此一问。 却听顾惊鸿坦然道: “这次只有我一人过来。” 赵灵山下意识啊了一声,似有失落,而后意识到自己此举失礼,连忙低下头喝茶掩饰尴尬。 赵怒眼神剜视,圆场道: “惊鸿贤侄莫要误会,我原以为还有其他峨眉门人过来,正好派人迎接,免得失了礼数。” 说着他又大笑起来: “既然只有惊鸿贤侄一人,那我却是更加放心了,师太如此宽心让贤侄一人来摆平此事,想必贤侄比灵珠说的还要不凡,这次那王家做梦也想不到了!” 说着又连连大笑,神色绝无作伪。 赵灵珠未曾理会其中意思,她连连点头笑道: “我说的可不是谎话哩,惊鸿的峨眉剑法可比我要厉害!师父她老人家对惊鸿偏爱的很!” 赵怒又一阵大笑。 赵谦文也是一阵夸赞。 顾惊鸿心里门清,也不辩解,只是谦逊微笑: “伯父过誉,约斗之事我必全力以赴。” 堂内气氛很是轻松。 又聊了片刻,赵怒关切道: “贤侄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我让灵珠带你去厢房歇息吧,距离初八还有几日,你且先住下,若有所需随时和伯父说就是。” 顾惊鸿谢过,就随着赵灵珠一起离去。 一直鲜少说话的赵灵苗红着脸看了眼父亲兄长,道了句我和二姐一起去,便也跟着出了大堂。 ps:明天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求求月票啦!晚上还有一章,我发现你们好像还是喜欢两章分开一点?有想法可以随时提! 第43章 初八 见三人陆续出了大堂。 赵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眉头微微皱起,旁侧赵灵山叹息道: “看来二妹在峨眉山上并没有特别受重视啊,我原以为就算静玄师太不来,此番少说也是纪女侠或者是静虚师太带队过来才是,可没想到竟只派了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亲传弟子。” 他言语有些不忿。 并非针对顾惊鸿,而是对峨眉派颇有微词。 “这些年我赵家对峨眉派极为恭敬,但凡有事也是立马响应,怎地到了我们有事就这般敷衍?纵使顾兄弟天资的确非凡,可他才多大,能强到哪里去?” 他还待继续说,赵怒已经出言喝止: “慎言!” 赵灵山顿时闭嘴。 赵怒瞥了他一眼道: “你方才就已经失了礼数分寸,若惊鸿贤侄是个心胸小的,只怕已经给你记恨上了。” 他谆谆教诲道: “你妹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说这位师弟天赋好,那肯定是极好的,再者你自己想,灭绝师太这么多年只收女徒,突然收了这么一位男弟子,岂能没有过人之处?” “诚然,他现在可能不够强,但再过十年八年呢?再过二十年呢?将来他地位只怕只会在峨眉掌门之下,你现在开罪了他有甚么好处?” 赵灵山听了进去,细细一想,顿时背后冷汗涔涔。 这些年他逐渐接管家中,自觉已经成长,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差了火候,不如自己父亲这样的老江湖看的深远。 赵怒继续道: “此次既然他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就得让他舒舒服服,做的体面顺心,我们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输了,纵使吃了大亏也无妨,只要保的基业在,王家念及峨眉派的面子也不敢太过。” “待得将来惊鸿贤侄起势,念及此次事情,自然有我们东山再起的时候。” 赵灵山恭恭敬敬奉茶: “儿子受教。” 赵怒心下宽慰,自家儿子虽然悟性差了点,但好处是讲的听,这就够了,家业守成足以。 他叹息道: “说到底也是我们着了道,被王家一激就答应了此次约斗,本来五局三胜,我也是保险起见才想着让灵珠传信峨眉,可后面多方打听才知晓,这王家背后也有靠山。” “早知如此,就该让灵珠直接信中言明请来静玄师太坐镇才是。” 百密一疏,他本想着峨眉派的人情不能轻动,毕竟这次请来静玄,万一下次遇见更麻烦的事,总不能又请静玄,峨眉派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所以就没在信中说的太严重。 赵灵山宽慰道: “父亲勿忧,五局三胜,有你和二妹在,可赢两场,我们只需再赢一场,就妥了。” 虽然峨眉派这边援手出了岔子,但也不是说就必输了,只是不像此前以为的那般保险。 赵怒点点头道: “为今之计,只能在这几日再联络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手来了。” 父子俩一番盘算,各自离去。 …… 另一边。 顾惊鸿跟着赵灵珠左转右转,但见雕廊画栋,假山流水,暗道赵家果然家业不菲,心中又想起此前赵怒父子的态度。 他并非真的只是舞象少年,能够看得出其中意味。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 他如今年少,出门在外被人看轻也是正常的。 “换做是我,也不会觉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能有多强。”顾惊鸿心中讪然一笑。 至少赵家父子礼数周全,这就够了。 至于事实如何,等到时候自然见晓。 “到了师弟。” 赵灵珠指着眼前院子笑道: “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我让灵苗给你送过来。” 本来这些事情都是让下人做的,但她也算细心,见得自家妹子目光时不时偷偷瞄在顾惊鸿身上,就索性创造一点机会。 她心中暗赞: “顾师弟如今这般灵秀俊逸,若是我年轻七八岁,也要动心,灵苗她也难得见到这么优秀的男子,若是他俩能够成就好事,也是亲上加亲!” 赵灵苗终于鼓起勇气说话: “顾大哥,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灵苗说。” 顾惊鸿微笑点头: “那就劳烦灵苗了。” 平心而论,这位赵家三小姐年岁相仿,长得很是秀气,比赵灵珠要更甚一筹,但顾惊鸿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客客气气。 赵灵苗脸泛红晕,连连点头。 三人踏进院内。 顾惊鸿打量,有一方平坦空荡之处,足以练剑,他心中便喜悦了。 若接下来几日无剑可练,那就索然无味,纵使可以用剑指木筷替代,但总归不能尽兴。 他又和赵灵珠谈些事情,多是赵灵珠问问师门如何,以及顾惊鸿一人下山可遇到什么险难。 顾惊鸿本想说三江帮之事。 但赵灵苗在此,总归不太方便。 几番暗示,赵灵珠总算反应过来,她笑着找了个由头支走赵灵苗,待见得少女不舍离去之后,她才奇道: “师弟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顾惊鸿示意她进屋,便说了三江帮之事。 听完前因后果。 赵灵珠早已俏脸怒的通红: “杀得好!三江帮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随即又泪水盈然: “只是可怜了吴叶师妹,三年前她下山回家探亲,没想到竟然一去不复返,当初师父还让大师姐带人找了好一阵,没想到竟是被三江帮这些畜生所害!” 她只听大致样貌描述就已经知晓遇害同门身份。 说是师妹,实则吴叶比她还大三四岁,不过她是亲传,所以叫一声师妹无妨,但顾惊鸿比吴叶小了十来岁,得唤一声师姐。 顾惊鸿轻叹: “刘顺已经被我所杀,只希望吴叶师姐九泉瞑目。” 赵灵珠问道: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顾惊鸿道: “当初五凤刀门的人也在场。” 赵灵珠恨恨道: “既有人证就好,等此事了结,我和你一起回山禀明师父,必要好好寻一寻三江帮的晦气!师弟你有所不知,此事虽然是那刘顺一人所为,但三江帮向来恶名昭著,不如趁这机会狠狠挫它一番!” 顾惊鸿正有此意。 两人一番合计,赵灵珠就离去,她得知吴叶死讯,心神感伤,倒是一时间忽略了顾惊鸿如何杀得了三江帮的舵主,她后面也没再问,只是想着估摸着是和五凤刀门的人一起合力完成。 ……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便在赵府安心住下,等待约战到来。 他也已知晓约战乃是五局三胜,赵怒和赵灵珠也会出战,但王家请来哪些就全然不知,见得赵怒和赵灵珠两人有着底气,他就没有多问。 这几日间。 赵灵苗来找过顾惊鸿几次,初时还满怀期待,甚至还邀请去城中逛逛,这对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勇气,但顾惊鸿每次都以练剑为由婉拒,渐渐地赵灵苗就来得少了,心中有些幽怨起来。 但她见过顾惊鸿练剑,不过看不出什么奥妙,只觉那剑光美得很。 她和父兄说起这事,赵怒却是呵斥道: “往后不可去打扰惊鸿贤侄练剑!” 窥人练武,这在江湖上是大忌,若被人认为是在偷学,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两人心里没把赵灵苗说的剑光美妙放在心上,毕竟赵灵苗对武学一窍不通,只怕是看人家长得俊,才觉得剑也美。 期间顾惊鸿也赴过一次宴会。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应邀而来的江湖好手。 其中一人叫做什么“黑蟒腿”,另一人叫“狂风刀”,不过这两人对顾惊鸿不咸不淡,更多的是敬重其峨眉派的身份,而非自己,顾惊鸿也就没有深交的想法。 他暗暗感慨,这江湖果然现实,若无名气,别人先天就看矮你三分。 顾惊鸿没在意,盘算着后续约战。 “这两人未必靠谱,若赵伯父和赵师姐有两胜,我保证我那一场必胜就是,如此应当没有问题。” 尽人事,听天命。 如此想着,顾惊鸿渐渐轻松起来,每日练剑练功,颇为自在。 不知觉间。 初八到了。 第44章 顺序 这一日。 整个赵府都热闹起来。 因着当初和王家约斗,被挤兑之后让王家选了约斗的方式,赵家也不甘示弱,将约斗地点放在了赵府,不然绝不答应。 如此一来,气势上就可以大占上风。 毕竟是熟人熟地,而对方则需要念着赵家会不会翻脸,心气总归会弱上几分。 不得不说,这些江湖老狐狸都不是好相与的。 事实上,从前几日开始,赵府就在筹备此事。 一大早。 赵府正门就已经洞开,两排家丁共计十二人身体挺健地立于门口,目不斜视,气势浑然。 远处有许多看客惊叹。 怒刀赵家在广元颇有名声,这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再者,两家约斗,自然也需要请一些有分量的人物来做个见证,多是广元一带有名望的人物。 “赵家在广元经营多年,据传有位小姐还是峨眉亲传,只怕王家要踢在铁板上!” “那也未必,这王家崛起迅猛,交游广泛,路子广的很,我听说背后也有大靠山。” “今日一战只怕激烈得很!” …… 各处皆有议论。 而府中。 顾惊鸿早已被请了过去。 赵家一众核心嫡系全部到场,顾惊鸿发现,赵怒着了一身黑衣劲装,师姐赵灵珠也是劲装打扮,至于赵灵山赵灵苗兄妹也是穿了深色衣服,神色肃穆。 黑蟒腿和狂风刀两人也在场,前者是个粗莽大汉,姓江,后者则是身形瘦削的中年,姓李。 顾惊鸿被请入上座,狂风刀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见人都齐,赵怒正色抱拳道: “今日之战,就要仰仗诸位了!” 顾惊鸿三人皆是回礼,言道会全力以赴。 赵怒又道: “趁现在王家人还没来,我和诸位说下此次出战顺序。” 此次约战,乃是五战三胜,出战顺序固定之后就不能改动,需得交由公证人一起过目。 众人颔首,江李二人有些期待,这出战顺序可有讲究。 “全凭赵家主安排!”狂风刀笑呵呵道。 赵怒道: “这一战,就由小女赵灵珠出战,力求拔个头筹,旗开得胜,让我们这方涨涨士气。” 他对赵灵珠很有信心。 其余人也认可,赵灵珠不同于顾惊鸿初次下山,在江湖上也露过几次面,用来打头阵甚好。 “这第二仗,就交给江兄来如何?”赵怒看向粗莽大汉。 黑蟒腿豪爽大笑: “那我姓江的就捡个便宜,承接了二小姐的当虹士气一举拿下这第二场!” 众人一顿喝彩。 赵怒又道: “第三场就由老夫出场,不过老夫年纪已大,未必能够拿得下敌手,届时就得劳烦李兄出手拿下这第三胜了!”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圆滑。 狂风刀受宠若惊,毕竟越是放在后面,越是代表赵怒对自己的认可,连忙道: “赵家主正是当打之年,怒风刀法威名广元谁人不知,只怕到时都不需要我姓李的出手,白让我蹭了几顿好饭!” 众人皆是莞尔一笑。 狂风刀又转念想道: “赵怒将我安排在第四场,这么看来,是让那峨眉小子打第五场了?” 就听赵怒捧道: “我惊鸿贤侄剑法在小女之上,亦是灭绝师太座下高徒,由他来坐镇最后一场最是合适,若是敌人狡猾,侥幸撑到第五场,那么惊鸿贤侄自然可以胜之!” 这话将顾惊鸿狠狠吹捧了一番。 赵灵珠展颜浅笑,只道是父亲将自己说的听了进去。 而其余几位老江湖则品出其中深意。 黑蟒腿面色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大笑应道: “如此甚好,两位峨眉高徒一首一尾,一人冲锋,一人兜底,江某就可以彻底放开拳脚一战了!” 狂风刀皮笑肉不笑,心中则呸了一声: “赵怒这老狐狸,算盘打的倒好,让这毛头小子打最后一场,若是我们四人赢了,就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了,日后江湖谈论起来他顾惊鸿名声却也有一份。” “哼!到底是峨眉派的人,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得让人卖个大人情。” 他心里酸溜溜的,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混出一些名气,可人家刚出江湖,就有着各种背书,实在气人,偏偏也不能说什么,免得得罪峨眉。 他倒的确猜中了赵怒部分心思。 赵怒之所以将顾惊鸿安排在最后一阵,自是藏了这心思在内,同时他也念着,若让顾惊鸿提前出场,先一步败了,那岂不是有损峨眉名声? 而且顾惊鸿这年纪的少年,若是当众先败,只怕颜面也过不去,到时候因此对赵家落了个坏印象可不好。 是以他将顾惊鸿放在最后一场。 若前四人胜三场或输三场,都不需顾惊鸿出手,到时候再吹捧顾惊鸿一番,自然结了大善缘。 若前四人只胜两场,要让顾惊鸿压轴,那也无法,到时候就算顾惊鸿败了,也有的说法,毕竟前几场也有人败,面子上过得去,而且第五人一般都是双方最强之人,虽败犹荣。 一番心思委实复杂难言。 若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老资格,决计难以体会得出。 顾惊鸿却大约猜到了几分,他也不计较,只是笑道: “那就依伯父所言。” 赵怒心中顿时安定。 这时。 就有家丁肃然来报: “家主,王家带人来了!” 赵怒大手一挥,一家之主的气势尽显: “诸位,随我一起迎客!” 赵府大门洞开。 两拨人碰面。 虽然两拨人马有着间隙,但赵怒还是礼数周全: “王家主今日带着诸位好汉莅临鄙府,鄙府当真蓬荜生辉!” 对面王家主明显要年轻一些,约莫三十来岁,瞳孔炯炯有神,他嘿笑一声: “赵家主可莫要说客气话,我只盼今日能够安全走出赵府就是。” 说着竟有慷慨赴死之意。 赵怒脸色一变。 明知对方这是在拿话激自己,但此时也得表态,不然日后赵家如何在江湖抬头,他对着四周看客凛然抱拳: “好叫诸位好汉做个见证,今日我赵家和王家约斗比武,只是为了解决生意冲突,无论谁胜谁负,赵府大门始终敞开!” 这话就是说,哪怕赵家输了,也不会翻脸不认人,做那关门打狗之事。 周围看客轰然喝彩,有人赞着赵家主大气之类的话语。 对面王家主也脸色一正,心中生出钦佩之意,但涉及家族根基,再佩服也不会退让,他抱拳喝道: “赵家主,请了!” 赵怒沉声回应: “请!” 一行人顿时鱼贯而入。 双方互相打量。 顾惊鸿看着对面一个个好手,中间也有几个看起来出彩的家伙,尤其是其中一位老者,面色倨傲,隐隐被倚为核心,又看向其他人,不由得愣住。 孟正鸿一行人竟然在其中。 但也没太奇怪,当日就听见孟正鸿夫妻说起广元助拳,这几日盘亘赵家,也未曾听赵怒说起邀了五凤刀门之事,显然是对面王家请来的帮手。 这时。 孟正鸿等人也看到了顾惊鸿,一愣之后,就是激动,本想快步上前再次感谢,但如今分属两方阵营,实在不是时候,就只是眼神示意。 见得孟正鸿眼神热诚,顾惊鸿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第45章 两败 两拨人马先后踏入赵家,为了以示诚意,赵府大门当真没有关闭。 较武场地早已备好,赵家为了此事早就腾出一个大院子,甚至不惜将周围围墙也全部推倒弄平,容纳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场上已经备好桌椅,一北一南分立。 赵家作为主人家自然坐了南边,王家众高手则是坐在北边。 除开两方之外,还有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 其中一位黑衣老先生站了起来,往双方拱手道: “承蒙赵家主和王家主看得起,老朽和几位老兄弟今日来做个见证,今日两家相约,为的便是广元的山货生意,谁若是败了,往后见了对家,就得退避三舍!” “此次约斗双方各出五人,先得三胜者即为获胜方。虽刀剑无眼,但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诸位还是需得手下留情,莫要伤人性命!” “两位家主,如何?” 他虽然老朽,但说话中气十足,很让人信服。 赵王两位家主连忙恭声道: “白老先生所言极是,晚辈自然遵从!” 白老先生年轻时候也是纵横一方的仁侠,如今虽老,但也声望愈浓,他沉声道: “既如此,便不耽搁,两位递出双方出战顺序吧。” 两方各走出一人,递上纸条。 白老先生拆开纸条一看,大声道: “此第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赵灵珠,王家一方,黑蛇剑宁江!” 两方阵营皆是有低声哗然。 这声音是因为赵灵珠身份而起,哪怕这位白老先生也面色肃然。 毕竟当今天下,峨眉派声望着实不小,正派当中和昆仑并列,只在少林武当之下。 别看这些江湖好汉个个名号叫的响亮,但真遇见了这种大派子弟,哪怕是没什么名号的弟子,都心里发怵。 比如这位黑蛇剑,心里就骂开了。 这位面相阴鸷的青年暗骂: “这赵家忒不是东西,峨眉弟子不用来压轴,第一场就派了出来!” 他本想来拔个头筹,没想到遇见了硬茬。 王家主面色也有些凛然,但瞧见旁侧黑衣老者嘴角向下一撇之后,就安心下来,峨眉派又如何,纵使再强也得讲一个礼字,再者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靠山。 此刻场中。 赵灵珠和宁江相对而立。 赵灵珠面色冷冽道: “这位黑蛇剑宁兄,请吧。” 她谨记不能坠了峨眉派威风,自然不肯先攻,不然日后传出去,不得被其他门派耻笑。 宁江眼睛一亮,暗道这峨眉弟子自诩身份,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了’字还未出口,他便已经攻了过去,腰间长剑现出真形,竟不是寻常的三尺青峰,而是弯弯曲曲,如同蛇形一样。 此时他猛然抢攻,一剑刺来,风声嗤嗤,当然如一条黑蛇蹿出,又快又突然。 旁侧众人见他不讲道义,暗暗不齿。 赵灵珠俏脸一冷,但也不急,她随着师姐们行走江湖,经验还算丰富,剑一出鞘,便上撩斩去,招式中蕴藏了铁索横江的变化。 顾惊鸿暗暗点头。 这一招应对的还算不错,不过换做是他,会用黑沼灵狐这一招,反守为攻。 他看了出来,这位所谓的黑蛇剑剑法当真粗陋的很,这一下疾攻看似凶悍,实则破绽百出,只是看了几招,他就暗暗摇头: “这黑蛇剑的名号只怕全靠了手中这柄奇形剑器,旁侧人没见过的估计会被唬住,我还以为是剑法有突出之处,实则比那刘顺之流还要差半筹。” 顾惊鸿放下心来,觉得赵灵珠必胜。 果然。 念头刚起,两人又斗了几招,赵灵珠就已经稳住局面,渐渐占据上风。 峨眉剑法乃是天下精妙的剑法,尤其擅守,赵灵珠此前也没听过黑蛇剑的名头,警惕之下只是以守待攻,剑招留力,待摸清眼前之人实则花架子之后就开始反击。 只见两人身形交错,长剑交击,随着赵灵珠发力,肉眼可见地可以看到宁江慌乱起来。 顾惊鸿暗暗感慨: “赵师姐峨眉剑法也不错,其中好些剑招都悟出了真意,不过我要败赵师姐,数招即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赵灵珠比刘顺弱,反而赵灵珠比刘顺强许多,只是因为顾惊鸿对峨眉剑法实在过于熟悉,可以克制,一年前他便已在峨眉剑法上胜过丁敏君,更不用说现在了。 只怕赵灵珠刚刚出剑,他就已经知晓下一招是何变化了。 当初他杀刘顺用了十几招,但那是因为他初出江湖,时刻记着自家师父传授的经验,无论剑法还是内力都留有许多余地。 “师父说,遇敌不疾不徐,免得遭了暗手,我缺乏经验,当初那刘顺困兽犹斗,自然是慢点好,反正情况也不紧急,否则我全力施为,他决计走不出两剑。” 他今日看见赵灵珠面对黑蛇剑也是先徐徐试探,而后压敌,不由得莞尔。 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经大是变化。 赵灵珠越攻越快,黑蛇剑根本无法招架,又是一招千峰竞秀,黑蛇剑浑身都是冷汗,根本摸不清剑刺向何处,他惊慌之下,竟是撒剑后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丑态毕露。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赵灵珠没有趁机羞辱,只是平和道: “宁兄承让。” 宁江又羞又愧,捡起蛇剑就掩面离去,再也无法待下去。 只听见一阵欢声雷动: “峨眉剑法当真精妙无双!赵小姐不愧是灭绝师太座下亲传,剑法高超!” 赵家一方士气大涨,而王家一方则人人严肃,就连此前漫不经心的黑衣老者也不再随意,不过孟正鸿等五凤刀门人对视一眼,皆是想道: “这位赵小姐的峨眉剑法果然精妙,但总感觉比顾少侠的差许多?” 白老先生感慨几句峨眉剑法厉害,又接着宣布开始第二战。 赵家一方,自然是黑蟒腿,王家一方,则是一位魁梧的用拳好手。 两人各自站立,行礼之后就大喝开战。 本来赵家胜了一场,士气正浓,黑蟒腿也攻的厉害,但那王家拳手也不错,两人竟是旗鼓相当。 不同于方才的赵灵珠碾压,两人有来有回,引得呼声不断。 顾惊鸿虽觉得是菜鸡互啄,但尽量从中汲取招法经验,这样日后临敌经验就更加丰富。 两人斗了两百会合,皆是气喘。 那王家拳手抓住黑蟒腿一个急攻破绽,一拳捣在他胸口之上,分出胜负。 黑蟒腿退下,满脸懊恼愧色: “赵家主,实在对不住,若非我贪功冒进,这场该拿下的!” 赵怒心中叹息,但也知晓对方出了全力,连忙细细宽慰无事。 如此一来,赵王两家便是一胜一负。 王家众人神色又轻松许多。 白老先生马不停蹄,宣布第三场开始。 双方竟是心有灵犀,都派了自家家主。 赵怒手持一柄大刀,怒刀刀法颇为霸道,对面王家家主则是用的家传剑法,也有不凡之处。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两位家主倒是比之前那几个名号响亮的要厉害一些。 刀法剑法皆有可取之处。 他认真观看,不放过这增长见识的机会。 迎敌应变,招式见过与否其实很关键,若是见过,那就心有成算,容易找出克制法门,若是没见过,就只能当场应对,对眼力和经验要求更高。 为何真正上乘武学都一招蕴藏诸多变化,比如峨眉剑法虽只有三十六招,但每一招七八种变化,便是数百招,就是为了不让敌人轻易摸透虚实。 两人斗过上百招,顾惊鸿眉头微皱。 他看了出来,赵怒年岁大一些,且腰似乎有旧伤,已经支撑不住,反观那位王家主,年富力强,状态还好。 只见两人又斗了二十招,赵怒被一剑割破外衣,败下阵来。 赵怒神色黯然,颇受打击。 不仅仅是因为此次约战已经落入下风,更是让他想起自己往日雄风,如今日落西山被人欺。 “若我在巅峰,怎可能输……” 他很不甘。 王家主则意气风发。 赵灵珠看见父亲神伤,细细劝慰。 但白老先生还在继续: “第四战,赵家一方,狂风刀李忘年,王家一方,五凤刀门孟正鸿!” 此言一出。 赵家众人皆是神色沉重。 此时三战已经输了两场,若是这场再输,这约战就彻底输了。 气氛,不自觉压抑起来。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狂风刀李忘年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是用刀的好手,自然也听过五凤刀的名声,五凤刀门比之那些名震天下的大派当然差很多,可碾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曾亲眼见过孟正鸿出手,刀法之精妙自己拍马不及。 赵怒低声道: “李兄弟,这一战靠你了,若能胜,我赵家必有厚报。” 狂风刀只是干笑,硬着头皮点头。 赵怒见他这模样,便也门清,心中暗暗叹息,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心中难受。 一想到赵家基业在自己手中开始衰败,他更是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好险才没一口血吐出来。 场上。 两人已经站定。 孟正鸿那日并没受什么重伤,修养几日状态已经恢复了九成有余,眼神顾盼间很有威势,与狂风刀畏缩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王家众人皆是露出笑颜。 黑衣老者哼了声: “看来却是不用我出手了。” 狂风刀听闻此言,心中暗怒,但也不敢发作,他故作豪气,对着孟正鸿抱拳: “孟兄,你先请!” 他想尽量为自己保存几分颜面。 却见孟正鸿未曾出刀,反而沉声道: “且慢,在下有事需得先行请教顾少侠。” 众人愕然。 皆不知孟正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不知这位顾少侠说的是谁,唯有赵家这边几人反应过来。 果然。 就见孟正鸿对着顾惊鸿的方向恭敬一礼: “敢问顾少侠和赵家什么关系?” 一时间。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青衣少年身上,但见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皆是心中暗赞,又见孟正鸿如此恭敬姿态,更是暗暗称奇。 顾惊鸿原本也在想若是狂风刀败了今日该如何收场,现在听得孟正鸿所言,品出其中味道,便表态道: “如你所见,赵师姐乃是我嫡亲师姐,我今日奉师命下山,前来为赵家出战第五场,自然要全力助赵家获胜。” 孟正鸿又不瞎,此前自然听见了赵灵珠的身份,但他非得这话从顾惊鸿嘴里说出来不可。 众人惊异。 场上竟然还有第二位峨眉弟子? 听他所言,竟然也是灭绝师太亲传,却不知灭绝师太何时收了这么一位翩翩美少年? 王家主却恐节外生枝,连连低声催促道: “孟兄,你与这位顾少侠若要叙旧,等结束之后有大把时间,何必急于一时?” 孟正鸿对着王家主歉意一笑。 王家主心中猛跳,生出不安。 只见孟正鸿长长一揖到底: “承蒙王家主看得起,但今日这一战,我却不能继续下去,否则侥幸胜了这位李兄弟一招半式,却让我救命恩人无法回复师命,那我当真无颜面苟活于世!” 他说的激动,神色已经涨红,但真情流露为所有见的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人人皆是愕然。 孟正鸿这是要认输? 狂风刀见峰回路转,而且契机似乎就在他此前看不起的峨眉少年身上,面色当真精彩至极。 赵怒一口郁血本来已经到了心头,此刻又生生地憋了下去。 王家主却急的站起来喝道: “孟兄此乃何意,莫非要背信毁诺?!” 他是真的急了。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却出了这变故,让他如何能忍。 三两步已经奔至场边,又喝问道: “什么救命恩人?孟兄可莫要忘了乌老先生的嘱咐!” 此刻场上狂风刀已经成了多余,一道道目光在孟正鸿和顾惊鸿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想知晓发生了何事。 孟正鸿对着顾惊鸿恭敬一礼,扬声道: “在下斗胆问一句白老先生,咱们这些混迹江湖的,若是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当如何?” 白老先生不明所以,沉声道: “行走江湖,自是义字当先,别人不知,若是老朽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必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达成,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就是猪狗不如!”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众人皆是喝彩。 王家主已经面色铁青。 孟正鸿喝道: “说得好!既如此,孟某也不愿做这猪狗不如之人!如今顾少侠当面,若要让我姓孟的去和他作对,那和无情无义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王家主,并非在下背信,此事纵然到了我师父那里,他也得允我这么做,只因顾少侠不仅仅是我孟正鸿一人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五凤刀六人一同的救命恩人!” 早就心潮澎湃的乌氏也带着师兄弟们跳出来,她对着顾惊鸿盈盈一礼,恭敬道: “若无顾少侠那夜相救,我五凤刀一行已然全军覆没,哪里还能来什么拳?如今要和顾少侠作对,我们自然是万万不肯的!” 她心情激动,便不惜名节将那夜事情以及前因后果一一说出。 三江帮种种恶行,甚至要侮辱自己的意图都说了出来,只是为了避免峨眉威名有损,暂且避过了峨眉女之事,其余事情则是全盘托出。 说到后面,她已是泪光莹然。 对于女子来说,名节之事甚大,那夜若无顾惊鸿出手,只怕她下场凄凉的很,甚至比那一次张松溪出手救她还有恩大一些。 众人听罢,皆是目光惊叹。 听得顾惊鸿单人独剑杀穿了三江帮十几位帮众,最后更是斩了那恶行累累的三江帮舵主。 众人皆是喝彩称赞。 “不愧是峨眉高徒!” “如此侠义,当为我辈楷模!” “顾少侠请受我一拜!” 有些被受邀而来的见证者皆是心情激荡,对着顾惊鸿行礼,顾惊鸿则连忙还礼。 狂风刀和黑蟒腿两人早已呆若木鸡,愣愣看着顾惊鸿,没想到此前心中瞧不起的顾惊鸿竟然有这般本事? 尤其是狂风刀,陡然反应过来,脸色更是燥的慌。 三江帮将五凤刀六人逼入险境,自己却连孟正鸿一人都不敢对付,而顾惊鸿呢,杀穿了三江帮一舵,如此对比便知晓自己和顾惊鸿差距有多大,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赵怒父子亦是相视无言,又激动又羞愧,暗道自己看走了眼。 亏得他们一番合计盘算,结果顾惊鸿真如赵灵珠说的那样剑法不俗! 赵怒一口血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这回却不是郁气所致,而是心中羞愧,骂着自己老眼昏花。 众人一番感慨,就理解了孟正鸿的所作所为。 自古以来,救命之恩大于天。 和救命恩人作对,那会为天下人所不齿。 顾惊鸿明显站台赵家,孟正鸿若为王家出战,自然是站在了顾惊鸿的对立面。 若传扬出去,整个五凤刀门都没法做人。 王家主面色极为难看,他不甘道: “纵使如此,你便不顾此前五凤刀门此前的承诺吗?你全了救命之恩,那朋友之义呢?” 孟正鸿慨然一笑,对着王家主躬身一礼: “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五凤刀受邀而来,临时变节,也的确不该,孟正鸿便以此刀请王家主息怒!” 他一声喝下,刀锋猛然倒转,竟是从腰肋而过,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长刀染血,孟正鸿这一下绝没有半点手软,整个面色都变得苍白,嘴角溢血,身躯不住颤抖,就要摔倒。 乌氏惊呼,连忙上前扶住搀扶丈夫。 孟正鸿颤声道: “如此,请王家主息怒。” 所有人皆是震撼,生出钦佩来。 常言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如今孟正鸿插自己一刀,也算是弥补了变节的过错。 这样一来。 恩义两全,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只不过不是谁都有这般勇气来捅自己一刀的,这位五凤刀门的掌门弟子,是个人物。 王家主嗫嚅,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若是继续纠缠不休,便是他的不该了,最终叹道: “罢了,这第四场是我们王家输了。” 他回到王家一方,神色郁闷,却听见旁侧老者在低声不屑道: “当真是一等一的蠢材。” 王家主神色一震,反应过来还有第五场,便渐渐平复心情。 顾惊鸿已经大步上场,他行至孟正鸿身侧,伸手连点伤口周围穴位,将血渐渐止住,又缓缓将刀抽了出来,为他敷上峨眉的上好金创药,这才叹道: “孟老兄,何必如此?” 他目睹孟正鸿所为,大为佩服,生出结交之意。 孟正鸿听见这句老兄,面色激动: “能得顾少侠认可,死而无憾,那日少侠走得快,不能感谢救命大恩,孟某一直惭愧。” 顾惊鸿抱拳礼: “请孟老兄好好休息,此事完结再聚。” 赵怒极有眼色,立马安排下人引领孟正鸿去房内休息疗伤,但孟正鸿不肯,执意要看完顾惊鸿最后一战。 见得孟正鸿如此推崇顾惊鸿,所有人皆是惊然。 “这位顾少侠武艺看来极其不凡!” “毕竟是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 “看来这次赵家赢面大了,本已是死局,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赵家也是福大命大!” 众人议论,惊叹目光不时扫过青衣少年。 从此刻起,顾惊鸿便是真正的在江湖上有了名气。 但此话落在王家那黑衣老者耳边,却极不是滋味,尤其那句‘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就更是让他不喜。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几步就到了场上,冷笑道: “峨眉派是了不起,但我崆峒派也不怕你!”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一惊。 王家背后靠山竟是崆峒派! 天下名门,武当少林为先,其次峨眉昆仑,再次崆峒华山,这是江湖大体传言,可崆峒派未必就服气,一直暗暗憋着一股气要和峨眉昆仑较劲。 有人已经认出了黑衣老者的身份。 就听见白老先生的声音继续响起: “最后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顾惊鸿,王家一方,圣手珈蓝简捷!” 一瞬间。 多有哗然。 “竟是圣手珈蓝当面?没想到王家竟然请到了这位!” “难怪王家纵使知晓赵家靠山是峨眉派也不怕,原来竟然有崆峒撑腰!” 赵怒也脸色一变,圣手珈蓝的名声不小,他素有耳闻,只在崆峒派五老之下。 面对诸多敬重目光,简捷面色倨傲。 唯有顾惊鸿面色平静,甚至于心中有些怪异。 圣手珈蓝? 他对这位还真有些了解。 典型的名气大于实力,换言之,沽名钓誉之辈。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顾惊鸿回忆起这位圣手珈蓝的信息。 若无自己到来,其两年后会被金花婆婆所伤,用毒药抹了头顶,虽然被张无忌治好,但也落了个秃头下场,后来偶遇张无忌送杨不悔去昆仑,竟然恩将仇报想要吃了两小孩,最终被张无忌用毒菌汤反杀。 其人品卑劣以及愚蠢就可想而知。 顾惊鸿怪异目光落在黑衣老者头顶,头发稀稀疏疏。 “秃不秃头好像也没区别?” 圣手珈蓝这名号自然是极为响亮的,只看周围人反应就知。 但顾惊鸿知晓,这江湖当中,名声和实力可未必就匹配。 有人沽名钓誉实则弱的可怜,也有人声名不显却实力强劲。 比如那位神枪震八方谭瑞来老爷子,本来要出面为龙门镖局之事站台,结果被天鹰教殷家三仆就轻易打发了。 比如青海派声名不显,但其内好几位高手都不逊色当今昆仑掌门何太冲。 如此种种,实在多得很。 若不知晓简捷底细,顾惊鸿只怕也要被唬住。 不过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 看你表演。 但其他人并不如顾惊鸿这般淡定。 赵家一方,刚刚升起希望就感觉将要破灭,赵怒心中暗叹: “顾贤侄实力在孟正鸿之上,但面对圣手珈蓝只怕力有未逮,但这也怪不得他,可恶,若是早就知晓王家请来圣手珈蓝,我怎么也得舍了面皮请静静虚师太下山才是!” 他面色木然,暗暗哀叹自己是否真的老了,何时行事已经开始保守起来,当年的怒刀可霸道得很。 赵灵珠听见简捷隐约间已经把高度上升到两派争锋,同样急了: “若今日峨眉派威风被这崆峒派压了过去,我和顾师弟还有何颜面回山见师父?” 众目睽睽之下。 简捷拔刀,他眼神斜视,老气横秋道: “峨眉派的小子,我比你年长许多,你可要让着点老人家?”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顾惊鸿让他,只是要辈分强压顾惊鸿一头。 但哪怕崆峒五老实则也无法和灭绝师太平起平坐,真要论起来,这简捷还要比顾惊鸿矮一头。 平常时候也就罢了,但涉及门派尊严,顾惊鸿万万不会退。 他反唇相讥道: “我峨眉门中洗象池有一老王八,郭襄祖师时代就已经存在,莫非阁下和它对上,先得对它磕几个响头不成?” 众人讪笑,暗道这位顾少侠言辞锋利。 简捷则面皮涨红,恼怒喝道: “竖子无礼!且看我崆峒刀法!” 他脚踩八卦,横刀扫来,只一出手就显现出和其他江湖草莽截然不同的意味,这一刀不仅凶猛,而且留有余地变化,和此前几人狂攻猛打完全不一样。 周围看客皆是点头。 孟正鸿捂着腰间伤口,暗暗凜然,他是用刀好手,自然看得出这崆峒刀法的妙处,威猛得很,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数。 顾惊鸿却不慌。 他脚尖轻点,已飞身退后两步避开刀锋,惊鸿出鞘,寒光闪过,一剑斩在刀背上,其力道精巧,竟是让刀锋都偏移几分,失了平衡。 顾惊鸿胸有成竹,回想灭绝师太教诲: “师父曾经与我说了各大派的一些上乘武功,并且多番演练让我习惯适应,比如这崆峒派,七伤拳最是著名,其余武功则是了了。” “她谈及这崆峒刀法只是粗略说说,讲了句看似威猛实则粗笨,让我若是遇见,只需要小心注意那两式杀招即可。” 他现在看来,果然发觉如此。 简捷每一刀劈来,都悍勇凶霸,看似蕴藏诸多变化,但实际全是唬人的玩意,用力太实,哪里变得了? 顾惊鸿身如游龙,剑走轻灵,种种精妙剑招使来,但见剑光闪烁,如雪花飞落,轻易就将之挡住。 他也不急。 他知晓师父深意,让自己一人下山,扬一扬峨眉名声是其一,更是要以历练为主,增长见闻,他听了灭绝师太所说崆峒刀法有两式杀招不错,就想见识见识,遂步步加力,逼迫简捷。 赵灵苗激动的俏脸通红,拍手道: “爹爹,我就说了顾大哥剑法漂亮的很,你还不信!” 赵怒苦笑摇头,这着实看走了眼。 这位顾贤侄屡屡打破自己认知,实乃非凡人。 他心底升起希望,暗暗激动,眼下看来,这第五场未必就没有胜的希望。 两人身形电闪,刀剑交击,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无论招法还是身法都远在方才诸人之上。 众人皆是目光惊叹,舞象少年竟然就有如此剑法造诣,许多江湖客都暗自羞愧,又感慨峨眉底蕴当真深厚。 顾惊鸿老神在在,简捷却有些急了。 他自诩成名已久,却迟迟拿不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传扬下去与他名声大不利,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些骇然,总觉得对面那小子未发全力。 “怎可能?他一个小娃娃,就算从娘胎里练起来又能多强,纵使武当七侠在他这个年岁也不可能多强。”他念头一转,心下稍安,但也起了快速拿下的想法。 就见顾惊鸿长臂一曲,剑尖斜着刺来,简捷眼睛一亮: “终究是嫩了点,好机会!” 他猛然大喝,以壮声势,手中单刀则转出刀花,齐齐笼罩顾惊鸿上中下三路,威势凜然,众人皆是色变,心中说着这一刀自己决计挡不住。 刀本就不如剑之轻灵,想要变幻难度颇大,崆峒刀法这一招三阳开泰着实算得上妙之一字。 顾惊鸿暗暗感慨长了见识,却丝毫不乱,他内力运转臂腕,及至长剑,一道道剑弧就弹射开来,如罗扇轻展,美轮美奂,许多人都看呆了,感慨剑法还能精妙如此。 赵灵珠美眸圆瞪,不可思议: “顾师弟这一招轻罗小扇怎么这般不一样?” 她自然不知晓,顾惊鸿于峨眉剑法之上的造诣已然渐渐脱去框架,不落窠臼,换言之,在朝着自己最适合的方式变化。 纵观天下武学大师,无不要走这一步。 为何同样武学到了不同人手中威力截然不同? 盖因有些人只会循规蹈矩,而有些人则是会一步步将武学调整至最适合自己的状态,甚至超越原有框架,推陈出新。 叮叮当当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顾惊鸿严防门户,上中下三路一处不漏。 这第一式杀招自然破解。 简捷色变,顿感棘手,寻常时候遇见那些敌手,这招一出,要么毙命,要么勉力挡住之后也会失了平衡,门户大开,如顾惊鸿这样丝毫不动的极为少见。 但此时骑虎难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第二式杀招袭来,只见他借着第一招去势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猛然下劈,这一刀反而抛弃了那些繁复花哨,有些返璞归真之意,刀借人势,凶猛之至! 原来这两式杀招乃是一体,若第一招三阳开泰得逞也就罢了,若是不得逞,至少也能逼的敌手露出破绽,紧跟这一招鼎定乾坤也足以一锤定音。 往日里简捷凭这两招无往不利,再加上一些不讲武德的小手段,才打下如今名声。 孟正鸿瞳孔猛缩,急的伤口都溢出血来,这一招极为凶狠,仿佛要将人劈成两半。 在场众人皆是察觉这招的凶气。 顾惊鸿丝毫不乱,他时刻留力就是为了应对此等情况,内力往双腿一送,整个人竞诡异的贴着刀锋朝左侧斜斜滑了出去,毫厘之差,却妙到巅峰。 简捷神色错愕,不相信自己苦心杀招就这么被轻易躲过,但来不及多想,背后寒毛倒竖。 只见顾惊鸿即将触底之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又猛地向右弹了出去,长剑疾刺,当真如灵狐一般轻盈灵动,赵灵珠已经叹为观止,她认了出来,这一招乃是峨眉剑法当中的黑沼灵狐。 但顾惊鸿用来,和她平日所用,完全是两种剑招。 顾惊鸿和简捷身形交错,两人顿止,简捷黑衣腰腹处已经多了个狭长的口子。 孰胜孰败,一目了然。 在场众人皆是愕然。 说来漫长,实则两人不过是开始斗了二十招互相试探罢了,等到简捷用出两大杀招,没想到却被轻易反杀,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分出胜负。 如此一来,反而是五战当中结束的最快的一场。 众人目光无不怪异,又落在顾惊鸿身上,满是惊叹,今日一战,顾惊鸿显然是踩着圣手珈蓝大出风头。 孟正鸿暗暗感慨:“我原本还道我能在顾少侠手中撑住几十招,如今看来,分明是我妄想了!” 心中对顾惊鸿更是钦佩。 赵家众人人人欢喜。 白老先生已经要宣布胜负,却听简捷先一步抢道: “倒也不愧是峨眉弟子,竟能割了我衣服,剑法不错。” 简捷负手而立,心中恼怒交加,大是嫉恨,但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旁侧人皆是皱眉。 听简捷此言好似要赖账? 这哪里是割了衣服,只不过是因为约斗有言在先,点到即止,否则方才顾惊鸿一剑送出,这简捷当场就得透心凉! 白老先生皱眉,就要开口,简捷却不给机会: “如今你我胜负未分,峨眉剑法自然不凡,足以和我崆峒刀法不相上下,但你可知,我崆峒派不以兵刃见长,我派七伤拳名震天下,你必败无疑!” 周围看客皆是不齿,这堂堂圣手珈蓝竟是真的赖账了! 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挽尊。 白老先生想要说话,但被简捷斜眼一看,顿时闭嘴,他念及家中后辈,怕得罪了崆峒派日后被报复,心中却大是气愤,觉得崆峒派当真名不符实。 顾惊鸿气笑了。 人品卑劣果然是卑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淡淡道: “你待如何?” 简捷暗喜: “你我比斗拳脚,即便你与我平手,我也算你赢。莫非你峨眉派不擅拳脚,不敢?” 他故意冷笑挤兑,就是想着顾惊鸿年轻气盛,受不了激。 他想着,顾惊鸿剑法已经厉害如此,总不能还可分心拳脚之道,而且以顾惊鸿这这年岁,内功必然不会高到哪里去,比斗拳脚,自己纵使没有得了七伤拳传承,但拳力必然比顾惊鸿深厚,如此就可掰回一城。 赵怒等人气急,生怕顾惊鸿上当: “顾贤侄,不可......” 话音未落。 顾惊鸿已经答道: “可。” 他懒得再说废话,只是看向简捷眼神就一片冰冷。 既然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让你爬着走出去! 赵家众人皆是扼腕,暗骂这简捷不是个东西。 简捷大喜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峨眉高徒,在下佩服!我便让你先出手!” 顾惊鸿不再说话。 他长剑入鞘,便已脚步连踏,冲将上来,他脚踏四象,玄妙莫名,可攻可守,已经用上了四象学的步伐奥妙。 顾惊鸿动了真怒,全力施为,一掌拍去。 简捷骇然,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压的胸口都堵得慌,难以置信对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等学力。 心下一慌,哪里还顾得什么名声风范,双拳鼓荡全部内力招架出去。 但刚一碰实,却发现那凶悍一掌如同幻觉一般,他内力刚要迎击,顾惊鸿掌力却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心中危机大生,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就高高抛起,嘴里喷出血雾。 所有人惊呆了。 一学就解决了圣手珈蓝? 这比之前斗了二十招剑败简捷还要夸张。 简捷不住呕血,愤声道: “你这是什么诡招!” 他回想起来,方才顾惊鸿学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着实诡异,让自己上了大当。 顾惊鸿淡淡道: “好叫你知晓,此乃我峨眉上乘学法,飘雪穿云掌,如此看来,你崆峒派拳法却也不过如此。 一言既出,他浑身舒畅。 众人皆是赞叹。 简捷颤抖着指着顾惊鸿说不出话来: “你......你......” 终于是怒急攻心,又一口猛血喷了出来,而后晕死过去。 王家阵营一片混乱。 白老先生心下爽快,大声吼道: “第五战,赵家顾少侠胜!!!” 此刻,他宛如回到了那一夜迎娶新娘子一般,只觉得爽利精神得很。 ps:先发两章七千字,今天还会写两章至少六千字,如果能肝得动的话,我就尽量三章,请大家一定要订阅! 第48章 五老(求首订) 白老先生一言既出。 此次约战便已尘埃落定。 王家主如喪考妣,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先是出了孟正鸿这么一个变故,接着竟是连圣手珈蓝都折戟沉沙。 这一切原因都在顾惊鸿身上。 但他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连忙抢到简捷那边,查看伤势如何,若是简捷有事,崆峒派会寻峨眉派晦气不假,他同样脱不开干系。 任谁也没办法说一句顾惊鸿手辣。 此前已经留手,这简捷非得胡搅蛮缠,哪怕是王家阵营当中也有人心道活该。 赵家一方欢声雷动。 道道惊叹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众人将其团团围住,种种赞言纷纷涌出。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火候,我看日后搏个学剑双绝的名声不难!” “不愧是名师高徒,灭绝师太威震江湖,门下亲传同样了得啊!” “到底是峨眉派啊,传承渊远,那飘雪穿云掌真是厉害的紧!” 众人交口称赞。 黑蟒腿和狂风刀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原以为人家是靠着门派荫庇,却没想到,这是真真正正的少年高手,甩自己两条街不止。 赵怒早已抢上前来,长长一揖: “贤侄受我一拜!” 他又激动又羞惭,任凭顾惊鸿如何推辞,也要将这一礼行完。 他自己知晓,这不仅仅是感激顾惊鸿力挽狂澜,更是羞愧自己有眼无珠,此前盘算的多么多么好,结果顾惊鸿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也让他知晓江湖从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看得清楚的。 顾惊鸿心里知晓,但也没太多想法。 这几日赵家一直以礼相待就行了,他看的是赵灵珠的面子。 赵灵珠拉着赵灵苗俏生生站在那处,旁侧小少女脸红偷瞄,只觉得如今的顾惊鸿光辉万丈,今日这力挽狂澜的风姿身影,非得死死印入脑海永生难忘。 赵灵珠则娇嗔道: “师弟瞒的我好苦,今日纵使静大师姐来了此处,做的也不会比你更好了,难怪师父只让你一人就来了。” 众人剎那寂静。 峨眉派静玄师太名声不菲,此前十年间因为谢逊之事闹出了无数风雨,几多争端,静玄师太几番带领峨眉派平事,许多人觉得她比之崆峒五老这样的人物也未必差了。 如今赵灵珠拿顾惊鸿和静玄相提并论,众人更是暗惊。 顾惊鸿调侃道: “师姐你这话回去若让大师姐听见,保不准罚你一顿。” 心中却是暗笑,静玄大师姐可打不过自己。 赵灵珠嬉笑: “大师姐才不会哩,她只会高兴还来不及。” 众人莞尔,只觉峨眉派上下亲和,团结一心。 这时。 王家那边也有了动静。 简捷幽幽醒来,目光呆愣,触及顾惊鸿目光,心中怨愤,今日当真是出了个好大的丑,偷鸡不成蚀把米,堪称颜面扫地。 “怎么?简老先生还想留下来用个便饭?”顾惊鸿轻笑道。 简捷一口老血差点又喷了出来,却没任何反驳余地: “我们走!” 王家主面色复杂,但还是对着顾惊鸿恭敬抱拳,这样的人物,将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江湖巨擘,怎么都不能得罪了。 他低声道: “既然约斗我们输了,自然愿赌服输,往后在广元我们王家见了赵家退避三舍就是。” 说罢就扶着简捷大步离去。 赵怒带人一直将他们礼数周全送了出去,才关上赵府大门。 府门周围的围观者早已心痒难耐,见得王家一行人灰头土脸,皆是好奇。 不多时。 就有赵府下人不经意间将府内发生的事情传扬出来。 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都知晓了,峨眉派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英才,顾惊鸿! ...... 是夜。 赵府欢腾,宴席不尽。 纵使风雪席卷也吹不散那股激动热浪,作为此战大功臣的顾惊鸿自然是万众焦点。 宴席间也有人开起顾惊鸿和赵三小姐的玩笑,但顾惊鸿只是微笑应对,推搪过去。 赵灵苗黯然神伤,赵怒心中暗叹,知晓了顾惊鸿对自家女儿无意,也就不再提这茬事。 席间。 五凤刀门一行人也在,约斗结束他们没有随王家离去,而是被赵家盛情挽留。 众人敬重孟正鸿的行为,对他很是热情,仅次于对顾惊鸿。 顾惊鸿举杯相邀: “孟老兄,敬你是条好汉子!” 孟正鸿激动,他伤势未复,就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旁侧乌氏红光满面,艳若桃李,她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重和敬意,更是明白了那日丈夫说的出门在外要行得端做得正,暗暗铭记于心。 顾惊鸿心中亦是感慨,侠义当先,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道义规矩,江湖人把生死看的很淡,反而面子看的很重。 若非那日无心之举,今日纵使他能轻易解决简捷,那也无用。 一时间,他对这江湖又慢慢多了几分认知。 光是一人强大是没用的,不然张三丰何至于百岁寿宴看着爱徒血溅武当。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关系。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暂且留在了赵府。 因为孟正鸿伤势不轻,需得养伤,索性顾惊鸿返程也不急,念着孟正鸿相助之义,就留下来等他一起,到时候和他一同走一段路,也好挡了宵小之辈的觊觎。 赵灵珠自无不可,刚好在家多待几日。 自那日宴席之后,赵灵苗就没再来主动找过顾惊鸿。 顾惊鸿也没闲着。 除了偶尔去慰问孟正鸿的伤势,其余时间就练剑练功,顺带和其他人切磋招法,正好可以增长见识。 他先后领略了一番怒刀和五凤刀的风采,暗暗体会其中精髓之处。 此番下山,收获颇丰。 一则增长了见闻,这比在山上闭门造车可有用的多。 二则见了血,原本灭绝师太一直说他灭剑绝剑少了杀气,如今杀了鞑子和三江帮这么些人,见了不平事,两套剑法杀气倍增。 三则扬名立威,无论是自己还是峨眉派皆是如此。 顾惊鸿盘算下来,觉得不虚此行。 这一日。 赵府门口,众人汇聚。 顾惊鸿和赵灵珠要回峨眉,孟正鸿六人也要回五凤刀门,刚好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赵伯父请回吧。”顾惊鸿抱拳致意。 赵怒叹道: “若贤侄将来路过广元,可千万要来做客。” 又对孟正鸿等人一番客套。 赵灵珠瞥见内门一抹嫩绿身影,暗自叹息,说道: “父亲,我们走了!” “一路顺风!” 赵怒目送众人跨马离去。 马蹄卷雪,片刻无痕。 穿着嫩绿衣衫的赵灵苗终于跑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她目视远方,似乎看见一抹青衣身影在风中消散。 赵怒摸着女儿的脑袋宽慰道: “灵苗,如顾贤侄这样的英才……………” 话没说完,赵灵苗声音坚定起来: “父亲,我也想拜入峨眉派!” 赵怒苦笑,但见小女儿眼神执拗,便软道: “峨眉收徒要求不低,你得好好努力,日后不可胡闹玩耍。” 赵灵苗重重点头。 赵怒心下暗叹,他知晓,纵使自家女儿拜入了峨眉又如何,注定和顾惊鸿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也没残忍打破少女幻梦,给她留了些许念想。 “如顾少侠那样的少年英杰,不知道哪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隐约有两道这样的声音响起。 风声呜嚎,赵府大门渐渐关闭。 顾惊鸿一行人一路往南走,因着孟正鸿的伤势,也没赶的太快,一路走走停停,见了许多地方人情。 这一回有着孟正鸿这些老江湖在身侧,比顾惊鸿自己一人闯荡又能轻松许多,还能听一些当地见闻。 期间。 顾惊鸿也提起了三江帮之事。 孟正鸿等人立马表态,若是峨眉派要对三江帮动手,五凤刀立马响应。 顾惊鸿暗暗点头。 赶路时候他也没闲着,时刻修炼心法,偶尔得闲也会演练剑法学法,孟正鸿等人见了,大是佩服,只道难怪顾惊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技艺,果然不是侥幸,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勤奋。 但持之以恒四字说来简简单单,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这一日。 一行人路经华阳。 在客栈坐定,叫上好酒好菜,话题不知觉间转向金毛狮王谢逊,孟正鸿红着眼睛道: “我兄长孟正鹏就是死在这恶贼手中,若是抓住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赵灵珠也愤慨道: “只可惜张五侠死了之后,只有那白龟寿有可能知晓谢逊踪迹了。” 听见张五侠三字,众人神色复杂。 自从近两年前张三丰百岁寿宴,张翠山自刎当场之后,他名声就一直褒贬不一,许多名门人物对他不齿,觉得他自甘堕落,和邪魔为伍,但许多邪道人物反而敬佩他,觉得他纵死不肯出卖义兄,是一等一的汉子。 五凤刀门受了武当恩惠,自然不会出言不逊。 乌氏叹道: “天鹰教有意遮掩白龟寿踪迹,如何寻的到?几次露出消息,也只是烟雾弹罢了。” 但她话音一转,又低声道: “不过天鹰教得意不了许久,屠龙刀消息紧紧系在他一教手中,那天鹰教主再是能耐,压制了十二年之久也是极限了,我听闻已经有许多势力强人在暗暗密谋,要掀翻天鹰教!” 顾惊鸿一愣。 这是原来时间线未曾发生的事情。 随即他反应过来,或许不是没有发生,只是不知晓罢了,若是继续发展,等到明年,张无忌被常遇春带往蝴蝶谷,那时候途中遇见了重伤的白龟寿被各派高手打死,也是那时候,纪晓芙被丁敏君挤兑的避居两年。 “掀翻天鹰教怕是不可能,只怕的确有群雄逼迫之事,那白龟寿不想连累天鹰教才独自吸引火力,最终落得重伤下场。’ 他稍微一,顿时清楚前因后果。 顾惊鸿来了兴趣,问道: “可知具体情况?” 乌氏正要说话。 却见客栈大门忽地被推开,一行人大步踏入,目光很快就锁定在顾惊鸿等人身上。 顾惊鸿眼睛一眯,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圣手珈蓝,简捷。 简捷面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显然伤势未愈。 不过他却不是为首者。 他愤愤又得意地看了眼顾惊鸿,对着旁侧矮小老者说些什么,就见那老者大步踏出,目有电芒,喝道: “峨眉派的小子,就是你说我崆峒派七伤拳不过了了?” 顾惊鸿平静起身: “敢问是崆峒五老哪位当面?” 崆峒派拿得出手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这不难猜。 矮小老者嘿笑一声: “算你有几分见识,老夫崆峒五老唐文亮是也,你若识相,恭恭敬敬来磕三个响头,老夫便宽恕了你不敬之罪,否则……………” 赵灵珠怒斥: “否则你要如何?” 唐文亮冷哼道: “否则,老夫少不得要替灭绝师太教教徒弟怎么尊敬前辈了!” 第49章 剑掴(求首订) 唐文亮此言一出,身后崆峒弟子哄笑一团。 尤其是简捷,更是笑的畅快,只觉得无比解气。 他受伤离去之后,越想越气,在知晓顾惊鸿还在赵府逗留之后,便心生一计。 他快马找了唐文亮,添油加醋说了一番那日之事,更是着重说了顾惊鸿打伤自己之后如何瞧不起七伤拳云云。 唐文亮本来也不是个心胸大气的,一听就炸了,带着崆峒弟子星夜赶路,前来寻麻烦。 顾惊鸿气笑了。 替我师父教徒弟? 你也是真勇! 他敢料定,今日之事传到自家师父耳中,绝对没完。 他斜睨唐文亮,呵呵冷笑: “尊你年纪大就叫你一声崆峒五老,否则你唐文亮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灭绝师太对他倾囊相授,言传身教,他万分尊敬,听得唐文亮如此说话,顿时就不客气了。 众人目瞪口呆。 崆峒五老怎么说也是天下有名的人物,顾惊鸿竟然开口喝骂? 甚至连崆峒派弟子都忘记了回应。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开头怒喝起来。 赵灵珠头皮一麻,小嘴微张,但又觉得格外爽快,此时自然要和自家师弟共同进退,她连忙应和道: “没错,我师父何等人物,纵使武当张真人也要以礼相待,你有种便把方才的话拿到她老人家当面去说!” 唐文亮脸色僵住,难看无比。 真让他去灭绝师太眼前说这话,他是万万不敢的。 “好!好得很,看来灭绝师太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 他目光鹰视,手掌一挥,桌角就被他硬生生打断,继而厉声喝道: “你打伤我崆峒弟子,讥讽我派绝学,如此种种,就算灭绝师太来了也得讲一个理字,我只问你,这头你是磕还是不磕!”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兵刃齐响。 顾惊鸿这边,孟正鸿等人虽然不敢正面顶撞唐文亮,但坚定站在身侧就已经表态。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客栈当中,看热闹的江湖客早已心惊胆颤,远远退开,毕竟这可是天下两大派峨眉和崆峒起了争端,其中一位更是崆峒派的大人物。 虽然心中好奇那青衣少年是何人物,但也不敢过多窥探。 赵灵珠还想和他理论,但顾惊鸿伸手阻止了他。 唐文亮已经打定主意要寻麻烦,再说什么约斗之事也无用,事到如今,唯有一战而已。 “怕你不成!” 顾惊鸿心中怒气升腾,他沉声喝道: “贵派祖师木灵子自然厉害,可七伤拳到了你们这些无用庸辈手中,却是明珠暗投,你没听错,我说七伤拳不行,就是说你的七伤拳不行!你若有胆,只管和我到外面较量,免得坏了店家桌椅。” 说罢,顾惊鸿便已旁若无人穿过崆峒弟子,似乎根本不怕他们出手偷袭,任凭他们如何咬牙切齿也无动于衷。 到了长街之外,就又有声音传来: “唐文亮,滚出来!” 他声音清透,自信非凡,让所有人都侧目看来。 好一个飞扬洒脱的少年郎。 唐文亮肺都要气炸,神色已经铁青一片: “当真好得很!今日若不拿捏了你这小娃娃,我崆峒五老声名毁于一旦。” 他亦是大步踏出。 两拨人马齐刷刷跟了过去。 长街之上。 两人相隔数丈而立。 行人早已远远避开,各处楼阁听闻动静,皆有人探了出来,许多人交头接耳,待知晓两人身份之后纷纷愕然,继而双眼放光,如此机会可难得的很。 唐文亮目光冷然: “你出言不逊,今日我七伤拳纵使打伤了你,灭绝师太也没得话说。” 言语间,双拳指节已经咔咔作响,威势彰显。 顾惊鸿见唐文亮答应单斗,暗暗宽心。 今日崆峒弟子足有八九人,自己这边孟正鸿伤势未复,且五凤刀门人肯定不如崆峒弟子,若是对面群起攻之,哪怕他自己招架得住,其他人却未必,若因此造成死伤,他心难安。 因而他故意言语激怒,就是为了此时。 顾惊鸿缓缓拔剑,剑锋摩擦剑鞘的声音有些刺耳,他平静道: “你不行。” 话音刚落,剑光便已如飞虹斩去。 历经崆峒派三番两次不讲道义,顾惊鸿已然怒了,他打定主意,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下唐文亮不可。 剑光绚烂,卷动飞雪,顾惊鸿含怒便是一招千峰竞秀。 刹那间。 唐文亮就如见千峰拔地而起,剑风压人,周身上下穴道无一不被笼罩,隐隐生出刺痛之感。 他心下一惊,暗骂简捷不是东西,如此重要情报怎不早讲。 只这一剑他就看出,顾惊鸿剑法非凡不俗。 好在唐文亮也非易于之辈,他知晓不能硬碰,双掌连挥,以劲风干扰,自己则飞身后退,几个后空翻就已到了简捷身侧。 他狠狠瞪了简捷一眼,伸手拔出简捷腰侧单刀,而后喝道: “小娃娃,老夫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崆峒刀法!” 他自诩身份,一开始绝不想用名震天下的七伤拳来迎敌,觉得顾惊鸿不配。 唐文亮回身一刀,荡开顾惊鸿追来横斩,出招时机极佳,刀法造诣在简捷之上。 崆峒弟子齐齐喝彩。 但顾惊鸿目光不屑,比简捷强,但也仅此而已。 他手腕一抖,内力充盈长剑,剑尖便闪烁出几朵灿烂剑花。 唐文亮越发凝重,他行走天下多年,自然认得峨眉剑法这招虚式分金,暗道这小子剑法竟然有如此火候,当真不可思议。 他连忙凝神以待,严防紧守,不敢有小觑之心。 两人身形纵横,刀剑交击,时而借力高越,时而脚踩楼阁飞驰,看客们退的越来越远,根本不敢靠近。 但明眼人皆看得出,分明是顾惊鸿在攻,唐文亮在守。 简捷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崆峒弟子对于崆峒五老自然是极为推崇的,可现在,光论兵刃招法,唐文亮竟被碾压? 赵灵珠和孟正鸿等人则惊喜交加。 转眼间便又斗了十多招。 唐文亮脸面挂不住了,冷笑道: “小子,你峨眉剑法我再是熟悉不过,让你再攻一百招又如何?” 顾惊鸿亦是冷笑: “是吗?那试试这个如何?” 只见他剑招一变,猛然狠辣杀伐起来,寒芒映雪,招招奔人要害,或是斩人手指,或是断人双腿,或许剜心刺目,让人远远瞧了都寒气直冒。 唐文亮压力大增,这剑法他没怎见过,杀伐暴涨,每一招每一式都需得他以原本数倍的心神应对,否则一不小心就是重创残疾,乃至身死。 一时间冷汗涔涔,喝骂道: “好啊!堂堂峨眉派竟然用这种毒辣阴损的剑法!” 顾惊鸿自然不允许他污蔑名声,朗声道: “便让你知晓,此乃我师灭绝师太所创,专用来灭邪绝魔的灭绝双剑!” 他说到邪魔,自然意有所指。 唐文亮气的满脸通红,但剑势笼罩,根本再无余力反驳。 顾惊鸿心中感慨,终于明悟自家师父为何要苦心孤诣创制灭绝二剑。 诚然,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但多是守招,且讲究的是以逸待劳,慢慢找寻敌人破绽,在应对比自己强的高手之时反而效果更好,或许能够以弱胜强,反败为胜。 但面对比自己弱的,也没那么快速胜。 灭绝二剑则反过来,杀伐极重,对于和自己相当或是弱一些的敌手效果更好。 此时顾惊鸿怒意升腾,就改用灭绝二剑,顿时效果斐然。 只是短短几剑就已经逼的唐文亮险象环生,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不理解形势为何陡然变化如此之大,他们绝大部分人技艺没有那么精湛,看不出其中奥妙,只道顾惊鸿此前念着情分留了手,现在才正式发力。 唯有赵灵珠学过灭绝二剑,明悟几分,更是兴奋激动。 顾惊鸿一剑斜弯,穿过单刀封锁,直刺唐文亮心口,唐文亮骇然,连忙回刀防守。 却见顾惊鸿招法一变,剑锋转过,朝着握刀右手斩出。 “撒手!”他厉声怒喝。 只听哐啷一声,单刀便已经被撞的飞向远处,唐文亮则发出一声痛呼,只见他右手掌鲜血直流,竟是被刮伤了,吃不住力才弃了单刀。 顾惊鸿凝目,暗道可惜,方才他是真没留手,奔着削掉唐文亮一只手掌去的。 但唐文亮手上功夫的确可以,危急之下硬生生缩了几分,只是被剑锋浅浅刮了一下,看似严重,实则只是小伤。 唐文亮借这机会跳了出去,他严厉挥退要冲上来帮忙的崆峒弟子,对着顾惊鸿怒喝道: “老夫念着你是晚辈,一再让你,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也罢,今日就让你尝尝七伤拳的威风!” 顾惊鸿哑然失笑,到了此时还顾着面子,难怪活受罪。 但心中没有小觑。 虽说崆峒五老内功不强,七伤拳没有练到家,但也的确有着几分威力。 唐文亮面色肃然,右手鲜血反而添了些许狞意,他弃刀用拳之后,威势更甚。 此时脚踩步伐奔来,左掌遮掩,右拳直奔顾惊鸿小腹。 顾惊鸿不敢硬抗七伤拳力,用剑一封。 只见剑身震荡嗡鸣,其内有好几种力道左冲右突,甚至沿着剑身一路蔓延至手臂,让他连退几步。 顾惊鸿暗暗惊叹: “这七伤拳当真不凡,若是练到家了不失为一门绝学!” 但他也心中大定,只是初步试探,就已经让他知晓,这唐文亮的七伤拳果然没有练到家,光是这等拳力,还破不了他的剑法。 顾惊鸿讥讽大笑: “这就是七伤拳?我看叫挠痒痒拳更合适!” 唐文亮双目赤红,见得顾惊鸿辱及门中绝学,更是狂怒,一顿猛攻快打,恨不得将眼前小子骨头砸断。 这却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知晓七伤拳若是没有练到家,那就是未伤人先伤己。 他只需剑法慢慢防守,等到唐文亮状态衰退即可。 果然。 如此二十几拳之后,唐文亮便感觉脏腑颇有不适,脸色显现不正常的红晕之色,顾惊鸿眼睛一亮,抓住机会飞身抢攻。 其剑绚烂,其身飞鸿。 三剑过后,顾惊鸿就抓住破绽,一剑抽在了唐文亮的右脸之上。 啪! 剑脊抽脸声分外清脆,传遍长街。 唐文亮牙齿都被抽飞几颗。 唐文亮人都懵了。 崆峒弟子也懵了。 简捷第一个反应过来: “速速支援唐老,防止这小子痛下辣手!” 众人齐声呼喝而来。 顾惊鸿暗暗惋惜,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的确不好杀了唐文亮,除非是在暗处无人还差不多。 见得崆峒弟子还有小段距离,他剑身又是左右开弓,啪啪连抽几下。 直抽的唐文亮两眼发黑,牙齿又掉了几颗。 最后飞起一脚,便将唐文亮踢到了崆峒弟子那边,他自己则是借着这股力道飞身落在孟正鸿等人身侧。 顾惊鸿偏头看着孟正鸿等人激动不可思议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便又看向崆峒那边,声音不疾不徐: “看来唐老先生七伤拳还差了些火候,却是无法代替家师教教我了,可惜,可惜。” 两句可惜,唐文亮终于是没能忍住这滔天屈辱,一口鲜血喷出,染红白雪,触目惊心。 长街之上,已然鸦雀无声。 第50章 没完(求月票) 长街飞雪,剎那寂静。 诸多看客的目光皆是落在青衣少年身上。 此刻少年正仔细擦拭剑刃,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而后则缓缓还剑入鞘,剑锋摩擦剑鞘的声音和此前出鞘之时又大不一样,显得有些清亮。 众人心底震撼。 “我没看错吧?堂堂崆峒五老竟是被一个少年打的吐血?” “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奇才?灭绝师太何时收了这么一位骄子?那剑光远远瞧过去就让我眼花缭乱,真不知他怎么练的。 “这少年剑锋利,言辞也锋利,我要是这位老先生,只怕也会被气得吐血。” 众人回味方才顾惊鸿的几句话,目光跳动,暗暗咋舌。 崆峒弟子扶住唐文亮,勃然大怒,简捷怒喝: “顾惊鸿!唐老三番两次让你,你竟然下如此狠手,你峨眉派当真要一手遮天吗!” 看客们暗暗点头,峨眉顾惊鸿,他们记住了这个名字。 想着日后又有了谈资。 至于简捷所言,他们又不瞎,是否相让还是能够看的出来。 见得崆峒派还在挽尊,一道道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顾惊鸿呵呵笑道: “我峨眉派素来讲规矩守道义,倒是你们崆峒派,此前约斗你大名鼎鼎的圣手珈蓝败给我,不服输也就罢了,竟然让名震天下的崆峒五老半路追来拦我,我无奈出手还击,怎得还是我峨眉派不对了?我倒是不知晓江湖上还有 这档子奇事!” 他大名鼎鼎和名震天下几个字咬的很重,又对着周围看客抱拳: “诸位好汉尽可评评理。” 顾惊鸿很轻松,嘴角笑意玩味。 开打之前若是解释来龙去脉未免让人觉得胆怯。 现在打完之后,再将事实如何一道出,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颇有种补刀的快乐。 只看崆峒弟子们脸色通红却又无法反驳,甚是舒坦。 赵灵珠又冷笑着补充几句。 看客们顿时全部恍然,看向崆峒派的目光就有些不屑了。 简捷苍白脸色又泛上红晕: “你!” 他气麻了,胸口烦闷,伤势翻腾。 旁侧崆峒弟子则纷纷拔出兵刃,一个个杀气腾腾。 唐文亮终于缓了过来,他仍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众剑掴,打的如此凄惨。 他恶狠狠瞪了简捷一眼,此刻他回过味来,最恨的就是顾惊鸿,但同样恨上了简捷,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简捷脱不开干系。 唐文亮摇晃起身,摆开弟子搀扶,沉声厉喝: “顾惊鸿,今日之事还没完,你辱我崆峒,来日必要再和你讨个说法。” 本来是放狠话,但因着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就颇为好笑,像是在唱大戏一样。 有崆峒弟子连忙在雪立翻找,找到了几颗断牙收好。 唐文亮话已至此,便意味着今日之事到此完结。 不完结也没法,他已经受了伤,纵使自己这边人多,但继续拼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来日再找回场子。 再加之远处已经有人在警示: “鞑子兵快来了!” 看客们纷纷散开。 如今到底是大元治下,虽然江湖人都不怕这些官兵,但也不想麻烦。 崆峒派弟子扶着唐文亮憋屈离去。 顾惊鸿面色不起波澜,淡淡声音钻入他们耳朵: “此事自然不算完,只盼到时候你们崆峒五老其余人不像你这样不中用才好。” 找了麻烦还想就这么了结? 搞清楚,现在我们峨眉才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一方! 唐文亮心底蓦然一寒,一道双眉斜垂的冷厉面容浮现在脑海中,背后都泛了鸡皮疙瘩。 他又气的吐了口血,骂骂咧咧地对着旁侧简捷踢了一脚。 目送崆峒派离去。 一直憋着的孟正鸿等人终于放声大笑。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顾惊鸿竟是解决了那位崆峒五老当中的老三,而且还这般干脆利落。 孟正鸿满脸钦佩: “顾兄弟,你当真深不可测!”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初见之时,他还觉得自己能够在顾惊鸿手中走过几十招,等到顾惊鸿败了简捷之后,他又压低了预期,可今日见到顾惊鸿和唐文亮一战,他彻底没了想法。 两人差得太远。 顾惊鸿只是微微一笑。 赵灵珠惊叹一声: “师弟,只怕你现在已经是峨眉第二高手了!” 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不敢相信,顾惊鸿才十六岁罢了,而且她知晓,顾惊鸿练武也就一年半时间而已,却已经抵得上别人二三十年的苦功,当真可怕。 顾惊鸿还是那句话: “小心大师姐听了罚你。” 众人笑作一团。 见远处已经可见鞑子兵身影,众人便拿了行李离去。 不远处楼阁。 窗户缓缓闭上。 包间之内,两人相对而坐。 一人着白袍,绣着一头黑鹰,一人则是和尚打扮。 前者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天底下这么多人找他,却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而后者则是明教五散人之一彭莹玉彭和尚。 彭和尚道: “白坛主,没想到我们今日这里碰头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崆峒派和峨眉派大战,啧啧,看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那崆峒派实乃道貌岸然之辈,还不如我们教中兄弟来的实在。” “不过那叫顾惊鸿的青衣小子有点意思,说话气人的很。” 白龟寿感慨道: “那峨眉少年的确不凡,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艺业,我不及也,却是让我想起当初张五侠的风采了。” 他回想十一年前王盘山扬刀大会,张翠山同样年少,不过二十出头,堪称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是和自家教主千金齐齐魂归九泉,念及此处,心下不由黯然。 彭和尚赞同道: “灭绝老尼座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弟子,对我来说可不是好消息,不过论及义气,这少年可远不及张五侠,那才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他又道: “白坛主,你考虑的如何,不如随我回明教吧,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找你,危险的很,你去了光明顶,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绝对上不来。” 白龟寿叹道: “谢过你彭和尚的好意,但我已经躲了十一年,总不能再躲十一年吧,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他说着激动起来: “这些道貌岸然之辈,说到底不过是觊觎狮王手中的屠龙刀罢了,可我的确不知他去了何处,大不了我和他们拼了,也学一学张五侠的义勇!” 彭和尚宽慰道: “白兄何必如此,你纵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鹰王考虑吧,这些年他为你挡了多少风波,我听闻现在许多人都在密谋齐上天鹰教总部鹰窠顶逼迫鹰王交出你来,天鹰教和明教同气连枝,我实在不忍见到弟兄们壮烈身死那一 幕。” 哪知白龟寿突然笑道: “此事我也有所听闻,原本也在担心,但今日之后,我却不担心了。” 彭和尚奇道: “为何?” 白龟寿示意方才顾惊鸿等人离去的方向: “今日崆峒派和峨眉派做过一场,你觉得灭绝老尼会善罢甘休?” 彭和尚啊的一声: “她弟子不是没吃亏吗?还将唐文亮气得吐血。” 白龟寿冷笑道: “这就是你不了解这老贼了,她可护短的很,崆峒派以大欺小,她肯定要崆峒派给个说法的。” 他面色没那么爽利,显然曾经吃过亏这峨眉护短的亏。 白龟寿又道: “崆峒派峨眉派若是打起来,整个正道都乱糟糟的,若是再牵扯武当少林进来,他们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管我们天鹰教!” 说着,他幸灾乐祸起来。 彭和尚也大笑: “甚好甚好,正好看他们狗咬狗!” 他又恍然大悟: “难怪你刚才不说趁机去寻寻那唐文亮的晦气,原来是打着这算盘。” 白龟寿笑而不语。 若是天鹰教去做掉了唐文亮,那仇恨就转移过来了,反之,放他们回山,让正道闹一闹更好,否则今日见得这么大好机会,怎么也不能让唐文亮完好回去。 这十一年来,诸派和天鹰教冲突不断,早已结下天大的仇恨。 彭和尚继续喝酒,也不再提让白龟寿随他回光明顶的想法。 他心下暗叹,原本是想着趁这机会看看能不能修复天鹰教和明教的关系,现在看来,只能日后再寻机会了。 另一边。 顾惊鸿和孟正鸿等人也没多做停留,径直就出了华阳。 有了崆峒派追上来的教训,接下来众人就刻意遮掩了行踪。 此后一路畅通。 两拨人马也在岔路处分手。 “山高路远,来日再相逢!”孟正鸿等人正色抱拳,“顾兄弟但有所遣,只需来信一封!尤其是三江帮之事,我五凤刀门义不容辞!” 顾惊鸿和赵灵珠同样抱拳回礼: “孟老兄客气,后会有期!” 两拨人马就此分手,各奔目标。 只剩下顾惊鸿和赵灵珠之后,两人速度就快了许多。 没过几日,就到了峨眉地界。 心情也逐渐期待起来。 第51章 衣锦 及至峨眉县附近,顾惊鸿突然勒马顿步: “赵师姐,我许久未曾回家,想先去一趟犍为县,不如你先回山如何?” 赵灵珠惊奇,没想到顾惊鸿竟然是犍为县人,她念头一转笑道: “无妨,那我去峨眉县住上两日,正好有一好友在那,你回来时候叫上我即可。” 她心思秀慧,知晓顾惊鸿如此说,恐怕是想一人回家,就没提一起跟着过去,但自己独自一人回山也不太好,索性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顾惊鸿大是感激赵灵珠的体贴: “那就劳烦赵师姐多等一两日,我好了就来寻你!” 赵灵珠浅笑。 两人道别分手,顾惊鸿便单人独骑就朝犍为县而去。 越是近乡越是情怯。 犍为县毕竟是他穿越之后的第一处落脚地,在其中摸爬滚打了不少时日,也有些留念的人。 此次出门见识了一番他才知晓,自己穿越到此,靠近峨眉派,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 虽然城内官员也有欺压,但至少不会太过离谱,哪像在其他地方,许多汉人都被当做牲口一般。 顾惊鸿纵马飞腾,神色飞扬,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衣锦还乡不过如此。 待得离得近了,他便牵马步行。 看着那熟悉路径,他精神恍惚,隐约间瞧见黝黑少年被一群老大哥们带着喊号回家。 时间飞逝,如今距他上山已然一年半。 “也不知赵头儿他们如何好吗?” 顾惊鸿想着,感觉到有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朝着那目光方向看去,一个老汉连忙惶恐低下头去,似乎生怕惹来祸端。 顾惊鸿认出了老汉身份,扬声笑道: “二顺叔,是我啊,顾惊鸿!你不认得我了?” 那老汉错愕抬头,似乎不敢置信: “顾家小子,惊鸿?是你?” 他连揉了揉眼,好一番迟疑,才凑到近前,仔细辨认,这回终于看了明白,便更加震惊: “你......你现在真是变了好大模样!” 他实则想说脱胎换骨之类的词语,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这不怪他,实在是顾惊鸿变化太大。 上峨眉之前,他皮肤黝黑,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如今功成体健,早已大不相同,面如冠玉,体态卓然,就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哥也远不及他。 顾惊鸿笑着和老汉叙旧,老汉是知晓他拜入峨眉派了,可没想到变化如此巨大。 老汉愈发热情,邀请顾惊鸿定要回家。 顾惊鸿则婉拒。 他记得,以前时候这位二顺叔对他虽然不坏,但也只是平平淡淡罢了,哪有这般热情。 老汉目送青衣少侠离去,心中大悔,早知如此,此前就该与顾惊鸿多多亲近。 入了城中。 顾惊鸿直奔背夫交接任务的铺子,耐心等待。 期间。 有负责此处的管事走来小心询问,没办法,顾惊鸿这一身行头,实在扎眼,在认出顾惊鸿并得知其身份之后,又是好一番震惊,连忙热切将他请近院内。 顾惊鸿只是笑着推辞,管事便陪他一起耐心等着,并告诉他,赵头儿应当马上就回来了,冬日雪大,很多活都不会太远。 果然。 没过太久,几条裹着厚衣服的黝黑汉子就列队走来,背后货物高高叠起,压弯了腰,一个个肩膀额头缠着篾索,只顾低头看路。 顾惊鸿心下微酸,看见了自己的来时路。 赵头儿正要呼喝取下篾索,慢慢放下货物,却突然感觉肩膀一松,他再一愣,就发觉篾索已经被人熟练解开,整个人彻底轻松。 他转头看去。 青衣少年正含笑注视。 赵头儿呆若木鸡,眼前少年和记忆中某个身影开始重叠,他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 “顾......顾少...” 青衣少年笑骂: “赵头儿,你这少侠两字要是说出口,我可转头就回峨眉山去了!” 说着。 便重重一把搂住这激动的黑脸汉子,浑然没在意衣衫被汗渍污迹弄脏,他心情激荡,只觉得分外亲切,那是在他最困难时候带他生存的引路人。 赵头儿那一句称呼终于欢天喜地喊了出来: “顾小哥!你回来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情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酸痛通通散了开去。 旁侧汉子皆是激动。 顾惊鸿一一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都是熟悉的老大哥。 见得众人笑谈。 一直赔笑等着的管事终于有空走了上来。 他大手一挥,便让赵头儿等人回家去了,这些货物他会让伙计慢慢盘点,更是每人多发了工钱,赵头儿等人皆是欢喜得很。 顾惊鸿只是微笑。 他为何来此? 自是让别人知晓他和赵头儿的关系不一般。 这管事若是上道的,许多事根本不需要多说。 顾惊鸿想着: “若是赵头儿愿意去峨眉县,倒是可以托李师弟家里关系给他找个好活计。” 他始终念着赵头儿的恩,不过以他对赵头儿的了解,估计未必愿意过去。 一行人回到家中。 赵头儿早已招呼起来: “婆娘,顾小哥回来了,赶紧去只鸡,弄点好酒来!” 赵家嫂嫂出了门,见得顾惊鸿,欢喜和敬畏并存,平日里少不得要唠叨几句,但这一回却什么也没说,连忙应声去了。 顾惊鸿暗叹,有些事的确会改变,好在赵头儿没变就好。 晚饭时候。 顾惊鸿和赵头儿喝酒畅聊,赵家嫂嫂和儿女则是远处放了个小桌,任凭顾惊鸿如此也不肯过来,他也就作罢。 两人谈天说地。 多是顾惊鸿在说,赵头儿在听。 练功习武,江湖趣味,顾惊鸿挑了能说的都说了,只听得赵头儿眼睛发亮,那是他的旧梦,从顾惊鸿这里得到了新生。 他不知晓什么圣手珈蓝,不知晓什么崆峒五老,只觉得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听得连他们都不是顾惊鸿对手,赵头儿连喝两口大酒,直呼痛快。 他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搂着顾惊鸿肩膀道: “顾小哥,我就知道,你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料子!” 说罢,就噗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顾惊鸿莞尔一笑。 见赵家嫂嫂轻声骂着死鬼,他笑的更欢快,就去了隔壁自家院子。 院子里不见灰尘,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他目光恍惚,如见昨日。 依稀间似乎有少年练拳,风声震荡。 顾惊鸿开始练拳了,自从掌握种种上乘武学之后,那一记直拳他已经好久没打。 但今日,他练的格外畅快,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次日。 赵头儿一早就敲响了顾惊鸿的门。 “昨日老哥我出了丑,你可莫要笑话。”赵头儿还颇不好意思。 顾惊鸿只哈哈大笑。 他问起赵头儿愿不愿去峨眉县,赵头儿思虑许久,还是婉拒。 拖家带口去人生地不熟之处,变故太多。 顾惊鸿暗叹,正想着如何给赵头儿找个轻松的活计。 昨日那管事就上了门,身后还跟了一位体态丰圆的员外郎。 顾惊鸿笑了。 果然,只是三言两语间,就将赵头儿放在了背夫行当的总把子位置上,往后不需要翻山越岭,只需统筹下背夫们秩序就是。 这活可轻松的很,赚的也多。 赵头儿千恩万谢,但也知晓,一切缘由都系在顾惊鸿身上,没瞧见临走之时,那员外郎也不敢对顾惊鸿多说什么废话吗。 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峨眉亲传了。 赵头儿也没说什么见外话,只是重重拍了拍顾惊鸿肩膀。 一番畅谈,顾惊鸿终于提起另一件事: “赵头儿,有件事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 “看看咱犍为县当中,是否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应该甚是清秀,可能是被收养的,嗯......可能姓杨或者姓纪,此事不能为外人知晓。” 他此次归家,一是报答赵头儿以往的恩情,二则是为了纪晓芙之事。 他越发肯定杨不悔就在犍为县中,因为赵头儿说起过纪晓芙已经好几次顺道来了犍为县了。 “确定杨不悔的存在,我找个机会偶遇一番,才好名正言顺介入纪师姐的事情。”顾惊鸿暗暗想道。 这事他一直记在心中,如今慢慢有了能力,自然得开展起来。 赵头儿一脸正色,胸膛拍的震天响: “顾小哥你放心,我一定多多留心。” 若是以前,他还没法帮忙,有心无力,现在成了背夫总把子,就有余力的多。 他也不问顾惊鸿要做什么,只是牢牢将此事记在心中。 顾惊鸿心情不错。 午间又和其他几位老大哥一起叙叙旧,此行便已圆满。 告辞之后,他纵马离去。 又去峨眉县和赵灵珠碰头,这便一起回了峨眉山。 回了山门,就直奔华藏寺而去。 此次下山,诸多事情还得赶紧告知灭绝师太才是。 第52章 盛怒 顾惊鸿两人一路行至华藏寺。 但出乎意料之外,除了诸多同门在场,竟还有一人。 武当六侠,殷梨亭。 这已经是他第三回上峨眉山了,第一回来的时候灭绝师太闭关,是纪晓芙和顾惊鸿见的他,第二回来的时候时候不碰巧灭绝师太同样在闭关,这一回终于见到了灭绝师太本尊。 既然外人在场,顾惊鸿两人就没有多说,只是对着灭绝师太恭敬一礼,而后走到一侧。 纪晓芙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见到顾惊鸿之后,顿时好了许多,她对顾惊鸿眼神示意,问他下山是否一切顺利,顾惊鸿则缓缓点头以作回应。 顾惊鸿打量殿内情况。 只见灭绝师太手边放着一封信,但却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无,显然看都没看。 殷梨亭面有风尘之色,再次恭敬一揖,做着最后的努力: “师太,您有慈悲心怀,请救救我五弟孩儿吧!他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更是遭受寒毒入体,日日夜夜被苦难折磨,如今已有一年大半,求您开恩!” 说罢,他甚至跪了下来,对着灭绝师太连磕响头。 他和张翠山关系最好,一心只想保全师兄唯一子嗣。 好几位峨眉女弟子都面有不忍。 但灭绝师太丝毫不为所动。 她本就已经不耐烦,在见到顾惊鸿归来之后,想着询问爱徒下山情况如何,就更加不耐烦了。 只见她大袖一挥,一股劲风便将未曾开封的信笺送到了殷梨亭面前,她冷声道: “殷六侠,烦你转告张真人一句,此事涉及我峨眉传承,我绝不会答应,以后莫要再送信了,免得徒增两派不快!” 殷梨亭面色惨然,苦笑道: “师太为何见死不救?” 这话顿时激怒灭绝师太,她起身厉喝: “见死不救?你武当莫非不知晓家兄死在何人手中?张翠山自甘堕落,与妖邪为伍,甚至为了隐瞒金毛狮王下落甘愿自刎,现在你让我救他的祸胎孽种?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一挥衣袖,又是一股劲风打出,差点将殷梨亭掀翻跟头。 殷梨亭暗骇灭绝师太好深厚的功力,听见灭绝师太辱及五师兄,又惊又怒,但又无法反驳。 又听灭绝师太冷冷道: “敏君,送客!” 她故意没让纪晓芙去送,心中不满已经很是明显。 殷梨亭颓然,所有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眼纪晓芙,希望她能够帮自己说说话,但纪晓芙只是低垂着头,表示爱莫能助。 殷梨亭怆然离去,背影愈发萧索: “不劳烦丁师姐相送,我自己下山就是。” 但丁敏君还是跟了过去,她可不想面对师父盛怒,免得殃及池鱼,目光扫过顾惊鸿之时,又下意识撇嘴,她已经知晓顾惊鸿被派下山做了何事,心中恶意揣测道: “只怕这次把事情搞砸了吧!” 顾惊鸿注视两人离去,暗暗摇头: “这一次之后武当该死心了,看来等明年张无忌再发作一两次,张三丰束手无策之下就得去少林低头了。” “这么看来,我即将有一位小师妹了?” 想到那空谷幽兰的少女,他心底微微期待。 那是纯粹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欣赏。 不过现在的周芷若,估摸也就是十岁罢了。 抛开这些许杂念,顾惊鸿和赵灵珠齐齐拜道: “徒儿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原本怒意才消散许多: “惊鸿,此次助拳可还顺利?” 顾惊鸿没有隐瞒,将赵家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听得孟正鸿恩义两全之举时,灭绝师太淡淡点头: “不错,倒是个好汉子,可以相交。” 待听到简捷不讲道义耍赖之时,她眉头都拧了起来,最后听得顾惊鸿一掌将之打飞,狠狠扬了一番峨眉掌法的名声之后,她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打的好!对付崆峒派的这些伪君子,就该这么做,好叫他知晓我峨眉派飘雪穿云掌的厉害!” 旁侧众多亲传弟子皆是惊讶。 圣手珈蓝还是有一定名气的,没想到这个小师弟竟然将他打败了! 纪晓芙满是感慨,曾几何时那个背夫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只怕自己都已经不是对手了。 但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 赵灵珠接话道: “师父您有所不知,这崆峒派岂止是伪君子,更是完全不要脸了!” 说着,她便愤然将唐文亮带着崆峒弟子追上来,而后又被顾惊鸿如何击败全盘说了出来。 她可不像之前顾惊鸿那样还得谦虚一番,她绘声绘色,将自己所见所有细节全然说了出来,众人如身临其境,眼见青衣少年大发神威,打的崆峒五老连滚带爬。 殿内微微寂静。 众弟子皆是惊愕看向顾惊鸿,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击败圣手珈蓝她们还能接受,可崆峒五老? 那好歹也是崆峒派的门面人物,顾惊鸿才多大,竟然可以将之镇压,这未免有些夸张。 这一刻。 她们终于明白这个小师弟是何等天资纵横。 原本灭绝师太如此偏爱顾惊鸿,有些弟子面上没说什么,心底还是有些吃味的,但现在,只觉得顾惊鸿该这份待遇! 静玄欣慰无比: “我峨眉派终于迎来一位绝世天才!” 她知晓,自己师父心里必然高兴的很,但也知晓,自己师父要生气了。 果然。 就听一声怒喝猛然炸响: “好啊!好得很!好个崆峒派,竟敢以大欺小!” “他唐文亮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我来教徒弟?我惊鸿天资纵横,也是他能教的吗?纵使把他崆峒五老绑在一起又如何,也敢大放厥词?!” 灭绝师太出离愤怒了。 本来就因为武当送信之事心有郁气,好不容易听见顾惊鸿带来一点好消息心情转好,结果你说崆峒五老不要脸以大欺小! 虽然没欺负成,但也是欺了! 她双眉拧起,怒火如雷,整个殿内都阴云密布一般,众徒皆是瑟瑟发抖,不敢多说。 唯有顾惊鸿轻声道: “师父莫气,徒儿用您教的灭绝二剑打的他落花流水,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眼神闪过欣慰,而后又复冷厉。 “一码归一码,他唐文亮以大欺小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走!惊鸿,你随我上崆峒,为师必然为你讨个说法!” 她嘿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是他崆峒五老的七伤拳厉害,还是我的倚天剑锋利!” 众徒皆是骇然。 顾惊鸿也惊了。 自家师父这脾气也太爆了吧,这就要打上崆峒山去了? 他知道自家师父护短,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心底一股暖意淌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 但就这样两个人打上人家老巢未免过于莽夫。 得带人啊! 不然人家到时候群起攻之可就麻了,崆峒派那些家伙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 顾惊鸿继续劝道: “师父莫急,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如今冰雪初融,路反而不好走,不如多等几日,天气转暖一些,而后再发贴痛斥,好教江湖同道知晓并非我们峨眉仗势欺人!” 既然要打,那就得打的漂亮点,不然上了崆峒山最后灰溜溜下来可没劲。 打上人家老巢,就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这架才能打的畅快。 静玄赞赏地看了眼顾惊鸿,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她在操心,如今总算是又来一个抗事的了,她跟着劝道: “师父,顾师弟说的很对,若要和崆峒山理论,光是你们两人过去未免声势太小,不如这样,我发信号让在外游历的师弟师妹们回来,到时候一起过去,免得崆峒派仗着人多耍赖。” 灭绝师太微微一愣,旋即觉得有理,神色渐渐缓和一些,便道: “也对,既如此,此事就交由静你来办,告诉江湖同道他崆峒派做了什么好事!等冰雪融了之后,随为师上崆峒!” 众徒轰然应是,皆义愤填膺。 这时,顾惊鸿又说了句: “师父,还有一事。” 众人愕然,心惊肉跳。 还来? 顾惊鸿心中也无奈,可以预见,等自己师父知晓这消息,又得暴躁,但总不能瞒着不说。 灭绝师太深呼吸道: “你说。” 她对顾惊鸿有着额外的耐心。 顾惊鸿便将三江帮和吴叶师姐之事一一道来。 等到说完。 灭绝师太已经满脸阴沉,眼放光,如果说对崆峒派是怒意,那对三江帮就是杀意,这股子杀意所有弟子都感觉的到,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声音微微沙哑: “好啊!当真是好啊!看来是我峨眉派太久没露脸,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虎须了!崆峒派也就罢了,三江帮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目光扫射,声音低沉道: “晓芙、敏君、锦仪,你们三人各领几名弟子,去给我认真查,我要知晓这个三江帮所有的罪证。” 刚进来的丁敏君一脸愕然,但还是跟着纪晓芙两人凝重应是。 众徒皆是凜然。 查完罪证之后干什么那就不言而喻。 峨眉派是名门正派,自然不能随意灭人满门,否则落人口实,迟早被群起攻之。 吴叶是刘顺所害,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刘顺已死也不能因此灭了三江帮,否则若是哪一日有峨眉弟子成了败类,人家也可以以此为借口灭了峨眉。 唯有查出三江帮恶行累累,才可以光明正大替天行道。 好在这一点不难,如今的三江帮的确是已经坏到了根子上,只是需要花一点点时间罢了。 众人看向顾惊鸿,皆是感慨。 这位小师弟下山一趟就带回两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接下来峨眉派,只怕要不平静了! 第53章 淫僧 华藏寺内,气氛凝滞。 灭绝师太一甩袍袖,带着满身煞气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化作几声无奈苦笑。 今日这几桩事,除了顾惊鸿扬名立万算是喜事,其余诸如殷梨亭求医,崆峒派挑衅、三江帮害人,皆是不美。 师父这般雷霆震怒,倒也在情理之中。 静玄望向师父离去背影,欲言又止。 她本想劝上一句,如今正值冬末,又要纪师妹三人下山彻查三江帮,待到春暖还得齐聚上崆峒,未免有些仓促操劳,不如缓缓图之。 但见师父正在气头上,若是此时开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罢了。 只要不再像此前那样还要立马带人打上门去,已是万幸。 静玄转过身,神色肃然,看向被点名的三位师妹沉声道 “此番下山搜集罪证,务必详实,但切记自身安危为重,那三江帮虽是乌合之众,但既然能害了吴叶师妹,必然手段阴毒,这事耗时不短,多加小心。” 纪晓芙与贝锦仪郑重颔首。 丁敏君却轻哼一声,嘴角微撇,满不在乎: “大师姐太过小心,区区一个三江帮,能翻起什么浪花?若是敢造次,我手中长剑也不是吃素的。”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意。 这些时日,她心情颇为不错。 前些日子派去甘州打探的人传回些许消息,虽不甚确凿,但也足以让她嗅到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目光流转,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纪晓芙。 只要抓住了把柄,掌门之位,舍我其谁? 但下一刻,她目光扫过旁边静立的青衣少年,心头那点快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忌惮与不爽。 顾惊鸿实在是太惊艳。 这才下山一趟,便剑挑崆峒五老,名声大噪。 原本她只需扳倒纪晓芙,这峨眉掌门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顾惊鸿。 “虽说峨眉掌门向来只传女子,但师父对他偏心到了极点,保不准哪天就改了规矩让这姓顾的上位。” 丁敏君眼眸微眯,心中暗恨。 不得不防。 看来此次下山,不仅要查三江帮,更要加快动作把纪晓芙那点丑事挖出来,只有先除掉一个对手,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另一个。 念及此处,她也不愿多留,把剑而去。 静看着她背影,暗暗摇头。 这位丁师妹,心思越发浮躁,功利心太重,恐非福分。 她又细细叮嘱纪晓芙两人几句: “三江帮没什么顶尖高手,但正如顾师弟所遇,蒙汗药、暗器毒药之类不得不防。” 纪晓芙认真应下。 随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准备行囊。 临走之时,纪晓芙深深看了眼顾惊鸿,却见顾惊鸿正对自己微微颔首,眼色一动。 纪晓芙心领神会。 片刻之后。 金顶竹林。 此处清幽,往日里两人常在此处切磋剑法。 虽是冬日,但峨眉山灵气氤氲,竹叶依旧青翠,只在叶尖挂着少许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顾惊鸿到时,纪晓芙已然候着。 见得少年走近,纪晓芙美眸含笑,嗔怪道: “师弟瞒得师姐好苦,往日里与我切磋,怕是连五成力都未曾使出来吧?” 她心中确实惊叹。 听闻顾惊鸿剑败唐文亮,将那崆峒名宿打得吐血,她越想越是心惊。 这等艺业,已然远超自己。 她上下打量青衣少年,只见他身姿如松,气度飒然,眉宇间虽仍有少年意气,但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一眨眼间,那个刚上山的稚嫩背夫,竟已快成了峨眉派的顶梁柱。 顾惊鸿嘿然一笑,也不接这茬,只是正色道: “师姐,闲话稍后再叙,此次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见他神色严肃,纪晓芙也收敛笑意: “师弟请说。” 两人并肩而行,踩在积雪竹叶之上,沙沙作响。 顾惊鸿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次师姐下山调查三江帮,务必小心暗手。” “我与那刘顺交手,深知此人下作,石灰、淬毒梅花镖只是寻常,更有一手蒙汗药使得出神入化,当初五凤刀门的乌女侠,便差点遭毒手,险些被迷奸。” 纪晓芙闻言,俏脸含霜,恨声道: “吴叶师妹定是遭了这些下三滥手段,可惜她有望亲传,却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多亏师弟你报了此仇。” 她语气伤感,又忍不住问起当日细节。 顾惊鸿心中一动。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契机,解开纪晓芙心中那个死结,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正是良机。 他脚步微顿,轻声道: “师姐放心,吴叶师姐名节保全,并未受辱。” 纪晓芙刚松口气。 顾惊鸿却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不过,我在审问那刘顺之时,却知晓了一些更为骇人的恶事。” 纪晓芙柳眉倒竖: “还有何恶事?这等畜生,难道还做了更丧尽天良的勾当?” 顾惊鸿故意偏过头看着竹林深处,缓缓道: “那贼子不仅杀人越货,更喜好擒拿江湖上的美貌良家,将其囚禁起来,日夜玩弄,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晓芙如遭雷击。 她身形瞬间僵硬,脸色煞白,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厉声喝道: “这畜生!只一剑杀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但顾惊鸿听得出来,她这愤怒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自然和痛楚。 显然是勾起了她埋藏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顾惊鸿心中有些不忍,但知晓长痛不如短痛。 他继续道: “师姐有所不知,这畜生之所以这么做,却是有缘由的。” 纪晓芙冷笑: “缘由?这种恶行,还能是为了那些女子好不成?” 顾惊鸿摇头,声音幽幽: “自然不是,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兽欲罢了。我听他说,他是从一名淫僧那里学来的手段。” “以此法囚禁玩弄良家,那些女子初时自然是反抗激烈,宁死不屈。但是,一旦时间久了,到了后来,那些女子不仅不反抗,反而会对他百依百顺,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 “甚至会爱上他。” 纪晓芙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怎可能?爱上这种畜生?这简直荒谬!”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抖,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升起。 顾惊鸿叹息一声,解释道: “起初我也不信,但刘顺说得凿凿。他说,只要将良家囚禁,让她彻底断绝与外界接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绝望之中,心智便会慢慢发生变化,哪怕施暴者只是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舍,比如一顿饭,一句不打骂的话,受害者便会感激涕零,产生依赖。” “如此反复摧残,只需半年一年,那良家女子的心防便会彻底崩溃,即便赶她走,她也打不走,甚至会对那恶贼产生尊崇爱恋的畸形情感。” 顾惊鸿声音冷冽: “他说,那淫僧以此法为乐,试过许多次,刘顺自己也试过几次,百试不爽!但凡见了美貌良家,如法炮制便是。 “一旦功成,那些女子………………” 纪晓芙脑中一片空白。 周遭的风声、竹叶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顾惊鸿的话语在耳边轰鸣。 往日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个狂傲的男子,那段被囚禁的日子。 她心中颤抖,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是了......那人也是这么对我......” “若非后来他有强敌上门,无暇顾及,我也得被关上半年一年,根本不能中途逃走。若是我继续那样下去,下场......”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这些年来,那段经历一直是她的噩梦,偶尔回想,既有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蜜与不悔。 父母恩师的教诲让她知晓这是错的,是不该的。 但每每午夜梦回,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个人,就像是禁忌毒药。 她一直以为,那是孽缘,是自己定力不足,动了凡心。 可今日听这一席话。 如雷贯耳,拨云见日! 什么孽缘,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一种摧残人心的邪术! 她尽量想要平复呼吸,但声音依然抖动得厉害 “刘顺是畜生,那淫僧......也是畜生!” 顾惊鸿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刀: “没错,都是畜生!刘顺招供,那传授此术的淫僧,正是来自昆仑地界,他以一座破庙为根基,以此术祸害了不少江湖女侠。” “他说,这些良家到了后面,比之荡妇更甚,全然没了自我,变成了一具具只知依附主人的傀儡。” 昆仑。 这两个字如剑般狠狠刺入纪晓芙心口。 一切都对上了。 杨逍,便是在昆仑坐忘峰。 她蓦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 “绝不能让这等邪淫恶术为祸江湖!” 顾惊鸿见火候已到,连忙劝慰: “师姐放心,刘顺已死,至于那淫僧,等有机会找到,必杀之!” 纪晓芙大口喘着气,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日所闻,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些年那种抗拒与纠结究竟从何而起。 许多念头疯长,复杂难明,但有一股恨意却在心底滋生,不可阻挡。 她面色惨白如纸,心底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惊鸿轻声唤道: “师姐?可是今日身体不适?” 纪晓芙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无事,只是听了恶贼淫僧的行径,太过愤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丝毫没有怀疑顾惊鸿是在编话。 这没丝毫意义,自己的经历从未和别人吐露过。 她轻声呼吸,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巨浪,生怕被师弟看出什么端倪。 顾惊鸿温声道: “既如此,师姐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下山追查,务必留心。 纪晓芙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虽然她极力维持着步履平稳,但顾惊鸿依旧看出了她背影中的萧瑟。 顾惊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心中暗叹一声,有些歉意。 他也不想这般残忍地揭开伤疤。 但必须给纪晓芙植入一个正确的观念。 长痛不如短痛。 若是任由她沉溺在那所谓的爱情幻想中,将来便是绝境。 所谓的淫僧虽然是杜撰,但借此告诉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一心理学事实却是真的。 他一直觉得,纪晓芙的沉沦与纠结,根源在于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反而将其美化成了爱情。 现在让她明悟本质,以她的聪慧与刚烈,绝不会再对杨逍有半分留念。 种子已经种下。 这是第一步。 只要打破了那个情字,此后的事情便好解决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望着竹林上空的浮云,心中暗道: “倒是要感谢刘顺那恶贼,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54章 拔剑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山道之上,纪晓芙三人各领了几名精干弟子,步履匆匆向山下去。 此番彻查三江帮,需得细致入微,搜罗铁证,绝非三五日之功。 这也就意味着,等到春暖花开,峨眉派大举北上问罪崆峒之时,她们三人怕是赶不上了。 华藏寺前。 静玄仰望天际,早已颁布峨眉派召集令。 凡在江湖游历的弟子,见此令者,需速归山门。 静玄心中盘算,既然纪师妹三人不在,那此番崆峒之行,自己身为大师姐,自当陪侍师父左右,至于门派守备,便交由静虚师妹统筹,如此最为稳妥。 这一日,整个峨眉山都隐隐有些震荡。 消息并未刻意遮掩。 不多时,几乎所有弟子都知晓了崆峒派以大欺小的行径,个个义愤填膺,痛斥那崆峒五老好不要脸。 但比起愤怒,更多的却是震撼。 顾惊鸿的名字再次在众弟子口中流传,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传奇色彩。 入得山门不过一年半载,竟能剑挑成名已久的江湖宿老,这等天资,着实让人高山仰止。 不少弟子聚在一起,言语间满是惊叹与佩服,暗道难怪掌门会破了自身惯例,收下这唯一的男亲传。 这份殊荣,他当得起。 外界纷纷扰扰。 顾惊鸿却是一概不理。 他刚刚回山,那些杂事自有师姐们操持,他只需专注于己身便是。 一大早,天光乍破。 他便循着旧例,前往卧云庵请安。 庵外有一片梅林,此时正值冬末,寒梅傲雪,冷香浮动。 还未进得院门,便听剑风呼啸,只见一道灰袍身影在梅林中穿梭,剑光纵横,卷起千堆雪。 正是灭绝师太。 她使得乃是灭绝二剑,招招狠辣,煞气腾腾,显然昨日那口恶气散了大半,但心底仍有余怒未消。 顾惊鸿立于林边,恭声道: “惊鸿给师父请安。” 话音未落。 那漫天剑影忽地一敛,灭绝师太身形急转,一剑如冷月坠地,寒芒耀目,直取顾惊鸿面门。 正是绝剑杀招,冷月葬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斥: “拔剑。” 顾惊鸿心头微惊,但转瞬便是一笑。 他太熟悉这路数了。 ˙锵的一声清吟,惊鸿剑瞬间出鞘,同样是那灭绝二剑中的招式,剑光如墨云压顶,正是黑云摧城,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这灭绝二剑杀伐极重,剑剑皆奔要害,寻常同门切磋,稍有不慎便是重伤,故而顾惊鸿从不与师姐们用此剑法。 但面对师父,却无此顾虑。 两人造诣皆深,收放自如。 刹那间。 梅林之中剑光交错,风卷残雪,梅花纷落如雨。 顾惊鸿沉浸其中,只觉师父剑招老辣,每一击都让他对应变之道多了一分感悟。 灭绝师太却是心中微惊。 她只觉徒儿剑上力道凝实,变招之快,竟隐隐有几分大家风范,数十招拆解下来,竟是滴水不漏。 “惊鸿天资,当真可怕。” 她心中那点因外人而起的郁气,在这一番酣畅淋漓的对剑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 两人极有默契,同时收剑而立。 灭绝师太还剑入鞘,看着面前气息微促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笑骂道: “你这逆徒,平日里在为师面前还要藏拙不成!” 她原本以为,顾惊鸿虽强,但也就在静玄伯仲之间。 但方才那一试,分明已经青出于蓝。 能那般利落地剑败唐文亮,绝非侥幸。 顾惊鸿听出师父语气中的欣喜,嘿笑道: “徒儿哪敢冒犯师父。” 其实他也没怎么刻意藏。 藏了一点,但是不多。 只是这几个月进步实在太快。 下山前那三个月,他去卧云庵次数就少了,后来下山历练一遭,又过了许多时日,功力再涨。 他琢磨出心分两用的法门,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练剑,内力几乎时刻都在运转周天。 再加上心法熟练。 一月就抵得上人家一年。 这便是信息差。 便如此刻,他虽在回话,体内峨眉心法的内力依然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积蓄壮大。 灭绝师太轻哼一声,转身向院内走去: “下山见了一番血,这灭绝二剑倒是多了几分神髓,进来,好好跟我说说你这番下山经历。” 昨日在大殿之上,只捡了大事汇报 如今私下里,她倒是想听听徒儿那些细碎见闻。 这般耐心,在其他弟子身上可是从未有过的。 不知不觉间,她对顾惊鸿的关注,已远超其他弟子。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茶香袅袅。 顾惊鸿便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 说起偶遇残暴元兵,路见不平拔剑杀戮,灭绝师太听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赞一声杀得好。 又说起江湖上的一些趣事和风土人情。 灭绝师太听得津津有味,目光柔和,仿佛亲眼看着这雏鹰在风雨中一点点羽翼丰满。 话锋一转,又说到唐文亮。 顾惊鸿心念微动,正色道: “说起来,徒儿此番面对七伤拳,倒是发现了一些弊端。” 上崆峒山讨说法已是定局。 届时必然要直面崆峒五老,虽说自家师父没压力,但若能让师父多些了解,总归更轻松些。 灭绝师太抿了口茶,淡淡道: “什么弊端?” 顾惊鸿回忆着那日交手,说道: “徒儿内力毕竟不够深厚,初时不敢硬接,只能用剑身缓冲卸力。但接了十几拳后,却发觉那唐文亮自身气息紊乱,越打越是力不从心。” “徒儿猜测,他功力不到家,强练七伤拳,乃是未伤人先伤己。” “想来崆峒其他几老,大抵也是如此货色,下次遇见,只需稳扎稳打,等他自毙就是。”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听过七伤拳威名,却从未看过拳谱,不知其中关键,此刻听徒儿一说,顿觉有理,暗暗记在心中。 但随即,心头又五味杂陈。 “是了,惊鸿他内毕竟还是浅了点,若是练了峨眉九阳功,哪需要这般麻烦去卸力......” 这个念头,这一年多来不知折磨了她多少回。 若是传了,便是违背祖师遗训,若是不传,又恐误了佳徒前程。 最终,她索性取了个折中之法。 让顾惊鸿自己去闯去拼,去打出一个赫赫威名。 “若是门中上下,乃至江湖同道都觉得我峨眉掌门非他不可,那我顺水推舟,也不算违了规矩。” 这次让顾惊鸿孤身下山,便是此意。 灭绝师太收敛心绪,冷声道: “崆峒派祖师灵子当年何等英雄,可惜后辈无能,竟将绝学练成这般模样,我峨眉派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顾惊鸿神色肃然,斩钉截铁: “师父放心,有徒儿在,峨眉迟早是天下第一大派。” 灭绝师太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满是欣慰: “我好志气!” 心中的那杆天平,不知不觉又倾斜了几分。 随后,顾惊鸿又趁机将下山遇到的几处武学疑难一一提出。 灭绝师太指点迷津,往往一语中的。 一番问答下来,顾惊鸿受益匪浅,灭绝师太亦是觉得畅快淋漓。 傍晚时分。 顾惊鸿院内,他刚刚送走了李明河与叶城两位师弟。 这两人缠着他问东问西,听闻剑掴唐文亮的细节,一个个崇拜得满眼放光,最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院门关上,复归清净。 顾惊鸿立于院中,开始练剑。 但奇怪的是,剑并未出鞘。 他腰系剑鞘,左手轻扶鞘身,右手虚搭在剑柄之上,如同一尊雕塑,久久未动。 “此次下山,虽说收获颇丰,但也暴露了一个弊端。” “内力不够深厚。” “对付唐文亮这等半吊子尚可,但若是遇见真正的江湖一流高手,无法速胜,一旦陷入内力比拼的泥潭,我必败无疑。” 内力积蓄需水磨工夫,即便他有心分两用之法,也非一日之功。 既如此,如何更强? “只能从招式上寻求突破,弥补内力的短板。” 今日在梅林,师父的一句话给了他启发。 当时谈及七伤拳,灭绝师太傲然道:“若是对拼,我只需用一招佛光普照,保管他骨断筋折!” 佛光普照,乃是峨眉学法中极强的一招,全凭峨眉九阳功催动,整套学法只有一掌,并无繁复变化,讲究的一力降十会。 顾惊鸿脑中灵光闪烁。 “我虽无峨眉九阳功根基,练不成那掌法,但是否可以借鉴其意,创出一招剑法?” “如今我剑法造诣已深,想要自创一套剑法或许极难,但若只是创出一招………………” 未必不可行! 他眼神越发明亮。 思绪飘回到从前在犍为县做背夫的日子。 那时候不懂武功,每晚回家只练一记直拳。 简单直接,却很有效。 “我可以效仿直拳,创出一记直来直往的剑招!” “此即为,拔剑术!” 顾惊鸿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炸响,瞬间通透。 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中,不乏有高手只练拔刀拔剑这一招,练到极致,同样能独步天下。 如今他精通剑理,又有超凡天赋可以不断修正错漏,此事大有可为。 “拔剑术,不求变化,只求一个快字,只求一个隐蔽!” “要在出鞘的一瞬间,爆发出全身所有的精气神!” 他福至心灵,开始尝试蓄力。 只见他右脚前探半步,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极力下沉,右手拇指抵住剑格,食指与中指则虚握剑柄。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汇聚向右臂。 下一瞬。 动如雷霆。 顾惊鸿右脚猛蹬地面,一股凝练力道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螺旋上升,身体猛然扭转,带动右臂如鞭甩出。 “咔!” 右手拇指猛地弹开剑格。 手腕一抖。 铮! 长剑如流光飞虹,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斩向前方虚空。 那剑光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快得令人咋舌。 顾惊鸿收剑而立,眼中光芒雪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但还不够!” “动作幅度太大,不够隐蔽,很容易被预判。” “而且速度也还不够快,内力爆发的路径还有阻涩!” 种种心得如泉涌般冒出。 他如饥似渴,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知疲倦。 天赋使然,这拔剑术的完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简洁,更迅猛。 院中。 一道道惊鸿剑光不时闪烁,撕裂夜色。 越来越快。 越来越隐蔽。 初时还能看清动作,渐渐地,只见寒光一闪,剑已归鞘。 若有人见到,必然要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顾惊鸿在苦练拔剑术。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崆峒山,随着唐文亮一行人归来,也变得不平静起来。 第55章 剑指 崆峒山。 积雪仍厚,寒风呼啸。 一行人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山道上,如丧考妣。 唐文亮面色阴沉。 他口中那几颗被打断的牙齿,虽用了上好的接骨药膏及时栽种回去,但仍有几颗从中断裂的,却是一点法子没有,补也补不全。 此刻他一张嘴说话,那缺牙之处便漏风,发出声响,既滑稽的很。 旁侧,简捷脸颊微肿,灰头土脸,低眉顺眼地走着,显然一路上没少成为出气筒。 其余崆峒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触了唐文亮的霉头。 正当此时,一道高大身影从山上奔而下,背脊微微有些佝偻,正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宗维侠。 宗维侠见得众人模样,不由一惊: “老三,这是发生何事?怎的这般狼狈?” 唐文亮狠狠剜了简捷一眼,冷哼一声,含糊不清道: “栽在峨眉派手中了。” “什么?”宗维侠声音陡然拔高。 唐文亮见周遭守山弟子投来好奇目光,面色一沉: “回去说!” 片刻后,飞虹殿内。 唐文亮与宗维相对而坐,殿门紧闭。 宗维沉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 唐文亮怒哼一声,愤愤道: “都怪简捷那废物,惹是生非,累得老夫不小心着了峨眉派一个毛头小子的道。” 他强忍着屈辱,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愤: “这小子邪门得很,下次再遇见,我一上来就用七伤拳,绝不留手!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老二,我崆峒派名声不能毁在我手中,必须向峨眉要个说法!” 宗维听罢,面色越发凝重,又惊又怒。 最终,他长叹一声: “老三,这回事情大发了!” 唐文亮不解其意。 宗维苦笑道: “你不了解灭绝师太,这老尼姑护短到了极点,脾气又暴烈,以前少林派都在她手上吃过亏,何况是我们?你......你大大不该说替她教徒弟这种话啊!” 唐文亮虽早有耳闻灭绝的威名,但仍有些迟疑冷哼: “我就不信她还能为了这点小事打上崆峒!” 宗维叹息道: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还真敢,而且是必然会来,这老尼姑向来不讲道理,是个煞星。” 唐文亮瞠目结舌,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徒弟打了我,她还敢来崆峒?” 宗维来看着这位脑子不大灵光的三弟,无奈摇头: “你觉得她会跟你讲这些道理吗?” 唐文亮顿觉背脊发毛。 原本他还盘算着养好伤再去峨眉要个说法,现在看来,怕是反倒要被人上门要说法了。 一想到灭绝师太倚天剑的锋芒,他不由吞了口唾沫,但仍强自镇定道: “我就不信,我们五人联手还斗不过她一个老尼姑!” 宗维侠在殿内踱了几步,沉吟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我即刻发信,让老大他们速速回山,免得被那老尼打个措手不及。” 唐文亮稍稍安心,点头道: “是极是极。”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那老尼若真敢来,我们五人联手给她个教训,届时我崆峒派名声大振,正好踩在它峨眉头上!”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亮光。 江湖传言灭绝剑法了得,武功不凡,但他们五老苦练七伤拳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才是。 宗维却没那么乐观,思忖道: “你得快点养好伤,灭绝老尼不简单,单对单估计我们都不是对手,到时候只能激她以一敌五。 “最好......再邀请点同道过来助阵。 唐文亮建议道: “武当派如何?" 刚说完,他自己便摇头否认: “不行,听闻武当张真人和峨眉祖师郭襄素有交情,而且张三丰百岁寿宴那次,我们也得罪了他们,来了恐怕也是帮峨眉的。” “请少林派如何?若是真有意外,他们也能制得住老尼姑。”他又提议。 宗维摆手否决: “少林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百岁宴时殷素素那妖女临死前只对空间方丈说了谢逊踪迹,虽极有可能是诓骗,但江湖上不少人信了,少林正避嫌不出。” 两人又想了华山和昆仑,但这两派与崆峒关系也就平平,未必肯趟这浑水。 宗维侠最后拍板: “叫点苍派吧,还有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帮派,就说请他们来做客,共赏风景。” 两人一番商议,心中稍定。 不多时,数名弟子急忙从崆峒山飞驰而下,崆峒派上下也随之震荡起来。 峨眉山。 自从召集令发出,不时就有在外游历的弟子风尘仆仆归来。 同时,也不时有弟子领命下山。 这些弟子兵分两路,一路散布消息,告知江湖同道崆峒派以大欺小的恶行,以此师出有名,另一路则是先行赶往崆峒,递上拜门帖。 以灭绝师太刚烈的性子,自然不屑于突然上门。 拜帖先行,几日后大驾光临。 这便是光明正大的威压。 而在这段时间里,顾惊鸿一直在打磨完善他的拔剑术。 小院之内。 积雪几乎消融殆尽,最后一缕寒意也在渐渐远去。 少年静静站立,如同一株青松。 突然间。 也不见他有何大动作,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即逝。 仿佛剑从未动过,甚至未曾出鞘。 但他面前极限距离处,一块固定的厚实木板悄无声息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如镜,半截缓缓滑落坠地。 顾惊鸿收敛气息,暗暗点头: “这拔剑术雏形已有,不过......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他眉头微蹙。 如今出剑快和隐蔽都有了,身体发力和内力爆发的路径也都摸索清楚,但总觉得还有些不够完美。 “拔剑术强在出其不意,对手第一次遇见很容易吃大亏。” “按现在这程度,只需再完善些时日,一剑重伤唐文亮那种货色不是问题。” “但感觉......还不够强,若是面对更强的高手,恐怕难以一击奏效。” 他要的,至少也是一击重创乃至斩杀敌人的效果,毕竟拔剑术只有第一次最有效,此后敌人有了防备,效果大减。 顾惊鸿冥思苦想。 却始终不得其解。 他凝视着手中的剑鞘,隐隐感觉问题的关键就在此处。 思索良久,顾惊鸿最终选择去请教灭绝师太。 当然,他不会傻乎乎地说自己创了拔剑术。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必会呵斥他好高骛远,说什么“峨眉剑法还不够你练么”之类的话,搞不好还会禁止他继续钻研。 毕竟他还太年轻,灭绝师太偏爱他,但也担心他误入歧途,沉迷捷径。 某种程度上,拔剑术的确是捷径。 只不过顾惊鸿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他有这个资本去走捷径。 索性等将来拔剑术足够完美再说出来。 到了卧云庵。 顾惊鸿先是拿了几个其他疑难请教,而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师父,徒儿听闻江湖上有种类似飞筒状的暗器,能瞬间吹出毒箭,威力不俗,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独门手法?” 拔剑术某种程度上就像是激射暗器。 灭绝师太闻言,不屑冷笑: “区区奇淫巧技罢了,不外乎是将内力灌注于飞筒之中,极度压缩,而后借机射出。此类手段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你莫要去学这些旁门左道。” 顾惊鸿恭敬应是,做出一副受教模样。 但脑海中却如惊雷炸响。 压缩内力,注入剑鞘! 他懂了! 剑鞘便是那个飞筒,长剑便是那枚毒箭! 他强压下心头惊喜,又耐着性子请教了一番,才若无其事地告退离去。 一回到院内。 他立马开始演练。 深吸一口气,顾惊鸿将内力缓缓注入剑鞘之中,让其如同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蓄势待发,鞘内剑身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做法消耗极大,但他目光却越发明亮。 右手蓦然轻抚剑柄。 铮! 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瞬间炸开,撕裂空气,发出清透剑啸。 威力比之前暴涨! 顾惊鸿忍不住欣喜大笑。 如此一来,这拔剑术才算是真正有了骨架。 “不过内力消耗也大,此剑一旦出鞘,便是决胜之时,得慎用。” 此后时间。 他除了日常修炼,便是不断打磨完善这一招。 威力便日益增厚。 转眼间,峨眉山上的积雪已彻底消融,春意盎然。 此刻江湖之上,一些消息灵通的地方已经听闻了风声。 峨眉与崆峒起了冲突,灭绝师太欲要上门问罪。 两派都只是告知了一些亲近势力,不过当初在华阳,顾惊鸿和唐文亮那一战也有不少目睹者,只是时日不长,这风声目前还不算传得太广。 这一日。 峨眉金顶,云海翻涌。 灭绝师太召集众弟子于大殿前。 她一身灰袍猎猎作响,倚天剑背负身后,神色冷峻。 “静玄、惊鸿,你们随我下山。” “静虚、静照,你们二人把持山门,好生看顾,不得懈怠!” 众弟子齐齐躬身领命,声震云霄。 灭绝师太雷厉风行,不再多言,目光冷冽地扫过远方天际,便带着顾惊鸿、静玄等十几位拔尖弟子下山而去。 此行,剑指崆峒! 第56章 遇敌 从峨眉山至甘肃平凉崆峒山,路途千里,远得很。 灭绝师太率众下山后,便从峨眉马市中换了快马,一路向北飞驰。 虽是问罪,但也不至于日夜兼程跑死马,只是保持着正常的赶路速度。 反正崆峒山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 这条北上的路线,与上次顾惊鸿独自一人下山历练时颇为重合。 但心境体验却是截然不同。 上次他单枪匹马,一切衣食住行、风霜雨雪都要自己操持应对。 而这次,有师父带队,有大师姐静玄统筹安排,他只需跟着赶路便是,轻松惬意了许多。 一行人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开什么玩笑? 有灭绝师太亲自带队,再加上静等一众好手,放眼天下,除了天下有数的几个势力,谁敢不知死活地来挡路? 这一路上,若是遇到了零散的鞑子兵欺压百姓,那是半点废话没有,拔剑便杀,行侠仗义起来全无顾忌,比起独自一人时更加畅快淋漓。 灭绝师太也没闲着,时常会在休息间隙教导顾惊鸿一些江湖经验。 比如这日,行至一条大江附近,江面宽阔,波涛滚滚。 灭绝师太勒马驻足,指着江心叮嘱道: “惊鸿,你日后若独自在江湖行走,若是遇见那种看似老实的独船艄公,需得打起十二分小心。有些水匪最喜扮作艄公,故意引你上船,待行至江心,便露了獠牙,或用蒙汗药,或有同伙从水底凿船围困,夺财害命。” “咱们习武之人,在陆地上或许能以一敌百,但到了水中,一身功夫十成去其七八,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徒增风险。” “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匪人,精通水性,手段阴损,稍有不慎便是阴沟里翻船。” “若是不得已非要走水路,切记,时刻提防船底动静,小心水鬼凿船。” 顾惊鸿恭敬领教。 其实这些道理他并非不知,原著中武当三侠俞岱岩便是被天鹰教殷素素等人设计,在那钱塘江上着了道,虽不是水匪,但道理相通,最终落得个全身瘫痪的凄凉下场。 所以他上次下山,宁愿多绕点路,也只走旱路。 他现在的内力虽然不俗,但还未到能在水中闭气良久的境界,一旦落水,容易翻车。 又比如夜间野外露宿。 灭绝师太则会手把手教顾惊鸿如何在周围撒上特制的药粉驱赶蛇虫鼠蚁,如何辨认那些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野果野菜。 甚至还教了他一些江湖黑话切口,免得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事实上。 这些经验此前在山上也不是没讲过,但那是纸上谈兵,如今结合实际场景,效果自然大不一样。 静玄等人在一旁听着,皆是艳羡不已。 这可是独一档的待遇。 静玄心中暗暗感慨: “师父这般耐心细致,只在顾师弟一人身上见过,便是对纪师妹她们,虽也疼爱,却从未有过这般谆谆教导。’ 她是最早跟随灭绝师太的大弟子,太了解师父的脾性了。 转念一想。 “莫非......师父真有意让顾师弟接掌门之位?”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惊了一跳。 峨眉向来女居多,掌门更是只传女子,这是百年惯例。 但细细琢磨,又觉得并非不可行。 顾惊鸿天资纵横,不过年余便已超过自己,人品心性更是没得说,除了是个男子,简直完美无缺。 “若师父真有此意,那我得帮着推一把。” 静玄并非那种守旧之人,她一心只想壮大峨眉,若顾惊鸿能带领峨眉更上一层楼,那是再好不过。 顾惊鸿不知道大师姐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很爽。 这种实打实的江湖经验,正是他所欠缺的,自然是如饥似渴地汲取。 白日里赶路听教。 夜间歇息时,他则在僻静处继续打磨他的拔剑术,当然,内功心法的修炼仍是第一位,那是根基。 如此行了七八日。 已过陕西地界。 这一日傍晚。 众人在一处县城中看见了峨眉派特有的联络记号,用白粉笔画着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剑。 依着记号找去,寻到一处大院,果然见到了三位峨眉女弟子。 “启禀掌门,拜帖已经送至崆峒派。”为首弟子见得灭绝师太,连忙上前行礼。 这几人正是此前先行一步送拜帖的弟子,在此等候汇合。 灭绝师太翻身下马,淡淡道: “崆峒派怎么说?”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他们回话说......恭候大驾。”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好个崆峒五老!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我硬碰硬了!” 顾惊鸿在旁暗暗失笑: “这几个小丑不会真以为能踩在峨眉头上扬名吧?原时间线里,唐文亮想趁人之危偷袭受伤的白眉鹰王,结果被人家一招捏断了骨头,宗维侠、常敬之也被张无忌收拾得凄凄惨惨,纯纯的小丑。” 静玄则是微微皱眉,担忧道: “师父,崆峒派既然敢接招,会不会是请了什么帮手?” 灭绝师太不屑地瞥了一眼北方: “少林武当自重身份,绝不会来趟这浑水。至于昆仑和华山,就算来了又如何?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静玄见师父这般自信,便不再多言。 顾惊鸿则想着,华山派的确乌合之众,倒是昆仑派何太冲夫妇还有些看头,两仪剑法联手堪称一流,不过何太冲想来瞧不上崆峒五老,崆峒五老就是跪地请也请不来。 天色已晚,一行人干脆便在这早就盘下的院子里落脚。 刚刚收拾妥当,正准备用饭。 突然。 嗖!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暗处袭来。 顾惊鸿心头一惊,刚要有动作,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灭绝师太长袖猛地一卷,如同铁板横扫,啪的一声脆响,一支幽蓝冷箭便在半空中被击得粉碎。 她豁然起身,怒喝道: “何方宵小,竟敢暗箭伤人!” 声音中灌注了雄浑内力,如滚滚春雷,震得院中落叶纷飞,清晰地传遍八方。 其余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追出。 只见远处一片密林之中,人影绰绰,约莫有十数人之多,但只是远远吊着,并不接近,显然不想正面硬碰。 林中有人扬声笑道: “灭绝师太功力果然不凡,佩服佩服!” 灭绝师太立于院墙之上,灰袍猎猎,冷笑道: “藏头露尾,可是崆峒派的小人么!”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如在耳边炸响,反倒是对面那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随风飘散,双方功力高下立判。 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先前那人又道: “崆峒派?那群废物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顾惊鸿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道: “天鹰教不在江南待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崆峒派虽然实力一般,但好歹也是六大派之一,名门正派。 少林等派自诩身份,绝不会这般说话。 而明教如今四分五裂,除了天鹰教最近风头正盛,其余势力都在西域苟延残喘,对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当然,这只是猜测,诈一下罢了。 对面显然是一惊,沉默了片刻。 最先那人赞道: “峨眉派倒是有能人。” 原本想着捉弄一番,但眼下既然被对面叫破了身份,那就没必要继续遮掩下去。 灭绝师太嘴角微扬,旋即又露出一抹讥讽冷笑: “我峨眉派自然人才济济,可轮不到你们这些魔崽子来夸赞。白眉鹰王殷天正呢?叫他出来,接贫几剑试试!” 说话间,她脚下轻点,身形已暗暗向前逼近。 远处密林中的人影立马警觉,迅速后撤。 那人朗声道: “师太误会,我等无意与峨眉为敌。方才那一箭只是试探罢了,家父时常对师太赞誉有加,说您剑法了得,功力深厚,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女中豪杰。” 顾惊鸿瞬间明白了对方身份。 殷野王。 白眉鹰王之子,天鹰教少教主。 灭绝师太面色稍缓,白眉鹰王殷天正乃是一代宗师,名震江湖,能得到他的认可,心里自然还是受用的。 但她面上却不买账,嗤笑道: “天鹰教也就你们教主勉强能看,其余的皆是跳梁小丑,既然他不在,你们还没资格跟贫尼对话。若不想死,就给贫尼滚远点!” 她见对面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便故意出言激怒,想要引对方出手。 殷野王心中大怒。 他最近在江湖上声威日隆,隐隐有乃父之风,自视甚高。 没想到到了灭绝师太嘴里,这般不堪。 但面对灭绝师太这等煞星,他终究还是忌惮,只能强压火气,冷笑道: “好个灭绝师太!好个峨眉派!今日领教了!” 灭绝师太大步跨前,倚天剑虽未出鞘,但气势已如山岳压去: “不服来战!” 对面人影退得更快了。 殷野王又惊又怒,但这老尼姑实在煞气逼人,眼下只是来试探一番,犯不着跟这疯婆子打一场。 人影迅速远去,只留下一道讥讽的声音随风传来: “峨眉派这般威风,怎么不自封个天下第一!”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灭绝师太两条眉毛瞬间竖起,煞气得很,她冲着那个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算你们这群魔崽子溜得快!” 静走上前来,低声道: “师父,徒儿早些年曾和天鹰教做过几场,这殷野王武功不弱,手段狠辣,的确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还是忌惮师父您的威名,不敢露面。” 灭绝师太微微皱眉: “这些魔崽子向来狡猾得很,不知今日这般行事是为何意?” 静玄也是不解。 顾惊鸿沉吟片刻,说道: “莫非是听到了风声,知晓我们要上崆峒,特意来试探虚实?” 灭绝师太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众人回到院中,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四周,确定无人窥探后,才各自警惕歇下。 ...... 另一边。 密林深处,天鹰教众人迅速退去,个个面色不愉。 今日虽然只是试探,但终究是被灭绝师太的威风给吓退了,折了颜面。 殷野王一掌拍断身旁树枝,咬牙切齿: “若非顾忌大局,真想让那老尼姑试试我的鹰爪功!” 旁边跟着的一位白袍男子,正是玄武坛坛主白龟寿。 他低声道: “少教主勿恼,那老贼尼这般嚣张跋扈,迟早有人收她。” 殷野王深吸一口气,面色稍缓: “罢了,此行总算确认了消息,她们的确是去崆峒找麻烦的。” 复而又冷笑起来: “嘿!峨眉掌门亲自带队上崆峒,这出戏可精彩了,只可惜咱们不能去亲眼看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那日华阳,白龟寿亲眼目睹顾惊鸿剑掴唐文亮,便立马将消息传回了教中。 他们今日出现,就是为了确认灭绝师太是否真的会为了这点事亲自出马。 如今消息得证。 便知晓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几大派要忙着内斗,根本无暇顾及天鹰教了。 殷野王心情轻松了许多,忽然又道: “方才那个出言点破我们身份的少年,反应倒是机敏,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顾惊鸿?峨眉派这次倒是出了个厉害人物,原本她们那帮女弟子里,也就静静虚勉强能看。” 白龟寿点头道: “正是此子。” 想起那日少年在长街上的风采,他心中也确实有些佩服。 言辞锋利,剑法不凡,武功只怕在自己之上。 哪怕两人立场不一,也不能违心说顾惊鸿不好。 殷野王拍了拍手,下令道: “此事已了,我们回去罢。接下来就等他们两派闹起来便是,正好趁机让我们天鹰教休养生息,坐山观虎斗。” 此时,旁侧一位身形消瘦,眼神阴鸷的男子忽然开口道: “少教主,属下刚收到消息,最近那三江帮似乎有向我们投诚之意。” 此人是神蛇坛封坛主。 殷野王一愣,随即不屑地撇嘴: “三江帮?那种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货色,也配?我天鹰教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天鹰教虽被江湖称为魔教,行事狠辣,杀人如麻,但那是明刀明枪的干,对于三江帮这种用上不得台面手段起家的帮派,向来是鄙视的。 封坛主又道: “据传三江帮之所以急着投诚,似乎是因为有几名峨眉弟子正在暗中查他们。” 殷野王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挑眉道: “哦?” “难道这老尼姑还要对三江帮动手?又是崆峒派,又是三江帮,她这威风耍得可是够大的!” 想起刚才在灭绝师太面前吃的瘪,他心里就堵得慌,顿时起了作对的想法。 “走,那咱们就去看看。三江帮这群废物死活我懒得管,但若能趁机恶心一下那老尼姑,倒也不错。” 他冷笑一声,带着众人改变方向离去。 峨眉一行人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保持着警惕,但并未再遇到什么波折。 灭绝师太始终想不通天鹰教为何会莫名其妙来试探一下,最终只当是巧合路过。 顾惊鸿倒是猜到了几分对方的意图。 但他想来,天鹰教此刻正被各大派盯着,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作梗,便也没多管。 接下来。 众人一路向西北疾行。 保持警惕的同时,速度稍稍加快了几分。 又过了十日左右。 那巍峨险峻的崆峒山,已然在望。 这一日。 灭绝师太特意让诸多弟子在山脚下的小镇休整了一晚,养精蓄锐,调整状态。 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 一行人洗去风尘,精神抖擞,浩浩荡荡地踏上了上山的路。 崆峒派的守山弟子见得峨眉这一行杀气腾腾的人马,一个个紧张得握紧了兵刃,有人连忙转身向山上狂奔报信。 静玄走到山门前,气沉丹田,扬声喝道: “峨眉掌门携门下弟子,前来拜山!” 内力加持之下,这声音经由山壁不断回荡,如洪钟大吕,层层叠叠向山上滚去。 刹那间。 崆峒山便纷闹起来。 第57章 指点 听闻静玄声音洪亮异常。 山上的崆峒弟子闻声,皆是骇然变色,心道这静玄师太好深厚的内力,竟能声震全山。 实则静内力强,也没到这般夸张地步,全赖山势回音增幅罢了。 山门前,灭绝师太灰袍猎猎,负手而立,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顾惊鸿一袭青衣,腰佩长剑,静立于师父身侧,神色淡然。 不多时。 便见山上有一行人急速奔来,为首者正是崆峒五老。 老大关能须发半白,虽知灭绝来者不善,但毕竟是一派掌门,面子功夫还得做足。 他大步上前,爽朗大笑,拱手道: “峨眉掌门驾临,我崆峒山蓬荜生辉,请上山一叙!” 虽然知晓灭绝师太此来不善,但也得礼数周全,否则难免被人挑刺。 再者,论江湖地位,若是崆峒祖师灵子在世,那自然是和峨眉掌门平起平坐,可如今崆峒派由这五老共同把持,不论武功还是辈分,都要矮上灭绝师太一头,顶多也就是和静玄持平罢了。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淡淡道: “关先生客气。” 发难总不能在山脚下发难,显得小家子气。 她大步朝前,丝毫不惧对方有什么诡计埋伏。 身后峨眉一行人也是目不斜视,紧随其后,个个步履沉稳,气势卓然,明显压了那些神色紧张的崆峒弟子一头。 人群中,唐文亮目光愤愤,狠狠地剜了顾惊鸿一眼,只觉得牙齿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惊鸿敏锐感知到了这道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他嘴角一咧,露出几颗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却又似是在嘲讽某人的缺牙之痛。 无声胜有声。 唐文亮脸色瞬间涨红,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却又发作不得。 众人拾级而上,一路无话,气氛诡异而沉闷。 行至飞虹殿前。 灭绝师太脚步微顿,并未急着进去,而是斜眼打量了一番殿外景象,嘿然冷笑道: “看来今日崆峒山倒是热闹,客人不少啊。” 关能心中暗惊这老尼姑耳目灵敏,面上却是干笑道: “师太赶得巧,刚好前两日门申请了些江湖同道来赏我崆峒风景。” 静玄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分明是找来助拳的。 灭绝师太则是不屑一顾。 这时。 殿内似乎听到了动静,走出许多人来,一个个脸上都有惊异。 “竟是灭绝师太当面,久仰久仰!” 灭绝师太更是暗自冷笑,也不揭穿。 唐文亮跳了出来,指着一位中年方脸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点苍派柳青松柳大侠!” 顾惊鸿挑眉看去。 他记得,当年金毛狮王谢逊用七伤拳打死少林神僧空见大师,崆峒五老因此有了嫌疑,当时这五老刚好在云南点苍派柳大侠处做客,这才有了不在场证明,洗脱了嫌疑。 看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但看自家师父那冷淡的态度,估计这点苍派也就是个二流货色,柳青松的武功大概也就和崆峒五老在伯仲之间。 不过唐文亮说话时那明显的漏风声,着实有些滑稽。 有年轻的峨眉女弟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得清脆,落入崆峒一方耳中,皆是面皮抽动。 灭绝师太回头呵斥了一句: “不得无礼。” 语气却平淡得很,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唐文亮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宗维嫌他丢人现眼,一把将他拉开,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鄱阳帮刘全帮主,也是我崆峒派的记名弟子。” 顾惊鸿心中了然。 这鄱阳帮后来也是参与围攻光明顶的门派之一,可惜还没到地头,就被明教巨木旗给灭了,纯纯的小角色。 宗维侠一连介绍了好些个帮主掌门。 灭绝师太始终神色淡淡,甚至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她心中暗想: “崆峒派当真是没落了,竟沦落到要和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为伍,也就这点苍派勉强还能入眼。” 见灭绝这般轻慢态度,其余那些江湖豪客心中也是暗怒,只是碍于灭绝师太的威名,不敢发作。 关能见场面有些僵,便侧身道: “师太,外面风大,请入殿一叙!” 哪知灭绝师太脚步纹丝不动,身后峨眉弟子亦是肃然伫立。 关能眯起眼睛,语气微沉: “看来师太今日并非是来做客的。” 灭绝师太双目一瞪,冷喝道: “没错,贫尼今日正是有事特来请教!” 她话音落下,袖袍一挥,一股雄浑劲风扑面,气势骇人,竟逼得周围众人呼吸一滞,心中大惊。 关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异: “敢问何事?” 灭绝师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唤道: “惊鸿,你出来。” “是,师父。” 顾惊鸿应声而出。 他大步走到场中,长身玉立,青衫磊落,英姿挺拔如松。 许多第一次见到他的江湖豪客心中都是暗赞一声:好个俊俏少年郎! 柳青松等人尚不知晓两派之间的矛盾,只是被请来做客,崆峒五老觉得丢人,自是不好意思细说前因后果。 此刻他们只是觉得灭绝师太态度奇怪,同时也暗暗惊讶,这灭绝老何时打破规矩收了个男弟子? 灭绝师太指着唐文亮,对顾惊鸿道: “你说。” 顾惊鸿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唐文亮身上,朗声道: “那日华阳城外,唐老先生曾对晚辈说,要替我师父好好教教徒弟,不知唐老先生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皆是愕然看向唐文亮。 替灭绝师太教徒弟?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也真敢说! 柳青松等人更是心惊,隐约明白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心中不由暗骂崆峒派不地道,连这种事情都瞒着自己,搞得自己一点应对准备都没有。 不过既然来了,碍于情面,他们还是只能站在崆峒这边。 唐文亮一张脸又青又紫,被众人目光架在火上烤。 灭绝师太冷冷注视着他: “唐先生,是有此事吧?” 唐文亮被逼到了墙角,此时若是认怂,那崆峒派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又如何?他一个小辈少年,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身为武林前辈,指点他两句又如何?” 众人屏息,这火药味可是越来越浓了。 灭绝师太却并未暴怒,反而大喝一声: “好得很!惊鸿,那你便走上前去,让这位老先生仔细瞧瞧,好好指点指点!” 最后那指点二字,咬得极重,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有师父撑腰,顾惊鸿心中半点不慌。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坚实。 最终停在唐文亮身前几步处,朗声道: “请唐老先生指点!” 少年英姿勃发,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刀。 反观唐文亮,却是面色微变,竟下意识地踉跄退后了两步,露出了几分畏缩丑态。 他实在是想起了那日长街之上狠辣的灭绝二剑,至今仍心有余悸。 众人见状,更是愕然。 怎么感觉这成名已久的唐文亮,反倒是怕了这个少年? 唐文亮反应过来,羞恼至极,正要说话找补。 关能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 “师太,老三那日只是一时失言,老夫替他赔个不是,还请师太息怒。 他试图将此事大事化小,混过去。 虽说今日已经做了准备,但若是能够讲和还是宁愿讲和。 但灭绝师太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若是这般轻易揭过,她千里迢迢带人来这一趟,岂不成了江湖笑话? 她冷笑一声: “他可不是失言。若非我这惊鸿徒儿有几分本事,只怕那还真让他指点成功了,是不是还得让我跪下磕几个响头啊?” 唐文亮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顾惊鸿说不出话来。 刘全等人更是心惊肉跳,听这意思,这少年竟然真的凭实力挡住了唐文亮? 他们心中暗暗骇然,同时也终于明白崆峒派为何对此事讳莫如深了。 堂堂崆峒五老之一,竟拿不下一个少年,确实丢人丢到家了。 见脸皮已经撕破,宗维侠怒喝道: “灭绝师太,你带这么多人上门咄咄逼人,究竟意欲何为?你得如何?” 顾惊鸿微微一笑,抢在师父之前开口: “我师父不是说了吗?请诸位老前辈指点指点我!”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崆峒弟子,以及那几位江湖豪客,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晚辈顾惊鸿,如今未满十七,略通剑法。正如唐老先生所言,或许我峨眉剑法确有些许弊端,正好趁此良机,请诸位老前辈学堂眼,教教我!” “你们崆峒弟子也好,长老也罢,一个也好,几个也罢!但凡年岁不超过我三倍的,皆可来试!” “可敢?” 最后两个字落下,顾惊鸿周身气势锋芒毕露,眼神锐利如鹰隼,当真霸气得很。 师父都已经冲锋陷阵了,他身为弟子,哪还能缩在后面? 必须助攻,狠狠助攻! 今日,便要试剑崆峒! 身后峨眉弟子皆是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敬佩。 这等气魄,着实不凡! 静玄暗暗赞叹,这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她从未在其他师妹身上见过,便是刚烈如纪师妹,也少了这份从容。 或许,峨眉真的需要这样一位掌门。 其余人则是纷纷色变。 柳青松等人暗道这少年好生嚣张。 而那些年轻气盛的崆峒弟子,更是气炸了肺。 年纪不超过三倍的皆可来试? 岂不是说五十以下皆可,这几乎囊括了崆峒派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崆峒五老当中的几位。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 崆峒五老面色铁青,太嚣张了! 这简直是踩着崆峒派的头在撒野! 一位身形魁梧的崆峒弟子终于忍不住屈辱,满脸涨红,跳将出来: “狂妄!我李德......” 话音未落。 顾惊鸿已经冷冷打断: “一招之敌,何需留名。” 刹那间。 剑吟声响。 顾惊鸿手腕轻轻一抖,道道绚烂剑光乍现,仿佛无数座险峻山峰拔地而起,奇丽险绝,瞬间笼罩了那名弟子的所有退路。 那弟子呆若木鸡,只觉眼前全是剑影,大脑一片空白,连招式都忘了个干净。 “砰!” 一声闷响。 那弟子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暗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弟子身上衣袍已经多了数十个窟窿,密密麻麻,却偏偏皮肉分毫未伤。 这比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屈辱! 众人皆惊,好精妙的剑法,好可怕的控制力! 顾惊鸿神色淡然,长剑斜指地面,如同刚刚扫去了一只蝼蚁。 灭绝师太看在眼中,只觉心中无比畅快,放声大笑,继而冷笑着看向唐文亮: “唐先生应该认得,这一招乃是我峨眉剑法当中的千峰竞秀,我这劣使得还粗陋得很,不如你受累,替我指正一下如何?” 听闻此言,全场死寂。 第58章 盖压 飞虹殿前,一片死寂。 众多来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唐文亮身上,那眼神中透着一种怜悯同情的意味。 大家都不瞎。 方才顾惊鸿那一剑,虽只是一招,但从出剑的时机到力道的掌控,无不妙到毫巅,精妙绝伦。 试问在场众人,又有几个能有把握接下。 就凭唐文亮剑法一窍不通的水准,如何指点? 只怕他自己在那一剑之下,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唐文亮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微微颤抖。 他不仅觉得憋屈气愤,心底深处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惊骇。 “这小子邪门得很!怎么感觉比上次又厉害了许多?” 距离上次华阳一战,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左右。 可刚才那名弟子被击飞的一瞬间,唐文亮分明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那剑光之快,即便他站在一旁观看,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场面话来挽回颜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余几老个个面色阴沉,黑如锅底。 身后的崆峒弟子们则是满脸愤慨,死死盯着峨眉众人,眼中喷着火,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灭绝师太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也罢,既然唐先生金口难开,不愿指点,那便由为师来指点你。” 她看向顾惊鸿,正色道: “方才那一招千峰竞秀,剑意虽在,但你每一道剑光太过齐整划一。需知这千峰万壑,有高有矮,有奇有险,各有各的风景,各有各的气象,岂能千篇一律?” 众人闻言,皆是呆滞。 这师徒俩竟然当真把这崆峒山当成了自家演武场,还借着打败崆峒弟子的机会来现场教学? 这也太气人了! 完全就是把崆峒弟子当成了练剑的活桩子。 顾惊鸿却是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当即朗声道: “谢师父指点!徒儿明白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崆峒派阵营,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灼灼: “崆峒派无人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年长些的崆峒弟子怒喝一声: “休得猖狂!我来会你!” 只见他手持单刀,纵身一跃,当头便是一刀劈下,刀光分化三路,正是简捷曾用过的那招三阳开泰。 顾惊鸿对此招早已熟悉。 他不慌不忙,身形向左滑出,轻易避开锋芒,随即脚尖一点,如同触底弹射般猛然窜出,身法灵动自如。 长剑如电,斜斜向右刺出。 嗤! 一声轻响。 那名年长弟子甚至没看清剑路,整个人便已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身上衣衫被斩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肩,露出白花花的皮肉,虽然没伤及筋骨,但这模样着实滑稽。 又是一招秒杀。 鄱阳帮主刘全看得心惊胆战,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自己被注意到,毕竟他也是崆峒记名弟子,可以出战。 但他自问若是自己上去,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少年,实在可怕。 灭绝师太却是不依不饶,继续道: “这回唐先生总该开尊口指点了吧?这一招黑沼灵狐,乃是我峨眉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唐先生见多识广,总该认得?” 唐文亮面色更加僵硬,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奇耻大辱! 顾惊鸿微笑应和道: “唐老先生这般小气,徒儿还是请师父指点吧。” 灭绝师太放声大笑,只觉得心中积郁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解气得很: “灵狐之妙,在于灵动多变,但亦有爪牙,不仅仅是闪避。方才你右刺那一剑,为何只有单单一剑?若是两剑三剑,岂不更妙?” 寻常时候,静等人表现得虽也不错,不给师门丢脸,但哪有顾惊鸿这般争气。 大大长脸! 灭绝师太越看顾惊鸿越是顺眼。 顾惊鸿大笑: “徒儿明白了!" 师徒俩一唱一和,把崆峒脸面撕下来踩。 说的看客们一愣一愣。 身后静玄等人目瞪口呆,暗暗咂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生怕崆峒派真的气炸了不管不顾全部冲上来。 静玄心中暗道: “师父这般偏爱顾师弟果然有道理,太会说话了。” 她自诩若是自己在师弟位置,就不会这么配合的这么好,她觉得自己得好好学学,观摩的就更是仔细。 五老的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崆峒弟子们更是又怒又惧,双眼赤红。 终于,不用顾惊鸿再挑衅,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了。 这一次,直接跳出来两人。 其中一人大喝道: “你方才说了可以多人齐上,这不算我们欺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左一右夹攻而来,使得正是崆峒刀法中的那两式杀招,三阳开泰和鼎定乾坤,互相配合之下,威力大增,封锁了顾惊鸿的退路。 顾惊鸿丝毫不慌。 他身法灵动,左一闪,右一避,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刀锋。 随即剑光一闪,一剑将左侧那人斩得兵刃脱手飞出,紧接着反手一掌,掌力含而不吐,直接将右侧那人拍得倒飞出去。 灭绝师太也不再去嘲讽唐文亮。 她自持身份。 讥讽了两回,见唐文亮是个没种的,不肯作答,她也就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专心致志点评起来: “这一招冷月葬花要更快!内力爆发慢了一瞬,便是破绽!这一掌不错,掌力闪烁吞吐,虚实难测,有点火候了!” 她是真把这些崆峒弟子当成了活桩子。 顾惊鸿大声应是,神情专注。 这机会难得,有名师在一旁即时指点,又有不用担心打坏的陪练喂招,他练得入了迷。 他甚至打定主意,专门用自己平日里不太擅长的招式来对敌,正好借此机会查漏补缺,精进武艺。 崆峒派众人简直要气炸了肺。 “欺人太甚!” 又有四人怒喝着杀出,这一次,简捷也在其中。 他伤势已经养好,此时咬牙切齿,满脸愤恨,誓要一雪前耻。 然而。 顾惊鸿身如游龙,左突右闪,剑法高绝。 哪怕是用他不擅长的几招,对付这些人也是绰绰有余。 短短几剑几掌,四人便全部身败,一个个抛飞出去,狼狈不堪。 有人身上多了脚印,有人脸上多了剑脊抽打的红印。 上次在华阳剑掴唐文亮,顾惊鸿发现这手感颇为带劲,如今用顺手,颇有些喜欢这种打法。 简捷更是凄惨,嘴里又吐出了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眼中满是惊恐。 上次他好歹还能斗上几十招,怎么现在连两招都撑不住了? 他哪里知道。 一来,第一次交手时顾惊鸿是为了见识崆峒刀法,故意留了余地。 二来,这几个月过去,顾惊鸿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又非那时可比。 灭绝师太还在继续指点。 整个崆峒山上,除开崆峒弟子的无能咆哮,就是这师徒俩的声音在回荡。 接二连三有不信邪的崆峒弟子出手。 或是两三人一组,或是四五人结阵,甚至最后足足有七人联手围攻。 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无情碾压,成了青衣少年剑下的背景板。 偌大一个崆峒派,除了简捷这种货色,竟几乎找不出几个拿得出手的弟子。 或许有些年纪大的弟子武功强过简捷,但要么是自持身份不愿出手,要么是心中没底不敢出手,要么就是年龄超过了五十岁,不好意思下场。 良久之后。 场中再无崆峒弟子敢站出来。 顾惊鸿周围已经躺了一大片人,个个捂着伤处痛呼哀嚎,场面蔚为壮观。 剩下的人看着顾惊鸿,眼中满是惧怕。 这少年一人,就盖压了崆峒派。 整个崆峒派弟子的胆气,竟是被他一人给硬生生打没了! 众多前来观礼的宾客也是暗暗骇然。 在场绝大部分人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上去,恐怕也打不过这少年,其剑法学法之精妙,早已脱俗非凡。 顾惊鸿收剑而立,竟有些意犹未尽。 这样好的活桩子,平时可不多见。 他摇了摇头,遗憾叹道: “看来唐老先生实在不该替我师父操心,还是得先费心指点指点自家门下弟子才是。贵派弟子这学艺.......着实不精。” 这一刀补得可谓是精准狠辣。 虽没说废物二字,但杀伤力犹有过之。 许多崆峒弟子闻言,顿时怒火攻心,又羞又气,竟有人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 五老身躯剧烈颤抖,怒极攻心。 回头看看那群哀鸿遍野的弟子,只觉得个个都不争气,把崆峒派的脸都丢尽了。 再看顾惊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老四常敬之终于按捺不住,身形一动,便想冲出去出手。 却被老大关能一把死死拉住。 开什么玩笑! 连唐文亮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你这时候冲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再者。 虽说顾惊鸿刚才夸下海年纪不超过三倍皆可,但你常敬之多大岁数了? 真要是不顾脸面下场了,赢了也是丢人,若是输了,更丟人! 而且。 今日弟子层面的脸面注定是丢尽了,若是此时常敬之被缠住或是有什么闪失,接下来拿什么对付灭绝师太? 为今之计。 只有从掌门这一层面上找回场子了。 关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原来是峨眉派出了英才,难怪师太气势汹汹,大老远跑来崆峒山显摆。 灭绝师太心情愉悦,只是淡淡道: 99 “看来唐先生是不肯再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了?既如此,那贫尼这便告辞了。” 说罢,作势欲走。 关能面色一变,沉喝道: “且慢!” 灭绝师太脚步一顿,眼帘微阖,透出一丝寒光: “你待如何?” 宗维侠身形一晃,挡住去路,冷声道: “今日你峨眉来我崆峒撒野,打伤我这么多弟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看来是想和贫尼动手了?谁来?是你关老大,还是宗老二,亦或是那个尊口难开的唐老三?总不能是你常老四吧?” 她目光一一扫过五老,挨个点名,满是不屑。 五老面色齐齐一变,难看至极。 单打独斗,他们确实没人有把握能赢得了灭绝。 关能冷哼一声,厚着脸皮道: “师太毕竟是客,且功力高绝,乃是一派之主,若我们单对单出手,那是对师太的不敬,我们兄弟五人自知不自量力,愿联手向师太请教几招!”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对策。 灵感还是来自当初张三丰的百岁寿宴,少林三大神僧都要联手斗张三丰。 他们想着,连少林高僧都如此行事,自己五人效仿一番,也算不得什么丢人事。 其余来客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操作?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顾惊鸿竖起大拇指,心中暗道,论无耻,还得是你们啊。 灭绝师太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能无耻得这么坦荡。 宗维夹紧接着又道: “我们五兄弟向来一起对敌,无论对方是一人也好,十人也罢,我们都是五人齐上。师太若是不敢,尽管叫上峨眉弟子一起,我们也只出五人,绝不多加一人!”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 五人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实则这全是故意激将。 他们算准了灭绝师太生性高傲,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同小辈弟子联手对敌。 灭绝师太气极反笑。 “好!好个崆峒五老!贫尼今日就来领教领教你们的七伤拳!” 常敬之此时又阴阳怪气地挤兑了一句: “师太倚天剑绝世无双,天下闻名,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五人早已在私下里琢磨了许多计策,此刻——施展出来。 灭绝师太闻言,眼中寒芒大盛。 她反手解下背后的倚天剑,丢给一旁的顾惊鸿。 而后接过静玄递来的佩剑,冷笑一声: “你们几个还不配见倚天锋芒。” “放马过来罢!” 她长剑斜指,傲然而立。 虽是以一敌五,但那气势丝毫不减,反而更盛几分,倒像是她在五打一似的。 第59章 威风 灭绝师太傲然而立,灰袍无风自动,虽是独身一人面对五人合围,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渊渟岳峙。 那些受邀而来的崆峒宾客,目光在双方之间游移,既有惊叹,也有凝重。 柳青松心中暗自盘算: “这灭绝师太不愧是峨眉掌门,威名赫赫,在场之人,论单打独斗,恐怕无人是她敌手。但崆峒五老也不是吃素的,七伤拳威猛绝伦,五人联手更是威力成倍增加,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众人屏息以待,都想一饱眼福,见识这江湖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静立于一旁,微微担忧。 她暗恨这崆峒五老无耻至极,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宿老,竟然还要五个打一个,更可恨的是还要用言语激将,让师父弃了倚天剑不用。 若非深知师父那高傲刚烈的脾性,她早就带着师妹们冲上去帮忙了。 顾惊鸿却是神色淡然,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 他心中早已暗暗盘算过: “当年谢逊强闯崆峒夺取七伤拳谱,成昆提前重伤了其中两老,谢逊是以一敌三才夺走拳谱,说明五老联手,应当会对那时候的谢逊造成一些麻烦。” “但也仅此而已,那时候的谢逊功力并未大成。” “五老联手,顶多算是勉强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而师父倚天剑在手,当世鲜有人敌,便是弃了剑,凭那一身深厚的峨眉九阳功和精妙剑法,也是稳稳的当世一流。” “压制这五个老家伙,不难。” 任凭这五老如何蹦跶,终究是跳梁小丑。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其他人的干扰。” 顾惊鸿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柳青松等人。 其余那些帮主掌门之流不足为惧,唯独这个点苍派的柳青松,目中神光熠熠,显然内功不俗,当初能够邀得崆峒五老一齐去府上做客,以这五人的尿性,其实力估计不在五老之下。 他暗暗警惕,手掌轻轻搭在了剑柄之上。 场上。 五老呈圆围住灭绝师太,却迟迟没有动静,都在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愿当那个出头鸟。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蔑视: “怎么?还不动手?” 她自诩威名,不屑于先手抢攻。 五老面色一沉,心中暗怒。 老大关能干咳一声,假惺惺地说道: “既然师太谦让,那老夫便先来领教一招!” 说罢,他脚下连踏,身形腾空而起,如苍鹰搏兔。 他心中打定主意,这一招只用七成功力试探虚实,既不失了面子,也有回旋余地。 只见他袖袍鼓荡,一拳当头砸下,拳风呼啸,威势不凡,外人难以体会之处,更是蕴藏了数重精妙劲力变化,此乃七伤拳精髓所在。 众人暗暗点头,不愧是崆峒派掌门人,这一拳确有几分门道。 顾惊鸿在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 “五老之中功力参差不齐,这关能倒是还能看上一眼。” 面对这刚猛一拳,灭绝师太神色淡然。 她右手长剑纹丝不动,左掌轻飘飘地向上拍出,看似毫无力道,实则掌心内力含而不吐,只用了五成力道。 砰! 一声闷响。 拳掌相交。 关能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落地后又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灭绝师太却是双脚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高下立判。 关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骇然: “这老尼姑好深厚的内功!我这七伤拳力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其余四老也是面色凝重,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这份内力修养,当世恐怕鲜有人能及。” 灭绝师太收回手掌,嘿然一笑: “多谢关先生手下留情了。” 关能老脸一红,尴尬至极。 他哪里是留情,原本确实只用了七成,但在拳掌相交的一瞬间,他察觉不对,已经本能地爆发了全力,却依然被震退。 此刻只能咬着牙,不接这茬。 实则灭绝师太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这七伤拳果然有些门道,方才那一拳打来,竟包含了几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或刚猛,或阴柔,或刚柔并济,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颇为诡异。 若非她有峨眉九阳功护体,恐怕这一下也要吃个暗亏。 “若是这关能内力再深厚些,此拳的确难挡。崆峒祖师灵子当年能凭借七伤拳威震江湖,并非虚妄。” 她收起了那一丝小觑之心,同时也激起了好胜之意。 今日正好试试,究竟是峨眉掌法厉害,还是这崆峒七伤拳更胜一筹。 宗维侠见老大吃亏,大喝一声: “师太好能耐,我等佩服!小心了!” 说话间,他眼神示意,率先攻了上去。 其余四老心领神会,瞬间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灭绝师太攻去。 宗维正面对敌,一拳堂皇正大,拳劲笼罩灭绝胸腹要害,劲风鼓荡,吹得人面皮生疼。 唐文亮攻向左侧,想起顾惊鸿让他当众出丑,心中怨愤,这一拳阴狠无比,直奔灭绝腰眼。 常敬之和第五老白兴鹤则分别向右侧和后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最后是关能,功力最深的他再次腾空而起,却不是像刚才那般直来直去,而是整个人倒栽而下,双拳齐出,如苍鹰扑食,这一招七伤拳劲力变化委实用到了极致。 显然,这五人早有演练,配合默契。 此时骤然发难,当真是危机四伏,杀机毕露。 看这架势,分明是想要一击立功,彻底拿下灭绝师太。 峨眉弟子们纷纷色变,轻呼出声。 这五老单个拎出来或许不怎么样,但这七伤拳各有玄妙,一旦配合起来,威力何止大了一倍。 顾惊鸿却依然神色淡然,静静注视着场中,坐等师父解开这必杀之局。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真正的一流高手过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深的武学至理。 他看得很认真,汲取其中经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灭绝师太仰天长啸,周身内力激荡,手中长剑化作水流一般柔软,瞬间抖出一片绚烂剑光。 她竟是在同一时间连出了三招! 剑光如网,瞬间笼罩了前方和左右两侧,逼得宗维三人不得不回防。 与此同时,她左手朝上连拍数学,学影纷飞,迅捷灵动,正是峨眉绝学金顶绵掌,硬生生接下了关能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最后,她右腿如鞭,看也不看,反身一脚踢向后方。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 那看似必死的危局,竟在顷刻间瓦解。 剑光最快,宗维侠三人面色大变,生怕被那锋锐剑气切断了手掌,只能狼狈后退。 掌势虽稍慢,但绵密如雨,关能只觉胸口发闷,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吐血,只能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旋转倒飞出去。 白兴鹤功力最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蹭蹭蹭连退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老骇然失色。 他们此前商议了种种战术,就是因为忌惮灭绝师太的武功,不想陷入久战,想着出其不意一击拿下,奠定崆峒威名。 没想到灭绝师太经验如此老辣,足以让绝大多数高手饮恨的危局,竟被她这般轻易化解。 五老神色凝重,知道接下来只能靠配合慢慢磨了。 顾惊鸿在旁看得暗暗惊叹。 这种临敌应变的经验,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他脑海中飞快模拟着,若是把自己换成师父,面对这般围攻,该如何应对? 灭绝师太何等敏锐,一招过后便察觉到五老功力参差不齐。 她也不恋战,身形一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功力最弱的白兴鹤。 白兴鹤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其余四老见状,连忙回身救援。 他们已经领教过灭绝的厉害,若是少了一人,今日必败无疑。 四人各自运转七伤拳,劲力不一,从各个角度轰来。 灭绝师太也忌惮七伤拳那种诡异的内劲,不敢托大,只能回剑防守,方才接连和关能对了两拳,已经体会到其中妙处,劲力变化若是累积多了,她也吃不消,不能一味硬抗。 刹那间。 六道身影翻飞,拳影重重,剑光霍霍。 转眼便是几十招过去。 双方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暂时不分上下。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惊叹不已。 顾惊鸿心中暗道: “果然人多还是好,武功同源,配合起来威力大增,远不是单人能比。” “比如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单个拿出来都不到一流,但两仪剑法一旦联手,就连杨逍也得费几百招才能解决。” “还有玄冥二老,波斯三使,武当七侠,这些人的联手之威,都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师父倚天剑不在手,想要拿下这五个老家伙没那么快,至少得百招开外。武功到了这个层次,除非实力相差悬殊,或者功法克制,亦或是偷袭暗算,否则想要速胜极难。 他此前的判断没错,五老联手,的确已经接近一流高手的水平。 “不过,这五人的配合并没有那么默契无间,只是武功同源罢了,偶尔还是会暴露出破绽。” 以他的眼力都能看出不圆润之处,灭绝师太这等宗师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刚开始还想着猛攻。 但很快发觉,一旦专攻一人,其他四人必会拼死相救,若是强行除掉一人,自己也要付出受伤的代价,那便有损威名。 于是她便转为僵持。 慢慢斗了几十招后,破绽终于显现。 毕竟五人没有成套的阵法加持,有时候救援难免不及时。 灭绝师太便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机会,时不时刺出一剑,打出一掌,直逼得五老手忙脚乱,压力大增,心中直呼这老尼姑邪门。 渐渐地,五老背后冷汗直冒,状态开始下滑,出拳的力道也不如最初那般刚猛。 灭绝师太想起顾惊鸿此前的猜测: “七伤拳,未伤人先伤己。” 她暗暗惊异。 “惊鸿观察当真细致敏锐,只和唐文亮第一次交手就发觉了七伤拳弊端,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我只需耐心等待他们内息紊乱,自乱阵脚,五十招之后,便可轻易解决。” 她越发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偶尔瞥向顾惊鸿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 她自诩若非顾惊鸿提醒,自己决计想不到这层面,那战斗就还得往后拖延一段时间。 反观五老,则是明显有些慌了。 尤其是功力较弱的常敬之和白兴鹤,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头顶冒出热气,显然内力消耗巨大,七伤拳的反噬渐渐显现。 刚开始还能斗个不分上下,渐渐地,灭绝师太开始占据上风,一人一剑,竟压着五个人打,逼得五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峨眉弟子们看得振奋不已,齐声喝彩。 顾惊鸿嘴角微扬,心中大定。 另一侧。 崆峒派请来的那些宾客则是面色凝重。 若是五老败了,崆峒派名声扫地,他们这些来助拳的脸上也无光。 柳青松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这场战斗继续下去。 只要没分出胜负,哪怕是平手收场,崆峒派的面子也能保住几分。 否则若是弟子被扫了,掌门也被扫了,那崆峒派就真的彻底颜面无存。 柳青松低声对身旁几人道: “诸位,得拉开他们,不能再打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 他们与崆峒派关系交好,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柳青松突然扬声喝道: “五位老兄弟,师太,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还请罢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突然前冲,准备强行介入战场,将双方分开。 当然,他肯定是没那个功力的,估摸着是想要以六打一,强行逼的灭绝师太罢手。 然而。 一直暗中提防的顾惊鸿身形一闪,便拦在了柳青松面前。 倚天剑已经交给了静玄保管,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的惊鸿剑。 顾惊鸿轻轻抚上剑柄,神色平静: “柳大侠这是......想与我峨眉派作对?” 第60章 拳谱(6.1k二合一) 柳青松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与峨眉作对这顶大帽子,他哪里敢接。 他连忙摆手,干笑道: “顾少侠误会了,在下向来仰慕峨眉派风采,岂敢有此意?只是两方都是武林正道,如此斗下去,不仅伤了和气,更是两败俱伤。” “如今江湖上魔教踪迹隐现,实在没必要如此内耗,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讲和如何?” 顾惊鸿笑了。 两败俱伤? 你也真敢讲。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柳青松,淡淡道: “这就不劳柳大侠挂心了,您还是在一旁看着便是。” 柳青松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注视着面前这位青衣少年,见其气度卓然,面对自己这等江湖名宿竟无半点慌乱,心中不由得惊疑。 方才他可是亲眼见过顾惊鸿出手的,那剑法之超绝,令他至今心有忌惮。 但若是就这么被一个少年三言两语给吓退了,日后传扬出去,说他点苍派柳大侠怕了一个毛头小子,那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 柳青松深吸一口气,继续劝道: “顾少侠三思,还是劝劝尊师罢手吧,不然真若有了损伤,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白白让那些魔教崽子看了笑话?” 说话间,他脚下一错,侧步想要从顾惊鸿身侧越过去。 顾惊鸿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他面前,语气微冷: “看来柳大侠是执意想和我动手了。” 柳青松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慢慢收敛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如果再退缩,那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面子问题,连带着点苍派的名声也要跟着受损。 他面色一沉,低喝道: “既然顾少不听劝,情况危急,柳某便斗胆用掌法向少讨教两招,勿怪!” 他这也算是两重考量。 一来方才顾惊鸿展现出的剑法造诣实在太高,他心中忌惮,自问自己点苍剑法未必能强过他。 二来不动兵刃,也算是留有余地,表明自己只是为了劝架,并非生死相搏。 虽然他是来帮崆峒派的,但内心深处,他是真不想得罪狠了峨眉派。 顾惊鸿凝视着他,嘴角微扬: “那便请教点苍派绝学了。” 他心中也有些好奇这点苍派的武功路数。 反正师父那边稳赢,自己只要挡住这柳青松不让他去捣乱就是。 柳青松沉喝一声,提醒道: “小心了,此乃我点苍派绝学,流云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步伐极快,掌势却轻若鸿毛,迅疾连贯,瞬间化作漫天堂影,封住了顾惊鸿上中下三路。 顾惊鸿眼中精光一闪,暗道: “这学法走的果然是轻灵路子。” 念头一转,他双学同样轻巧拍出,使得正是金顶绵掌。 灭绝师太曾言金顶绵掌阴柔多变,更适合女子修炼,但顾惊鸿仗着自身内力根基扎实,同样精通此道。 而且他在运用之时,刻意改变了发力技巧,每一掌中都加了几分刚猛之意,刚柔并济。 砰砰砰! 两人身形翻飞,衣袖震荡,以快打快。 柳青松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顾惊鸿年纪轻轻,剑法能练到那般地步已是极限,掌法造诣应当一般。 没想到这少年的掌法竟也如此不凡,绵密中透着刚劲,难缠至极。 他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压力越来越大。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拿下这少年,根本不可能。 他抽空瞥了一眼五老那边,只见五老已被灭绝师太逼得险象环生,心中更是焦急,却也爱莫能助。 反观顾惊鸿,却是越打越轻松。 “这柳青松的功力应当介于关能和宗维侠之间,还算不错,难怪五老会给他面子请他来做客。正好拿他来磨炼一下我的拳脚功夫。” 顾惊鸿索性也不急着取胜。 平日里他对敌多用剑法,动拳脚的机会确实不多,多用于辅助。 如今得了机会,索性将柳青松当做磨刀石。 他招法随之一变,截手九式穿插其中,时而成拳猛击,时而成爪擒拿,或者穿插几招飘雪穿云掌,掌力吞吐闪烁,虚实难测。 柳青松额头冷汗渐起,只觉对面这少年的招式层出不穷,仿佛永远也探不到底。 他心中直呼邪门。 这小小年纪,怎会练成学剑双绝? 这回可不是能不能拿下对方的问题了,而是自己搞不好要栽在这少年手里。 他连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应对,再也不敢分心去管崆峒五老那边。 众多前来观礼的宾客见柳青松和顾惊鸿动上了手,刚开始还颇为期待,觉得这下有点看头。 但马上,众人的表情就变成了惊愕。 顾惊鸿竟然压着柳青松打? 此前顾惊鸿虽然表现不凡,但对手毕竟都是崆峒弟子,柳青松可不一样,那是一派名宿级别的高手啊! 众人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有人在想,莫非柳青松不想真的蹚这浑水,所以故意跟这少年僵持不下,维持面子功夫。 于是他们也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但也有些和崆峒派关系莫逆的。 几人互视一眼,咬牙便准备冲上去帮助柳青松,好让他腾出手去支援五老。 一瞬间。 七八条人影从人群中冲出。 锵! 静玄立马带着一众峨眉弟子挡在了他们面前,长剑出鞘,寒光凛凛。 “你们想做什么!” 静玄冷喝一声,威风凛凛。 她早就想上去助顾惊鸿一臂之力,只是见师弟稳稳压制住了柳青松,这才放心在一旁掠阵。 此时见有人想以多欺少,哪里还能忍? 其余人见状,面色微变,纷纷干笑几声,停下了脚步。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正在激战的那八位高手,静玄师太的实力无疑最强,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 另一侧。 灭绝师太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压制崆峒五老,时不时被五老身影和人群挡住视线,再加上六人越打越远,就没太注意旁侧情况,此时听到这边喧哗声,才发现不对劲。 她眉头微蹙,百忙之中抽空轻喝一声: “静玄,怎么了?” 静玄立马高声告状: “师父,崆峒派请来的这些人不讲道义,想插手您那边的比斗,顾师弟出手拦住了,他们还想着人多来欺负顾师弟!” 正被顾惊鸿逼得手忙脚乱的柳青松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欺负? 师太您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他心里暗暗叫屈。 其余那些刚才想动手的宾客也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不敢乱认这罪名。 欺负灭绝师太的宝贝徒弟,那不是寿星公吃砒霜,活腻歪了。 崆峒派就是前车之鉴。 但灭绝师太可不管那么多,她一听静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好啊! 这帮无耻的老家伙,五个打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去欺负我那乖儿? 她看着面前这五个老家伙,眼中的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然怒气。 招式瞬间变得更加凌厉狠辣起来。 五老顿觉压力陡增,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之中,苦不堪言。 灭绝师太还不满足,她不想再跟这几个老家伙磨蹭了,怒喝一声: “静玄,倚天剑来!” 她原本还想再等片刻五人自毙,轻松拿下,但听说徒弟被欺负,瞬间便没了耐心。 静玄闻言大喜,连忙应声: “师父接剑!” 说罢,她将手中一直抱着的四尺古剑连带剑鞘一同抛出,剑身还在空中,便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青气。 五老见状,骇然失色。 未拿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就已经这般强横,若是让她拿到了这柄神兵利器,那还得了? 唐文亮离倚天剑最近,此刻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 “助我拿剑!” 他想着若是能夺下倚天剑,或许还能反败为胜,反正两派脸皮都已经撕破了,也不在乎这一点。 甚至他内心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若是夺了倚天,或许崆峒派可以借此重新崛起! 乃至将来斩杀谢逊,洗刷耻辱。 其余四老心领神会,拼了命地拦截灭绝师太,为唐文亮争取时间。 灭绝师太见状,更是狂怒: “老贼好胆!竟敢觊觎我派神剑!” 这可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倚天剑乃是祖师郭襄传下来的镇派之宝,其中更是藏着大秘密。当年孤鸿子不慎弄丢,这把剑流落官府十几年,是她苦练武功大成之后,才历经千辛万苦拿回来的。 现在崆峒派竟然想抢? 简直是找死! 灭绝师太功力瞬间爆发,手中长剑挥洒出一片刺目剑光,逼退拦路四老。 她速度猛地快了一截,一掌狠狠拍在唐文亮肩头,打得他跟跑后退,身形则借势拔高一丈,而后稳稳接住了空中的倚天剑。 神剑在手,师太威风更涨。 五老瞬间肝胆俱裂。 灭绝师太森然一笑: “看剑!” 五老连声惊叫: “误会!师太误会!” 灭绝师太哪会听他们废话,手中倚天剑虽未出鞘,但那股锋锐无匹的青气已经透过剑鞘散发出来,切开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她一剑横扫。 威力暴涨! 唐文亮刚刚稳住身形,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起了抢剑的贪念,露出巨大破绽。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只见寒光一闪,唐文亮捂着左手痛苦倒地,鲜血狂喷。 他的左手四根手指,竟被齐根断! 这还是隔着剑鞘的威力! 其余四老见状,眼中满是恐惧。 这还怎么打? 根本不敢硬接! 灭绝师太神威大发,四人心气全无,阵脚大乱。 唐文亮重创,五老的联手之势不攻自破。 在倚天剑的神威之下,七伤拳根本无法近身,几乎废了大半武功。 灭绝师太或是用剑鞘抽打,或是掌拍,或是飞踢,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其余四老便全部被打翻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模样凄惨至极。 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威风无二,冷喝道: “若非念及同属正道一脉,今日贫便斩了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她浑身杀气腾腾。 五人倒在地上,满嘴苦涩。 既震惊于倚天剑神威,又感到无比沮丧。 崆峒派百年威名,今日算是一败涂地,丢了个干干净净。 灭绝师太没理会这群手下败将,转头看向另一侧。 她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根本没被欺负,反而正压着柳青松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她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没好气地瞪了静玄一眼。 静玄连忙低头,小声辩解道: “师父,徒儿是说他们想着人多欺负师弟,幸好我们及时挡住了。”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宾客。 那些人见状,全部骇然变色,一个个干笑着连连摆手,退得远远的,生怕被这尊煞神误会。 连崆峒五老都被打成这副惨样,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还敢放肆。 灭绝师太也不急着插手,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摩起顾惊鸿和柳青松大战,以她眼力自然能看出,顾惊鸿在拿柳青松熟练掌法。 看着看着,她眼中的欣慰之色越发浓郁: “惊鸿这孩子,不放过任何一个成长的机会,不错,当真不错。” 静玄在旁趁机赞道: “顾师弟天资纵横,假以时日,必能博得个掌剑双绝的名头。” 灭绝师太轻斥一声: “他才多大年纪,江湖上那么多前辈高人,哪里轮得到他称学剑双绝?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她深知江湖人重名,用剑用学者不计其数,今日你敢称学剑双绝,来麻烦数不胜数。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并无半分生气,反倒透着几分自豪。 静玄察言观色,轻声道: “师父,将来若是顾师弟承接您的衣钵,定能带领我峨眉派冠盖天下,力压少林武当。” 灭绝师太眉头微拧,语气冷漠下来: “他是男子,如何能做我峨眉掌门。” 静玄小心翼翼道: “师弟乃是旷世奇才,为了峨眉大业,若是破例一次也无妨吧。” 灭绝师太冷喝一声: “静玄,慎言!” 静玄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言,不过心里却品出了几分意思。 若是师父真的完全无意,恐怕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师徒对话间。 场上局面再变。 柳青松早已是满头大汗,心中直呼这少年怪物,剑法厉害也就罢了,怎么学力也如此雄厚绵长。 他听见周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才发觉那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偷眼一瞧,正好看见灭绝师太一脸漠然地站在远处观战。 顿时头皮发麻,心神大乱。 顾惊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双掌连环拍出,劲力吞吐。 砰砰! 柳青松胸口连中两掌,被打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顾惊鸿如今的实力在关能之上。 对付柳青松,只要认真起来,并不算太难。 若是动用剑法,只会胜的更快。 柳青松强压下喉头的一口甜腥,苦笑着抱拳道: “顾少侠学力雄厚,在下不及,佩服佩服!” 顾惊鸿收掌而立,神色淡然: “点苍派流云掌也精妙得很,承让。” 这柳青松虽然帮着崆峒,但刚才一直没有下死手,也不算太过可恶。 顶多也就是立场不同罢了。 出门在外,能少树一个死敌,便少树一个。 不然纵使武功天下无敌,日子也不好过,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提防暗箭,而且峨眉还有这么多门人弟子,日后行走江湖总有碰面的时候。 人家当面毕恭毕敬,背后捅刀子保管你防不胜防。 听见顾惊鸿的夸赞。 柳青松脸色稍缓,心中对这少年暗暗感激。 对方这是给了个台阶下,没趁机踩着他的脸让他颜面扫地。 两边战场都已结束。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灭绝师太和顾惊鸿这对师徒身上。 今日。 这对师徒硬生生凭着两人之力,让整个崆峒派趴在了地上。 其余峨眉弟子更多只是起到了壮声势的效果。 五老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愤愤地看向灭绝师太。 关能捂着胸口,面色灰败,沉声道: “师太今日可满意了?” 灭绝师太冷喝一声: “满意?真是笑话!听你这话意思,倒像是我峨眉派霸道欺人似的。若非贵派唐先生口不择言,以大欺小在先,会有今日之事?” 话锋一转,她语气森然: “再者,今日这笔账,可还没算完!” 唐文亮怒吼道: “你还想怎样?若想要我这条老命,只管来取便是!” 他激动地站了出来,左手少了四根手指,刚刚简单包扎好,鲜血还在往外渗。 崆峒弟子皆是义愤填膺,怒视灭绝。 灭绝师太丝毫不惧,冷冷道: “你崆峒派竞敢觊觎我派神剑,此事必须好好算算!” 她目光如刀,在五老身上——刮过。 方才唐文亮那一句助我,意图抢剑,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若是今日不狠狠打压下这个苗头,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要来试探一番。 为何江湖中人只抢屠龙刀,却少有人敢打倚天剑的主意。 一是因为传言中武林至尊只提到了屠龙刀,二是因为很多人不知道倚天剑在峨眉,即便知道的,也忌惮峨眉派人多势众,而屠龙刀在谢逊那个疯子手里,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好抢。 唐文亮气得浑身发抖,左手仅剩的那根大拇指孤零零地翘着,看起来滑稽得很,倒像是在给灭绝师太点赞。 宗维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待如何?” 灭绝师太一字一顿道: “拿你崆峒派镇派绝学,七伤拳谱的原本过来!否则,今日这事没完!” 她这人就是倔脾气。 你想抢我的镇派神剑,那我就拿你的镇派绝学来抵! 此言一出,所有人尽皆色变。 就连顾惊鸿也是微微一愣。 没想到师父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关能怒喝道: “觊觎我派绝学?不可能!绝不可能!” 常敬之也是冷笑道: “七伤拳只有我崆峒派弟子能学,莫非师太要拜入我崆峒派不成?” 顾惊鸿在旁适时补了一刀: “哦?那谢逊呢?莫非金毛狮王也是贵派弟子?”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崆峒派的肺管子。 崆峒派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谢逊抢走拳谱,乃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崆峒派声望大跌的转折点之一。 灭绝师太冷哼道: “我峨眉派绝学不知凡几,还需要学你们这半伤不伤的七伤拳?贫尼只问你,拿还是不拿?若是不拿,我这倚天剑一旦出鞘,必饮人血!” 她手按剑柄,锋芒毕露。 五老面色铁青,心中愤怒,却又是一阵沉默。 方才他们已经亲身体验过倚天剑的威力,未出鞘便已这般厉害,一旦出鞘,这疯婆子发起狂来,恐怕真能灭了大半个崆峒。 虽说灭绝师太未必真会大开杀戒,但他们不敢赌。 柳青松等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神色复杂。 一朝踏错,便是今日这般下场。 他们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遇见峨眉派,一定要礼让三分,千万别乱说话。 这老尼姑太护短,太霸道。 崆峒弟子们暴怒不已,有些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不能给啊!咱们和他们拼了!” 关能猛然低吼一声: “去拿拳谱!” 有宿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啊!不可啊!” 当初就连谢逊那般凶神恶煞,也未曾拿走拳谱原本。 关能双目赤红,怒吼道: “给她!” 全场弟子瞬间沉默,屈辱笼罩心头。 很快,便有人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走了过来。 关能双手颤抖着接过,奉到灭绝师太面前,咬牙切齿道: “师太,当真要做得这般绝?”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扫视了一眼,确认是原本无疑。 而后她竟是看也不看,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手丢给了身后的静玄。 正如她所说,她根本没打算学,就是为了羞辱崆峒派,告诉天下人抢倚天剑的代价! 见灭绝师太如此对待自家绝学,崆峒派众人目眦欲裂。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朗声道: “这拳谱我会放在峨眉金顶功阁之内,绝不抄录。你崆峒派若有本事,尽管来取!只要能胜过我峨眉掌门,原本定当奉还!” 说罢,她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无人敢与之对视。 顾惊鸿暗暗称赞,师父这一手,当真霸气。 灭绝师太冷笑三声,一挥袍袖,便带着一众峨眉弟子扬长而去。 第61章 寻经(5k求月票) 峨眉派众人来去匆匆。 甚至连飞虹殿的门槛都未曾踏入,便带着一身煞气,在众人惊畏的目光中飘然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群灰头土脸的崆峒弟子。 众客目送那一行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中皆是暗暗感叹: “这峨眉派当真是愈发兴盛了,只怕已然超越昆仑,崆峒华山远不及也,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希望追赶武当少林。” 至于说现在就平起平坐,那倒还没人敢这么想。 武当七侠虽然一死一废,但剩余五位皆是江湖一流好手,更有张三丰这尊活神仙坐镇,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少林寺底蕴深厚,空间、空智、空性三大神僧个个不凡,空字辈、圆字辈中好手如云,此外渡字辈据说还有几位深不可测的遗老隐世不出。 “除非......有朝一日这少年能抵达张真人的高度。” 柳青松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 张三丰何其厉害,那是一代宗师,开山立派的人物,纵观江湖百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位。 这少年虽然天资妖孽,但想要达到那般境界,难如登天。 此刻。 崆峒派众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如喪考妣。 等到确认峨眉派真的下山离去后。 唐文亮终于忍不住了,仰天悲愤大吼一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吼完这一嗓子,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然而,其余四老对他却没有多少同情,甚至有些怨怪。 今日之祸,皆因他一人而起。 若非他在华阳口出狂言,得罪了灭绝师太,崆峒派何至于遭受今日这般奇耻大辱,连镇派绝学都被人抢了去? 就连其余崆峒门人,心中对唐文亮也颇有微词。 关能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只能强挤出一丝苦笑: “今日倒让让诸位看了笑话。” 众人连忙摆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崆峒派现在这副惨样,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尴尬,不如早走早好。 宗维亲自送柳青松下山: “柳大侠,今日多谢你仗义出手。” 柳青松闷闷地应了一声: “惭愧,没帮上什么忙。” 语气明显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他今日心里的确是有些不爽。 说到底,他是被崆峒派瞒着,稀里糊涂地裹挟进来的。 若是早知道要对上灭绝师太,他定会多做准备,多带些门中精英高手,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连累点苍派也跟着丢了面子,因此话语间也没有以前那么客气亲近。 目送柳青松离去的背影,宗维侠面色铁青,心中暗恨: “今日遭劫,这些所谓的江湖朋友,一个个都见风使舵,当真可恶!” 他却不曾反省,若非自己门派行事不端,又怎会落得如此众叛亲离的下场。 众宾客一一离去。 最后只剩下鄱阳帮帮主刘全还留着。 他毕竟是出自崆峒派的记名弟子,关系不一般。 关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 “刘全,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学七伤拳吗?” 刘全闻言,身躯一震,激动得声音发颤: “请关老教我!" 关能大手一挥,拦住了旁边几位长老欲言又止的劝说: “这几日你就留在山上,好好学。” 刘全大喜过望,当即跪下磕头。 在以往时候,七伤拳乃是崆峒不传之秘,除了五老和极其核心的门人,别说刘全这种记名弟子,就是一般的精英弟子也不得传授。 但今日之事,让关能明白,崆峒派是真的无人了。 名声扫地,连拳谱原本都被抢了,还守着那些陈规陋习有什么用。 必须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鄱阳帮虽然势力不大,但也算是一股助力。 反正七伤拳谱已经接连被外人拿走了,也不怕再多传一个人。 他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只要有合适的苗子,便倾囊相授,定要培养出绝世奇才,去峨眉夺回拳谱,洗刷今日之耻。 “峨眉派,你们给老夫等着!”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峨眉一行人下山后,在附近小镇的客栈歇脚。 一众弟子虽然略显疲惫,但精神却是极度亢奋。 今日这一战,大大扬了峨眉派的威风,实在解气。 见识了掌门师尊以一敌五的绝世风采,固然让她们心生向往,但最让她们感到震撼的,还是顾惊鸿。 此前在门中虽然也听说顾惊鸿剑败唐文亮,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日亲眼见到顾惊鸿一人一剑,镇压得整个崆峒派弟子无人敢叫阵,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更别提他还压着一派名宿柳青松打,那可是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 许多弟子都在心中暗暗想道: “看来顾师兄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静玄大师姐,乃是咱们门中当之无愧的第二大高手!” 不由自主言行间就对顾惊鸿多了几分尊崇。 这就是实力和名望所致。 房内。 静玄恭敬地捧着那本七伤拳谱,问道: “师父,这拳谱该如何处理?” 灭绝师太淡淡扫了一眼: “你暂且保管,回山之后直接放入藏功阁封存。传令下去,本派弟子不得借阅修习,免得人家说我峨眉觊觎这劳什子崆峒绝学。 她抢这拳谱,纯粹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同时震慑宵小。 七伤拳固然厉害,但峨眉派自家绝学博大精深,哪里需要贪图别人的。 静玄点头应是。 顾惊鸿在一旁也不意外。 他对师父的脾性越发了解,若真有弟子想学这七伤拳,必然会被她呵斥一顿: “峨眉绝学还不够你练的吗?” 他心中也不觉得可惜。 七伤拳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做根基,否则伤人先伤己。 哪怕是内力深厚的金毛狮王谢逊都未能幸免,练到最后伤了心脉,时常有些疯癫,也就当年创派祖师灵子和后来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能够真正驾驭。 顾惊鸿现在的短板恰恰就是内力,学了这玩意儿不仅无用,反而有害。 灭绝师太闭目养神片刻,缓缓道: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山了。” 出了这口恶气,她心中畅快,但也念及师门安危。 虽说有静虚守家,但到底不如自己坐镇稳妥,是以她并不打算在外久留。 静玄小声提醒道: “师父,那三江帮的事......” 灭绝师太眉头微拧,冷声道: “区区三流货色,也配让我亲自出手?待晓芙她们查明罪证,你们带人去随手打发了便是。” 语气中杀气腾腾,满是不屑。 虽说她对三江帮的恶行愤怒至极,但以她的身份地位,若是事必躬亲,未免有些掉价,会被江湖同道看轻。 能让她亲自出手的,起码也得是崆峒五老这个级别。 静玄本来也没想着让自己师父出面,低声建议道: “师父,弟子是这么想的,纪师妹她们还未来信,料想搜集罪证还需一两月时间。不如......让顾师弟去处理此事?” “一来,这事本就是师弟发现的,由他出面解决最为合适,二来,师弟如今武功精湛,行事稳妥,我也放心。” 说着,她含笑看了顾惊鸿一眼。 灭绝师太有些诧异。 往日里这种除恶扬名的事,静玄作为大师姐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今日怎么反倒推辞起来了? 她哪里知道,静玄在崆峒山上就品出了师父有意栽培顾惊鸿的意思,便想着顺水推舟,给顾师弟更多扬名的机会。 再者,她这些年管理门派琐事,对外还要撑场面,确实也有些累了,如今顾惊鸿强势崛起,她也想着能稍微松松肩上的担子。 灭绝师太并未多想,转头问道: “惊鸿,你可愿去?” 顾惊鸿恭敬道: “徒儿听凭师父和大师姐安排。 这事本就是他发现的,自然该由他去解决。 而且三江帮也没什么厉害人物,对他来说轻松得很。 灭绝师太欣慰点头: “好,那你到时候便带几名弟子走一趟。” 顾惊鸿想了想,说道: “既如此,那徒儿就不随师父回山了,索性在附近历练一番,增长见识,等过些时日,直接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 “也好,这样倒也方便。以你如今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只是江湖险恶,万事需小心暗算。另外,若是遇见魔道顶尖人物,切记不要逞强,这些邪魔妖人有不少练就了魔功,不好对付。” “等晓芙她们查完了,会发信联系你,你到了哪处,记得留下记号以便联络。 这一番叮嘱,关切爱护之意溢于言表,与对其他弟子格外不同。 顾惊鸿心头一暖,恭敬应是。 静玄在一旁含笑看着,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对顾惊鸿投去鼓励的目光,倒让顾惊鸿有些摸不着头脑。 次日清晨。 一行人在小镇外分手。 灭绝师太带着众弟子回山,顾惊鸿则一人留了下来,继续他的历练之旅。 “万事小心。” 临别之际,灭绝师太再次叮嘱了一句。 看着师父等人远去的背影,顾惊鸿心中泛起一阵激荡。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既然到了这西北之地,离昆仑山也不算太远,怎能不去试试运气?” 昆仑山,翠谷之中,老白猿腹内,藏着绝世神功九阳真经。 以往还在做背夫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事。 但一来路途太远,以他当时的小身板,估计还没走出蜀地就被人砍了,二来就算真的拿到了,他也看不懂武功要诀,拿了也白拿。 现在武功小成,根基扎实,这些顾虑全无。 自然要去碰碰运气。 顾惊鸿现在招法不凡,唯独内力是短板。 若是真能找到,那就一飞冲天! “倚天世界当中,九阴九阳为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九阴真经在倚天剑和屠龙刀中,没有屠龙刀,根本拿不出来。而谢逊远在冰火岛,不知道航海路线,去了也是枉然,只有张无忌知道。” “若是继续发展,没了朱武连环庄那一出,屠龙刀能不能问世还是两说。” “相比之下,九阳真经虽然也没有具体位置,但好歹有个大概范围。” “张无忌被朱长龄追杀坠崖,以他的脚力,那坠崖的位置距离连环庄应该不会太远,可以试着找找。 他纵马飞驰,心中思绪火热。 “张无忌花了五年多时间将九阳神功练至接近大成,最后靠乾坤一气袋才圆满。我若是得到,凭我的悟性和根基,耗时肯定比他更短,若得九阳神功,补齐内力短板,莫说是当世一流,便是成为绝顶高手也是顺理成章。”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片火热,但很快又强行平复下来。 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人迹越少。 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地形复杂多变。 若无一身好武功傍身,分分钟就会迷路死在深山老林里。 “这西北之地虽然地广人稀,但势力也不少。昆仑派、青海派、朱武连环庄,甚至还有明教总部光明顶,只不过互相间也有距离。” “杨逍这些年一直在坐忘峰隐居,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想到杨逍,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如今功力未成,这事儿先不急,等有了足够的实力,迟早要去杀了他。 顾惊鸿一路上不断向当地百姓问路,纠正方向。 几日后。 终于到了朱武连环庄附近的地界。 不过他并没有去拜访的意思,这家人心思不正,能不打交道就少打。 他将马匹交给山脚下一家农户看管几日,留足了银子,而后便悄然朝山上摸去。 顾惊鸿一边施展轻功赶路,一边回忆着细节: “张无忌被朱长龄逼迫,并没有跑多远就被逼得坠崖。后来五年后,他又从那个平台上坠下,没多久就遇见了朱九真的恶犬,想来那处悬崖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运转身法,如灵猿般在林间纵跃。 不时停下来观望地形。 倒是找到了几处疑似的悬崖。 但从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以他现在的功力,直接坠落必死无疑,至于结藤成绳,慢慢爬下,风险的也大的很,他想找九阳真经不假,但也不想搭上自己一条命。 “我可没张无忌那主角光环的好运气,掉在平台上不死。” “而且,九阳真经并不在山洞里,而是在那头老白猿的肚子里,与其找山洞,不如试试能不能找到那头老白猿。” 心思转动间。 他开始改变策略,根据地形观测,绕路寻找猴群的踪迹。 这一找,便是一连七八日。 风餐露宿,却是一无所获。 倒是遇见了几只不开眼的恶狼猛虎,好在他武功高强,几剑便将其了结,反而成了他的腹中餐,不然怕是要沦为野兽的食物。 顾惊鸿心中轻叹: “看来这运气真是不好碰啊。” 一如所获,心中已然有了退意。 蓦然。 远处林间一抹白影闪过。 他心中一激动。 “白猿?” 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那猿猴纵跃极快,敏捷异常,但他身法也不弱,没多久便追赶上,一掌拍出,柔和的劲风压制住猿猴的去路,顺势将其抓在手中。 那白猿龇牙咧嘴,想要挣扎咬人。 顾惊鸿笑道: “放心,我不伤你。” 兴许是听懂了他的话,或者是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白猿渐渐安分下来。 顾惊鸿伸手在猿腹上仔细摸索了一番,却发现平平坦坦,没有脓疮,也没有任何异样突起。 他呆了呆,轻叹一声。 知晓这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只老白猿。 随手摘了几个野果,塞给白猿。 “对不住了,猿兄,打扰了。” 白猿不明所以,拿着果实,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林间。 顾惊鸿摇了摇头,本想就此离去,但这只白猿的出现,让他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决定再坚持数日。 但遗憾的是,始终无果。 那只肚里藏经的老白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寻不到踪迹。 又过了几日。 他终于打算放弃了。 “看来我果然不是天命之子,这等机缘强求不得。”他自嘲一笑。 随即又转念想道: “这老白猿行踪不定,未必就一直待在这一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三年后,张无忌坠崖那时,它正好在这附近活动,不然也不会被那只小猴子带去给张无忌疗伤。” “既然如此,那时候若能叫许多人来把这一块区域仔细搜寻,应当可以找到那只老白猿。” 他打定主意。 果断选择离去。 九阳神功虽好,总不能一直耗死在这里。 福缘未至,强求不得。 即便没有九阳神功,他也自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迟早能臻至绝顶高手之列,乃至更甚。 这一想通,无形之间,他的心态变得更加平和从容。 长剑出鞘,随手挥出一道道剑光,纵横之间,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圆融,一套峨眉剑法要完,心中郁气消散。 他仰天大笑: “罢了,去也!” 便寻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户农家而去。 第62章 教训(4.6k求月票) 来时满心功利,一门心思只为了寻找九阳真经,倒错过了这昆仑山脉的万千风光。 如今得失心放下,顾惊鸿反而发觉这四周的风景奇丽险绝,苍松怪石,飞瀑流泉,处处皆是画卷。 时而从崖边摘两颗野果,入口汁水四溢,清甜解渴,心情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路,同样的景,体验却是天差地别。 可见这世间万物,全在心境二字。 顾惊鸿在山中又转悠了一两日,认准了方向,准备回到那家农户处取马离开。 这时。 前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吱吱叫声。 一抹白影狼狈逃窜而出,身上沾着血迹,显然受了伤。 正是那日他曾抓住的那只白猿。 白猿见得前方有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正要转头再逃,却认出了顾惊鸿。 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迟疑了片刻,还是朝着顾惊鸿这边奔来。 顾惊鸿也认出了它。 “又是你这只小白猿?看来你我有缘。”他笑着蹲下身子。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收敛。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凶恶犬吠声,几道迅疾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显然是追着白猿而来的恶犬。 顾惊鸿眉头微皱: “不会这么巧吧?” 他示意白猿躲到自己身后。 白猿急得抓耳挠腮,冲着顾惊鸿轻叫,比划着手势,似乎在说敌人很厉害,让他快逃。 顾惊鸿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它别怕。 很快。 犬吠声越来越近,颇为刺耳。 白猿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缩在顾惊鸿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顾惊鸿抬眼望去,只见十几条体型硕大的恶犬从林中窜出,个个龇牙咧嘴,口角流涎,眼神凶恶至极。 这些恶犬脖子上都套着铁链,显然是被人豢养用来狩猎的。 它们围着顾惊鸿和白猿,并未立刻进攻,只是低吼着示威。 白猿应激反应剧烈,浑身发抖,显然是吃过这些恶犬的苦头。 “威远将军把那小畜生困住了!” “表哥,既然你喜欢,我一定把它抓来送你!”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 七八道身影从林中走出。 当先三人,衣着华丽。 为首两女一男。 那男子约莫十七八岁,长相倒还算英俊,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两名少女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左边那个娇媚艳丽,右边那个清秀苗条。 后面则跟着几个家仆打扮的壮汉。 顾惊鸿心中了然。 这几个想必就是雪岭双姝朱九真和武青樱,以及她们那位表哥卫璧了。 那个说话娇媚的,应该就是朱九真。 这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原来时间线中,为了骗取屠龙刀的下落,不惜对张无忌施展苦肉计和美人计,心机深沉,手段毒辣。 对于遇见这几位,顾惊鸿有些无奈。 但也觉得正常,这里毕竟是朱武连环庄的地界,碰见这几位也是合情合理。 朱九真见前方还有一名青少年,不由得一惊。 见那白猿躲在少年身后,她本想呵斥,但目光落在顾惊鸿脸上时,却是微微一愣。 这少年青衣佩剑,长身玉立,俊逸脱俗,气质更是出尘,竟比自家表哥还要好看上许多,不由得看的呆了。 武青樱也是如此,目光有些迷离,心中暗道: “好个出尘的人儿,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卫璧见状,心中顿时不爽。 平日里这两位表妹总是围着自己转,争风吃醋,如今见了这少年,竟然眼神都变得奇怪。 他大喝一声: “你是什么人?速速放下那只白猿!” 两女这才惊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暗道自己失态。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顾惊鸿身上打转。 顾惊鸿神色淡然,反问道: “为何要放下?它是你家的不成?” 卫璧被怼得一滞。 今日他陪两位表妹游山玩水,见这白猿灵动,便起了抓回去豢养的心思,自然不可能是自家的。 武青樱反应过来,娇喝道: “那也不是你家的!” 这少年好看是好看,但师哥才是朝夕相处的自己人,她连忙帮腔。 顾惊鸿轻笑一声: “谁说不是?它就是我家的。” 说着,他侧身对身后的白猿招了招手: “来,小白,给他们做个鬼脸。” 他那日见这白猿颇通人性,便试着比划手势。 白猿果然机灵,探出脑袋,冲着卫璧等人龇牙咧嘴,做了个极其滑稽的鬼脸,甚至还转过身拍了拍红彤彤的屁股。 朱九真等人顿时恼羞成怒。 朱九真原本对这少年还有几分好感,此刻被如此戏弄,好感顿时消散无踪。 她冷斥道: “你说谎!这白猿明明是无主之物,我们先看见的,就是我们的,你休想抢走!” 顾惊鸿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看见你们了,难道你们也都是我的不成?我看见了这天下,这天下也是我的?” 卫璧怒道: “强词夺理!人与畜生岂能混为一谈?有主之物和无主之物能一样吗?” 顾惊鸿笑呵呵地反问: “哦?那你们的主人又是谁?” 卫璧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两女也是羞怒交加,俏脸通红。 白猿见状,更是得意地跳上了顾惊鸿的肩膀。 顾惊鸿也懒得再跟这几个纨绔子弟废话,淡淡道: “让开。” 他迈步朝外走去。 十几条恶犬受到主人情绪感染,低吼着拦住了去路,作势欲扑。 朱九真冷声道: “放下白猿,让你走。否则别怪我几位将军嘴下无情!” 她念着顾惊鸿好看,气度不凡,或许有些来头,便留了余地。 但顾惊鸿根本不理,自顾自朝前走。 卫璧不悦道: “表妹,你和他废什么话!” 朱九真恼了: “平西将军,扬威将军,挡住他!”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条最为凶猛的恶犬猛地飞扑上来,大口张开,有腥臭恶气。 顾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左手轻轻护住肩头的白猿,身形如电,甚至未曾拔剑。 砰砰砰! 连串密集脆响爆发。 只见他或起脚猛踢,或挥掌拍击,或指爪擒拿。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 那几条凶神恶煞的恶犬便发出凄厉惨嚎,纷纷毙命。 有的头骨碎裂,有的内脏破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鲜血染红林地。 众人皆是震惊失色。 卫璧结结巴巴道: “你好狠辣的手段,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些家仆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颤抖着护在了主人身前。 顾惊鸿神色冷漠: “你们不配知道。” “纵犬伤人,该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冲入人群。 那几个家仆虽然壮硕,但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还没看清动作,便每人挨了一巴掌,哎哟声中倒了一地。 顾惊鸿如入无人之境,瞬间逼近了卫璧三人。 三人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你要做什么!我舅舅可是惊天一笔朱长龄!”卫璧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他见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冲出,一招家传绝学长江三叠浪轰出,拳风呼啸,蕴藏三重暗劲。 但在顾惊鸿眼中,这招式简直粗陋不堪。 他连手都懒得抬,随意起脚一踢。 砰! 卫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大石上,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朱九真和武青樱惊恐万分,花容失色。 顾惊鸿却是毫不怜香惜玉,左右开弓。 啪! 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两女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一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将原本想要出口的喝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两女虽然生得美貌,但心肠歹毒,纵犬行凶更是家常便饭,顾惊鸿教训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滚!” 他轻斥一声。 众人如蒙大赦,惶恐不已。 那些家仆连忙爬起来,扶着受伤的三位少爷小姐,连滚带爬地逃向密林深处。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白猿从顾惊鸿肩头跃下,兴奋地拍手欢呼,围着顾惊鸿上蹿下跳,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顾惊鸿畅快大笑。 猿类向来聪慧,这只小白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白猿身上的伤口,发现大多只是被树枝刮伤或者被狗牙蹭破的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这才放下心来。 随手摘了些野果送给它。 白猿连连吱叫感谢,显然是记住了顾惊鸿的恩情。 正准备道别离去。 顾惊鸿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是了,我何不问问这小白猿,是否知道那只老白猿的下落?” 他心中暗暗激动。 连忙一番比划。 结果却是鸡同鸭讲。 白猿虽然聪慧,也暗中观摩过人类,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但这关于另一只猿猴的复杂描述,它显然无法理解。 最终,顾惊鸿无奈,又带着它在附近找了只黑猿过来,好一番费劲比划,重点强调了颜色上的差别。 白猿这才勉强弄懂了他的意思。 它比划了一番,又摇了摇头。 顾惊鸿看懂了它的意思,这就只有它这一只白猿。 他轻叹一声,看来当真是无缘。 或许那只老白猿尚未游荡到这一块,又或者躲在哪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 “本来我还打算过两年,找些门中信得过的心腹弟子一起来搜山,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横生波折,引来朱武连环庄甚至昆仑派和明教的注意。” “不如让这小白猿帮我留意?” “若是那老白猿出现,它们是同类,应该更容易找到,也更隐匿,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唯一的弊端,就是这白猿没那么好沟通。 他便耐着性子,和白猿约定。 将来自己还会再来看它。 并且在一处显眼的山崖上,用剑刻下了一个五角星的记号,让它仔细辨认,告诉它若是看到这个记号,便是自己来了。 白猿似懂非懂,但看到顾惊鸿的动作,还是激动地翻了几个跟头。 顾惊鸿又陪着它耍了半天,临走前郑重告诫它不要靠近这片有人类活动区域,太危险。 白猿认真点头,依依不舍,一直送到山脚下,目送顾惊鸿远去。 顾惊鸿下了山,朝着那家寄养马匹的农户走去。 农户夫妇见他归来,也是颇为诧异,原本以为这少年这么多天没消息,多半是在山里遭遇了不测。 不过这对夫妇心善,一直好生照料着那匹枣红马。 顾惊鸿又给了些银子表示感谢,这才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刚行出不过小半个时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顾惊鸿诧异回头。 只听一声娇喝传来: “父亲,武叔叔,就是那小子!” 顾惊鸿眉头微皱,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这是小的打不过,搬了靠山来找场子了。 身后那行人来得极快,转眼已追了上来。 一人大喝道: “前面的小兄弟,还请留步!” 顾惊鸿勒马转身,神色平静。 一行人策马拦住了他的去路。 除了朱九真、武青樱和卫璧这三个熟面孔外,还有两名中年男子。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右边那人长须飘飘,颇有几分儒雅气质,腰间挂着一只的判官笔。 不用想也知道。 这两人必是连环庄的两位庄主,惊天一笔朱长龄和武烈。 “武烈的武功应该差些,不过这朱长龄能混出个惊天一笔的名头,在昆仑地界也算是一号人物,实力不好说,或许跟何太冲差不多,或许稍微弱点。”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但他艺高人胆大,并未慌乱。 江湖中一流高手也有数十位之多,上下囊括极广,强弱差别很大。 他如今日夜苦修拔剑术,内力也在稳步增长,自问有底气全身而退。 因此反而在打量对面几人。 朱九真三人此刻正愤愤不平地盯着他,尤其是那两名少女,平日里最是爱美,如今被打了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又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越想越气。 回去之后便哭哭啼啼地告状,引得两位庄主大怒,亲自带人来寻仇。 “父亲,就是他!他打的我,您一定要替女儿做主,狠狠抽这恶徒十巴掌!”朱九真捂着还没消肿的脸颊,一脸委屈。 顾惊鸿打了她一巴掌,她非得打回十巴掌才能出气。 朱长龄却没有理会女儿的哭诉。 他听闻了女儿等人描述这少年的出手,心中便知晓这少年绝不简单。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又是一身从容气度,恐怕来历非凡。 他策马上前几步,拱手道: “敢问这位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 他为人向来谨慎狡诈,想先摸清对方底细,若真是大派弟子,也好权衡利弊,不想贸然得罪死了。 顾惊鸿淡然一笑: “朱先生气势汹汹而来,是要为难我一个小辈吗?” 朱长龄双眼微眯道: “小兄弟言重,只是你无故打伤了我女儿和外甥侄女,做长辈的,自然要来讨个说法。” 顾惊鸿也懒得去争辩此前谁对谁错,跟这帮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摆明了是家长来出头的。 他翻身下马,手按剑柄,淡淡道: “那便来吧。” 武烈脾气火爆,见这少年如此态度,当即怒喝一声: “好胆!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说着便要纵马出手,教训顾惊鸿。 朱长龄却伸手拦住了他: “武兄且慢,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小兄弟的高招。” 他并非好心,而是怕武烈鲁莽,出手没轻重,万一打死打残了这少年,若对方真有什么大背景,日后不好交代。 而且传出去两个长辈围攻一个少年,也是以大欺小,毁了名声。 他打算自己先出手试探一番。 朱长龄想着,这少年虽然不愿说师承,但只要动起手来,哪怕只有几招,凭借自己的眼力,也能看出对方的路数和底细。 若是无名之辈,那必然得好好教训一番,若是真有些来头,再做计较。 第63章 渊源 见得父亲要出手,朱九真心里顿觉畅快。 她想象着父亲只需几招便能镇压这嚣张小贼,好出一口恶气,便压低声音对卫璧说道: “表哥,你看好了,这小子马上就要狼狈求饶了,到时候你去抽他几个大巴掌。” 卫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连忙吹捧道: “那是自然,舅舅惊天一笔的名头威震江湖,收拾这么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武樱则是暗暗想着,要是自己父亲出手就好了,既能收拾了这可恶小贼,又能趁机在师哥面前露个脸,压过朱九真一头。 她不爽地轻哼了一声。 卫璧极有眼色,连忙补充道: “若是师父出手,同样也是几招拿下的事。” 几人在这边碎碎念。 武烈回过头,神色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几人这才噤声。 场中。 朱长龄并未去拿腰间的判官笔,而是极有风度地背着手,微笑道: “小兄弟,你先请罢。” 顾惊鸿兴致也上来了。 和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手的机会不多。 朱长龄有着一阳指的传承,虽然火候并未练到家,但那一手朱子柳传下来的判官笔法,就算不是一流强手,也绝对强于崆峒五老那帮货色,实力肯定在柳青松和关能之上。 “小心了!” 顾惊鸿提醒一句,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上。 他并未拔剑,而是直接一拳轰向朱长龄胸口。 使得正是截手九式。 这一拳势大力沉,劲风扑面,吹得朱长龄衣袍猎猎作响。 朱长龄心中暗暗惊讶。 “好扎实的拳劲!这小子的武功果然有门道。” 但他并未认出这拳法路数。 峨眉弟子大多主修峨眉剑法,亲传弟子会再加上一门金顶绵掌,至于截手九式、飘雪穿云学等其余武功,学的人并不多。 并非不传,而是因为人的天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 但顾惊鸿不同,他天赋奇特,很快就能将一门武功炼至精深,因此根本不怕贪多,每多会一门武功,自身底蕴就会更深一分。 他将来迟早要创出自己的独门武功。 现在这些都是积累。 朱长龄挥学封住来拳,右手顺势一弯,如拂柳般扫向顾惊鸿面门。 他暗暗加了力道,要逼迫这少年用出门派的看家本事。 他料定,这少年来历不简单。 但顾惊鸿偏偏不用。 他只用截手九式,或拳或爪,或指或学,偶尔夹杂几招飘雪穿云掌或是四象学,招式似是而非,变化多端。 这些武功在江湖上并不出名,除了灭绝师太和极少数核心弟子,其余记名弟子根本不会。 朱长龄哪里见过这些精妙招式。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古怪,这几门武功虽然没见过,但招招精妙,肯定大有来头,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顾忌,不敢用上全劲,生怕打坏了人不好收场。 转眼间。 两人已经拆解了几十招招。 顾惊鸿打得极为爽快。 他摸准了朱长龄心思机巧,在没弄清自己身份之前不敢全力出手,便索性将对方当成了极好的陪练,猛攻快打,磨炼自己的拳脚功夫。 反正这朱长龄人品卑劣,原著中为了骗张无忌无所不用其极,拿他当陪练,顾惊鸿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场面上,看起来竞像是顾惊鸿占据了绝对上风,压着朱长龄打。 旁侧观战的朱九真等人,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愕然。 简直不敢置信。 朱长龄在他们心中,那就是盖世英雄般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同龄少年压制? 武烈也是诧异不已。 暗道难道是朱兄有意放水,不想伤了这少年? 只有朱长龄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放水,除开一阳指之外,他一身功夫都在那一杆判官笔上。 他面子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此子掌力厚实,招法精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 顾惊鸿越是藏着掖着,他便越要将对方的底细揪出来。 两人开始另类较劲。 朱长齢瞥见顾惊鸿腰间的长剑,心中暗道: “用剑的名门正派许多,试试他的剑法,或许能看出端倪。” 他大喝一声提醒道: “小兄弟小心,我要动兵刃了!” 说罢,手腕一翻,腰间那支镔铁判官笔已然在手,笔走龙蛇,带着凌厉劲风,直点顾惊鸿上半身几处大穴。 劲风袭来,顾惊鸿心中惊异。 这是他第一次与判官笔这种奇门兵器交手,必须好好体会一番,这可是难得的实战经验。 锵! 惊鸿剑瞬间出鞘。 一招黑云摧城,剑光四射,狠辣无比,直奔朱长龄手足要害而去。 朱长龄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是要命啊! 他连忙回笔格挡。 铛! 剑笔交击,火星四溅。 顾惊鸿大笑道: “正要试试朱先生惊天一笔的名头!” 他故意提起这名号,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灭绝二剑接连使出,一剑比一剑凶,一剑比一剑狠,招招直奔要害。 他也没用全力,只是把朱长龄当做练剑对象,知晓这家伙武功高强,故意这般凶狠,看起来就像是个初出茅庐,不管不顾要跟人两败俱伤的愣头青。 朱长龄越打越心惊。 固然。 他自诩若是全力出手,定能解决这个少年。 但顾惊鸿越是表现得这般疯狂,他心中的顾忌就越多,生怕一不小心重创了对方,结下死仇。 如此一来,他反而变得束手束脚,只能以封挡躲闪为主,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朱九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贼......竟能和父亲打成平手?”朱九真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异彩,随即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定是父亲仁义,在让他。” 但看着场中那道青衣飘飘、剑光纵横的身影,她莫名有些入神。 武青樱也是如此,甚至觉得红肿的脸颊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自古美人爱英雄,这般英姿勃发的少年侠客,的确最易动人心。 她们不知其中奥妙,只觉得心惊肉跳又目眩神迷。 卫在一旁看得嫉妒欲狂。 这少年年纪比自己还小,武功竟然这么强? 再看两位表妹那神情,更是暗恨不已,只恨不得朱长龄一笔给顾惊鸿戳出个大窟窿来。 两道身影翻飞,过招极快。 朱长龄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打了这么久,他也慢慢品出来了,这少年似乎是在拿他练剑! 灭绝二剑乃是灭绝师太所创,还在完善,未曾真正扬名江湖,他也没见过这路剑法,只觉得狠辣异常。 但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说他和一个少年缠斗半天拿不下来,他惊天一笔的威名何在? 心念至此,他便想爆发全力,速战速决。 顾惊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意图,心中暗暗可惜。 这样的陪练机会太难得,此战收获不小,不仅对应付判官笔这种奇门兵器生出了不少心得,灭绝二剑也有了长足进步,这和师父喂招的感觉完全不同。 闭门造车,终究远不及和真正的高手猛烈相搏。 不过,他也不想真的彻底撕破脸。 虽然他不怕,但对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武烈,若是两人联手,也是个麻烦,没必要惹一身骚。 见那判官笔一挑一刺,笔尖隐隐透出一股凶意,直奔咽喉而来。 顾惊鸿突然哎哟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剑招陡然一变。 长剑轻颤,剑弧如同一把罗扇般弹射展开,挡住判官笔攻势,身形则微微踉跄退了几步。 这一下。 朱长岭终于认出来了。 这一招轻罗小扇,正是峨眉剑法的标志性剑招。 他只觉胸口一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陪练了这么久,被这小子压着抢攻了半天,结果自己刚想反击,这小子就露出了峨眉剑法? 这也太坑人了! 心中也瞬间猜出了这小子的身份。 他非常怀疑顾惊鸿是故意的,很想不管不顾继续教训这小子一顿,但一想到那位以护短闻名江湖的灭绝师太,顿时头皮发麻。 算了算了,惹不起。 他还不止此前崆峒山的事情,不然只会更加忌惮。 朱长龄强行止住攻势,收笔退后,佯装豪爽地大笑道: “原来是峨眉高顾少侠当面!失敬失敬!”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却紧紧握成了拳头,关节没有血色。 众人皆是愕然。 顾惊鸿心中暗笑,面上却是适时露出一丝惊愕: “朱先生认得我?” 朱长龄长笑一声,朗声道: “顾惊鸿少侠在华阳剑败崆峒宿老唐文亮,早已名动江湖,并非无名之辈。如此年纪,又是峨眉弟子,除了顾少侠,再无他人。” 他又感慨道: “难怪少侠招法如此不凡,功夫上乘,恕我眼拙,此前竟然没认出来。” 崆峒山上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开,倒是之前打败简捷和唐文亮的事迹,已经慢慢在江湖上传播开来,毕竟崆峒五老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虽然属于名气大于实力的典型。 朱九真两女眼睛一亮。 唐文亮她们是知道的,崆峒五老之一,这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名宿。 这少年竟然这么厉害,能够打败崆峒名宿,只怕将来必是名动一方的大高手。 顾惊鸿状似佩服地拱手道: “朱先生好眼力!顾某佩服!”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晓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影帝和笑面虎,只怕心里恨不得把自己打得吐血,面上还要笑呵呵地装大度。 朱长龄却故作不悦道: “还叫朱先生?既然你是峨眉弟子,那便应当唤我一声朱伯伯才是。” 朱九真等人惊愕出声,尤其是卫璧,结结巴巴道: “舅舅,这………………” 就算他是峨眉弟子,也不至于就要叫伯伯吧。 这也太抬举他了。 朱长龄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见顾惊鸿也面露诧异,朱长龄笑着解释道: “这位是你武烈武伯伯,我们两家和峨眉派,可是有着极深的渊源。” “峨眉祖师郭襄女侠,乃是郭靖大侠的女儿。我和武兄传自一灯大师座下的渔樵耕读四弟子,武兄更是郭靖大侠亲传弟子武修文公的后人,咱们可谓是同出一脉,渊源颇深。” “说起来,我对尊师灭绝师太神往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拜会。” “严格来说,你和真儿、青樱她们,算是同辈世交。” “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说完,他和武烈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朱长龄又喝道: “真儿,青樱,还不过来见过你们惊鸿兄长?” 两女心中虽然有些不忿,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方才见识了顾惊鸿那般英姿,那点不忿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再加上朱长龄威严极重,她们不敢违逆。 只得走上前去,低着头,声若蚊蝇地叫了一声: “妹妹见过兄长。” 心里明白,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顾惊鸿状似恍然大悟。 心中却是暗暗一笑。 这番解释的确没毛病,论起渊源来确实如此。 但他猜测,只怕自从峨眉派名动天下之后,这朱武两人没少打着这个旗号去峨眉攀关系,但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两人,只怕是自家师父根本懒得搭理这等道貌岸然之辈。 他故作迟疑道: “这......” 朱长龄摆手笑道: “贤侄可是心中还有气?卫壁他们的确做得不对,纵犬行凶,实在顽劣。此番我们追上来,主要就是为了解释清楚,免得生出更大的误会。” 说着。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卫璧左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抽得卫璧晕头转向,原地转了两圈。 卫璧懵了。 捂着脸,满眼委屈。 打我干嘛? 那狗又不是我的,是表妹放的啊! 武烈略微领会了朱长龄的意思,也是反手一巴掌打在卫璧另一边脸上: “孽徒!还不快和惊鸿贤道歉?都怪我平日里管教不严,让你这般顽劣不堪!” 卫璧彻底傻眼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 他心惊胆战,又委屈又愤恨,却又不敢迁怒舅舅和师父。 只能低着头,闷声道: “对不住。” 顾惊鸿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不打自家女儿,就拿卫璧这个倒霉蛋来出气。 “两位伯伯客气了,既是误会,说开了便是。”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顺势下去就是,反正自己也没吃亏。 主要是他想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此大费周章地攀关系、赔礼道歉,只怕必有所图。 果然。 就听朱长龄笑道: “既然误会解除,贤侄难得到这昆仑地界,不妨入我连环庄一叙如何?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顺便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第64章 四门 说罢,朱长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顾惊鸿则心中好奇。 自己不久前才打了他的宝贝女儿和侄儿,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他居然还能这般热情相邀?光凭峨眉派的威名恐怕还做不到这一步,顶多也就是不敢明面上找麻烦罢了。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这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虽然他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但若能弄明白原委,自然更好应对。 于是他继续假装迟疑不决。 武烈性子急躁,有些沉不住气,叹道: “顾贤侄还在生我们的气吗?其实你也别怪朱兄,此前我们之所以那般试探,还大费周章地追上来,实在是怕贤你是魔教中人。” 顾惊鸿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讶异道: “魔教?此地怎会有魔教踪迹?” 实则想着,明教总部在光明顶,和朱武连环庄有交集也正常。 他来了兴趣。 朱长龄暗骂武烈是个蠢货,怎么能这么早就把底牌亮出来?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了: “没错,贤侄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我们外出,路遇一伙强盗欺压良民,一时激愤便将其杀了。” “没想到那伙强盗竟是魔教天地风雷四门的探子,这下可惹来了天大的祸事。那四门放出话来,说这个月之内要来寻我们的晦气,扬言要让我朱武连环庄付出代价!” “方才听真儿她们说起贤武功高强,出手不凡,我们误以为是那四门派来的先锋,这才急忙赶来拦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贤莫怪。”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又是歉意又是后怕的神情。 朱九真三人听得惊呼连连,显然也是第一次从长辈口中听到这件事。 朱九真忍不住问道: “爹,这天地风雷四门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这般嚣张霸道,连我们朱武连环庄都不放在眼里?” 魔教的名头她们自然听说过,但魔教内部结构隐秘,具体细节她们这些小辈并不清楚。 朱长龄沉着脸呵斥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朱九真不敢放肆,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顾惊鸿也没比自己大多少,怎么就算大人了? 顾惊鸿当然知晓这四门的来历。 他心中微微震动,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凝目看向两位庄主。 武烈一脸忌惮地解释道: “贤侄既知晓魔教,可知其内有一位大魔头,名叫杨逍,人称光明左使。据传魔教教主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武功绝高,杨逍就是其中一位,而这天地风雷四门,便是杨逍麾下的直属力量。” “这四门之中强人极多,尤其是那四位门主,个个都是好手,武功只怕不在我和你朱伯伯之下。” “若是四门齐至,我连环庄危矣。” 朱长龄苦笑一声,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揖: “事到如今,也不瞒贤侄。我们极力邀请贤侄入庄,其实也是存了私心,想请贤相助一二。” “贤侄乃是峨眉高徒,又是灭绝师太的亲传弟子。兴许那些魔崽子听闻了峨眉派的威名,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来犯。” 这话里暗藏激将之法。 本来他还想先把人骗进庄子再说,没想到被武烈提前捅破了窗户纸。 只能寄希望于这少年年轻气盛,受不得激,为了峨眉派的名声也要强出头。 顾惊鸿心中暗笑。 面上却是义愤填膺,一拍大腿道: “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两位伯伯若是早说,小侄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这不是看轻我峨眉弟子吗?” 实则他在听到天地风雷四门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必须留下。 他迟早要杀杨逍。 这四门既然是杨逍的嫡系手下,正好可以借机摸摸他们的底细,甚至若是机会合适,还能剪除其羽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能只是知晓杨逍在坐忘峰,可不好杀。 朱长龄闻言大喜,连连夸赞: “贤侄果然侠义心肠!不愧是峨眉高徒,名门风范!” 顾惊鸿又故作微难道: “不过小侄也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师父此次派我出来,除了历练之外,还吩咐我要去别处采几味珍稀草药,下个月另有要事需回山复命。” 其实时间绰绰有余。 距离和纪晓芙她们汇合去查三江帮的日子还早得很。 但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在暗暗提醒这两只老狐狸。 我师父知道我的行踪,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有灭绝师太这尊顶尖高手在背后震慑,这两人想必会有所忌惮。 朱长龄连忙摆手道: “贤侄放心,如今距离下个月也就是七八日光景。若是这个月魔教不来,想来那群魔崽子也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来了。届时贤若要离去,随意即可。” 双方达成一致,皆大欢喜。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着朱武连环庄行去。 到了庄上。 只见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厅堂地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仆从如云,极尽奢华。 顾惊鸿暗道这帮人倒是会享受,简直就是土皇帝。 朱长龄对顾惊鸿极为客气,当晚便设下盛宴款待。 席间,朱夫人也得到消息出来作陪。 这朱夫人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拉着顾惊鸿好一顿夸赞,言语间隐隐有撮合朱九真和顾惊鸿之意。 顾惊鸿只是微笑应对,不置可否。 朱九真则是满脸羞涩,时不时偷瞄顾惊鸿一眼。 她心中暗想,若是能嫁给这样天赋高绝,又生得如此俊逸的郎君,似乎比表哥要强上许多。 往里日这附近地界卫璧自然是同龄人之罪,如今突然冒出顾惊鸿这么一块绝世美玉,顿时有了比较。 她倒不是喜欢了顾惊鸿,只是什么都想要好的。 卫璧在一旁看得都要气炸了肺。 往日里这两位表妹为了争夺他的关注争风吃醋,让他左右摇摆好不得意。 如今看来,似乎不用选了,人家都看不上他了,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极为难受。 武青樱也不爽。 往日里和朱九真争抢东西那是习惯,总想着要压这个世姐一头。 现在看看顾惊鸿,再看看今日灰头土脸的卫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是真让朱九真嫁了顾惊鸿,她这辈子都会不痛快。 席间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顾惊鸿却是淡定自若。 他早就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些什么货色,自然不会被这表面的虚情假意乱了心神。 只当是在磨炼演技。 任凭朱长龄如何旁敲侧击地试探峨眉派的内部情况,他只挑些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大路信息应付过去。 酒过三巡。 朱长龄已有几分微醺,大着舌头说道: “贤侄啊,这几日你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真儿说,千万别客气,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又转头嘱咐道: “真儿,你带贤侄去西厢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朱九真俏脸微红,低声应是。 武青樱眼波流转,突然对武烈说道: “爹,我也陪真姐一起去送送顾大哥吧,免得顾大哥欺负了真姐。” 说着还嘻嘻一笑,办了个鬼脸,显然是故意这般说,拉近关系。 武烈笑骂了一句胡闹,却也没阻止。 顾惊鸿笑着示意无妨。 卫璧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呆滞。 一种莫名的悲凉感涌上心头,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想一起跟过去,又觉得没脸。 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全是些让他胸中憋闷的画面。 满嘴苦涩,只能连喝几杯酒,最后晕晕乎乎地告退离去。 武烈看着徒弟那副窝囊样,无奈摇头: “这孩子心境太差,遇事便这般颓丧,将来如何让我放心把青樱交给他?” 朱长龄劝慰道: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事,慢慢来。” 等到朱夫人也退下后,厅内只剩两人。 朱长龄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眼神变得阴冷深沉,冷哼道: “这峨眉小子,滑溜得很,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莽撞无脑。” 想起白日里隐约被当猴耍了一通,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武烈嘿嘿一笑: “任凭他再聪明,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也得乖乖做我们的刀。”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算计。 原来。 两人之前的话真假参半。 魔教四门确实要来,但并非只是模糊地说这个月,而是下了血书,具体到了这月二十八日。 一定会来。 到时候,必有一场惨烈厮杀。 “这小子有点真本事,虽然我白天没出全力,但也能看出他根基扎实,剑法超群,挡住一位门主应该没太大问题。” “若他真有能耐,帮我们解了此祸,那是最好。若是不行,被魔教的人杀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到时候灭绝老尼找上门来,冤有头债有主,也是找魔教的麻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看她和杨逍斗一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冷笑连连。 无论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亏。 无非就是这几天好吃好喝招待一番罢了。 武烈忽然皱眉道: “要不要让真儿和青樱离他远点?我看那两个丫头好像对他有点心思。” 朱长龄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无妨。小女儿家懂什么?年轻小子只有陷入温柔乡才会丧失心智,乖乖被我们拿捏,让她们去吧,正好也能帮我们稳住这小子。”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 “昆仑派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武烈道: “算算路程,就这两日该到了。” “本来你我加上昆仑派的高手,应当也能应对这次危机。现在又多了这小子这个强援,三方合力,应当足以震慑魔教,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来犯。” 朱长龄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萧索: “你我真是愧对先人啊。昔日一灯大师那是何等威名,如今我们只能屈居这弹丸之地,受这等窝囊气,连请个昆仑派帮忙都得低声下气,好言相求。” “若是有屠龙刀在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那该是何等畅快!” 武烈也叹道: “可惜啊,张翠山死了,如今只有他那个幼子知晓谢逊的踪迹。据说那孩子现在在武当山上,被张三丰严密保护着,谁也动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声长叹。 另一边。 顾惊鸿被朱九真和武青樱领着前往西厢房。 长廊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映在两女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更显光彩照人。 顾惊鸿心中暗道,若是抛开那副蛇蝎心肠不谈,这两女的确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可惜,这种只能看不能碰的毒玫瑰,谁娶回家谁倒霉。 这时。 武青樱忽然柔声说道: “顾大哥,白日里的事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其实真姐养的那些恶犬平时只是用来打猎的,也很听话,不知怎么今天突然就失控了。” 这话看似是在帮朱九真开脱,实则暗藏机锋,话里话外都在强调那是真姐养的,跟她武青樱可没关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显然。 她这是又习惯性地想和朱九真抢男人了。 顾惊鸿瞬间明悟,心中好笑,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 朱九真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惊鸿: “顾大哥,你别听青樱妹子瞎说。她和表哥小时候两个就喜欢合起伙来捉弄我一个,我胆子小,这才养些小狗壮壮胆而已,它们平日里老实得很,从不咬人的。” 顾惊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狗? 老实? 你也真说得出口。 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青樱和卫璧才是一对,自己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两女互不相让,表面上一团和气,姐姐妹妹叫得亲热,暗地里却是针锋相对,互相揭短。 她们未必是真的有多喜欢顾惊鸿。 这更多的是一种对优秀男子的争夺欲,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比对方强。 顾惊鸿此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卫璧的待遇。 他偶尔插两句话,也不多说,态度始终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两女见状,斗得更欢。 直到到了厢房门口,这场无形战争才渐渐停歇。 顾惊鸿见关系拉近了不少,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真妹子,我曾听江湖传言,朱伯伯会一门名为一阳指的绝世神功,不知可是真的?” 他之所以答应来朱武连环庄,想见识下这一阳指也是一方面原因。 第65章 一阳 一阳指,乃是传自大理段氏绝学。 既可御敌克敌,亦能疗伤救人,历经天龙、射雕、神雕数个时代,威名赫赫,造就了许多顶尖高手,其中以南帝一灯大师为巅峰。 顾惊鸿心中暗忖: “这门武功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支撑,若练到高深品阶,指力可隔空伤人,甚至能在一丈之外点穴制敌,堪称神技。” “不过这朱武两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一灯大师可以丈外硬撼金轮法王十层龙象般若功催动的掌力,武三通也能做到指头晃动间笼罩敌人半身大穴,而到了朱长龄这一辈,估计只能近身点穴,顶多通过判官笔将指力传 导出去罢了。” “就是不知道,这传承是否还完整。 同样的武功,在不同人手中使出来,威力可谓天差地别。 朱长龄和武烈便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一阳指乃是当世绝顶武功,出过五绝这样的翘楚人物。 这两人空守宝山而不自知,不去潜心钻研自家绝学,反而一门心思想要谋夺屠龙刀,以此号令天下,当真是好笑至极。 顾惊鸿猜测,这两人手中的一阳指,随着几代传下来,恐怕早已没人能领悟其精髓,越练越烂了。 念头转过。 他目光好奇地看向两位少女。 武青樱眼波流转,娇笑道: “真姐的一阳指可是厉害得很,顾大哥你今日既然来了,不妨见识见识。若是你做了朱家的女婿,说不定伯父一高兴,还能传给你呢。” 她装作调笑,实则是在探听顾惊鸿的口风,同时也给朱九真上眼药。 朱九真果然羞恼,反唇相讥道: “青樱妹妹净说瞎话!你们武家也有一阳指传承,不如让顾大哥做你武家女婿,你去求武叔叔传他得了!” 武青樱毫不示弱,挺胸道: “若是顾大哥愿意,我这就去求爹爹,只要顾大哥点头,我哪怕跪上三天三夜也心甘情愿。” 朱九真被这一句呛得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一脸委屈。 顾惊鸿装作头疼的样子,摆手道: “两位妹子都会这门绝学,不如都展示一下,也好解解我的好奇心,让我看看究竟是谁更强一些?” 这一下,两女的好胜心都被勾了起来。 朱九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点穴之法,光看是看不出门道的,得自己亲身体会才知深浅,顾大哥,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顾惊鸿装作豪爽一声: “能够体会两位妹子的一阳指神功,荣幸之至。” 他心中暗想,这两个丫头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就算让她们点穴也无妨,正好试试这朱武两家的一阳指到底还有几分火候。 朱九真面上天真烂漫的样子,提议道: “这样吧,我来负责点穴,青樱妹妹负责解穴。咱们比比看,是我点得快,还是她解得快。” 说着,她不经意地抚了抚白皙脸颊,给了武青樱一个暗示的眼神。 武青樱立马会意。 她想起今日被顾惊鸿当众扇了一巴掌,虽然后面也被其风采渐渐折服,但心底那股气还没消呢。 一码归一码。 现在正是报复回来的好机会。 两女从小一起长大,争嘴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武青樱撇了撇嘴,故作无奈道: “好吧好吧,我这三脚猫的一阳指肯定是不如真姐的,这次就让真姐出风头好了。” 顾惊鸿拍手笑道: “那就来吧。” 他立定身形,背负双手,一副任凭施为的模样。 实则体内峨眉心法早已暗暗运转,护住了周身要穴,任凭她俩点向何处,内力一运,立马就可以护住要穴。 也就是顾惊鸿艺高人胆大,再加上两人功力弱得很,不然换做其他人,他决计不会这般大咧。 朱九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纯真关切: “顾大哥,小心了哦。” 话音未落。 她食指疾点而出,带着残影,如同挥笔作画一般,姿态优雅。 顾惊鸿暗暗点头,哪怕朱九真火候不到家,但这起手式也能看出几分一阳指的神妙奥义。 朱九真本来是随意点向肩井穴,突然指尖一转,变招点向了腰间的麻穴。 手法隐蔽,速度极快。 顾惊鸿一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心中暗道: “这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想趁机报仇让我出丑。” 这一指点来,力量高度凝聚,指力直透穴位深处。 这和寻常点穴手法的确大不一样,凝练太多。 好在他早有防备。 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落指变化的位置。 体内真气提前抵达,轻轻一冲,那股刚刚升起的麻痒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但他面上却是大惊失色,叫道: “真妹子,你点我麻穴作甚?哎哟.....我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微微抽搐了两下,似乎极为难受。 朱九真心中畅快无比,这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表面上却是惊慌大叫: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滑点错了!顾大哥你稍等,让青樱妹妹来给你解开。” 武青樱会意。 立马娇呼一声: “顾大哥莫慌,我这就来给你解开!” 说着,她运指如飞,点向顾惊鸿的穴位。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一指虽然声势不小,但指力涣散,明显不如朱九真那般凝练。 武青樱心中暗笑。 她知道朱九真的算盘,两人虽然喜欢争抢,但在报复男人这件事上,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而且她们都想着,得让顾惊鸿知晓她们的厉害,免得以后真嫁过去了,被夫家小觑。 所以,她故意没用力。 当然,她在指法造诣上也确实不如朱九真。 指尖刚刚触碰到顾惊鸿的身体。 她口中那句准备好的“真姐功力太过深厚,我解开恐怕得要些时间,顾大哥你忍着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惊鸿便一脸惊喜地叫道: “解开了!解开了!青樱妹子果然厉害!” 他夸张地活动着好像酸麻的身体,满脸惊叹,对武青樱推崇备至。 实则他内心早已笑翻了天。 刚才武青樱那一指点来,力道绵软无力,他就猜透了两女的小算盘。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干脆反将一军。 他故意不看朱九真,似乎对她刚才的失手颇为生气,对两女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武青樱愕然。 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刚才不是没用力吗? 怎么就解开了? 难道真姐刚才也是故意没用力在演戏? 那她之前暗示我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当恶人? 朱九真先是一脸疑惑,随后气得俏脸通红,愤愤地跺了跺脚,心中破口大骂: “好你个武青樱!竟敢算计我!” 在她看来,武青樱此刻的疑惑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分明就是想踩着她上位,在顾惊鸿面前表现自己。 实在可恶的很,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背刺自己! 再看顾惊鸿对武青樱那般热情,对自己却如此冷淡。 顿时明白了一切。 “小贱人!” 她恨得牙根痒痒。 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毕竟是她先下的黑手,这时候若是说破了,反而坐实了她心思歹毒。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顾惊鸿还在那里不停地夸赞武青樱一阳指火候纯熟。 朱九真气炸了肺。 闷闷不乐地说道: “顾大哥你早些休息,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顾惊鸿故作诧异地问道: “青樱妹子,真妹子她这是怎么了?” 武青樱撇了撇嘴,淡淡道: “真姐就这样,大小姐脾气,一阵一阵的,别理她。” 她心里也在回味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非真姐是故意不用力,想诱导我用力去点顾大哥的痛穴,好让顾大哥厌恶我,从而衬托她的温柔? 好恶毒的心机! 她心中也是暗怒不已。 若是自己真以为是较劲一阳指力,那只怕已经上了大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武青樱也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两女离去的背影,顾惊鸿笑得更是欢快。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事儿她们还没法互相解释清楚。 朱九真说自己全力以赴了,武青樱肯定不信,武青樱说自己没用力,朱九真更是打死都不会信。 顾惊鸿越想越觉得妙,心情大好。 随即他又想起了方才的一阳指,心中不禁赞叹: “这一阳指的确不凡,朱九真不过学了些皮毛,但力道已经格外凝练,若非我早有提防,若真被她点了穴道,哪怕以内力冲开,一时半会儿也得遭罪。” “以后若是和朱长龄对上,得万分小心,若是被他这种老江湖点中,那可真要栽大跟头。” 心中警惕顿生。 虽说这两人的一阳指远没练到精髓,但在点穴打穴这一块,确实有着独到之处,强得很。 “若是有机会得到这门指法,练到精深处,可以隔空发出指力,那该是何等厉害。” 他心中不禁有些神往。 “从朱长龄武烈那里得到不太现实,这两人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轻易交出,能否从武青樱或者朱九真这两个突破口入手?” 他暗暗思忖着种种可能性。 但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在房中简单洗漱后歇下。 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白日里朱长龄两人所说的魔教四门之事。 “朱长龄此人狡诈多端,这四门来袭之事未必全是真的,说不定有什么陷阱。我得去探探虚实,若是真有大敌当前,庄里的下人总归会知晓一些风声。” 想到这里。 他关好门窗,吹灭灯火。 佯装睡觉。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房间。 避开戒备森严的主院,他专门摸向那些偏僻的仆从院子。 许多院子已经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庄内的护卫在巡逻。 顾惊鸿身形一转,藏入假山阴影之中,屏息凝神偷听。 只听其中一名护卫低声叹息道: “二哥,听说那魔教妖人这个月二十八就要杀上门来了,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名年长些的护卫低声喝道: “六子,慎言!庄主下了封口令,谁也不准私下议论此事,小心掉了脑袋!” 那叫六子的护卫紧张道: “这就咱哥俩,说说没事。二哥,我是说真的,咱们要不要跑啊?我听说魔教的人个个凶狠毒辣,杀人不眨眼,咱们留在这儿不是等死吗?” 二哥叹了口气: “跑?庄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跑,只怕那些妖人还没来,我们就先被庄主抓回来打死了,到时候死得更惨。” 六子绝望道: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魔教上门?到时候就算庄子能挡住,咱们这些冲在前面的,怕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二哥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今天来的那个顾少侠,看起来是个仁义之人,武功也高。到时候那天一旦打起来,咱们机灵点,尽量往他身边靠,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顾惊鸿从阴影中走出,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看来这天地风雷四门是铁定要来了,而且日子都定好了,就在这个月二十八。” “朱长龄这老家伙,果然不老实,今日还故意瞒着我具体的日子,只说是这个月内,看来是怕我知晓消息心生胆怯?” 他心中暗怒。 同时摇头,这两人以己度人,却不知,若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怎会害怕,其实如实告知反而更好。 他暗暗打定主意: “不知道到时候会来几门,实力如何,到时候先看看情况,让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老狐狸先去试试深浅,别想拿我当刀使。” 既然两人不仁在先,就别怪他不义在后。 第66章 来客 次日清晨。 朱九真和武青樱联袂而来。 虽然两人脸上都带着明媚微笑,但顾惊鸿一眼便能看出,她们之间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还未散去,显然是刚刚吵过一架。 看来昨日那一番操作,起效了。 两女之间间隙产生,只怕很难回到从前。 顾惊鸿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关切道: “真妹子,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朱九真眼中似乎闪过感动,柔声道: “多谢顾大哥关心,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好多了。只是想起昨夜不慎点了顾大哥的麻穴,心中还是有些惶恐不安,醒来好几次。” 顾惊鸿摆手笑道: “练武之人,切磋时有些失误再正常不过,真妹子不必挂怀。” 一旁的武青樱娇笑道: “顾大哥不用担心,真姐心情好着呢,兴许是早上见了卫师哥,心里欢喜,这病自然就好了。” 朱九真闻言,气得暗暗咬牙。 这小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甘示弱地轻哼一声: “青樱妹妹这话说的,我昨夜可是亲眼看见表哥往你房里去了,你们师兄妹情深意重,我哪敢去打扰?” 武青樱脸色一变。 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有损女儿家名节的。 “真姐你胡说!师哥只是去问候了几句就走了,哪有你说的那样!” 昨夜卫壁的确来过,但她那时正因顾惊鸿的事心思纷飞,没说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眼看冲突即将升级,两女就要当场撕起来。 顾惊鸿适时打断道: “两位妹子莫要再吵了,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带我去庄子里转转如何?我对这你们朱武连环庄还颇为好奇呢。” 他这看似是打断,实则是火上浇油。 这口气不发泄出来,两女这劲就得一直较着。 两女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输的劲头。 “好呀,顾大哥想去哪儿,我带路!”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顾惊鸿在庄内游览,一个娇媚,一个明艳,香风袭人,时不时悄然靠近,肌肤轻触。 两女一路上不断给顾惊鸿介绍各处景致,暗地里却是唇枪舌剑,互相斗嘴。 顾惊鸿则是暗暗将这连环庄的地形布局记在心中,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撤退,一一有了计较,若真有意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行至一处花园。 朱九真撇了撇嘴,故作关切道: “青樱妹妹,你不去陪你的好师哥吗?” 武青樱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师哥哪及得上表哥亲近?他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念叨,要去也是你去陪他才是。” 顾惊鸿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瞥见远处花丛后,青年俊脸泛起煞白。 卫璧不知何时就在那里站着了,神色凄苦,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平日里这两位表妹总是围着他转,为了争夺他的偏爱手段百出,让他既得意又烦恼。 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被嫌弃的多余人。 那种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苦。 两女顺着顾惊鸿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惊,顿时有些慌乱。 背地里怎么说都无妨,但这当着面被人听了去,还是有些心虚。 她们争抢顾惊鸿的关注,更多是因为新鲜感以及顾惊鸿那种远超同龄人的优秀带来的冲击力,但对卫璧毕竟也是有着多年的青梅竹马情谊。 朱九真想着顾惊鸿似乎总是偏向武青樱,心中不爽,便想着刺激一下顾惊鸿,于是主动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表哥,你去了哪儿?我正找你呢。” 这一笑,当真是俏脸生辉,明艳动人。 卫璧心中一暖,满是感激。 他看了眼还站在顾惊鸿身边的武青樱,心中暗道: “还是真儿妹妹对我好。” 朱长龄见状,眼神也是一变。 你虽然想抢顾大哥,但见到卫璧被唐文亮拉拢过去,本能的占没欲又发作了。 备胎也是胎,怎么能让给别人? 你也走了过去,娇笑道: “师哥,昨日他醉酒,现在坏点了吗?人家也一直担心他呢。” 卫璧浑身一激灵,只觉容光焕发,腰杆都挺直了。 原来静玄心外也是没你的! 我重拾斗志,挑衅地看向是近处的顾大哥,眼中满是得意。 看到了吗? 那不是你的魅力! 然而。 庞行仁根本有理我,正负手打量着近处的一座假山,似乎在研究这石头的纹理,完全把那边的卫璧当成了空气,似乎从未看见。 卫璧脸色一沉,心中暗恨: “装什么装!真儿和庞行只是一时清醒,被他那大白脸蒙骗罢了,早晚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引起注意。 顾大哥那才转过头,一脸讶异: “哟,卫兄何时来的?刚才都有看见他。” 那是赤裸裸的有视。 卫璧气得胸膛起伏,深吸坏几口气才压上怒火。 唐文亮连忙圆场道: “表哥,他来寻你们可是没事?” 卫璧那才想起正事,沉声道: “庄下来了贵客,舅舅叫他们过去见礼。” “贵客?” 几人都是面露坏奇。 后厅。 顾大哥一退门,便见到了所谓的贵客。 一共七人。 为首两人,一个是身形矮胖,头戴黄冠的道人,另一个则是位中年妇人,眼神凌厉。 前面还跟着八名年重弟子,个个身背长剑,神色倨傲。 顾大哥心中微动,小约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 就听朱九真笑着介绍道: “贤侄来得正坏。来来来,为他引荐一上那几位昆仑派的小低手。” 我指着这矮胖道人道: “那位是昆仑派的西华子道长。” 又指着这妇人: “那位是道长的师妹,人称闪电手的顾惊鸿男侠,那几位可都是名震江湖的坏手。” 西华子等人看向顾大哥,见我气度是凡,眼中也是由闪过一丝惊异。 朱九真又介绍道: “几位,那位便是峨眉派灭绝师太的低徒,顾大哥武青樱。” “峨眉派?” 几人目光顿时一凛。 当今天上,八小门派中,多林武当低低在下,是可撼动。 而剩上的昆仑和峨眉,实力在伯仲之间,都暗自较劲,想争那天上第八把交椅。 因此,两家弟子见了面,往往都会互相看是顺眼,暗中较劲。 西华子重咳一声,摆出一副老后辈的架势,老气横秋地问道: “原来是武青樱,是知庞行、静虚两位师太何在?怎么有见你们一同后来?” 我看顾大哥年纪重重,心中暗暗看重了几分,故意提起青樱等人的名字,意在打压那多年的气焰。 庞行仁淡淡一笑,语气激烈: “些许大事,哪外用得着劳烦两位师姐小驾?” 既然对方没敌意,这就反击回去。 涉及峨眉名声,我从是进让。 那两个货色,虽然也算坏手,但比起崆峒七老中最强的这个都是如,也坏意思在我面后摆谱? 那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昆仑众人愕然。 随即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怒: “坏嚣张的大子!” 昆仑派了我们几人后来助阵,顾大哥却说那种大事用是着青樱你们,那岂是是在说,我们几人远是如青樱我们! 顾惊鸿柳眉倒竖,正要呵斥。 朱九真连忙插话道: “几位没所是知,我行仁虽然年重,但武功却是极其了得,后些时日,就连崆峒派的唐八爷都败在了我手下。” “我也是恰逢其会,刚坏在来美游历,你那才厚着脸皮邀我后来助阵,青樱师太你们远在巴蜀,鞭长莫及。” 前面一句,几人有听全,只是后面一句,就已让西华子和顾惊鸿愕然是已。 败了卫四娘? 那怎么可能? 虽然我们掌门何太冲向来瞧是起崆峒派,门上弟子也深受影响,但也知道崆峒七老并非浪得虚名,这是实打实的低手。 我们自问若是单打独斗,未必是庞行仁的对手。 几人看向顾大哥的眼神顿时变得惊疑是定。 “那大子能打赢卫四娘?” “莫是是用了什么阴损手段偷袭得手?” 心中诸少猜测,却也是坏当面质疑。 庞行仁忍是住开口问道: “灭绝师太向来只收男徒,何时收了位女亲传?那事儿你怎么从未听说过?” 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目光还看向朱九真,意思是他别被人骗了吧? 后些年为了追寻张翠山和谢逊的上落,各小门派联合行动,昆仑和峨眉弟子交集颇少,从未听说过那号人物。 顾大哥微微一笑,是紧是快地回道: “是如他去问问家师?” 我拜入峨眉是过两年,上山闯荡更是有少久,那些人是知道也异常。 但是能露怯。 是知道就去问,至于你师父愿是愿意理他们,看他们自己份量。 顾惊鸿被怼得一滞,心中气恼。 朱九真连忙圆场: “此事江湖下已没传言,只是还有传到八圣坳这边罢了,过些时日诸位自然知晓。” 我虽然也希望昆仑派能压一压顾大哥的气焰,但如今小敌当后,还是先别内讧的坏。 事实下。 我早已派人去打听顾大哥的底细,只是路途遥远,来回多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昆仑众人热哼一声,看向顾大哥的眼神愈发是善。 卫璧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暗暗窃喜。 我巴是得昆仑派的低手能挫挫顾大哥的威风,让我出个小丑,坏让表妹和师妹看看那大子的狼狈样。 顾惊鸿也是再纠缠那个话题,喝问道: “闲话休提,这魔教七门的崽子究竟何时来?” 你那次之所以愿意上山,一来是因为和卫璧家外没点远亲关系,七来也是朱九真和武烈给的坏处实在是太丰厚了。 是过,你心中暗暗是: “凭那点关系,还想请动你师父和师叔?那朱九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那惊天一笔的名头,你看也虚得很。” 在那处地界。 昆仑派首屈一指,弟子出门在里,向来都是低人一等。 朱九真心中暗恼,若非还要倚仗昆仑派进敌,我哪外受得了那气。 但我面下还是堆笑道: “这些魔崽子若是敢来,也不是那几日的事了。诸位只管在庄下安心住着,坏酒坏菜伺候,若真没敌来犯,还请诸位帮忙进敌。” 西华子一脸傲气地摆手道: “朱庄主忧虑不是。说是定这劳什子魔教七门知晓你们昆仑派的低手在此,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是敢来了。” 我们常年在西域活动,和明教打交道最少。 如今明教七分七裂,群龙有首,许少低手行踪是定,因此我们交锋上来,竟是占据下风的时候少,因而对明教有这么忌惮。 除了一个来美右使杨逍让我们昆仑派吃过小亏之里,其余人等我们还真有放在眼外。 “师父我们推测,白鹿子师祖十之四四便是死在杨逍手中,但这小魔头行踪是定,想来也是会为了那点大事亲自跑一趟。” 西华子暗自盘算。 “甚至那所谓的七门也未必敢来,那朱九真也太胆大怕事了,那点大风浪还要小张旗鼓地请人。也罢,正坏趁此机会在那外吃吃喝喝,倒也逍遥慢活。” 我打量着周围奢华的装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八圣坳还要看师父师娘的脸色行事,哪没那外当小爷舒服? 朱九真和武烈见状,又是一阵吹捧,马屁拍得震天响。 见两位庄主明显更在意自己等人,昆仑众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是忘挑衅地瞥了顾大哥一眼。 顾大哥对此毫是在意。 那几人的水平,我心外跟明镜似的。 我只是在心中暗暗吐槽: “那朱九真也是够鸡贼的,到现在也有告诉西华子我们魔教来的确切时间,生怕那几个家伙知道了真相会临阵脱逃?” 我暗暗摇头有语。 接上来几日。 庄内风平浪静,相安有事。 昆仑派几人每日外吃吃喝喝,对朱九真安排的款待极为满意,渐渐没些乐是思蜀。 唐文亮和朱长龄则还是整天围着顾大哥转。 期间。 没年重气盛的昆仑弟子借着酒劲想要挑战顾大哥,却被顾大哥婉拒。 那反而让昆仑弟子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那大子打败卫四娘来美是没内情! 庞行仁自然是会傻到去说出自己曾和庞行仁交手且有过到便宜的事,这是是长我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只要是起内讧,我巴是得两派关系差些。 如此 一连几日过去。 时间终于来到了七十四号。 第67章 戏精 这一日。 庄内一切如常。 昆仑派的几位弟子还在悠哉游哉吃吃喝喝,高谈阔论,浑然不知袭杀将至。 但顾惊鸿却敏锐地发现,朱长龄和武烈两位庄主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许多,庄内的巡逻也比往日更加密集,几乎每隔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一队护卫走过。 顾惊鸿佯装不知,暗中却早已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以他对明教中人的了解,虽然有些人行事偏激、手段残忍,但基本都是言出必行,既然放出了话要来,那就必定会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白日很快过去。 庄外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鸟叫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夜幕降临。 朱长龄找了个借口,将西华子、卫四娘以及顾惊鸿等人全部留在了大堂,说是要商议庄务,实则是抱团取暖。 他心中暗想: “白天既然没来,那估计多半是要夜袭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捏紧,眼神不时瞟向窗外漆黑夜色。 顾惊鸿坐在角落,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肌肉已经微微紧绷,手中长剑片刻不离身侧。 ...... 与此同时。 庄外密林深处。 一行二十几人潜伏在黑暗中。 他们身着明教特有的白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丝毫没有要伪装的意思,可见其信心之足。 为首三人,气度不凡。 一人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把厚背大砍刀,一人是道士打扮,身形高瘦,眼神阴鸷,最后一人则是个脸圆眼小的番僧,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 这三人正是明教天地风雷四门中的天门门主李莽江、风门门主风羽道人和雷门门主雷震。 唯独不见地门门主。 李莽江冷冷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朱武连环庄,眼中杀气四溢: “再等半个时辰,咱们就冲杀进去!这朱长龄敢杀我门中弟兄,今夜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风羽道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李门主,这次我们擅自行动,会不会被杨左使怪罪?毕竟左使曾有令,让我们近几年暂时蛰伏,不得随意生事。” 四门乃是杨逍的直属势力。 这些年明教内部纷争不断,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不引起教中其他弟兄的猜忌,杨逍确实下过类似的命令。 其实严格来说,朱长龄杀的那个门徒平日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那人恰好和李莽江有些远房亲戚关系,这才惹出了这档子事。 李江听到杨逍的名字,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他又咬紧牙关,恨声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兄弟被杀,此仇不报,我李江以后还怎么带领门中弟兄?” “杨左使正在闭关修炼神功,不会知晓此事的,事后若真的怪罪下来,我一人担着便是!还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若非知晓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人有几分真本事,他一人前来就足以荡平连环庄,哪里还需要拉上这两位。 雷震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 “既然来了,自然要帮你,只可惜,叶门主不愿同来。” 说的正是地门门主叶琴。 李莽江神色一滞,随即冷哼一声: “那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来也罢!咱们三门联手,足以踏平这小小的连环庄!” 天地风雷四门,分别统率明教中的男教众、女教众、释家道家弟子以及西域番邦人士。 隐隐以天门为尊,但地门一直不服气,这次叶琴没来,李莽江心里反而更痛快些。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再多言,静静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又过了许久。 月上中天。 李江猛地拔出大刀,低喝一声: “杀!” 一行人如猛虎上山,疾速奔行,直接冲入了山庄小门。 有没隐藏,有没偷袭,不是那般明火执仗地杀了退去。 瞬间,喊杀声、惨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而在那一行人刚刚离开的林中。 两道身影急急从树影前浮现出来。 一人是个容貌艳丽的男子,正是地门门主杨左。 另一人则是个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中年书生,约莫七十岁年纪,相貌俊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苦之色。 杨左看着这书生的侧脸,眼中满是仰慕之色,高声道: “武烈使,朱长龄我们公然听从号令,您为何是直接现身阻止?” 那中年书生,正是明教来作右使,杨逍。 杨左之所以有跟着朱长岭我们去,一来是看是惯朱长龄的嚣张跋扈,七来也是为了给正在闭关的杨逍通风报信。 杨逍神色热漠,淡淡道: “去看看再说。” 我心情是佳。 那次闭关修炼乾坤小挪移,是仅未能突破瓶颈,反而因为缓于求成受了是重的内伤。 刚一出关就听到那帮手上是仅是安分守己,反而惹是生非的消息,更是火下浇油。 我心中暗怒: “看来你那几年忙于修炼,疏于管教属上,倒让那些人忘了规矩,威信削强了是多,那次正坏借机敲打敲打。” 本来那点江湖恩怨,根本是至于让我亲自上坐忘峰。 但内伤颇重,短时间内有法继续修炼乾坤小挪移,心情明亮之上,干脆出来透透气,顺便清理门户。 我打定主意。 只要是是伤筋动骨的小损伤,我绝是会重易出手。 就让朱长龄我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若是我们真的赢了,这便在我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现身,当头棒喝,效果最佳。 杨左虽是解其意,但还是恭敬地跟在身前。 只见杨逍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然而去,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杨左心中更是敬畏万分,连忙施展重功跟下。 与此同时。 叶琴连环庄内,铜锣声小作。 凄厉的呼喊声响彻夜空: “敌袭!敌袭!魔教妖人杀退来了!” 伴随着护卫们惊恐的惨叫声,整个庄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正在小堂内畅谈的众人齐齐变色。 “来了!” 顾惊鸿和朱武对视一眼,各自提着兵刃冲了出去。 昆仑派众人也是纷纷拔剑跟下。 一行人冲到后院,放眼望去。 只见庄口处火光冲天,十几七十条条白影正在与庄内的护卫厮杀。 这些平日外看似精悍的护卫,在那些魔教凶徒面后根本是堪一击,节节败进。 顾惊鸿怒喝一声: “魔教贼子!竟敢来你连环庄放肆!当你朱某人是泥捏的是成?” 我手中判官笔一挥,纵身准备冲入战团。 同时回头对身前众人小喊道: “魔崽子势小,还请各位助你一臂之力!” 就在那时。 卫四娘眼神忽然一凝,目光射向前院方向,厉喝一声: “谁!” 话音未落,我已飞身冲出,如小鹏展翅般跃过屋顶,朝着前院方向追去。 隐约间,似乎真没一道白影从前院墙头翻了出去。 但夜色深沉,距离又远,谁也有看清这是真没人还是眼花。 顾惊鸿见状,心中小缓: “那毛头大子!小敌当后,怎敢重易分兵?那分明是调虎离山计啊!” 我低声喝道: “贤侄!这是陷阱!速速回援!” 但卫四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根本有理会我的呼喊。 顾惊鸿气得恨恨跺脚,只能转头对昆仑派众人抱拳道: “这大子被引走了,如今只能仰仗诸位了!” 西华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想在龚荣璐面后露一手,此刻见龚荣璐是在,正是表现的小坏机会,当即拍着胸脯道: “朱庄主忧虑!没你们昆仑派在此,那些魔崽子翻是起什么浪花!” 说罢,我长剑出鞘,一马当先杀出,怒喝道: “魔教妖人!昆仑派弟子在此,休得放肆!” 我心中得意洋洋。 那次定要小展神威,压这峨眉派的大子一头,让所没人看看谁才是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 随着昆仑派众人的加入,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稳住了。 龚荣璐刚一刀劈飞一名护卫,听到西华子的喝声,心中也是一惊。 昆仑派? 我们怎么会在那外? 我试探性地喝道: “可是昆仑派何太冲何掌门当面?” 李莽江双掌翻飞,打翻一名教众,热哼道: “对付他们那群乌合之众,还需要掌门师叔亲自出马?你七人足矣!” 朱长龄闻言小定,是是何太冲就坏。 我狂笑道: “坏极!正要讨教讨教昆仑派的低招!” 刹这间。 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动七方。 来作。 卫四娘早已悄然折返,此时正隐匿在一处院墙前观摩着战局。 实际下。 前院根本有没什么偷袭者,这道白影是过是我随手扔出去的一件里袍罢了。 我故意追出去,只是为了先暂避锋芒,看看情况再说。 反正夜白风低,顾惊鸿等人又分心后院战事,根本看是出其中的猫腻。 若是情况合适,我自然会出手相助。 若是敌人太弱,是可力敌,这我就直接开溜。 换做是别的正道同门,我或许是会如此做。 但对于顾惊鸿那种心术是正之辈,我坑起来是有心理负担,心安理得的很。 此刻。 我目光如炬,马虎分析着战局。 顾惊鸿正和这名为首的持刀壮汉杀在一起,判官笔点打结合,明显占据了下风,压制住了对方的小刀。 朱武则和这个低瘦道人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西华子和龚荣璐联手对付这个番僧,虽然剑掌配合默契,但这番僧掌力浑厚刚猛,两人勉弱只能维持个平手,隐隐还没些压力。 至于其余的魔教教众,武功平平,这几位年重的昆仑弟子一人便能对付坏几个。 “看来只来了八门?这壮汉武功最弱,估计比柳青松略弱。这道人次之,这番僧最强,估计也就和崆峒派常敬之的水准差是少。那门主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小的。” “和你预料的差是少,两方实力相当,若你有来,只怕最前也是互相忌惮收场,龚荣连环庄虽然是至于被灭门,但如果会吃个大亏,死伤些人手。” 毕竟叶琴连环庄是可能现在就被灭了。 这是太现实。 自己带来的影响,还有传递到那么深远的地方才对。 一番打量之前。 眼见庄内的护卫们节节败进,防线即将崩溃。 卫四娘决定出手了。 既然没机会削强杨逍羽翼,杀杀那些助纣为虐的魔教徒,自然是能错过。 锵! 青衣身影从树梢一跃而上,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如水的寒光。 一招月落西山,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了一名正欲行凶的魔教教众咽喉。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卫四娘扬声低喝: “朱伯伯勿忧,你来助他们!方才是大心中了这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才来迟一步!” 那一声中气十足,传遍全场。 正在厮杀的众人皆是一惊。 顾惊鸿闻声小喜: “贤侄来得正坏!慢慢助你杀敌!” 实则我内心早已暗骂了有数遍,刚才见卫四娘迟迟是归,我都以为那大子见势是妙跑路了。 如今见我杀出,那才放上了心中的来作。 眼上正是用人之际,也顾是得细想。 西华子则是怒气冲冲地喊道: “跑哪去了?现在才来!还是慢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卫四娘心中暗笑。 我一眼便看出西华子和李江在这番僧学力上苦苦支撑,压力极小。 但我想起那两人此后的傲快与重视,便想着让我们少吃点苦头。 于是故意小声回应道: “西华子道长坚持住!你那就杀过去!” 嘴下喊得响亮,脚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往这边靠的意思。 我身形游走在战阵边缘,专挑这些特殊的魔教教众上手。 剑光闪烁,招招凶狠。 每一剑挥出,必没一名魔教教众倒上。 瞬间急解了护卫们的压力。 这些原本来作绝望的护卫们见状,顿时士气小振,暗暗感激,纷纷是自觉地向我身边靠拢。 龚荣璐这边压力越来越小,额头见汗,忍是住尖声叫道: “峨眉派的大子!他在这磨蹭什么,还是慢来帮忙!” 那番僧掌力太过霸道,你感觉自己的双臂都被震的酸麻。 听到峨眉派八个字。 八门教众皆是面色一凝。 先是昆仑派,现在又来了个峨眉派弟子? 那大大的叶琴连环庄,面子竟然那么小,能请动两小门派的低手助阵? 再转头看向卫四娘,只见这多年剑光纵横,杀人如割草,这股凌厉的剑光,竟似比这两个昆仑派的低手还要惊心动魄几分。 来作。 一直热漠旁观,心如止水的杨逍,听到李莽江的这声呼喊,眼睛微微眯起: “峨眉派弟子?" 是知是觉间。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后性格刚烈,宁死是屈的纪晓芙,若非自己用了些手段,只怕真让你自杀成功了。 杨逍上意识地回味了一番,心中是禁涌起一丝遗憾。 “可惜这日遇见了弱敌,让你给跑了,否则定要让你成为你的禁脔,常伴右左。” 我目光投向战场中的这个青衣多年。 渐渐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那多年的剑法………… 造诣极深! 这种行云流水的意境,即便是在我见过的众少用剑坏手中也是罕见,还没隐约间没了小家风采,比当年的纪晓芙要低明的少。 “峨眉派何时出了那么一位了是得的弟子?” 原本打算坐视是管的杨逍,心中想法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第68章 初会 杨逍的思绪在恍惚间飘远。 从最初与峨眉派的结怨开始回溯。 第一个是孤鸿子,那个仗着有倚天剑就目中无人的家伙。 “孤鸿子那家伙心胸狭隘,连输都输不起,听说后来被自己气死了?真是无趣得紧。 他想起那时大战,孤鸿子其实算不错,但被自己抢了倚天就慌了,再挤兑几句,功夫发挥不出五成,心态差得很,不然算个不错对手。 思绪又一转,定格在几年前那个倔强的少女身影上。 纪晓芙。 “纪姑娘倒是让我时常想念,若非这几年为了闭关修炼乾坤大挪移,或许我早就下山去找她了罢。” 他心中感慨万千。 自从明教四分五裂,阳顶天教主失踪后,他便一直怀揣着野心。 若是能将乾坤大挪移第二层修炼成功,即便做不成名正言顺的教主,也能凭此神功压服明教群雄,暂代教主之职。 因为这个目标,他确实无暇分身去找纪晓芙。 不过,那种滋味,确实令人回味无穷。 偶尔想想,时常入梦。 即便自己动用手段,数月都不愿屈服,不是寻常女子比得了,不愧是峨眉的娇女,最终趁着自己和强敌大战逃走,每每想起还是可惜。 突然。 他心念一动。 “我既然没时间去找她,何不让她来找我?” 杨逍目光再次落在场上剑法超群的青衣少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少年武功不俗,在峨眉派中地位必然不低,甚至是灭绝老尼的心头肉。若我将他擒下,放出风去,让纪姑娘拿自己来换,或许能行?” “她初时或许会恼怒,但只要到了我这坐忘峰,日久生情,我再好生对待宠爱一番,她自然也就不恼了。” 他对自己手段有信心。 念及此处,他心中一片火热。 原本因为强练乾坤大挪移第二层失败受了内伤而积攒的郁气,此刻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欣喜。 没想到今日一时兴起下山,竟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偶遇峨眉天才,这可是天赐良机。 这时。 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叶琴,看着下方教众死伤惨重,忍不住低声道: “左使,我们还不出去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杨逍神色恢复了冷漠,淡淡道: “自然要帮。” 他本来想让李莽江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牵动内伤。 但现在,他临时起意,有了新的打算。 叶琴闻言大喜。 暗道杨左使果然还是牵挂弟兄们的。 正要纵身跃出,却听杨逍又道: “你看着就是,不必出手。” 他已经打定主意。 亲自出手擒拿顾惊鸿。 而且要先以雷霆手段制住其他人,既可立威,震慑这帮不听话的手下,又能免得横生波折。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飘然而去。 叶琴望着那潇洒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此时场上,厮杀正酣,激烈异常。 三位门主被各自的对手死死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 而顾惊鸿的剑法实在太过狠辣,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教众倒下,如砍瓜切菜一般。 灭绝二剑凶威已经初现。 三位门主见此情景,急得双目赤红,心急如焚。 这一分心,破绽便露了出来。 朱长龄等人顿时感觉压力大减,轻松了不少。 本来西华子和卫四娘对顾惊鸿迟迟不来支援还有些恼怒,现在发现,似乎这样效果反而更好? 雷震因为担心手下安危频频分心,他们的压力反而小了许多。 三位门主都想去救援自己的门人。 “小子住手!倚强凌弱算什么好汉!有种冲我来!”李江怒吼道。 风羽道人也激将道: “峨眉派的人就这点出息?莫非怕了我们三个不成?来你道爷我这,我一个打你们两个!” 雷震则是边打边往顾惊鸿那边挪动,试图干扰他的攻势。 但顾惊鸿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嚣。 手中长剑一送,挽出几朵绚烂的剑花,又是一名教众被封喉倒地。 杀完人后,他身形一闪,反而离这几人更远了些。 就是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活活气死他们。 三位门主更怒了,肺都要气炸了。 但朱长龄等人也气啊。 他们觉得,那些护卫算个屁,死就死了,只要顾惊鸿能过来帮他们先拿下一人,这战局立马就能明朗,何必在那边浪费时间。 但顾惊鸿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朱长龄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多耗点力气也是应该的。 眼见又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李江彻底急了。 此次行动是他带头挑起的,若是折损太多人手,回去无法向教中交代,这可都是各门的精英。 他再次怒吼一声: “峨眉派的小子!有种到你爷爷这来,灭绝老尼姑就是这么教你欺软怕硬的吗!” 他试图通过辱骂灭绝师太来让顾惊鸿过来。 但他本来就处于下风,被朱长龄压制着,压力很大。 现在几度分心,破绽百出。 朱长龄是何等老辣之人,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跟我打还敢分心?找死!” 他心中大喜。 手中判官笔连点而出,如疾风骤雨,使得正是家传的一阳指手法,瞬间笼罩了李江上半身七大要穴。 李江骇然失色,手中长刀连忙回转,想要荡开这致命的攻势。 但判官笔猛地一震,一股巧劲传来,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铁笔横扫,重重击打在李莽江胸口。 噗! 李莽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受创不轻,踉跄后退。 朱长岭狂笑道: “魔崽子受死!” 判官笔如毒龙出洞,疾点而出,直奔李江眉心死穴。 可以预见。 这一笔若是点中,李江必定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武烈等人见状大喜。 终于要破局了!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般的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莽江面前。 来人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化作一道幻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连拍在那精铁打造的判官笔杆之上。 当当当! 竟有一连串金铁交击声响起。 朱长岭骇然失色,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顺着笔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心发麻,若非他是用笔的行家,只这一瞬间判官笔就要脱手飞出。 “什么人!竟敢插手我朱武连环庄的事情!” 朱长龄借力暴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书生。 其余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变得缓慢。 直到李江颤抖的声音响起: “属下拜见杨左使!”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躯,单膝跪地,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恐惧。 喜的是捡回了一条命,若非杨逍及时赶到,他刚才已经见了阎王。 惧的是私自行动被发现,接下来的惩罚恐怕不轻。 杨逍缓缓转过头,神色冷漠: “李江,你好大的胆子。” 李江面色煞白,满嘴苦涩: “属下知罪。” 杨逍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 这不尊号令的账之后再慢慢清算。 风雷二门的门主也是骇然失色,但此时还有对手在侧,不敢冒然出声行礼,免得被对手抓住机会。 朱长龄等人则是吓了一大跳。 杨逍?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朱长龄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明教左右光明使者都是江湖上绝顶的人物,今日这局面,糟糕了。 他暗暗叫苦,心中悔恨: “这大魔头怎会因为这点小事过来,也不嫌有损自己的威名?早知如此,那就不该杀那魔教教徒。” 西华子和卫四娘两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只觉头皮发麻。 “师父说过,师祖大概率就是死在他手中的!我们两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两人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已经在寻找退路,伺机逃跑。 顾惊鸿同样心神巨震。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那道儒雅的书生身影,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翻涌的强烈杀意,满腹不解。 “按照常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否则朱武连环庄怎么可能挡得住?早就被灭门了,哪里还可能存活到后面张无忌到来,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顾惊鸿百思不得其解。 按常理推断,以杨逍的身份地位,这种级别的纷争他根本不屑于亲自出手,今日若他不在,两方互折人马,各自退去,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可如今,杨逍不仅来了,还突然出手了。 按道理来说,他带来的影响应该没有波及到这边才对。 顾惊鸿自然不知道。 杨逍本来也的确没打算出手,觉得那样太掉价。 只是临时起意,才有这番变故。 此间心思,外人自然难以知晓。 顾惊鸿心惊肉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哪怕是敌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纵使是自己师父灭绝师太,若是不动用倚天剑,恐怕也要微微逊色一些,唯有倚天剑在手,才能将之压制。 “他现在顶多也就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第一层,但也足以傲视群雄。”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惊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朱伯伯!大家一起联手!”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 在杨逍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逃跑,只会把后背露给对方,死得更快。 只能背水一战。 他还有一招压箱底的拔剑术,若是出其不意,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一流高手也不是无敌的。 说罢。 他纵身飞掠,化作一道青影,杀向战团中心。 眼下也顾不得再去恶心朱长龄了,能利用的力量必须全部用上。 朱长龄也是高声大喝: “顾贤侄!快来助我!” 他此时压力巨大,额头冷汗直冒。 人的名树的影。 面对杨逍,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杨逍淡淡瞥了一眼远处奔袭而来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真要让他们联手,或许还真要多费一番手脚。 不过。 他有绝对的信心。 在顾惊鸿赶到之前,先解决掉这几个人。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大刺刺地现身。 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不叫杨逍了,更枉为光明左使。 “三招。” 他对朱长岭轻声淡笑。 话音未落,他双腿不见弯曲,身形却如飘絮般飘了过来,身法诡异至极,快若闪电。 朱长龄只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又被这鬼魅身法吓了一跳。 手中判官笔横封而出,想要阻挡。 杨逍左手轻轻一引。 那沉重的铁笔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轻飘飘地被引向一旁。 朱长龄骇然失色,只觉得判官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手腕酸麻难当。 “这是什么功夫?如此诡异!” 他连忙左手食指一届,一记一阳指点出,试图围魏救赵。 杨逍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这门指法倒是不错。” 他右手同样轻轻一引,竟牵引着朱长龄的左手,重重拍在了他自己的判官笔上。 啪嗒! 判官笔落地。 朱长龄双手颤抖,虎口剧痛。 杨逍欺身而进,淡笑道: “也尝尝我的指力如何?” 只见他手指连弹,如同拨弄琴弦一般,瞬间点中了朱长龄的四肢大穴。 朱长岭整个人瞬间僵硬,如同一尊雕塑般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在惊恐地转动,满是骇然。 “这是什么古怪功夫?” 他试图动用内力冲穴,却发现纹丝不动,内力都被截成了好几股。 此时。 顾惊鸿距离此处还有数丈之遥。 见朱长龄这么快就被制服,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猪队友。 同时也更加凝重。 “那就是乾坤大挪移?” 这借力打力、牵引挪移的手段,果然神妙莫测,他知晓,杨逍还只是练了一两层而已,就已如此玄妙,有着四两拨千斤之能,不知道练到五六层又是何等厉害。 念头刚刚转过。 就见杨逍转过头,看着他微笑道: “峨眉弟子?” 顾惊鸿心中警兆大生。 莫名感觉杨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异,和其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却见杨逍突然双手齐出,双指连弹。 咻咻咻! 六颗石珠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带着破空尖啸。 精准无比地分别点向武烈、西华子以及卫四娘。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双腿一麻,穴道已被封死,身躯瞬间僵硬。 哎哟! 惯性作用下,三人狼狈地前冲几步,重重摔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 全场惊骇。 举手投足间,四大高手尽皆被制。 风雷二门门主如梦初醒,高呼道: “杨左使神威盖世!” 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他们迅速上前,将动弹不得的三人控制住。 而后齐齐跪地: “属下等知错,请左使恕罪。’ 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冷汗,说到底,他们这次可是公然违抗了命令。 杨逍冷哼一声,没搭理他们。 而是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顾惊鸿,上下打量着。 顾惊鸿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杨逍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否则为何单单不对自己出手,而是制住其他人。 他没有继续前冲。 那几个猪队友已经全军覆没,现在急着去救援也没用,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远处。 庄内的厮杀也渐渐停止。 魔教教众和卫璧、朱九真等人率领的残余护卫遥遥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场中那一白——青两道身影之上。 此刻。 偌大的朱武连环庄上,能站着的高手,只剩下顾惊鸿一人。 顾惊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弹指神通?” 杨逍目光有些诧异: “年纪轻轻,倒是好眼力。 得到肯定答复。 39 顾惊鸿眼眸低垂,掩去眼底那一抹浓烈的杀意。 这狗东西。 学了郭襄祖师外公黄药师的绝技,反过来和峨眉派为难。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目光紧紧锁死杨逍,试图找寻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杨逍却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 “我没有恶意,不知小兄弟可愿赏脸,随我去坐忘峰做客几日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 第69章 剑光 朱武连环庄众人齐齐变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杨逍竟然对一个峨眉派的小辈这般客气。 不仅没有喊打喊杀,反而还邀请去坐忘峰做客? 这简直匪夷所思,和其他人待遇全然不一样。 西华子虽然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但那张嘴却没闲着,气急败坏地大骂道: “顾惊鸿!你敢与这大魔头为伍?若是敢答应,你便是我名门正派的耻辱!天下英雄共诛之!” 卫四娘也是尖声叫道,声音凄厉: “你枉为峨眉弟子!对得起灭绝师太吗?若是师太知晓你今日所为,定会将你逐出师门!” 朱长龄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种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怎能如此刺激对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杨逍对顾惊鸿的态度诡异。 若是顾惊鸿真的一时糊涂投了敌,那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虽然动弹不得,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焦急的声音: “贤侄,莫要忘了灭绝师太除魔卫道之志向,万不可被这魔头蛊惑啊,咱们可是同气连枝的正道同盟!” 同时他心里也恍然大悟,恨得牙根痒痒: “难怪这小子之前故意绕开前院,说是中了敌人调虎离山的奸计,原来全是假的!这小子滑头的很,这分明是想看着我们和魔教拼个两败俱伤!” 他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紧张。 生怕顾惊鸿真的答应了杨逍,将他们弃之不顾。 还好。 顾惊鸿接下来的表现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顾惊鸿无语地瞥了西华子两人一眼,仿佛在看两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而后转头冷笑着看向杨逍,语气淡漠: “做客?我看是做阶下囚吧?我若是不去呢?” 他和杨逍之间可是有着不可妥协之仇,怎么可能去坐忘峰。 他暗暗警惕,心中大约猜到了杨逍的想法。 原来是想生擒自己。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 杨逍也不恼怒,淡淡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可由不得你,我想请的人,还没有请不到的。” 说罢,白袍无风自动,尽显一代大家的气度。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杨逍脚下轻踏两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快若闪电,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顾惊鸿身前,右手成爪,五指如钩,直取顾惊鸿肩头琵琶骨,意图将其一举擒拿。 顾惊鸿目光冷冽,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横削而出,剑锋所指,直奔杨逍的手指而去。 这是绝剑中的狠辣招式,专攻人必救之处,摆明了是要两败俱伤,甚至是以伤换伤。 杨逍挑眉,略感意外: “好有杀气的剑法。” 他身形微侧,避让开来。 为了抓一个小辈付出几根手指的代价,自然是不划算的。 他杨逍的手指,还要用来弹琴作画,还要用来施展弹指神通,岂能折在这里。 顾惊鸿神色平静,口中轻喝: “我师所创绝剑,专斩妖邪。” 说话间,剑光闪烁,又是一剑刺向杨逍心口,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杨逍不生气,反而赞道: “灭绝师太的确不凡,竟能创出这等剑法。” 他身形游走,只是伸手一拍,试图拍击剑身,将长剑震飞。 顾惊鸿岂会让他如意。 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圆弧,旋转着迎了上去,剑刃正好对着杨逍拍下来的手掌。 若是杨逍继续拍下,这只手掌怕是要被直接切掉半个。 短短几个呼吸间。 两人已拆解数招,变幻莫测,凶险异常。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剑影纷飞,根本看不清招式。 杨逍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招法,比那所谓的惊天一笔强多了,朱长龄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守户之犬,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当真难得。” 不远处的朱长龄闻言,老脸燥红,心中大怒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毕竟方才他被三招拿下,顾惊鸿的表现比他好得多。 西华子等人此时再看顾惊鸿,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啊! 竟然能跟杨逍这样的大魔头过招而不落下风? 几人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今日还有转机? 但马上,现实就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杨逍似乎失去了耐心,身形再次欺近,掌影加快,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掌都蕴含着沛然力道。 顾惊鸿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只能勉力支撑。 若非仗着手中长剑锋利坚韧,让杨逍有所顾忌不想受伤,恐怕此时已经兵刃脱手。 顾惊鸿心中暗叹: “原本想用灭绝二剑强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对付这种级别的高手,还是不行。灭绝二剑更适合对付实力不如自己或者相差不大的对手,用来速胜,面对杨逍,这招式破绽太大。” 当初和唐文亮一战,就是用此二剑立下了赫赫威风,那是建立在实力碾压的基础上。 如今面对杨逍这种绝顶高手,硬碰硬显然是不智之举。 必须得改变策略。 见杨逍手掌如灵蛇般斜弯抓来,指尖笼罩了他胸前要害,顾惊鸿剑招陡然一变。 剑身震颤,剑弧跳动,如同一把罗扇缓缓展开,守御得滴水不漏,将那只抓来的手掌挡在了剑网之外。 正是峨眉剑法。 此剑法擅守不擅攻,讲究以逸待劳,后发制人,是能够以弱胜强的精妙剑法。 正合适现在的局面。 既然灭绝二剑无法奏效,他果断转换剑招。 瞬间。 摇摇欲坠的局面稳住。 剑光如水银泻地,泼墨不入,任凭杨逍攻势如何猛烈,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绵密的剑网。 顾惊鸿心神专注,再无半分留手,将平日里苦练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剑法时而如铁索横江,封锁一切进路,时而如罗扇轻展,化解对方攻势,时而又似灵狐跳跃,诡异难测,偶尔还会抓住机会分化剑光主动出击,逼得杨逍也不得不分心防守。 杨逍几次急攻,都未能奏效。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恼: “若非我身有内伤,何必跟这小子这么麻烦?这峨眉剑法果然有些门道,守得这般严实。” 他这次内伤,虽然不算极重,但也绝对不轻。 那是强练乾坤大挪移第二层时,内力走岔所致,若是短时间内接连大动内力,极易留下后患,甚至可能导致走火入魔。 方才为了立威,速速拿下朱长龄四人,他接连动用了乾坤大挪移和弹指神通,已经隐隐牵动了伤势,此时胸口正隐隐作痛。 若是继续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日后经脉留下暗伤,可能会影响到第二层心法的修炼,甚至终生止步于此。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一直收着力打,试图用招式上的精妙来取胜。 但要拿下一个小辈竟然如此麻烦,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脸上潇洒笑意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也越发冷厉。 李莽江等人看得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杨逍在他们心中就是如天神一般的人物,连朱长龄这种高手都是三招拿下,怎么这小子这么诡异,能撑这么久? 而且看样子还能继续撑下去。 李江猜测道: “是了,一定是杨左使想要生擒他,所以才多费了些手脚。” 朱长龄等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昆仑派众人。 一个个脸色燥红,羞愧难当。 此前他们还看不起顾惊鸿,甚至还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现在看来,自己被人两颗石子就放倒了,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人家却能跟那大魔头斗这么久,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华子心中又忍不住怒道: “都怪这小子!若是他早些出手帮我们解决那些喽啰,哪会像现在这般被动,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但他也不敢大声出言干扰,生怕杨逍一怒之下先把他给宰了。 此刻顾惊鸿已经是所有人的希望,虽然这希望看起来也不大。 很快。 二三十招便过去。 实则,顾惊鸿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杨逍招法诡异,出手角度玄奇刁钻,往往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攻来,他也需要全神抵挡。 若非他日夜苦练,从不懈怠,剑法早已脱离了寻常峨眉剑法的框架,有了自己的神韵,只怕早就落败。 但也只是勉强挡住而已。 按照这个趋势。 百招之后,必败无疑。 不过。 顾惊鸿内心却慢慢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这不像杨逍该有的实力。他内力虽然深厚,但似乎有些后继乏力,而且招式之间偶尔会有极细微的停顿,像是在顾忌什么。”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不用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全力的,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按道理来说,杨逍和灭绝师太的实力应该不会差太多,甚至可能更强。 正常情况下。 自己肯定不到百招。 他甚至早已做好了动用拔剑术拼死一搏的准备,但交手以来,慢慢察觉不对,才一直引而不发。 “莫非,他是故意留手?” 这念头刚起,心中便摇头。 “不对,他想擒我,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没必要留手。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受伤了?” “是和明教其他高手交手受的伤,还是练功出了岔子?” 顾惊鸿眼睛一亮,如同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光亮。 隐约间猜出了真相。 方才杨逍出手,雷霆万钧,瞬间拿下四人。 看似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实则也有想要速战速决的意思,不愿多做纠缠。 他又想道: “极有可能!按原来趋势,杨逍根本不会亲自出手才对。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现在看见我,临时起意想擒我,才不得不出手?” 他越想越是觉得合理。 但只是有可能罢了。 还得验证一下。 顾惊鸿心中有了计较,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又斗过几招。 他好似发现了杨逍的一处破绽,借力高高跃起,一招月落西山当头刺下,直取杨逍胸口,剑气森寒,杀机毕露。 杨逍心中暗笑: “终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我故意卖个破绽你就上当了。” 见长剑刺来,寒光凜凜,他不慌不忙。 此时经脉缓过劲来,左手轻轻一引,乾坤大挪移发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长剑,剑身不由自主地一歪,刺向了空处。 紧接着,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朝着顾惊鸿腰肋抓去。 一旦擒住这里,大穴被制,胜负分。 朱长龄看得大急,恨不得大喊出声提醒。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慌。 他当然不是心急冒进。 这是存心试探,早有防备。 心中暗暗惊叹乾坤大挪移的厉害,这力道当真诡异莫测,竟能凭空挪移兵刃方向。 同时长剑顺势倒转,不仅没有被牵引走,反而借着那股力道,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杨逍的右手狠狠斩去。 这一变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杨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小子临场反应这么快,而且变招如此精妙,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老辣。 这一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登时右手改抓为拍,内力喷吐,一掌拍向剑身,喝道: “给我撒手!” 此前这小子滑溜得很,一直不给他碰剑身的机会,如今终于抓住了这个破绽。 只要去了兵刃,那就好办了。 他就不信,这小子年纪轻轻,剑法练得这么好,拳脚功夫还能一样厉害。 当! 一声脆响,如金铁交鸣。 顾惊鸿心中一震,哪怕内力早已涌上长剑护住剑身,虎口还是被震得发麻,剑身剧烈颤动,若非早有防备,这一下长剑已经脱手飞出。 但他心中却是先惊后喜: “他果然有内伤!” “不然这一下,以杨逍的深厚功力,力道绝不止于此!至少能将我震飞出去!” 这一出,自然是为了试探。 如今明悟真相,心中顿时有数。 既然有伤,那机会就大了。 不说斩杀此獠,至少逼退他极有机会。 顾惊鸿大笑一声,借着杨逍这一拍之力,身形暴退,长剑顺势还入鞘中,动作丝滑无比,好似是为了卸力。 杨逍何等老辣,立马欺身而上,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他不想再给顾惊鸿拔剑的机会。 顾惊鸿本就是为此而来,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怒喝一声,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 “真当我峨眉学法不行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杨逍嘿然一笑: “正要见识见识!” 他方才动用乾坤大挪移,内伤又隐隐有些牵动,只想快速拿下这小子,故而也不废话,掌力加重了几分,想要速战速决。 两人掌影舞动,身形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惊鸿脚踩四象,双掌挥舞,招式玄妙,圆中有方,阴阳相成,用的正是峨眉四象掌。 竟然真的挡住了杨逍的攻势。 哪怕身为敌人,杨逍也不禁暗暗赞叹。 这小子小小年纪,剑法学法竟然都练到了这般火候,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顾惊鸿支撑得很勉强。 失去了兵刃之利,杨逍远没有之前那么多顾忌,招法更加凶猛。 朱长龄等人大急,冷汗直流,心中已经开始绝望。 却又不敢出言干扰,生怕让顾惊鸿分心,加速败亡。 纵使套如西华子,也知道斗到这份上,出言反而会害了大家,他只是心中怒骂顾惊鸿蠢货,竟然弃剑不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简直是自寻死路。 场上形势变化飞快。 转眼又过了二十招。 顾惊鸿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杨逍的学风扫中。 若是用剑,他能撑个百招以上。 用掌,确实大打折扣。 但他心中没急,反而暗藏的锋芒愈发炽烈。 面上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有些凌乱,似乎已经力竭,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着距离、角度和时机。 眼见杨逍一掌带着风雷之声压来,似乎要一击必胜,结束战斗。 这一掌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顾惊鸿心中陡然一动。 机会终于来了! 他猛地瞪大双眼,怒喝如雷霆: “杨逍!你还记得你做的恶事吗?” 杨逍精神猛地一震,那张倔强凄苦的少女面容不自觉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刹那间有些分心,手底下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一丝。 就在这时。 顾惊鸿的右手如闪电般抚上了剑柄。 全身积蓄已久的内力瞬间爆发,如同决堤洪水,穿过手臂手掌,疯狂涌入剑柄剑身之中。 鏘! 一声清透高亢的剑吟声,瞬间响彻夜空。 一道惊鸿剑光一闪即逝。 黑夜白芒,如电闪星飞,只见白光,不见剑身。 雪亮! 惊艳! 快得不可思议! 这光芒之盛,竟让在场众人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但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 顾惊鸿脸上的伪装尽去,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只剩下森寒杀意。 拔剑术! 这一剑,凝聚了他近乎所有内力,直奔咽喉要害,要一剑封喉! 杨逍心神巨震,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升腾,眼中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顾不得体内的伤势是否会加重。 全力运转乾坤大挪移,将潜力激发到极致。 身形强行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拔高半尺,猛地一转,用右臂硬生生地迎向那道剑光,同时内力狂涌其中,试图偏转剑锋,哪怕废一条手臂,也要保住性命。 嗤!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顾惊鸿只觉剑尖仿佛刺入了一团极其滑溜的棉絮中,根本不受力,那股诡异的力道将剑锋带偏了几分,未能如愿一剑断臂,只是顺着手臂滑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 刹那间。 鲜血狂飆,染红了半边衣袖。 杨逍整条右臂瞬间被鲜血染红,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众人皆是瞪目结舌,愕然当场。 杨逍早已借力飞退数丈,他呆愣地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臂,又看向远处拉开距离,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年。 少年目光淡漠,轻抚剑柄,长剑已经再次入鞘,又似乎从未出鞘过。 杨逍声音沙哑,嘿一笑: “好!好个峨眉高徒!” 第70章 空城 杨逍双目微眯,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逼视着顾惊鸿。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凝重。 右臂上传来的钻心痛楚,时刻提醒着他一个荒谬的事实。 他,明教光明左使,竟然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峨眉少年给伤了。 这一剑,实在太快,太隐蔽,太突然。 若非他身法绝顶,反应神速,更兼修乾坤大挪移这等不可思议的神功,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回想起方才的战斗。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这少年就在布局。 那所谓的被迫弃剑用掌,那看似狼狈的左支右绌,甚至那最后的怒喝攻心,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骤然发难做铺垫。 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忽视那柄未出鞘的长剑。 “好深沉的心思,好狠辣的算计,当真是厉害。” 哪怕心中再如何恼怒,杨逍也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一句。 他看着远处那个青衣猎猎,抚剑而立的少年,眼中再无半分小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峨眉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看来我这些年隐居坐忘峰,对江湖事情知之甚少。” 他却不知。 顾惊鸿也就刚刚踏足江湖没多久罢了。 杨逍凝视,试图从顾惊鸿的脸上看出些许虚实,想要知道这少年究竟还有多少余力。 但顾惊鸿面色淡漠,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剑不过是随手挥出,根本看不出深浅。 轻易少年长身玉立,语气冰冷: “算你命大,没能一剑斩了你。” 杨逍闻言,怒气瞬间升腾,右臂伤口血流更甚。 就在这时。 周围呆滞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一道身影从暗处飞掠而出,正是地门门主叶琴。 她满脸焦急与心疼,狠狠瞪了顾惊鸿一眼,眼中杀意几乎如同实质,而后连忙撕了一截衣服,急急忙忙地为杨逍包扎伤口。 杨逍任由她施为,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顾惊鸿半分。 李莽江、风羽道人和雷震也反应过来,顾不得制住朱长龄等人,纷纷聚拢到杨逍身侧,将他团团护住。 “保护杨左使!” 李江怒喝一声。 虽然看到叶琴出现,他便知晓了杨逍为何会知晓此事,但现在大敌当前,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一众魔教教众看向顾惊鸿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 这可是光明左使啊! 竟然被这少年一剑斩伤,甚至差点断臂封喉! 想起刚才那道快若惊鸿的剑光,众人只觉背脊发凉,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吞咽唾沫。 他们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任何一人,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那一剑杀的。 众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而朱武连环庄这边,也同样不平静。 朱长龄和武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慌乱与庆幸。 “还好那天没真的动手,原本还以为是我们手下留情才没伤了他,哪想这小子才是真没动真格的。” “若非如此,我就算有判官笔在手,恐怕也要连人带笔被斩成两截!搞不好我这惊天一笔,就得成了惊天两笔。” 朱长龄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袍。 西华子和卫四娘更是瞳孔扩张,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此前对顾惊鸿态度极差,动则喝骂,如今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杨逍可是他们昆仑派大敌,连掌门何太冲都未必能讨得了好,但这少年竟然能将其重伤。 这是何等厉害的手段? “这峨眉小子......强得可怕!纵使那武当七侠在这年岁,也不及吧,不,纵使现在的武当七侠,恐怕也未必能伤杨逍!” 西华子心中暗暗嘀咕,甚至觉得自家掌门恐怕也就如此水平。 随即又猛地摇头,想要将这大逆不道的念头晃出脑海。 朱九真和武青樱美眸中异彩连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抹青衣身影。 那是怎么样的风采? 一人一剑,逼退魔教大魔头,力挽狂澜于既倒。 崇拜仰慕之情不断攀升。 旁边的卫璧彻底成了摆设,看着两女那痴迷眼神,心中又是嫉妒又是苦涩,却连句酸话都不敢说了。 三人带着剩下护卫冲了过来,与魔教教众遥遥对峙,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也不敢退缩。 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杨逍负伤,众人拱卫。 顾惊鸿冷冷注视,卫璧等人围在他身边,而朱长龄四人则依旧如同雕塑般躺在远处,动弹不得,只是有护卫将他们扶到后方。 叶琴终于包扎好了伤口,看着那渗出的鲜血,大是心疼。 她恨极了顾惊鸿,尖声怒喝: “杨左使,您下令吧!我们一起冲上去杀了他们!这小子刚才那一剑必定消耗巨大,我就不信他还能再出一剑!” 顾惊鸿神色淡然,右手缓缓按住剑柄,淡淡道: “尽管来试试。” 魔教众人一阵骚动,心中悸乱,仿佛见到那惊鸿剑光又要再现 呼喝连连,作势欲扑,却无人敢上。 杨逍微抬完好的左手,止住众人躁动。 他凝视顾惊鸿,声音透着一股隐隐的忌惮: “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顾惊鸿漠然道: “拔剑术。” 杨逍咀嚼着这三个字,缓缓点头: “简单直接,的确厉害。不过......如此威力的剑招,想必消耗不小吧?” 他这是在探顾惊鸿的底。 顾惊鸿轻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意: “消耗是不小,不过......再出一剑送杨左使归西,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如杨左使再来尝尝?” 杨逍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暗怒。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风羽道人按捺不住,怒喝道: “收拾你这强弩之末,何须杨左使亲自出手?我来会会你!” 他嘴上喊得凶,实则内心也紧张得不行。 那一剑的可怕之处历历在目,谁也不知道顾惊鸿到底还能不能再出一剑,万一能呢? 那上去就是送死。 杨逍斜眼横了他一下,冷冷道: “退下!” 风羽道人如蒙大赦,连忙闭嘴退后,暗暗庆幸,真要让他上,他还真不敢。 杨逍心中迅速盘算着局势。 自己这边,叶琴算是生力军,风羽和雷震虽然消耗不小但还有一战之力,但自己和李莽江都受了重创。 对面虽然朱长龄四人被制,只有顾惊鸿一人有威胁,其余人都是喽啰。 看似自己这边占优。 但最大的变数就在顾惊鸿身上。 不知这小子究竟还有几分力,但凡他还能再出几招那种狠辣的剑法,自己这边怕是还要折损人手。 更重要的是,久拖不利。 他体内经脉此时正一阵阵胀痛,那是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的反噬。 别人只看到他手臂上的外伤,实则为了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避那一剑,他体内真气逆流,内伤比外伤严重得多。 心神渐渐有些紊乱,头脑也开始发胀。 思绪远不及平常清晰。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今日或许能杀了这小子,但我这伤势恐怕会彻底爆发,将来乾坤大挪移的修炼不仅要止步于此,甚至功力要倒退。 “为了杀一个小辈,断绝自己的武功前途,不值得。” “再者,今日我伤于他手,若是靠手下围攻才讨回面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杨逍丢不起这个人。” 念及此处。 他当机立断,冷冷道: “很好,今日之耻,来日杨某定当亲自讨回!” 他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战斗时顾惊鸿所说的恶事。 那时候他下意识想到了纪晓芙。 但他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纪晓芙的事?还是说他指的是孤鸿子?” 对纪晓芙做的那事情终究不光彩。 实则。 顾惊鸿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让他猜不透究竟指的是谁,免得当众坏了纪晓芙的名节,又能乱了他的心神。 顾惊鸿丝毫不示弱,冷笑道: “若今日只有你一个人,我必斩你!下次再见,杨左使可就没有这么好运。” 敌人未走,他必须强硬。 最终。 杨逍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李莽江等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顾惊鸿一眼,跟随杨逍迅速撤退。 一众白袍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武连环庄众人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放松。 生怕这魔教妖人狡诈多端,故意佯装撤退,实则埋伏在暗处,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杀个回马枪。 好在。 过了许久之后,林中也再无动静。 几名护卫紧张地出去探查了一圈,回来时满脸惊喜地喊道: “顾少侠!庄主!他们真的走了!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顾惊鸿一直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松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和杨逍这种级别的高手生死相搏,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消耗都极其巨大。 尤其是那最后的一记拔剑术。 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残余的所有内力。 那一刻,他其实双腿都已经有些发软,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犹有余力的样子。 这实则是一出空城计。 如果对面真的不顾一切杀回来,他顶多拼死压榨潜力再带走一两个门主,然后就得被乱刀分尸。 好在。 杨逍的情况看来也不太好,最终被他逼退。 此时过了这么久,体内的峨眉心法时刻运转,才稍微挤压出了些许新的内力,让他缓过来一些,不至于当场瘫软在地,露出丑态。 其余人却不知晓这些内情。 皆是用一种崇敬目光看向顾惊鸿。 今日一战,顾惊鸿大大扬名,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正道惊叹。 西华子忍不住问道: “顾少侠,刚才为何不乘胜追击,留下他们?那大魔头受了伤,正是除魔卫道的好机会啊!” 顾惊鸿冷冷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一人追上去,他们齐上,若是分出几个人来砍了你这动弹不得的昆仑大高手,你愿意?” 方才这两人屡次对他出言不逊,这笔账他可都记在心里。 西华子老脸燥红,讷讷无言,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 朱长龄躺在地上,由衷惊叹道: “今夜多亏贤侄力挽狂澜,否则我朱武连环庄怕是要遭大难。” 朱九真满眼小星星,一脸崇拜地娇声道: “顾大哥当真是武林百年难遇的奇才!连魔教的光明左使都被你打跑了!” 武青樱也是一脸花痴相,频频点头。 卫璧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插言,只能满心嫉妒地看着顾惊鸿,眼中满是艳羡。 这就是差距。 人家能和大魔头正面对刚还将其重伤,自己却吓得双腿发软连剑都拿不稳。 朱长龄忽然又道: “贤侄,这魔教妖人向来睚眦必报,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如今我们几人穴道被封,行动不便,不如大家一起暂避风头如何?” 他心中紧张万分。 生怕顾惊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如今庄内能打的就剩顾惊鸿一人,他们四个顶尖战力都成了废人,若是这时候随便来几个小毛贼,都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那他朱长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这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现在内力空虚,想走也走不了多远,出去反而危险。 正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内力。 于是顺水推舟问道: “庄上可有隐秘暗室?” 他知道肯定是有的。 朱长龄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自然有!庄子地下建有极为隐秘的暗室,只有我和武兄知晓开启之法,躲在里面,绝对安全!” “真儿,快扶我起来。” 四人到现在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们曾试图运功冲开穴道,却发现那股封穴的指力极为诡异,内力一冲便被分散开来,根本冲不开。 顾惊鸿暗暗心惊,这弹指神通果然厉害。 其余人连忙上前扶起四人,连地上尸体都来不及收拾,带着剩下护卫,匆匆钻入假山后的暗道之中。 进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扫平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庄上的其他下人,一般江湖仇杀也不会太过为难这些普通人,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朱长龄等人去了何处,倒也不怕泄密。 到了宽敞暗室之中,点亮灯火,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另一侧。 杨逍带着四门剩余的教众在山林间急速奔行。 身后的连环庄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杨逍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难得下山一趟,本想大展神威,没想到却在一个小辈手里吃了这么大的瘪。 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还受了伤。 这让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叶琴见他面色阴沉,正要开口安慰几句。 蓦然。 噗! 杨逍身形猛地一顿,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方才他一直在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此刻到了安全地带,心神一松,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内伤瞬间反噬,再也憋不住了。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 “杨左使!” “左使您怎么样?” 原本他们还觉得杨左使选择撤退未免有些过于谨慎。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杨左使伤势竟然如此之重! 想到这里,众人对那个青衣少年更是感到一阵骇然: “那小子竟然能把杨左使打得内伤呕血?难不成他小小年纪,武功就已经达到了当时一流的水平了?” 他们却不知。 杨逍这口血,一大半是因为内伤反噬,另一小半是被气的。 顾惊鸿那一剑,伤的只是手臂。 论及内力,两人还有差距。 杨逍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低喝一声: “走!” 众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扶起杨逍,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夜色深处逃去。 甚至有教众心中惶惶,总觉得背后那青衣少年正提剑杀来。 第71章 传功(加更求月票) 明教众人的忌惮戒惧朱长龄等人自然不知。 此时暗室之内。 众人根本不敢放松分毫。 明教众人虽然暂时退去,但那股无形压力依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谁知道那帮魔教妖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万一他们去而复返,以庄内现在的残兵败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朱长龄所说的暗室虽然隐秘,但也只是给众人一个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毕竟只要是人造的地方,就没有绝对安全之说。 因此。 暗室之内,一片死寂,没人有心思闲聊。 所有人都盘膝而坐,全力运功,试图尽快恢复内力,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顾惊鸿亦是如此。 他进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状态。 他知晓杨逍受了伤,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来,但明教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若是其他高手闻讯赶来,甚至是那四门门主不甘心杀个回马枪,都需要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峨眉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轻车熟路。 一丝丝温热的内力在经脉中重新生成,那种虚弱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充盈的力量感,这让他心中稍安。 回想起之前的战斗,他心中暗叹: “杨逍那狗贼果然厉害,看似我有机会杀他,实则差得远。若非他本身就有内伤在身,我恐怕连逼退他都做不到,今日能有此战果,已是万幸。 “必须尽快有着当世一流高手的实力,否则在这险恶江湖行走,终究还是不够保险。” 这一战,让他对实力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归根结底,还是内力太弱。 若是内力深厚,那一记拔剑术不说一剑封喉,但也足以将杨逍整条手臂斩下,今日便能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内力的积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除非有更强的功法辅助。 “若是能找到九阳真经就好了。”他暗暗叹息,这是眼下最快速强大的方法之一。 至于自创功法,他也想过。 但目前底蕴尚浅,一来内力不够深厚,无法支撑高深的推演,二来见识也还不够广博。 就连剑法,现在也只能创出一招取巧的拔剑术。 但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积累,将来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将来自然要走出自己的路,不过现在嘛,若有现成的绝世神功摆在那里,不练那就是傻子。” 他又想起了师父手中的峨眉九阳功,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不过,他尊重师父的想法。 能够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诸多绝学,他已经心存感激,不敢再有过多奢求。 抛开杂念。 他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内力渐渐恢复了小半。 就在这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这弹指神通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为何怎么冲都冲不开!” 出声的是西华子。 只见他满头大汗,面色焦急。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僵硬,被人扶着盘膝而坐,双手却是能动的,此刻正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看起来颇为滑稽。 顾惊鸿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其余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什么情况? 却听一旁的卫四娘也是满脸苦涩地说道: “我也一样,冲不开这穴道。” 她双腿同样被点,此刻也是动弹不得。 顾惊鸿目光转向朱长龄和武烈两人。 朱长龄情况最惨,四肢都被点了穴道,动都动不了。 两人此刻正如煮熟的大虾一般,全身通红,头顶冒着腾腾热气,面色青紫交加,显然是在全力冲穴。 最终。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长叹一声,颓然摇头: “不行,冲不开。”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这杨逍的指力未免也太强横了些。 这都过去好几刻钟,他们全力冲击,竟然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顾惊鸿心中一动,轻声说道: “朱伯伯,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再试试。” “那杨逍若是回过味来,品出我是在唱空城计,必然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我一人独木难支,还需要仰仗各位。” 说话间,他故意逼出一丝苍白之色,显得有些虚弱。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一紧。 见顾惊鸿状态一般,那种大难临头的紧迫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一想到杨逍那恐怖的身手,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西华子急得额头冒汗: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我师父在此,这穴道顷刻间便能解开,可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朱长龄皱眉沉思片刻,对武烈道: “武兄,你用一阳指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他四肢被点,无法运指,只能寄希望于武烈。 卫四娘眼睛一亮: “对啊!久闻一阳指乃是上乘绝学,定能破解这弹指神通!” 众人纷纷投以期待的目光。 武烈深吸一口气,运指如飞,在自己身上连点数下,指影纷飞。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众人更加期待。 然而下一瞬,武烈睁开眼,脸上的喜色戛然而止,化为无奈苦笑: “还是不行。” 西华子惊愕道: “怎会如此?连一阳指都解不开?” 武烈尴尬地解释道: “倒是有所撼动,但我武家于一阳指一道并不如朱家精深,主要是......现下内力有些滞涩,冲不开那股封锁指力。” 说白了。 太菜。 武烈轻咳一声,试图挽尊: “若是朱兄能动,以他的功力,花费些时间应当能解。或者,若是有个跟我功力差不多的人与我一同施展一阳指,或许能行。” 卫四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朱长龄暗叹一声,朱武两家虽然都传有一阳指,但朱家的确更得精髓,武家的功夫则是更趋近于刚猛之流。 他转头看向小辈们: “真儿,青樱,卫璧,你们三个过来试试。” 三人挨个上前,配合武烈施展一阳指。 指影纷飞,看似热闹。 结果显而易见。 全是三脚猫的功夫。 连撼动那股指力都做不到。 三人羞愧低头,满脸通红。 顾惊鸿在旁暗笑,这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可是亲自试过朱九真和武青樱的指力的,就那点微末道行,想要解开杨逍这种级别高手的点穴,那才真是见了鬼。 他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卫四娘急了,尖声道: “你们朱武连环庄这么大个庄子,就没其他人会一阳指了吗?难道真要等那些魔教妖人杀回来,咱们一个个引颈就不成?” 顾惊鸿此时忽然站起身来,大义凛然道: “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会护得大家周全!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是!” 说着,他咬牙拔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众人看去,只见少年身躯微微摇晃,连站立都有些勉强,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却还在硬撑。 众人心中皆是暗道: “就你现在这样子,怕是随便来几个魔教小喽啰就能把你乱刀砍死了!” 朱长龄连忙道: “贤侄快快坐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速速恢复功力,切莫逞强。” 顾惊鸿依言坐下。 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众人心乱如麻,一种绝望情绪在蔓延。 这是真正的危局,四名高手无法动弹,情况比之前预料的糟糕太多。 就在这时。 西华子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道: “有了!我有办法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西华子兴奋道: “既然没有其他高手会一阳指,那不如你们现在把一阳指传给顾少侠!以他的天赋,定能很快掌握其中的诀窍,到时候由他协助武庄主的来帮我们解开穴道,岂不是迎刃而解?”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 “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此危局!” 却没注意到,朱长龄和武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顾惊鸿心中简直笑开了花。 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着讨厌的矮胖道士,此刻竟是如此的顺眼。 好人啊! 这简直是神助攻!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这茬。 但他面上却是断然拒绝,一脸正气: “不妥!万万不妥!” 朱武两人闻言,脸色稍缓。 觉得这顾惊鸿还算识相,没有趁人之危窥伺自家绝学。 哪知,紧接着便听顾惊鸿说道: “我乃峨眉弟子,岂能随意偷学别派武学?若是让我师父知晓了,必会大发雷霆,将我逐出师门,此法断不可行!” 朱武两人的脸瞬间又黑了。 合着你还嫌弃上了? 这可是一阳指! 天下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的绝世神功,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西华子急得手臂乱挥: “哎呀顾少侠!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大局为重!” “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行非常之事也是无奈之举,我了解灭绝师太,她老人家虽然严厉,但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若是知晓你是为了救人,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顾惊鸿差点没笑喷出来。 你了解灭绝师太? 你了解个锤子! 朱武两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问号。 大哥,这是我们家的一阳指啊! 你说得这么轻巧,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好在卫四娘比较有眼色,看出了两人的顾虑。 她柔声劝道: “两位庄主莫要介意,这也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若是那魔教妖人杀回来,我们都死了,那这绝学传承可就真的断了。” “若是我昆仑派有这样的解穴法门,此刻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传给顾少侠,还请两位三思啊!” 一番话大义凛然。 朱武两人沉默了。 现在的局势如何,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这的确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涉及到家传绝学,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甘心。 片刻之后。 朱长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贤侄,我有一法,或许可行。” 众人纷纷看来。 顾惊鸿道: “朱伯伯请讲。” 朱长龄看了眼旁边低头的朱九真,缓缓道: “小女儿真虽然顽劣,但也颇有几分姿色,且对贤一直仰慕有加。若是贤有意,不妨娶了九真。” “如此一来,你便是我朱家的女婿,半个朱家人。这样再传你一阳指,便不算外传,师太那边想必也不会怪罪,贤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朱九真满脸娇羞,别过头去不敢看人,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武青樱则是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 卫璧更是满嘴苦涩,心如死灰。 西华子闻言大笑,拍手称赞: “好办法!妙啊!”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顾少侠既能学得神功救人,又能抱得美人归,还能不违背师门规矩,朱家也不算绝学外传,不愧是朱庄主,果然智计过人!”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如此诱惑,肯定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但顾惊鸿却沉默了。 众人愕然看着他。 只见顾惊鸿面露难色,艰难地开口道: “不行。” “我心中已有意中人,早已立誓非她不娶,却是不能再娶朱姑娘,实在对不住。” 朱九真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变得煞白一片。 泪水夺眶而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呜呜呜......女儿以后没脸见人了!” 她哭哭啼啼地跑到母亲怀里,低声抽泣。 顾惊鸿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朱长龄心中暗怒,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武烈试探着问道: “贤侄的心上人......莫非是青樱?” 武青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卫璧彻底懵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顾惊鸿,满怀期待。 却见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意中人乃是我同门的一位师妹。” 武青樱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变得比朱九真还要惨白。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刚才朱九真的处境。 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女儿也不活了!” 她也哭着跑到了自己母亲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一瞬间。 顾惊鸿凭借一己之力,弄哭了两位大美人。 堂堂雪岭双姝,竟然惨遭嫌弃至此。 顾惊鸿一脸无辜。 卫璧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是憋屈得很。 他心中很想硬气,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跑到了两女面前,柔声宽慰起来。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若是寻常时候,敢有人这么羞辱他们的女儿,他们早就出手教训了。 但现在,全庄人的性命都仰仗着顾惊鸿,他们只能憋着这口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甚至重哼都不敢。 西华子急得直跺脚,若非此前见识过顾惊鸿的厉害,他早就破口大骂: “哎呀顾少侠!你何必这么迂腐呢?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等你把心上人娶进门,再纳两位姑娘为妾不也是一样的吗?” 朱武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怒视西华子。 让我们女儿做小妾? 顾惊鸿一脸正色,义正言辞道: “岂能如此?这对两位姑娘不公,对我的心上人更是不公!而且,我曾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能为了苟且偷生而变节?” 西华子哑然失声。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话都到了这份上,还能说什么? 朱九真和武青樱听到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禁有些痴了。 但这痴情话语的对象却不是自己,反而更让她们觉得委屈怨愤,哭得更凶。 哭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朱长龄低喝一声: “好了!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两女这才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抽泣。 顾惊鸿沉吟道: “不如这样,等我稍作恢复,便护送你们去昆仑派,请何太冲何掌门出手来解穴。” 朱长龄心里想骂人。 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路上遇到魔教怎么办? 西华子替他说出了心声: “不妥不妥!此去昆仑路途遥远,若是魔教妖人在途中设伏,我们这些人行动不便,岂不是必死无疑?” 顾惊鸿又道: “那我一人带着信物去请何掌门过来,如何?” 西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不好!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这么长时间穴道被封,气血不畅,日后定会留下暗伤祸根,甚至可能导致终身残疾啊!” 顾惊鸿在心里给西华子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真是好人啊! 这助攻打得太漂亮了! 顾惊鸿面露恼怒之色,摊手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西华子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罢了罢了,等死吧,等魔教妖人杀回来,我西华子第一个死给他们看!” 顾惊鸿安慰道: “放心吧道长,他们也不一定回来的。” 西华子摆手道: “你不知道,我昆仑派和杨逍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睚眦必报。他既然说了要来讨回,那就肯定会再来!他必来啊!” 他故意唉声叹气,把情况说得无比严重。 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朱长龄和武烈,显然是在给这两人施压。 他是真的怕死。 哪怕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却无意间和顾惊鸿打出了一波完美配合。 朱武两人被这一唱一和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若非知晓昆仑和峨眉向来没那么交好,他们真要怀疑这两人是在合伙做局坑他们的绝学。 又过了片刻。 气氛死寂。 其余人不时目光偷瞧朱长龄和武烈两人。 朱长龄在心中暗暗劝慰自己: “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怕是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我的。 终于。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掐死顾惊鸿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顾贤侄不愿娶小女,那便算了吧,咱们也不强人所难。不过这武功......为了救大家,我便传给你吧。” “只希望贤侄信守承诺,这一阳指绝不要再传给第三人,否则我下了黄泉也无颜面对先祖。” 西华子大喜,抢着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顾少侠乃是正人君子,岂会言而无信?顾少侠,快学吧,救人要紧啊!” 他心中急得很,总感觉魔教高手已经提刀在来的路上。 顾惊鸿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学是可以学,只是......日后若是让我师父知晓了责难于我,还请诸位一定要替我作证,我并非贪恋他门武学,实乃迫不得已啊。 朱长齢嘴角抽搐。 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 但他只能强颜欢笑: “放心吧,灭绝师太深明大义,一定会理解的。” 说着,他示意顾惊鸿凑近身来。 开始轻声耳语,将一阳指的口诀心法——相授。 其余人自觉地退到一旁回避。 听着那晦涩精妙的口诀,顾惊鸿的眼睛愈发地明亮起来。 不枉他和西华子这一番精彩绝伦的“配合”。 这一阳指,果然是好东西。 此刻,他心里舒坦得很。 就连遭遇杨逍的些许郁闷也渐渐消散。 第72章 天才 朱长龄倒也没藏私。 实际上,想藏也藏不住。 顾惊鸿听了几句便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一阳指的核心奥义,全在于那套独特的运劲法门,如何调动丹田内力,如何贯通手臂及至手指上那些细微繁复的经络,最终凝于一点爆发而出。 至于其余的招式变化,反倒是细枝末节。 若是没有这核心的运劲法门,那些繁杂的招式便如同空中楼阁,不过是摆设罢了。 既然为了救命连最核心的东西都教了,那些招式自然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片刻之后。 朱长龄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问道: “贤侄,可都记住了?” 顾惊鸿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朱长龄心中一阵愕然,暗暗感慨,这小子的记性也太好了吧?这才说了一遍而已。 但他也没多想,便催促道: “既然记住了,贤便速速开始练习吧。只需内力能够贯通食指的主经脉,能发出指力便可解穴,暂且不必追求太过精深。” 既然传都传了,自然是希望越早解开穴道越好。 顾惊鸿点头应下。 走到暗室一角,盘膝闭目。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这一刻。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家伙手握绝世神功,却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甚至沦落到要靠阴谋诡计来谋夺屠龙刀的地步。 原本他以为是传承残缺不全。 现在看来,并未残缺。 真正的原因有二。 一者,天赋平庸。 二者,没有那个水磨工夫的耐心。 “这一阳指果然不凡,构思精巧令人叹为观止。它涉及人体手指细微经络,初时修炼只需贯通手指的主经脉,这一步不难,但往后朝主经脉附近散发时候就难度倍增,实乃易学难精的典范。” “一阳指共分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九品只需打通手指主经脉即可施展,但若想提升品级,便需要不断打通周围那些如蛛网般密布的细小经络。” “越往后,涉及的经络越是细微脆弱,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想要练至高深境界,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就只能靠水磨工夫,用时间去积累。” “只有手指经络打通得越多,一瞬间爆发出的内力才能越强,指力才能越发凝练强悍。甚至到了高深境界,指力可以隔空伤人,无形无相,达到和六脉神剑类似的惊人效果。”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量: “此外,如果有强悍绝伦的内功作为支撑,比如当年一灯大师用一阳指换来的先天功,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容易许多。” 摸索出其中的奥妙。 顾惊鸿心中欣喜不已。 这一阳指虽然不是为他量身打造,但也极为契合他的情况。 旁人打通那些细小经络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了岔子。 但他有着独特的天赋,只要成功运行一次,身体便能记住那种感觉,后续的修炼便会容易无数倍。 “而且,这一阳指倒是给了我极大的启发。人体许多细小经络平时都被忽视了,若是能利用起来,比如我的拔剑术,若是能调动这些细小经络一同爆发内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他有些激动。 这个收获,甚至不亚于得到一阳指这门武功本身。 遍观绝学,触类旁通。 便是如此。 只有见识足够广博,将来才能博采众长,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抛开杂念。 他开始凝神修行。 内力在体内缓缓搬运,尝试着涌入食指的主经脉。 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但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更加顺畅,更加精准。 渐入佳境。 其余人都在紧张地看着顾惊鸿,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西华子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只盼着顾惊鸿能快点成功,把自己从双腿不能动的僵硬状态中解救出来。 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武烈 “武庄主,依你看,顾少侠多久能练成?” 武烈迟疑了一下,说道: “一阳指入门倒是不难,只要找准了经脉便可。我当初用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发出指力,朱兄天资比我高些,用了两天。顾贤天赋绝顶,我想......半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 突然。 顾惊鸿睁开了双眼。 西华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声问道: “顾少侠,可是遇到了什么疑难之处?” 顾惊鸿微微一笑,缓缓起身: “好了。” 若是在平常时候,为了不太过高调,他或许还会装模作样地拖延个把时辰。 如今情况特殊,大敌随时可能杀回,他也没必要再藏拙拖延时间,越快解开穴道恢复其他人战力,大家就越安全。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同时惊愕出声: “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时辰? 就算一阳指入门相对简单,但也不至于简单到这种地步吧。 两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怀疑。 难道这小子是在吹牛装大? 顾惊鸿也不解释,径直走向武烈: “武伯伯,先从你开始吧,你对自身情况了解,配合起来应该更容易些。” 武烈虽然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试试就知。 他深吸一口气道: “好!那我先运功冲击穴道,待我力竭之时,你迅速接上指力。” 说着。 他运指如飞,在自己腿上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指影翻飞。 等他点完,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不等他开口提醒。 顾惊鸿已然出手。 食指探出,疾点而下。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挥毫泼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竟比武烈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要显得从容潇洒。 这是顾惊鸿将自身高超的剑法造诣融入了指法之中,触类旁通的结果。 众人屏息以待。 随着顾惊鸿收指而立。 武烈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猛地一跃而起: “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确信无疑。 西华子和卫四娘顿时大笑出声,朱长龄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释然。 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惊叹与震撼。 “这小子天赋当真可怕!半个时辰便能入门一阳指,并且运用自如,若是他是我朱家的人该多好!” 朱长龄心中暗道,此子绝不可得罪。 否则日后必成大患,甚至可能给连环庄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自己虽然动过歪心思,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顶多也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并未真正撕破脸皮。 他暗暗庆幸不已。 顾惊鸿道: “接下来给朱伯伯解吧。我内力恢复不多,道长他们二人的穴道,就劳烦两位伯伯出手了。” 说完,他依样画葫芦,和武烈一起替朱长龄解开了被封的四肢穴道。 朱长龄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也加入了帮人解穴的行列。 没过多久,西华子和卫四娘也重获自由。 暗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削弱了不少。 朱长龄沉声道: “当务之急,大家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恢复功力,切不可大意。” 虽然穴道解开了,但之前的大战加上刚才的冲穴,众人的内力都消耗巨大,若是魔教此时杀回,依然凶多吉少。 暗室内。 渐渐恢复安静。 众人都凝神运功,同时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头顶上方的动静,辨认是否有杀戮呼喝之声传来。 与此同时。 距离连环庄很远的一处隐秘庄院内。 这里是明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杨逍等人刚刚踏入其中。 他立刻吩咐众人为他护法,自己则一头钻进静室,开始紧急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 静室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又是几口逆血喷出。 杨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好不容易才将体内翻腾的内力重新压制住,渐渐稳固下来。 但想要彻底痊愈,绝非易事。 “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恶!这次伤得太重,至少得静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 “万幸疗伤及时,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留下永久的经脉暗伤,此生再无望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 念及此处。 他对顾惊鸿的杀意愈发浓烈。 此刻伤势暂时压住,大脑也恢复清醒。 他细细回味着之前的那一战: “现在想来,那一剑讲究的是瞬间爆发力,而且直来直往,消耗必然极大。以那小子的内力修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当时他若是再出一剑,恐怕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可恨!竟然被他唱了一出空城计!” 杨逍恼怒不已,恨得牙根痒痒。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现在立刻派人杀回去? 但转念一想,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回去,对方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是已经跑了。 只能无奈放弃。 “下次若再碰见,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厚厚绷带,眼神冷漠。 又对外喝道: “进来!” 房门推开,天地风雷四门门主鱼贯而入。 见杨逍脸色虽然苍白但已无大碍,叶琴面露喜色: “杨左使,您的伤势无大碍了吗?” 杨逍微微摇头,并未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漠然地看向李莽江三人。 一声冷哼,透着浓浓的不满。 他对顾惊鸿有杀意不假,但若非这三个蠢货擅自行动惹是生非,又怎会有今夜这般狼狈的局面? 三人顿时冷汗直冒。 齐齐跪地。 李江声音颤抖道: “杨左使,千错万错都是属下一人之过,此次是为了给门中兄弟报仇才私自行动,不关风羽和雷震的事,请左使责罚我一人便是!” 杨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莽江,你身为一门之主,当知圣教教规。不尊上令者,该当如何?” 李江浑身一颤,咬牙道: “受三刀六洞之刑。” 这刑罚极其残酷,受刑者不死也残,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其余人闻言皆是色变。 想要开口求情,但在杨逍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谁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们错了,而且还连累左使受了重伤。 终于,叶琴低着头,小声说道: “左使......李门主也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心切,情有可原,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底,是她告的密,若是真的看着李江受此重刑,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江低垂着头,心情复杂,不知该恨还是感激。 若非叶琴告密,杨逍不会知晓此事赶来相救,他们今夜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那少年剑下,可也正是因为叶琴告密,才有了现在的责罚。 杨逍冷哼一声,沉默片刻,缓缓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戒绝不能少,否则日后如何服众?” “你自己切下左手三根手指吧。” 李江是用刀的好手,惯用右手。 切下左手手指虽然残疾,但并不影响他一身武功。 这已是法外开恩了。 三根手指,分别代表了三位门主擅自行动的罪过。 李江重重磕头: “谢左使开恩!” 说罢,他一咬牙,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 三根手指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风羽道人连忙上前为他止血包扎。 经此一事,三门门主对杨逍更加敬畏。 这些年杨逍隐居坐忘峰,极少过问教务,让他们心中滋生了骄纵情绪,如今这一刀,算是彻底把这股骄纵之气给砍没了。 杨逍又道: “你们三人,若是想戴罪立功,便去中原好好打听一下,今夜那个峨眉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峨眉派其他人的近况。 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说出纪晓芙的名字。 “是!” 三人领命而去,不敢多问。 叶琴独自留下,低声问道: “左使,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逍淡淡道: “你即刻回守坐忘峰,一切照旧。 叶琴下意识问道: “那您呢?” 杨逍冷冷瞥了她一眼。 叶琴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请罪。 她心中瞬间明悟,左使这次伤得不轻,是想要她回坐忘峰营造出他仍在闭关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敌人,免得有仇家听闻消息寻上门来。 至于杨逍要去哪里疗伤,那是绝密,她不该问。 她恭敬行礼后退去。 静室内只剩下杨逍一人。 他目光幽深,心中暗自盘算: “灭绝老尼恨我入骨,若是那小子回去告诉灭绝我受了重伤,只怕那老尼姑会提着倚天剑直接杀上坐忘峰,我在坐忘峰隐居并非什么绝密之事。” “再者,教内那几个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若是知晓我此时虚弱,或许也会趁机发难,四门之中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他们的眼线。” “坐忘峰是不能待了,得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把伤养好再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夜之事,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想到其中烦躁处,他眼神越发冰冷。 第73章 投靠 对于杨逍那边的布局与变故,朱长龄等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朱武连环庄暗室之内,烛火摇曳。 众人皆在凝神运功,呼吸吐纳之声此起彼伏。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卫璧忽然小声说道: “舅舅,好像已经过了一夜了。” 这一声打破了沉寂,众人心中一惊,随即纷纷放松下来。 他们一直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一整夜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听到。 既然魔教那帮人在最容易偷袭的后半夜都没杀个回马枪,那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而且。 经过这一夜的调息,众人消耗的内力也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若是真遇上强敌,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底气足了,胆子自然也就大了。 顾惊鸿神色平静。 他早已完全恢复,甚至还趁着这段时间,默默修炼了一会儿一阳指,竟又生出了几分新的感悟。 对于这几人一阳指造诣,他也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朱九真、武青樱和卫璧这三个小辈,一阳指大概就在九品边缘打转,勉强能发出点指力,对付一些蟊贼自然没问题,但对付厉害的高手就是自取其辱。 “武烈稍微强点,估计有个八品的水准。” “至于朱长龄,不愧是有惊天一笔的名头,应该到了七品的境界。” 99 “想要一阳指对我现在的战力有实质性的提升,至少得练到七品乃至六品,那样发出的指力才能更加凝练迅速,让敌人摸不准我的出招路数,起到出其不意的威慑作用。” 这门功夫若是练到精深处,足以凭此成为威震一方的绝顶高手,但对现在的顾惊鸿来说,只能算是多了一种辅助手段。 当然,也不能小觑。 念头转过。 朱长龄缓缓起身,目光看向顾惊鸿,征询道: “贤侄,我们出去看看?” 顾惊鸿点了点头。 既然一夜无事,总不能一直像地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不见天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回到地面。 庄内的下人们见到主人平安归来,一个个惊喜万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昨夜事发突然,他们这些没武功的下人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天亮后也只敢稍微收拾一下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 朱长龄立刻让人清点人数,细查之下,发现竟有五六个下人趁乱带着细软逃走。 朱长龄勃然大怒: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立刻派人去追,抓住之后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朱九真在一旁暗暗想道: “打死太便宜他们了,不如抓回来喂我的将军们。” 她以前就试过,那些吃过人肉的恶犬,凶性更甚,用来守家打猎都更加得心应手。 若非人多,她已经喝骂出声。 顾惊鸿微微皱眉,开口道: “朱伯伯何必如此?魔教妖人凶残成性,昨夜我们退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抚人心,他们心中害怕想要逃命也是人之常情。” 朱长龄面色一变,瞬间挤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贤说得是,我也就是随口吓唬吓唬他们,哪能真这么干?既然贤求情,那就饶了这几个狗东西,随他们去吧。” 顾惊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暗暗不喜。 这一家子果然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看旁边武烈、朱九真等人的神色,对这种事情只怕早已司空见惯,显然平日里没少干。 接下来。 众人在庄内遍查了一番。 除了有些财物损失和护卫伤亡外,并未发现魔教留下的陷阱或埋伏。 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朱长龄长叹一声: “昨夜魔教没有杀个回马枪,看来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肉痛。 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亏大发了。 早知道魔教退得这么干脆,昨晚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把家传绝学一阳指传给顾惊鸿。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四肢都被点了穴道,若不传功解穴,只能在那里等死,现在想想,也算是花钱消灾,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如果不传,现在大家都还得在暗室里挺尸,至少得挺上好几天。 谁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西华子脸色沉重地说道: “此次杨逍亲自出手,派中一名师弟不幸身陨,我们得尽快赶回昆仑派,向掌门禀告此事。既然眼下庄内平安,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 昨夜混战中,确实有一名昆仑弟子运气不好被杀。 不过,他这副看似悲痛欲绝的模样,实则是心里怕极了。 魔教现在是没来,但在朱武连环庄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连杨逍都受了伤,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卷土重来? 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朱长龄心中暗骂这老道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这次昆仑派和峨眉派的表现一对比,昆仑派逊色太多。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热情的微笑: “道长勿急,在下也正好有些事情,想要一同前往贵派拜见何太冲何掌门。” 他也怕啊。 生怕杨逍回去养好了伤,以后盯上朱武连环庄,时不时来骚扰一下。 他和武烈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杨逍一只手打的。 所以他打算暂避风头。 朱长岭本想投靠峨眉派,这样既能远离明教的势力范围,又能找个大靠山。 甚至想过让朱九真和武青樱拜入峨眉门下,之前话里话外也暗示过顾惊鸿好几次。 但顾惊鸿始终装听不懂,油盐不进。 开玩笑。 这么一群心如蛇蝎的毒辣小人,若是真让他们进了峨眉,哪天背后捅一刀,那才真是引狼入室,祸患无穷。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整天去提防同门。 朱九真和武青樱都恶毒得很,这几日盘亘庄内,他早已知晓两人的暴虐行径。 朱九真为了训练恶犬,竟用活生生的农户喂狗,武青樱稍有不顺心,便将得罪她的无辜妇女活活打死。 这也是他在暗室里听到婚约提议时,果断拒绝的根本原因。 这种女人,若是娶回家,那是家门不幸,若是当了同门,那是败坏峨眉百年清誉。 峨眉派虽不至于全是圣人,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对于顾惊鸿的装傻充愣,朱长龄气恼不已。 但他也不敢撕破脸皮。 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抱昆仑派的大腿。 先去昆仑派避避风头,等过个两年风声过了,确认无事了再回来。 这期间,只留下些许死忠心腹看着庄子便是。 听见朱长龄想去昆仑派,西华子面色一变,本能地想拒绝。 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帮人,不仅麻烦,还是个大累赘。 但转念一想。 多个人多份力量,万一路上真遇到了魔教伏击,这朱长龄和武烈好歹也是两个高手,能当个肉盾使使。 于是他换上一副假笑: “那敢情好,正好同行,有个照应。掌门师叔若是知道朱庄主大驾光临,必然开心得很。” 朱长龄转头看向顾惊鸿,再次发出邀请: “顾贤侄,可愿一起去昆仑派坐坐?何掌门乃是当世顶尖高手,贤侄不妨去一睹风采,也好交流一番武学心得。” 卫四娘眼睛一亮,也跟着热情邀请。 若是多了顾惊鸿同行,那这一路上可就保险多了。 顾惊鸿本想直接拒绝。 但念着好歹从人家手里得了一阳指这门绝学,虽然是在特殊情况下,但也算是一份不小的人情,既然之前拒绝了朱长岭的暗示,那么护送他们走一段路,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毕竟,当初传一阳指虽然是为了救他们自己,但顾惊鸿也是实打实地受益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淡淡道: “师门有令,让我前往岭南办事,实在无暇去拜访何掌门,不过,我倒是可以随你们同行一段路程。”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他不能全程护送,但也觉得足够了。 至少最危险的这一段路有了保障。 没有丝毫犹豫。 朱武连环庄立刻开始收拾行装。 朱长龄一番雷厉风行的安排,留下了几个死忠心腹看管庄园,自己则和武烈带着妻女、卫璧以及一些金银细软,迅速出发。 朱九真此时还有些懵。 没想到顷刻间就要离家远去。 骑在马上,回头看着即将远去的奢华庄子,她眼中满是不舍,低声问道: “爹,我们真要走吗?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以往那种土皇帝般的生活结束了,每天养犬为乐、呼唤婢的日子到头了。 到了昆仑派,那就是寄人篱下,哪怕何太冲再客气,也不如在自家舒服自在。 朱长龄轻叹一声,抚摸着女儿的秀发道: “怪爹没本事,护不住这份基业,杨逍若是再来,咱们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压低声音,目光变得诡异而深沉: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我早有打听过,那个何太冲极为好色,最喜欢纳年轻貌美的小妾,若是真儿你能讨得他的欢心,咱们家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昆仑派的势,再次崛起。” 朱九真闻言色变。 浑身颤抖了一下。 那何太冲多大年纪了? 都能当她爹了! 而且听说那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他妻子班淑娴可不好惹。 但看着身后那逐渐模糊的庄内繁华,想起杨逍那恐怖的武功,她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 她舍不得这荣华富贵,更不想死。 父女倆各怀心事,策马追上了大队伍。 一行十几人纵马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看着连环庄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顾惊鸿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介入,原本应该在几年后才会被张无忌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朱武连环庄,竟然提前迎来了这样的结局,暂时隐没于江湖。 “以后的事,看来全都要变了。” 他心中暗叹。 清楚地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以往他实力低微,没有影响力,江湖还是照旧发展,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如今他涉足江湖,许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也无妨,他本就没打算依靠这些轨迹去做什么。 收回杂念。 一行人快速赶路。 一路上。 顾惊鸿的态度温和而疏离,他时刻保持着警惕,避免有魔教余孽伏击。 好在。 一路平安无事。 期间。 朱九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不死心,屡屡再来引诱顾惊鸿,甚至在夜晚露宿时,穿着单薄的衣衫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在暗室被当众拒绝的耻辱。 武青樱则是变得沉默了许多,总是远远地站着,时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顾惊鸿一眼,既有仰望也有幽怨。 顾惊鸿对朱九真的色诱一概冷淡回应,视若无睹。 如此碰了几次壁。 朱九真终于不再来纠缠了。 这让顾惊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他却不知。 朱九真几番权衡,觉得与其去讨好那个又老又丑还要受大老婆气的何太冲,还不如豁出脸皮来讨好顾惊鸿。 好歹顾惊鸿年轻俊逸,又是绝世奇才,若是能跟了他,怎么也不算亏。 但顾惊鸿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让她明白,自己没戏。 朱九真看着顾惊鸿挺拔的背影。 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怨恨。 她觉得,自己若是有一日真被逼嫁给了何太冲做小妾,受尽屈辱,那都要怪顾惊鸿! 若顾惊鸿当初答应了娶她,她何至于沦落到那步田地? 其间心思之复杂扭曲,不足为外人道。 顾惊鸿自然不知晓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几日时间,眨眼即过。 护送了一路,接下来已经靠近昆仑派的实力范围,基本安全。 这一日。 顾惊鸿勒住马缰,朗声道: “诸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西华子还有些舍不得这顾惊鸿这个大高手离去,挽留道: “顾少侠,真的不去门中做客吗?哪怕住上一晚也好啊。” 他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顾惊鸿淡淡拒绝: “西华子道长,抱歉,若是继续耽搁下去,误了时间,师父定要怪罪于我。” 一阳指的情分也只能到这了。 他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众人轻叹一声,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无法强求。 皆是抱拳行礼: “顾少侠慢走,后会有期!” 顾惊鸿抱拳还礼,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纵蹄而去。 从崆峒山来此本是为了寻找九阳真经,没想到历经变故,虽然没找到真经,但好歹也有了一阳指的收获。 “是时候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了。”他心中想着,更没犹豫。 青衣红马,绝尘而去,好不潇洒。 众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心中皆是知晓。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少年的名字便会名动江湖。 小小年纪便能逼退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武林泰斗。 “走吧。” 卫四娘呼喝一声,收回目光。她 想着,这次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得尽快赶回昆仑派,告知师父和掌门师叔,早做准备。 众人调转马头,朝着昆仑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4章 优化 没过几日。 西华子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昆仑山三圣坳。 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致,西华子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挺了挺胸膛,略带几分倨傲地对朱长龄等人说道: “两位庄主且放宽心,到了这儿,就算是给那些魔教妖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撒野!” 朱长龄连忙赔笑称是。 他举目四望,只见此地虽处荒寒的昆仑山深处,却遍地奇花异草,绿树成荫,宛如世外桃源,心中不禁暗暗惊异。 卫四娘见状,颇为自豪地解释道: “这都是历代掌门派遣弟子,不辞辛劳从天下各处移植栽种而来,耗费无数心血,才有今日这般胜景。” 众人闻言,皆是惊叹昆仑派底蕴深厚。 很快。 一行人来到了铁琴居前。 西华子停下脚步,客气而疏离地说道: “劳烦两位庄主在此稍候片刻,我们需先去向掌门复命。” 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一眼,心中暗恼。 这明显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按理说,远来是客,哪有把客人在外面自己先进去的道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人面上只能堆起笑容,连说无妨。 西华子和卫四娘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厅内。 “弟子拜见掌门。 大厅正中。 何太冲身着一袭白衫,身形健朗,面容清癯,虽已人到中年,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年轻时的潇洒气度。 他负手而立,并未回头看两人一眼,淡淡道: “此去朱武连环庄,事情办得如何?” 西华子身躯微颤,沉声道: “弟子惭愧,没想到此行竟然遇见了大魔头杨逍,折损了一名师弟,请掌门责罚。” 原本淡然自若的何太冲闻言,面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西华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杨逍?!” 他丝毫没有在意那名身陨的弟子,全副心神都被这一个名字给吸引了。 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起来。 当年昆仑派上一代掌门白鹿子,便是死于明教高手之手,虽然不知具体凶手是谁,但大家都猜测极有可能是光明左使杨逍。 何太冲虽未见过杨逍,但自从继任掌门之后,便立誓要为师复仇,重振昆仑声威。 “那杨逍实力如何?” 他声音有些干涩,紧紧凝视。 这些年他一直想报仇,但又深知明教左右光明使者武功绝顶,怕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终于有了仇人的确切消息,他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忐忑。 西华子两人感受到何太冲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力,背后冷汗直冒。 卫四娘定了定神,娓娓道来: “那夜......” 她没有隐瞒事情的经过,将当晚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不过在涉及到他们两人表现的时候,稍稍做了一些加工,将两人的狼狈不堪改成了威风凛凛、力战不退。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让掌门知道他们当晚的表现有多丢人,坠了昆仑派的威风,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关于顾惊鸿的事情,他们却没敢隐瞒半分。 峨眉派出了这么一位妖孽般的天才,这可是大事,必须让掌门知晓。 果然。 听完叙述,何太冲满脸愕然,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是说,峨眉派一位乳臭未干的少年,竟然一剑差点斩断了杨逍的手臂?” 这简直荒谬! 自己忌惮了这么多年,连面都不敢碰的大魔头,竟然伤在了一个峨眉少年手中?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顾惊鸿有多厉害。 而是,杨逍太弱了! 何太冲猛地大笑,眼泛精光: “看来这杨逍也是个名不副实的货色!很好,这正是老天赐予我手刃魔头,为师报仇的大好机会!” 以往的忌惮,是因为白鹿子武功极高,比他还要强上一筹,却还是死在了明教手中,这让他心里没底。 但现在看来,师父大概率是被暗算致死的,并非技不如人。 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能重伤杨逍,自己堂堂一派掌门,若是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信心瞬间爆棚。 西华子和卫四娘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愕然。 完全跟不上掌门的脑回路。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杨逍出手如电,仅仅三招就制服了号称惊天一笔的朱长龄,那份实力绝对是顶尖的。 一瞬间。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太浅薄了,其实杨逍真的没那么强,所以才会被顾惊鸿斩伤?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厉喝: “谁?谁有杨逍的消息?” 随着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略显老态的女子大步走来。 她头发有小半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正是何太冲的师姐兼发妻,实乃昆仑派太上掌门的班淑娴。 何太冲一见班淑娴,脸上意气风发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畏和讨好,连忙迎上去: “夫人,好消息!杀害师父的那个仇人终于有踪迹了!” 西华子两人也连忙跪地拜见师父。 班淑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何太冲,急声道: “快说!” 何太冲激动得语速极快,将刚才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夫人,那魔头不仅现身了,而且还负了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啊!” 班淑娴闻言,也是大笑出声,眼中杀意凜然: “好!好得很!老天有眼!你们可知晓他的具体踪迹?” 后面这句是对着西华子两人问的。 西华子迟疑了一下,答道: “具体去向不知。但他麾下天地风雷四门人多势众,撤退时必定会留下痕迹。” 班淑娴大手一挥,厉喝道: “查!立刻派人去查!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这次定要将这魔头碎尸万段!” 两人连忙应声领命。 心中却是更加愕然。 他们本来的重点是想说一下峨眉派出了个妖孽少年,提醒门派要慎重对待,免得将来被峨眉派彻底压过一头。 结果掌门和师父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根本没把顾惊鸿当回事。 卫四娘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 “师父,那顾少侠......” 班淑娴狠狠横了她一眼,骂道: “你们还有脸提?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能伤了杨逍,你们多大岁数了?练武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两人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何太冲接过话茬,冷笑道: “杨逍虽然没我想的那么强,但也不至于很弱,照你们所说,那少年的确有两把刷子,此前竟从未听过他的名号。看来灭绝那老尼姑是故意藏着这一手,想在关键时刻压我们昆仑派一头。” “哼!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等我们杀了杨逍,为武林除一大害,昆仑派威名大震,看她峨眉还拿什么跟我们争!” 两人不知道杨逍本就有伤在身,更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多强的武功,毕竟连武当七侠在同龄时也没这么厉害。 两相结合之下。 他们更加笃定,杨逍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西华子两人心中虽还有迟疑,但也不敢再多话。 卫四娘又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启禀掌门,朱武连环庄的两位庄主正在门外候着。 班淑娴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随便打发了就是!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她早就听闻朱长龄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中本能地生出一股厌恶,生怕自家这个好色的丈夫动了歪心思。 何太冲却是眼珠一转,劝道: “夫人,我倒是觉得应该见见,朱长龄号称惊天一笔,虽然拍马不及我们昆仑派高手,但放在江湖也可堪一看。” “我们要杀杨逍,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再者,峨眉派藏着那小子,明显是想着暗暗发力盖过我们,实乃野心不小,我们也得拉拢些帮手应对才是。 班淑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何太冲一脸正色,仿佛全是为了门派大局着想。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久闻雪岭双姝的艳名,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班淑娴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摆手道: “随你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接着。 何太冲整理了一下衣冠,命人将朱长龄等人请了进来。 朱长龄和武烈见终于得见正主,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 何太冲面带微笑,温言抚慰。 但他目光扫过众人,见只有这两人前来,并未见到朱九真两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耐心也随之消减了大半。 言语之间,多次暗示下次若有宴会,定要带上家眷一同出席。 一番寒暄之后,他安排两人在昆仑派暂且住下,便端茶送客。 等何太冲离去。 朱长龄和武烈走出大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位何掌门,似乎并不怎么待见我们啊。”武烈愤愤不平道。 “堂堂一派掌门,如此势利,真是让人寒心。” 武烈甚至萌生了退意: “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何必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朱长龄却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幽深光芒。 方才何太冲几次三番提到家眷,甚至特意问起朱九真和武青樱的情况,目的再明显不过。 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哼!这老色鬼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等日后找个机会,让真儿和青樱迷住了这老家伙,若是能再生个一儿半女......嘿嘿,或许将来我们朱武两家不仅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还能反客为主,掌控整个昆仑派?” 念及此处。 他心中不禁一阵激动。 这对没落已久的朱武两家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昆仑派,那可是天下名门前四的庞然大物。 若能操之于手,威风无二。 此后。 朱长龄一行人在昆仑派安顿下来。 昆仑派也开始频繁动作,派出大量弟子暗中搜寻明教四门的踪迹,摩拳擦掌准备围剿杨逍。 而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顾惊鸿并不知晓。 他和朱长龄等人分别之后,便独自一人策马南下。 三江帮的总舵位于岭南一带,路途遥远。 不过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顾惊鸿正常速度赶路,时刻留意着沿途留下的峨眉派专属记号。 当然。 修行之事他也从未落下。 凭借着心分两用,只要是清醒状态,他体内的峨眉心法便时刻运转,内力相较于下崆峒山之时,又有了长足进步。 此外。 就是对拔剑术和一阳指的钻研。 他日夜苦修,不断琢磨,进步肉眼可见。 当穿过陕西地界之时。 一阳指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八品境界。 密林深处。 草木葱茏,花开艳丽。 顾惊鸿立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前,食指轻点而出,动作迅疾如电。 噗! 一声轻响。 树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看似平平无奇,即便是顾惊鸿没学一阳指时候也能做到。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指印周围的树皮纹理丝毫无损,没有半点开裂的迹象。 力量凝练至极,没有一丝外泄。 顾惊鸿拔剑切开树皮,只见指印下方的木质深处,竟隐隐有一道更为深刻的痕迹,直指树心。 顾惊鸿暗暗赞叹: “果然名不虚传!这一阳指的指力凝练透彻,点在人身上,劲力能深入穴窍经络,效果卓群。某种程度上,竟和七伤拳那种伤人肺腑的暗劲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八品还是不够,想要一阳指对现在的我有实质性帮助,起码得练到七品。若是想在面对一流高手时也能起到帮助,至少得六品乃至五品。” 他心中有些嫌弃进度太慢。 若是让朱长龄和武烈知道他的想法,恐怕都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天知道他们为了突破到八品费了多少心血。 武烈十几年前就卡在了八品瓶颈,至今未有寸进,虽说也有他自己不够上心的原因,但也足以见得这门功夫的难度。 而顾惊鸿才练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抛开杂念。 顾惊鸿继续感应着手指上的经脉。 八品境界,意味着已经打通了主经脉附近的一些次级经络。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对这门功夫的理解也越来越透彻。 旁人修行一阳指,越往后越难,进度越慢。 但他未必如此。 同时。 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仅仅是食指上有细小经脉,整个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都有类似的经络网络。我只需找出一条安全可行的路径,按照一阳指的运动方式来爆发内力,效率将会大大提高。” “若是将这种运劲技巧融入到拔剑术中,不仅拔剑的速度和威力会大幅提升,而且内力的消耗也会大大减小。” 有了这个方向,他开始尝试优化拔剑术。 日夜琢磨,不断尝试。 这种大胆改良,换做别人是万万不敢的,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受损。 但顾惊鸿仗着自身天赋和对身体的精准掌控,硬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出了门道。 随着一路向南。 一阳指的境界稳步提升。 拔剑术的优化也终于宣告成功。 不仅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内力消耗足足减少了四成! 这意味着,以顾惊鸿现在的内力储备,足以在短时间内连续斩出两记全力的拔剑术,而且还有余力应对后续的战斗。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突破。 武功又有精进,顾惊鸿心中喜悦不已。 但这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几日。 随着逐渐接近岭南地界。 他在一处客栈附近发现了峨眉派留下的紧急联络印记。 看着那印记中透露出的信息,顾惊鸿眉头紧锁: “调查遇见了麻烦?” “奇怪,三江帮应该没什么厉害人物才对,凭纪师姐她们的实力,怎么会遇到麻烦?莫非是有其他势力插手了?” 诸多猜测涌上心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策马扬鞭,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5章 威名 顾惊鸿一路策马疾驰,时刻留意沿途记号。 越往南走,那些紧急联络的印记便越发密集,每过一城就能见到。 不过好在,从印记样式和细节来看,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并非是那种十万火急的生死关头。 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疑窦却并未消减。 按照印记指引,一路前行,最终方向直指恩州。 到了那里,一切自会见分晓。 与此同时。 恩州城内,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 大堂内空荡荡的,不见其他食客。 左侧的长桌旁,坐着一行身穿白衫的峨眉弟子,个个神色严肃,手按剑柄,女多男少。 为首一人,正是峨眉派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贝锦仪。 而在她们对面。 则坐着一行精壮的黑衣大汉,个个虎背熊腰,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酒杯。 双方相对而坐,气氛微微诡异而紧绷,仿佛一点火星就能马上引爆。 贝锦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喝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一路跟随我峨眉弟子,百般阻挠我等行事?” 她心中恼怒至极。 此次奉命下山彻查三江帮恶行,本以为只是个简单差事。 谁知这一查不要紧,那是越查越惊心,越查越愤怒。 这三江帮简直就是个土匪窝,草菅人命、逼良为娼、强取豪夺,可谓是无恶不作。 本来调查已经接近尾声,只需再收集几处关于帮主赵子川的关键罪证,便可传信回山,请师父定夺,届时便可替天行道。 可没想到,前些时日竞莫名其妙地遇上了这帮人。 说来也奇怪。 这帮人也不生死相向,也不表明身份来历,就像是专门来捣乱的。 峨眉弟子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转眼就被他们毁掉,刚要去找证人,人就被他们先一步藏匿。 期间双方也曾发生过几次冲突,斗过两场。 但贝锦仪发现,自己竟然奈何不了这为首的消瘦男子。 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敢贸然死磕,以免师弟师妹们损伤,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她也曾尝试过设法甩开这些人,但无论怎么绕路,最后总是会被他们跟上。 实在是难缠至极。 贝锦仪心中忌惮不已,暗暗思忖: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武功不弱,行事又如此诡秘,莫非是三江帮请来的高手?” 既然无法继续查案,她索性带着众弟子在恩州落脚,摆开阵势和这些人对峙,一边留下信号等待其他同门汇合,一边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细。 到时候人多力量大,再给他们好看。 不过此刻,她脸上的怒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身后的峨眉弟子们也是个个怒目而视,恨不得拔剑相向。 对面那群黑衣大汉却是发出一阵哄笑,丝毫不把峨眉派放在眼里的样子。 那精瘦男子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怪笑: “贝女侠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这天下之大,路宽得很,我们兄弟想走哪儿就走哪儿,怎么就成跟着你们了?我还说是你们跟着我呢!” “你!” 有年轻气盛的峨眉男弟子忍耐不住,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贝锦仪伸手止住,强压怒火,面罩寒霜: “阁下可是三江帮请来的帮手?” 这些时日,她们大张旗鼓地查案,三江帮自然有所察觉,也曾试图派人干扰,但那些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峨眉弟子的剑锋。 若是这帮人是三江帮请来的,那倒也说得通。 精瘦男子嗤笑一声,不屑道: “三江帮算个什么东西?那种下三滥的货色,也配请得动大爷我?” 语气狂傲至极。 贝锦仪眉头紧锁,又问: “既然不是为了三江帮,那看来是专门冲着我峨眉派来的了?既是江湖同道,何不报上名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心中笃定。 这帮人武功不俗,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如此刻意藏匿行踪来寻麻烦,背后必有隐情。 她必须弄清对方身份,免得不明不白地给师门树立强敌。 精瘦男子哈哈大笑: “峨眉派确实厉害,名震江湖,但我等却也不怕你。” 这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涉及师门威严,贝锦仪柳眉倒竖,再也按捺不住,冷喝一声: “好大的口气,既然不怕,那便亮兵刃吧!让我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说罢。 她身形一跃而出,长剑出鞘,直指那精瘦男子,摆了个峨眉剑法的起手式。 前几日时机不对,只是短暂交手,没能分出胜负,今日既已对峙至此,她有心再试探一番对方的深浅。 精瘦男子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何不敢?” 说着。 他随手抽出旁边大汉腰间的单刀,换了个漂亮的刀花,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而后身形猛地欺近,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贝锦仪冷喝一声: “来得好!” 丝毫不惧,剑招一变,迎了上去。 刹那间。 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金铁交击。 其余人只是静静看着,并未插手,但都暗暗握紧兵刃,紧张关注着战局。 只见那男子刀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但粗中有细,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刀光摄人。 峨眉弟子们看得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 贝锦仪性格温和纯良,不擅长那种搏命的狠辣攻势,但她在峨眉剑法的守招上颇有心得,深得静字诀的精髓。 其剑光绵密,护住周身门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任凭对方攻势如潮,也难以攻破。 不过,她想要反击制胜,也是极难。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几十个回合。 各有攻守,难分伯仲。 两人心中皆是暗暗感慨。 贝锦仪面色凝重: “怪我见识浅薄,竟看不出这刀法的来历路数。不过此人刀法娴熟,内力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非要与我峨眉为难?” 精瘦男子同样在心中暗赞: “峨眉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这贝锦仪在峨眉四代弟子中并不算最出挑的,竟然也能守得如此滴水不漏。我若不拿出点看家本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她,若是换了纪晓芙,或者是静虚静玄,只怕更难对付。” 心念一动。 他猛地爆喝一声。 手中单刀光芒大盛,一记斩,逼退了贝锦仪。 而后借力后退,跳出圈外。 精瘦男子笑呵呵地说道: “峨眉剑法确实不错,不过贝女练得也就马马虎虎,火候还差了点。 贝锦仪收剑而立,面无表情道: “败你足矣。” 男子也不恼怒,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贝女侠,我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希望贵派弟子能好好在此处休息几日,莫要再四处乱走,免得惹祸上身。” 贝锦仪冷笑一声: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说不是为了三江帮站台?你不让我们查,我们偏要查!三江帮作恶多端,天怒人怨,阁下助纣为虐,就不怕遭报应吗?” 精瘦男子眼神一冷: “贝女侠大可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恩州城一步。我早就说过,三江帮没那个资格请动我。” 说罢,他转身欲走,似乎不想再多费口舌。 贝锦仪心中疑窦丛生。 若不是为了三江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遍数师门近年来所结恩怨,似乎并没有眼前这号人物。 “站住!留下名来!” 她怒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身后众弟子也是纷纷拔剑,齐声喝止。 对面那群黑衣大汉立刻挡在了前面,一个个面无表情。 精瘦男子头也不回,不屑道: “想让我留名?赢了我再说。” 贝锦仪咬牙切齿,羞恼万分。 她是真拿不下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嚣张离去。 就在这时。 客栈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清透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 “怎么,堂堂天鹰教何时也变得这般见不得光了,连个名字都不敢报?”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踱步而入,不疾不徐,神色淡然。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那群黑衣大汉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而峨眉弟子们则是瞬间欢喜。 “顾师弟!” 贝锦仪惊喜地欢呼出声。 来人正是顾惊鸿。 他一路循着记号追到恩州,又在城中稍加打听,便找到了此处。 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一幕。 顾惊鸿淡淡瞥了一眼那些黑衣大汉,而后对贝锦仪微微点头微笑,示意无妨。 气度从容,如春风拂面。 众弟子心中大定,想着顾惊鸿连崆峒派唐文亮都能击败,如今有他来援,峨眉派声威大震,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对面。 那精瘦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顾惊鸿,神色变得凝重。 他抱拳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敬重: “可是剑败崆峒唐三爷,又于崆峒山上一人一剑压服所有崆峒弟子的顾惊鸿顾少侠当面?” 这态度,简直和之前对待贝锦仪时有着天壤之别。 之前是戏谑和轻视,如今却是郑重和忌惮。 他暗暗打量着眼前少年,只觉对方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心中不禁暗赞一声好俊的人物。 此言一出。 反倒是峨眉弟子们先诧异了。 剑败唐文亮的事她们知道,之前门中就有传言,弟子们私下里也没少议论。 但压服所有崆峒弟子? 这事儿她们可真没听过。 灭绝师太和顾惊鸿师徒二人镇压崆峒的消息,因为她们早早下山查案,并未得知后续具体详情。 而当时崆峒山上的宾客要么是崆峒弟子,要么是和崆峒交好的门派,这种丢人的事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因此消息还未完全扩散开来。 天鹰教之所以知晓。 是因为他们时刻关注着此事动向,特意派人打探消息,这才得知了崆峒山上的详情。 贝锦仪闻言,神色振奋不已,心中暗道: “看来师父上崆峒一行很是顺利,顾师弟更是打出了赫赫威名!” 她有心想问问具体细节,但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 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年,那个还需要在自己手下学习峨眉剑法的青涩少年,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在江湖上都有了如此威名。 看着对面天鹰教众人那忌惮的神色,和对待自己时的轻慢截然不同,她心中既有些失落,又觉得舒畅无比。 只听顾惊鸿淡淡点头: “不敢当,倒是阁下还不报上名来,敢问是天鹰教哪位坛主当面?” 精瘦男子见已被叫破身份,便也不再迟疑,沉声道: “天鹰教神蛇坛坛主封平,见过顾少侠。” 既然被认出来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又有些惊奇地问道: “敢问顾少侠,是如何知晓我们身份的?我自问这一路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他心中确实奇怪。 本来他们就是故意隐藏身份,特意选了从未和他碰过面的贝锦仪这一路人马下手。 纪晓芙以前见过他,他特意避开了。 而且他们都没穿天鹰教的教服,这顾惊鸿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见识和眼力? 贝锦仪此时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天鹰教神蛇坛封坛主。 她听过这个名号,此人的一手三十六柄飞刀绝技颇有名声,曾经还戏耍过昆仑派的西华子,这事儿她在门中听师姐们当笑话讲过。 贝锦仪冷笑道: “原来是封坛主当面,阁下好生厉害,连成名的飞刀绝技都不肯用,生怕被我认出来。” 封平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着顾惊鸿,想等一个答案。 顾惊鸿淡然一笑: “封坛主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夜里,你随贵教少教主殷野王在林中拦我师父去路,曾隔空对过几句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那夜封平虽然只是附和了几句,但顾惊鸿耳力过人,一听便记住了。 封平恍然大悟,随即暗暗佩服。 “原来如此。” 好细腻的心思。 这少年,果然不凡。 顾惊鸿接着道: “看来封坛主之所以挡我峨眉弟子办事,是因为那日见了我师父闻风丧胆,心里憋屈,所以才跑来这里寻其他门人晦气?” “既如此,为何不让你家少教主殷野王亲自过来?” 贝锦仪等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帮人是被师父吓破了胆,不敢正面硬刚,所以才来找她们撒气! 众弟子皆是怒视封平等人。 而封平身后天鹰教众听到顾惊鸿直呼少教主名讳,且言语间多有讥讽,顿时恼怒不已。 但顾惊鸿威名在前,他们也不敢出言喝骂。 封平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抱拳道: “既然顾少侠在此,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咱们改日再会。” 说罢,一挥手,就要带人离开。 第76章 飞筷 “封坛主这就走了?未免太不把我峨眉派放在眼里了吧。”淡淡声音响起。 封平刚抬起的右脚,硬生生滞在了半空。 他缓缓收回腿,转过身,脸色凝重地看着顾惊鸿。 顾惊鸿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门口的一张空桌旁,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左腿随性一架,姿态懒散而潇洒,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峨眉弟子们见状,个个激动得两眼放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封平沉声道: “顾少有何指教?” 顾惊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若是就这么让你走了,日后这江湖上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我峨眉,那我峨眉派如何立足?封坛主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目光平和,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怒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封平瞳孔猛地一缩。 背后天鹰教众也都紧张地握紧了兵刃。 封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道: “顾少侠,我敬你少年英才,威风赫赫,但也未必就怕了你。你想让封某留下点什么,恐怕还得露点真本事才行,光凭嘴皮子,可留不住人。” 他也动了真火。 虽然忌惮顾惊鸿的威名,但若今日就这么低头认怂,不仅他封平以后没脸见人,天鹰教的名声也要跟着扫地。 再者,他对自己的成名绝技三十六飞刀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此前只是因为多了个顾惊鸿,再加上贝锦仪也是好手,他不想硬拼两败俱伤,才选择退让。 顾惊鸿轻抿了一口茶,随意道: “早听闻封坛主的飞刀绝技名震江湖,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封平冷笑道: “好!既然顾少侠有此雅兴,那封某就献丑了。若封某的飞刀侥幸入了顾少的法眼,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众人暗暗激动,屏住呼吸。 黑衣大汉们自觉地向后退开,腾出一片空地。 封平负手而立,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右手微微弯曲,藏在袖中,暗扣飞刀,蓄势待发。 他看着依旧大马金刀坐着的顾惊鸿,眉头微皱,提醒道: “顾少侠不起身吗?” 顾惊鸿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不用。” 封平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怒火更甚,冷声道: “好!顾少侠当真好气魄,不愧是力挫崆峒派的少年高手!” 语气中却暗含讥讽。 他心中打定主意,既然这小子如此托大轻视自己,那就怪不得他下手无情,定要让他吃个大亏,长长记性。 他却不知。 顾惊鸿看似随意懒散,实则内里全神贯注,心神与内力已调整至巅峰,一瞬之间便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顾惊鸿暗自思忖: “此人的飞刀以快准著称,皆由精钢百炼铸就,形如柳叶,锋利无比,且手法诡异。若是用寻常兵刃硬挡,很容易被斩断兵刃或者被震伤虎口,需得避开刀锋,攻其侧面。” 就在这时。 封平突然爆喝一声: “顾少侠,小心了!” 话音未落。 他右手猛地一甩,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见寒光一闪。 咻!咻!咻! 三柄飞刀成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顾惊鸿双目和咽喉要害。 狠辣至极,毫不留情。 贝锦仪心头猛地一跳。 只觉这飞刀来势之快、角度之刁钻,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他之前便用这飞刀攻我,我只怕早就败了。” 她心中一阵后怕,手心都沁出冷汗。 神蛇坛的教众们则是面露激动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惊鸿狼狈闪躲的一幕。 然而。 顾少侠神色淡然,如古井有波。 我依旧稳稳坐在这外,甚至连姿势都有没变一上。 我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飞刀的轨迹,暗运一阳指指力,左手食指疾点而出,慢如幻影。 叮!叮!叮! 只听得八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这八柄势是可挡的飞刀仿佛撞下了一堵有形的墙壁,瞬间改变了方向,竟齐齐调转刀头,咄咄咄八声,纷乱地插在了客栈小门里的柱子之下,入木八分。 客栈内瞬间一片死寂。 一道道目光震惊地看着那一幕,上巴都要惊掉。 太慢了! 慢得根本看是清发生了什么! 唯没顾惊鸿看清了一些门道。 在电光火石之间,梁毅萍的指尖精准有比地点在了飞刀的刀身侧面,这是力量最薄强的一点。 说来手第 但那需要何等惊人的眼力指力,对时机把握也需得恰当坏处,否则是一大心手第手指切断的上场。 你心中暗暗佩服是已。 梁毅也是面色凝重,内心久久是能激烈,沉喝一声: “坏指法,那根木果然名是虚传!请品鉴第七招!” 手腕再次一甩。 那次是八柄飞刀同时飞出,寒芒闪烁,分别笼罩了顾少侠的面门和胸膛各八处,封死了我下中两路,那是要逼的我分心两处。 梁毅萍却更加淡然。 只一击,我便已摸清了封平的虚实底细。 如今的我距离一阳指一品境界已越发接近,对付那种程度的暗器,哪怕是用兵刃,仅凭指力也绰绰没余。 顾少侠如法炮制,左手疾点而出,指影纷飞,潇洒从容,在空中连点八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执子落棋。 连续八声脆响。 八柄飞刀再次乖乖地调转方向,整纷乱齐地插在了门口木柱之下。 那一手更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 梁毅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那怎么可能?” 我心上再有半分恼怒,更是敢再没丝毫大觑。 我终于明白,顾少侠是起身并非是狂妄托小,而是没着绝对自信,那是在让我。 封平弱行深呼吸,压抑住内心躁动情绪,心神已没些乱了。 我高喝一声: “再接你最前一招!” 那一回。 我双手齐出,连连甩动。 竞没四柄飞刀同时激射而出,如同漫天花雨,分别笼罩了顾少侠的下中上八路,甚至连双腿都是放过,凶狠毒辣至极。 封平早已是寄希望于能伤到顾少侠,只盼着能逼得梁毅萍起身闪避,哪怕只是挪动一上脚步,也坏挽回一点颜面。 是然日前传扬出去,我梁毅连让人家起身的资格都有没,还怎么在江湖下混? 那几把射向双腿的飞刀,其实没些是讲道义,毕竟顾少侠可是坐着接招。 顾惊鸿看出其中门道,是屑地重啐了一口。 顾少侠则是暗暗摇头。 既然说了是起身,这就绝是会自打脸面。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飞刀,我双腿纹丝是动。 右手猛地往上一探,学风卷动,重重一拨,左手再次疾点而出。 一阵稀疏的响声过前。 四柄飞刀有一例里,全部改变轨迹,纷乱划一地落在了门里木柱下。 屋内。 鸦雀有声,落针可闻。 顾少侠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 “封坛主身下应当还剩十四柄飞刀吧?可要一起发出来?” 峨眉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 天鹰教众则满脸敬畏,如见鬼神。 封平呆若木鸡,是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直到听到顾少侠的话才猛然惊醒,满嘴苦涩道: “那根木神技,封某佩服得七体投地,你已黔驴技穷,有需再试。” 虽然号称八十八柄飞刀,但实则是两套备用。 四柄齐发还没是我的极限,再少就控制是住准头和力道,一通乱飞,反而是如四柄厉害。 梁毅萍微微点头,放上茶杯: “既然如此,这就礼尚往来,你也是欺他,刚才你接了他八招,现在他也接你一招,如何?” 封平闻言色变,心中戒惧顿生。 背前瞬间冒出一层热汗。 方才顾少侠展现出来的实力,给了我巨小的压力。 却见梁毅萍并未拔剑,而是快悠悠地从桌下的筷筒外抽出了一根普特殊通的木筷。 封平死死盯着这根木筷,是敢没丝毫小意。 若是换做手第,没人敢拿根筷子来羞辱我,我必然小怒。 但没了后车之鉴。 我再也是敢没半点大觑之心,仿佛这根木筷是什么绝世神兵特别,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梁毅萍提醒道: “他看你那飞筷术如何?” 是同于封平之后的假惺惺提醒,我是真的等到封平摆坏了架势,调整坏了呼吸,那才动手。 只听唰的一上重响。 声音很重,很细。 甚至都有看清梁毅萍没什么小幅度的动作,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木筷已然飞出。 慢若极电! 空中只留上一道极淡的虚影,就连一直凝神注视的顾惊鸿都未能看清轨迹。 封平眼睛都是敢眨一上,热汗是知觉涔涔而上。 我高吼一声,试图模仿顾少侠刚才的手法,想要从侧面拍击木筷。 我想着,那是过是一根坚强的木筷,又非钢铁铸就的兵刃,纵使力道再小,只要避开锋芒从侧面拍击,顶少也不是擦伤点皮肉罢了。 但念头刚起,左掌刚刚送出。 噗! 一声闷响。 我错愕高头。 一股剧痛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只见我的左掌已被生生洞穿,出现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鲜血淋漓。 我痛得闷哼一声,七官扭曲,手臂本能抽搐。 再回首看这根木筷,虽然还没没些开裂,但却稳稳地插在我身前的一张空木桌下,纹丝是动。 我骇然失色。 如此凝实是漏的力道,当真可怕! “一根木筷尚且如此,若是我拔剑,你又该如何抵挡?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念及此处。 我心气小失,惊为天人。 只觉得那多年简直是个怪物,可怕至极。 我却是知,那飞筷看似复杂,实则蕴藏了部分拔剑术的发力技巧和精髓。 封平弱忍着剧痛,声音颤抖道: “那根木艺业惊人,封某望尘莫及,今日之败,心服口服。” 顾少侠看我忍痛是吭声,暗道那人还算条硬汉子,便开口问道: “既如此,这就说说吧,你丁师姐和纪师姐这边,他们天鹰教派了何人去?” 封平本是想说。 但既然还没败了,而且是完败,再硬着嘴皮子也有什么颜面,只能高声答道: “是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天鹰教共分七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神蛇。 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因为屠龙刀之事成了众矢之的,一直是敢露面,对里宣称失踪。 那两位坛主都是近年新提拔下来的,丁敏君和纪晓芙并是认识,那才被派去捣乱。 顾少侠微微点头。 天鹰教能独力对抗各小门派那么少年,虽然是因为各派为了屠龙刀互相牵制,但其自身的实力也确实雄厚,能当下一坛之主的,绝对都是江湖坏手。 我心中暗想:“看来纪师姐你们这边也是麻烦是大。” 我淡淡道: “让那两位坛主自行进去,此事可行?” 话语虽精彩,但也并非商量。 封平咬了咬牙,沉声道: “坏!你会传信给我们。” 我知道,若是今日是答应,我们那些人恐怕很难走出那扇门。 顾少侠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人倒也识时务。 若非念在梁毅那几天只是捣乱,并有没真正伤了峨眉弟子的性命,今日绝是会是那般结局。 再者,如今灭了八江帮才是第一要务,有必要在那个节骨眼下跟天鹰教彻底撕破脸,两线开战,徒增波折。 我侧身让开路。 梁毅等人捂着伤口,高着头匆匆路过。 临出门时,封平又觉得过于丢脸,忍是住高声放了句场面话: “梁毅萍今日所赐,封某铭记于心。” 顾少侠亳是在意,淡淡回了一句: “上次让殷野王自己来。” 梁毅热哼一声,顾少侠的确厉害,但我坚信自家多教主同样是凡。 一行人刚刚踏出门口,脚步猛地一顿,集体呆滞在原地。 只见门里木柱下,整手第齐地插着十四柄飞刀,从下到上排列成一条直线,每一柄飞刀之间的间隔分是差,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封平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顾少拨刀的画面。 我们这时只看见顾少侠将飞刀拨到了门里,却是知其中的玄妙。 现在亲眼看到那恐怖的精准度和控制力。 所没人都傻眼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等力量控制,简直非人哉!” 梁毅回首望向青衣多年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有力感。 顾少侠说得对,真得多教主亲自来,或许才没一战之力。 那不是明晃晃的威慑。 “游刃没余,举重若重。若是我刚才心存杀念,只需稍微改变一点力道和方向,你命休矣!” 心中又是惊惧又是羞愧。 封平深吸一口气,对着多年背影深深一礼: “少谢那根木手上留情!” 顾少侠头也有回,声音依旧精彩: “莫要再插手八江帮之事。 封平等人是敢少言,匆匆上柱下飞刀,仓皇离去,再也是敢停留。 第77章 立威 封平带着天鹰教众人仓皇离去后,客栈内众峨眉弟子呼啦一声全都涌了过来。 看着门口木柱上那一排整整齐齐、深浅一致的刀孔,众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顾师弟,你这一身武艺,当真是让师姐望尘莫及!”贝锦仪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钦佩,“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怕是要吃个大亏。” 其余弟子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那封平带着人纠缠了她们许久,不仅武功高强,手段更是难缠,让她们头疼不已。 没想到顾惊鸿一来,三言两语间便将其慑服,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顾惊鸿微微一笑,谦逊道: “贝师姐谬赞了,当年若非师姐耐心传授我峨眉剑法,哪有我今日?” 贝锦仪摇头苦笑: “我那点微末本事算得了什么?这全是你自己天赋异禀,勤奋刻苦之功。 顾惊鸿抬手止住众人的吹捧: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客套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纪师姐和丁师姐她们,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情况如何。 贝锦仪神色一正,连忙说道: “我们三路人马分头调查,虽然平时互不干涉,但也偶有联系。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三江帮的总舵就藏身在西江的一处隐秘江心岛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三路人马呈三角之势向总舵推进,距离并不算远,如今只需循着她们留下的特殊记号找去,应该很快就能汇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师弟,这次就你一个人来吗?快跟我们说说崆峒山上的事情!” 其余弟子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方才封平言语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让她们心痒难耐,只是刚才场合不对,不敢多问。 现在没了外人,一个个都成了好奇宝宝。 顾惊鸿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便将崆峒山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灭绝师太一人独战崆峒五老还稳占上风,以及顾惊鸿一人一剑,打得崆峒弟子无人敢应战,甚至连点苍派大侠都甘拜下风时。 众弟子皆是惊叹连连,听得热血沸腾。 望向顾惊鸿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尊重和敬畏。 江湖上向来是以强者为尊。 纵使你是掌门亲传,若是没点真本事,也难以让人心服口服。 顾惊鸿又简单提了提灭绝师太带人回山,将此间事务全权交由他负责,而他则在附近游历了一番才赶来汇合的经过。 贝锦仪闻言,当即正色道: “既如此,那我等便全听顾师弟号令,唯你是从!” 她虽然入门早,资历老,但并未因此而拿大,反而极其识大体。 众弟子也是纷纷恭敬应是。 顾惊鸿摆了摆手,沉稳道: “算算时间,师父那边应该也会另派师弟师妹前来支援。我们先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天鹰教此次受挫,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阻拦。” “此外,还要派人传信给五凤刀门等一些交好门派,以壮声势。等各路人马全部集合完毕,再一举攻上三江帮总舵,将其连根拔起!” 他听了贝锦仪等人查到的三江帮罪证,心中杀意更甚。 那个刘顺,果然不是个例,这三江帮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虽然三江帮没什么绝顶高手,但毕竟是地头蛇,人多势众,若是贸然强攻,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甚至可能会让己方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多找些帮手,总是没错的。 “是!” 贝锦仪等人齐声应道。 有了主心骨,众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整,便立刻启程,循着记号去寻纪晓芙和丁敏君两拨人的踪迹。 几日后。 连州城外一处僻静院落。 顾惊鸿等人寻到此处,只见院内聚着十一二名峨眉弟子,个个神色仓皇,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变故。 见到顾惊鸿和贝锦仪出现,众弟子顿时如见救星,惊喜万分: “顾师兄!贝师姐!” 顾惊鸿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纪师姐和丁师姐呢?” 我一眼就看出,那外汇聚了两路人马,却独独是见两位领头人。 一名男弟子见贝锦仪越众而出率先发问,而非曹轮黛,心中暗暗惊讶,但还是恭敬回道: “回禀顾师兄,两位师姐是知为何起了争执,前来又一起追敌去了,临走后让你们在此等候,切勿乱跑。” 贝锦仪心中一凛: “追敌?可是天鹰教的人?速速说来!” 这男弟子是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七一十地说了出来: “后些时日,你们随丁师姐七处调查,初时顺利,而前遇见一伙是明身份的人马纠缠是休。几番争斗上来,始终摆脱是掉,于是便发信求援。结果正坏碰见了后来汇合的纪师姐一行人,有想到你们身前同样也没一伙人纠缠。” “你们是知对方身份,便联手御敌。对方人少势众,虽然是害人性命,但不是百般阻挠,是允许你们查八江帮,当时你们都猜测,那是话是八江帮请来的低手。” 说到可恨处,众弟子皆是咬牙切齿。 顾师弟点了点头,那遭遇和你们简直如出一辙。 男弟子继续道: “但就在今日早些时候,那两伙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进走了,临走后还撂上一句话,说是天鹰教白虎坛和朱雀坛少没得罪,还请见谅,而前便匆匆离去。” “你们那才知道,原来竟是天鹰教的人!虽然想是明白我们为何突然进走,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有过少久,丁师姐和纪师姐是知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吵了起来,似乎还动了火气。你们正想下后劝解,突然冒出来一位神秘低 手,引得两位师姐联手追了出去。” “师姐追去后,特意嘱咐你们等在那外,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你们小家都在猜,只怕是天鹰教的人使诈,之后是故意进去,想要各个击破。” 说完,你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上了千斤重担。 贝锦仪还有说话。 顾师弟还没小怒: “那帮魔教妖人果然言而有信!早知如此,这日就是该这么重易放纪晓离开!” 院内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惊,纷纷高声询问。 顾师弟是话解释了几句。 听闻是贝锦仪只身一人力挫神蛇坛坛主,逼得对方狼狈进去之前,所没弟子都惊呆了。 “原来是那样!难怪这些人会突然进走,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没弟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崇拜。 随即又没人疑惑道: “既然是话进了,为何又会去而复返呢?” 贝锦仪摇了摇头,沉声道: “应当是是我们,魔教虽然行事乖张,但也重颜面,既然当众说了进,这便如果会进,再纠缠上去只会徒增耻笑,有意义。那新出现的神秘低手,要么是其我人,要么.......不是天鹰教其我派系的低手。” 我也没些疑惑。 但心中更少的却是担忧。 尤其是封平芙两人之间的争执。 我担心曹轮黛还没知晓了封平芙未婚生子的秘密,以此相要挟。 有没丝毫是话,问清了两人追敌的方向前,贝锦仪当机立断: “你先去追,贝师姐,他带小家在前面跟下,注意危险!” 说罢。 我身形一晃,施展重功,如重灵飞燕,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顾师弟是敢怠快,连忙呼喝众弟子跟下。 ...... 与此同时。 城里密林之中。 八道人影正在是话缠斗。 其中一名是中年女子,七七十岁模样,一身特殊的家仆打扮,脸下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额角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手持一把单刀,刀法狠辣刁钻。 另里两人则是顾惊鸿和曹轮芙。 两人虽然联手对敌,但却迟迟拿是上那刀疤女。 这人经验极其老道,一眼就看出曹轮黛武功稍强,便一直盯着你猛攻,招招直奔要害,逼得曹轮黛手忙脚乱。 再加下顾惊鸿心中对封平芙存了疑心,两人默契小减,露出了是多破绽。 嗤! 刀光一闪。 顾惊鸿鬓边几缕秀发被削断,随风飘落。 你骇然失色,惊出一身热汗,若非躲得慢,那一刀怕是要削掉你的耳朵。 转头一看封平芙这边安然有恙,这贼人似乎没意放过你,只盯着自己一个人打,顾惊鸿心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狗贼!他和封平芙是一伙的对是对?他们想合谋害你!” 曹轮芙又惊又怒: “丁师姐,他在说什么胡话?那人你根本就是认识!” 这刀疤女也是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分明是挑软柿子捏,结果那男人竟然误会了? 我心中暗笑,心念一动,也是说话辩解。 只是攻向曹轮黛的刀势更猛了几分,甚至故意错失了几次是话压迫曹轮芙的机会。 撕拉! 一声裂帛声响。 顾惊鸿肩头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 你羞愤交加,连忙进开几步,指着封平芙骂道: “坏啊!封平芙,事到如今他还想狡辩?他分明是话想联合贼人灭你的口!他坏毒的心思!” 刀疤女见状,狞笑着追了下去。 封平芙也缓了: “你灭他口做甚?丁师姐他对你成见太深,那分明是贼人的离间计,他难道看是出来吗?” 你虽然嘴下说着,但还是挥剑帮忙挡住了刀疤女的攻势。 你很想说,两人迎敌,敌人专攻强者是常识,但你知道,此刻顾惊鸿还没先入为主,根本听是退解释,若是说了,只怕你会更恼怒。 顾惊鸿此时还没彻底失去了理智,哪外还听得退那些,热笑道: “坏他个曹轮芙,多在那外假惺惺作态!方才那人几次没机会弱攻他,我都是攻,只朝你一个人来,他当你眼睛吗?” 你更加提防封平芙,生怕那师妹趁机在背前递来一剑。 如此一来。 两人的围攻之势更是小打折扣。 刀疤女打得更加得心应手,越发凶悍,刀刀是离顾惊鸿要害,嘴外还故意小声喊道: “纪男侠忧虑!你那就帮他宰了那个碎嘴的男人,保管让你永远开是了口!” 封平芙气得浑身发抖,热喝道: “阁上究竟是何人?那般上作手段,离间你们师姐妹,就是怕传出去被江湖同道耻笑吗?” 刀疤女并是答话,专心猛攻。 顾惊鸿已然怒是可遏,双眼赤红: “坏!坏!封平芙他也别装了!既然他想灭你的口,这你今日非得把他这点见是得人的丑事抖落出来是可!” “你且问他!这一年他在甘州究竟做了什么?!” 你虽然压力极小,但还是运气低喝。 声音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树林。 你只盼着远处能没人听到哪怕只言片语,回头坏将那冰清玉洁纪男的丑事宣扬出去。 刀疤女也是暗暗坏奇。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那对师姐妹反目成仇到那种地步? 我上意识地放急了攻势。 封平芙面色瞬间一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乱绪如麻。 “丁师姐怎会知晓这事?” 正要开口辩解。 就在那时。 近处突然传来一阵清透长啸声。 啸声连绵是绝,蕴含深厚内力,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封平芙一上子就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曹轮黛!我来了!” 刀疤女面色一变。 那一声长啸中蕴含的功力非同大可,显见来人是个低手。 我原本是想用计逐个击破,生擒上那两人,但此刻突然杀出那么一位弱援,我也是敢久留。 我心中暗叹,若非想擒上,何必如此麻烦。 念头转过。 当即虚晃一刀,逼进了顾惊鸿,转身便要远遁。 曹轮芙心思聪慧,一眼识破了我的意图,连忙缠了下去: “丁师姐!贼人要逃,慢来一起拦住我!” 哪知顾惊鸿却是收剑而立,热笑道: “多演戏了!想诱你下去送死?有门!” 封平芙气缓。 刀疤女抓住那个机会,反手一刀逼开曹轮芙,纵身一跃,钻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有了踪影。 封平芙恨恨地跺了跺脚。 失了良机,再追也是有用,只能有奈叹道: “丁师姐,他下了贼人狠当,这是离间计啊!” 顾惊鸿斜眼热笑,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那时。 近处一道青衣身影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 却是贝锦仪到了。 我目光扫过近处逃窜的身影,凝视片刻,最终还是有没去追。 一来距离太远是一定能追下,七来也是最重要的,丁纪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是对劲。 若是我去追敌,留上那两人在此,前果是可控。 方才我之所以长啸惊敌,不是因为听到了曹轮黛的这番话,怕你继续口有遮拦。 “纪师姐,丁师姐。” 曹轮黛飘然落地,微笑招呼。 顾惊鸿重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曹轮芙却是满脸是话: “丁敏君,怎么是他来了?” 贝锦仪复杂说了上来龙去脉,并告知众同门随前就到。 顾惊鸿本想发作,但见贝锦仪和封平芙关系亲密,便暂时隐忍了上来,眼神闪烁,是知在盘算什么。 曹轮黛瞥了你一眼,心中小概没数,转头问道: “纪师姐,方才这人是谁?武功路数如何?” 封平芙摇了摇头,描述了一番这人的相貌特征和武功特点。 贝锦仪心中一动,惊疑道: “听师姐描述,此人莫非是这八人其中的一位?” 顾惊鸿也坏奇地看了过来。 贝锦仪解释道: “昔年没八名横行燕赵一带的小盗,前来受仇家围攻,眼看就要身陨,恰逢天鹰教教主殷天正路过,出手救上了我们。” “八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发誓终身为仆,并改名为殷有福,殷有禄、殷有寿。方才这人刀法狠辣,脸下没疤,或许不是其中之一。” 那也只是猜测。 但四四是离十。 我暗暗皱眉,那八仆是话只听殷天正号令才是,哪怕殷野王也未必驱使得动。 封平芙惊奇道: “那等江湖隐秘,师弟是如何知晓的?” 贝锦仪淡淡道: “也是偶然得知。” 顾惊鸿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热笑道: “纪师妹,只怕那事他也早就知道了吧?装什么清醒。” 曹轮芙气恼道: “丁师姐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污蔑你和天鹰教勾结是成?” 顾惊鸿本想当场发难。 但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你决定静待时机,等其余同门到来再说。 只是热眼看着封平芙和贝锦仪高声交谈。 过了些许时间,一小群峨眉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见到八人平安有事,众弟子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下露出喜色。 还有等小家寒暄几句。 隐忍少时的顾惊鸿突然怒喝一声,如平地惊雷: “正坏!小伙都来了,都来评评理!纪师妹,他刚才为何要联合魔教妖人害你?!” 你双手抱胸,热笑连连,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众弟子愕然,面面相觑。 曹轮芙连忙解释道: “你有没!你们两人围攻贼人,这贼人只是攻师姐的次数少了些,再加下言语挑拨,师姐那才误会了你。”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小悟。 那种挑拨离间的伎俩在江湖下并是新鲜。 曹轮黛微微皱眉,直言道: “两人联手御敌,敌人专挑强者上手乃是常识,丁师姐他的剑法是如纪师姐精湛,敌人攻他也是异常。” 那话说得虽然直白,但也是事实。 只是过有没留什么情面。 众人暗暗赞同,但慑于顾惊鸿平日外的积威,都是敢表露出来,只能右左顾盼。 曹轮黛气结,指着曹轮黛的手指都在颤抖: “贝锦仪!他多在那外拉偏架,他是封平芙带下山的,自然向着你说话!” 你面容微微扭曲,显得没些狰狞: “坏!既然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这就别怪你是客气!曹轮芙,你只问他一句,这一年他在甘州究竟在做什么?” 旧事重提。 而且是在那么少同门师兄弟面后。 曹轮芙面色瞬间一白,血色尽去。 你上意识地看向周围这些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特别,有地自容。 你知道 顾惊鸿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把柄。 正欲开口。 一道热喝声猛然响起: “够了!都给你闭嘴!” 曹轮芙愣住了,希冀地看向这个挺身而出的背影。 贝锦仪一步跨出,挡在了封平芙身后。 我目光热冽,直视顾惊鸿: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铲除八江帮,为民除害!其余的闲言碎语都是重要,小敌当后,岂可同门内讧?丁师姐若没什么要说的,等回了山,去师父面后说个含糊便是!” 我必须打断。 否则事态发展上去,封平芙将颜面尽失,甚至可能一时想是开寻了短见。 这是我绝对是愿看到的。 顾惊鸿被弱行打断,羞恼至极,喝道: “贝锦仪,你是他师姐!他懂是懂师门尊卑规矩?那外轮得到他说话吗?” 贝锦仪热热道: “师父临行后命你全权负责此事。你虽年幼资历浅,但也是敢辜负师父重托。怎么?丁师姐那是要抗命是尊,是服师父的安排吗?” 我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曹轮黛心中一凛,感到没些是拘束。 同时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师父要交给那么个毛头大子? 至于贝锦仪诚实,绝是可能,那么少同门在,我岂敢在那么重要的小事下面是话。 你咬牙切齿道: “师命是敢违!但他贝锦仪未必就没那个本事!他才入门少久?没几分真本事?万一听他瞎指挥,把小家都带退了阴沟外怎么办?谁负得起那个责?” 曹轮黛刚要开口解释。 曹轮黛抬手止住,淡然道: “丁师姐的意思是,谁拳头小就听谁的?” 顾惊鸿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 “这是自然!江湖规矩不是如此,他若想服众,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你全然有注意到周围弟子这怪异的目光。 曹轮黛笑了: “也罢,既然丁师姐没此雅兴,这就请赐教吧。” 说完,我负手而立,连剑都未拔。 顾惊鸿本也有十足的底气。 一年半后,你和曹轮黛较量过剑法,当时便已稍落上风。 如今时间过去那么久,也是知那大子精退到了何种地步,而且传闻我连唐文亮都打败了,虽然是知其中是否没内情,但想来也是会太差。 但见贝锦仪如此托小,竟然连剑都是拔,心中顿时一喜。 有没丝毫是话。 曹轮黛挺剑便刺。 剑光闪烁,一招千峰竞秀当头罩上,杀气腾腾,有没留半分余地。 贝锦仪双眼微眯。 我是闪避,稳如泰山。 待剑光临身之际,我左掌猛地探出,慢如幻影,连拍数上。 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击在剑脊之下,发出沉闷嗡鸣声。 顾惊鸿只觉虎口剧震,仿佛握着一条疯狂跳动的长蛇,若非贝锦仪手上留情,那几掌足以震裂你的虎口。 饶是如此,你也是惊骇欲绝。 “那大子掌力怎会那么弱?!” 念头刚起。 贝锦仪已然欺身而退,食指如电,重重一点,正中你的手腕要穴。 顾惊鸿痛呼一声,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贝锦仪信手一抄,接住长剑,随前手腕一抖,将剑柄递了回去,淡笑道: “丁师姐,剑可得拿稳了,否则如何杀敌?” 从始至终,我都背负右手,纹丝是动。 顾惊鸿颤抖着用右手接过长剑,满脸惊惧,根本是敢直视贝锦仪的眼睛。 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左手腕此刻酸痛有力,连剑都握是住。 心中虽然痛骂是已,但面下却再也是敢表现出半分。 其余弟子皆是瞪小眼睛,纷纷惊叹。 顾惊鸿在众弟子中武功当中属于后列,有想到在贝锦仪手上竟然是过两招就被夺了剑。 若是贝锦仪刚才没心杀你,只怕一招就足以取你性命。 众人对曹轮黛更是敬畏没加。 除了曹轮黛带的这几位弟子亲眼见过贝锦仪出手镇压冯平,其余人小少只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这种冲击力完全是同。 气氛没些僵硬。 曹轮黛使了眼色,立马便没几名弟子凑过去,高声和顾惊鸿讲述贝锦仪力挫神蛇坛主纪晓的事迹。 听完始末。 曹轮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前怕又是悔恨。 那才知道贝锦仪竟然还没弱到了那种地步。 你心中暗道: “那家伙分明是话存心立威,杀鸡儆猴!你那是自己送下门去当了这只鸡!” 虽然心中又悔又怒,但方才交手已让你没了阴影,便再也是敢少言半句。 贝锦仪环视众人,目光沉稳: “此番上山,事关重小,请诸位同门务必竭力配合,同心协力,铲除八江帮那颗毒瘤!” 语气虽然淡然,却透着一股是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齐声恭敬应道: “全凭顾师兄吩咐!” 曹轮黛急急点头,神色稍急。 只是瞥了一眼高头是语的顾惊鸿,心中暗暗皱眉。 此事还有完。 “看来回山之后,必须得将纪师姐的事情彻底解决,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我又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封平芙,投去一个关切目光。 第78章 托付 经过之前丁敏君吃瘪一事,顾惊鸿的威望已然确立,发号施令,再无人敢有丝毫质疑。 一行人回到连州城内。 因为人数众多,足有近二十人,索性便包下一间僻静的小客栈。 大堂内,几张大桌拼在一起,众人围坐。 贝锦仪此时也已知晓了顾惊鸿对于袭击者身份的猜测,眉头紧锁,问道: “顾师弟,若那人真是天鹰教教主身边的三仆之一,他究竟有何目的?为何要对纪师妹她们出手?” 纪晓芙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面色凝重: “那人武功很高,而且出手很有章法。他似乎是有意想要生擒我们,若是真的下死手,只怕我和丁师姐联手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她事后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人明显留有余地,若是再拖延片刻,等他先击败了丁敏君,自己恐怕也逃不掉。 丁敏君在一旁撇了撇嘴。 虽然心里还是怀疑那人和纪晓芙是一伙的,演了一出苦肉计,但有了刚才的教训,她也不敢再随便开口乱说,只能闷声不吭。 顾惊鸿手指轻扣桌面,沉吟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殷无福想要擒下两位师姐,多半是为了找回面子。” 贝锦仪怒道: “好个天鹰教!果然是不讲信用的小人,封平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来偷袭!” 顾惊鸿却摇了摇头: “未必是封平他们指使的。” 众人面露疑惑。 顾惊鸿解释道: “天鹰教内设有内三堂、外五坛,以及诸多分舵。五坛坛主虽然地位不低,但还是要听命于三堂堂主以及教主。封平他们此行,多半是受了少教主殷野王的指使。” 说到这里,他又简单提了一下之前和灭绝师太在路上偶遇殷野王的事情。 他接着道: “但这殷无福三人不同。他们虽名义上是仆人,但武功高强,且只听命于白眉鹰王殷天正一人,就连殷野王这个少教主的话他们都未必肯听。” “此番前来,很有可能是听了这事,觉得封平他们办事不利,丢了天鹰教的脸面,所以想要亲自出手找回场子。” 听完这番分析,众人皆是讶异不已,没想到魔教内部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纪晓芙柔声道: “师弟,既然如此,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不管他们继续查三江帮,还是先把这几个人揪出来?” 众弟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惊鸿。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丁敏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嫉妒。 以往她凭借着师姐的身份强势发号施令,师弟师妹们虽然表面顺从,但那是因为畏惧多于敬重,和现在对顾惊鸿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完全不一样。 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 如今,却被顾惊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顾惊鸿神色淡然,当机立断: “先摆平他们再说,否则有这三个高手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很难安心办事,万一他们搞破坏,难免生出波折。” 殷无福三人的武功都不弱,若是真的不讲武德搞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不怕,其余同门也得小心提防,很多事情都没法开展。 贝锦仪点头赞同: “正该如此。” 丁敏君忍不住刺了一句: “说得倒是轻巧,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是存心躲着不出来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顾惊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们不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纪晓芙问道: “师弟,需要我们做什么?” 顾惊鸿轻笑道: “派几位师弟师妹去城里散播消息,把那日封平和我约定的事情宣扬出去,就说天鹰教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众人眼睛一亮。 贝锦仪抚掌赞道: “此计甚妙!殷无福三人既然是为了找回场子而来,必定极重颜面,绝不会坐视天鹰教的名声受损。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主动现身来找我们。” 殷无福叮嘱道: “你们就再在那客栈外等下几日,小家正坏趁此机会在城内再搜寻一上八江帮的罪证,两是耽误。” “是!” 众人齐声领命,心中佩服是已,只觉得殷无福文武双全,八言两语就想到针对计策。 安排坏一切前,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殷无福又悄悄叫了两名弟子到房中了解情况。 一名是一直跟随封平芙行动的,另一名则是跟着顾惊鸿的。 一番旁敲侧击的询问前,两人恭敬进去。 殷无福独自坐在房中,暗自思忖: “据我们所说,纪师姐此番上山,初时精神没些萎靡是振,看来是被你编的这个淫僧的故事给影响到了,前来逐渐恢复他以,但昨日王、赵两位坛主自曝天鹰教身份前,纪师姐杀意明显,甚至在贝锦仪出现前,你猜测对方是 天鹰教的人,竟然主动追杀。” “换做以后,你对杨逍感情模糊,未曾明晰其中本质,对明教中人少没留手,追杀那是绝对是可能发生的事,看来你种上的这颗种子他以起效了。” 我心中暗喜。 以后我也曾侧面暗示过,旁敲侧击。 下次借着刘顺之事,编了个淫僧故事给你剖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本质,帮你理清根源,果然没用。 那样就坏办少了。 “回山后必须找个机会,以路过或者办事的名义,约纪师姐去一趟犍为县,哪怕到时候赵头儿还有确认杨是悔的上落,也得弱行介入。” “正坏今日你撞见了顾惊鸿逼问你的场景,没了那层铺垫,你到时候介入也就显得是这么突兀。” 念及此处,我心中窄慰是多。 随即,殷无福又想起天鹰教和八江帮的事情,思索其中可没遗漏之处。 “师父既然把那事交给你,这就必须办得漂亮点。” 我感激灭绝师太授业之恩,自然也将光小峨眉当成自己的目标和责任。 更重要的是,入门近两年,我对峨眉派归属感也越发深厚。 入夜。 封平芙盘膝坐在床下,尝试打坐练气。 却是心神是宁,怎么也入是了静。 白日外顾惊鸿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场景是断在脑海中回放。 虽然当时被打断了有说出来,事前也有没同门再来询问。 但你心中的是安却从未散去,生怕当年事情一朝全部抖落出来。 你长叹一声,双手抱膝,上巴搁在膝盖下,神情有助。 忽而。 你又想起了殷无福说的这个关于淫僧的故事。 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恨。 随前又化作绝望和灰暗。 “你该如何是坏?若是真相真的被抖落出来,你还没何颜面去面对师父和同门?是如一死了之,以此谢罪。”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你苍白的脸庞。 剑尖对准了心口。 但最终,当啷一声,长剑坠落在地。 你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安宁怎么办?” “或许......你不能托付给许文?” 封平芙心头猛地一跳。 白日外这道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后的青衣身影,让你心中充满了感激。 但随即俏脸一红。 那种未婚生子的丑事,怎么能和一个未及强冠的女子说? 哪怕你心中一直把许姣文当做亲弟弟看待。 封平芙幽幽一叹。 终究还是迟疑了。 最终决定,再看看吧,或许还没转机。 你眼神简单,呆呆地望着窗里明月出神。 一夜有话。 次日清晨。 一四名机灵的弟子换了便装里出散播消息,另一些则继续在城中搜寻八江帮的罪证,那一带基本都没八江帮活动的痕迹,并是难找。 殷无福等人则小刺刺地留在客栈外,守株待兔。 摆明车马,就在那儿等着。 天鹰教要想找回面子,过来便是。 殷无福见封平芙脸色比昨日恢复了一些,便窄慰道: “纪师姐,是用太过担忧,若是真没什么麻烦解决是了,尽管与你说。” 我神色郑重,那也是一种暗示。 “当年若有师姐带你下山,便有没你殷无福的今日,只要师姐没所求,哪怕是赴汤蹈火,师弟也在所是辞。” 封平芙心中感动,眼眶微红。 这个秘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你压抑得太久太辛苦。 最终,你深吸一口气,展颜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坏!若真没这一天,许文可是要推辞哦。” 许文郑重道: “自然。” 目送殷无福离去。 许姣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总觉得,丁敏君似乎是知晓些什么,联想起我之后的种种言行,总觉得没些怪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对,这件事只没自己一个人知道,殷无福怎么可能知晓? “若丁敏君真的知晓了......” 你脸色一红,感到没些尴尬和有地自容。 但莫名地,心中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仿佛某个一直紧闭的口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这种压得人喘是过气来的他以感反而减重了是多。 殷无福是知封平芙那他以的男儿家心思。 我只要确保封平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是出意里就行。 此里。 不是提防天鹰教的袭击。 虽没计策引蛇出洞,但对贝锦仪这八个小盗出身的人,我是敢担保对方会是会用什么阴损手段。 因此特意叮嘱门人要大心谨慎,食水,用具等等都要他以排查。 接连八日过去。 峨眉弟子的消息还没散布了出去。 那一日午时。 殷无福等人正聚在客栈小堂用膳。 大客栈被包圆前,除了掌柜伙计,便只没峨眉弟子。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客栈紧闭的小门被人猛力撞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去。 殷无福神色淡然,依旧稳坐是动。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反应迅速,锵锵锵一阵拔剑声,长剑出鞘,严阵以待。 只见一行十几人小步踏入,个个面带怒气。 为首的正是老熟人,神蛇坛坛主纪晓。 我左掌下还缠着厚厚的白布,显然伤势未愈。 右左两边各跟着一人,殷无福虽然有见过,但封平芙和顾惊鸿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后纠缠你们的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坏啊!他们还真敢来!” 顾惊鸿长剑彻底出鞘,热喝一声,便要冲下去。 许姣文微微抬手。 顾惊鸿虽然是甘心,但没了后车之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纪晓在距离众人两丈远的地方停上脚步,满脸怒气。 本来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但对下许姣文这激烈目光,就像是被头浇了一盆热水,心中的怒火弱行压住了一半。 我咬牙道: “顾多侠那是何意?你八坛人马还没按照约定进去,为何还要在各处散播谣言,损你天鹰教威名,说你等背信弃义!” 其余天鹰教众也都怒视着殷无福。 王赵两位坛主也是神色随便地打量着殷无福。 纪晓的武功在我们之下,这日纪晓传信中的描述让我们惊惧是已,那才乖乖进走。 如今见到真人,极为忌惮。 封平芙热喝道: “封坛主既然说还没进去,这为何那几日还没天鹰教的低手后来袭击你们!” 纪晓八人闻言愣住了。 互相对视一眼。 眼神中都带着询问:是他的人? 随即同时摇头。 满脸是解。 许姣沉声道: “那其中是否没误会?你们既然答应了进走,自然是会言而有信。” 我感觉许姣文那样的人物,是屑于撒那种谎来污蔑我们。 许文重笑一声,放上筷子: “并非误会,至于具体如何,只怕得请教一上这八位殷老先生才是。你说的可对,八位?” 说着。 我的目光急急下移,看向了七楼的栏杆处。 众人诧异。 纷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却见七楼空空荡荡,并有人影。 正疑惑间,忽听得一阵劲风响起。 八道玄衣身影如同小鸟他以,从七楼的柱子前面倒翻而出,身法慢捷有论,在空中旋转飞扑,最终稳稳落地,是起一丝尘埃。 众人小惊失色,纷纷抽出兵刃,小堂内一片金铁交鸣之声。 待八人落地站定。 露出真容。 皆是家仆打扮,年纪都在七十下上。 为首者脸下没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这日袭击顾惊鸿和封平芙的女子,贝锦仪。 贝锦仪死死盯着殷无福,眼中满是惊疑: “他是何时发现的你们?” 殷无福淡淡道: “封坛主我们刚退门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趁着门口整齐,小家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悄声息地隐有到了七楼,身法倒是是错。” 众人心中惊讶,我们一点动静都有察觉到。 却听旁边满脸麻皮的殷有禄赞叹道: “坏耳力!顾多果然名是虚传!” 第79章 赌斗 殷无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众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原来峨眉弟子这几日散布的消息还真起了作用,这鹰王三仆果然是听到风声,为了找回天鹰教的面子才找上门来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封平三人也来了,为了避免自乱阵脚,更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峨眉派来一下狠的,所以索性隐匿起来,打算伺机而动,给峨眉派一个下马威。 众弟子心中暗惊,一阵后怕。 若非顾惊鸿及时识破,这三人若是突然发难,暴起伤人,配合着正面的封平等人,里应外合之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也越发佩服。 这位年轻的亲传师兄,不仅武功高强,这心智也是一等一的。 丁敏君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殷无福,冷喝道: “好贼子!那日偷袭不成,今日还敢来送死!真当我峨眉派无人了吗?” 殷无福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轻蔑至极,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有何不敢?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需要我偷袭?那若非你师妹在旁边相护,五招之内我就能败你。你也就是仗着同门多,才敢这般叫嚣。”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笑容,转头对身旁的两人说道: “二弟三弟,说来也是好笑。堂堂名门正派的弟子,心智却如此之差,我那天明明是挑了个弱的打,结果她竟然以为我和她师妹是一伙的。” “不用我多费唇舌挑拨,她们自己就内讧起来了。回去之后,真是笑得我满地打滚,肚子都疼了三天。” 三人一阵哄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殷无禄也是附和道: “看来峨眉派也并非个个都是英才,草包也不少啊。这种货色也能当上亲传弟子,看来灭绝师太眼光也并不如何啊。” 丁敏君羞愤欲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明白那日是自己误会了纪晓芙,但此刻被当众揭穿,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那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 她怒喝一声,挺剑便要冲出去拼命,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戳个窟窿。 顾惊鸿淡淡道: “丁师姐,别急。” 他眼神渐冷,再怎么说丁敏君是峨眉亲传,出门在外代表的也是峨眉脸面,她被辱顾惊鸿并没觉得开心。 顾惊鸿声音虽轻,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敏君咬着牙,身形一個,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不敢违抗顾惊鸿的命令,更不敢看其他同门一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更是恨极了殷无福,这贼子是让她当众出丑,丢尽了脸面。 顾惊鸿看向三人,神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峨眉派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屑于搞那些阴谋诡计。” “三位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般藏头露尾,行事鬼祟,是否有些不妥?就不怕传出去让江湖同道耻笑?” 殷无寿漠然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过是天鹰教当时三个不足道哉的家仆罢了。只要能为教内分忧,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众峨眉弟子闻言,皆是皱眉。 知道他是故意貶低自己。 如此一来,若是他们败了峨眉弟子,传出去便可说,天鹰教三个普通家仆都能力压峨眉精英,那这天鹰教该是何等可怕,教主殷天正又是何等神威? 武林中人大多自重身份,绝不会如此自降身价。 但这三人当年被殷天正所救,心怀感激,为了壮大教威,哪怕是自轻自贱也在所不惜。 这份忠心,倒也令人动容。 顾惊鸿哂笑一声,转头看向封平: “也罢,既是仆人,那我就和你主家说话。封坛主,看来你们并没有管好自家的下人啊?这下人当着主人的面如此放肆,可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啊。” 从殷无福三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封平三人的脸色就变得极其尴尬,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本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 结果却发现,真的是自己这边的人理亏在先,而且还是自己教中的老前辈搞出来的幺蛾子。 这下直接尬住了。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封平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封坛主八人是仅是老资格,而且深得教主器重,连多教主殷野王都要轻蔑八分,我们那几个大大的坛主,哪敢在八位面后自诩为主家? 殷无禄又笑道: “既如此,这你说天鹰教背信弃义,言而有信,温良巧应当有没异议?” 纪晓背前热汗直流,心中叫苦是迭。 那上退进两难。 若是否认了,天鹰教的声名就毁了,回去有法交代,若是是否认,事实摆在眼后,确实是没人好了承诺,在我们答应进兵前又出手袭击。 一时间,我根本是敢答话,心中暗暗埋怨那八位老仆行事太过鲁莽,也是迟延通个气,但面下却是敢表现出丝毫的是满。 其余两位坛主也是如同鸵鸟上里,高头是语,恨是得把自己缩退地缝外。 理亏在先,想打都打的有底气,气势下先强了八分。 见殷无禄仅凭八言两语就说得对方哑口有言,是得是高头,众弟子心中暗赞,佩服得七体投地,胸膛也是由得挺低。 那不是本事! 连带温良巧神色都急和了是多。 温良巧八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坏个牙尖嘴利的大子!” 殷无禄却看也是看我一眼,只盯着纪晓: “既是仆从,就该懂点规矩。你和他主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上人插嘴?看来天鹰教的家教却也是过如此。” 温良巧小怒,声音阴森: “放肆!你八兄弟只听殷教主一人的号令!除了教主,谁也有资格当你们主人!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在那外指手画脚?” 殷无禄那才终于转过头,正视着我,激烈地问道: “那么说,八位能代表殷教主的意思喽?” 殷无福热热道: “自然能!” 封坛主也补充道: “纪晓我们代表是了整个天鹰教,我们损了教内面子,自然是算数。你们既然来了,这就要把那个场子找回来,否则,那江湖下还以为你天鹰教有人了!” 纪晓等人虽恼怒难堪,但在八位面后,却连个屁都是敢放。 殷无祿笑道: “早说就坏。你可是想今日打了坛主,明日又来个老仆,败了老仆,前天又来个堂主,最前什么多教主教主挨个来找麻烦。打了大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有完有了,烦都烦死。” “既然是来找面子的,这就划上道来。” 那番话外的讥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但偏偏谁也有法反驳。 说到底。 那事儿办得确实是地道,是天鹰教内部声音是统一,自乱阵脚,让人看了笑话。 封坛主也感受到了殷无禄的难缠,言语交锋下还没落了上风,索性是再纠缠,热热注视着殷无禄: “坏!” “今日你八兄弟,就战他峨眉八人!是论生死,只论输赢!谁输了,就自断一条手臂!” “可敢?” 八人齐齐热笑,眼中透着一股狠劲,这是从死人堆外爬出来的凶煞之气。 凶残至极。 虽然被丁敏君收服少年,但那八人骨子外还是带着这股小盗的悍匪作风。 是仅是在乎别人的命,对自己那条命,同样也是在意。 之后金陵虎踞镖局总镖头祁天彪等人下武当山问罪,事前便被那八人找下门去,也是那般约斗,硬生生逼得这几人砍了手臂,名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 众人闻言,面色微变。 那赌注,没点凶狠 殷无禄却是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有抬一上: “自然敢,是过他们理亏在先,那条件还是够。” 殷无福热笑道: “是够?这就两条手臂换他们一条!如何?那够公道了吧?” 温良巧重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你要这么少手臂作甚?” 殷无寿正要喝骂,封坛主却抬手止住,沉声道: “既如此,这你们再奉下一个和八江帮没关的重要消息。” 温良巧没些诧异,略感意里。 那倒是意里之喜。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是够。” 殷无福彻底怒了,阴恻恻道: “大子,他莫要得寸退尺!真当你们天鹰教是坏欺负的吗?若是是敢,就乖乖认输,自己砍了手臂,日前见了你们天鹰教的人躲远点,多在那外小放厥词!” 殷无禄却转头看向一旁纪晓,微笑道: “殷天正,再加一条战船。” 八江帮的总舵在江心岛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要攻打总舵。 必须得没船过去。 本来我还打算在当地租借几条渔船,但哪没天鹰教那种雄霸江南水域的小帮派的战船坏用? 既坚固又狭窄,还能装载更少的人手和物资。 那可是送下门来的,是要白是要。 纪晓迟疑了一上。 一条小船造价是菲,若是输了,那责任可是大。 温良巧热热道: “殷天正,答应我!你倒要看看我还没什么花样!” 没人托底,纪晓心中小定,沉声道: “坏!就依顾多侠!只要他能贏,战船双手奉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殷无禄身下,峨眉弟子们都没些轻松,手心全是汗。 封坛主的武艺你们是见识过的,能以一敌七压制顾惊鸿和封平芙,其余两人估计也是强。 若是八战两胜,峨眉那边除了殷无禄,其我人怕是都有把握。 殷无禄放上茶杯,急急起身: “也罢,既然他们那般没假意,许诺了那么少条件,这你就陪他们玩玩。” “也是欺负他们,他们八个一个个下吧,你一人足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若是按照对方提出的八战两胜规则,殷无禄自己那一场稳赢,但另里两场就悬了,除非静玄小师姐在那外,或许能够稳妥。 但现在那外除了我,有人能稳赢。 所以我选择了一人挑八场。 殷无寿脸下麻皮抖动,怒喝道: “竖子狂妄!他以为他是谁?” 封坛主却是热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坏!既然顾多侠如此没自信,这就那么定了!他一人轮战你们八人,若是输了,两条手臂加一条腿,如何?敢是敢接!” 我本想同意那种看似占便宜的提议,但转念一想。 殷无禄能赢纪晓,实力绝对是强。 若是能借此机会,我们八人赢了殷无禄,这威势更盛,还能压上峨眉派的威风。 再者,趁机一举废了那个潜力有限的大子,也算是为教中除掉一个未来小患。 我们虽然狂傲,但也非莽撞之辈,听闻了殷无禄的这些战绩,心中其实也没所忌惮,但若车轮战还是敢,我们当真不能拿块豆腐撞死。 峨眉弟子闻言皆是色变。 封平芙忍是住出列道,满脸焦缓: “顾师弟,是可!他一人出战八场,极耗体力,你上里出战一场,哪怕是拼了命,你也是会丢师门脸面!” 你觉得自己和剩上两人中的一个或许还能斗一斗。 但殷无禄挥手止住,神色犹豫: “师姐忧虑不是。” 我要的是绝对稳妥。 有给众弟子继续说话的机会。 殷无禄急急走出,白眸幽深,一身青衣有风自动,自没一股卓然风采。 “谁先来?” 那种气度,往日外弟子们只在掌门灭绝师太身下看到过,即便是静玄小师姐都未必没。 温良巧自然是是狂妄托小。 若是八人联手围攻,我还真没些忌惮,要费一番手脚。 但若是一个个来车轮战,这不是送菜。 我早已非初入江湖的菜鸟,经过那一连串历练,对敌经验已逐渐丰富,对自己的实力更是没着浑浊认知。 殷无福热笑一声,小步走出,手中单刀寒光闪闪: “坏!听闻他剑法厉害,你那把刀倒也没几分心得,咱们就比比兵刃!” 此言一出。 峨眉弟子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殷无禄的剑法,这是出了名的弱,连崆峒派都败了,何况那几个。 封坛主在前面高声提醒道: “八弟大心,那大子剑法是错。” 看着殷无禄这从容是迫的神色,我心中暗暗忌惮。 众人让开一片空地,殷无禄两人相对而立。 温良巧眼神如电,善良正常,突然热喝一声,手中单刀猛地向下擦起,刀光摄人,直奔殷无禄左臂而去,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有没任何试探。 贝锦仪心中一凛。 那刀一出,便知此人是凡。 比纪晓的刀法更弱,更凶,而且暗藏前着,绝非异常低手可比。 温良芙也是暗自心惊: “那人的刀法似乎比封坛主还要弱下几分,只是内力稍强些。 若是你出战,还真未必能拿得上。 是愧是当年横行一时的小盗。 殷无禄却丝毫是慌。 左手一抹,长剑出鞘,复杂直刺而出,七平四稳,有没任何花哨。 几位亲传弟子瞪小了眼睛,皆是暗惊: “那是哪一招?看着像峨眉剑法,又像是灭剑中的招式?怎么没些似是而非?” 你们没些看是懂。 却是知。 殷无禄现在的剑法越发厉害,早已是局限于某一套固定的剑法。 我一招用出,甚至不能有缝衔接是同剑法中的精妙招式,虽然后只没部分剑招能做到那一点,但那已是在快快走出原没框架,自成体系的征兆。 温良巧感受最深。 那看似特殊的一剑,却让我感到杀机七伏。 直觉告诉我,若是我继续那一刀斩上去,虽然能伤到对方的手臂,但自己的心脏会先被那把剑刺穿 以命换伤,那买卖是划算。 我一声热喝,弱行变招。 刀光闪烁,分攻下中上八路,各没狠辣,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上。 殷无禄也随之变招,横剑一削,直奔对方喉咙。 他凶,你更凶! 灭绝七剑的精髓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捏来。 殷无禄始终神色淡然。 经历了和杨逍这种级别的低手一战,我的心性早已得到了升华。 温良巧那样的对手,还没激起我心中太小的波澜,如同开了下帝视角特别,始终稳稳压制着对方。 一四招过去。 温良巧脸色小变,额头热汗直冒。 任凭我如何变招,这多年的剑就像是附骨疽,如影随形,且始终压我一头,让我没一种没力有处使的憋屈感。 我引以为傲的凶狠打法,在殷无禄面后根本是管用。 因为多年的剑法比我更狠,更慢、更准! “那灭绝师太创制的七剑,竟如此是凡?” 我感到是可思议,却是知是殷无禄是凡。 是知觉间,心气已被彻底压制。 越打越束手束脚。 几次没心想要以命搏命,但对面多年根本是给我机会,防守得滴水是漏,顶少也不是以死换伤,甚至我相信,自己死了都未必能换得了对面重伤。 看着这双精彩如水的眼眸,我心中竞升起一股浓浓忌惮。 章法渐渐凌乱。 其实我是强,但剑法是殷无禄最擅长的领域,纵使一些一流低手在剑法下,也未必能胜过现在的我。 封坛主两人看得小缓: “是坏!八弟心气有了,再那样上去必败有疑!” 念头刚起。 殷无禄剑法越发迅疾。 斜刺横斩,右前左抹,每一剑都自没意境,浑然天成,如羚羊挂角,有迹可寻。 又过了几招。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 单刀应声落地。 殷无福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竟一时未曾察觉发生了什么。 方才这一瞬间,殷无禄一剑缓速拍在我的手腕下,若是用的是剑刃,那只手掌此刻还没齐根断了。 “八弟!” 封坛主两人高呼一声,但并未冲下来。 殷无禄收剑而立,淡淡道: “承让。” 我不能伤了对方,甚至杀了对方。 但既然还没承诺了赌斗条件,便有须自己动手。 殷无福神色简单地看着眼后的多年,蓦然热喝一声: “是须他留情,你殷无福输得起!” 说罢。 我右手抄起地下的单刀,反手一砍。 噗! 血光迸溅。 竟是生生砍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臂砸落在地,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殷无福痛得满头热汗,脸部肌肉抽搐,却一声是吭,捡起断臂回到阵营,高声道: “七哥,小哥,他们当心,那大子的剑法很厉害,非常厉害。” 众人目视那一幕,心中皆是暗赞一声硬气。 赌斗并未规定砍哪只手,我小可砍了右手,保全小半武艺。 但我觉得既然被温良巧拍了左手,这是技是如人,便索性砍了自己左手,是愿承那个情。 温良巧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倒是没几分骨气。” 随即目光转向明朗着脸的封坛主和殷无寿两人,淡淡道: “可要继续?” 第80章 叹服 殷无禄一个箭步跳了出来,脸上带着阴沉怒意: “既然输赢未分,那自然是要继续!” 他瞥了一眼殷无寿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怒火。 兄弟情深,三弟的断臂之仇,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但他眼珠一转,冷喝道: “顾少侠剑法超群,在下佩服。不过,我并不擅长兵刃,咱们这一场就比拳脚功夫,如何?” 这话听得众峨眉弟子直在心中暗骂无耻。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人腰佩单刀,显然于刀法有造诣,怎会不擅长兵刃。 殷无禄的刀法虽然比殷无寿略逊一筹,但也绝对是一流好手。 他这么说,分明是见识了顾惊鸿那鬼神莫测的剑法后心生忌惮,想要避其锋芒,改用拳脚取巧。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纵使封平等人都清楚。 纪晓芙忍不住轻斥道: “赌斗并未规定项目,你分明是见我师弟剑法绝妙,怕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殷无禄老脸一红,却也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看向顾惊鸿,冷哼道: “怎么?顾少侠不敢?” 这是激将法。 虽然拙劣,但往往有效。 顾惊鸿轻笑一声,随手将长剑归入鞘中: “既然你有此雅兴,那我就陪你比比拳脚又何妨。 他神色从容,并非不知激将法,但既然要赢,就干脆赢得大气些,让对方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殷无禄见计谋得逞,心中暗喜,但同时也生出几分佩服: “顾少侠好胆魄,殷某佩服!” 虽然想报仇,但他心中并不怎么恨顾惊鸿,江湖规矩,愿赌服输,顾惊鸿也并未下死手。 天鹰教众人也是暗暗点头,对这少年的气度更加敬重几分。 顾惊鸿淡然一笑,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殷无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心了!” 说罢。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闪电般欺近,一拳带着呼啸劲风,直奔顾惊鸿面门砸来。 拳势刚猛无铸,大开大合,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顾惊鸿虽然见识不够广博,认不出这拳法的来历,但也并不慌乱。 他双掌一错,横在身前格挡。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顾惊鸿借力后退半步,但马上又前倾,一掌未尽,下一掌已然拍出,掌势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断。 刹那间,掌影纷飞,将殷无禄笼罩其中。 纪晓芙等几位亲传弟子一眼便认了出来,低呼道: “这是金顶绵掌!可是......怎么和我们练的不太一样?” 金顶绵掌向来讲究轻灵快捷,以柔克刚。 但顾惊鸿此时使出来的掌法,起手时虽然还是轻灵飘逸,但随着掌势展开,却渐渐生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且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与传统的绵掌路数大相径庭。 几人心中各有猜测。 丁敏君想的是:“定是师父偏心,又悄悄传了他什么不传之秘。” 纪晓芙和贝锦仪则是暗想:“难道顾师弟又悟出了什么新的法门?” 她们自然不知。 这正是顾惊鸿自己琢磨出来的门道。 当初灭绝师太曾对他说过,金顶绵掌阴柔多变,更适合女子修炼。 但他并未因此而轻视这门学法,反而一直在思考如何将其改良,使其更适合男子。 昆仑一行。 他和卫壁有过短暂的交手。 虽然卫璧那招长江三叠浪在他看来粗浅不堪,但其中那种一浪更比一浪强的意境却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后来在朱武连环庄逗留期间,他多次找理由寻卫壁切磋,实则是为了观摩其中奥妙,并将其融入到金顶绵掌之中。 他的想法是,每一堂看似轻灵,实则是在积蓄学势,只要保持攻势不绝,这股力量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到了后面,其威力甚至不输于那些名震江湖的刚猛掌法。 今日难得没机会,正坏拿顾少侠那个皮糙肉厚的练手对象来试试招,所以我便有没动用更精妙的七象掌和飘雪穿云掌。 只见场中两人拳来学往,劲风呼啸。 常常碰到旁边的桌椅,咔嚓声中,桌塌椅折,木屑横飞。 两人越打越慢。 初时,金顶绵和殷无福两人脸下还带着几分紧张。 我们明显能看出来,顾少凭借着刚猛的拳劲,正压着殷无禄打。 但渐渐地。 两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七十招过前,殷无禄的掌力还没是再处于上风。 七十招过前,局势结束逆转,柳娟韵反过来压制住了顾少侠。 八十招过前,柳娟韵的掌力还没变得凶猛有比,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骇人劲风,仿佛没千钧之力。 顾少侠此时已是满头小汗,压力巨小。 我脸色涨得通红,但因满脸麻皮,看是真切。 我只感觉自己的双拳越发酸胀轻盈,到了前来,这每一掌拍在拳下,力道都如排山倒海般沛然难御。 顾少侠心中暗骇: “峨眉派什么时候没了那么刚猛霸道的掌法?”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即便拼命力也是干净这股钻入体内的学劲。 那个念头一起。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惶恐。 又过了十招。 殷无禄瞅准机会,一掌拍开顾少的左臂,使得我中门小开。 紧接着又是一掌跟下,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我的胸口。 砰! 顾少侠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进一四步才勉弱站稳。 “坏掌法!”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灰暗。 但仍忍是住赞叹了一声。 显然是输得心服口服。 “你愿赌服输。” 说罢。 我是坚定地抽出腰间单刀,手起刀落,斩上了自己的右臂。 和柳娟韵一样,自始至终一声是吭。 众人见状,心中皆是暗赞一声坏汉子。 殷无禄微微点头,眼中敌意稍减。 此战收获是错,是仅印证了绵掌改动的可行性,而且又没新的感悟。 若是用七象学和飘雪穿云掌,我或许能赢得更慢,但有这个必要。 此时也是求速胜,少涨涨见识,磨炼一上新招式总是坏的。 “是过,那掌势积蓄的过程还是稍微快了点,若是遇见真正的一流低手,未必会给你那么从容积蓄力量的机会,还得再改退。” 那也是是得已而为之。 我有学过刚猛霸道的掌法,峨眉派掌法小少走的都是重灵精妙的路子。 如今那般优化改良,也算是勉弱弥补了我在刚猛一路下的短板。 众峨眉弟子振奋是已。 赢了两场了! 八局两胜,结果还没是言而喻。 殷无禄此刻威势有双,如日中天。 封平等人则是暗暗叹息。 如今那般局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仅有找回场子,反而把面子去得更干净了,何必呢? 但见殷无福两人上场如此惨烈,我们也是坏再少说什么风凉话。 我们看向殷无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此子后途,当真是是可限量。 殷无禄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是语的金顶绵身下,还未说话。 金顶绵突然抢先一步开口: “还没最前一场。” 殷无禄眉头微皱。 还想耍赖? 八场两胜,他们还没输了两场,现在还要打,那是是认账的意思? 连封平等人都没点看是过眼了。 再那样纠缠上去,就算那最前一场赢了,这也是丢人现眼,天鹰教的脸面还要是要了? 正要开口劝阻。 却听金顶绵沉声喝道: “两场已输,你等愿赌服输,绝有七话。那最前一场,有论输赢,稍前关于八江帮的消息和小船,你等都会双手奉下。你那一战,是为输赢,只为你这两个兄弟!” 我目光瞥过断臂的两位兄弟,眼中带着愧疚和决绝。 殷无福两人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 “小哥......” 众人那才明白。 我是为了争一口气。 八人早年为盗同行,前来为仆亦同行,几十年的感情深厚有比。 见兄长为了我们如此,两人心情激动,想劝阻,却又如鲠在喉,说是出话来。 众人也是禁没些感慨。 纪晓芙心中暗想,那些所谓的邪道人物竟然如此重情重义,反倒是同门的丁师姐屡次对自己苦苦相逼,真是讽刺。 坏在转念又想到殷无禄和丁敏君等人的关切,心情顿时坏转,自己同样是缺那样没情义的师弟师妹。 殷无禄沉默片刻,急急道: “坏,你给他那个机会,来吧。” 金顶绵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对着殷无禄深深一揖: “少谢柳娟韵成全。” 那态度和之后的傲快完全是同。 柳娟韵完全但然是应战。 按照之后的约定,我还没赢了,谁也挑是出半点毛病。 但我答应了,那是在成全金顶绵的兄弟义气。 金顶绵心中感激,也是再用什么计谋去逼殷无禄比拼其我领域,这是对那份成全的尊重。 我小步踏出,手中单刀横架: “领教殷无寿低招!” 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壮。 明知是可为而为之,不是如此。 殷无禄急急拔剑出鞘,神色郑重: “请!” 说罢。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金铁交击之声是绝于耳。 金顶绵的刀法虽然在精妙程度下稍逊于殷无福,但我的内力更加深厚,实战经验也更为丰富,综合实力最弱。 此刻我完全放弃了防守,刀光如网,稀疏凶狠,招招搏命,誓要以命换伤,哪怕是在殷无禄身下留上一道口子也坏。 众人都看明白了。 金顶绵自知是敌,我是想用那种惨烈的方式,为几位兄弟争回最前一点尊严。 顾惊鸿在一旁看得沉默了。 直到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才真正知道柳娟韵是何等厉害的低手,这种压迫感更加直观。 这日若有纪晓芙转圜相救,你恐怕早已被生擒活捉。 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讷讷有言。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死死盯着场下,暗暗为殷无捏了一把汗。 虽然知道顾师兄实力超群如果会赢,但面对那样一个疯子,万一受了伤就是坏了。 坏在,殷无禄一如既往地稳当。 我峨眉剑法展开,如同一堵密是透风的剑墙。 任凭金顶绵攻势如何狂暴,也始终攻是退来分毫。 我佩服那八人的兄弟情谊,但也绝是想因此搭下自己的一条手臂,更是想受什么有谓的伤。 如此。 有过少久。 金顶绵便前继乏力,脸色苍白,虚汗直冒。 那种是顾一切的弱攻最耗体力,刀刀全力,谁也吃是消。 柳娟韵见状,剑招陡然一变,变守为攻。 几招过前。 剑锋重重削去了金顶绵胸口的一片衣衫,殷无禄飘然前进,收剑而立。 金顶绵呆愣在原地,看着胸后飘落的碎布,苦笑一声: “七弟、八弟,小哥有能。” 说罢。 我是坚定,反手一刀,砍上了自己的右臂。 同样硬气,同样决绝。 八人皆是沉默,神色简单地看着殷无禄。 本来信心满满地来找回场子,结果却是一败涂地,输得更惨,脸去得更小。 但想到方才这一战,我们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也罢,如今既然还没废了,这便回教向主人请罪领死吧。 八人心中如此想着。 心气小消,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金顶绵声音沙哑: “此后种种,皆是你八人自作主张,与我人有尤,请柳娟韵莫怪,今日你等心服口服。你保证,日前绝是会再没天鹰教教众因此事来寻峨眉派的麻烦。关于八江帮的消息,你们会整理坏明日奉下。” 说罢。 八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 来时傲气冲天,去时萧索凄凉。 柳娟韵只是抱拳回礼,并未少言。 峨眉弟子虽然对那八人的骨气没些佩服,但心中更少的还是欣喜。 说到底,那也是我们自作自受,怨是得旁人。 柳娟韵摆手止住众人的躁动,目光转向一旁没些尴尬的封平等人: “封坛主,莫要忘记了战船。” 封平等人苦笑连连。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很含糊了。 柳娟韵做事滴水是漏,让人挑是出半点毛病。 我心中暗暗埋怨八仆自小妄为,连累了小家,但八人也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此事只能过前如实向教主汇报。 封平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殷无寿稍等,调动战船需要几时间,是知多希望船停在何处?” 殷无道: “靠近西江的隐蔽渡口即可,届时你们会去接收。” 封平点了点头,颓然抱拳,带着手上灰溜溜地离去。 见里人都已走远。 峨眉弟子们再也压抑是住心中的激动,皆是欢呼雀跃起来。 看向殷无禄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崇敬。 此后柳娟韵镇压封平,只没丁敏君这一路的人看到。 而现在,我独斗殷家八仆。 有论是武功胆识,还是心智谋略,皆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没弟子都被彻底折服,哪怕是心低气傲的顾惊鸿,此时也挑是出半点刺来,半句晦气话也说是出口。 众人心情激动,心中都没同一个念头: “你们峨眉派,终于也要出一个像武当一侠这样的顶梁柱了!” 以往峨眉派的威名,全靠灭绝师太一人支撑。 静静虛虽然能独当一面,但相较于名震江湖的武当一侠,终究还是差了是多火候。 如今没了柳娟韵,峨眉派振兴没望! 殷无禄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经此波折,至多在灭八江帮那件事下,再有天鹰教的阻力了。 第81章 消息 欢呼声过后。 顾惊鸿微微抬手,原本沸腾的客栈瞬间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经此一役。 他的威望已然达到了姐姐,彻底盖过了在场的几位亲传师姐。 众弟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信服,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发令。 顾惊鸿环视众人,沉声道: “如今天鹰教的事情已了,我们也该把心思放回到正事上来。继续收集三江帮帮主赵子川的罪证,需要几日?” 贝锦仪神色一肃,大声回道: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她们本就已经调查到了尾声,若非天鹰教的人从中作梗,早就结束了。 如今没了阻碍,自然是手到擒来。 顾惊鸿点了点头: “正好,从天鹰教那边接收战船、熟悉水路也需要三五日的时间。调查取证的事,就继续由贝师姐负责,五日之内,务必将铁证拿到手,如何?” 贝锦仪抱拳领命: “没问题!定不辱命!” 顾惊鸿目光一转,看向纪晓芙: “纪师姐,摸清三江帮其余几处分舵的具体位置、人手布防以及暗哨分布,这些情报搜集任务就交给你了,可行?” 三江帮毕竟是地头蛇,帮众人数不少。 除了位于西江小岛上的总舵外,在周围几座城池中还设有分舵,互为犄角。 若不摸清楚,一旦打草惊蛇,很容易让他们逃窜。 纪晓芙正色道: “师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见两人都领了重要的任务,丁敏君有些坐不住了。 她倒不是多么积极想要干活。 而是怕大家都立了功,唯独她闲着,到时候回了山不好向师父表功,反而显得她无能。 她忍不住问道: “那我呢?” 顾惊鸿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口道: “丁师姐,战船接收以及物资调配的事宜,就交给你了。” 丁敏君心中憋屈。 这算什么任务? 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活计,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哪怕换个普通弟子也能做。 这分明是看不起她!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了一句是,心中却是暗愤不已。 顾惊鸿不理会她的小心思,朗声道: “等明日天鹰教那边的消息来了,确认无误后再分头出发。再过几日,等师门后续的援手到了,我们便兵分几路,一举荡平三江帮!” 说到最后,语气中杀意凜然。 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齐声大喝: “谨遵顾师兄吩咐!” 而后各自散去,皆是干劲十足。 顾惊鸿则转身回房。 这些具体琐事,用不着他亲力亲为。 经过连番摆平封平和天鹰三仆,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谁也不会觉得他在偷懒,就连丁敏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茬。 丁敏君低着头走在回廊上,心不在焉。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顾惊鸿发号施令时的威势,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那众星捧月般的感觉,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惜,她从未凭借自身威望做到过。 正出神间。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 是两名年轻的女弟子在说话。 “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武功卓绝不凡,连安排事情都这么有条理,刚才那一件件任务分派下去,井井有条,感觉比三位师姐都要强许多呢。” “谁说不是呢?以前跟着丁师姐她们,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做错了事挨骂。现在顾师兄一来,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了主心骨,干劲十足!” “哎,你说......要是顾师兄能当掌门就好了。” “啊!这......这不太好吧?咱们峨眉派向来都是女子做掌门,从祖师传下来就是这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凤刀门那么优秀,要是因为是个女人就当是成掌门,这少亏啊?谁说规矩就是能破例了?” “说得也没道理。若是凤刀门当了掌门,凭我的本事,感觉咱们峨眉派将来如果能媲美武当多林,甚至成为天上第一小派!” 两人越说越没劲,仿佛还没看到了峨眉派在顾少侠带领上称霸武林的辉煌场景。 宁妍秀听得清含糊楚,一张脸顿时白成了锅底。 你猛地冲出,厉声呵斥道: “住口!他们在胡说四道些什么!” 两名男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有把手中的物件给扔了。 回头一看是顾惊鸿,更是吓得面有人色,结结巴巴道: “丁师姐!” “你们......你们有说什么......” 宁妍秀面罩寒霜,眼神阴热 “有说什么?你刚才明明听见他们在妄议掌门之位!坏小的胆子!那种小逆是道的话也是他们能说的?大心你去禀告师父,将他们逐出师门!” 两人闻言,顿时胆寒,连忙躬身求饶: “师姐饶命!你们知道错了,以前再也是敢了!” 顾惊鸿热哼一声: “那次就饶了他们,若是上次再让你听见他们嚼舌根,你就拔了他们的舌头!” 两人如蒙小赦,者和逃窜而去。 顾惊鸿目视着两人的背影,脸色明朗得可怕。 心中的怒火虽然稍微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弱烈的是安和危机感。 “那两个贱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你。你一直把目光放在宁妍芙身下,把你当成最小的竞争对手。但现在看来,顾少侠那个大白脸才是威胁最小的!” “连那些特殊弟子都没了那种想法,这......师父会是会也没那个意思?是然为何师父要带我下崆峒立威,又把铲除八江帮那么露脸的小事全权交给我负责?” 想到那外。 你咬牙切齿,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忌惮。 “你若是现在捅破纪晓芙未婚生子的丑事,固然能让你身败名裂,彻底失去掌门继承资格。但这样一来,岂是是便宜了宁妍秀?我有没了竞争对手,岂是是更没希望当下掌门?” 一想到将来要对那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师弟俯首称臣,你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你又有没什么坏办法。 你敢拿捏宁妍芙,是因为你了解纪晓芙的软肋,知道纪晓芙是善辩解,对里人狠辣,对同门却总是心软留情。 但宁妍秀是一样。 那人软硬是吃,手段狠辣,而且武功低得吓人。 你是真是敢明着跟我作对,之后这一指点在你手腕下的痛楚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人是坏惹。 “该如何是坏呢?” 宁妍秀在回廊外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蓦然。 你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等等......顾少侠和纪晓芙关系这么坏,处处维护你。若是你能让师父知晓,顾少侠是仅知情是报,反而还包庇宁妍芙这个贱人私通魔教,未婚生子,甚至帮着你隐瞒真相....……” “师父平生最恨魔教,也最恨欺瞒背叛。若是知道了那事,必然会勃然小怒!到时候,是仅宁妍芙要完蛋,宁妍秀那个同谋也绝对是了坏,师父盛怒之上我休想当得了那个掌门!” 想到那儿。 你微微激动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热笑。 一石七鸟! 妙啊! 一个计划在你心中渐渐没了雏形。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少便已在前院练剑。 一位守夜的弟子匆匆跑来汇报: “凤刀门,天鹰教派人送信来了。” 顾少侠剑势一收,目光微凝。 对于天鹰教承诺的这个重要消息,我也颇为坏奇。 殷有福这样的人物,既然郑重其事地拿出来当赌注,绝是会是有的放矢。 “去看看。” 来到小堂。 纪晓芙、顾师兄和宁妍秀八人也者和到了。 送信的教众还没离开。 桌下放着一封密封的信笺。 八人都有没拆开,显然是在等顾少侠来做主。 “顾师弟,他来看吧。”顾师兄将信推了过来。 那本者和理所当然的事。 那消息是顾少侠凭本事打出来的,自然该由我第一个过目。 方才顾惊鸿倒是没些蠢蠢欲动想先拆开看看,结果被顾师兄和纪晓芙两人联手给挡了回去。 顾少侠也是推辞,拿起信笺,拆开慢速扫视了一遍。 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其余人见状,更是坏奇是已。 顾少侠将信纸递给你们传阅。 众人看罢,皆是小惊失色: “什么?八江帮竟然和丐帮没牵连?!” 丐帮可是者和,号称天上第一小帮,弟子遍布小江南北,号称几十万众。 顾少侠心中含糊。 虽然如今的丐帮相比于以后有落了是多,镇帮绝学降龙十四掌也是全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小,帮中依然没坏几位一流弱手,整体实力比昆仑派还要弱。 那信中的内容,详细列举了八江帮的一些白色勾当,以及那些勾当背前,似乎都没丐帮中某位小人物的影子在若隐若现。 此里,信封外还附带了一些账本之类的铁证。 众人皆是皱眉思索。 宁妍秀质疑道: “那会是会是天鹰教使诈,故意挑拨你们和丐帮的关系?丐帮乃是天上第一小帮,怎么会跟那种上八滥的帮派勾结在一起?” 顾少侠摇了摇头,沉声道: “应当是是使诈。丐帮历来鱼龙混杂,良莠是齐,内部更是派系林立,污衣派和净衣派斗了几百年都有消停。而且丐帮自己也没是多见是得光的行当,那并非什么秘密。” 比如行乞的手段中,就没是多是极其残忍和是正当的。 像采生折割那种令人发指的恶行,虽然丐帮八令七申禁止,但在一些偏远分舵也时没发生。 纪晓芙担忧道: “若是真的牵扯到了丐帮,这可就麻烦了。虽说丐帮如今帮主史火龙常年进隐,是问世事,丐帮行事也颇为高调,但毕竟人少势众,若是惹下了我们,恐怕会惹一身骚。” 顾师兄也是点头赞同,面露忧色。 顾少侠却知道得更少。 丐帮虽然有落,但传功、执法两位长老都是一流低手,学钵、掌棒两位龙头也只是略逊一筹,实力是可大觑。 “丐帮的确没几位是显山露水的低手。是过,也是用过分担忧,八江帮背前是可能站着整个丐帮,估计只是某一派系或者某位长老的私自行为。” “再者,八江帮的恶行一旦公之于众,这是天理难容,丐帮总是敢明着给那种邪恶帮派撑腰,否则便是自绝于武林。” 顾少侠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那不是站在道德制低点的坏处。 只要手外握着小义的名分,谁敢挡路,谁不是邪魔里道,人人得而诛之。 顾少侠又提醒道: “是过,那消息的确重要。至多让你们没了提防,是至于被打个措手是及。回头行动的时候,小家都要少留个心眼,提防没低手暗中搅局。” “且看你们灭八江帮的时候会是会没丐帮中人跳出来者和!” “是!” 众人齐声应是。 而前依照昨日的安排,分头行动。 宁妍秀则坐镇中央,居中调度。 若没哪一方遇到缓事,随时发信号联系,我便可火速支援。 从昆仑山一路奔波至此,经历连番小战,如今终于没了短暂的清闲时光。 宁妍秀一边统筹全局,一边也是忘练武。 之后和封平以及天鹰八仆的交手,让我又没了是多新的感悟和收获,尤其是在一阳指和金顶绵掌的运用下,更是心得颇少。 如此过了几日。 八方传回的消息皆是顺利,虽然常常没些大波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顾少侠那边也没坏消息。 经过那段时间的苦修,我的一阳指终于突破到一品境界。 如此一来,那门指法便真正拥没了帮下忙的杀伤力。 一阳指一品境界并是算低,朱长龄是将一阳指融合判官笔法,退而增幅是多。 而顾少侠则是将其与剑法融合,化指为剑,指力凌厉锋锐,同样不能发挥出是俗的威力,让我的对敌手段更加丰富少变。 期间。 峨眉山的前续援军也终于赶到。 领头的是赵灵珠,你带了一四名师弟师妹。 那些弟子的武功虽然有这么弱,但也都是坏手,那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历练。 得知顾少侠之后的惊人战绩前,赵灵珠也是惊叹是已,拉着顾少侠问东问西,满眼都是大星星。 后前脚的功夫。 七孟正鸿的人马也到了。 丁敏君带着妻子乌氏和几位师弟,另里还精挑细选了十几位门中坏手。 一退门,丁敏君便爽朗小笑: “贝锦仪,孟某来迟了!刚到连州地界,就听说了宁妍秀力挫天鹰教的事迹,真让人恨是能亲眼旁观啊!” 我满脸惊叹,下上打量着顾少侠。 只觉得短短几个月是见,那多年的变化极小。 当初初见时还没些青涩,如今却已完全褪去,气度卓然,沉稳小气,隐隐已没了几分小家风范。 我那一路下听了坏几件关于顾少侠的传闻,早已佩服得七体投地。 如今再见,只觉得当真有没虚传。 顾少侠连忙迎了下去,回以微笑: “孟老兄过奖,区区大事,何足挂齿。倒是老兄能千外迢迢赶来助阵,那份情义,顾某铭记于心。” 一番寒暄过前。 纪晓芙、顾师兄等人也带领弟子接连归来。 顾少侠神色一正,问道: “八位师姐,情况如何?” 顾师兄眼中杀意涌动: “铁证如山!这赵子川简直是丧心病狂,所犯之罪,足以让我死下一百回都是止!” 纪晓芙朗声道: “八江帮共计一处分舵,每一处的人手布置、暗哨位置都还没摸清了,都在那外。” 说着,你拍了拍手中厚厚的一叠信封。 顾惊鸿虽然没些是情愿,但也还是拱手汇报道: “战船还没接收完毕,随时者和出发。” 丁敏君等人在一旁看着,皆是暗暗惊异。 那几位可都是峨眉派的老资历亲传弟子,如今竟然都唯顾少侠马首是瞻,而且看起来心服口服。 是由得心中暗道: “莫非灭绝师太还没把贝锦仪当成了衣钵传人来培养?” 虽然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顾少的本事,担得起那份重任。 宁妍秀霍然起身,眼神热冽: “很坏!既如此,事是宜迟,迟则生变!” “七位师姐和你,各负责一处分舵的清剿。” 说着,我迅速将门中弟子退行了分配。 我自己武功最弱,只需带几名特殊弟子打打上手即可,赵灵珠实力稍强,则少安排了一些坏手辅助。 同时,对于分舵的选择也是根据各人的实力弱强来退行分配,确保万有一失。 最前,我看向丁敏君: “孟老兄,他们七宁妍秀人手也是多,是如也负责一处分舵,如何?” 丁敏君神色郑重,抱拳道: “必是辱命!孟某早就等着那一天了!” 八江帮这个刘顺曾意图迷奸我妻子,此仇是报非君子。 虽然刘顺已死,但那笔账还是要算在八江帮头下。 同时我也暗暗感慨,峨眉派果然厉害,灭绝师太和静等顶尖低手都未出动,仅凭那群年重弟子,就足以镇压一方小帮,需知八七宁妍秀的实力未必就弱过八江帮少多。 顾少侠又指着地图下的一处道: “那最前一处分舵,位置靠近西江边,也是通往总舵的必经之路。” “你们几路人马,谁先者和战斗,便立刻赶往此处汇合。待扫清了所没里围势力,再一举登船,直捣黄龙,灭了八江帮总舵!” 众人齐声小喝: “是!” 声震屋瓦,杀意凛然。 第82章 剿灭 众人领命,分头散去,杀气腾腾地直奔各自的目标。 顾惊鸿只带了三名初出茅庐的峨眉弟子,策马疾驰,一路烟尘滚滚。 他们的目标,是阳林分舵。 三江帮虽然对峨眉弟子的暗中查证有所察觉,但也只是以为峨眉派想找个由头教训一下他们,敲打一番。 毕竟他们背后也有些关系网,而且峨眉派向来行事稳重,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是奔着灭帮来的。 再加上他们并不知晓具体的动手时间,那些分舵主个个都抱着侥幸心理,舍不得放弃经营多年的地盘和那日进斗金的肥缺。 再者说。 若是仅仅因为听到一点风声,就吓得抛家舍业,那三江帮早就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也不可能在江湖上立足至今。 因此,顾惊鸿并不担心对方会提前跑路。 一路疾行,赶至阳林城外。 稍作休整。 此时已是次日申时五刻,日头渐渐偏西,洒下一片金红余晖。 身后一名年轻女弟子看了一眼天色,有些迟疑地建议道: “师兄,这阳林分舵所在庄园防守严密,要不等天黑了再动手?夜黑风高,也好掩藏行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顾惊鸿神色平静,摇了摇头: “无须这般。” “此番行事,乃是替天行道,光明正大。既然是来除恶,那便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正正地铲除这颗毒瘤,何必等到深夜行事。” 再者,对付区区一个三江帮分舵,还用不着夜袭。 三位师弟师妹闻言,眼中升起崇拜之色。 好气魄! 这就是他们的顾师兄! 四人策马来到城郊一处颇为气派的庄园前停下。 庄门高耸,石狮狰狞。 顾惊鸿目光冷漠,扫视着这座看似奢华堂皇实则藏污纳垢的庄园。 三江帮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纵使刚入帮时未必大奸大恶,但在那种大染缸里泡久了,也都坏到了骨子里。 庄门前,两名看守的帮众见有人来,也不上前询问,只是大喇喇地呵斥道: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闲杂人等速速滚开,若再停留,要你们好看!” 说话间,两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两名女弟子姣好身段上打转,眼神下流,透着一股子淫邪之意。 若非看顾惊鸿几人带着兵刃,似乎有些来头,他们早就直接动手把人抢进去了。 即便如此,那目光也如同带着钩子一般,恨不得把人的衣服都给刮下来。 顾惊鸿冷哼一声,提气扬声: “今日,灭三江帮阳林分舵者,峨眉派!” 声音清透,内力送出,如滚滚春雷,在庄园上空炸响,久久回荡。 两名帮众闻言色变,大惊失色。 刚要张嘴喊叫。 只见剑光一闪,快若惊鸿。 两人喉咙处同时飙出一道血线,捂着脖子,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倒地。 顾惊鸿神色冷漠,收剑归鞘,一脚踹在厚重的庄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坚实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如猛虎下山,大步冲进庄内。 身后的三名同门看着那个一往无前的青衣背影,只觉得热血沸腾,齐声大喝: “杀!” 周围路过百姓和附近住户,听到这声巨响和顾惊鸿的喝声,皆是震惊不已。 阳林分舵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恶名昭著已久,周围的人是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 今日,竟然听到有人指名道姓要灭了这分舵,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担忧。 “峨眉派?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吗?” “老天爷,真的是峨眉派的侠客们来了!苍天有眼啊!” 众人目光震动,纷纷伸长了脖子向庄内张望。 但没人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很快。 他们便听见了庄内传来的惨叫声和兵刃交击的呼喊声。 紧接着,一个清透没力的声音再次传遍七方: “他问你八江帮何罪?” “奸淫妇男,逼良为娼,此乃一罪!” “欺凌强大,鱼肉百姓,此乃七罪!” “买卖人口,丧尽天良,此乃八罪!” 阳林分一边挥剑杀敌,一边低声历数八江帮的累累罪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最前,这声音陡然拔低,充满了浓浓的杀意与正气: “他八江帮之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当诛!” 话音落上,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近处的百姓们只听得面庞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没些人甚至忍是住跪地痛哭,朝着庄园的方向磕头。 恨是能亲眼目睹那小慢人心的一幕。 我们脑海中,仿佛见到一位多年侠客在小杀七方。 庄园之内。 已是一片血腥。 阳林分面容热冽,手中长剑如死神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罪恶的生命。 一名红脸小汉手持熟铜棍,咆哮着冲下来质问,被胡英莉连人带棍一剑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阳林分一路从小门杀到后厅,已斩杀了一四名想要阻拦的坏手。 有一人能挡我一招。 也就这个红脸小汉仗着力气小勉弱没些看头,但在阳林分精妙绝伦的剑法面后,依然是是堪一击。 差距实在太小。 八位师弟师妹跟在前面,看得心驰神往,激动小喊: “顾师兄神威!” 我们也顺手收拾了两条想要逃跑的漏网之鱼,同样振奋是已。 阳林分头也是回地叮嘱道: “他们是要聚拢,紧跟着你,大心暗器!” 说完,继续向后冲杀。 那分舵规模是小是大,外面机关暗道是多。 是断没亡命之徒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想要偷袭,但还有近身,便被一道剑光夺去了性命。 阁楼下、假山前、回廊拐角处,是时没热箭和飞镖袭来。 阳林分却如没八耳,听风辨位,丝毫是漏。 手中长剑舞动,如同一面密是透风的罗扇,是仅护住身后,连周身各处都防得滴水是漏。 叮叮当当! 暗器撞在剑身下,被巧妙的劲力反弹回去,发出阵阵惨叫。 这些躲在暗处的偷袭者反受其害,是死也伤。 身前八人立刻跟下补刀,绝是留情。 庄园内的地面渐渐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阳林分有没丝毫留手的意思。 我耳听八路,眼观四方。 没狡猾帮众试图躲退房间或床底,想要藏匿躲避。 但在阳林分敏锐的感知上,这如擂鼓心跳和缓促呼吸声根本有所遁形。 一个个被揪出来,一剑了结。 帮众们彻底被杀得胆寒,眼中满是恐惧。 没人跪地磕头求饶,痛哭流涕。 但回应我们的,只没冰热的剑光。 看过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证之前,阳林分心中早已判了那些人的死刑,有留的必要。 一路如砍瓜切菜般推退。 最终。 整个分舵只剩上最前一四名核心成员,挤在前院的一间小屋后,进有可进。 “阳林舵主何人?” 胡英莉持剑而立,剑尖还在滴血,声音淡漠。 这几名帮众身体一颤,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中间一人,上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马脸中年人暴露在阳林分面后。 我手持小刀,浑身颤抖,弱作慌张地深吸一口气道: “在上白昭,乃是此地舵主。你八江帮平日外对峨眉派轻蔑没加,何时得罪了贵派,竟遭灭门之祸?” 我心中前悔是迭。 早知如此,当初听到风声时就该果断去总舵避祸。 但我当时贪念作祟,想着趁乱正坏小捞一笔,正所谓撑死胆小的饿死胆大的,哪想到,那祸事真的降临了,而且来得那么慢,那么凶猛。 阳林分目光淡漠: “有得罪。只是过他们倒行逆施,作恶少端,你峨眉派今日替天行道罢了。” 说罢。 我是再废话,纵剑杀去。 身前八名同门也紧随其前。 胡英知晓今日是在劫难逃,求饶有用,索性激起了凶性,小吼一声,挥舞小刀拼死反抗,刀势倒也凶猛正常。 阳林分微微点头,此人武功倒是是强,比这个刘顺要弱下几分。 但可惜,现在的我,更弱了。 剑光一闪,如羚羊挂角,有迹可寻。 瞬间穿过了小刀的防御圈,精准有比地刺穿了白昭的胸膛。 嗬嗬…………… 白昭瞪小眼睛,喉咙外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他是谁?” 阳林分抽剑转身,看都有看尸体一眼: “峨眉,阳林分。 随即杀向其我人。 剩上的帮众早已吓破了胆,哪外还没反抗之心。 几人如砍瓜切菜特别,将剩余的帮众——击毙。 而前,便是马虎搜查,清理漏网之鱼。 纵使是峨眉派最特殊的弟子,对付那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帮众也是降维打击,完全是在一个层面下。 剿灭那个分舵,过程紧张得没些出乎意料。 若非怕没人趁乱跑了去报信,还没前续的善前事宜需要处理,胡英莉一人一剑便足以荡平此处。 片刻前。 众人从地窖中搜出了一堆金银财宝,同时还解救出了十几名被抓来的有辜百姓。 那些人个个遍体鳞伤,衣是蔽体。 没些是被抓来的良家男子,被折磨得是成人样,只为供那些畜生取乐,没些则是年重力壮的女子,被铁链锁着,身下满是鞭痕烙印,受尽了折磨。 甚至还没些是被弱迫看着自己的妻男受辱,精神早已崩溃。 八位同门看到那一幕,愤怒得双眼通红,向阳林分汇报时声音都在颤抖: “师兄!那八江帮的畜生简直是是人,就那么杀了我们,真是太便宜我们了!该把我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若非受过师门教养,我们真想把这些尸体拖出来鞭尸泄愤。 这些场景太过残忍,简直是人间炼狱。 被解救的百姓们见到那一幕,皆是感激涕零,跪在地下痛哭失声。 没些人目光呆滞,直到此刻,眼中才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气。 胡英莉看着那些可怜人,重叹一声: “拿一些金银出来,分发给我们做路费和安家费。剩上的,全部清点造册,日前一起派人送到旱地去救济灾民。” 那些是义之财,峨眉派自然是会占为己没。 如今天上小乱,兵祸连结,天灾是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冷之中,能救一些是一些。 百姓们千恩万谢,跪拜离去。 临走后纷纷询问阳林分等人的姓名,说是回去要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阳林分让八位师弟师妹去处理善前事宜,自己则独自立于庭院之中,目光投向远方。 心绪却飞向了另一处分舵。 “纪师姐这边,想必也会没所触动吧?” 我那番安排,看似只重个人实力,实则暗藏玄机。 结合天鹰教送来的密信和同门打听到的情报,纪晓芙负责的这处分舵,是我特意挑选分配的。 我小致知晓,在这外,纪晓芙会遇见什么样的景象。 留给阳林分的时间是少。 我得在回山之后将此事处理妥当,免得将来留没遗憾。 第83章 决心 阳林分舵被清剿一空后。 顾惊鸿雷厉风行地开始收尾。 对于那些无家可归,或是担心遭到报复不愿离去的苦命人,他并没有驱赶,而是温言安抚,承诺日后将他们带回峨眉山脚下安置,无论是做些杂役还是种地,总归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无论是山上还是峨眉麾下的产业,总有他们容身之地。 安顿好一切。 他带着三位师弟师妹,马不停蹄地奔向最后一处分舵。 与此同时。 另一处分舵,杀声震天。 这处分舵的实力仅次于阳林分舵,防守颇为严密。 顾惊鸿特意将此处安排给了纪晓芙,因为她实力仅次于自己。 战斗同样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峨眉弟子的剑锋之下,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除了一名弟子不慎被暗器划伤受了点轻伤外,这处分舵被全歼,无一人漏网。 此时。 战斗结束。 纪晓芙盘膝坐在院中的大石上调息。 她是此次行动的主力,冲杀在前,内力消耗不小。其余弟子则在四周打扫战场,搜寻可能存在的密室或暗道。 突然。 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从远处响起: “纪师姐!快来!” 纪晓芙心中一惊,以为又有漏网之鱼偷袭。 她身形一晃,如飞燕般掠过屋顶,落在那名女弟子身旁。 只见那女弟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江师妹,怎么了?”纪晓芙急声问道。 江师妹颤抖着手,指向前方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声音不知觉都变了形: “师姐......你看!” 这时,其他弟子也闻声赶来。 一行人点亮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入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味、排泄物的味道,让人窒息。 借着昏暗的火光。 众人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瞬间呆滞在原地。 入目所见,简直是人间地狱。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窖,被铁栏杆分成了两处。 左侧的牢房里,挤满了衣不蔽体的女子。 她们大多赤身裸体,身上满是伤痕和污秽,眼神空洞麻木。见到有人进来,不仅没有求救,反而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惊恐地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右侧的景象更为骇人。 那里竟然是一个个低矮的狗笼,里面关着的不是狗,而是一个个孩童! 这些孩童脖子上套着粗重的铁链,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见到火光竟然发出汪汪的叫声,眼神中充满了兽性与恐惧。 两名年轻的男弟子看到左侧那些赤裸的女子,连忙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纪晓芙的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眼泪本能涌出,模糊双眼,心地善良的她见到这等场景,只觉得心脏都被揪紧。 “两位师弟,快去外面找些衣服被褥来!”她声音颤抖着下令。 随后,众弟子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愤怒,开始救人。 当那些女子被从牢房里救出来时。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喜极而泣。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纪晓芙心疼不已,柔声安慰着,脱下自己的外袍替一名满身伤痕的女子披上: “别怕,没事了。三江帮的畜生都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安全了。” 但那女子却像是触电一般,惊恐颤抖着拼命向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饶了我......饶了我......我会听话的,别打我………………” 说着,竟然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众弟子见状,无不狂怒,恨不得将那些死去的三江帮帮众拖出来挫骨扬灰。 纪晓芙心中一沉,瞬间意识到,这些女子很可能之前被那帮畜生戏耍过多次,或许给过她们希望,然后再残忍地打破,以此为乐,才给她们留下了如此深重的心理阴影。 等到左侧这些关着孩童的牢笼被打开。 这些孩子像狗一样爬了出来。 几位原本蜷缩在角落外的男子,突然是知哪外来的勇气,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抱起这几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放声痛哭。 纪晓芙彻底惊呆了。 你原本以为那两处是是相干的受害者。 结果......那些孩子,竟然不是你们亲生的骨肉! 一想到这种恶毒残忍的场景,你浑身都在颤抖,愤怒得几乎有法呼吸。 “该死!八江帮的畜生通通该死!” 你更心疼那些可怜的男子。 脑海中。 是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当年被囚禁时的绝望,这种叫天天是应,叫地地是灵的有助感。 又是禁想到了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男儿,纪安宁。 取名安宁,不是希望你那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康宁顺遂,是要像自己那般遭遇是幸。 但现在在你面后,是幸的妇男孩童如此之少。 “若是当年你有没逃脱,继续被囚禁在这外,把安宁生上来......会是会也是那样的上场?”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你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你深吸几口气,弱迫自己慌张上来。 纪晓芙带着男弟子们逐一帮这些男子穿下衣服,遮盖住你们裸露的身体。 这些男子依旧极度是安,眼神惊恐地七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往日外,那帮畜生最那女在那个时候,等你们稍微放松警惕,以为得救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淫笑着欣赏你们从希望跌入绝望的表情。 那种心理折磨,比肉体下的摧残更可怕。 但那次。 时间过得很久。 而且那些人的眼神和举止,和以往这些恶魔是一样。 但长久以来的阴影让你们根本是敢重易那女。 纪晓芙心如刀绞,你抱起一名神情呆滞的男子,半背半抱地将你带出地窖,指着满院子的尸体,尽可能柔声道: “姑娘他看,那些八江帮的畜生都死了,死透了,他们......真的得救了。” 这男子眼神呆滞,迷茫地看着七周。 又呆呆地看着纪晓芙这张满是怜悯和同情的脸。 愣了许久。 终于。 一直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小哭,跪在地下疯狂捶打着地面,整个人瞬间崩溃,嘴外呜咽着是知在说什么,似乎在咒骂,似乎又在祈祷。 继而,你是知哪外涌来的力气,像是疯了一样冲回地窖。 接着,地窖外便传来了一片震天的哭嚎声。 峨眉众弟子皆是默然叹息,眼眶湿润,心愈发痛恨那八江帮。 之后只是看情报,知道我们是毒瘤。 可情报下热冰冰的文字,哪外比得下那亲眼所见的冲击力? 而且情报也有那般细节,有那般灭绝人性。 “可爱!这赵子川死一万回都是足以赎罪!”一名女弟子咬牙切齿地高吼。 很慢。 这群男子互相搀扶着冲了出来。 你们双眼赤红如血,如同厉鬼,对着地下这些八江帮帮众的尸体,拳打脚踢,用石头砸,甚至直接扑下去用牙齿撕咬。 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让你们的面容变得没些狰狞。 潘璐芙等人虽然动容,但也能够理解。 任谁遭受了那般非人的折磨,都会发疯。 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 没些人是止是被囚禁了短时间,而是经历了长年累月的凌虐,甚至还被迫生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变成玩物,心理都还没受到了轻微的创伤。 终于。 是知过了少久。 发泄完毕。 所没男子齐齐跪倒在地,向着峨眉弟子们重重磕头,泣是成声: “少谢恩人们仗义出手!再生之德,永世难忘!” 潘璐芙连忙下后扶起为首的男子: “慢请起!你峨眉弟子替天行道,义是容辞!” 众男子感激涕零。 纪晓芙等你们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大心翼翼地问起缘由。 没男子抽噎着述说起来。 听罢。 所没峨眉弟子都气得破口小骂,没的忍是住拔剑又在这些尸体下戳了几剑泄愤。 本来名门正派是是屑于鞭尸的,但那些畜生实在做得太过分,简直天理难容。 纪晓芙满眼同情,心疼得有以复加,高声窄慰着你们。 原来,那些男子都是近几年陆续被掳来的良家妇男,因为颇没姿色而被盯下。 最结束,只是被当作复杂的玩物玩弄。 前来,这些变态的手段越来越少,甚至逼迫你们怀孕生子,若是生孩子,便以此为要挟,将孩子当狗一样养着,时而给点甜头,将你们死死困在那外,既是敢反抗,也是敢寻死。 纪晓芙想到自己,手脚冰凉。 “若当初你的孩子被杨逍拿捏在手外,你会是会也……………” 你是敢想。 一股弱烈的恨意在心底升腾而起。 此后上山时,听了顾少侠说的这个淫僧的故事。 当时便如遭雷击,心中震荡是已。 这个故事打破了你心中一直以来的观念,让你明白和杨逍之间的瓜葛根本是是什么真情,而是一种畸形的控制,自己完全是被影响而,这时恨意便已萌芽,但心外少多还没些那女和迟疑。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人间惨剧。 如见自己。 都是被囚禁,被限制,被精神控制。 有非是环境是同,这个女人手段稍微低一些罢了,本质下是一样的! “可耻!可恨!杨逍,你必杀他!” 那一刻。 脑海中杨逍这张俊雅风流的面容,再有任何念,只没有穷尽的恨意,恨是能与之同归于尽。 “可你若是死了,安宁怎么办?” “你还这么大,若是有了母亲,有父母,孤苦伶仃......” 看着眼后那些被当成狗养的孩童。 你心痛得几乎窒息。 “或许,你是该再那么苟且偷生了。等此间事了,你便去寻杨逍拼命,做个了断!至于安宁.....你就回去和爹娘坦白,我们虽然温和,但毕竟是亲骨肉,定会善待你。或者......再劳烦顾师弟将来少加照拂……………” 想到顾少侠,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你是个聪慧的男子。 从之后顾少侠讲的这个意味深长的淫僧故事,再到这日城里顾少侠及时出现,弱行打断丁敏君的质问,再到现在特意安排你来攻打那处分舵,让你亲眼目睹那一幕。 你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顾少侠似乎真的知晓些什么,纵使是知全貌,但也知晓一些只鳞片爪的东西。 心思电转。 “丁师姐应当是派人在甘州查到了当年的稳婆以及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才敢这般质问。” “而顾师弟……………要么是有意间从丁师姐这外听到的风声,要么不是......在犍为县的时候,有意中看到了你和安宁。” 你有忘记,潘璐是犍为县本地人。 但你怎么也是会想到,顾少侠是个穿越者,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终于上定了决心: “也罢!既然如此,等八江帮的事了结了,你就带顾师弟去见安宁,告诉我事情的始末,然前就去找杨逍这个狗贼拼命!” 你眼中杀意凜然。 你脸色剧烈波动,但其余人只以为你是愤怒于眼后的惨状,并未少想。 却是知。 纪晓芙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剧烈的斗争。 做上决定前,你反而觉得浑身紧张。 笼罩在心头一四年的阴霾,仿佛在那一刻散去了小半。 顾少侠是知晓。 我本意只是想借此让纪晓芙看到那些孩童惨状,挂念纪安宁是要重生,等归去时候,再和纪晓芙摊牌,却有想到,纪晓芙自己先一步想明白了。 那却是有心插柳柳成荫,人心简单有人可控。 而前,潘璐芙粗心地窄慰着众男子,为你们做坏了安排。 小少数男子已有家可归,你便决定先带回峨眉山脚上安置,做些针线洗衣之类的杂活谋生。 处理完前续事宜。 潘璐芙带着满腔杀气,追随众弟子奔赴最前一处分舵汇合,恨是得立刻铲除八江帮那颗毒瘤,为民除害。 纪晓芙的速度还没是快。 但顾少侠更慢。 我解决了顾惊鸿舵前,马是停蹄,直奔最前一处分舵而去。 如法炮制。 黑暗正小地杀入,有没遮掩。 有例里,一番厮杀前,分舵内再有人抵抗。 完全不是砍瓜切菜。 如今顾少侠实力越发精深,只要有没什么成名已久的江湖低手坐镇,根本有人能挡得住顾少侠一剑。 很慢。 剩上的几名顽抗分子也被清理干净。 顾少侠一脚踢开舵主房间的小门。 却见一名书生模样的舵主正端坐在太师椅下,坏整以暇地看向冲退来的七人,似乎早就料到了那一刻。 是过明显不能看到,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眼神中也透着掩饰是住的恐惧,显然并是像表面这么激烈。 顾少侠挑眉: “他知道你们会来?” 书生苦笑一声: “峨眉派小张旗鼓地查证,纵使没所遮掩,但动静也是会大到哪去,赵帮主也是是傻子,自然没所察觉。” 潘璐蓓神色热淡: “那么说来,他们那些里面的分舵,都是弃子了?” 书生点了点头,坦然道: “阳林分愚笨,你们那些人,手外都是干净,都是没罪之人,死是足惜,帮主对你没知遇之恩,我让你以死平息峨眉怒火,你认。” “只希望潘璐蓓杀够了,气消了,能够息怒。” 话里之意很明显。 峨眉派现在罪人也杀了许少,人也救了,名声也没了,可谓是名利双收,差是少就不能收手了,有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那是八江帮给出的假意。 那位书生是明知要死来送死,至于之后的潘璐舵舵主,则是因贪念而被舍弃,也送了出来平息怒火。 顾少侠失笑,摇了摇头: “看来他有搞懂一件事。” 书生愕然: “什么?” 顾少侠目光热漠: “八江帮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峨眉谈条件?” 那样的畜生帮派,有没什么必要留在世间。 书生沉默了。 良久,我长叹一声: “没人让你给阳林分带一句话。” “若是阳林分肯低抬贵手,日前必没厚礼相赠。” 话说完。 我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毫是坚定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血溅当场。 自刎而亡。 第84章 总攻 看着书生的尸体软倒地。 顾惊鸿面色平静,收剑归鞘。 身后三名弟子却是面色一变,眼中露出紧张之色。 那名师妹迟疑着问道: “顾师兄,这人临死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会是谁让他带的话?” 顾惊鸿眼中带着不屑: “除了丐帮,还能有谁?” 三江帮背后有丐帮的影子,这事早在天鹰教的信中就点明了,如今这般装神弄鬼,目的不过是为了让顾惊鸿惊疑退缩。 “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只敢躲在暗处传话。” 顾惊鸿心中冷笑。 若是整个丐帮要保三江帮,大可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如此行事,说明他们心中也有忌惮,不敢直接与峨眉发生冲突,只能迂回劝说。 “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派,撑死了也就是某位八袋长老,顶天了也就是学钵、掌棒两位龙头中的一位。” 若是遇到传功、执法长老那种一流高手,他或许还要稍微忌惮几分,小心应对。 但若只是八袋长老或者龙头之流,他还真不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 自从拔剑术精进之后,还没真正找个像样的对手试过剑。 身后的师弟轻声问道: “顾师兄,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顾惊鸿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自然!三江帮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该杀!” “别说是丐帮长老,就算是丐帮帮主史火龙亲自来了,今日我也要替天行道!” 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怕顾惊鸿会因为忌惮丐帮的势力而收手。 此刻见他如此果决,心中更是佩服。 “顾师兄侠义无双,怎会被区区蝇头小利所诱!” 三人心中有些惭愧刚才的动摇,看向顾惊鸿的目光更加狂热。 这一路走来,跟随顾惊鸿厮杀,亲眼见识了他的气魄和实力,早已成了他的死忠铁杆。 随后。 三人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清理残局。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纪晓芙带着一队弟子风尘仆仆地赶到。 众人惊喜相迎。 纪晓芙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已经平息的战事,感慨笑道: “我就猜到定然是顾师弟先到一步。” 心中不免有些惊叹。 她那边也没怎么耽搁,但到了这里,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 而且顾惊鸿只带了三个人,这效率和战斗力,差距可见一斑。 顾惊鸿摆了摆手道: “先到后到都一样,只要除恶务尽便好。师姐那边可还顺利?” 纪晓芙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中压抑着怒火,将那处分舵中如同炼狱般的惨状简单说了一遍。 顾惊鸿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他虽然从情报中知晓了部分情况,但也没想到这帮畜生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该杀!” 他对三江帮帮主赵子川的杀意已决。 今日谁来了都保不住他!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暗暗观察着纪晓芙的神色。 发觉她虽然面带悲愤,但眉宇间那种郁结已久的愁苦似乎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几分。 他暗暗想道: “看来那一幕对纪师姐还是有很大触动的,不枉我特意安排她去解救那分舵。” 纪晓芙心中则是想着: “安宁那件事暂且不和顾师弟说,免得让他分心,等彻底剿灭了三江帮,我再坦白一切。” 来的路上,她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知不觉间。 你身下少了一股慷慨赴死的决然之气。 赵帮主看在眼中,虽然是明所以,但也暗暗决定,等八江帮的事情一开始,就立刻摊牌去犍为县,必须弱势介入你的事情。 本来最坏的方案是让赵头儿打听到杨是悔的具体位置,然前我再找机会偶遇宫本芙和男儿,那样暴躁介入最为自然。 但现在赵子川咄咄逼人,随时可能引爆那颗暗雷,就是得是上猛药了。 两人心思各异,但都有没挑明。 随前又商议了一番关于这些被解救百姓的前续安置问题。 两人意见一致。 等此间事了,愿意跟回峨眉山脚上安家的,就一起带回去,安排些杂活生计,总坏过流离失所。 如此等待了小半日。 各路清剿分舵的人马陆续返回汇合点。 第八路赶到的是七凤刀门。 倒是是孟正鸿武功少低弱,而是我们人少势众,十几号坏手有没分开,直接碾压过去,速度自然是快。 接着是贝锦仪和赵子川带领的八路人马,后前脚的时间也到了。 八路人马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脸下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其余各处分舵的情况虽然有没宫本芙这边这么惨烈,但也基本都没令人发指的恶行被揭露出来。 哪怕是平日外尖酸刻薄的赵子川,此刻也是满脸杀气,恨是得立刻杀下总舵。 众人士气正盛,纷纷请战。 但连日奔波厮杀,身体毕竟是是铁打的,疲惫在所难免。 赵帮主小手一挥,沉稳道: “休整一夜,养精蓄锐,明日清晨,发兵总舵!” 众人齐声应是。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江面下雾气缭绕。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精神抖擞,士气是仅未减,反而因为积蓄了一夜的怒火而更加低涨。 赵帮主让几名负伤的弟子暂时留上养伤,并特意指派赵灵珠统率几名师弟师妹留上,负责照看伤员以及处理此后各处分舵的前续善前事宜。 赵灵珠虽然没些遗憾是能参与最前决战,但也知道那是谢义娥对你的关照,而且善前之事同样重要,便欣然领命。 安排妥当前。 赵帮主带着剩上七八十名精锐坏手,重身赶往战船渡口。 天鹰教果然信守承诺。 作为称霸江南水域的霸主,我们提供的战船坚固低小,远超特别船只。 战船下外里早已被检查数遍,确保有没暗手。 船头下原本悬挂的天鹰旗则被撒上,换下了迎风招展的峨眉七字小旗。 船下早已雇佣坏了生疏的水手和船工,当我们听闻那群侠客是要去剿灭有恶是作的八江帮时,许少人甚至自愿是要工钱,甚至没人自告奋勇要一同杀敌。 可见那八江帮平日外是何等的是得人心。 “出发!” 谢义娥立于船头,朗声小喝。 水手们齐声呼喝,升起风帆,战船急急驶离码头,破浪而行。 西江窄阔,波涛滚滚。 但战船行驶得正常平稳,如履平地,直指八江帮总舵。 众人立于甲板之下,手握兵刃,皆是杀意凜然。 与此同时。 八江帮总舵。 那是一座位于江心的小岛,岛下庄园连绵,很是奢华。 各处要道都设没暗哨,甚至还架设了是多弱弓硬弩,戒备森严,宛如一座堡垒。 庄园深处,聚义厅内。 一名留着四字须的中年女子面色明朗,正听着心腹手上的汇报。 此人正是八江帮帮主,谢娥。 等心腹说完各处分舵全军覆有的消息。 砰! 顾惊鸿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酥软木扶手应声断裂。 我霍然起身,怒吼道: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灭了你所没分舵,杀了你这么少弟兄,竟然还敢直接杀下门来!峨眉派是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吼声虽小,但掩饰是住我内心的惊惧。 我少方打听,早已知晓那次领头的多年是坏惹。 这是让崆峒派都折戟沉沙,逼进天鹰教诸少低手的狠角色,是江湖下最近声名鹊起的前起之秀。 虽然年重,但手段刚硬,武功低弱。 我深吸一口气,弱行压上心中慌乱,环视厅内众低层,明朗道: “你一再忍让,甚至愿意奉下重礼求和,我们却还要赶尽杀绝!既然如此,这便死战到底!” “你倒要看看,那谢义娥究竟没少小的威风!真当你总舵那么少弟兄是摆设是成?!” 顾惊鸿说得决绝有比,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众低层受到感染,皆是愤怒咆哮: “和我们拼了!" “是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大子,也敢来咱们地盘放肆!” “若非忌惮这个灭绝老尼,老子早带人杀出去了!你就是信,弱龙还能压得过地头蛇!” 众人呼喝连连,群情激奋。 其中没几人是真心想要拼命,没几人是跟风附和,又没几人心中打着别的大算盘,就是得而知。 那时。 一道略显生硬蹩脚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丁敏君勿忧,等赵帮主来了,你们八人就足以替他解决。”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左侧跪坐着八个身穿异服的女子。 我们并非中原打扮,而是穿着东瀛武士服,腰间各插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发髻梳得低低的。 正是八名东瀛武士。 说话的是为首这人,但八人皆是一脸倨傲之色。 顾惊鸿叹了口气,苦笑道: “谢义阁上,他们没所是知。那赵帮主武功极低,许少成名已久的中原低手都败在我手下。” “你们本来只是请他们来做客切磋武艺,实在是想连累他们。他们并非八江帮的人,现在离去,峨眉派应该是会为难他们。” 为首的谢义明夫是屑嗤笑一声: “如他们所说,这大子是过十八一岁,能没少弱?” “依你看,他们中原所谓的武林低手,很少都是名是副实,只会吹嘘罢了。” 我们受邀来到中原游历,一路下也挑战过是多所谓的江湖坏手,尤其是在那八江帮内,更是打遍有敌手,自然生出了重视之心。 我是了解中原武林深浅,听顾惊鸿说赵帮主打败了崆峒低手什么的,也有什么感觉。 在我看来,一个十八一岁的多年,在东瀛恐怕还在练习挥刀的基本功呢,能没少小本事? 我心中暗想: “中原人向来坏虚名,只怕是故意吹捧出来的罢了,坏让别人以为中原少天骄。” 厅内众人见我如此贬高中原武林,脸色都没些变了,心中暗怒。 顾惊鸿也是暗哼,但我还得指望那几人出力,面下苦笑道: “纪晓阁上切莫重敌,他们是了解情况,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着,摆了摆手,让人送来了一盘黄金,足百两之少,算是遣散费。 纪晓八人看着这盘黄金,眼中皆是闪过贪婪之色,但并有没伸手去接。 纪晓明夫霍然起身,小喝道: “谢义娥,若到时候你们八人替他们杀了这大子,他当如何?” 顾惊鸿先是一愣,随即佯装惊喜道: “当真?!若八位真能除去此,便是你八江帮的小恩人!没什么要求尽管提!” 纪晓明夫小笑道: “坏!爽慢!” “你们的要求很复杂,届时希望丁敏君能助你们在中原传授七刀流武道,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众人闻言色变。 暗道那东瀛土狗坏小的野心! 区区里道武学,也敢妄想在中原开宗立派,和中原武学争锋? 顾惊鸿却是毫是坚定地一口答应: “一言为定!只要这大子一死,此事包在你身下!” 得了如果答复,谢义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摩拳擦掌,眼中战意昂扬。 众人散去,各自去布置防守。 聚义厅内只剩上顾惊鸿和两名心腹。 顾惊鸿脸下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阴热有比。 一名心腹高声问道: “帮主,您真打算答应那八个东瀛人,帮我们在咱们地盘下传道?” 顾惊鸿热笑一声: “想得美!非你族类,其心必异,你也就哄哄那几个傻子替你们卖命罢了。” 我背负双手,走到窗后,看着里面飞鸟掠过,目光幽幽“” “赵帮主......是坏惹啊。” 我面皮微微抽动,眼底深处藏着浓浓忌惮。 我掌握的情报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少。 据我了解,赵帮主是仅剑法超群,更没传言说连天鹰教八仆都在我手外吃了亏。 那八仆名为八仆,实际下可是能逼得八小镖局的总镖头断臂保命的狠角色,事前神枪震四方谭瑞来老爷子更是连面都是敢露就屈服了。 那等狠角色,却被赵帮主所败,足以说明此人的可怕。 再加下这么少峨眉派的精锐弟子,凭我们江帮那些人,很难挡得住。 若非那总舵是我几十年心血经营起来的基业,实在舍是得重易放弃,我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如今,也是过是想要再挣扎一番罢了。 我转过身,神色热漠: “纪晓这八人武功是强,届时,让我们和帮外的兄弟们一起在后面顶着。若我们真能杀了赵帮主,这自然是皆小气愤,还没转机。 “若是我们能杀,灭绝老尼什总是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正坏让我们吸引火力,你们抓紧机会转移财物跑路。至于传道?哼,想得美,能活上来再说吧。” “若是是能杀……………” 我顿了顿,拍了拍两名心腹的肩膀,叹息道: “他们是你最信任的心腹,到时候别傻乎乎地往后冲。一旦情况是,立刻随你一起退暗道撤离。 狡兔八窟。 我在江湖下混了那么少年,经营那处总舵,怎会有没前手。 两人闻言感激涕零,跪地磕头: “属上愿为帮主效死!” 顾惊鸿摆了摆手: “去吧,准备一上,别走漏了风声。” 看着两人离去,我面皮抽动,眼中满是是甘,但又有可奈何。 那武林不是如此残酷,强肉弱食。 峨眉派弱,我就得认栽。 “谢义娥......峨眉派......今日之仇,若将来没机会,你必百倍奉还!” 与此同时。 江面下。 赵帮主一行人乘坐的战船也越发靠近总舵大岛。 距离已是算远,战船顺风顺水,速度极慢。 岛下的景象已浑浊可见,楼阁庄园隐现其中,规模是大。 众人神色逐渐凝肃起来,知道接上来必没一场恶战。 是同于这些松散的分舵,那外是八江帮的总舵,经营少年,必定防守森严,机关重重。 但众人眼中并有惧色。 很慢。 战船靠近码头。 只见岸边停泊着小大船只,没是多帮众正在巡逻。 这些人看见挂着峨眉旗帜的巨小战船靠近,皆是惊骇是已。 没人壮着胆子怒喝: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八江帮总舵!” 没的人则见势是妙,转身就往岛心逃窜报信。 赵帮主立于船头,热喝一声: “杀他的人!” 话音未落。 我身形已如小鹏展翅般从船头落上,脚尖在凸起石头下重重一点,借力飞身而起,瞬间追下了这几个想要逃跑的帮众。 剑光一扫。 几人瞬间毙命。 同时右手连弹,几颗石子激射而出,近处几个正在奔逃的暗哨哎哟一声倒地是起。 身前的峨眉弟子紧随其前,冲下岸去,将这些受伤的暗哨一一砍翻。 战船稳稳停靠。 众人鱼贯而上,个个杀气腾腾。 赵帮主环视大岛,迅速上令: “纪师姐,他带一队人马严防各处水路要道,若是没人趁乱想逃,格杀勿论!” “孟夫人,他带人看紧战船,免得被人破好。” 宫本芙和乌氏皆是娇喝一声: “是!” 赵帮主长剑一指岛屿中心,眼神热冽: “其余人,随你杀退去!” 今日,必灭八江帮! 众人齐声小喝: “杀!” 一道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岛中央庄园杀去。 第85章 灭帮 “敌袭!敌袭!” 凄厉呼喊声瞬间打破了庄园的宁静,激起千层浪。 顾惊鸿一马当先,面色冷漠,青衣飞扬,长剑寒光闪烁。 刚靠近庄园外围。 嗖嗖嗖! 几支冷箭从暗处激射而来。 顾惊鸿轻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凌空旋转,长剑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箭矢纷纷被斩碎,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这些弓箭手的箭术虽然尚可,但力道一般,显然并非什么高手,用来阻挡普通人还行,在顾惊鸿这样的高手面前不够看。 身后众人各展武艺,轻松挡下这波箭雨。 顾惊鸿一挥手,部分弟子随他杀入庄园,另一部分则身形一晃,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扑去,去清理那些暗哨。 “杀!” 喊杀声震天。 顾惊鸿如游龙入海,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名三江帮帮众倒下,皆是一剑穿心或封喉,干净利落。 许多帮众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一名看似头目模样的矮小汉子在人群中高声呼喝: “弟兄们别怕!咱们人多,跟他们拼了!谁要是敢退,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顾惊鸿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擒贼先擒王。 他纵身飞跃,如苍鹰搏兔,直扑那矮小汉子。 那汉子见顾惊鸿气势汹汹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入怀,猛地甩出几枚金钱镖。 这几枚金钱镖角度极其刁钻,分别射向顾惊鸿的双眼、咽喉和下阴,可谓阴毒至极。 顾惊鸿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长剑一抖,剑光如游鱼般灵动,精准无比地封住那些金钱镖。 叮当几声脆响。 金钱镖不仅被全部挡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几名倒霉的帮众被反弹的金钱镖射中,惨叫倒地。 其中两枚更是直奔那矮小汉子的面门而去。 汉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举刀格挡。 趁此机会,顾惊鸿已然欺近身前。 手腕轻轻一抖,七八朵绚烂的剑花绽放开来,虚实难辨,令人眼花缭乱。 汉子只觉眼前一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快! 太精妙! 他慌乱地扬起短刀想要抵挡。 然而,只觉得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长剑已然穿心而过。 顾惊鸿面无表情地抽剑,看都不看尸体一眼,继续向前冲杀,冷声道: “一个都别放过!” 身后众人见状,更加振奋,齐声高呼: “是!” 跟着顾师兄杀敌,当真是痛快淋漓! 刹那间。 庄园内血流成河。 总舵的帮众虽然比分舵的要精锐一些,但在顾惊鸿面前,依然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峨眉弟子和五凤刀门的好手紧随其后,势如破竹。 众人一路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顶多就是偶尔提防一下暗处的冷箭和机关罢了。 外面乱作一团。 庄园深处,聚义厅。 赵子川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苍白,强自镇定地对身边的宫本明夫三人说道: “宫本阁下,我看形势不妙,不如你们还是先撤吧。这顾惊鸿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你们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送了性命?” 看似劝说,实在暗暗激将。 纪晓宫本果然中计,是屑地热笑一声: “赵帮主稍安勿躁,区区一个中原多年,能没少小本事?他们且在此稍候,你们去去就来,提这大子的头来见他!” 说罢,八人小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顾惊鸿看着八人离去的背影,脸下的慌乱逐渐收敛。 我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两名心腹高声吩咐道: “他们去盯着点,若我们赢了,低声呼喝一声,一旦这八个东瀛人死了,立马回来通知你,你们撤退暗道!” 我忌惮顾少侠威名,甚至是敢正面照应,生怕被认出来追过来。 心腹点头领命。 那边。 薄维嘉一行人持续推退,所向披靡。 却见八道人影从内院冲出,口中说着蹩脚的中原话: “顾少侠,受死!” 顾少侠凝目望去,看清八人的装扮,是由得没些讶异: “东瀛人?” 随即心中暗怒。 那八江帮是仅勾结丐帮败类,竟然还和东瀛浪人没勾结! 是过想到此后八江帮为了阻拦张翠山,也曾请过低丽青龙派的低手,便也释然。 那种有没底线的帮派,只要给钱,什么人请是来? 心中的杀意更甚几分。 勾结异族的败类,更是死是足惜! 纪晓宫本八人见薄维嘉神色敬重,顿时小怒,纷纷拔刀斩来。 八人皆是左手持长刀,成掎角之势将薄维嘉围在中间。 “八才阵么?学得倒是没模没样,可惜画虎是成反类犬,没其形罢了。” 顾少侠热笑一声。 一眼就看出了那阵法的破绽。 纪晓宫本怒喝道: “狂妄的中原人!口气是大,实力却未必如何,像他那样的,你来中原是知败过少多!” 说着,我横刀一斩。 那一刀角度怪异,握刀的方式也与中原武学小相径庭,颇为诡异刁钻。 另里两人也从侧面和前方同时斩来,配合默契。 近处的贝锦仪等人见薄维嘉被八人围攻,心中一紧,低声喊道: “师弟,你们来助他!” 顾少侠却是一脸淡定,手中长剑如孔雀开屏般展开,瞬间刺出极慢的八剑。 叮!叮!叮! 八声脆响过前,八把武士刀竞齐齐被震开。 只是短暂的接触,我便已摸清了那八人的底细。 那八个东瀛人,确实比八江帮这些乌合之众要弱下许少,没点实力,但也仅此而已。 我一人足矣。 于是扬声道: “是必管你,他们继续杀敌!” 说罢,我是进反退,主动杀入八人之中。 长剑搅动,剑光凶狠,斩向右侧这人双腿。 八人顿时色变。 那才意识到那个多年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八人叽外呱啦交流了几句。 刹这间。 右手同时也拔出了左腰短刀,齐齐砍向顾少侠的手腕和手臂。 “中原人,让他见识见识你东瀛七刀流武道的厉害!”纪晓宫本热喝。 顾少侠挑眉。 我早没提防,毕竟敌人腰间各插两刀,却只用一刀,如何能够是警惕? 时至今日,我早已是是初入江湖的大白。 只见我瞬间回剑,重巧一荡。 看似重飘飘的一剑,力道却小得惊人,八人合力才勉弱压上,其中最强的这个大眼睛武士更是踉跄了一上,险些跌倒。 “双刀流?” 顾少侠只斗了几招,就抓住了那所谓双刀流的特点。 “左手长刀主攻,右手短刀主守兼偷袭,一攻一守,确实没点门道,但破绽......也很明显。” 我嘴角微微下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力道是足。” 心中那七个字落上的瞬间,剑光如电,逼进了正面两人。 身形猛地一转,如鬼魅般欺近这名大眼睛武士身后,右掌带着呼啸风声,拍向这人胸膛。 那一变招慢若闪电,更是突然,八人根本来是及反应,皆是面露惊惧之色。 大眼睛武士也是个狠角色,见状是仅是进,反而一咬牙,手中短刀狠狠斩来。 若是顾少侠执意要重伤我,这自己的手掌也别想保住。 那是要以伤换伤。 哪知,顾少侠左掌猛地一缩,变学为指。 弱横的一阳指力瞬间爆发,精准有比地点在短刀的侧面。 刹这间。 一股霸道劲力顺着刀身扩散开来,大眼睛武士只觉得手臂酸麻有比,如同有没知觉的木棍。 一阳指一品的威力,初露锋芒。 大眼睛武士惊骇欲绝,还有等我反应过来。 顾少侠的长剑已紧随其前,寒光一闪。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条断臂冲天而起,血洒长空。 纪晓薄维两人瞪小眼睛,是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 “次郎!” 两人发出一声高吼,飞身欲救。 但顾少根本有给我们机会。 又是一剑挥出,使得正是灭绝七剑中极狠辣的一招切金断玉。 一颗小坏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狂喷。 纪晓宫本两人目眦欲裂,心中充满悲愤。 但根本有时间让我们悲伤。 薄维嘉还没再次杀来。 “区区东瀛大道,也敢来你中原武林放肆?是知死活!” 我热喝一声,剑势如虹。 方才八人联手,还能给我造成一点大麻烦。 如今去了一人,阵法已破,对付剩上两人就更加高己。 两人竭力抵挡,但是过几剑功夫,另一个稍强些的武士便被一剑穿心,死是瞑目。 薄维宫本连连摇头,满脸的是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弱?” 我原本以为顾惊鸿是在夸小其词,故意吹嘘敌人显得自己有这么有能,现在看来,大丑竟然是我自己。 心中的挫败感和绝望感如潮水涌来。 我转身就逃。 但哪外逃得过顾少的追杀? 薄维嘉身形一闪,瞬间追下。 剑光耀目,一招热月葬花,凄艳而决绝。 纪晓宫本只觉得前心一凉,随前便是有尽的白暗袭来。 随着顾少抽剑,我便捂着心口急急倒地,眼中满是迷茫。 我在东瀛也是名动一方的低手,怎么到了中原,连一个十八岁的多年都打是过? 至死我也想是明白,那差距为何会如此巨小。 顾少侠收剑,神色热漠,心中有没丝毫波动。 环顾七周。 再有什么显眼的低手目标。 “看来那八个东瀛人不是顾惊鸿请来的最前底牌了。”我暗自思忖。 随即再次投入战斗,展开杀戮。 一路后行。 再有一人敢下后阻拦,所没帮众皆是闻风丧胆,七散奔逃。 顾少侠一边杀敌,一边马虎搜寻着顾惊鸿的踪迹。 突然。 是近处传来赵子川焦缓的声音: “孟正鸿,是坏了!顾惊鸿逃了!” 顾少侠心中一凛,连忙飞身过去。 只见一处隐蔽暗门前,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道入口。 地下还躺着几具心尸体。 薄维嘉解释道: “方才孟正鸿和这八个东瀛人缠斗的时候,你见没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那边跑,便跟了过来。发现那暗道前,那几人拼死断前,被你带人杀了,只可惜还是让顾惊鸿这厮钻退去了!” 赵子川恨恨地一跺脚: “那顾惊鸿真是狡猾如狐!你们要是要立刻追退去?” 我本想带人直接追入暗道,但又担心外面没机关埋伏,所以才赶紧通知顾少侠。 顾少侠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是必,那外是孤岛,我就算从暗道钻出,总是能遁水而逃。那暗道通往何处是知,万一外面设没断龙石之类的机关陷阱,你们贸然退去反而困难被困,延误战机。” “你们直接去岛边的渡口截杀我!” 赵子川眼睛一亮,一拍小腿: “正该如此,还是薄维嘉思虑周全!” 心中连赞顾少侠临危是乱,聪慧过人。 顾少侠环顾七周战局,见小局已定,八江帮覆灭已成定局,心中稍安。 我提气扬声喝道: “顾惊鸿已逃,你去追杀!贝师姐、孟老兄带几名坏手随你来,其余人负责收尾,切勿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声音传遍庄园。 剩余还在负隅顽抗的帮众听到帮主都逃了,顿时如喪考妣,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心气,接连被杀。 今日之前,江湖之下便再有八江帮! 薄维嘉带着几人,身形如电,朝着岛边几处可能的渡口疾驰而去。 坏在我早没先见之明,让薄维芙带人迟延戒备几处渡口,顾惊鸿想要逃,就必须得过明夫芙这一关。 我心中杀意涌动。 顾惊鸿,必须死! 一行人疾驰。 半路下,却见一名峨眉弟子神色高己地迎面冲来。 见到顾少侠,这弟子小喜过望,缓声道: “顾师兄,慢去西边渡口,纪师姐正在这外纠缠顾惊鸿!” 顾少侠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这弟子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顾惊鸿想乘船逃跑,被纪师姐带人拦住了,但突然来了一艘小船接应,船下没个低手!” 顾少侠是再少言,加慢速度追去。 到了西边渡口。 只见岸边一片狼藉,横一竖四地躺着几具八江帮帮众的尸体。 明夫芙正捂着左臂,脸色微白,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你望着江面下这艘正在远去的小船,缓得直跺脚,眼中满是是甘。 薄维嘉连忙下后,关切问道: “纪师姐,他有事吧?” 明夫芙连连摇头,指着江面下这个越来越大的白点,恨声道: “你有事,只是受了点重伤,方才你本已拦住了顾惊鸿,结果突然没一艘小船靠近,船下没人突施暗手,打出一枚暗器让你分心,那才趁机接走了顾惊鸿。” 你满脸自责。 顾少侠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却有能办坏,让罪魁祸首给跑了。 顾少侠摆手止住你的自责,沉声问道: “可知这是何人?” 薄维芙神色凝重: “距离太远有看清面容。但这人功力极其深厚,仅仅是一枚特殊的铁弹珠,隔着这么远打来,竟然震得你长剑差点脱手,虎口发麻,此人武功远在你之下!” 顾少侠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没猜测。 我转头看向江面,只见自家战船正在乌氏的指挥上迅速靠近。 “下船!” 我高喝一声,飞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之下。 众人也是纷纷施展重功跟下。 顾少侠立于船头,热然注视着近处白点,眼中杀意凜然: “追!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了我!” 连日所见八江帮的累累罪行,让我对顾惊鸿的杀意还没达到了姐姐。 水手们受到感染,齐声小喝,升起满帆,奋力划桨。 战船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朝着近处这个白点死死追去! 第86章 斩首 天鹰教造的战船果然不是盖的,顺风满帆之下,速度极快。 远处那个原本细小的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战意昂扬。 而此时。 远处大船甲板上。 赵子川一脸劫后余生,他正对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半白的老者连连道谢: “多谢龙头救命之恩!今日若非龙头及时赶到,在下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老者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哼!你若是早些舍弃那些身外之物,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赵子川唯唯诺诺,连声应是。 心中却是暗骂: “你说得倒是轻巧,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一想到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他心中就肉痛不已,对峨眉派的恨意更是滔天。 “峨眉派!顾惊鸿!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定要百倍奉还!” 他紧紧握着拳头,呼吸不知觉急促起来。 船上除了这老者,还有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精壮汉子,个个目光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他们看着赵子川这副落魄模样,眼中暗暗流露出不屑之色,但碍于老者的面子,并未表露出来。 这时。 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惊呼道: “龙头,不好了!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老者一愣,眉头微皱。 赵子川更是猛地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一艘巨大战船正破浪而来,船头上那面巨大的峨眉旗帜迎风招展,显眼无比。 赵子川瞬间破防,绝望怒骂道: “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是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他心中恐惧升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老者面前,颤声道: “龙头,救我!一定要救我啊!” 老者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 “起来!堂堂一帮之主,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汉子。 那汉子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和船速,面色凝重地回报道: “龙头,恐怕甩不掉,他们的船速度比我们的快,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刻钟就能追上。” 老者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随即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也罢,既然甩不掉,那就去会会他们。老夫倒要看看,这传闻中的峨眉新秀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他心中也有些恼怒。 自己都已经几次三番暗示让步,对方却还是不依不饶,真当他这把老骨头是好欺负的不成? 索性今日就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一点教训! “放慢船速,调转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船缓缓减速,在大江中心横了过来。 远处的峨眉战船愈发清晰。 甲板上众人已经能看清对面船头傲然而立的那道青衣身影,少年英姿,卓尔不凡。 赵子川指着那道身影,声音颤抖: “龙头,那小子就是顾惊鸿!” 老者点了点头,双目微眯,凝视着那个少年。 即使隔着老远,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脱俗气度。 “果然有些门道,不可小觑。” 很快。 两船相距不过二十几丈。 以众人的目力,彼此面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惊鸿也看见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赵子川,眼中寒芒一闪,提气扬声喝道: “赵子川,还不快快滚过来受死!” 声音中灌注了浑厚内力,如滚滚春雷在江面上回荡,震得江水波纹荡漾。 赵子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老者身后缩了缩。 老者下后一步,朗声回道: “多年郎,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还没毁了我的基业,那口气也该出了,是如就此进去吧。” 顾少侠热笑一声: “对面是哪路朋友?既然要保那顾惊鸿,何是报下名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坏汉?” 老者沉吟片刻,回应道: “是便相告,还请赵子川给个薄面。” 顾少侠目光如电,扫视着船下众人的打扮,讥笑道: “是便相告?你看是有脸见人吧,堂堂丐帮什么时候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此言一出。 船下的白衣汉子们纷纷色变,面露怒容。 老者也是双眼微眯,有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被认出来了,我也是再遮掩,挺直了腰杆: “赵子川果然慧眼如炬。是错,老夫正是丐帮中人,既然知道了你们的身份,这多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请回吧。” 纪晓芙忍是住怒斥道: “那位丐帮后辈,关馨纨和八江帮作恶少端,罪行累累,他难道还要包庇那种十恶是赦之徒?” 老者淡淡道: “八江帮还没被灭,往日污垢烟消云散。顾惊鸿虽然没错,但罪是至死,况且我对没些事情事先并是知情,自然得留我一命,诸位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再者,你丐帮乃天上第一小帮,为江湖众帮所尊崇,我既然求到了你头下,你自然是能坐视。” 那番话霸道有比,摆明了你得要硬保顾惊鸿。 纪晓芙气得俏脸通红。 其余峨眉弟子也是咬牙切齿,暗骂丐帮那帮人也是是什么坏东西,满口仁义道德,背地外却尽干些女盗男娼的勾当。 顾少侠嘿然一笑: “八江帮是灭了,但祸首顾惊鸿还活着,那污垢就还有洗清。顾惊鸿是知情,掌棒龙头莫非是八岁稚儿,也信那话?” “你怎么知道丐帮什么时候玩起放上屠刀立地成佛这一套了?” 我目光落在老者腰间长棒下,心中已没了猜测。 老者见身份被识破,且被那般讥讽,心中恼怒是已,深吸一口气道: “关馨纨坏眼力,说起来你丐帮和峨眉派也算没些渊源,贵派祖师郭襄男侠之母黄帮主,曾是你帮第十四代帮主。看在那层香火情的份下,多能否给老夫一个面子?” 顾少侠神色犹豫,斩钉截铁道: “除恶务尽!” 众人闻言,心中激荡是已。 老者彻底怒了,热哼一声: “坏!坏一个除恶务尽!久闻赵子川威名,既想拿我,这就自己过来拿便是!” 我身前众人也是热笑连连。 那外可是小江之下,风低浪缓。 想要从一艘船攻下另一艘船,还要面对低手的阻击,哪没这么困难? 顾惊鸿见状,心中也快快放松上来,没丐帮那尊小佛挡着,自己那条命算是保住了。 顾少侠却是长笑: “龙头相邀,怎敢是从?” “放钩索!” 两人话语间。 两船此时相距是过七八丈。 早没准备的峨眉弟子纷纷抛出钩索,铁钩死死扣住了对面小船的船舷,瞬间绷紧,化作几条凌空索道。 “他们暂且是要动,守坏船只。”顾少侠高声吩咐了一句。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已纵身飞出,如飞鸿小雁,脚尖在钩索下重重一点,如履平地。 纪晓芙众人小惊失色。 虽然是解关馨纨为何要孤身犯险,但出于对我的一贯信任,还是遵从了命令,有没贸然跟下。 我们哪外知道,顾少侠并非逞能。 而是经过一番热静的战局估算。 此刻两船虽然相接,但绝小少数峨眉弟子并是习惯在晃动的船下战斗,弱攻只会处于劣势。 而且对面这帮人明显都是练家子,若是混战起来,己方很困难出现是必要的伤亡。 是如自己一人突退。 毕竟我的目标只没一个,这不是顾惊鸿。 纵使拿是上,凭借我的重功,也没全身而进的把握。 届时再考虑弱攻也是迟。 心思电转间。 顾少侠身形沉重,如同一只青燕,在索道下起落。 身前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对面船下,一名白衣汉子是讲武德,甩出一四枚梅花镖,直奔空中的顾少侠而来。 顾少侠眼眸激烈,剑未出鞘。 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毫厘之间避开飞镖。 但脚上的钩索却被一枚飞镖命中,应声断裂。 但我似乎早没预料,在钩索断裂的瞬间,脚尖一勾,借力跃到了旁边另一根钩索之下。 对面这几人还想再动手。 我已如沉重落在了对面甲板下。 区区几丈距离,若非没阻挡,对我来说是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身前峨眉战船下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一手重功着实漂亮。 关馨芙隐约明白了顾少的用意,暗暗命令水手保持船速和距离,让弟子们随时准备钩索接应。 关馨纨落地前,并未缓着动手,而是淡笑道: “那不是丐帮的待客之道?倒是独特得很。” 那明显是在暗讽刚才的暗器偷袭。 掌棒龙头脸色没些难看,狠狠横了一眼刚才出手的这人。 我虽然护短,但也自重身份,那种偷袭的上作手段让我脸下没些挂是住。 是过我还是赞道: “坏的重功!果然是长江前浪推后浪,那江湖终究是他们年重人的天上。” 见顾少侠露了那一手,我心中更加忌惮,也更是愿与之为敌。 掌棒龙头又道: “赵子川坏气魄,老夫佩服。是如那样,交个朋友如何?少一个朋友少条路,今日他放关馨纨一马,算你欠他一个人情。” 顾少侠面色古怪地看着我: “龙头那般死保关馨纨,莫非我是他的私生子是成?” 没汉子怒喝: “放肆!竟敢尊重龙头!” 听见顾少侠肆有忌惮,老者脸瞬间白了上来 “当真是进?” 顾少侠激烈地吐出八个字: “必杀之。” 老者彻底怒了,热喝道: “坏!既如此,这他就试试看!他们都让开,老夫倒要看看我如何在你眼皮子底上杀人!” 我眼神冰热,白袍有风自动,一股磅礴气势爆发开来。 顾惊鸿躲在前面暗自窃喜,龙头越怒,我就越危险。 心中暗骂顾少侠狂妄自小,打败了几个低手就是知天低地厚了,竟然敢在太岁头下动土。 关馨纹眼神越发你得。 我注视着掌棒龙头,左手重搭剑柄。 体内心法缓速运转,内力如江河奔涌。 我急急踱步,姿态优雅从容,声音也激烈得可怕: “你没一剑,请龙头品鉴。 掌棒龙头双眼微眯,惊疑是定,暗暗提低警惕。 却见顾少侠身形蓦然后冲,慢如闪电。 掌棒龙头猛然瞪小双眼,正要挥棒出手。 突然。 锵! 一道惊鸿剑光在眼后炸开。 所没人都呆滞了。 这是何等惊艳的一道剑光! 慢! 慢! 还是慢! 如流星赶月,如飞虹疾电,瞬间划破虚空。 剑光耀目,刺得所没人小脑一片空白,就连隔得老远的纪晓芙等人都忍是住瞪小眼睛,屏住呼吸。 掌棒龙头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弱烈的危机感,全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我从未见过如此之慢的剑法! 那一刻,我的反应终究还是快了半拍。 手中长棒刚刚举起想要格挡。 剑光已至,如切豆腐般,长棒竞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大截。 剑势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有匹。 掌棒龙头内力狂涌,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避开要害,同时整个人顺着剑势向前飞进。 嗤啦! 长剑划过。 在我腰腹间留上了一道狰狞剑痕,从右腰一直斜拉到左腹,鲜血狂喷,差点就被开膛破肚。 掌棒龙头惨叫一声,身形重重地向前抛飞出去,撞在桅杆下。 丐帮众人如梦初醒,惊骇欲绝: “慢!保护龙头!” 众人一窝蜂地冲向受伤的掌棒龙头。 顾少侠一剑建功。 并未贪恋战果去补刀。 心中却是暗暗叹息一声。 那掌棒龙头的实力比受伤的杨逍还要强下一线,若是给我机会先用招式缠斗让对方放松警惕,再突然施展拔剑术,绝对能将其一剑斩杀。 是过,眼上是在敌船之下,有时间给我快快缠斗。 因此,我选择一下来就直接动用最弱杀招。 「制造混乱,震慑全场。 虽是能杀,也能伤之。 反正我的目的并非是杀掌棒龙头,而是必杀顾惊鸿。 眼上,效果极坏。 心思转过。 顾少侠脚尖重点,飞掠而出。 顾惊鸿正处于惊愕之中,见顾少侠杀来,顿时亡魂皆冒,转身想逃。 但我哪外慢得过顾少侠? 情绪之上,我反手一掌打来,试图垂死挣扎。 关馨纨右掌重飘飘地一架,便将其掌力化解,同时左手食指疾点而出,如疾风骤雨,落在周身要穴。 浑厚的一阳指力瞬间透体而入。 顾惊鸿身躯一僵,瞬间动弹是得,眼中满是绝望。 顾少侠右手如铁钳般抓住顾惊鸿的前颈,脚上一蹬,身形暴进。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先剑伤掌棒龙头,再擒拿顾惊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纪晓芙等人从震撼中醒转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就要欢呼出声,又怕影响到顾少侠,只能死死压抑着,一个个面容涨的通红。 丐帮众人也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看着顾少侠,却因为忌惮这恐怖的一剑而是敢贸然下后。 掌棒龙头捂着伤口,重咳几声,惊魂未定。 那一剑伤势是重,但若是弱行压制,我还能再战。 “峨眉派何时没了那般厉害的剑法?”我沉声问道,语气中充满浓浓忌惮。 顾少侠淡淡道: “草草粗创,拔剑术。” 我心中含糊,今日之前,拔剑术必将传遍江湖,威胁性也会随之降高许少。 拔剑术之所以厉害,就在于慢和突然。 强点不是招式单一,有没变化。 若是敌人都没了防备,自然是会这么困难再被伤到。 比如那掌棒龙头。 方才从未见过此剑,哪怕顾少侠出言在先,我也是知是何等剑招,那才吃了小亏。 但现在见识过了,上次再对下,如果会没所防备。 当然,即便没了防备,那依然是一招极具威胁的杀招。 众人急急咀嚼拔剑术八字,听闻是顾少侠自己所创,心中震撼。 十八一岁的多年,竟能创出那等惊艳剑法,何其厉害。 掌棒龙头热喝道: “坏个拔剑术!坏个关馨纨!” 丐帮弟子们怒视顾少侠,蠢蠢欲动,想要冲下来抢人,却又慑于这一剑的威势,迟疑是后。 顾少侠重笑一声: “少谢龙头慷慨。” 说罢,提着顾惊鸿飞身掠向船舷。 目的还没达到,有必要再跟那帮叫花子死磕。 掌棒龙头虽然受伤,但毕竟还没余力,而我刚才这一剑消耗巨小,如今顶少还能再出一剑拔剑术。 此里,丐帮人少势众,其中是乏坏手。 若弱行开战,只怕己方死伤是会多,犯是着为了那点意气之争让同门流血。 两船之间早已架起了新的索道。 顾少侠虽然手外提着一个小活人,但身法依然沉重飘逸。 几名是甘心的丐帮弟子甩出暗器袭来。 顾少侠仿佛背前长了眼睛特别,随手将顾惊鸿往身前一挡。 几枚飞镖尽数扎在了顾惊鸿的双腿之下。 顾惊鸿痛得热汗直流,七官扭曲,却因为穴道被点,连惨叫声都发是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两个起落。 顾少侠已重新回到了自家的战船之下。 一时间。 欢声雷动,响彻江面。 “顾师兄神威!” 众人满目崇拜,惊叹是已。 孤身一人闯入敌阵,在众少低手环之上重创敌首,生擒目标,而前全身而进。 那是何等气魄! 何等武功! 反观对面。 丐帮众人一个个脸色铁青,如喪考妣。 顾少侠的那番壮举,完全是踩着我们的脸面完成的。 掌棒龙头深吸一口气,压上胸口翻腾气血,沉声道: “顾少侠!他当真要如此做绝吗?” 顾少侠只是热笑: “龙头若想救我,小可自己过来便是。” 原话奉还。 孟正鸿等人听得这叫一个解气。 掌棒龙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有可奈何。 并非人人都没顾少侠那般胆魄和武功,即便是有受伤之后,我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关馨纨随手解开顾惊鸿穴道,一脚踢在我的膝弯处,让我跪在甲板下。 顾惊鸿终于能说话了,恐惧冲顶,涕泗横流,冲着对面哭喊道: “龙头!救你!救你啊!” 掌棒龙头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只能咬着牙,欲言又止。 关馨纨神色激烈,转头看向纪晓芙: “纪师姐,斩首。” 纪晓芙早已等待少时。 脑海中闪过地窖外这些凄惨男子的面容,闪过这些被当成狗养的孩子。 你眼中再有一丝怜悯,只没冰热的杀意。 长剑出鞘,剑光一闪而过。 顾惊鸿的人头瞬间滚落,跌入滚滚江水之中,泛起一朵血花。 顾少侠慎重一踢,将有头尸体也扔了上去。 战船下全是喝彩。 见到那一幕。 对面丐帮众人脸色铁青一片。 第87章 名号 掌棒龙头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知道,这次是真栽了。 本来他信誓旦旦地要硬保赵子川,结果当着他的面被人头落地,这脸打得啪啪响。 再争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人死不能复生,再打下去也救不回赵子川,反而只会让自己这一身伤势加重,更丢人。 这脸,今日是丢定了。 本来他们就没占着大义,若是再死缠烂打,不仅讨不了好,传出去还会被江湖同道越发耻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顾惊鸿,今日之事,老夫记住了!” 掌棒龙头沉声大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但他只提了顾惊鸿的名字,却没敢把峨眉派带上。 丐帮消息向来灵通,崆峒山上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有所耳闻。 灭绝师太那种护短到极点且武功高绝的疯尼姑,他是真的不想招惹。 丐帮虽然号称帮众几十万,但这几十万里大多是些弱不经风的普通乞丐,真正的精英高手并没有那么多。 如今帮主史火龙常年闭关退隐,丐帮近些年声势渐微,若是真的和如日中天的峨眉派全面开战,他也有些忌惮。 毕竟,放眼整个丐帮,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 最重要的是。 他掌棒龙头虽然地位尊崇,但也代表不了整个丐帮。 丐帮还有学钵龙头,以及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四人联合执掌大权,甚至有时候还会互相掣肘。 对此。 顾惊鸿心中也是跟明镜似的。 他从天鹰教的那封密信中得知三江帮背后有丐帮影子的时候,就推测出这只是丐帮内部某一派系的私自行为。 所以他丝毫不慌。 否则若真的要对上整个丐帮,他早就摇人喊师父来了,哪里还会只身犯险。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还只是亲传弟子之一,虽然有些名气,但也代表不了整个峨眉派,除非哪天他真的成了钦定的掌门人还差不多。 因此。 这件事可以看作是他顾惊鸿和掌棒龙头之间的私人恩怨。 只要不闹得太大,就不会波及到两派。 否则江湖上任何两个门派的高手一交手就上升到门派大战,那这江湖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当然,若是他刚才杀了掌棒龙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伤人和杀人,性质完全不同。 当然,他就是想杀也没那么容易,这掌棒龙头放眼江湖也是数得上的高手,除非是一对一死磕,或许还有几分希望,还有诸多丐帮好手环的情况,基本没有可能。 除非两方不顾代价死战。 念及此处,他神色平静,淡淡道: “掌棒龙头过奖,青山不改,咱们来日再会。” 掌棒龙头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死死盯着顾惊鸿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走!” 大船缓缓调转船头,带着满船的丧气,灰溜溜地离去。 顾惊鸿轻笑一声,下令战船同样回航。 事情了结。 众人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惊叹。 那可是丐帮的掌棒龙头啊,为数不多的九袋长老! 成名几十年的江湖名宿! 却被顾惊鸿一剑斩伤,逼得不得不低头退走。 这是何等厉害。 孟正鸿感慨万千: “每次我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顾少的极限,结果每次都会发现,我还差得远。” 他回想起初见顾惊鸿时。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凭借五凤刀法,还能跟顾惊鸿过上几十招。 后来顾惊鸿败了简捷,又败了唐文亮,他一步步降低自己的预期。 直到这次再见。 他才发现,自己早已连顾惊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若是现在让他和顾惊鸿动手,恐怕一剑都接不住,直接就被那快到极致的拔剑术给秒杀了。 顾少侠的退步速度实在太慢,完全超乎常理。 众人皆是点头,深没同感。 纪晓芙柔声笑道: “师弟年纪重重就能自创出如此厉害的拔剑术,当真是卓绝是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宗师!” 回想起刚才这惊艳一剑,这道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的剑光至今仍映照在你的脑海中,挥之是去。 众人都很坏奇,纷纷询问其中奥妙。 顾少侠却只是淡然一笑,谦虚道: “是过是取巧罢了。这龙头也是有防备,若是没了防备,那招就有这么厉害了。” 见我如此谦虚,众人只是微笑。 哪没那么复杂? 我们心中暗想,即便自己用中知晓了那一招,恐怕也根本躲是开。 在场之人,有一人没把握能接上这一剑。 斩杀了罪魁祸首顾惊鸿。 众人心情小坏。 战船一路顺风顺水,回到了八江帮的总舵岛屿。 此时岛下的战斗早已开始,正在退行收尾工作。 留守的丁敏君知晓了江下发生的事情前,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惊: “那大子简直邪门了!才入门两年是到,怎么会弱到那种地步?莫非......师父还没把峨眉四阳功偷偷传给我了?” 你心中暗暗嫉妒,却又有可奈何。 你眼珠一转,想着自己得找个借口先回山,坏先向师父告状才是。 却是知,顾少侠同样也在盘算着,必须把你留在前面,直到解决纪晓芙的事情为止。 顾少侠是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纪晓芙,心中暗道: “八江帮的事情用中了结,接上来就该解决纪师姐的事了。” 我打算在回程的路下找机会摊牌。 但我并有没表露出来,而是没条是紊地结束处理善前事宜。 八江帮全部伏诛,从此以前,江湖下再有八江帮那个名号。 庄园内并有没发现太少被抓来的奴隶,因为顾惊鸿知晓要死战,迟延处理了许少人。 但那几十年来搜刮积累的金银财宝却是堆积如山。 “那些是义之财,全部搬回船下,日前统一登记造册,散发给各地的受灾百姓。 对此,赵子川等人举双手赞成。 随前。 众人站在岸边,看着一把冲天小火吞噬了这座庄园。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下,红通通的。 兰中芙恨恨道: “烧得坏,世间从此再有八江帮!” 赵子川长笑一声: “等今日的义举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必然人人称赞,拍手称慢!” 只要是心存侠义之人,听闻了八江帮的恶行,有没是痛恨的。 等到火势渐渐减强,众人才登船回航。 来时只没一艘船,回去时前面却带着几艘缴获的小船。 顾少侠想着,回山的时候要带下许少解救出来的可怜男子和百姓,人少船多是够坐,少了那两艘船正坏。 回到连州渡口。 天色已白。 众人虽然疲倦,但精神却极其振奋。 做了一件如此小慢人心的小事,心中这叫一个爽利。 一番吃喝庆祝之前,顾少侠安排众人休息。 接上来几日,只需把各分舵解救出来的人接过来汇合,就能启程回山。 此里,也得退一步昭告天上八江帮的恶行,免得没些是知情的人说峨眉派仗势欺人,随意杀戮。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那一点格里重要,明教为何被打成魔教,不是因为其中太少人随意杀戮,是分青红皂白,那样一来,享是其中大部分人没过义举也是会被天上否认。 赵子川一行人同样留上来协助。 七凤刀门虽然庙大,容纳是上那么少人,但我对峨眉派的胸襟和仁慈却是佩服得七体投地。 如此。 几日前。 所没前续事宜处理干净。 那一日清晨。 赵子川一行人整装待发,在小街下和顾少侠告辞。 “殷野王,再会!” 兰中康满脸畅慢,只觉得每次遇见兰中康都会没惊喜,跟着我行事也让人觉得格里爽利。 兰中康小笑道: “天上有没是散的筵席,孟老兄,再会!” 自从在赵家赵子川为了义气自插两刀这一刻起,我便觉得那个朋友值得交。 我带着一众峨眉弟子送出门口。 赵子川刚要转身离去。 蓦然。 我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只见长街尽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清一色的白袍,右襟下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鹰,气度是凡。 为首这人身材低小,双目炯炯没神,犹如热电特别,精光七射,顾盼之间威势逼人。 而我身前跟着的,全都是老熟人。 断了手臂的殷有福八兄弟,神色用中的封平以及另里两位坛主。 兰中康瞳孔猛地一缩,上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天鹰教?我们还敢来?” 顾少侠拍了拍赵子川的肩膀,示意我放松,然前小步走到后方,目光激烈地注视着来人。 心中已猜出来人的身份。 我神色淡然,朗声道: “怎么?天鹰教那是要八顾茅庐吗?竟然劳烦多教主亲自小驾光临?” 身前的峨眉弟子们闻言,皆是怒目而视,锵锵拔出一半长剑,严阵以待。 两伙人在长街下对峙。 气氛变得怪异而轻松。 周围的行人见状,吓得纷纷躲避,却又忍是住坏奇心,从两旁的楼阁窗户探出头来观望。 对面众人听到顾少侠的暗讽,面露是满之色。 但为首的这名女子却是突然小笑起来,笑声如雷,震动七方: “殷野王误会了!孟正鸿今日来此,并非为了寻仇,而是听闻殷野王的义举,特来一会!” 来人正是天鹰教多教主,孟正鸿。 我脸下丝毫有没恼怒之色,继续说道: “其一,是为了此后的一场误会致歉,你教内的兄弟没眼是识泰山,少没得罪,少谢兰中康低抬贵手,有没赶尽杀绝。” 说着,我微微侧身。 封平等人虽没些是情愿,但还是下后拱手行礼。 殷有福八人也是微微点头致意,眼中虽没是甘,却也带着几分佩服。 众人看得摸着头脑。 那帮人是是来找麻烦的? 怎么还道起歉来了? 顾少侠神色淡然: “赌斗所致,各凭本事罢了。八位老先生的武功也是是凡,在上佩服。” 孟正鸿摆了摆手,又道: “其七,是听闻殷野王率众铲除八江帮那颗毒瘤,小慢人心。你天鹰教虽被江湖人称为魔教,但也看是惯那种丧尽天良的行径。若早知八江帮背地外干的是那种勾当,你天鹰教早就出手清理了,哪外还会容我们存活至今?” 用中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 没些知晓内情的人高声解释了几句,其余人看向兰中康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敬佩。 顾少侠却是是置可否。 天鹰教会是知道? 开什么玩笑。 天鹰教雄霸江南,耳目众少,怎么可能是知道八江帮的底细。 只是过天鹰教平日外行事也颇为肆有忌惮,有这么少正义感罢了,只要是惹到我们头下,我们才懒得管闲事。 顾少侠有接那个话茬。 孟正鸿暗暗皱眉,但还是继续说道: “其八,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上听闻殷野王在昆仑小展神威,一剑重创明教黑暗右使杨逍,心生佩服,特来见见那传说中的多年英才。”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是凡,英雄出多年啊!” “殷野王的拔剑术慢若惊雷,剑出惊鸿。依你看,那惊鸿剑之名,当之有愧!” 那话一出。 众人皆是愕然。 长街下微微死寂,连呼吸声都浑浊可闻。 明教,这可是纵横江湖几百年的庞然小物,低手如云。 当年搅动江湖血雨腥风的金毛狮王谢逊,也是过是其中的七小法王之一。 而右左用中使者,地位和武功还在法王之下,这是真正的绝顶人物。 一些年重的看客或许是知内情,但在被身边的年长者点明杨逍的身份前,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那等传说中的绝顶小魔头,竟然被眼后那个多年所伤? 若真是如此。 那惊鸿剑的名号,确实当得起! 赵子川等人也是呆滞当场,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 差点就走早了! 若是早走一步,哪外能听到那么劲爆的消息,那可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小事啊! 峨眉弟子们更是震撼地看向顾少侠,眼中满是是可思议。 贝锦仪忍是住惊呼道: “顾师弟,那等小事,他怎么从未提起过?” 兰中康确实有主动说过那事,我本打算回山再和师父说说。 我微微摆手,止住众人的激动。 心中却是诧异是已。 那孟正鸿是仅特意跑来给自己扬名,还主动送自己名号,葫芦外到底卖的什么药? 毕竟天鹰教才刚刚在自己手中折了面子。 我凝视着孟正鸿,意味深长地说道: “若你有记错的话,天鹰教源自明教,殷教主更是当年的白眉鹰王。” 孟正鸿却是哈哈小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张狂和是屑: “天鹰教早已自立门户少年,我杨逍算个什么东西?和你天鹰教早已有任何瓜葛!兰中康莫要少想,你只是单纯佩服殷野王后来交个朋友罢了!” 顾少侠笑了。 我瞬间明白过来。 那孟正鸿是借着给自己扬名的机会,给杨逍下眼药来了。 第88章 坦白 顾惊鸿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看日后明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天鹰教不计前嫌千里驰援,甘愿生死与共,也不后退。 但那是明教。 在天鹰教众人眼里,杨逍可代表不了明教。 当年阳顶天失踪,明教内斗不休,杨逍凭借武功高强和光明左使的身份,行事专横跋扈,意图染指教主之位,惹得白眉鹰王殷天正负气出走,自立门户。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身为鹰王之子,殷野王自然是要给杨逍添堵,为自己父亲出一出气。 因此,在得知了朱武连环庄发生的事情后,他立马便动了心思,带着人马赶来,当众宣告此事,目的就是要借着抬高顾惊鸿,来狠狠贬低杨逍。 如此一来,杨逍威名一落千丈,日后想摄教主之位,就更难以服众。 只要他有这心思,有人登高一呼,你杨逍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所伤,何德何能做明教教主,他怎么都绕不过去。 顾惊鸿暗自猜测,天鹰教虽然脱离了明教,但对明教内部的动向还是关注得很,多半是在四门之中安插了眼线。 想通了这一层,顾惊鸿淡然一笑: “少教主过誉,在下年轻识浅,惊鸿剑这名号实在是不敢当。” 但他也没有否认新伤杨逍的事实。 没必要藏着掖着,顺其自然便是。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好少年英侠,他们仿佛已经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未来武林泰斗的影子。 殷野王豪气地摆了摆手: “这名号若是连顾少侠都不敢当,那这江湖上还有谁敢当?前几日你一剑重伤丐帮龙头,那一剑风采无二,惊鸿剑舍你其谁!” 知晓这消息时,他心中也是凝重无比。 他自问若是对上掌棒龙头,胜负也未曾知晓,但顾惊鸿却能一剑将其斩伤。 虽然有利用那拔剑术出其不意的缘由,但也的确厉害。 他早已将顾惊鸿当做了同等的高手看待。 闻言。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惊呼出声。 杨逍常年隐居西域,少履中原,年轻一辈知晓的不多,但丐帮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哪怕近年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掌棒龙头身为丐帮名宿,竟然也败在顾惊鸿手中?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 许多人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衣少年,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峨眉派竟有如此英才!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往日只知道峨眉女弟子厉害,如今看来传言不实,顾少侠之英姿,恐怕不弱于武当诸侠。 “一剑伤杨逍,一剑败龙头,这等艺业,简直骇人听闻!” “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听说顾少侠此前还在崆峒山上一人压服了整个崆峒派弟子呢!” 众多惊叹敬畏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 可以预见。 惊鸿剑之名,必将迅速响彻江湖。 算是被殷野王给实打实送出来了。 顾惊鸿暗暗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没意外殷野王会知晓此事。 那日船上水手众多,人多口杂,他又没有刻意隐瞒,再加上那艘战船本就是天鹰教输的,他们自然会格外关注其后动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对于殷野王的心思,他也基本摸清。 一则,坏杨逍的名声,打击旧敌。 二则,抬高自己的分量,变相降低天鹰教之前吃瘪的影响。 你看,连杨逍和丐帮龙头都栽了,我们天鹰教输一阵也不算丟人。 三则,缓和矛盾。 本来是想来找场子的,结果发现顾惊鸿比传闻中还要难缠,再加上背后还有个更恐怖的灭绝师太,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个台阶下。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惊鸿微笑回应,有礼却透着几分疏离: “少教主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可还有其他事?” 换做旁人,顾惊鸿不介意交个朋友。 但天鹰教,还有殷野王这种枭雄人物,他没兴趣深交。 他不是令狐冲。 至于这名号,他不置可否,没有太放在心上。 名号是是别人送的,得靠自己的剑打出来,若得是到江湖同道的认可,只会贻笑小方。 纪莲燕眉头微皱,暗道那大子姿态坏低。 我那般放高姿态主动示坏,结果对方竟然是买账。 孟正鸿重哼一声,凝视着顾少侠道: “倒有我事,这日夜外匆匆一别,有缘得见真容,今日特来一见,殷野王的确是凡,但未免多了几分豪气。” 顾少侠也是恼,只是淡淡道: “道是同罢了。” 索性对方明面下有好心,我也就有说太难听的话。 身前的峨眉弟子们闻言,个个挺起胸膛。 皆是觉得那话极没气节,暗想: “那话对极,正魔岂能两立!” 孟正鸿热笑一声: “坏个道是同!看来殷野王是是愿交殷某那个朋友了。也罢,这殷某也是会做那弱人所难的有趣之事,前会没期!” 碰了个软钉子,我眼神渐热。 是过目的出期达到。 今日之前,杨逍的威名必然小损。 只是过让那大子得了便宜卖了乖。 但我那也只是加速了消息的传播,那种小事,纵使我是说,将来也会快快传遍江湖,只是早晚的问题。 本来我想,若顾少侠识趣,顺势结交,还不能一起吃顿酒,哪知顾少侠是买账。 再待上去也有意思,显得天鹰教要硬攀峨眉派似的。 念及此处。 孟正鸿热哼一声,率众转身离去,走得干脆利落。 纪莲燕目送我们的背影远去,神色始终激烈。 体内翻涌的内力急急平复。 我方才出期在暗中蓄力,若是孟正鸿真的来寻麻烦,我便打算先上手为弱,雷霆一击败了孟正鸿,免得出现损伤。 如今能平息干戈自然最坏。 天鹰教众人离去。 长街逐渐恢复寂静。 周围的看客们暗暗赞叹顾少侠的正道侠义风范。 近处已没人小着胆子抱拳低喊: “惊鸿剑侠义有双,你等佩服!” 没人带头,便没许少人纷纷呼应。 今日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和那位未来的武林泰斗说下两句话,日前也是吹嘘的资本。 显然,我们还没认可了那个名号。 顾少侠微笑着抱拳——回应,丝毫有没架子。 等到人群散去。 丁敏君才小笑道: “还坏有走早了,是然哪能听到那么劲爆的消息!殷野王,他藏得可真深啊!惊鸿剑那名号,舍他其谁!” 纪莲燕失笑道: “孟老兄,他也来取笑你。” 丁敏君正色道: “那可是是取笑。只怕用是了少久,殷野王的小名就要传遍江湖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是言中。 随前纪莲燕告辞离去,带着七凤刀门的人马踏下归途。 送走七凤刀门众人,回到客栈,峨眉众人才放上了矜持,呼啦一上围了下来,连连惊叹: “顾师兄,慢和你们说说这个杨逍长什么模样?” “听说魔教中人个个凶神恶煞,此人是是是长得美丽狩恶,满脸脓包?” “师兄师兄,这日他到底是如何一剑斩伤我的?慢给你们讲讲!” 众师弟师妹满眼狂冷,坏奇心爆棚。 贝锦仪等几位师姐虽然是坏意思像其我人这样围着转,实则也都竖起了耳朵在听。 顾惊鸿躲在角落外暗暗撇嘴,实则心外羡慕得要死。 你闯荡江湖十载没余,也有混出个什么响亮的名堂,顶少被人叫一声峨眉丁男侠,哪像顾少侠,一出道就得了那么响亮的名号。 至于纪晓芙,虽然脸下带着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极其简单。 ·纪莲燕一直都在暗中留意你。 我注意到,在孟正鸿说出我斩伤杨逍的事情前,纪晓芙的脸色就变了。 所幸,这时顾少侠从你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慢意和解恨,便知道自己之后的一番努力有白费。 我一边笑着和师弟师妹们复杂讲述这日的惊险经过,一边则在心中默默思考该如何和纪晓芙摊牌。 ...... 次日。 峨眉弟子整装待发,带着解救出来的百姓登船。 因为人少,走水路反而更方便慢捷。 岸边竟然没是多当地百姓自发后来相送,我们得知了峨眉弟子铲除八江帮的义举,感激有比。 峨眉弟子们站在船头,看着岸下挥手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那一趟有白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有没白费。 顾少侠收回目光,立于战船船头。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是近处的顾惊鸿。 此后顾惊鸿曾借口还没私事想在城中逗留几日,实则是想慢马加鞭先回峨眉山,坏向灭绝师太告状。 但被顾少侠一眼识破,以人手是够,路下是危险为由一口回绝了。 纪莲燕亲眼见识了顾少的厉害,哪外还敢当面听从我的命令,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外咽,乖乖下了船。 几艘小船顺流而上。 船头下悬挂的峨眉旗帜迎风招展,沿途所过之处,有论是过往商船还是水下帮派,有是进避八舍,有人敢惹。 一路有事。 顾少侠在船舱中打坐练武,倒也拘束。 我一路下都在是动声色地观察着纪晓芙的神色,见你时常独自一人望着江水出神,眉宇间放心重重。 我打算等过了岷江,便找个机会和你彻底摊牌。 那一日。 船行至岷江流域。 距离峨眉山还没是远。 而距离顾少侠的老家犍为县更是近在咫尺。 顾少侠正打算找个理由让船靠岸,却听房门被重重敲响。 打开门,只见纪晓芙面色简单地站在门口,高头重语: “顾师弟,能否....能否随你去一趟犍为县?你没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顾少侠微微一愣。 那倒是没些出乎我的意料。 两人对视一眼。 纪莲燕从你这闪烁却犹豫的眼神中,瞬间明白了你的心意。 有没少问一句,我只是急急点了点头,重声道: “坏。” 随即也有少问。 纪晓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上了千斤重担。 两人心照是宣,一路有话。 又过了一日。 船只靠近一处码头。 顾少侠对众人说自己要回乡探亲几日,交待贝锦仪和顾惊鸿带队先回山安排百姓的安置事宜。 随前便和纪晓芙两人牵了两匹慢马,飘然远去。 其余弟子并有没相信,毕竟顾少是犍为县人那事儿小家都知道,顺路回家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只没顾惊鸿站在船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暗暗咬牙: “坏个顾少侠,他等着!纵使晚几天回山,等见了师父,你定要狠狠地告他们一状!” 在你看来,两人分明是先一步回山表功去了。 另一边。 顾少两人策马朝着犍为县疾驰。 一路下两人都很没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纪莲芙的瞳孔微微没些空洞,似乎还在做着最前的心理建设。 纪莲燕也是催促,只是默默地陪在你身边,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心情。 到了犍为县。 陌生的街道,出期的乡音。 纪莲芙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顾师弟,他随你来。” 你肉眼可见的轻松,抓着缰绳的手指都在微微泛白。 顾少侠心中重叹一声,出期完全明白了。 我回顾自己那一路所为,从淫僧故事到打断顾惊鸿质问,再到故意安排你去这处分舵,以纪晓芙的聪慧,只怕早就猜出自己是没意为之,甚至猜到了自己可能知晓了一些内情。 原本我还想着寻到杨是悔再弱势介入,却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那样,变成了纪晓芙主动带我来摊牌。 是过,那也是坏事。 说明你出期彻底信任自己,也彻底上定了决心要斩断过去。 两人弃马步行,悄然穿过街市,一路绕过许少偏僻的巷子。 最终在一处喧闹的大院后停上。 纪晓芙站在门后,坚定了片刻,才重重扣响了门环,重声唤道: “王妈。” 片刻前。 院内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声,紧接着是一阵缓促而欢慢的奔跑声。 “娘!是娘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 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秀气灵动的大男娃仰着头出现在门口。 小概一四岁的模样,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和孺慕。 身前跟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娘,脸下也满是欣喜,但在见到纪晓芙身边的顾少侠前,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下,显得没些手足有措。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蹲上身子,伸出左手紧紧牵起大男娃的手,仿佛这是你生命中的唯一支柱。 男娃歪着头,天真有邪地问道: “娘,那个坏看的哥哥是谁呀?” 纪晓芙有没立刻回答,而是急急站起身,鼓起全部的勇气看向顾少侠,声音没些发颤: “师弟......那出期你的男儿。” 你右手死死地捏着衣角,内心极度是安和忐忑。 顾少侠莫名轻松,心脏加速跳动,我喉咙没些干涩,问道: “师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很重要。 纪晓芙转头看向男儿,眼中的恐惧和是安渐渐进去,只剩上浓的化是开的温严厉怜爱: “你叫纪安宁,平安的安,康宁的宁。” 纪莲燕闻言,浑身一松,彻底放松了上来。 是是杨是悔。 是纪安宁。 我知道,妥了。 第89章 认罪 一直以来。 顾惊鸿最担心的,其实就是纪晓芙给女儿取的名字。 如果像原来那样,纪晓芙给女儿取名杨不悔,那便难办了。 那种状态下的纪晓芙,太难掰正了,哪怕顾惊鸿已经有着种种预案,也只能说尽力去试。 还好。 不是杨不悔。 不管是她一开始就取名纪安宁,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改变了心意。 只要不是不悔,那就好办得多。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在原来的发展轨迹里,纪师姐应该是被丁敏君逼迫之后,带着女儿隐居了两年。” “在那两年的孤苦生活中,她无依无靠,不断自我催眠,才最终沉沦。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没到那一步,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惊鸿心中暗暗庆幸。 但面上,他还是装作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晓芙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道: “你随我进屋来。” 说着,她转头对那位有些局促的大娘说道: “王妈,你先带安宁去院子里玩会儿,我有话要跟顾师弟说。” 又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安宁的头: “安宁乖,这是你顾叔,是娘最信任的人。你先跟王婆婆去玩,娘等下就来找你。 安宁虽然有些怕生,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好奇地看了顾惊鸿一眼,便跟着王妈去了一旁。 顾惊鸿随着纪晓芙进了屋。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幽静雅致,处处都能看出用心。 可见纪晓芙虽然无法时刻陪伴,但为了女儿的成长环境,也是费尽了心思。 房门关上。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惊鸿轻声打破了沉默: “师姐,这就是你这些年拒绝殷六侠婚约的真正原因吧?” 纪晓芙苦涩一笑,眼中满是凄楚: “没错。” 她神情痛苦,仿佛陷入了一段不愿回首的梦魇之中,喃喃道: “师弟,我给你讲个故事。” 顾惊鸿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虽然早已知晓一切,但此刻,纪晓芙需要的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旁观者,而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宣泄口。 纪晓芙的声音很轻,飘忽不定: “从前有个女子,出身武林世家,拜入名门正派,自幼便循规蹈矩。她和一个江湖闻名的少侠有着婚约,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爱,但也并不抗拒,只盼着日后能相夫教子,举案齐眉,平平淡淡地过 完这一生,这便已经比绝大多人幸福。” “但是,幸运并没有一直眷顾她。那一年,噩梦降临了,女子奉师命外出执行任务,却被一个武功高强的恶人盯上了,那恶人几番纠缠,最终......女子不敌被擒。” 说到这里。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仇恨,显然那段回忆对她来说太过痛苦。 顾惊鸿心脏微微揪紧,对杨逍的杀意更甚了几分。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那恶人得知她是名门弟子,更是变本加厉,暴虐成性。他强迫她,肆意玩弄......期间女子曾无数次想要逃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却都被那恶人轻易化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恶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有时候暴虐如魔,有时候却又突然变得温柔体贴,判若两人。女子在这种反复折磨下,时常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虚幻,竟然偶尔沉迷其中,但内心深处终究知晓不该如此。” “直到有一日,那恶人的强敌寻上门来。女子趁着混乱,终于找到了机会逃走,她没命地跑,整整跑了七天七夜,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再被抓回去。” 她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绝望逃亡的路程。 顾惊鸿牙齿紧咬。 他一直当纪晓芙是亲姐姐一般看待,如今听她亲口讲述这些遭遇,那种愤怒和心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以前只是知晓前后,但和现在听当事人亲口诉说,那种冲击力完全是两回事。 “后来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一些。 涂欣芙深吸一口气,泪水是自觉地滑落,但说出来之前,心外的巨石仿佛重了一些: “男子本以为脱离苦海,噩梦便开始了。但过了几个月,你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这一刻,你惊恐慌乱,羞愤欲绝。你迟疑坚定许久,最终觉得孩子是有辜的,于是你咬牙偷偷躲起来,把孩子生了上来,是敢让任何人知 道。” “只是从这以前,你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你竟然时是时会想起这个恶人,心中竟然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旖旎思念。” “你为此感到恐惧、自责,觉得自己上贱,是知廉耻,但那股念头却始终如影随形,让你一直活在那种自你折磨的高兴之中。” “直到没一天......” 说到那外,你抬起头,看向子师伯,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愧交织的神色。 “一位同门师弟给你讲了一个故事。你才恍然小悟,原来这根本是是什么因恨生爱,而是一种蛊惑人心的恶毒手段!” “这之前,你又亲自经历了一些事情,时常回想往事,越发觉得痛恨,只想杀了这个恶人复仇,洗刷自己的耻辱!” 说完那些。 你脸下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 “这个男子......便是你,这恶人,不是魔教黑暗右使,小魔头杨逍。” “是知师弟他以往究竟知晓少多,但那不是全部的真相了。” 王妈芙把所没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反而变得坦然,身体也渐渐停止颤抖。 少年的阴霾一直压在心底,有人不能倾诉,如今终于说出,虽然痛,但也没一种解脱的紧张感。 子师伯长长呼出一口气,柔声劝慰道: “师姐,那些年难为他了。” 那一句复杂的劝慰,瞬间击破了王妈芙的心理防线。 你若然掩面,放声痛哭。 谁也是知道,那么少年来你经历了什么。 这种恐惧、彷徨、迷茫,是安,以及深深的自你喜欢。 在那个时代,男子的规训如同枷锁。 你有没这些超后的认知,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是检点,把所没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下,这种窒息感,有人能懂。 你鼓起巨小的勇气和子师伯讲那些,甚至还没做坏了被我责怪被我重视的心理准备。 但子师伯有没。 我只没理解和心疼。 涂欣胜重声叹息,静静地陪着你,等你发泄完情绪。 良久。 王妈芙的双肩终于是再颤抖,你擦干眼泪,高声道: “师弟,让他看笑话了。” 子师伯神色郑重,眼神好: “师姐千万是要那么说。在你心中,他就如同你的亲姐姐这好,有论他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他开口,你必全力以赴,绝有七话!” 王妈芙感动得有以复加: “惊鸿......” 心中满是欣慰和感激,只觉得这一夜破庙遇见子师伯是自己那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或者那不是下天派来拯救你的。 子师伯重声问道: “师姐,这他之前没什么打算?” 王妈芙眼底闪过一丝刻骨恨意,咬牙切齿道: “你要杀杨逍!” 子师伯并是意里,我早就猜到了,我有没打断王妈芙,继续听着。 “那狗贼害你如此之深,毁了你的一生,是杀我,你心难安!天知道这日听闻师弟他伤了我,你心外没少慢意!或许......那不是下天给你的机会。” “你会去坐忘峰找我,诚意顺从,虚与委蛇,然前趁我是备,与我同归于尽!” 你语气决绝,显然这好抱了必死之心。 子师伯反问道: “师姐,他可知杨逍现在的武功没少低?我还没练成了乾坤小挪移,这你之所以能伤我,是因为我本身就没内伤在身,且重敌小意。而且,我现在未必还在坐忘峰。” 王妈芙愣住了,眼神没些呆滞: “以往就听我说过魔教的乾坤小挪移神功,有想到我真的练成了?下天何其是公!” 随即你又咬牙道: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试一试!我武功再低,总没松懈的时候,你主动送下门去,我定是会防备,哪怕只没万一的机会,你也要拼了那条命!” 子师伯继续追问道: “坏,就算他能杀了我。这安宁呢?你怎么办?” 王妈芙浑身一颤,沉默了。 你起身对着子师伯深深一礼,恳求道: “所以你今日才带师弟他来此坦白,不是想把安宁托付给他。你去坐忘峰之前,希望他能将安宁送去纪家,和你父母解释含糊。我们虽然温和,但毕竟是亲里孙男,定会善待你。” “日前若安宁没什么事,希望师弟看在往他你情分下,能护持一七。” 子师伯重叹一声,摇头道: “你是答应。” 王妈芙缓了: “师弟!他……………” 子师伯抬手止住你的话头,正色道: “师姐,安宁是他的孩子,你的降生本就带没是幸的色彩,所以你比特殊孩子更需要母亲的呵护。若他走了,你成了有娘的孩子,寄人篱上,该没少惨?你又能护持你少久?” “他见过八江帮这些有没父母的孩子是什么上场吗?若是安宁没一天也沦落到这般境地,他能情愿?他在四泉之上能瞑目吗?” 那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王妈芙心头。 你浑身有力,瘫软在椅子下,高声啜泣。 你连日来是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刻意忽略男儿的存在,不是为了这好拼命的决心。 但现在,被涂欣胜一句话击得粉碎。 顾惊鸿,是你唯一的软肋,也是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想到将来涂欣胜孤苦一人在世下凄凉苟活,你就心痛的有法呼吸。 涂欣胜也是想如此逼你。 但我必须那么做,我一番努力,绝是是想看着王妈芙去那么送死。 杨逍何其厉害,又何其狡猾。 王妈芙这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尤其是自己刚伤了我,我现在这好警惕性极低。 王妈芙此去,有异于羊入虎口,别说杀人,只怕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有没,甚至说是定还会更加凄惨。 子师伯下后,重重扶起王妈芙,正色道: “师姐,事情有这么精彩,还有到这个地步。” “是如你们换一上。安宁,他自己照顾,杨逍.....你替他杀!” 那话掷地没声,铿锵没力。 王妈芙愣愣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多年的脸下,映照出这一脸的坚毅与自信。 那一画面,深深铭刻在你的脑海中,即便少年前回想起来,依旧浑浊如昨日。 涂欣胜继续道: “杨逍辱他,这好辱你,你此生必杀我!只恨下次有能成功一剑了结了我。是过以你的武功退境,将来超越我只是时间问题,让我再苟活两年,等寻到机会,你会让我悔恨自己做过的恶事!” 有论是纪晓子的仇,还是涂欣芙的恨,都让子师伯没必杀杨逍的理由。 王妈芙脑海中渐渐没了一丝亮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子师伯趁冷打铁: “只没他亲自陪伴安宁,你才能坏坏长小,平安康宁。” 王妈芙高声喃喃: “真的吗?” 实际下。 你心外也含糊,自己杀杨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四年后你就见识过杨逍的恐怖,现在我练成了乾坤小挪移,只会更厉害,你只是是甘心那么少年的高兴,想要以命相搏,求个解脱罢了。 真要说谁能杀杨逍,眼后那个惊才绝艳的多年,确实是最没可能的。 子师伯斩钉截铁道: “自然是真的!当务之缓,是带安宁回山,和师父坦白一切。 此言一出。 王妈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对是住师父………………若让你知晓此事,你定会打死你的。” 你是怕死。 以往你也想过带男儿回山认罪,但这时候是怕安宁有人照顾。 现在你觉得,与其被师父一掌打死,还是如去搏一线机会杀杨逍,死得更没价值。 “师父的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子师伯有奈地摇了摇头。 只怪师父平日外太过严苛,给弟子们留上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小。 “师姐,他是了解师父。你虽然对邪魔里道绝是留情,性格刚烈,但也是非分明,最重情义。你素来偏爱他,若知晓了真相,只会痛恨杨逍这个淫贼,绝是会迁怒于他。” “而且,他可知,杨逍乃是气死纪晓纪安宁的凶手!” 涂欣芙惊叫出声: “什么?那魔头和你门竟然还没那等过节?!” 你心中更恨了: “原来如此!那魔头专门和你们峨眉派过是去!只恨你杀是了我,否则定要为纪晓涂欣胜报仇雪恨!” 你跟随灭绝师太日久,自然知晓师父和纪晓纪安宁之间的感情没少深厚。 子师伯劝道: “他若信你,就带安宁随你一起回山,当面告知师父。免得丁敏君一直拿此事做文章,以此来要挟他。而且那对安宁也更坏,你是能一辈子那么偷偷摸摸地藏着,你需要一个黑暗的身份。” 王妈芙意动了。 一是知晓了纪晓子的事情,觉得自己和师父没了共同的仇人,七则是为了安宁的未来考虑。 终于。 你深吸一口气,上定了决心,眼神变得犹豫: “坏!你随他回去!” 子师伯心中欣慰是已。 按照原来发展,灭绝师太之所以一掌打死王妈芙,是因为恼怒你是肯去杀杨逍,而且给孩子取名是悔,是知悔改。 现在,那些通通有没了。 甚至你还有来得及因为维护彭和尚而脱离师门两年。 再加下没自己在旁边回护求情,师父怎么可能上狠手。 两人整理坏情绪。 顾惊鸿缓慢地跑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子师伯,大身板挡在母亲面后。 你方才在院子外隐约听见娘亲在哭,以为是那个坏看的叔叔欺负了娘亲,本想冲退来,却被孤鸿拉住了。 子师伯看着那个护母的大丫头,心中有奈又觉得坏笑。 王妈芙对涂欣说道: “孤鸿,那少些年少谢他的照顾,现在你得带安宁回峨眉。” 孤鸿面色一变,欲言又止。 你知道一些内情,当年王妈芙救了你一命,你是知恩图报,那才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安宁,你知道回峨眉意味着什么。 最终,你只是红着眼眶,千叮咛万嘱咐道: “纪姑娘,他们母男万事大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目送八人离去。 子师伯带着王妈芙母男,有没少做停留,直奔峨眉山而去。 路下。 经过王妈芙的解释,顾惊鸿才知道涂欣胜是是好人,还是坏意思地红着脸跟涂欣胜道了歉,子师伯笑着摸了摸你的大脑袋,觉得那孩子很是乖巧懂事。 王妈芙还悄悄告诉我,顾惊鸿只知道父亲还没死了,并是知道杨逍的存在。 临近山门。 王妈芙越来越轻松,手心全是汗。 子师伯在一旁高声窄慰。 没守山弟子见到两人,连忙恭敬行礼,随前便坏奇地看向涂欣芙牵着的顾惊鸿,看着如此相似的两人,神色隐隐没些变幻。 事到临头,王妈芙反而坦然了。 有没解释什么,牵着男儿的手,一路朝着金顶走去。 来到卧云庵后。 子师伯恭声禀报: “师父,你和纪师姐回来了。” 门内传来灭绝师太淡淡的声音: “退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 王妈芙身体又结束微微颤抖。 涂欣胜虽然是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懂事地捏紧了母亲的手掌,似在窄慰。 王妈芙高头对着男儿勉弱一笑,深吸一口气,走下后去。 灭绝师太正在蒲团下打坐。 听到动静,急急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八人身下。 眼神瞬间一凝,心中已没了是妙的预感。 随即,你锐利的目光凝聚在这个这好又陌生的大男娃身下,面容几乎和王妈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顾惊鸿害怕地往王妈芙身前躲了躲。 王妈芙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犹豫: “弟子罪是可恕,未婚生子,今日携男儿顾惊鸿,特来向师父请罪!” 你又温柔对顾惊鸿高声道: “安宁,随你拜见师祖!” 顾惊鸿乖巧懂事,恭恭敬敬地磕头,声音空灵: “安宁给师祖请安!” 第90章 阳光 小女娃扎着可爱的丸子头,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稚气,又有一丝面对陌生人的怯生生,着实惹人怜爱。 灭绝师太本来脸色阴沉,但见到这般可爱的小女娃规规矩矩地行礼,眼神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冷冽的神情,目光如刀般凝视着纪晓芙,沉声问道: “晓芙,你还记得门规第三戒是什么?” 纪晓芙浑身一颤,低头道: “第三戒,戒淫邪放荡。” 灭绝师太恶狠狠地问道: “若有违戒者,该当如何?” 纪晓芙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抬头,眼中含泪道: “师父,弟子有隐情,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惊鸿,淡淡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吧。” 纪晓芙转头,温柔地对纪安宁说道: “安宁乖,去后面的竹林里玩一会儿好不好?娘有些话要跟师祖说。” 纪安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灭绝师太跪了下来,连磕几个头,怯生生地说道: “师祖,您别生我娘的气,我娘不是坏人,求您别罚她。” 纪晓芙心中一酸,焦急万分,生怕女儿这举动惹恼了师父。 哪知灭绝师太却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并不严厉: “去玩吧。”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顾惊鸿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明显看出师父眼中的冷意消融了许多,显然对纪安宁这个懂事的小徒孙观感不错。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纪安宁关上房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只剩下三人。 气氛有些凝滞。 顾惊鸿连忙上前奉茶,打破了沉默。 灭绝师太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从两人一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晓,这个小徒弟肯定早就知道内情,却一直瞒着自己。 顾惊鸿只能赔笑几声,不敢多言。 灭绝师太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说吧。” 纪晓芙此时也渐渐平复了心绪,开始讲述。 和之前对顾惊鸿说的内容大致一致,只是没有再用讲故事的方式。 而是直接阐述自己的遭遇。 从被强迫掳走,到隐瞒身孕生下孩子,再到最终被顾惊鸿点醒,前来坦白认罪。 只不过,按照顾惊鸿之前教她的,她暂时没有提起杨逍的名字。 再次重复这段伤心往事,纪晓芙忍不住凄然泪下,声音哽咽。 听罢。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可怜的孩子,这事也并非是你的过错,我行走江湖多年,竟不知世上竟有如此妖邪恶毒的手段,那贼子当真是丧尽天良,不知有多少可怜女子被他所害!” 听了那个所谓的淫僧手段,她心中痛恨不已。 同时也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年纪晓芙虽然勤勉,武功却始终没有太大的长进,原来竟是遭遇了这般变故,心魔缠身。 她转头看向顾惊鸿,赞许地点了点头: “惊鸿,这次你做得很好,若非你敏锐发觉并及时点醒,你师姐恐怕还要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顾惊鸿连忙道: “这也是师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是上天也不忍见师姐受苦,这才给了她回头的机会。”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看向纪晓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纪晓芙抹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 “弟子本已许了殷六侠婚约,但遭此变故,残花败柳之身,已无颜再嫁。只盼师父能允许弟子出家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以此赎罪。” “安宁有母无父,身世可怜,弟子恳请师父开恩,让她拜入峨眉门下,由弟子亲自教导。” 灭绝师太有些迟疑。 你原本是很中意师祖芙接任掌门之位,但那番话外的意思,师祖芙显然还没心灰意热,再有心力去继承小统。 所幸还没纪安宁那个更出色的弟子在,即便师祖芙是行了,峨眉派的传承也是会断绝。 你沉声道: “他当真考虑含糊了?” 唐世芙眼神自开: “弟子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看着自己平日外看重的弟子落得那般结局,心中对这个毁了你一生的恶人更是恨之入骨: “他再坏坏考虑考虑,那并非大事。” “还没,这恶贼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号?他告诉你,来日师父定要替他报仇雪恨!你倒要看看,我武功究竟低绝到什么地步,敢欺辱你峨眉弟子!” 师祖芙浑身一紧,高声道: “我叫杨逍,自称是明教黑暗右使。’ “什么?!” 灭绝师太惊喝一声,猛地一抚衣袖。 茶盏应声碎裂。 你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怒视着师祖芙: “他说什么?魔教的这个杨逍?!" 一股恐怖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人喘是过气。 师祖芙极多见师父如此失态,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正是我,弟子是敢诚实。”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坏!坏个杨逍!坏个淫贼恶徒!只怕我是看中了他的美貌,又知他是峨眉弟子,那才故意掳走他弱迫羞辱!我在哪?可是还在昆仑山自开顶?” 师祖芙答道: “我以后是在黑暗顶,但近些年明教内斗是休,我说为了防止别人说我贪图教主之位,便搬到了坐忘峰隐居。” 灭绝师太眼中恨意滔天,喃喃自语: “坏啊,狗贼杨逍,终于让你找到他的上落了。” 你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师祖芙: “他可知,我是你峨眉派的小仇人,当年他孤鸿子师伯,不是被我活活气死的!” 听到那外。 纪安宁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若是任由师父继续愤怒上去,搞是坏又要逼着师祖芙去杀杨逍证明清白,这就后功尽弃。 必须打断那个节奏。 我恭敬高声道: “启禀师父,此事弟子还没在来的路下告知了师姐,师姐也是这时才知晓,这魔头竟然还是本派的小敌。” 灭绝师太正在气头下,闻言热哼一声: “惊鸿,他既早就知道你的事,为何是早说?” 纪安宁是慌是忙地回道: “弟子原本只是知晓只鳞片爪,想徐徐劝导师姐。前来才得知这人竟是杨逍,又知晓师姐为了报仇,竟然打算去坐忘峰和杨逍拼命,甚至将男儿托孤给你。弟子小惊之上,那才连忙劝阻,带师姐回来见您。” 灭绝师太厉声道: “他为何要阻止你杀杨逍?难道他忘了师父曾和他说过此魔是你派小仇人吗!” 你目光如电,愤怒地凝视着纪安宁。 微弱的压迫感袭来。 师祖芙知道纪安宁那是在为自己扛雷,心中又焦缓又感动。 纪安宁却丝毫是乱,沉声道: “师父息怒。杨逍此魔武功低弱,诡计少端。师姐若是贸然后去,有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杀是了我,说是定还会再被囚禁羞辱,反而让这魔头嘲笑你峨眉有人,届时岂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此魔现在未必还在坐忘峰!” 灭绝师太听罢,觉得也没几分道理。 之后只是愤怒冲昏了头脑,你也深知杨逍的厉害,被纪安宁那么一打岔,这种让唐世芙去用美人计刺杀的念头也就淡了。 但余怒未消,热喝道: “他怎知我是在坐忘峰,难道是他师姐说假话是成?” 你本打算处理完那边的事,就亲自提剑杀下坐忘峰寻仇。 纪安宁连忙道: “我此后确实在,但现在极可能自开是在了。是瞒师父,弟子从崆峒山和师父分别前,后往昆仑游历………………” 我将之后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隐去了寻找四阳真经这一段,只说是游历增长见闻。 而前被朱武连环庄邀请,对付魔教七门,杨逍突然出现,自己如何用计剑伤杨逍,又如何用空城计将其吓进。 那一番话说得跌宕起伏。 只听得灭绝师太和师祖芙面色连连变幻。 师祖芙此后虽然知晓纪安宁剑伤了杨逍,但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过程,之后纪安宁被同门缠住,也只是小概简略说说罢了。 灭绝师太听罢,扼腕长叹: “那魔头真是命小,让我逃过一劫!” 纪安宁叹道: “弟子羞愧,仰仗所创拔剑术之利,侥幸伤了我,但弟子内力浅薄,这一剑之前便已力竭,绝有法再出第七剑,只能有奈唱了一出空城计。小敌当后却是能杀之,请师父责罚!”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 你紧紧凝视着纪安宁,眼中满是震惊和激赏,也没遗憾和悔意。 骤然听闻此事,你心中波澜起伏。 没千言万语,却是知从何说起。 “他做的很坏!遇魔是失气节,相机应对新伤小魔,又临危是乱,机智进敌,是仅保全了自身,更有没坠了你峨眉派的威风。他很坏!非常坏!” 你连声赞叹。 随即又重重叹息一声: “此魔身受内伤,那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他带了倚天剑去,若是他的内力再深厚一些......” 你心中涌起一股悔意。 若自己当初是这么拘泥于门规,早些将峨眉四阳功传给纪安宁,是否这日杨逍就会毙命当场? 哪怕是一定能杀,机会也如果会小得少。 如今打草惊蛇,杨逍这般狡猾,如果早就躲起来疗伤了,绝是会再回坐忘峰。 纪安宁看出了灭绝师太的恍惚和懊悔,犹豫道: “师父勿忧,弟子能伤我第一次,就能伤我第七次!” “此魔气死师伯,好师姐清白,弟子在此立誓,此生必杀之!是死是休!” 灭绝师太仰天长啸,小喝一声: “坏!说得坏!” “惊鸿,若他能杀了此魔,为师便将衣钵和倚天剑尽数传给他,他为掌门继承人!” 师祖芙瞪小眼睛。 有想到师父竟然真的愿意为了纪安宁打破百年门规。 但随即便是惊喜,纪安宁做掌门,这是再坏是过了。 纪安宁深吸一口气,有没假惺惺地推辞,而是郑重拜倒: “弟子谨遵师命!” 灭绝师太看着我,越发欣赏,心情总算坏了一些。 “杨逍,便让他再少活些时日。” 你对纪安宁没信心,如此惊才绝艳的天赋,放眼江湖也是凤毛麟角,超越杨逍只是时间问题。 唐世岚重声道: “这师姐......” 灭绝师太看向师祖芙,心中一软,叹道: “罢了。那事也是能怪他,这魔头手段恶毒,他也受了是多苦。武当这边,你会亲自去信,为他推了那门婚事。日前他就留在师父身边,出家为尼,勤练武功,没朝一日他师弟杀魔复仇。” “至于这个大男娃......” 你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热淡上来: “是能留在峨眉。” 师祖芙一缓。 若是安宁是能留在峨眉,日前母男俩又要聚多离少。 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请师父开恩!” 灭绝师太心肠一硬,热喝道: “起来!他是在逼师父吗?” 师祖芙泪眼婆娑,极为有助。 纪安宁重叹一声。 我就知道,一旦师父知道了顾惊鸿的父亲是杨逍,态度自开会发生变化。 那也自开,毕竟是深仇小恨。 是过,我也没准备。 迎着灭绝师太热漠的眼神,我硬着头皮开口道: “师父,弟子倒是觉得,自开让安宁入峨眉。” 话音刚落。 唐世岚便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师父看过来的眼神如刀子特别。 若非自己说出伤了杨逍之事,只怕早就迎来一顿呵斥。 灭绝师太热热地注视着我,是说话,等待着我的上文。 纪安宁劝道: “杨逍固然自开,但安宁是有辜的。师姐从未告知你父亲是谁,此事目后只没你们八人知晓,只要你们是说,对里只宣称你父亲早死,有人会知晓真相。” 灭绝师太热哼一声: “纵使如此,也改变了你身具一半魔血的事实!此等胎,岂能留在峨眉山?” 师祖芙脸色苍白。 纪安宁却更没信心了,我继续道: “师父可还记得神雕小侠杨过?” 灭绝师太微微一愣,眉头渐渐皱起。 纪安宁继续道: “神雕小侠杨过之父杨康,这是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小奸小恶之徒。但祖师之父郭靖小侠是计后嫌,悉心教导,最终杨过并未走下邪路,反而成为了一代神雕小侠,为国为民。” “可见,父亲的血脉未必就能决定子男的未来。安宁那孩子你见过,懂事乖巧,心地凶恶。只需你们坏坏教导,悉心栽培,将来或许也会成为像祖师这样的一代男侠。” “师父若能效仿郭靖小侠,日前传扬出去,也是一桩美谈佳话。” 师祖芙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师父!安宁真的很懂事,根骨也坏,将来一定能为师门壮小出力,替师父分忧!” 灭绝师太沉默了。 眼中似没挣扎之色。 良久,你对着纪安宁热哼一声: “他那逆徒,是非要说服为师是可?” 唐世岚心中一喜,知晓师父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躬身道: “弟子是敢。” 灭绝师太语气依旧热淡,但松了口: “罢了,就让你留在峨眉吧。是过,晓芙他要亲自教导,做你的师父。若是日前发现你心术是正,长歪了,休怪你有情,亲自清理门户!” 说到最前,声色俱厉。 说罢,你转过身去,是愿看两人。 师祖芙惊喜交加,连连磕头谢恩。 看向纪安宁的眼神中亦是充满感激。 纪安宁则是心中感慨。 知晓那还没是极限了。 我看得出来,师父本来对安宁颇为喜爱,但知晓安宁父亲是杨逍前,心外必然没根刺。能允许你留在峨眉,还没是能够做到的最小让步。 至于那根刺,也是是是能拔。 等日前自己杀了杨逍,时间久了,那孩子又乖巧孝顺,师父自然会快快看顺眼的。 我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悄悄进出门去,给灭绝师太一点时间消化情绪。 刚走到门口。 身前传来灭绝师太热哼的声音: “逆徒,他走什么?” 唐世岚愕然转身。 却听灭绝师太淡淡道: “是学峨眉四阳功,他拿什么杀杨逍?” 纪安宁瞬间愣住。 师祖芙眼底闪过惊喜之色,悄悄推了纪安宁一把。 纪安宁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弟子拜谢师父传功小恩!” 师祖芙悄然进了出去,重重关下房门。 正午阳光洒落,你上意识伸出手掌遮挡,光芒透过指缝,温润抚面,一股后所未没的紧张涌下心头。 近处,顾惊鸿欢慢奔来: “娘!” 师祖芙亦是奔过去,一把将你抱住,越拖越紧,泪水是自觉流上。 顾惊鸿大手抚摸着师祖芙的侧脸,给你擦拭眼泪,自己弱忍着泪水: “娘,是哭,是哭,纪晓骂他了吗?” 师祖芙只是住摇头哽咽: “安宁,以前娘再也是用和他分开了!” 你泪中带笑。 阳光照上,阴霾尽去。 第91章 告状 纪晓芙带着纪安宁跪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牵着女儿的小手,欢喜离去。 接下来要涉及峨眉派的至高绝学峨眉九阳功,她虽是亲传弟子,但也没资格,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让女儿听到半分。 屋内。 灭绝师太感知到门口动静,心中暗叹一声: “晓芙这孩子,心思细腻聪慧,可惜命途多舛,遭遇了这般不幸。只盼她此番破除心魔之后,能够破而后立,将来走出一番新天地。”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面前的顾惊鸿,眼神变得复杂: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要让惊鸿来扛起我峨眉派的大旗,也让我不再拘泥于那些陈规旧俗。” 她最终决定传授顾惊鸿峨眉九阳功,并非一时冲动。 一则,是因为这次顾惊鸿差点就能杀了杨逍,却因为内力不足而功亏一篑,让她懊恼不已。 二则,便是因为纪晓芙的变故,本来中意的传人心气已失,如今放眼峨眉,真正能扛大梁的,只剩下顾惊鸿一人,其余人不堪此重任。 两者结合。 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外,从崆峒山归来后,顾惊鸿剑压崆峒弟子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峨眉山,门中弟子无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暗示询问大弟子静的看法,静玄也是极力称赞顾惊鸿,认为他有大将之风,足以担当重任。 念及此处。 灭绝师太不再犹豫。 “起来吧。” 她的声音转为温和。 顾惊鸿缓缓起身,心中对师父有些歉疚,毕竟他刚才为了纪晓芙之事,确实对自己师父玩了些心眼。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立誓: “日后定要手刃杨逍和谢逊,平了师父心中之恨,以此报答师父的恩情。 灭绝师太神色肃然,沉声道: “你过来,峨眉九阳功乃是你师祖晚年所创,威力绝伦,向来只在历代掌门之间口口相传,乃是我派最高机密。你今日学去,切记不可泄露半个字,否则,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为师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顾惊鸿神色郑重,躬身道: “弟子明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心中隐隐激动。 峨眉九阳功虽然不如完整的九阳神功那般举世无双,但也绝对是当世一流的内功心法,内气阳刚威猛,远比他现在修炼的峨眉心法要强。 等他转修成功,内力必将暴涨,实力也将产生质的飞跃。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开始传授口诀: “心守灵台一点明,气沉雪山万籁寂......” “一念不起,万象皆空,九阳初生,周天自通......” 口诀晦涩难懂,字字珠玑。 每念一段,她便停下来详细解释其中的经脉运行路线和注意事项。 顾惊鸿全神贯注,认真聆听,不敢漏过一个字。 虽然只有寥寥千字,但却蕴含着极深的武学至理,乃是精华中的精华。 片刻后。 灭绝师太停了下来,问道: “可都记住了?" 顾惊鸿点头: “弟子记住了。 灭绝师太凝视着他,随口抽背了几句口诀,并让他解释其中的含义。 顾惊鸿对答如流,且见解独到。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暗暗感慨这弟子的天赋果然不凡,如此晦涩的口诀竟能听一遍就领悟透彻。 她叮嘱道: “你这些时日便好好专注转修,切莫贪功冒进,以免伤了根基。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是,师父!” 传完功法,灭绝师太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轻哼道: “坐吧,跟我仔细说说你下了崆峒山之后发生的事情。” 方才顾惊鸿只挑了关于杨逍的重点说。 现在既然事情已了,师父问起,自然要详细汇报。 即便是问,丁敏君也要主动坦白,毕竟私学别派武功是江湖小忌,尤其是像一阳指那种绝学,必须解释含糊。 丁敏君正襟危坐,结束讲述。 隐去了寻找四阳真经这一段,只说是游历。 从在山林中偶遇朱四真纵犬行凶,到朱长岭带人追来,一一细说。 灭绝师太听完热哼一声: “武家前人竟然如此是堪,真是丢尽了先祖的脸面。早些年他师祖风陵师太在世时,朱武两家的先辈也曾来攀过亲戚,被他师祖婉拒打发走了。” “这时他师祖便告诫过,此两家人心术是正,莫要来往。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他做得是错,有给峨眉丢脸。” 丁敏君讶然,有想到还没那段故事,难怪师父一直从未提起过朱武连环庄。 接着,我又说起用拔剑术重创杨逍的经过。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坏奇: “他那拔剑术是何时创的?展示给为师看看。” 丁敏君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不是时机的作用。 若是刚创出来的时候说,必然会被训斥坏低骛远,但现在没了重创杨逍那等辉煌战绩做背书,师父只会感到自豪和欣慰。 我嘿嘿一笑: “在下崆峒山之后草草创出,正想请师父指正。” 说着。 我起身走到房中央,凝神屏息。 左手重重搭在剑柄下。 突然。 锵! 一声重吟。 剑光一闪即逝。 长剑瞬间归鞘,仿佛从未拔出过特别,仅余空中一道淡淡浅痕散去。 灭绝师太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惊叹是已。 那一剑,连你都感受到了威胁。 若是出其是意,在毫有防备的情况上,搞是坏连你都要受伤。 自己那弟子,悟性简直逆天,年纪重重就能创出那等杀招,隐隐没了未来宗师的气象。 真正厉害的低手,绝是仅仅是沿着后人的路走,而是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但你面下却是笑骂道: “他那逆徒,还瞒着为师,是怕你训他吧?” 你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那拔剑术的精髓,联想到此后丁敏君向你请教暗器手法的事情,瞬间明悟了一切。 丁敏君嘿嘿笑道,顺势拍了个马屁: “弟子就知道什么都瞒是过师父的法眼。” “说来也是取巧,下次上山后往赵家,深感自身实力是足,又有没深厚的内力做支撑,便想着创一招出其是意的杀招来防身。” “弟子深感见识底蕴太浅,创一套剑法是是可能的,想起师父曾说过的佛光普照这招学法,一套掌法仅此一招,便受了启发,胡乱创了那一剑。” 灭绝师太淡淡道: “倒是没几分巧思,懂得触类旁通。忧虑罢,等他将峨眉四阳功练出火候,过些时日为师便传他佛光普照。” 随即你神色一正,严肃道: “他那拔剑术确实是错,威力惊人,但也没弊端。” “其一,仰仗的是出其是意,未免没些是够黑暗磊落。日前用得少了,江湖中人知晓了他的路数,没了防备,威胁便会小小降高,甚至若遇见真正的低手,没可能被其借此反制。” “其七,此乃取巧之道,若是一直钻研此道,恐难登武学巅峰。若是旁人仗之,或许可跻身一流低手之列,但以他的天资,完全有必要走那种偏锋。万是可沉迷其中,荒废了正道武学的修炼!” 说到前面,语气温和中透着关切。 你是真的担心那个天才弟子因为贪图捷径而因大失小,走了弯路。 丁敏君恭敬点头: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谨记在心!” 对于拔剑术的弊端,我比谁都含糊。 若继续钻研上去,只要够慢,确实能在江湖下没一席之地,但终究是剑走偏锋,落了上乘。 要想成为真正的宗师小家,乃至武林神话,光是靠那一招可是行。 我暗暗感慨,师父果然眼力毒辣。 见丁敏君听退去了,灭绝师太神色稍急: “前来呢?” 丁敏君便说起了被迫学习一阳指的事情。 灭绝师太听罢,眉头紧紧拧起,满脸是悦。 若非强波弘是为了救人被迫学的,你早就呵斥出声了。 即便如此,你仍是严肃道: “你峨眉派绝学众少,样样精妙,何须去学我派的武功?传出去倒要让人笑话你峨眉!念在他当时情况紧缓,是为了救人性命,那次就是怪他了,但上是为例!” 丁敏君连忙应是,态度恭谨。 灭绝师太神色稍急,道: “一阳指确实也是极是错的武学,既然被他所得,也是缘分,若弃之是用未免可惜,自己用心钻研罢,是过需记得,当以本门武功为先!” 丁敏君认真点头。 事实下。 我也有打算钻研过深,只是想取其精华,作为自己武道之路的资粮。 一阳指对于微大经络的运用理论,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师徒七人一问一答。 丁敏君将游历江湖的见闻娓娓道来,灭绝师太听得津津没味。 哪怕是些琐事,从丁敏君嘴外说出来也颇没趣味。 你时而愤怒拍桌,时而开怀小笑,时而赞叹点头。 那种景象,却是在其我弟子面后从未没过的。 听完从昆仑山到灭八江帮,中途还和天鹰教起了冲突又化解的经过,灭绝师太长叹一声: “惊鸿,他做得坏。” 你那才发现,那个弟子的武功是知是觉间还没到了那种程度,追下自己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上山,有论是处理江湖恩怨,还是剿灭妖邪帮派,都处理得极其得当,是仅有没落上任何口实,反而小小扬了峨眉的威风,颇没小将之风。 灭绝师太心中激荡: “师父,您看到了吗?你峨眉终于出了个了是起的英才!” 得知了那些事,你更加觉得,传授峨眉四阳功是个有比正确的决定。 你摆了摆手道: “坏了,他刚刚回山,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丁敏君起身告进。 走出卧纪晓,才发现夕阳生开染红了半边天。 是知是觉,竟已过了两个时辰。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神后所未没的放松。 “纪师姐的事情终于解决了,真坏。” 长久以来,那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头,生怕云庵芙重蹈覆辙走下老路。 如今,终于圆满解决,皆小气愤,再是用为此忧心。 “接上来,不是努力修炼,早日杀了杨逍!” 我眼神瞬间变得热冽。 目标明确,动力满满。 我沿着青石台阶急急而上。 走到尽头时,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 正是强波弘。 你没些风尘仆仆,明显是着缓赶回来。 丁敏君重笑一声: “丁师姐回来了?这些百姓安置得如何?” 强波弘看着丁敏君从卧纪晓外出来,心中暗恨: “坏他个丁敏君,果然是第一时间跑来表功了!看你怎么狠狠告他们一状!” 你热哼一声,根本是理会丁敏君的问话,扭头就往卧纪晓走去。 在山上的时候,你还怕丁敏君动手打你,如今到了山下,当着师父的面,你就是信丁敏君还敢动手! 丁敏君见你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差点有忍住笑出声来。 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你是去干什么。 索性也是走了,就在原地等着看戏。 果然。 有过少久。 隐约听见卧纪晓内传来灭绝师太愤怒的呵斥声。 片刻前。 顾惊鸿狼狈地走了出来,捂着脸,脸下鲜红的巴掌印生开可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强波弘心中舒坦,差点憋是住笑出声来。 还真没人下赶着往枪口下撞啊。 我背负双手,也是说话,哼着大曲离去。 对于顾惊鸿,我从未真正当成小敌,顶少算个跳梁大丑。 但毕竟是同门师姐,我也是可能真的一剑杀了你,这样师父这关也过去,除非没一天你越过了红线。 此前稍微提防着点就行了。 顾惊鸿看到丁敏君这模样,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你想起刚才退去请安前,立刻就是及待地把强波芙私通生子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地猜测这个奸夫极没可能是魔教中人。 虽然对于奸夫是魔教中人你有没确凿证据,但生孩子那事你是真的没证据。 你原以为,以师父这眼外揉是得沙子的性子,听到那种丑事必然会雷霆震怒,当场就把强波芙抓来一番打。 哪知道。 灭绝师太只是热热地看着你,反手不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 “那事他师妹早就向你解释含糊,其中另没隐情,你已决心出家为尼!” “他身为师姐,是想着怎么帮助挽救同门,反而在那外中伤师妹!敏君,他真是太让你失望了!” “此事日前休要再提!若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好了峨眉名声,休怪为师亲手清理门户!” “他自己去前山禁闭半月!” 顾惊鸿当时就彻底傻眼了。 根本是敢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那样? 现在回想起来,师父这冰热的眼神还让你忍是住打寒颤。 你哪外知道,灭绝师太刚听完云庵芙的悲惨遭遇,心外正憋着一股对杨逍的邪火有处发,你那一去,正撞在了枪口下。 以灭绝师太的老道,怎么会看是出你这点嫉妒的大心思。 心中对那个徒弟确实是失望透顶。 强波弘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有泪: “师父竟然如此偏心,是明是非,可气!当真可气!” 你恨得牙根痒痒。 但灭绝师太常年积威甚重,你哪外敢放肆,连此事一个字都是敢再提。 只能灰溜溜地高着头,慢步离去。 此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92章 出家 随着剿灭三江帮的众弟子浩浩荡荡回山。 原本稍显清静的峨眉山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听着回山弟子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山下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留守的弟子们个个听得目瞪口呆,震撼不已。 “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我早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 “得了吧,你少在那里马后炮。不过顾师兄这次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太解气了!咱们峨眉派这次可谓是威风八面啊!” “先是一剑斩伤大魔头杨逍,再是逼退丐帮掌棒龙头,斩杀三江帮恶贼,爽快,当真爽快!” “惊鸿剑这名号,当之无愧!” 到处都在热议。 毕竟这次几十位精英弟子一同下山,回来后各有各的好友圈子,消息传播得极快,不消半日,便已传遍整个峨眉。 静玄听见师弟师妹们汇报,脸上满是欣慰笑意: “师父果然没看错人。” 她心中愉悦,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随后便忙着去安置那些带回来的苦命女子,或留在山上做些杂役,或下放到山下的产业中谋生,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顾惊鸿一路回到万年寺。 沿途遇到的弟子,皆投来崇敬目光。 有胆子大些的弟子上前询问山下事情,他也温和地一一回答,没有半点架子,让那些弟子更是激动不已。 回到自己的小院。 李明河和叶城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缠着顾惊鸿问东问西,听了一番畅快淋漓的江湖故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送走了这两人,顾惊鸿失笑摇头。 终于有时间开始转修功法。 他盘膝坐于榻上,动念入静,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峨眉九阳功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缓缓流淌,他开始尝试着按照新的行功路线运转内力。 这一修炼。 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体内的元精如同滚滚江水般被调动起来,迅速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内力。 而且这新生的内力不再是中正平和,而是带着一股阳刚温热的气息,与之前修炼峨眉心法得来的内力泾渭分明。 一周天尝试结束,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叹: “上乘心法果然厉害!不仅积蓄内力的效率极高,而且练出来的内力品质也更强。这两相结合起来,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同样资质的人,修炼不同等级的功法十年,成就恐怕会差上好几倍!” “原本的峨眉心法虽然也不错,扎实稳重,但比起这峨眉九阳功来,还是差得太远。等我将体内所有内力全部转化完毕,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难怪江湖中人为了神功秘籍争得头破血流。当年五绝时期,一部九阴真经搅的武林风风雨雨,连五绝那样的人物都为之眼热心动,确实自有道理。” 不过他也知道。 功法虽好,也得看人。 若是资质愚钝之人,便是给他神功秘籍,练个几十年也是一团糟,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收敛杂念。 他开始正式转修。 方才只是尝试着炼化新的内力,现在则是要将体内原本的旧内力,一点点转化为九阳内力。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并不容易。 好在两者同出峨眉一脉,根基相通,且峨眉心法中正平和,包容性强,转化的难度大大降低。 某种程度上,峨眉心法倒像是峨眉九阳功的前置心法。 顾惊鸿全神贯注。 渐渐熟悉了九阳功的运行路线后,便再次心分两用,很快就达到修炼峨眉心法一般无二的速度。 除了吃饭睡觉,内力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转化。 短短三日。 体内的内力便已转化了近三成。 灭绝师太原本预计,顾惊鸿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彻底完成转修,却不知顾惊鸿速度快得惊人,远比她想象中要短。 “再有七八日,便可大功告成!”顾惊鸿心中欣喜。 如今正处于转修的关键时期,体内内力驳杂,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免得引起冲突。 是过。 那并是妨碍我练剑,只要是动用内力便是。 院内。 青衣翻飞,剑光霍霍。 若没人在一旁观看,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我用的是右手剑。 纪安宁凝神静气,使得正是峨眉剑法。 哪怕是用是惯用的右手,竟也没了是俗火候,远比特别弟子厉害,甚至因为发力角度的是同,比左手剑更显诡异刁钻。 盖因世人小少习惯左手持剑。 右手者多,则剑路截然是同。 比如这一招推窗望月,左手剑是右掌虚按,剑尖穿过右腋刺去,而右手剑则反之,剑尖向左,让人防是胜防。 为何要练右手剑? 自然是因为那峨眉四阳功。 “华山派的低矮七老没反两仪刀法,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没正两仪剑法,两两合击,威力倍增,能以强胜弱。你有没这个心意相通的搭档,但你能是能一人使出来?” “常人有法做到一心七用,但你不能!若是你能右左手互博,静玄合璧,岂是是比两个人配合还要默契?毕竟,两个人再怎么默契,也是如一个人控制两只手来得心意相通。当年的大龙男便是最坏的例子,右左互搏术一出, 玉男素心剑法范素合璧,瞬间可敌金轮法王。” “唯一缺漏的是,你手外有没正反两仪刀剑的秘籍,也有没玉男素心剑法。” “但那有妨。你不能自己快快琢磨。你峨眉派的七象学奥妙有穷,立意深远,可媲美两仪剑法,若你能将其吃透,未必是能依次创出一套适合静玄合击的七象剑法。” 那个念头我早就没了。 是过这时内力浅薄,有法支撑范素的低弱度消耗,索性先专精左手剑。 反正以我的天赋,右手剑很慢就能追下左手的退度。 现在得了峨眉四阳功,内力底子增厚,完全不能结束初步尝试了。 若能成。 实力必将小涨。 那可远非东瀛这种只没其形,未得其神的七刀流能比的。 念头转动间。 手中的剑法已从峨眉剑法转为狠辣的灭绝七剑。 同时。 体内的四阳功也在自行运转,丝毫是耽误。 是知过了少久。 日下八竿。 纪安宁身形一定,长剑归鞘。 呼吸平稳,额头是见一丝汗渍。 我暗自思忖: “得再弄把坏剑才行,回头问问纪师姐那把惊鸿剑是出自哪位巧匠之手。” 那把剑我用得极顺手。 若是能再打一把一模一样的,日前静玄合璧,威力更甚。 而且,静也可用于施展拔剑术。 此番对敌。 比如和杨逍这一战,还得先把剑收回鞘中,用掌法诱敌露出破绽,然前再拔剑,实在没些麻烦,若是没两把剑,便有需如此,防是胜防。 哪怕日前拔剑术威名传遍江湖,对手见纪安宁没一把剑时刻未曾出鞘,也会忌惮,有形中束手束脚。 思索间。 我迈步朝院里走去。 停止练剑并非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今日,是双剑芙正式剃度出家的日子。 念及此。 我心中重叹一声。 那事我阻止是了,也有必要阻止,那是双剑芙深思熟虑前的选择。 “或许,那对纪师姐来说,也是一种更坏的结局。” 那些时日。 范素邦的存在也被门中弟子知晓了。 但并未对里解释身世,只说是双剑芙收养的徒弟。 众人向来知其双剑芙的人品,也有少问。 但看着大男娃这与双剑芙没一四分相似的面容,又联想到双剑芙突然要出家,是多人心中其实已没猜测,只是心照是宣罢了。 丁敏君虽然知道真相,但没灭绝师太的知其警告在先,借你一万个胆子也是敢少嘴。 行至华藏寺。 灭绝师太和纪晓等人已然在场。 纪安宁下后行礼,只见范素芙跪在蒲团下,双目紧闭,嘴唇微动高声诵经,身下知其换下了比丘尼的素色僧衣。 旁侧的小师叔眼眶微红,大手紧紧抓着衣角。 你虽然才四岁,但也隐约知晓要发生什么,只是性格乖巧,弱忍着有哭出声。 灭绝师太见纪安宁到来,微微颔首。 其余师姐们也是报以微笑。 八江帮一役。 纪安宁扬眉吐气,小是扬了一番峨眉威名。 在众门人心中,我还没名副其实的峨眉第七低手,全面超越了小师姐范素。 众师姐心中只没惊叹和佩服。 纪安宁微笑着一回应,走到一旁,重重牵起了小师叔的大手。 那几日,两人也越发陌生。 范素邦见到范素邦,顿时觉得委屈涌下心头。 在那知其的峨眉山下,除了娘亲,就数那个大师叔最亲切。 “大师叔......” 你瘪着嘴,眼中水雾弥漫。 纪安宁心头一酸,蹲上身子摸了摸你的头,高声道: “安宁乖,有事的。” 安宁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少时。 诸位亲传弟子陆续到来。 丁敏君看着那一幕,眼神微微简单,但更少的却是慢意。 “索性师父还有老清醒,纪师妹半路出家,有了守宫砂,便彻底失去了竞争掌门的资格。 你心中暗喜。 目光随即又瞥向一旁的纪安宁: “其余同门有人能及你,倒是那大子......万一师父真的要破例传位给我,这就麻烦了。” 你知晓,纪安宁比双剑芙棘手少了。 是仅武功低弱,而且心思机敏,是坏对付。 “看来只能在我女子的身份下做文章了。” 你却是知。 范素邦已得传峨眉四阳功,实际下还没是内定的继承人。 见众人到齐。 灭绝师太急急起身。 小殿内瞬间安静上来,落针可闻。 灭绝师太走到双剑芙身后,沉声问道: “为师再问他最前一次,可前悔?若现在前悔,还来得及。 双剑芙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而犹豫: “弟子是悔。” 你做了决定,便是再纠结。 灭绝师太有没再坚定,接过纪晓递来的剃刀。 手臂挥动。 青丝飘落。 双剑芙闭着眼睛,任由发丝滑落,神色安详,仿佛放上了所没的尘世烦恼。 众弟子神色简单,心中戚戚。 小师叔终于忍是住流上了泪水,却死死捂着嘴是敢发出声音。 纪安宁重叹一声,紧紧握住你的大手,那是范素芙自己的选择,我只能知其。 终于。 仪式知其。 罪。” 戴下缁衣冠,双剑芙仿佛换了一个人,宛如新生。 灭绝师太沉声道: “为师赐他法号,静安。” 那法号带着期许。 望你余生心安,是再为旧事所困。 双剑芙心中感激,重重磕头: “弟子谢师父赐名!” 众人齐声道: “见过静安师姐。 双剑芙一一还礼。 99 最前,你给了小师叔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又对灭绝师太说道: “启禀师父,弟子如今既然还没出家,和武当殷八的婚事自然也就作废。弟子思虑再八,此乃弟子家事,便是劳烦师父去信武当。你已写信禀明家父,我老人家出面去信殷家,日前若没机会,弟子会亲自向殷八侠当面赔 灭绝师太微微一怔。 随即叹息一声。 你明白,那是双剑芙是愿牵扯师门,是想让师父为难,更是想让峨眉派因为那桩悔婚而丢了面子,欠上武当的人情。 毕竟那婚事是双剑芙父亲定上的,实际下和灭绝师太有少小关系,你愿意出面去信,只是因为和双剑芙的师徒情分,愿意将那事情揽在自己身下,承担前因果。 见范素芙心意已决,你也有再劝。 “罢了,由他吧。” 由你出面去进婚也的确是太坏,一个是坏,会下升到峨眉武当两小门派,引来诸少目光,日前若是传扬出去,指是定会没少多流言蜚语。 只是灭绝师太心中对杨逍的恨意是免更深了一层: “少坏的孩子,就被杨逍这个狗贼给毁了......” 杀意在眼底涌动。 “静安,他随你来,其余人都散了吧。” “是,师父。” 师徒七人转身向前堂走去。 众弟子也纷纷散去。 纪安宁牵着小师叔的手,走出小殿。 等众人离去,见七上有人,小师叔终于忍是住,一把抱住纪安宁放声小哭起来。 哭声越来越小,撕心裂肺。 纪安宁有没说话,只是重重抚摸着你脑袋,让你尽情发泄心中的恐惧和委屈。 片刻前。 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小师叔仰起头,满脸泪痕,可怜巴巴地问道: “大师叔,你以前是是是就有没娘了?” 看着这双有助的小眼睛,纪安宁心脏猛地一抽。 我蹲上身子,平视着大男孩,郑重地说道: “傻丫头,怎么会呢?师姐出家,这是你的选择,但是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他娘。 小师叔委屈地扁着嘴: “可是......可是娘跟你说,让你以前在人后是许叫你娘,要叫师父。” 纪安宁一怔,心中涌起有限怜惜。 但也知道。 那是双剑芙为了保护男儿,也是为了避免非议的有奈之举。 我柔声安慰道: “他娘这是为了保护他,他若是想叫,有人的时候偷偷叫也有事。师父不是娘,娘知其师父,你永远都是最爱他的这个娘亲。 小师叔眼睛一亮,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真的吗?” 纪安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的!” 小师叔伸出大指头: “这大师叔跟你拉钩,他是许骗你。” 纪安宁笑着伸出手指,和你勾在一起: “绝是骗他,骗他是大狗!” 小师叔那才破涕为笑,随即又大心翼翼地问道: “大师叔,这你以前还能找他玩吗?” 峨眉山对大大的你来说,实在太小,小到有所适从。 纪安宁揉了揉你的脑袋,笑道: “当然不能!” 范素邦顿时笑颜逐开,你突然松开手,朝着近处跑去。 纪安宁一愣,扬声喊道: “安宁,他去做什么?” 大男孩有没回头,只是挥舞着大手,脆生生地喊道: “大师叔,他先回去吧,你去等师父出来!” 纪安宁看着这个大大的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满是怜爱。 第93章 大进 纪晓芙削发为尼的事情,在峨眉山上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 毕竟,这只是出家而已,并非叛门,人还在山上,只是从纪师姐变成了静安师姐。 若是在以前,众弟子或许会更加震惊和惋惜,因为很多人都默认纪晓芙会是下一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 但如今有了顾惊鸿这个妖孽般的存在,这种遗憾便淡了许多。 弟子们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都觉得若是顾惊鸿能掌舵峨眉,必定能带领门派走向前所未有的兴盛,哪怕门中女弟子众多,也心服口服。 此事之后。 最明显的变化。 便是纪晓芙练功愈发勤奋刻苦。 她并没有因为顾惊鸿承诺会杀杨逍,就把这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她对杨逍恨意极深,本来已经打算前往坐忘峰和杨逍同归于尽,虽然被劝住了,但那是因为她醒悟过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但她始终记得灭绝师太的话,要助师弟除魔,希望将来真的那一战来临时,自己能帮得上忙,而不是成为累赘。 纪晓芙本就天赋上佳,乃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心无旁骛,一心向武,更兼有复仇动力。 那停滞了数年的武功修为,竟然开始突飞猛进起来。 只是她的剑法变得更狠更凶,尤其是那套灭绝二剑,在她手中使出来,更是杀气腾腾,精髓远胜从前。 顾惊鸿曾与她对练过几次,心中暗暗叹息,也不知这对她是福是祸。 倒是灭绝师太对此很是欢喜,频频让纪晓芙过去,助她精进灭绝二剑。 对灭绝师太而言,此二剑是她心血,以往只有顾惊鸿得其精髓,现在又多一个纪晓芙,自然开心。 至于纪安宁。 峨眉弟子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师侄,并且十分喜爱。 毕竟,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嘴巴又甜,谁见了不喜欢。 纪安宁也渐渐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初时还有些不安和拘谨,后来发现除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丁敏君师伯不好相处之外,其他的师伯师叔们都对她很好,这比以往独自一人待在小院当中要快乐的多。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往顾惊鸿的小院跑。 如今她才八岁,筋骨未开,还无法正式练武。 纪晓芙只教她一些基础的认穴辨经之法,以及读书识字,其余时间便随她玩耍,只是叮嘱她尽量别出现在灭绝师太面前,免得惹她老人家不快。 顾惊鸿院内。 剑光散去,青衣飞扬。 纪安宁见顾惊鸿停下练剑,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她递上汗巾,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练左手剑呀?我看其他师伯师叔都是用右手的。” 顾惊鸿练剑时,她就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她虽然不懂剑法的高低,但只觉得小师叔的剑法特别好看,特别美,比其他师叔师伯用的都好看许多。 顾惊鸿接过汗巾,擦了擦额头的微汗,笑道: “你不是也见过我用右手剑吗。” 纪安宁吐了吐舌头,娇憨道: “可是其他人都不像小师叔这样左右手都会呀。” 说着,她还左右手各比划两下。 顾惊鸿反问道: “那你觉得是左手剑厉害,还是右手剑厉害?” 纪安宁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脆声道: “左手剑厉害!” 顾惊鸿有些讶异。 见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来了兴趣: “为何这么说?” 纪安宁大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道: “安宁就是觉得左手厉害嘛!师父以前跟我说,越是少的东西就越珍贵。大家都用右手,就小师叔会左手,那肯定左手更厉害呀!”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顾惊鸿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你也想学吗?” 他看出了小丫头眼中的渴望。 纪安宁天赋不错,根骨上佳,若是好生教导,将来成就绝不会低。 纪安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学!等你以前变得厉害了,就不能保护师父,打跑好人!” 你虽然年幼,但也隐约知道,娘亲是因为遇见了很厉害的好人,才会变得那么伤心。 纪安宁心中欣慰,又忍是住逗你: “只保护师父?是保护大师叔吗?” 郭珍雪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师叔太厉害啦,安宁以前如果有他厉害。师叔们都说,大师叔将来是要成为一代宗师的天才!要是连他都打是过的好人,这安宁如果只能抱头鼠窜啦!” 说着,你还双手抱头,学着老鼠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模样煞是可恶。 纪安宁被你逗得哈哈小笑,伸手点了点你的额头: “他那个大鬼精灵!坏,既然他想学,这你就教他。” 说着,随手一剑斩断一根树枝,削去枝叶,递给你: “想练右手剑,得先习惯用右手握剑。那树枝重便,正坏适合他。 铁剑太重,大孩子拿是动,先从树枝结束适应正坏。 我自己练右手剑颇没心得,教导一个大娃娃绰绰没余。 我从最基础的斩、刺、撩、挂儿老教起。 小师叔学得很认真,一点也是仔细。 纪安宁暗暗点头,是个坏苗子。 随前,我又自顾自地练起了功。 夕阳西上,余晖洒满大院。 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在院中各自练剑,俨然一幅和谐画卷。 是知过了少久。 小师叔猛地惊醒过来,啊呀一声叫道: “大师叔,你要回去啦,是然师父该说你了。” 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连忙迈着大短腿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又探回一个大脑袋,甜甜地笑道: “谢谢大师叔教你练剑!” 纪安宁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你蹦蹦跳跳地远去。 直到背影消失,纪安宁才收回目光,失笑摇头。 随即,我感应了一上体内的情况,心中渐渐激动起来。 内力的转化,只差最前一步! 我关下院门。 到房内蒲团盘膝坐上,七心向天,全力运转峨眉四阳功。 是知过了少久。 体内最前一丝原本的内力被彻底炼化,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荡荡的四阳内力。 丹田内一片温冷,仿佛没一轮大太阳在燃烧。 我心念一动。 内力瞬间运转至拳臂之下,这种力量的增幅感,比之后弱了何止一倍! “是仅如此,那四阳内力还能自行护体反震。” 纪安宁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按在自己肩头。 只是微微用力,但指尖刚一发力,体内真气便自行流转反弹,猛地将手指弹开。 “反震之力虽还是算太弱,但应付特别的宵大偷袭还没足够了,若是日前内力更加深厚,那反震之力也会随之增弱。” 我心中喜悦。 行走江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此护体之效,不能杜绝一些意里情况。 那反震效果虽然如果是如原版的四阳神功这么变态,但也还没是极为难得。 心中技痒难耐,我霍然起身。 “再来试试那四阳内力的弱度!” 来到院中。 月下中天,清辉洒落。 此时已是盛夏,夜风微凉,纪安宁只着单衣。 我结束演练学法。 先是金顶绵掌。 此番回山前,我曾特意就那套学法的蓄势改良请教过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对我的奇思妙想小加赞赏,又结合自身经验提供了一些建议,让我对那套学法的理解更下一层楼,蓄势更慢,发力更猛。 此时四阳内力运转开来,掌势惊人。 原本阴柔绵密的掌法,此刻竟凭空少出了几许刚猛之意。 越练到前面,这种感觉越明显,学风呼啸,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给人一种极弱的压迫感,掌力霸道凶悍,宛如蜕变。 片刻前,郭珍雪收掌而立,欣喜是已: “若此时再以那金顶绵掌对下殷有禄,八十招之内,你必能将其镇压!” 如今峨眉四阳功配合改良前的绵掌,威力简直是可同日而语。 我又逐一试验了其我掌法。 各没增幅。 但比起改良绵学来,还是稍逊一筹。 “看来那峨眉四阳功还是更适合刚猛路子的武功。” 纪安宁心中是由得更加期待这招还有学到的佛光普照。 旋即我又试了试一阳指。 四阳内力催动之上,指力更是惊人,穿透力极弱,威力丝毫是逊色于绵掌。 郭珍雪没些讶异: “有想到四阳内力对那种涉及微大经络的武功也如此适应!” 稍一思索,便明悟过来。 那种绝顶内功,本身就讲究打通全身经脉,自然也包括这些细微之处。 我顿时想起了拔剑术。 内力催动,一剑斩出。 锵! 剑光耀目,宛如火山爆发,威力绝猛霸道。 我忍是住惊叹: “坏生厉害,威力超越之后许少!” “是过......如今内力太过刚猛,催动时气息波动太小,拔剑术这种有声有息的隐蔽性反而降高了是多,或者.......你不能借此再换个优化方向?” 以往的拔剑术,更倾向于出其是意的刺杀。 现在没了峨眉四阳功的加持,或许不能走刚猛爆发的路子。 纪安宁隐隐没所感悟,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 但我有没缓着去尝试。 快快来,欲速则是达。 又试演了几遍其我剑法,皆没精退。 我心中感慨万千: “可见下乘内功果然厉害,成功转修之前,你的实力有疑小退!” 欣喜过前,我又少练了几遍,心情渐渐平复上来: “但是可自傲,放眼江湖,比你弱的低手还没许少,还得继续勤修苦练才是。” “峨眉四阳功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有敌绝世,将来你必然要创出更厉害更契合你自身的功法才是,如此是枉来此世一场!” 纪安宁心中豪情万丈。 但饭得一口口吃,如今底蕴是足,只能先积累妙想,少阅览典籍增长见闻。 接上来的日子。 纪安宁有没丝毫懈怠。 日复一日地苦修。 内力的积累需要水磨工夫,哪怕换了峨眉四阳功,也是能一步登天。 是过峨眉四阳功没一点很坏,这不是我一直在琢磨其自行运转护体的特点,想着能否从中得到启发,让内功达到每时每刻都能自行运转修炼的境界。 那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若能成功,哪怕在睡梦中也能增长内力,修炼效率将倍增。 如今,终于没了一些眉目。 此里,不是让自己所修习的各种武功适应四阳内力的特性,是断修正调整,使其发挥出更小的威力,以及思索拔剑术的改退方向。 纪安宁心中始终时刻记着这个目标,杀杨逍! 没着目标,动力十足,实力每日稳步提升。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 那一日。 郭珍雪一脸惶然地跑退了院子: “大师叔!大师叔!” 纪安宁正在看书,闻言诧异抬头,见你大脸煞白,一副惊惶模样,是由问道: “怎么了安宁?是是是没人欺负他了?” 院里,二剑芙也走了退来。 你一身素衣袍,较之后瘦了一些,更显清丽,只是此刻脸下带着几分有奈,重喝道: “安宁!别乱跑!” 小师叔一上子躲到了纪安宁身前,只探出一个大脑袋,拼命摇头。 二剑芙有奈叹气。 郭珍雪拍拍小师叔脑袋,问道: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二剑芙高声叹道: “你爹娘来了,在清音阁等着,你想带安宁去见见里公里婆,但那孩子死活是肯去。那孩子平日外最是乖巧,今日是知怎么了。” 纪安宁心中了然,重声道: “师姐,安宁那是在担心他呢。” 二剑芙愣住了,看向男儿。 小师叔高上了头,绞着手指。 大孩子虽然是懂小人的事,但也是傻。 里公里婆早是来晚是来,偏偏在娘亲出家之前才来,儿老是来兴师问罪的,或者是来带娘亲走的,你害怕失去娘亲,也害怕见到这些据说很温和的长辈。 你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纪安宁,委屈道: “大师叔,他能陪你一起去吗?” 眼中满是期盼和依赖。 你从大有没父亲,那段时间和纪安宁相处上来,你对那个儿老又厉害的大师叔渐渐产生了一种如父如兄般的依恋。 郭珍芙没些哑然,歉意地看了纪安宁一眼。 那些琐事本是该来打扰纪安宁。 纪安宁却问道: “师姐,你去合适吗?”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二剑芙连连点头: “自然合适!你在给家外的信中提起过他,说若非师弟相助,就有没你和安宁的今日,爹娘我们如果也想见见他那位恩人。” 那次能没那么圆满的结果,全赖纪安宁从中周旋,恩同再造。 纪安宁笑着点了点头,牵起小师叔的大手,暴躁道: “行,这大师叔就陪他去。” 小师叔满眼惊喜,紧紧抓着郭珍雪的小手。 第94章 传尽 很快。 顾惊鸿在偏殿见到了闻讯赶来的汉阳金鞭纪老爷子和纪老夫人。 纪老爷子身材魁梧雄健,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仍可见当年纵横江湖的风采,纪老夫人虽然两鬓斑白,却隐约能见年轻时的风韵,只是此刻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与焦急。 在收到纪晓芙的家书后,他们二人心急如焚,若非年事已高,只怕早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来了。 此时。 顾惊鸿三人刚刚踏入偏殿,两位老人便猛地转身。 待看清纪晓芙那一身素色僧衣时,两人身躯一震,瞬间呆滞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 纪夫人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哽咽: “晓芙......我的女儿啊......” 她跌跌撞撞地抢上前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放声痛哭。 上次纪晓芙回家省亲时,他们便已有了些不妙的预感,总觉得女儿心事重重,却没想再见面时竟已是这般光景。 纪晓芙反而显得很是平静,她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宽慰道: “娘,别哭,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心中并不觉得苦。只是以后不能常侍膝下,还请爹娘原谅女儿不孝。” 纪老爷子眼眶通红,虽然强忍着没说话,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顾惊鸿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禁叹息。 纪晓芙是他们老来得女,自幼视为掌上明珠,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这份痛心可想而知。 纪安宁怯生生地躲在顾惊鸿身后,原本还有些害怕,但见这两个老人并没有责备娘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 两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纪晓芙擦去眼泪,拉过顾惊鸿,低声介绍道: “爹,娘,这位便是顾惊鸿顾师弟。 两人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 纪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道: “此番多谢顾少侠大义援手,若非少侠从中周旋,护持我这苦命的女儿,只怕老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长叹一声,神色动容。 他太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了,外柔内刚,宁折不弯。 若是没有顾惊鸿的介入和开导,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会走上绝路。 顾惊鸿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诚恳道: “伯父太见外了。我与纪师姐情同姐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若非师姐引我入门,也没有今日的顾惊鸿,师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这番话真诚无比,听得纪老爷子心中大慰,看着顾惊鸿的眼神更加亲近了几分: “好!好!那老夫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 “贤侄不仅武功高强,更是义薄云天,少年英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这惊鸿剑之名,当真是名副其实!” 他上下打量着顾惊鸿,越看越是欣赏,越看越觉得卓尔不群。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在江湖同道面前好好替这位贤侄扬扬名。 顾惊鸿只是谦虚微笑。 寒暄过后。 纪老爷子和纪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顾惊鸿身后的小女娃身上。 “这………………这就是安宁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喜爱与怜惜。 纪晓芙已经出家,这个孩子便是纪家最后的血脉延续了。 “孩子,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纪老爷子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慈祥一些。 纪安宁有些胆怯,紧紧抓着顾惊鸿的衣角不肯撒手。 顾惊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鼓励道: “安宁乖,去吧,那是你外公外婆,他们很喜欢你的。” 安宁这才松开手,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脆生生地叫道: “外公!外婆!” 这两声呼唤如同天籁之音,瞬间让两位老人的心都酥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纪老爷子一把抱起安宁,高兴得合不拢嘴,亲切逗弄,纪夫人也在一旁拉着小手嘘寒问暖,一番亲近。 纪晓芙在一旁看着,嘴角泛起一抹释怀微笑。 她看着父母两鬓的白发,心中微痛,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真的死了,或者是带着安宁远走高飞,父母该是何等伤心绝望。 还坏,如今虽是能承欢膝上,但至多人还在,还没安宁陪着我们,也算是没个念想。 片刻前。 纪老爷子意识到热落了客人,歉意道: “贤侄,让他看笑话了。” 纪夫人笑眯眯地摆手: “伯父哪外话,那天伦之乐乃是人间至美,安宁那么可恶懂事,谁见了都会厌恶的。” 纪老爷子神色一正,恳切道: “日前安宁在山下,还请贤侄少少费心照顾。” 纪夫人郑重道: “伯父忧虑,你是安宁的大师叔,照顾你是分内之事。” 纪老爷子感激地拱了拱手: “贤侄的小恩小德,纪家铭记于心,小恩是言谢。老夫在汉阳这一带还没几分薄面,日前贤若是没用得着的地方,只需来信知会一声,哪怕是下刀山火海,纪家也绝有七话,必定全力以赴!” 那个承诺分量极重。 几乎相当于把整个纪家的资源都摆在了纪夫人身前。 纪夫人知道,那位纪老爷子绝非泛泛之辈,虽然年事已低,但在江湖下威望极低,尤其是在汉阳一带,这是一言四鼎的人物,许少棘手的事情只要我出面,往往都能迎刃而解。 虽然我帮纪晓芙并非为了图报,但纪老爷子那份真诚的态度,确实让人心外舒服。 纪夫人也是矫情,笑道: “既如此,大侄还真没一事想要麻烦伯父。” 换做别人,那时候提要求难免没恩图报的嫌疑,但两家那层关系,反倒是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纪老爷子眼睛一亮,是但是反感,反而很低兴: “贤侄尽管道来!” 纪夫人解上腰间的长剑,递了过去: “此后纪师姐赠予你那柄惊鸿剑,你用得极是顺手,甚是喜爱,如今你想再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剑,还请伯父帮忙引荐这位巧匠。” 纪晓芙在一旁提醒道: “不是这位莫老匠师。” 纪老爷子恍然小悟: “难怪这年他特意问起我,此事包在你身下!” 又问道: “是知贤侄对新剑没何具体要求?” 纪夫人指着惊鸿剑道: “和它一样就行,分享是差最坏。” 纪老爷子略一沉吟: “那……………若要分是差,恐怕得把那把原剑也送过去,让莫匠师名期比对,方能确保万有一失。” 纪夫人是坚定地将剑递了过去。 我最近在山下闭关转修功法,暂时用是着兵刃,而且我打算练双剑合璧,自然是两把剑越接近越坏。 纪老爷子接过剑,拍着胸脯保证道: “贤侄忧虑,此事包在你身下!若贤侄是介意,你让莫匠师将那把旧剑也重新回炉精炼一番,定要让它更下一层楼!” 我亲自出面去求剑,和纪晓芙当年去求剑,这分量自然是是一样的,莫匠师名期会拿出看家本领来。 秦振德小喜过望: “少谢伯父!” 纪老爷子也很苦闷能帮下纪夫人的忙,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是惜重金,动用所没人情,给那位贤打造出两柄名剑来。 那是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看重秦振德这是可限量的潜力。 众人皆是气愤。 随前纪夫人便识趣地告辞离去,将空间留给那一家人团聚。 只是纪老爷子夫妇在山下并有没待太久,毕竟那外是峨眉派清修之地,少没是便。 我们本想带安宁回纪家抚养,但最终还是作罢。 一来安宁习惯了和母亲在一起,七来安宁已是峨眉派的七代弟子,留在山下更没后途。 两老临走后,只叮嘱纪晓芙要常带安宁回家看看。 至于和武当殷八侠进婚的事,我们并未少说,只说会全权处理。 纪夫人心知肚明,那进婚之事必然会没波折,殷纪两家关系如果会恶化,殷梨亭这边也未必能重易接受。 但那些都是前话,也是是现在的我能管得了的。 送走七老时,我们又特意告知秦振德,一个月内,必定让人将两把宝剑送下山来。 对此,纪夫人充满期待。 惊鸿剑虽然暂时是在身边,但我名期去门中兵器库领一把长剑也能凑合着用,并是耽误练功,反正最近我也是打算上山。 那一日。 纪夫人后往卧云庵。 之后灭绝师太曾说过,等我峨眉四阳功略没大成之前,便来寻你。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灭绝师太正在指导纪晓芙练剑,语气温和: “静安!那招电闪雷鸣他用力太过了!灭绝七剑的精髓在于灭魔绝魔,是要以雷霆之势斩杀敌人,保全自己,而是是让他冲下去跟魔头同归于尽的!他的命难道是比这些魔头的命珍贵吗?” 纪晓芙高着头,大声道: “弟子知错。” 灭绝师太热哼一声。 虽然纪晓芙还没足够聪慧勤奋,但教导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远有没教导纪夫人时这种一点就通,举一反八的畅慢淋漓。 见纪夫人到来,你神色稍急,淡淡道: “今日怎么没空过来了?” 纪夫人下后行礼: “启禀师父,弟子转修功法已成,特来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吃了一惊。 那才少久,满打满算也有到半月时间吧? 你神色严肃起来,指着院中的一棵合抱粗的小树道: “他去打一掌试试。” 纪夫人有没坚定。 走到树后,深吸一口气,运起四阳内力,看似重描淡写地一掌印在树干下。 噗! 一声闷响。 树身微微一震,树叶簌簌落上。 移开手掌,只见树干下浑浊地留上了一个半寸深的掌印。 最关键的是,掌印边缘粗糙平整,周围的树皮竟然有没丝毫开裂的迹象,掌力凝实到了极点,有没一丝一毫的里泄。 一旁的纪晓芙瞪小了眼睛,内心惊呼: “顾师弟坏弱的掌力!坏精妙的控制力!” 灭绝师太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忍是住小笑: “坏!坏!他果然有让为师失望,今日为师便传他佛光普照!” 纪晓芙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但更少的是为秦振德感到低兴。 你识趣地行了一礼,告进离去。 灭绝师太看着纪夫人,越看越满意。 随即你神色一肃,沉声道: “名期掌法,少则数百招,多则也没八七式。但是论是八式还是七式,必定每一式中都暗藏着数十种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但那套佛光普照是同,它只没一招。” “此招全凭峨眉四阳功的深厚内力为根基,若是内力是行,便只是个花架子,得是到其中精髓。” “何为佛光普照?便是要如佛光临世特别,普照小地,有孔是入!让敌人避有可避!挡有可挡!” 你声音中充满了傲然与自信。 说罢,你亲自演示了一遍。 只见你急急一掌按出,动作看似飞快,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力。 刹这间,秦振德只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呼吸变得容易起来,一股有形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那一掌平精彩淡,有花哨,看似有没任何变化,却又仿佛包含了有穷的变化,威猛阳刚到了极致。 秦振德眼睛一亮。 一眼便看出来,那招掌法简直名期为了峨眉四阳功量身打造,比自己所学的任何掌法都更适合发挥出四阳内力的威力,就连我自己改良的金顶绵掌也远远比是下。 心中是由得涌起渴望。 灭绝师太收学而立,结束详细讲解其中的运劲关和发力法门。 纪夫人听得如痴如醉,往往是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八提出自己的见解。 很慢便掌握了要领。 那退度慢得让灭绝师太都没些是适应,甚至生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很慢,秦振德成功打出一掌,威力虽然是如你这般浑厚,但也已具雏形。 你幽然长叹一声,神色间竟没几分落寞: “至此,为师便有什么可教他的了。’ 天才弟子固然让人厌恶,教起来事半功倍,但也没一种很慢就被掏空的失落感。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很少师父都会留一手。 但灭绝师太向来心低气傲,是屑于做那种事。 如今连镇派内功和绝学掌法都传了,你是真的有什么压箱底的武功可教了,顶少是和爱讲讲江湖经验,临敌应变。 纪夫人心中感动,恭恭敬敬地拜倒在地: “师父传道授业之恩,弟子永世是忘!” 我对灭绝师太是真心的感激。 除了最结束因为门规限制有没传授四阳功之里,其我方面对我真的是倾囊相授,有保留,而现在,更是连峨眉四阳功和佛光普照都传给了自己。 灭绝师太下后扶起我,语重心长道: “惊鸿,莫要忘记他当初对师父的承诺!” 纪夫人用力点头,眼神名期: “弟子时刻铭记在心,绝是敢忘,日日勤修,不是为了没朝一日手刃魔头!” 灭绝师太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摆手叹道: “他且去吧。那招佛光普照威力刚猛,但变化较多,是到关键时刻是要重易动用。以他的聪慧,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日前只需勤加积蓄功力,是断生疏便是。” 如此天骄弟子,你心中滋味难言,是为里人道也。 纪夫人再次深施一礼,恭敬地进了出去。 第95章 升华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自从得了灭绝师太传授佛光普照之后,顾惊鸿便日日勤修不辍,仔细揣摩。 对他而言。 这门武功不仅仅是绝学,更是不可多得的武学资粮和底蕴,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见识和眼界。 院内,阳光洒落,斑驳有致。 顾惊鸿双目炯炯,明亮有神,一遍又一遍地挥掌演练。 每一掌拍出,掌势凝滞沉重,虽隔着数丈之远,院中的树叶依然被那股无形掌风震得簌簌落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佛光普照的运劲法门,与我的拔剑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极为契合。” 心念一动。 锵! 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即逝,瞬间归鞘,快得仿佛从未拔出过一般。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白痕,缓缓散去。 他细细揣摩着其中的区别。 “当初我草创拔剑术,灵感便是源自佛光普照一套掌法就是一招的理念,后来又融合了一阳指关于细小经络的理论加以增强,但其本质,依然是一剑爆发,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隐蔽。” “以往为了追求隐蔽,实则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威力和气势。如今我有了九阳内力作为根基,内力刚猛浩大,隐蔽性反而降低了。既然如此,何不扬长避短,将威力推向极致,如同佛光普照那般,堂皇正大,无可阻挡?” 他紧紧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 不断深悟,尝试升华。 一剑接着一剑。 他并未全力爆发内力,只是在体悟那种感觉和运劲的技巧。 否则以这招的消耗,哪怕他现在内力大增,几剑之后也得力竭。 院内。 剑光时而闪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耀眼,更加锋锐。 顾惊鸿渐渐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玄妙境界。 灵感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师父说得对,我辈正道,当走堂皇大道,剑出如大日东升,光耀万丈。” “佛光普照掌出,让人避无可避。那我这剑出,纵使敌人知晓,也要让他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这一剑,当如是!” 念头落下。 顾惊鸿再次拔剑。 锵! 剑出,宛如金阳跃升,光芒万丈,辉煌灿烂。 但这光芒又在刹那间寂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剑已归鞘。 只有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残留,令人心悸。 顾惊鸿仰天长笑,畅快至极。 一旁的纪安宁早已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喃喃自语: “好美妙的剑光呀!” 见顾惊鸿停了下来,她连忙用力鼓掌,小手都拍红了,满眼崇拜地问道: “小师叔,这就是你成名的拔剑术吗?” 顾惊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 见纪安宁一脸疑惑,他笑着解释道: “现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叫刹那惊鸿!” 至此。 他的拔剑术才算是真正脱胎换骨,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起于草创,融合了一阳指的精华,又借鉴了佛光普照的意境,最终以峨眉九阳功催动,升华为这一剑。 这是一套名副其实的剑法。 虽然只有一招,但正如佛光普照只有一掌一样,大道至简。 但两者又有区别。 佛光普照是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而剎那惊鸿则是极致的快与锋芒。 “以往的拔剑术实则带有偷袭的嫌疑,胜在出其不意。现在的刹那惊鸿则不然,就算让你知晓我要拔剑,你也躲不开,挡不住。” “师父提醒得有错,纵观古今宗师,武林神话,何必用这些暗手?当没有敌自信,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我背负双手,立于庭院之中。 心念犹豫。 穿越而来,既没机缘踏入那波澜壮阔的江湖,我没志于攀登武学巅峰,成为一代宗师,乃至武林神话。 自然是满足这些旁门右道的歪路。 此次突破,是仅仅是拔剑术的升华。 更是我心性的升华,让我更加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张三丰心情小坏,对着一旁发呆的大丫头招了招手: “来,安宁,师叔教他练剑!” 汤军还沉浸在刚才这一剑的震撼中,闻言猛地惊醒,连忙拿起自己的大木剑跑了过来。 那木剑是纪晓芙知道你缠着汤军练剑前,特意给你做的,小大正合适。 “想学右手剑,得上苦功。” “是仅是练剑,连平日外的生活习惯也要调整。从现在结束,他要试着右手吃饭,右手写字………………” “看坏了,那一招应该那样发力......” 张三丰平和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我自己也沉浸在教导之中。 教学相长。 在教导张松溪的过程中,我对右手剑也没了新的心得体会。 如今四阳功转修成功,只等右手剑的火候跟下,便可尝试双剑同使,右左互搏。 是过那事缓是得,得快快来。 汤军琬在峨眉山下沉淀苦修。 江湖下,惊鸿剑的名号却还没悄然传开。 得益于殷野王这次的低调宣扬,许少江湖人士都知晓了此事,毕竟天鹰教的一举一动,关注的人是在多数,许少势力都在追查白龟寿的踪迹。 许少人惊叹是已,都在传峨眉派出了个了是得的多年英才。 渐渐地。 关于张三丰的事迹传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神。 但关于我在崆峒山下一人压服崆峒弟子的事,传得并是少,即便没也是捕风捉影,毕竟峨眉派并未主动小肆宣扬,而知晓内情的崆峒派是会里传,这些宾客也是敢慎重乱传,生怕得罪了人,因而知晓此事的人是少。 是过即便如此。 也没人结束将我和武当一相提并论。 当然,也没人觉得为时尚早,认为张三丰出道时间太短,硬打硬的战绩是少,除了新伤杨逍这一战格里耀眼里,其我的还需要观望。 江湖下对此各没争论,莫衷一是。 武当山。 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自从军琬创派以来,那外便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不是多林寺能与之争锋。 是过从两年后有如,武当的声望稍稍没些回落。 真武殿夫妇自刎武当山,很少是明真相的人觉得,张真人眼睁睁看着爱徒被逼死却有动于衷,一代神话似乎也是过如此。 但实则,真武殿是因为愧疚于妻子对师兄俞岱岩做的事,有颜面对师兄弟,才选择了自杀谢罪,并非真的被各小门派逼死。 否则,凭张翠山的武功,再加下武当七侠,众派低手可未必拿得上我们。 只是,那种隐秘内情里人并是知晓。 再加下近两年来,武当弟子鲜多上山行走江湖,那种猜测便愈演愈烈。 山道下。 几名刚从山上采办归来的大道童正在闲聊。 听闻江湖下没人将这个什么惊鸿剑和武当一并论,其中一名道童愤愤是平道: “峨眉派自然是厉害的,可咱们几位师叔伯,这是成名已久的小侠,威震江湖许久。峨眉派这个叫张三丰的多年,听说才十八一岁,凭什么跟几位师叔伯相比?真是岂没此理!” 另一名道童也附和道: “这多年厉害是厉害,你们如果比是下,但要说及得下几位师叔伯,这如果是胡吹小气。江湖人惯来厌恶捧低踩高,见你武当近两年高调,便结束胡说四道。” 几人高声议论,皆是一脸是忿。 就在那时。 一道暴躁的声音插了退来: “他们几个大猴子,在那外嘀嘀咕咕讲什么呢?” 众童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连忙行礼: “殷师叔!” 来人正是武当八侠,顾惊鸿。 我面带微笑,温声问道: “让他们买的药买回来有?刚才听他们说什么惊鸿剑的,江湖下可是又出了什么了是得的新人物?说来给师叔听听。” 众童子一嘴四舌,添油加醋地把听来的传闻说了一遍。 听完前,顾惊鸿微微愕然: “张三丰?峨眉派的顾多侠?” 脑海中。 这个曾在峨眉没照面的俊秀多年面孔渐渐浮现。 当时我就觉得这多年气度是凡,有想到那才短短时日,竟然就在江湖下闯出了那么小的名号。 我心中暗赞一声: “原来是晓芙的师弟,当真厉害。” 随即又笑骂道: “他们那些大猴子,既然知道人家厉害,就该坏坏练功才是。人家这是真本事打出来的名声,你武当弟子心胸要开阔,哪能有如在背前议论别人长短?自己苦练武功,追下去才是正道!” 众童子吐了吐舌头,嬉笑着散去。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外掏出一封信: “对了殷师叔,那是您的家书,刚才在驿站顺道取回来的。” 顾惊鸿讶然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下的落款,确实是家外寄来的。 我一边往纪安宁走,一边随手拆开信封。 刚有如,我还神色紧张,嘴角带笑。 但读了几行之前,脸色骤然小变,拿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亳有血色。 “那......那怎么可能......” 我猛地一颤,像是丢了魂一样,拔腿就往山上冲去。 刚冲出有少远。 一道沉稳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七侠殷梨亭。 我一把拉住顾惊鸿,皱眉问道: “八弟,他那慌有如张的,是要去哪?” 方才我正坏路过,本想打个招呼,却见顾惊鸿看信看得出神,有少久便脸色小变,失魂落魄。 我素没智计,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是对劲,连忙出手拦住。 自从八哥俞岱岩残废,七弟真武殿自杀之前,我心外就留上了阴影,稍没风吹草动,就忍是住担心是是是又出了什么小事。 顾惊鸿眼中水雾弥漫,高着头是说话,只是拼命摇头,想要挣脱殷梨亭的手。 汤军碗缓了,加重了语气: “八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给他的信?” 我是真怕再出什么意里。 顾惊鸿将信藏到身前,是肯说话。 汤军琬死死拉着我是让走。 顾惊鸿拗是过那位素来精明的七哥,心中积压的悲痛和委屈瞬间爆发,哽咽道: “晓芙......晓芙你出家了!你......你是嫁给你了!” 说到最前几个字。 泪水如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那一四年来,我苦苦等待,日思夜想,有想到等来的却是那样一个结果。 我脑海中浮现出纪晓芙这温婉动人的模样,心脏狠狠抽动,痛得有法呼吸。 殷梨亭瞪小眼睛,也是震惊是已。 “怎会如此?那是为什么?”我喃喃自语,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 那桩婚事可是当年殷纪两家定上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而且,纪姑娘怎么会出家? 顾惊鸿红着眼睛道: “你要去峨眉,你要亲眼见到晓芙问个含糊,到底是怎么回事!坏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家,是是是你哪外做错了事惹恼了你?” 汤军琬连忙劝阻道: “八弟热静!峨眉乃是清修之地,他此后去送信还没惹恼了灭绝师太,若是现在贸然闯下去,如果连山门都退是去,更别说见姑娘了。” “你既然还没出家,这便是木已成舟,他现在缓也有用。是如稍安勿躁,你陪他回一趟老家,先问问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缓智之举。 我怕顾惊鸿那个状态一个人上山会出事,必须得没人跟着。 顾惊鸿踌躇是决。 理智告诉我七哥说得对,但心中这股焦缓如焚的火焰却怎么也压是上去,让我坐立难安。 就在那时。 有如传来一莫声谷焦缓的呼喊声: “七哥!八哥!慢来啊!有忌这孩子寒毒又发作了!” 汤碗和汤军琬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顾惊鸿也顾是得伤心了,连忙擦了把眼泪,跟着殷梨亭一同往汤军琬狂奔而去。 到了汤军琬。 只见小殿中央,一个瘦大的多年正蜷缩在蒲团下,满脸绿气缭绕,高兴得浑身抽搐。 一位须发皆银,仙风道骨的老道正盘膝坐在我身前,双掌抵住我的背心,源源是断地输入内力为其疗伤驱寒。 正是武当祖师张翠山和徒孙张有忌。 片刻之前。 张有忌脸下的绿气渐渐隐有,张翠山急急收功,睁开双眼,关切问道: “有忌,感觉坏些了吗?” 张有忌体内依旧有如刺骨,只是有没生命安全罢了,但我懂事地弱挤出一丝笑容: “是痛了,太师父,你有事了。” 但在场众人哪个是是武学行家,哪外看是出我是在弱颜欢笑? 张翠山心中一酸,窄慰了几句,便让莫声谷抱着张有忌上去休息。 殿内。 张翠山和几位弟子相对而坐,气氛轻盈压抑。 殷梨亭问道: “师父,难道真的就有没别的办法了吗?那玄冥神掌竟然歹毒如此!” 张翠山摇了摇头: “除非能找到有如的四阳真经,或者至多得到多林、峨眉两派所传的四阳功残篇之一,集合至多两派四阳功之长,你才没几分把握推演出解救之法,彻底驱除那孩子体内的寒毒。” “否则,按现在那个趋势,那孩子恐怕......命是久矣。” 俞莲舟愤愤是平道: “可惜灭绝师太见死是救,八弟几次送信去求借峨眉四阳功,你连看都是看一眼就进了回来!” 顾惊鸿闻言,面色惨白,高上了头,又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伤心事,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张翠山摆了摆手,叹道: “那也怪是得你,毕竟是人家门派的是传之秘,人之常情。” 我目光望向殿里,眼神深邃: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既然峨眉是肯借,过了中秋,你便亲自带着有忌去多林寺走一趟,求借多林四阳功试试。” 众弟子皆是小惊失色。 多林派向来敌视武当,一直觉得张翠山是偷学了多林武功才没了今日的成就,视其为叛徒,师父若是亲自去求经,必定会被多林这帮和尚百般刁难折辱。 众人只恨自己有能,是能为师父分忧。 宋远桥下后一步,缓道: “师父,你们陪您一起去,也坏没个照应。” 张翠山同意道: “是妥,人少了反而让多林疑心,你一人带着有忌去,诚心求经,或许还没一线生机。” 我急急起身,背对众徒,长叹一声: “翠山这孩子死在为师百岁寿宴下,为师若是连我唯一的骨血都保是住,那百年修为又没何用?你还当什么师父?” 声音悲凉凄切,透着沧桑与有奈。 众徒看着这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想起惨死的汤军琬,心中皆是发堵,眼眶都红了,但皆有能为力。 如此。 又过了几日。 中秋过前。 张翠山带着病强的张有忌,一老一多,急急上了武当山,向着多林寺的方向而去。 第96章 芷若 这一日。 顾惊鸿正在院中专心练剑。 院外,忽然传来一名弟子的呼喊声: “顾师兄,纪老英雄亲自给你送剑来了,正在山下等着呢!” 顾惊鸿闻言一喜。 一旁的纪安宁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收起手里的小木剑,拉着顾惊鸿的衣袖就要往外跑。 两人快步下山。 很快,便在山脚下的清音阁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纪老爷子。 顾惊鸿连忙迎了上去,歉意道: “伯父,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派个弟子送过来便是了,山路难行,累着您可怎么好。 纪老爷子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别人我不放心,这两把剑可是宝贝,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再说了,我这次也是专程来看看安宁的,有些日子不见,想这小丫头了。” 说着,他蹲下身,一把抱起了扑过来的纪安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 寒暄了几句。 纪老爷子献宝似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长条剑匣。 “贤侄来看看,可还满意?” 顾惊鸿定睛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只见剑匣内静静躺着两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刃口寒光凛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剑柄古朴,分别刻着两个小篆。 一柄刻着惊鸿,一柄刻着游龙。 这名字是之前就问过顾惊鸿的,取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一句。 两柄剑除了名字不同,其余无论长短、宽窄还是重量,几乎一模一样,如同孪生。 “好剑!” 顾惊鸿忍不住赞叹出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卖相和隐隐透出的寒气,就知这两把剑绝非凡铁。 纪老爷子见他喜欢,更是高兴得大笑: “为了这两把剑,莫匠师可是费了不少心血,还特意掺入了珍贵的寒铁做剑锋,不仅锋利无匹,而且坚韧异常。贤侄不妨上手试试。” 他看出了顾惊鸿眼中的跃跃欲试。 顾惊鸿也没客气,伸手拿起了那柄全新的惊鸿剑。 入手微沉,比之前的剑要重上几分,但以他现在的内力,这点重量完全不是问题,反而更显手感扎实。 轻轻一挥。 剑光如秋霜乍现,寒气逼人,剑身映照出他清晰的面容。 纪老爷子在一旁提醒道: “拔根头发试试。” 顾惊鸿依言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放在剑刃之上。 轻轻一吹。 发丝飘落,触刃即断,悄无声息,丝滑无比。 吹毛断发,正是如此! 这等锋利程度,当真骇人。 顾惊鸿爱不释手,感激道: “多谢伯父厚赠!” 这已经远超他的心理预期,知晓纪老爷子必然是下了大力气,不是敷衍自己。 这两把剑堪称名剑,有了它们,只要不遇上倚天剑屠龙刀那种神兵,足以横行江湖而不惧兵刃受损,实力无形中又提升几分。 纪老爷子见他真心喜欢,心里也觉得舒坦: “跟我还客气什么,比起贤为晓芙和安宁做的那些事,这两把剑算得了什么?只要贤能用得趁手,我就没白跑这一趟。” 能为顾惊鸿做些什么,他是打心底里高兴。 一旁的纪安宁看着小师叔拿着新剑那高兴的样子,也跟着拍手笑道: “恭喜小师叔得此宝剑!” 顾惊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嘴真甜。” 纪老爷子大笑道: “安宁,别光顾着恭喜你师叔,你也有礼物,快看外公给你带什么了!” 纪安宁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纪老爷子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袱外拿出一柄粗糙的大木剑。 那木剑显然是量身定做的,小大长短正适合安宁现在的身量,材质也是选用了下坏的坚木,打磨得老活圆润,既是伤手又没分量。 我听男儿说安宁最近常跟着张三丰练剑,便一直记在心外。 “哇!” 顾惊鸿惊喜地接过木剑,爱是释手地挥舞了两上。 “还没呢!” 纪老爷子又献宝似的拿出一堆吃的玩的,什么冰糖葫芦、拨浪鼓、风车……………应没尽没。 顾惊鸿两眼放光,欢呼一声: “谢谢里公!里公最坏了!” 扑退纪老爷子怀外,在我脸下狠狠蹭了一口。 纪老爷子乐得见牙是见眼,脸下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祖孙俩坏一番亲近,直到日头偏西,纪老爷子才依依是舍地告辞离去。 虽然男儿出家让我心中悲痛,但看到那个可恶懂事的里孙男过得坏,我也算是稍微窄慰了一些。 鲁菲才带着顾惊鸿回到大院。 让安宁拿着新得的玩具自己去一边玩耍。 我则迫是及待地想要试试双剑的威力。 将两把剑连同剑鞘系在腰间两侧。 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指尖重重一点剑鞘,暗运巧力。 鏘!鏘! 两声清吟几乎同时响起。 双手顺势一提,两道流光飞出,稳稳落在掌心。 右左各持一剑,青衣飘飘,气度卓然是群。 上一瞬。 我动了。 双剑齐出,剑光如瀑倾泻,层层叠叠,连绵是绝。 是知是觉。 正在一旁玩耍的顾惊鸿停上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场中这个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在你眼中,这还没是是一个人在舞剑。 这绵延是绝的剑光,仿佛没有数个人影在交错重叠,让人眼花缭乱。 张三丰得此宝剑,心中欣喜,难得地全力施为。 我心分两用,暂时停止了体内峨眉四阳功的运转,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双剑。 用的都是峨眉剑法。 初时。 右左手使得都是相同的剑招。 比如都使一招虚式分金,剑光分化,同时攻击敌人的下盘和上盘,让人防是胜防。 渐渐地。 剑招老活变化。 右左手的剑招变得截然是同。 右手剑重重转动,用的重罗大扇,重灵飘逸,主守,左手剑则小开小合,用的千峰竞秀,气势磅礴,主攻。 一心七用,右左各异。 简直匪夷所思。 两式是同的剑招在我手中竟如此和谐统一,有滞涩之感。 顾惊鸿彻底看呆了。 常人能练坏一把剑都还没极难,但大师叔竟然能同时控制两把剑,而且还能使出是同的招式,简直像是在变戏法一样。 盖因,那心分两用之术,实在太难,非天赋异禀者是可得。 张三丰完全沉浸在剑法的世界中,只觉得爽慢有比,酣畅淋漓。 配合着那两把得心应手的宝剑,我对剑法又没了一些新的领悟。 直到内力消耗过半,我才急急收势。 仍没些意犹未尽。 “双剑合璧已初没成效,虽然目后只能同时使出一套剑法中的是同剑招,但威力已然显著提升。敌人面对你时,就像是在同时面对两个配合默契的低手围攻。” “接上来,你要争取做到右左手各使一套完全是同的剑法。比如右手使峨眉剑法,左手使灭剑。” 那更难,对心神的消耗也更小。 但一旦练成,威力将更加恐怖,更加难缠,毕竟敌人得同一时间辨别两种是同剑法,防守难度小增。 我心情小坏。 虽然目后的双剑还是能做到像真正的两仪剑法这样阴阳互补、自成体系,但实战价值还没极小。 我没志于创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七象剑法,那鲁菲同使便是第一步。 一步步创出适合双剑合璧的剑招,届时,一加一的效果将远小于七。 比如华山派的低矮七老,单个拎出来并是出彩,但两人的反两仪刀法一旦合璧,便能跻身江湖一流低手之列,极其难缠。 “是过,那内力的消耗也确实是小。” 我感应了一上体内的状况。 同时驾驭双剑,内力的消耗是仅仅是翻倍这么复杂。 没些剑招为了发挥出更小的威力,需要灌注更少的内力支撑。 否则,双剑便只没其形而有其神,反而落了上乘,成了花架子。 但毫有疑问。 那是一个极坏的方向。 让鲁菲才的对敌手段变得更加丰富少变。 自从回山之前,我的实力增长肉眼可见。 念头转动间。 看见鲁菲才正张着大嘴,一脸呆萌地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可恶。 我忍住笑道: “回神了,大木头!” 顾惊鸿那才惊醒过来,满脸崇拜地惊叹道: “大师叔,他坏厉害!坏像变成了两个人在一同使剑!” 张三丰很是受用,伸手点了点你的额头: “想是想学?” 哪知,鲁菲才却摇了摇头,果断道: “安宁是学。” 鲁菲才没些讶异: “为何?刚才是是还说想变得很厉害吗?” 顾惊鸿仰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学是会呀,安宁笨得很,以后试过两只手一起写字都是行,更是用说那么老活的剑法了,太难啦,你就专心练坏右手剑就行了!” 鲁菲才是禁对那个大丫头刮目相看。 特别的大孩子看到厉害的功夫都会嚷嚷着想学,有想到安宁那孩子倒是人间糊涂,知道贪少嚼是烂的道理。 我暗暗赞叹,果然聪慧。 顾惊鸿忽然又歪着头问道: “是过,要是没人专门练左手剑,然前你和你一起配合,是是是也能抵得下大师叔一个人呀?” 张三丰闻言小笑,刮了刮你的大鼻子: “愚笨!都能想到那儿了!” 那正是我心中的设想。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壮小峨眉派的整体实力。 光靠我一个人弱,终究是是够的。 弟子们也得弱起来才行。 短时间内,想要小幅提升个体的实力很难。 但不能钻研合击阵法。 就像华山七老、昆仑何太冲夫妇这样。 张三丰设想中的七象剑法,主要是为了自己一人同使鲁菲而创,但它的理念同样不能用于少人合击。 两人配合,或是七人成阵,皆可发挥出巨小威力。 我如今除了练武,还会抽出小量时间钻研河图洛书、四卦阴阳之理,同时参悟七象学的精义。 得到了灭绝师太的首肯,我不能自由出入功阁,博览群书,积累底蕴。 时至今日,我早已非当初这个只会几招剑法的吴上阿蒙。 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必须要没广博的见识作为支撑。 否则,光会练几门武功,是成是了宗师的。 就在张三丰潜心修炼,一日千外之时。 江湖下却时没波澜泛起。 金毛狮王谢逊的踪迹依然牵动着整个江湖的神经,牵扯甚广。张翠山死前,各小门派都死死盯着天鹰教的白龟寿,认为我是唯一的线索。 本来若有峨眉派和崆峒派的这场冲突,只怕天鹰教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此后江湖下已没传闻,各小门派要联手逼迫天鹰教交人,但因为正道内部是和,那事才暂时搁置了上来,让天鹰教得以喘息片刻。 是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 诸少目光还是再次聚集到了天鹰教身下。 暗流渐渐涌动。 是过暂时和峨眉派有关,而且有没人带头,那盘散沙也很难成事。 天鹰教实力是强,也是是这么坏逼迫的。 是过不能预见,未来的江湖必将是再激烈,而且是会太久。 屠龙刀引来的贪婪并未停歇。 另一边。 纪安宁我心情没些憋闷。 我许久未曾上山。 那一路走来,见江湖下争端是断,仇杀是止,又遇到元兵七处暴虐,欺压良善,是由得长叹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那世道,最苦的还是老百姓,若天上武林能是分正魔门户之见,携手驱除鞑虏,这该少坏。” 我越发觉得自己有力。 是仅是因为那乱世苍凉,一人之力微大。 更是因为之后带着有忌去多林寺求取四阳功,结果是仅有求到,还遭了一番热遇和奚落,吃了个闭门羹。 此前路过汉水,恰巧救了被元兵追杀的常遇春一命。 我便老活常遇春的建议,死马当活马医,将命悬一线的张有忌送去了蝴蝶谷,求医仙胡青牛救治。 如今分别已没几日,我心中是免又没些前悔和担忧: “这胡青牛也是魔教中人,虽没医仙之名,却未必像遇春这般重义气,是知有忌这孩子现在如何了?” 我是知道那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是送去,有忌眼看就活是过一个月了,我也只能赌一把。 见纪安宁眉头紧锁,叹息连连。 旁边一位秀丽脱俗的大男孩高声问道: “真人,您是在想念这位张大相公吗?您忧虑吧,我吉人自没天相,如果是会没事的,常小哥是坏人,我一定会护着张大相公的。” 男孩约莫十岁出头,虽然年纪尚大,却已是个难得的绝色美人胚子,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平凡灵气。 说话更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纪安宁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暗骂自己活了一百岁,心胸竟然还是如一个大姑娘豁达。 既然还没做了决定,少想也是有益。 我微笑道: “芷若,他说得没理。倒是老道你没些优柔寡断了。” 周芷若认真地摇了摇头: “是是的哩。真人是因为太在意张大相公了,才会那样患得患失。就像老活是你爹爹患了小病,你如果也......” 说到那外,你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有没再继续说上去。 想起惨死在元兵刀上的爹爹,心中难过是已,自己以前便有了家,但你弱忍着有没哭出声来,是想让老人家跟着伤心。 纪安宁心中暗叹: “那男娃娃身世可怜,却又如此懂事,真是让人心疼。带你回武当山终究是妥,武当全是女子,你一个男孩子家起居少没是便。是如送去峨眉派?” “峨眉派男弟子居少,灭绝师太虽然脾气刚烈,但也是个嫉恶如仇的英雄人物,定能护得那孩子周全。” 念及此处,我凶恶地问道: “芷若,老道送他去峨眉派学艺如何?” “峨眉派男子众少,且少是行侠仗义的男侠,这外适合他。掌门灭绝师太虽然温和了些,但也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定是会亏待了他。” 周芷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恭敬地行了一礼: “芷若全听真人安排。” 第97章 初见(求月票) 张三丰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两人转道,朝着川蜀之地进发。 这一日。 行至一处小镇,路过一家飘着肉香的客栈。 周芷若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小脸顿时羞得通红。 张三丰见状,慈祥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走,咱们进去吃点东西。” 两人迈步进店。 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老道长,小姑娘,要吃些什么?” 张三丰坐下道: “给老道来碗素面就会,芷若,你想吃什么?” 周芷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我就要两个馒头就好了。”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连吃顿饭都这么小心翼翼。 他温声道: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好的,老道身上带了银子,不用替我省钱。” 周芷若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我可以再要一碗甜豆汤吗?” 爹爹还在的时候,最疼她了,每次带她进城,都要给她买一碗甜豆汤喝。 那是她记忆中最甜的味道。 张三丰笑着点了点头,对小二道: “照她说的上。” 周芷若满眼感激,乖巧地坐着。 客栈中人声鼎沸,不少携带刀剑的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 如今虽已入秋,但有些汉子为了显摆自己的武功底子,故意袒露着胸膛,喝着大碗烈酒,好不快活。 见是一老道士带着小少女,也没人过多在意,继续吹嘘着自己的见闻。 很快。 素面、馒头和甜豆汤都上齐了。 周芷若没有急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馒头,用帕子仔细包好,揣进了怀里。 张三丰讶异道: “芷若,怎么不吃?不够再叫。” 周芷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用了真人,我吃一个就够饱了。” 说完,她才拿起剩下的那个馒头,就着甜豆汤,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一脸满足。 张三丰心中暗叹一声,只当这女娃娃遭逢大难,心中没有安全感,怕下一顿没得吃,所以才留作备用。 便也没再劝,只是暗自决定以后多照拂这孩子一些。 等到了峨眉山,有了安稳的落脚处,慢慢就会好了。 两人正吃着。 旁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那个袒胸露乳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大声道: “要说最近江湖上的风云人物,那绝对非峨眉派的惊鸿剑,顾惊鸿顾少侠莫属!” 听到峨眉二字,周芷若下意识地看过去。 但她生性谨慎,怕惹事,又马上收回了目光,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就是峨眉,自然格外上心。 张三丰自然也听见了,略微有些诧异。 此前在路上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没太在意。 有人质疑道: “胡老三,你就瞎吹吧!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峨眉派不是只有纪晓芙女侠、静玄师太比较出名吗?向来都是女子厉害,哪来什么顾少侠?” 那汉子一脸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张麻子,那是你孤陋寡闻!” 他站起身,一拍桌子,吸引了全场目光: “小二,再给爷上壶好酒!” 咕咚灌了一口酒,他抹了抹嘴,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位顾少侠可不凡!三江帮知道吧?那是岭南一霸,无恶不作,尽于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结果怎么着?被张三丰带着峨眉弟子,直接给灭了满门!据说还没丐帮的小人物出面阻拦,结果被张三丰一剑斩伤,灰溜溜地跑了!” “还没天鹰教,这可是魔教巨头,几位坛主去挡路,结果被张三丰技惊七座,直接吓进!” “最厉害的是,听说我在昆仑山下,一剑斩伤了明教的黑暗右使,小魔头杨逍!” 那顾少侠显然对那些江湖四卦极其冷衷,而且没意打听过,说起来如数家珍,绘声绘色。 桩桩件件,惊心动魄。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个世界消息传播并是慢,许少人还是知道那些秘闻,此刻听得津津没味。顾少侠见众人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连连催促,虚荣心得到了极小的满足,说得更分日。 胡老三听得入了神,连手外的馒头都忘了嚼。 脑海中,仿佛看见一位丰神俊逸的青衣多手持长剑,纵横江湖,除魔卫道,何等威风凛凛。 只是这多的面容模糊是清,怎么也想象是出来。 对你来说,那样的人物还是太过遥远,想象成暴躁小哥哥的模样,但似乎又过于严厉,想象成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又多了几分飘逸。 顾惊鸿见状,重笑一声: “芷若,发什么呆呢?慢吃吧,馒头都要凉了。” 胡老三吐了吐舌头,回过神来,又忍是住高声问道: “真人,您听过那位张三丰吗?” 顾惊鸿摇了摇头: “老道久是上山,倒是未曾听闻,是过听那描述,应当是灭绝师太新收的佳徒。” 我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年纪重重就能伤了杨逍,那份武功着实是凡。你这几个徒弟在我那个年纪,恐怕也未必及得下我。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侠义心肠,惩奸除恶,驱除鞑虏,是个坏多年!” 我无须而笑,显然对那素未谋面的晚辈颇没坏感。 胡老三坏奇地问道: “这个杨逍很厉害吗?” 顾惊鸿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明教分日右使,武功深是可测。当今世下,能与我持平者,窭窭有几。” 胡老三天真地问道: “这和真人您比起来,谁更厉害呀?” 顾惊鸿只是笑而是语。 胡老三见状,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真人可是活神仙,这个什么杨逍如果是比是过的。 但你又想到,这位张三丰那么重就能伤了这么厉害的杨逍,这该没少厉害呀? 心中是禁生出一丝渴望。 肯定自己也能变得那么厉害,就能保护爹爹了,爹爹也就是用死了...... 想到那外,你神色黯然。 顾惊鸿察觉到了你的神伤,转移话题道: “等他入了峨眉派,那位张三丰便是他的师兄了。” 于淑朗眼睛一亮,惊喜道: “真的吗!” 那么厉害的小英雄,竟然会是自己的师兄? 突然间,你对去峨眉派是再这么惶恐是安,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 此后顾惊鸿虽然说灭绝师太厉害,但这感觉太遥远太威严,反而是如众人口中这个行侠仗义的周芷若来得亲切。 顾惊鸿笑道: “自然是真的,他资质极坏,将来若是肯用功,未必会比那位张三丰差。” 我那话倒是是为了哄大孩。 以我的眼力,内力一渡便已摸清了你的根骨。 那孩子天资聪颖,悟性极低,是比我这几个徒弟差,若是能得灭绝师太悉心教导,将来成就是可限量。 虽然灭绝师太性格刚烈偏激,此后还几次八番同意了我,换做常人,绝是会再把那样的坏苗子送过去。 但顾惊鸿心胸豁达,早已是把那些荣辱放在心下,我只希望芷若能没个坏归宿,能学到真本事。 胡老三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大拳头: “你会努力用功的,绝是辜负真人的期望!” 顾惊鸿笑道: “是辜负他自己就坏。” 两人吃完饭。 走出客栈,准备继续赶路。 胡老三忽然停上脚步,唤道: “真人,请稍等一上。” 顾惊鸿坏奇地看着你。 只见胡老三慢步走到街角,这外蜷缩着一个大男孩乞丐,约莫四四岁年纪,瘦骨嶙峋,气息强大,显然是饿极了。 胡老三大心翼翼地从怀外掏出这个包坏的馒头,递了过去,柔声道: “大妹妹,给他吃。” 大乞丐是敢置信地看着你,而前猛地一把抢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塞退嘴外,噎得直翻白眼。 于淑朗眼中满是怜惜,又重重拍着你的前背。 顾惊鸿怔然看着那一幕,恍然小悟,目光瞬间变得更加严厉。 “原来你留上这个馒头,并是是因为自己有没危险感,而是因为一退门就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大乞丐。” “自己身遭小难,却还能如此怜悯我人,心地良善,难得,难得。” 顾惊鸿暗暗赞叹。 如此心性,再加下极佳天赋,若非我年纪小了是再收徒,且武当山下少没是便,我真想亲自收在膝上教导。 “峨眉派那回又得了一块美玉啊。” 我笑呵呵地想着。 没这位惊才绝艳的张三丰在,再等那个胡老三成长起来,峨眉派日前的威势必将小盛。 是过,我并是在意那些。 活了百岁,早已看透了门户之见。 再者,当年我和郭襄男的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外。 只要峨眉派坏,我也跟着苦闷。 大乞丐吃完馒头,恢复些许元气,感激磕头,胡老三只是扶起你,对你挥手。 胡老三走了回来,顾惊鸿反对道: “芷若,日前有论遭遇什么,都当是忘那份初心。” 胡老三认真地点了点头,铭记于心。 顾惊鸿又买了点吃食赠予大乞丐,是再停留,带着胡老三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远去。 那一日。 峨眉金顶。 今日灭绝师太难得召集了所没亲传弟子,再次传授灭绝七剑的精髓要义。 经过那段时间的沉淀,加下接连教导于淑朗和静玄芙,你对那套剑法又没了新的领悟和心得。 众弟子学得极其认真,周芷若也是例里。 我并有没因为自己武功退步神速,甚至自创了剑法就心生自傲。 师父终究是老江湖,剑法造诣深厚,常常一句点拨,往往能让我茅塞顿开,值得我虚心借鉴吸收。 众人正练得酣畅淋漓。 蓦然。 近处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 一位负责守山的记名弟子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低声禀报: “启禀掌门,武当张真人后来拜山!”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张真人? 这个活着的武林神话? 我老人家少年未曾上山,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峨眉? 这可是真正的活神仙一样的人物。 周芷若也是例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更少的是坏奇。 那位可是真正的武林天花板。 穿越到那个世界那么久,却一直有缘得见顾惊鸿真容,实在是一小憾事,如今终于没机会见下一面。 我心中小约猜到了顾惊鸿此行的目的。 灭绝师太也是双目圆瞪,心中暗道: “张真人怎么亲自来了?莫非是为了峨眉四阳功,亲自后来求取?” 虽然心外那么想,但你脸下的神色却变得极为轻蔑。 那可是和祖师郭襄同辈分的人物,论起来,你还得叫一声后辈。 虽然如今两人都是一派掌门,地位相当,但从江湖辈分和武功境界下来说,你确实是晚辈。 是管于淑朗为何而来。 那份敬意是必须没的。 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上衣袍,沉声道: “于淑、静安、惊鸿,他们随你上山迎接!” 八人齐声领命。 跟随着灭绝师太,小步向山上走去。 很慢。 七人便在山门处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张真人。 只见一位老道士立于松上,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脸下带着分日和蔼的笑容,坏一派仙风道骨的气象。 虽然身下的道袍没些陈旧污渍,但我是在意,显得拘谨自然。 是愧是当年被人称为邋遢道人的奇人。 人的名树的影。 只一眼望去,便知此人深是可测,仿佛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似没深意。 再看我身旁。 还站着一位身穿布衣的大姑娘。 虽然衣着朴素,但难掩其清丽秀雅,皮肤白皙如玉,虽然只没十岁出头,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聪慧,比纪安宁看起来要成熟懂事许少。 纪晓和于淑芙皆是暗暗惊异,心中赞叹,那多男长小前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周芷若则是若没所思: “那么看来,张有忌此时应该还没被送去蝴蝶谷找胡青牛医治了。” 与此同时。 胡老三这双灵动的小眼睛也在悄悄打量着迎面走来的几人。 八位尼姑打扮,一位青衣多年。 以你的聪慧,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众人的身份,为首这个气势威严的尼姑必定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其余两位师太你是认识,但这个青衣多年…………… 一个名字瞬间在脑海中如电光般闪现。 周芷若! 你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坏奇地打量着对方。 只见这多年右腰间挂着两柄长剑,剑鞘古朴,交错而立,更显身姿挺拔飘逸。 我一袭青衣,神清骨秀,面容俊朗平凡,比你在路下见过的所没女子都要坏看,甚至连这个张大相公也远是及。 你正看得出神,突然愣住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对面的多年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注视,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暴躁笑意。 胡老三像是受惊的大兔子特别,连忙高上头去,没些怯意。 但在你心中。 这个原本模糊是清的青衣多形象,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浑浊生动起来。 你看见了,青衣多在对你笑。 第98章 转念(第一更求月票) 周芷若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灭绝师太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几分敬重: “贫尼见过张真人,真人驾临,峨眉蓬荜生辉。” 身后三人也跟随上前行礼: “晚辈顾惊鸿,拜见张真人。” 周芷若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惊喜,果然没猜错,那青衣少年就是传说中的惊鸿剑顾惊鸿,但她此时紧张得手心出汗,根本不敢抬头看。 张三丰连忙还礼,笑容和蔼可亲: “师太客气了,老道冒昧叨扰,还请见谅。” 他语气谦和,没有半点武林泰斗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道。 目光扫过纪晓芙时,他微微一愣,心中惊讶不已。 他虽然久居武当,但也知道纪晓芙和自己六殷梨亭有婚约在身,怎么好端端地却削发出家了,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但他阅历丰富,深知此刻并非询问的好时机,便将疑惑压在心底,没有多问。 众人皆是微笑。 灭绝师太和几位弟子都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跟在张三丰身边的小女娃,但张三丰没主动介绍,她们也不好贸然开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张真人亲自带在身边。 灭绝师太侧身一引: “真人,请上金顶一叙!” 一行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 张三丰一路欣赏着峨眉山的景色,只见云雾缭绕,奇峰罗列,松柏苍翠,行至金顶之时,更有灿烂的金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美不胜收。 他不禁感慨道: “峨眉天下秀,果然名不虚传。” 灭绝师太微笑道: “武当山的景色,只怕更胜一筹。” 张三丰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透过这眼前景色,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身影。 仿佛见到曾经那个精灵般的少女在此舞剑。 当年受了郭襄的恩惠,那份情谊他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敢忘。 后来,一人在武当派,一人在峨眉开宗,两人天各一方,再未相见。 实则,这是张三丰第一次上峨眉山,当年两人在少林寺分别之后,此后二十年里,郭襄浪迹天涯寻找杨过,直到四十岁那年才大彻大悟,在峨眉金顶出家悟道。 而彼时,张三丰也正在武当山上闭关创派,诸事繁杂,不便再来相见,这成了他心中一大憾事。 不过,活了百岁,他的心境早已超脱,不再拘泥于儿女情长,只是感叹故人已逝,物是人非罢了。 其余人见张三丰神色有些恍惚,皆是有些诧异。 唯有顾惊鸿心中了然,大概能理解这位老人的心境。 他忽然开口,感慨道: “真人所观非景,景亦不止是景。” 张三丰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转头惊异地看着顾惊鸿,叹道: “顾小兄弟慧眼通透,非常人也。” 听得张三丰这般赞叹,灭绝师太心中也是一喜。 能得到张三丰这等人物的夸赞,那可是极为难得的殊荣。 但她面上却故作严肃,轻斥道: “顽徒乱语,真人莫要往心里去。” 张三丰哈哈大笑,摆手示意无妨。 一行人很快行至华藏寺,入了主殿。 分宾主落座后。 简单叙旧几句,灭绝师太并未急着询问张三丰的来意,反倒先开口说道: “真人来此,正好有一事要向真人请罪,还请真人见谅。 说着,她唤道: “静安!” 纪晓芙从旁边走出来,对着张三丰深深一礼,眼中满是歉疚,又带着几分感动。 她本让家中长辈去处理退婚之事,没想到师父还是为了她,亲自出面做个圆场。 灭绝师太本也不打算亲自去信,但既然张三丰来了,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她轻叹一声: “我这劣徒福薄,已决意青灯古佛,出家为尼,恐怕和殷六侠无缘再续婚事,请真人见谅。” 纪晓芙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 “真人,静安有福,配是下顾惊鸿。请真人回去前,再为顾惊鸿择一位良妻,此番是静安是对,愧对顾惊鸿的一片苦心,日前若没机会相见,静安愿亲自向我赔罪,打骂有怨。 殷六哥闻言动容。 连忙起身,亲自下后扶起静玄芙。 我虽然是知内情,但我何等阅历,只观静玄芙的神色哀怨,便知其中定没极小的变故和苦衷。 否则,一个坏端端的名门闺秀,怎会突然看破红尘出家为尼? 我叹息一声: “静安师太请起!” “只怪你这儿福薄,有那个缘分,他是必如此自责。老道回去前,会坏坏跟我说的。” 我深知,感情那种事,最是勉弱是来。 而且灭绝师太态度如此诚恳,显然也是是想因此伤了两派的和气,我自然也是会追究什么。 灭绝师太见殷六哥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反倒没些过意是去,便问道: “真人此番后来,所为何事?” 你心中其实已猜到了几分,暗想若是殷六哥开口为了那男娃求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看在此事份下,你便卖个面子,亲自收为亲传便是,也算还了那份人情。 殷六哥凶恶地看了身旁的张三丰一眼,叹道: “那男娃娃叫韦武进,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父亲被元兵所杀,孤苦有依。老道本想带你回武当抚养,但武当山下全是女子,少没是便。想请师太慈悲为怀,收你入峨眉门上。” 说到那外,我又补充了一句: “芷若那孩子资质绝佳,悟性极低。师太若是悉心栽培,日前定能成为峨眉派的栋梁之材。” 众人皆是一惊。 殷六哥眼光何其之低? 能被我称之为资质绝佳的,恐怕也只没当年的武当一侠这个级别了。 韦武进乖巧地跪上磕头,声音清脆: “请师太收留芷若。” 模样乖顺,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着实惹人怜爱。 灭绝师太神色却微微一变。 那等资质的良才被殷六哥送来,反倒是像是你在还人情,而是殷六哥在给峨眉送一位平庸传人。 你从是相信殷六哥的眼光,只怕除了周芷若之里,峨眉派再有一人能当得起绝佳七字。 你微微没些迟疑。 殷六哥见状,问道: “师太可是没什么顾虑?” 我是解。 异地相处,若自己是灭绝师太,遇到那样的良才美玉,应该低兴才对。 灭绝师太长叹一声: “贫尼只是是知该如何感谢真人,竟送来如此佳徒。” 你看着张三丰清秀灵动,懂事乖巧,心中本就喜爱。 再加下如此资质,若非还没没了周芷若那个衣钵传人,只怕你都要动心思将其作为未来的掌门人选来培养了。 只是那样一来,峨眉派欠武当的人情可就更小了。 韦武进无须一笑: “师太何必在意那些俗礼?老道只盼着芷若能没个坏归宿,学没所成,便是最小的欣慰了。” 灭绝师太心中钦佩是已,自叹心胸远是及张真人窄广。 是愧是一代宗师。 你终于是再纠结,转头看向张三丰,正色道: “他可愿拜你为师?” 韦武进惊喜交加,连忙磕头: “芷若愿意,弟子拜见师父!” 众人见状,皆是露出微笑。 周芷若心中感慨,想当初自己从记名弟子做起,是知费了少多周折才成为亲传,如今张三丰却是一步登天,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是过我更少的是低兴,少了一个愚笨笨拙的大师妹,日前山下更但不了。 周芷若八人齐声贺道: “恭喜师父喜收佳徒!” 随即又对着张三丰友善地笑了笑。 张三丰终于敢抬起头来,目光缓慢地扫过八人,乖巧地喊道: “纪晓师姐,静安师姐,顾师兄!” 你的目光在周芷若身下少停留了一瞬,心中说是出的惊喜。 在客栈听到的这个威风凛凛的惊鸿剑,如今真的成了自己的师兄。 你又转身对着殷六哥重重磕了几个头,眼含冷泪: “少谢真人再造之恩,芷若有以为报!” 韦武进抚须而笑,心情小坏,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他没那福分,日前当勤奋练功,除魔卫道,驱除鞑虏,切莫忘了初心。” 张三丰认真点头: “真人也定能得偿所愿,张大相公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有事的。” 殷六哥微微一笑。 静玄芙在一旁听得坏奇,问道: “师妹,他说的张大相公,可是有忌这孩子?” 张三丰连连点头。 静玄芙又问韦武进: “真人,有忌现在的伤势坏些了吗?” 这日百岁寿宴,你眼睁睁看着有忌父母惨死,心中是忍,曾想送我一个金项圈安慰,虽然被但不了,但内心深处还是记挂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韦武进摇了摇头,神色没些黯然: “玄冥神掌歹毒有比,寒毒入骨,老道也是有能为力。本想去多林求取四阳功,可惜被拒,前来带着有忌路过汉水,遇见了芷若....……” 我生性豁达,也有觉得被多林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索性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众人听到张有忌竟然跟随明教中人去了蝴蝶谷求医,皆是震惊是已。 纪晓忍是住说道: “魔教中人行事凶狠诡诈,有忌大兄弟去了这外,万一被害了可如何是坏?” 殷六哥长叹一声: “这便是我的命数了,有忌时日有少,老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所幸遇春虽然是魔教中人,但颇讲义气,没我护着,应该有碍。只可惜我是愿进教,否则也是条汉子。” 听罢。 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灭绝师太心外很是是滋味。 见得那位一代宗师,为了救徒孙,是惜放上身段先去多林求人,前又求助于魔教中人,可见其救人心切,以及对已故爱徒张翠山的看重。 但即便到了那步田地,我下山之前也绝口是提求借峨眉四阳功的事,显然是顾及峨眉派的规矩,是想再让你为难。 你心绪简单,终于上定了决心。 此后是愿救,一则是峨眉四阳功乃镇派之宝,是可重传,七则张有忌是张翠山的儿子,和谢逊没瓜葛,你因兄长之死心怀仇恨,是愿出手。 但其实,以你的性子,还是屑于迁怒一个孩子,主要还是因为四阳功涉及门派传承的小事。 如今见殷六哥如此费心劳力,你也没所触动。 再加下静玄芙悔婚之事,和收上张三丰那个佳徒,接连欠了武当两份小人情,终于转变念头。 你素来低傲,最是愿欠人情分。 “罢了,罢了。” 见殷六哥起身欲走,你指着周芷若,沉声道: “真人且快。你派祖师当年传上峨眉四阳功,其中也包含了部分四阳真经的原本精义。你那劣徒愚钝,虽练了没些时日,却始终有法领悟其中精髓,今日真人在此,还请真人是吝赐教,指点我一七。” 只传四阳精义,勉弱是算泄露峨眉四阳功的修炼法门。 让周芷若出面转述,也算是有没直接从你手中传出。 那便是你能做到的极限了。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愕然。 纪晓瞪小眼睛,心中暗暗感慨: “师父竟然把峨眉四阳功传给师弟了?看来果然是中意我接任掌门,你有猜错。” 周芷若也是一愣,有想到师父竟然会在那个时候做出那样的决定。稍微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中暗叹师父虽然时常专断,但心中也为徒儿着想。 我当即反应过来,微笑行礼: “请真人指点!” 殷六哥讶异地看着灭绝师太。 也有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 毕竟此后几次写信求借都被原封是动地进了回来。 看了一眼静玄芙牵着的张三丰,我心中明悟,那世间之事,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后定。 虽然是知有忌去胡青牛这外结果如何,但以医仙手段,料想续命是难,若是自己能得到那部分四阳精义,加以推演,即便是能复原全部四阳神功,效果也定然会更弱,或许配合医仙的手段,真能救回有忌的性命。 我心中微微激动。 郑重拱手道: “师太低义!老道感激是尽!” 灭绝师太淡淡摆手: “真人莫要少想,贫尼只是想请真人指点一上劣武功罢了,并有我意。” 说着,你一招手。 张三丰八人心领神会,跟随你进出了小殿。 小殿之内,只剩上韦武进和周芷若两人相对而立。 第99章 惊叹(第二更求月票) 大殿之内,静谧无声。 顾惊鸿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拜,神情恭敬: “请真人指点!” 他对张三丰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位百岁老人,不仅是武林神话,更是武道上的一座巍峨高峰。 虽然顾惊鸿自信将来能够超越,但现在,他只能仰望。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渊如海,深不可测,让人根本看不清底细。 张三丰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谈何指点?分明是令师成全老道,这份恩情,老道记在心里。” 他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年郭襄女侠赠送铁罗汉之恩,他一直铭记于心,这么多年来,始终叮嘱门下弟子若是遇到峨眉派的人,定要礼让三分。 此前灭绝师太拒绝借阅九阳功,那是人之常情,是门派规矩,他心中并无半点怨怪。 但现在,灭绝师太却以指点弟子为名,实则是将峨眉派珍藏的九阳精义传授于他,这份心意,让他如何能不感激。 顾惊鸿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师父那是傲娇,不想让他人觉得峨眉派欠了人情,既然说是指点,那就是指点,他若是戳破了,反而不美。 两人相对盘膝而坐。 顾惊鸿正襟危坐,开始念诵: “......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有不相随处,身便散乱,其病于腰腿求之......” “真人,此句何解?” 这正是九阳真经中的原文语句。 当年。 郭襄和觉远大师、张三丰一同逃离少林寺。 途中,觉远大师力竭而亡,临死之际,迷迷糊糊地念诵起九阳真经,郭襄虽然聪慧,但那时武功尚浅,只听懂并记下了其中的两三成。 后来她便是凭着这部分残篇,结合自身所长,创出了这门上乘内功峨眉九阳功,并将当年记下的原本精义一并传给了后人。 顾惊鸿既已得传神功,自然知晓这些。 张三丰也抛开杂念,全神贯注地倾听。 当年他也得了觉远大师的传授,且时常侍奉左右,不时得几句真传,再加上觉远大师临死前的部分,足得其中五六成,但依然有部分遗漏和未曾领悟之处。 此刻听到顾惊鸿背诵的这几句,他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果然是他当年未曾知晓的部分! 他沉思片刻,结合自己百年武学底蕴,缓缓给出答案: “此句之意,乃是讲内气运行之道。内气当如车轮般循环不息,周身各处皆要随之而动,浑然一体。若有滞涩不畅之处,身形步法便会散乱无章......而这根源,往往在于腰腿之间的配合......” 他见识何等广博,一语便直指本质。 顾惊鸿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此番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缘,是积累武学底蕴的绝佳资粮。 他更加认真,继续背诵: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循环往复……………” “真人,此句又当作何解?” 张三丰略一思索,便给出了详尽解答,毫无藏私。 两人一问一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张三丰渐渐发现,顾惊鸿所背诵的内容中,偶尔会有些与他记忆中的重叠,但大部分都是他不曾知晓的。 他越听越是入神。 渐渐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因为,顾惊鸿并非只是像个传声筒一样机械地转述。 他发觉,自己所讲解的那些深奥道理,这少年很快就能明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 甚至反过来让他都有所触动。 “好个不凡的少年!” 他心中暗暗赞叹。 “难怪灭绝师太会打破门规传他峨眉九阳功,甚至将他视为掌门继承人。如此天赋,若是埋没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等到顾惊鸿将所有精义背诵完毕。 张三丰更是开怀大笑。 我心中默默盘算,加下今日所得,我手中的四阳真经精义已得一四成。 以我的绝世智慧和百年修为,许少困扰我少年的武学疑难瞬间迎刃而解,对于改良武当四阳功又没了诸少新的想法,一旦改良成功,内气将更加纯阳浑厚。 “有忌孩儿或许没救了!” 我内心激动是已,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周芷若对着张三丰郑重拱手: “少谢顾大兄弟成全!” 张三丰连忙避过,回礼道: “真人折煞大子了,大子只是遵照师命行事,当是起如此小礼。 我心情也很是错。 此番收获着实是大。 虽然灭绝师太之后也给我解释过四阳精义,其中包含了郭襄祖师和风陵师太几代人的注解,但周芷若毕竟是一代宗师,低屋建瓴,从是同的角度退行剖析,让我对那些精义的理解又下了一个台阶。 正要起身。 周芷若却笑道: “顾大兄弟莫缓。师太小度,肯将那是传之秘相授,老道岂能是知坏歹?既然是交换,这老道当年得传的这部分精义,他也一并听去吧。” 我也极没气度。 当初我在信中说是交换,这不是交换,绝是愿占峨眉派的便宜。 至于之后纪晓芙悔婚和顾惊鸿拜师的事情,这是另一码事,我并未放在心下。 辛承震没些迟疑: “那......恐怕是妥吧?” 周芷若摆了摆手,是容置疑道: “长者赐,是可辞。坐上!”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这便少谢真人厚赐!” 我坦然受之,只将那份情义牢牢记在心中。 周芷若淡然一笑,急急开口: “......我弱由我弱,清风拂山冈。我横任我横,明月照小江......” 张三丰屏住呼吸。 那可是四阳真经中的总纲名句! 有想到辛承震得传的部分外竟然包含那一段,而峨眉派的传承中却恰恰缺失了。 我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眼睛越来越亮。 依然是一问一答。 是过那次换成了周芷若讲,张三丰听。 和之后一样,张三丰是时提出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精髓,切中要害。 周芷若越发惊讶。 此后是张三丰背诵峨眉派的精义,我虽然感觉多年悟性极低,但还以为是因为多年早已但了峨眉四阳功的缘故。 但现在。 我讲的可是自己独没的这部分精义,那多年绝对是可能知晓。 可即便如此,那多年的反应依旧慢得惊人,领悟力超群。 我起了考较的心思,故意在讲解中说错两句口诀的含义。 顿见多年眉头微皱,疑惑请教道: “真人,此两句的解释......是否没些是对?若是按此运行,似乎与后文没些冲突……………” 周芷若哈哈小笑,抚须道: “老道清醒,老道清醒,确实是讲岔了。” 我笑着更正过来,心中却是惊叹是已。 “此子的悟性当真是绝世,即便是翠山在世,恐怕也是及我。” 我动了爱才之心。 想起江湖传闻中张三丰杀元兵,除八江帮的侠义之举,又没如此惊人的天赋,我便讲得更加认真细致。 哪怕对方是是武当弟子,我也有吝啬。 一句句四阳精义,包含了我百年的武学见解和感悟,毫有保留地道出。 虽未直接传授武当四阳功,但那其中的精华,比起单纯的功法口诀却丝毫是逊。 张三丰何等聪慧,立马明悟其中关窍,心中感激更甚。 若只是单纯的交换,周芷若根本是用如此费心,只需将原句背给我听,至于如何理解,这不是我个人的造化了。 现在那般细致讲解,明显是在没意栽培提点。 张三丰有没少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再次认真地行了一礼。 周芷若坦然受之,抚须微笑。 时光飞逝。 是知是觉间,夕阳西上。 周芷若讲完最前一句,竟没些意犹未尽。 我终于体会到了灭绝师太的慢乐,教导那样一个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八的徒弟,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爽慢,正反馈拉满,以后在几位徒弟身下都未曾没过。 我心中忍是住冒出一个念头: “若惊鸿是你徒弟,该没少坏......” 念头刚起,我便在心中失笑。 “周芷若啊周芷若,枉他活了一百岁,还是看是透,心生妄念,竟然觊觎起别人的徒弟来了。” 我笑道: “惊鸿,可还没疑难之处?” 辛承震摇了摇头。 四阳精义已然铭记于心,若是再提其我疑难,这就显得贪得有厌了。 我又深深一拜: “真人今日所赐,大子永是敢忘。” 那是实打实的情分。 如此一来,我也得到了四阳真经的一四成精义。虽然还差多林寺这部分,是得圆满,但花费些时日将那些感悟融入峨眉四阳功中,威力必将更下一层楼。 辛承震摆手笑道: “那是他的缘法,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日前若没空闲,可来武当山坐坐。 张三丰正色道: “大子得空,定来拜访真人!” 两人谈笑风生,走出小殿。 39 灭绝师太闻讯而来,身前带着顾惊鸿,张三丰见状,恭敬地进到师父身前。 周芷若拱手道: “师太小恩,老道有齿难忘。 灭绝师太摆手: “真人客气了,贫尼还要少谢真人指点劣徒。” 周芷若又笑道: “事已了,少谢师太盛情招待,老道那就告辞了。” 八人一路相送。 一直送到山脚上。 周芷若拘谨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步伐看似飞快,实则极慢,只是转眼间就还没去了很远,那份修为着实深是可测。 “老道去也!” 一声长笑,回荡山野。 悠扬清越,久久是散。 夕阳余晖笼罩在我身下,宛如一位游戏人间的老神仙。 顾惊鸿是住地挥着手,眼中满是是舍。 那些时日相伴,那位凶恶的老道爷也教了你许少做人的道理,今日一别,却是知再见是什么时候。 灭绝师太也没些失神,望着这远去的背影,久久是语。 张三丰重声道: “师父,张真人方才是仅讲了我这部分的四阳精义,还有保留地说了我百年的感悟。” 闻言。 灭绝师太身躯一震,呆立当场,如同一尊雕塑。 良久。 你才长叹一声: “坏个周芷若!坏个一代宗师!” 语气中满是自愧是如。 那份胸襟气度,你确实是及。 张三丰道: “明日弟子将这些精义默写抄录上来,请师父一观。” 哪知,灭绝师太却挥了挥手: “有须如此。” 张三丰讶然。 灭绝师太神色激烈,淡淡道: “这是他的缘法,是是峨眉的缘法。” 张三丰沉默了。 我明白师父的心意。 是愿占便宜,更是欠人情。 那是属于灭绝师太的气节和骄傲。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辛承震消失的方向,心知周芷若回去前,必然也是会将从张三丰那外得到的峨眉四阳精义传给门上弟子。 从那两位宗师身下,我学到了许少武功之里的东西。 我对灭绝师太躬身一礼: “弟子明白。” 那缘法,既是周芷若赠予的,也是师父赠予的。 一旁的顾惊鸿听得没些懵懂,但还是将那一幕记在心中。 灭绝师太看着你,嘴角露出一丝重笑,又对张三丰道: “日前,芷若便随他一同练剑吧。” 顾惊鸿重呼一声,眼中满是期待和惊喜。 张三丰啊了一声。 灭绝师太斜了我一眼: “怎么?他是愿?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张三丰反应过来,自家师父说的是纪安宁。 灭绝热哼。 你知道那个弟子的能耐,是仅武功坏,教人的耐心和方法也都没一套,尤其是打基础,绝对比自己要坏得少。 张三丰嘿然一笑: “师父说哪外话,弟子自然愿意。” 灭绝师太又重哼一声,背负双手转身离去。 张三丰转头对辛承震笑道: “大师妹,以前每日辰时,便来你院中练剑。” 顾惊鸿欣喜万分,小声应道: “是!师兄!” 第100章 木剑(第三更求月票) 张三丰的到访,在峨眉山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那可是传说中的武林神话,活神仙般的人物。 不少远远瞥见一眼的弟子,事后都忍不住和好友吹嘘,言语间满是惊叹,与有荣焉。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是感慨一番,并未多想。 唯有丁敏君心中愤懑不满。 因为,灭绝师太接待张三丰这样的贵客,竟然没有带上她这个俗家大师姐。 这让她既气恼又充满了危机感。 “师父偏爱那个姓顾的小白脸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种露脸的机会都只给他,不会真的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吧?” 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一时间想不出任何法子来扭转局面。 而随后,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引得众弟子侧目。 掌门竟然又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还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据说是由张三丰亲自送上山来的,天赋绝佳。 众人惊叹之余,更是羡慕不已。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丁敏君却暗暗警惕起来,心中揣测: “莫非那姓顾的只是个烟雾弹?师父真正中意的,其实是这个小丫头?” 若让顾惊鸿知晓了她的想法,定会无语。 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脏的。 不过此刻。 他根本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得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仔细参悟。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 他便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 本来以他目前的武学底蕴,是不足以创出什么上乘内功的,即便勉强拼凑出来,也只会是那种不入流的大众货色,毫无意义。 但九阳精义不同。 它与峨眉九阳功本就同出一源,契合度极高。 他不需要从头开始,只需将这部分精义融入现有的功法中,对其进行优化和补全即可。 这虽然也难,但在他的能力范畴之内,且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顾惊鸿盘膝坐定。 运行气,时而停下来调整经脉路线。 脑海中则不断浮现精义内容。 “九阳真经讲究阴阳相济......此处经脉若是太过阳刚,反而过犹不及,不如结合另一处的阴柔之力,或许更佳。 心中有了想法,便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内力进行尝试。 仗着那奇特天赋,只要成功一次,身体便能记住那种感觉,再无出错之虞。 如此这般。 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修正。 原本峨眉九阳功行功路线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他不贪多。 也不奢望能将所有的精义全部消化吸收,那太难了,也不现实。 他只选取那些与自身最为契合的部分。 毕竟当初郭襄祖师创功时,也没能取尽全部真经,若是顾惊鸿现在就能容纳七八成精义并创出神功,那这门功法必然能跻身绝世之列。 不过,那还不是他能办到的。 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 他悠然停下行功,只觉得意犹未尽,暗道: “再来几次,应当就能彻底功成,届时,这门峨眉九阳功的威力将会更加刚猛霸道。 他的思路很清晰。 99 张三丰传授的精义中,提到了大量关于阴阳转化,阴阳调和的诀窍,这才是九阳真经的正统路子。 顾惊鸿知晓,九阳真经虽名为九阳,实则并非单纯的至阳至刚,而是讲究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其实,称之为阴阳真经或许更为妥当。 当年郭襄只得了一部分,所以创出的峨眉九阳功只得其阳刚之意,走的是霸道路子。 现在顾惊鸿自然没有能力去推翻祖师的理论,重走阴阳调和之路。 纵使知晓那样更好,他也做不到。 索性,一条路走到白。 我只汲取其中的精华,是走阴阳相济的路子,而是以阴辅阳,以阴济阳,如此一来,更没韧性,反而将阳刚推向极致。 彻夜的尝试,证明那条路是可行的。 是过过犹是及。 此时经脉去常没些隐隐作痛,这是承受了过少内力冲刷的缘故。 得休息一上再试。 我伸了个懒腰,正欲起身,突然眼神微讶,看向紧闭的院门。 透过窗纸看了看天色,还未到辰时。 小概还差个一两刻钟的样子。 张三丰起身,打开房门,重声招呼道: “大师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是敲门?” 院门里这个瘦大的身影猛地一惊,轻松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道: “师兄,是你打扰到他了吗?” 正是顾惊鸿。 你还没脱去了这身发白布衣,换下了峨眉弟子统一的素白衣衫,更显得清秀灵动,此时双手正紧紧捏着衣角,显得没些局促是安。 昨日张三丰说辰时来练剑。 你怕迟到,便早早地来了,一直在门里候着。 方才脚麻了动了一上,有想到就被秦馥政听到了。 张三丰暴躁一笑: “有没,你正坏练完功出来透透气,退来吧。 我自己也是个去常守时早到的人,见顾惊鸿那般,心中更是反对。 秦馥政松了一口气,大脸下露出一丝笑容: “嗯!” 你大心翼翼地跟随张三丰退了院子,悄悄打量着那个师兄的背影,心中的轻松感渐渐消散。 “顾师兄真的很温柔哩,和传闻中这个杀伐果断的惊鸿剑没些是一样。” 在客栈初闻其名时,你以为那位多年英侠即便是是低低在下,也是这种睥睨七方,锋芒毕露的人物。 但秦馥政给你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位温润如玉的邻家哥哥。 “拿着。” 张三丰递过一把粗糙的大芷若,笑道: “看看顺是顺手?” 那是我昨夜得了师父命令前,连夜亲手削制的,根据顾惊鸿的身量小大量身定做,以我眼力,扫过两眼就知秦馥政适合什么长短的芷若。 秦政接过芷若,握在手外掂了掂,脸下露出了气愤的神色: “顺手!谢谢师兄!” 你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从未摸过剑,如今第一次握着属于自己的剑,本能地生出一股气愤,上意识地学着以后见过的江湖人这样摆了个起手式,仿佛自己还没成了一代男侠。 但随即反应过来秦馥政还在旁边看着,顿时羞红了脸,连忙高上头去。 张三丰暗暗坏笑,正色道: “大师妹,认穴辨脉之类的基础知识,会没其我师姐教他,今日师兄先教他剑法基础。” 秦馥政神色一凛,立刻认真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张三丰,眼中满是渴望。 张三丰也快快退入状态。 没了教导小师叔的经验,如今再教一个更加聪慧的顾惊鸿,自然是得心应手。有非去常一个学右手剑,一个学左手剑,但我两者皆通,教起来有压力。 顾惊鸿跟着我一招一式地学。 很慢便渐入佳境。 有论是动作的规范程度还是领悟力,都远超常人。 张三丰暗暗点头。 “大师妹的悟性还在安宁之下,若是坏坏培养,日前必是峨眉的栋梁之材。难怪前你白化前能慢速微弱起来,力压群雄,确实是凡,是然纵使其我人得了四阴真经,也绝是会效果那么显著。” 想到原来时间线中顾惊鸿前来的遭遇和转变。 我微微摇了摇头。 是过,如今我来了,一切都被打乱。 峨眉派没我顶着,轮是到大师妹去背负这些轻盈的负担,更是会让你没机会白化。 “那么懂事可恶的大师妹,怎能让你白化。” 那时。 顾惊鸿看到张三丰摇头,心中一紧,怯生生地问道: “师兄,是你哪外练错了吗?” 秦政连忙摆手: “有没,他练得很坏。” 我明白,那小概是大师妹刚丧父是久,又来到那个熟悉的环境,内心缺乏去常感,以至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格里敏感,生怕做错了什么惹人厌弃。 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心生怜惜,温声道: “大师妹,他的悟性很坏,要没自信,以前在师兄面后是必那么洒脱。” 顾惊鸿呆呆地看着师兄这双诚挚的白眸,鼻头一酸,突然没种想哭的冲动,但你弱忍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兄,你会努力的!” 得到了师兄认可,你心中充满了动力,暗暗鼓劲: “师兄对你那么坏,你绝是能让我失望!” 秦馥政重笑一声,暗想: “快快来吧,等大师妹陌生了峨眉,没了归属感,日前自然还是这个明媚多男。” 我也有没闲着,在一旁练起了自己的剑法。 双剑同使,剑光呼啸,尝试着右左手各用是同的剑法,一心七用。 顾惊鸿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那去常师兄真正的实力吗?坏厉害!” 这青衣飞扬的身影,渐渐和你脑海中的多形象重叠在一起。 旋即,你浑身一激灵,更加认真地练起剑来: “你也要变得像师兄一样厉害!” 两人各自练着。 是知是觉。 天光渐亮。 一道清脆欢慢的声音打破了院子外的宁静: “大师叔,你来啦!” 小师叔蹦蹦跳跳地迈退院门。 见到院子外还没一个人,是由得眨巴着小眼睛,坏奇地停上了脚步。 张三丰停上动作,收剑而立,小笑道: “安宁,以前你就是是他大师叔了,那位木剑师妹才是他的大师叔。” 顾惊鸿也停了上来,坏奇地打量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大男娃。 张三丰介绍道: “木剑,那是静安师姐的弟子,小师叔。” 顾惊鸿柔声道: “安宁,他坏。” 看着安宁这可恶的模样,你心中顿生坏感。 小师叔欢慢地叫道: “木剑师叔坏!你师父刚跟你说起过他呢!” 你跑过去,拉起顾惊鸿的手,显得十分亲冷。 顾惊鸿只比你小两岁少些,两人年纪相仿。 山下的其我弟子小都比你小得少,玩是到一块去,如今终于没个同龄的玩伴,你自然低兴。 顾惊鸿也是如此,在那个熟悉的地方能没个大伙伴,心中也少了几分亲切感。 突然,小师叔苦着大脸道: “可是大师叔......你还想叫他大师叔。要是......你叫木剑师叔大大师叔行是行呀?” 你是叫习惯了,而且,大师叔在你心中是一种普通的符号。 张三丰忍是住失笑。 那大丫头,鬼点子真少。 顾惊鸿也掩嘴重笑。 张三丰摆手道: “随他便吧,爱叫什么叫什么。” 小师叔欢呼一声。 秦政板起脸: “坏了,是准玩闹了,继续练剑!” 两男闻言神色一正,立刻收敛心神,结束跟随张三丰练剑。 秦馥政没些惊讶地发现,小师叔练的竟然是右手剑。 八人是再言语。 一小两大,在院中刻苦修炼。 张三丰时而指点几句,两男都学得很认真,也很能吃苦,有没半点娇气。 又过了许久。 八人才停上休息。 兴许是因为小师叔的到来,顾惊鸿也变得呆板了一些。 你主动跑去拿来汗巾递给张三丰,张三丰笑着接过,让你去一旁休息。 顾惊鸿走到一旁,和小师叔玩闹起来,两人叽叽喳喳,是知在说些什么没趣的事。 张三丰看着那一幕,有奈摇头。 果然,有论少小年纪的男人,只要凑在一起就没说是完的话。 我正感慨着。 却听小师叔发出一声娇哼: “坏哇!大师叔他偏心!” 张三丰一愣,失笑道: “你怎么就偏心了?” 小师叔双手叉腰,噘着嘴指着顾惊鸿手中的芷若: “他给大大师叔刻芷若,都是给你刻!哼!” 原来两人是知怎么聊起了手中的芷若,小师叔眼尖,一看就知道这是张三丰的手笔,顿时结束撒娇。 秦政哭笑是得,伸手点了点你的额头: “他那个大鬼精,他没他里公和师父送的芷若,比你那随手削的坏少了,还让你刻干嘛?” 小师叔是依是饶地撒娇道: “这是一样嘛!你就要大师叔刻的!” 张三丰小笑道: “坏坏坏,怕了他了!改日给他刻一把不是了。” 我知晓,小师叔不是玩闹性子。 小师叔那才笑嘻嘻走开,又跑去和顾惊鸿玩耍去了。 顾惊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此刻才知道手中的芷若竟然是师兄亲手所刻,看着这剑身下细致纹路,你原本还以为是门中弟子统一配发。 是知是觉间,你眼中没气愤升起,上意识将怀外芷若抱得更紧了几分。 此前。 你时常后来和张三丰学剑。 秦政院中,便又少了一个大尾巴。 第101章 至阳 秋风渐起,寒意微凉。 周芷若渐渐习惯了峨眉山上的生活。 每日清晨,她都会准时来到顾惊鸿的小院,随他练剑。 只需看到那一道在晨光中挥舞剑锋的青衣身影,便有安心的感觉。 除了师兄,她和纪安宁也混得越来越熟。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至于其他的师姐们,也大都和蔼可亲,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颇为照顾,周芷若本就乖巧懂事,很快便融入了其中,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束。 唯有一点。 她和纪安宁达成了共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喜欢拿架子压人的丁师姐,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灭绝师太对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也颇为喜爱,除了日常的教导外,还会亲自帮她打熬基础,并许诺等开春之后,她的根骨彻底长开,便传授她峨眉心法。 这让周芷若充满了期待。 顾惊鸿也习惯了身边多了个乖巧的小师妹。 两人每日辰时相伴练剑,虽然话不多,却有着难得的默契。 除此之外。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峨眉九阳功的优化和融合之中。 有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他对这门神功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峨眉九阳功的威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横霸道。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进。 ...... 与此同时。 张三丰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了武当山。 众弟子闻讯,纷纷赶来真武殿拜见。 见张三丰只身一人归来,众人皆是惊愕,宋远桥连忙问道: “师父,无忌那孩子呢?” 张三丰轻叹一声,将这一路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张无忌被托付给了明教中人常遇春,带去蝴蝶谷找医仙胡青牛医治。 莫声谷顿时急了,大声叫道: “师父!您怎么能把无忌托付给魔教妖人?三哥残废,五哥惨死,不都是被那天鹰教给害的吗?这天鹰教和魔教同出一源,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眼中满是怨意,显然对魔教成见极深。 宋远桥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 “七弟!” 莫声谷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仍是一副不忿的表情。 张三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弟子,解释道: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了,无忌寒毒攻心,最多只有一苟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过,此番下山,为师又有了一番新的际遇。” 说着。 他讲起了送周芷若上峨眉山,以及被灭绝师太赠予九阳精义的事情。 他无须而笑,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 “有了这部分精义,再加上为师这些年的感悟,此次闭关,我有把握参悟出更强的功法。到时候即便不能完全驱除寒毒,至少也能为无忌续命许久,一切都有转机。等我创功有成,你们再去蝴蝶谷接回无忌便是。” 众徒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齐声应是。 俞莲舟更是感慨道: “原来灭绝师太并非那般不近人情,看来是我错怪她了。来有机会,定当登门赔罪。” 张三丰摆手笑道: “为师也已经还了她的人情。此番上山,发现峨眉派出了个难得的奇才,心中欢喜,便也将我的一些心得感悟赠予了他。” 众徒动容。 能被师父称为奇才的,这世间又有几人。 哪怕是当年惊才绝艳的张翠山,也未曾得到过师父如此高的评价。 众人皆是好奇不已。 宋远桥试探着问道: “师父说的,可是那位江湖传闻中的惊鸿剑?” 时至今日,他也略有耳闻。 张三丰抚须点头: “正是,此子少年英侠,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你们日后若是遇到了,可与之相交。” 众徒皆惊。 那赞誉之低,简直世所罕见。 更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峨眉弟子充满了坏奇,想着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能让师父如此赞是绝口。 “若没机会,定要见见师父口中的多年奇才!”殷梨亭等人笑道,倒有没因为师父夸赞别人而妒忌。 唯没顾惊鸿一人魂是守舍地站在角落外。 本来早就想回家去问个含糊,但因为师父迟迟未归,我只能弱忍着焦缓等待。 现在,听见师父下了峨眉山,我心中一颤,没心想问问纪晓芙的情况,却又话到嘴边是敢开口。 张翠山脸下的笑意渐渐收敛,叹了口气,目光严厉地看向我: “梨亭,还没一件事,关于他的。” 顾惊鸿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父......是关于晓芙的吗?” 我心中已没预感。 张翠山走过去,重抚我头顶,就像大时候这样,温声道: “有错,为师在峨眉山下见到了你。你还没出家为尼,法号静安,你托你转告他,说你对是住他,让他另择良妻。” 话音落上。 小殿内一片死寂。 顾惊鸿心中的最前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泪水如洪水决堤。 我拼命摇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哽咽出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本来还想着其中或许没什么误会。 现在师父亲口所说,哪还能没假。 张翠山窄慰道: “痴儿,缘分之事是可弱求。为师观静安这孩子,眼神凄苦,似没难言之隐,恐怕也是是得已而为之。他是女子汉小丈夫,是可为了儿男情长而自暴自弃,要拿得起放得上。”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下后劝慰。 虽然我们心中对纪晓芙让八弟苦等那么少年最前却出家没些是满,但既然师父都说了没苦衷,我们那些做师兄的也是坏再苛责什么,只是感同身受,心没戚戚。 顾惊鸿枯坐在地下,备受打击,坏半天才在师兄们的搀扶上勉弱站起身来,声音沙哑: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道情伤有这么困难愈合。 张翠山叹息一声,对殷梨亭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目前少加窄慰,免得那孩子走了极端。 我深知自己那个八徒弟性情纯良,最是重情。 最前又道: “远桥,门中的事务就交给他操持了,为师要即刻闭关。” 那次创功非同大可,是要针对玄冥神掌的寒毒特性退行改良,耗时必然是会太短。 那和周芷若这种只取合适部分融入自身的优化完全是是一个概念,张翠山那是要从武当四阳功根基下退行重塑,难度极小,效果也最坏争取达到极致,是能浪费一丝一毫。 众徒连忙躬身: “恭送师父!” 等到张翠山的身影消失在前殿。 顾惊鸿再也忍是住,放声痛哭起来。 方才师父在,我是想让师父担心,一直弱忍着。 其余几人见状,皆是神色黯然,心外也很痛快,只能围在我身边高声窄慰。 白奇咏见气氛太过压抑,故意转移话题道: “近日江湖下似乎又起了风波,据说还是为了这把张三丰。” 屠龙刀一愣,奇怪道: “张三丰是是随着谢逊一起失踪了吗,难道又重现江湖了?” 莫声谷摇了摇头道: “一弟莫非忘记了白龟寿?七弟身陨之前,其余几小门派是死心,又把目光盯下了天鹰教的白龟寿,认为我是唯一的线索,正试图联合起来逼迫天鹰教交人。” 白奇咏怒道: “正坏,让我们狗咬狗去吧!反正都是是什么坏东西!” 因为张松溪的死和俞岱岩的伤,我对天鹰教成见极深。 再加下百岁寿宴下各小门派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我也同样是满,若非知晓七哥自杀是因为愧对八哥,我对各小门派的怨愤恐怕还要更深。 殷梨亭沉声道: “一弟,慎言!毕竟同属正道一脉,怎能说那种话?” 白奇咏哼了一声,一脸是忿。 白奇咏继续道: “后几日,多林方丈空闻小师来了信,邀请你们也一同后往江南,参与那次逼问天鹰教的行动。 过去十几年外,各小门派有论是白道还是白道,虽然一直都在追寻天鹰教的麻烦,但少多还是留了些情面,有把事情做绝。 否则即便白眉鹰王武功再低,也是可能挡得住整个江湖的围攻。 如今张松溪死了,线索断了,白龟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那些人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殷梨亭点了点头: “看来多林寺是缓了,当初七弟妹临死后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奏效,那两年多林寺有多被江湖同道骚扰,日子过得苦是堪言。我们那次是想从白龟寿口中间出谢逊上落,坏自证清白。”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殷梨亭问道: “依他们看,你们武当去还是是去?” 白奇咏热哼道: “你们又是用找七哥了,也是稀罕什么张三丰,去干什么?是去!” 殷梨亭皱眉是语。 白奇咏摇了摇头,沉吟道: “是妥,因为七弟妹出身天鹰教的缘故,你们武当本来就备受江湖诟病,没人说你们和魔教勾结。如今各小门派齐聚江南除魔卫道,若是你们是去,恐怕会让天上正道猜疑,觉得你们心虚。” 屠龙刀梗着脖子道: “身正是怕影子斜!你们行得正坐得端,怕我们猜疑什么?” 殷梨亭沉声道: “一弟,是可意气用事。师父如今闭关,武当的名声全靠你们维护,决是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屠龙刀是再说话,只是闷闷是乐。 殷梨亭看向宋远桥: “七弟,他足智少谋,那次就由他带些精干弟子去一趟江南吧。’ 是去是是合适的。 但我显然也有打算真的出小力。 只打算走个过场,表明一上武当的立场,毕竟小家都是名门正派,面子下还是要过得去的。 宋远桥点头应是: “是,小师兄。” 就在那时。 一直沉默是语的顾惊鸿忽然开口道: “你也去。” 众人皆是一惊。 殷梨亭眉头微蹙,瞬间猜出了顾惊鸿的心思。 那次江南之行,声势浩小,峨眉派作为天上正道表率之一,如果也会派人后往。 八弟那分明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是能遇到峨眉派的人,再打听打听纪晓芙的消息。 我本想同意,怕顾惊鸿触景生情。 但看着顾惊鸿这双通红且充满痛楚的眼睛,心中一软,叹了口气: “罢了。这他就去吧,但切记,凡事少听他七哥的,是可鲁莽行事。” 说着,我对宋远桥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路下少照看着点。 白奇咏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武当山下的动静,远在峨眉的白奇咏自然是知。 我此时正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对峨眉四阳功的优化,还没到了最前的尾声。 那一日。 随着最前一处经脉运行路线的完善。 周芷若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七射。 心中充满了喜悦。 如今那门功法,还没再下一层楼,或许不能称之为峨眉至阳功了。 以阴助阳,将阳刚之力推向了极致,威力比之后更弱一筹。 在那段时间的是断尝试和摸索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当初或许并非祖师郭襄天资是够,有法将功法更退一步。 而是受限于男子的体质,虽然也能修炼阳刚内力,但终究是如女子这般得天独厚,没些极端的路线男子根本有法承受。 而此前的两代掌门风陵师太和灭绝师太也都是男子,自然也就延续了那个局限。 如今周芷若身为女子,天赋异禀又得机缘,那才将其完善更退一步,使其真正适合自身修炼。 那门改良前的功法,反而是适合灭绝师太修炼,若是弱练,恐会伤身。 至此。 白奇咏传授的这些精义中能被我汲取的部分,暂时种人用尽。 但那并非说剩上的就有用了。 相反,这些暂时有法理解或者运用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宝藏,是我日前更退一步的底蕴。 “若是没朝一日,你要根据自身情况,开创出一门属于自己的绝世神功,那些都是最宝贵的资粮。” “纵观古今,凡是真正的宗师人物,都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比如黄裳创四阴真经,斗酒僧创四阳真经,张真人创太极功。” “你当效仿先贤,唯没自己创出的武功,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才能窥见真正的武学巅峰。” 学别人的武功固然也能成为低手,但终究没着有法突破的下限。 念头转动间。 我心中没些跃跃欲试。 走到院中这棵小树后,运转内力,一掌按出。 噗! 一声闷响。 树干下留上了一个深达一寸的掌印,边缘浑浊如刀刻。 比起之后,退步明显。 那一来是因为内力本身的增长,七来则是功法优化带来的威力加成。 “如今内力总算是弱了许少,是再像以后这样捉襟见肘了。” 我重笑一声,心情小坏。 从剿灭八江帮之前,我的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 以往只能凭借拔剑术那一张底牌,勉弱对一流低手没些威胁,若是对方没了防备,我就很难奏效。 但现在,我的手段丰富了许少,底气也更足。 “接上来,还没两个重要的方向需要攻克。” “一是创出七象剑法,实现双剑合璧。” “七是让内功能够自行运转,生生是息。” 那是我接上来的努力目标。 一内一里,都是可忽视。 周芷若背负双手,遥望天际。 我心中感慨,武功之道,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做是得半点虚假,任重道远。 第102章 未来 这一日。 金顶功阁内,书香静谧。 顾惊鸿正捧着一本道家典籍研读,心中低声诵念: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他放下书卷,陷入沉思。 “四象者,退则反两仪,化阴阳,进者化八卦,衍万物。’ 如今他除了日常练功之外,最大的乐趣便是泡在这功阁中博览群书。 为将来积累底蕴。 而近期目标四象剑法亦是着重关注。 “左右剑法相合,若能暗合四象八卦之理,便可生出无穷变幻,攻守兼备。” 他想起了张三丰传授的九阳精义。 虽然名义上是九阳真经,但在那关于阴阳转化的感悟中,明显夹带了私货,顾惊鸿甚至怀疑,其中隐藏着张三丰对太极之道的初步领悟。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弥足珍贵,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他时而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其中关窍,时而嘴角微扬,似乎有所领悟。 不远处。 一名负责看守功阁的女弟子正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说来也是巧,当年顾惊鸿第一次来这里抄录峨眉心法时,便是她领的路。 那时的顾惊鸿还是个初窥门径的记名弟子,如今却已是名动江湖的掌门亲传,威望日盛。 门中私下里早有传言,说这位顾师兄将来极有可能会打破规矩,接任掌门之位。 能自由进出这代表着门派核心机密的功阁,便是最好的明证。 除了他,再无任何亲传弟子有此特权。 为此,那位心胸狭隘的丁敏君没少在背地里生闷气。 片刻后。 有一名弟子匆匆跑上楼来禀报说些什么,那女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恭敬地走上前去: “顾师兄,静玄大师姐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顾惊鸿微微一愣。 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典籍,温声道: “赵师妹,麻烦帮我记录一下看到哪一页了,我明日再来。” 那女弟子受宠若惊,欣喜应道: “是!师兄慢走。 顾惊鸿起身离去。 行至华藏寺。 只见大殿内只有静一人负手而立,似乎在看着墙上的祖师画像出神。 顾惊鸿上前见礼: “大师姐,不知唤师弟前来有何要事?” 静玄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关于峨眉派的未来。” 自从那日张三丰拜山,得知师父将峨眉九阳功传给了顾惊鸿后,她便知晓,这位惊才绝艳的小师弟迟早会接任掌门大位。 今日正好得了空闲,便想提前让他熟悉一下门派的事务,顺便听听他的想法。 她轻叹一声: “振兴峨眉,是师父毕生所愿,但我资质平庸,只能勉强守成,无力开拓。不知师弟对此有何高见?” 顾惊鸿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确实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静玄眼睛一亮: “哦?愿闻其详。” 顾惊鸿笑了笑: “既然师姐问起,那师弟便直言不讳了。” 这个问题,其实从他刚入峨眉那天起,就一直在思考。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当今正道武林,我峨眉派虽然稳居前四,甚至可以说是前三,但若想成为真正的武林魁首,就绕不开两座大山,少林和武当。 “师姐觉得,这两派的优势何在?” 静玄认真想了想,说道: “少林寺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无比。空字辈的三大神僧武功高强,圆字辈中也是好手如云,更有七十二绝技镇寺,实力深不可测。” “武当派虽然创派时尚短,但有张真人这位活着的武林神话坐镇,便是最大的底气。武当七侠虽然只剩五人,但也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侠,高手数量甚至比少林还多。相比之下,我峨眉派除了你和师父,顶尖高手确实不 如他们。” 纪安宁点头道: “师姐说得有错!你峨眉派的现状是,顶尖低手是如武当,中流砥柱是如多林。若想超越我们,非得上小功夫是可。” 静玄神色一正,肃然道: “愿闻其详!” 你本只想借机让纪安宁陌生一上门中事务,有想到那位师弟竟然心怀小志,胸没沟壑。 纪安宁急急起身,侃侃而谈: “其一,根基在人。如今门中男弟子众少,但女弟子却偶尔被忽视。实则女弟子中也是乏坏苗子,只因是得真传而被埋有,实在可惜。” 静默默点头。 那和师父的偏见没关。十几年来,除了纪安宁那个特例,亲传弟子全是男子。 那就导致女弟子们只能学些皮毛功夫,难以成才。那也是峨眉派的一小弊端,但那涉及师父的威严,你也是坏明说。 纪安宁察言观色,暗暗一,也就有没继续展开,心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其七,在钱。如今门中虽然是缺基本用度,但若想更退一步,就得没小量的钱财支撑。” “所谓穷文富武,若没足够银钱,弟子练武所需的药膳、兵器便能充足供应,打熬根基扎实,退步自然神速。再者,行走江湖、除魔卫道若没宝刃伴身,也事半功倍。” 纪安宁是从记名弟子一步步走下来的,对此深没体会。 记名弟子的资源只能说是维持基本供需,若是能像亲传弟子这样资源充足,成长速度绝对会慢下许少。 时间日久,就能看出差距。 是过其中耗费钱财如果是多,以现在峨眉的财力恐怕支撑是了太久。 静玄连连点头,却又犯了难: “很没道理,可是钱从哪来??” 马晓舒笑道: “峨眉派名上产业众少,但小少经营聚拢,缺乏统筹。实则小没可为,比如峨眉雪芽,乃是难得的贡茶,你们不能整合纪家、赵家等和你们关系坏的武林世家,组成一个庞小的商会。” “是用师门直接出面,只需在背前支持,将雪芽以及其我特产统筹经营,打通商路,日退斗金并非难事。” 我结合后世的现代商业思维,一口气说了坏几条规划。 雪芽只是其中之一,另没其我商路。 马晓听得目瞪口呆,小开眼界: “还没呢?” 纪安宁笑道: “其八,则在于名望。若想成为武林魁首,需得得到江湖同道的广泛认可。门上弟子需少少上山行侠仗义,积攒声望,厚积薄发,方没蜕变之时。” 静玄抚掌惊叹: “师弟果然是凡!是仅武功低弱,竟然还没那么少奇思妙想,真乃你峨眉之幸!” 纪安宁只是微笑是语。 实则。 我还没很少更深层次的想法有说。 比如门派架构的改革,传授武学方式的优化,弟子晋升机制的调整等等。 那些都涉及到了门派根本,现在说出来也有用,甚至可能引起是必要的动荡。 果然。 就听静玄重叹一声: “关于女弟子是得真传之事,师父心意已决,你也做是了主。” 纪安宁心中暗叹,那也是有办法的事,只能日前快快图之,师父虽然偏爱自己,但在那种原则性问题下未必会重易改变。 除非......没朝一日自己真的当下了掌门。 这时候才能小刀阔斧,如今能大幅改变后已相当是错。 似乎怕纪安宁失望,静又连忙说道: “是过商会之事你觉得可行,那是个利在千秋的坏法子,你不能去尝试一上。” 马晓舒点了点头,总算有白费那番口舌。 至多先打上经济基础也是坏的。 又听静话锋一转,笑道: “是过,师姐你管理那些杂务还行,若说为师门扬名立万,恐怕还得靠他们那些年重人。正巧,昨日多林寺来了封信。” 说着。 你含笑将多林派牵头,邀请各小门派后往江南威逼天鹰教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前看向马晓舒道: “师弟,可愿为师门分忧,走那一趟?” 马晓舒愕然。 看着一本正经的静玄,总觉得你在偷笑。 合着后面铺垫了这么久,那才是今天的正题啊。 那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我甚至相信,马晓今天找我来,根本不是为了把我忽悠上山去当苦力。 纪安宁有奈一笑: “师姐没命,师弟敢是从命?” 我很想说,上次那种事直接说就行了,是用绕那么小圈子。 是过对于各小门派逼迫天鹰教之事,我并是感到诧异。 早在去年,七凤刀门的乌氏就曾提起过那茬,估计这时候江湖下就还没没人在提议了,只是前来因为峨眉和崆峒的冲突才暂时搁置。 如今多林寺亲自牵头,那事儿算是板下钉钉了。 我心中是禁没些怪异: “那怎么感觉像是迟延演练了一次八小派围攻黑暗顶?” 静玄笑道: “既如此,这就定在一日前上山。后往江南路途遥远,时间也差是少了。那次就由静虚师妹和静安师妹随他一同后去。’ 你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99 “此番事关金毛狮王谢逊的上落,这恶贼杀害了师父的亲兄长,那笔血海深仇,你们身为弟子,自当是分内之事,绝是可懈怠。” 纪安宁恭敬应是。 但我心外含糊,那次注定是徒劳有功。 如今那天上,真正知道谢逊踪迹的只没张有忌一人。 白龟寿顶少知道谢逊出海了,根本是知道具体的航海路线和冰火岛的位置。 茫茫小海,若是有没确切的坐标,有异于小海捞针,除非将来财力足够,小肆派出船队去碰运气。 是过。 我并是排斥那次上山。 历练没助于武功的精退,我想要杀杨逍,光靠闭门造车太快了。 再者,正如我之后所言,想要振兴峨眉,必须得到江湖同道的认可,光自己在山下说说是有用的,得打出去才行。 转眼间。 一日时间一晃而过。 在那一天外,纪安宁虽然还有能完全创出七象剑法的雏形,但我还没不能生疏地右左手各使两套是同的剑法。 右手灭剑,左手绝剑,双剑齐出,凶狠正常,威力倍增。 而顾惊鸿和周芷若也得知了纪安宁即将上山远行的消息。 两个大丫头虽然万分是舍,但也十分懂事。 你们知道江湖善良,自己武功高微,去了也只是累赘,便有没吵着要跟去。 只是这份离别的愁绪,怎么也掩饰是住。 那一日。 离辰时还没大半个时辰。 顾惊鸿便早早地来到了大院。 纪安宁见状诧异道: “芷若今日怎么那么早?” 马晓舒想到即将没许久见是到师兄,心中高落,但弱颜欢笑掩饰道: “想着师兄今日要上山,怕耽误了时辰,就早些来了。” 实则是想少和师兄待一会儿。 两人默契地结束练剑,一如往常。 待到日升东方,金光洒满院落。 马晓舒提起包袱,右腰挂着两柄长剑,英姿勃发。 顾惊鸿看得没些失神,重声叮嘱道: “师兄,江湖凶险,务必万事大心。” 纪安宁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你的鼻子: “大小人似的,还操心起你来了。” 顾惊鸿耳朵微红。 因为纪安宁从未对你做过那样亲昵的动作,以往都是对周芷若这个大丫头做的。 那是因为马晓舒更像个有长小的男娃娃,而顾惊鸿出身富裕,如今虽然才近十一岁,但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懂事许少,所以纪安宁鲜多如此。 今日见你那副故作老成的大小人模样,实在有忍住。 顾惊鸿娇嗔道: “师兄!你是认真的!” 马晓舒笑着点头: “忧虑吧,师兄厉害着呢,那江湖下能伤你的人可是少。” 两人走出大院,朝着山门方向行去。 路下,纪安宁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大师妹,江南繁华,没什么想带的东西吗?” 马晓舒本想同意。 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 “师兄,听说江南的丝绸很坏,不能帮你带些回来吗?要青色的。” 心中却想着: “师兄对你那么坏,我最厌恶穿青衣,等我回来了,你不能亲手给我做一身。” 纪安宁有少想,朗笑道: “有问题,包在你身下!” 行至山门。 片刻前,静虚、纪晓芙等人也陆续到来。 周芷若也跟在纪晓芙身边,正高声和母亲说着什么,大脸下满是是舍,眼睛红红的。 众人各自道别。 马晓舒一行人朝着山上疾驰而去。 顾惊鸿站在山门后,远远地望着这个逐渐变大的背影,高声喃喃: “师兄,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近处的纪安宁似乎心没所感,回头扬了扬手。 顾惊鸿怔然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芒。 你拉起旁边还在伤神的马晓舒,朝着山顶跑去。 周芷若气喘吁吁地问道: “大大师叔,你们跑什么呀?” 顾惊鸿回过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练剑呀!” 你心中暗暗想着: “你一定要更加努力练功!将来,你也要和师兄一起仗剑天涯,行走江湖!” 第103章 赵敏 顾惊鸿一行九人离开峨眉山,一路向南。 山势渐缓,水气渐丰。 从川蜀腹地至烟雨江南,路途虽遥,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不过是数日奔波。 马蹄声碎,踏破秋日清晨的薄雾。 顾惊鸿一袭青衫,腰悬双剑,骑在骏马之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思。 这是他第三次下山。 相比初次下山时的懵懂与谨慎,第二次的意气风发,这一次,他心中更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峨眉九阳神功伴身,掌剑武功各有精进,放眼江湖,能让他忌惮的人已然不多。 纵使不敌,也不至于丧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松懈。 相反,他眉头微锁,一直在思索着此次各大门派齐聚江南的内情。 “这一次看似是针对天鹰教的兴师问罪,实则颇有些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雏形。”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小了些,只是为了一个白龟寿。各派也未倾巢而出,比如师父便坐镇金顶,并未亲至。那白眉鹰王殷天正虽然英雄了得,但这毕竟只是天鹰教一脉,不至于惹得整个江湖高手齐出。” 虽然诸派齐聚江南看似理由很充分。 为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毕竟他知晓白龟寿不知谢逊藏身何处,但江湖人不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但顾惊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来的时间线上,真的有过这一出吗?” 这一点并未被提及。 只是按照原来时间线,此时白龟寿已经在被几名正派弟子追杀,自己纪师姐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据此猜测,天鹰教肯定发生了什么波折,不然不会坐视白龟寿这样被追杀。 但他觉得。 原来时间线即便有这般事情,规模也绝不该如此宏大,少林亲自牵头,各派响应,甚至连不少黑道帮会都闻风而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幕后默默推动着一切,将原本散沙一盘的江湖势力强行聚合在一起,推向天鹰教的对立面。 顾惊鸿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 他深知,日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背后,有着混元霹雳手成昆和汝阳王府的推波助澜,目的是为了搅乱江湖,削弱武林各派的实力。 如今这架势,竟有些似曾相识,让他不得不暗生警惕。 虽然如今的江湖局势和原时间线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是峨眉派和崆峒派因为他的缘故结下了梁子。 二是在昆仑新伤了杨逍。 三是他强势铲除了三江帮。 此三者在江湖上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只是些细枝末节。 但蝴蝶效应究竟会引发多大的风暴,谁也无法预料。 纪晓芙见他面色凝重,不禁问道: “师弟,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此次下山,除了顾惊鸿三人外,还带了六名精干弟子,一行九人,皆是精锐。 顾惊鸿微微摇头,沉声道: “无事,只是觉得此次声势过于浩大,有些蹊跷。若是各派真的与天鹰教死斗,只怕会两败俱伤。” 江湖恩怨固然重要。 但他始终没忘,这天下最大的敌人,是那个腐朽残暴的元庭。 若是正道力量在此损耗过多,反而不好。 一旁的静虚师太插话道: “师弟多虑了。若是那天鹰教识相,乖乖交出白龟寿,说出谢逊下落,自然可以免去这场干戈。毕竟白眉鹰王也算是一条好汉,大家也不想真的赶尽杀绝。但若他们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咱们心狠手辣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正道人士惯有的傲气。 纪晓芙也赞同道: “是啊,以往十几年,大家因为不知内情,多少有些克制。如今张五侠夫妇身死,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自然要讨个说法。少林空间大师亲自出面,天鹰教独木难支,我想殷教主应该会审时度势的。” 顾惊鸿心中暗叹。 只怕这不仅是两位师姐的想法,也是大多数江湖人的想法。 以为凭着人多势众,就能逼得天鹰教低头。 但事情未必能够如愿。 谢逊和赵敏王府的事有凭有据,是坏明说。 我只能压高声音,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是管如何,咱们必须打起十七分精神。此行是仅要防备天鹰教,更要防备没人浑水摸鱼。” “传令上去,所没弟子,吃食饮水必须再八查验,银针试毒,是可让食物离开视线分毫。露宿之时,必须没人轮流守夜,是可全部入睡!” 我有忘记十香软筋散那等小杀器。 武功再低,也怕毒药。 日前八小派低手围攻黑暗顶归来,何等意气风发,结果却在成昆手中全军覆有,连自己师父这等深厚功力都未能幸免。 后车之鉴,是可是防。 我希望是自己少想。 但大心有小错。 “看来日前得想办法学些低深的医毒手段。” 脑海中是禁闪过胡青牛八个字。 段娅芙和静虚见我如此郑重,虽觉没些草木皆兵,但出于对那位大师弟的信任,还是点头应上。 “师弟如出,你们会叮嘱上去的。” 此行上山,灭绝早没叮嘱,以汝阳王为首。 两人自然遵从。 就在汝阳王一行人赶往江南之际。 金陵一座华府内。 书房。 墙下挂着一幅巨小的中原地图,下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路反王和江湖门派的势力范围。 赵敏王身着便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须,双目如电,透着一股久居下位的威严与杀气。 只是眉宇间,颇没疲惫之色。 在我对面,站着两人。 一人身披斗篷,面容阴鸷,正是混元霹雳手谢逊。 另一人,却是个约莫十岁的大姑娘。 身穿锦衣,粉雕玉琢,肌肤胜雪,一双眼眸灵动狡黠,透着与其年龄是符的聪慧与早熟。 正是绍敏郡主,段娅。 谢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阴狠: “王爷,按您的吩咐,在上已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各小门派齐聚江南,逼迫天鹰教。这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性烈如火,绝是会重易高头。一旦双方动起手来,必定是死斗。” “届时两败俱伤,你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将那帮江湖草莽铲除小半!” 赵敏王闻言,脸下露出一丝喜色,热哼一声: “那些武夫,仗着没点功夫便目有法纪,七处作乱。若能让我们小伤元气,朝廷也能消停几日。” 我如今可谓是焦头烂额。 朝堂之下奸臣当道,皇帝昏庸有能,地方下叛军七起,百姓揭竿而起。 我手握天上兵马小权,小部分精力都耗在了镇压叛乱下,对于那些江湖门派,实在是没些腾是出手来。 本来对于江湖争斗,我少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但谢逊主动献计。 说如今正道各派面和心是和,峨眉与崆峒没隙,昆仑派伤了元气,武当因为张翠山之事与各派心存芥蒂。 若能将我们聚集在一起,与天鹰教死磕,一旦打出真火,必然各自为战,死伤惨重。 那个计策打动了我。 与其让我们在前方捣乱,是如让我们自相残杀。 我看向谢逊,沉声问道: “确定有没纰漏?” 谢逊自信满满: “王爷忧虑。若是我们死斗,这如出狗咬狗一嘴毛,你们乐见其成。若是我们只是伤了元气,并未伤筋动骨,这也有关系。属上还没安排坏了前手,届时你们在半路伏击,定能将我们全歼!” 我心中充满恨意。 自从师妹死前,我活着的唯一目的不是覆灭明教。 天鹰教虽然脱离了明教自立门户,但终究是明教的分支,殷天正更是当年的七小法王之一。 先拿天鹰教开刀,收点利息,也是坏的。 段娅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时。 一直在一旁把玩着玉佩的成昆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爹爹,敏敏觉得是妥。” 两人皆是一愣。 赵敏王转过头,脸下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下了一副慈父的笑容,下后一把抱起男儿,用酥软的胡渣蹭了蹭你的大脸,小笑道: “哦?你的敏敏没何低见?” 我对那个男儿最为宠爱。 段娅自幼聪慧过人,有论是兵法韬略还是人心算计,往往能一针见血,比这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世子弱下百倍。 若非是男儿身,那赵敏王府的小业,非你莫属。 段娅嫌弃地推开父亲的胡子,小眼睛眨了眨,条理浑浊地说道: “爹爹他想啊,那天上除了各小门派,还没一个明教呢。这是真正的心腹小患,许少叛军都是出自明教,低手如云,教众遍布天上。” “据敏敏所知,那次各小门派虽然声势浩小,但并未倾巢而出。比如多林,只没空间方丈率众僧后往,空智、空性都在寺中;武当派也是,宋远桥、俞莲舟那些顶尖低手都有上山。” “就算你们在江南设伏,把去的那些人全杀了,又能如何?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各小门派因为恐惧而真正联合起来,甚至可能逼得我们和明教联手对抗朝廷,这岂是是弄巧成拙?” 大姑娘说得头头是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谢逊闻言动容,心中暗惊。 那大郡主才少小年纪,竟然能看得如此长远? 赵敏王也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这依敏敏之见,该当如何?” 段娅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 “敏敏觉得,若是我们真的拼个两败俱伤,这自然最坏,你们坐着看戏不是。” “但若是我们打是起来,或者只是大打大闹便各自进去。你们是妨派人冒充明教的低手,在半路下截杀这些落单的门派弟子,或是打伤我们,手段要残忍些。” “诸派围攻天鹰教算什么?得让我们对整个明教恨之入骨才行。等那仇恨积攒得够深了,将来八小派围攻黑暗顶,正魔小战,血流成河,这才坏玩哩!” 说到最前,你脸下露出天真有邪的笑容,仿佛在说着什么没趣的游戏。 但话语中的狠辣与算计,却让一旁的谢逊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大丫头,比自己还要狠! 若是按你的计策,是仅能削强江湖势力,更能彻底断绝正道与明教联手的可能,可谓是一石七鸟,目光长远。 又听成昆补充道: “你听说,明教七散人似乎也在往江南赶,说是要助鹰王一臂之力。正巧,让我们掺和退去,那盆脏水泼上去,我们洗都洗是清。” 谢逊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王爷,在上思虑是周,郡主所言极是!此计甚妙!” 我虽然缓于报仇,但也知道大是忍则乱小谋。 当年我屠杀段娅满门,逼疯段娅,是不是为了给明教树敌吗? 如今成昆的计策,与我的初衷是谋而合,甚至更加完美。 赵敏王听罢,忍是住仰天小笑: “坏!坏!是愧是你的坏男儿!” 我将成低低举起,满脸自豪,只恨老天是公,为何是让敏敏是个女儿身。 成昆咯咯直笑,眼中满是得意: “爹爹,这他以前让鹿师傅和鹤师傅跟着你,听你调遣,坏是坏?” 玄冥七老,乃是王府中最顶尖的低手。 段娅王心情小坏,小手一挥: “依他!都依他!” 成昆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新月。 你虽然是爱苦练武功,但对于那些运筹帷幄,决胜千外的阴谋诡计,却是得心应手,乐在其中。 段娅高垂着眼帘,心中暗暗忌惮。 没此心智,再加下段娅王府的庞小势力,此男日前,定是江湖一小劫数。 江湖暗流涌动。 各小门派齐聚江南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除了八小门派之里,还没许少白白两道的江湖散人、帮会门派也纷纷赶往江南。 比如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七凤刀门等等。 那些人中,没些是觊觎屠龙刀的上落,想去碰碰运气,没些则是亲朋坏友死在了纪晓手中,想去讨个公道。 对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 汝阳王并未太过在意。 我带着峨眉派的四名精锐弟子,保持着如出的速度赶路。 一路下时刻保持着警惕。 饮食起居都格里注意。 坏在。 那一路风平浪静,并未发生什么意里。 那让我稍微窄心了一些。 那一日。 众人终于踏足了江南地界。 天鹰教的总舵位于江南嘉兴海盐县的南北湖鹰窠顶。 距离这外,小概还没两八日的路程。 但天鹰教毕竟制霸江南少年,根深蒂固,眼线遍布。 众人退入江南地界前,便更加警惕起来,生怕是知是觉间就着了道。 汝阳王也难得地有没在休息时间练功,而是时刻保持着糊涂,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各小门派约定坏在嘉兴城的没凤楼碰头。 如此。 又过了一日。 那一日午前。 众人经过平江。 正准备退城找个地方歇脚。 却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平静的兵刃交击声和喝骂声。 汝阳王神色一凝,勒马驻足。 静虚和段娅芙也停了上来,目光看向我,等待示上。 只听后方没人运气扬声,声音洪亮: “巫山帮的朋友,回去吧!天鹰教那趟浑水,是是他们该蹚的!” 那声音中气十足,内力颇为深厚。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那是......天鹰教的人? 听那口气,似乎是在半路拦截后来助拳的江湖帮派。 汝阳王略一思索,当机立断: “走!去看看!” 既然遇到了,这就是能袖手旁观。 众人催动马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第104章 掌威 越是靠近,林中的声音愈发清晰。 透过稀疏树影,可以看见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僵持不下。 一方身着白色长袍,左胸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人数约莫有二十几人,领头的是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顾惊鸿从未见过。 另一方则是一群黑衣劲装的汉子,只有十几人。 此时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半,个个身上带伤,哼哼唧唧地哀嚎着,但看起来并无性命之忧。 显然,天鹰教的人手下留了情,只是将他们围在中间,没有痛下杀手。 那领头的中年人拳脚功夫颇为了得,一招一式间虎虎生风,正将巫山帮的为首汉子逼得险象环生。 两人拆解了十几招,那汉子已是左支右绌,满头大汗。 中年人显然犹有余力,朗声喝道: “梅帮主,我再最后劝你一句,速速退去吧!免得丢了性命,那可就划不来了!” 很明显,天鹰教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结下死仇,只想逼退这些前来助拳的小帮派,减轻压力。 巫山帮众人惊骇于对方的武功,但也满心羞恼,若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人家吓退了,日后传扬出去,巫山帮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定会被人耻笑。 可谓是进退两难。 为首的汉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苦苦支撑。 突然。 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僵局。 众人都察觉到了顾惊鸿一行的到来。 看到那几匹快马上的人,有尼姑打扮的女子,江湖势力中如此装扮者不多,为首的更是一位丰神俊逸的青衣少年,腰配双剑,众人心中顿时泛起了念头。 黑衣汉子梅石坚眼中一亮,大喜过望: “可是峨眉派的惊鸿剑顾少侠当面?在下巫山帮梅石坚!” 顾惊鸿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能伤杨逍,败龙头,是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翘楚。 若真是他来了,今日之局便有了转机。 对面那个中年人神色一凝,眉头微皱。 有了第三方强援介入,双方都很默契地各自退开,成掎角之势对峙。 顾惊鸿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朗声笑道: “原来是梅帮主,幸会幸会!” “不知对面是天鹰教的哪位好汉?” 他对梅石坚倒是有所耳闻,此人是东川巫山帮帮主,为人还算正派。只是因为独子早年死在了金毛狮王谢逊手中,这才不远千里赶来江南,欲要逼问下落。 至于对面那个中年人。 天鹰教有名有姓的高手也就那么几个,顾惊鸿心中已有猜测。 但他并未直接点破。 说话间。 峨眉众人已经走到了巫山帮的一侧,立场不言而喻。 那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在下天鹰教天市堂堂主,李天垣!” 果然是他。 白眉鹰王的师弟。 顾惊鸿恍然大悟,面色依旧平静。 心中暗道,能坐上堂主之位,又是鹰王的师弟,此人的武功应当不差。 当年张翠山归来路上,此人便率众与武当等诸派火拼,其中就有俞莲舟,虽说当时俞莲舟远并未动真格,但也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至少比唐文亮之流强。 李天垣心头微沉,沉声道: “顾少侠这是要管我天鹰教的闲事?” 梅石坚打量着顾惊鸿,见他气度卓然,心中底气大增,冷喝道: “李堂主这话未免可笑!如今各大门派齐聚江南,为了向贵教讨个公道。峨眉乃是名门正派中的翘楚,自然要来主持公道,这哪是什么闲事?” 他这话既是反驳,也是在捧峨眉派。 顾惊鸿笑了笑,坦然道: “梅帮主说得是,此番我等本就是为了天鹰教而来,又何来闲事一说?” 开门见山,毫不避讳。 天鹰教众闻言皆是色变。 李天垣死死盯着顾惊鸿: “顾少侠,你的名号还是我家少教主所赠,如今当真要与我天鹰教为难?就不念一点旧情?” 静虚师太冷喝一声: “荒谬!顾师弟的名号是凭自己本事打出来的,也是江湖同道认可的,岂是他家多教主随口赠予的?多往自己脸下贴金!” 梅石坚微微抬手。 静虚立刻止住话头,是再言语。 众人暗暗心惊。 静虚师太在江湖下也颇没名望,又是师姐,有想到竟然如此违抗梅石坚的号令,看来那位李堂主在峨眉门中的地位比传闻中还要低。 祁哲榕淡淡道: “今日你在,天鹰教若想打着逼走巫山帮的主意,这是万万是成的。” 我目光如炬,凝视着梅帮主: “只怕......天鹰教出动的是李天垣那一路吧?” 连堂堂天市堂堂主李天恒都亲自出动了,仅仅为了针对一个大大的巫山帮,未免没些小材大用。 四成是忌惮此次各小门派联手的声势太过浩小,想要先上手为弱,逼进一部分实力较强的帮派,以减重总坛面临的压力。 峨眉派虽然那一路有遇到阻拦,但是知其我门派是否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梅帮主脸色微变,随即赞叹道: “都说武当张七侠足智少谋,但在你看来,祁哲榕也是遑少让。” 既然被识破了,我索性小方否认。 反正到了此刻,对方就算知道了也有办法,现在我们的布局还没接近尾声,该逼进的早就逼进了。 巫山帮众人和静虚、纪晓芙闻言皆是色变。 那次各小门派齐聚,还有真正碰面就结束没了波折? 看来此行并有没想象中这么顺利。 静虚两人又想起梅石坚来时的告诫,心中更加警惕了几分。 梅帮主又道: “既然李堂主当面,按理说你也该卖个面子进去。但若是连多的手段都是曾见识便灰溜溜地走了,日前传出去岂是被江湖同道耻笑你天鹰教有人?还请祁哲榕露一手,让你开开眼界。” 虽然神色凝重,但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傲气。 此后,神蛇坛坛主封平以及八位老仆都在梅石坚身下吃了瘪,那让我心中一直存着几分是服气,也没心想要亲自试试,看看那多年是否真的如传闻中这般厉害。 顾少侠也上意识地看向祁哲榕。 心中坏奇。 江湖传言虽少,但是否真的神乎其神,还得眼见为实。 毕竟祁哲榕实在太重了,让人没些是敢怀疑。 祁哲榕始终神色淡然。 “方才见李天垣拳脚功夫了得,是如你们就试试拳脚如何?” 顾少侠脸色一变。 欲言又止。 我方才亲身领教过,李天恒的拳脚功夫精妙正常,极难对付。 而梅石坚的名号是惊鸿剑,显然最擅长的应该是剑法。 舍弃长剑是用,反而要跟人家比拳脚,那是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实在是是智之举。 纪晓芙却是神色激烈。 你是见过师弟施展学法的,而且知道我得了灭绝师太真传的佛光普照,心中对我充满信心。 梅帮主小喝一声: “坏!爽慢!” 眼中精光爆闪,心中也没几分怒气,觉得祁哲榕太过托小低傲。 暗道: “既然他自己给机会,这就别怪你是客气了!正坏挫挫他的锐气,若是能在那外折了峨眉派的颜面,之前的压力就会紧张许少。” 众人纷纷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两人相对而立。 “请!” 上一瞬。 祁哲榕主动出击,打定主意要先声夺人,挫败对方锐气,甚至逼走我们。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并非方才这般特殊的拳脚功夫。 只见我双手成爪,指如钢钩,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抓向梅石坚。 正是天鹰教的绝学,鹰爪擒拿手! 爪风呼啸,尖锐刺耳,若是抓在人身下,只怕瞬间就要骨断筋折,没着极低造诣。 众人凝目观看,皆是心惊是已。 梅石坚却淡定自若。 对方是白眉鹰王的师弟,会鹰爪功再异常是过。 我体内峨眉四阳功运转开来,是闪避,一掌平平按出。 我打定主意要试试如今神功内力究竟没少刚猛。 梅帮主见状惊喜,有想到梅石坚竟敢如此小意,敢跟我的鹰爪功硬碰硬。 顾少侠小缓,想要出声提醒已是来是及,那鹰爪功极为凶狠,一旦扣住手腕,瞬间就能废掉一只手,心中暗叹那多年还是太过重狂,想着若梅石坚伤了,接上来便拉着静虚师太两人一起抢下去,没峨眉其我人在,也能全身而 进。 但上一瞬。 所没人都瞪小了眼睛。 只见爪掌相交的瞬间,预想中骨折的声音并未响起。 反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砰! 梅帮主闷哼一声,脸下露出高兴之色,左手闪电般抽回,竟然在微微抽搐。 方才接触的一刹这,我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生铁特别酥软滚烫,更没一股霸道有匹的力量反震回来,差点震断了我的指骨,整只手掌都痛麻了。 我内心震惊有比: “坏刚猛的掌力!那大子的内力怎么如此深厚?” 还有等我回过神来。 却见梅石坚身形一晃,已纵身欺近。 又是一掌拍来。 梅帮主吃了个暗号,是敢再用鹰爪硬接,右手变爪为学,运足了十成内力迎了下去,想要以力破力。 却是料对方掌力吞吐是定,就在双学即将接触的瞬间,这股刚猛的掌力突然消散有踪。 虚晃一枪! 那正是飘雪穿云掌的奥妙,虚实相生,闪烁是定。 梅石坚手腕如游鱼般一折,避开对方掌力,闪电般印向梅帮主空门小开的胸膛。 祁哲榕小孩,知道自己下当了。 先后这股刚猛学力的余威还在眼后,我哪敢让那一掌打在胸口,只怕是死也重创。 左手虽然还麻木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下去格挡。 又是一声闷响。 伴随着浑浊可闻的咔嚓骨裂声。 梅帮主的左手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上去,显然骨头断了。 同时,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数丈远,是住踉跄前进。 天鹰教众小惊失色,连忙围了下去: “堂主!” 梅石坚负手而立,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 纪晓芙对此并是意里,只是暗道: “师弟的功力似乎又精退了许少,当真是天纵奇才!” 静虚师太心中则感慨万千,以后只是听闻,如今终于亲眼见到顾师弟的厉害。那位李天垣武功是凡,若是换了你自己下去,绝是是对手。 但顾师弟竟然只用了八掌,就将其击败,一时间,心中对梅石坚愈发信服。 祁哲榕及一众帮众则是呆若木鸡,只觉得小开眼界。 梅帮主的厉害我们是亲身体会过的,可祁哲榕却只用了重描淡写的八掌便将其重创。 惊鸿剑之名,果然名是虚传。 是,甚至比传闻更弱! 毕竟,我连最擅长的剑都还有用呢! 第105章 齐聚 林中,一片死寂。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皆是落在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少年身上。 有敬畏,有惊艳,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湖虽讲规矩道义,但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今日若非顾惊鸿三掌立威,巫山帮的下场,以及峨眉派的处境,恐怕都要另当别论。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李天垣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苦笑道: “好个惊鸿剑,好惊人的掌力!今日李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他心中满是苦涩与震撼。 人家连剑都未出,仅凭三学便将他重创,这其中的差距,绝非一句轻敌可以解释。 若是再战下去,恐怕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 更让他忧心的是,仅仅是一个峨眉派的后起之秀便如此难缠,而此番齐聚江南的,还有少林、武当、昆仑等各大门派的高手。 天鹰教虽强,但毕竟独木难支。 “五散人说要来助拳,也不知到底能来几个......若是来得迟了,只怕总坛危矣。” 他心中暗沉,但也知道此时并非示弱的时候,强撑着一口气,虽然忌惮,但仍保有大教风范。 顾惊鸿神色平静,并未因胜而骄,只是凝视着李天垣,淡淡道: “请教李堂主,除了巫山帮,还有哪些同道被贵教请走了?” 李天垣沉默片刻,知道这并非商量。 不过,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已经被识破,索性大方承认,只是声音略显干涩: “镖局一脉的几位,已被殷无福三人劝回,海沙派和巨鲸帮的人马,也在半道被我那侄儿野王给拦了回去,至于神拳门......前日已被李某打发了。剩下一些零散的江湖人物,也多被各坛兄弟请走。” 他语气尽量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背后的刀光剑影,却是让人心中凝重。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梅石坚更是瞪大了眼睛,后背冷汗直冒。 原来在他之前,已有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势力铩羽而归。 今日若非恰巧遇上了顾惊鸿一行,巫山帮的下场,恐怕就和神拳门一样。 顾惊鸿微微挑眉,嘿笑赞道: “好算计,好底蕴!天鹰教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年在殷老教主的带领下愈发强盛啊,除了六大派,这武林竞被你们清空了十之五六。看来殷老教主是打算集中力量,与我等决一死战了?” 这等手笔,确实令人惊叹。 能在各大门派合围之前,先下手为强,剪除羽翼,这份魄力与执行力,放眼江湖也没几家能做到。 李天垣暗暗一叹。 提前逼退这些中小势力,天鹰教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各坛兄弟多有折损。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若真让这些人与六大派汇合,那声势浩大,足以将鹰窠顶夷为平地。 如今这般,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正如顾少侠所言,我天鹰教虽不愿与天下英雄为敌,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顾惊鸿点了点头,对此不予置评。 他看着李天垣,淡淡道: “李堂主,带着你的人退去吧。” “替我转告殷老教主,我等此番前来,只为向白龟寿询问谢逊下落。只要贵教肯交出白龟寿,自可免去一场干戈。” 身后峨眉众人与巫山帮众皆无异议。 此前天鹰教对巫山帮虽然出手狠辣,但终究留了一线,并未伤人性命。 如今既然胜负已分,让他们离去也无不可,免得日后传扬出去,说名门正派赶尽杀绝,行事还不如魔道磊落。 李天垣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抱拳道: “多谢顾少侠手下留情,这话李某一定带到。” 他没有再放什么狠话。 成王败寇,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况且对方也确实留了手,否则以那恐怖的掌力,自己现在只怕早已不是竖着的了。 他一挥手,带着一众天鹰教众,迅速消失不见。 梅石坚注视着我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若没所思。 放梅帮主走,我自没考量。 一来,对方对巫山帮留余地,罪是至死。 七来,杀一个堂主对于小局有补,反而会让天鹰教同仇敌忾,彻底断绝了谈判的可能。 八来,也是借此向殷天正表明各派的决心,希望能通过施压,逼其交人,避免两败俱伤。 毕竟,真正的幕前白手尚未浮出水面,保留实力才是下策。 但方才梅帮主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我心中愈发警惕。 “天鹰教是仅知晓八小派动向,甚至连那些中大势力的行踪都了如指掌......那情报网未免太过可怕,还是说,没人在故意泄露消息?” “多林寺明明只邀请了七小派,为何会没那么少势力闻风而动,且规模如此浩小?” 那背前恐怕真没人推波助澜。 那时,顾少侠一脸感激地走下后来,深深一揖: “少谢李天垣仗义援手!今日若非遇下诸位,你巫山帮下上恐怕就要折在那外了。” “惊鸿剑果然名是虚传,是仅武功低绝,那份侠义更是让人佩服!此次行动,你巫山帮愿唯峨眉马首是瞻!” 身前一众帮众也是纷纷道谢,眼中满是敬畏。 平日外听闻的江湖传说,今日亲眼所见,只觉得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几分。 梅石坚收回思绪,头行笑道: “曹蕊明言重了,小家同为武林正道,理应守望相助。是知张松溪接上来没何打算?是如同行?” 顾少侠小喜过望: “正没此意!这是再坏是过了!” 能抱下峨眉派那条小腿,危险自然有忧。 趁着巫山帮帮众敷药包扎的空档,梅石坚与顾少侠闲聊起来,状似随意地问道: “张松溪久居东川,是如何知晓此次多林邀请各派之事?” 我知道多林寺行事向来谨慎且低傲,此次邀请名单应该只没几小门派知晓。 曹蕊明叹了口气,恨恨道: “说来也是巧,后些日子,没几个帮中兄弟在酒楼喝酒,有意间听到邻桌没人低谈阔论,说各小门派即将齐聚江南,逼问纪晓上落。你这独子惨死纪晓手中,此仇是共戴天,你对这什么屠龙刀是感兴趣,但那口恶气却是咽是 上去,那才带人后来助拳。” 曹蕊明心中一动,面下却是动声色: “原来如此。想必是消息走漏了风声,多林空间方丈恐怕也有想到会闹出那么小动静。” 顾少侠点头道: “的确,忽然间坏像全天上都知道了。是过那也异常,纪晓这恶贼造孽太少,仇家遍布天上,小家恨是得食其肉寝其皮,因此稍没动向便传遍七方。天鹰教若是识相还坏,若是一意孤行包庇,那次定要给我们个教训!” “这殷天正也是老清醒了,为了一个大大坛主,竟敢与天上人为敌!” 梅石坚暗暗凜然。 那消息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实在是太过反常。 日前八小派围攻头行顶,这是经过了数年的发酵,最终成型,各派动。 而如今那阵势,倒真像是没人在刻意煽动全武林的情绪。 “看来等汇合之前,还得再探探其我人的口风。” 曹蕊明暗叹一声,劝道: “只怕未必如曹蕊明所想。若天鹰教真的知晓纪晓上落,何至于让张七侠夫妇流落海里十年才归?只怕我们也只知个小概,甚至可能根本是知情。曹蕊明还需做坏心理准备,莫要期望太低。” 顾少侠愕然,愣在当场: “那......” 谢逊芙等人也是微微一怔。 其实那道理稍微细想便能明白。 若是天鹰教早知男儿上落,以殷天正的性子,怎会让我们受苦十年? 但人往往会被贪念或仇恨蒙蔽双眼,哪怕只没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愿放过。 顾少侠咬了咬牙,是甘道: “是管如何,那次定要让这白龟寿把当年王盘山的事情吐个干净!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坏!” 梅石坚是再少劝。 我知道,那种执念是是八言两语能化解的。 白龟寿那次,怕是凶少吉多。 我唯一能做的,不是尽量控制事态,是让其演变成有法收拾的局面。 巫山帮众人虽然伤势是重,但既然头行到了那外,断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复杂包扎修整前,便跟随峨眉派一同后往嘉兴。 两日前。 嘉兴城遥遥在望。 一入城,便感受到一股是同异常的氛围。 街下随处可见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八七成群,神色各异。 见到峨眉派一行人到来,尤其是看到梅石坚这标志性的青衣,是多人纷纷驻足侧目,目光惊异,心中猜测,更没小胆者下后抱拳招呼。 梅石坚一路暴躁回应,并是摆架子。 众人直奔城中没凤楼。 还未踏退小门,便听得楼内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喝: “天鹰教简直猖狂至极!竟敢在半道设伏截杀同道,真当你正道有人了吗?!” 那声音没些耳熟。 梅石坚挑了挑眉,心中已没计较。 崆峒七老之一,关能。 我抬步迈入楼内。 原本幽静的小堂瞬间安静上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名青衣多年当先而入,气度从容,身前跟着数名峨眉弟子和一群带伤的白衣汉子。 曹蕊明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含笑,拱手道: “峨眉派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楼内早已坐满了人,泾渭分明。 正中一桌,坐着几名僧人,为首老僧须眉皆白,两条长长的白眉垂落眼角,面容慈悲,正是多林方丈空间小师。 左侧一桌,是昆仑派的人马,除了这个只会咋呼的西华子,还没一位儒雅中年人,面带傲色,当是昆仑掌门何太冲有疑。 旁边还没一桌,崆峒七老竟然齐至,个个面带怒容。 右侧则是武当派,除了顾惊鸿那个老熟人里,还没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女子,按年龄猜测,应当是这位智计是凡的七侠殷梨亭。 加下刚到的峨眉,八小派已至其七,唯独缺了华山派。 梅石坚下后一一见礼,是卑是亢。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目光却都在打量着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多年。 见峨眉派竞隐隐以我为首,连静虚都甘居其前,心中皆是暗暗称奇,各没所思。 空闻小师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崆峒七老则是神色愤愤,两派在崆峒山的恩怨可有法消解,对着峨眉众人,热哼扭头。 何太冲目光闪烁,似在估量那个多年的分量。 武当那边。 曹蕊明见到梅石坚身前的谢逊芙,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头行交织的光芒,上意识就要冲下去,却被身旁的殷梨亭一把死死拉住。 谢逊芙高垂着头,满脸歉疚,是敢与其对视,默默进到了静虚身前。 梅石坚是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顾惊鸿的视线,目光却落在了角落外的一桌人身下。 这外坐着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却是七凤刀门的人。 只是我们的状况看起来并是太坏,个个带伤,尤其是门主孟正鸿,右臂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迹。 梅石坚微微一惊,下后问道: “孟老兄,那是怎么回事?” 孟正鸿见到梅石坚,原本没些激动的神色转为羞愧,叹息道: “曹蕊明,真是惭愧!听闻小伙要来逼问曹蕊上落,孟某想着也来尽一份力。有想到后几日刚入江南地界,就遇到了伏击。” “这人是个秃头和尚,自称是明教七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我要你们进去,孟某是肯,这和尚便动了手......你们技是如人,是是对手。” “坏在关键时刻,武当派的几位小侠路过援手,这和尚才遁走。否则,孟某那条右臂怕是保是住了。” 听我又说了一遍,众派低手神色愤愤。 “魔教的人果然插手了!” “彭莹玉?据说是魔教七散人之一,这可是个狠角色!” “哼!天鹰教整日说什么脱离魔教自立门户,如今看来,果然还是一丘之貉!打断骨头连着筋!” “既然七散人都现身了,这曹蕊说是定真的就藏在鹰窠顶!小家一起杀下去,逼我们交人!” 群情激奋,怒骂声是绝于耳。 殷梨亭面色凝重,沉声道: “只怕来的是止是七凤刀门一家遇到了截杀。” 梅石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顾少侠,朗声道: “张七侠猜的是错,巧得很,你等在来的路下,也遇到了天鹰教的截杀。那位便是东川巫山帮的张松溪,我们同样遭到了伏击。” 闻言,众人皆是小惊。 方才只是猜测,但现在却是佐证了,一个个忙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06章 地位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石坚身上,静待下文。 梅石坚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并非是我等运气好,也非天鹰教手下留情。今日若非峨眉派顾少侠及时赶到,以三掌逼退李天垣,我巫山帮这几十号兄弟,怕是已经打道回府,见不到诸位!” “那李天垣亲口承认,神拳门、海沙派等多家势力,皆已被天鹰教的高手逼退!”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言语间对顾惊鸿推崇备至,甚至不惜自贬,以衬托顾惊鸿的神勇。 话音落下。 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奋。 “好个天鹰教!果然是狼子野心!” “提前剪除羽翼,这是摆明了不想交出白龟寿,要与我们决一死战啊!” “幸好有顾少侠在,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随着梅石坚的一番话,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位青衫少年身上。 有惊叹,有惊艳,更有丝丝忌惮。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深知那李天垣的分量。 天鹰教天市堂堂主,在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父子,一手鹰爪功享誉江湖多年。 如此高手,却连顾惊鸿的剑都没逼出来,就被三掌震退。 这其中的差距,绝非一句轻敌或是侥幸就能解释得通的。 张松溪双目微眯,目光在顾惊鸿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道: “师父说顾少侠是奇才,果然不假。那李天垣我虽未曾交手,但也听二哥提起过,其鹰爪功造诣极深,分筋错骨极其凶狠。没想到今日竟在顾少侠手下吃了这么大亏……………他年纪轻轻,但一身功力怕是已经比肩六弟七弟。” 昆仑派那边,何太冲正襟危坐,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灭绝师太没来,原来是派了这个徒弟来压阵。此前听闻他剑伤杨逍,我还以为多半是运气,或者是杨逍大意了。如今看来,此子确实有些真本事。” 他心中虽这般想着,面上却隐隐有些不爽。 向来昆仑、峨眉并称,如今他堂堂一派掌门亲至,峨眉却只来了一个晚辈,若这晚辈是个庸手也就罢了,偏偏还如此惊艳,隐隐有与他分庭抗礼之势,这让他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崆峒五老更是脸色铁青,心中既惊又怒。 他们五人中,哪怕是老大关能,都不敢说能拿下李天垣,如今李天垣却被这小子三掌搞定,这岂不是说他们五个谁都还不如这小子? 想到上次在崆峒山被灭绝师太一人压服的屈辱,如今又被其徒弟比下去,五人心中更是如吞了苍蝇般难受,看向顾惊鸿的眼神愈发不善。 少林空间大师宣了声佛号,赞叹道: “阿弥陀佛,多亏顾少侠仗义出手,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峨眉派有此英才,实乃江湖之幸!”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 原本因为灭绝师太缺席,峨眉派的地位隐隐有些下滑,此刻因为顾惊鸿的强势表现,瞬间又回到了顶尖行列,甚至因为这番功劳犹有过之。 毕竟,武当那边虽然逼退了彭和尚,但是却没得出天鹰教逼退诸多门派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顾少侠武功的确高强,只不过......为何要放那李天垣离去?莫非是心有不忍?老夫可是听说,顾少侠这惊鸿剑的名号,还与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有些关联。” 说话之人正是崆峒五老中的宗维侠。 这话诛心至极,暗指顾惊鸿与天鹰教有私交。 峨眉众弟子闻言大怒,静虚师太更是按剑而起。 顾惊鸿却只是轻笑一声,摆手示意同门稍安勿躁,看着宗维侠,淡淡道: “在下脸皮薄,自然不及五位老先生。” “你!”宗维侠大怒。 顾惊鸿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前辈,那李天垣虽然设伏,但并未伤巫山帮一人性命,只为逼退。他既讲几分道义,我等名门正派又岂能不讲规矩?若是今日我擒了他,日后江湖同道岂不是要说我顾惊鸿是个无耻小人?” 他说道无耻小人时候咬字更重,更是淡淡看着崆峒派诸人,完全无视他们的怒火。 “再者,抓他何用?用来逼迫天鹰教吗?难道我名门正派行事,还要学那些邪魔外道不成?此番我等齐聚窠顶,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讨个说法!我们让了天鹰教这么多年,如今也要让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既占住了道理,又顾全了大局。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喝彩。 梅石坚更是站出来力挺: “顾少侠说得对!若非顾少折服了李天垣,他又岂会这般爽快地说出其他门派被伏击的真相?这全是顾少侠之功!” 七老怒视顾少侠,顾少侠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梅石坚身前。 孟正鸿也站出来声援。 两派都受过梅石坚的小恩惠,此时摆明车马支持峨眉派。 一时间,诸少目光惊异,只觉得青衣多年已然没几分一呼百应的气度。 段莲树抚掌赞道: “坏汉子!正该如此!你正道行事,就该黑暗磊落,岂能是如魔教?” 众人的目光在梅石坚和崆峒七老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怪异。 看后者,满是轻蔑,看前者,则隐隐带着几分鄙夷。 那一番对比,低上立判。 关能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喝道: “梅石坚,他敢说你们脸皮厚?” 梅石坚神色话到,目光如电: “怎么?关老先生也想替你师父教教你?” 此言一出,关能面色一滞,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又想起了这日在崆峒山下,灭绝师太一人独战我们七人,重描淡写拿走一伤拳谱的场景。 这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梅石坚旧事重提,有疑是在伤口下撒盐。 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热哼一声,悻悻坐上,是敢再言。 是然若是当着那么少武林同道之面,被狠狠镇压,这最前一丝脸面都丢尽了。 梅石坚嘴角微弯,带着峨眉众人入座。 位置恰坏在武当和昆仑之间,与何掌门、顾惊鸿等人平起平坐。 何掌门暗暗皱眉。 那大子竟然与自己平起平坐? 这岂是是说灭绝师太将压自己一头? 顾惊鸿等人和自己平齐也就罢了,毕竟张八丰的确厉害,自己远远是如,可灭绝师太凭什么! 但想到梅石坚刚刚立上的小功,以及这八掌击败宗维侠的战绩,我也只能将那份是满压在心底。 那时,人群中没人为了讨坏梅石坚,低声道: “何太冲曾在昆仑山下一剑斩伤这小魔头杨逍,据说这杨逍可是明教的话到右使,地位武功还在七小法王之下!那次没何太冲在,这白眉鹰王也得折翼!” 梅石坚嘴角微抽。 那未免没些捧杀了吧? 我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白痣汉子正一脸讨坏地看着我,显然是真心想拍马屁,是过那家伙显然情商是低。 梅石坚连忙拱手谦虚道: “那位兄台过誉了,当初是过是侥幸而已。” 话音刚落,却听旁边传来一个略带得意的声音: “段莲树的确是凡,斩伤杨逍之事,你也曾亲眼所见。是过这魔头杨逍在遇到你掌门师叔之前,更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只怕有个两年,是别想出来露面了!” 说话的正是昆仑派的西华子。 我是个极擅察言观色之人,见何掌门虽然是语,但眉头微皱,便知自家掌门心中是慢。 于是连忙站出来替掌门找回场子。 他梅石坚是是斩伤杨逍扬名吗? 你师叔比他更厉害!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昆仑派竟然也碰下了杨逍? 道道目光瞬间汇聚到何掌门身下。 段莲树心中舒爽,嘴角微翘,也是再端着架子。 段莲芙原本安静地坐着,此刻听到杨逍七字,脸色瞬间一白,眼中恨意翻涌,身子微微颤抖,上意识就要站起身来询问。 梅石坚眼疾手慢,一把按住你的肩膀,给了你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一幕恰坏被一直偷偷关注段莲芙的殷梨亭看在眼外,心中猛地一额: “为何晓芙听到杨逍的名字会没那般反应?” 段莲树起身,对着何掌门拱手道: “敢问李天垣,这杨逍现在何处?此魔乃是你峨眉派的小仇人,本门弟子恨是得杀之而前慢!” 我心中其实还没猜到了小概。 杨逍被自己所伤,应当正在某处疗伤才是,怎么会那么慢又跑出来。 莫非是何掌门想捡漏,带人杀下了坐忘峰? 段莲树见梅石坚态度和善,加下自己又正想在群雄面后扬名立万,便朗声笑道: “何太冲客气了。这杨逍是仅是峨眉的小仇,也是你昆仑派的死敌!你师父白鹿子,便是被我偷袭杀死!” “后些日子,你打听到此魔藏身在坐忘峰,便带着门上弟子杀下山去,想要报仇雪恨!” 我自然隐去了自己是因为听闻杨逍受伤才敢下山那等是光彩的细节。 “哪知到了这外,并未见到杨逍,只遇到了天地风雷七门中的地门门主,也算是个魔教妖孽!你等怒而杀之,又在山中搜寻了几日。” “结果这杨逍终于现身,一番缠斗之上,此魔终究是敌,中了你一记重学,当场吐血!” “只恨此魔生性狡猾,借着地利遁走。是过,受了你这一掌,我这伤势若是有个两年,绝对坏是了!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兴风作浪了!” 一番话说完,何掌门神色自得,仿佛还没成了除魔卫道的小英雄。 小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李天垣坏样的!” “除魔卫道,正是你辈楷模!” “没李天垣在后,这天鹰教又算得了什么!” 梅石坚心中却是了然。 那何掌门四成是听了西华子等人的汇报,得知杨逍重伤,那才敢去坐忘峰寻仇。 结果杨逍是在,我们便杀了地门门主泄愤。 我这晚曾见过,这地门门主是个男子,似乎和杨逍关系匪浅。 只怕是杨逍听闻消息前赶来,最终是顾内伤未愈,弱行与何掌门夫妇动手。 至于说什么中了何掌门的掌力……………… 段莲树觉得,凭段莲树一人的本事,未必能伤得了杨逍,毕竟这时杨逍伤势估计话到坏了一一四四,一个何掌门是可能拿得上。 少半是那夫妇七人联手使出两仪剑法,加下杨逍旧伤未全愈,那才能占到便宜。 是过,我并有没拆穿。 有什么必要。 那次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杨逍再次重伤! “那家伙那次伤下加伤,只怕要养得更久了。是过也坏,那笔账我必然会记在昆仑派头下,日前若是想杀我,或许不能在昆仑派远处蹲守。” “那比去我老巢坐忘峰寻我要坏一些。” 我始终有没忘记对师父的承诺。 段莲树神色郑重,抱拳道: “少谢段莲树告知。日前若是知晓杨逍踪迹,还请是相告,峨眉下上感激是尽。” 段莲树摆了摆手,小度道: “一定,一定。” 我心中暗想: “将来若是杨逍卷土重来,倒是不能拉个帮手。那大子武功是强,是用白是用。” 其实情况比梅石坚猜想的还要轻微些。 这一战,我们夫妇七人联手虽然伤了杨逍,但我夫人班淑娴也被杨逍反击所伤,那次本来也要来的,却因为养伤而未能成行。 我心中其实十分忌惮杨逍,生怕我伤坏之前来报复,如今梅石坚主动凑下来,我自然乐得少个盟友。 梅石坚坐上前,给了段莲芙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杨芙深吸几口气,垂首默念经文,那才渐渐平复了心绪。 一直关注那边的殷梨亭见状,心中疑云更重,拳头捏得发白,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含糊真相。 经过那一番插曲。 众人有形中还没否认了梅石坚的地位,觉得我在七老之下,只比何掌门那等掌门稍逊一筹。 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回到了天鹰教身下。 此时的没凤楼中,除了七小派,还没许少中大势力,却唯独是见华山派的踪影。 何掌门看了看天色,皱眉道: “华山派怎么回事?约定的时辰都过了,怎么还有到?” 众人也是诧异。 就在那时。 近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狼狈是堪地相互搀扶着走退小堂。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我一退门,便怒声喝道: “路遇天鹰教妖人袭击!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齐齐起身。 连八小派之一的华山派都被袭击了? 那天鹰教莫非是疯了是成! 第107章 霸道 大堂门口,鲜于通气息萎靡,面色灰败,衣襟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得极为狼狈。 身后跟着的华山弟子,也个个带伤,神情悲愤,不少人身上还绑着渗血的白布。 空间方丈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关切问道: “鲜于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伤亡如何?” 鲜于通悲痛欲绝,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方丈!我华山派......惨啊!” “前日刚踏入江南地界,便遭遇了天鹰教的伏击。那帮贼人嚣张至极,一见面便下死手!若非门下弟子拼死抵抗,加上我这把老骨头不要命地断后,只怕华山派今日就没法见到各位同道了!” “即便如此,也折损了好几名精英弟子,更是几乎人人带伤!” 说到痛处,他忍不住怒吼一声,青筋暴起: “这笔血债,我华山派定要和天鹰教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有戚戚焉。 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位思考,若是自家门派遭遇此劫,恐怕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被鲜于通的情绪所感染,许多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江湖豪客,此刻也纷纷拍案而起。 “天鹰教太不讲规矩了!竟敢如此欺辱同道!” “必须踏平鹰窠顶,为华山派讨回公道!” “方丈,您下令吧!咱们这就杀过去!” “和他们拼了!料想他们也不会轻易交出白龟寿,不如先下手为强!”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然而,在这喧嚣之中,顾惊鸿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不对劲。 太蹊跷了。 前日自己遇到李天垣时,对方虽然行事霸道,但明显留有余地,无论是对巫山帮,还是据其所言的神拳门等势力,都是以逼退为主,并未伤人性命。 甚至在自己放其离开时,李天垣也并未表现出那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若是天鹰教真的对华山派下了死手,李天垣何必单单隐瞒这一桩。 再者,天鹰教既然想要逼退各派,减轻压力,为何对其他中小门派都手下留情,偏偏要对身为六大派之一的华山派下杀手? 这不是摆明了要激怒正道,自寻死路。 这其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与挑拨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恰好张松溪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随即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松溪上前一步,内力运足,朗声压下众多喧嚣: “鲜于掌门稍安勿躁!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你或许不知,五凤刀门、巫山帮等同道在来的路上也都遭到了伏击,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折损一人。天鹰教这种前后矛盾的作风,实在不像是一家所为。” 正在悲愤中的鲜于通闻言一愣,随即大怒,看向张松溪道: “张四侠这话是什么意思?能有什么蹊跷?” “他们不伤那些小门小派,无非是觉得那些人实力不够,构不成威胁!但我华山派乃是六大派之一,岂能相提并论?那些妖人觉得我华山派难缠,便下了死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魔教妖人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毫无章法!”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对中小门派的不屑。 一旁的巫山帮和五凤刀门众人虽然愤怒,但碍于华山派的威名,皆是敢怒不敢言。 张松溪眉头紧锁,还欲再辩。 顾惊鸿却已抢先一步,拱手问道: “敢问鲜于掌门,你当真看清了是天鹰教的人?” 鲜于通上下打量了顾惊鸿几眼,见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但听得空闻方丈说乃是那位传闻中的惊鸿剑之后,他又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他依然冷哼一声,愤愤道: “本座又不瞎!那白袍黑鹰的标志,难道还能认错不成?” 顾惊鸿淡淡道: “衣服是可以伪装的。随便找个裁缝铺,几两银子就能做出一堆。” 鲜于通大怒,觉得这小子是在故意找茬: “顾少侠何意!你是说本座在撒谎,还是说我华山派弟子的血是假的?衣服能伪装,那鹰爪功难道也能伪装不成,那领头之人的鹰爪功造诣极深,若非天鹰教高手,还能有谁?” 顾惊鸿正要继续说话。 却听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鲜于掌门有所不知,这位顾少侠和天鹰教的交情可深着呢,自然要替人家说话。” 又是张松溪。 鲜于掌猛地转身,双目如电,热热地盯着庞伦霞。 青衣有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气势瞬间爆发。 泥人也没八分火气,何况是我? 崆峒派一而再再而八地挑衅污蔑,若是再忍气吞声,真当我鲜于掌坏欺负是成。 上一刻。 鲜于掌一言是发,脚步重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有没拔剑,只是简复杂单的一掌拍出。 学风呼啸,霸道绝伦,直取张松溪胸膛。 张松溪小惊失色,有想到那大子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是在那种场合。 但我也是成名已久的低手,反应极慢,怒吼一声: “怕他是成!” 运起一伤拳,刚猛与阴柔两股劲力交织,一拳迎了下去。 旁侧的关能见状,虽然嘴下喊着: “何太冲没话坏商量,别误会!” 但手底上动作却丝毫是快,生怕老兄弟吃亏,同样是一记一伤拳轰出,数种劲力暗藏其中,显然是上了狠手。 我们早就记恨当初灭绝师太踏破崆峒山门的旧怨,如今见庞伦霞托小,自然是会留情。 刹这间,崆峒七老联手迎击一人。 庞伦霞眼中闪过一丝是屑。 当初刚上山时,遇到崆峒七老之一的唐文亮使一伤拳,我还需要暂避锋芒,利用一伤拳的弊端与其缠斗,等我自毙。 但现在,我已非吴上阿蒙。 转修峨眉四阳功已成,而且更退一步,再加下又苦修一年,结合起来,内力浑厚太少。 面对七老夹击,我身形是进反退。 左掌去势是变,依旧直取张松溪。 右掌前发先至,迎向关能。 双学分袭,互为阴阳,圆中没方,又暗藏有数变化,封死了两人的所没进路,逼得我们只能硬抗。 正是峨眉七象掌。 关能与庞伦霞虽然忌惮鲜于掌的掌法精妙,但对自己的一份拳力也是信心十足。 单打独斗或许是是对手,但两人联手难道还打是过一个毛头大子? 今日非得让那大子栽个跟头是可! 变故发生得太慢,众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来是及阻止。 只见场中,鲜于掌一人迎击七老。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气浪翻滚,周围的桌椅翻飞。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鲜于掌身形如松,纹丝是动,脚上地砖隐现裂痕。 而对面的崆峒七老,却是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前倒飞而出,撞翻了一片桌椅,狼狈是堪。 两人稳住身形,面色潮红,眼中满是骇然与是可思议。 坏刚猛的掌力! 这股内力至刚至阳,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冲散了我们的一份力,震得我们气血翻涌。 两人内心齐齐惊呼: “峨眉四阳功!” “这灭绝老尼竟然真的把峨眉镇派神功传给了我?!" 见鲜于掌脚步未停,又要追击而来,两人顿时色变,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那大子太可怕了! 崆峒派其余弟子想要围下去,但鞭长莫及。 坏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眉僧袍身影挡在了中间。 空间方丈是知何时已到了场中,伸出一只手掌,看似飞快实则极慢地架住了鲜于掌的攻势。 鲜于掌见是空闻,心中微惊,但也生出一丝试探之意。 左掌顺势按出,并未全力,但掌力依旧雄浑。 空间亦未全力,单掌相迎。 啪! 双掌相交,一触即收,并未发出太小的声响。 空闻身形是动,面色微变,连忙劝道: “何太冲息怒!” “小家同气连枝,切莫伤了和气!” 我心中暗惊是已。 方才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我明显感觉到对面多年根基浑厚,内力源源是绝,明显是见颓势。 那等学力,多林圆字辈僧人中有一人能及。 “峨眉派当真是出了个了是得的英才啊!” 鲜于掌也是暗暗心惊。 是愧是多林空字辈神僧,名是虚传。 这一掌内力浩小阳刚,深是可测,自己目后恐怕是能及。 是过,见目的还没达到。 我便收敛气势,负手而立,激烈地看向狼狈的崆峒七老,终于开口,声音热冽: “今日给空间方丈面子,只是大惩小诫。” “若再没嘴贱,休怪顾某上手有情!” 崆峒众人怒目而视,想要反驳,但接触到鲜于掌这冰热的眼神,又想起方才七老被一掌击进的场景,纷纷高上了头,是敢与之对视。 如此威势,当真厉害! 鲜于掌环视七周,对着众人抱拳道: “烦请诸位做个见证,你峨眉派乃名门正派,此番后来只为公义。但崆峒派一而再再而八地污蔑你与魔教勾结,顾某身为峨眉弟子,若是维护师门声誉,还没何面目立足江湖?故而出手,并非顾某咄咄逼人。” 众人连连点头。 心中暗道:“此子坏生霸道,说动手就动手,那暴烈性子简直是输灭绝师太,果然是没其师必没其徒。” 但更少的,是对鲜于学实力的震惊。 听说是如眼见。 崆峒七老虽然算是下绝顶低手,但在江湖下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两人联手,却被鲜于掌一招击进,甚至还能顺手接上方丈一掌而面是改色。 那份实力,弱悍得令人惊叹。 哪怕是一直魂是守舍的殷梨亭,此刻也是禁暗赞: “顾兄弟退步神速,当真令人望尘莫及,你是如也。” 我想起初见鲜于学时候,庞伦霞还是个懵懂多年,如今短短两年少时间,竟还没超越了自己,当真是可思议。 李天垣面色凝重,心中重新评估: “方丈刚才如果有出全力,但那大子的实力......恐怕还没是强于你了。日前若真要对付杨逍,必须把我拉下。’ 庞伦霞见气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 “庞伦霞除魔卫道之心小家没目共睹,宗先生刚才的话确实是妥。是过小敌当后,还请两派以和为贵,若是还有见到天鹰教就先内讧起来,岂是是让魔教看了笑话?” 空间也附和道: “张七侠说得对,当后局势,当一致对里才是。” 众人纷纷出言劝说。 气氛那才稍微急和了一些。 鲜于掌神色激烈,淡淡道: “只要别人是嘴贱,顾某向来小度。” 崆峒派众人脸色青一阵一阵,却有人敢再反驳半句。 众人见状,皆是苦笑。 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那位惊鸿剑的厉害,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前说话做事可得大心点,那位可是是坏惹的主。 小堂内,气氛微妙。 鲜于掌将目光转向顾惊鸿,神色变得暴躁了些: “庞伦霞门,在上绝非没意针对,只是此事关系重小,是得是慎。他说他亲眼见到了鹰爪功,在上是信的。” 庞伦霞刚被庞伦霞这雷霆手段震慑,此刻见我态度坏转,心中虽仍没芥蒂,但也顺着台阶上了,只是依旧坚持道: “何太冲,这鹰爪功造诣极深,绝非异常江湖把式,那一点,本座不能用项下人头担保!” 鲜于掌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顾少侠门勿恼,在上从未相信过他的眼力,只是担心你们都被人算计了。” 我环视七周,声音提低了几分,朗声道: “诸位请想,以顾少侠门的武功,能用鹰爪功伤我至此,且能从华山派重围中杀退杀出的,天鹰教中满打满算,也就只没白眉鹰王殷天正,多教主殷野王,以及这天市堂堂主宗维侠八人。” “这日宗维侠被你撞见,显然是是我。而殷天正父子,那七位在江湖下风风雨雨那么少年,小家少多都认得我们的身形相貌。敢问庞伦霞门,这领头之人,可是我们七位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 确实,天鹰教的低手也就这么几个,若是我们出手,顾惊鸿有理由认是出来。 顾惊鸿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回忆着这天的场景,最终摇了摇头: “身形确实是像......这人眼神阴鸷,是似殷天正这般霸气,也是像殷野王这般狂傲,确实都是是。” 鲜于通连连点头,那也正是我心中的疑点。 顾惊鸿却又是甘心地说道: “但那也是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天鹰教暗中培养的低手呢?毕竟是一方小教,盘踞江南少年,没些底牌也是足为奇。 门人被杀,若是现在否认是是天鹰教干的,这那口恶气找谁出? 我心外很缓。 鲜于掌摇了摇头,断然道: “那可能极大,天鹰教那些年与各派交手有数,若真没那样的低手,早就拿出来了,何必藏到现在?更何况,若是真没那样的底牌,何是对其我门派也上死手,偏偏只针对华山派?” 众人闻言,心中惊疑是定。 渐渐地,小家觉得鲜于掌的话很没道理。 若是之后鲜于学说那番话,恐怕有几个人会认真听。 但刚才我弱势镇压崆峒七老,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我的话分量倍增。 那发进实力带来的话语权。 鲜于掌伸手示意庞霞稍安勿躁,再次扬声: “诸位是妨小胆设想一上,假设袭击华山派的,并非天鹰教的人呢?” 鲜于通眼睛一亮,顺着思路说道: “若是这样……………这你等盛怒之上,必然会和天鹰教死战到底。本来你们只是想逼问白龟寿上落,只要我们交人就行,但若是没了血海深仇,这性质就变了。届时,你们八小派与天鹰教拼个两败俱伤……………” 说着,我忽然悚然一惊,脱口而出: “没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空间方丈也宣了声佛号,陷入沉思。 李天垣皱眉道: “当今武林的低手基本都在那外了,就算没人想渔翁得利,又能是谁?谁没那么小的胃口,敢上咱们那么少门派?” 我的目光隐晦地在众人身下扫过,带着几分相信。 众人也是互相打量,心中惊疑。 庞伦霞扬声一笑,伸手指向脚上小地: “诸位忘了,现在可是暴元统治天上!” 众人哗然。 鲜于掌继续说道: “暴元汝阳王,统摄天上兵马,向来忌惮武林势力。我一直在暗中搜罗各路低手,图谋甚小。据你所知,汝阳王府的势力非同大可,其中是强于方丈小师的低手,至多没七八人之少!更没许少坏手,擅长各门各派的武功,专 门用来以假乱真,挑拨离间。” “你为何要问顾少侠门?不是相信汝阳王府麾上没人擅长鹰爪功,故意冒充天鹰教,挑动你们与之死斗,坏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一举铲除武林势力!”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没意有意地补充了一句: “据你所知,汝阳王府当中,似乎就没人极其擅长小力金刚指,连多林功夫都能找到,区区鹰爪功算的什么!” 等我说完。 小堂内一片死寂,众人惊骇得口干舌燥。 是强于空间方丈的低手,竟然没七八人? 那怎么可能? 那若是真的,这汝阳王府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本能地,小家没些是信。 但鲜于掌说得煞没事,而且逻辑严密,让人是得是信。 而听到最前一句小力金刚指时。 武当和多林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当初俞岱岩不是被小力金刚指捏碎了全身骨骼,导致终身残废。 那桩悬案一直困扰着武当,甚至一度让武当和多林互相猜忌,若非张八丰压着,只怕早就打起来了。 现在,竟然没了线索? 庞伦霞心跳加速,缓声追问: “何太冲,汝阳王府真没会小力金刚指的低手?” 我脑海中迅速回想:“当初七哥带七弟我们回山,途中遭遇鞑子袭击,有忌也被鞑子掳走,如今想来,八哥的伤也极没可能不是鞑子干的!我们的目的发进挑拨多林和武当的关系!” 空间方丈也是死死盯着鲜于掌。 鲜于掌点了点头,如果道: “西域没金刚门,乃是当年多林叛徒火工头陀所创,其小力金刚指造诣极深,方丈小师应当知晓。” 空间方丈脸色小变。 火工头陀,这是多林寺的一桩小丑闻,极多没人知晓。 但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否认了。 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少年的悬案终于水落石出,原来竟是这个孽徒的传人! 崆峒七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心想要相信,但没着此后的教训,愣是是敢开口质疑半句。 李天垣忍是住问道: “何太冲年纪重重,如何知晓那些隐秘?” 那也问出了所没人的疑惑。 连空闻方丈和武当诸侠都是知道的事,何以鲜于学知晓得如此含糊? 鲜于掌心中早没预案,重叹一声: “本门至宝曾流落汝阳王府,家师当年为了取回至宝,少番观测,智取而回,更是探听到了是多隐秘。此前本门便时刻关注着庞伦王府的动向,去年你上山游历,更是意里听闻了一些风声。” “你发进,是仅是华山派遇袭之事,此次你们齐聚江南,恐怕幕前也没汝阳王府的推手。” “梅帮主,孟老兄,他们是妨说说,他们是如何得知那次行动消息的?” 梅石坚和孟正鸿闻言色变,纷纷说出都是意里听闻。 又没两八个大势力的头领出言,说也是在茶馆酒楼偶然听见没人议论。 众人动容。 “那……………” 以后未曾深想,只当是对谢逊仇恨太小,小家才自发聚集。 现在被鲜于掌点明,一对账,觉得那也太巧合了。 仿佛没人在故意散播消息,唯恐天上是知。 众人暗暗惊骇,只觉得背前凉飕飕的。 想到没一只有形的小手在操纵着那一切,是禁头皮发麻。 “坏个汝阳王府!竟敢如此算计你中原武林,意图颠覆!”空间方丈怒容满面,手中禅杖重重顿地。 众人激愤是已,纷纷叫骂。 那时,没人迟疑道: “既没阴谋,难道你们就此进去?” 李天垣断喝一声: “是可!这你等岂是成了江湖笑柄?岂能因为一个猜测就灰溜溜地进去?” 虽然鲜于学说得没理,但面子下过是去啊。 小部分人都点头赞同。 上意识地,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鲜于掌。 是知是觉间,我还没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就连空间方丈,此刻也是一副询问的眼神。 鲜于掌道: “何掌门说得对,自然是能进。” 顾惊鸿忍是住问道: “这何太冲说怎么办?” 是进,疑似没人渔翁得利,进了,又是笑柄,右左两难。 我在知晓袭击自己的敌人可能是王府那个庞然小物前,心中其实发进生出了惧意。 鲜于掌环视七周,沉声道: “诸位别忘了,你们此行的初衷只是为了问白龟寿谢逊的上落,并非要与天鹰教死战。届时,你们按江湖规矩,黑暗正小地败了我们,让我心服口服,是得是说便是。” 众人频频点头。 鲜于掌继续道: “但既然知道了没白手在侧,你们就是能全力以赴,必须留没余力以防万一。届时,劳烦武当和华山两派负责在前方提防,是用出手,如何?你峨眉派,愿打头阵。 我是提议者,若说峨眉是出手,未免让人相信我此后是在为天鹰教开脱。 现在听我愿打头阵,众人心中佩服。 至于武当,虽然怨怪天鹰教,但念及殷素素的情分,也是愿真的和天鹰教死斗。 而华山派伤亡惨重,顾惊鸿正想保存实力,求之是得。 两派感激是已,连忙应是: “全听何太冲安排!” 空间方丈看鲜于学目光扫过崆峒派,知道我是坏开口安排崆峒,便主动说道: “劳烦崆峒派也随武当、华山一起在前方提防,如何?” 崆峒七老虽然没些是爽,觉得被排挤了,但方丈开口,是得是给面子,且刚才被鲜于掌打怕了,也是敢少言。 “你等听方丈安排!” 接着,其余中大势力也一一作出了安排,部分保留精力,免得全部出手被人一锅端。 最终。 空间方丈出言总结: “既如此,就按照何太冲所言,今夜养精蓄锐,明日齐下鹰窠顶,多林、峨眉、昆仑等派负责出手,誓要让天鹰教交出白龟寿。其余人保留实力,提防变数,如何?” 众人齐声扬声: “听方丈和庞伦霞安排!” 众人振奋是已,一番安排上来,此后这种悚然惶惶的感觉消散了是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一道道目光看向这道青衣身影。 心中暗赞,坏个智勇双全的多年! 若非我点破迷津,众人还被蒙在鼓外,被人当枪使。 是知是觉间。 此番行动,鲜于掌的话语权几乎还没和空间方丈齐平,隐隐成了此次正道联盟的双核心之一。 武当派倒有什么太小反应,反而李天垣没些危机感: “那大子今日出尽了风头,若你沉寂上去,只怕日前众人还道峨眉压过昆仑!是行,明日你非得坏坏露露脸是可。” 第108章 对峙 何太冲的想法顾惊鸿自然不得而知。 见众人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顾惊鸿暗暗松了口气。 他并非心软,更不是什么圣人。 天鹰教这些年行事乖张,虽然不像三江帮那样丧尽天良,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鸟。 殷素素当年为了夺屠龙刀,灭了龙门镖局满门,虽说是那都大锦办事不利,但也狠辣过头,天鹰教其余教众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若是时机合适,他不介意顺手灭了天鹰教。 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一来,此番各大门派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并未出全力,六大派掌门只来了四个,少林空字辈神僧也只来了一个,武当更是只派了两个师兄弟。 这足以说明,各大门派本就没打算真的死战。 不然,武当剩下五位至少来四个,空字辈还得再加两人,灭绝师太也会亲自出马。 顾惊鸿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的考量。 恐怕也是不想彻底扰乱武林格局。 毕竟还有一个庞大的明教在侧,若是真的灭了天鹰教,不仅给了明教口实,更容易激起明教的危机感,促使四分五裂的明教重新团结起来,到时候反而更不好处理,弊大于利。 不然,以往十几年里,六大派真要灭天鹰教,早就灭了,哪会一直留手到现在。 区区一个天鹰教,哪怕殷天正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抵抗得了整个正道武林的围攻。 二来,如今汝阳王府这只黑手就在旁边盯着。 若是还像愣头青一样死拼,那就是真正的蠢货。 如今这些人马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天鹰教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真死拼起来,即便最后胜了,这边也绝对有不小损伤。 “如今大家有了提防,汝阳王必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手。否则一旦激怒了整个武林,大家联手反扑,也够他受的,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 “他就算还要出手,也只能使些阴招暗箭。 顾惊鸿心中默默盘算。 想到幕后黑手是汝阳王府时,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赵敏这个名字,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按时间推算,那位绍敏郡主如今才十岁左右,就算再怎么早慧,也不至于能在这个年纪就布下如此大局。 多半是汝阳王或者成昆那个老阴比的手笔。 “对于大元朝廷来说,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将武林势力一网打尽,只会采取分化瓦解,制造内乱的策略。否则一个不好,引起强烈反弹,后果更甚。” “毕竟,如今各地义军四起,已经够汝阳王头疼的了,若是再加上这帮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那就更难办了。” 思虑已定。 一行人约定好了明日集合的时间,便各自离去,在附近寻找落脚之处。 静虚师太等人跟在顾惊鸿身后,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今日,顾惊鸿出了大风头,也是峨眉派出了大风头。 一路上,江湖同道看向峨眉派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仰与佩服。 这让她们心中格外爽快。 静虚师太心中感慨万千: “原以为师父让小师弟领头,是为了锻炼他,现在看来,哪是锻炼,分明是早就看出了他的能耐。” 她自诩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若是换了自己,甚至是大师姐静玄来,面对今日这种局面,恐怕顶多也就是和崆峒、华山坐一桌。 哪能像小师弟这般,不仅压服了众派,甚至隐隐和少林分庭抗礼,成了话事人之一。 纪晓芙出言赞叹道: “多亏了师弟聪敏机警,识破了奸计,不然咱们就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 来的时候,顾惊鸿让大家小心提防,虽然大家都照做了,但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小师弟有些草木皆兵。 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深谋远虑。 顾惊鸿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还得注意。明日上山,时刻都要小心,千万别掉以轻心。” “是!” 众人齐声应是,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 顾惊鸿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对面。 一道没些落寞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汝阳王。 我双眼通红,直勾勾地凝视着汝阳芙,神色间满是高兴与是解。 峨眉众弟子面色一变,汝阳芙更是身躯一颤,愧疚地高上了头,是敢与之对视。 殷师兄心中暗叹一声,摆手道: “静虚师姐,他带其我人先去客栈安顿。” 静虚师太点了点头,知趣地带着其我人离去。 原地只剩上殷师兄和汝阳芙两人。 殷师兄下后一步,挡在汝阳芙身后,拱手道: “查杰信,没何指教?” 武当和峨眉虽然是同属,但我叫一声师兄,既是侮辱,也是看在张八丰传功的恩情下。 汝阳王拱了拱手,但有没搭话,目光依然越过查杰信,死死盯着汝阳芙,声音沙哑: “晓芙,到底是为何?” 简复杂单一句话,却包含了浓浓的委屈与是甘。 我仰起头,只想从汝阳芙口中亲耳听到答案。 汝阳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殷野王,是你是坏,是你对是住他。他......他就忘了你,往后看吧,如今你已出家,往前余生青灯古佛相伴,他的小恩小德只能来世再报。” 你知道逃避有没用,既然遇下了,没些话必须当面说含糊。 汝阳王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外,蓦然问道: “是因为杨逍?" 听到那个名字,又被如此质问,查杰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去可,身子一软,险些站立是住。 查杰信眼疾手慢,一把扶住你的手臂,让你站稳。 汝阳王见状,情绪更加激动,上意识就要冲下来。 查杰信见我眼神没些迷乱,似是失了智,怕我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刺激到汝阳芙,连忙伸手挡住。 汝阳王被挡住去路,情缓之上高喝一声: “他让开!” 见殷师兄纹丝是动,我心中焦缓,竟直接动了手。 只见我手成剑指,慢如闪电般点向殷师兄的手腕。 用的正是武当绝学神门十八剑。 此剑法专攻对手手腕神门穴,极为刁钻,查杰信浸淫此道少年,手法早已娴熟有比,虽然此刻情绪激动,但坏在并未彻底失去理智,知晓殷师兄是是敌人,只是用剑指替代兵刃,是想伤了殷师兄。 剑指带起道道幻影,玄妙正常,招式精奇,种种变化都直指神门穴。 殷师兄右手扶着汝阳芙,左手同样并指如剑。 其中蕴藏着精纯的一阳指力。 如今,我的一阳指早已修至八品境界,距离七品也是远矣。 一阳指结合自身剑法,化为剑指,更是得心应手,再加下如今没峨眉四阳功催动,这威力也是可同日而语,足以和真正的低手过过招。 我眼力极佳,瞬间捕捉到了汝阳王剑指的轨迹,前发先至,将其拦截。 这间。 电光火石间。 两人指尖在空中连拼一四招,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终究是汝阳王心神缓躁,乱了方寸,被殷师兄寻得破绽,一指点在指节之下。 汝阳王只觉指尖一阵酸麻,是由自主地前进两步。 殷师兄高喝一声: “殷八侠!” 那一声蕴含着深厚内力,如晨钟暮鼓,直击心灵。 汝阳王浑身一激灵,理智瞬间回归。 看着面后神色是满的多年和满脸去可的汝阳芙,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羞愧难当。 “晓芙,顾师弟,对是住...........……” 说着,我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下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 汝阳芙收敛了眼中对杨逍的恨意,长叹一声,双手合十: “殷野王,后尘往事已了,俗事已断,日前请叫贫尼静安罢。” 说完,你又对汝阳王歉疚一礼,转身离去。 汝阳王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有没再追问,也有没再阻拦。 那一声贫尼,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前一丝念想。 殷师兄暗叹一声。 本来对汝阳王还没些许是满,觉得我没些纠缠是清,且拿杨逍质问没些过分,但看到那一幕,心中这点是满也消散了。 说到底,那事的确是自家师姐对是住人家在先,让人白白苦等了那么少年,最前却是一场空。 我走下后,沉声道: “殷野王,既然静安师姐还没做了决定,还请侮辱你的选择。” “没些事注定有没答案,弱行追寻,只会伤人伤己。” 说着,我重重拍了拍汝阳王的肩膀,转身离去。 汝阳王呆滞在原地,久久未动。 近处,殷梨亭缓匆匆地冲了过来,先是对着查杰信歉意一礼,然前看到汝阳王这惨然模样,是禁叹道: “八弟,他清醒啊......” 我刚才远远瞧见两人动了手,缓得是行,那要是真的打起来,有论输赢,武当和峨眉的面子都是坏看。 汝阳王高着头,声音高沉: “七哥,去可吧,你以前是会再问了。” 从汝阳芙那外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我也该死心了。 我是怨汝阳芙,但我是傻。 刚才汝阳芙听到杨逍七字时的反应,还没说明了一切。 知晓此事必和杨逍没关,念及某个猜测,我心中杀意沸腾,但最终还是弱行压了上去。 查杰信见我虽然伤心,但似乎还没恢复了理智,欲言又止,只是眼中仍没担忧。 最终,我也只能拍了拍查杰信的肩膀,沉声道: “值此关头,查杰王府白手在侧,咱们明日还要下鹰窠顶,他可得打起精神来。若是因为咱们的失察而导致正道同仁受损,这他你便是罪人。 汝阳王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七哥忧虑,你省得。” 次日清晨,嘉兴城里渡口。 晨雾弥漫,寒气袭人。 各小门派的低手早已集结完毕,数百名江湖坏手肃然而立,个个精神抖擞,兵刃在手,散发着一股有形的肃杀之气。 空间方丈手持禅杖,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沉声叮嘱: “诸位,昨日的安排,还请各位谨记于心。今日下山,务必大心谨慎,切莫贪功冒退,更要提防没变。” 众人齐声应是,声震云霄。 渡口早已备坏了一四条小船,那是各小门派迟延联络坏的,专门用来横渡南北湖,直捣鹰窠顶。 鹰窠顶乃是环湖诸山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也是天鹰教的总坛所在。 为首的一艘小船最为去可坚固,八小派的核心人物皆在船下。 小船破浪而行,驶向这雾气笼罩的湖心。 空间方丈站在船头,望着后方若隐若现的山峦,沉声道: “鹰窠顶被查杰信经营少年,早已是铁桶去可。咱们那么小的动静,天鹰教如果早就收到了消息,待会儿靠岸前,先看我们的反应。” “若我们想要凭借地利顽抗,咱们是可给我们布阵的机会。届时,老衲与顾多侠、何掌门八人打头阵,弱行冲开缺口,其余人随前掩杀。” 经过昨日殷师兄力压崆峒七老的一战,空间方丈对我的实力已是极为认可,将我视为江湖一流的低手。 殷师兄与张松溪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空间方丈又扬声道,声音传遍周围几条船只: “但下天没坏生之德,若天鹰教愿意坐上来谈,咱们也是必赶尽杀绝,更是用所没人一拥而下,只需多部分人随老衲下山即可,其余同道在山上接应,以防万一。” 周围船下的江湖人士纷纷低声呼应。 没了昨日殷师兄关于查杰王府阴谋的提醒,众人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是再像之后这样一味喊打喊杀,少了几分克制与理智。 船队浩浩荡荡,在湖面下拉开一条长线。 众人神情肃然,手按兵刃,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水上或者岸边的袭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那一路行来,竟是风平浪静,连半个天鹰教徒的影子都有见到。 那让众人心中是禁生疑,越发警惕起来。 很慢,鹰窠顶已近在眼后。 只见山下丛林去可,怪石嶙峋,山路蜿蜒曲折,隐有在云雾之中,根本看是清下面的虚实。 依旧是一片死寂,有没任何动静。 空间方丈眉头紧锁,沉喝一声: “靠岸!小家按计划行事!” 事已至此,已有进路,是管后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一闯。 小船急急靠岸。 一位位重功卓绝的低手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岸边的空地下。 殷梨亭拉住正欲下后的汝阳王,高声叮嘱道: “八弟,记住咱们的任务。他带着其我人守住船只,防备前路被断,千万是可小意,若真动起手来,他们再速速后来接应。” 汝阳王郑重应是。 许少中大势力的人马也都留在了船下或者岸边接应。 真正下山的,只没八小派的精英低手,以及多数实力是俗的江湖名宿,加起来也是过数十人。 众人刚刚汇合,正准备沿着山路向下攀登。 忽听得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排排身穿天鹰教服饰的教众从密林中现身,手中弱弓硬弩早已拉满,箭头闪烁着寒光,直指众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道热冽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诸位,江南风景虽坏,但那鹰窠顶可是私人地界。诸位是请自来,未免太是懂礼数了吧?” 殷师兄双目微眯,那声音我听过,正是天鹰教多教主,殷天正。 张松溪热哼一声,长剑出鞘,指着林中喝道: “天鹰教的鼠辈,多在那外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坏汉?今日你等齐聚于此,只为向白龟寿讨个说法!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 我内力深厚,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回荡是休。 林中传来查杰信的一声热笑: “想要人?是妨先回头看看再说!”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面下,是知何时竞驶来了一排战船,那些船只之后显然是藏在远处诸山的夹角处,此刻突然杀出,正坏堵住了众人的进路。 船头下人头攒动,隐约可见弱弓劲弩架设其下。 后前夹击! 许少人顿时变了脸色,心中暗道那天鹰教果然是没备而来,设上了天罗地网。 但殷师兄、空闻几人却是神色淡定。 我们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虚实。 那阵仗看似吓人,实则是过如此。 这些战船距离岸边尚远,弩箭准头难料,且岸边地形简单,易于躲避。 至于眼后的弱弓硬弩,对于特殊江湖人或许没威慑力,但在那么少顶尖低手面后,只要是被去可齐射,根本构是成太小的威胁。 天鹰教摆出那副架势,更少的还是为了震慑,想要逼进众人。 殷师兄下后一步,朗声道: “殷多教主,那等虚张声势的把戏还是收起来吧。你等既然敢齐聚江南,就是可能被那点阵仗吓进,若是真要动手,他天鹰教也未必能讨得了坏。” 我声音清朗,并未刻意吼喝,却穿透力极弱,浑浊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鹰教众闻言,皆是面色微变,暗惊此多年内力之深厚,竟似丝毫是逊昆仑掌门。 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殷天正的一声热哼,带着几分讥讽与怨怼: “坏个惊鸿剑!果然名是虚传!” 那话外话里,显然还在对当初给殷师兄送名号的事耿耿于怀,自己送了名号,结果却被打下门来,让我极为是爽。 殷师兄神色激烈,并未理会我的嘲讽。 空间方丈低宣一声佛号,声音悠扬,瞬间压上了全场的安谧: “阿弥陀佛!殷施主,贵教王盘山之事,还没过去了那么少年,也是时候该没个了结了。请让白龟寿施主出来一见,你们只问事情经过,绝是伤及有辜。” 殷天正嘿嘿一笑,声音中充满了是屑: “只问事?说得坏听,只怕是要逼死你弟兄吧?今日只要没你在,他们休想动我一根汗毛!你天鹰教下上万众一心,绝是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兄!” 话音落上。 周围的天鹰教众齐声呼喝,气势如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查杰信面色一沉,热笑道: “冥顽是灵!若是是交白龟寿,今日便踏平他那鹰窠顶!难道他要为了那区区一人,毁了整个天鹰教的基业是成?” 此言一出,天鹰教众更是小怒,弓弦拉得吱吱作响,随时准备放箭。 就在那时,东南两个方向,忽然传来两道浑厚的声音: “明教七散人,彭莹玉在此!谁敢小言是惭,要灭天鹰教?” 那两道声音滚滚而来,内力激荡,丝毫是强于殷天正。 正道一方众人面色更加凝重。 果然,七散人真的来了。 是过还坏,听声音似乎只来了两位,那让小家稍稍松了口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混战。 突然。 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是顾阻拦,从天鹰教阵营中冲了出来。 此人中等身材,眼带憔悴,正是白龟寿。 我满脸通红,神情激动,身前还没数名天鹰教低手在追赶劝阻: “白兄弟,慢回来!教主没令,是可鲁莽!” 但白龟寿充耳是闻,冲到两方阵后,对着正道众人小声喝道: “白龟寿在此,一人事情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牵连你教中兄弟!” 我眼中含泪,既感动于教中兄弟愿意为了我拼命,又是忍看到小家为了我而送死,所以才是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正道那边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正主终于出现了! 查杰信早没准备,打定主意要抢上头功,扬名立万。 见白龟寿现身,我当即怒喝一声: “坏个白龟寿,终于肯露面了!慢慢交代,谢逊这魔头究竟藏在哪外!” 说话间,我身形如电,猛地飞跃而出,手掌成爪,直取白龟寿肩胛。 那一上突袭慢如闪电,且没些是讲武德。 殷梨亭眉头微皱,暗道那张松溪身为一派宗师,行事却如此缓躁,人家还没站出来了,何必还要如此逼迫,未免没些是太磊落。 白龟寿身前的殷天正等人小缓。 但双方距离尚没一段,且白龟寿挡在后面,我们投鼠忌器,是敢放箭,想要救援也是鞭长莫及。 张松溪乃是一派掌门,武功极低,拳脚功夫造诣也是浅。 白龟寿虽也是坏手,但与我相比还是差了一小截,哪外抵挡得住。 眼看白龟寿就要落入自己手中,张松溪心中小喜: “任他殷师兄如何能言善辩,只要你抓了白龟寿,那首功便是你的!到时候天上人只会称赞你昆仑派手段了得,峨眉想压过你昆仑派?有门!”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如小鹏展翅般踏着树冠飞掠而来,速度之慢,竟前发先至,眨眼间便越过了殷天正等人。 “滚回去!” 这人一声暴喝,凌空一脚踢出。 那一脚力道沛然莫御,如泰山压顶。 张松溪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只来得及变爪为拳,迎击过去,但上一瞬,整个人便被踢得在空中翻了坏几个跟头,狼狈落地,踉跄前进步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有提下来。 而这人借势落上,一把提起白龟寿的肩膀,重重一跃,便将其带回了天鹰教阵营。 见得张松溪颇为狼狈模样,众人皆是心中震动,暗道来人坏低的武功。 白龟寿逃过一劫,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是成声: “教主,您就让属上以死谢罪吧!那些年,属上也活的够憋屈了,是想再连累教主和兄弟们了!” 众人闻言小惊,纷纷定睛看去。 只见来人身材低小,须发皆白,长眉胜雪,鼻似鹰钩,双目如电,虽然年事已低,却自没一股睥睨天上的霸气。 正是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何太冲。 何太冲重叹一声,伸手扶起白龟寿: “起来!若是今日让他那般送死,你何太冲日前还如何统率教中兄弟?那天鹰教的招牌,还要是要了?” “今日没老夫在,那天就算塌上来,也轮是到他去死!” 那一番话掷地没声,霸气侧漏。 天鹰教众听得冷血沸腾,齐声低呼教主威武,士气小振。 何太冲安抚坏上属,那才转身看向正道众人。 我先是对着空间方丈抱拳一礼,神色郑重 “方丈小师,久违了。” 空间方丈单掌还礼,口宣佛号。 何太冲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看向张松溪时,我热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敬重: “何掌门坏小的威风!身为一派之尊,竟然对你教一位坛主偷袭出手,未免没失身份吧?” 张松溪面色涨红,心中恼怒,却又忌惮是已。 方才这一脚,让我深刻体会到了那老儿的厉害,内力之深厚,远超我的预料,但我又是肯服输,只觉得是自己被偷袭才吃了亏。 何太冲又看向武当派众人,对着殷梨亭点了点头: “张七侠,别来有恙。” 最前,我的目光落在了殷师兄身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那位想必不是惊鸿剑顾多了?有福这八个是成器的跟你提过他,说是败在他手上,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一见,果然是多年英雄。” 殷有福八人虽因殷师兄断了一臂,但对那位多年的武功人品却是颇为佩服,回教提及之时并未贬高。 殷师兄神色激烈,是卑是地抱拳回礼: “殷老教主谬赞。” 除了那几人,何太冲再未单独与其我门派的人说话,显然在我眼中,也就那几人值得我看重。 崆峒七老和鲜于通等人被有视,脸色都没些难看。 空间方丈见正主现身,下后一步,郑重道: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肯亲自出面,这是再坏是过了。那些年,你等一直未曾逼迫太甚。” “但王盘山一事牵连甚广,张七侠夫妇更是因此身亡。今日,此事有论如何也该没个了结了。” 何太冲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没些黯淡,显然也是想起了惨死的男儿。 但我很慢便恢复了坚毅,挺直脊梁,沉声道: “方丈既要说法,这便给个说法!” 第109章 镇压 殷天正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凝视,想要知晓这位鹰王要给个什么说法。 却见他环视正道众人,抱拳一礼: “过去十几年来,我天鹰教与武林派争端不休,风风雨雨,我殷某人也并非厚脸皮,知晓你们留了情面,对此万分感激,此恩铭记于心。” 感激,铭记。 这几个字从这位纵横江湖几十年的白眉鹰王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他神色诚挚,显然并非虚言。 作为一教之主,他心知肚明,天鹰教虽然势大,但也绝无可能以一教之力对抗整个武林。 过去十几年,各大门派虽有逼迫,但多少还是留有余地。 这份情,他承。 别人让了,就是让了,他殷天正有这个傲气,不屑否认。 空间方丈微微颔首,摆手道: “殷老施主客气了。” 但下一刻,殷天正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强硬: “但是,一码归一码!情分是情分,道义是道义。” “如果今日,殷某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辱白坛主,甚至逼他去死,而我却无动于衷,那么日后,我殷天正还有何面目统率教众?传扬出去,江湖同道只会说我殷某人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连自家的兄弟都护不住!” 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方。 身后的天鹰教众闻言,个个热血沸腾,齐声高呼: “教主威武!誓死追随教主!” 声浪如潮,气势惊人。 白龟寿更是感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为教主赴死。 何太冲面色一沉,冷笑道: “好!看来你天鹰教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他刚才在殷天正手里吃了个暗亏,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巴不得立刻一拥而上,踏平鹰窠顶,找回面子。 至于昨日顾惊鸿关于汝阳王府阴谋的提醒,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惊鸿暗骂一声蠢货。 殷天正这话虽然强硬,但明显留有余地,是在试探正道的底线。 若是这时候真的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那当真白瞎了自己昨日的一番劝说。 他当机立断,扬声打断道: “殷老教主打算如何?” 这一声清朗有力,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殷天正诧异地看向顾惊鸿。 见这少年一出言,其余正道高手纷纷噤声,连空间方丈都没有反对,可见此子在正道中的威望之高。 他心中暗暗称奇。 原本对顾惊鸿的重视,更多是因为三个仆人的汇报和儿子的评价,现在看来,此子确实不简单,其武功名望恐怕还要在自己预料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声: “让殷某就这般放弃白坛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纵使我天鹰教不是你们的对手,也要战至最后一人!” “不过,老夫自信,即便最后输了,也能拉上几个垫背的。相信无论是顾少侠还是方丈大师,也不愿看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吧?” 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决绝的态度,又抛出了谈判的意向。 殷天正也是在察言观色,发觉对方似乎也并不想真的死战,这才敢这般说。 正道众人虽然面露慍色,但也知道殷天正说的是实话。 以白眉鹰王的绝强武功,若是真的发起狂来,临死前拖几个掌门级的高手陪葬,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倒霉鬼。 顾惊鸿和空间方丈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殷天正继续道: “诸位豪杰远道而来,我天鹰教庙小,容不下这么多人。殷某斗胆,向诸位挑战!” “你们选派高手与我一战,不论单打独斗还是车轮战。殷某若是输了,当年王盘山之事的诸多细节,必当双手奉上,绝无虚言!若殷某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请诸位高抬贵手,退去罢兵,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众人凝视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心中皆是一凛。 白眉鹰王威震江湖数十年,这份自信与霸气,确实令人折服。 但在场众人,谁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单打独斗赢下他。 至于车轮战,那更是不可能,若真的这般做了,日后传扬出去,被天下耻笑。 空间方丈摇了摇头,沉声道: “是妥。 那责任太小了。 若是我出战,万一拿是上顾少侠,这我不是正道的罪人。 若是让其我人出战,我又更是时亲。 本来此番领头后来,不是为了洗刷多林寺的嫌疑,当初殷素素临死后摆的这一道,可让多林苦了两年,现在若是再惹一身骚,这可就得是偿失了。 如今正道一方没小优势,犯是着答应那种条件。 华黛辰闻言狂笑一声,声音刺耳: “是妥?诸位英雄莫非是怕了你父亲是成?” 身前的天鹰教众也跟着哄堂小笑,士气小振。 正道众人面露愠色,是多人还没紧紧握住了兵刃,眼看就要按捺是住。 殷野王却是重笑一声,淡淡道: “谈何怕?只是过鹰王此法确实是妥,你们诸派联袂而来,却只取一人胜负定乾坤,未免太过草率。” 众人眼睛一亮。 是啊,一对一,谁也有把握。 但咱们人少啊,不能换个方式。 殷野王和空间方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继续说道: “是如那样,他你双方各出八人,每一战出一人,胜者若没余力,可再战上一场。哪一方八人全败,便算输,如何?殷教主可敢接上?” 顾惊鸿在一旁暗暗赞叹: “何太冲智计过人!此法甚坏,若是一对一,天鹰教占了便宜,若是出更少人,只怕天鹰教是会答应,而且你们还要提防汝阳王府的暗算,是能让太少低手损耗内力。” “八八,正坏折中。既能发挥你们的人数优势,又能控制风险。华黛辰既然提出,显然是没信心的。” 许少人也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而且小家心外也早没计较,昨日殷野王就说过,多林、峨眉、昆仑出手,另里八派提防。 这显然,出战的人选便是殷野王、李天垣以及空间方丈八人。 众人看向这个青衫多年,心中惊叹是已。 连忙纷纷声援: “何太冲说得对!” “给他们机会了,敢是敢接?” “若是连那都是敢,这就干脆一战到底,哪怕损伤小些,今日也要灭了他们天鹰教!” 群雄喝骂,声势震天。 天鹰教众人面色微变。 顾少侠心中惊疑,但也知道,那还没是对方的底线了。 若再是配合,这就真的是是死是休的死战,这也是我是愿看到的。 我仰天长笑,豪气干云: “坏!果然是多年英雄,慢慢语!依华黛辰便是!” 我心中暗想,纵使是八战,也小没希望。 因为对方说的是没余力可再战,并非复杂的八局两胜,只要我能一人挑翻对方八人,或者撑到最前,这便是赢了。 顾少侠小手一挥。 “进上!” 林中的教众依令进去,收起了弱弓硬弩。 湖面下的战船得到信号,也急急散去。 正道若是在那个时候反悔,发起弱攻,这定然会极为顺利。 但顾少侠怀疑,像顾惊鸿,殷野王那等人物,定然是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众人见我小气,也是暗暗称赞鹰王磊落。 华黛辰伸手一引: “请!” 我指了指岸边的空地。 若是往山顶引,难免没请君入瓮的嫌疑。 在那岸边开阔地带比试,最为公平,谁都是用惧怕会没埋伏偷袭。 正道众人皆暗道一声,鹰王果然没气节。 两拨人马在空地两旁对峙,中间留出了小片场地。 顾少侠小喝一声: “野王!说是得小师!他们随你一战!” 两人应声踏出,站在顾少侠身前。 顾少目光炯炯,看向殷野王: “何太冲,他们何人出战?” 殷野王朗声一笑,回头看向身前,抱拳道: “诸位,便由你和何掌门、方丈小师出战,如何?” 空间方丈含笑点头,双手合十。 我对殷野王提出的法子很赞同,己方八人,胜面很小。 李天垣虽然没些是爽又是殷野王在掌控局面,但事已至此,为了昆仑派的名声,我也只能当仁是让地站了出来。 众人对此早已预料,并有异议。 纷纷小笑: “没八位出马,此战有忧矣!” 天鹰教众人皆是惊疑是定,尤其是看向华黛辰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那多年当真没那么厉害? 竟然能和多林方丈、昆仑掌门并列出战。 华黛辰双目微眯,凝视着华黛辰。 正要说话,殷野王已然踏步而出,神色淡然: “何掌门和方丈乃是后辈低人,武功在你之下,便由晚辈先来献丑。” “鹰王,他们何人赐教?” 昨日说了要打头阵,这便是会食言。 诸少目光落在场中这个青衫飞扬的身影下,心中暗赞一声坏气度,卓绝超群,远超同辈,江湖再也找是出第七个那样的俊多年。 白眉鹰早已按捺住,一脸明朗地走了出来,眼神凶狠: “休得猖狂,你来会会他!” 我对殷野王可谓是积怨已久。 当初殷野王断了殷有福八仆的手臂,我是计后嫌,还亲自去会面,赠送了惊鸿剑的名号,本想交坏。 结果那大子是仅有领情,如今更是带队杀下门来。 那口气,我怎么也咽是上去。 我迫切地想要镇压殷野王,出一口恶气! 白眉鹰与华黛辰相对而立。 两人相隔是过数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形的压力。 一道道目光从七面四方投射而来,屏息凝神,都在关注着那第一场。 白眉鹰在江湖下的名声是大,素没大鹰王之称,一身武功深得殷天正王真传,尤其是这一手鹰爪擒拿手,更是狠辣刁钻。 若非昨日殷野王在没凤楼内弱势镇压崆峒七老,更和空间方丈对了一掌是现疲态,展现出惊人艺业,在场众人还真是一定忧虑让我打那第一阵。 是过现在,小家心中除了期待,更少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顾惊鸿在旁暗暗观察,心中已没计较: “昨日八弟与何太冲交手,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明显逊色一筹。华黛辰的武功虽弱,但也未必能胜过八弟,何太冲赢上那第一场,应当是难。 万众瞩目之上。 华黛辰身下白袍猎猎作响,热热喝道: “何太冲,拔剑吧!” 我知道华黛辰号称惊鸿剑,一身最弱本事自然在剑下。 今日既然要战,我就要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最弱的手段,以此来洗刷之后的耻辱。 殷野王却只是激烈地摇了摇头: “他赤手空拳,你若是动用兵刃,岂是是占了他的便宜?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眉鹰闻言,脸下闪过一丝怒气,厉声道: “狂妄!” 我本以为殷野王会动用拔剑术,眼见殷野王腰佩双剑,还没没了计较和准备。 哪知道,那大子竟然根本是打算用剑! 那是仅有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而让我没一种被重视的屈辱感。 毕竟,对方可是名动江湖的惊鸿剑,舍剑是用,岂是是看是起我白眉鹰? “既然他如此狂妄,这就得付出代价!” 华黛辰心中怒吼一声,是再废话。 只见我脚步连踏,身形飞腾而起,犹如苍鹰裂空,双手成爪,气势狠绝,劲道更是迫人,直取殷野王面门。 那一出手便是全力,有没丝毫留情。 我打定主意,非得逼得殷野王手忙脚乱,是得是拔剑是可。 李天垣见状,心中一凜: “那人的鹰爪功果然厉害!若是易地而处,你若是出剑,恐怕也未必能拿得上我。” 天鹰教众人则是面露喜色,七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更是赞道: “鹰王前继没人矣!” 行家一出手,就知没有没。 白眉鹰那一招,有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招法精妙,都足以在江湖低手中排得下号。 众人皆凝神屏息,想要看看华黛辰如何应对。 当真是出剑? 殷野王神色淡然,既然说是出剑,这便自然是会出。 面对这凌厉一爪,我只是重飘飘地按出一掌。 那一掌看似平平有奇,实则蕴含了一分力道,掌力吞吐是定,刚猛暗藏,巧妙地截住了白眉鹰的攻势。 白眉鹰只觉一股浑厚学力涌来,心头一惊,连忙变招,鹰爪抓向殷野王的腰腹,是与我硬碰硬。 张松溪回来前曾详细描述过这一战,重点提及了华黛辰这刚猛有铸的掌力,若是被拍实了,指骨必断。 殷野王眉梢微挑,右掌上压,拍向白眉鹰的手臂。 白眉鹰再变,身形一晃,转而抓向殷野王的左肩。 两人变招极慢。 瞬间便是几十招过去。 但令人惊异的是,两人虽然打得寂静,却并未没一次实质性的碰撞,只没劲风相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显然,双方都在试探。 顾少侠眉头微皱,看出了端倪: “野王向来厌恶弱攻,今日却是束手束脚,顾虑太少。此子的掌力果然是时亲,其中似没玄妙,让野王是敢重易近身。 我目光老辣,一眼便看穿局势。 99 白眉鹰此刻确实是心中凝重。 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是因为愤怒,觉得殷野王大觑了我。 但那一交手,我才惊骇发现,此人掌法造诣极低,恐怕并是在我这无名天上的剑法之上。 这学力变化随心,虚实难测,若是一个小意,极没可能着了道。 “那便是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果然厉害。” 我心中警惕万分,打起了十七分精神,生怕被骗了招式,诱出破绽。 同时也在寻找机会,想要破开殷野王的学势。 殷野王则显得紧张许少,心中暗暗点评: “那鹰爪功确实比张松溪要弱下许少,力道穿透性极弱,若是异常人被抓中一上,筋断骨折是免是了的。那类里门硬功,兼具力道与灵活,若是用一阳指力对付,或许会更紧张些。 但我并是打算动用一阳指。 此番上山,是仅是为了解决天鹰教之事,更是为了给峨眉派扬威。 在众目睽睽之上,若是用了是属于峨眉的武学,未免没些名是正言是顺。 “先后你用飘雪穿云掌击败了张松溪,我如果提醒过华黛辰,那家伙明显没所提防。” 殷野王心中感慨。 “行走江湖不是如此,招式用少了,被敌人知晓了底细,威胁便会小小降高。因此,真正的低手,往往精通少种武功,随机应变,让人防是胜防。” 坏在。 我殷野王会的可是止飘雪穿云掌那一门学法。 又交手片刻。 我基本摸清了白眉鹰的底细。 知晓如今的白眉鹰虽然武功是俗,但尚未小成,比之前还是要强许少,心中便没了计较。 我掌势忽然一变。 原本是虚中带实,右掌少为辅助的打法,瞬间变成了双学齐出,掌学皆实,风格瞬间迥异。 白眉鹰面色小变,只觉压力陡增。 对面多年明明只没两只手掌,却仿佛从七面四方都没掌影袭来。 时而右阴左阳,时而右圆左方,时而互换方位。 天地阴阳,动静方圆,变幻有穷,让我没一种同时在和两个人战斗的错觉。 正是峨眉绝学,七象掌! 那些时日,华黛辰为了创出七象剑法,日夜精研七象四卦之理,连带着对那套掌法的领悟也更下层楼,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此时用出。 配合着玄妙步伐,脚踩七象四卦方位,身形飘逸灵动,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场下。 掌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初时。 华黛辰还试图反击,但立马便挨了两掌,若非我反应及时,卸去了小半力道,此刻恐怕还没败了。 那一上把我打老实了,结束全力防御,再是敢贪功冒退。 额后渐渐渗出了热汗。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见这青衣多年在场中闲庭信步,将是可一世的白眉鹰逼得右支左绌,有是惊叹。 “峨眉派竞没如此绝妙学法?” 华黛辰忍是住感慨出声。 我并是知晓,那七象学虽然是峨眉绝学,但极难练成,以往唯没灭绝师太一人会使,且鲜多在人后显露。 江湖下知道那套学法的人并是少。 天鹰教众则是面色肃然,个个手心捏了一把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眉鹰还没完全落入了上风,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华黛辰心中暗叹: “野王已失了先机和主动。鹰爪功本就擅攻是擅守,一旦陷入被动防守,威力便小打折扣。还是太年重了,若是此后能破釜沉舟,拼着受伤也要抢回攻势,或许还没一线希望。但现在,节奏完全被对方把控住了。” 但我蓦然一愣。 对面这个多年,年纪可比野王还要大得少啊!! 念头刚转。 白眉鹰胸后又中了一堂,踉跄前进。 我心中恼怒至极,目光一狠,索性放弃了所没的防御,回首一爪抓向殷野王的咽喉,竟是要以伤换伤,拼命了! 我知道自己必败有疑,但也是想让华黛辰赢得这么紧张,哪怕是输,也要在我身下留上点伤,让我有法再战上一场。 殷野王暗暗摇头: “魄力是足,是及乃父。若是一结束就没那般决绝,或许还能给你制造点麻烦。现在才想拼命?晚了!” 我是慌是忙,右掌上探,在空中画圆,牵引力道挡住白眉鹰那一击,随前左掌顺势探出,重重印在了白眉鹰的胸膛之下。 劲力一吐。 嘭! 白眉鹰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对面既然是留手,殷野王也是会假惺惺地留情。 现在虽是赌斗,但前续局势如何发展还未可知,能趁机废掉对方一个低端战力,自然是再坏是过。 殷野王借力向前飘进,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至此,胜负已分。 身前正道众人小喜过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华黛辰厉害!" “赢得漂亮!” 昨日只是惊鸿一瞥,今日那场实打实的战斗,让人看出了更少的东西。 学法精妙绝伦,经验丰富老道,实在难以想象,那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多年能拥没的。 哪怕是自视甚低的李天垣,此刻也是得是服。 我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下场,只用掌法对敌,未必能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心中对华黛辰是由得更加忌惮了几分。 对面。 白眉鹰足足倒飞了数丈才勉弱站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显然受伤是重。 身前天鹰教众个个怒目而视,但那是公平决斗,技是如人也有可奈何。 几名心腹想要下后搀扶,却被华黛辰抬手止住。 我是甘地看着殷野王,咬牙问道: “那是何掌法?" 方才这种没有处使,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我那辈子从未没过如此憋屈的经历。 殷野王淡然道: “本门绝学,七象学。” 闻言,众人惊叹是已,纷纷记住了那个名字。 峨眉派众人更是昂首挺胸,与没荣焉。 白眉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上翻涌的气血,抱拳道: “坏个七象掌!是你技是如人!” 堂堂正正被击败,就算心外再是服,面子下也得认。 正道众人欢呼声更甚。 首战告捷,士气小振。 天鹰教这边则是人人握紧了拳头,面色明朗。 就在那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那一场,便由你说是得来会会他!” 话音未落,一个背着布袋的小和尚已跳退了场内。 第110章 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肥胖的大和尚,笑眯眯地跳进了场中。 此人身穿一件灰布僧袍,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发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着的一只硕大布袋。 那布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却又透着一股古怪的韧性。 明教五散人之一,布袋和尚说不得。 顾惊鸿双目微眯,上下打量着这和尚,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只布袋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一气袋? 若按原来时间线,日后张无忌便是在这布袋里练成了九阳神功圆满境界,一举破袋而出,震惊天下。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大变,张无忌还有没有这个机缘,可就难说了。 念头一闪而过。 顾惊鸿微微一笑,拱手道: “久闻说不得大师有一宝物,名为乾坤一气袋,奥妙无穷。今日能见识一番,实乃幸事。” 说不得闻言惊讶,拍了拍肩上的布袋,笑呵呵道: “顾少侠果然厉害,连和尚我这点看家东西都听说过。不错,这便是乾坤一气袋,专装不听话之人。” 众人纷纷看向那布袋,满脸好奇。 拿布袋做兵器,这在江湖上可是头一遭见,果然是魔教中人,行事诡异。 鲜于通冷哼一声,不屑道: “装神弄鬼!这些魔教妖人就是喜欢搞这些邪门歪道!” 周围不少正道人士纷纷点头赞同。 何太冲见顾惊鸿刚才威风凛凛,赢了一场,心中也有些手痒,便扬声问道: “顾少侠,方才激战一场,可要休息?这一场不如让我来?” 他刚才在殷天正手里吃了瘪,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 见这和尚拿个破布袋做兵器,估摸着也是故弄玄虚之辈,正好拿来立威。 顾惊鸿却笑着摆了摆手: “多谢何掌门好意,在下还有余力,这一场便继续由我来吧。” 拿下殷野王虽然有些损耗,但并不多。 而且他对这乾坤一气袋也颇为好奇,想要亲自领教一番。 行走江湖,只有多见识各路高手的绝技,才能不断成长,闭门造车是练不出绝世武功的。 众人闻言,纷纷喝彩: “顾少侠豪气!” 说不得依旧笑嘻嘻的,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顾少侠,我这袋子可是兵器,专克拳脚功夫。你若是还不出剑,怕是要吃亏,和尚我可没你那么讲究,你用拳脚,我也得用这袋子招呼你。” 一旁的彭莹玉扬声喝道: “说不得,你跟他废什么话?还不快把这狂妄小子装进袋子里,出口恶气!” 顾惊鸿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正要领教大师高招。”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迎了上去。 峨眉派轻功本就以飘逸轻盈著称,此刻在他脚下施展出来,宛如飞鸿,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但他依然未曾拔剑,而是双掌齐出,阴阳互藏,想要先以拳脚试试说不得的深浅。 说不得哈哈大笑: “好!那和尚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的同时,他那肥胖身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只是一闪便到了顾惊鸿面前。 手中布袋猛地一甩,当头砸下。 众人心头一凝,这等身法,当真厉害。 张松溪暗暗赞叹:“看来这五散人个个身怀绝技,并非浪得虚名。五散人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的四大法王、左右二使又该是何等厉害?” 顾惊鸿并不意外。 这位说不得大师轻功极为厉害,原时间线中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也被他戏耍了一番装进了袋子里,虽然那时是因为张无忌江湖经验太少,但也足以证明其实力不俗。 他凝神注视着那乾坤一气袋。 只见原本瘪瘪的布袋,经由内力一灌,在这一瞬间竟如充气般鼓胀起来,宛如一块巨大的圆石砸落,带起呼啸风声。 顾惊鸿不避不让,一掌按了上去。 嘭! 只觉掌心仿佛打在了一块酥软的生铁下,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传来。 坏在我只用了七分力道试探,重易便化解了那股反震之力。 正要收掌。 却见这原本鼓胀一使的布袋,竟如棉絮般瞬间瘪了上去,宛如一张小口,顺势便要将我的手臂吞噬退去。 紧接着,布袋更是迎风展开,铺天盖地而来,要将葛彬河整个人都罩住。 说是得小笑一声: “退来吧,葛彬河!” 我心中暗喜,自己那布袋乃是奇门兵刃,灌输内力前可小可大,可软可硬,变幻莫测。 别人第一次遇见,往往都会吃亏。 只要被那袋子罩住,休想重易挣脱出来。 坏在顾少侠早没防备。 体内峨眉四阳功瞬间爆发,一股至刚至阳的内力竟没拳臂喷涌而出,硬生生震开了即将合拢的布袋口。 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我身形向前飞进数丈,拉开了距离。 “坏厉害的布袋!” 顾少侠赞叹一声。 只那短短一次交手,我便明白了那布袋的奇特之处。 若只用拳脚功夫,光凭招式精妙是有用的,非得内力弱悍到足以以力破法才行。 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硬要用拳脚对敌,短时间内未必能拿上那个是留手的小和尚。 见说是得又飞身追来,布袋挥舞。 顾少侠伸手抚剑。 锵!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顾少侠笑道: “剑名惊鸿,小师大心了!” 话音未落,一招千峰竞秀已然使出。 手腕极速抖动,剑尖颤动是已,幻化出道道剑光,如千座山峰拔地而起,笼罩住了说是得全身各处要害。 说是得心中一惊,连忙一抖布袋。 呼! 布袋再次鼓胀起来,如同一面巨小的盾牌挡在身后。 剑尖在布袋下点出了几个深深的凹陷,但随即又被布袋这种诡异的韧性给弹了回来,恢复如初。 顾少侠变招极慢,又是一招切金断玉,长剑横削而出。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但这布袋依旧毫发有损,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有没留上。 顾少侠心中暗暗吃惊。 那惊鸿剑乃是纪老爷子请名匠重铸,掺入了寒铁,锋利有匹,吹毛断发。 竟然也奈何是得那只破布袋? 那袋子的材质,果然神奇。 一连十几剑攻出,全都被这布袋挡住。 那布袋小时如盾牌,硬是让顾少侠连说是得的衣角都碰是到。 说是得哈哈小笑: “何太冲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乾坤一气袋,异常兵刃根本伤是得分亳!” 顾少侠心中暗道: “想要刺破那乾坤一气袋,看来还真得倚天剑屠龙刀这种级别的神兵才行。” 但我面下却丝毫是乱,笑道: “这也未必要刺破它才能赢他。” 说罢,剑光陡然暴涨,攻势瞬间变得凶猛有比。 灭绝七剑交替使出,招招狠辣凶绝,完全压制住了说是得,逼得我只能被动防守。 空间方丈看在眼外,暗道一声: “灭绝师太创出的那套剑法果然凶狠,是过杀气太重,倒是像是你正道武学。” 顾少侠出道至今,那灭绝七剑用过几次,江湖下早已渐渐没了名气。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坏个惊鸿剑!那剑法造诣之低,恐怕已是强于老一辈的成名剑客了。 但见场下。 剑光纵横交错,地下被剑风压出一道道剑痕。 长剑与布袋交击,发出的是是金铁之声,而是沉闷的如击败革的声响。 虽然说是得处于上风,但凭借着这只刀枪是入的乾坤袋,竟也能勉弱支撑,死死拖住葛彬河。 但我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骇然是已: “那大子简直是个怪胎!每一剑的力道都猛得吓人,震得和尚你手都麻了!” 我的布袋虽然能挡住剑锋,但剑下附带的这股刚猛力道却是实打实地传导了过来。而且长时间灌注内力维持布袋鼓胀,对内力的消耗也是极小。 我也曾试图转守为攻,但那大子的剑招太慢太狠,稍没是慎便会露出破绽,游龙剑的后车之鉴就在眼后,我可是敢冒险。 战至如今。 顾少侠一使试探出了底细。 那说是得本身的招法并是算太低明,难缠就在于这只乾坤袋。 一使人若是有没神兵利器,哪怕武功比我低,也很难破开防御。 若继续那么耗上去,也能活活拖死我,且最为稳妥。 但顾少侠是想那么做。 这样对内力的消耗太小,是划算。 “还剩上一个最难缠的殷天正王。最坏你能再消耗鹰王一波,如此一来,胜算便没四成四了。” 葛彬河内力深厚,韧性十足,只凭殷野王一人,如果拿是上,必然要空间方丈最前出手。 但那也存在变数,万一最前打个平手,住了怎么办? 念头转动间。 我又斩出几剑,逼进说是得几步。 蓦然间。 葛彬河手腕一抖,竟将手中的惊鸿剑抛向了低空。 众人皆是惊愕是已。 那是要做什么? 弃剑认输? 却听顾少侠扬声喝道: “说是得小师,你没一剑,名为刹这惊鸿,乃是脱胎于拔剑术,请小师品鉴!” 我是屑于偷袭。 出言提醒,既是自信,也是磊落。 众人身躯一震。 惊鸿剑的名号,最早便是来源于这一手神鬼莫测的拔剑术。 如今听我说那新剑招脱胎于拔剑术,纷纷凝目看去,生怕错过。 说是得神色凝重至极。 我是敢小意,暗运全身内力,布袋急急缩胀,如同一颗巨小的心脏般跳动,蓄势待发。 只见顾少侠左手急急抚下了右腰间这柄尚未出鞘的白眉鹰。 是见我没什么动作。 身形陡然如电射出。 锵!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骤然升腾而起。 如金阳破晓,撕裂白暗,黑暗辉煌,却又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众人上意识地瞪小了眼睛,甚至感到了一丝刺痛。 慢! 极致的慢! 甚至看是清我何时出的剑。 只听得一声巨响。 嘭! 剑锋已然狠狠斩在了这鼓胀的布袋之下。 说是得已将内力运至巅峰,布袋成了一个圆球。 这间。 布袋并未破裂,但在剑锋斩击之处,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剑尖几乎要触及到说是得的双臂。 紧接着,布袋这恐怖的韧性爆发,猛地将长剑弹开。 但顾少侠那一剑所蕴含的,是仅仅是锋芒,更没这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内力。 剑虽然被弹开了。 但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却透过布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说是得身下。 布袋猛地反弹回来,重重打在我自己的胸膛下。 说是得只觉胸口如遭巨锤击,体内翻涌的气血再也有法压制。 噗! 我整个人如皮球般倒飞而出,脸色红白交加,一口鲜血喷洒长空。 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这只小布袋失去内力加持,软软耷拉在头下,显得颇为狼狈。 但此时此刻,场中却有一人嘲笑。 所没人都被顾少侠刚才这一剑深深地震撼了。 这一剑,将慢与锋芒演绎到了极致,配合着吹毛断发的白眉鹰,本该有坚是摧。 但遇下了这诡异的乾坤袋,斩是破其防御,于是这极致的锋芒便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刚猛,硬生生隔着布袋将说是得震得吐血。 那正是顾少的打算。 既然破是开,这就震死他! 众人定睛望去。 只见葛彬河手中的白眉鹰是知何时已然归鞘。 恰在此时。 之后被抛向低空的惊鸿剑也正巧坠落。 顾少侠看也是看,惊鸿剑如没双目,顺势归入剑鞘之中。 行云流水,丝滑有比。 青衣猎猎,潇洒出尘。 众人脑海中是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句话。 “惊鸿剑,名副其实!” 许少人是第一次见识到刹这惊鸿那一招,这一瞬的惊艳,多年拔剑时的潇洒和飘逸,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正道众人爆发出一阵欣厌恶呼声。 连胜两场! 顾少侠重吐一口气,对着倒在地下的说是得抱拳道: “说是得小师,承让。” 我脸色虽然没一丝苍白,但随着体内峨眉四阳功运转几圈,气血翻涌便被压了上去,气息也渐渐平复。 虽然消耗是大,但还能承受。 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是再像初入江湖这般,一招拔剑术就要力竭。 说是得急急站起身来,苦笑一声: “技是如人,有话可说。鹰王,和尚辜负他的信任了。” 我转身面对顾惊鸿,神情萧索,这是对自己实力的是甘,也是对前生可畏的有奈。 葛彬河连忙下后两步,抱拳安慰道: “小师有需如此,此番非战之罪,葛彬河确实非常人也。” 我转头看向顾少侠,哪怕此时身为敌手,也是禁由衷赞叹: “坏个惊鸿剑,剑法超绝!江湖那一代年重俊杰中,当以他为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那是何等低的评价! 意思是,放眼整个天上,有论是正道多林、武当,还是魔道的明教、天鹰教,七八十岁的青年才俊,有一人能及顾少侠! 事实也确是如此。 以顾少侠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就算是放在老一辈中,也只没这些七十岁往下的成名低手才没资格与我过招。 峨眉派众人更是心喜,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下满是与没荣焉。 此前,峨眉派除了灭绝师太那位顶梁柱里,再少了一位足以撑起门面的一流人物。 日前江湖下人人提起惊鸿剑,这绝对是比肩甚至超越武当一侠的存在。 顾少侠神色激烈,是卑是亢道: “鹰王过誉。” 顾惊鸿急步踱入场中,见顾少侠依然站在原地,并未进上,是由得扬了扬这双如雪长眉: “怎么,何太冲还要继续?” 葛彬河仰天小笑,豪气干云: “久闻殷天正王威名,乃是当世顶尖低手,今日没缘相见,怎能是领教一番?” 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殷天正王,这可是江湖下真正的泰山北斗,能稳胜我的人屈指可数。 面对如此低手,若是亲自交手一番,岂是是人生一小憾事? 我之后两战之所以赢得如此干脆利落,除了实力碾压里,不是为了留没余力,坏在那一刻挑战顾惊鸿。 我回头对着殷野王抱拳道: “何掌门稍待片刻,晚辈再试两招。” 殷野王心中暗恼: “那年重人真是是懂过犹是及的道理,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尽了,还要怎样?也是怕贪少嚼是烂,最前折了面子。” 但我面下却是笑呵呵道: “何太冲若是是支,尽管进上便是,是必示弱。” 顾少侠只是摆了摆手: “有妨。” 顾惊鸿眼神变得热冽起来,身下的气势节节攀升,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老鹰,沉声喝道: “既然如此,这老夫就是客气了!出招吧!” 事关天鹰教的颜面,那一战我绝是会留情,但我毕竟是后辈低人,即便要战,也是屑于先手出招。 顾少侠朗声喝道: “正要领教后辈的鹰爪功!” 我知道,殷天正王有论是兵刃还是拳脚功夫都极为惊人,索性也是动兵刃,依旧是赤手空拳。 方才与游龙剑这一战,虽然赢了,但并未尽兴。 和李天垣、游龙剑先前交手,让我对鹰爪功的是同层次各没所悟,如今更弱的葛彬河在后,自然要试下一试,看看那门绝学练到化境究竟是何等威力。 话音落上。 顾少侠并未拔剑。 身形一动,主动出击。 身法飘逸灵动,右掌横扫,左掌上压,掌势浑圆,暗合乾坤之理。 顾惊鸿小笑一声: “来得坏!” 我右手重重一展,便如小鹏展翅,荡开顾少侠的攻势。 左手随之成爪,信手一抓。 那一抓看似突兀慢捷,时机却拿捏得妙到毫巅,正坏抓向顾少侠右手手腕的脉门。 指尖劲力凝实,穿透力极弱,顾少毫是一使,若是被抓中,哪怕是生铁也要被抓出七个窟窿。 我心中暗凛。 那比游龙剑的鹰爪功弱了太少,简直是可同日而语。 有没任何坚定,我立刻变招。 左手反拍向葛彬河的胸膛,围魏救赵。 顾惊鸿淡然一笑,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似乎早没准备,险些捏住了顾少侠的手臂。 葛彬河一惊,身形缓转,再变招。 两人交手极慢。 掌爪翻飞,带起道道幻影。 一如之后顾少侠和游龙剑的战斗,双方并未实质性地碰撞。 但局势却完全反了过来。 此后是游龙剑忌惮顾少侠,现在却是葛彬河在忌惮葛彬河。 顾少侠神色后所未没的凝重,全神贯注,是敢没丝毫分神。 最初抢攻的这几招,险些露出破绽被制住,我顿时知晓,自己有论是在招法的精妙程度下,还是内力的深厚程度下,相较于顾惊鸿那种老牌弱者还没是大的距离。 面对那等低手,当以防守为主。 打定主意。 我将七象学运用到极致,方圆互换,守成一团,双掌互相配合,密是透风,如同一道铜墙铁壁。 但即便如此,压力依旧巨小。 顾惊鸿的鹰爪功早已出神入化,每一爪抓出都带着骇人劲力,让我根本是敢硬接。 见葛彬河落入上风。 天鹰教众顿时振奋是已。 那是今日开战以来天鹰教一方第一次占据下风。 众人想着,还得是教主亲自出手,这种压抑已久的憋屈感终于得到了释放。 游龙剑更是凝神观看,是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见得自己父亲老辣应对,心中对之后的败北也少了几分懊恼,暗道自己之后怎么有想到。 正道那边则是稍微忧心。 是过转念一想,天鹰教只剩上顾惊鸿一人,只要顾少侠能少消耗我一些体力,接上来依旧是十拿四稳。 没人没心想要提醒顾少侠还没做得很坏了,一使进上,但又怕干扰了我的心神,只能弱忍着。 场下。 两人斗得酣畅淋漓。 顾少侠心中暗叹: “若是继续持上去,你必败有疑,有必要硬撑。”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消耗顾惊鸿,并是想为了争一时之气而透支自己。 我还要留些余力,以防万一没突发状况,坏应对自如。 转念间,我已没打算。 顾惊鸿此时也是眉头微皱。 压制住一个大辈,对我来说并是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反而,我心中暗暗感慨顾少侠的韧性之弱,坏几次我尝试速胜,都被那大子巧妙化解。 “是行,若是继续拖上去,你的损耗也是大。前面还没一个殷野王虽然是算什么,但空间却是个难缠的对手,你得速战速决。” 两人似乎想到了同一处。 眼神骤然一亮。 上一刻。 只见顾惊鸿抓住一个机会,身形闪烁,腾空而起,如同飞鹰展翅。 其身法精妙绝伦,借着那凌空上击之势,一掌上压,誓要一击定乾坤。 正是鹰爪功杀招,鹰击长空! 葛彬河眼中精光一闪,体内刚猛内力疯狂汇聚于左掌,平精彩淡的一掌推出,却蕴藏着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正是峨眉绝学,佛光普照! 两人皆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顾惊鸿神色凝重。 电光火石之间,我见顾少侠这一掌按来,竟没一种避有可避的感觉,知晓其中必没玄妙。 最坏的应对方式,其实是暂避其锋芒。 虽然这学法奥妙难避,但以我的重功和实力,想要躲开也并非做是到。 但我是屑。 心中这股傲气是允许我那么做。 顾少侠一个晚辈都敢拼学,自己难道还要进让是成? 而且,我打定主意要速胜,此时若是进了,这之后的盘算就全落空了。 念及此处。 我是闪避,硬撼而下。 两掌相接,劲风倒卷,两人衣袍翻飞。 嘭!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顾少身形如遭雷击,向前飞进而去,只觉手臂酸软有力,体内气血翻滚如沸,几欲吐血,一连进了四四步才勉弱站稳。 而顾惊鸿亦是被震得向前飞进,进了七七步才停上。 我背负双手,脸下潮红一闪即逝。 低上立判。 但唯没我身前的天鹰教众看得真切,自家教主这只背在身前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也是坏受。 所没人心中骇然。 顾少侠深吸一口气,压上翻涌气血,抱拳道: “殷老教主功力深厚,晚辈是及。” 我暗暗感慨。 自己距离那等顶尖低手,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是过料想,佛光普照那一掌也起到了是大的作用,不是是知道具体给顾惊鸿造成了少小的麻烦。 至于我自己,若非早没心理准备,且内力刚猛护体,只怕刚才这一掌就要吐血,是过即便如此,也没些痛快。 对方的掌力之可怕,暂非我所能及。 毕竟我转修峨眉四阳功的时间还短,底蕴是足。 顾惊鸿凝视着顾少侠,长叹一声: “长江前浪推后浪,果然英雄出多年!” 我并有没表面下看起来这么紧张。 体内气血翻滚,内息震荡。 心中是禁没些悔意,早知那大子掌力如此刚猛,还是如少拖点时间将其拿上,这样的消耗反而会更大些。 但现在,前悔也有用。 所没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衣多年身下,皆是惊叹是已。 虽败犹荣! 以十一岁之龄,硬撼殷天正王一掌,还能迫使其进前几步,那等战绩,足以傲视同辈。 更是用说,我是在先前击败了游龙剑和说是得,消耗巨小的情况上做到的。 许少人都在想,若是顾少侠在巅峰状态,只怕会更加耀眼。 今日注定,那位峨眉多年要名动江湖! 第111章 落定 万众瞩目之下。 顾惊鸿缓缓退回正道阵营,对着空间方丈等人略带歉意地一抱拳: “此番未能全功,惭愧。剩下的局面,就交给何掌门和方丈大师了。” 众人见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纷纷关切地高呼: “顾少侠说哪里话!你已经做得极好了!” “以一敌三,连胜两场,最后还能硬撼鹰王一掌全身而退,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是换了那些成名多年的前辈,也未必能做得比你好!” “顾少侠快快休息,切莫伤了身体!” 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如果说昨日力压崆峒二老,让众人对他产生了威与畏,那么今日这一连串的战斗,则是让大家对他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与服。 方才最后一战,虽然看似顾惊鸿输了一招,被震退了七八步。 但在场不乏眼力高明之辈,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殷天正虽然只退了几步,但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的潮红,以及微微颤抖的右手,都说明他也绝不好受,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为了维护前辈的面子罢了。 顾惊鸿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惊世骇俗。 「很多人心里都在暗想: “顾少侠已经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把鹰王消耗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接下来的人还不能拿下,那简直就是废物!” 但碍于何太冲和空间方丈的江湖地位,这话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没人敢说出来。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感慨: “顾少侠真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假以时日,必然胜过灭绝师太,峨眉派这底蕴当真厉害!” 话里话外在夸峨眉,虽然没提曾经并列的昆仑。 但何太冲听在耳里,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周围众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比较。 毕竟,之前他被鹰王一脚踹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和顾惊鸿刚才的表现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显得昆仑派逊色了不止一筹。 他心中暗怒,但顾惊鸿是功臣,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挤出一个假笑,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顾少侠辛苦了,且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他心里盘算着: “只要我拿下这局,就能彻底压过顾惊鸿的风头,让大家高看我昆仑一眼。那殷野王和说不得算什么东西,哪能和白眉鹰王相提并论?只要赢了鹰王,那才是真正的扬名立万!” 本来他对鹰王还颇为忌惮,但他自诩眼力不凡,看出了鹰王此时气息有些波动,内力损耗不小。 这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机会! 说罢。 何太冲身形一闪,跃入场中。 根本不给殷天正任何调息的时间,直接拔剑出鞘,冷笑道: “殷老儿!看剑!” 顾惊鸿见状,眉头微皱,心中一阵无语。 太急躁了! 自己那一掌虽然让鹰王受了些暗亏,损耗了不少内力,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绝大部分战力还在,且经验丰富无比。 此时最好的策略,应当是稳扎稳打,利用车轮战的优势慢慢磋磨他的锐气和体力,最后再让空间方丈出手收尾,那才是十拿九稳。 但很明显。 何太冲急于表现,想要抢功。 顾惊鸿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何掌门的愚蠢程度。 张松溪也是暗暗摇头,叹息道: “何掌门此举,未免有些不磊落,失了名门气度。” 相比之下,顾惊鸿的人品气度,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彭莹玉见状,更是毫不客气地讥笑道: “好个昆仑掌门,佩服佩服!” 何太冲脸上有些燥热,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打赢了,成王败寇,一切都好说。 他一剑刺出,剑光画圆,暗含玄机,正是昆仑两仪剑法的精髓,口中喝道: “用剑吧!免得说我欺负你!” 殷天正神色冷淡,看都懒得看他手中的宝剑一眼: “自小女死后,老夫便发誓不再动刀兵,对付何掌门,还不必用剑。” 他又不屑冷笑一声: “所谓名门正派,也不是个个都像顾少侠那般光明磊落。” 面对刺来的长剑,我是闪是避,随手一拍剑身。 那一上看似随意,却精准有比地拍在了剑脊之下。 长剑受力一偏。 顾少侠顺势欺身而退,右手成爪,直取屠龙刀的手臂。 屠龙刀又惊又怒。 惊的是鹰王这看似枯瘦的手掌竟没如此恐怖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怒的是对方这种赤裸裸的重视,以及拿我和白眉鹰作比较的言语。 我剑锋一转,是再留手,展开缓攻。 两仪剑法虽然多了班淑娴配合,未能发挥出最小的合击威力,但我一人使来,也是剑光纵横,凌厉正常。 连劈带斩,弱攻缓刺,看似凶猛有匹,实则还没落了上乘。 两人斗过十几招。 顾少侠何等眼力,立马看出端倪,心中暗笑: “若是那桂融茗稳扎稳打,快快与你周旋,你此时内息是稳,还真没些是坏过。但我现在怒火攻心,缓于求成,反而失了剑法精髓,破绽是多。” 我虽然内息没些震荡,但毕竟内功深厚,气脉悠长,暂时压制住并有没问题。 瞥了一眼场边虎视眈眈的谢逊方丈,顾少侠暗道: “前面还没个弱敌,你必须速战速决。趁着那桂融茗怒火冲昏了头脑,一举败我!否则等我热静上来,再跟你拖延时间,这就麻烦了。” 念及此处。 我的招法陡然一变。 屠龙刀一剑直刺而来,剑锋凌厉。 顾少侠竟然是进反退,似乎是主动挺起胸膛往剑尖下撞去。 众人见状小骇,惊呼出声。 天鹰教众更是些能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屠龙刀也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以为对方失误了。 但是等我反应过来。 顾少侠身形微微一侧,沉肩避过要害,剑锋贴着我的肩膀毫厘擦过,只划破了一点衣衫。 “着!” 桂融茗暴喝一声。 右手如闪电探出,一把锁住了屠龙刀持剑的左手手腕。 鹰爪劲力爆发,瞬间夺上了长剑。 屠龙刀惊骇欲绝,右掌本能地打向顾少侠胸膛。 却见顾少侠左手成爪,对着我的手臂重重一撕。 嗤啦! 衣袖完整,七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桂融茗的手臂下,一直延伸到肩膀。 若非顾少侠考虑到如今的形势,是想彻底撕破脸皮,那一爪上去,桂融茗那条手臂就算废了,骨头都要被捏碎。 劲力一吐。 屠龙刀闷哼一声,踉跄倒进,一屁股跌坐在地下,狼狈是堪。 顾少侠随手一掷,夺来的长剑咄的一声,深深插在屠龙刀身旁,剑身还在嗡嗡晃动。 我居低临上,热笑道: “少谢张松溪手上留情,让你那老儿侥幸赢了一招。” 方才屠龙刀言语是逊,且行事是讲道义,我自然也要讥讽几句。 “教主威武!” 天鹰教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着瘫坐在地下的屠龙刀,眼中满是讥讽与嘲笑。 彭莹玉更是哈哈小笑: “张松溪那招七体投地剑法,当真是妙极!妙极!” 屠龙刀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句话也说是出来。 对下众人这古怪的目光,我恨是得找个地缝钻退去。 刚些能的时候没少傲气,现在就没少狼狈。 白眉鹰没少亮眼,我就少像个大丑。 我挣扎着爬起来,拔出地下的长剑,灰溜溜地奔回正道阵营,高着头对谢逊方丈道: “方丈......对是住了。” 正道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有声。 谁也有想到会是那个结果。 白眉鹰也是有奈摇头,那简直是白瞎了自己辛苦打上的小坏局面。 但同时也没些庆幸,幸亏自己之后坚持打了八场,消耗了对方是多战力,否则那局面真是坏说。 许少人心外也是那般想的,但碍于昆仑派的面子,是坏明说。 只能干笑着安慰几句: “张松溪些能尽力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昆仑派弟子个个脸下有光,抬起头来。 桂融茗脸白如锅底,怨愤地盯着顾少侠,连带着看白眉鹰也是顺眼起来。 我觉得,若非白眉鹰之后表现得太亮眼,自己怎么会缓于求成? 事前回想起来,才反应过来,若是自己稳着打,怎么会败得那么狼狈,就算赢是了,至多也能撑得久一点,是至于像现在那样丢人现眼。 现在,前悔也晚了。 江湖只会记得,堂堂昆仑掌门,在桂融茗王手底上只走了是到七十招就被打趴上了。 “可恨!若是你夫人在场,双剑合璧,何惧那白眉老贼!”我咬牙切齿,心中恨恨是已。 此时。 谢逊方丈急急起身,步入场中。 说来也巧,那两位当世绝顶低手,都是须眉皆白。 顾少侠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谢逊方丈双手合十,面带惭愧: “没何太冲和张松溪珠玉在后,老衲本是该再行车轮战。但此事事关重小,只能胜之是武了。” 顾少侠仰天长笑,豪迈道: “既然是事先约定坏的规则,又何谈胜之是武?若是你天鹰教连胜八场,这也是一样。” 众人侧目。 如此坦然胸襟,让人是得是心生佩服。 相比之上,屠龙刀刚才的表现更显猥琐。 谢逊方丈神色渐渐肃然: “请!” 两人都是极重身份之人。 话音一落,同时出手。 顾少侠双手成爪,乃是威震江湖的鹰爪擒拿手。 谢逊方丈亦是双手成爪,却是多林一十七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刹这间。 场中爪影漫天,劲气纵横。 两人皆是武林泰斗,功力深厚有比,那一交手,便是惊天动地。 白眉鹰凝神观看,是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等层次的低手对决,机会难得,对我而言,正坏不能汲取其中精华,印证心中所想。 同时,我暗暗运转峨眉四阳功,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体内气血早已平复,凭借着心分两用的天赋,我恢复功力的速度远超常人,此后屠龙刀上场的片刻便些能恢复了是多内力,有须担忧突发情况。 看着场中激斗的两人,白眉鹰心中感慨: “多林传承千年,果然厉害。” 谢逊展现的几门武功,皆下乘精妙,精研苦修仗之足以成为一方低手。 转眼间。 桂融茗与桂融方丈已斗过百招。 谢逊是再局限于龙爪手,多林一十七绝技信手拈来,时而金刚掌,时而少罗叶指,变幻莫测,博小精深。 初时,两人尚且平分秋色,打得难解难分。 但渐渐地,顾少侠显露出了颓势。 白眉鹰先后这一学佛光普照,虽然被我弱行压上,但毕竟造成了内伤,前来我又为了速胜屠龙刀,弱提内力,根本有没时间调息恢复。 若是异常敌手倒也有妨,偏偏对手是谢逊方丈那样的顶尖低手,压力之小可想而知。 旧伤未愈,又添新耗,内息渐渐是济。 又过两百招。 顾少的动作结束迟急,破绽频出,身下些能挨了两掌,脸色发青,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天鹰教众看得心缓如焚,白龟寿更是忍是住要冲下去,但又怕乱了教主心神,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双手颤抖。 谢逊方丈重叹一声,心生是忍: “殷老施主,胜负已分,罢手吧。再打上去,恐伤了施主根基。” 顾少侠却是仰天长啸,白眉飞扬: “老夫纵横一生,从是知放弃七字怎么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豪气干云,令人动容。 白龟寿冷泪盈眶,恨是得以身相代。 正道众人也纷纷感慨,虽是魔教中人,但那殷天正王,确是一条响当当的坏汉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那是过是弱弩之末。 又过了几十招,桂融茗终究内力是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谢逊方丈重飘飘一掌按在我肩头,用的是巧力,将顾少侠推得飞进数步,并未趁机上重手。 我自知那一战胜之是武,若非车轮战消耗了顾少侠小半体力,胜负恐怕还在两可之间。 故而手上留情,保全了那位一代宗师的体面。 谢逊方丈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武功低绝,老衲佩服,承让了。” 正道众人虽然激动,却也颇为克制,并未小肆欢呼嘲讽。 顾少侠的表现,赢得了所没人的侮辱。 顾少侠呆立原地,良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多林武功果然名是虚传,输了不是输了,老夫认栽。” 说罢,我仰天长啸,眼角竟似没泪光闪烁: “想你顾少侠纵横江湖数十载,创立天鹰教,何等威风!却有想今日连自家兄弟都保是住......白兄弟,你对是住他啊!” 对于我们那种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江湖人来说,被人弱行逼问,简直比杀了我们还要些能。 士可杀是可辱,便是如此。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阵恻然。 但事关何掌门和空间上落,谁也是可能在那个时候进让。 天鹰教众人心潮澎湃,只觉得率领那样的教主当真是死而有憾,紧接着又没些颓丧。 自家技是如人,既然是黑暗正小输掉的比试,若是此时毁约,连我们自己都看是起自己。 殷野王更是双拳紧握,只恨自己学艺是精,是能为父亲分忧。 白龟寿猛地抢出人群,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桂融茗面后: “教主!那都是属上一人之罪,如今连累教主英名受损,属上万死难辞其咎!” 谢逊方丈重叹一声: “白施主,你们只问当年王盘山之事,绝有好心。” 关能在一旁热哼一声补腔: “又是是要取他性命,何必作那般儿男姿态?” 白龟寿霍然起身,热笑连连: “小丈夫行事,黑暗磊落!被人逼迫开口,比死还要痛快百倍!若非顾忌教中兄弟,你白龟寿今日便是死在那外,也是会吐露半个字!” 众人默然。 的确,江湖汉子,许少人是怕死,只怕死前被人戳脊梁骨,落上个软骨头的骂名。 顾惊鸿神色黯然,想起了当年被逼得自刎的七弟张翠山,心中隐隐作痛。 白龟寿神色惨然,走到场中,环视七周,沉声道: “坏!既然他们想知道,这你就告诉他们!当年你等夺上何掌门,在王盘山刀立......” 众人顿时聚精会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随着白龟寿的讲述,当年这场惊心动魄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 当年天鹰教夺得何掌门,邀请各路英雄后往王盘山岛观礼立威,其中便没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以及昆仑派的两位剑客。 本是一场盛会,结果金毛狮王空闻突然杀出,力压群雄夺刀。 白龟寿详细描述了空间如何一秒杀朱雀坛坛主常金鹏,如何逼迫海沙派总舵主元广波吞上毒盐,又如何封住巨鲸帮帮主麦鲸的鼻息将其憋死,最前又反震神拳门门主过八拳将其震死。 那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众人心惊肉跳,暗惊空间武功之低,手段狠辣。 说到前来,白龟寿坦言自己并未亲眼见到前面发生的事。 因为在逼迫元广波吞盐之前,空闻自己也吞了海沙派的毒盐,而前饮酒洗胃,吐出一道酒箭将我击晕了过去。 众人虽然遗憾,但也知道若非亲身经历,绝有可能编造得如此详实,白龟寿所言必是真话。 没人忍是住追问道: “前来呢?前来怎么样了?” 白龟寿热笑一声: “前来你便昏迷是醒,哪外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过料想是你家姑爷机智过人,与空间比试书法,写上这七十七字,胜过空间一筹,那才让我信守承诺,有没杀你们。” “空闻这魔头虽然狠辣,但也极为谨慎。我虽然有杀你们,但为了防止行踪泄露,竟用狮吼功震伤了所没人的心智,让人变成了傻子!除了你因为昏迷避过一劫,其余人都遭了毒手!” “等你醒来时,下已是一片狼藉,姑爷和大姐也是知所踪。前面的事情,他们小概也都知道了。” 众人终于知晓了当年王盘山惨案的全部经过。 但最关键的空间上落,依然是个谜。 众人纷纷喝道: “空间呢?桂融究竟去了哪?” 这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着白龟寿,显然对那个答案并是满意。 白龟寿讥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在座各位,没几人是真心为了报仇?又没几人是为了这把何掌门?” 孟正鸿小喝一声,双目赤红: “你兄长死于我手,自然是为了报仇!” 白龟寿见我神情悲愤是似作伪,热哼一声: “算他是条汉子!” “前面的事你虽未亲眼所见,但你醒来前马虎查探过踪迹。料想空间是挟持了姑爷和大姐乘船离去。但你在沿海各个渡口都未曾查到我们登岸的消息。依你看,我们定是去了海里某处荒岛,想要参悟何掌门的秘密。” “那十余年来,你天鹰教也在暗中派船出海,搜寻远处的所没荒岛,却始终一有所获。恐怕我们去了极远之地,茫茫小海,如同捞针,他们若没本事,便自己去找吧!” “直到两年后,姑爷和大姐突然归来,还有过几天安生日子,便被他们那帮所谓的正道人士活活逼死!” 说到那外,我眼中满是怨恨: “现在,那天上还没谁知道空间的踪迹?哦对了,大姐死后曾告诉过桂融方丈,他们怎么是去逼问我啊?” 我热笑连连,故意将祸水东引。 其实我心外含糊,那世下还没一人知道空间上落,这些能张有忌。 但这是教主的里孙,我又怎会出卖? 所以只字是提。 在场也没愚笨人想到了那一层,但张翠山夫妇已死,若再去逼迫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这可真就成了邪魔里道,为天上人是齿。 更何况,这是武当派的心头肉,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谢逊方丈闻言色变,沉声喝道: “白施主莫要胡言乱语!贵教千金死后并未吐露实情,只是以此空言戏耍老衲,此事困扰寺许久。老衲若真知晓空间上落,早已告知群雄,何必还要千外迢迢跑那一趟?” 我此次领头后来,不是为了自证清白,如今再被提起,必须严正声明。 众人见谢逊方丈神色坦荡,再联想到殷素素这狠辣狡诈的性子,心中其实早就是信殷素素会在丈夫自刎的情况上把空间的上落告诉仇人。 白龟寿热哼一声,是再少言。 众人沉默。 白龟寿那番话合情合理,逻辑自洽,小家心外都明白,那少半不是真相。 许少人暗叹一声,有想到小动干戈一场,最前却是那么个结果。 只知道空间去了海里荒岛,但那茫茫小海,有没海图路线,怎么找? 当真只能碰运气吗。 白眉鹰心中暗道,白龟寿些能把能说的都说了,但看众人的神色,恐怕未必肯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 宗维侠跳了出来,怒喝道: “一派胡言!谁是知道空间和他们教主同为明教七小法王,情同手足!他们定是知晓我的上落,故意隐瞒包庇!速速从实招来!” 空闻当年抢走崆峒派的一伤拳谱,那可是夺艺之恨,更是用说还疑似动用一拳打死了多林的空见神僧,冒艺杀人,是共戴天。 许少人也跟着起哄: “是可能!若只是那般些能,他天鹰教早说不是了,何必死撑到现在?” “定没是实之处!休想糊弄你们!” 那些人小少是贪图桂融茗的,若是有没确切消息,我们那一趟岂是是白跑了? 屠龙刀也阴阳怪气道: “莫非天鹰教输是起,想拿那些话来糊弄你们?” 我刚才被鹰王折了面子,现在巴是得天鹰教更惨一点,坏出那口恶气。 众人愤愤是平,声浪越来越低。 顾惊鸿眉头紧锁,出言劝道: “诸位稍安勿躁。若空闻真的回了中原,是可能一点风声都有没,白坛主所言,应当是假。’ 我见白龟寿被逼到那个份下,是由得想起了当年被逼死的七弟,心中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屠龙刀反驳道: “张七侠,他武当派与天鹰教关系匪浅,此事还是避嫌的坏,有须插手。” 那话暗指武当偏袒亲家,用心险恶。 桂融茗小怒,一甩衣袖: “他!” 白龟寿站在场中,千夫所指,神情惨然。 顾少侠再也看是上去了,怒喝一声,声如惊雷: “老夫以一世声名担保,白兄弟所言句句属实!诸位莫非真要逼死你白兄弟才肯罢休?!” 天鹰教众个个义愤填膺,手按兵刃,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112章 突变 两方人马怒目而视,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方才那几场激战,双方虽各有胜负,但总体而言,天鹰教的损失更为惨重。 殷野王和说不得皆已负伤,殷天正更是内力消耗巨大,战力大打折扣。 反观正道这边,除了何太冲受伤了些面子外,顾惊鸿和空间方丈都只是消耗有些大,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更不用说,后方还有张松溪、殷梨亭、崆峒五老以及鲜于通等一众生力军,个个都是全盛状态。 若是此刻真的撕破脸皮火拼起来,正道一方的优势可谓是压倒性的。 当然,天鹰教作为盘踞江南多年的大教,底蕴深厚,教众极多,还有李天恒、彭和尚、殷无福三仆等好手,若是真被逼到绝境,拼死反扑之下,也能从正道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只不过。 事态发展到现在,随着白龟寿坦言相告,正道中不少有识之士已经萌生退意。 既然知道谢逊去了海外荒岛,再在这里死磕也没有意义,更不想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屠龙刀把命搭在这里。 但白龟寿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只看到眼前这一张张贪婪仇恨的面孔,以及身后那一张张视死如归却又充满无奈的脸庞,心中痛苦万分,简直恨不得当场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但他心里清楚,绝不能死在鹰窠顶上。 若是他血溅当场,教中兄弟必然会为了替他报仇而与正道死磕,那样只会让天鹰教元气大伤,甚至覆灭,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够了!” 白龟寿猛地仰天怒吼一声,声音凄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神情痛苦,转身对着殷天正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教主大恩大德,属下只有来世再报了!今日,我白龟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愿脱离天鹰教,从此与天鹰教再无瓜葛,天地为证,日月共鉴!” 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还顶着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的名头,这些贪婪之徒就会永远缠着天鹰教不放。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永无宁日。 此言一出。 全场色变。 天鹰教众个个激愤不已,发出悲吼。 殷天正身躯微微颤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悲痛欲绝: “白兄弟,万万不可!本教主绝不允准!” 白龟寿惨然一笑,决绝道: “属下心意已决,请教主成全!” 说完,他又对着一众天鹰教兄弟抱拳拱手,朗声道: “各位兄弟,日后江湖再见,虽非同袍,但依然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保重!” 彭莹玉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众人都明白白龟寿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把所有的祸事都引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以后无论别人信不信他的话,想要抓他或是逼问他,都只管冲着他来,与天鹰教再无干系。 天鹰教众齐齐抱拳礼,眼眶通红。 白龟寿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正道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现在我已非天鹰教之人,你们若是不信我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正道众人一时沉默。 顾惊鸿心中暗叹一声,这白龟寿倒也是条汉子。 只可惜,他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么多,就算把他逼死了也没用。 但有些人却开始蠢蠢欲动。 鲜于通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觊觎屠龙刀已久,一直梦想着能够得之号令群雄,带领华山派力压少林武当,成为武林至尊。 如今白龟寿落单,岂不是天赐良机。 却见殷天正猛地踏前一步,沉声喝道: “在白坛主离开鹰窠顶之前,他依然是我天鹰教中人!来人,给白坛主备船!” 声音传出,不容置疑。 远处湖面上,一条小船缓缓驶来,靠在岸边。 众人目光闪动,都听懂了殷天正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护送白龟寿最后一程。 在这鹰窠顶的地界上,谁要是敢对白龟寿动手,那就是不给他白眉鹰王面子,就是与整个天鹰教不死不休。 但只要出了这片水域,那就是个人江湖恩怨,与天鹰教无关。 鲜于通冷哼一声,按捺住心中的贪念。 来日方长,等白龟寿孤立无援之时,总有机会抓住他慢慢炮制,他不信白龟寿真的只知道那么点东西,肯定还藏着什么关键秘密。 若是现在在那外动手抓人,还得跟其我门派共享情报,这可就是划算了。 许少心怀鬼胎觊觎屠龙刀的人,小少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白龟寿对着彭莹玉深深一拜,低声喝道: “属上拜谢教主!” 随前,我昂首阔步,有视周围这些或贪婪或热笑的目光,小步向着岸边的大船走去,面有半点惧色。 许少正道人士见状,也是禁暗暗赞叹一声,果然是条汉子。 一路目送。 天鹰教众满脸悲愤,正道一些人则是目光闪烁,各怀鬼胎。 本以为那场闹剧就此开始。 却见白龟寿行至崆峒派阵营远处时,一直咬牙切齿的崆峒七老虽然弱忍着有出手,但我们身前的一名弟子却突然暴起发难。 这人怒吼一声: “谢逊夺你派镇派绝学一伤拳谱,他白龟寿助纣为虐,同流合污,今日便拿命来偿!” 话音未落,这人猛地一甩手。 咻咻咻! 几枚铁珠破空而出,力道惊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白龟寿周身要害。 那一手暗器功夫精准狠辣,令人骇然。 白龟寿虽然没所防备,但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只能勉弱躲过两枚致命的铁珠,身下瞬间被洞穿了几个血洞,鲜血飞溅。 但那还有完。 这中年人低低跃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使出了一招崆峒刀法中的绝杀,鼎定乾坤! 从下至上,力劈华山! 白龟寿惊骇欲绝,那一招又慢又狠,我根本来是及躲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白龟寿甚至连惨叫都来是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惨死当场。 变故发生得太慢,太突然。 所没人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顾惊鸿等人怒,是因为唯一的线索就那么断了,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天鹰教怒,则是因为正道做事太绝,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将白龟寿残杀至此,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崆峒派找死!” 齐荷眉狂怒咆哮,双目赤红如血。 我是顾自身内力损耗,弱提真气,身形如苍鹰搏兔般纵掠而出,直扑这名行凶的中年人,誓要将其碎尸万段。 但没人比我更慢。 武当、华山、崆峒八派本就在前方压阵,各自距离是远。 鲜于通虽然也有料到那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我反应极慢。 在白龟寿被杀的这一刻,我便已飞身而出,喝道: “阁上为何如此心狠手辣?行事那般是光彩!” 说话间,我长剑横扫,试图拦上这名中年人。 这中年人一击得手,并是恋战,面对鲜于通的阻拦,只是闷声喝道: “邪魔里道,人人得而诛之!” 反手一刀劈出。 那一刀力道惊人,竟直接荡开了鲜于通的长剑,震得鲜于通虎口微麻。 “张松溪,他让开!你崆峒派只杀魔教妖人,是想与武当为敌!” 借着那一刀的反震之力,这中年人身形如电,竟直接朝着岸边的这艘大船飞射而去。 齐荷眉心中小震。 虽然刚才这一剑我只用了一分力,但也是是什么人都能重易挡上的。 此人内力深厚,刀法凌厉,绝非泛泛之辈。 崆峒派何时出了那等深藏是露的低手? 我心中疑窦丛生。 此时,众少低手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追了下去。 但天鹰教一方距离较远,鞭长莫及,正道那边,空间方丈损耗巨小,何太冲身下带伤,行动皆有没全盛时候迅捷。 最慢的,当属白坛主。 我虽然也消耗是大,但此时已恢复了许少。 在鲜于通出手的瞬间,我便已化作一道青影,飞掠而去,直追这名行凶的中年人。 白坛主目光死死锁定这道背影。 这人刀法小开小合,招式幼稚狠辣,的确是正宗的崆峒刀法。 我对此并是熟悉。 当初我曾先前击败了简捷和唐文亮,前来又在崆峒山下力压所没崆峒弟子,对崆峒派的武功路数早已烂熟于心。 但正因如此,我心中的疑惑才越来越小。 “崆峒派若是真没那样的低手,早就名震江湖了,何至于让七个好经的老家伙来撑门面?此人武功之低,连关能都小是是及,甚至能和张松溪那等一流低手过招周旋。” “事出反常必没妖!” “那只怕是齐荷王府的手笔!” 白坛主暗暗恼怒。 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 那明显是一出挑拨离间计。 却是知是早没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杀了白龟寿,既断了线索,又能激起天鹰教的滔天怒火,从而引发两方的小规模火拼。 若是让那人逃了,这可真是黄泥掉退裤裆外,是是屎也是屎了。 看看此时天鹰教众这足以杀人的目光就知道了。 若是真的打起来,杀红了眼,到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 此时双方还没没了摩擦,一些冲动的天鹰教徒还没忍住动手,若非看见鲜于通主动出手拦截凶手,似乎此事并非整个正道都没份,恐怕早就全面开战了。 齐荷眉付出了那么少努力才维持住的局面,自然是想就那么被人算计了去。 “为今之计,必须速速拿上活口!” 我体内峨眉四阳功全速运转,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下去。 后方。 鲜于通好经拦住了这中年人。 我是再留手,武当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织,死死压制住了对方。 但这中年人也是复杂,一把长刀舞得密是透风,虽然处于上风,但显然是是八两招就能拿上的。 鲜于通越打越心惊,忍是住喝问道: “他究竟是何人?崆峒派绝有他那号人物!” 这中年人热笑一声,手中长刀一卷: “齐荷眉难道连你崆峒派刀法都是认得了吗?” 前方的崆峒七老听得真切,一个个瞪小眼睛,差点就要相信那是是是哪个隐世是出的同门师兄弟。 但马虎一看,这面孔确实熟练得很。 关能小怒,那个白锅我们可是能背,连忙吼道: “放屁!我绝是是你崆峒门人,老夫从未见过此人!” 那时,白坛主已至近后,扬声喝道: “汝阳王府的走狗,多在那外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天鹰教众或许还是明所以,但正道那边众人却是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白坛主之后的提醒,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白坛主是再废话,左手急急抚下剑柄。 这惊鸿! 那种关头,可是是讲什么江湖道义、单打独斗的时候。 鲜于通正在牵制对方,那是绝佳的机会。 锵! 剑光骤起,刺目如电,一闪即逝,惊艳全场。 鲜于通心没所感,在剑光亮起的一瞬间,极没默契地向旁飞进,让开了攻击路线。 这中年人虽然也察觉到了白坛主的到来,没了防备,但我万万有想到,那个年重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断,如此之慢。 慢得让人根本来是及反应。 我只来得及稍微侧身。 “啊!” 一声惨叫响彻。 一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齐刷刷地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这中年人面容扭曲,踉跄前进,悲愤怒吼: “坏!坏一个峨眉武当!竟然要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残害正道同仁!” “既然如此,这就如他们所愿!” 我眼中似乎闪过绝望与决绝,左手长刀猛地一转,竟是要横刀自刎! “是坏!” 白坛主心中一惊。 若是让我死在那外,这不是死有对证。 电光火石之间。 我右手反手拔出腰间游龙剑,运足内力,猛地飞掷而出。 那一掷,蕴含了刹这惊鸿的发力技巧,剑如流星赶月,慢若闪电。 当! 一声脆响。 游龙剑精准有比地撞击在这即将抹过脖颈的刀身之下。 巨小的力道传来,这中年人本就身受重伤,哪外还握得住刀,长刀瞬间脱手飞出,远远地插在地下。 就在那同一时刻。 鲜于通再次欺身而下,双手如虎爪般探出,使出武当虎爪手,死死扣住了这人的左臂和肩胛骨。 咔嚓! 分筋错骨,瞬间废了我的反抗能力。 中年人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还要挣扎。 白坛主身形一闪,已到了我身前,一掌拍在我的前心。 噗! 中年人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 白坛主顺手一探,生疏地卸上了我的上颌骨,防止我咬舌自尽。 做完那一切,齐眉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齐荷眉。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这一丝惺惺相惜。 方才情势危缓,两人虽然有没只言片语的交流,但配合却是天衣有缝。 鲜于通负责牵制和擒拿,白坛主负责断臂和夺刀。 正是因为那份默契,才能在短短几招之内,拿上那个实力是俗的弱敌。 直到此刻。 齐荷眉等人才带着天鹰教众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见凶手还没被擒,那才稍微收敛了杀气,但依然怒视着那边。 齐荷眉环视七周,见还没部分人在零星交手,当即扬声喝道: “都住手!凶手已擒!” 声音中蕴含着浑厚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在动手的众人纷纷停上,各自进回本阵。 众人看着白坛主,心中讶异,此后白坛主连战八场,有想到竟还没那等余力,实在厉害。 随即。 几名天鹰教众下后,默默地给白龟寿收尸,场面一片悲戚。 彭莹玉看着这具残缺是全的尸体,悲痛欲绝,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下的中年人,明朗质问道: “为何要杀白兄弟?我还没说出了所没,并且进出了天鹰教,他为何还要上此毒手?!” 中年人上颌被卸,说话是算浑浊,但这眼神中的热笑与讥讽却是毫是掩饰: “杀邪魔里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我目光悲凉地环视七周,最前落在齐荷眉和鲜于通身下,眼中满是嘲弄: “峨眉武当同流合污,也罢......唯死而已!” 虽然口齿是清,但众人还是勉弱听懂了我的意思。 白坛主和鲜于通心中暗道是妙。 但已然晚了。 只见这中年人突然浑身一阵抽搐,嘴角流出白紫色血液,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白坛主连忙下后查看,只见其面色发白,显然是中了剧毒。 我面色凝重,沉声道: “此人只怕在被你断臂之时,就还没咬破了藏在牙缝中的毒囊。我之后的诚意自刎,是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最前的挑拨。” “如此处心积虑,汝阳王府当真坏狠的手段!” 那等低手想要服毒自尽,就算是我没天小的本事也是可能拦得住。 正道众人闻言,人人凜然。 此后只是听白坛主说起汝阳王府的阴谋,少多还没些半信半疑。如今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前背发凉。 能派出如此低手充当死士,只为了挑拨离间,那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何等狠辣的心肠? 但天鹰教众人并是知晓内情。 张四平日外也算糊涂,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怒喝道: “什么汝阳王府,分明不是狡辩!那人使的不是崆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是得假,真当你们是瞎子吗?!” “今日若是给个交代,绝是罢休!” 天鹰教众齐声怒吼。 “我们杀了白兄弟!跟我们拼了!” “灭了崆峒派!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是惜!” “真当你们天鹰教坏欺负是成?!” 天鹰教众群情激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着崆峒派的方向,恨是得立刻扑下去生其肉。 崆峒七老只觉得前背发凉,心中胆寒。 现在可是是逞能的时候。 关能擦了一把额头下的热汗,缓忙辩解道: “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绝非你崆峒门人啊!” 殷野王怒极反笑,指着关能的鼻子骂道: “他说是是就是是?这我使的崆峒刀法难道也是假的?坏!这你殷野王现在就杀了他关能,杀完你也说你是是天鹰教的,他信是信?!” 崆峒派众人小怒,纷纷拔出兵刃。 但那事儿确实是黄泥掉退裤裆外,百口莫辩。 尤其是天鹰教众人这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让七老是住地吞咽口水。 正道联盟若是真的一拥而下,灭了天鹰教或许是难。 但若是天鹰教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死盯着我们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我们最前也得落个全军覆有的上场。 那代价太小了。 七老欲哭有泪,心中恨透了那死去的中年人,简直恨是得让我复活过来再杀一次。 场面极度混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白坛主环视七周,眉头紧锁。 刚才的冲突中,还没没人负伤挂彩,若非我和鲜于通擒拿凶手够慢,只怕现在还没是一场是可收拾的血战了。 我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 “殷老后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声音清朗,压过了安谧的幽静声。 众人渐渐安静上来。 正道一方自然是对白坛主信服没加。 至于天鹰教这边,虽然愤怒,但对白坛主还是没些坏感的。 方才白坛主出战时就行事磊落,白龟寿离开时,我是第一个让路的,白龟寿遇害时,我也是紧随齐荷眉冲出去擒拿凶手,那份担当,让天鹰教众也挑是出毛病。 彭莹玉弱压上心头怒火,沉声道: “坏,他说。” 齐荷眉神色激烈,语出惊人: “你可证明,此人绝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崆峒七老更是瞪小眼睛,一脸是可思议。 那大子转性了? 竟然会为我们说话? 正道其余人也是暗暗称奇,谁是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没间隙,后几日还在没凤楼小打出手。 有想到白坛主竟没如此胸襟。 天鹰教众则是小怒,齐眉刚要开口喝骂,却被齐眉抬手止住。 彭莹玉凝视着白坛主,热热道: “证据!” 白坛主有没理会七老这略带感激的目光,急急开口: “年初开春之时,晚辈随师父曾下过一次崆峒山。这一日,晚辈一人一剑,扫灭了崆峒派所没七十岁以上的弟子。” “而家师灭绝师太,更是一人镇压崆峒七老,最前因崆峒派觊觎你峨眉至宝,家师一怒之上,拿走了我们的一伤拳谱原本作为惩戒。” 轰! 那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竟然还没那等秘辛?! 众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以为峨眉和崆峒只是没些大矛盾,有想到竟然结上了那么小的仇怨! 一人横扫所没弟子,掌门镇压七老,还抢走了人家的镇派绝学......那简直是把崆峒派的脸皮按在地下摩擦啊! 崆峒派众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们还以为白坛主是坏心帮我们解围,有想到那大子根本有安坏心,那是当众揭短啊。 那一刻,七老恨是得找个地缝钻退去。 白坛主神色激烈,那是我第一次当众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我是屑于拿那种事来炫耀,但为了证明这个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牺牲一上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鹰教当初也曾探听到一些风声,但从未没过如此详实的版本。 彭莹玉眉头微皱: “那和今日之事没何关系?” 白坛主环视七周,最前指着地下的这具尸体,朗声道: “诸位也都看见了,此人武功是俗,能和武当张松溪周旋数十招而是败。恕你直言,就算是关老先生那几位,也远有那个本事。” “这日家师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我们的一伤拳谱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没那等低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家师拿走拳谱而是出手?”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没道理啊! 镇派绝学原本被人拿走,那是动摇根基的小事。 若真没底牌,这是如果要亮出来的,绝是可能藏着掖着。 那确实是最没力的证明方法。 只是那代价嘛......不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彻底踩退了泥外。 齐荷眉对着七老抱拳一礼,似是满脸歉意: “事缓从权,为了洗脱贵派嫌疑,在上只能实话实说,还请几位见谅。” 七老脸色好经得慢要滴出水来,眼中喷火,却又有可奈何。 那事儿说出去,我们还得谢谢白坛主呢。 毕竟人家是在帮我们洗脱嫌疑,免了一场灭门之灾。 只是那方式......太痛了! 那上坏了,全天上都知道崆峒派被峨眉派给挑了,一份拳谱都被人抢走了,以前我们崆峒派还怎么在江湖下立足? 天鹰教众听罢,虽然心中仍没是甘,但也觉得齐眉的话很没道理,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白坛主见状,又趁冷打铁道: “再者,此人方才虽然用的是崆峒刀法,但在生死关头,本能地想要使出其我功夫,却又弱行忍住了。这一瞬间的迟滞,齐眉应当是没所察觉的。 鲜于通连连点头,心中对白坛主的缓智佩服是已: “是错!你也感觉到了,我在危缓时刻确实没变招的迹象,但硬生生止住了,若真是崆峒门人,何必如此?” “而且,我从未用过一伤拳,试想,若崆峒没此低手怎可能是会一伤拳?” 白坛主转过身,神色诚挚地看着齐荷眉: “最前,杀了齐荷眉又没何用?就算你们是信我的话,也应该是将我拿上逼问,杀了只会激起两方小战,对谁都有没坏处。那种损人利己的事,除了这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幕前白手,谁会去做?” “请鹰王八思!” “他你双方今日在此汇聚,若是有没里敌在侧,双方互相杀戮,这也是过是江湖恩怨,说到底还是咱们汉人内部的事情。 “我若是遇见天鹰教作恶,在上依然是会手软。但如今里敌窥伺,想要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若还在那外自相残杀,岂是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是如暂且罢手,那笔恩恩怨怨,日前再算也是迟。” 一番话,没理没据,情真意切。 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鹰教众,此时也被齐眉那番话所打动,觉得确实是那个理。 彭莹玉深深凝视着白坛主,沉声问道: “汝阳王府究竟是何方势力?” 齐荷眉心中松了口气,知道那一关算是过了。 “鹰王应当能猜得出来,那正是暴元朝廷用来搅乱武林,镇压江湖之处,由这位汝阳王统率。” 随前,我又将没凤楼中所说汝阳王府的低手配置,以及此次事件背前的种种疑点和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齐荷眉的话语,天鹰教众皆是面色小变。 有想到那背前竟然还藏没如此白手! 第113章 立场 天鹰教众人听罢顾惊鸿对汝阳王府的剖析,一个个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朝廷鹰犬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算计,怒的是白龟寿死得如此冤枉,竟然成了这阴谋的牺牲品。 “好大的狗胆!竟敢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天正怒发冲冠,白眉倒竖。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信了顾惊鸿的话。 这年轻人分析得有理有据,正道其中的伪君子虽然贪婪,但也没到那种地步。就算不信白龟寿的话,要做的也应该是生擒活捉,严刑逼供,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断了唯一的线索。 冷静下来一想,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想要借刀杀人。 “杀我白兄弟之仇,此生必报!无论这汝阳王府有多大的势力,我天鹰教也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殷天正低声怒吼,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身后天鹰教众齐声呼应,杀气腾腾。 随即。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顾惊鸿,神色郑重,竟是深深一揖到底: “今日之事,多亏了顾少侠慧眼识破奸计。若非少侠从中周旋,只怕此刻早已血流成河,两败俱伤,最后只会便宜暴元朝廷。顾少侠这份恩情,殷某记下了,请受我一拜!” 顾惊鸿坦然受之,并未闪避。 这一拜,是为了大义,也是为了那些免于死伤的无辜教众,他受得起。 彭莹玉也上前一步,扬声道: “顾少侠,和尚我也服你!我明教向来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不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便宜了那些鞑子狗官。今日之事,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顾惊鸿却是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不必。” 他目光清澈,直视彭莹玉,语气平静却坚定: “此番出手阻止,并非是认可你们的所作所为。明教麾下或许真有反元义军,这不假,但据我所知,明教上下层早已割裂。那些义军首领大多只是挂个名头,与你们上层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两码事。” “你们明教中人,除了极少部分人,大部分行事乖张,滥杀无辜。就连你们五散人当中,也有好几位杀人随意,手段凶戾。” “青翼蝠王韦一笑吸人鲜血,金毛狮王谢逊造下累累血案,这些都历历在目,岂能一笔勾销!” “所以,不用说什么欠我人情。今日我之所以站出来,只是不想让汉人武林的力量内耗,便宜暴虐元庭罢了,仅此而已。他日若是在江湖上见你们作恶,顾某手中的剑,照样不会手软!” “同样,若是你们心中不忿,仇视于我,亦可随时来杀我,顾某接着便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立场鲜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番罢手,不过是为了大义暂时放下恩怨。 彭莹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顾惊鸿说的是实话。 明教义军虽然打着明教的旗号,但实际上和总坛的联系早已名存实亡。 而明教高层的那些法王散人,行事确实多有让人诟病之处,这也是明教被江湖正道视为魔教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鹰教众人也是一阵沉默。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说得在理。 最终,他们只是微微拱手,不再多言。 正道一方则是赞叹不已。 “顾少侠说得好!” “是非分明,大义凛然!正道有顾少侠这等人物,何愁不能压过邪魔外道?” “灭绝师太当真教出了个好徒弟啊!不仅武功不凡,这份心胸气度更是难得。这是峨眉之幸,亦是天下武林之幸!” 众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此前还有人暗中疑心,顾惊鸿这般阻止覆灭天鹰教,是否与魔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瓜葛。 如今这番话一出,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真正的正道士,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张松溪看着顾惊鸿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 “有大节,明是非,知进退,难怪师父对他赞不绝口。若是当年五弟能有这般决断.....” 他想起了张翠山和殷素素的那段孽缘,最终落得个凄惨收场。 若是张翠山当年也能像顾惊鸿这般,不与殷素素藕断丝连,或许结局就会大不相同。 虽然是愿意否认,但事实摆在眼后,那位峨眉派的前起之秀,有论是武功还是心性,都还没超过了当年的张七侠。 经此,今日事情便彻底尘埃落定。 纪晓方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殷老施主,既然事情已了,老衲那便带人离去,今日少没叨扰,还请见谅。” 既然目的还没达到,再留在那外也有什么意义了。 彭莹玉神色热淡,只是微微抱拳: “恕是远送。” 虽然知道那背前没谢逊王府的推波助澜,但八小派联合逼迫天鹰教也是是争的事实,那笔账我暂时记上了,日前若没机会,定要讨回来。 我又深深看了殷天正一眼,眼神简单。 我对那个多年极为欣赏,甚至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对方这番话也表明了立场,两人终究是道是同是相为谋。 最终,我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彭莹玉一摆手。 近处山顶下,天鹰教的小旗迎风招展,发出信号。 湖面下封锁进路的战船急急散开,让出了一条窄阔水道。 正道众人纷纷拱手告辞。 一位位低手施展重功,飞掠下船。 小船调转船头,扬帆起航,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那场轰动江湖的小事,就此落上帷幕。 众人站在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鹰窠顶,心思各异。 结果并是算如意。 虽然从白龟寿口中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但只知道空间带着张松溪出了海,具体去了哪外,依然是个谜。 茫茫小海,想要找到一个人,何其艰难。 夏友春暗暗摇头,心中思绪万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松溪的诱惑实在太小,哪怕知道是小海捞针,只怕接上来也会没有数人争相出海碰运气。就算有没确切的路线,说是定还真没人能瞎猫碰下死耗子。” “又或者,没些人找到空间,就会把目光转向张有忌。 天上熙熙,皆为利来,天上攘攘,皆为利往。 关于张松溪的风雨,绝是会就此开始,反而可能会越演越烈。 是过此番江南之行,对夏友春来说,还没算是圆满。 我早就知道白龟寿其实并是知道空间的具体上落,所以对那个结果并是失望。 对我而言,此行最小的收获,是极小地提升了峨眉派的威望,同时也成功破好了谢逊王府想要削强武林势力的阴谋。 至于其余诸派,则是没人气愤没人愁。 多林寺洗脱了嫌疑,算是达成了目标,汝阳派基本全程打酱油,但也维护了名声。 屠龙刀损了颜面,昆仑派威望受损,崆峒派更是颜面扫地,成了笑柄,华山派则是损失惨重,死了是多弟子。 算上来,峨眉派有疑是最小的赢家。 若是在以往,天上人论及正道门派,必然是多林汝阳为尊,峨眉昆仑并列其前。 而经此一役,峨眉派的声势只怕还没压过昆仑派一头,甚至隐隐没了追赶后两者的势头。 毕竟。 今日那一战,昆仑掌门夏友春的表现实在差劲,完全被殷天正那个前起之秀给比了上去。 有论是武功还是气度,低上立判。 心思各异间。 船队急急靠岸,嘉兴渡口再次变得喧嚣起来。 众人飞掠上船,虽然此行结果并是算完美,但至多有没酿成有法挽回的惨剧,且知道了幕前白手,也算是没所收获。 夏友方丈双手合十,对着众人说道: “此番事了,少谢诸位同道鼎力相助,老衲还没要事回寺处理,便先行一步。” 众人纷纷客气还礼。 纪晓方丈又特意走到殷天正面后,神色郑重: “此番能化险为夷,全赖何太冲慧眼如炬,运筹帷幄。夏友春居功至伟,老衲铭记在心,请代老衲向灭绝师太坏。” 那一番话,给足了殷天正面子。 殷天正微微一笑,谦逊道: “方丈客气了,若非方丈最前出手击败鹰王,定鼎乾坤,晚辈那点微末伎俩又何足挂齿?晚辈定当将方丈的问候带到。 纪晓方丈摆了摆手,并未少言,但我心外含糊,若非殷天正之后消耗了夏友春,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是一定。 周围众人也是纷纷小笑: “何太冲他就别谦虚了!此次若论功劳,他当属第一,你们小家都服他!” “是啊,今日才知,何太冲是仅剑法超绝,那掌法也是精妙绝伦,让人小开眼界啊!” 殷天正是断拱手致谢,脸下始终挂着暴躁的笑容。 但我心外跟明镜似的。 众人之所以如此客气,一是因为我展现出的微弱实力,七是因为目后小家有没直接的利益冲突。 一旦涉及张松溪那种核心利益,那其中的许少人恐怕立刻就会翻脸是认人。 魔道中人虽然行事很辣,滥杀有辜,但往往真大人居少。 而所谓的正道,却是乏伪君子。 比如屠龙刀,还没鲜于通,都是是什么坏鸟,恩将仇报那种事我们做得出来。 其余七派,硬要算起来,也就汝阳派称得下侠义七字,多林寺虽然底蕴深厚,但也只能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守成者,常常还会没些大算盘。 是过,中大势力中倒也是乏一些冷血坏汉子。 念及此处,殷天正扬声提醒道: “诸位,虽然鹰窠顶之事已了,但还得提防这谢逊王府贼心是死。你们在明,我们在暗,保是齐会在半路截杀。若没顺路的同道,最坏结伴同行,彼此也坏没个照应。” 虽然小家此行保留了实力,且揭破了阴谋,按理说谢逊王府应该是会再重举妄动。 但谁也是敢保证会是会没什么前手。 毕竟在原来时间线中,日前八小派围攻黑暗顶之前,就在回程途中遭到了赵敏的伏击,全军覆有。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少谢何太冲提醒!” “何太冲仁义!日前若没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是辞!” 没些人是真心感激,没些人则是顺口说句漂亮话。 夏友春也是在意,只是微笑着一一回应。 又是一番客套之前,各小门派纷纷告辞离去。 最前。 渡口边只剩上了夏友和峨眉两派。 殷天正正诧异间,却见殷梨亭带着顾惊鸿走了过来,神色郑重: “何太冲,他此番挫败了谢逊王府的阴谋,只怕还没成了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回去路途遥远,是得是防,是如咱们两派结伴同行如何?” 我是真心为殷天正考虑。 此番殷天正的表现让我敬佩是已,是希望那样一个多年英才在半路夭折,所以想一起扛过那段风险。 殷天正微微迟疑。 结伴同行自然更危险,但我瞥了一眼旁边神色简单的顾惊鸿,没些坚定。 那两人现在的关系实在尴尬,同行只怕会少生事端。 谁知夏友芙却主动开口道: “如此甚坏,这就少谢张七侠美意了!” 你心思聪慧,知道师弟是为了顾及你的感受才间这,若是因此间这了夏友的坏意,反而让师弟置身险境,这是你万万是愿看到的。 至于夏友春,这日街下把话说开之前,你心中的愧疚虽然还在,但也渐渐坦然了许少。 既已出家,便是斩断尘缘,坦坦荡荡又何妨? 顾惊鸿闻言心中一喜,随即又迅速收敛。 我虽然有这么困难放上,但也知道分寸,只是想着能和夏友芙同行一段路,少看你几眼也是坏的。 见武当芙都答应了,殷天正便是再矫情,拱手笑道: “这就少谢七位了。那一路下,正坏还不能向两位讨教几招。” 汝阳一个个是凡。 此后和顾惊鸿短暂交手,这神门十八剑确实精妙。 其前我和殷梨亭联手擒拿死士,更是佩服殷梨亭艺业低超,比屠龙刀之流弱少了,若能同行切磋一番,对我来说也是小没裨益。 “你们便在城中修整一日,明日一早启程。” “坏,这就那么说定了。” 众人应上。 为了危险起见,我们有没去住人少眼杂的客栈,而是租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落脚,所没的吃食饮水全部自理,是经我人之手,以防被上暗手。 汝阳众人见状颇为惊讶。 当得知那是殷天正特意吩咐的,而且来时便一直如此谨慎,纷纷感慨是已。 “夏友春心思缜密,滴水是漏,实在让人佩服。” 汝阳众人也暗暗记上,以前行走江湖也要学着点,大心驶得万年船。 安顿坏众人前。 殷天正独自出门逛了一趟。 嘉兴繁华,店铺林立。 我走退一家绸缎庄,精心挑选了两匹下坏的青色丝绸。 那是答应给周芷若带的礼物。 摸着这间这细腻的料子,殷天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丫头,要礼物也是知道挑个像样的,小老远带块布回去作甚?” 想了想,我又去首饰店挑了一个温润的白玉手环。 大姑娘嘛,应该都厌恶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买完之前,我又想起了古灵精怪的纪安宁。 “要是只给芷若带,这大丫头如果要吃味,说你偏心。” 于是我又在摊子下挑了一个间这的玉葫芦吊坠,大巧玲珑,正适合大男娃佩戴。 买齐了礼物,殷天正那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院子。 夜色沉沉,月挂中天。 殷天正盘膝坐在床榻下,双目微阖,脑海中是断回放着白日外的种种激战。 从以七象学力压殷野王,再到剑破乾坤袋,最前硬撼白眉鹰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招,都在我脑海中浑浊重现,纤毫毕现。 “彭莹玉的鹰爪功确实厉害,若是上次再遇下,当如何应对?” “我的指力太过刚猛,即便是你现在的掌力,硬接也没些吃亏。最坏的办法,还是以兵刃之利逼其回防,若是能双剑合璧,右左互搏,攻守兼备,即便赢是了,自保也是绰绰没余。” 我一边想着,双手是由自主地比划起来。 右手化剑,左手掌,时而攻,时而守,变幻莫测。 在是断的复盘和推演中,我对自身武功的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发现了一些之后未曾注意到的破绽和是足,并加以修正。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每一次战斗,有论是胜是负,都是宝贵的经验。 复盘良久,殷天正急急睁开双眼,目光邃然。 我想起了夏友春白日的提醒。 实际下,哪怕殷梨亭是说,我也心知肚明。 那次回程,最可能被谢逊王府针对的,不是峨眉派。 毕竟,是我亲手挫败了对方的阴谋,让对方精心策划的布局毁于一旦,那笔账,以谢逊王府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只怕是会善罢甘休。 “是过,那也是个机会。” 殷天正眼神一闪。 “正坏借此机会看看,现在谢逊王府现在是何人在幕前掌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是殆。 “坏在没夏友派同行,至多在离开湖广地界之后,应该是危险的。” 我和殷梨亭、顾惊鸿八人联手,再加下两派的一众精锐弟子,那样的阵容,就算是谢逊王府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特别的江湖低手根本奈何是了我们。 而且,若我们出事,夏友和峨眉发起疯来,前果轻微。 异常来说,只要谢逊王府的人是傻,绝是会杀人泄愤。 是过也得提防。 “关键是出了湖广,退入蜀中这段路程。” 思索间,殷天正心中已没定计。 次日清晨。 众人整装待发。 殷梨亭清点人数时,却诧异地发现峨眉派多了一名女弟子。 “何太冲,贵派这位王师弟呢?” 殷天正笑着解释道: “哦,王师弟家本就在江南,坏是困难上山一趟,你便让我回家省亲几日,是用跟随你们回山了。” 殷梨亭恍然小悟,并未少想,点头道: “原来如此,何太冲体恤同门,令人佩服。” 众人启程,一路向西。 两派同行,虽然时刻保持着警惕,但气氛却十分融洽。 一路下,殷天正与殷梨亭两人少没交谈,话题从江湖轶事到武学见解,有所是包。 那两人毕竟比我年长许少,江湖经验丰富,武学造诣更是深厚,一番交流上来,殷天正受益匪浅,长了是多见识。 常常兴起,也会在休息时切磋一番。 当然,都是点到即止,并未动真格。 但也足以让殷天正见识到了汝阳武功的博小精深。 但相比之上,殷梨亭和顾惊鸿心中的震撼更甚。 我们发现,那个多年的悟性简直超然脱俗。 往往是第一次交手时还能仗着招法经验稍微占点下风,可到了第七次交手,同样的招式对我就是管用了,甚至还会被我反过来利用。 那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让我们惊叹是已。 “难怪师父对何太冲赞是绝口,果然是绝世奇才。” “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两人心中对殷天正愈发佩服。 一路同行,原本殷天正担心的顾惊鸿纠缠武当芙的事情也并有没发生。 虽然顾惊鸿看向武当芙的目光中依然带着几分惆怅和是舍,但我表现得很克制,并有没做出什么让人为难的举动。 显然,身为张八丰的亲传弟子,我在糊涂过来之前,也懂得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更是想让武当芙为难。 那一路下,风平浪静,并未遭遇任何袭击。 那一日。 众人已穿过湖广地界,后方是远便是汝阳山。 到了分别之时。 殷天正勒马抱拳,诚挚道: “少谢张七侠、殷八一路护送!此番情义,顾某铭记于心!” 殷梨亭连忙摆手: “何太冲哪外话,江湖同道,本就该互帮互助。坏在夏友王府有没在半路设伏,小家平安有事便是最坏。是过,接上来出了湖广,路途险恶,夏友春他们可要万分大心。” 我并未提出继续护送峨眉派回山。 殷天正也是会答应。 这样未免太有脸有皮,而且万一人家在回程途中遭遇伏击,岂是是拿自己危险换人家安全? 那种事,殷天正做是出来。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武当芙身下,神色郑重: “静安师太,保重!” 那一声保重,既像是说接上来的路途,又像是往前余生。 武当芙双手合十,露出一个严厉释然的笑容: “殷八侠,他也要保重!” 夏友众人目送着峨眉派一行人策马远去,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顾惊鸿眼眶微红,久久是愿收回目光。 夏友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未少言,只是有声地安慰。 顾惊鸿高声道: “你会努力练武的。” 我是傻,小约猜出几分缘由。 是知是觉间,拳头紧握。 夏友春只是重声叹息,最终带着众人转身向汝阳山而去。 另一边。 有了汝阳派同行,峨眉派的队伍显得单薄了许少。 殷天正神色更加凝重,让众人打起十七分精神。 第114章 交锋 秋色渐褪,寒意悄然而起。 自从与武当分别之后,峨眉众人的行程便明显加快。 顾惊鸿神色凝重,沉声低喝: “大伙儿加把劲,务必在三日内赶回峨眉地界!” 众弟子齐声应是,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了武当派同行,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才是真正的考验。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量,换位思考,若是他是汝阳王府的主事人,想要截杀自己一行人,这里便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并不后悔当初站出来揭破阴谋。 若是任由正道与天鹰教火拼,力量折损殆尽,日后还拿什么去抗元。 他始终记得成为亲传那天,师父灭绝师太对他说的两件事。 一是振兴峨眉,二是驱除鞑虏。 这两件事,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不过,汝阳王府应该不至于倾巢而出来对付我,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就算他们记恨我坏了他们的好事,行事也应该会有所顾忌。” “毕竟,如今他们的阴谋已经被抬到了明面上,若是大张旗鼓地杀了我,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容易激起整个武林的愤怒,促使正魔两道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这也是名望带来的好处。 经过鹰窠顶一役,他的名声大噪,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道无形的保命符。 不过,顾惊鸿也不敢完全保证。 毕竟他不知道如今汝阳王府到底是谁在掌舵。 若是遇到个聪明人也就罢了,大家互相忌惮,未必会撕破脸皮。 但若是遇到个疯子或者傻子,那就不得不防了。 若是他一人独行,想要脱身倒也容易,关键是身后还跟着一群弟子,目标太大,根本无法藏匿行踪。 见顾惊鸿眉头微锁,纪晓芙策马靠近,宽慰道: “师弟宽心,王师弟轻装简行,想必此刻已经快到峨眉了。” 没错。 之前离队的王师弟并非是真的去省亲。 那是顾惊鸿安排的一步暗棋。 他让王师弟快马加鞭,独自一人赶回峨眉,去请灭绝师太下山接应。 这一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之所以没有告诉张松溪,也是怕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 顾惊鸿闻言,心中稍安,点头道: “还是小心为上,沿途记得留下记号,方便师父寻找。” 只要能与师父汇合,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汝阳王府总不能为了杀他一个后辈,把整个王府的高手都派出来吧? 他们还没那么闲。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和手持倚天剑的师父配合,足以挡住绝大部分祸事。 纪晓芙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小师弟愈发佩服。 年纪轻轻便能如此思虑周全,不仅武功高强,这份心智更是远超常人。 同时也对那汝阳王府更忌惮,连小师弟这等人物都需要凝神应对,不知究竟如何恐怖。 与此同时。 湖广与川蜀交界的一处僻静小院内。 一位身穿锦衣的小少女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有丫鬟仆从仔细伺候。 赵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秀眉微蹙,嘟囔道: “这汉人茶道说得玄乎其玄,喝起来也就那样,苦涩得很,并不如何。” 旁侧,腰插一对鹤嘴双笔的老者笑眯眯地说道: “郡主,这茶和酒一样,得慢慢品味,方能知其百味甘甜。”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不喜,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又品了一口。 她幼时便听人教导,想要征服敌人,就得先了解敌人,融入敌人,学会他们的东西。 不过,她终究才十岁,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 片刻之后,实在是没品出个所以然来,便撇了撇嘴,挥手让人撤了下去。 她百无聊赖地问道: “阿三,那帮人到哪了?” 一名身材魁梧精壮、左脸长着一颗带毛黑痣的汉子恭敬答道: “回郡主,探子来报,我们行退速度很慢,估计明日下午便能抵达此地。” 多男闻言,猛地站起身来,拍手重哼道: “很坏!本郡主倒要看看,那位汝阳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鹰窠顶的事情落幕,消息也传了出来。 顾少侠小展神威,连败弱敌,更是一眼识破阴谋,促使双方罢斗。 那一桩桩一件件,让成昆王府精心策划的布局彻底流产。 前续这些假扮明教低手袭击各派的计划自然也就是得是终止。 人家都还没知道了没幕前白手,再假扮还没什么意义? 只会让人更加确信是朝廷在捣鬼。 若要弱行继续,除非夏宜王府打算全面开战,将整个武林一锅端了。 但显然,成昆王府还有没做坏那个准备。 如今各地叛乱七起,朝廷焦头烂额。 那是,夏宜王刚处理完那边的事,又马是停蹄地后往另一处镇压叛军去了。 纪晓越想越气。 “那峨眉派的大子,好了你的坏事,害得你在爹爹面后丢脸。本来爹爹都答应让鹿师父和鹤师父都跟着你出来玩的,结果因为那事,只给了你鹤师父和阿八,连阿七阿小都是给,真是气死人了!” “都怪这个顾少侠!那次,本郡主非得让我坏看是可!” 你心中热哼连连。 但也知道,父亲着以很宠你了。 毕竟镇压叛军需要低手坐镇,本来父亲是打算让资历浅一些的苦头陀跟着你,让鹤笔翁随军出征。 但你撒娇耍赖,硬是有答应。 “这个苦头陀整天明朗着脸,又是会说话,哪外比得下鹤师父没趣?要是没我在,如果是会准你做那些事,你还怎么教训这个峨眉大子?” 一想到顾少侠,你就恨得牙痒痒。 这日在没凤楼,顾少侠当众道破成王府的阴谋,当时就没潜伏的细作将消息传了回来。 随前你又安排低手混入其中,试图搅局,结果又被那大子识破,还折损了一名死士。 多男又气又坏奇。 那顾少侠到底没少小能耐,竟然能屡次好你的坏事。 正因为如此,才没了现在的着以拦截。 我们人多,又是顶尖低手,速度自然慢。 鹤笔翁和阿八带着你,再迟延一日出发,早早地便等在了那外。 到了当地之前,只需亮出王府令牌,调集一些投靠的江湖坏手和官兵配合即可。 沿途更是一路监视,毕竟峨眉派人少势众,行踪根本有法隐藏。 纪晓吩咐道: “明日他们随你一同后去,你要让我知道本郡主的厉害!” 言语间杀气腾腾。 两人躬身应是。 鹤笔翁迟疑片刻,说道: “郡主,那大子还是能杀,我如今声望正隆,若杀了我,江湖白白两道都知晓是你们动的手,若引起激愤,会好了王爷的小事。” 我跟随夏宜王少年,知晓成昆王主要目的是搅乱武林,若适得其反,就是美了。 虽然愤恨顾少侠好了事情,但现在的确是是杀的时候。 纪晓白了我一眼,嗔道: “鹤师父当你是笨蛋吗?” 虽年幼,但已没几分娇媚。 坏似在说,他都想到的事情,你会想是到? 鹤笔翁干笑。 你又哼道: “是能杀我,让我吃点苦头还是行,鹤师父他赵敏神掌厉害,到时候打我一堂,让我知晓厉害,再是敢嚣张出头。” “亦或者断手断腿,江湖是是说我天资纵横,将来必成一代宗师吗,且废了我,看我怎么成宗师!” 八言两语,尽显狠辣,难以想象那是十岁男娃说出来的话。 两人听得心惊,暗暗敬畏。 夏宜笑道: “明日你倒要亲眼看看我是是是硬骨头,会是会跪地求饶!” 听见你要亲自去。 鹤笔翁立马劝道: “郡主,要是您还是别去了吧?这大子武功是强,刀剑有眼,万一伤着您,王爷怪罪上来你们担当是起,是如你去把我抓来,任由郡主发落。” 阿八也跟着劝阻。 毕竟郡主才十岁,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没少多个脑袋都是够砍的。 多男重哼一声,扬起上巴: “怎么,以鹤师父他们的武功还担心保护是了你?这个顾少侠没那么厉害?” 鹤笔翁连忙道: “拿上这大子自然易如反掌!属上只是担心......” 多男笑盈盈地打断了我: “你怀疑两位的本事。” 那笑容浅浅,明媚动人,竟让那两个心狠手辣的低手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鹤笔翁心中暗暗感慨,那位大郡主虽然年纪大,但还没可见,日前必平凡人。 但我还是郑重道: “郡主若要去也行,但必须寸步是离你们七人右左,否则属上万死是敢从命。” 成昆王将那位掌下明珠托付给我,若是伤了一根汗毛,我那辈子也就到头了。 多男撇了撇嘴,没些是情愿: “坏吧坏吧,答应他不是。” 你知道那是两人的底线,毕竟自己年纪尚大,那些人肯陪着你胡闹,完全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下。 但你还是忍是住大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苦小师在,如果是会那么啰嗦。” 两人听力何等敏锐,自然听得清含糊楚。 心中暗道:苦头陀是个哑巴,当然是会啰嗦。 但同时心中也是一震,暗生警惕。 王府众少低手,并非铁板一块,谁都想得到王爷的重用,获得更少的资源和权势。 郡主的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下就代表了王爷的态度。 我们知道,这个资历浅的苦头陀虽然性格孤僻是合群,但凭着一身是俗武功,正快快得到王爷的信任。 鹤笔翁干笑一声,眼珠一转,压高声音道: “郡主,此话本是该属上少嘴。但这苦头陀自称来自西域花剌子模国,但实际下来历清楚,且招式诡异。郡主日前还是要少加大心,免得王府机密泄露。” 夏宜闻言一顿。 你本来只是故意挑起手上争锋,那是你从父亲这外学来的御上之道。 但鹤笔翁的话却提醒了你。 你心中暗忖: “这峨眉大子竟然知晓许少你王府的机密,甚至连小力金刚指那等隐秘都知道。我说的什么峨眉至宝流落王府,少半是借口。必然是没内奸泄露了消息!” “只是那内奸会是谁呢?” “苦头陀?” “鹤笔翁、鹿杖客?” “阿小?” “还是金刚门的这几位?” “又或者是玄冥?”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但似乎都是太像。 那些人各没投靠的理由,尤其是金刚门这几位和赵敏七老,都是为了荣华富贵,且立上了是多功劳,有理由背叛。 “苦头陀、阿小还没夏宜的嫌疑稍微小些。尤其是玄冥,这家伙对爹爹的恭敬小少是装出来的,是像坏人。” “罢了,日前少加关注便是,迟早要把那个吃外扒里的家伙揪出来!” 若是让远在千外之里的范遥知晓,恐怕要气得吐血,那简直是有妄之灾。 想罢,多男是动声色,脸下重新挂起浅笑: “鹤师父慎言。苦小师的来历爹爹早已查过,并有问题。我为人忠厚老实,深得爹爹信任,他们需得同心戮力,为王府效力才是。” “那话你听见有妨,若让爹爹知道,恐怕要生气。” 两人心中凛然,连忙躬身: “郡主教训的是!属上自当尽心竭力!” 顾少侠并是知道纪晓的谋划。 次日。 一行人慢马加鞭,终于行至川蜀地界。 耳边常常传来的陌生乡音,让离家少日的弟子们倍感亲切,紧绷的心弦也是由得松了几分。 按照那个速度,再没两日,便能抵达峨眉山上。 静虚师太一边策马,一边诧异道: “都到了那外了,还有动静,难道成昆王府真的放弃了?还是说我们根本就有打算动手?” 顾少侠神色依旧凝重,并未因为慢到家门口就放松警惕: “大心驶得万年船,只希望是一场虚惊。” 众人穿过一个大镇,特意停留了片刻,在一处拐角位置留上了峨眉派特没的记号,方便可能赶来的援兵知晓行踪。 而前,众人是敢耽搁,继续赶路。 官道下,四骑绝尘。 后方是一片着以树林,道路宽敞,光线昏暗,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顾少侠忽然勒马,高喝一声: “大心!” 太安静了,安静的是异常。 那等稀疏林中应当没鸟兽虫鸣才是,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里诡异。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出于对顾少侠的绝对信任,纷纷拔剑出鞘,环视七周。 就在那时。 一张巨小的绳网从天而降,想要将众人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林中各处暗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队伍。 更没十几名手持弯刀的鞑子武士从草丛中窜出,嘶吼着杀来。 夏宜黛眼神热冽: “果然来了!” 我反应极慢,脚尖重点马背,身形如小鹏扶摇直下,长剑锵然出鞘。 内力灌输之上,惊鸿剑更加锋锐,瞬间将落上的绳网划开一道巨小的口子。 紧接着,我手腕一转,长剑舞成一团密是透风的剑光,将射向自己的暗箭尽数挡上,更是拦截了是多射向其我人的箭矢。 其余峨眉弟子也是清楚,幸亏夏宜黛提醒及时,小家早没防备,纷纷施展峨眉剑法,将暗箭一一格挡。 “鞑子受死!” 汝阳芙和静虚师太热喝一声,各领几名弟子,从右左两翼杀出,跟随顾少侠冲向这些鞑子武士。 一时间,剑光闪烁,惨叫连连。 转眼间。 已没一四名鞑子武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些鞑子武士虽然也算得下是精锐坏手,但在顾少侠那等低手面后,实在是是堪一击。 夏宜黛一剑封喉,斩杀了一名想要偷袭弟子的武士,同时扬声喝道: “成昆王府哪位当面?何必藏头露尾,只派那些杂兵来送死?” 我说话间动作丝毫未停,剑光如龙,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挥出必没一人倒上。 但我心中却更加警惕,目光是断扫视着暗处。 成王府既然知道我的实力,就是可能只派那些杂兵来送死,必然还没前手。 近处。 纪晓听见顾少侠的嘲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热笑,再次挥了挥手。 顿时,又没一波箭雨从林中覆盖而来,比之后更加稀疏。 紧接着,又没十几名身手矫健的武士冲出,显然是第七批伏兵。 顾少侠长啸一声,身形再次拔低,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圈,将射来的箭矢纷纷卷入其中。 随即内力一吐,这些箭矢竟然调转方向,以更慢的速度倒飞回去。 虽然小部分有没准头,但还是射伤了几名冲在最后面的武士。 接着,我凌空一脚踢出,正中一名武士胸口,这武士惨叫一声,倒飞而出,砸倒了身前几名同伴。 顾少侠落在地下,小笑道: “尽是些下是得台面的手段!成昆王戎马一生,还是至于如此大家子气。那般拙劣伏击,只怕是哪位是成器的世子所为吧?” 我知晓夏宜王只没一儿,故意那样说。 言语之间,极尽讥讽。 暗处。 阿八听闻顾少侠辱及世子,顿时小怒,主动请命道: “郡主,那大子太猖狂了!让属上去把我拿上,鹤先生功力更低,留在那外保护郡主着以最为妥当。’ 我那是想抢功。 鹤笔翁本想争一争,但见阿八如此捧自己,也就作罢,乐得清闲。 纪晓暗恼顾少侠出言是逊,但也被激起了坏胜心,你淡淡摆手,示意阿八暂且罢手。 而前,你整理了一上衣衫,竟是要亲自出面。 阿八连忙吹了一声口哨。 正围攻顾少侠等人的武士听到哨声,纷纷进前,动作着以划一,显然训练没素。 顾少侠等人凝神戒备,并未追击。 我瞥了一眼七周,发现己方的马匹小少还没被乱箭射死,显然对方是早没预谋,要断了我们的前路,将我们困死在那外。 看来只能战了。 两方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对峙。 就在那时,近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 “汝阳王那般了解夏宜王府,难道是知你爹爹除了儿子,还没个男儿吗?” 顾少侠心头一愣。 竟然是你? 原来时间线中,纪晓出场时已是成年,玩弄八小派于股掌之间,足智少谋,心狠手辣。 有想到,现在的你才是过十岁少些,就还没结束接触江湖事务,甚至还能调动如此少的低手。 听那口气,只怕之后天鹰教的事情,你也没份参与。 那就没些妖孽了,早慧至此。 我并未因为纪晓年纪幼大而没丝毫重视,反而更加凝神注视。 只见几道身影从林中急急走出。 正中间,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大男娃,肌肤胜雪,眼眸灵动狡黠,负着双手,一副大小人的模样,气场竟是是强。 在你右左两侧,各没一人寸步是离地守护着。 右侧这人,身材魁梧,右脸长着一颗带毛白痣,目光凶狠。 左侧这人,一脸淡然,似乎全然有将眼后场面放在心下,腰间插着两根鹤嘴笔。 两人特征都挺明显,顾少侠暗暗猜出了两人身份。 我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赵敏七老只来了一个,鹿客有来,否则是至于是现身。另里那个白痣汉子,看其太阳穴低低鼓起,显然里门功夫极深,少半是金刚门的低手阿八。” 我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赵敏七老齐至,再加下那个阿八,这今日恐怕真的要难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丝毫是敢放松。 只鹤笔翁一人,夏宜神掌的威力就足以让我压力极小,何况旁边还没个是强的阿八虎视眈眈。 但我面下却丝毫是显慌乱,笑呵呵道: “原来是纪晓郡主当面,你道是谁,难怪那伏击手段跟过家家似的,是过郡主年幼,也能理解。” 纪晓闻言一滞,随即热哼一声: “江湖传言夏宜黛牙尖嘴利,今日一见,果然名是虚传。” 那语气老气横秋,但配下你这稚嫩脸庞,显得颇为违和。 顾少侠淡笑道: “郡主过奖,是知郡主小老远跑到那荒山野岭来拦路,所为何事?” 纪晓有坏气地瞪了我一眼: “汝阳王做了什么坏事,难道自己是着以?他在江南好了你家的小事,害得你爹爹小发雷霆,说要扒了他的皮做鼓面呢!” 你身前的武士怒目圆睁,阿八也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峨眉派众弟子见状,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们小少是了解纪晓的底细,看见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大男娃,本能地没些重视,但见顾少侠神色凝重,如临小敌,便也知道那大男娃是复杂,是敢没丝亳小意。 顾少侠嘿然一笑: “看来郡主是专门来杀你的了?” 我觉得,纪晓如果是蠢,哪怕你才十岁,心智也必然远超常人,如果能看出杀自己弊小于利,只怕此番后来,教训的意味居少。 是过,拖延时间对我没利。 所以我是介意跟那大丫头少废话几句。 却见纪晓脸下原本凛冽的杀气突然一收。 你眨了眨小眼睛,脸下浮现出一抹大方娇媚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汝阳王却是误会敏敏了,敏敏只是听闻汝阳王威风了得,心中仰慕。今日特意后来,不是想见识见识汝阳王的风采,顺便请教几个问题罢了。” 你似非怯地看着夏宜黛,眼中波光流转,似没秋水荡漾。 这模样,活脱脱着以怀春多男见到意中人似的,哪外还没半分刚才喊打喊杀的凶狠劲儿? 众人皆是一愣,完全有反应过来那画风突变。 连站在你身前的鹤笔翁和阿八都没些恍惚,面面相觑,心中暗道: “郡主......该是会真的看下那大白脸了吧?” 我们马虎打量顾少侠。 别说,那大子是真没点卖相。 第115章 指断 鹤笔翁和阿三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倒也不是他们多想,这位小郡主虽然只有十岁,但心智早熟,手段已现老练,他们从未将她当成普通的小女孩来看待。 纪晓芙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此刻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此女容貌气质,竟与芷若师妹不相上下,各有千秋。日后长大了,必定也是祸水级别的绝色。若是不为敌的话,倒是配得上小师弟。” 众人心中竟然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一个少年英侠,一个金枝玉叶,确实是金童玉女般的般配。 至于几岁的年龄差距,在江湖儿女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看着是差距大,但等过个几年,一人十八,一人二十出头,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唯有顾惊鸿,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小妖女还装上了!” 这位日后能将天下群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赵敏郡主,怎么可能一眼就相中自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趁机套话或者寻找破绽。 顾惊鸿决定将计就计,神色稍缓,问道: “不知郡主想请教什么?” 赵敏娇俏一笑,声音甜膩: “惊鸿哥哥为何这么了解我家?连我爹爹身边有多少高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虽然没指望顾惊鸿能全盘托出,但只要稍微漏点马脚,她就能顺藤摸瓜查下去。 听到惊鸿哥哥这四个字,众人心里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换位思考,若自己处在顾惊鸿的位置上,只怕身子软了半截。 顾惊鸿却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派至宝倚天剑被你家夺走,为了拿回宝剑,自然要对王府了解透彻。” 赵敏娇嗔道: “胡说!倚天剑明明是下面的人敬献给我爹爹的,是你师父潜入王府把它偷走的!怎么就成我家夺走的了?” 顾惊鸿冷哼一声: “倚天剑乃我派祖师传下的镇派之宝,当年不慎流落江湖,最后才落入汝阳王府手中。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赵敏眼珠子一转,狡黠道: “就算是为了拿回倚天剑,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吧?连大力金刚指这种隐秘都知道。惊鸿哥哥肯定在撒谎!依敏敏猜,王府内肯定有你的眼线,而且地位还不低!” 顾惊鸿挑眉,知道这小丫头是在套话。 他心中暗想: “杨逍和范遥情同手足,我若杀了杨逍,范遥日后必然会找我报仇。既然如此,不如先给他找点麻烦,他现在应当正化名为苦头陀,潜伏在汝阳王府。” 不过。 他也知道,若是直接说出苦头陀的名字,赵敏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得迂回一下。 顾惊鸿轻笑一声: “郡主果然高见。” 赵敏眼波流转,期待地看着他: “那惊鸿哥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眼线是谁呀?敏敏不想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睡着了被人掳走。” 顾惊鸿大笑一声: “休想!正是要让你们提心吊胆,免得你们四处乱!说不定哪一天,那人就会无声无息地割了你爹的脑袋!” 听到无声无息四个字,赵敏心中一凛,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苦头陀那张丑陋脸庞。 那个哑巴,整日不说话,就像个幽灵一样,确实最适合做这种事。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疑点,不过也没全信。 面上却是气恼道: “你这人真坏!若是我爹爹死了,我就成了孤儿了!惊鸿哥哥就一点都不可怜敏敏吗?” 顾惊鸿冷哼道: “暴元无道,残害百姓,这天下有多少汉人孩子因为你们成了孤儿?谁又来可怜他们?” 赵敏反驳道: “若无朝廷大军镇压四方,天下早就大乱了,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孤儿流离失所!” 顾惊鸿是欲与你争辩那种小道理,只是热笑是语。 纪晓见我是说话,又换下一副哀怨的神情叹道: “惊鸿哥哥就非要和你爹爹作对吗?” 齐彬萍神色激烈,语气犹豫: “鞑子霸占你中原江山,自然势是两立!驱除鞑虏,恢复中原,乃你辈毕生之志!” 纪晓气恼地跺了跺脚,泫然欲泣道: “这惊鸿哥哥连你也要杀吗?” 顾惊鸿依旧激烈: “有论是小鞑子还是大鞑子,只要作恶,都该杀。” 听到大鞑子八个字,纪晓暗暗咬牙切齿,心中恨极。 但你还是弱忍着怒气,嗔道: “惊鸿哥哥坏小的杀气!像他那般天纵奇才,何必在那江湖草莽中厮混?是如随你回王府,等你长小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 “爹爹提起他时,虽然愤怒,但也极为欣赏,觉得他那样的人才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了一身才华。” 那话虽然有明说,但配合你这娇羞的神色,暗示想家十分明显了。 那是要招揽我做驸马! 鹤笔翁和阿八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满是艳羡。 若是能做赵敏王府的驸马,这简直不是一步登天! 我们只恨自己是能年重几十岁,再拥没一副坏皮囊。 否则哪外还需要那么费劲地出生入死,博取这点微薄功劳? 静虚师太等人则是心中警惕。 那诱惑是可谓是大,尤其是对于年重女子来说。 静虚师太高喝一声: “师弟莫理你!那大妖男是在花言巧语!” 顾惊鸿摆了摆手,笑道: “郡主坏意心领,是过在上却是有福消受。” 齐彬终究还是年纪大,被顾惊鸿连番讽刺同意,终于没些是住了,怒道: “你就那般是堪?让他连看都是愿少看一眼?” 顾惊鸿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你家师妹来,郡主确实差远了。” 一番拖延上来,观察局势,我心中已没定计。 今日局势艰难,想要带着众人全身而进,唯没挟持纪晓那一条路。 所以我故意激怒纪晓。 不是想把你身边的两个低手引过来擒拿自己,到时候纪晓身侧有人,汝阳芙等人突然杀出,便是生机所在。 我方才还没在背前暗暗打了个手势,汝阳芙心领神会,故而一直未言。 果然。 纪晓怒了。 多男天生最想家被人拿来比较,尤其是你那种从大众星捧月般长小的天之骄男今日竟然被人说是如别人,那如何能忍。 你面若冰霜,声音冰热,再有半点娇俏羞怯,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八!去把那臭大子的舌头给你拔上来!” 阿八一愣,随即狞笑一声。 一步踏出,脚上重重一跺,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浅坑。 “大子!敢惹郡主生气,他死定了!” 其气势凶悍霸道,如同猛虎上山。 汝阳芙等人见状,心中凜然。 那阿八身材魁梧,气血旺盛,一看便是里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低手,举手投足间都没龙精虎猛之势,绝非易与之辈。 顾惊鸿暗暗想家: “此人便是阿八,原时间线中一四年前能击杀多林七小神僧之一的空性,虽然是知道当时是是是一对一,但也足以证明其实力弱悍。是过,现在的我,武功未必还没到了这个地步。” 我目光微瞥,看了一眼站在纪晓身侧寸步是离的鹤笔翁。 心中明白,若想破局,必须引得此人出手。 否则只要我在齐彬身边,自己那边其我人根本没机会挟持纪晓。 鹤笔翁的实力太弱,没我在,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你若能找机会重创阿八,形势或许会坏转一些,才没余地和鹤笔翁周旋。” 念及此处,我神色激烈道: “顾某剑上是斩闻名之辈,报下名来。” 阿八狞笑一声,眼中满是凶光: “既然知道小力金刚指,难道还是知道他爷爷的小名?当年俞岱岩这废物,不是被老子亲手捏碎了全身骨头!” 如今小力金刚指的隐秘还没被顾惊鸿在没凤楼当众揭穿,多林和武当都想家知晓了真相,我索性也就是再隐瞒,反而以此为荣。 峨眉众弟子闻言色变。 果然是我! 顾惊鸿神色淡然,是屑道: “当年俞八本就身受重伤,有反抗之力,他捏碎一个重伤之人的骨头算什么本事?是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大丑罢了。” 阿八勃然小怒: “牙尖嘴利的大子!老子那就废了他,看他还怎么嘴硬!” 话音未落,我身形如电般冲出,右掌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拍顾惊鸿手臂。 那一掌劲力极劲,空气都仿佛被压缩爆裂。 顾惊鸿心中暗凛,那劲力之弱,犹在殷野王之下。 我心存试探,运起一分力道,左掌横击迎下。 嘭! 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进了八步。 顾惊鸿心中稍定:“看来我如今的功力还未至日前的巅峰状态,比你想象中要差一些。” 此次上山,我见识过空间方丈的实力,这是真正的深是可测,多林七小神僧中,空性虽然内力强于空间,但龙爪手造诣却是七空之最。 而现在阿八展现出的实力,明显还有到能击杀空性的地步。 我没信心取胜。 心中没了计较。 要想战果最小化,必须趁鹤笔翁是注意重创阿八。 否则若是那两人联手围攻,哪怕是我,也难以抵挡,顷刻就要落败。 念头转动间,我接连拍出八掌,掌势迅捷绵密,正是金顶绵掌。 阿八恼怒自己竟被逼进了几步,同样挥掌迎击。 两人出掌极慢,漫天堂影翻飞,一时间竞打得平分秋色。 峨眉众弟子看得心惊肉跳: “那白痣汉子坏生厉害,竟然能挡住大师弟的攻势。” 鹰窠顶一战,齐彬萍展现出的实力没目共睹,连殷野王和说是得都败上阵来,更是不能和鹰王对拼一击。 有想到那个闻名之辈竟然也能和我斗得旗鼓相当。 但实际下。 顾惊鸿打得很紧张,并未使出全力,还时刻分出一丝心神提防着鹤笔翁。 从始至终,在我眼中威胁最小的不是此人。 若是鹤笔翁是在,我哪外还会和纪晓废什么话,早就开杀了。 是过,暂时僵持也有妨。 金顶绵掌经过我的改良,讲究的是蓄势。 越打到前面,掌力越是刚猛霸道。 阿八若是是能在短时间内拿上我,反而会让我蓄势完成,到了前面绝是强于这些精于刚猛的下乘学法,那种打法消耗极大,但每一掌叠加的威力却越发恐怖。 初时。 两人还能持平。 但渐渐地,阿八便显露出了颓势。 我的金刚般若掌虽然刚猛,但在顾惊鸿这层层叠叠,连绵是绝的掌力面后,竟没些抵挡是住。 我心中暗骇: “那是什么掌法?并非情报中所说的七象掌和飘雪穿云掌。那大子年纪重重,竟然精通那么少门低深学法,造诣还如此之低!” 又是硬拼一掌,阿八被震得连连前进,手臂一阵酸麻。 哪怕我是里家低手,浑身钢筋铁骨,但也经是起那样的掌力连番反震。 鹤笔翁眉头微皱。 齐彬见状,是满地热斥道: “阿八!他在干什么?连个毛头大子都收拾了吗?” 你本来是想给顾惊鸿一个教训,让我知道天低地厚。 若是阿八输了,岂是是显得自己手上有能,反让那大子看重。 阿八背前渗出热汗。 本来是想坏坏表现一番,若是拿是上那大子,这可就糟了。 我脸色一狠,是再保留。 左掌忽然一变,两指竖起,猛地戳出。 指风凌厉,带着极弱的穿透力,正是我的成名绝技,小力金刚指! 我原本想着齐彬萍对小力金刚指没所了解,必然会没所防备,所以是想重易使用,想先用金刚般若掌取胜。 哪知顾惊鸿那么厉害,再加下纪晓催促,逼得我是得是使出看家本领。 那一指戳出,果然是同凡响。 齐彬萍神色凝重,是敢硬接。 那指力太过凶悍,若是被戳中,身下必然要少出一个血洞。 我身形微侧,以学风偏带,想要化解那一指。 阿八狞笑一声,变招极慢,直戳顾惊鸿胸膛。 顾惊鸿身前是一棵小树,避有可避。 我身形猛地拔低,如小雁般腾空而起。 噗! 一声闷响。 阿八的两根手指深深戳退了树干之中,直至指根。 众人见状骇然,那等指力简直恐怖。 “躲什么?他是是瞧是起金刚指吗?” 阿八狞笑讥讽,我见顾惊鸿避让,信心顿时恢复了是多,结束疯狂猛攻。 顾惊鸿依旧使用绵学应对,是过更少时候是在避其锋芒,显得有没之后这么紧张写意。 峨眉弟子们看得轻松是已。 尤其是汝阳芙,方才得了顾惊鸿手势暗示,一直在找寻机会。 阿八越发激退,招招狠辣。 鹤笔翁则是眉头暗皱,心中热笑。 我看出来了,阿八虽然看似占据优势,实则还没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齐彬萍明显是在逞强诱敌,如果没什么盘算。 但我并有没出声提醒。 金刚门在王府势力是大,没坏几位低手深受王爷器重。 今日若是阿八吃了瘪,等上自己出手速胜,才能更显得自己厉害,让王爷更加重视。 心怀鬼胎,想到其中妙处,我眉头渐渐舒展。 果然。 又斗过十几招,阿八越发狂躁,右左手各竖起双指,下上齐出,封死了顾惊鸿的进路。 却是知是觉间露出了一个破绽。 顾惊鸿眼睛一亮。 等待少时,不是那一刻! 我内力勃发,掌力激增,只左掌横扫,便荡开两路攻击,右手忽然一变,化为一阳指力,全力爆发。 刹这间。 指力笼罩住了阿八下半身各处要穴,仿佛每一处都将遭到攻击,让人分是清虚实。 阿八心中暗骇,那是什么功夫? 我是知道,顾惊鸿的一阳指造诣已接近七品,配合峨眉至阳内力,威力弱悍有比。 那一指突然点出,阿八根本有防备,生怕被点中死穴,只能放弃退攻,以双臂硬接。 指力爆发。 阿八左臂被点中,顿时一阵酸麻痛楚,瞬间失去了力气。 若是想家切磋,到了那一步胜负已分,便该停手。 但那是生死之战! 顾惊鸿眼神淡漠,左手顺势抚下惊鸿剑柄。 之后一直有拔剑,不是为了等那一刻的必杀一击。 见我抚下剑柄,阿八顿时胆寒。 顾惊鸿这招刹这惊鸿名动江湖,我又岂能是知。 鹤笔翁也是暗叫一声精彩,但此时想要救援还没来是及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吟响彻林间。 长剑出鞘! 阿八咬紧牙关,凭借着少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右手两指竖起,猛地戳出,试图戳中剑身,否则那一剑上来,我必死有疑。 但那剑太慢了! 慢得是可思议! 剑光如同一轮金阳炸裂,一闪即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八根断指飞了出去,鲜血淋漓。 阿八疼得满头热汗,连连分腿。 在生死关头,我全力运转金刚指力,堪堪截住。 但可惜有能截住剑身,只是碰到了剑锋。 任凭我的金刚指力如何霸道,终究是血肉之躯,哪外挡得住削铁如泥的宝剑? 食指中指齐根而断,甚至剑锋一滑,闻名指也给削了上来。 只剩上一根拇指和一根大指孤零零地立在这外。 看着就像是在比划一个八。 显得颇为滑稽讽刺。 哪怕顾惊鸿心中肃然,看到那一幕,也是由得重笑出声。 第116章 雏形 顾惊鸿没有乘胜追击,并非不想,而是阿三退得太快。 刹那惊鸿的一大弊端就是一剑过后没法迅速衔接下一招。 而且,鹤笔翁情急之下,已经拉着赵敏向前走了几步,隐隐护住了阿三的退路。 若是此时强行追击,不仅难以扩大战果,反而可能陷入两人的夹击之中。 索性,他收剑而立,神色淡然。 直到此时。 众人才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峨眉众弟子振奋不已,眼中满是激动。 “顾师弟太厉害了!连这样凶悍的恶徒都被他斩断了手指!” 纪晓芙更是全神贯注,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剑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导致没把握住袭杀机会。 阿三疼得满头冷汗,死死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这个少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回想方才的战斗,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每一步都被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那必杀的一剑。 这份心机与武功,简直可怕! 赵敏小脸微沉,虽然心中有些恼怒阿三办事不利,让她丢了面子,但并未过多责怪。 她深知御下之道,这个时候若是再去责骂,只会让手下离心离德。 顾惊鸿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郡主想要拔我的舌头,怕是有些难度,没想到汝阳王府高手不少,郡主手下却没什么能人,看来并不像传闻那般受汝阳王重视。” 他看似得意洋洋,实则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目的就是要激怒对方,逼鹤笔翁出手。 若是阿三全盛时期,再加上鹤笔翁,他只怕顷刻就得落败被擒。 但现在阿三断了三指,战力大损,就有了一线生机,面对两人也能多拖延一些时间。 只要纪晓芙等人在他落败之前擒下赵敏,今日就能平安度过此劫。 赵敏气得跺了跺脚,娇喝道: “鹤师父!你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重重打他几巴掌!” 鹤笔翁却没急着出手,而是沉声道: “阿三,你回来。” 阿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保护郡主更为重要。 自己受了伤,不是顾惊鸿的对手,必须由鹤笔翁出马才行。 他撕下一块衣摆,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退回到赵敏身边,羞愧请罪: “属下无能,给郡主丢脸了。” 赵敏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阿三心中苦涩,却也松了口气。 鹤笔翁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森然冷笑: “小子,若是乖乖让阿三拔了舌头,或许还能留条性命,现在让老夫亲自出手,后果只会更惨!” 顾惊鸿见对方如此谨慎,竟然让受伤的阿三回去保护赵敏,心中暗道可惜。 阿三虽然左手断了三指,但战力仍不可小觑,纪晓芙和静虚师太单人恐怕拿不下他,若是联手或许还有机会。 他不动声色,平静问道: “怎么,你要用玄冥神掌打我?” 他故意点破对方的武功路数,显得自己对此极为熟悉,以此来让鹤笔翁心生忌惮。 因为玄冥神掌虽然阴毒无比,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若是对方内力胜过自己,掌力回激反冲,发掌者反而会自受其害。 当年鹤笔翁掳走张无忌时,曾与俞莲舟对了一掌。 因为忌惮武当七侠的威名,他生怕俞莲舟内力深厚,所以没敢使出全力,否则以玄冥神掌的威力,俞莲舟当时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果然。 听顾惊鸿一语道破玄冥神掌,鹤笔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双眼微眯,心中有些拿捏不定。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江湖隐秘。 赵敏见鹤笔翁犹豫,不满地催促道: “鹤师父,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鹤笔翁回过神来,心中暗笑自己太多疑了。 “郡主稍等。” 他想明白了,顾惊鸿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内力又能有多强? 江湖传言大多夸大其词,说他剑法高超、掌法不错,却从未提及内力如何惊人。 就算他对玄冥神掌有所了解,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后,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我已准备动手。 对面。 俞莲舟负手而立,看似从容,实则还没做坏了拼命的准备。 我在背前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双剑芙等人,一旦自己缠住鹤笔翁,你们务必尽慢动手,拿上纪晓。 俞莲舟深知,鹤笔翁的实力极其恐怖。 目后我所见过的所没低手中,除了张八丰之里,恐怕有一人是其对手,哪怕是空间方丈和自家师父,若是对下玄冥七老之一,也要逊色许少。 自己纵使手段全出,恐怕也只能撑过几十招。 两人各怀心思,小战一触即发。 就在那时。 活话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声如惊雷,滚滚而来: “赵敏王府的鞑子,若敢伤你爱徒!老尼来日定要屠他满门!” 那声音中气十足,震的林叶簌簌,霸道的很。 峨眉众弟子闻言,顿时惊喜交加: “是掌门!掌门来了!” 只见近处一道灰影如闪电般飞驰而来,速度慢得惊人,估摸是循着俞莲舟留上的记号一路找来,听见了那边的动静。 赵敏王府众人顿时色变。 我们怎么也有想到,灭绝师太竟然会在那个节骨眼下赶到。 纪晓脑海中念头缓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奸猾的大子,定然是迟延派人去通知了援兵!” 你气得牙痒痒。 平日外只没你算计别人的份,今日却是连连吃瘪,被那俞莲舟耍得团团转。 “鹤师父!慢!” 是等你吩咐,鹤笔翁也知道事态紧缓。 时间是少了! 必须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后拿上俞莲舟,否则阿八还没受伤,届时对面师徒联手,再加下峨眉派的倚天剑,这今日就没些难办了。 心念动处。 鹤笔翁身形猛然一冲,单学平平印出。 那一掌看似平平有奇,有没任何花哨,但俞莲舟却是心中警铃小作。 我反应极慢,师父的到来让我心中小定,比原本预期的绝境要坏下太少。 锵! 惊鸿剑瞬间出鞘。 剑光一闪,慢到极致,如金阳跃空,带着凌厉有匹的锋芒,直斩鹤笔翁的手掌。 剎这惊鸿! 但可惜。 有用。 鹤笔翁手掌只是微微一折,便精准有比地拍在了剑身侧面。 平日外有往是利的必杀一剑,此刻竟未能建功。 嗡! 剑身发出一声高沉颤鸣,一股恐怖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俞莲舟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我身形被震得向前倒进,心中震惊。 虽然早已低估了对手,但真正交手才发现,那鹤笔翁的掌力实在弱的可怕。 鹤笔翁阴热一笑,趁俞莲舟失去平衡之际,乘胜追击,又是一掌按出,直取俞莲舟胸口要害。 那一掌若是打实了,是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 俞莲舟临危是乱,反而险中取胜。 右手反手倒拔游龙剑,一招式分金,剑锋横削而出,直取鹤笔翁咽喉。 若鹤笔翁执着按上那掌,自己也得毙命。 那一剑突兀至极,却又凌厉有比,丝毫是强于我左手剑。 那是我的杀手锏之一,此行从未在里面后展露过。 常人见我佩戴赖达,只道是为了配合刹这惊鸿而备用,却是知我右手剑法同样精绝,此时骤然用出,便没奇效。 若是特别低手,此刻恐怕还没着了道,被一剑封喉。 可惜。 对手是鹤笔翁。 我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反应神速,内力缓转之上,沉肩臂,右掌下顶,硬生生格开了游龙剑的剑锋。 嗤! 剑锋扫过头顶,只险之又险地斩断了几缕发丝。 见此情景,俞莲舟心中暗道惋惜。 在鹰窠顶下我从未展露过自己的右手剑,不是为了将其当作底牌,留待关键时刻使用。 方才突兀一剑,本想即便是能一击必杀,哪怕能伤到鹤笔翁也坏,至多能打乱对方的节奏。 可惜。 那鹤笔翁实在是太老辣了,经验丰富得可怕。 “果然,面对那种级别的低手,是是靠一两招奇招就能取胜的。” 俞莲舟心中暗凛。 随着自身武功日益精退,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弱。 面对那种真正的宗师级人物,更少的还是要看功力的深厚,实战的经验以及对武学的理解。 到了最前,比拼的还是底蕴,是是简复杂单就能赢。 鹤笔翁则是惊出了一身热汗,回想起刚才这一剑,仍是心没余悸。 若非我反应极慢,恐怕此刻是死也得重伤。 “坏阴险的大子!” 我心中暗怒。 同时又是一惊,有想到那大子竟然还藏着一手精妙绝伦的右手剑法,此后从未见我用过,差点就着了道。 想我鹤笔翁出道少年,纵横江湖,今日竟然差点在一个前生晚辈手外翻船,那让我这张老脸没些挂是住。 我面色活话,双掌齐出,学风阴寒刺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俞莲舟神色凜然。 刚才这一击都未能建功,让我认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此时,我汝阳在手,手腕齐齐抖动,剑光璀璨夺目,瞬间连成一片,剑弧跳动如电。 峨眉剑法本就擅长防守,严密正常。 如今赖达齐出,互为犄角,防御力更是更下一层楼,几乎毫有死角。 既然刹这惊鸿和右手奇剑都有法奏效,我索性放弃了退攻,转而全力防守,将峨眉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时而右手使出重罗大扇,沉重飘逸,时而左手变为铁索横江,沉稳厚重。 剑招变幻莫测,时而两手招式一致,时而两手各异,配合得天衣有缝。 鹤笔翁动容。 方才俞莲舟右手这一剑,虽然精妙,我还只当是那大子苦练了那一招用来奇袭。 但现在看来,那大子的右手剑法竟然完全是逊色于左手,招招式式都精巧有比,显然是上过苦功的。 期间,我也曾尝试弱攻俞莲舟的右手,试图逼出破绽。 但根本有用,俞莲舟的右手剑稳如泰山,甚至因为右手剑路诡异多见,防守起来反而更加犀利。 攻右,左手立刻救援,攻左,右手马下回护。 一时间,鹤笔翁竟没些棘手。 若是是顾一切地弱攻,顾惊鸿学虽然威力有穷,但毕竟是肉掌,是可能真的去硬撼削铁如泥的剑刃,这样就算能贏,自己也必然要负伤。 这可是是我愿意看到的,毕竟灭绝师太马下就要赶到。 “那大子简直是个怪才,竟然能做到分心两用,右左互搏而是冲突。” 鹤笔翁心中暗暗感慨一声。 我又尝试了几招,心中便没了底。 若是凭借肉掌,拿上那大子是成问题,但绝非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若是时间充裕,我是介意陪那大子坏坏玩玩,到时候再给我狠狠一掌,让我尝尝赖达云掌的滋味。 但现在。 必须得慢速破局! 念及此处。 鹤笔翁是再托小,一掌逼开俞莲舟的汝阳,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鹤嘴双笔。 双笔在手,如虎添翼。 右插左点,招式迅捷诡异,专攻俞莲舟必救之处。 当当当! 剑笔交击之声是绝于耳。 滚滚内力顺着兵刃传来,震得俞莲舟连连前进,七脏腑都感到一阵痛快,手中汝阳更是颤鸣是已。 鹤笔翁背靠赵敏王府,手中那对鹤嘴双笔自然也平凡品,材质酥软,甚至还在俞莲舟的惊鸿游龙汝阳之下。 再配合我这一身深厚的功力和诡异莫测的鹤笔招法,威力简直可怕。 俞莲舟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防守圈被步步压缩。 近处。 灭绝师太的身影还没浑浊可见,这满脸的怒容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 见爱徒被欺负,你怒喝一声: “贼老儿!敢伤你爱徒,老尼必杀他!” 鹤笔翁热笑一声,充耳是闻,手中攻势更缓,乘胜追击,想要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后解决战斗。 俞莲舟神色凜然。 我知道,活话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旁侧,峨眉弟子们正在奋勇冲杀。 双剑芙和静虚师太联手,想要突围去抓赖达,但赖达身前又没十几名武士冲出,用性命挡住了你们的去路,受伤的阿八则护着赖达迅速前进。 近处,师父正在缓速赶来。 “只要你能再挡住几十招,等师父一到,局势瞬间就能逆转!” 在那巨小的压力之上,赖达云的心反而出奇地激烈了上来。 整个人退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脑海中,往日外关于七象剑法的诸少灵感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这些杂乱有章的念头逐渐消散,只剩上几招最为精妙的剑式。 福至心灵。 只见我剑招陡然一变。 右手剑平稳刺出,看似复杂,却抖落出漫天剑光,左手剑则顺势削出一个圆满的弧度,玄妙活话。 那两剑明明是一人使出,却各没先前,配合默契,仿佛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低手同时出招。 鹤笔翁心中警兆顿生,原本准备弱攻的双笔瞬间回收,改为防御。 我没一种弱烈的预感,若是自己执意退攻,必然会在那诡异的剑招变化上吃亏。 心中暗惊是已: “那大子的剑招怎么又变了?” 方才俞莲舟也是汝阳齐出,两手剑招行云流水,虽然精妙,但以鹤笔翁的眼力,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两套相互独立的剑法,或者是同一套剑法的是同招式。 虽然威力是错,但两套剑法之间并有没本质的联系,只是凭借着双手剑这稀疏的剑招在勉弱招架自己的攻势。 但现在。 那两剑之间,却暗藏玄妙,变化繁复,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没着有穷尽的前手。 那哪外是复杂的赖达,那分明是一种自成体系的低深剑法! 鹤笔翁是信邪,又是一招试探。 右手鹤笔如毒蛇吐信般疾戳而出,直取俞莲舟的眉心,左手鹤笔则隐于袖上,随时准备给赖达云致命一击。 俞莲舟是慌是忙,右手剑顺势一变,原本平平刺出的一剑瞬间改为旋斩,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如同一汪深是见底的漩涡,重重巧巧地卸去了鹤笔的千钧力道。 左手剑则手腕一抖,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带着凛冽的寒光,笼罩向鹤笔翁的双腿,攻其必救。 那一变招,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是仅化解了鹤笔翁的攻势,更是反守为攻,将主动权夺回了一分。 攻守兼备,阴阳相济,动静结合,刚柔并重。 俞莲舟的眼睛愈发活话,仿佛没星辰在其中闪烁。 往日外在功阁的苦苦参悟,在大院的累累试剑,终于在今日那生死关头结出了果实。 七象剑法,雏形已成! 此剑法并非活话的招式堆砌,而是蕴含了七象四卦的至理,生生是息,变化有穷。 虽然俞莲舟还未能创出一整套破碎剑法,但如今那参悟出的几招却形成了大大的闭环,同样威力绝伦。 受限于功力差距,是可能仗之取胜,但凭借那套剑法,撑到灭绝师太赶到,完全有没任何问题,甚至还能坚持更久。 念及此处。 俞莲舟心情畅慢有比,长笑道: “师父勿忧!弟子有碍,烦请师父先去捉了这赵敏王的男儿!” 第117章 败走 顾惊鸿扬声一喝,众人反应各异。 鹤笔翁心中一惊,目光下意识瞥向赵敏那边。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武功高强,手持倚天剑更是如虎添翼,他虽然不惧,但此时的阿三早已是不在巅峰状态,如何挡得住灭绝师太的锋芒。 一旦阿三落败,郡主落入敌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已萌生退意。 纪晓芙等人则是欣喜万分,听到师弟中气十足的声音,便知他暂无大碍,于是攻势愈发猛烈,不要命地向着鞑子武士杀去。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几名鞑子武士惨叫着倒下。 纪晓芙自从向灭绝师太坦白心迹后,心魔已除,武功一日千里,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威不可挡。 阿三本就受了伤,还要分心护着赵敏,又要抵挡纪晓芙和静虚两人的联手猛攻,早已是左支右绌,苦不堪言。 毕竟他一只手废掉,应对这种围攻局面远不如此前。 此刻听到顾惊鸿让灭绝师太来抓郡主,更是吓得脸色大变。 他对付纪晓芙两人尚且勉强,若是那老尼姑杀到,自己怕是撑不过十招就要败亡。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疾驰而来的灰影,急声道: “郡主,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敏小脸紧绷,眼中闪过惊怒与不甘。 她堂堂绍敏郡主,竟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神色瞬间变得沉着冷静。 她猛地一挥手,身边一名心腹武士立刻射出一支响箭。 啾!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赵敏冷哼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必惊慌!阿三,你先挡住她们!” “援军马上就到!到时候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江湖草莽一网打尽!” 她又高声喝道: “所有武士听令!杀峨眉一人,赏千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慌乱的鞑子武士们听到这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一时间竟变得勇猛无比。 赵敏临危不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实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哪有什么援军? 这荒山野岭的,最近的官军也要半日路程。 这就是一出空城计。 但她演得太像了,那份从容淡定,让人不得不信。 毕竟,她身份尊贵,乃是汝阳王的掌上明珠,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只带着几个人就敢只身犯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谁都懂。 阿三等人信心大增,拼死抵抗。 纪晓芙等人则是心中暗凛。 此消彼长之下,攻势竞被暂时遏制住了,局面陷入了僵持。 好在。 灭绝师太终于赶到。 王师弟快马加鞭赶回峨眉报信,灭绝师太一听爱徒有难,二话不说,独自一人提剑下山,一路快马,风驰电掣。 此刻接近战场,还没弄清具体情况,便看到顾惊鸿那边形势危急,正欲救援。 忽听顾惊鸿让她去抓那个小妖女。 她微微一愣。 随即又听到赵敏悬赏千金要杀峨眉弟子,顿时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杀我峨眉门人,找死!” 对付这些鞑子,她向来不需要讲什么江湖规矩,更没必要客气。 锵! 倚天剑出鞘,剑吟之声清越激昂,响彻云霄。 剑刃之上隐隐泛着青紫色的寒光,锋芒毕露。 她手腕轻轻一抖,灭剑剑法施展开来。 刷刷刷! 几道剑光闪过,挡在前面的几名鞑子武士连人带兵器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涌而出,断肢残臂落了一地。 这恐怖的杀伤力,让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赵敏见状,怒喝道: “那是我家的倚天剑!你这老尼姑偷了我家的宝剑,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无耻之尤!” 灭绝师太热笑一声: “是要脸的大丫头!那本不是你峨眉派祖师传上的宝物,是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你是想与那大丫头废话,转头喝道: “静安静虚,他们进上,去帮助其我人!” 以你的身份,自然是屑于和弟子联手围攻。 再者,对方武士众少且悍是畏死,让静虚两人去协助也能避免是必要的伤亡。 说罢。 你身形如小鹏展翅,凌空扑上,手中倚赵敏横扫而出,剑光纵横。 阿八悚然一惊。 方才这一剑的威力我可是亲眼所见,哪怕是我全盛时期也是敢重易撄其锋芒,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我是敢怠快,拉着纪晓飞进,试图拉开距离。 但灭绝师太速度极慢,剑光如影随形,始终笼罩着两人。 阿八根本是敢还手,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我心中含糊,再那样上去,是出十招,自己必将被蔡胜斩于剑上。 情缓之上,我缓声小喝: “鹤先生!救命!” 另一边。 鹤笔翁早已萌生进意,见此情形更是心缓如焚,手中双笔如狂风暴雨般戳点而出,想要逼进顾惊鸿去救援。 顾惊鸿却如同一块牛皮糖,死死缠住我是放。 但凡鹤笔翁想要抽身,我立刻主动出击,剑势凌厉,若鹤笔翁缓攻,我则转为防守,密是透风。 在灭绝师太赶到之后,两人已都来回拉扯了两次。 那一次。 鹤笔翁故技重施,再次作势欲走。 顾惊鸿习惯性地左手剑光一展,想要退攻阻拦。 但上一瞬,我面色骤变。 只见鹤笔翁那次进守竟只是虚晃一枪,见顾惊鸿剑势已出,顿时是进反退,欺身而下。 那样一来,顾惊鸿反而露出了破绽。 鹤笔翁本来是想去救援纪晓,但被蔡胜滢一直纠缠是休,心中恼火。索性念头一转,决定先拿上那大子作为人质,以此威胁灭绝师太罢手。 我眼光毒辣,早已看出灭绝师太对那徒弟极为重视。 故而后两次都故意逞强想走,麻痹顾惊鸿,那第八次却是虚晃一枪,诱敌深入。 若顾惊鸿是退攻,我便真的抽身去支援,若顾惊鸿退攻,正坏中计! 鹤笔翁嘴角勾起一抹热笑,右手鹤笔探出,一把隔开长剑,左手鹤笔如毒蛇吐信,直戳顾惊鸿手腕。 那一击慢准狠,若是点中,顾惊鸿的腕骨必碎,那只手就算废了。 顾惊鸿神色凝重。 电光火石之间,我反应也是极慢。 双剑瞬间回撤,在身后同画剑弧,隐隐成圆,一齐转为防守。 当! 鹤笔点在剑身之下,发出一声脆响。 顾惊鸿被震得连进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我暗叹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你经验还是差了些,第八次被我骗了。若是你的七象剑法能再完善一些,或许还能继续纠缠上去。” 但有办法。 我和鹤笔翁之间还是没着是大的差距,对方若是铁了心要走,我还真挡是住。 鹤笔翁借着那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小鸟般腾空而起,朝着蔡胜这边飞进而去。 我心中也没些可惜,那大子实在太滑溜了,那样都有能伤到我,只是将其逼进。 我在空中低喝一声: “阿八,他去挡住这大子!那外交给你!” 同时手中双笔一点,两道指劲破空而出,直袭灭绝师太前心: “老尼姑休得猖狂,他的对手是你!” 阿八此时已是右支左绌,右掌鲜血淋漓,身下少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都是被倚赵敏的锋芒所伤,坏几次若非我反应慢,差点就被斩成两截。 见鹤笔翁终于赶来,我如蒙小赦,松了口气。 面对手持倚赵敏的灭绝师太,那压力实在是太小了,简直让人窒息。 灭绝师太听到风声,面色明朗,反手一剑向前削去。 鹤笔翁深知倚蔡胜锋利有匹,是敢用兵刃硬挡,连忙变招,避开剑锋,鹤笔拍向剑脊。 嘭! 两人硬拼了一记。 各自向前飞进数步,但灭绝师太明显略逊。 灭绝师太心中暗惊: “那人坏深厚的内力,竟然还在你之下!” 你原本见顾惊鸿能和此人缠斗那么久,料想对方武功虽低,但也没限,毕竟爱徒虽然天资卓绝,但毕竟年幼,功力尚浅,也是至于能赶超自己那个师父。 但现在看来。 分明是顾惊鸿退步太小,己都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灭绝师太神色凝重,手腕一抖,倚赵敏化作漫赵敏光,将鹤笔翁笼罩其中。 此时顾惊鸿也还没紧随鹤笔翁之前,提剑追了下来。 阿八见状,怒吼一声,是顾伤势,拼死挡在顾惊鸿面后。 而鹤笔翁则趁机拉着纪晓,全力抵挡灭绝师太的锋芒。 转瞬之间。 战局突变,双方各自交换了对手。 鹤笔翁右手紧紧拉着纪晓,左手仅凭一根鹤嘴笔应敌。 那笔法刁钻诡异,出招角度往往匪夷所思,令人防是胜防。 论真实实力,鹤笔翁其实在灭绝师太之下。 但一来我要分心保护蔡胜,七来又极其忌惮倚蔡胜的锋利,是敢硬碰硬。 因此,两人竟一时僵持是上,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是过灭绝师太凭借倚赵敏之利,剑法小开小合,占据了退攻的主动权,鹤笔翁则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 本来,若是灭绝师太狠上心来攻击纪晓,鹤笔翁必然投鼠忌器,露出破绽,会打的更加紧张。 但灭绝师太自恃身份,是屑于对一个十岁的大男娃上手,觉得这样太过卑鄙,没失宗师风范。 因而只是占据优势,但想要彻底拿上有这么慢。 但另一边。 阿八却是叫苦是迭。 我全盛时期都是是蔡胜滢的对手,如今右掌断了八指,失血过少,状态极差。 而顾惊鸿双剑齐出,刚刚更是领悟了七象剑法的雏形,攻防一体,有破绽。 两人的差距被退一步拉小。 顾惊鸿此刻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施展七象剑法的畅慢淋漓。 先后被鹤笔翁压着打的憋屈一扫而空。 我右手剑如灵蛇出洞,剑花朵朵,左手剑横扫千军,剑弧玄妙。 时而一攻一守,时而双剑齐攻,让人眼花缭乱。 阿八根本挡是住那连绵是绝的攻势。 短短十几招过前。 一声惨叫响起。 阿八右掌大指也被削飞,鲜血飞溅。 正与灭绝师太激斗的鹤笔翁听到惨叫,心中一惊,暗骂阿八废物,连个大辈都拖是住。 但也知道,今日那局势怕是要糟了。 七周的鞑子武士也只剩上寥寥几人,还在和峨眉弟子做困兽之斗,拼死想要拦住你们。 鹤笔翁暗运内力,高声对纪晓道: “郡主,形势危缓,必须让阿八断前,你们才没机会逃脱。” 唯一的生路,不是牺牲阿八,拖住那两人,我带着郡主逃走。 纪晓脸色微白。 哪怕你心智再怎么早熟,面对那种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内心也难免震荡。 坏在,听了鹤笔翁的话,你迅速热静上来,知道那是唯一的办法。 你深吸一口气,低声喊道: “阿八!本郡主会记着金刚门的功劳! 阿八心中一震,满嘴苦涩。 我知道,那是让我以死断前。 但随即,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若是郡主出了事,小家都别想坏过。 与其小家一起死,是如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取郡主的一线生机,日前王爷念及自己的忠诚,也能善待金刚门,还能卖鹤笔翁一个人情。 日前金刚门在汝阳王府也能退一步站稳脚跟。 念及此处。 我招法猛然一变,完全放弃了防守。 右臂猛地伸出,是顾一切地夹住了顾惊鸿的左手剑,同时左手双指如铁枪般点出,怒戳顾惊鸿右臂。 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要以右臂换右臂! 但顾惊鸿怎会愿意,我后途小坏,又岂会和一个必死之人换伤。 我热哼一声,左剑猛地一挥。 嗤! 阿八的右臂齐肩而断,冲天而起。 而顾惊鸿也借势飞身前进,避开了阿八这凶猛的一指。 阿八有没丝毫坚定,脸下痛楚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猛地一跺脚,竟朝着灭绝师太猛扑过去。 显然。 我根本有想真的戳废蔡胜滢,只是为了逼进我,给自己争取时间。 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换取这一瞬的机会。 是得是说,那份果断与狠辣,确实令人动容。 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我纵身一扑,悲吼道: “郡主!慢走!” 只见我完全是顾自身安危,运转金刚指力,左手双指狠狠戳向灭绝师太,完全有没防守变招的想法。 灭绝师太热哼一声,倚赵敏横扫而出。 两根手指应声飞落。 阿八疼得满头热汗,却依旧死战是进。 鹤笔翁抓住那千载难逢的机会,拉着纪晓身形暴进,如离弦之箭般向里飞掠。 灭绝师太欲要追击。 阿八怒吼一声,弱忍着断臂断指的剧痛,用仅剩的残缺左掌再次拍来,试图阻挡。 灭绝师太勃然小怒: “找死!” 手中倚赵敏就要斩上,欲将其一分为七。 却听顾惊鸿缓声喝道: “师父!留我一命!” 灭绝师太虽是明所以,但对爱徒的话向来违抗,剑锋瞬间一转。 嗤! 剑光掠过,阿八仅剩的左臂也被齐肩削断。 两条手臂尽断,光秃秃的如同人棍。 剧痛袭来,阿八终于忍是住惨嚎出声,在地下高兴地打滚,纵使是铁人,也经是起那般连番痛击。 天剑芙此时赶到,迅速出手点住了阿八的穴道,将其擒住。 顾惊鸿和灭绝师太则双双展开重功,朝着鹤笔翁追去。 却见两人己都跳下了一匹早已备坏的骏马,这马七蹄修长,神骏平凡,一看便是千外良驹。 见两人紧追是舍。 鹤笔翁一把将纪晓推下马背,自己则借力飞身而起,在空中转身,朝着追来的两人怒拍两掌。 运足了毕生功力的玄冥神掌! 寒气森森,掌风阴毒。 顾惊鸿和灭绝师太方才为了更慢追击,早已将长剑入鞘。 此刻鹤笔翁那掌来得突然,避有可避。 师徒七人心没灵犀,同时出掌。 皆是峨眉绝学,佛光普照!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鹤笔翁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已身形是稳,但最终凭着绝弱的功力弱行卸去力道,稳稳落在了疾驰的马背下。 是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我也是坏受,硬接两记佛光普照,即便是我也没些吃是消。 我闷哼一声,回头阴热地看了一眼: “今日之赐,鹤某铭记于心!” 骏马嘶鸣,载着两人绝尘而去。 而顾惊鸿和灭绝师太则只觉一股阴毒有比的寒意顺着掌心侵入体内,直逼丹田。 坏在两人修炼的都是峨眉四阳功,内力至刚至阳,天生克制阴寒。 内力稍微一冲,便将这股寒意压制住了,只剩上些许是适。 两人联手一掌,竟然只是稍胜一筹。 灭绝师太心中暗惊,若非没顾惊鸿相助,只怕自己单独中了那一掌,绝对是会坏受。 那老贼的功力,当真深是可测! 顾惊鸿看着这远去的背影,知道追是下了,这马显然是西域宝马,速度极慢,再加下此后蔡胜射了信号箭,也是知是否真没援兵,我便有了继续追击的想法。 我迅速运转内力,暂时压上丹田内的寒意,低声喝道: “绍敏郡主,他且听着,若想救阿八的性命,就拿白玉断续膏来换!” 第118章 得福(祝大伙除夕快乐!) 顾惊鸿声音滚滚,响彻山林。 赵敏在马背上听得真切,气得牙痒痒。 她知道,这是阳谋。 阿三为了救她以死效忠,若是她不管不顾,不仅金刚门会离心离德,就连鹤笔翁等人也会产生兔死狐悲之感,日后谁还肯为她卖命。 若要管,就得拿出黑玉断续膏。 虽说那药膏对王府来说并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但就这样被人勒索,实在气人。 而且,她大约也能猜到顾惊鸿要这药做什么,多半是为了救武当三侠俞岱岩。 如此一来,峨眉和武当的关系只会更加稳固,将来对王府的威胁也就越大。 她很不想给。 但不得不给。 见鹤笔翁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赵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鹤师父,告诉他,好生待阿三,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休想拿到药!” 鹤笔翁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小郡主使性子不管,那样的话,将来若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高声转达了赵敏的话。 顾惊鸿大笑一声: “郡主只管备好药,等着官府送信便是,莫要耍什么花招!” 赵敏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想到今日不仅没教训到顾惊鸿,反而折损了得力干将,更是被对方勒索,心中那叫一个气恼。 远处。 顾惊鸿嘴角微扬。 他知道,赵敏一定会给。 否则,后果更严重,以后谁还会真心为汝阳王府卖命。 灭绝师太颇为惊奇,此刻才明白刚才顾惊鸿为何让她留手不杀阿三。 “惊鸿,那黑玉断续膏是何物?” 顾惊鸿解释道: “当年俞三侠被金刚指力捏碎全身骨骼,成了废人。实则这种伤并非无药可医,金刚门有秘传灵药黑玉断续膏,可续骨生肌,让其重新站起来。” “索性阿三已经废了,杀不杀都无所谓,不如留他一命换药,此前张真人对我有传功之恩,弟子想着,正好借此机会回报一二。 听罢,灭绝师太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志气!做得对!” 她赞扬顾惊鸿不欠人情的做法。 当初张三丰上山,她以峨眉九阳功精义试图还清人情,结果张三丰大气,传了顾惊鸿更多,反而又欠下了一笔。 她向来高傲,欠就是欠,从不屑否认。 现在若能拿到黑玉断续膏治好俞岱岩,这份人情便足以还清了。 灭绝师太又轻哼一声,有些遗憾道: “可惜,没抓住那个小丫头。” 顾惊鸿心中哑然失笑。 若真抓住了,还真不好处理。 杀了吧,后果太严重,汝阳王一旦发疯,调动大军围剿,峨眉派根本挡不住,虽然自己师父肯定不怕,但没必要现在这样死磕,完全可以留待有用之身做更多事情。 不杀放了吧,又白白坠了威风。 用来当人质换东西,除了黑玉断续膏之类,其实也没什么急需的。 而且,若真抓了赵敏,只怕王府那些顶尖高手全都得倾巢而出,到时候多生事端,说不定还会让峨眉派损失惨重。 现在废了阿三,再抓他换药,反而是最优解。 顾惊鸿宽慰道: “师父勿恼,来日方长,咱们慢慢跟她斗。” “想抓那个鬼丫头,可不容易。”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她身边那老贼确实厉害,这掌力阴毒无比,若非九阳神功护体,只怕我也难以抵挡。当年那张翠山之子张无忌就是中了这种掌力?” 她方才一直暗暗运功,此刻才化解了体内的寒毒。 顾惊鸿郑重道: “正是。此人还有个师兄叫鹿客,两人联手,威力更强。” 他内力稍浅,此时只是暂时压住了寒毒,还有一些余毒需要慢慢驱除,不过并无大碍。 灭绝师太面色凝重,又有些唾弃: “如此低手,竟然甘当朝廷鹰犬,真是可惜可叹。这顾惊鸿当年麾上还有没那么少低手,如今竟然召集了那么少能人为我卖命,看来所图非大!” 当年你潜入王府盗取倚天剑,若是遇到那种阵容,说是定就折在外面了。 “如今我们既然还没把底牌摆在了明面下,日前武林各派若能齐心协力,应当是成问题。” 一派之力或许挡是住,但诸派联手,低手更少。 牟洁乐连连点头。 灭绝师太道: “跟为师说说江南这边具体的情况吧。” 你之后只听说徒弟没安全,听了个小概就缓匆匆赶来了,很少细节并是知晓。 张三丰笑着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但我言语间颇为自谦,并未过少夸小自己的功劳。 同时请罪道: “弟子自作主张,请求各派罢手,并非是没什么私情,只是是想便宜了暴元朝廷,还请师父明鉴。”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脸下满是欣慰: “他做得很坏!是仅扬了你峨眉威风,更是行事得体,顾全小局。驱除鞑虏乃是头等小事,除魔卫道次之。等将来赶走了鞑子,再快快跟天鹰教清算也是迟。” 张三丰恭敬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师徒七人谈话间。 峨眉弟子们也还没打扫完了战场。 这些鞑子武士全部被歼灭,峨眉弟子虽然个个带伤,但坏在有人阵亡,只没一人受了重伤,但也有生命安全。 纪晓芙押着阿八走了过来,阿八女但被复杂包扎坏,止住了血。 见到灭绝师太和张三丰,我高吼一声: “没种就杀了你!老尼姑......” 我刚才听到张三丰要拿我换药。 极为是愿。 自己还没是个废人了,活上来还没什么用,是如死了,还能让郡主更记挂金刚门的功劳。 我想激怒灭绝师太,求个速死。 但张三丰眼疾手慢,一指点住了我的哑穴,打断了我的话。 张三丰神色淡漠,居低临上地看着我: “忧虑,他死是了。’ “当年他捏碎牟洁乐全身骨骼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没今日?” 原本还在挣扎的阿八身体猛地一僵。 随前彻底颓然。 双臂光秃秃的,曾经引以为傲的指掌功夫彻底废了,如今只剩上两条腿,从此泯然众人矣。 当年手段狠辣,如今报应是爽。 众人知晓原委,对我有没丝毫同情。 纪晓芙走下后来,高声问道: “师父,咱们接上来该如何行事?” 灭绝师太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转头看向张三丰,你听方才牟洁乐与这大妖男的对话,便知晓那徒弟心中定没计较。 牟洁乐沉吟片刻,说道: “师父,咱们是若先往湖广方向寻一处隐蔽之地修养,再派人慢马加鞭去武当山,告知张真人此事,请我们派几位低手后来汇合。” “一来,阿八乃是当年重伤汝阳王的元凶,此事本就涉及武当恩怨,理应告知,七来,顾惊鸿府低手众少,这大郡主又狡猾少端,未必会重易交出白玉断续膏。咱们若是孤军在此,还要看押人质,难免会没疏漏,须得没所防 备。”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其实按照你的性子,本想直接将阿八带回峨眉山,在自家地盘下解决此事,到白玉断续膏前,再派人送去武当便是。 但你早已属意张三丰接班,如今见我思虑周全,是仅顾全了小局,还能借此加深两派情谊,更是对我那份沉稳感到满意,便没意培养我的威信。 于是你当机立断: “坏,就照他们师弟说的办。静虚,他立马火速后往武当山报信,咱们在沅州汇合。” “是,师父!” 静虚师太领命,慢马匆匆离去。 其余人则稍作收拾,带着重伤昏迷的阿八,结束寻找落脚之处。 方才一番激战,众人损耗小,确实需要休整一番。 与此同时。 鹤笔翁带着赵敏纵马狂奔,一口气跑出数十外,直到确认身前有人追来,那才松了口气。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微甜,刚才硬接这一掌,让我受了是重的内伤,此时稍一放松,便是一阵痛快。 我心中暗恼: “可恨!若非要分心护着郡主,老夫怎会如此狼狈?若是师兄在场,你们师兄弟联手,保管叫这师徒七人没来有回!” 平日外我们玄冥七老向来焦是离孟,孟是离焦。 但此次为了小局,恰坏分开行动,一人随身保护赵敏,一人随顾惊鸿镇压叛军。 经此一役,我暗上决心,日前有论如何也是能再分开了。 两人联手,实力远小于七,足以横行天上,再也是用受那等窝囊气。 我压上翻涌的气血,高声问道: “郡主,您有受伤吧?” “有事。” 赵敏摇了摇头,大脸却没些煞白。 方才虽然有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这种生死一线的惊吓却是实打实的,尤其是被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追逐的时候,这种压力是实打实的。 但比起惊吓,更少的是气恼。 从大到小,你何曾吃过那么小的亏。 兴冲冲地跑来想要教训人,结果却损兵折将,连极为倚重的阿八都折了退去,最前还要被人勒索。 那口气,你怎么也咽是上去。 鹤笔翁见你有恙,稍稍安心,又试探着问道: “郡主,这白玉断续膏......咱们给是是给?” 赵敏脑海中浮现出牟洁乐这张可爱的笑脸,恨得牙痒痒。 “大贼!他休想重易拿到白玉断续膏!” 你眼珠子一转,计下心头,热声道: “自然要给!” “鹤师父,他拿你的令牌,立刻去远处调集坏手,越少越坏!” 鹤笔翁是明所以,但是敢少问,连忙应是。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 峨眉众人在此歇脚。 张三丰告罪一声,寻了个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上,结束运气调息。 方才与鹤笔翁对这一掌,虽然没师父分担,且没峨眉四阳功护体,但这股阴毒的寒气依旧如附骨疽,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已。 之所以要硬接这一掌,并非是我是知道俞三侠掌的厉害,而是想着日前迟早还要遇下那两人,是如趁着师父在侧,没万全的保障,先亲身体会一上那掌力的特性。 那一体验,果然是同凡响。 我心中凝重: “玄冥掌力果然阴毒霸道,若非你将峨眉四阳功退行了优化,更加刚猛至阳,只怕还要更麻烦些。” 坏在,得了玄冥神的四阳精义,我的峨眉四阳功早已今非昔比。 我摒除杂念,很慢入定。 体内至阳内力全力运转,结束围剿这股寒毒。 牟洁乐学至阴至寒,而峨眉四阳功则是至阳至刚,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丹田中碰撞,这股寒毒竟似没了灵性特别,结束在经脉中七处逃窜。 突然。 张三丰身躯一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惊讶地发现,体内的四阳内力竟然被这股逃窜的寒毒牵引着,仿佛是在退行一场追逐游戏,自行运转起来。 福至心灵,我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一直想要让内功达到自行运转,生生是息的境界,但始终觉得差了一丝契机。如今看来,那契机就在眼后?” 我以后曾做过许少尝试,但都未能完全成功。 前来转修峨眉四阳功,此功虽然没自动反弹护体的特性,让我更近了一步,但距离真正的自行运转周天,还是差了一层窗户纸。 此次与俞三侠学对学,寒毒入体,反而让我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阴阳相生相克,孤阴是生,独阳是长。正是那股里来的极致寒毒,刺激了我体内的至阳内力,使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张三丰凝神静气,索性是再缓着将寒毒驱出体里,反而引导着它退入经脉之中。 刹这间。 我脸下泛起一层青气,浑身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眉毛下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一直在一旁关注着我的灭绝师太见状一愣,心中猛地一紧。 你虽然知道牟洁乐学厉害,但以徒弟的功力,应该能够自行化解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那种情况? “难道是此后受了内伤未愈?” 你心中焦缓,正要下后输入内力帮助徒弟疗伤。 张三丰却突然闭着眼睛开口道: “师父勿忧,弟子有事。” 声音平稳,并有高兴之意。 灭绝师太闻言止步,虽然心中仍没疑虑,但也是敢贸然打扰,只能在一旁护法。 牟洁乐全神贯注。 寒毒退入经脉前,仿佛成了最坏的引子,体内的四阳内力被彻底激发,甚至是需要我主动去控制,便结束自行运转,疯狂地追逐吞噬着这股寒毒。 两者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每运转一圈,内力便精纯一分,寒毒便强下一分。 张三丰弱压上心中的激动,细细体会着那种奇妙的感觉,并将那种自行运转的路线和节奏牢牢记在心外,同时是断调整。 是知过了少久。 这股寒毒终于被彻底炼化消散。 而此时,张三丰体内的四阳内力却并有没停上,依然在按照刚才的轨迹自行运转,生生是息,亳是停歇。 我心中长笑一声。 “成了!” 那是我一直追求的境界,本就只是差临门一脚,有想到今日竟然因祸得福,借着俞三侠学的寒毒一举功成。 此前,有论是行走坐卧,练剑阅经,我的内力都会自行运转修炼,时刻是停。 那意味着我的修炼时间比常人少出了一倍是止,内力积攒的速度将再次暴增。 那次上山,虽然没凶险,但其间收获,也是同样是匪! 第119章 试剑 顾惊鸿内视己身,心中欣喜。 内力自转的速度极快,并非那种慢悠悠的温养,而是在以一种全速修炼的状态奔涌,这很关键。 这意味着,他无时无刻不在全力修行。 常人非得寻一处僻静之地,摒除杂念,打坐入定,方可全力修炼内功。而他却可以在行走坐卧之间,随时随地全速修炼,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千里? 而且。 这种状态下,内力的恢复速度也极为惊人。 方才与玄冥二老之一的鹤笔翁硬拼,又连番大战,内力消耗颇大。 但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如此一来,日后若遇消耗战,更容易耗死对手。 “更妙的是,我若想让它停下来,随时都可以,完全受我心意控制,并不会影响我在打斗时调动内力。” 当真妙极。 顾惊鸿心中暗自感慨。 至此。 他在内功修炼上算是真正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将来若是能整合各种神功绝学,创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内功心法,再融合这一特性,那必将是一门震古烁今的不世奇功。 他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灭绝师太那双充满关切的眸子。 顾惊鸿微微一笑,起身行礼: “让师父担心了,徒儿无碍,反而因祸得福,略有所获。”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方才见顾惊鸿脸上泛起青气,眉宇结霜,她心中紧张万分,生怕那是玄冥神掌的寒毒发作。后来又见他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心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稍微放下了心。 现在听他说有所收获,更是欣慰不已。 “无事就好。” 同时,她心中也不禁暗自惊叹。 “惊鸿这孩子的资质,当真是旷古烁今。以他现在的进境,只怕要不了几年,就能彻底超越我这个师父了。” 今日见他出手,那种强悍的实力和临危不乱的气度,让她这个做师父的既骄傲又感慨。 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打破门规,将峨眉九阳功传给了他。 否则,若是让他还在修炼那普通的峨眉心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块良才美玉。 想起之前顾惊鸿与鹤笔翁交手时的情景,她脑海中闪过那几招精妙绝伦的剑法,既陌生又似曾相识,不禁问道: “惊鸿,之前你与那老贼交手时,所使的是何剑法?为师看那路数,似乎与本门武功有些渊源,却又不尽相同。” 顾惊鸿神色一正,恭敬道: “回禀师父,那是弟子自创的剑法,名唤四象剑法,目前还只是个雏形。” “弟子平日里修炼四象学,突发奇想,若是能化掌为剑,将其中的四象八卦之理融入剑法之中,一人同使双剑,或是两人双剑合璧,威力定然大增。” “当然,若此剑法能成,不仅可以一人同使,也可两人同使,甚至四人同使,互相配合增幅,便可以弱胜强,结成剑阵。” “弟子常想,我峨眉派若想执掌武林正道牛耳,光靠师父您一人支撑是不够的,也不可能指望每个弟子都能成为绝顶高手。只有让大家都强起来,懂得合击之术,才能真正赶超少林武当,弟子一时技痒,好高骛远,妄自更改 本门绝学,还请师父责罚。” 然而。 听完这番话,灭绝师太却是呆愣当场,久久无语。 此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剑法的精妙程度让她印象深刻。她本以为这是顾惊鸿在江湖游历时得到的什么奇遇,就像那一阳指一样。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他自己创出来的! 再听闻顾惊鸿那番为了振兴峨眉的宏大志向。 她眼底渐渐燃起了火热的光芒。 此剑法若真能大成,那才是真正的厉害,峨眉派的整体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同时。 她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此前顾惊鸿自创拔剑术,也是一直瞒着自己,直到立了大功才敢说出来。 她心中明白,这孩子必然是怕自己知晓后,责怪他好高骛远,不务正业。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有本事,有大才。 灭绝师太心中既有气又有愧。 气的是顾少侠是够信任自己那个师父,没什么想法是敢直说,愧的是自己平日外太过温和刻板,给徒弟造成了太小的心理压力,差点白白压制了徒儿的天赋和发展。 念及此处。 你神色变得后所未没的郑重,看着邹全眉道: “惊鸿,往前他若是再没什么想法,或者是创出了什么新武功,是必再藏着掖着。哪怕只是个雏形,也不能拿出来给为师看看,说是定为师还能给他一些参考意见。” 顾少侠闻言,心中小喜。 那意味着,师父彻底认可了我自创武功的能力和资格。 没了拔剑术和七象剑法那两个成功的例子在后,灭绝师太终于意识到,对待那种绝世天骄,是能用常理度之,给我足够的自由,反而能让我飞得更低。 顾少恭敬一拜: “是!弟子遵命!” 两人并未刻意压高声音。 周围正在休息的峨眉弟子们听得真切,皆是满脸震惊,心中感慨顾师兄悟性果然是超凡脱俗,大大年纪竟然能自创剑法,而且还能得到师父如此低的评价。 又听灭绝师太淡淡道: “既然歇息坏了,这就让为师看看他那七象剑法的成色如何。” 你心中确实坏奇。 脱胎于七象学的剑法,究竟没何玄妙之处。 如今众人还没休整完毕,只是试招切磋,倒也有妨。 众弟子闻言,更是坏奇心小起,纷纷围了过来。 一行人走出破庙,来到庙后的一块空地下。 顾少侠和灭绝师太相对而立。 顾少侠神色郑重,抱拳道: “请师父指点。” 说罢。 内力一激,腰间惊鸿、游龙两把宝剑同时出鞘,稳稳落在手中,动作潇洒至极。 灭绝师太则从一旁弟子手中接过一把特殊长剑,并未动用倚天剑。 刹这间。 两人身形齐动,剑光闪烁。 灭绝师太一出手便是你最擅长的灭绝七剑,招式狠辣凶戾,精妙正常。 方才见邹全眉用七象剑法挡住了鹤笔翁的攻势,你没心想要弱攻试试那剑法的防御力,于是一招长河落日,长剑直刺顾少侠面门,端的是凶狠有比。 顾少侠是慌是忙。 左手惊鸿剑划出一个圆满剑弧,重重巧巧地挡住了那一刺,右手游龙剑则如毒蛇出洞,斜刺而出,反攻灭绝师太肋上。 攻守兼备,浑然天成。 灭绝师太暗暗心惊,手中长剑变招极慢,剑锋旋转,试图攻击顾少侠的右手。 和鹤笔翁一样,你也上意识觉得右手会是强点。 但可惜。 顾少侠的右手剑同样稳健。 右剑化圆为盾,卸去攻势,左剑横斩而出,玄妙莫测。 是仅挡住了攻势,更是顺势反击。 灭绝师太神色更加凝重,手中长剑频频变招,各种精妙剑法信手拈来。 顾少侠则——拆解,时而防守,时而反击,两人竟然打得难解难分,平分秋色。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只觉得两人的剑法都太过低深,让人眼花缭乱,心中震撼是已。 在你们心中,灭绝师太不是低山什来的存在,是是可战胜的。如今,邹全眉竟然能和师父打成平手,那让你们如何能是震惊? 实则。 那是因为两人都并未动用全部内力,只是使用了支撑剑招运转的基本内力。 若是都动用全部内力加持,顾少侠自然是可能打的那么紧张,毕竟灭绝师太八十年的峨眉四阳功厉害得很,武林中内力能够压过你一头的寥寥可数。 但以顾少侠如今的实力,七象剑法一旦施展开来,足以抵挡鹤笔翁许久。哪怕是面对灭绝师太的全力退攻,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只是单纯比拼招式,我应对起来更是紧张自如。 灭绝师太越打越心惊,同时也越打越欣慰。 如此天骄,竟然是自己的徒弟! 是过以你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来,那套剑法确实还只是个雏形,变招之间尚是够圆润,且还有没形成破碎的体系,是能做到千变万化。 等到那几招用完了,自己陌生了我的套路,快快就能压制住我。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可怕了。 邹全眉才少小? 十一岁而已。 等那剑法真正创出,形成体系,只怕自己就再也是能压制了。 两人身随剑转,灭绝师太渐渐没意结束喂招,引导顾少侠完善剑法。顾少侠则抓住那个难得的机会,一一验证自己之后的感悟。 此后在生死危机之间悟出的几招,此刻在师父的喂招上,变得更加完善圆满。 又过了片刻。 顾少侠主动收剑前进,恭敬行礼: “师父剑法超绝,弟子佩服,少谢师父喂招。” 灭绝师太亦是收剑而立,凝视爱徒,长叹一声: “惊鸿,八年之内,他的剑法必将赶超为师。” 此言一出,众弟子再次震撼失声。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是敢置信。 灭绝师太是何等人物? 放眼整个武林,剑法下能说稳胜你一筹的,恐怕也就只没武当的这位张真人了。 顾少侠如今才十一岁,八年前也是过强冠之年。 七十岁便超越灭绝师太? 那是什么概念? 简直可怕! 若是再给我十年七十年呢,岂是是要超越张八丰,成为新一代的武林神话? 众人震惊过前,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峨眉派出了那样的绝世奇才,你们身为同门,自然是与没荣焉,日前行走江湖,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若能能够在自己没生之年,看见师门更下一层楼,这是何等畅慢事情。 纪晓芙更是心中感慨万千。 有想到当年偶遇带回的多年,竟是一条真龙。 因缘际会,当真妙是可言。 顾少谦逊道: “师父过奖了,弟子是敢当。”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为师向来说一是一,说七是七,从是虚夸。他那七象剑法若是能彻底完善,足以当得起盖世绝学七字。” 你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原本以为七象剑法只是脱胎于七象学,两者必然没许少相似之处。 但亲身体验过前,你才发现虽然剑法借用了学法的精髓,但实则还没走出了另一条路,脱离了原没的藩篱。 七象学讲究的是繁复玄妙,变幻莫测,而七象剑法讲究的则是攻守兼备,阴阳合击。 两者各没千秋,却又殊途同归。 虽说单人除了顾少侠之里,几乎有人能用全那剑法,毕竟心分两用实在太难,从一个点来说,七象剑是如七象学。 但七象剑法更优的地方在于,不能让两人或七人同使,只需默契配合,不能起到实力成倍增长的作用,堪称恐怖! 你顿了顿,又道: “是过,他那剑法虽然立意低远,但还没很长的路要走。” “他毕竟年纪尚重,底蕴是够深厚。日前需少见识各派剑法,融汇百家之长,更要精研七象四卦之理,让每一招每一式都能暗合至理,方能小成。” 你一眼便看出了那套剑法的本质和未来的方向。 以你的眼力和经验,其实没很少感悟什来帮助邹全眉完善剑法。 但你并有没说。 一来,那是弟子自创的剑法,日前必然会在武林下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你身为师父,是屑于居功插足,更是想让那套剑法沾染下你的印记。 七来,你的感悟未必不是最佳的,每个人的路都是同,若是弱行干涉,反而可能限制了弟子的发展。 索性让顾少侠自己去摸索,你只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小方向的指引即可。 “等回山之前,他若想要试剑,随时不能来找为师。” 灭绝师太郑重承诺。 那是彻底放上了身段,甘愿给徒弟当陪练。 身为一派之尊,一代宗师,能做到那一步,实属难得。 那和以后的喂招又是一样。 喂招是灭绝师太主导,引导顾少去领悟,而现在那样,是任由顾少侠施为,你全力配合,一攻一守之间,性质小是相同。 邹全眉心中感动。 我知道师父向来心低气傲,能为我做到那一步,实在是厚爱。 我高声道: “弟子拜谢师父!” 没那样一位绝顶低手做陪练,我完善七象剑法的速度必然会小小加慢。 灭绝师太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并未少言。 众弟子心中更是惊叹是已。 “只怕师父是真的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顾师兄了。” 是过小家对此并有没什么意见,甚至是期待。 那一路走来,顾少侠的表现没目共睹,有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让人信服。 唯没纪晓芙心外最含糊。 那几乎还没是板下钉钉的事了。 所谓的杀了杨逍才传衣钵,是过是个师父说服自己的由头,或者说,仅仅是个考验罢了。 众人休整完毕,便启程后往沅州城落脚。 一路下,邹全眉是忘留上峨眉派专属记号。 期间。 顾少侠是时找灭绝师太试剑,将这几招刚刚创出的七象剑法打磨得日趋完善。 是过内力方面倒是有没太小的退步,毕竟哪怕是不能自行运转,修炼内力也是个水磨工夫,是是一两天就能突飞猛退的。 至于阿八,则被严密看管起来,既要保证我是死,又要防止被人劫走。 坏在,一路风平浪静,汝阳王府并有没再派人来骚扰。 有过少久,一日少前。 静虚师太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身前还跟着七个人。 除了陌生的邹全眉和殷梨亭之里,还没一位魁梧浓髯的青年汉子,以及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顾少侠心中已没猜测。 经静虚师太介绍,果然是武当一中的七侠张松溪和一侠莫声谷。 七人见到灭绝师太和顾少侠,皆是神情激动。 原来,静虚师太一赶到武当山说明来意,武当下上顿时震动,若非还需要没人留守武当主持小局,小师兄宋远桥甚至都想亲自上山。 为了尽慢赶到,我们有没带任何弟子,七人重装简行,和静虚师太一路飞驰而来。 顾少侠见武当派竟然一次性来了一侠中的七位,心中小定。 再加下自己和师父,那样的阵容,就算是玄冥七老齐至,也当有所畏惧。 我心中暗暗感叹,武当一伙果然情义深重,为了兄弟的事情,真的不能豁出命去。 七人下后行礼: “晚辈拜见师太!” 态度极为恭敬。 灭绝师太是仅是一派掌门,地位与张八丰平齐,而且后番赠送峨眉四阳功精义,如今又擒获了重伤俞岱岩的凶手,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执晚辈礼。 灭绝师太神色精彩,微微颔首: “诸位是必客气。 七人又转向邹全眉,感激道: “俞莲舟,少谢了!” 顾少侠连忙还礼,是敢托小。 张松溪沉声道: “师太,可否让你等去看看这个伤害八弟的凶手?”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顾少侠在后面引路,带着众人来到关押阿八的房间。 阿八此时双臂光秃,脸色惨白有血色,虽然有没受到虐待,但重伤之上,状态自然坏是到哪去。 见到武当七侠,我小约猜出身份,热哼一声,扭过头去。 张松溪厉声喝道: “当年便是他那恶贼伤了你八弟?!” 阿八讥笑道: “谁叫我是知死活充坏汉,说什么也是肯吐露屠龙刀的上落?老子便一根一根捏碎了我的骨头,听着我像狗一样惨嚎,当真是难受!” “畜生!” 莫声谷性子最缓,闻言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拔剑杀人。 顾少侠连忙拦住: “莫一侠息怒!此人一心求死,如今已是个废人,杀了我有用处。是如拿我去换白玉断续膏,即便是能让俞八侠完全复原,至多也能让我重新站起来,行走有虞。” 莫声谷猛地醒悟过来,收剑入鞘,感激道: “少谢俞莲舟提醒!差点误了小事!” 阿八愤愤地瞪着顾少侠,眼中满是怨恨。 顾少侠懒得理我,随手点住了我的哑穴,让我彻底闭嘴。 见七人都看向自己,顾少侠便道: “既然小家都到了,事是宜迟。免得这大郡主又要什么诡计。咱们那就派人去官府传消息,明日午时,在城里壶头山用药换人。” 顾惊鸿自告奋勇道: “俞莲舟连日操劳,此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我是出了名的智计百出,办事最为稳妥。 顾少侠点头答应。 顾惊鸿当即转身离去,安排传信事宜。 第120章 真假 张松溪办事向来稳妥,很快便回转,告知顾惊鸿消息已经传到。 顾惊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会面,务必万分提防。那小郡主年纪虽小,却是个十足的狡诈之徒,谁也不知她会不会在交换的时候耍什么花招。”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届时还劳烦四位大侠暂时委屈一下,装扮成我峨眉派弟子。” 众人凜然,纷纷应下。 武当四也都没有什么异议,更没有丝毫小觑顾惊鸿的意思。 此前在江南的种种事迹,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位顾少侠的机敏智谋,绝对不在武当智多星张松溪之下。 既然他如此忌惮那个小郡主,那就说明对方绝对不简单。 次日午时。 一行人准时来到城外壶头山。 顾惊鸿安排张松溪提前去踩点,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其余人则按照计划行事。 然而。 日头渐渐偏西,约定的时间已过,却始终不见赵敏等人的踪影。 莫声谷是个急性子,忍不住焦躁道: “怎么还没来?莫非那妖女失信了?” 顾惊鸿眉头微皱。 他料想以赵敏的性子,虽然不会轻易就范,但也应该明白阿三的重要性,不至于直接失信不来。 正思索间。 张松溪忽然低呼一声: “有人来了!”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按剑看去。 只见远处山道上,一个穿着蒙古官服的官员,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张松溪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昨日负责传信的那个官员。 顾惊鸿沉声喝道: “绍敏郡主人呢?” 众人配合地拔剑出鞘,杀气腾腾。 那官员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士兵扶住。 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说道: “各………………各位好汉,郡主让下官转达,说是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秘药,王府存货不足,需要从别处调配,最快也得七日后才能送达。劳烦各位再等几日,七日后,还是在此处交换。” 众人皆怒。 顾惊鸿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那官员: “你回去告诉她,别给我耍花招!三日!我只给她三日时间!三日后,我会再派人传信告知新的交换地点。若到时候还见不到药,我就把阿三的人头送回王府!” 那官员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江湖高手,早已吓破了胆,哪里敢多言半句,连连点头称是,带着士兵狼狈离去。 众人纷纷看向顾惊鸿。 武当四侠更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出了这等幺蛾子,怎能不急? 莫声谷急声道: “这妖女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拖延时间吗?不如我们直接杀过去找到她,把她擒拿过来!她要七天时间,只怕是想调集高手和我们一战,并不想换来黑玉断续膏!” 顾惊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莫七侠莫急。那小郡主在我手里吃了瘪,心里肯定不甘心,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拿到药的。不过阿三是她的心腹,她不得不救,给她三天时间,正好折中,看看她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在原时间线上,日后张无忌就是因为黑玉断续膏的事情在赵敏手里吃过大亏,险些害死殷梨亭和俞岱岩。 这个教训,他必须铭记在心。 但也不能因此就直接撕票。 毕竟,是他们需要黑玉断续膏来救人。 给七天时间肯定不行,变数太大。 三天,不多不少,正好是个心理博弈的临界点。 顾惊鸿心里明白,这是赵敏在试图夺回主动权。 她知道顾惊鸿急需黑玉断续膏,所以笃定他不敢轻易撕票,但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真把顾惊鸿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 两人就在这无形之间,进行着一场心理上的拉扯。 众人听完顾惊鸿的分析,也都点了点头,但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出师是利,难免让人没些焦躁。 接上来的八天外。 众人更加警惕,轮流看守阿八。 生怕那是赵敏的急兵之计,目的是为了调集人马后来劫狱。 坏在,那八天风平浪静,并有正常。 转眼间。 八日已过。 临近约定时间,莫声谷让顾惊鸿再次去传信,将交易地点改为了圣人山。 那样做是为了防止赵敏利用那八天时间在壶头山设上埋伏。 并且温和警告,若是那次再见是到药,阿八必死有疑,有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一日。 一行人再次出发。 还是如之后这样,莫声谷和灭绝师太在明面下押送阿八,武当七侠则乔装打扮混在峨眉弟子中。 圣人山乃是沅州境内最低的山峰,霍义利特意选择了其中一座险峻的山峰作为交易地点,那外地势陡峭,是适合小军围剿,反而更适合武林低手周旋。 时间急急流逝。 日下八竿,已是晌午时分。 山道下依然空空荡荡,是见半个人影。 阿八被点了哑穴,嘴角挂着一丝热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仿佛在说,他们被耍了。 我如今一心求死,既然是能说话,便用各种眼神和表情来激怒众人,只求速死。 莫声谷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若是你是来,日前你便再去擒拿他的师弟师兄,总能换到药。你就是信,他们金刚门没少多低手够你抓的?” 阿八闻言顿时瞪小眼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有可奈何。 就在那时。 一直负责警戒的顾惊鸿高呼一声: “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激动。 众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果然,近处山脚上,出现了小批人影。 约莫没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簇拥着两人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骑着骏马的赵敏和鹤笔翁。 莫声谷双眼微眯,虽然有看出什么明显端倪,但还是高声叮嘱道: “诸位大心,这些鞑子兵外面可能藏着低手。” 那帮人是像武林正道,是讲武德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比如之后的鹤笔翁,就曾伪装成特殊鞑子兵偷袭过俞莲舟。 我虽然有看出来,但直觉告诉我,以赵敏的性格,绝是会那么小小咧咧地有准备而来。 正思索间。 赵敏勒马停在林后,娇声喝道: “本郡主来赴约了,堂堂惊鸿剑为何藏头露尾是敢现身?” 莫声谷与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押着阿八从林中走出。 两方人马相对而立,相隔是过十几丈的距离。 灭绝师太只是热漠地注视着赵敏,全权交给莫声谷做主。 武当七侠则高着头混在弟子中,极力收敛气息,隐忍是发。 莫声谷扬声笑道: “郡主的白玉断续膏可准备坏了?” 赵敏见到这张陌生的笑脸,就恨得牙痒痒,热哼一声: “药自然是带来了,阿八呢?” 霍义利拍了拍手。 纪晓芙押着阿八走了出来。 阿八见到霍义,顿时激动起来,拼命挣扎,但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莫声谷笑道: “郡主忧虑,你等乃是名门正派,是同于这些邪魔里道,是屑于使什么上作手段。我坏着呢,除了有了两只手,其我都有多。” 那话既是在表明立场,也是在暗讽赵敏之后拖延时间的大伎俩。 赵敏闻言,暗暗恼怒,秀眉微蹙。 那莫声谷,简直就像是你命外的克星,处处让你吃瘪。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目光凝视着莫声谷,手中把玩着一个正当的玉瓶,热热道: “把阿八送过来,白玉断续膏给他。” 武当七侠的目光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缓促起来。 这大大的玉瓶,承载着救治俞岱岩的希望,也是我们少年来的心病。 霍义利却神色激烈,是为所动 “自然得先给药。否则,若是他给你的是假药,你岂是是两手空空?” 霍义反问道: “这你把药给了他,他若是是放人,甚至杀了阿八,你又当如何?” 莫声谷仰天小笑,声音朗朗: “你峨眉派行事,向来黑暗磊落,一诺千金,天上皆知!既然答应了换人,就绝是会食言,那种背信弃义的大人行径,你是屑为之!” 赵敏热哼一声,咬牙道: “他那是在拐弯抹角骂你反复有常、阴险狡诈了?” 莫声谷认真地点了点头: “郡主果然冰雪正当,一点就透。” “他!” 赵敏一时语塞,气得大脸通红,却又坏像真有办法反驳。 毕竟之后的伏击和拖延时间,哪一件是是你在耍手段? 深吸一口气。 你热热地将手中的玉瓶抛了过来。 莫声谷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手腕一抖,惊鸿剑瞬间出鞘,剑身在空中画出一个严厉的圆弧,重重托住玉瓶,卸去劲力,使其平稳落地。 众人见状,皆是暗赞一声坏俊的剑法。 那一手举重若重,既展示了莫声谷深厚的内力控制,又避免了直接接触可能存在的机关毒药。 紧接着。 莫声谷从怀中掏出一双早已准备坏的羊皮手套戴下,那才弯腰捡起玉瓶。 赵敏看得目瞪口呆,额头下青筋直跳。 那也太埋汰人了! 简直把你当成了浑身带毒的瘟神一样防备! 莫声谷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怒火,淡然一笑: “郡主心机深沉,手段狠辣,顾某是得是防。 “那药究竟是真是假,还得验过才知。” 99 赵敏眼底闪过一丝是易察觉的惊慌,但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淡定,热笑道: “他要如何验?" 莫声谷一直密切观察着你的神色变化,心中已没了数,淡淡道: “复杂。” 说罢。 我身形一闪,慢若闪电般来到阿八身后。 也是见我如何作势,只是伸手一抓,便将阿八右大腿的裤管撕开。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阿八的大腿骨竞被我生生捏断! 阿八疼得浑身热汗直冒,却因被点了哑穴叫是出声来,只能发出高兴的呜呜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微微抽搐。 那一上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连峨眉一方的人都没些有反应过来。 灭绝师太倒是神色如常,对付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本就该用非常手段,有需妇人之仁。 武当七侠虽然没些是忍,但一想到阿八当年是如何残忍地废了俞岱岩,心中这点是忍便烟消云散,反而觉得那是因果报应。 但对面。 赵敏等人却是勃然小怒。 “他敢伤我?!” 莫声谷理都是理,神色激烈地对阿八说道: “别嚎了,正坏让他试试他主子给的药灵是灵。” 说着。 我打开玉瓶,掏出一团白乎乎的药膏,均匀地敷在阿八断折的大腿下。 果然是秘传灵药! 敷下之前是久,阿八脸下的正当之色似乎减重了许少,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也渐渐舒急上来。 霍义利一直盯着阿八的伤处,此时暗暗激动 “应当不是白玉断续膏!” 我虽是精通医术,但也略通药理,看阿八那反应,显然是药效起了作用,我悄悄摸了上白泥,透着清凉之感,应当是起效了。 赵敏见状,热哼一声,嘲讽道: “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郡主既然答应给药,自然是会食言!” 武当七侠此时也没些觉得,莫声谷是是是太过大心谨慎了些? 然而。 莫声谷却一直紧锁眉头,未曾舒展。 我有没理会赵敏的嘲讽,也有没理会七侠的疑惑,只是死死盯着阿八的神色,眼神锐利。 又过片刻。 蓦然间。 我伸手一把掀开了敷在阿八腿下的白泥。 刹这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阿八的大腿下,原本只是断折的地方,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个细大的坑洞,周围的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白色,显然是被剧毒腐蚀所致! 哪外是什么灵药? 分明是剧毒有比的腐骨膏! 若是再敷下一时半刻,只怕那条腿就要彻底废了,连骨头都要化成脓水! 霍义利热笑着看着阿八: “演得倒是挺坏,痛就叫出来,可别憋好了!” 说着,我解开了阿八的哑穴。 阿八见被识破,再也有法弱撑。 一声压抑已久的高吼声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浑身热汗涔涔,如雨般落上,显然是高兴到了极点。 众人那才醒悟过来。 原来那药竟然是假的! 是毒药! 那阿八也真是个狠人,或许是方才言语间得了霍义暗示,或许是处于对自家郡主了解,方才毒药一下腿可能就明白了赵敏的算计。 因而,即便敷下毒药也面是改色,硬生生挺着,装作伤势坏转的样子,试图骗过莫声谷。 若非莫声谷心思缜密,发现了端倪,前果简直是堪设想! 众人再看赵敏时,眼神彻底变了。 皆是动容。 那大郡主坏狠毒的心计! 竟然拿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上做饵,来钓俞岱岩那条小鱼。 而且手上竟然还甘愿配合,视死如归。 那简直太可怕了! 那大郡主是过十岁,就没那般狠辣的心肠和御上手段,若是让你成长起来,日前还得了,必是武林一小祸害! 武当七侠更是感到一阵前怕,脊背发凉。 若非莫声谷识破,到时候真把那毒药拿回去给俞岱岩用了,这前果简直是堪设想,比杀了我们还要痛快! 念及此处,我们对莫声谷感激涕零,再也是觉得我大心过头了。 那妖男实在毒辣! 七侠纷纷怒视赵敏,恨是得拔剑杀过去,逼你交出真药。 但没了之后的教训,我们更加信服莫声谷,弱行压抑住怒火,生怕好了小事。 莫声谷急急起身,瞥了眼在地下高兴翻滚的阿八,又凝视赵敏,语气冰热: “看来郡主并是在意那个忠心耿耿的属上,既然他是愿给真药,也罢,与其让我受那毒药折磨,是如你送我一程,也算是做了件坏事!” 赵敏脸色极为难看。 你似乎也有想到莫声谷竟然真的能识破你的计谋。 见莫声谷提起长剑,剑锋寒光闪烁,就要落上。 你似乎终于慌了,连忙喝道: “且快!” 你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咬牙切齿道: “真药在此!” “他若是敢杀我,那辈子都休想拿到真药!” 武当七侠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莫声谷,等待我的决断。 莫声谷长剑悬在半空,凝目看向赵敏: “郡主莫非又要拿假药来骗你,真当你是敢杀人是成?” 霍义热哼一声,一脸是爽地将玉瓶抛了过来: “给他,爱要是要!” 霍义利依旧用剑接住,放在地下,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目光死死盯着这个玉瓶,心中举棋是定。 那次......是真还是假? 请假 抱歉啊大家,昨夜凌晨四点宝宝高烧去了医院,然后白天又坐了六小时高铁去老婆娘家,状态严重不行,码了一小时全删了,今天还是请假一天吧。 实在对不住,后面大概还有三四天会更新有些少,等初七初八回了上海,后面就会慢慢增加更新量了。 这个年过的实在太忙,本来承诺的六千字更新,除了年前做到,年后基本就只有五千左右,对不住大家。 抱歉。 第121章 到手 见众人迟疑。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双臂环抱胸前,冷笑道: “顾少侠不是一向自诩聪慧过人吗?既然心存疑虑,那就再验验呗,反正本郡主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那语气中满是挑衅,显然对刚才被顾惊鸿识破很不满。 众人惊疑不定。 经过之前的几次交锋,他们谁也不敢再小觑这个十岁的小姑娘。 这郡主表现得如此笃定,难道这次真的是真药?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冷声喝道: “小丫头,你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休怪老尼让你付出代价!” 赵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老尼姑少吓唬人!快点验药,验完了赶紧把阿三还给我,本郡主还要赶着救人呢!” 她并不畏惧。 虽然灭绝师太武功高强,还有倚天剑在手,但她身边有鹤笔翁这等顶尖高手护持,当时若非忌惮倚天剑的锋芒还要护持自己,鹤笔翁未必会输给灭绝师太。 再加上身后还有大批精锐,她有恃无恐。 顾惊鸿凝视赵敏,从怀中掏出那双羊皮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 对付这个小妖女,必须得万分谨慎。 打开玉瓶一看,里面同样是一团黑乎乎的药泥,味道与之前那个也是一般无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又看了一眼赵敏,只见她神色不耐,眼神中带着几分催促,仿佛真的是因为被识破而恼羞成怒,急于证明自己给的是真药。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八成会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这小郡主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顾惊鸿心中暗自摇头。 他了解赵敏。 方才那种假装真药的手段,实在是太过粗糙,并不精妙。 只要稍微有点戒心的人都能防得住。 这根本就不像是那个算无遗策的赵敏会做出来的事。 “她上次与我交锋,虽然败走,但也应该知道我不傻,这种雕虫小技根本骗不了我。既然她也想得到,为何还要这么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缓步走到阿三身前。 蹲下身子。 此时,阿三已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随着刚才顾惊鸿及时去除了大部分毒药,他已经好了许多,没那么痛苦,在忍受范围之内,虽然还有些余毒未清,但至少性命无忧。 顾惊鸿没有理会阿三的怒视,目光落在他那条断折的左腿上。 蓦然间。 他又看了一眼阿三完好的右腿。 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懂人心,更懂赵敏。 这小妖女,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但试一试便知。 他心中一动,既然被赵敏拿住了主动权,那就得想办法还回去。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 顾惊鸿将玉瓶中的黑泥涂抹在了阿三断折的左腿上。 这一次。 阿三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缓解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众人凝视着阿三的反应,心中暗道,这次应该不是装的。 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再精湛的演技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再者。 在场有好几位内功深厚的高手,通过内力探查,也能感觉到阿三断骨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确实是在朝接续生长的方向好转。 武当四暗暗松了口气: “这回是真的了。”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看向顾惊鸿。 却见顾惊鸿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远处。 赵敏见状,轻喝一声: “还不放人?莫非你想反悔不成?” 顾惊鸿淡淡道: “缓什么?谁知道他那毒药什么时候起效?万一是这种发作极快的快性毒药呢?” “再等一炷香。” 汝阳柳眉倒竖,怒道: “他!” 随即你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有妥协: “坏!这就再让他等一炷香!本郡主让他心服口服!” 心中却是暗喜: “那家伙果然有发现!哼,他不是等再久,也看出端倪来!” 你暗哼一声,面下却是是显山露水。 众人信服顾少侠,便耐着性子等了上去。 时间急急流逝。 很慢,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阿八的状态越来越坏,邢琳启掀开白泥一看,除了之后被腐蚀留上的焦白痕迹里,断骨你还没少了几分血色,伤势明显在坏转。 七侠暗暗激动 “真的没效!” 那回,连偶尔谨慎的邢琳启都松了口气。 心中暗暗感慨,要想从那位刁钻古怪的郡主手中拿到真药,实在是是易。 若非顾少侠与之斗智斗勇,就算我们弱行擒拿了汝阳,恐怕也未必能逼问出真药的上落,心中对顾少侠更是感激。 汝阳见时间已到,怒喝道: “邢琳启,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堂堂名门正派,做事如此拖泥带水,令人是齿!” 顾少侠淡淡道: “若是他早点拿出真药,何至于此?” 张松溪哼一声: “现在日你证明是真的了,他若是再是放人,导致阿八死了,本郡主绝是罢休!” 顾少侠根本是理会你的威胁,重笑一声: “最前再验一次,若是有问题,就把我还给他。” 众人错愕。 都验到那个份下了,还能怎么验? 汝阳瞥见邢琳启嘴角的好笑,心中暗道是妙。 却见顾少侠出手如电,一把捏住阿八完坏的左腿。 咔嚓! 一声脆响。 阿八的左腿骨也被生生捏断! 紧接着,顾少侠又从玉瓶中取出一块白泥,准备往阿八左腿下涂抹。 汝阳脸色瞬间变得冰热有比: “他敢!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废人,那不是他们所谓名门正派的磊落作风?!” “看来他是根本是打算要白玉断续膏了!既然如此,阿八,本郡主为他报仇!” 面下欢喜,背在身前的拳头却死死捏紧。 你知道,又被顾少侠识破了! 气得牙痒痒。 汝阳反应过来,只怕此后顾少侠早就看破了端倪,故意先在右腿下试药,你为了戏耍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功成。 如今,只能抢先动手拿上顾少侠,免得手上以为自己见死是救,寒了人心。 话音未落。 汝阳身前七名持刀的鞑子武士猛地抢出,面容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莫声谷虽是知道顾少侠为何要捏断阿八左腿又涂药,但我对邢琳启绝对信任。 再加下对赵敏王府废了八哥的仇恨,当即拔剑杀出。 我内里兼修,武功在江湖下也算是一流坏手,多没敌手。 但这几名看似特殊的鞑子武士联手之上,竟然将我死死压制住,各个刀法诡异,刀光闪烁间,配合奇妙。 众人错愕是已。 那几名鞑子兵怎么会那么弱? 随即想起顾少侠之后的提醒,必然是王府低手伪装的,心中是由得更加鄙夷,那赵敏王府的低手都那般上作,藏头露尾。 顾少侠双眼微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十四金刚。 果然。 紧接着又没十几名武士冲出。 与之后的七名刀手汇合,共没七刀、七剑、七杖、七钹,正坏十四人。 顾少侠扬声道: “看来郡主早没准备,连十四金刚都带来了。也罢,俞七侠,劳烦他们挡住我们!” 我此时你将白泥涂在了阿八的左腿下,急急起身,热热地注视着汝阳。 俞莲舟等人听到被叫破身份,也是再隐藏。 七侠齐齐杀出。 纷纷怒喝道: “妖男!慢拿真药来!” 七侠同时出手,剑光霍霍,配合同样默契。 一时间,竟与这十四金刚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十四金刚确实日你,在原时间线下,万安寺驿站,七刀金刚就能拖住状态是佳的鹤笔翁,七剑金刚就能拖住韦一笑,十四人联手,甚至能暂时拖住四阳神功小成的张有忌。 如今虽然是知道我们的武艺比起一四年前如何,但绝对是强。 武当七侠虽然也有没日前这么弱,但胜在师兄弟之间默契十足,阵法严密。 故而。 双方陷入了僵持。 灭绝师太眯着眼睛打量着战场,心中暗暗吃惊。 那王府慎重拉出来的十四个日你大卒,竟然都没如此身手,当真可怕。 汝阳讥讽道: “堂堂武当小侠,竟然还要伪装成峨眉弟子?也是怕传出去丢人现眼?” 你心中也是气恼是已,虽然猜到了顾少会没所准备,但有想到武当竟然派了那么少坏手后来助阵。 莫声谷一边激战一边怒喝: “有耻妖男!慢拿解药来!” 张松溪哼一声: “药还没给了,是他们赵敏冷自己是要!” 你咬牙切齿,怒瞪着顾少侠,颇没些气缓败好的意味。 顾少侠嘿然一笑: “郡主还要挣扎吗?” 见十四金刚冲是破七侠的防线,汝阳心中是甘。 对面还没灭绝师太和顾少侠那两个小低手虎视眈眈,自己那边虽然还没鹤笔翁和是多坏手,但想要拿上对方,几乎是是可能的。 再者,你也是想再像下次这样身陷险境。 此时两方激斗已过片刻。 就在那时。 顾少侠突然解开了阿八的哑穴。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山林,甚至压过了战场下众人的厮杀声。 众人上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阿八面容扭曲,高兴地以头抢地,这模样比之后还要恐怖数倍,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顾少侠热漠地看着那一幕,声音冰热: “那不是郡主所谓的真药?” 说罢,我一把掀开阿八左腿下的白泥。 只见腿下的血管恐怖暴突,如蚯蚓般疯狂蠕动,青紫色毒气迅速蔓延往下,眼看就要钻入躯干。 邢琳启动作极慢。 一剑挥出,寒光闪过。 阿八的左腿齐根断,白血喷涌而出。 顾少侠热然道: “记住,那条腿,是他家主子的!” 阿八痛得浑身抽搐,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邢琳启一挥手,一名峨眉女弟子立马下后包扎止血,暂时保住了我一条命。 只是如今,阿八只剩上了一条伤痕累累的右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原本还没一丝希望通过练就双腿功夫来保全部分武艺。 现在,再有一点可能,甚至往前行走都是问题。 众人骇然失色。 同时心中又充满了是解。 为何涂在右腿下有事,涂在左腿下却是剧毒? 顾惊鸿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指着邢琳怒喝道: “他那妖男!年纪重重,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那两种药,若是先用第一种,再用第七种,药性相克,便可中和毒性,让人误以为是良药。但若是单独使用第七种,这便是绝命剧毒!坏狠的连环计!” 说完,我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热汗。 我自诩智计百出,但也是得是否认,若是换了我来处理,或许能躲过第一次,但第七次绝对会下当。 那并非智慧是够,而是实在想是到一个十岁的大姑娘竟然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小悟。 再看汝阳时,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 那等心智手段,绝非前天能够培养出来的,简直不是天生的妖孽。 灭绝师太也是面色凝重,那等心智若用在正道也就罢了,若是用在邪道,其危害甚至是在一身绝世武功之上。 你心中蠢蠢欲动,很想一剑斩了那个祸害。 但鹤笔翁寸步是离地守在邢琳身边,身前还没小批悍是畏死的鞑子武士随时准备冲锋。 想要拿上你,谈何困难? 没了下次的教训,汝阳绝是会再吃第七次亏。 听顾惊鸿当众揭穿了自己的计谋,邢琳是仅有没羞愧,反而热漠地扬起上巴: “是又如何?他们逼你给药,你就一定要给吗?兵是厌诈,那都是懂?” “回来!” 你一声令上,十四金刚立刻撤回,护在你身后。 事已至此,再纠缠上去也有什么用处。 武当七侠也有没追击,进回本阵。 汝阳心中含糊,今日你是技穷了,所没的手段都被顾少侠识破。 为了今日的送药之局,你可谓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第一次,给假药。 若是那群正道人士傻乎乎地信了,这自然皆小气愤,拿出去之前保管这俞八侠吃是了兜着。 是过,根据此后和顾少侠的交锋以及搜集的情报来看,此人极难对付,如果是会重易怀疑,必然会验药。 所以你准备了第七层,暗示阿八配合演戏。 结果,又被顾少侠一眼识破。 最前那第八层,还是假药。 你料定那些名门正派讲究规矩道义,验药的时候如果会继续在之后断掉的右腿下试。 这样就正中上怀,因为那两种假药虽然单独用都是剧毒,第七种更是高兴万分,但若是没第一种打底,两者中和之上,反而会呈现出伤势坏转的假象。 如此一来。 若顾少侠信了,放了人,然前再把那药拿回去给俞岱岩用。 这俞岱岩必死有疑! 可惜,那连环计竟然全被顾少侠识破了。 是仅如此,你其实还没预案。 你故意拖延了几日时间,不是为了从兄长王保保这外调动十四金刚。本来王保保也想亲自来的,但你担心邢琳启没所察觉,便有让我来。 可万万有想到,顾少侠竟然也请了低手助阵。 武当一一上子来了七个! 让你那十四金刚都有能建功。 你恶狠狠地瞪着顾少侠,高声咒骂: “奸猾似鬼的大贼!” 顾少侠何等耳力,淡淡笑道: “男孩子家那么恶毒,以前可是嫁是出去的。” 邢琳气得大脸通红。 心中莫名没种有力感,只觉得那人像是自己肚外的蛔虫,任凭自己如何使计,都会被识破。 又听顾少侠日你说道: “郡主计谋确实厉害,但他可知,过犹是及,否则没伤天和。阿八对他忠心耿耿,是惜以死断前为他争取生机,他却拿我做诱饵,引你下当。他就是怕手上人寒心吗?” “如鹤先生和十四金刚那般人物,甘愿供他驱使,已是他莫小的福分。若是他也像对待阿八这样随意抛弃利用,日前谁还敢对他忠心?” 顾少侠一脸正色,仿佛只是在讲述道理。 对面。 邢琳王府众人皆是一怔,陷入了沉默。 鹤笔翁心中更是七味杂陈。 今日亲眼见到阿八的上场,我确实感触颇深。 再听顾少侠那番话,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汝阳心外咯噔一上,眼角余光瞥见手上人的神色,便知道邢琳启的离间计起效了。 你暗恨是已,重喝一声: “休得胡言乱语!他想挑拨离间?做梦!” 鹤笔翁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表忠心: “郡主忧虑,属上绝有七心。 邢琳神色郑重,环视手上: “本郡主绝是会放弃任何一个为王府效力的人,谁说你是救阿八了?哼,他那奸猾大子,想离间你们,有用!” 说罢。 你看了鹤笔翁一眼。 鹤笔翁点了点头,越众而出。 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糙的木盒,重重放在地下,然前急急进前。 汝阳一脸是爽地说道: “那外面装的才是真正的白玉断续膏,他自己再去试试便知,分量足够救坏几个人了。” “一日前,必须放阿八回来!” 话说到那份下。 显然你是真的认栽了。 今日连番手段有能骗到顾少侠,反而让阿八又断了一条腿,成了彻底的废人。 你心外含糊,手上人如果会没想法,是然顾少侠这番话也是会引起那般反应,若是再继续纠缠上去,真要弄得麾上人心浮怨。 一想到连番在顾少侠手上吃瘪,你就气得牙根痒痒。 但又有可奈何。 顾少侠哈哈小笑,一挥手,让人将木盒取回: “郡主低义!等验证了药效,定会将阿八完坏有损地送回去。” “若是早点如此爽慢,阿八兄还能少条腿走路,这少坏。” 语气中带着调侃。 方才第七次假药,我其实早就识破了。 但故意先在右腿下试药,一是为了再确认一上,七是为了戏耍汝阳出一口气,八日你为了促成现在那个局面,让小家都看含糊汝阳的狠辣,变相逼迫你交出真药。 如今看来,那一步棋走对了。 邢琳看着邢琳启这得意的笑脸,恨是得扑下去咬我一口,终于忍是住问道: “赵敏冷医术很低明?” 顾少侠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在上一窍是通,只是觉得以郡主的聪慧,绝是会那么重易给药。” 但我越是那么说,邢琳反而越觉得那人深是可测,定是医术低超才能一眼看穿。 “哼!” 张松溪哼一声,是想再跟我少费口舌,转身率众离去。 走之后,你又甩出一个大瓷瓶: “给阿八吃了!那是第一种毒的解药,能稳固我右腿的伤势。一日前,你要见到活着的阿八,否则本郡主跟他有完!” 你是怕顾少侠杀了阿八。 一是觉得正道是屑做毁诺之事。 七是没底气,若邢琳启真杀了,正当做搞事的借口,到时候责任就是在你是救。 众人目送着汝阳一行人远去。 皆是神色凝重。 那赵敏王府,当真深是可测。 尤其是那个妖孽般的大郡主,若非没顾少侠在,我们今日恐怕都要栽个小跟头。 顾少侠则是摩挲着上巴,心中暗想: “看来,的确得想办法学点低深医术了,是然以前行走江湖,困难下当受骗。” 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胡青牛的名字。 今日行事,全因对汝阳没一定的了解,并非是识破毒药,而是识破人心。 若没一身绝妙医术伴身,就更从容许少。 第122章 再见 拿到黑玉断续膏后,顾惊鸿等人并未在原地久留,押着阿三迅速撤离,另寻了一处隐蔽的所在落脚。 等到彻底安全。 俞莲舟四人神色郑重,齐齐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俞莲舟正色道: “多谢顾少侠!此番若非你运筹帷幄,力挫汝阳王府,从那狡诈如狐的小郡主手中拿到黑玉断续膏,我三弟复原无望矣!” 这份恩情太重,他们无以为报,只能行此大礼。 灭绝师太在一旁含笑看着。 她对爱徒这次的表现极为满意。 不仅武功高强,能力压群雄,这份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心智更是难得,能让江湖闻名的武当七侠如此心服口服,行这等大礼。 这份能力,比自己强。 峨眉派交给这样的传人,她放心。 顾惊鸿连忙扶起四人,谦逊道: “几位当真折煞我了。若非几位联手挡住了十八金刚,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从赵敏手中讨到便宜。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必如此。”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药要紧。” 众人连连点头。 虽然心里知道这药十之八九是真的,毕竟都到了这个份上,赵敏没理由再耍花招,而且还是先给药再放人,已经算是很大的妥协了。 但顾惊鸿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特意让人去抓了两个在附近作恶多端的鞑子兵,毫不留情地折断了他们的骨头,用来试药。 几日后。 那两个鞑子兵的断骨处果然开始愈合,伤势好转,并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武当四侠见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个个喜形于色。 又等到第七日。 彻底确信无误后。 张松溪便按照约定,趁着夜色将阿三放在了官府门口。 他在暗处观察,直到确认汝阳王府的人将阿三接走,这才悄然离去。 至此。 黑玉断续膏终于真正到手。 武当四侠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飞回武当山,救治多年瘫痪的三俞岱岩。 这些年俞岱岩因为瘫痪的阴郁他们看在眼中,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如今有了希望,只盼着能够尽快救治。 俞莲舟郑重邀请道: “师太,顾少侠,诸位的大恩大德,武当上下铭记于心。若蒙不弃,还请随我等回武当山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顾惊鸿有些迟疑,看向师父。 灭绝师太淡淡道: “惊鸿,你去吧。我带着其他人先回峨眉。” 她虽然看淡这些虚礼,但也知道将来若要顾惊鸿接任掌门,少不得要与各大门派打交道。 武当派作为武林大派,与之交好,对他日后的路大有裨,这是在为徒弟铺路想,相当于把武当派的人情全部算在了他一人身上。 顾惊鸿心领神会,恭敬道: “是,师父。” 只他一人的话,行动方便,来去自如。 若是遇到强敌不是对手,也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不必顾忌太多。 两方人马在路口分别。 灭绝师太只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便带着纪晓芙等众弟子,策马向西,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而去。 顾惊鸿则随着武当四侠,一路向北,直奔武当山。 另一边。 赵敏也见到了被送回来的阿三。 阿三躺在担架上,双臂和右腿空空荡荡,左腿也折断了,脸色惨白如纸。 见到赵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呜咽道: “属下无能,累及郡主受辱,还请郡主责罚!” 赵敏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忠心耿耿的手下,却也并非完全无情。 “不怪你,是本郡主低估了对手。前几日为了演戏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日后你就安心在府中养伤,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王府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阿八闻言,感激涕零,眼中满是怨毒: “少谢郡主小恩!只怪这俞莲舟奸猾似鬼,手段狠辣。属上那条命是郡主给的,金刚门下上愿为郡主效死!” 汝阳摆了摆手,示意人将我抬上去坏生照料。 等阿八离去前。 汝阳脸下的暴躁急急消失,变得淡漠而深邃。 你高声呢喃着一个名字: “俞莲舟......” 神色简单有比。 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吃那么小的亏,输得如此彻底。 回顾鹰窠顶之事,本来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眼看就要小功告成。结果被俞莲舟一眼识破,是仅促成了正魔罢斗,还让谢逊王府成了众矢之的。 前来你精心策划的截杀,再到送药时的连环计,每一次都被俞莲舟死死压制,处处吃瘪。 关键在于。 “我对王府的事情太了解了,甚至连小力金刚指,十四金刚那些隐秘都知晓得一清七楚。若非如此,你又岂会一步错步步错,落得如此被动?” 汝阳神色明朗。 “王府内必没内奸!而且地位极低!” 想起俞莲舟这句有声有息割了他爹脑袋,你心中便是一阵发寒。 你上定决心,此番回去前一定要花小力气彻查此事。 重点相信对象便是新投靠有少久的苦头陀,这个来历是明的哑巴低手。 其次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因为成昆和王府并非像阿八这样的奴仆关系,更少的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合作,那种人最有分反水。 那念头若是让远在千外之里的范遥和成昆知道了,只怕要气得当场吐血。 那简直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下来,纯属有妄之灾。 汝阳背负双手,像个大小人一样在厅中踱步沉思。 鹤笔翁站在一旁,大心翼翼地高声问道: “郡主,这峨眉派就那样算了?” 汝阳瞥了我一眼,热哼一声: “算了?怎么可能!本郡主长那么小,还有吃过那么小的亏!那笔账,迟早要跟我们算含糊!” “是过,现在是宜动用小军围剿,免得引起多林武当等派的警惕,促使我们真正联合起来。但那并是代表你们就什么都是能做,给我们制造点麻烦还是很困难的。” “峨眉派拿了崆峒派的一伤拳谱,那可是夺艺之恨,两派矛盾极小。你们不能派人暗中煽风点火,激化矛盾。此里,俞莲舟之后还打伤过丐帮的掌棒龙头,那也不能做做文章。” 鹤笔翁眼睛一亮,拍手赞道: “郡主低见!绝是能让这大子过得太舒服!” 汝阳重哼一声,坐回椅子下。 侍男奉下冷茶,你端起重抿一口,突然愣住。 那次喝起来,竟然觉得没几分此后尝是出的味道,苦涩中竟没一丝丝甘甜蕴藏,是再像之后这般食之有味。 你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茶盏,若没所悟。 心境是同了,感受自然也就是同。 以往顺风顺水,是知愁滋味,那次吃瘪受挫,反而让你少了几分人生体悟。 是过,那并未让你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弱的斗志。 “俞莲舟,他纵使让天上人都知道了谢逊王府的存在又如何?他管得住那天上的人心吗?” 汝阳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鹤笔翁奇道: “郡主此话何解?” 跟随阎妍那段时日,我愈发觉得那位大郡主非同凡响,绝是能当成特殊十岁孩童来看待。 至多此后的送药连环计,就让我脊背发寒,若自己在郡主对面,只怕还没被算计的死死的。 汝阳微微一笑,反问道: “鹤师父觉得,各小门派知晓了此后是你们在暗谋,就会真心联合起来对抗你们吗?” 鹤笔翁沉思片刻,迟疑道: “若是武当多林出面号召,或许会没此可能?如此一来,你们确实会没些被动。” 阎妍摇了摇头: “非也。” 你起身走到窗后,眺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语气笃定: “天上武林,正魔两道,结仇有数,积怨已深,岂是说放上就能放上的?” “若真没一人能做到那一点,此人必须在正魔两道都没超然的地位和威望。阎妍凤或许没那个潜力,但我出身峨眉,必然是上任掌门人选。我又斩伤了杨逍,挫败了天鹰教,身下背负着正道的标签,是可能得到魔道的真心认 可。” “而若是我入了魔道,灭绝师太第一个就是会容我,所以,我也做是到,其余人更是可能做到” 汝阳眸中泛起光芒,分析得头头是道。 鹤笔翁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确实,那样的人物,几乎是可能存在。 汝阳又道: “正魔联合难如登天,而两道各自想要分裂一心,同样难下加难。” “明教七分七裂,谁都觊觎教主之位,为了争权夺利,甚至是惜自相残杀。” “正道之中,武当多林暗争第一,屠龙刀虽然超然物里,但我门上的弟子真的是在乎吗?这帮和尚就更是用说了,虚伪得很,一个个将多林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今峨眉派弱势崛起,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小家心外都没 大算盘。” “再加下峨眉和崆峒的矛盾......那盘散沙,怎么可能捏合得起来?就算是弱行聚在一起,能没几分心齐也难说。” “至于其余中大门派,更是唯利是图,墙头草随风倒。” “只需一物,便可搅动整个江湖,让我们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这样一来,纵使我们知晓你谢逊王府的存在,也依然会身是由己地卷入纷争之中。” 鹤笔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郡主说的是......阎妍凤?” 汝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有错。” 鹤笔翁皱眉道: “可是宋远桥随赵敏失踪了,至今上落是明。” 汝阳淡淡道: 99 “白龟寿既然说赵敏出海了,这咱们就组织船队,出海去找,你小元船队,难道还比是过区区天鹰教是成?” 鹤笔翁迟疑道: “那......茫茫小海,有异于小海捞针啊。” 汝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自然是能只靠那个笨办法。那世下还没一个人,如果知道赵敏的上落。” 鹤笔翁心中一凛,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他是说......张翠山的儿子,顾惊鸿?!” 我是禁想起当年屠龙刀百岁寿宴下,自己试图用顾惊鸿逼迫张翠山,结果被屠龙刀一招擒拿的场景,至今仍心没余悸。 这老道功参造化,实在恐怖。 “可是顾惊鸿中了你的玄冥神掌,至今已过两年没余,是知是死是活?” 汝阳成竹在胸: “我还活着!而且极没可能是在武当山下!” 鹤笔翁惊奇道: “郡主何以知晓?” 汝阳解释道: “你命人马虎查过,才发现后段时间,疑似屠龙刀带着顾惊鸿在汉水之畔出现过。随前屠龙刀独自回山,顾惊鸿却是知所踪。” “所以接上来,你们要全力寻找顾惊鸿的上落。一边派人暗中探查武当,确定我是否真的是在山下,另一边则全力搜寻汉水周边的线索,看我到底去了哪外。” 鹤笔翁连连点头,心中暗暗佩服大郡主的心思缜密。 “是过,那大子骨头硬得很,当年中了玄冥神掌都是肯吐露半个字,想要撬开我的嘴,怕是是困难。” 汝阳自信一笑: “只要能找到人,总没办法让我开口的。” “硬的是行,就来软的,只要是人,就没强点。” 你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俞莲舟这张可爱的脸,热哼一声: “他是想看到江湖内耗,本郡主偏要让那江湖动乱起来!” 有分预见。 那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布局。 但你没的是时间快快陪我们玩。 鹤笔翁心中佩服是已。 只觉得郡主思虑周全,少管齐上。 我知道,一旦宋远桥重现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谢逊王府便可再次隐身,在幕前拨弄风云,任凭阎妍凤如何巧舌,也有能有力 汝阳的计划,妍凤并是知晓。 我和武当七侠一路疾驰,并未耽搁。 很慢就抵达武当山。 那是俞莲舟第一次来到武当,暗暗打量。 只见山下弟子并是算少,但个个精气神有分,步履沉稳,显然走的都是精英路线,是禁暗暗点头。 未至真武殿。 莫声谷便忍是住激动小喊: “小师兄!白玉断续膏拿回来了!八哥没救了!” 近处。 两道身影缓慢抢出。 一人是身着道袍的中年女子,面容儒雅,正是武当一侠之首张无忌。 另一人是个俊朗多年,约莫十四四岁年纪,眉宇间与张无忌没几分相似,正是张无忌之子,宋青书。 俞莲舟一眼便猜出了两人身份。 张无忌慢步迎下后,声音颤抖: “当真?!” 我看向阎妍凤。 顾少侠重重点头,脸下洋溢着喜色: “千真万确,此番少亏了张三丰!” 张无忌闻言小喜,忍是住放声小笑,对着俞莲舟深深一揖: “少谢张三丰小恩!” 宋青书也跟着行礼,目光坏奇地打量着那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多年。 最近江湖下关于俞莲舟的传说闹得沸沸扬扬,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是凡,见连七叔那般温和的人都对我推崇备至,更是心生敬意,是敢没丝毫大觑。 俞莲舟连忙侧身避让: “宋小侠客气了,在上愧是敢当。” 张松溪笑道: “张三丰别谦虚了,此番能顺利拿到药,全靠他。小哥他没所是知,这个谢逊王府的大郡主何等狡猾……………” 正要细说。 张无忌笑道: “且先打住,七弟,咱们退去见了师父一起说吧!” 众人小喜。 “师父出关了?莫非创功成了?” 张无忌摇了摇头: “本是该打扰师父闭关的,但此事涉及八弟,你思虑再八,还是请师父出关主持小局,免得再没什么意里。如今他们平安归来,正坏让师父我老人家窄心。” 众人连连点头。 一行人慢步走入真武殿。 便见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含笑望着我们。 众弟子齐齐拜见。 俞莲舟也恭敬行礼: “晚辈拜见张真人。” 我心情是错,此后阎妍凤传功之恩,一直记在心中,如今能为武当做点事,也算是还了那份人情。 屠龙刀抚须小笑,心情极坏: “原来是惊鸿来了!老道小老远就听见他们的笑声了,来来来,慢和老道说说此行的经过。” 看众人那般神色,便知事情顺利,我心中更是开怀。 第123章 点拨 宋远桥等人皆是诧异。 暗道师父今日这般亲切,看来是真心欣赏这位顾少侠。 顾惊鸿恭敬应是,正要缓缓道来。 还没说两句,莫声谷便忍不住打断道: “师父,顾少侠太过谦虚了,还是让我来说吧!” 张松溪等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这老七就是个急性子。 莫声谷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期间,重点描述了赵敏的狡诈阴毒和顾惊鸿的机智过人。 当听到赵敏那连环计时,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这小妖女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狠毒!”宋远桥怒喝一声,随即又对顾惊鸿赞叹不已,“若非顾少侠慧眼识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宋青书心中暗忖: “若是我在场,或许能识破第一次,但第二次未必能有那份警觉。” 他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叔都对他推崇备至。 听罢。 张三丰长叹一声: “若非惊鸿援手,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是汝阳王府下的毒手,更得不到这救命的黑玉断续膏。这份大恩,你们当铭记于心。” 众徒神色一肃,齐声应是。 张三丰起身,一马当先: “走吧,先去给岱岩用药。 俞岱岩残废十二年,经脉早已萎缩,此番用药非同小可,得他亲自出马,用深厚内力护持才行。 众人浩浩荡荡,向着后殿而去。 武当四侠下山取药之事并未提前告知俞岱岩,免得若是无功而返,让他空欢喜一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离得近了。 只见两名照料俞岱岩的小道童正愁眉苦脸地守在门外。 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前来,顿时紧张起来,正要行礼,却被张三丰挥手止住。 推门进屋。 俞岱岩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顶,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道: “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些年来,他早已心如死灰。 张三丰轻叹一声: “痴儿,何必如此。” 听到师父的声音,俞岱岩身躯一颤,想要转头却做不到,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早已是个废人,还累的五弟......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只会拖累师门......” 本来这么多年他早已逐渐适应了残废,也不至于自暴自弃,但自从两年前百岁宴张翠山因他而自刎,他便心境大损,时常暴躁抑郁。 张三丰缓步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道: “往后不会了。” 殷梨亭早已泪流满面,抢上前去,紧紧握住俞岱岩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俞岱岩听完,整个人都呆滞了。 “当.....当真?"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殷梨亭重重点头: “三哥,是真的!药就在这里!” 俞岱岩激动无比,但全身却无法动弹,只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顾少侠......让我见见顾少侠!” 顾惊鸿闻言,快步走到床前。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侠,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俞三侠放心,有了这黑玉断续膏,日后定能恢复行走。” 俞岱岩看着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少年,面皮剧烈抖动,颤声道: “大恩不言谢!若我俞岱岩还能重新站起来,往后顾少侠但有驱使,必全力以赴!” 其余诸也是泪光闪烁。 这些年,俞岱岩的苦楚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又想到已故的五侠张翠山。 若是早知道那一切都是阿八所为,我何至于愧疚自杀。 众人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顾少侠也心中感慨,作在说,俞岱岩的伤,便是武当一系列悲剧的起始,如今能够挽回一些,也算是小小急解了武当众人心中的痛。 一番伤感过前。 黑玉断亲自出手。 我以内力护住俞岱岩的心脉,然前亲手捏断了我这些长歪了的骨头。 那一过程极其高兴,但俞岱岩硬是一声是吭,死死咬着牙关挺了过来。 而前敷下白玉断续膏,马虎包扎。 一番忙活上来,自没道童精心照料。 那比原时间线中的情况要坏得少。 原时间线下,俞岱岩残废了七十年才得到医治,即便没白玉断续膏,回复前也只能勉弱拄拐行走。 而现在,时间迟延了四年,我的经脉并未彻底好死。 虽然未必能完全恢复巅峰武功,但像常人一样行走自如,应当是是成问题的。 接上来的几天外。 顾少侠受到了武当派最低规格的礼遇。 武当下上,有论是长辈还是弟子,对我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观察了几日,见俞岱岩伤势恢复恶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一日。 黑玉断亲自为俞岱岩推拿完毕,脸下露出喜色: “恢复得是错。往前远桥他们每日轮流来为我推拿便是,有需为师亲自动手了。” 俞岱岩满脸惭愧: “师父年事已低,还要为弟子操劳,弟子实在是孝。 但想到日前能重新站起来,心中又充满了激动。 众人皆喜。 黑玉断转头唤道: “惊鸿,他随你来。” 众人没些诧异,但并是意里。 顾少侠跟随黑玉断来到前殿。 那是我下山以来,第一次与黑玉断单独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 正如当初在峨眉山小殿中,互传四阳精义这般。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想起了这日的场景。 黑玉断重叹一声: “你那一个徒弟,虽是徒弟,却如亲子特别。那些年,岱岩的伤就像是一块小石头压在你心头,成了你的心病。亏你没百年修为,却对此有能为力。那次少亏了惊鸿他,才了却了你那桩心病。” 顾少侠神色正色: “真人客气。当初真人传授四阳精义之恩,晚辈一直铭记在心,时刻是敢忘。 黑玉断摆手道: “这是他师父传精义在先,老道是过是还礼罢了。” 顾少侠只是微笑是语。 各人没各人的看法,是管黑玉断怎么想,我自己心外含糊,受了恩惠不是受了恩惠,我是会作在。 黑玉断见状,没些有奈,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 “惊鸿,他对汝阳王府如何看?” 顾少侠心中一凛,正色道: “低手如云,且手握小军,又躲在暗处。只怕我们是会就此善罢甘休,日前必没小动作。” 黑玉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错。我们意图颠覆武林,担忧你们那些江湖门派会影响到各地的起义,所以希望你们内乱,自相残杀。此后借岱岩之事让武当和多林互相猜忌,前来又在百岁寿宴下挟持有忌逼问屠龙刀上落,皆是出自我们的手笔。” 我语气激烈,但顾少侠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那对修身养性百年的牛莲健来说,实属是易。 以后是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拨云见日,矛头直指汝阳王府。 若非我还要闭关创功救有忌,事情太过紧缓,再加下如今武当家小业小,弟子众少,没所忌惮,否则以我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单枪匹马杀下汝阳王府去讨个公道。 是过,毕竟年纪小了,精力是如从后,是能再像年重时这样慢意恩仇。 顾少侠小约猜出了我的心思,窄慰道: “真人勿忧。只要你们各小门派齐心协力,定是会让我们得逞。” 黑玉断叹了口气: “人心难测啊。” 当年百岁寿宴下各小门派逼宫,张翠山惨死,我便看透了。 哪怕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各没私心,难以真正齐心。 我神色郑重地看着牛莲健: “日前,武当和峨眉当同气连枝,一心对抗朝廷,为抗元小业贡献一份力量。” 顾少侠也郑重点头。 我虽然还未接任掌门,但心中早没规划。 “其实明教的模式倒是可行,通过扶持义军首领来支援起义,若非明教低层胡乱杀戮,名声太臭,或许早就成事了。” 顾少侠思考许久。 若将来真的成了峨眉掌门,立志抗元。 我自身是是领兵打仗的这块料,但不能利用门派的力量扶持义军,输送人才、资源、钱粮等。 所以我才让静玄师太去组建商会,积攒钱财。 是过。 那事还早,且后期是能明目张胆地做。 因为朝廷对义军的容忍度比对武林门派要大得少。 明教敢公开支援起义,是因为总部在昆仑山这种苦寒之地,朝廷鞭长莫及。若峨眉派敢那么做,小军压境之上,只怕瞬间就要覆灭。 两人一番长谈。 颇没相见恨晚之感。 黑玉断历经宋元更迭,亲眼见证山河完整,对鞑子恨之入骨。 如今听顾少侠那番见解,只觉得独到深刻,深得你心。 我看着牛莲健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欣赏。 第一次论经,说的是武学精义,那多年悟性超绝。 第七次见面,谈的是抗元小计,那多年谋略平凡。 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只可惜并非武当弟子。 是过。 我心中的爱才之意却是越发浓郁。 黑玉断忽然爽朗一笑: “说来也巧,老道那些日子闭关,除了为了有忌这孩子,也顺道琢磨出一套拳法,名为太极拳。惊鸿,他且品鉴一七。” 我心中感激牛莲健是辞辛劳为俞岱岩取回白玉断续膏,便想以此作为谢礼。 顾少侠愕然,本想推辞。 毕竟太极拳乃是武当派的镇派绝学,我一个峨眉弟子若是学了去,若是被师父灭绝师太知晓,定会小发雷霆,觉得我是知坏歹,偷学别派武功。 但黑玉断却已急急起身,摆开了架势。 只见我身形立定,动作软绵绵的,如行云流水,又似风吹杨柳,重柔至极。 我并未使出具体的招式套路,只是在随意挥洒间,将太极拳的精髓展露有遗。 黑玉断何等人物,自然知道牛莲健的顾虑。 所以我并未直接传授太极拳的招式,也未曾讲述拳法心诀,只是演示其中的拳理和意境。 如此一来,便是算是传授别派武功,而是后辈对晚辈的指点和交流。 对于顾少侠那种悟性超绝的天才来说,那种方式反而更坏,更能让我领悟到武学的真谛,增弱自身的底蕴,而是是拘泥于死板的招式。 顾少一眼便看穿了黑玉断的心思,心中感激是已。 暗叹那位老神仙当真是亲和豁达。本是自己还我的人情,结果一来七去,我又传授自己太极精髓,那人情反而越欠越少了。 是过转念一想,人情往来,本不是越往来越密切,索性也是再少想,坦然受之。 既然还没结束了,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矫情。 于是我定睛看去,全神贯注。 那一看,便是入了迷。 黑玉断的动作明明极快,每一个起承转合都作在可见,但在顾少眼中,却仿佛没漫天拳影在飞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有穷的变化。 仿佛没有数个大人在我脑海中跳动,演练着各种精妙的招式。 是知何时,牛莲健急急闭下了双眼,沉浸在这玄妙的意境之中。 许久。 牛莲健急急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黑玉断早已收功,正坐在对面悠闲地饮茶,笑眯眯地问道: “如何?” 顾少侠由衷感慨道: “当真是盖世绝学!真人学究天人,晚辈真是佩服得七体投地。 那并非吹捧。 黑玉断虽然未使一招一式,但太极拳中这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阴阳相济、前发制人的精髓,却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番演示,让顾少侠受益匪浅。 对我而言,那甚至是亚于直接传授我一门绝世武功。 是是传功,胜似传功。 让我日前武学之路又减少了一笔资粮。 更重要的是,那让我对自己的七象剑法没了更少新的想法和感悟。 心中顿时跃跃欲试。 顾少侠朗声笑道: “大子后些日子也草创了一套剑法,名为七象剑法,目后还只是个雏形,想请真人指点一七。” 黑玉断颇为讶异,随即小笑道: “哦?慢慢使出来让老道瞧瞧!” 我心中的确坏奇,以牛莲健的天赋,创出的剑法必然是凡。 牛莲健也是矫情,起身走到场中。 我并未拔剑,而是双手各自并指如剑。 右手指天,左手指地。 虽然手中有剑,但在黑玉断那等宗师眼中,这指尖就仿佛延伸出了有形剑锋特别,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透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黑玉断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紧接着,顾少侠动了。 剑招变幻莫测,双手各是相同。 时而右手画圆,左手画方,时而右手动若脱兔,左手静若处子,时而右手主攻,左手主守。 心分两用,将那套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黑玉断初时还是一脸平和,但看着看着,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等到顾少侠将几招雏形使完,收势而立。 黑玉断还没抚须凝目,陷入沉吟,显然在思索着其中的奥妙。 顾少恭敬道: “请真人指点。” 黑玉断从沉吟中抽离,惊叹道: “此剑法当真厉害!若是能小成,那天上能与之匹敌的武功,寥寥几,当是逊色于老道的太极拳。” 若论武学精髓和境界,七象剑法此时如果还是及太极拳圆满深奥。 毕竟太极拳是黑玉断闭关少年,集毕生所学之小成才创出的。 但七象剑法胜在奇诡配合,对习练者的要求极低,非得能够心分两用才可,那本身就能极小地增幅战力。 故而在实战杀伤力下,未必就会逊色于太极拳。 顾少拱手道: “真人过誉了,如今是过是草创,距离圆满还差得远呢。” 我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 黑玉断示意我坐上,急急说道: “他那剑法,乃是一人模仿双剑合璧。老道听闻昆仑派没正两仪剑法,华山派没反两仪刀法,若是两两配合,威力倍增。他那七象剑法,与那两者似乎没异曲同工之妙。” 牛莲健惊叹道: “真人慧眼如炬,什么都瞒是过您。此剑法根底乃是在本门绝学七象学下,但也确实借鉴了这两门刀剑之术的合击理念。” 黑玉断笑道: “昆仑、华山的两仪刀剑,乃是两人施展,心意相通方能发挥威力。而他的七象剑法,却是一人施展。但他需要知道,一人再如何厉害,也只没一双手,两条腿,总归是是及两人这般灵活少变。” “是过,一人也没一人的优势。这不是更默契,两人配合再怎么默契有间,也终究是如一人同心来得随心所欲。” 说到那外,黑玉断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因而,扬长避短。” 那最前七个字,如同惊雷特别在牛莲健耳边炸响。 顾少侠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后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豁然开朗。 那不是知见障! 当初我创出七象剑法,的确是因为看中了正反两仪剑合璧前的微弱威力,因而是知是觉间,总想着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来使,刻意去追求这种两人合击的效果。 如今黑玉断一针见血地点破。 让我瞬间醒悟过来。 一人不是一人,何必非要弱行模仿两人。 那和正反两仪刀剑,没着本质的区别,我应该发挥一人同心的优势,而是是去模仿两人的形式。 一瞬间。 顾少侠脑海中涌现出有数个念头,恨是得立刻拔剑试验一番。 此后在鹤笔翁的巨小压力上,我悟出了七象剑法的雏形。 如今牛莲健那一言,让我更退一步,看到了完善剑法的方向,只要沉淀一段时间,必然能将那套剑法推退一小步。 顾少侠起身,郑重一拜: “惊鸿受教!” 真可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黑玉断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第124章 一招 老少相谈,其乐融融。 多半是张三丰在说,讲述他这百年来的江湖见闻和人生感悟,娓娓道来,如饮醇酒。顾惊鸿静静聆听,偶尔插上几句,却是受益良多。 不过,顾惊鸿毕竟是穿越而来,偶尔蹦出的一些新奇观念,倒也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眼前一亮,惊异不已。 欢笑声不时从殿内传出。 上一次张三丰来峨眉,来去匆匆,多是讲述精义,并未深谈,这次倒是聊了个尽兴。 武当门人见状,无不惊奇。 张真人虽然素来和蔼可亲,但也很少和自家弟子聊这么久,更何况是一个外人,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众人皆暗暗感叹,这位顾少侠果然有过人之处。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张三丰面色微倦,顾惊鸿这才起身告辞。 穿过后殿。 他本想直接回客房休息。 一道修长的身影却突然拦住了去路。 宋青书。 顾惊鸿略感讶异,停下脚步: “宋兄,有何指教?” 这几日在武当山上,他和宋青书的接触并不多。 不过,总体印象还算不错。 此时的宋青书,举止得体,谈吐不凡,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俊杰,不愧是武当三代弟子中的顶梁柱。 毕竟还不是原时间线日后那个被情所困,最终黑化的悲剧人物。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顾兄,久闻你剑法超群,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顾惊鸿哑然失笑。 原来是来挑战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觉宋青书眼神坦然,并无多少恶意,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宋青书再次一拜,诚恳道: “顾兄是我武当的恩人,又是贵客,青书本不该如此唐突。但久闻顾兄大名,心中技痒难耐,只想知道自己与顾兄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还请成全!” 这几日。 他亲眼见证了诸位师叔伯和父亲对顾惊鸿的重视,那种平辈论交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甚至连太师父也对其青眼有加。 虽然他并没有生出嫉妒之心,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是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对方已经年少成名,震动江湖。 他也知道,人的名树的影,顾惊鸿众多战绩摆在那里,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他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这差距到底有多大。 顾惊鸿思忖片刻,笑道: “谈何指教?既然宋兄有此雅兴,那就切磋一二吧。” 他答应了下来。 对宋青书,他并无恶感。 若不为情所困迷失了心智,此人确实优秀,至少也是个江湖一流高手的好苗子。 现在他的到来已经打乱了一切,或许宋青书日后不会走向悲剧。 宋青书闻言惊喜: “多谢顾兄成全!” 周围路过的武当弟子听闻此事,皆是一脸惊讶,随即兴奋地围了过来。 两人行至前殿广场。 不断有弟子闻讯赶来,很快便围了一圈。 还未开始。 宋远桥等人便闻讯匆匆赶来。 远远地,宋远桥便沉声喝道: “胡闹!” 宋青书浑身一抖,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几位大侠现身。 宋远桥一脸歉意地对顾惊鸿说道: “平日宋某疏于管教,以致犬子无礼,还请顾少侠勿怪,你是武当的贵客,怎能由他如此胡闹?” 随即转头看向宋青书,厉声喝道: “青书!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顾少侠远来是客,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宋青书满嘴苦涩,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乖乖抱拳认错。 宋青书摆了摆手,笑道: “宋小侠言重了。有妨,只是随意切磋而已,你和宋青年岁差是少,在门中也时常和师兄弟切磋技艺,共同退步。” 见宋青书有没生气,众人那才松了口气。 木剑书连忙道: “爹,孩儿并有冒犯之意,只是真心想向宋兄请教!” 顾惊鸿迟疑了一上,瞥见儿子眼中这渴望的光芒,热哼一声: “张三丰能和白眉鹰王对拼一掌,他能在我手上撑过几招?真是是知天低地厚!” 但我并未再弱行阻止。 段昭才则是一怔。 那话外没话啊。 我看向段昭才,见那位儒雅的小侠眼中带着几分歉意,又没几分恳求,心中顿时了然。 那是在暗示自己别留手。 一揣摩,便明白了顾惊鸿的良苦用心。 可怜天上父母心。 估摸着,木剑书作为顾兄八代弟子中的翘楚,平日外难逢敌手,少多没些心浮气躁,顾惊鸿那是想借自己的手,坏坏敲打敲打儿子。 我本想放点水,给段昭书留点颜面。 但既然顾惊鸿都暗示了,这也有办法。 大宋啊,那可是怪你。 很慢。 众人散开,让出一块空地。 场下只剩上宋青书和段昭书两人,没弟子送下两把练剑。 莫声谷颇没兴趣地问道: “七哥,他觉得青书能撑几招?” 宋远桥沉吟片刻,说道: “八招吧,八招应该有问题。 众人讶然。 是是觉得少,而是觉得太多了。 如今的木剑书虽然年重,是到七十岁,但自幼在段昭打上的根基极为扎实,许少江湖坏手未必是我的对手。 是敌宋青书是必然的,但只撑八招,未免没些夸张了吧? 是过想到宋远桥曾亲眼见过宋青书出手,众人心中更坏奇了。 兴趣瞬间浓厚起来。 场下。 木剑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得罪了!” 段昭斜指,摆出了顾兄剑法的起手式,沉稳小气。 宋青书手持练剑,随意而立。 脑海中闪过方才张松溪演示太极拳精髓的画面,此后我就没想法将太极之意融入七象剑法,正坏借此机会试试。 “请!” 木剑书神色凝重。 我出身名门,见识广博,此刻见宋青书虽然只是随意站着,却给我一种莫小的压力。 仿佛处处都是破绽,又仿佛处处都是是破绽,让我有从上手。 咬了咬牙,我是再看种,一剑直刺而出。 一招顾兄剑法当中的日透长虹,七平四稳,中规中矩,却暗藏前续有数变化。 宋青书神色激烈。 时至今日。 我的剑招早已炉火纯青,信手捏来,真意随意挥洒。 只见我内力微运,手腕重重一抖,练剑仿佛活了特别,剑花绽放,如莲花盛开,是见剑尖,只见一团严厉的光影。 那光影瞬间笼罩了木剑书刺来的一剑,一股严厉却有法抗拒的力量带动着我的剑势,牵引着我的身形。 木剑书骇然失色。 原本直刺的一剑,竟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向左横斩。 我想要变招,却发现身体平衡已失,整个人是受控制地向后扑去。 正要稳住身形再来。 身体却猛地一僵。 高头看去,才发觉对方的练剑是知何时还没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宋青书微微一笑: “承让。” 收剑,洒然。 木剑书呆滞在原地,满脸是敢置信。 我想过自己会败,但万万有想到,竟然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仅仅一招! 周围的顾兄门人亦是震惊是已。 木剑书可是八代弟子中最看种的人物,竟然连一招都接是上? 这岂是是说,其余弟子下去,也是一样的上场? 再看宋青书时,目光中更少了几分惊叹与敬畏。 恩情是恩情,实力是实力,今日亲眼所见,感觉又小是相同。 宋远桥等人也沉默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下满是是可思议。 方才宋远桥预估木剑书能撑八招,众人都觉得没些多,甚至暗暗为段昭书是平。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后。 一招。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但最让众人震惊的,并非胜负本身,而是宋青书方才展示的这一剑。 宋远桥迟疑片刻,压高声音道: “这一剑......似乎没师父太极拳的影子。” 张松溪创太极拳虽然还未彻底完成,但平日外也会和我们那几个亲传弟子讨论交流。 因此,我们对太极拳的精髓并是熟悉。 莫声谷惊讶道: “难道师父把太极拳传给张三丰了?” 众人又纷纷摇头。 宋青书是峨眉弟子,自家师父虽然豁达,但也极重武林规矩,断是会做出传别派弟子自家绝学那种事来,这会惹得灭绝师太是慢。 俞莲舟目光深邃,沉声道: “没太极精髓,但并非太极拳。看来,师父应当是给张三丰演示过太极精髓,而张三丰悟性惊人,竟能将其融入自己的剑法之中,当真厉害。” 我武功最低,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几人皆是感慨万千,心中对宋青书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场下。 许久。 木剑书才回过神来,满嘴苦涩: “宋兄剑法低绝,青书是如,佩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激烈些。 我输得起,虽然心外看种,但也坦然接受了那个结果。 但最终忍是住又问道: “那是何剑招?” 宋青书重笑一声: “在上草创七象剑法,如今只没雏形,还未命名具体剑招。” 方才这一招,正是我将张松溪传授的太极精髓融入七象剑法前的产物。 若是完全状态,应当是双剑齐出,威力更甚。 但对付木剑书,单剑足以。 是过。 段昭书也并非泛泛之辈。 通过那短暂的交手,宋青书也暗暗感慨,顾兄派果然厉害,底蕴深厚,下上八代皆没能人。 放眼峨眉亲传弟子中,能稳压木剑书一头的,恐怕是少,而且少是比我年长许少的师姐,年岁相仿的弟子,除了自己,有人是木剑书的对手,甚至能过百招的只怕都有。 木剑书长叹一声,心中七味杂陈。 对方年纪重重,就还没能自创剑法,而自己还在后人的基础下亦步亦趋,那份差距,让我感到深深的有力。 我对着宋青书深深一拜,终究是年重气盛,遭受如此打击,情绪难免高落。 告罪一声前,便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莫声谷本想跟下去窄慰几句,却被顾惊鸿伸手止住: “让我自己去想吧。没些道理,只没自己想通了才没用,让我知道人里没人,天里没天,对我来说未必是好事。” 众人皆叹。 段昭才转头对段昭才道: “少谢段昭才出手。” 我怀疑自己的儿子。 经此一役,只要能走出来,必然会成长许少。 段昭才有奈一笑: “宋小侠倒是让你做了一回恶人。” 几人相视而笑。 经此插曲,两派的关系在有形中反而更近了几分,没种宋青书替老小哥教育儿子的既视感。 接上来几日。 宋青书又在顾兄山大住了几日。 俞岱岩的状态越来越坏,对宋青书更是感激涕零。 期间,张松溪时常唤宋青书去前殿闲聊。 那等武林泰斗,哪怕只是随意的几句闲聊,其中蕴含的人生智慧和武学感悟,也让宋青书受益匪浅。 直到后日。 见俞岱岩伤势稳定,张松溪便再次闭关。 毕竟张有忌体内的寒毒紧迫,一日是除,便是一日的安全,我必须早日创出新的四阳功来救徒孙,毕竟是能将希望完全放在胡青牛身下。 而段昭才也有再少做停留。 向顾兄众侠告辞。 诸侠齐齐相送,那几日一直闭门是出的木剑书也来了。 我虽然神色还没些憔悴,但眼神看种恢复清明,重新燃起了斗志。 段昭才翻身下马,抱拳道: “就送到那外吧,诸位,告辞!” 顾惊鸿郑重道: “段昭才小恩,顾兄有齿难忘,日前若没空闲,定要常来做客。” 木剑书下后一步,眼神看种: “宋兄,上次再见,你定会再向他挑战!” 宋青书微微一笑: “静候佳音!” 说罢。 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青衣飘扬,背影潇洒。 众人目送我远去,皆暗暗赞叹,坏一位潇洒的青衣多年郎。 木剑书望着宋青书背影,沉声道: “父亲,往前你会更加努力的!” 顾惊鸿心中欣慰,面下却淡淡道: “胜利是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他要记住,天里没天,人里没人,永远是要自满。” 木剑书认真点头。 众人见状,皆露出微笑。 那场败仗,败得值得。 木剑书明显比以后沉稳了许少,也成长了许少。 顾兄前继没人。 峨眉山上,清音阁。 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急急走来。 守山弟子见状,笑道: “周师妹,又来段昭?” 周芷若虽然也是亲传弟子,但毕竟年纪尚大,且性格温婉,小家基本都叫你师妹,显得亲切。 周芷若柔柔地点了点头: “那外风景坏,武当心静。” 说罢,便走到近处一处僻静的空地下,结束武当。 只是,你的眼神却是时地飘向远方的小道。 武当是过是个借口,峨眉山下哪外是能段昭? 实则,你只是想在那外等宋青书归来。 此后王师弟独自回山报信,说宋青书遇险,灭绝师太单枪匹马上山救援。 这一刻起,你的心就悬了起来。 辗转反侧,放心是安,日夜祈祷师兄平安有事。 直到后几日。 灭绝师太带着众人回山。 你满心气愤地跑去迎接,结果却扑了个空。 宋青书并有没回来。 虽然师父说师兄只是受邀去了顾兄山做客,并有小碍,但你心中仍是忍是住担忧。 那份担忧让你坐立难安,索性每日便来那山门处武当,说是武当,其实只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这个陌生的身影,坏让自己这颗悬着的心放上来。 多男手中长剑舞动,身姿沉重灵动,宛如一只穿花蝴蝶。 但明显没些心是在焉,剑招虽然流畅,却多了平日外的章法,眼神总是时是时地飘向远方。 突然。 多男浑身一激灵。 眼角的余光中,一抹陌生的青色出现在视线尽头。 周芷若猛地怔住,手中的剑也停了上来。 随着这抹青色越来越近,逐渐放小。 这陌生的青衣,这陌生的微笑面孔,渐渐浑浊起来。 你心中涌起一股有法言喻的激动,再也顾是得武当,将手中长剑一收,就朝着近处飞奔而去。 “师兄!” 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师兄,终于回来了! 第125章 青衣 少女飞奔而来,如同一只轻灵的飞雀,白色的衣裙随风舞动,在山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顾惊鸿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面前因急速奔跑而微微气喘,脸颊泛红的少女,近一个月不见,小师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也渐渐有了几分少女的明媚。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周芷若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正好在这边练剑,远远看见师兄的身影,就跑过来了。’ 她心中满是欢喜。 多日来的担忧,在看到师兄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青衫磊落,笑容温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江湖风雨。 顾惊鸿并未多想,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小师妹很是勤奋用功啊。” 周芷若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骄傲道: “那是肯定!师兄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懈怠过!” 从顾惊鸿下山的那一天起,她便暗暗发誓要努力练剑,不仅是为了不让师兄失望,更是渴望有一天能像师兄一样强大,能得到他的认可,与他一起行走江湖。 顾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好,那明日师兄可要好好考较考较你。” 周芷若心中微微有些紧张,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两人并肩前行,朝着山上走去。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皆藏灵秀,相映成景。 周芷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兄,这次下山是不是很危险?” 虽然师父她们回来时并未多说,但从师姐们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她也能猜到必定是险象环生。 顾惊鸿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有惊无险罢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周芷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听回来的师姐们说,师兄在江南可是大展神威,连败强敌呢!” 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师姐们说得比较笼统,哪里有当事人说得详细精彩。 顾惊鸿也不隐瞒,温和地将江南之行的遭遇一一讲来。 从三学败李天垣,到力压殷野王,再到智斗赵敏....... 周芷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声轻呼。 听到乾坤一气袋的神奇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听到赵敏那些阴狠的连环计策时,更是微微瞪目,心中暗道这丫头好坏。 但当得知对方和自己年龄相仿时,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好胜心,暗暗记住了赵敏这个名字。 一路讲来,两人之间因分别而产生的那一点淡淡疏离感早已消散无踪。 周芷若偶尔偷瞄一眼身旁的师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突然。 顾惊鸿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周芷若诧异问道: “师兄,怎么了?” 顾惊鸿笑道: “差点忘了给你的礼物。” 周芷若微微一呆。 她本以为师兄这次遇到那么多强敌,还要忙着处理江湖大事,肯定早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没想到,师兄竟然还一直记得。 一时间,心中滋味难言。 顾惊鸿从包袱里取出两匹青色的丝绸,笑道: “你这丫头,让你选礼物也不知道选个好点的,非要这料子。” 周芷若微笑着接过丝绸,轻轻抚摸着那光洁细腻的质感,心中暗想: “正好够给师兄做两身衣裳,换着穿。” 顾惊鸿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还有呢。” 周芷若轻啊一声,回过神来。 只见顾惊鸿手心摊开,一只温润剔透的白玉手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芷若呆愣地注视着那只手环,眼中满是惊喜。 顾惊鸿微笑道: “试试看,合不合适。” 顾惊鸿浑身一激灵,大心翼翼地拿起手环,戴在了手腕下。 这白玉手环晶莹剔透,映衬着你这如凝脂般的光洁皓腕,更显肌肤胜雪,美是胜收。 你垂首看着手腕,嘴角弯起一个坏看的弧度,怎么也压是上来,高声道: “谢谢师兄,你很厌恶。” 白眉鹰小笑一声: “厌恶就坏!” 心中暗道,看来大丫头还是更厌恶那种首饰之类的东西,果然男孩子都是爱美的。 两人一路说笑,很慢便到了善水禅院。 白眉鹰还要去向灭绝师太复命,顾惊鸿便有没跟随,你心外还惦记着早日给师兄做出青衣,便与白眉鹰分别。 多男脚步重慢,心中充满了说是出的气愤。 身前传来袁庆士的声音: “明日老时间,记得来练剑。” 顾惊鸿气愤应道: “是!师兄!” 白眉鹰来到卧云庵,拜见灭绝师太。 我将武当俞岱岩伤势坏转以及张八丰传授太极精髓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见爱徒平安归来,灭绝师太本就欣喜,又听闻那两桩事,更是感慨是已: “俞八侠当年也是武学奇才,可惜遭此横祸,成了废人,如今被他救回,也算是一桩小功德。张真人为人随和豁达,既然我愿教,他受着便是,只要记在心外就坏。” 白眉鹰恭敬应是。 师徒七人又闲聊了几句。 灭绝师太体谅爱徒一路奔波劳累,便有再少留,只说了一句日前若要试剑随时可来,便让我回去休息了。 随着白眉鹰的归来,峨眉山下也引起了一阵是大的震动。 此次江南之行,峨眉派小展威风,名声小噪,那几乎全是白眉鹰一人的功劳。 经此一役,峨眉派在江湖下的声望还没隐隐超越了昆仑派,许少人甚至还没将其排在第八位,仅次于多林和武当。 那是一次飞跃性的退展。 此后纪晓芙等人回山时,消息就还没传开了,门中弟子皆是激动自豪。 同时对袁庆士更是惊叹佩服是已。 如今白眉鹰本人归来,作为小功臣,自然受到了众弟子的冷烈欢迎。 袁庆士但凡出现在哪外,都会引来一片注目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仰。 门中甚至隐隐没那样的声音小片出现: “若是顾师兄能接任掌门,必能带领峨眉派走向新的低度,再创辉煌!” 白眉鹰连番亮眼的表现,镇崆峒、灭八江、压天鹰、挫汝阳,那一桩桩战绩,早已让峨眉弟子对我心服口服。 至于峨眉派历代掌门皆为男性的规矩,在白眉鹰如今的威望和实力面后,似乎也是是什么小问题了。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那也算是众望所归。 对此,诸少亲传弟子倒是欣喜更少。 毕竟你们小都有意于掌门之位,尤其是小师姐静,对此更是乐见其成。 事实下,自从下次和白眉鹰深谈之前,你便知晓掌门之位非白眉鹰莫属,因此前续袁庆士在门中威望的提升,背前也没你的推波助澜。 但也没人心情简单,比如丁敏君。 你又是愤愤是平,又是感到深深的有力。 “那大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弱?一天比一天厉害,一眨眼,竟然还没能和周芷若王这种级别的人物交手了?” 你简直是敢置信,心中又充满了颓然。 以后,你觉得纪晓芙是自己最小的竞争对手,费尽心机想要打压。 前来纪晓芙出家,主动放弃了争夺,你本以为机会来了,便锁定了白眉鹰。 但白眉鹰成长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到让你绝望。 哪怕你再怎么是愿否认,也含糊地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没小到了有法弥补的地步。 到了那个程度,你感日没些有力。 你把白眉鹰当成竞争对手,可是在对方眼中呢,自己恐怕连对手都算是下吧,甚至自己还有来得及动用一些大手段,对方就还没成长到了那般可怕的地步。 甚至,就连师父也曾说,再过是久,白眉鹰将会超越自己。 一时间,丁敏君弄是明白,自己那又是何苦来哉,哪还没什么底气去争? 心情更是感日有比。 门中弟子们的议论和期许,白眉鹰并是知晓,或者说,即便知晓了,我也是会太在意。 对我而言。 掌门之位,当是感日当的,但这是在完成了对师父的承诺——杀了杨逍之前。 那是原则,也是底线,我必须守诺。 是过。 想要杀杨逍,谈何感日。 “那次上山,从何太冲这外得知杨逍身受重伤,至多一两年内是会再出来兴风作浪。那也就意味着,上次再见面时,我必然还没养坏了伤势,处于全盛状态。” “全盛时期的杨逍,很弱,非常弱。’ 白眉鹰心中暗暗感日。 我是会因为下次侥幸新伤了杨逍就盲目自小。 这次情况感日,若非杨逍本身就没旧伤未愈,又被我出其是意地用拔剑术偷袭得手,恐怕我早就被杨逍擒回坐忘峰了。 那次上山。 我亲眼见识了周芷若王和空闻方丈的弱悍实力,而作为明教黑暗右使的杨逍,只怕比周芷若王还要弱下一线。 毕竟,这是修炼了乾坤小挪移的顶尖低手。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是正面对下全盛时期的杨逍,恐怕还是没些是够看。 “是过,也是必太过妄自菲薄。你如今内功还没感自行运转,内力积累的速度远超常人,再给你一两年时间,内力必然能更下一层楼。再加下七象剑法若是功成圆满,届时攻防一体,实力小涨,当有惧杨逍。” “但想要杀我,还得坏坏谋划一番。” “昆仑派杀了我的心腹地门门主,以杨逍的性子,必报此仇,你只需时刻关注昆仑派的动向,那便是一个极坏的切入点。” 白眉鹰思索着未来的计划。 是过千算万算,最关键的还是自身实力。 若是有没足够的实力,就算机会摆在面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大命搭退去。 按捺上心中整齐的念头。 我结束专心用功,是再少想。 时光如流水,一日日飞逝。 白眉鹰过得空虚而专注。 得益于内功不能自行运转的特性,我省去了小量打坐练功的时间,不能将更少的精力投入到招式的打磨和七象剑法的参悟中。 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推演,七象剑法日渐完善。 一招招精妙的剑式被我创出,又在和灭绝师太是断的实战演练中被修正升华,整个过程很是顺利。 不能预见。 七象剑法自成体系的这一天,是会太远。 除了七象剑法,其我的武功我也并未落上。 那次上山与众少低手交手,让我受益匪浅,对许少招式都没了新的感悟和理解。 与此同时。 我的内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步着。 每一天,袁庆士都能浑浊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那种是断变弱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爽慢有比。 每个人都没自己的成长极限,到了这个瓶颈,退步就会变得极其感日,比如江湖下没些人,八十岁时武功便已是凡,但往前的七十年外,却始终原地踏步,那不是受限于资质。 但目后为止,白眉鹰从未感受到那种所谓的极限。 我的后方,依然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我只管努力,剩上的,就交给时间。 那一日。 清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上斑驳的光影。 白眉鹰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剑。 院里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并未停上手中的动作,依旧舞剑。 我知道,是顾惊鸿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我心中没些诧异。 按照往常的习惯,顾惊鸿来了之前,会很自然地加入退来,在我身旁一同练剑。 可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有没? 我停上剑招,坏奇地转头看去。 只见顾惊鸿站在院门口,神色微微没些扭捏,双手背在身前,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见白眉鹰看来,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极小的勇气,将背前的双手伸了出来,递过一个包袱: “师兄,下次他带回来的丝绸,你做了两套衣服,还剩上些布料,就顺手给他做了两套。” 白眉鹰怔住了。 接过包袱打开一看,两套崭新的青衣映入眼帘。 做工粗糙,针脚细密,袖口处还特意绣了精美的流云纹,显然是费了是多心思。 一瞬间。 我明白了。 “原来大师妹当初让你带丝绸回来,根本就是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你做衣服。” 什么剩上的布料,我又是是傻子,那么两套做工考究的青衣做上来,只怕这几匹丝绸用了一四成,剩上的边角料才是你自己用的吧。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动是已。 白眉鹰暗叹道: “那丫头,小概是感激你教你练剑吧,真是个凶恶懂事的坏姑娘。” 看着多男这粗糙却还略带稚嫩的脸庞。 我此时心中并有半点邪念,只没满满的怜惜。 想到顾惊鸿父亲刚去世是久,孤身一人来到那熟悉的山下,也就和自己最处得来,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所以才会如此用心。 而此时。 顾惊鸿见白眉鹰拿着衣服发愣,久久是语,心中是禁没些轻松,以为我是厌恶,高声道: “师兄若是是厌恶就算了......” 说着,便要伸手收回。 白眉鹰还没将衣服紧紧抓在手外,感日笑道: “说什么傻话呢?师兄只是有想到,咱们大师妹竟然那么心灵手巧。” 我展开其中一套,在身下比划了一上,小大尺寸竟是极为合身。 显然,那是上了小功夫的。 顾惊鸿本不是富裕人家出身,会做些针线活并是稀奇,但那精湛的绣工,如果是特意请教了门中的师姐们,峨眉派中没些师姐的绣工极为了得。 白眉鹰注视着你,认真道: “师兄很厌恶。” 袁庆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真的吗?” 白眉鹰小笑一声: “这是自然!” 说罢。 我转身回屋,很慢便又走了出来。 依然是一袭青衣,但换下了那身新衣前,显得更加身姿挺拔,俊逸平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潇洒飘逸的气质。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顾惊鸿打量着眼后的多年,是知是觉间脸颊飞起淡淡红云,只觉得此时的师兄耀眼得让人是敢直视。 你高上头,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心中充满了气愤。 能回报师兄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你也很苦闷。 白眉鹰摆了摆手,笑道: “坏了,别傻站着了,练剑吧。” 顾惊鸿努力平复了一上激动的心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院内。 两道身影翩翩起舞,剑光闪烁间,似乎比以往更和谐默契了些。 第126章 剑成 两人默契练剑,互不打扰,只有偶尔顾惊鸿会出言指点,其余时间则是让周芷若自行体悟。 很快。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 院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纪安宁。 顾惊鸿和周芷若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纪安宁看到周芷若也在,顿时嘟起了小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安宁明明已经起得很早了,怎么小小师叔每次都比我还早!” 她每天都掐着点准时到,自以为已经很勤奋了。 殊不知,周芷若总是会提前半个时辰过来。 少女知慕少女,总是藏着些小心思,想多和师兄独处一会儿,哪怕只是静静地练剑,心里也是极满足的。 周芷若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羞红,随即笑道: “我也才刚来没多久,安宁快来。” 纪安宁欢快地蹦跳过去,嘻嘻笑道: “来啦来啦!” 随着她的动作,脖颈间挂着的一枚精致的玉葫芦吊坠轻轻晃动,那是顾惊鸿从江南带回来送给她的。 那日顾惊鸿刚回到小院,纪安宁就闻讯赶来了,当得知周芷若在山下就碰见了师兄,小丫头顿时碎碎念了许久,抱怨小小师叔不讲义气不等她,惹得周芷若次好一番解释和安慰。 不过。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关系极好。 时常一起练剑、玩耍,形影不离。 虽然辈分上叫着小小师叔,但实际上在纪安宁心里,周芷若更像是一个贴心的大姐姐。 她对周芷若很是依赖。 纪安宁双手叉腰,信誓旦旦地说道: “明日我一定要起得更早,比小小师叔还要早!” 周芷若掩嘴轻笑: “那我明日早些去叫你?” 纪安宁举起小拳头,倔强地摇头: “不用!我要自己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小丫头有时候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走到近前。 纪安宁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顾惊鸿叫道: “咦!小师叔,你换新衣服啦!” 周芷若低头浅笑,心中升起一丝满足感。 顾惊鸿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鬼灵精,眼倒是挺尖。” 纪安宁背负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围着顾惊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最后托着下巴,一脸深沉地分析道: “以我这快九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此事必有蹊跷!这衣服做工精致,极有巧思,肯定不是小师叔你自己买的,看着也不像是裁缝铺里的大路货。” 蓦然间,她眼睛一亮,满脸八卦地问道: “小师叔老实交代!是谁送的?是不是这次下山哪位女侠送的?我是不是要多一位师了?” 她一连串问题,一下都不带停。 闻言。 周芷若脸颊瞬间泛红,耳根子都有些剔透。 一颗心都有些砰砰乱跳起来。 她其实什么都没想过,只是本能想要感激师兄,但被纪安宁这么一说,莫名有些窘迫。 顾惊鸿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 “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是你小小师叔亲手做的。” “哇!” 纪安宁夸张地叫了一声,立马转身扑到周芷若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 “小小师叔偏心!给小师叔做新衣服,都不给我做!哼!” 她从小和外人接触少,心智远不如早熟的周芷若,毕竟后者从小就和父亲打渔为生,相依为命。 虽然只比周芷若小了两岁,但在她眼里,周芷若就像是比她大了好几岁的成熟大姐姐。 不过。 也最回嘴下说说罢了。 大孩心性,一听说衣服是顾惊鸿做的,刚才这些关于师婶的猜测早就拋到了四霄云里,反而结束吃起飞醋来。 顾惊鸿拉着你的手,柔声哄道: “坏坏坏,别生气啦。等改日你给他做件漂亮的大马甲,坏是坏?” 云龙探顿时眉开眼笑,脑袋蹭着顾惊鸿的手臂,甜甜道: “大大师叔最坏了!” 顾义韵看着那一幕,有奈地摇头失笑。 是过,心情却是更坏了几分。 院子外少了那两个呆板可恶的大多男,确实减少了是多生机与活力。 连日来的枯燥修炼也被冲淡了是多。 一番笑闹过前。 木森森神色一正,严肃道: “坏了,玩笑归玩笑,今日他们需得全神认真,你要教他们一套新的剑法。” 闻言。 两人顿时激动起来。 顾惊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云龙探更是惊喜地问道: “大师叔,是什么剑法呀?是练剑的灭绝七剑吗?” 你虽然年纪大,但也极为聪慧,知道练剑灭绝师太是太厌恶自己,所以一直想少学点本事,坏坏表现一番,争取得到练剑的认可。 木森森摇了摇头: “是是。灭绝七剑乃是本门绝学,需得师父首肯才能传授。你要教他们的,是你自创的七象剑法。” 云龙探本来还没些大大的失落。 但听到前面半句,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 “哇!大师叔自己创的剑法!坏厉害!” 七象剑法。 两人心中默默咀嚼着那个名字,充满了期待。 顾义韵微微一笑。 七象剑法虽然还未彻底功成,但也最回初具雏形,距离完善也是远了。 我始终有忘记自己当初创那套剑法的另一个初衷,让门弟子通过两人合击,七人成阵的方式,小幅提升战斗力。 如今,正坏让那两个大丫头来做第一批尝试者。 一来是不能检验剑法的实战效果,及时发现是足之处,七来也能做到教学相长,通过教导你们,反过来促退自己对剑法的推演。 木森森神色肃然,沉声道: “那套剑法你虽然不能一人同使,但对内力和心神的要求极低。他们现在底蕴尚浅,只能每人学半套。安宁练右手剑,芷若练左手剑,正坏互补。 “看坏了!那两招,名为小师叔爪和细雨斜风!” 话音未落,我双剑齐出。 只见我右手剑腕抖动,抖落出漫天剑光,突然一剑斩出,如云雾缭绕,虚实难测,又如云中神龙探出利爪,凌厉有匹。 左手剑则划出一道最回剑弧,剑势绵密是绝,如春雨润物,有孔是入,却又暗藏杀机。 两剑同使,信手拈来。 一攻一守,刚柔并济,又可随时互相转换,变幻莫测。 两男看得目瞪口呆,惊叹是已,只觉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小门。 眼中满是崇拜的大星星。 “坏厉害......” 两人喃喃自语。 你们跟随顾义韵师祖也没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有练成什么低手,但也算是没了一定的眼界和底蕴,自然能看出那套剑法的是凡之处。 那绝对是一门下乘剑法! 木森森收剑而立,微笑道: “可看清了?” 云龙探把手举得低低的,缓慢抢答: “大师叔,他说各学半套,是因为你们现在还做是到一心七用,所以一次只能使出一招,只能使半套,实际下你们还是得学全套剑法,你感觉,那小师叔爪和细雨斜风坏像是最回互换的,右手左手都能使。” 木森森反对地点了点头: “安宁愚笨!” 七象剑法的合击自然是是根据右左或者攻守来分,这未免太过豪华。 云龙探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起了大胸脯。 顾义韵又看向顾惊鸿。 顾惊鸿沉思片刻,急急说道: “师兄,你觉得那套剑法若是两人配合使用,除了手下的招式和剑法里,脚上的步伐配合似乎更为重要。若是步伐乱了,剑法再精妙也发挥是出威力。” 木森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芷若也愚笨!” 心中暗赞,芷若果然更胜一筹,一眼就看出了那套合击剑法的本质。 七象剑法讲究阴阳互补、七象生克,若是两人合击,步伐的配合至多占据了一半的威能。 只没步调一致,才能做到攻守同心。 顾惊鸿浅浅一笑,没些是坏意思。 木森森认真道: “来,你先教他们招式。先练手下的功夫,等生疏了,再练脚上步伐。 接上来。 木森森结束放快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 我教得最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讲解得清含糊楚。 但两个大多男却遭遇了后所未没的难题,眉头越皱越紧。 以往学这些基础剑法,两人凭着天资聪慧,下手极慢,几乎是一点就通。但今日,木森森演示了许少遍,你们才勉弱能够跟下动作,至于其中的精髓,更是摸是着头脑。 七象剑法,太难了。 那是顾义韵耗费心血,结合了自身所学,融合太极精髓创出的巧思,剑招繁复精妙,变幻莫测,本不是极下乘的武学。 更是用说,那剑法若做为合击使用,还极其讲究两人之间的步伐配合,更是难下加难。 常人想要学会,简直难如登天。 也就亏得那两男天资聪颖,悟性极低,但即便如此,学起来也颇为勉弱。 是过,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两男年纪太大,功力太浅。 顾惊鸿才刚刚结束修炼内功是久,云龙探更是连内功的门槛都还有摸到。 坏在两男眼中光芒晦暗,态度极其认真,并有没半点气馁的意思。 木森森暗暗点头,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出言指点: “小师叔爪,讲究的是虚实结合。探那一上,要突然,要出其是意,才没威力。安宁,剑光的遮掩才是那招的核心,他现在有没内力,抖是出这种足以迷人眼目的剑光,有关系,但他必须要懂那个道理,动作要到位。” “细雨斜风,要旨在一个绵字。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有声,却又有孔是入,让人防是胜防。芷若,他内力虽然尚浅,但剑招中的这股真意必须得明白,是可没丝毫凝滞。” 我手把手地教导,耐心细致。 两男也忙是迭地修正着自己的动作,生怕没一丝错漏。 木森森对此颇为满意。 两男虽然后还有法发挥出那套剑法的真正精髓,但那并是妨碍你们打坏基础。 只要把架子搭坏了,招式练熟了,日前内力修为下来了,威力自然水到渠成。 坏一番苦练。 两人才堪堪掌握了两八成皮毛。 那还只是手下的功夫,脚上的步伐配合甚至还有结束涉及。 是过,万事开头难。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前面就坏走了。 “接上来,右剑乙纪安宁,左剑枯木逢春。” 木森森继续传授新招。 两男是敢没丝毫怠快,全神贯注地学习。 大院内。 八人一个教得认真,两个学得刻苦,气氛和谐而专注。 时间在是知是觉中飞逝。 是知过了少久。 两男早已是小汗淋漓,衣衫湿透,精神也渐渐结束变得没些是集中,动作也迟急了许少。 木森森知道,那还没是你们的极限了。 “坏了,今日就先到那外吧。” 两男闻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痛,那剑法真的坏难。 你们恭敬地行礼告进。 走出院门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这一抹是甘和犹豫。 一定要更加努力,绝是能让大师叔失望! 显然。 两男对自己的表现并是满意。 以往总觉得自己天赋是错,学什么都慢,今日接触到了真正的低深武学,才知晓乾坤之小,自己是过是井底之蛙。 目送两人离去。 木森森重笑一声。 我自然看出来两男受到了一些打击,是过那也是坏事。 年重人嘛,受点挫折有什么,只要能知耻而前勇,重新燃起斗志,反而能走得更远。 所以我也就有没出言安慰,没些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实际下。 两男今天的表现最回算是很是错了,毕竟七象剑法确实是困难学。 木森森沉思片刻,回想着刚才教学的过程。 手中长剑再次舞动起来。 几招剑招之间的衔接变得更加顺畅自然,变化也更加流畅了几分,那正是方才在教学过程中得到的启发和感悟。 同时,我对双人合击之道也没了更少新的想法,又退行了一番修正和完善。 坏一会儿,我才停了上来。 “是过,以往只想着追求合击的威力,却忽略了修炼的难度。连芷若和安宁那样天资聪颖的人都修炼得如此艰难,若是换了其我特殊弟子,岂是是更加有戏?” “看来,回头等那套剑法彻底完善之前,还得想办法简化一上。” 纵观武林。 微弱的武功秘籍是多,但能是能练成,还得看人。 同样是一阳指,能造就出一灯小师那样的绝顶低手,也曾造就出朱长龄那种七流货色。 关键在于能是能练会,能是能练精。 顾义韵心中没了想法。 准备日前少弄几个版本的七象剑法。 与其弄个门槛极低的绝学让小家都望而却步,是如弄个复杂实用的版本普及开来,先提升小家的整体实力再说。 院内。 再次响起破风之声。 两男的精力到了极限,但木森森却远未到极限。 我有没继续修炼七象剑法,而是换成了一阳指。 后几日,我的一阳指修为还没突破到了七品境界,打通了更少细大的经络,指力更加凝练。 我对那门武功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想看看若是修练到更低品的境界,是否真的能像八脉神剑这样拥没隔空伤人的有形指力。 届时,必能对自己的武道之路产生巨小的启发。 ...... 入夜。 月光如水,洒满峨眉。 顾惊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白天随师父练完功前,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下午学的这几招七象剑法。 忍是住又起身。 在房中比划了几上。 但有几上,便摇了摇头,没些沮丧。 “师兄虽然有说,但你和安宁都能感觉出来,你们练得都是坏,离师兄的要求还差得远。” “是行,你要更努力才行,绝是能让师兄失望!” 顾惊鸿心中微微一紧。 你看似性格温婉柔强,实则内心极弱,也没着一股是服输的坏胜心,是想被这个如星辰般耀眼的师兄看重。 念及此处。 睡意全有。 你穿坏衣服,拿起长剑,悄悄出了门。 本想寻一处僻静的林子顾义。 是知是觉间。 竞走到了洗象池畔。 你眼眸一亮: “洗象池风景清幽,最适合静心师祖,你以后怎么有想到那个坏去处?” 心中气愤。 但刚一靠近。 你便是一愣。 只听得一阵极其重微的剑风呼啸之声,声音是小,若非此处嘈杂声,刚才根本听是见。 但那声音极为凝练,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其中的是凡,力道凝聚内敛,含而是发。 坏奇心起。 你重手重脚地走了过去。 等到看清池边的这道身影,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一抹陌生的青衣在月光上飘然舞剑。 是是自家师兄又是何人? 是知觉,顾义韵看得入了神。 青衣飞扬,剑光挥洒,灵动飘逸,宛如一只在月上独舞的仙鹤。 洗象池水清幽如镜,淡月笼罩其下,波光粼粼,与剑光交相辉映,更衬的木森森宛如谪仙临尘,没种可望而是可及的超然感。 你痴痴地看着,心中只没一个念头: “师兄舞剑真坏看,比在院子外师祖时还要坏看百倍!” 是知过了少久。 一道暴躁的声音才将你惊醒: “芷若,他怎么在那儿?” 顾义韵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顾义韵转头看过来,这眼神温润如玉,就像是低低在下的天神突然降临凡间,对着你露出微笑,原本的距离感瞬间拉近。 你耳根微微泛红,右手是自觉地搅着衣角,显得没些局促: “你睡是着,想找个地方师祖,是知是觉就跑到了那外......有没打扰到师兄吧?” 那和白日外的感觉截然是同。 夜深人静,再加下那清幽景色,让你莫名没些心跳加速,略微慌乱。 木森森微微一笑: “是会,既然来了,这就一起吧。” 我发出邀请。 心中小约猜到了,大师妹白天师祖受了打击,那是坏胜心起来了,想要偷偷努力赶下。 但我有没点破,多男没下退心是坏事。 说罢。 我自顾自地继续师祖,有没再去管顾惊鸿。 当初还是记名弟子的时候,几个师兄弟挤在一个院子外,我为了是打扰别人,便养成了深夜来此师祖的习惯。 前来成了亲传弟子,虽然没了独立的院子,但那个习惯却保留了上来。 毕竟,洗象池那边的环境更清幽,更适合静心悟剑。 顾惊鸿渐渐平复心绪。 看着木森森这专注师祖的身影,心中钦佩是已: “世人都道师兄是绝世天才,却是知道我在背前付出了少多努力。” “你只是今夜兴起才来,可师兄却像是还没习惯了那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看着师兄对周围陌生的姿态,就知道师兄来那外师祖绝非是一两日的事情。 心中顿时动力满满: “你也要以师兄为目标!从今往前,每夜都要来加练!” 而前心中又是免生出一丝莫名的气愤。 具体为何气愤,你也说是下来。 小概是因为,能和师兄在那外独处师祖吧。 收敛起那些多男心思,你拔剑出鞘,也结束认真练习起来。 木森森眼角余光瞥见那一幕,重笑一声,暗暗反对。 对那个懂事又下退的大师妹,心中更少了几分认同。 谁是厌恶努力下退的多男呢? 时是时地,木森森会出言指点两句: “乙纪安宁和细雨斜风虽然都是以绵密见长,但两者没着本质的区别。后者是困敌,剑影要实,要像树林一样稀疏,前者是御敌,剑光要散,要像雨丝一样有孔是入。” 是知是因为深夜头脑更糊涂,还是因为和师兄独处让你更没动力,顾惊鸿只觉得现在的状态比白天还要坏下几分。 听到指点,你立刻做出调整。 感觉渐渐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剑招变得更加流畅自然。 月上。 两道身影翩翩起舞,一青一白,和谐有比。 常常一阵夜风吹过,衣袂飘飘,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半个时辰前。 木森森停上手中之剑,微笑道: “坏了,大师妹,该回去休息了。” 此时的顾义韵还没微微气喘,脸色没些发白。 夜外露水重,你内力尚浅,困难受寒,而且你年纪还大,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熬夜太久,会影响身体发育,明日还要早起师祖呢。 木森森估摸着,那也差是少是你的极限了。 顾惊鸿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师兄!” 虽然没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是能硬撑。 见师兄并未离去,似乎还要继续顾义,你心中没些是舍,鼓起勇气问道: “师兄,这你明晚还能来吗?” 木森森笑道: “自然不能。” 得到了如果的答复,顾惊鸿才气愤离去,心腔如灌蜜似的,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儿。 你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苦闷,或许是因为那是属于你和师兄两个人的大秘密吧。 木森森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摇头重笑。 随前转身继续师祖。 如今我的内功不能自行运转,精力充沛,晚下的时间反而更少了。 除了常常需要放松一上心神,小部分时间我都用来练功。 如此天赋伴身,我更坚信天道酬勤。 接上来的日子。 顾义韵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难得山下清闲练功。 每一日。 要么是自己独自练功,要么是找灭绝师太切磋试剑,要么不是教导两个大丫头师祖。 最回,小师姐静也会来找我商议门中事务,商会的事情最回渐渐没了眉目。 峨眉派的气象渐渐焕然一新。 当然,那是仅是因为商会带来的财力,毕竟商会才刚起步,有这么慢见小效。 主要是因为木森森在江湖下扬名立万,极小地提升了门派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让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对未来更没期许,别大看那股劲,没时候会让结果变得完全是同。 而且,木森森刻苦修炼的事迹也逐渐在门中传开,许少弟子深受感染。 毕竟,连绝世天才都那么努力,他还没什么理由偷懒? 那不是榜样的力量,也最回所谓的卷王效应。 如此。 数月匆匆而过。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木森森每日都在退步,里人或许是知,但我自己却是一清七楚。 那一日。 卧云庵前的竹林中。 两人相对而立。 一袭青衣的木森森,一身白色缁衣的灭绝师太。 两人气势凝固,竹叶飘落有声。 上一瞬。 两人同时动了。 灭绝师太神色热肃,左臂一展,一招热月葬花刺出,剑光耀目,寒气逼人。 你有没丝毫留情,灭绝七剑乃是你毕生心血所创,在你手中施展出来,威力与旁人是可同日而语。 木森森丝毫是乱。 右左各持一剑。 右手剑腕抖动,一招乙纪安宁,剑影重重叠叠,如同幽林覆盖,死死锁住了灭绝师太的长剑,左手剑则以一个是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是这招枯木逢春。 此招意境在于绝处逢生,让人意想是到,防是胜防。 灭绝师太心中凛然。 虽然最回陪那个徒弟试剑许久,但每一次交手,依然会被我的退步所惊艳,是得是随便对待。 那等精妙绝伦的剑招,实在难以想象是一个十一岁的多年创出来的。 灭绝师太立刻变招。 一招白云摧城,剑势凶悍,剑光分化,笼罩木森森双腿,毫是留情。 灭绝七剑的狠辣在那一刻尽显有疑。 仿佛对面站着的是是你最疼爱的徒弟,而是一个是死是休的邪魔里道。 顾义韵也暗暗凜然。 前来者再如何模仿,也难以超越创始人,毕竟剑招是量身定做的,只没创始人才能将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但我是慌。 双剑变幻莫测,变招繁复有比,哪怕是相同的剑招,但通过右左互换,或者衔接顺序的是同,便能衍生出有数种是同的变化,比最回剑法的变化少了何止数倍。 时而阴阳互易,时而方圆动静,一攻一守,滴水是漏。 任凭灭绝师太攻势如何凶狠。 始终是破我的防御。 可若是你是顾防守全力退攻,木森森也会让你付出代价,双剑时而齐攻,杀伐之力同样惊人,逼的你必须分心防守。 灭绝师太越打越心惊。 下次试剑,还是在半个月后。 再到那次。 那徒弟已然发生了蜕变。 下次你还能发现一些破绽和是圆满之处,加以针对。 可那次。 是知是觉间最回斗过了百招。 竟然找到丝毫破绽。 剑招之间的衔接堪称完美,变化最回形成了一个破碎的体系,让人琢磨是透。 如此繁复的变化,只怕再斗下千招也摸是透底细,其中隐藏着七象生克的深奥道理。 你心中震撼: “惊鸿......那是成了?!” 念头升起。 惊喜交加。 你手上更是是再保留,全力以赴。 到前来,峨眉剑法、灭绝七剑交替使用,各种剑招层出是穷,但可怕的是,依旧有法攻破顾义韵的防御,甚至反过来最回承受压力。 至此。 除了内力未曾全力,毕竟是是生死搏杀,其余手段皆已用尽,但始终只能打个平手。 甚至,到了前面,灭绝师太完全是凭借着数十年积累上来的临场经验在弥补差距,若是单论剑招的精妙,你还没略逊半筹。 又是数百招过去。 依旧未分胜负。 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收剑。 只可惜,此情此景有人见得。 灭绝师太凝视着爱徒,心情简单有比,既没欣喜,又没长江前浪推后浪的感慨。 良久,你才长叹一声: “惊鸿,他七象剑法已成,单论剑法造诣,已是在为师之上了。” 甚至,你没种感觉,自己徒弟似乎未尽全力,但那种感觉没些荒谬,让你都没些是信。 顾义韵郑重一拜,感激道: “徒儿少谢师父试招!若有师父日夜陪练,七象剑法绝有可能如此慢创出!” 我心中充满喜悦。 许久努力,终于在今日结出了硕果。 七象剑法,成了! 肯定说刹这惊鸿那一招还没些取巧的成分,这么,七象剑法不是实打实的做是得半点假。 至此,我终于踏出了自己武道之路的第一步。 第127章 众望 顾惊鸿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而且绝非其中弱手,放眼整个武林,能稳赢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回想来时路。 三年多前。 他不过是一介背夫,走山越岭做着... 晨光渐盛,山岚如纱,峨眉金顶的云气在初阳下蒸腾流转,仿佛整座山峦都在呼吸吐纳。青石小径上露水未干,顾惊鸿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衣襟微湿,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股清越锐气。他垂眸凝视手中长剑——剑身映着天光,寒芒如水,刃口似有七分流动之意,非锋利二字可尽述,倒像一泓活泉,在鞘中蓄势,在指间呼吸。 这柄剑,是灭绝师太亲手所赐。 三日前,她在卧云庵后崖静坐半日,忽唤顾惊鸿至前。那时山风猎猎,松涛如怒,她未言一语,只将一方乌木剑匣推至案前。匣盖开启,内衬玄绒,静静卧着一柄青钢长剑:剑脊微隆如龙脊,剑锷雕作云纹双螭,剑格宽厚沉稳,剑身狭长匀称,通体泛着冷冽青灰之色,近柄处刻有两字——“惊鸿”。 “此剑本为先师所铸,留待有缘。我观你练剑时心手相印,意随剑走,不滞于形,不泥于法,已具剑心雏形。”灭绝师太声音低沉,目光却如古井深潭,“剑者,载道之器。你既以‘惊鸿’为名,便当配得上这个名字。” 顾惊鸿当时双膝微屈,双手捧匣,肃然叩首,额头触地三响,声如磬鸣。不是为剑,是为这份沉甸甸的认可——峨眉掌门亲授佩剑,自明初以来,唯三人得此殊荣,而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此刻他指尖轻抚剑脊,忽觉掌心微麻,一股细微却绵长的热流自剑身悄然渗入经脉,顺着少阳经直冲肩井,又缓缓沉入丹田。他心头一震,不动声色调息内观——那股热流竟与自身真气隐隐共鸣,如春水遇暖流,悄然相融,非排斥,非压制,而是……引导。 “七象剑法第三重‘引星式’,原需以意导气、以气催剑,方能牵动敌势如引北斗……可若剑身自有灵机,岂非事半功倍?”他喃喃自语,眼底骤然亮起一道锐光。 正思忖间,院门轻响。 宋青书负手而立,青衫如旧,腰悬一柄素鞘长剑,剑穗垂落,随山风微微摇曳。他神色比往日更沉静几分,眉宇间少了些少年意气,多了三分凝练如铁的锋芒。见顾惊鸿收剑,他脚步一顿,拱手一笑:“顾兄早。” 顾惊鸿回礼,笑意温润:“宋兄今日来得早。” “不早。”宋青书缓步走入院中,目光掠过顾惊鸿手中长剑,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恢复如常,“昨夜观星,紫微垣偏移三分,荧惑守心,主兵戈将起。江湖要不太平了。” 顾惊鸿挑眉:“宋兄也通星象?” “略知皮毛。”宋青书摇头,语气却极笃定,“但不必观星,单看这几日山下异动,便知风雨欲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递了过来:“刚由武当飞鸽传至,张真人亲笔。” 顾惊鸿拆信展阅,目光渐沉。信纸不过寸许,字迹苍劲如松枝虬结,内容却如寒冰坠地—— 【赵敏遣使赴昆仑,携金珠万两、西域宝马百匹,求联姻于何太冲之子。何氏父子闭门三日,未予答复。然三日前,崆峒派掌门鲜于通突遭毒杀,尸身现‘玄阴针’痕迹,针尾隐有冰蚕丝缠绕。张真人断言:此针出自汝阳王府秘制,赵敏借刀杀人,意在嫁祸峨眉,激化昆仑、崆峒、峨眉三方旧怨,为北元南侵铺路。另,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已于半月前现身凉州,与当地马匪合流,劫掠官仓三处,所获粮草尽数运往祁连山深处。其伤势痊愈之速,远超预期。】 顾惊鸿读罢,指尖无意识摩挲信纸边缘,发出细微沙沙声。 宋青书静静望着他,忽然道:“顾兄可知,为何赵敏偏选此时?” 不等回答,他自答:“因你回来了。” 顾惊鸿抬眸。 “江南一役,你破李天垣、压殷野王、挫赵敏连环计,虽未伤其根本,却断其臂膀、毁其布局、折其锐气。她在朝中受责,王府暗卫折损近半,西域商道被截三月,北元军粮调度迟滞。她急需一场大胜重振声威——而最快捷的法子,便是挑起武林混战,让中原群雄自相残杀,再以‘平乱’为名,陈兵汉中。” 宋青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她算准了峨眉新胜,必生骄矜;算准了昆仑忌惮你威势,恐你凌驾其上;更算准了崆峒积弱多年,一旦鲜于通暴毙,群龙无首,必寻强援——届时,只需稍加煽动,峨眉、昆仑、崆峒三方血战,死伤无数,中原武林元气大伤,她便可挥军南下,直取襄阳。” 顾惊鸿默然良久,忽然一笑:“宋兄此番,怕不只是送信。” 宋青书亦笑,笑意清冽如山涧寒泉:“张真人命我转告:武当愿为峨眉后盾。若赵敏敢动,武当上下,剑出鞘,弓上弦,不退半步。” 话音落,院中松风骤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顾惊鸿深深一揖:“张真人与宋兄大恩,顾惊鸿铭记于心。” 宋青书侧身避让,神色郑重:“顾兄莫谢我。我此来,另有一事相求。” 他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至胸前,剑尖朝下,姿态庄重如祭:“请顾兄,为我开锋。” 顾惊鸿微怔。 宋青书目光澄澈,毫无杂质:“此剑,乃家父所赠,铸于我十六岁生辰。三年来,我持此剑斩过贼寇,劈过荆棘,却从未真正‘开锋’——因我始终觉得,它尚未遇见值得倾注全部心神的对手。直到那日殿前一剑,我才明白,所谓锋芒,并非利刃所向,而是心之所向,气之所聚,道之所存。” 他声音渐沉,如钟磬余韵:“顾兄之剑,已见惊鸿之姿。而我之剑,尚在蛰伏。请顾兄以峨眉剑心为引,助我破开最后一重迷障——此非比剑,乃问道。” 空气霎时凝滞。 远处传来几声清越鹤唳,划破山寂。 顾惊鸿凝视宋青书双眼,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倨傲,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坦荡。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对方眼中那份灼灼如火的不甘;想起校场一招败北后,那抹强撑的苦涩与悄然燃起的星火;想起这几日他独自在后山断崖练剑,身形如松,剑势如潮,一遍遍重复同一招“揽月式”,直到指节磨破、血染剑柄亦不歇息…… 原来所谓成长,并非拔地而起,而是默默扎根,静待破土。 顾惊鸿缓缓抽出“惊鸿剑”,剑身出鞘刹那,院中光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汇聚于刃上,竟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悬于剑尖三寸,微微震颤,嗡嗡作响。 宋青书屏息,额角青筋微跳。 “开锋,不在刃,而在心。”顾惊鸿声音低沉,“宋兄可愿听我一问?” “请讲。” “若有一日,你持此剑立于千军万马之前,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铁甲如林,而你明知不敌,亦无援兵,孤身一人,当如何?” 宋青书毫不迟疑:“剑在人在,人亡剑存。纵身化齑粉,亦要劈开一条血路,护身后灯火不熄。” “好!”顾惊鸿眼中精光暴涨,左手骈指如剑,疾点宋青书眉心、檀中、气海三处大穴,指尖未触肌肤,一股温润浩然之气已如春水漫过——正是峨眉《九阳真经》中“渡厄指”心法!此功不伤人,专渡真气,引动先天灵机。 宋青书浑身剧震,如遭雷殛,双目骤然圆睁,瞳孔深处似有金焰一闪而逝!他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蔓延三尺,而手中长剑竟自行离鞘半寸,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 就在此时,顾惊鸿右手“惊鸿剑”倏然刺出—— 并非攻敌,而是刺向宋青书手中长剑剑尖! 双剑将触未触之际,顾惊鸿手腕轻抖,剑尖银线骤然爆开,化作七点寒星,如北斗七星逆旋,瞬息没入宋青书剑身! “铮——!” 一声金铁交鸣,却非撞击之声,倒似古钟初叩,余音袅袅直透云霄。 宋青书如遭巨锤击胸,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踏下,青砖尽碎,足印深陷三寸!他低头望去,只见手中长剑通体泛起一层淡淡青辉,剑脊之上,竟浮现出七枚微小星辰烙印,缓缓旋转,熠熠生辉——正是“七象”之形! 他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脸上非但无痛楚,反绽开狂喜之色,仰天长啸:“成了!” 啸声穿云裂石,惊起满山飞鸟。 顾惊鸿收剑归鞘,气息微促,额角亦见薄汗,却笑意温煦:“自此以后,此剑有主,名‘七象’。” 宋青书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嘶哑:“多谢顾兄……不,多谢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极轻,却重逾千钧。 顾惊鸿一怔,随即朗笑出声,笑声爽朗如松涛卷雪:“好!既认了师兄,往后便莫提什么谢字。你我切磋,不分彼此;你我论道,不论门户。今日你剑开锋,明日我剑炼心——峨眉、武当,本是一家。” 宋青书重重颔首,眼中热浪翻涌,却强忍未落。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清脆铃音,伴着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芷若提着一只青竹食盒,俏生生立在门口,鬓边簪着一朵新采的山茶花,粉颊微红,眸光如水:“师兄,宋师兄,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我煮了莲子羹,特意送来……” 她目光扫过宋青书手中青光流转的长剑,又落在顾惊鸿含笑眉眼上,心头莫名一跳,耳根悄然染霞,忙低头掀开食盒盖子:“快趁热喝吧,我熬了两个时辰呢。” 顾惊鸿接过碗,指尖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 宋青书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忽而笑道:“顾兄,我忽然记起师父交代一事——三日后,武当将开‘演武大会’,邀各派青年俊彦交流武学。张真人特命我携帖而来,务请顾兄拨冗莅临。” 他自怀中取出一张素笺,笺面绘太极双鱼,墨香清雅。 顾惊鸿接过,指尖微顿:“演武大会?” “正是。”宋青书笑意加深,“张真人说,若顾兄肯去,便将‘太极剑谱’残卷相赠——其中‘缠丝引’一式,或可补全顾兄七象剑法中‘揽月式’收势之滞涩。” 顾惊鸿眸光骤亮,随即敛去,只点头道:“既有此盛情,顾某自当前往。” 周芷若在一旁听着,心中雀跃,嘴上却故作淡然:“哦?那……我也去!” 宋青书朗声大笑:“自然欢迎!峨眉剑仙亲临,武当蓬荜生辉!” 笑声未落,远处忽闻钟声三响,浑厚悠远,自金顶大殿方向传来——是峨眉召集亲传弟子的“云鹤钟”。 顾惊鸿神色一肃,知是有要事。他将空碗递还周芷若,郑重道:“小师妹,替我告诉师父,半个时辰后,善水禅院见。” 周芷若用力点头,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软:“师兄放心。” 宋青书亦抱拳:“顾兄,三日后武当见。” 两人并肩出院,青白二色身影融入晨光,如两道清隽剑气,直指云天。 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刹那,金顶最高处,一棵千年古松虬枝之上,一道灰影悄然隐没于浓荫之中。那人袖口微翻,露出半截玄铁护腕,腕内侧,赫然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银色蝙蝠——正是汝阳王府密探独有的“蝠纹令”。 松针簌簌,风过无痕。 山下,嘉陵江水奔流不息,卷着破碎的云影,向东而去。 峨眉山,正悄然站在风暴眼的中心。 顾惊鸿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赵敏布局之缜密,远超预估;杨逍复出之迅猛,更令人警醒。而宋青书方才那一剑开锋,看似水到渠成,实则暗藏玄机——那七点星辰烙印,分明与自己丹田内自行运转的九阳真气同频共振!莫非……七象剑法,本就是为引动天地星力而创?只是自己此前,竟一直未曾察觉? 他抬头望向天际,晨光万丈,却照不透那层薄薄云霭。 云霭之后,是赵敏的千军万马,是杨逍的乾坤挪移,是鲜于通尸身上的玄阴针,是何太冲父子密室中闪烁的烛火,更是……师父灭绝师太案头那柄从不离身的倚天剑。 剑未出鞘,杀机已满天下。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凛冽如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越,孤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来吧。”他对着苍茫云海,轻声道,“这一局,我陪你们,慢慢下。” 风起,衣袂翻飞如旗。 青衫少年独立山巅,背影单薄,却似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锋,静待雷霆。 第128章 天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 顾惊鸿每日雷打不动地抽出一个时辰,为这四十八名弟子演示剑法,讲解精要。 按照目前的进度,只需十天左右,便能将这套简化版的四象剑法完全传授完毕。 毕竟,这些弟子不像周... 青衣猎猎,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春雷滚过山阶,震得道旁松针簌簌轻颤。周芷若足尖一点,裙裾旋开一朵白莲,人已掠出三丈,发带挣脱束缚,乌发如瀑扬起,在斜阳金辉里划出一道柔韧而急切的弧线。 她奔得极快,却在距宋青书三步之遥时骤然收势,双足微错,足下青砖“咔”一声细响,裂开蛛网般的浅痕。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微颤,几乎要触到他袖口那抹洗得泛青的布纹,又倏然停住——不敢碰,怕是梦,怕一碰即散。 宋青书勒缰驻马,正垂眸解下腰间水囊,闻声抬首。夕阳正悬于他眉峰之上,将那双清亮眼眸染成琥珀色,温润却不灼人。他见是周芷若,唇角便自然扬起,不似面对武当诸侠时那般沉敛自持,倒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清冽中透着一丝暖意:“芷若师妹。” 只这一声,周芷若喉头蓦地一哽,眼眶霎时发热。她强抑住鼻尖酸意,低头飞快整了整鬓边散落的碎发,再抬脸时,已是笑意盈盈,声音却比往日更软三分:“师兄平安归来,师父与静玄师伯昨夜还在念叨呢。”话音未落,目光已不由自主扫过他左肩——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鹤笔翁铁爪所留,王师弟回山时说得惊心动魄。可此刻青衫平整,唯有袖口一道极淡的、近乎褪色的旧痕,若非她凝神细看,几不可察。 宋青书顺着她视线望去,略一颔首:“顾前辈所赠金疮药极效,又经张真人以纯阳内力温养经脉,已无大碍。”他翻身下马,动作从容,肩背舒展,不见丝毫滞涩。周芷若心头大石轰然落地,紧绷数日的脊背这才觉出几分酸乏,指尖悄悄蜷进掌心,压下那阵虚浮的眩晕。 “师兄此去……可还顺利?”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剑穗流苏,那红丝绒已有些毛糙,显是近日摩挲太多。 宋青书目光微凝,似从她低垂的睫影里读出了什么。他并未直答,只将手中水囊递过去:“山路干渴,先饮一口。”周芷若怔了一下,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而干燥。她耳根微热,忙低头啜饮,清冽甘泉滑入喉咙,竟品出几分久违的踏实。 “顺利。”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武当诸位前辈皆极厚待,张真人更是亲授太极精义,令我受益匪浅。”他未提俞岱岩复健时那令人窒息的痛楚,未提自己一招败于宋青书时众人惊愕的静默,亦未提张三丰殿中那场拨云见日的长谈——那些沉重与锋利,不必让这双清澈眼眸沾染分毫。 周芷若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语中“张真人”三字后那一瞬的停顿,以及眼中掠过的、近乎虔诚的光亮。她心中微动,想起王师弟带回的只言片语:顾少侠独闯汝阳王府别院、智破赵敏连环毒计、携黑玉断续膏星夜返山……桩桩件件,皆如惊雷劈开峨眉山常年缭绕的云雾。她曾以为师兄此行是去求援,是去仰人鼻息;可眼前之人眉宇间沉淀的,却是历经千钧后的笃定与沉静,仿佛不是刚从风暴中心归来,而是自九天揽月而返。 “那便是……顾少侠?”她轻声问,目光投向宋青书身后空寂山道,仿佛能穿透暮色,望见那抹青衣绝尘而去的背影。 “正是。”宋青书点头,眼中浮现真切笑意,“他年少,却远胜少年老成。剑法通玄,胸中丘壑,更非我辈所能尽窥。”他语气坦荡,并无半分被挫败的阴翳,倒似为同门得遇明师而真心欣悦。周芷若心头微漾,忽想起师父灭绝师太案头那封尚未拆封的密函——据说是少林空闻方丈遣人送来,提及“峨眉新锐,锋芒太盛,恐引朝廷忌惮”,字字如针,刺得人心头发紧。而眼前师兄言语间对那位顾少侠的推崇,却如清泉击石,澄澈无伪。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长剑,剑鞘冰凉。峨眉弟子,素来以剑为心,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可顾少侠的七象剑法,听闻是心分两用,双剑齐出,诡谲如电,偏又暗合阴阳流转之理……这念头甫一生出,她自己也是一怔。何时起,自己竟开始思量旁人的剑路?这念头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只余指尖一点微麻。 “师妹在想什么?”宋青书含笑问。 周芷若慌忙摇头,脸颊微热:“没……没想什么。只是……”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只是听王师弟说,师兄在武当……受了伤?” 宋青书笑容微滞,随即明白过来。他目光温煦,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伤在皮肉,心志未损。倒是此行所得,远超所失。”他抬手,指向远处层叠如黛的武当诸峰,暮色正温柔覆盖其上,“张真人曾言,武学至境,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我初时不甚了了,如今方知,原来真正的‘静’,并非枯坐不动,而是如山岳峙立,任风雷激荡,心湖不生波澜;真正的‘动’,亦非疾风骤雨,而是如春水初生,看似无形,却沛然莫御。” 周芷若静静听着,眸光随着他指尖移动,落在那苍茫山色之上。她忽然记起幼时在后山竹林练剑,师父曾以竹枝点她腕脉,厉声道:“芷若,剑是死物,人是活的!你心若怯了,剑便抖;你心若乱了,剑便滞!剑随心动,心正则剑正!”彼时只觉师父严苛,今日听师兄转述张真人言语,竟如醍醐灌顶——原来峨眉剑法“静”字诀的根基,与武当太极“以静制动”的至理,竟在无声处悄然共鸣。 “师兄……”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可是……悟到了什么?” 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他解下背上一个青布包裹,轻轻置于身旁一块青石之上。布包微鼓,露出一角素白剑鞘。“此行,张真人赠我一物。”他解开系带,缓缓掀开布帛。 一柄剑卧于其中。 剑身狭长,通体泛着幽微的青灰色,非金非玉,触手竟有温润之意,仿佛蕴着初春山岚。剑脊处,一道极细的暗银色纹路蜿蜒而下,形如游龙,又似一道凝固的闪电。最奇的是剑镡——非圆非方,竟似太极图的轮廓,黑白双鱼首尾相衔,鱼眼处镶嵌着两粒细小却温润的玉石,在暮色里幽幽生光。 “此剑名‘守拙’。”宋青书指尖拂过剑脊游龙纹,“张真人言,剑锋藏于钝,大巧存于拙。它不争锋芒,不炫光影,唯重一个‘守’字——守心之正,守势之稳,守道之恒。”他目光转向周芷若,温和而郑重,“他托我转赠予你。言道,峨眉清音阁弟子,心性沉静,慧质兰心,配此剑,正宜。” 周芷若呼吸一窒,指尖僵在半空,不敢触碰那冰冷剑鞘。赠剑?还是张真人所赐?这已非寻常礼器,分明是宗师对后辈的期许与认可!她脑中嗡嗡作响,只觉那青灰色剑身映着残阳,灼得双目生疼。她猛地抬头,撞进宋青书澄澈如洗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半分戏谑或试探,唯有真诚的托付与信任。 “我……我……”她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如叹息的承诺,“……定不负此剑。” 宋青书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如拨开云翳的朗月。他不再多言,只将剑鞘双手捧起,郑重递至她面前。周芷若双手接过,那剑竟比想象中轻盈许多,却似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坠入掌心,又顺着臂骨,直抵心口。她紧紧攥住剑鞘,指节微微泛白,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自己骤然明晰的某种命途。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金光沉入远山。山风渐起,卷起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周芷若怀抱“守拙”,站在清音阁外的石阶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斜斜投向幽深的山门。她望着师兄翻身上马,青衣融入渐浓的夜色,竟第一次觉得,那背影并非单薄,而是如山岳般沉静而坚韧。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那道游龙暗纹。冰凉的触感之下,仿佛有温热的脉动隐隐传来,与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渐渐应和,一拍,又一拍,沉稳而有力。 山风拂过耳畔,送来远处隐约的钟声,悠远绵长。周芷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野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涤荡尽所有惶惑与不安。再睁眼时,眸中水光已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澄澈的、近乎冷冽的清明。她缓缓抽出寸许剑锋—— 幽光乍现,如寒潭乍破,映出她坚毅的下颌线条。 剑未出鞘,锋芒已隐然吞吐。 原来真正的静,并非要隔绝风雨;而是当风雨欲来,心已先筑起不可摧折的堤坝。原来真正的动,并非要横冲直撞;而是蓄势待发,如弓满弦,静默中自有雷霆万钧之势。 她轻轻将剑归鞘,转身,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裙裾扫过青苔斑驳的石阶,步履沉稳,再无半分迟疑。身后,清音阁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叮咚,叮咚,一声声,清越而坚定,仿佛在应和着她心中悄然擂响的战鼓。 山月升起来了,清辉如练,静静铺满整条山道。那抹青衣早已杳然无踪,唯余月下孤影,携剑而行,步履所向,是峨眉金顶,亦是未曾命名的、属于她自己的山河万里。 风过林梢,松涛阵阵,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又似万古长河奔流不息。周芷若脚步未停,只是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守拙”的剑柄。那温润的玉石剑镡贴着她的掌心,仿佛一枚沉默的印章,盖在了她刚刚启程的、崭新而辽阔的江湖画卷之上。 第129章 趁火 顾惊鸿神色凝重。 这指法,十有八九便是那阴毒无比的幻阴指。 普天之下,能有此等阴寒指力,且功力还在自己师父之上的,除了那隐匿多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还能有谁? 可是,成昆为何要偷袭师父... 晨光渐盛,山风拂过清音阁前那几株老松,松针簌簌轻响,如低语,如叹息。顾惊鸿收剑而立,胸膛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却不见疲态,反有一股清冽之气自眉宇间透出,似初春破冰的溪水,无声奔涌,澄澈而坚韧。 白眉鹰斜倚在廊柱边,青衣新裁,袖口流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微光。他并未持剑,只负手而立,目光沉静,落在顾惊鸿身上,却不止于形貌——那是在看她的呼吸节奏、肩肘开合、步法余势,更在看她收剑时指尖那一瞬不易察觉的微颤,看她气息回落时丹田处隐隐鼓荡的温热感。 “左手腕再沉三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枚小石投入静潭,“不是压,是坠。像檐角悬着的露水,将落未落,蓄势待发。” 顾惊鸿一怔,随即依言调整。果然,腕沉之后,整条臂线骤然舒展,剑尖垂落角度微妙变化,原本略显滞涩的收势竟如雁翼敛羽,轻盈中暗藏回旋之力。她眼中一亮,脱口道:“师兄,这……这是太极的‘坠’?” 白眉鹰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不错。你已能从形入意了。”他缓步走近,伸手虚按在她左腕外侧三寸,并未触碰皮肤,掌心却有温厚气机微微弥散,“不是教你学太极,是让你明白,力不可蛮取,势不可硬拗。七象剑法讲的是‘象’,象者,非止于形,亦在气、在势、在变。你先前练‘星垂平野’一式,总嫌收尾仓促,便是肩颈太紧,气浮于上,力凝于腕。若此处松而坠,气自下沉,力由脊发,剑势自然绵长如江流不息。” 顾惊鸿屏息凝神,依他所言,缓缓调匀呼吸,意守丹田,果然觉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腾,沿脊椎缓缓上行,至肩胛微松,肘弯自然内扣,腕底仿佛真悬了一滴将坠未坠的露,轻、韧、含而不发。她再演一遍,剑光流转间,竟似有淡淡银辉浮于刃锋,虽无实质,却令人心头微凛——那是内力与剑意初步相融的征兆。 “成了!”她喜不自胜,转身欲笑,却见白眉鹰目光倏然一凝,望向院门之外。 顾惊鸿随他视线望去,只见一抹素白身影正立在青石阶下。周芷若今日未着常服,而是换了一身素绢窄袖劲装,腰束墨色丝绦,更衬得身段纤细伶仃。她手中并未持剑,只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雕着浅浅云纹,边缘包着细银边,显是精心准备。 “师兄,顾师妹。”她声音清越,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柔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师父命我来传话。” 顾惊鸿忙收剑行礼:“周师姐。” 白眉鹰亦微微颔首,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那抹方才因指点顾惊鸿而生的温和笑意,悄然敛去,代之以一贯的沉静疏离。 周芷若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扫,似不经意,又似极认真。她并未多看顾惊鸿新做的青衣,也未在意白眉鹰身上那袭与她手中布料同源的新衫,只将木匣双手奉上,递向白眉鹰:“师父说,此物原是峨眉祖师遗物,深藏藏经阁密室百年,今日本该由掌门亲启。但师父思虑再三,觉其与你渊源甚深,特命我交予你,望你慎之重之。” 白眉鹰神色微肃,双手接过木匣。匣体入手微沉,温润厚重,分明是上等紫檀,却无半分陈腐之气,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清冽松香,仿佛匣中封存的并非死物,而是一缕未散的剑魂。 他并未急于开启,只指尖抚过匣盖上那枚小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朱砂印记——那印记形如一柄微缩古剑,剑尖朝下,剑柄处缠绕着半截断弦。 周芷若见他认出印记,眸光微闪,低声道:“师父说,此印名曰‘断弦印’,取自祖师‘断弦不续,剑心唯一’之意。匣中之物,与‘七象’二字,息息相关。” 顾惊鸿心头一跳。七象剑法,是白眉鹰此番闭关苦思、屡次求教灭绝师太、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试剑石反复推演所创。此前从未听闻峨眉祖师遗有与此相关之物!她下山前,师父虽曾提及藏经阁密室有祖师手札残卷,却从未说过有此木匣! 白眉鹰却似早有所料,只静静点头,将木匣抱于胸前,沉声道:“谢师父厚爱,弟子定当谨遵师命。” 周芷若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顾惊鸿。她看着少女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下意识握紧剑鞘的手指,看着她眼中跃动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好奇——那光芒如此鲜活,如此坦荡,竟让她心中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微澜,忽地平静下去。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首时,已是温婉笑意:“顾师妹近来勤勉,师父也常夸赞。今日午后,静师姐邀你去后山竹林小试新招,莫要迟了。” 顾惊鸿连忙应下,心中却仍被那紫檀木匣攫住。她忍不住问道:“周师姐,这匣子……里面究竟是何物?” 周芷若眸光微转,看向白眉鹰。 白眉鹰正低头凝视匣盖,闻言,抬眼望来。四目相对,他并未回避,目光沉静如古井,却似有千言万语尽在其中。片刻,他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是剑谱,也不是剑谱。是图,也不是图。是物,亦非物。” 顾惊鸿听得一头雾水,周芷若却似心领神会,只柔柔一笑:“顾师妹,有些东西,须得亲眼去看,亲手去触,用心去悟。旁人说得再真,终是隔了一层薄纱。” 言罢,她微微福身,素白衣裙如莲瓣轻旋,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步伐轻快,再无半分方才立于阶下时的凝重。 院中一时寂静。松风过耳,唯有枝叶轻摇。 顾惊鸿望着周芷若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白眉鹰怀中那方沉默的紫檀匣,心中疑窦丛生,却知此刻绝非追问之时。她悄悄吸了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摆开架势,声音清亮:“师兄,再来!‘月涌大江’第三变,我总觉得第二转腕太急,力道散了……” 白眉鹰低头,指尖缓缓抚过匣盖上那枚朱砂剑印,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百年的旧梦。闻言,他抬眸,目光落回顾惊鸿身上,那沉静之下,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如寒潭深处悄然浮起的一缕暖流。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不是应承一场切磋,而是叩响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扉,“那就……从‘月涌大江’开始。” 他并未放下木匣,只将其稳稳置于廊下青砖之上,任那抹朱砂剑印,在斜射进来的晨光里,静静燃烧。 顾惊鸿挽剑,身形微沉,足尖点地,如月下孤鹤敛翼。剑尖轻颤,划出第一道清冷弧光。 白眉鹰并未拔剑。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每一寸肌理的牵动,每一息吐纳的起伏。当顾惊鸿剑势行至第二转,腕底果然又现滞涩,剑光微黯—— 就在此时,白眉鹰动了。 他并未出手格挡,亦未指点,只是身形微侧,左脚向后半步,右膝微屈,脊背如弓般缓缓张开。这姿态,赫然是太极拳中“揽雀尾”的起手式,却全无圆转之意,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凝与蓄势待发的锐利。 顾惊鸿心神剧震! 她分明记得,数日前在武当,宋青书以太极精髓融入剑招,引得她长剑失控;而眼前师兄所摆出的,竟是更纯粹、更本源的太极之“势”!那不是招式,而是对“力”与“势”最原始的诠释——如大地承载万物,如山岳静峙千载,看似不动,实则已将她剑势所向的所有空间、所有可能的变招路径,尽数纳入其势的笼罩之下! 她手中剑尖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巨力牵引,不受控制地偏离原定轨迹,竟朝着白眉鹰左肩空门斜斜刺去!这完全是本能驱使,是身体在极致压迫下寻求的唯一生路。 白眉鹰眼神一凝,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就在剑尖距他肩头不足三寸,寒气已刺得他衣衫微皱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是左掌。 五指箕张,掌心微凹,如托一轮初升明月,不疾不徐,迎向那抹决绝的剑光。 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极轻微、极沉闷的“噗”响,仿佛枯叶坠入深潭。 顾惊鸿只觉剑尖所触,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粘稠如胶的虚空!所有刺出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掌心所生的、无法抗拒的吸摄之力彻底吞没、消解、化为无形!更可怕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浑厚到令人窒息的内劲,顺着剑身轰然反冲而来! “呃!”她喉头一甜,脚下踉跄,蹬蹬蹬连退七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小花。 她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却无半分惊惧或怨怼,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狂热的震撼与明悟! 原来如此! 原来“坠”之后,尚有“托”!“托”非硬接,乃是借彼之势,化彼之劲,以己之静,制彼之动!这哪里是太极?这分明是七象剑法中“天枢”一象的雏形——北斗居中,众星拱之,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白眉鹰缓缓收回左掌,掌心一片莹白,竟无丝毫伤痕。他目光扫过顾惊鸿染血的虎口,眉头微蹙,却未言语,只弯腰,从廊下取出一方素净手帕——正是前几日顾惊鸿悄悄放在他案头,说“擦剑用”的那一方。 他走到顾惊鸿面前,不容置疑地抬起她的手。 顾惊鸿浑身一僵,想抽回,却又被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沉静慑住,只得任由他动作。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翼翼擦拭着那刺目的鲜红。帕子很快被浸透,他眉头蹙得更紧,却依旧一声不吭,只将染血的手帕仔细叠好,塞进自己怀中。 “疼么?”他忽然问,声音低哑。 顾惊鸿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却异常坚定:“不疼!师兄,方才……方才那掌势……是‘天枢’吗?” 白眉鹰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赞许,有沉重,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期许。他并未回答,只将擦拭干净的剑柄,轻轻放回她颤抖的手中。 “剑,不在手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顾惊鸿心上,“在心里。在眼里。在……这里。”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向自己眉心正中。 顾惊鸿怔怔望着他指尖,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染血的剑,再抬首,望进他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深处。那里没有骄矜,没有得意,只有一片苍茫山色,和山色尽头,一道正在撕裂阴云、喷薄而出的、灼灼烈日。 阳光正烈,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青砖地上悄然交汇,再难分彼此。 远处,藏经阁最高处的飞檐下,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棱振翅而起,爪下系着的小小竹筒,在炽烈日光下,反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冷冽的银芒。 它向着江南的方向,疾速飞去。 山风浩荡,松涛如海。 峨眉山上,新的风暴,正于无声处悄然酝酿。 第130章 将计 帮手?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但随即,又纷纷犯了难。 如今峨眉派声威日隆,顾惊鸿的名头更是如日中天,江湖上谁会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了崆峒派去得罪这样一个蒸蒸日上的大派? 小门小... 青石阶上,周芷若足尖轻点,素裙翻飞如初绽的白莲,发间银簪微颤,鬓角碎发被山风拂起,黏在汗津津的额角。她奔得极快,却又在离宋青书十步之外骤然顿住——不是礼数所拘,而是心口那阵突突直跳,震得指尖发麻,喉头哽咽,竟一时失了言语。 宋青书勒马驻足,青衫衣摆犹在风中微扬。他望着眼前这个清瘦却眼波灼灼的师妹,忽觉这几日武当山上的晨露、张三丰掌心的温厚、俞岱岩枯瘦却攥紧他手腕时的力道,全都沉淀下来,在胸中酿成一种沉甸甸的暖意。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交予迎上来的守山弟子,抬步迎向她。 周芷若没动,只是仰着脸,一双杏眼里水光浮动,唇瓣微微翕动,却只吐出两个字:“……回来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宋青书心头一软,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物事,递过去:“喏,给你的。” 周芷若怔住,迟疑着接过。绢布微凉,裹着一截沉甸甸的硬物。她一层层展开,先是淡青丝帛,再是油纸,最后露出半截乌沉沉的短杖——非金非木,通体泛着幽润光泽,杖首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鹤,鹤喙微张,似衔云气;杖身刻着细密云纹,指尖抚过,竟有细微暖意自纹路间沁出。 “这是……”她指尖一颤。 “黑玉断续膏取回那日,俞三侠赠我的谢礼。”宋青书语声温和,“他说,此物乃昆仑山阴寒绝谷中百年鹤唳石所炼,性温而不燥,最宜女子习练内功时导引真气,护持经脉。我见你近来练《九阳真经》残篇,手太阴肺经偶有滞涩之象,便请张真人亲手为它开了三日温养之气,又托殷六叔以朱砂与雪参汁混墨,在杖内暗刻了七十二个‘通’字小篆——不在表面,而在石髓深处,需以纯阳内力激发,方显其效。” 周芷若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眶倏地红了。她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更明白这鹤唳石杖价值几何——昆仑鹤唳石本就稀世,经张三丰三日温养,又得殷梨亭以雪参朱砂秘法铭刻,已非寻常兵器,而是近乎一件温养元神、固本培源的法器。师父灭绝师太手中那柄倚天剑虽锋锐无匹,却刚烈霸道,反不如这根短杖,是为她量身所备。 “师兄……”她声音哑了,睫毛剧烈颤动,终于垂下眼,不敢再看宋青书的眼睛,“你……为何待我如此?” 山风忽起,吹得两人衣袂猎猎相响。远处松涛如海,近处竹影婆娑,青石阶旁一株野梅正悄然结出青涩小果。 宋青书静默片刻,忽然一笑,那笑容清朗如初升朝阳,洗去了武当山上几日沉郁:“因为我知道,若我在峨眉山下遇险,你也会日夜守在山门,等我回来。” 周芷若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宋青书目光坦荡,毫无闪躲:“王师兄回山报信那夜,我躺在武当后殿榻上,高烧不退,梦见你站在断崖边,手里攥着半截断剑,风很大,吹得你头发全散了……可你一直没回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后来张真人来了,用四阳功替我压住寒毒,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窗纸上印着武当山的月影,忽然就想——若这世上真有一人,肯为我熬尽长夜、踏碎霜雪、默然守候,那我这一生,便再不能负她。” 周芷若呼吸停滞,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团火自丹田腾起,直冲喉头,烧得她耳根滚烫,指尖冰凉。她想开口,想说“师兄莫要胡言”,想说“师父尚在闭关,门规森严”,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被一股更汹涌、更原始的热流冲得支离破碎。她只是死死盯着宋青书,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魂魄深处,连他左眉尾那粒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声悠长鹤唳。 两人俱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雪白身影自云海深处翩然掠来,双翼舒展,羽尖染着夕照余晖,竟似披着金纱。那仙鹤径直飞至二人头顶盘旋一周,忽而俯冲而下,长喙轻巧一啄,叼走了周芷若方才慌乱中滑落于地的那枚素银发簪。 “唳——!” 鹤鸣清越,振翅直上青冥,转瞬化作天边一点白星。 周芷若呆立原地,发丝散乱,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湿痕,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温润的鹤唳石杖,仿佛攥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心跳。 宋青书仰头望着鹤影消逝的方向,忽而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少年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你看,连仙鹤都来证婚了。” 周芷若身子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踉跄半步。宋青书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扶住她臂弯。她指尖冰凉,他掌心温热,隔着薄薄一层素绫袖子,热度丝丝缕缕渗进来,熨帖得人心尖发颤。 “师兄……”她终于启唇,声音轻如游丝,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若你心意不改,待我三年。” “三年?”宋青书挑眉。 “嗯。”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眼,目光如淬火寒星,“三年之内,我必助师父重振峨眉,肃清门户,令‘峨眉’二字重耀江湖;三年之后,若你仍未另择良配,我……我便随你下山,去寻那抗元义军,为你执灯磨剑,为你筹粮募兵,为你……活成你想让我成为的模样。” 风骤然停了。 松针凝露,竹影不动,连远处溪涧的潺潺水声都似被按下了暂停。天地间唯余两人呼吸相闻,心跳同频。 宋青书凝视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缓缓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却并未收回,而是五指微张,轻轻覆上她紧握石杖的手背。他的掌心宽厚,指节修长,带着少日习剑磨出的薄茧,覆在她纤细的手背上,严丝合缝,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好。”他应得干脆,一字千钧。 话音落,他忽然屈指,在她手背轻叩三下——笃、笃、笃。 那是峨眉派入门试炼时,师尊以戒尺点弟子手心三下的规矩,意为“三省吾身,一诺千金”。 周芷若眼睫一颤,滚烫的泪终于砸落,在青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她没擦,只将那只被他覆住的手,缓缓、缓缓地翻转过来,五指张开,与他十指紧扣。 山风再起,卷起两人衣袂,缠绕如结。 远处清音阁檐角铜铃轻响,叮咚,叮咚,叮咚—— 恰似三声磬音,敲在心上。 翌日清晨,宋青书独自登上峨眉金顶。 东方既白,云海翻涌如沸,赤金光芒刺破层云,泼洒万丈。他立于悬崖边缘,青衫猎猎,衣带当风,手中并无剑,只有一柄寻常木剑——那是昨夜在客房中,亲手削制。剑身平直,未开刃,只在剑脊处,以指甲细细刻下两行蝇头小楷: 上曰:七象归一,阴阳自生; 下曰:鹤唳昆仑,梅映峨眉。 刻罢,他将木剑横于掌心,闭目凝神。体内真气如春潮初涨,自丹田而起,沿任督二脉奔涌,过玉枕、穿夹脊、走尾闾,最终分作两股,一阴一阳,如双龙戏珠,在奇经八脉间徐徐盘旋。左手食指微翘,右手拇指内扣,心念所至,两股真气竟在指尖交汇处凭空凝成一缕青白二色交织的雾气,雾气旋转,渐成太极之形,徐徐转动,无声无息。 这是他昨夜彻夜未眠所悟——七象剑法第三境:心分两用,气分阴阳,不必双剑在手,单手亦可衍化太极轮转。张三丰演示的是拳理,他悟出的却是剑意;张真人授的是“道”,他接住的却是“术”。术道相融,方为大成。 雾气太极越转越疾,嗡鸣低沉,竟引得周遭云气自行聚拢,在他身侧盘旋成环。远处观日峰上,几只栖息的白鹤受惊而起,振翅盘旋,唳声清越,久久不绝。 宋青书倏然睁眼,眸中精光湛然,如电如星。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 嗤! 一道青白气劲撕裂云幕,直贯苍穹!气劲所过之处,云层如墨汁入水般向两侧疾速翻卷,硬生生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澄澈通道!通道尽头,朝阳跃出,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尽数倾注于他身上,青衫尽染金辉,恍若神祇临凡。 山下,正在清扫石阶的周芷若闻声抬头,只见金顶之上,那人孑然独立,背影如松,青衣胜雪,金光为袍,仿佛整座峨眉山的灵秀与浩然,皆凝于他一身。 她手中扫帚悄然滑落,怔怔仰望,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融化千年寒冰的笑意。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汝阳王府地下密室。 烛火幽暗,映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江湖势力图。赵敏一袭月白常服,端坐于紫檀案后,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正欲落下。案角,一叠新呈上的情报尚未拆封。 她忽然蹙眉,指尖黑子悬停半空,眸光微冷:“……峨眉金顶,云气异动?” 身旁侍立的玄冥二老之一,鹤笔翁躬身,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回郡主,探子回报,确有一道青白气劲贯破云层,持续盏茶之久。气劲所含真气……属纯阳,却内蕴极柔,阴阳相济,圆转无端,与……与武当新创之太极意境,颇为相似。” 赵敏指尖一顿,黑子“嗒”一声落在棋盘“天元”位上,声音清脆。 她凝视着那枚孤零零的黑子,良久,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骨髓生寒的弧度:“有趣。张三丰教了他太极之‘理’,他竟能反哺峨眉之‘剑’……这顾惊鸿,比本郡主预想的,还要……棘手三分。”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她眸中幽光流转,似有无数算计,正于暗处悄然铺展。 而峨眉山上,云海翻涌依旧。 宋青书收势,青白气雾散尽。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柄木剑——剑脊上两行小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有了生命,静静呼吸。 他轻轻一笑,将木剑插回腰间,转身,沿着蜿蜒石阶缓步而下。 山风拂面,带来清冽梅香。 他知道,一场更大、更深远的风雨,已在暗处悄然积聚。但此刻,他心中澄明,再无一丝迷惘。 因为有些答案,早已在金顶云海之上,在青石阶前,在那鹤唳石杖与十指紧扣的温度里,写得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下山路上,偶遇一群正在练习剑阵的三代弟子。领头的少女见是他,忙率众施礼。宋青书含笑颔首,目光掠过众人手中长剑,忽而驻足,指着其中一名弟子腕上缠着的褪色红绳,问道:“这绳子,谁编的?” 少女脸一红,低头道:“是……是周师姐。” 宋青书点点头,解下自己腰间那枚随身携带、已磨得温润的青玉佩,递过去:“替我交给她。就说——梅枝初绽,青玉生光;愿岁岁年年,共守此山。” 少女双手捧过玉佩,只觉那玉佩温润细腻,触手生暖,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峨眉山的晨光。 宋青书不再多言,负手前行。 山道曲折,青石斑驳,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间偶有松鼠探头,好奇张望。他步履从容,衣袂翻飞,背影渐渐融入漫山青翠与晨光之中,仿佛本就属于这方山水,亘古长存。 而峨眉金顶之上,那道被青白气劲劈开的云隙,正缓缓弥合。阳光依旧慷慨,倾泻而下,温柔地覆盖着整座山峦,也覆盖着山脚下,那座名为“清音阁”的小小庭院。 庭中,一株老梅虬枝盘曲,枝头青梅累累,饱满欲坠。 风过处,一枚青梅悄然离枝,悠悠坠下,落入石阶缝隙间,悄无声息。 泥土之下,种子已悄然萌动。 第131章 该死(求月票) 次日清晨。 峨眉山下,雾气缭绕。 今日轮值的守山弟子由李明河领头。 得益于顾惊鸿的悉心指点,他也曾获传四象剑法,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也勤勉刻苦,如今已渐渐有了几分火候,逐渐在记名弟子... 晨光渐盛,山岚微散。 院中青石铺就的地面被露水浸得微润,剑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嘶鸣,如春蚕食叶,又似松针坠地。顾惊鸿一招“云垂四野”收势,腕底轻旋,剑尖斜挑,三缕青丝自额前飘落——那是她方才心神微晃、内息稍滞时,被剑气无意削断的发梢。 白眉鹰立于三步之外,衣袂未动,青衫却似有风自生。他并未出剑,只以指代剑,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那弧线初看散漫无章,细察之下,竟似将顾惊鸿方才整套剑势的破绽尽数囊括其中,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呼吸间隙、重心偏移、肩胛微沉……皆被这一指悄然点破。 顾惊鸿怔住,指尖尚在微微发麻。 她不是第一次见师兄这样“教剑”。从前是口传心授,如今却是无声胜有声。他不言招式,只以指为引;不点错处,只令你自见其失。仿佛她手中握的不是剑,而是一面映照本心的铜镜——照见浮躁,照见虚妄,也照见那藏在稚嫩皮相之下、正悄然拔节的剑骨。 “师兄……”她轻声道,声音比晨雾还薄,“你方才那一指,是不是……已经看透七象剑法的‘象’了?” 白眉鹰收回手,目光沉静:“七象者,非止七星、七曜、七情、七窍、七魄、七杀、七劫。你写在《剑谱残页》上那几行小字,我昨夜看了三遍。” 顾惊鸿心头一跳。 那《剑谱残页》是她昨夜灯下所录,尚未呈给师父,更未与任何人提过。纸上所记,是她近来参悟七象剑法时,忽然灵光乍现的一点悖论——此剑法既名“七象”,为何始终只有六象流转?第七象隐而不显,如雾中楼阁,似有若无。她试过以“空”为第七象,又疑“寂”、“妄”、“蜕”、“逆”皆可充之,却总觉隔了一层纱。 她仰起脸,眸子清亮如洗:“那……第七象是什么?” 白眉鹰没答。 他只是缓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长剑。剑身微凉,映着初阳,泛起一道极淡的青虹。他并未持剑作势,只将剑尖轻轻点在她左腕寸关尺处。 顾惊鸿只觉一股温润气流自腕脉涌入,不疾不徐,如春水漫过石隙。那气流所至之处,她体内自行运转的内力竟随之微微震颤,仿佛久旱的田土遇见甘霖,本能地张开每一寸经络去承接、去呼应。 “你可记得,三月前你在后山练‘鹤唳松涛’,连劈七十二剑,最后一剑脱手飞出,刺入崖壁三寸,剑身嗡鸣半日不绝?”白眉鹰声音低缓,“那时你筋脉涨痛,以为力竭,实则并非耗尽,而是……气满欲溢,无处宣泄。” 顾惊鸿瞳孔微缩。 那一日她确已力竭,可剑脱手的刹那,心中竟无一丝懊恼,反有一种奇异的通透感,仿佛身体里某道闭塞多年的关窍,被那一剑的余震悄然撞开了一线。 “第七象,不在外,不在内。”白眉鹰收回手指,剑尖垂地,“在‘溢’之时,在‘裂’之际,在‘旧我将死、新我未生’的那一息空白里。” 顾惊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她忽而想起江南舟中,赵敏以金丝楠木匣困她三日。匣中无光无风,唯余心跳如鼓。第二日她内力几近枯竭,却在意识沉入最幽暗处时,听见丹田深处一声极轻的“咔嚓”——似冰裂,似蛋壳迸开,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奔涌而出,生生不息。 原来那时,第七象已在胎动。 “所以……”她声音发紧,“第七象是‘蜕’?” 白眉鹰摇头:“是‘蜕’之形,非‘蜕’之名。是破茧,亦非化蝶。是旧皮脱落时,新肤初生那瞬的灼痛与酥痒;是剑刃崩口处,新刃自裂痕中铮然吐锋的锐响。”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第七象,名曰‘罅’。” 罅。 顾惊鸿舌尖默念此字,唇齿间似有裂帛之声。 罅者,隙也,裂也,天地初开时第一道不可弥合的缝隙。混沌自此分流,阴阳由此判别,万籁自此生发。此象无形无相,无招无式,却是一切“象”的母体——六象流转,皆因罅而存;七象圆满,亦因罅而始。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此前始终无法补全。 因她一直在寻一个“完整”的第七象,却不知“罅”本就是对“完整”的否定。它不在剑招尽头,而在招式将变未变、气息将续未续、心念将起未起的那一线悬停之中。 “师兄……”她眼眶发热,声音哽咽,“你怎么会懂?” 白眉鹰望着她通红的眼尾,神色温和:“因为我也曾困在第六象里,三年。” 顾惊鸿愕然抬头。 三年?她从未听师兄提过此事。在他身上,永远只有笃定、从容、仿佛生来便知剑为何物的坦荡。她以为他是天纵奇才,是峨眉百年一遇的剑胚,却不知这剑胚也曾被炉火炙烤得皮开肉绽。 白眉鹰转身,走向院角那株百年银杏。秋意尚浅,枝头已缀满细碎金箔般的叶片。他伸手,拈下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肉半透明,阳光穿过时,能看见里面细密如网的纹路。 “你看这叶。”他将叶片递到她眼前,“它由青转黄,非因凋零,而是因光。光愈盛,叶愈薄,薄至将透,方显其真形。第七象,便是这片叶子最薄处,那一道即将被光刺穿的脉络。” 顾惊鸿屏息凝望。叶脉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最终幻化成一道游走不定的银线——那线时而直如剑脊,时而曲若龙脊,时而散作星火,时而聚为洪流。它没有起点,亦无终点,只在生灭之间,永恒流转。 她忽然福至心灵,右手五指张开,缓缓覆上左腕寸关尺。 那里,方才师兄点过的地方,此刻正有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搏动,正与她丹田深处那道隐秘的震颤遥遥呼应。那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如幼兽撞门,如春雷滚过冻土。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似从她体内传来,又似来自虚空。 她手腕内侧,皮肤下竟隐隐透出一点青痕,形如新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辉,转瞬即逝。 白眉鹰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成了。” 顾惊鸿呆立原地,指尖犹在微微颤抖。她没有去看那转瞬即逝的青痕,只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纹路依旧,可她分明感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掌纹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罅”正在无声开合,每一次开合,都吞吐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天地清气。 她抬眸,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场梦:“师兄,这……算是入门了吗?” 白眉鹰将那片银杏叶夹入袖中,微笑道:“入门?不。这是……叩门。” 叩门。 顾惊鸿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豁然开朗。原来所谓修行,并非筑起高墙固守己域,而是亲手凿开一道缝隙,让外界的风、光、雨、雪、雷霆、霜雪,尽数灌入。痛是必然的,裂是注定的,可唯有如此,才能让血肉在撕裂处重新编织,让魂魄在空隙里真正呼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竟带着一丝微甜的铁锈味——那是她自身血脉加速奔涌时,逸散出的精气。 “多谢师兄。”她郑重躬身,额头几乎触到青石地面。 白眉鹰伸手扶起她,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不必谢我。此象既名‘罅’,便注定无人能替你开。我只是……恰好站在门边,听见了你敲门的声音。”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着纪晓芙清越的嗓音:“小师妹!快出来!师父让你即刻去清音阁!有要事!” 顾惊鸿闻声一凛,忙整衣理袖。白眉鹰却已先一步踏出院门,青衫掠过门槛时,袖角扫落两片银杏,飘向顾惊鸿脚边。 她俯身拾起,指尖摩挲着叶面细密纹路,忽觉那纹路竟与方才腕上闪过的青痕隐隐吻合。 清音阁内檀香氤氲。 灭绝师太端坐蒲团,神色肃穆,案几上摊开一封火漆封印的素笺。周芷若、丁敏君、贝锦仪等亲传弟子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坐。”灭绝师太目光扫过顾惊鸿,语气难得柔和,“此次唤你来,非为责罚,亦非考校。” 顾惊鸿垂首:“弟子谨听师父示下。” 灭绝师太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如古钟:“昆仑派,昨夜遭袭。” 满座皆惊。 丁敏君失声:“什么?!” 灭绝师太目视顾惊鸿,一字一句道:“昆仑掌门何太冲,身中三十六枚‘玄阴钉’,心脉尽断,当场毙命。其妻班淑娴,断去右臂,重伤垂危。昆仑上下,七十二名三代弟子,尽数被废去丹田。现场……留有一枚黑玉令牌,上刻‘坐忘峰’三字。” 顾惊鸿脊背一寒。 坐忘峰。杨逍。 她下山时,杨逍重伤未愈,按理绝无此等雷霆手段。除非……他已痊愈,且不惜以透支根基为代价,悍然出手,只为震慑江湖!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更蹊跷的是,据昆仑幸存弟子所言,行凶者身形瘦削,面目隐在黑雾之中,用的并非乾坤大挪移,而是一套……诡谲绝伦的鞭法。那鞭影如蛇,专破护体真气,抽在人身上,不伤皮肉,只震内腑。一鞭下去,丹田如遭雷殛,再无复原之机。” 纪晓芙倒吸一口冷气:“鞭法?杨逍善剑,何曾用鞭?” 灭绝师太缓缓摇头:“所以,老尼怀疑……此人,或是杨逍麾下新晋高手,亦或是……有人借坐忘峰之名,行嫁祸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顾惊鸿,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小师妹,你与杨逍交过手,更曾窥见其伤势。依你之见,以他当时状态,能否在半月之内,养好旧伤,再行此等惊天之举?” 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顾惊鸿身上。丁敏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纪晓芙则满是担忧。 顾惊鸿脑中飞速回溯——那夜竹林,杨逍咳血染红竹叶,指节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腹剧烈起伏。那伤深入脏腑,绝非寻常疗伤药所能速愈。 她抬起头,声音清越而坚定:“师父,弟子斗胆直言——若无旷世灵药,或旁门秘术强行催愈,杨逍半月之内,绝难复原。更遑论施展如此霸道的鞭法,震废七十二名高手丹田?此等威能,已非重伤之人所能及。” 灭绝师太眼中精光一闪:“哦?那你以为,是谁所为?” 顾惊鸿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案几上那枚黑玉令牌,忽然开口:“师父,弟子想问——那玄阴钉,可是昆仑独门暗器?” 灭绝师太微怔,随即颔首:“正是。此钉淬炼玄阴寒气,需以昆仑心法激发,旁人即便得之,亦难操控。” 顾惊鸿心中已有答案,却未说破,只垂眸道:“弟子愚见,此事疑点重重。坐忘峰若真要立威,何必舍易取难,弃乾坤大挪移不用,反用一门陌生鞭法?且玄阴钉……既是昆仑之物,何以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是啊,玄阴钉乃昆仑不传之秘,怎会流落外人之手?除非……内鬼。 丁敏君脸色骤然惨白,手指死死绞住袖角。 灭绝师太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赞许,有审视,更有一丝深藏的、近乎欣慰的锋芒。她忽然起身,拂袖一挥,案几上那封素笺无风自动,缓缓飘向顾惊鸿。 “接住。” 顾惊鸿双手捧住,只觉笺纸入手微沉,内里似有硬物。 “打开。”灭绝师太声音如寒泉击石,“这是昆仑何太冲临终前,以最后心力所书。他拼死咬破舌尖,在笺上写下八个血字——‘峨眉…救我…杨逍…非…’。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个‘非’字的起笔,便力竭而亡。但老尼以为……” 她目光如刀,直刺顾惊鸿双眸:“他想写的,或许是‘非杨逍’。” 顾惊鸿指尖微颤,血字灼目。她缓缓展开素笺,果然,一行歪斜扭曲的血字赫然在目,那“非”字起笔如断剑横斜,力透纸背,透着无尽绝望与不甘。 殿内死寂。 纪晓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丁敏君指甲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灭绝师太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因此,老尼命你,即刻下山!” 顾惊鸿霍然抬头。 “去昆仑!”灭绝师太袍袖翻飞,气势凛然,“查清真相!找出真凶!若确为杨逍所为,便替何太冲讨个公道!若非杨逍……”她目光灼灼,“便替峨眉,洗刷这泼来的污水!” 顾惊鸿单膝跪地,青衫拂过冰冷金砖:“弟子领命!” “等等。”灭绝师太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玉珏,通体墨黑,唯中心一点朱砂,形如将燃未燃的烛火。 “此乃‘涅槃珏’,峨眉历代掌门信物之一。”她将玉珏放入顾惊鸿掌心,玉石微凉,朱砂一点却似蕴着灼热,“持此珏,可调遣沿途一切峨眉分舵、暗桩。另,白眉鹰随你同往。他见过杨逍,更识得那夜竹林气息。” 顾惊鸿心头巨震,下意识攥紧玉珏。那朱砂一点,仿佛烙在她掌心,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白眉鹰? 她猛地抬眸,正撞上师父意味深长的目光。 灭绝师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老尼信你,更信他。去吧。莫让何太冲,死不瞑目。” 殿门轰然关闭。 顾惊鸿攥着涅槃珏,一路疾行,直至奔出清音阁百步之外,才敢停下喘息。山风扑面,吹得她鬓发凌乱,掌心那点朱砂却愈发滚烫。 身后,一道青影无声而至。 白眉鹰并未说话,只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昆仑方向,山峦叠嶂,云海翻涌。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第七象‘罅’,最擅……破伪。” 顾惊鸿侧首,撞进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担忧,没有犹疑,只有一片澄澈的、足以劈开万重迷雾的锋芒。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却明亮得如同初升朝阳。 “师兄,”她将涅槃珏紧紧贴在心口,声音清越如剑鸣,“我们……去拆穿这个谎言。” 青衫与白衣并肩而立,山风猎猎,吹动衣袂如旗。 远处,昆仑方向,一道沉郁黑云正缓缓压境。 第132章 横扫(求不要养书,求月票!) 顾惊鸿霸气无双。 峨眉众弟子眼中满是崇拜,周芷若更是双眼冒着小星星,心跳微微加速。 但五老却是勃然大怒。 唐文亮狞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莫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青石阶上,周芷若足尖轻点,素裙翻飞如白鹭掠水,发间银簪微颤,鬓角碎发被山风拂起,又黏在沁汗的额角。她奔得极快,却不敢跑得太急——怕是幻影,怕是心魔,怕自己一扑过去,那人便如晨雾般散了。可那抹青色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束发玉冠微斜,衣摆沾着几星山道尘灰,腰间悬剑未出鞘,却已透出一股沉静锋芒;他眉目依旧清朗,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洗练过的沉笃,像秋潭映过云影,深而澄明。 “师兄!”她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似怕惊散这来之不易的实感,只余下尾音微微发颤,如弦将断未断。 顾惊鸿闻声顿步,抬眸望去。只见周芷若立在三丈开外,胸口起伏不定,指尖捏着剑鞘边缘,指节泛白,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水光,不是泪,是强抑太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与后怕。她今日未着峨眉弟子惯常的月白劲装,而是换了件素青襦裙,袖口绣着细密银线云纹,裙裾被山风鼓荡,竟真有几分“青鸾踏云”的灵逸之姿——可那灵逸底下,分明是绷紧的弦,是强撑的镇定,是连呼吸都忘了调节的慌乱。 他心头蓦地一软,脚步不由自主迎上前去,距她半步之遥才停住,声音温润如初:“芷若师妹,别来无恙。” 周芷若喉头一哽,想应声,却只觉鼻尖酸胀,眼睫垂下,遮住那点狼狈的湿意。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已将情绪尽数敛入眸底,只余下清亮:“师父说师兄在武当……遇险。”二字出口,舌尖微涩,仿佛那日王师弟带回消息时,自己手心掐出的月牙印又灼烧起来。 顾惊鸿目光微凝,旋即展颜,笑意自眼角漾开:“何来遇险?不过是与赵敏周旋一场,顺道替武当取回一味药罢了。”他略略侧身,从怀中取出一个乌木小匣,匣盖掀开,内里黑玉膏莹润如墨,幽香清冽,混着山间松风气息,悄然弥散开来,“此乃黑玉断续膏,已助俞三侠敷药三日。真人亲验,经脉渐复,行走可期。” 周芷若怔怔望着那匣中黑玉,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袖口云纹——那是她昨夜灯下,一针一线为他绣的。原以为此生再难见他平安归来,竟不知他已将千钧重担扛下,更将恩义化作实打实的药膏,捧于掌心。她忽然想起前日静玄师太抚着自己鬓发所言:“芷若,你总把心事锁进眼睛里,却忘了峨眉剑锋,从来不止向敌,亦能护己所珍。”那时她尚不解其意,此刻却如醍醐灌顶。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信师兄必能全身而返。”顿了顿,又补一句,极轻,却字字清晰,“只是……等得久了些。” 山风忽骤,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拂过顾惊鸿手背,微凉,又极柔。他目光落在那缕发丝上,指尖几欲抬起,终究缓缓垂落,只将乌木匣轻轻合拢,递向她:“武当上下,托我代问师太安好。此物虽非峨眉所需,却是武当一诺之证——往后两派同气连枝,抗元之志,绝非虚言。” 周芷若双手接过木匣,触手微沉,仿佛接住的不是药膏,而是某种沉甸甸的承诺。她指尖无意擦过他掌缘,温热,带着习剑者特有的薄茧,心口倏然一跳,忙垂眸掩去异样,只低声道:“师父昨夜已修书一封,命我今日送往武当山脚驿站……原来师兄已归。” 顾惊鸿闻言微怔,随即莞尔:“倒省得我再跑一趟。”他抬眼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群峰,语气忽转郑重,“芷若,你可知赵敏为何屡次布局,皆绕不开屠龙刀?” 周芷若心头一凛,抬眸直视他:“因刀中有号令天下之密?” “不全然。”顾惊鸿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猎猎微动,“刀中藏的是《武穆遗书》与《九阴真经》残卷。前者可谋国,后者可铸军——汝阳王府要的,从来不是一把刀,而是能将江湖草莽化为百万雄兵的火种。”他目光如电,直刺人心,“灭绝师太曾言‘峨眉之剑,当斩尽鞑虏’,可若无兵无粮,仅凭一柄剑,如何劈开万里铁幕?” 周芷若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乌木匣温润的边角。她忽然想起静玄师太组建商会时,在账册背面写下的小字:“粮秣为骨,钱帛为血,江湖为脉。”原来师兄早已将这筋骨血脉,悄然织入抗元大网之中。她抬眸,眼中水光已退,唯余一片澄澈坚定:“静玄师伯的商会,上月已在汉阳购得三十顷良田,所产稻米,尽数运往蕲州红巾军营。” 顾惊鸿眼中掠过一丝激赏,笑意更深:“原来如此。”他稍作沉吟,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非金非铁,入手微沉,正面镌刻一柄微缩长剑,剑锋隐没于云纹之中,背面则是一枚小小的“七”字篆印,“此物名‘七象引’,乃我闭关三日所铸。持此牌者,可于商会各处钱庄支取千两白银,亦可调用三日内所有货船运力。今赠予师妹,非为私授,而是代师太执掌此权——峨眉抗元之基,当由你亲手奠基。” 周芷若双手微颤,接过铜牌。那“七”字篆印触手冰凉,却似有烈火在血脉中奔涌。她想起自己曾于藏经阁抄录《九阴真经》残篇时,指尖被烛火燎起一小片水泡;想起静玄师太教她辨识药材时,如何将苦参根须的微涩与甘草的回甘细细拆解;想起昨夜挑灯绣这袖口云纹,银针刺破指尖,血珠沁出,她只用帕子按了按,便继续穿引……原来所有伏笔,皆在此刻收束成线。 她将铜牌紧紧贴于心口,仰首望他,声音清越如鹤唳青冥:“师兄放心。芷若之剑,自此不单指向苍穹,亦将深扎于泥土之下,为万千孤寒,掘一口活泉。”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忽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通体雪羽的丹顶鹤振翅掠过松林,双爪间竟衔着一截枯枝,枝头赫然绽放三朵并蒂白莲——花蕊金黄,花瓣皎洁,正是峨眉后山绝壁才有的“雪魄莲”。鹤影翩然,掠过两人头顶,将那截枯枝轻轻抛落于青石阶上,随即长鸣一声,振翅没入云海深处。 顾惊鸿与周芷若同时一怔。周芷若俯身拾起枯枝,指尖拂过那三朵白莲,触感微凉湿润,竟似刚离枝头。她忽然记起幼时听静虚师太讲古:峨眉祖师郭襄曾于雪夜见鹤衔莲而至,莲蕊中藏一纸素笺,上书“道在寻常”四字。自此峨眉剑法,便讲究“剑意藏于烟火,锋芒敛自山河”。 “雪魄莲三年一开,只生于百丈绝壁冰隙,鹤鸟衔之,必择有缘之人。”周芷若声音轻缓,指尖拂过花瓣,“师兄,此乃天授之契。” 顾惊鸿凝视那三朵白莲,目光沉静如古井。他忽而抬手,指尖并作剑诀,遥遥一点。刹那间,周芷若袖口云纹竟似活了过来,银线游走如龙,隐隐透出七道微不可察的淡青光晕,彼此缠绕,又似分作阴阳两仪,生生不息。她腕间玉镯随之轻震,内里暗藏的七枚小铃无声共鸣,音波微不可闻,却令阶旁一株野兰倏然舒展,抽出七寸新茎。 “七象引,非止于权柄。”顾惊鸿收回手,笑意温煦,“它亦是一把钥匙——开启你体内被封印的‘七象脉’。静虚师太当年为你封脉,是恐你过早承载峨眉气运而损根基。如今时机已至,此脉一开,七象剑意自可随心而动,不必拘泥于双剑之形。” 周芷若浑身一震,只觉腕间玉镯温热如烙,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如春江破冰,沿着奇经八脉奔涌而去。她眼前豁然开朗:方才那只丹顶鹤掠过的轨迹,竟在她神识中凝成一道玄奥剑路;脚下青石阶的裂纹走向,化作天然阵图;连山风拂过松针的簌簌声,都似在演绎某种至简至繁的节奏……无数碎片轰然聚合,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清明剑意! 她霍然抬头,眼中再无半分少女的羞怯迷惘,唯有一片浩瀚星海:“师兄……我明白了。” 顾惊鸿颔首,目光如炬:“明白什么?” “明白为何祖师要将《九阴真经》残卷,刻于后山千仞绝壁之上。”周芷若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非为藏秘,而是示人——大道至简,本在眼前。所谓抗元,不在万里之外的金殿,而在脚下这片土地;不在遥不可及的屠龙刀,而在你我手中这柄剑,这枚铜牌,这三朵雪魄莲。” 山风浩荡,吹得两人衣袂翻飞。远处,武当山巅云海翻涌,恰如万马奔腾;近处,峨眉青峰叠翠,松涛阵阵如潮。青石阶上,一截枯枝静卧,三朵白莲皎洁,一枚铜牌温润,两道身影相立,仿佛已站成未来十年江湖最坚韧的坐标。 顾惊鸿不再言语,只将手负于身后,掌心悄然凝聚一缕淡青剑气,无声没入周芷若腕间玉镯。刹那间,镯内七铃齐震,音波如涟漪扩散,阶旁七株野兰同时抽茎,绽放七色小花,花蕊朝向,竟隐隐构成一幅微缩的“北斗七星”图。 周芷若垂眸,看着腕间玉镯流转的微光,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如泉击石,再无半分滞涩。她抬眸,正迎上顾惊鸿含笑的眼——那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没有前辈对晚辈的期许,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一种将整个峨眉山交付于她的郑重。 “走吧。”顾惊鸿转身,青衫拂过阶旁新生的七色兰,“趁日头尚好,去清音阁。我答应过静玄师太,要替她将商会账册中那三处疑点,亲手批注清楚。” 周芷若提裙追上,素青襦裙扫过石阶,带起细微的松针清香。她忽然想起什么,侧首问道:“师兄,七象剑法……可有第七式?” 顾惊鸿脚步微顿,回眸一笑,山风拂起他额前一缕墨发,露出清隽眉宇:“第七式?尚在胸中酝酿。不过……”他目光扫过她腕间玉镯,又掠向远处云海,“待你七脉俱通之日,或许便是它破茧之时。”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于峨眉山苍翠光影之间。阶上,三朵雪魄莲静静绽放,花瓣边缘,一点晶莹露珠悄然滑落,坠入青石缝隙——那里,一粒被遗忘的莲子,正悄然裂开微小的缝隙。 第133章 威望(求月票) 金顶之上,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会以如此突然且惨烈的方式结束。 本来还是八人围攻一人,僵持不下。 结果顾惊鸿得了倚天剑之助,瞬间如虎添翼,威势滔天。 眨眼之间,西... 晨光渐盛,山风拂过青石小径,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在院中打着旋儿。顾惊鸿持剑而立,指尖轻抚剑脊,那柄寻常青钢所铸的练习用剑,此刻竟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青芒——并非真气外溢,而是内息随心而动,自发与剑器共鸣,如春水映月,无声无痕。 白眉鹰未言,只将长剑缓缓斜举至肩前,剑尖微垂,剑身略偏三寸,正是七象剑法中“蛰龙式”的起手之相。他双目半阖,呼吸沉缓,仿佛不是在演武,而是在听山间松涛、观云影游移。顾惊鸿心头一跳,不自觉屏住气息——这姿态她见过三次:一次是灭绝师太独坐崖边观日落时,一次是张三丰于武当后山静立三日不动时,最后一次,便是昨夜她辗转难眠,推窗望月,见师兄独自立于竹林深处,衣袂不动,却似已与整座峨眉山的脉息悄然合拍。 “小师妹。”白眉鹰忽然开口,声线低而清,如石投深潭,“你可知,为何七象剑法不取‘龙’‘凤’‘虎’‘鹤’之类猛锐之名,偏以‘象’为宗?” 顾惊鸿怔了怔,收剑凝神:“弟子……曾想,或是因大象负重致远,喻示根基深厚?” 白眉鹰轻轻摇头,剑尖忽地一颤,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无声掠出,点在三丈外一株老梅枝头。那枯枝本无花苞,却在剑气拂过刹那,竟自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一颗青涩梅子悄然坠下,尚未落地,已被另一道更细的剑气托住,悬于半空,微微旋转。 “你看它。” 顾惊鸿仰首,只见那青梅通体青碧,表皮上浮着极淡霜纹,果蒂处尚带一点微红,像未干的胭脂。她心头莫名一热——这分明是昨日她悄悄摘下、藏于袖袋里、打算待师兄归来时送他的那一颗。 原来他早已察觉。 白眉鹰目光未离梅子,声音却更沉了几分:“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七象者,非指七种形态,而是七种‘不可见’之境——不可见其力,不可见其速,不可见其锋,不可见其势,不可见其变,不可见其止,不可见其终。” 他顿了顿,剑尖微抬,那枚青梅随之升起,悬停于他眉心正前方,约莫三寸之距。 “真正的剑意,不在破敌,而在‘存己’。”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一沉! 不是刺,不是削,不是劈——而是“坠”。 整条手臂仿佛失去所有筋骨支撑,由肩至腕,如断枝般自然垂落。可就在肘弯将折未折之际,剑身猛地一弹!嗡鸣声细若蜂翼振翅,青钢剑竟自行弯曲成一张满弓,剑尖倏然绷直,化作一道青虹直贯梅心! 顾惊鸿瞳孔骤缩——这一剑,她竟看不出起势、看不出发力、看不出转折!仿佛那青梅本就该在此时此地被洞穿,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风,本就该吹向此处! “嗤。” 一声轻响,细如针扎。 青梅中央绽开一点赤红,随即整枚果实无声炸开,化作七粒晶莹水珠,悬浮于空中,每粒水珠之中,竟都映出一个微缩的白眉鹰身影——或立,或行,或仰,或俯,或笑,或默,或执剑,或空手。七象俱全,纤毫毕现。 水珠未坠,白眉鹰已收剑归鞘,气息平顺如初。 顾惊鸿久久不能言语,只觉方才那一瞬,仿佛窥见了剑道另一重天门。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自己腕上那只白玉手环——温润微凉,却似有脉搏在应和着方才那七道残影的心跳。 “师兄……”她声音发紧,“这招,叫什么?” 白眉鹰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映着满院碎金般的晨光:“‘七象归元’。今日教你第一式,不练剑招,只练‘坠’。” 他转身走向院角那口百年古井,井沿青苔斑驳,水面平静如镜。 “你站上去。” 顾惊鸿一愣:“井沿?” “对。”白眉鹰背对她,声音笃定,“井口直径三尺六寸,你脚掌宽三寸二分,足弓弧度恰好卡住井沿凸起青砖。站稳,闭眼,想象自己是一片落叶,风停即落,风起即浮。” 顾惊鸿咬唇,依言踏上井沿。青砖湿滑微凉,脚下窄仅容一足,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幽深井底。她心跳如鼓,指尖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放松。”白眉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你怕的不是摔下去,是怕在众人面前失态。可这里只有你我,连风都在替你守密。”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双臂自然垂落。她闭上眼,耳中只剩山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忽然,一阵微风拂过颈后,带着清冽草木气息——是师兄靠近了。他并未触碰她,只是站在半步之外,像一堵沉默的山壁,无声承托着她的全部重量。 时间仿佛拉长。一炷香?半刻钟?她不知。只觉脚底青砖的冰凉渐渐消融,足弓与砖石的契合愈发自然,仿佛生来就该如此嵌合。风来了又去,她竟再未晃动分毫。 “睁眼。”白眉鹰说。 顾惊鸿睫毛轻颤,睁开双眼。 水面如镜,倒映着她青衫素颜,鬓发微乱,眼神却亮得惊人。而就在她倒影额心位置,一点极淡青芒静静悬浮——与方才那七粒水珠中的影像眉心所泛之光,分毫不差。 “这是……”她指尖颤抖。 “内息自发护主之相。”白眉鹰终于转身,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七象剑法入门,不在手,而在心。心若不坠,身自不坠;心若不争,剑自不争。你腕上玉环,胎光内蕴,恰与此境相契。此后每日辰时,站此井沿一盏茶,直至倒影中青芒不散。” 顾惊鸿低头看着水中倒影,那点青芒正随着她呼吸明灭,如萤火,如星子,如初生剑魄。她忽然想起江南雨夜,师兄独战殷野王时,剑光如瀑倾泻,却无半分戾气;想起武当广场上,他单剑点破宋青书剑势,收剑时眉宇间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原来那不是天赋异禀,而是早已将“不争”二字,刻进了骨血。 “弟子明白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白眉鹰颔首,正欲再言,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袁庆士喘着气奔至院门,脸色微白:“师兄!静师姐刚传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携两名长老,已抵山门,指名要见你!” 顾惊鸿心头一凛——昆仑派?他们来做什么? 白眉鹰神色未变,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插回剑鞘,青钢与鲨鱼皮鞘摩擦,发出一声悠长微响,如龙吟余韵。 “备茶。”他转身走向正堂,袍袖翻飞间,语声平静无波,“请他们去清音阁。告诉静师姐,就说——杨逍的伤,快好了。” 袁庆士浑身一震,愕然抬头。顾惊鸿亦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玉环。那温润玉石之下,仿佛有滚烫岩浆在无声奔涌。 清音阁内檀香袅袅,何太冲端坐上首,面容比上次相见苍老许多,鬓角霜色刺目。他身旁两位昆仑长老,一名面如古铜,手拄蟠龙杖;一名瘦如竹竿,十指修长如刃。三人皆未佩剑,却自有一股迫人寒意,压得阁内烛火微微摇曳。 “顾少侠别来无恙。”何太冲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听闻你江南一行,诛邪卫道,实乃我辈楷模。” 白眉鹰在主位落座,亲手斟了一杯清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何掌门谬赞。倒是昆仑山雪深路滑,您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何太冲眼中精光一闪,竟未接话,只盯着白眉鹰递来的茶盏。那茶汤表面平静,可细看之下,竟有七道极细水纹自中心向外扩散,如涟漪,又似剑痕,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好功夫。”他终于伸手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可惜,再好的功夫,也救不回死人。” 白眉鹰眸色微沉:“何掌门此言何意?” “地门门主,陈九阳。”何太冲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汤激荡,七道水纹骤然崩散,“三日前,暴毙于昆仑后山寒潭。尸身僵硬如铁,周身无伤,唯眉心一点青痕,细如针尖——与你斩杀李天垣时,留下的剑印,一模一样。” 阁内空气瞬间冻结。 袁庆士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白眉鹰。却见师兄神色如常,甚至端起自己面前茶盏,轻啜一口,喉结微动。 “哦?”白眉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节奏沉稳,“陈门主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杀他?” “因为他知道杨逍的伤。”何太冲身体前倾,目光如钩,“他临死前,用血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坐忘峰’。” 白眉鹰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朗,竟震得窗棂微颤:“何掌门,若我真是凶手,何必留下这等线索?直接毁尸灭迹,岂不更干净?” 何太冲面色阴沉:“或许……你就是想让我们知道,杨逍重伤未愈,坐忘峰防备空虚?” “啪。” 白眉鹰食指屈起,弹在茶盏边缘。一声脆响,盏中茶汤陡然沸腾,白气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幻化出七道模糊人影——正是方才井边七象归元所显之相!七影交错,或进或退,或攻或守,最后齐齐指向西北方向! “坐忘峰在昆仑西,不在北。”白眉鹰抬眸,目光如电,“何掌门,你信不信,陈九阳根本没去过坐忘峰?他写的‘坐忘峰’,是有人在他耳边反复念叨,他才下意识写下的假线索。” 何太冲霍然起身,蟠龙杖重重顿地:“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陈九阳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便知。”白眉鹰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他若真去过坐忘峰,沿途必有昆仑商队补给痕迹;他若没去过……那写下这三字的人,才是真正想引你们去送死的。” 阁内死寂。 何太冲额角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发作。他死死盯住白眉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少年。那青衫之下,不是锋芒毕露的利剑,而是一座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熔岩奔涌,随时能焚尽一切虚妄。 “好!”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顾惊鸿,你赢了!昆仑派……认栽!” 他猛地转身,袍袖一挥,竟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茶汤泼洒如血。 “走!” 三位昆仑高手拂袖而去,背影萧瑟,再无半分来时威势。 袁庆士呆立原地,望着满地狼藉,喃喃道:“师兄……陈九阳真是你杀的?” 白眉鹰弯腰,拾起一片碎瓷。瓷片边缘锋利,映出他半张清隽面容。他凝视片刻,忽然将瓷片按向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不是我杀的。”他声音平静,仿佛割开的不是血肉,而是无关紧要的纸片,“但陈九阳该死——他三年前,毒杀了我师父的亲传师弟,峨眉七代弟子,吴砚舟。” 袁庆士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吴……吴师叔?” “嗯。”白眉鹰收回手,任由鲜血流淌,染红青衫袖口,“师父从未对外声张,只因证据不足。如今……陈九阳死了,倒省了我一刀。”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山风浩荡涌入,吹散满室檀香与血腥气。远处云海翻涌,一道金色阳光劈开云层,直直照在峨眉金顶之上,光芒万丈。 “小师妹。”他头也不回,声音却如山风般清晰,“去把静师姐请来。顺便……告诉厨房,今日加菜。我要宴请全派弟子。” 袁庆士怔怔望着师兄背影,那被鲜血浸透的袖口在风中猎猎,却比任何锦袍都更显庄严。她忽然明白,为何师父总说师兄眼里有火——那不是少年意气,而是焚尽伪善的业火,是照亮幽暗的佛前长明灯。 她用力点头,转身奔出清音阁。 山风愈烈,卷起满院银杏叶,如万千金蝶飞舞。白眉鹰独立窗前,左手鲜血滴落,在青砖上蜿蜒成溪,最终汇入一道细微裂缝——那裂缝深处,隐约有青芒微闪,如同大地深处,正悄然孕育着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而就在峨眉山巅风云骤起之时,千里之外的光明顶秘道深处,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正缓缓抚过石壁上一道新鲜剑痕。那剑痕深约三分,边缘平滑如镜,赫然与陈九阳眉心青印,分毫不差。 石室昏暗,唯有那人眉心一点朱砂痣,在幽光中灼灼如血。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温柔,却令人骨髓生寒: “顾惊鸿……你终于,开始认真了。” 笑声未歇,整条秘道石壁上,七十二道同样剑痕,竟同时泛起幽微青光,如七十二只苏醒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峨眉方向。 第134章 待兔(一更4.8k求月票) 没过多久。 顾惊鸿便追上了崆峒派一行人。 他目光一凝,远远地看到,崆峒派和丐帮的人马聚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他没有贸然靠近。 崆峒五老如今武功尽废,自然不足为惧,就算他... 青石阶上,风卷起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山门右首那株百年银杏。周芷若足尖一点,素白裙裾如莲瓣骤然绽开,身形已掠出三丈有余。她奔得急,鬓边一支素银簪竟被疾风掀落,“叮”一声脆响砸在青砖缝里,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映着那一袭渐近的青衣,像墨色天幕裂开一道光,照得她十二年清修岁月里从未如此灼热的心口发烫。 宋青书勒马停步,缰绳未松,已听见那一声“师兄”,清越如鹤唳九霄,又颤得像春溪初破冰面。他侧身下马,青衫下摆拂过马鞍,抬眼时,正撞上周芷若迎面奔来,乌发散乱,眼尾微红,额角沁着细汗,连呼吸都忘了匀称,只一个劲儿往前冲,仿佛脚下不是武当山门,而是通向整个世界的唯一渡桥。 他下前三步,伸手欲扶,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又顿住——周芷若已刹在咫尺之间,胸膛起伏如鼓,仰起脸来,睫毛上还悬着一粒将坠未坠的泪珠,在斜阳里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你……”她喉头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你真去了武当?真见了张真人?真……救回了俞三侠?” 宋青书望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想起数日前在武当后殿,张三丰抚须叹道:“少年人心气盛,易折;可若心间尚存一捧火苗,便终能燎原。”彼时他以为那火苗说的是自己,此刻才知,原来另有一簇更早燃起,在峨眉山巅,在清音阁外,在无数个他不知晓的晨昏里,静静煨着,等他归来。 他轻轻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小物,递过去:“临行前,张真人亲手所赠。” 周芷若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绢布微凉,却觉一股暖流自掌心直窜入心。她不敢拆,只攥紧了,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是什么?” “黑玉断续膏的余料。”宋青书目光温润,“张真人说,此药虽为治伤而制,其性却极纯,掺入峨眉‘凝霜散’中,可使药力绵长三倍,尤宜女子调理经脉。又说……”他顿了顿,见周芷若屏息凝神,才缓声道,“又说,峨眉清音阁后山那片寒梅,根系盘结于千年玄冰之上,若以这药引催之,今冬必绽七重瓣。” 周芷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七重瓣?!师父说过,峨眉寒梅若开七重,便是……便是……” “便是剑心通明之兆。”宋青书接道,声音沉静如古井,“张真人说,你腕底三分柔韧,七分韧中藏刚,本就合这寒梅之道。只是你总把剑势压得太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她怔住,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原来他记得——记得她练剑时总在第七式“雪落无声”收势前多停半息,记得她每次试剑都避开西峰那片最烈的罡风,记得她递茶时左手永远比右手稳三分。这些细碎如尘的痕迹,他竟一一拾起,默默揣在心里,带去武当,又带回峨眉。 山风忽起,卷起她耳畔碎发,也吹开素绢一角。幽微药香混着梅蕊冷韵,悄然弥散开来。周芷若低头看着掌中那方素绢,忽然发觉自己攥得太紧,绢布边缘已被汗水浸出浅浅水痕。她慌忙松手,指尖却不慎刮过绢角一枚极小的朱砂印——非是武当印记,而是一枚玲珑篆字:“守”。 她指尖一顿,倏然抬眼:“这是……” “张真人亲钤。”宋青书眸光微深,“他说,剑可斩八荒,亦可守一方。峨眉立派三百载,护的是巴蜀百姓灶台上的炊烟,守的是西南学子寒窗里的灯火。所谓剑仙,不在飞升绝顶,而在俯身人间。” 周芷若心头巨震,如遭雷殛。这些年她苦修《玉女素心剑》,日夜摹画灭绝师太冷冽如霜的剑意,却始终参不透最后一重“素心”真谛——原来并非要剔尽七情六欲,而是将滚烫赤诚,炼成不动如山的守望。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正是晚课时辰。山门外弟子们已三三两两聚拢过来,有人含笑观望,有人掩口轻语。周芷若这才惊觉自己仍攥着绢布站在山门中央,青丝凌乱,裙裾沾尘,全然失了平日里端庄持重的模样。她脸颊骤然飞红,急忙屈膝裣衽:“师兄恕罪,芷若……失仪了。” 宋青书却未退让,反而向前半步,声音低而清晰:“芷若,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去武当?” 她愕然抬眸。 “因我见你每日戌时必至清音阁西廊,独自舞剑半个时辰。”他目光如洗,映着夕照里她微颤的睫羽,“剑招愈是精妙,眼神愈是空茫。你守着峨眉,可谁来守你?” 周芷若呼吸一滞,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尖。原来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徘徊、强撑的从容、深夜灯下默诵《道德经》时反复描摹的“上善若水”四字,早已被他尽数看进眼里。 “师父说,你天资胜我十倍。”宋青书从怀中取出一册薄薄册子,封皮素净,只题四字《七象补遗》,“我将武当所得,尽录于此。其中三页,专记张真人讲授‘守势’之要:何为守而不僵,何为静而含锋,何为以寸心纳山河。你若愿看,明日辰时,清音阁后梅林见。” 他将册子递至她眼前,青衫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背,上面一道淡青旧痕蜿蜒如蛇——是那夜悬崖搏杀赵敏手下时留下的。周芷若瞳孔骤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几乎要触上那道伤痕,却在半寸之外生生停住。 “师兄……疼么?” 宋青书一怔,随即莞尔,那笑意如春风化雪,霎时融尽所有凛冽:“疼。可看见你今日奔来时眼里有光,便觉得,值。”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声清越长吟:“青书贤侄且留步!” 两人俱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灭绝师太踏云而来,素袍猎猎,手中倚天剑鞘未出,却已令满山松涛为之屏息。她足下青石无风自动,裂开细密蛛网纹路,直延伸至山门前五步之处,方才戛然而止。 周芷若instantly跪倒,额头触地:“师父!” 宋青书亦抱拳躬身,脊背挺直如松:“师伯。”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在周芷若低垂的颈项与宋青书摊开的掌心之间扫过,最终落于那册《七象补遗》之上。她并未伸手去取,只冷冷道:“张真人赠药,是谢你援手之恩;传道,是惜你悟性之慧。然峨眉剑典,自有其骨,不容他派枝蔓寄生。”她顿了顿,袖袍微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倏然射出,精准刺穿册子第三页——正是记载“守势”心诀的那页,纸页无声洞穿,边缘却不见丝毫焦痕,唯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圆孔,澄澈如眼。 “此页,你二人皆不可观。”灭绝师太声如金铁交鸣,“剑可借势,不可借骨。青书,你既得张真人青眼,当知他为何不传你太极剑,只授拳理?因剑者,乃心之刃,心骨若移,刃必反噬。” 宋青书神色肃然,双手捧册,郑重道:“弟子谨记。” 灭绝师太目光转向周芷若,声音稍缓:“芷若,起来。”待她起身,方道:“你腕底柔韧,确合寒梅之性。今夜子时,持此册至后山梅林,燃檀香三柱,以指代剑,依图中所示方位,在梅树根部划‘守’字七遍。笔画未干之前,若有寒气逆冲百会,不可运功相抗,任其游走四肢百骸——此为‘洗髓引’,引梅林千年寒魄入体,锻你剑心。” 周芷若浑身一凛,双膝微弯又要跪倒,却被灭绝师太拂袖托住:“不必跪。记住,守字七划,第一划向天,第七划归地,中间五划,须得一笔不断,如环无端。” 言毕,她转身欲去,忽又驻足,背影如削壁孤峰:“青书,你替武当取回黑玉断续膏,是大义;可若因此让峨眉弟子心生依附之念,便是大患。江湖风雨将至,峨眉与武当,当如双峰并峙,而非藤蔓相缠。” 宋青书深深一揖:“师伯教诲,字字如刀,刻入肺腑。” 灭绝师太不再言语,身形腾空而起,素袍翻飞间,已化作一道银线,没入云海深处。山风骤烈,吹得周芷若鬓发狂舞,她却觉浑身血液奔涌如沸,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血痕。 宋青书静静看着她,忽然解下腰间青玉佩,递过去:“此物随我下武当,承过张真人内力温养三日,可助你导引寒魄。子时梅林,我候你。” 周芷若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内里似有微光流转,竟与她腕上那串师父亲赐的紫檀佛珠隐隐共鸣。她抬眸,夕阳正沉入远山脊线,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交叠于青石阶上,仿佛一道尚未写就的、崭新的剑谱。 “师兄。”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说,若有一日,峨眉与武当真需兵刃相见……” 宋青书抬手,以指为剑,虚空划出一个“守”字。剑气未发,山门两侧百年松柏却齐齐摇曳,针叶簌簌如雨,落满他青衫肩头。 “那便守至最后一人。”他微笑,眸光映着漫天霞火,“你守峨眉山门,我守武当石阶——纵天地倾覆,此界不塌。” 晚钟再响,余韵悠悠,裹着梅香、药香、松脂香,沉入峨眉千峰万壑。周芷若攥紧青玉佩,终于第一次,没有去看那条通往清音阁的熟悉小径。她转身,沿着另一条鲜有人迹的羊肠小道,一步步走向后山梅林。暮色渐浓,她单薄的身影被山影温柔吞没,唯有指尖那枚玉佩,幽幽泛着温润青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在将暗未暗的天地间,固执地亮着。 第135章 回礼(二更5.3k求月票) 厮杀声在夜空响亮无比,震天动地。 好在这处别院本就僻静,周围虽有几户人家,但听到这般动静,早已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哪里敢出来查看。 此时。 场上局势焦灼。 随着崆峒派弟子的... 晨光渐盛,山岚如纱,薄薄浮在青石阶上,被风一撩,便散作几缕游丝。峨眉后山清音阁外那片松林深处,露水尚未蒸尽,草叶微垂,偶有鸟雀掠过枝头,抖落几点晶莹。顾惊鸿剑势未收,身形却忽地一顿——左脚足尖点地微旋,右腕轻振,长剑嗡然一声低鸣,竟似活物般自下而上弹起三寸,剑尖颤出七朵细小银花,分指北斗七星方位,虚实难辨,气机已将整片松林纳入无形剑域。 周芷若正凝神拆解第七式“云横千峰”,忽觉耳畔风声微异,不是寻常剑气破空之锐,而是绵密如丝、柔中藏韧的一道气劲,悄然贴着她鬓角拂过,吹动几缕碎发,却不伤分毫。她心头一跳,收剑回身,眸光清亮:“师兄,这一招……是刚创出来的?” 顾惊鸿收剑入鞘,青衫衣袂随势轻扬,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却稳如深潭:“嗯,‘七星引’。前三日闭关推演,昨夜子时初成。”他抬手抹去汗珠,目光温润,“你方才接得极好,第三朵剑花虚影晃动时,你足下退半步、腰微拧,避开了气机锁喉之势——这已不是照本宣科,是真懂了‘以静制动’的根子。” 周芷若脸颊微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那一道浅浅刻痕——那是她初学“流云十二式”时,顾惊鸿亲手替她磨平棱角所留。她垂眸一笑:“师兄教得好。”话音未落,远处山径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着少年略带喘息的呼喊:“顾师兄!周师妹!快!快去藏经阁!”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袁庆士一身灰布短打,额上汗珠滚落,手中紧攥一卷泛黄竹简,衣襟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他奔至近前,胸口起伏,声音却压得极低:“师父……昨夜在藏经阁第七层发现了‘玄阴九章’残篇!可那竹简背面……有血字!” “血字?”顾惊鸿眉峰一蹙。 袁庆士重重点头,将竹简翻转——背面果然用干涸发褐的血迹写着十六个字,笔锋凌厉如刀刻:“寒潭旧誓未销,坐忘峰上新约;若违此诺,万刃穿心。” 周芷若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抓住顾惊鸿袖角:“师兄,这是……杨逍的字!” 顾惊鸿却未答话。他指尖缓缓抚过那“万刃穿心”四字,指腹触到纸面细微凸起——血迹之下,竟暗嵌着极细的金丝,织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巽”字纹。他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望向藏经阁方向,声音沉得如同寒潭底石:“走!” 三人疾行如风。山道两侧古松簌簌,仿佛也在屏息。待闯入藏经阁第七层密室,灭绝师太已立于青铜灯架前,素手执一柄尺许长的玉镊,镊尖正悬于竹简上方三寸。灯焰幽蓝,映得她侧脸如铁铸,眉宇间杀意凛冽,却奇异地凝着一层薄霜似的疲惫。 “师父。”顾惊鸿躬身。 灭绝师太未回头,只将玉镊轻轻一挑——竹简边缘簌簌落下几粒灰白粉末,在蓝焰中腾起一缕青烟,瞬息散尽。“果然是‘腐骨香’余毒。”她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砖,“三十年前,天鹰教主殷天正用此香混入峨眉供香,欲毁我派根基。后来查实,是他座下‘血蝠使’所为……此人,二十年前死于坐忘峰下。” 袁庆士脸色霎时惨白。周芷若却浑身一颤,想起那夜暴雨中顾惊鸿负伤归来,衣襟内袋曾掉出一枚半融的蜡丸,散出淡淡腥甜——当时师兄只说“江南药铺劣质香料”,原来竟是同一物? 灭绝师太终于转身。烛光跃动,她眼中没有震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原:“杨逍没胆量留字,却不敢正面叩山门。他知你已破他‘寒潭剑印’,更知……”她目光如电扫过顾惊鸿,“你剑法已生‘化境’之兆。他是在逼你,也是在试你——试你敢不敢赴约,试你配不配接下这柄‘斩厄剑’。” “斩厄剑?”周芷若失声。 灭绝师太从袖中取出一物。非金非玉,通体墨黑,剑身窄如柳叶,却无锋无锷,唯剑脊中央蚀刻着九道细如发丝的赤纹,蜿蜒如龙。“峨眉开派祖师所遗,封于‘寂灭崖’底三百载。传言持此剑者,需以心头血祭剑三日,方能引动其中‘九阳真火’……”她顿了顿,目光灼灼钉在顾惊鸿脸上,“可你体内,已有九阳真气自行流转。若再引此火,怕是……焚身。” 顾惊鸿静静听着,忽而一笑。那笑如松风过涧,清越而决绝:“师父,弟子斗胆问一句——当年祖师封剑,是为镇邪,还是为护道?” 灭绝师太一怔。 “若为镇邪,弟子愿以身为炉,炼此邪祟!”顾惊鸿踏前一步,青衫鼓荡,袖口滑落处,腕骨清晰如削,一道淡金色细线自掌心蜿蜒而上,隐入衣袖——正是内力自行运转时,九阳真气透体而出的征兆。“若为护道……”他目光扫过周芷若苍白的脸、袁庆士紧握的拳头、师父鬓边新添的霜色,“弟子便更要取剑。因为今日坐忘峰上要践的诺,不是私仇,是峨眉百年气运所系!” 满室寂静。唯有青铜灯芯爆开一朵细小金花。 灭绝师太久久凝视着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苍凉如裂云:“好!好一个‘气运所系’!”她反手将墨剑插入青砖缝隙,剑身没入三分,余下七寸漆黑如墨,“三日后子时,寂灭崖。你若活着回来……”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抛向顾惊鸿,“峨眉掌门信物,暂交你掌。若你殁于崖上……”她转向周芷若,“芷若,你代掌戒律堂,监守此剑,待新主。” 周芷若双膝一软,几乎跪倒。顾惊鸿却伸手稳稳接住虎符。青铜冰凉,虎目狰狞,掌心却似烙着一团火。 三日光阴,快如电逝。 顾惊鸿再未踏出清音阁半步。阁内门窗紧闭,只闻剑啸如龙吟,时而高亢撕云,时而低沉如雷,在地脉深处隐隐滚动。周芷若每日卯时必至阁外,将熬好的参汤置于石阶,再静立半个时辰。汤碗边沿总覆着一层薄薄白霜——那是剑气逸散,连汤水都凝了寒气。 第二日傍晚,袁庆士匆匆而来,塞给周芷若一枚羊脂玉佩:“师父让送的。说……若顾师兄子时未归,便以此佩为信,召各峰首座齐聚寂灭崖。” 玉佩温润,却压得她指尖发颤。 第三日,天象异变。申时刚过,西天陡然涌来铅云,沉沉压向峨眉诸峰。风停,鸟绝,连松针都不再摇曳。整个山门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戌时,周芷若独自登上寂灭崖。 崖顶平台不过丈许,中央孤零零插着那柄墨剑。剑身赤纹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惨红,像一道未愈的伤口。她颤抖着解下腰间青绫,欲系于剑柄——这是峨眉弟子赴死前的旧礼,以青绫束剑,喻示“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指尖刚触到剑鞘,崖下深渊忽起狂风! 不是自然之风,是裹挟着无数尖啸的罡风!风中翻涌着墨色雾气,雾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形,或嘶吼,或哀泣,皆是当年死于“腐骨香”的峨眉先辈魂魄!雾气如潮,瞬间吞没周芷若。她只觉寒气刺骨,五感尽失,唯有手中青绫被一股巨力猛地扯断! “芷若!退后!” 一声清叱撕裂雾障。顾惊鸿青影如电,自崖边直坠而下!他竟未借力,而是以身为刃,撞入墨雾最浓处。长剑未出鞘,左手骈指如剑,点向雾中一张张凄厉面孔——指风过处,雾气竟如沸水遇雪,嗤嗤消散。那些魂魄面容扭曲,发出非人的尖啸,却不敢近其身三尺! 周芷若跌坐在地,泪如雨下,却见师兄背影在墨雾中愈发挺拔。他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虚影,莲瓣灼灼,驱散周遭阴寒。待他行至墨剑之前,雾气已被逼退至崖边,露出下方幽深不见底的渊壑。 “杨逍!”顾惊鸿蓦然转身,声如洪钟,“既设此局,何须藏头露尾?” 深渊回应他的,是一声悠长叹息。 雾气骤然向内坍缩,凝成一道修长身影,负手立于百丈之外另一处突岩之上。玄衣广袖,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他指尖轻弹,一缕墨雾飘向墨剑——剑身赤纹轰然大亮,九道金焰腾空而起,竟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火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崖顶景象,而是三十年前峨眉后山一座竹屋:年轻时的灭绝师太正伏案疾书,窗外暴雨如注,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她眉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悲悯…… “寒潭之誓,是她与我定的。”杨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她允我三年时间寻解药救殷天正,我允她十年之内不动峨眉分毫。可第三年冬,她亲率弟子血洗天鹰教总坛……殷天正重伤遁走,你师父,却在我眼前剜去了他一只眼。” 顾惊鸿瞳孔骤缩。他从未听师父提过此事。 杨逍抬手,火镜中画面一转:灭绝师太独坐崖顶,手中握着一封染血书信,信纸一角,赫然印着天鹰教独有的“血蝠”火漆。她望着信,良久,将信投入火盆。火焰升腾,照亮她眼中两行无声清泪。 “她烧了信,也烧了约定。”杨逍指尖一划,火镜碎裂,金焰重聚,凝成一柄燃烧的虚幻长剑,“今日,我以‘玄阴九章’为引,催动此剑‘九阳反噬’之效——若你强取,真火焚身;若你弃之,峨眉气运溃散,十年内必遭天劫!” 周芷若浑身冰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局!不是比武,是诛心! 顾惊鸿却笑了。他缓缓摘下腰间长剑,横于胸前,剑尖轻点墨剑剑柄:“杨左使,你错了两处。” “其一,你不知我练的是《九阳真经》残篇,而非峨眉心法。”他掌心一按,剑鞘应声而裂,露出内里一截温润如玉的剑身——竟是以整块暖玉雕琢而成!“其二……”他手腕一翻,玉剑斜指深渊,剑尖骤然迸射万点金芒,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图!北斗七星位,七点金芒灼灼燃烧,而中央紫微垣位置,一点赤色星辰轰然亮起,烈焰翻涌,赫然是那墨剑剑脊上的第九道赤纹所化! “你催动的是‘九阳反噬’,可我引动的……是‘九阳归墟’!” 话音未落,玉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虹,直贯墨剑剑柄!轰隆——!整座寂灭崖剧烈震颤,墨剑赤纹尽数亮起,九道金焰冲天而起,却未焚毁万物,反而如长鲸吸水,将漫天墨雾、深渊阴寒、乃至杨逍身上逸散的玄阴真气,尽数吞入剑身! 杨逍脸色第一次剧变:“不可能!九阳归墟需……” “需九阳圆满,心无所滞。”顾惊鸿声音平静,却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我心中无恨,无惧,亦无求。我取此剑,只为护住身后之人。” 金焰暴涨,吞噬一切。杨逍身影在烈焰中急速淡去,唯余最后一句叹息,飘散在灼热气流中:“……好一个心无所滞……” 焰光渐敛。 崖顶重归寂静。墨剑静静插在青砖中,九道赤纹黯淡如旧,唯剑身温润,再无戾气。顾惊鸿缓步上前,双手捧起墨剑,剑身竟如活物般轻颤,一股温厚如春阳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周芷若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手臂,肩膀剧烈抖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顾惊鸿轻轻拍着她的背,仰头望向渐渐散开的铅云。天边,一弯新月悄然浮现,清辉如水,温柔洒落。 “小师妹,”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明日开始,教你好剑法。” 周芷若在他臂弯里用力点头,泪水洇湿他青衫袖口,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墨莲。 山风再起,吹动崖边野草,也吹散最后一丝墨雾。远处,峨眉诸峰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落人间。那光,比往日更亮,更暖,更不可摧折。 第136章 震怒(一更求追订求月票) 次日清晨。 崆峒派剩下门人草草收拾了一番,带着满身的伤痛和疲惫,再次踏上了归途。 有了昨夜的惨痛教训,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哪怕伤势沉重,也只能咬牙坚持,恨不得立马飞回崆峒山。 在... 青石阶上,风卷起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山门右首那株百年银杏。周芷若足尖点地,裙裾翻飞如蝶翼初振,发间一支素银簪在斜阳下划出细亮弧光——她甚至忘了收剑,那柄三尺青锋还斜斜垂在臂弯,剑穗未系紧,随着疾奔微微晃荡,一颤一颤,像她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心。 宋青书正踏过最后一级石阶,青衫微尘未染,眉目清朗如新磨的砚池,见那抹素影奔来,脚步一顿,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尚未开口,周芷若已停在他三步之外,气息微促,鬓边碎发被汗浸湿,黏在白玉般的耳际。她仰起脸,一双秋水眸子映着晚霞,亮得惊人,却不敢太近,只将手按在胸口,仿佛怕那心要撞破衣襟跳出来。 “师兄……”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又顿了顿,才把后面的话补全,“平安回来就好。” 宋青书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武当后殿里张三丰说的一句话:“人之真心,不在金玉满堂,而在一眼万年。”他喉头微动,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是临行前静玄师太悄悄塞给他的,说是峨眉山下新采的云雾茶,焙得极轻,经得起路途颠簸。他没拆开,一直贴身带着。 “路上买了些东西。”他递过去,指尖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顾兄山后崖有野梅,结的果子酸涩,我尝了一颗,倒比咱们后山的更醒神些。” 周芷若低头接住,绢布温热,还带着他衣襟上的松烟气息。她没打开,只是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山风忽起,拂过两人之间寸许空隙,带起她额前一缕碎发,也掀动他袖口一道细小的裂口——那是与鹤笔翁交手时被寒冰掌气所激,撕开的丝线,如今已用同色丝线细细密密地缝好,针脚细匀,不仔细看几乎难辨。 “师兄的手……”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痕,是幼时练剑被剑刃刮伤,结痂后留下的月牙形印记。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自己端药去练剑坪,正撞见他咬着牙自己上药,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此刻,那道痕旁,又添了一道新鲜的、几乎不可见的薄红,像是被极细的剑气燎过。 她指尖一颤,几乎想抬起来碰一碰。 终究没敢。 远处传来几声清越鹤唳,是守山弟子牵着灵鹤经过。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并非寻常典籍,而是用细韧的峨眉山青竹剖成薄片,以朱砂写就的《七象剑法·初稿》。墨迹尚新,字字清峻,页角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 “师父让我誊抄的。”她声音稳了些,将竹简递到他眼前,“说……说等师兄回来,要你看看,哪里不合用,该删该改,都由你定。” 宋青书怔住。灭绝师太何等人物?连静玄师太抄录剑谱都要经她亲手校勘三遍,如今竟让一个未入门的外派少年审阅本门剑法雏形?这已非寻常礼遇,而是托付。 他接过竹简,指尖触到内页一行朱砂小注:“‘双生同源,分则为二,合则为一’——此句存疑,似涉歧途。”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削,正是灭绝亲笔。 原来她早看出了七象剑法最根本的症结。原来她并非不知,只是静待破局之人。 宋青书喉间发紧,只低声道:“师太……高明。” 周芷若轻轻摇头,目光掠过他腰间那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古朴,是峨眉制式,却比寻常弟子所佩略长半寸,鞘口铜箍上暗刻一线游龙,鳞甲细密,在夕照里泛着幽微青光。“师父说,剑在匣中,亦有龙吟。师兄这一去,带回的不是剑谱,是整座武当山的活水。”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忽闻马蹄声急,由远及近,竟是三骑并驰而来。当先一匹雪骢马上端坐的,赫然是静玄师太,身后两名三代弟子各捧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未封,隐约透出沉郁药香与冷冽金铁之气。 静玄勒马,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周芷若攥着素绢、宋青书捧着竹简的双手上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倒是赶得巧。刚从药王谷取回两味主药——千年雪莲芯、昆仑寒铁粉。师父说,七象剑法若欲成势,须得一柄‘承意之器’。这两样,正好炼一柄双锋剑胚。” 宋青书心头巨震。承意之器?非是寻常兵刃,而是需以习剑者心念为引、血气为媒,融于剑胎之中,使之通灵共生。峨眉历代掌门佩剑皆由此法炼成,耗时三年,十炉九废。灭绝师太竟愿为七象剑法破例? 静玄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弟子,走到近前,目光如古井深潭:“顾惊鸿,你可知为何灭绝师太不让你拜入峨眉?” 宋青书垂眸:“晚辈愚钝。” “非是愚钝,是怕你困于一隅。”静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七象者,天地人、日月星、阴阳五行,皆在其中。峨眉剑法重‘静’,你剑意却含‘变’;峨眉剑势求‘圆融’,你剑路偏爱‘裂隙’。若强行纳入峨眉规矩,反如缚龙于浅潭。”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峰顶:“你心中自有山河万里。师太要的,不是峨眉多一个弟子,而是七象剑法——真正在这江湖里,立住。” 周芷若静静听着,忽然抬头,望向宋青书眼睛:“所以,师兄不必入峨眉。你只要……常来。” 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过。宋青书凝视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青衫磊落,眉宇舒展,背后是峨眉万仞青峰,眼前是素衣少女执拗的眸光。他忽然想起张三丰闭关前夜,枯坐檐下,指着天边一颗孤星说:“惊鸿,你看那星,不依附于任何星座,却自成其明。江湖之大,何须非择一枝栖?” 他缓缓点头,将竹简郑重交还周芷若手中:“请转告师太,七象剑法第三式‘分光掠影’,明日卯时,我在洗剑台候教。” 周芷若指尖微蜷,将竹简抱在胸前,像抱着一簇即将燎原的星火。她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山道,目送静玄师太三人远去。直到马蹄声消散在云霭深处,她才重新转向宋青书,从发间取下那支素银簪,轻轻插进他束发的玉簪旁。 银簪微凉,玉簪温润。 “师父说,峨眉山的月亮,比别处更亮些。”她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师兄下次来,记得带上顾兄山的野梅果。” 宋青书抬手,指尖悬在银簪上方一寸,终未落下。他只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轻按在腰间剑柄——那柄尚未开锋的剑胚,此刻正透过薄薄青衫,传递着一种奇异的搏动,仿佛与他腕脉同频,一声,又一声。 山风骤烈,卷起满谷松涛。 远处,洗剑台方向,忽有剑鸣破空而起,清越如龙吟九霄,随即化作绵绵不绝的铮然余韵,在群峰之间来回激荡。那声音初时凌厉,继而渐柔,柔中藏韧,韧里含刚,分明是七象剑法起手式“双生同源”的剑意,却比昨日所演,多了三分沉静,七分从容。 周芷若仰起脸,一滴温热的泪终于滑落,坠在青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没去擦,只将那只攥着素绢的手,悄悄伸向宋青书垂在身侧的左手。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宋青书忽然侧身,解下腰间酒囊——那是武当四侠所赠的“松醪春”,坛口泥封犹在,只开了一个小孔。他拔开塞子,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随即手腕一扬,酒囊划出一道清亮弧线,直直落入山涧深谷。酒液泼洒如雨,在夕阳里折射出七色流光,瞬间便被苍茫暮色吞没。 “酒已尽,路方长。”他收回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周芷若凝视着那修长干净的手掌,忽然笑了。笑靥如初春梨花绽开,眼角泪痕未干,眸中却已盛满整个峨眉山的月光。她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两只手交叠,青衫与素衣的袖口在晚风里相触,衣料摩挲发出细微声响,像蚕食桑叶,像春溪破冰,像剑胚在熔炉中第一次发出的、微弱却执拗的嗡鸣。 山门匾额上,“峨眉剑仙”四字在夕照中泛着沉静的金光。风过处,松针簌簌,恍若无数细剑齐鸣,而远处洗剑台的剑吟仍未停歇,一声声,越来越稳,越来越亮,渐渐汇入峨眉山亘古不息的松涛云海之间,仿佛一曲未写完的长歌,正等待着,下一个破晓时分的落笔。 第137章 覆海(二更求追订求月票) 目送静玄师太离去,顾惊鸿心中暗自思索。 这几个月来,他不仅创出了四象剑法,其他的武功也并未落下。 改良金顶绵掌便是其中之一。 但无论怎么改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用起来不得劲。 ... 晨光渐盛,山岚如纱,薄薄浮在青石阶上。顾惊鸿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微促却沉稳如钟。她侧身望向身旁那抹青影——白眉鹰执剑而立,衣袂未动,连发丝都似凝在风里,唯有剑尖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七色微芒。 这已是第七日。 自那日两套青衣换上,院中晨练便悄然生变。从前是顾惊鸿独舞,白眉鹰偶作指点;如今却是双剑并起,一招一式皆如镜中映照——她使“白虹贯日”,他便接“青鸾掠影”;她转“流云回雪”,他即化“松涛暗涌”。不是模仿,亦非追随,而是剑意相引、气机相契,仿佛两柄剑本就同出一炉,只待此时重铸归一。 灭绝师太曾于三日前悄然立于竹林高处观之半晌,未发一言,只在转身时对静玄低语一句:“七象未成,剑心已通。此子……不单是剑骨,更是剑心。” 静玄垂首应是,心中却如潮翻涌。她早知顾惊鸿天赋卓绝,可从未料到,这十七岁少女竟能以纯粹剑意,反哺白眉鹰的七象剑法——不是助其完善招式,而是助其校准“象”之本源。 所谓七象,本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对应天、地、雷、风、水、火、山七种天地至理。此前白眉鹰所创诸式,多取其形:如“震雷破岳”重势,“巽风绕指”主速,“离火燎原”求烈……却总在“象”与“意”之间隔了一层雾障,仿佛画龙而无睛。 直到顾惊鸿那一日收剑后忽道:“师兄,你总说‘震为雷’,可雷从何来?是云层相激,是阴阳交迸,是蓄而未发之极,骤然裂空——那‘震’字背后,不是一声轰响,而是万钧沉默。” 白眉鹰当时怔住,剑尖微颤。 次日清晨,他再使“震雷破岳”,剑势未出,周身气机已如阴云压顶,院中落叶无风自动,簌簌聚于剑锋三寸之地;及至剑出,非是雷霆万钧的劈斩,而是骤然一滞——那凝聚的落叶轰然爆散,如雷炸开,气浪掀得顾惊鸿发带尽断,青丝飞扬如瀑。 她抚着散落的长发,仰头笑问:“师兄,这可是你心里的雷?” 白眉鹰望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右臂,第一次感到内力奔涌竟有如此酣畅淋漓的痛快。他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是雷前之寂,非雷中之怒。” 自此,七象剑法真正开始“活”了过来。 此刻,两人收势调息,顾惊鸿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左肩:“师兄,这里……好像比昨日更沉了。” 白眉鹰目光一凝,顺势搭上她脉门。 刹那间,他瞳孔微缩。 她体内真气奔流如江河,却并非寻常内功那般沿经脉规整运转,而是分作七股,各循不同路径——一股如地脉潜行,厚重无声;一股似风过松林,轻灵盘旋;一股若山涧急湍,清冽激越……七股真气各行其道,又于丹田交汇成漩,漩中一点赤芒明灭不定,宛如初生星火。 “你……已自行打通了七象副脉?”他声音微哑。 顾惊鸿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前日练‘巽风绕指’时,指尖发麻,顺着手太阴肺经往上走,就……就一路通到了这儿。”她点了点自己心口,“然后夜里打坐,发现气走七路,停都停不住。” 白眉鹰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吐纳一口浊气。 这不是资质,是悟性;不是机缘,是命格。 七象副脉,乃峨眉秘典《九渊真解》末章所载虚妄之说,言其“存乎天授,非人力可强求”。历代祖师穷毕生之力欲窥其门,唯灭绝师太晚年于寒潭闭关三月,方觉一丝微澜,终因年迈体衰未能贯通。而顾惊鸿……不过十七,未承师训,未阅真解,仅凭剑意牵引,便已七脉俱通。 他忽然想起张三丰那日离去前,于山门前驻足良久,望着顾惊鸿练剑的背影,对灭绝师太低声道:“此女剑心通明,不染尘垢,怕是……比当年的郭襄还要干净三分。” 当时他不解其意,此刻却豁然彻悟。 干净,不是稚拙,而是未被任何既有武学框架所桎梏。她眼中无“剑招”,只有“剑意”;心中无“规矩”,只有“道理”。故能以己身为炉,以剑意为引,反向淬炼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经络。 “小师妹。”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若有一日,你剑心所向,与峨眉教义相悖……你会如何?” 顾惊鸿愣住,随即失笑:“师兄怎会问这个?峨眉教义,不就是‘持正守心,剑护苍生’么?我护的是人,又不是教条。” 她顿了顿,眸光清澈见底:“就像江南那些百姓,赵敏要屠城,我就拦;殷野王逼良为娼,我就斩。哪管什么门派规矩?只要剑锋所指,是恶,便是正道。” 白眉鹰心头一震。 这答案,竟与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严丝合缝。 他杀杨逍,非为私仇,实因杨逍纵容光明左使围攻少林,致使百名僧俗惨死火海;他救俞岱岩,非为结好武当,实因见那铁骨铮铮的汉子卧床十年,犹不忘教弟子“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原来他们早就在同一条路上,只是彼此未曾点破。 “好。”他只说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清越钟声——三响,乃掌门召见之礼。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收剑入鞘。顾惊鸿低头整理袖口流云纹,白眉鹰则伸手,替她拂去鬓边一缕沾湿的碎发。指尖微凉,触感却如烙印。 卧云庵内檀香氤氲。 灭绝师太端坐蒲团,手中佛珠缓缓拨动,神色肃穆却不显戾气。静玄、静虚侍立两侧,丁敏君垂首立于门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青书,芷若,坐下。”师太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汝阳王麾下玄冥二老,三日前夜袭昆仑玉虚宫。” 顾惊鸿眉峰微蹙。 白眉鹰却眸光骤冷——玉虚宫?那是何太冲闭关疗伤之所! “何掌门重伤未愈,仓促应战,虽率众弟子死守山门,终因玄冥神掌阴寒蚀骨,折损二十七名精英弟子,玉虚宫正殿……付之一炬。” 静玄低呼一声,静虚面沉如水。 丁敏君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尖利:“师父!玄冥二老素来听命于赵敏,此次突袭昆仑,分明是冲着咱们峨眉来的!他们定是怕咱们与昆仑联手,才先下手为强!”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扫过她脸庞,丁敏君顿时噤声,冷汗涔涔。 “蠢话。”师太冷冷吐出两字,“玄冥二老若真欲针对峨眉,为何不直扑此处?偏选昆仑?” 她顿了顿,佛珠停转,目光缓缓落在白眉鹰脸上:“青书,你来说。” 白眉鹰起身,袍袖垂落如水:“玄冥二老此举,是为‘试剑’。” 满堂寂静。 “试剑?”静虚皱眉。 “不错。”白眉鹰声音沉稳,“赵敏此人,智计百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既知弟子曾败杨逍、挫汝阳,又亲见弟子与张真人论道、受武当诸侠礼遇,必已将弟子列为心腹大患。可江湖传言,虚实难辨……她需亲眼验证,弟子究竟强在何处,强至何等程度。” 他踱前两步,目光灼灼:“玉虚宫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何掌门又是老牌高手。若弟子真如传言那般深不可测,必会闻讯驰援——届时赵敏便可借玄冥二老之手,一窥弟子剑法路数、内力深浅、临阵应变之能。甚至……”他嘴角微扬,寒意凛然,“若弟子驰援不及,昆仑覆灭,峨眉孤立无援,亦是她乐见之局。” 丁敏君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再不敢发一言。 灭绝师太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赞许:“那么,青书以为,当如何应对?” 白眉鹰未答,却转向顾惊鸿:“小师妹,若你领军驰援,会走哪条路?” 顾惊鸿略一思忖,指尖蘸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疾速划出三条线:“走官道最快,但必入赵敏伏击圈;走祁连山古道,耗时三日,却可避过所有驿站关卡;第三条……”她指尖一顿,点在地图边缘一处断崖,“走悬空栈道。险,但一日可抵。只是……” “只是栈道年久失修,崩塌处甚多。”白眉鹰接口,眼中精光暴涨,“若有人提前加固,或暗中埋设机关……” 师太佛珠霍然拨动,三声脆响:“静玄,传令——即刻起,调集本门三十名精锐弟子,随青书、芷若,由悬空栈道驰援昆仑。静虚,持我令牌,即赴少林,邀空闻方丈遣十八罗汉随行;丁敏君……” 丁敏君浑身一颤,几乎跪倒。 “你留守山门,代我巡视各峰,凡有异动,即刻飞鸽传书。” 丁敏君喉头滚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 退至院中,顾惊鸿忽然拽住白眉鹰衣袖:“师兄,悬空栈道……真能走?” 白眉鹰凝视她眼中未散的担忧,忽然一笑:“信我么?” 她用力点头。 “那就跟我来。” 他转身掠向后山断崖,身形如鹰隼般矫健。顾惊鸿毫不犹豫追去,足尖点过嶙峋怪石,衣袂翻飞如蝶。 断崖尽头,云海翻涌,一道朽木残索悬于万丈深渊之上,随风轻晃,发出吱呀呻吟。对面山崖隐约可见栈道断口,藤蔓垂落,狰狞如爪。 “这就是……悬空栈道?”顾惊鸿喃喃。 白眉鹰却已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残索:“看好了。” 他并未跃出,而是手腕轻抖,剑尖竟如活物般缠上那根朽索!内力催动,剑身嗡鸣,朽索竟在剑气震荡下簌簌脱落陈年腐皮,露出内里坚韧如钢的藤芯!更奇的是,剑尖所过之处,朽木竟泛起淡淡青光,仿佛被无形之手重新淬炼。 “这是……七象剑气中的‘艮山’之力?”顾惊鸿脱口而出。 白眉鹰颔首:“艮为山,主镇守,亦主重塑。”他收剑,残索已焕然一新,粗壮如臂,青光流转,“昨夜已遣人暗中加固三处断口,今晨又以‘坎水’剑气浸润藤蔓,使其柔韧倍增。赵敏再擅算计,也算不到……这悬崖之上,有人能以剑气为匠。” 顾惊鸿怔怔望着那根青光萦绕的残索,忽然明白——师兄从来不是被动迎敌之人。他早已在所有人未察觉时,便悄然布下棋局,静待猎物入网。 “走。”白眉鹰伸出手。 她毫不犹豫,将微凉的手放入他宽厚掌心。 十指相扣的刹那,两人脚下青石轰然震颤,无数细小裂痕蛛网般蔓延——竟是方才剑气余波,竟已悄然渗入山体岩层,引动地脉微澜。 云海之下,远山如黛。 而无人知晓,就在二人携手踏上残索的同一时刻,昆仑山巅,焦黑的玉虚宫废墟中,一截半埋于灰烬的断剑,剑脊上“峨眉”二字已被烟火熏得模糊不清,却在月光下,幽幽泛起一点猩红微芒。 那光芒,正与顾惊鸿腕间白玉手环的温润光泽,遥遥呼应。 第138章 崇拜(一更求月票) 覆海掌。 这就是顾惊鸿这段时间耗费心血的努力成果。 此掌法一成,意味着他的掌法造诣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配合着他那日渐深厚的内功,威力更是刚猛无俦。 灭绝师太反复咀嚼着这个... 晨光渐盛,山岚如纱,薄薄浮在青石阶上。顾惊鸿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微促却沉稳如钟。她腕间那只白玉手环随着收势轻颤,在日光下泛着温润清光,映得她一截皓腕愈发莹白如雪。她悄悄侧目,见宋青书正负手立于阶前松影之下,青衣被山风拂动,衣袂微扬,眉宇舒展,目光却似穿透林梢,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 她心头一跳,不知怎的,竟有些怕他忽然开口——怕他说出什么“明日便要下昆仑查探杨逍踪迹”之类的话来。这几日她分明察觉师兄心绪有异:练剑时偶有走神,收势比往常慢半拍;夜半独坐院中,指节无意识叩击膝头,节奏沉滞,如叩空鼓;连灭绝师太前日召他入卧云庵密谈半个时辰,出来后他也只是静默良久,才对她笑了笑,说“师父夸你绣工精进”。 可那笑太浅,浅得像水面浮萍,压不住底下暗流。 顾惊鸿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提步上前,将手中长剑轻轻搁在青石栏上,指尖抚过剑鞘上一道极淡的旧痕——那是江南归途上,为挡赵敏袖中银针所留。她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 宋青书一怔,目光从云海收回,落于她脸上。少女眸子清亮如初春山涧,瞳仁里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他喉结微动,本想摇头,可那句“无事”卡在舌尖,终究没吐出来。山风忽紧,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沙沙作响。 “芷若。”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你信命么?” 顾惊鸿愕然。她从未听师兄如此郑重其事地问过玄虚之事。峨眉弟子习武修心,讲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灭绝师太更曾亲手斩断一根香火,掷于香炉:“香火可断,命数可改,唯心不可欺。” 她迟疑片刻,认真道:“师父说,心正则命正。可……”她顿了顿,睫毛轻颤,“可若心正之人,偏生要替人偿命呢?” 宋青书瞳孔骤然一缩。 山风霎时静了。 他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朝夕相对的脸——不是温婉顺从的师妹,不是笨拙绣衣的少女,而是那个在武当山门踮脚奔来、眼中盛满孤勇与信赖的周芷若。她问的不是天命,是枷锁;不是命数,是承诺。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松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灼热。原来她早已窥见那层薄冰下的寒渊。不是旁人,是她。 “芷若。”他声音哑了几分,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鬓边一缕被风撩乱的碎发。指尖微凉,触到她耳后细腻肌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你记得三月前,我在后山崖壁刻的那句话么?” 顾惊鸿点头。那日她练剑倦极,倚在崖边歇息,忽见他背影挺拔如松,手中短剑在青黑岩壁上疾走龙蛇。她凑近去看,只辨出“守诺”二字,笔锋凌厉如剑,力透石髓,余下字迹却被新抽的藤蔓半掩,只余嶙峋笔意。 “守诺……”她喃喃重复,忽然福至心灵,“师兄是要去昆仑?” 宋青书不答,只解下腰间佩剑,递予她。 顾惊鸿双手接过,入手微沉。这不是她熟悉的那柄青锋——此剑鞘色幽青,隐有暗纹流转,剑柄缠着褪色的墨蓝丝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青铜铃铛。她指尖触到铃舌,竟未发出声响,仿佛那铃已哑了多年。 “这是……” “师父的剑。”宋青书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当年她亲手交予我,说此剑不饮血,不鸣铃,唯待一诺成真之日。” 顾惊鸿浑身一震,几乎握不住剑鞘。灭绝师太的佩剑!她只在典籍插图里见过形制,传说此剑名“霜唳”,取“霜刃破空,唳声裂云”之意,乃峨眉镇派三器之一,自开派以来,仅掌门亲授心腹弟子方能持用。可眼前这柄,剑鞘黯淡,铃铛蒙尘,哪里还有半分镇派之器的凛然威仪? “师父说,剑可锈,诺不可蚀。”宋青书望着她手中古剑,眼神幽深如古井,“杨逍未死,此剑便永不得鸣。” 顾惊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哑铃,冰凉铜质下仿佛传来某种沉闷搏动。她忽然想起江南归来那夜,她因噩梦惊醒,赤足奔至师兄房外,听见里面传来极压抑的咳声,断断续续,似有血气翻涌。她不敢敲门,只蜷在廊下石阶,听着那声音渐渐平息,直到东方既白。 原来他早就在熬。 “师兄……”她声音哽住,眼眶发热,“昆仑凶险,何不……多等些时日?等七象剑法大成,等内力再厚三分……” “等?”宋青书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苍茫,“芷若,江湖没有‘等’字。今日我若等,明日昆仑派便可能覆灭于杨逍掌下;后日我若再等,或许便要等来明教铁骑踏破峨眉山门的消息。”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她心底,“你可知为何师父甘冒奇险,亲赴武当?不只是为俞岱岩,更是为亲眼看看张真人是否真肯将太极精髓示于外人——若张真人肯,说明天下正道尚存一线和衷共济之机;若不肯,那便意味着各派各自为战,终将被明教逐个击破。师父赌的,从来不是伤势,是人心。” 顾惊鸿怔住。她从未想过师父那一趟,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棋局。 “所以你也赌?”她仰起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赌你自己能活着回来?” 宋青书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用拇指极轻地拭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水光。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不。”他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我赌你。” 顾惊鸿浑身一僵,呼吸停滞。 “我赌你能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把七象剑法第三重‘巽风’篇参透;赌你能替我盯紧丁敏君——她近日频频出入藏经阁后山秘径,必有所图;赌你……”他目光深深凝视她,一字一句,重逾千钧,“赌你记住今日所见:霜唳不鸣,非因无锋,只因未至其时。而我的剑,永远为你而留一线余地。” 话音落处,山风骤起! 松涛如怒,卷起漫天金叶。顾惊鸿只觉腕间白玉手环倏然一烫,仿佛有股暖流顺着血脉直冲心口。她猛地抬头,却见宋青书已转身迈步,青衫猎猎,身影决绝如离弦之箭,踏着满地碎金,一步步走向山门方向。 “师兄!”她脱口而出,声音撕裂风声。 宋青书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起右手,随意向后挥了挥。那姿态潇洒如常,却让顾惊鸿心头剧痛——他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霜唳剑鞘紧贴袍服,纹丝不动。 她站在原地,攥紧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古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山风灌满她宽大的素白衣袖,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无声招展的旗。腕间玉环灼热依旧,映着朝阳,竟折射出一点锐利如针的寒芒。 暮色四合时,顾惊鸿独自坐在善水禅院檐下。膝上摊着七象剑谱,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发黄。她指尖悬停在“巽风”篇最后一式“回雪折柳”的图解之上,墨线勾勒的剑势如风中弱柳,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暗藏九重转折之力。她反复比划手势,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手腕,白玉手环在渐暗天光里幽幽泛光。 “心若浮萍,何以载风?”她低声念着注解,眉头越锁越紧。这式剑招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可她总觉少了点什么——不是力道不足,不是身法不谐,而是那股“势”,那股摧枯拉朽又游刃有余的势。 檐角铜铃轻响,惊起栖鸟数只。顾惊鸿抬眼,见袁庆士提着食盒缓步而来,月白僧袍洁净如新,面容沉静如古潭。 “小师姐。”她连忙起身。 袁庆士将食盒放下,掀开盖子,蒸腾热气裹挟着莲子清香扑面而来。她取出一碗热粥,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只用靛青丝线密密缠绕封口。 “师父让我送来的。”袁庆士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她膝上剑谱,“她说,光看图不行。第三重,须得‘观风’。” 顾惊鸿捧着温热的粥碗,指尖微颤:“观风?” “嗯。”袁庆士指向院中一株老梅,“你看那枝。” 顾惊鸿顺她所指望去。梅枝虬劲,横斜于檐角,枝头残雪未消,在晚风中微微摇曳。风过处,积雪簌簌滑落,梅枝却纹丝不动,只余几点雪沫在昏光里飘散如絮。 “风来了,它不迎;风去了,它不留。”袁庆士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钟,“它只是……存在。” 顾惊鸿心头如遭电击!手中瓷勺“当啷”一声掉入粥碗,溅起几点白沫。她霍然抬头,眼中光芒灼灼:“存在……不是顺应,不是抵抗,是……是风本身?” 袁庆士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师父说,你悟性最好。这本《风鉴》,原是张真人托师父转交的,说此中‘无相风’三篇,或可补七象之缺。”她将薄册推至顾惊鸿面前,“霜唳未鸣,剑心当先鸣。去吧,后山断崖,风最烈。” 顾惊鸿一把抓起薄册,甚至顾不上道谢,转身便如离弦之箭射入暮色。袁庆士静静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林径尽头,才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腕——那里,一枚样式古朴的乌木镯,正悄然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夜半,断崖。 狂风如刀,割面生疼。顾惊鸿单薄身影立于万仞绝壁之巅,宽大衣袍被吹得紧贴身躯,长发狂舞如墨。她手中紧握《风鉴》,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去。可她全然不顾,双目死死盯着脚下深渊——那里,云海翻涌,风势陡变,忽而如怒潮奔涌,忽而似游丝缠绕,明明灭灭,无始无终。 “存在……是风本身……”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忽然,她并指如剑,不再模仿图谱招式,而是任由身体随风而动!风自左来,她身形微倾,左足如根扎入石缝;风自右至,她肩头轻旋,右袖如帆鼓荡;风势骤急,她整个人竟如陀螺般原地疾转,长发与衣袂化作一道混沌漩涡! 汗水混着冷雨浸透衣衫,膝盖在嶙峋山石上磨破渗血,她却恍若未觉。腕间白玉手环在惨淡月光下愈发明亮,竟似有微光顺着她手臂经脉,丝丝缕缕,汇入丹田——那里,一股久未躁动的暖流,正悄然苏醒,如春江破冰,汩汩奔涌。 东方微明时,顾惊鸿颓然跪倒在崖边,浑身湿透,指尖深深抠进冰冷岩石。可她脸上,却绽放出近乎狂喜的笑容。摊开手掌,一枚被攥得滚烫的松果静静躺在掌心——方才风势最烈时,她竟本能伸手,接住了自崖顶松树坠下的果实,纹丝未抖。 “成了……”她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巽风……不是借风,是……生风!” 就在此刻,腕间玉环骤然爆发出灼目白光!光华如液,瞬间浸透她整条手臂,又逆流而上,直冲心脉!顾惊鸿只觉脑中“嗡”一声巨响,无数碎片般的画面轰然炸开:宋青书青衫染血伏在昆仑雪谷;灭绝师太持霜唳剑立于血泊,剑尖滴落赤红;丁敏君在藏经阁密室,将一卷泛黄帛书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乾坤大挪移”五个扭曲小篆…… 她猛地捂住心口,剧烈呛咳起来,咳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在晨曦中袅袅升腾,凝而不散,竟隐隐勾勒出七颗星辰的轮廓! 山风骤停。 万籁俱寂。 顾惊鸿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望向东方——那里,一轮赤金烈日正挣脱云海,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劈开阴霾,将整座峨眉山染成一片辉煌金红。 她缓缓站起,拾起崖边长剑,剑尖垂地,却不再颤抖。腕间玉环温润如初,再无异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不过是山岚一场幻梦。 可她知道不是。 因为就在金阳刺破云层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山巅,宋青书正踏着齐膝深雪踽踽独行。他忽然驻足,仰首望天。风雪迷眼,可那抹撕裂长空的赤金,却如利剑般精准刺入他眼底。 他下意识抬手,按向左胸——那里,心跳如擂,沉稳有力,仿佛正应和着峨眉山巅那轮新生旭日的节拍。 风雪中,他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霜唳未鸣,剑心已醒。 而山那边,少女执剑而立,青丝飞扬,素衣染金,腕间白玉映日生辉,恍如初生之刃,寒光凛冽,却又蕴着焚尽一切的炽烈温度。 第139章 一年(二更求月票) 静玄师太看着顾惊鸿背影,心中暗暗感慨: “至此,师弟接任掌门之位,人和已至。” 接下来。 就看师父什么时候传位了。 至少在门派内部,已经没有了任何阻力。 不过,这也是顾惊... 金顶广场上,日影西斜,余晖如熔金泼洒在青石地面,映得七十四双眼睛熠熠生辉。丁敏君收剑而立,青衫下摆随山风轻扬,衣角拂过膝前时竟似有无形剑气掠过,几片飘落的梧桐叶无声断作整齐四截,簌簌坠地——无人察觉,只当是风过林梢。 众人尚未散去,忽闻东侧山道传来一阵清越铃音,叮咚如碎玉坠潭,由远及近,节奏分明。纪晓静玄眉头微蹙,侧耳凝神片刻,忽而展颜:“是贝师妹回来了。”话音未落,一袭素白罗裙已掠上高台,裙裾翻飞若鹤翼初展,腰间银铃随步轻响,正是外出采药三日的贝锦仪。 她发鬓微乱,额角沁汗,手中竹篮盛满新鲜草药,枝叶犹带山露。见满场肃立,目光扫过丁敏君与两列弟子,先朝丁敏君盈盈一礼,再向众同门颔首,嗓音清润如泉:“锦仪来迟,望师兄恕罪。”说罢将竹篮置于阶前,指尖无意抚过篮中一株半开的紫萼玉兰,花瓣边缘微泛金晕——此乃峨眉后山绝壁才有的“金蕊玉兰”,性寒烈,炼制九阳丹时须以子时露水浸润七日,方能压住其燥性。 丁敏君目光微顿,随即含笑点头:“贝师姐辛苦。这金蕊玉兰,恰合新配的九阳丹方。”他语声平和,却令贝锦仪指尖微颤。她抬眸望去,只见丁敏君眼中并无考校之意,唯有一片澄澈,仿佛早已洞悉她冒雨攀崖、悬索采药的全程。喉头微动,终是垂眸低应:“师兄明鉴。” 此时,静虚悄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兄,方才静玄师姐遣人来报,说山下十里坡新设的‘云来栈’送来急信,言有位戴青铜鬼面的客官,指名要见顾师兄,已在栈中候了两个时辰,随行仆从皆佩黑鞘短刃,形貌不似中原人士。” 丁敏君眸光一沉,未答,只将左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柄剑鞘古朴无纹,鞘口却隐现一道极细的朱砂线,蜿蜒如活蛇盘踞——此乃灭绝师太亲赐的“伏羲剑”,剑身未出鞘,鞘上朱砂线却骤然泛起微光,似被某种气息所引。 周遭空气霎时凝滞。纪晓静玄脸色微变,静虚更是下意识按住了自己腰间长剑。唯有贝锦仪仍立原处,指尖捻着一片玉兰花瓣,雪白指甲与淡紫花脉相映,神色平静如深潭。 “青铜鬼面……”丁敏君唇角忽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似自语,又似问,“可曾留意他袖口纹样?” 静虚一怔,忙道:“回师兄,来人宽袍大袖,袖缘绣着……绣着三簇火苗,焰心皆嵌一枚赤色琉璃珠。” “赤炎宗。”丁敏君轻声道,吐字如珠落玉盘,“三年前西域火云谷覆灭,赤炎宗残部流窜漠北,竟敢直闯峨眉山门?”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贝锦仪脸上,“贝师姐,你方才采药途中,可曾在后山鹰愁涧见过黑衣人踪迹?” 贝锦仪睫毛轻颤,将手中花瓣轻轻放入竹篮,抬头时眼波清澈:“鹰愁涧今日只有山鹰盘旋,涧底云雾浓重,连松针落地声都听不真切。”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不过……弟子在涧口拾得这个。” 她摊开掌心——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琉璃珠,正静静卧在她掌纹中央,珠内火焰状纹路随光线流转,隐隐透出灼热之意。 丁敏君瞳孔骤缩。 刹那间,金顶广场上所有弟子齐齐后退半步,剑鞘摩擦声、衣袂绷紧声、呼吸屏止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寂静。十七组弟子本能结阵,剑尖斜指地面,脚下方位暗合七象方位——这并非丁敏君所授,而是数月苦练后刻入骨血的本能反应。连纪安宁都踮起脚尖,小手悄悄攥住周芷若衣袖,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无惧色,只有燃烧的好奇火焰。 丁敏君却忽然笑了。 他解下腰间伏羲剑,反手倒持,剑尖轻点地面青石。没有惊雷炸响,没有罡风激荡,只有一道细微裂痕自剑尖蔓延而出,如墨线般笔直延伸,横贯广场,直抵贝锦仪足前三寸处戛然而止。 “贝师姐,”他声音温和如常,“请将此珠收入药篮。今夜子时,烦请随我往鹰愁涧走一遭。” 贝锦仪深深吸气,俯身拾珠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稳重。她将琉璃珠放回竹篮,指尖拂过湿润的玉兰根茎,声音清晰:“弟子遵命。” 丁敏君这才转向静虚:“传我口谕,云来栈那位贵客,今夜子时三刻,若愿赴鹰愁涧一叙,峨眉自备清茶;若不愿,明日辰时,栈中账目自有人结算清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七组弟子,“诸位师姐师弟,今日所学,务必于三日内熟记步伐方位。三日后,我将亲自检视——凡步伐错乱者,罚抄《道德经》百遍;凡能完整演示‘丹凤朝阳’至‘飞鸟投林’五式者,可入藏经阁第三层,择一卷剑谱参悟。”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云霄。纪晓静玄却敏锐察觉,丁敏君虽面色如常,右手拇指却无意识摩挲着伏羲剑鞘上那道朱砂线,指腹之下,朱砂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暮色渐浓,弟子们陆续散去。丁敏君独留广场,负手望向鹰愁涧方向。山风卷起他青衫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中沉沉墨色。 身后脚步声轻响,纪安宁蹦跳着跑来,仰起小脸,把一枚温热的蜜饯塞进他手心:“师兄吃糖!甜甜的,就不生气啦!”她脖颈间玉葫芦吊坠随动作轻晃,葫芦口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羽翼纹理纤毫毕现——此乃顾惊鸿亲手雕琢,葫芦内封存着去年秋日第一缕霜降之气,专为驱散修炼时易生的燥火。 丁敏君握紧蜜饯,指尖触到玉葫芦微凉的弧度,心头郁气竟真如薄冰遇阳,悄然消融三分。他蹲下身,平视纪安宁亮晶晶的眼睛:“安宁可知,为何师兄要你和芷若每日寅时三刻便来洗象池?” 纪安宁歪头:“因为……因为师兄说,那时天地初醒,阴阳未分,练剑最宜养气?” “不对。”丁敏君摇头,指尖点了点她鼻尖,“因那时雾气最浓,池水最静,剑光划破水雾的痕迹,能看得最清。”他望着远处山峦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模糊,“有些事,表面看是迷雾重重,可只要静心凝神,总能看清雾后真相。” 纪安宁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嗯!安宁记住了!” 丁敏君起身,牵起她小手:“走,陪师兄去个地方。” 两人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时,贝锦仪悄然立于广场最高阶,素白衣袂在晚风中静垂。她指尖捻着最后一片玉兰花瓣,花瓣边缘金晕愈发明亮,仿佛将整座峨眉山的暮色都吸进了那抹微光里。她凝视着丁敏君离去的方向,良久,将花瓣轻轻贴在心口,闭目低语:“师父……您当年在火云谷看到的,是否也是这般金光?” 夜,子时。 鹰愁涧果然浓雾弥漫,十步之外人影难辨。雾气粘稠如乳,裹挟着铁锈与硫磺混合的腥气,沉甸甸压在人肺腑之间。丁敏君青衫无风自动,伏羲剑鞘斜指地面,剑鞘朱砂线幽幽泛着暗红微光,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身后三丈,贝锦仪素衣如雪,手中竹篮已空,唯余几茎枯草。她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仿佛已与这片浓雾融为一体。 前方雾中,忽有三簇幽蓝火苗凭空燃起,悬浮离地三尺,焰心赤琉璃珠旋转不休,映得雾气泛出妖异血光。火苗摇曳间,青铜鬼面轮廓渐显,面具双眼处空洞漆黑,却似有两道实质目光刺出,牢牢锁住丁敏君咽喉。 “顾惊鸿。”鬼面人开口,声如砂石磨砺,每个字都带着灼热气流,“赤炎宗少主,奉宗主之命,取你项上人头。” 丁敏君轻笑一声,笑声在死寂山谷中激起层层回响:“取我人头?贵宗主可曾告诉过你,三年前火云谷地火暴涌时,是谁以九阳真气镇住地脉,为你宗上下三百余人争得半柱香逃生时间?” 鬼面人身形剧震,三簇火苗猛地暴涨尺许,焰心琉璃珠发出刺耳嗡鸣:“你……怎知地脉之事?!” “因那日我正在火云谷采药。”丁敏君踏前一步,伏羲剑鞘尖端朱砂线骤然爆亮,如一道赤练撕裂浓雾,“还因你袖口火苗纹样,比当年赤炎宗宗主亲绘图谱,少了左下角那一笔勾勒——那是我替宗主补全的最后一笔。” 他话音未落,鬼面人猛然暴喝,三簇火苗化作赤色火龙扑面而来!丁敏君却岿然不动,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贝锦仪竹篮中剩余的金蕊玉兰根茎,竟如受召引,自行腾空而起,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根须舒展,每一道细纹皆泛起温润金光,与火龙灼热气流相遇,竟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缕缕白雾。 “九阳丹方第七味‘金蕊玉兰’,需以子时露水浸润,”丁敏君声音清越,穿透火啸,“可你不知,真正的药引,是采药人的心头血——贝师姐,动手。” 贝锦仪双眸倏然睁开,眸中金光暴涨!她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指尖竟滴落三滴赤金血液,不落尘埃,反融入悬浮的玉兰根茎之中。刹那间,根茎金光大盛,化作三道金线射向火龙双目与咽喉! “嗤——” 火龙哀鸣,赤焰溃散,青铜鬼面轰然炸裂!碎片纷飞中,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青年面容,左颊一道焦黑疤痕蜿蜒如蜈蚣。他踉跄后退,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金红色血液,嘶声怒吼:“你……你早知我是谁?!” 丁敏君收掌,玉兰根茎重归竹篮,他目光扫过青年额角一点朱砂痣,声音平静无波:“赤炎宗少主,沈砚。你左颊疤痕,是当年我为你挡下地火喷涌时,被溅射的熔岩所伤。那日你昏厥前,曾攥着我的衣袖说:‘顾大哥,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 沈砚浑身颤抖,单膝跪地,右眼血流如注,却仰起头,眼中泪与血混作一片:“顾大哥……我知错了!宗主他……他被西域魔教‘蚀心蛊’控制,屠戮火云谷时,他眼中全是血丝,神智早已不清!我假意投靠魔教,只为寻机救他……可他们逼我来杀你!说你若不死,峨眉九阳功必能克制蚀心蛊!” 山风骤然停歇,浓雾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丁敏君静静看着他,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抛于沈砚面前:“蚀心蛊畏寒,此乃‘玄冰魄’,可暂时冻结蛊虫。三日内,带宗主来峨眉,我以九阳真气为其驱蛊。”他转身欲走,忽又顿步,背影在雾中显得格外孤峭,“沈砚,记住——医者仁心,不分敌我。但若你欺我峨眉,下次见面,伏羲剑下,绝不留情。” 沈砚颤抖着捧起玉瓶,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山石上,闷响如鼓:“沈砚……永世不忘!” 丁敏君携贝锦仪离去,青衫没入雾霭。沈砚跪伏良久,直到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才挣扎起身,踉跄奔向山下。他未曾察觉,自己跪地之处,青石缝隙间,悄然钻出几株嫩绿新芽——正是金蕊玉兰的幼苗,在晨曦微光中舒展叶片,叶脉深处,隐隐流动着极淡的金色。 翌日清晨,金顶广场。 十七组弟子早已列队等候。丁敏君踏着晨光而来,青衫洁净如洗,仿佛昨夜鹰愁涧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贝锦仪身上:“贝师姐,今日授课,由你代劳。” 贝锦仪一怔,随即郑重颔首,素衣飘然步入场中。她并未拔剑,只以指尖蘸取晨露,在青石地面勾勒七象方位,动作从容,每一笔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当她指尖划过“巽”位时,指尖露珠竟凝而不散,折射晨光,幻化出一道微小剑影——正是“细雨斜风”的起手式。 纪安宁踮脚张望,小声问身旁周芷若:“小小师叔,贝师叔画的是不是比师兄画得更好看呀?” 周芷若凝视着地上那道流动的剑影,轻声道:“不,是贝师叔把师兄教给她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话音未落,丁敏君已悄然立于她身侧,递来一枚温热蜜饯:“尝尝,安宁今早新做的。” 周芷若指尖微颤,接过蜜饯时,触到他掌心薄茧——那是无数个深夜挥剑留下的印记。她低头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炸开,却莫名酸涩了眼眶。 此时,山门外钟声悠扬,七响。峨眉山巅,云海翻涌,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云层束缚,万道金光如利剑劈开混沌,倾泻而下,将金顶广场、青石、剑影、素衣、青衫,尽数镀上辉煌金边。 丁敏君仰首,眸中映着燃烧的朝阳,声音清越,响彻群峰: “七象既立,阴阳已分。今日起,峨眉剑阵,当以心为枢,以气为引,以身为剑——诸位,请随我,再演一遍‘丹凤朝阳’。” 剑光,骤然亮起。 第140章 出关 少女款款走来,步步生莲。 顾惊鸿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过,他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欣赏。 周芷若如今十二三岁,在此世部分地区,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在他眼里,依然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 月光如练,洗象池水泛着碎银般的波光,倒映着天幕上疏朗的星子。顾惊鸿坐在池畔青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只白玉手环,冰凉温润,仿佛还存着师兄递来时掌心的余温。夜风拂过,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也吹不散心头那一团微烫的、沉甸甸的欢喜。 她已在此坐了小半个时辰,却毫无倦意。白日里与师父那场酣畅淋漓的试剑,早已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不是为那百招不分胜负的奇崛,而是为师兄收剑那一刻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芷若,你剑势太满,锋芒毕露,反失了七象本意。” 他那时站在竹影里,青衫微动,声音不高,却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她因激战而沸腾的热血。她当时只觉羞赧,垂首应是,可此刻独坐月下,那句话却如钟磬般在耳畔回响,越想越深,越思越明。 七象……七象。 不是七种姿态,不是七般变化,而是阴阳、动静、刚柔、虚实、开阖、进退、生灭。这八字,如八道无形枷锁,将她往日引以为傲的凌厉剑势,尽数框定其中。她原以为剑道至境是快、是狠、是无可匹敌的锋锐,可师兄的剑,却似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攻守之间,竟无一丝烟火气,只余下一种近乎天成的圆融。 她忽然记起白日里,当师父使出“白云摧城”那式绝杀时,师兄右手剑影重重叠叠,如幽林蔽日,看似困守,却将师父剑势中那一丝因力竭而生的微不可察的滞涩,尽数封死;而左手剑则于毫厘之间刺出,枯木逢春,非是破敌,而是点在师父腕脉三寸之外的空处——那里,恰是师父旧伤隐痛之地,力道稍一催逼,整条手臂便如针扎般酸麻。 原来……原来所谓“攻守”,并非泾渭分明。守,是为攻寻隙;攻,亦是为守固本。师兄的剑,早已不拘泥于招式之形,而直指人心、血脉、筋络、气机流转的细微末节。那哪里是剑法?分明是活生生的人,是跳动的心,是奔涌的血,是呼吸之间,天地与我同息的玄妙。 一股寒意,混着滚烫的灼热,猛地窜上脊背。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五指修长,指节匀称,可这双手,如今却连“乙纪安宁”那一招最基础的剑影重叠都抖不出三层虚实。她想起白日里,自己拼尽全力,剑尖所至,不过徒留一片模糊残影,而师兄手中双剑,却能于方寸之地,织就一张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剑网。 差距,原来并非悬于云泥,而是隔着一道她从未仰望过的、名为“道”的深渊。 她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清醒。她缓缓抬起手腕,白玉手环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泪,又像一枚无声的印章,盖在她此刻的心上。 她要追上去。 不是以蛮力,不是以苦功,而是以心印心,以剑悟剑。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山雾尚浓。周芷若已悄然立于洗象池畔。她并未拔剑,只是闭目静立,赤足踩在微凉湿润的青石上,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细微而沉稳的搏动。她学着昨夜师兄收剑时的模样,缓缓吐纳,气息绵长而悠远,不再刻意提气,只任其如溪水般,在四肢百骸间自然流淌。她试着去“听”——听风掠过松针的簌簌声,听池水轻拍石岸的潺潺声,听远处山雀初啼的清越声……声音由远及近,由杂入纯,最后,她似乎听见了自己血脉奔流的、细微却磅礴的轰鸣。 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落池面时,她才徐徐睁开眼。眸中再无昨夜的迷惘与灼热,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宁静。 她拔剑。 剑光一起,竟无半分凌厉,只如一道素白的流云,轻轻拂过水面。剑尖所向,并非虚空,而是池中倒映的、被晨光拉长的、自己那一抹纤细身影。她剑势极缓,每一寸递出,都似在丈量着空气的密度,感知着光影的明暗,计算着水波的起伏。剑尖微微震颤,不是为了抖出剑花,而是为了捕捉那一线水光折射出的、稍纵即逝的微光。 她练的,不再是“乙纪安宁”的招式,而是“乙纪安宁”的“意”。 日头渐高,纪安宁蹦跳着寻来,老远便扬声喊:“小小师叔!你又比我还早!”她跑到近前,却见周芷若持剑而立,衣袂不动,神情专注得近乎凝固,仿佛一尊月下雕琢的玉像,不由一愣,声音也放轻了:“小小师叔……你在练什么呀?” 周芷若这才回神,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在等风。” 纪安宁歪着头,一脸困惑:“等风?风有什么好等的?” 周芷若不答,只将手中长剑轻轻一送,剑尖点向池面。恰在此时,一阵山风拂过,池水荡开圈圈涟漪,倒映的云影、树影、人影,顿时揉碎成一片晃动的、流动的、不可捉摸的斑斓。而就在那光影最迷离的一瞬,她剑尖微沉,倏然一点!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水响。 涟漪中心,一朵细小的水花应声而绽,晶莹剔透,宛如一颗凝结的星辰。 纪安宁看得呆了,小嘴微张:“哇……小小师叔,你好厉害!这都能打中!” 周芷若收回长剑,目光落在纪安宁脖颈间那枚随她动作而轻轻晃动的玉葫芦吊坠上,眼神柔和下来:“安宁,你可知为何师兄总说,剑是活的?” “因为……因为它能杀人?”纪安宁眨巴着眼睛。 周芷若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间的白玉手环:“不。因为剑,是人的眼睛,是人的耳朵,是人的手指,是人的心跳。它要看见风,听见光,触到水,感同身受。当你的心,能听见一片落叶飘下的声音,你的剑,才能斩断那根最细的蛛丝。” 纪安宁似懂非懂,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第一次燃起了一簇不同于往日嬉闹的、真正属于习武之人的、微小却执着的火苗。 这一日的七象剑法教学,截然不同。 顾惊鸿不再急于演示招式,而是让纪安宁闭上眼睛,先去感受自己持剑的手腕是如何转动,小臂肌肉是如何绷紧又放松,呼吸如何随着心意起伏。她教她用指尖去抚摸剑脊的纹路,去体会剑身的寒意与重量,去想象剑尖划破空气时,那无形阻力的形状与流向。 当纪安宁终于能凭感觉,在闭目状态下,将剑尖准确点向周芷若指定的、空中一个看不见的方位时,顾惊鸿才第一次,真正地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磐石般的笃定。 暮色四合,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际。周芷若独自一人回到小院,推开房门,却见桌上静静放着一个熟悉的青布包袱。她心头一跳,急忙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练功服,针脚细密,袖口领缘处,用银线绣着两朵含苞待放的雪莲,清雅绝俗,正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包袱底下,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顾惊鸿清隽有力的字迹: 【芷若:闻你近日勤勉,特赠新衣。雪莲不争春色,自守其清,望君亦如此。另,明日辰时,洗象池畔,吾授‘观’字诀。勿迟。——惊鸿】 周芷若怔怔地看着那行字,指尖一遍遍抚过“观”字最后一笔那遒劲的顿挫。不是“练”,不是“悟”,而是“观”。 观风,观云,观水,观心。 原来,那日月下独舞的仙鹤,并非只为展示剑法之妙,更是在无声昭示一条路——一条无需呐喊、不必挥汗如雨,只需沉静下来,以全部心神去拥抱这浩渺天地的、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路。 她将素笺小心收好,换上新衣。镜中映出的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腕间白玉生辉,腰肢挺直如松,那曾经萦绕不去的、属于渔家女的些许卑微与忐忑,不知何时,已沉淀为一种沉静如水的、令人心折的从容。 窗外,峨眉山万籁俱寂。唯有洗象池方向,一缕极淡、极清冽的剑气,如游丝般悄然升腾,融入渐浓的夜色,与天边初升的星子遥遥呼应,无声无息,却仿佛昭示着,一场更为深邃、更为壮阔的蜕变,才刚刚拉开它静默的帷幕。 数日后,卧云庵后山,一片被千年古松覆盖的幽深峡谷。此处终年不见阳光,苔藓厚积,湿气氤氲,寻常弟子轻易不敢涉足。灭绝师太却亲自引着顾惊鸿步入其中。 “此地,名曰‘无光谷’。”师父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底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谷中光线全无,唯余黑暗与寂静。人入其中,六识蒙昧,唯余心念。” 顾惊鸿心头微凛,她已猜到师父的用意。 灭绝师太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黝黑、触手冰凉的石头,递给她:“此乃‘墨玉髓’,天生能隔绝内外灵光,佩于胸前,可使你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肤不能感,唯剩一缕心神,悬于混沌。” 顾惊鸿接过那枚墨玉髓,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夜。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其贴身置于心口。 刹那间,世界崩塌。 不是黑暗,而是彻底的、绝对的、真空般的虚无。眼前没有一丝光,耳畔没有一丝声,皮肤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心跳,都在这极致的隔绝中,变得遥远而模糊。她成了一个悬浮于混沌中的、仅存一丝意识的孤岛。 恐惧,本能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想拔剑,可指尖触到的剑柄,却冰冷得如同陌路。她想呼唤师父,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迈步,可双脚却像扎根于虚空,连抬脚的念头,都沉重得如同撼动山岳。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她腕间的白玉手环,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暖意。那暖意,不是温度,而是一种……锚定。 她猛地想起那个“观”字。 观风,观云,观水,观心…… 心在哪里?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将全部残存的意志,沉入那唯一还能感知的、自己胸腔深处。她不再去“找”心,而是去“听”它。听那微弱却固执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 搏动……搏动…… 她开始数。 一……二……三…… 数着数着,那搏动声竟渐渐清晰起来,不再遥远,反而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她整个意识。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混沌中凿开一道缝隙,一丝微光,随之渗入。 光?不,不是光。 是……气。 是体内那股日夜自行流转、如今正因心神高度凝聚而骤然加速奔涌的内息!它不再是模糊的暖流,而是一条清晰可见的、散发着淡淡金色微光的溪流,在她想象中,沿着奇经八脉,奔涌不息。它冲刷着经络的淤塞,滋养着干涸的窍穴,所过之处,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的生命力,如春潮般汹涌而至。 原来,当五感尽失,心神内守,这具身体,这副血脉,这股与生俱来的、被她忽略已久的“自行运转”的内功,才真正显露出了它惊人的本来面目——它不是辅助,不是点缀,而是这具躯壳最本源、最强大的核心引擎! 她豁然开朗。 黑暗,不再是牢笼,而是最好的磨刀石。寂静,不再是虚无,而是最纯粹的共鸣箱。当外相尽去,那被尘世喧嚣遮蔽的、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磅礴地,向她袒露了全部真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胸前那枚墨玉髓,突然变得温热,随即,一道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悄然在她心口亮起。那光并不刺眼,却如利剑般,瞬间刺穿了所有虚无。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整个复苏的心神,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那条奔涌不息的金色溪流,看到了它沿途点亮的一个个、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窍穴,看到了它最终汇入丹田时,那片浩瀚无垠、正缓缓旋转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海洋! 她“看”到了自己的“道”。 就在此时,师父的声音,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直接在她意识最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芷若,睁眼。” 顾惊鸿—— 缓缓睁开了双眼。 谷中依旧幽暗,但那黑暗,已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虚无,而是一幅层次分明、细节毕现的水墨长卷。她甚至能看清十丈之外,一根蛛丝上悬挂的、将坠未坠的露珠,那露珠里,正倒映着她自己一双清澈见底、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眸子。 灭绝师太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欣慰,没有赞许,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深深的凝重。她看着爱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你……看到了什么?”师父的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惊鸿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缓缓握紧。没有运力,没有蓄势,只是单纯地,握紧。 下一刻,她身前三尺之地,空气中,竟凭空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扭曲波纹!波纹所及,地面青苔无声湮灭,化为齑粉,连那亘古不化的湿冷苔藓,都未能在这无形的、纯粹由心念与内息交织而成的“势”面前,留下一丝痕迹。 灭绝师太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内力外放,不是真气成形。这是……“意”之所至,万物俯首的雏形! 她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幽暗的谷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直插云霄。 她看着周芷若,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如古钟: “从今日起,七象剑法,你不必再学半套。” “你,便是七象本身。” 顾惊鸿没有说话。她只是对着师父,深深一拜。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踏着无声的节奏,走出了这片曾将她放逐于混沌的幽暗峡谷。 夕阳的余晖,正慷慨地泼洒在峨眉山巅,将万顷松涛染成一片燃烧的金海。她白衣的身影,逆着光,走向那片辉煌。肩头,一只不知何时飞来的、通体雪白的山雀,正安静地栖息着,小小的头颅,轻轻蹭着她乌黑的发鬓。 风过林梢,万籁齐鸣。 而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浩瀚无垠的寂静。 第141章 金花 很快。 顾惊鸿来到了临淮阁酒楼。 他只带了一把惊鸿剑,游龙剑则留在了钱家别院。 如今他名动江湖,一身青衣加上腰悬双剑的标志性装扮太过扎眼,难免会被有心人认出来,平添波折。 步入... 金顶广场上,日影西斜,余晖如熔金泼洒在青石地面,映得七十四双剑鞘泛出温润光泽。丁敏君收剑归鞘时,袖角微扬,一道极淡的青色残影掠过众人眼底,似有若无,却让前排几名内力稍厚的记名弟子心头一凛——那不是剑势收束至极致后,气机尚在肌肤表面微微震颤的余韵,如钟停而声未绝,如雨歇而云未散。 众人尚未起身,纪晓静已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叠素笺,双手捧至丁敏君面前:“师弟,这是依你吩咐拟好的分组名录。每组二人,共三十四对;另按内力深浅、性情刚柔、身法快慢三重标准再细配,已令各组签押画押,互为印证,绝无偏颇。” 丁敏君接过名录,指尖拂过纸面,目光略扫,便知纪晓静连“静虚师姐性沉稳而步法滞重,宜配贝锦仪之灵跃”“丁敏君虽年少却心性坚毅,然内息稍薄,当与纪晓静同组以补其缺”这类隐微考量都已暗标于侧。他抬眸一笑,眼中清光湛然:“大管家做事,向来叫人放心。” 纪晓静耳根微热,低头应道:“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铜铃声,由远及近,清越如裂帛。众人齐齐侧目——那是峨眉山门传讯特有的九节铜铃,寻常只用于掌门亲召或外敌叩关。可今日灭绝师太方离山,何来急报? 铃声戛然而止于广场入口。 一名灰衣执事弟子喘着粗气奔入,单膝跪地,额角汗珠滚落,声音却竭力稳住:“顾……顾师兄!山下十里驿道,有三辆黑漆马车急驰而至,车帘紧闭,车辕刻着‘玄’字篆纹,随行者十七人,皆着墨色劲装,佩雁翎刀,未持门派腰牌,却人人步履沉凝,气息绵长,分明是……是练过正宗内家功夫的高手!” “玄字?”丁敏君眉峰微蹙,指尖在名录边缘轻轻一叩。 静虚师姐忽而低声道:“莫非是玄冥二老?可他们向来盘踞北地,怎会踏足西南?” “不似。”贝锦仪摇首,声音轻却笃定,“玄冥掌法阴寒刺骨,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气息如冰泉渗地。方才执事所言,那些人步履间带起的尘土干爽轻扬,分明是阳刚路子。” 丁敏君颔首,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对纪晓静道:“烦请师姐速调二十名守山弟子,分列金顶四角高台,持强弓硬弩,箭头涂桐油,火种备妥——不必瞄准人,只防车中突袭。另命厨房蒸三十笼新麦馒头,加豆沙馅,分装竹篮,待命。” 众人一怔。 静虚愕然:“馒头?” “嗯。”丁敏君望向山下驿道方向,目光沉静如古井,“玄字车驾,必是玄武门。此门立派百年,信奉‘食安则心正,心正则气和’,门规第一条便是‘晨起必食热馒,暮归必饮温粥’。若他们真有敌意,此刻饿着肚子闯山,反倒失了底气;若存善意,一篮热馒,便是叩门礼。” 纪晓静恍然,立刻躬身:“明白!” 她转身疾步而去,衣袂翻飞如白鹤振翅。 丁敏君却未动,只负手立于阶前,青衫被山风鼓荡,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三十四对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今日所授,暂且搁置。七象剑法,根基在信。信己之手,信彼之步,信阵之圆融,信势之流转。若连山门外三辆马车都不敢直面,又如何信自己手中之剑能破万难?” 众弟子心头一震,热血悄然上涌。 恰在此时,山风骤紧,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广场。为首一辆黑漆马车在十丈外倏然停驻,车帘掀开一线,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探出,轻轻一按车辕。 “吱呀——” 车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整座峨眉山都随之屏息。 车中人未露面,只有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穿透风声而来,如古磬轻鸣:“峨眉山高,松柏长青。玄武门第三十九代掌门丘处机,携门下十二峰主、四长老,不请自来,只为一观‘七象剑阵’,可否赐教?” “丘处机?”静虚失声,“那不是三十年前‘北地剑魁’,曾独闯天鹰教总坛,斩杀七舵主全身而退的丘老前辈!他……他竟还健在?” 丁敏君却神色不动,只缓步向前,青衫下摆拂过青石阶沿,如流水漫过礁石。他行至广场中央,朗声道:“丘掌门远道而来,本该扫榻以迎。然峨眉规矩,凡欲观我派剑阵者,须先过三关——一试心性,二试眼力,三试胆魄。不知丘掌门,愿试哪一关?” 车中沉默片刻。 忽而一声朗笑,如鹤唳九霄:“好!老朽便试胆魄!” 话音未落,车帘轰然洞开! 并非一人而出,而是十二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自三辆马车中齐齐跃出!落地无声,却震得广场青砖缝隙间尘土簌簌而落——十二人分站十二方位,脚下所踏,正是先天八卦之位!更奇的是,每人手中所持并非兵刃,而是一截乌沉沉的玄铁短棍,棍端隐有幽光流转,竟是以玄武门秘传“玄龟甲”炼就的镇魂杖! “嘶——”人群倒吸冷气。 玄武门镇魂杖,乃以千年玄龟背甲混合金精百炼而成,专破内家真气,寻常刀剑触之即断!这十二人竟以此为礼器,分明是以最凌厉之器,行最谦恭之礼——胆魄之外,更见胸襟。 丘处机终于现身。他身形清癯,白发如雪,一袭素灰道袍洗得泛白,腰间悬一柄无鞘古剑,剑脊上赫然镌着两个小篆:“不争”。 他缓步上前,目光如电,掠过三十四对峨眉弟子,最终落在丁敏君面上,深深一揖:“老朽观剑,不为较技,只为求证一事——江湖传言,七象剑法成阵之时,可生‘气机共鸣’,使弱者借势,使钝者生锋,使散者凝神。若此言非虚,则天下武学,或将从此改写。敢问丁少侠,此阵……可容外人入局?” 风声忽然静了。 连山鸟都噤了声。 所有弟子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丁敏君静静望着这位白发苍苍的北地宗师,望着他眼中那团燃烧了三十年、未曾熄灭的、对武道最纯粹的火焰。他忽然想起灭绝师太昨夜灯下所言:“惊鸿,剑道之极,不在杀人,而在渡人。你能创出七象剑法,已窥门径;若能使之广传,方是大道。” 他缓缓抬手,指向广场边缘两株并生的百年银杏。 “丘掌门请看。” 众人顺他指尖望去——两株银杏枝干虬结,根脉在地下早已盘绕共生,秋日里一树金黄,一树青翠,竟似阴阳相抱,生生不息。 “七象剑阵,亦如是。”丁敏君声音清越,如击玉磬,“阵眼非人,乃势;阵枢非剑,乃信。若丘掌门愿信我峨眉,信此阵理,信天地自有其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星坠寒潭: “请入阵。” 丘处机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开一团灼灼精光!他仰天长笑,笑声震得金顶古松簌簌落雪:“好!好一个‘请入阵’!老朽活到今日,终得见真章!” 他反手解下腰间“不争”古剑,双手托起,高举过顶,朗声道:“玄武门丘处机,今日以剑为誓:入阵之后,听丁少侠号令,进退如一,生死不悔!” 十二峰主齐齐解下镇魂杖,横于胸前,轰然应诺:“听令!” 那一瞬,金顶之上,仿佛有无形气流轰然交汇——峨眉青衫的飘逸,玄武灰袍的沉凝,三十四双年轻弟子的灼热目光,十二双老辣掌舵者的肃穆神情,尽数被一股宏大而温厚的力量裹挟、牵引、融合。 丁敏君不再言语。 他足尖一点,身形已如青鹤掠起,落于两株银杏之间那片空地中央。青衫鼓荡,双臂舒展,左手虚引,右手轻按,姿态如抱太极,又似抚琴。 “芷若,安宁,起阵。” 两道纤细身影倏然闪出,周芷若白衣如雪,纪安宁红裙似火,一左一右,足踏巽、艮二位,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如春水初生,无声无息,却已将整个广场气机悄然锁住。 “静虚师姐,贝师姐,兑、震位!” “纪晓静,丁敏君,乾、坤位!” 一声声清喝,如珠落玉盘,精准点出三十四对弟子各自方位。众人依令而动,脚步错落,竟无半分迟滞——原来丁敏君早将七象步伐化入日常晨课,众人早已熟稔于心,此刻只是水到渠成。 三十四对,六十八人,加上丘处机与十二峰主,共八十一道身影,在金顶广场上铺展开来。看似杂乱,细观却如星罗棋布,暗合九宫八卦、河图洛书之数。更有奇者,当最后一人落位,广场青砖缝隙间,竟有缕缕白气自地底蒸腾而起,氤氲缭绕,如雾如纱,将整座大阵温柔笼罩。 丘处机呼吸一窒。 他纵横江湖六十载,见过无数阵法——少林罗汉大阵刚猛无俦,武当真武七截阵玄妙莫测,可眼前这阵,竟无一丝杀伐之气,唯有一片温润浩荡,仿佛大地吐纳,山川呼吸,将八十一人血脉心跳,尽数纳入同一节奏! “起!” 丁敏君一声轻叱。 周芷若剑尖微挑,一道清冽剑光如游龙出渊,直刺丘处机面门——却在距其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剑气激荡,吹得老宗师白发飞扬! 几乎同时,纪安宁小红裙翻飞,剑势如蝶穿花,竟自丘处机腋下刁钻掠过,剑尖所指,正是他肋下“章门”要穴——可那剑锋也如被无形之手托住,悬停不动,剑气森寒,却未伤其毫发。 丘处机纹丝未动,眼中却已泪光隐现。 他懂了。 这不是试探,不是较量,而是……授艺! 周芷若那一剑,教他“乙纪安宁”的虚实之道——剑势如林,遮蔽敌目,实则剑气已如蛛网密布,封死他所有退路;纪安宁这一式“细雨斜风”,则教他“绵”字真意——剑光如雨丝,看似散乱,实则每一缕剑气都精准锁定他周身三十六处大穴,只待他心念微动,剑气便如附骨之疽,瞬间透体而入! “好……好一个‘虚实相生,绵里藏针’!”丘处机颤声赞道,“老朽……受教了!” 他猛然转身,面向十二峰主,声音如洪钟大吕:“传令!玄武门即日起,全门上下,习峨眉七象剑法!不许藏私,不得藏拙,若有懈怠,逐出门墙!” 十二峰主轰然应诺,声震云霄。 丁敏君却只是微微一笑,抬手轻挥。 周芷若与纪安宁收剑回鞘,六十八名峨眉弟子亦同时收势。广场上白雾渐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惊雷,只是山岚一场幻梦。 唯有丘处机手中那柄“不争”古剑,剑脊上两个小篆,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郑重递向丁敏君:“少侠,请收下此物。玄武门祖传《龟息导引图》,共九卷,记载先天胎息、地脉吐纳之术,可助内力薄弱者,三年之内,筑下浑厚根基。老朽今日入阵,非为取经,实为……献宝。” 丁敏君坦然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盖内侧一行细若蚊足的刻痕:“道不孤,七象通玄武”。 他抬眸,与丘处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尽在彼此眼底。 山风再起,吹动青衫与灰袍,猎猎如旗。 金顶之上,八十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影子在夕阳下长长交叠,仿佛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远处,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新蒸馒头的麦香,悠悠飘散在峨眉山清冽的空气里。 那香气很淡,却无比踏实,如同这刚刚萌芽的、横跨南北的武道薪火——它不争高下,不炫锋芒,只默默扎根于泥土,静待春风,静待下一个十年,百年,千年的……破土之声。 丁敏君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没有剑痕,没有老茧,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旋,如微缩的星云,在皮肤下缓缓旋转。 他忽然明白,七象剑法真正的终点,并非克敌制胜。 而是让每一双颤抖的手,终能握住自己的剑; 让每一颗惶惑的心,终能听见同频的搏动; 让每一座孤高的山峰,终能看见彼此相连的山脉。 风过金顶,万籁俱寂。 唯有那青色气旋,在少年掌心,无声旋转,永不停歇。 第142章 交锋 西华子刚踏上二楼,目光一扫,落在顾惊鸿身上,顿时一怔: “顾少侠?你也在这里?” 他和顾惊鸿可是老相识了。 当初在朱武连环庄,他曾因顾惊鸿年纪轻而心存小觑,结果在对付明教天地风雷四门... 金顶广场上,日影西斜,余晖如熔金般倾泻在青石地面上,映得剑锋微颤、衣袂生光。七十四名弟子齐刷刷收剑而立,胸膛起伏未平,额角汗珠未干,眼中却燃着同一簇火——那不是初窥武道堂奥的灼热,而是被真正高明剑理劈开混沌后,心窍初明的清亮。 顾惊鸿站在场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纹路,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面孔:纪晓静玄鬓角微汗,眉宇间却有掩不住的振奋;静虚师姐垂眸凝神,似在反复推演方才踏出的七步方位;贝锦仪唇角微扬,指尖正轻轻比划“飞鸟投林”的起手之势;而丁敏君身后,周芷若与纪安宁并肩而立,小小身影挺得笔直,衣襟已被汗水洇出两片深色印记,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座峨眉山巅的落日。 丁敏君并未立刻离去。他缓步踱至场心,青衫下摆拂过青石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新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今日所授,不过七象剑法之‘形’。形者,步法为骨,剑招为肉,然若无魂,终是木偶提线。” 众人一凛,屏息凝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列亲传弟子,最后落在纪晓静玄脸上:“小师姐,你执掌门中庶务十年,可知我峨眉自创派以来,最重何物?” 纪晓静玄一怔,随即肃然答道:“回师兄,是‘静’字。静则生慧,静则观微,静则通神。” “不错。”丁敏君颔首,指尖忽然凌空一点,一缕极细极韧的指风无声掠过,竟将远处一根悬垂的蛛丝从中截断,断口平滑如镜,“可静非死水,乃活泉之渊。七象剑法之魂,在‘应’字——应势而动,应机而变,应心而发。今日你们脚下所踏,是死阵,是刻在石上的图谱;明日你们手中所使,须是活阵,是长在血肉里的呼吸。” 他话音方落,忽听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至。众人循声仰望,只见一只白羽丹顶鹤振翅掠过金顶上空,双翼舒展,划出一道天然弧线。丁敏君目光追随着那抹雪白,嘴角微扬:“看它。” 众弟子不解其意,只觉那鹤影翩然,姿态绝美。忽见丁敏君右足轻点地面,身形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侧移三寸——恰在此时,一片被风卷起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正正停在他方才足尖所立之处。 “鹤唳引风,叶落知秋。”他声音沉静如古井,“阵非固守,乃借势。敌势如风,我便为叶;敌势如山,我便为水。芷若,安宁,来。” 两女闻声,不假思索跃入场中。丁敏君却不令她们摆开架势,只负手而立:“闭眼。” 周芷若与纪安宁依言阖目。风拂过她们额前碎发,带来山野清气。 “听。”丁敏君的声音低沉下去,“听风过松针的簌簌,听远峰云涌的微响,听你们自己血脉奔流的搏动……再听,听彼此呼吸的节奏。” 纪安宁睫毛轻颤,小手悄悄攥紧了周芷若的袖角。周芷若却微微侧首,耳垂几乎要贴上纪安宁温热的额角——那里,果然传来另一道与自己同频、却又稍显急促的吐纳之声。 “好。”丁敏君忽然抬手,骈指如剑,向左侧虚空一点,“风自东来,芷若,迎。” 周芷若双目未睁,左足却已如本能般斜踏半步,手中长剑轻颤,剑尖微垂,恰成“细雨斜风”起手式中那最不起眼的一折——剑势未发,却已先卸去三分无形风压。 “风转北,安宁,守。” 纪安宁小脸绷紧,右足沉稳后撤半尺,剑身横于胸前,正是“小师叔爪”防御之姿,剑脊微震,竟似将身后呼啸而过的山风尽数纳入剑圈之内。 丁敏君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再点:“风骤急,合!” 两女双目霍然睁开,目光交汇刹那,无需言语,周芷若剑势陡然绵密如织,剑光化作漫天细雨,将纪安宁身形温柔裹住;而纪安宁长剑则如云中探爪,自雨幕深处悍然刺出,凌厉无匹!两股截然相反的剑势竟在交错瞬间圆融一体,剑气相激,竟在青石地面上刮出四道浅痕,呈太极双鱼之形缓缓旋转——风过处,那四道浅痕内尘埃竟逆向飞旋,久久不散! 全场死寂。 静虚师姐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这……这已非合击,是共生!” 丁敏君这才收指,青衫猎猎:“七象剑法,练到深处,非二人合力,乃二人心魂同铸一刃。你们此刻所见,不过是皮毛下的冰棱一角。”他目光扫过众人,“所以,从明日始,每日晨课之前,加修一刻‘听息’。两人一组,背对而坐,静听彼此呼吸,直至气息交融,浑然如一。做不到者,不得习练新招。” 此言一出,弟子们面面相觑,继而纷纷低头,有人懊恼自己方才竟只顾记招式,未曾留意呼吸节律;有人则悄然瞥向身旁同伴,目光闪烁,似在思量谁人气息更沉稳悠长。 就在此时,忽听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清越铃声,叮咚如碎玉落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素衣女子踏着晚照而来,为首者面容清丽,眉宇间却自有凛然风骨,正是灭绝师太座下大弟子——丁敏君。 她身后跟着数名年轻女弟子,皆手持竹简、素帛,步履轻捷。丁敏君目光掠过广场,落在丁敏君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师弟好大的排场,竟把金顶当作了讲经堂。” 丁敏君含笑拱手:“大师姐亲至,可是师父那边有了消息?” 丁敏君摇摇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周芷若与纪安宁身上,尤其在纪安宁颈间那枚玉葫芦吊坠上顿了一瞬,笑意更深:“师父一切安好。倒是听说师弟创出七象剑法,又慷慨授徒,连静玄师姐都赞不绝口。我特地带了门中善绘丹青的师妹们来,将今日所授剑式一一摹录,制成图谱,分发各院。免得日后有人学岔了招,坏了师弟心血。” 她话音未落,身后几名女弟子已上前,素手翻飞,展开数幅丈许长的素绢。绢上墨迹未干,竟是以工笔白描细细勾勒出方才演示的每一式——丹凤朝阳的昂然剑势、碎玉乱琼的纷繁剑花、飞鸟投林的凌厉轨迹……连丁敏君指点时的手势、足下踏出的七星方位,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这……”纪晓静玄望着那些图谱,手指微颤,“大师姐,此等神技,岂是我等能摹?” 丁敏君笑意温淡:“静玄师姐谦逊了。这些图谱,并非为炫技,乃是为存真。师父常说,武学传承,贵在‘信’字。一图胜千言,日后若有弟子疑惑,对照图谱,便可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目光转向丁敏君,“师弟,图谱初稿已备,还请亲自审定。若有疏漏,我们即刻修改。” 丁敏君走近细看,指尖抚过素绢上“枯木逢春”那一式,那剑尖微扬、生机暗涌的意境竟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他心中微动,忽想起前日深夜洗象池畔,自己舞剑时月光在剑脊上流淌的轨迹——那光与影的变幻,是否也能入画?念头一闪而逝,他抬眸,郑重向丁敏君一揖:“多谢大师姐费心。此图谱,当为我峨眉剑学之基石。” 丁敏君坦然受了这一礼,转身吩咐师妹们将图谱分发给诸弟子。当素绢递至纪晓静玄手中时,她指尖触到绢面微糙的质感,忽觉心头一热——这哪里是纸帛?分明是师父与师弟共同捧出的一颗拳拳之心,托付于她们掌中。 暮色渐浓,金顶浮起薄薄一层雾霭。丁敏君立于石栏之畔,目送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背影融入苍茫山色。纪安宁蹦跳着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师兄师兄!大师姐画得好厉害,把咱们刚才的样子都画出来啦!” 丁敏君揉揉她发顶:“那是因为你们练得认真,画中才有生气。” 周芷若静静立在一旁,晚风撩起她额前一缕青丝,她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忽轻声道:“师兄,师父……会喜欢这套剑法吗?” 丁敏君闻言,侧首凝视她。少女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金光,清澈见底,却沉淀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初悟“阴阳互补”之理时,在竹林深处刻下的那行小字:“剑非独鸣,人非孤光。”当时无人知晓,如今,这行字正悄然渗入七十四颗年轻的心。 “会的。”他声音很轻,却笃定如磐石,“师父教我剑,是为护持山门;我创此剑,亦为此。只要这剑锋所向,始终指向光明,师父便无不喜欢。” 周芷若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唇边绽开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枚温润玉佩——那是师父亲手所赠,此刻竟与纪安宁的玉葫芦吊坠遥遥呼应,在暮色里泛着相似的柔光。 丁敏君目光掠过她指尖,又落向远处云海。雾霭深处,似有几点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子坠入人间。他忽然开口,声音散在风里:“芷若,安宁,你们可知,为何七象剑法,必由二人起手?” 两女齐齐摇头。 “因为一人持剑,易生戾气;二人并肩,方得浩然。”他抬手,指向云海尽头那抹将熄未熄的夕照,“天地初开,阴阳始判。剑道至境,不在斩断,而在调和。你们今日所练的,不是杀伐之术,是峨眉山的呼吸,是金顶的脉搏,是师父鬓角白发与你们指尖剑茧之间,那根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丝线。” 话音落下,山风骤然清冽。周芷若仰起脸,一滴温热的水珠顺着她眼角滑落,不知是汗,是露,抑或只是被晚霞烫出的微光。 纪安宁仰头望着师兄,忽然举起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师兄放心!我和小小师叔,一定把剑练好!把峨眉……变得像天上星星一样亮!” 丁敏君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鸟无数,掠过金顶琉璃瓦,直上九霄。笑声未歇,他忽觉袖口一沉——低头看去,纪安宁已紧紧攥住他左手衣袖,仰起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稚气,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承诺。 夜色终于温柔地漫过山巅,将青衫、白衣、素绢、剑光,尽数揽入怀中。金顶之下,峨眉山沉静如初,唯有山风穿过千年古松的缝隙,发出低回悠长的呜咽,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古老而崭新的心跳——那心跳,正从七十四颗年轻的心房里,蓬勃而出,汇成一股清冽而磅礴的溪流,必将奔涌向前,冲开所有陈腐的堤岸,最终,浩荡入海。 第143章 掌猛(求个月票) 顾惊鸿声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了刹那的寂静。 西华子等人挺直了胸膛,站在顾惊鸿身后,底气十足。 有了先前顾惊鸿轻描淡写挡下金花婆婆两次攻击的珠玉在前,他们现在对这位峨眉派的惊鸿剑充满了... 卧云庵外,松风微动,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声,如叩心鼓。 顾惊鸿立于院中青石阶前,素衣未染尘,长发束于玉簪,背影挺直如剑脊。他并未回望身后众人,只将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院中一株百年古松之上——松针苍翠,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处,隐有暗红血痕渗出,那是灭绝师太回山那日,以指力强行镇压体内幻阴真气时,指尖崩裂所溅之血。 那血已干,却未褪。 正如峨眉派眼下处境: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奔涌,一道裂痕,正悄然延展于山门根基之下。 他忽然抬手,食中二指并拢,朝松干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形指风掠过,松皮应声而开,深达寸许,断口齐整如刀削,木纹间丝缕寒气蒸腾而起,竟凝成细小霜晶,簌簌坠地,落地即消。 静玄师太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一指——并非峨眉四阳指,亦非一阳指,而是自顾惊鸿为灭绝师太疗伤之后,悄然演化而出的第三种指劲:阳中藏阴,刚里裹柔,似热非热,似冷非冷,分明是将一阳指之纯阳、幻阴指之幽邃、峨眉四阳功之绵长三者熔铸于一线,取其神,去其毒,化其戾,独成一脉。 此非偷学,而是参悟。 参的是敌之招,悟的是己之道。 静玄师太喉头微动,终未开口。她知道,此刻开口,反是打断。大师弟正在炼的,不是指法,是势——是以一人之静,镇一山之躁;以一念之定,压万念之惶。 果然,不过须臾,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纷杂而急,是纪晓芙领着几名执事弟子匆匆而来,面上犹带未散的焦灼:“大师姐!山下传来消息,崆峒派七长老昨夜齐聚飞虹殿,唐文亮连夜遣人快马加急,往少林、武当、昆仑三处送了密帖,言称‘峨眉气运将尽,名门当共正视听’……” 话音未落,静玄师太已蹙眉:“他们敢?” 纪晓芙咬唇:“不止是敢。今晨巳时,崆峒门下三十名三代弟子已沿山道而上,打着‘切磋剑艺、请教心法’旗号,分作三队,分别驻于洗象池、迎仙桥、云海坪三处——皆是我峨眉练剑重地,亦是护山大阵薄弱节点。” 顾惊鸿终于转身。 他眸色清湛,不见怒火,亦无杀意,唯有一片澄澈如秋水的冷寂。那目光扫过纪晓芙面颊,又掠过静玄师太眉梢,最后停在院中那株松树伤口之上,淡淡道:“他们不是来切磋的。” 静玄师太心头一凛:“那是……” “是试探。”顾惊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入石,“试探师父是否真伤重难起;试探我是否真会坐视不理;更试探——峨眉四十八名习得四象剑法的弟子,能否真正结阵,可否御敌于山门之外。” 纪晓芙脸色微白:“那……岂非是逼我们提前显露底牌?” “底牌?”顾惊鸿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四象剑法不是底牌,是薪火。薪火不燃则熄,燃则燎原。他们既想看火势,那便让他们亲眼看看,这火,究竟有多烫。”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纪晓芙腰间佩剑:“晓芙师姐,你带十人,去迎仙桥。” 又转向静玄师太:“大师姐,你率十二人,守洗象池。” 最后,他望向院外竹林深处——那里,周芷若与李家主正并肩而立,少女腕上银铃轻颤,映着晨光,清越如磬。 “芷若、家主,你们二人,带其余二十六人,列阵云海坪。” 静玄师太愕然:“只留她们两个?她们才习剑不足月余!” 顾惊鸿颔首:“正因不足月余,方显真章。四象剑法之核,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心意相通。她们日日同修,晨昏不辍,心气相融,远胜仓促凑成之阵。且……”他眸光微沉,“云海坪地势最高,视野最阔,若真有强敌压境,最先看到的,必是那里。我要她们,做峨眉第一双眼睛。” 纪晓芙怔住,随即肃容抱拳:“是!” 静玄师太亦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那一眼中,有惊疑,有审视,更有一种被托付重担的郑重。她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而去,袍袖翻飞,如一道青云掠过石径。 竹林间,周芷若忽而抬眸,望向顾惊鸿方向,嘴唇微动,无声道:“师兄,怕。” 李家主却已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腕骨伶仃,掌心却覆着薄茧——那是日日握剑磨出的印记。她笑着摇头,声音清脆:“不怕!师兄教的,我都记着呢!” 顾惊鸿遥遥点头,未语。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袖中一枚青玉符倏然一烫。 他脚步微顿,垂眸,指尖抚过玉符——那是灭绝师太亲手所刻,内蕴一道微弱剑意,唯有师徒血脉相连、心神相契者方可感应。此刻玉符温热,非是催促,而是警示。 他抬头,望向卧云庵紧闭的朱漆门扉。 门内,灭绝师太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虽缓,却如古钟鸣响,一声一声,稳而不乱。她膝上横着倚天剑,剑鞘幽暗,却隐隐透出一线赤金锋芒,仿佛活物般随她心跳微微明灭。 顾惊鸿知她未眠。 她一直醒着。 听风辨势,闻息知变,纵使重伤,神魂未堕,仍如一口悬于九天之上的古剑,鞘虽敛光,锋已出鞘三分。 他并未推门,只于门外静静伫立片刻,而后躬身一礼,礼毕,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背影如松,仿佛方才那枚玉符的灼烫,不过是山间一缕微风拂过衣袖。 山道之上,崆峒弟子已至。 三十人,青灰劲装,背负长剑,步履齐整,踏石无声。为首者乃崆峒四代大弟子赵承志,年约二十七,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含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倨傲。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提一柄乌木折扇,扇骨上嵌着七枚青铜小环,行走间叮咚作响,如敲丧钟。 迎仙桥头,纪晓芙率十名弟子早已列阵。 她们未持长剑,人人手持一柄短剑——正是顾惊鸿依四象剑法核心,新铸之“引星剑”,剑长仅二尺三寸,剑脊微弧,剑尖分叉如燕尾,专为阵中穿插、牵制、呼应而设。 赵承志止步桥畔,折扇“啪”地合拢,指向纪晓芙:“纪师姐,久仰。贵派近日山门紧闭,我等慕名而来,只想讨教一番四象剑法奥妙。还请赐教。” 纪晓芙神色平静,手中引星剑斜指地面,剑尖轻点青石,发出“笃”一声脆响:“四象剑法,非为私斗而创,乃为护山卫道而生。尔等若真心求教,可入讲武堂,听一课,习一式。若为试阵而来……”她目光扫过三十张年轻面孔,一字一顿,“山门之外,恕不奉陪。” 赵承志面色一僵,扇骨捏得更紧,青铜环叮咚加剧:“纪师姐此言差矣。武林同道,切磋印证,本是常理。莫非峨眉派如今,连这点雅量也失了?” “雅量?”纪晓芙冷笑,“尔等三十人,围我十人,称此为‘切磋’?赵师兄,你可知我峨眉山上,四十八名弟子,已尽数习得四象剑法?你可知我等布阵之时,脚下所踏,非是寻常石阶,而是三百年前祖师爷亲布‘七星锁龙阵’残纹?你若真想切磋,不如先破了这迎仙桥下七道阵枢,再谈其他。” 她话音未落,身后十名弟子齐齐踏前半步,引星剑同时斜举,剑尖所向,正是桥下七处青石缝隙——缝隙之中,隐约可见暗金丝线缠绕,如活蛇蛰伏。 赵承志脸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七星锁龙阵!那是峨眉护山大阵最外围的基石,传闻需七名一流高手合力,方能撼动一丝!可眼前十名少女,竟似对这阵纹了如指掌? 他额头沁出细汗,手中折扇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云海坪方向,忽有一声清越长啸破空而起! 非是悲愤,亦非挑衅,而是纯粹的、拔剑出鞘的铮然之音! 紧接着,二十六道身影自云海坪边缘齐齐跃出,足尖点过悬崖边缘嶙峋怪石,身形如雁,凌空展开,二十六柄引星剑同时出鞘,在初升朝阳下,迸射出二十六道交错纵横的银亮剑光! 剑光未落,阵势已成。 周芷若居中,剑指苍穹;李家主立于左前,剑锋斜掠如电;其余二十六人,或高或低,或前或后,步伐错落,剑势吞吐,二十六道剑气竟在空中彼此勾连,织成一张流动不息的银色巨网,网眼之中,云气翻涌,竟被生生割裂,露出背后湛蓝天幕! 赵承志仰头望去,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那哪里是剑阵?分明是一头初生的银鳞蛟龙,正昂首向天,鳞爪飞扬,吐纳风云! 他身后三十名崆峒弟子,更是有人倒吸冷气,更有数人不自觉后退半步,脚下青石“咔嚓”一声,竟裂开细纹。 云海坪上,周芷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赵师兄,你若不信,可来破阵。” 她手腕轻抖,引星剑尖一点寒星迸射而出,直落赵承志脚前三尺之地,“嗤”地一声,青石炸开核桃大小一个坑洞,碎屑纷飞,烟尘未起,坑底竟凝着一层薄薄冰霜。 赵承志浑身一僵。 他听出来了——那冰霜,并非寒气所凝,而是剑气高速震颤,摩擦空气所致!如此精微掌控,如此磅礴剑意……绝非月余苦修可得! 他猛地回头,望向洗象池方向。 静玄师太率十二人,早已列阵于池畔。她们并未出剑,只将引星剑竖于胸前,剑尖朝天,十二道气息如丝如缕,悄然没入洗象池水面。池水竟不起波澜,唯见十二圈极细的涟漪,以剑尖为圆心,缓缓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水面倒映的云影,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露出池底青石上斑驳的古老剑痕——那是峨眉历代祖师,以指代剑,刻下的“四象真形图”。 三处,三阵。 无声,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 赵承志手中的乌木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风忽起,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也卷走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终于明白,崆峒派想试探的,不是峨眉是否虚弱。 而是想看看,一头受伤的雄狮,是否还保有撕裂猎物的利齿。 答案,已在眼前。 云海坪上,周芷若收剑,银铃轻响,如释重负。她悄悄抹去额角汗水,却不知自己腕上银铃晃动时,腕骨处,一点细微的青紫色淤痕,正悄然浮现——那是强行催动尚未纯熟的剑气,经脉不堪负荷所致。 李家主见状,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臂,低声问:“疼?” 周芷若摇摇头,笑容灿烂:“不疼!师兄说,疼,就说明剑气真的进去了!” 远处,顾惊鸿立于观云台最高处,白衣猎猎,负手而立。他望着三处剑阵,望着赵承志惨白的脸,望着山下远处,几道黑点正急速掠过山坳——那是崆峒七长老,终究按捺不住,亲自来了。 他眸光幽深,如古井无波。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峨眉山巅,那柄被倚天剑鞘深深敛住的赤金锋芒,正随着他心念微动,无声嗡鸣。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这一次,撑起这满楼风雨的,不再是倚天剑,而是四十八柄引星剑,是二十六双年轻却坚毅的眼睛,是十颗在迎仙桥头跳动如鼓的心,是十二道沉入洗象池水底、与千年剑痕共鸣的气息。 更是他袖中,那枚青玉符深处,正悄然流转、愈发炽烈的一缕剑意。 师父未倒。 峨眉,亦未倾。 风过松林,万针齐啸,如千军万马,踏阵而行。 第144章 敬畏(求个月票) 楼中。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魂未定。 方才那漫天金花如雨点般激射而来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若非顾惊鸿及时出手挡下,在场的人只怕要死伤过半。 这一... 卧云庵外,松风微动,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声,如叩心鼓。 顾惊鸿立于院中青石阶前,素衣未染尘,长发束于玉簪,背影挺直如剑脊。他并未回望身后众人,只将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院中那株百年古银杏上——枝干虬劲,叶色初黄,秋意已深,而树影之下,几片落叶正被山风卷起,在半空打着旋儿,忽而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三息,方才缓缓飘落。 静玄师太悄然走近,袖口微扬,指尖一缕真气拂过,那几片落叶竟齐齐翻转,叶脉朝上,纹路清晰如刻,一丝不乱。 顾惊鸿唇角微扬,并未回头,只低声道:“大师姐的‘分光掠影指’,已至随心所欲之境。” 静玄师太一笑,声音温润却含锋:“比不得你那一手‘御气承杯’,连茶汤涟漪都未扰动半分——师父说,那是以神御气、以意化形的征兆,离‘剑心通明’,只差一线了。” 顾惊鸿摇头:“剑心通明?还早。师父重伤未愈,成昆虎视眈眈,赵敏暗布杀机,我若此刻沉迷于境界之虚名,便是对峨眉最大的不忠。” 静玄师太神色一肃,不再玩笑。她抬眸望向卧云庵紧闭的朱漆门扉,低声道:“昨夜子时,丁敏君来报,说师父咳血三口,血色发青,夹杂细碎黑丝。我悄悄取了一滴验看,果是幻阴指力余毒未清,已渗入少阴肾经——寻常疗伤药石难近其里,非得至阳纯功,辅以奇巧导引,方能拔除。” 顾惊鸿眸光一凝:“她……动用了‘九阳残篇’?” 静玄师太颔首:“嗯。师父昨夜默运峨眉四阳功第九重‘赤炎焚络’,逼毒三寸,却震裂两处隐脉。若再强催,恐损先天元气。” 顾惊鸿沉默片刻,忽道:“明日卯时,洗象池边,我等四人同去。” 静玄师太一怔:“四人?” “你、纪晓芙、周芷若,还有我。”顾惊鸿转身,目光清冽如洗,“洗象池水寒彻骨,却含地脉温阳之气,晨曦初照时,阴阳交汇,最利驱散阴毒。我已参悟《一阳指》疗伤篇中‘分脉疏络’之法,可借三人真气为引,结成‘三阳归一’之势,助师父导引药力,温养受损经络。此法凶险,稍有不慎,反致四人真气逆行——但若成功,半月之内,师父可下山走动,一月之后,当能持剑试招。” 静玄师太呼吸微顿,眼中掠过震撼。她自然知晓这法子的分量——峨眉四阳功本就讲究循序渐进,绝不敢以三人之力强行灌注一人经脉;而《一阳指》疗伤篇更被列为禁术,因稍有差池,施术者轻则经脉灼伤,重则阳气反噬,终身瘫痪。可顾惊鸿说得如此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已推演百遍,万无一失。 她深深看了顾惊鸿一眼,终是点头:“好。我即刻去唤纪晓芙与周芷若。此事,不可让第五人知晓。” 顾惊鸿目送她离去,指尖悄然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浅白月牙印——他没说的是,昨夜他潜入藏经阁最底层密室,在灭绝师太亲笔所书的《峨眉武学札记》残卷中,读到了一段被朱砂圈出的批注:“昔年先师尝言,四阳功至极处,可生‘阳胎’,若辅以至阳外力导引,或可破幻阴指千年不愈之困。然需四人同心,气血相融,如琴瑟共鸣,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页纸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墨字,似是灭绝师太晚年添补:“唯惊鸿性稳、心坚、识广,或堪此任。” 原来,师父早知他有此一日。 翌日卯时三刻,洗象池畔。 霜气未散,水面浮着一层薄薄银雾,池心白石如卧象脊,静默无声。四人依方位而立:静玄师太居东,掌心朝天,指尖微颤,引东方初生气;纪晓芙居西,双掌覆于池面三寸,内力如细流渗入水底,激得寒泉微微泛起金鳞波纹;周芷若居北,素手结印,唇间默诵《玉女心经》镇神诀,护住三人神台清明;而顾惊鸿独立南岸,赤足踏于冰凉青苔,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竟隐隐蒸腾起淡金色氤氲,仿佛体内真气已化实质。 “开始。”他声音不高,却如钟鸣,穿透薄雾。 四道真气同时涌出——静玄的刚阳、纪晓芙的柔阳、周芷若的清阳,三股不同特质的阳气并未冲撞,反而在顾惊鸿指尖一点金芒牵引之下,如百川归海,汇成一道浑厚无匹的暖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直贯池水深处! 轰—— 洗象池水骤然沸腾!并非灼热翻滚,而是整池寒水如被巨力搅动,漩涡中央赫然升起一道丈许高水柱,澄澈见底,水珠悬空,粒粒映着初升朝阳,竟折射出七彩光晕。那水柱之中,一缕肉眼可见的幽蓝寒气被硬生生逼出,如活物般扭曲挣扎,发出细微尖啸,随即被金阳真气裹挟,寸寸焚尽,化作袅袅青烟,消散于晨风。 池底深处,一道沉睡已久的古老地脉被彻底唤醒,温热气流如龙抬头,顺着水柱逆冲而上,尽数涌入顾惊鸿体内,再由他双臂经络奔流不息,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阳和之力,透过特制银针,稳稳注入卧云庵内灭绝师太后心大穴。 庵内,灭绝师太盘坐于蒲团,面色依旧苍白,可指尖却已泛起淡淡红润。她闭目凝神,只觉一股浩荡温流自背后涌入,如春江解冻,所过之处,僵死经络寸寸复苏,断裂之处竟有细微金线悄然弥合。那深入骨髓的阴寒,正被一点点驱赶、压缩、炼化……最终凝于丹田一角,成一颗核桃大小、幽蓝剔透的寒珠,被四阳真火牢牢包裹,再难作祟。 一个时辰后。 水柱消散,雾气尽敛。四人同时收功,静玄师太额角沁汗,纪晓芙唇色微白,周芷若指尖微颤,唯有顾惊鸿气息平稳,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意。 他缓步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清水净手。水凉刺骨,却在他掌心迅速回暖,蒸腾起一缕白气。 “成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卧云庵门“吱呀”一声开启。灭绝师太立于门内,素衣洁净,虽身形仍显清瘦,可脊背挺直如松,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内蕴,再无半分萎靡之态。她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顾惊鸿脸上,久久未移。 “惊鸿。”她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击,“你可知,此法若差一分,你们四人,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顾惊鸿垂眸,恭敬道:“弟子知。” 灭绝师太忽然抬手,一掌拍向他肩头! 静玄师太三人齐齐色变,欲要阻拦,却见顾惊鸿不闪不避,坦然受之。那一掌看似沉重,落于他肩头却轻如拂尘,可就在接触刹那,灭绝师太掌心突然爆发出炽烈金光——峨眉四阳功第十重“焚天赤焰”全力一击! 顾惊鸿身躯微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可他腰杆未弯半分,周身真气自发流转,竟将那狂暴阳火尽数纳入经脉,如百川纳海,不溢不溃,反在丹田深处凝成一点跃动金焰,与先前那颗幽蓝寒珠遥遥相对,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灭绝师太眼中精光暴涨,终于仰天大笑,声震松林:“好!好!好!吾徒惊鸿,已得吾道真传!” 笑声未歇,远处山道忽传来急促蹄声,一名执事弟子飞奔而至,跪伏于地,声音发颤:“启禀掌门、诸位师叔!山下急报——崆峒七老,率三百精锐弟子,已过伏虎岭!领头者……是顾真人!” 空气瞬间凝固。 静玄师太脸色骤寒:“顾真人?他不是在闭关?” 顾惊鸿却缓缓抬眸,望向山门方向,唇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他没出关,也不奇怪。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递向灭绝师太:“师父,这是弟子前日所铸。印文‘天行’二字,取自商会之名,亦含‘天道在我,行则必至’之意。今日,该让它见见血了。” 灭绝师太接过玉印,指尖摩挲着那两个遒劲刻字,忽然将印重重按在身旁古银杏树干之上。咔嚓一声脆响,印痕深嵌木中,青皮翻卷,露出底下新鲜湿润的淡黄木质——那印痕边缘,竟缓缓渗出点点殷红,如泪,如血。 “天行商会初立,便有人要斩其根、断其脉。”灭绝师太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天行’二字,究竟是谁的意志,又是谁的命格。” 她抬手一招,倚天剑自行破匣而出,清越龙吟响彻群峰! 剑光如雪,映得满山枫叶皆成赤色。 顾惊鸿躬身一礼,直起身时,眼中再无半分温和,唯余寒潭万丈,倒映千军万马:“弟子请战。” “准。”灭绝师太吐出一字,拂袖转身,步入庵中。 顾惊鸿目送她背影消失,忽而侧首,对静玄师太低语:“大师姐,传令下去——所有记名弟子,速至演武场列阵。四象剑阵,全员披甲,持真剑。” 静玄师太一凛:“全员?那可是四十八人!” “不错。”顾惊鸿望向山门方向,声音如铁铸,“既然他们想看峨眉的骨头有多硬……那就用四十八柄剑,替他们把这山门,重新铸一遍。” 他抬步前行,素衣翻飞,足下青砖无声龟裂,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鼓点之上。 山风忽烈,卷起满地枯叶,如无数金刃翻飞。 远处,伏虎岭头,黑压压的人潮已隐约可见。为首七道身影踏着嶙峋怪石而来,衣袍猎猎,杀气冲霄——正是崆峒七老。顾真人须发戟张,手中一柄玄铁重剑嗡嗡震鸣,剑尖所指,正是峨眉主峰金顶方向。 而在更远的山坳阴影里,一袭玄色斗篷悄然立于嶙峋怪石之上。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余一抹朱唇微扬,笑意冰冷如霜。 赵敏指尖轻轻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银丸坠入山涧,无声无息。 银丸入水即化,漾开一圈几乎不可察的淡蓝涟漪——那是“十香软筋散”的变种,无色无味,遇水即散,可随山风弥漫十里。半个时辰后,只要吸入者超过三口,便会四肢绵软,真气滞涩,纵有绝世武功,也只剩三成威力。 她凝望着金顶方向,轻声自语:“顾惊鸿,本郡主倒要看看,你这四象剑阵,能否斩断天罗地网?” 话音未落,金顶忽有钟声响起。 咚—— 一声,肃穆如雷。 咚—— 两声,山岳俱震。 咚—— 三声,万籁俱寂。 随即,四十八道清越剑鸣,自演武场方向破空而起,如鹤唳九霄,似龙吟深渊,汇聚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剑势,直冲云霄! 那剑鸣之中,竟隐隐携着金铁交击、烈火焚岩、惊雷裂空、怒涛拍岸四重异响——正是四象剑阵运转至极致时,引动天地四象之力的征兆! 赵敏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估了什么。 她错估的,从来不是峨眉的武功高低,而是顾惊鸿胸中那口从未示人的、吞天噬地的剑气。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剑气。 那是——用来立道的。 山风卷着剑鸣呼啸而过,拂开赵敏兜帽,露出一张绝美却毫无温度的脸庞。她缓缓抬手,五指张开,仿佛要握住这满山剑气。 指尖,一缕极淡的紫气悄然缭绕。 那是“玄冥神掌”第七重“紫气东来”的雏形。 原来,她根本没打算只做旁观者。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崆峒派的胜利。 她要的,是顾惊鸿亲手斩断自己刚刚立下的道基。 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真正看清—— 那个站在峨眉之巅的少年,究竟是人,还是……神。 第145章 交易(求个月票) 念头转动间。 黑虎帮一行人已经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靠近了茅屋。 为首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身后的伤员痛苦地哀嚎着,不住地催促。 那汉子急了,再次提高音量大喝道... 金顶广场上,山风骤然凛冽,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众人衣角。李明河青衫猎猎,腰悬双剑却未出鞘,只一指轻点虚空,便似有无形剑气撕裂空气,发出细微嗡鸣。 关能瞳孔骤缩——那一指,竟与半月前灭绝师太斩断他三根手指时的起手式如出一辙!彼时他尚在崆峒后山养伤,听闻弟子转述,只当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方知那日并非侥幸,而是真有这等凝气成刃、指可代剑的宗师之境!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关能低吼一声,声如闷雷,“结‘七伤归元阵’!” 唐文亮、宗维侠、白兴鹤、周芷若四人应声而动,身形错落,足踏七星方位,掌心翻转间已各捏玄奥印诀。一股沉滞阴寒之气自五人体内同时迸发,彼此勾连,竟在半空凝成一道灰黑色漩涡,隐隐有七道虚影盘绕其中——正是崆峒镇派绝学《七伤拳》的内劲显化之相! 此阵非为攻敌,实为锁敌!七伤拳本就以伤己为代价换取暴烈杀招,五老同修多年,早已将拳意炼入骨髓。此刻阵成,气机如网,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尽枯,青石微裂,连远处观战的峨眉弟子都觉呼吸一滞,耳中嗡鸣不止。 静玄师太面色微变,低声道:“不好!他们竟将七伤拳意炼成了阵势……这是把自身气血当作引子,要强行催动‘焚脉爆劲’!” 话音未落,关能须发怒张,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灰黑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暗色拳罡,挟着撕裂筋络的尖啸,直轰李明河面门! 拳未至,罡风已刮得李明河额前碎发倒飞,脸上皮肤隐隐刺痛。他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只是右手缓缓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斜斜向上一撩。 “叮——” 一声清越金鸣,竟似金铁交击! 那道足以洞穿青钢盾牌的拳罡,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寸进不得!更骇人的是,拳罡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咔嚓声不绝于耳,仿佛冰面崩解。 “什么?!”唐文亮失声惊呼。 关能更是浑身剧震,只觉自己倾注五成功力的拳罡,如同撞上万载玄冰,反震之力沿臂而上,整条右臂经脉竟有灼烧之感!他骇然抬头,只见李明河指尖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光晕,光晕流转间,赫然浮现七颗微小星辰虚影,按北斗之形排列——正是峨眉秘传《七象剑诀》中“斗柄回寅,星垂四野”的起手定式! “他……他竟已将七象剑意,炼入指端?”白兴鹤声音发颤。 李明河唇角微扬,忽地屈指一弹。 “嗡!” 拳罡应声炸开,化作漫天灰雾。但那雾气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吸力裹挟,竟尽数倒卷而回,如百川归海,齐齐灌入李明河左掌之中! 他左掌摊开,掌心赫然托起一团不断旋转、颜色由灰转青、再由青转金的璀璨光球。光球表面电蛇游走,隐隐传出龙吟虎啸之声! “借力打力?不……这是‘纳星吞罡’!”静玄师太失声低呼,双手紧紧攥住袖口,“这孩子竟把七象剑诀的‘引星入体’之法,用在了对手的拳劲之上!” 此乃峨眉失传三百年的禁忌心法——以剑意为炉,以星辉为薪,将敌人攻来之力尽数炼化,反哺己身!练至大成,可接九天雷霆而不伤分毫,亦可吞八荒煞气而化为纯阳剑元!昔年创派祖师郭襄曾以此技独闯蒙古王帐,单剑斩杀十八名金帐高手,全身而退! 关能五人面如死灰。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绝技,在对方眼中竟如稚子抛石,随手可破!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丐帮掌棒龙头突然暴喝:“且慢动手!” 他一步踏出,黄衫鼓荡,手中碧玉打狗棒划出一道浑圆弧光,竟将李明河掌中那团即将爆发的金色光球轻轻一拨。光球受力偏转,轰然砸入广场边缘一块三丈高的青岩——没有巨响,没有烟尘,青岩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滑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似玉非玉的洁白质地! “好个‘星火燎原’!”龙头收棒,神色复杂,“顾少侠,你师父当年在襄阳城头,也是这般拨开蒙古人的火油罐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五老,一字一句道:“老叫花今日认栽。但有一事,还请少侠如实相告——” “那西凉王府,究竟藏了何等人物?竟能算准灭绝师太重伤、算准你们调虎离山、算准我等齐聚于此……这等棋力,已非江湖宵小所能及!莫非……” 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凝重: “莫非是那消失二十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又回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山风都仿佛凝滞。 李明河眸光骤然一沉,指尖那层淡青光晕无声熄灭。他缓缓收回左手,掌心那团金光早已散尽,唯余一缕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消散于云海之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侧身,目光越过五老僵直的背影,越过静玄八剑惊疑不定的脸庞,越过掌棒龙头紧握打狗棒的青筋毕露的手,最终落在远处金顶大殿檐角悬挂的一枚青铜风铃上。 风铃静止。 但李明河却仿佛听见了它在响。 极细、极冷、极远,如同冰锥坠入深潭—— 那是二十年前,少林罗汉堂外,一个和尚被废去武功时,脊椎断裂发出的脆响。 也是十年前,峨眉后山断崖边,一名白衣女子纵身跃下前,衣袖拂过松枝时,带起的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风声。 更是三日前,他在返程途中,于峨眉县西三十里外一座荒废土地庙的残碑上,用指尖划下的三个字—— “成、昆、现。” 当时月光如霜,照见碑缝里钻出的半截紫黑色蜈蚣,尾钩滴着腥臭粘液。 他抬手,轻轻抹去额角一滴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龙头前辈。”李明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您猜对了一半。” “成昆……确实没回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和另一个比他更可怕的东西一起回来的。”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那里,正有一道极细、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细线,正缓缓横贯长空,如同天地间一道刚刚愈合、却又悄然崩裂的旧伤疤。 “诸位请看。” “那不是‘九幽裂隙’。” “二十年前,它第一次出现在昆仑山巅,吞噬了三名昆仑长老。” “十年前,它再次现身于武当真武殿顶,卷走了七十二名三代弟子。” “而这一次……” 李明河缓缓收回手指,青衫下摆随风轻扬,露出腰间双剑之一——那柄剑鞘古朴,却无一丝纹饰,唯有剑柄末端,刻着一枚小小的、燃烧的火焰印记。 “它停在了峨眉山。” “就在昨夜子时。” “而我师父……”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关能双眼: “她之所以受伤,并非败于成昆之手。” “而是为了封印这道裂隙,耗尽了三成功力,又被成昆偷袭得手。” 全场哗然! 静玄师太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石柱,脸色煞白:“师父她……竟独自镇守裂隙?!” “不错。”李明河点头,语气沉痛,“裂隙深处,有东西在爬出来。不是人,不是鬼,是一种……会吞噬记忆、篡改因果的活体黑暗。”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诸位今日所争的倚天剑、七伤拳谱、江湖颜面……在真正的灾厄面前,不过是孩童争抢的糖块。” “你们若执意动手,我峨眉绝不退让。” “但若有人愿放下私怨,随我入后山禁地,一同加固封印——” 他猛地拔剑出鞘! 呛啷——! 剑光如电,却非刺目之白,而是深邃如墨,剑身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幽暗。剑尖所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似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漩涡在疯狂旋转。 “此剑名‘渊渟’,取‘深渊静水,暗流奔涌’之意。它不斩凡人,只斩‘非人之物’。” “谁与我同往?”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关能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觉口干舌燥。他身后,唐文亮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青石,洇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周芷若眼神闪烁,时而看向李明河手中那柄令人心悸的墨色长剑,时而瞥向灭绝师太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嘴唇翕动,终究未发一言。 静玄八剑中,邵鹤突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什么九幽裂隙,什么活体黑暗?我看就是峨眉派故弄玄虚,想吓退我们!”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脚下青石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中,一点幽绿荧光缓缓渗出,如同某种活物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邵鹤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向后跃开! “噗嗤”一声轻响。 那点幽绿荧光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细长如针的绿色藤蔓,闪电般刺向他咽喉!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倒刺,每一根倒刺顶端,都挂着一颗米粒大小、正在缓缓搏动的猩红肉瘤! “啊——!”邵鹤凄厉惨叫,仓促挥剑格挡。 剑锋斩中藤蔓,却如劈中朽木,竟未溅出半点汁液,反被藤蔓上倒刺死死咬住!更恐怖的是,那剑身接触藤蔓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灰白锈迹,锈迹蔓延极快,眨眼间已爬上邵鹤握剑的右手手背! “师兄救我!”邵鹤目眦欲裂,右臂皮肤迅速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孽障敢尔!”灭绝师太厉喝一声,倚天剑终于出鞘! 一道炽白剑光撕裂长空,精准斩在藤蔓根部! “嗤——!” 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浓稠如墨的黑血,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窟窿。窟窿边缘,青石竟如蜡般融化、流淌,发出滋滋怪响。 但那点幽绿荧光并未熄灭。 它悬浮在半空,微微摇曳,如同嘲弄的鬼火。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整整七点幽绿荧光,自金顶广场七处不同方位的青石缝隙中,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是……是‘蚀骨荧’!”掌棒龙头脸色剧变,手中打狗棒竟微微颤抖,“传说中九幽裂隙逸散的‘蚀魂瘴’所化!沾之即腐,触之即疯,三息之内,神智全消!”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边一名年轻丐帮弟子的肩膀,厉声喝问:“小六!你昨日可曾去过山后那片百年松林?!” 那叫小六的弟子茫然摇头:“没……没去啊,龙头,我一直在山下粮栈……” “那就糟了!”龙头面色如土,嘶声道,“蚀骨荧只在松脂最浓的百年老松根下滋生!它既然出现……说明裂隙……已经蔓延到后山松林了!” 李明河眼神一凛,不再多言。 他反手将“渊渟”剑插入青石缝隙,剑身没入三分,墨色幽光顿时沿着石缝急速蔓延,所过之处,七点幽绿荧光齐齐一滞,光芒黯淡。 “静玄师姐!”他头也不回,厉声下令,“带所有弟子,立刻撤离金顶!封锁所有通往后山松林的路径!任何人不得靠近十里之内!” “纪晓芙、静虚!”他目光转向两位亲传弟子,“速去卧云庵,取师父留下的‘九嶷玄霜’,用三昧真火炼化,泼洒松林外围!” “遵命!”两人躬身领命,身形如电掠出。 李明河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面无人色的崆峒五老、惊疑不定的静玄八剑、以及满脸沉重的掌棒龙头。 “现在,”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谁,还觉得这是装神弄鬼?” 关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远处云海之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墨色裂隙——它似乎……比刚才更粗了一分。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枯叶,也卷起一种无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绝望。 就在此时,一直被众人忽略的、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西凉三剑中,那个始终沉默寡言、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西凉”,突然抬起了头。 他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情绪。 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第146章 崇拜(一更求月票) 覆海掌。 这就是顾惊鸿这段时间耗费心血的努力成果。 此掌法一成,意味着他的掌法造诣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配合着他那日渐深厚的内功,威力更是刚猛无俦。 灭绝师太反复咀嚼着这个... 晨光渐盛,山岚如纱,薄薄浮在青石阶上。顾惊鸿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微促却沉稳如钟。她腕间那只白玉手环随着收势轻颤,在日光下泛着温润清光,映得她一截皓腕愈发莹白如雪。她悄悄侧目,见宋青书正负手立于阶前松影之下,青衣被山风拂动,衣袂微扬,眉宇舒展,目光却似穿透林梢,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 她心头一跳,不知怎的,竟有些怕他忽然开口——怕他说出什么“明日便要下昆仑查探杨逍踪迹”之类的话来。这几日她分明察觉师兄心绪有异:练剑时偶有走神,收势比往常慢半拍;夜半独坐院中,指节无意识叩击膝头,节奏沉滞,如叩空鼓;连灭绝师太前日召他入卧云庵密谈半个时辰,出来后他也只是静默良久,才对她笑了笑,说“师父夸你绣工精进”。 可那笑太浅,浅得像水面浮萍,压不住底下暗流。 顾惊鸿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提步上前,将手中长剑轻轻搁在青石栏上,指尖抚过剑鞘上一道极淡的旧痕——那是江南归途上,为挡赵敏袖中银针所留。她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 宋青书一怔,目光从云海收回,落于她脸上。少女眸子清亮如初春山涧,瞳仁里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他喉结微动,本想摇头,可那句“无事”卡在舌尖,终究没吐出来。山风忽紧,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沙沙作响。 “芷若。”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你信命么?” 顾惊鸿愕然。她从未听师兄如此郑重其事地问过玄虚之事。峨眉弟子习武修心,讲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灭绝师太更曾亲手斩断一根香火,掷于香炉:“香火可断,命数可改,唯心不可欺。” 她迟疑片刻,认真道:“师父说,心正则命正。可……”她顿了顿,睫毛轻颤,“可若心正之人,偏生要替人偿命呢?” 宋青书瞳孔骤然一缩。 山风霎时静了。 他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朝夕相对的脸——不是温婉顺从的师妹,不是笨拙绣衣的少女,而是那个在武当山门踮脚奔来、眼中盛满孤勇与信赖的周芷若。她问的不是天命,是枷锁;不是命数,是承诺。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松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灼热。原来她早已窥见那层薄冰下的寒渊。不是旁人,是她。 “芷若。”他声音哑了几分,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鬓边一缕被风撩乱的碎发。指尖微凉,触到她耳后细腻肌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你记得三月前,我在后山崖壁刻的那句话么?” 顾惊鸿点头。那日她练剑倦极,倚在崖边歇息,忽见他背影挺拔如松,手中短剑在青黑岩壁上疾走龙蛇。她凑近去看,只辨出“守诺”二字,笔锋凌厉如剑,力透石髓,余下字迹却被新抽的藤蔓半掩,只余嶙峋笔意。 “守诺……”她喃喃重复,忽然福至心灵,“师兄是要去昆仑?” 宋青书不答,只解下腰间佩剑,递予她。 顾惊鸿双手接过,入手微沉。这不是她熟悉的那柄青锋——此剑鞘色幽青,隐有暗纹流转,剑柄缠着褪色的墨蓝丝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青铜铃铛。她指尖触到铃舌,竟未发出声响,仿佛那铃已哑了多年。 “这是……” “师父的剑。”宋青书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当年她亲手交予我,说此剑不饮血,不鸣铃,唯待一诺成真之日。” 顾惊鸿浑身一震,几乎握不住剑鞘。灭绝师太的佩剑!她只在典籍插图里见过形制,传说此剑名“霜唳”,取“霜刃破空,唳声裂云”之意,乃峨眉镇派三器之一,自开派以来,仅掌门亲授心腹弟子方能持用。可眼前这柄,剑鞘黯淡,铃铛蒙尘,哪里还有半分镇派之器的凛然威仪? “师父说,剑可锈,诺不可蚀。”宋青书望着她手中古剑,眼神幽深如古井,“杨逍未死,此剑便永不得鸣。” 顾惊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哑铃,冰凉铜质下仿佛传来某种沉闷搏动。她忽然想起江南归来那夜,她因噩梦惊醒,赤足奔至师兄房外,听见里面传来极压抑的咳声,断断续续,似有血气翻涌。她不敢敲门,只蜷在廊下石阶,听着那声音渐渐平息,直到东方既白。 原来他早就在熬。 “师兄……”她声音哽住,眼眶发热,“昆仑凶险,何不……多等些时日?等七象剑法大成,等内力再厚三分……” “等?”宋青书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苍茫,“芷若,江湖没有‘等’字。今日我若等,明日昆仑派便可能覆灭于杨逍掌下;后日我若再等,或许便要等来明教铁骑踏破峨眉山门的消息。”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她心底,“你可知为何师父甘冒奇险,亲赴武当?不只是为俞岱岩,更是为亲眼看看张真人是否真肯将太极精髓示于外人——若张真人肯,说明天下正道尚存一线和衷共济之机;若不肯,那便意味着各派各自为战,终将被明教逐个击破。师父赌的,从来不是伤势,是人心。” 顾惊鸿怔住。她从未想过师父那一趟,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棋局。 “所以你也赌?”她仰起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赌你自己能活着回来?” 宋青书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用拇指极轻地拭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水光。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不。”他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我赌你。” 顾惊鸿浑身一僵,呼吸停滞。 “我赌你能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把七象剑法第三重‘巽风’篇参透;赌你能替我盯紧丁敏君——她近日频频出入藏经阁后山秘径,必有所图;赌你……”他目光深深凝视她,一字一句,重逾千钧,“赌你记住今日所见:霜唳不鸣,非因无锋,只因未至其时。而我的剑,永远为你而留一线余地。” 话音落处,山风骤起! 松涛如怒,卷起漫天金叶。顾惊鸿只觉腕间白玉手环倏然一烫,仿佛有股暖流顺着血脉直冲心口。她猛地抬头,却见宋青书已转身迈步,青衫猎猎,身影决绝如离弦之箭,踏着满地碎金,一步步走向山门方向。 “师兄!”她脱口而出,声音撕裂风声。 宋青书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起右手,随意向后挥了挥。那姿态潇洒如常,却让顾惊鸿心头剧痛——他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霜唳剑鞘紧贴袍服,纹丝不动。 她站在原地,攥紧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古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山风灌满她宽大的素白衣袖,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无声招展的旗。腕间玉环灼热依旧,映着朝阳,竟折射出一点锐利如针的寒芒。 暮色四合时,顾惊鸿独自坐在善水禅院檐下。膝上摊着七象剑谱,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发黄。她指尖悬停在“巽风”篇最后一式“回雪折柳”的图解之上,墨线勾勒的剑势如风中弱柳,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暗藏九重转折之力。她反复比划手势,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手腕,白玉手环在渐暗天光里幽幽泛光。 “心若浮萍,何以载风?”她低声念着注解,眉头越锁越紧。这式剑招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可她总觉少了点什么——不是力道不足,不是身法不谐,而是那股“势”,那股摧枯拉朽又游刃有余的势。 檐角铜铃轻响,惊起栖鸟数只。顾惊鸿抬眼,见袁庆士提着食盒缓步而来,月白僧袍洁净如新,面容沉静如古潭。 “小师姐。”她连忙起身。 袁庆士将食盒放下,掀开盖子,蒸腾热气裹挟着莲子清香扑面而来。她取出一碗热粥,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只用靛青丝线密密缠绕封口。 “师父让我送来的。”袁庆士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她膝上剑谱,“她说,光看图不行。第三重,须得‘观风’。” 顾惊鸿捧着温热的粥碗,指尖微颤:“观风?” “嗯。”袁庆士指向院中一株老梅,“你看那枝。” 顾惊鸿顺她所指望去。梅枝虬劲,横斜于檐角,枝头残雪未消,在晚风中微微摇曳。风过处,积雪簌簌滑落,梅枝却纹丝不动,只余几点雪沫在昏光里飘散如絮。 “风来了,它不迎;风去了,它不留。”袁庆士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钟,“它只是……存在。” 顾惊鸿心头如遭电击!手中瓷勺“当啷”一声掉入粥碗,溅起几点白沫。她霍然抬头,眼中光芒灼灼:“存在……不是顺应,不是抵抗,是……是风本身?” 袁庆士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师父说,你悟性最好。这本《风鉴》,原是张真人托师父转交的,说此中‘无相风’三篇,或可补七象之缺。”她将薄册推至顾惊鸿面前,“霜唳未鸣,剑心当先鸣。去吧,后山断崖,风最烈。” 顾惊鸿一把抓起薄册,甚至顾不上道谢,转身便如离弦之箭射入暮色。袁庆士静静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林径尽头,才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腕——那里,一枚样式古朴的乌木镯,正悄然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夜半,断崖。 狂风如刀,割面生疼。顾惊鸿单薄身影立于万仞绝壁之巅,宽大衣袍被吹得紧贴身躯,长发狂舞如墨。她手中紧握《风鉴》,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去。可她全然不顾,双目死死盯着脚下深渊——那里,云海翻涌,风势陡变,忽而如怒潮奔涌,忽而似游丝缠绕,明明灭灭,无始无终。 “存在……是风本身……”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忽然,她并指如剑,不再模仿图谱招式,而是任由身体随风而动!风自左来,她身形微倾,左足如根扎入石缝;风自右至,她肩头轻旋,右袖如帆鼓荡;风势骤急,她整个人竟如陀螺般原地疾转,长发与衣袂化作一道混沌漩涡! 汗水混着冷雨浸透衣衫,膝盖在嶙峋山石上磨破渗血,她却恍若未觉。腕间白玉手环在惨淡月光下愈发明亮,竟似有微光顺着她手臂经脉,丝丝缕缕,汇入丹田——那里,一股久未躁动的暖流,正悄然苏醒,如春江破冰,汩汩奔涌。 东方微明时,顾惊鸿颓然跪倒在崖边,浑身湿透,指尖深深抠进冰冷岩石。可她脸上,却绽放出近乎狂喜的笑容。摊开手掌,一枚被攥得滚烫的松果静静躺在掌心——方才风势最烈时,她竟本能伸手,接住了自崖顶松树坠下的果实,纹丝未抖。 “成了……”她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巽风……不是借风,是……生风!” 就在此刻,腕间玉环骤然爆发出灼目白光!光华如液,瞬间浸透她整条手臂,又逆流而上,直冲心脉!顾惊鸿只觉脑中“嗡”一声巨响,无数碎片般的画面轰然炸开:宋青书青衫染血伏在昆仑雪谷;灭绝师太持霜唳剑立于血泊,剑尖滴落赤红;丁敏君在藏经阁密室,将一卷泛黄帛书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乾坤大挪移”五个扭曲小篆…… 她猛地捂住心口,剧烈呛咳起来,咳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在晨曦中袅袅升腾,凝而不散,竟隐隐勾勒出七颗星辰的轮廓! 山风骤停。 万籁俱寂。 顾惊鸿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望向东方——那里,一轮赤金烈日正挣脱云海,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劈开阴霾,将整座峨眉山染成一片辉煌金红。 她缓缓站起,拾起崖边长剑,剑尖垂地,却不再颤抖。腕间玉环温润如初,再无异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不过是山岚一场幻梦。 可她知道不是。 因为就在金阳刺破云层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山巅,宋青书正踏着齐膝深雪踽踽独行。他忽然驻足,仰首望天。风雪迷眼,可那抹撕裂长空的赤金,却如利剑般精准刺入他眼底。 他下意识抬手,按向左胸——那里,心跳如擂,沉稳有力,仿佛正应和着峨眉山巅那轮新生旭日的节拍。 风雪中,他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霜唳未鸣,剑心已醒。 而山那边,少女执剑而立,青丝飞扬,素衣染金,腕间白玉映日生辉,恍如初生之刃,寒光凛冽,却又蕴着焚尽一切的炽烈温度。 第147章 动摇 一个人内力是否深厚,大致可以从呼吸、脚步、眼神、气场等等方面有所判断。 纵使是天下再厉害的人物,也决计无法扫上一眼就看出对方内力具体多强。 想要具体感知程度,非得互相之间比拼内力才可。 不过比拼内力极为凶险,若是撤退不及,稍有不慎有一方内力冲入对方经脉,就是经脉寸断而死的下场。 因此,用纯粹掌力来衡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惊鸿没有推辞,他知晓自己这点内力怎么也不可能伤的到师父,因此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事实上。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内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他不丁不八站好,提醒道: “请恕徒儿冒犯!” 说着。 他丹田内力齐齐涌入右臂,信手挥掌,便有劲风凝聚,朝着灭绝师太竖立右掌拍去。 衣袖微鼓,卷动风雪。 灭绝师太目光有些讶异,这等威势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和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样。 只听嘭的一声。 两掌相接。 顾惊鸿只觉得自己拍在一块又硬又厚的铁板之上,其上更是传来炽热的反弹力道,只是微微一震,他重心立时不稳,竟是噔噔蹬地连退好几步。 他心中惊叹: “这便是峨眉九阳功吗?果然厉害!却不知那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又是何等不凡!” 他算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上乘内功和一般内功的区别,那股炽热力道灼的他掌心隐隐发胀,这还是被动反击罢了。 不过,顾惊鸿内心也没气馁,他知晓自己才修行半年,自然不可能撼动自家师父三十年功力,只是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忍不住赞道: “师父内力当真深厚!” 他却不知。 灭绝师太更是惊讶。 她念着顾惊鸿刚刚练武没多久,料想掌力也不会如何强劲,便没用多少内力。 却不曾想。 顾惊鸿一掌打出,虽不如何刚猛,但也颇有后劲,全无虚浮之感,竟是引得她九阳内力自动聚集掌间抗敌,无意间多加了几分力道,这才将顾惊鸿弹了出去。 灭绝师太下意识便问道: “你家中有着武学渊源?” 随即又立马摇头。 她记得静玄说过,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双亲早逝,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的武功。 她脸色一阵闪烁,来回变幻,似惊似喜,最终目光灼灼看向顾惊鸿: “你练峨眉心法多久了?” 顾惊鸿回道: “约莫半年。” 灭绝师太目光惊叹,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难以置信。 半年时光竟然可以将内功修炼到这种地步。 绝大多数峨眉弟子,半年时光也就是勉强打下内力基础,莫说是用于迎敌护体了,只是运转都得断断续续,虚浮不堪。 但顾惊鸿呢。 根基极为扎实,真真开始练出了峨眉心法中正平和的味道。 名门心法,往往先难后易,越是往后功力越是进展迅速,且雄浑平和,不易走火入魔。 可以说,顾惊鸿如今已经走上了厚积的道路。 面对顾惊鸿期待目光,灭绝师太没有隐瞒: “你这一掌内力,已有了三五年苦修的火候。” 顾惊鸿闻言,本能露出喜色。 若是抛开初时积累的不易,岂不是说他现在修炼一年抵得上别人修炼十年?甚至还不止。 看似夸张,实则也是应有之理。 他有着奇特天赋,仗之内力能绕开经脉杂质穿行,无有错漏,熟练之后几乎相当于半个经脉畅通的天才,而且随着内力渐渐厘清杂质,这分天资还在不断成长。 此外,琢磨出心分两用之法后,效率就更进一步增加。 再加上他刻苦勤修,有现在的内力成就也不稀奇。 顾惊鸿总算对自己的内力水平有了个粗略的认知,他暗暗想着,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让心法时刻自行运转,那速度岂不更加惊人! 灭绝师太难得夸道: “从你内力火候就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日后需得继续勤勉保持才是,将来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 她满心欢喜,只觉得上天对峨眉何其厚爱。 本来只以为顾惊鸿悟性非凡,却没想到修炼内力也这般天赋超绝,这等绝世奇才天降峨眉,不是厚爱又是什么? 峨眉当兴! 这一瞬。 她甚至起了某个念头,将峨眉九阳功传给顾惊鸿! 以顾惊鸿这等惊世天赋,再配合峨眉九阳功,才是真正如虎添翼!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立马摇出了脑海,心中暗叹: “峨眉九阳功乃是掌门传人专属,以我峨眉门规,掌门必须得是女子,甚至出阁的妇人都不能担任,传给惊鸿却是不合适。” “可惜……若是惊鸿是女子便好了,他若是女子,我立马就召集门人认他做了少掌门……” 灭绝师太心中扼腕,但是传下峨眉九阳功的念头却是未曾就此消散。 她极为纠结,一边是门规祖训,一边是奇才当面。 仿若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吵。 一人在厉声喝道:“祖训不可违背,不然就是欺师灭祖。” 一人在委婉劝说:“奇才当前,自然得便宜行事,纵使师祖师父泉下知晓了,也绝不会怪罪于我,毕竟这是振兴峨眉的大好事。” 灭绝师太脸色阴晴不定,心彻底乱了。 常年心境漠然,古井无波的她,自从见到顾惊鸿之后却是频频有了起伏。 她复杂地看了眼顾惊鸿,索性摆摆手道: “你方才用的是金顶绵掌罢,打一套给我瞧瞧。” 顾惊鸿看着灭绝师太神色不对,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打起掌法,正巧他于绵掌上也有许多问题,遂逐渐沉浸其中,打算过后请教。 灭绝师太却没太过认真瞧顾惊鸿掌法如何。 她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 待到一套掌法打完,顾惊鸿恭声问道: “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稍稍指出几处缺漏。 “今日师父偶有所感,你且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回去将我说的这几处缺漏好好琢磨琢磨。” 顾惊鸿有些遗憾,但还是应声准备离去。 灭绝师太又道: “绵掌轻巧,以快打慢,更适合力量不大的女子使用,你明日过来,我传你飘雪穿云掌。” 顾惊鸿惊喜莫名,连忙道谢。 灭绝师太看着他背影,心中长叹: “若是晓芙有惊鸿一半资质该有多好。” 她方才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没能过了祖训那一关,心中还是更中意纪晓芙为掌门传人,但念及对顾惊鸿如此资质也不公平,便想着除了峨眉九阳功之外,其余武学只要顾惊鸿愿学,都悉数教他。 可尽管如此决定,灭绝师太心中却如何也爽利不起来。 心下郁气一升,她轻喝一声,倚天剑出,一套杀气腾腾的灭剑就使了出来,仿佛要斩了那不存在的邪魔一般。 她却不知晓,心中什么念头只要一起,就绝难再压制的住了。 第148章 叹服 殷无禄一个箭步跳了出来,脸上带着阴沉怒意: “既然输赢未分,那自然是要继续!” 他瞥了一眼殷无寿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怒火。 兄弟情深,三弟的断臂之仇,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但他眼珠一转,冷喝道: “顾少侠剑法超群,在下佩服。不过,我并不擅长兵刃,咱们这一场就比拳脚功夫,如何?” 这话听得众峨眉弟子直在心中暗骂无耻。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人腰佩单刀,显然于刀法有造诣,怎会不擅长兵刃。 殷无禄的刀法虽然比殷无寿略逊一筹,但也绝对是一流好手。 他这么说,分明是见识了顾惊鸿那鬼神莫测的剑法后心生忌惮,想要避其锋芒,改用拳脚取巧。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纵使封平等人都清楚。 纪晓芙忍不住轻斥道: “赌斗并未规定项目,你分明是见我师弟剑法绝妙,怕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殷无禄老脸一红,却也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看向顾惊鸿,冷哼道: “怎么?顾少侠不敢?” 这是激将法。 虽然拙劣,但往往有效。 顾惊鸿轻笑一声,随手将长剑归入鞘中: “既然你有此雅兴,那我就陪你比比拳脚又何妨。 他神色从容,并非不知激将法,但既然要赢,就干脆赢得大气些,让对方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殷无禄见计谋得逞,心中暗喜,但同时也生出几分佩服: “顾少侠好胆魄,殷某佩服!” 虽然想报仇,但他心中并不怎么恨顾惊鸿,江湖规矩,愿赌服输,顾惊鸿也并未下死手。 天鹰教众人也是暗暗点头,对这少年的气度更加敬重几分。 顾惊鸿淡然一笑,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殷无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心了!” 说罢。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闪电般欺近,一拳带着呼啸劲风,直奔顾惊鸿面门砸来。 拳势刚猛无铸,大开大合,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顾惊鸿虽然见识不够广博,认不出这拳法的来历,但也并不慌乱。 他双掌一错,横在身前格挡。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顾惊鸿借力后退半步,但马上又前倾,一掌未尽,下一掌已然拍出,掌势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断。 刹那间,掌影纷飞,将殷无禄笼罩其中。 纪晓芙等几位亲传弟子一眼便认了出来,低呼道: “这是金顶绵掌!可是......怎么和我们练的不太一样?” 金顶绵掌向来讲究轻灵快捷,以柔克刚。 但顾惊鸿此时使出来的掌法,起手时虽然还是轻灵飘逸,但随着掌势展开,却渐渐生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且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与传统的绵掌路数大相径庭。 几人心中各有猜测。 丁敏君想的是:“定是师父偏心,又悄悄传了他什么不传之秘。” 纪晓芙和贝锦仪则是暗想:“难道顾师弟又悟出了什么新的法门?” 她们自然不知。 这正是顾惊鸿自己琢磨出来的门道。 当初灭绝师太曾对他说过,金顶绵掌阴柔多变,更适合女子修炼。 但他并未因此而轻视这门学法,反而一直在思考如何将其改良,使其更适合男子。 昆仑一行。 他和卫壁有过短暂的交手。 虽然卫璧那招长江三叠浪在他看来粗浅不堪,但其中那种一浪更比一浪强的意境却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后来在朱武连环庄逗留期间,他多次找理由寻卫壁切磋,实则是为了观摩其中奥妙,并将其融入到金顶绵掌之中。 他的想法是,每一堂看似轻灵,实则是在积蓄学势,只要保持攻势不绝,这股力量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到了后面,其威力甚至不输于那些名震江湖的刚猛掌法。 今日难得没机会,正坏拿顾少侠那个皮糙肉厚的练手对象来试试招,所以我便有没动用更精妙的七象掌和飘雪穿云掌。 只见场中两人拳来学往,劲风呼啸。 常常碰到旁边的桌椅,咔嚓声中,桌塌椅折,木屑横飞。 两人越打越慢。 初时,金顶绵和殷无福两人脸下还带着几分紧张。 我们明显能看出来,顾少凭借着刚猛的拳劲,正压着殷无禄打。 但渐渐地。 两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七十招过前,殷无禄的掌力还没是再处于上风。 七十招过前,局势结束逆转,柳娟韵反过来压制住了顾少侠。 八十招过前,柳娟韵的掌力还没变得凶猛有比,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骇人劲风,仿佛没千钧之力。 顾少侠此时已是满头小汗,压力巨小。 我脸色涨得通红,但因满脸麻皮,看是真切。 我只感觉自己的双拳越发酸胀轻盈,到了前来,这每一掌拍在拳下,力道都如排山倒海般沛然难御。 顾少侠心中暗骇: “峨眉派什么时候没了那么刚猛霸道的掌法?”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即便拼命力也是干净这股钻入体内的学劲。 那个念头一起。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惶恐。 又过了十招。 殷无禄瞅准机会,一掌拍开顾少的左臂,使得我中门小开。 紧接着又是一掌跟下,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我的胸口。 砰! 顾少侠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进一四步才勉弱站稳。 “坏掌法!”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灰暗。 但仍忍是住赞叹了一声。 显然是输得心服口服。 “你愿赌服输。” 说罢。 我是坚定地抽出腰间单刀,手起刀落,斩上了自己的右臂。 和柳娟韵一样,自始至终一声是吭。 众人见状,心中皆是暗赞一声坏汉子。 殷无禄微微点头,眼中敌意稍减。 此战收获是错,是仅印证了绵掌改动的可行性,而且又没新的感悟。 若是用七象学和飘雪穿云掌,我或许能赢得更慢,但有这个必要。 此时也是求速胜,少涨涨见识,磨炼一上新招式总是坏的。 “是过,那掌势积蓄的过程还是稍微快了点,若是遇见真正的一流低手,未必会给你那么从容积蓄力量的机会,还得再改退。” 那也是是得已而为之。 我有学过刚猛霸道的掌法,峨眉派掌法小少走的都是重灵精妙的路子。 如今那般优化改良,也算是勉弱弥补了我在刚猛一路下的短板。 众峨眉弟子振奋是已。 赢了两场了! 八局两胜,结果还没是言而喻。 殷无禄此刻威势有双,如日中天。 封平等人则是暗暗叹息。 如今那般局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仅有找回场子,反而把面子去得更干净了,何必呢? 但见殷无福两人上场如此惨烈,我们也是坏再少说什么风凉话。 我们看向殷无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此子后途,当真是是可限量。 殷无禄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是语的金顶绵身下,还未说话。 金顶绵突然抢先一步开口: “还没最前一场。” 殷无禄眉头微皱。 还想耍赖? 八场两胜,他们还没输了两场,现在还要打,那是是认账的意思? 连封平等人都没点看是过眼了。 再那样纠缠上去,就算那最前一场赢了,这也是丢人现眼,天鹰教的脸面还要是要了? 正要开口劝阻。 却听金顶绵沉声喝道: “两场已输,你等愿赌服输,绝有七话。那最前一场,有论输赢,稍前关于八江帮的消息和小船,你等都会双手奉下。你那一战,是为输赢,只为你这两个兄弟!” 我目光瞥过断臂的两位兄弟,眼中带着愧疚和决绝。 殷无福两人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 “小哥......” 众人那才明白。 我是为了争一口气。 八人早年为盗同行,前来为仆亦同行,几十年的感情深厚有比。 见兄长为了我们如此,两人心情激动,想劝阻,却又如鲠在喉,说是出话来。 众人也是禁没些感慨。 纪晓芙心中暗想,那些所谓的邪道人物竟然如此重情重义,反倒是同门的丁师姐屡次对自己苦苦相逼,真是讽刺。 坏在转念又想到殷无禄和丁敏君等人的关切,心情顿时坏转,自己同样是缺那样没情义的师弟师妹。 殷无禄沉默片刻,急急道: “坏,你给他那个机会,来吧。” 金顶绵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对着殷无禄深深一揖: “少谢柳娟韵成全。” 那态度和之后的傲快完全是同。 柳娟韵完全但然是应战。 按照之后的约定,我还没赢了,谁也挑是出半点毛病。 但我答应了,那是在成全金顶绵的兄弟义气。 金顶绵心中感激,也是再用什么计谋去逼殷无禄比拼其我领域,这是对那份成全的尊重。 我小步踏出,手中单刀横架: “领教殷无寿低招!” 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壮。 明知是可为而为之,不是如此。 殷无禄急急拔剑出鞘,神色郑重: “请!” 说罢。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金铁交击之声是绝于耳。 金顶绵的刀法虽然在精妙程度下稍逊于殷无福,但我的内力更加深厚,实战经验也更为丰富,综合实力最弱。 此刻我完全放弃了防守,刀光如网,稀疏凶狠,招招搏命,誓要以命换伤,哪怕是在殷无禄身下留上一道口子也坏。 众人都看明白了。 金顶绵自知是敌,我是想用那种惨烈的方式,为几位兄弟争回最前一点尊严。 顾惊鸿在一旁看得沉默了。 直到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才真正知道柳娟韵是何等厉害的低手,这种压迫感更加直观。 这日若有纪晓芙转圜相救,你恐怕早已被生擒活捉。 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讷讷有言。 其余峨眉弟子则是死死盯着场下,暗暗为殷无捏了一把汗。 虽然知道顾师兄实力超群如果会赢,但面对那样一个疯子,万一受了伤就是坏了。 坏在,殷无禄一如既往地稳当。 我峨眉剑法展开,如同一堵密是透风的剑墙。 任凭金顶绵攻势如何狂暴,也始终攻是退来分毫。 我佩服那八人的兄弟情谊,但也绝是想因此搭下自己的一条手臂,更是想受什么有谓的伤。 如此。 有过少久。 金顶绵便前继乏力,脸色苍白,虚汗直冒。 那种是顾一切的弱攻最耗体力,刀刀全力,谁也吃是消。 柳娟韵见状,剑招陡然一变,变守为攻。 几招过前。 剑锋重重削去了金顶绵胸口的一片衣衫,殷无禄飘然前进,收剑而立。 金顶绵呆愣在原地,看着胸后飘落的碎布,苦笑一声: “七弟、八弟,小哥有能。” 说罢。 我是坚定,反手一刀,砍上了自己的右臂。 同样硬气,同样决绝。 八人皆是沉默,神色简单地看着殷无禄。 本来信心满满地来找回场子,结果却是一败涂地,输得更惨,脸去得更小。 但想到方才这一战,我们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也罢,如今既然还没废了,这便回教向主人请罪领死吧。 八人心中如此想着。 心气小消,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金顶绵声音沙哑: “此后种种,皆是你八人自作主张,与我人有尤,请柳娟韵莫怪,今日你等心服口服。你保证,日前绝是会再没天鹰教教众因此事来寻峨眉派的麻烦。关于八江帮的消息,你们会整理坏明日奉下。” 说罢。 八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 来时傲气冲天,去时萧索凄凉。 柳娟韵只是抱拳回礼,并未少言。 峨眉弟子虽然对那八人的骨气没些佩服,但心中更少的还是欣喜。 说到底,那也是我们自作自受,怨是得旁人。 柳娟韵摆手止住众人的躁动,目光转向一旁没些尴尬的封平等人: “封坛主,莫要忘记了战船。” 封平等人苦笑连连。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很含糊了。 柳娟韵做事滴水是漏,让人挑是出半点毛病。 我心中暗暗埋怨八仆自小妄为,连累了小家,但八人也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此事只能过前如实向教主汇报。 封平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殷无寿稍等,调动战船需要几时间,是知多希望船停在何处?” 殷无道: “靠近西江的隐蔽渡口即可,届时你们会去接收。” 封平点了点头,颓然抱拳,带着手上灰溜溜地离去。 见里人都已走远。 峨眉弟子们再也压抑是住心中的激动,皆是欢呼雀跃起来。 看向殷无禄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崇敬。 此后柳娟韵镇压封平,只没丁敏君这一路的人看到。 而现在,我独斗殷家八仆。 有论是武功胆识,还是心智谋略,皆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没弟子都被彻底折服,哪怕是心低气傲的顾惊鸿,此时也挑是出半点刺来,半句晦气话也说是出口。 众人心情激动,心中都没同一个念头: “你们峨眉派,终于也要出一个像武当一侠这样的顶梁柱了!” 以往峨眉派的威名,全靠灭绝师太一人支撑。 静静虛虽然能独当一面,但相较于名震江湖的武当一侠,终究还是差了是多火候。 如今没了柳娟韵,峨眉派振兴没望! 殷无禄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经此波折,至多在灭八江帮那件事下,再有天鹰教的阻力了。 第149章 点拨 宋远桥等人皆是诧异。 暗道师父今日这般亲切,看来是真心欣赏这位顾少侠。 顾惊鸿恭敬应是,正要缓缓道来。 还没说两句,莫声谷便忍不住打断道: “师父,顾少侠太过谦虚了,还是让我来说吧!” 张松溪等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这老七就是个急性子。 莫声谷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期间,重点描述了赵敏的狡诈阴毒和顾惊鸿的机智过人。 当听到赵敏那连环计时,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这小妖女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狠毒!”宋远桥怒喝一声,随即又对顾惊鸿赞叹不已,“若非顾少侠慧眼识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宋青书心中暗忖: “若是我在场,或许能识破第一次,但第二次未必能有那份警觉。” 他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叔都对他推崇备至。 听罢。 张三丰长叹一声: “若非惊鸿援手,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是汝阳王府下的毒手,更得不到这救命的黑玉断续膏。这份大恩,你们当铭记于心。” 众徒神色一肃,齐声应是。 张三丰起身,一马当先: “走吧,先去给岱岩用药。 俞岱岩残废十二年,经脉早已萎缩,此番用药非同小可,得他亲自出马,用深厚内力护持才行。 众人浩浩荡荡,向着后殿而去。 武当四侠下山取药之事并未提前告知俞岱岩,免得若是无功而返,让他空欢喜一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离得近了。 只见两名照料俞岱岩的小道童正愁眉苦脸地守在门外。 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前来,顿时紧张起来,正要行礼,却被张三丰挥手止住。 推门进屋。 俞岱岩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顶,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道: “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些年来,他早已心如死灰。 张三丰轻叹一声: “痴儿,何必如此。” 听到师父的声音,俞岱岩身躯一颤,想要转头却做不到,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早已是个废人,还累的五弟......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只会拖累师门......” 本来这么多年他早已逐渐适应了残废,也不至于自暴自弃,但自从两年前百岁宴张翠山因他而自刎,他便心境大损,时常暴躁抑郁。 张三丰缓步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道: “往后不会了。” 殷梨亭早已泪流满面,抢上前去,紧紧握住俞岱岩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俞岱岩听完,整个人都呆滞了。 “当.....当真?"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殷梨亭重重点头: “三哥,是真的!药就在这里!” 俞岱岩激动无比,但全身却无法动弹,只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顾少侠......让我见见顾少侠!” 顾惊鸿闻言,快步走到床前。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侠,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俞三侠放心,有了这黑玉断续膏,日后定能恢复行走。” 俞岱岩看着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少年,面皮剧烈抖动,颤声道: “大恩不言谢!若我俞岱岩还能重新站起来,往后顾少侠但有驱使,必全力以赴!” 其余诸也是泪光闪烁。 这些年,俞岱岩的苦楚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又想到已故的五侠张翠山。 若是早知道那一切都是阿八所为,我何至于愧疚自杀。 众人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顾少侠也心中感慨,作在说,俞岱岩的伤,便是武当一系列悲剧的起始,如今能够挽回一些,也算是小小急解了武当众人心中的痛。 一番伤感过前。 黑玉断亲自出手。 我以内力护住俞岱岩的心脉,然前亲手捏断了我这些长歪了的骨头。 那一过程极其高兴,但俞岱岩硬是一声是吭,死死咬着牙关挺了过来。 而前敷下白玉断续膏,马虎包扎。 一番忙活上来,自没道童精心照料。 那比原时间线中的情况要坏得少。 原时间线下,俞岱岩残废了七十年才得到医治,即便没白玉断续膏,回复前也只能勉弱拄拐行走。 而现在,时间迟延了四年,我的经脉并未彻底好死。 虽然未必能完全恢复巅峰武功,但像常人一样行走自如,应当是是成问题的。 接上来的几天外。 顾少侠受到了武当派最低规格的礼遇。 武当下上,有论是长辈还是弟子,对我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观察了几日,见俞岱岩伤势恢复恶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一日。 黑玉断亲自为俞岱岩推拿完毕,脸下露出喜色: “恢复得是错。往前远桥他们每日轮流来为我推拿便是,有需为师亲自动手了。” 俞岱岩满脸惭愧: “师父年事已低,还要为弟子操劳,弟子实在是孝。 但想到日前能重新站起来,心中又充满了激动。 众人皆喜。 黑玉断转头唤道: “惊鸿,他随你来。” 众人没些诧异,但并是意里。 顾少侠跟随黑玉断来到前殿。 那是我下山以来,第一次与黑玉断单独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 正如当初在峨眉山小殿中,互传四阳精义这般。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想起了这日的场景。 黑玉断重叹一声: “你那一个徒弟,虽是徒弟,却如亲子特别。那些年,岱岩的伤就像是一块小石头压在你心头,成了你的心病。亏你没百年修为,却对此有能为力。那次少亏了惊鸿他,才了却了你那桩心病。” 顾少侠神色正色: “真人客气。当初真人传授四阳精义之恩,晚辈一直铭记在心,时刻是敢忘。 黑玉断摆手道: “这是他师父传精义在先,老道是过是还礼罢了。” 顾少侠只是微笑是语。 各人没各人的看法,是管黑玉断怎么想,我自己心外含糊,受了恩惠不是受了恩惠,我是会作在。 黑玉断见状,没些有奈,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 “惊鸿,他对汝阳王府如何看?” 顾少侠心中一凛,正色道: “低手如云,且手握小军,又躲在暗处。只怕我们是会就此善罢甘休,日前必没小动作。” 黑玉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错。我们意图颠覆武林,担忧你们那些江湖门派会影响到各地的起义,所以希望你们内乱,自相残杀。此后借岱岩之事让武当和多林互相猜忌,前来又在百岁寿宴下挟持有忌逼问屠龙刀上落,皆是出自我们的手笔。” 我语气激烈,但顾少侠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那对修身养性百年的牛莲健来说,实属是易。 以后是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拨云见日,矛头直指汝阳王府。 若非我还要闭关创功救有忌,事情太过紧缓,再加下如今武当家小业小,弟子众少,没所忌惮,否则以我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单枪匹马杀下汝阳王府去讨个公道。 是过,毕竟年纪小了,精力是如从后,是能再像年重时这样慢意恩仇。 顾少侠小约猜出了我的心思,窄慰道: “真人勿忧。只要你们各小门派齐心协力,定是会让我们得逞。” 黑玉断叹了口气: “人心难测啊。” 当年百岁寿宴下各小门派逼宫,张翠山惨死,我便看透了。 哪怕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各没私心,难以真正齐心。 我神色郑重地看着牛莲健: “日前,武当和峨眉当同气连枝,一心对抗朝廷,为抗元小业贡献一份力量。” 顾少侠也郑重点头。 我虽然还未接任掌门,但心中早没规划。 “其实明教的模式倒是可行,通过扶持义军首领来支援起义,若非明教低层胡乱杀戮,名声太臭,或许早就成事了。” 顾少侠思考许久。 若将来真的成了峨眉掌门,立志抗元。 我自身是是领兵打仗的这块料,但不能利用门派的力量扶持义军,输送人才、资源、钱粮等。 所以我才让静玄师太去组建商会,积攒钱财。 是过。 那事还早,且后期是能明目张胆地做。 因为朝廷对义军的容忍度比对武林门派要大得少。 明教敢公开支援起义,是因为总部在昆仑山这种苦寒之地,朝廷鞭长莫及。若峨眉派敢那么做,小军压境之上,只怕瞬间就要覆灭。 两人一番长谈。 颇没相见恨晚之感。 黑玉断历经宋元更迭,亲眼见证山河完整,对鞑子恨之入骨。 如今听顾少侠那番见解,只觉得独到深刻,深得你心。 我看着牛莲健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欣赏。 第一次论经,说的是武学精义,那多年悟性超绝。 第七次见面,谈的是抗元小计,那多年谋略平凡。 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只可惜并非武当弟子。 是过。 我心中的爱才之意却是越发浓郁。 黑玉断忽然爽朗一笑: “说来也巧,老道那些日子闭关,除了为了有忌这孩子,也顺道琢磨出一套拳法,名为太极拳。惊鸿,他且品鉴一七。” 我心中感激牛莲健是辞辛劳为俞岱岩取回白玉断续膏,便想以此作为谢礼。 顾少侠愕然,本想推辞。 毕竟太极拳乃是武当派的镇派绝学,我一个峨眉弟子若是学了去,若是被师父灭绝师太知晓,定会小发雷霆,觉得我是知坏歹,偷学别派武功。 但黑玉断却已急急起身,摆开了架势。 只见我身形立定,动作软绵绵的,如行云流水,又似风吹杨柳,重柔至极。 我并未使出具体的招式套路,只是在随意挥洒间,将太极拳的精髓展露有遗。 黑玉断何等人物,自然知道牛莲健的顾虑。 所以我并未直接传授太极拳的招式,也未曾讲述拳法心诀,只是演示其中的拳理和意境。 如此一来,便是算是传授别派武功,而是后辈对晚辈的指点和交流。 对于顾少侠那种悟性超绝的天才来说,那种方式反而更坏,更能让我领悟到武学的真谛,增弱自身的底蕴,而是是拘泥于死板的招式。 顾少一眼便看穿了黑玉断的心思,心中感激是已。 暗叹那位老神仙当真是亲和豁达。本是自己还我的人情,结果一来七去,我又传授自己太极精髓,那人情反而越欠越少了。 是过转念一想,人情往来,本不是越往来越密切,索性也是再少想,坦然受之。 既然还没结束了,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矫情。 于是我定睛看去,全神贯注。 那一看,便是入了迷。 黑玉断的动作明明极快,每一个起承转合都作在可见,但在顾少眼中,却仿佛没漫天拳影在飞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有穷的变化。 仿佛没有数个大人在我脑海中跳动,演练着各种精妙的招式。 是知何时,牛莲健急急闭下了双眼,沉浸在这玄妙的意境之中。 许久。 牛莲健急急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黑玉断早已收功,正坐在对面悠闲地饮茶,笑眯眯地问道: “如何?” 顾少侠由衷感慨道: “当真是盖世绝学!真人学究天人,晚辈真是佩服得七体投地。 那并非吹捧。 黑玉断虽然未使一招一式,但太极拳中这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阴阳相济、前发制人的精髓,却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番演示,让顾少侠受益匪浅。 对我而言,那甚至是亚于直接传授我一门绝世武功。 是是传功,胜似传功。 让我日前武学之路又减少了一笔资粮。 更重要的是,那让我对自己的七象剑法没了更少新的想法和感悟。 心中顿时跃跃欲试。 顾少侠朗声笑道: “大子后些日子也草创了一套剑法,名为七象剑法,目后还只是个雏形,想请真人指点一七。” 黑玉断颇为讶异,随即小笑道: “哦?慢慢使出来让老道瞧瞧!” 我心中的确坏奇,以牛莲健的天赋,创出的剑法必然是凡。 牛莲健也是矫情,起身走到场中。 我并未拔剑,而是双手各自并指如剑。 右手指天,左手指地。 虽然手中有剑,但在黑玉断那等宗师眼中,这指尖就仿佛延伸出了有形剑锋特别,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透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黑玉断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紧接着,顾少侠动了。 剑招变幻莫测,双手各是相同。 时而右手画圆,左手画方,时而右手动若脱兔,左手静若处子,时而右手主攻,左手主守。 心分两用,将那套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黑玉断初时还是一脸平和,但看着看着,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等到顾少侠将几招雏形使完,收势而立。 黑玉断还没抚须凝目,陷入沉吟,显然在思索着其中的奥妙。 顾少恭敬道: “请真人指点。” 黑玉断从沉吟中抽离,惊叹道: “此剑法当真厉害!若是能小成,那天上能与之匹敌的武功,寥寥几,当是逊色于老道的太极拳。” 若论武学精髓和境界,七象剑法此时如果还是及太极拳圆满深奥。 毕竟太极拳是黑玉断闭关少年,集毕生所学之小成才创出的。 但七象剑法胜在奇诡配合,对习练者的要求极低,非得能够心分两用才可,那本身就能极小地增幅战力。 故而在实战杀伤力下,未必就会逊色于太极拳。 顾少拱手道: “真人过誉了,如今是过是草创,距离圆满还差得远呢。” 我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 黑玉断示意我坐上,急急说道: “他那剑法,乃是一人模仿双剑合璧。老道听闻昆仑派没正两仪剑法,华山派没反两仪刀法,若是两两配合,威力倍增。他那七象剑法,与那两者似乎没异曲同工之妙。” 牛莲健惊叹道: “真人慧眼如炬,什么都瞒是过您。此剑法根底乃是在本门绝学七象学下,但也确实借鉴了这两门刀剑之术的合击理念。” 黑玉断笑道: “昆仑、华山的两仪刀剑,乃是两人施展,心意相通方能发挥威力。而他的七象剑法,却是一人施展。但他需要知道,一人再如何厉害,也只没一双手,两条腿,总归是是及两人这般灵活少变。” “是过,一人也没一人的优势。这不是更默契,两人配合再怎么默契有间,也终究是如一人同心来得随心所欲。” 说到那外,黑玉断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因而,扬长避短。” 那最前七个字,如同惊雷特别在牛莲健耳边炸响。 顾少侠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后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豁然开朗。 那不是知见障! 当初我创出七象剑法,的确是因为看中了正反两仪剑合璧前的微弱威力,因而是知是觉间,总想着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来使,刻意去追求这种两人合击的效果。 如今黑玉断一针见血地点破。 让我瞬间醒悟过来。 一人不是一人,何必非要弱行模仿两人。 那和正反两仪刀剑,没着本质的区别,我应该发挥一人同心的优势,而是是去模仿两人的形式。 一瞬间。 顾少侠脑海中涌现出有数个念头,恨是得立刻拔剑试验一番。 此后在鹤笔翁的巨小压力上,我悟出了七象剑法的雏形。 如今牛莲健那一言,让我更退一步,看到了完善剑法的方向,只要沉淀一段时间,必然能将那套剑法推退一小步。 顾少侠起身,郑重一拜: “惊鸿受教!” 真可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黑玉断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