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萼》 1、 名城绿海唱大风-报告文学 名城绿海唱大风 ——记福建省委常委、福州市委书记习jin平 文/薛南(曾经发表:中国《双拥》、《福建》等) 假如军队没有人民,军人将不会存在。 假如国家没有军队,人民将不会安宁。 “军民鱼水”,这个亘古不衰的主题,在海拥城、城拥江的福州,吟唱出九十年代初叶“全国双拥模范城”的诗与歌。 船有舵手水有源,创建福州双拥模范城的汨汨活水,也许正源于市委书记习jin平心中的那一片绿原。 心头每有绿浪涌 1994年1月八日,驻榕海军37503部队基地军乐齐奏、官兵列阵,热烈隆重地欢迎前来慰问的福州市元旦、春节慰问团。刚离开解放军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与空军房管局浓烈亲切气氛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习jin平第一个匆匆下车,满面笑容地握住了急步迎上前来的黄铁须少将、邵开玲少将的手,恰似久违的老友重逢,互道问候,依依并肩,融进了军仪庄重热情洋溢的“军民一家”氛围。 “1993年福州市国民总产值1八4亿,较7八年以来翻了三番;财政收入21.33亿,增幅居全国省会之首;工业总产值305亿,比增36.3;粮食生产虽遇大旱之年仍达129.61万吨;16项重点设施基础项目已完成或基本完成……福州市的每一项成就,都离不开驻榕部队的支持与奉献,福州人民记得子弟兵的功绩。每逢佳节倍思亲,藉此新春将临之即,我代表市领导五套班子和540万福州人民对驻榕官兵表示亲切慰问和衷心感谢。”在空军39120部队,习jin平诚挚、热情的亲切话语又赢得阵阵掌声。 是啊,“云映日而成霞,泉挂岩而为瀑”,福州建设的累累硕果,榕城变化的日新月异,归功于福州人民与驻榕官兵。习jin平认为:别看这样走一走,走一走可以加深感情,增进了解与理解”,也正如他在360部队慰问时说的:军队是福州安定稳定的坚强基石,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传播者,抢险救灾的主力军,重点工程的主力军,军民共建的主力军,福州市的每一项成就,都凝聚着部队同志的心血。正因如此,他在94年军政迎春座谈会上指出:我市的军政团结,军民融洽,双拥共建,已成为社会生活中的一大优势。我们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珍惜军民关系,巩固、扩大双拥成果。因此,20个驻榕师级以上军营,都一一留下过他的足迹。驻军福州,如鱼在水,如木在岳,难怪海军37503部队政治部主任周胜利大校深有感触地说:“福州在改革开放中年年有大套路,年年有大发展,连同我们也跟着今非昔比。基地自搬迁福州后,一是接待上级次数大幅度增加,一年多来仅军、部级就有100多场;二是在此办集训班、现场会多了,几乎不间断;三是各地海军要求调福州的急剧增加,已调进100多人。三大变化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福州有巨大吸引力,榕城给予了海军温暖。 1990年,习jin平沐着鸟语花香的五月春意,走进福州乌山脚下市委大院最高领导岗位时,眼前就铺开了福州市1196八平方公里的土地,胸间已装上了福州市540多万人民与驻榕部队全体官兵。 福州占有拥江濒海的地利,可也时领江吼海啸的雷霆。 90年八月20日,12号强台风并不顾念市委书记习jin平的初来乍到,卷着滂沱暴雨,疯狂扑向福州…… 榕城惊魂未定,军民不及鸣金,福州近代史上罕见的1八号强台风又于9月八日席卷而来,龙卷风狂暴雨所掠之处,树倒楼倾房塌,地动山撼人惊。当夜堵敖江大堤决口的某师一营,两位战士年轻生命被洪水夺走的恶耗传到市委,心情沉重地竖立窗前。 绿色的军魂在大风大浪中澎湃,也在烈火雄焰中锻铸。 92年1月30日下午,当马尾琅岐山7级大风中的熊熊烈火,被某工程兵指战员扑灭,附近万余亩山林依然翠绿时,集合准备回营的队伍,却少了14位被夜幕、烟雾笼罩而迷失归途的战士…… 这样的火海“练”兵不止一次。93年2月6日上午,武警、360部队、海峡电台官兵等又在北峰红旗茶场附近与山火“恶练”了一番,保住了1300多亩经济林。 习jin平一次次地有感于橄榄绿赴汤蹈火的壮烈。他难忘,军民共建千米铜盘路工地,他与数千军民挥汗如雨并肩作战。他难忘,静静白马河,潺潺晋安河畔,他与省市领导及部队官兵一道把“竞争机制”引向铲土搬石的热火朝天。他难忘,军民共建的福厦文明路福州路段,两旁绿树成荫的宽阔大道,笔直延伸的整齐绿化带画面扑面而来。 习jin平更难忘的是1992年“7.7”洪灾,这场闽江特大的洪灾纪录,竟然要上溯到明朝万历年5月25日(公元1069年)福州才有相似的“水深达数尺,舟从城头入”的一幕。当年的闽侯竹岐水位17米,仅比“7.7”水位高0.49米。汛情迅猛,持久不退,外洪内涝,四处汪洋…… 百年不遇的洪水压顶而来,军警民奋起抗救又迎灾而上。面对驻榕官兵日夜战洪涛、顶恶浪、冒暴雨、忍伤痛的绿色军魂,习jin平似乎也忘了自己亲赴闽侯、闽清等重灾区,及随同中央、省领导各处视察灾情,连日未曾合眼的劳烦,洪水一退,立即亲赴各部队慰问。 早在陕北“插队”的岁月,及任中央军委办公厅秘书,身为军人的习jin平;和后来任河北正定县委书记,亲自抓双拥的军中情谊;再到厦门常务副市长和宁德地委书记任上,无不纪录着他与“军”字的不解之缘,连他那备受国内外歌迷钟爱的歌星妻子彭丽媛,也是升起于军中,美之于军中,而不改“朴实地生活,朴实地做人”的“军星”。 这些,如涓涓绿泉,源源绿化了他的心田,怎能不在我们福州市委书记习jin平的心中激起一浪胜似一浪的绿色波动,情不自禁地挥笔写下了“爱我长城爱我军”之深情而豪迈的诗篇,也将此化为自己的一言一行。 一枝一叶总关情 “如果在一个国家里,那些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和幸福去保卫国家的人,反而不如那些腰缠万贯的大贾受人尊敬,那么这个国家的灭亡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这是瑞士的约米尔说的一句话,多么透彻而沉重的谓叹!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么?我们对优抚对象的关照,对转业军人的安置,对现役军人的理解与支持,都要更进一步地尽一份家乡情、地方情,扎实细致地做好拥军优属工作,以慰“前方将士心”,以尽“后方父老情”——习jin平如是说。 于是,春风化甘露,点点滴滴滋润着榕城.6万名各类优抚对象的心田。 于是,人尽其才用,来自海陆空和武警部队的福州转业退伍军人,深得故土给他的一份厚爱。 刚启史扉的左海公园,多少人早已神往这福州的“迪尼斯”,而有幸最先一睹这位“王子”风采的第一批游客,就是习jin平特意请来的榕城离退休老将军。因为习jin平说“福州人民不能淡忘,身经百战的他们为福州今日的腾飞立下了不朽功勋!” 92’中国工艺美术节,习jin平在审阅“活动方案”中发现部队方面只邀请几个军级单位,当即批示扩大到20多个单位,并对左右的同志说“福州人的节日,也是军人的节日。”因此后来连演三场的“93元宵晚会”,第一场观众中就有几大片“绿色”组合的“陶醉”,第三场又请进现退役军人共享欢乐。而93年12月31日的闽江三桥,即全长44八5米的鳌峰大桥和五里亭三层互通式高架立交桥同时竣工通车典礼上,特邀来的40位将军、大校们昂首伫立在主席台上,俨然“铜墙”般的气势,更给规模宏大的通车典礼增添了壮观。 1991年初,习jin平与中央领导等到福州鼓西街道看望烈军属。当领导向牺牲的烈士的母亲林冰玉老人问好时,老人连声说“生活得很好,很好。我独居并不孤独,福州有个温暖的家呀!”一句话,道出了福州多少优抚对象的心声。正如市民政局长林兹钗所言:为了让他们生活的温暖如家,习书记和福州人民都捧出了一份爱。不仅使各类优抚对象有感于生活的甜美,也使祖籍在全国各地的五六百名军休干部在选择回老家和留福州时,天平倾斜乐意做“福州人”。 有一次,习jin平到屏东小学视察共建工作,欣然得知教师们把对军人的崇敬与理解落实到对近百名海军子女的培育上。其中有一位驻海岛军人的女儿在老师的“特护”下,获得了“全国少儿故事大王比赛二等奖”,成为省十佳少年。他微笑地夸奖说:“你是好样的小故事大王!”在场师生深为市委书记平易近人而感动。 1993年1月21日,李先念夫人林佳媚抵榕,省委安排福州接待,可市里事先已定这天上午慰问部队。习jin平有凡事以部队需要为先的惯例,慰问如期进行。当他到海峡电台慰问并现场协调解决其与某单位的纠纷,再离开省军区时已12点多,他谢绝了军区的挽留,顾不上吃饭,就问候林夫人去了。 习jin平忧军人所忧,总是“不以善小而不为”,常常在百忙中加班加点阅处军人来信。诸如闽南驻军某战士反映的其福州郊县家中遇住房拆迁问题,驻榕空军场站战士反映的常遇断水问题,某军休所部分老同志反映的煤气安装费待落实问题等等,他都是一看完信,当即批示有关部门派人前往调访,给予妥善处理。可谓书记不厌其烦,战士也就乐意反映。虽然因此而收到的满含肺腑之言的感谢信仅92年93年都各有一大筐,可有谁知,他常常因此而误了食堂开饭时间…… 作为福州这只大船的掌舵人,习jin平该有多忙。废寝忘食是家常便饭。他的司机小刘见着心疼,只好在习夫人彭丽媛来榕探亲时央求说“你帮我给习书记提个意见,叫他别老吃方便面。” 也许有人会认为“市委书记以方便面为主食”,简直难以置信,然而这就是福州人民的“父母官”。这就是“视军人需要为己任”的地方官。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使命感,以至于没有勇气向安逸迈出哪怕是一小步,此心此情,不禁让人想起清朝郑燮的“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时。”有位部队首长感慨地说:过去在一些军中出差、开会的场合,那些习书记曾经带呆过的“根据地”军民对他“爱心献军人”的赞誉往往众口一辞,但仅是“听说”而已,如今可是事事处处切身感受到福州市委书记习jin平“拥军优属”的“特殊”了。 “转业复退军人的安置,是稳定军心、实质拥军的重要一环。”组织、人事部门的同志说,“自从习书记来福州后,安置工作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当我们翻开市组织部与人事局的档案材料,就会了解到,福州市县团级委办局正副处、正副科职中,出身“军界”者几乎占半,诸如出身铁道兵的副市长林永诚,出自空八军的市党工委书记李景雪,来自福建海防某师的市政府副秘书长郑勇等等举不胜举。仅1992年就安置军转干部120多人,并且基本安置在城建、城管、工商、公安、税务、外经贸、华福、中福等实质性强的工作部门。他们凭着军人独具的品质,披肝沥胆的奉献,出类拔萃的才干,赢得了砸不碎的“绿饭碗”。习jin平就是这样“上因天时,下尽地财,中用人才”,而且他总是在百忙中挤时间与副处以上安置对象一个不落地谈心,了解熟悉他们的要求、愿望与特长,尽力做到本人、地方、部队“三满意”。因为他深知,“为政,不在于用一己之长,而贵于有以来天下之善”,福州的经济要腾飞,需要各方人才。 如果我们再留意原闽侯县委书记张学梅的个人简历——农民、战士、班长、村支书、乡副书记、乡书记、县组织部长、副县书记、县长、县书记……我们就会清楚意识到保留军人品格者的坚韧不拔、向上踏实,一步一个脚印,也会体会到福州这片厚土,对培养、教育、提升来自部队的故土子弟总是与成长于地方的志智之才一视同仁。 92年1月20日《解放军报》载“近5年来,福州市转业退伍军人基本上都得到妥善的安置,其中农村退伍军人中的两用人才开发使用率达97.7……”——短短数语,给了远方军营的福州子弟莫大的安慰。 一次,市双拥领导小组副组长赵文法与习jin平书记在谈到“安置”问题时,有点激动地说:现在军地流传“军人,打仗时是最可爱的人,救灾是最勇敢的人,转业是最讨厌的人”,因为转业占位置。您对安置工作的说法做法,是对舆论的最好回答。在我那常有一些转业干部上门来,要求我转达他们对您及有关领导的感激与谢意。我哪能一一转达,就以我作为一个老兵的身份代表他们也代表自己说声谢谢吧! 习jin平沉默了片刻悠沉地说:西楚霸王项羽打进关中后,面对豪华的阿房宫毫不动心,坚持要回到荒凉的家乡彭城建都。是野性未除,还是对故乡有特殊的情感?哪一位军人没有这样的厚望,转业或退伍时,故乡能给他一份深厚的爱。只要国家还存在,我们就要安抚军心,加固长城,而不是涣散军心,瓦解长城。“军人在前方冲锋陷阵,人民要为他们建设温馨的‘后院’。”我们要在福州树立这种崭新的国防观念。 福州,正在建设和美化这样的温馨后院。 须的垂杨相发挥 市委书记习jin平的拥军优属先进事迹,赢得了位列“全国百名拥军优属模范“的殊荣,更重要的是他的‘爱我长城爱我军”情怀,绿染了各阶层各系统,热衷“心系长城”的片片浓情,可谓“桃红李白皆夸好,须得垂杨相发挥”。 福州市财政每年都划出100万支援部队建设。驻榕部队及武警单位共30多个,部队要求地方帮助解决的项目近百项,百万经费无疑是杯水车薪。为了有限的资金能更科学而扎实地用在刀刃上,市支前办王国华、林秋英副主任常带本办人员深入部队,远涉各县(市)察访实情,梁建勇主任每每组织大家据情类比,析出轻重缓急,翁福琳副市长则一项项认真而细致地审批,而后一笔笔资金才过户到一个个部队。93年,为20个驻高山、海岛、基层连队各拨3000元,改善工作、生活条件;为海军37503部队支付4万元,扶持其刚搬迁后的生产、经营急需;为伫闽清32114部队资助3万元,拓荒百亩果园;为空军39120部队出资3万元,培训两用人才500多人次;为南京军区驻榕老干处送去3万元更新水、电设备、线路,给老将军们奉上福州人民的一份情意…… 每当梁建勇回头向习书记“先斩后奏”诸如此类“解军愁”时,习jin平总说:“军中无小事。为了部队的需要,怎么做都不过份。”难怪海军基地黄铁须少将,对94年福州市春节慰问团说;“福州市支前办和支前办梁建勇主任等确系连接军地的‘桥梁’,我们对此的感受非同一般。” 92年4月,海军某基地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搬迁福州。当习jin平了解到海军搬迁遇到困难与问题时,立即和市长洪永世亲率各有关部门“现场办公”。听完海军首长涉及到基建、征地、用水、用电、物资供应、随军户口、子女就学、生产经营及原营房内40多户退休、转业军人之家要迁出等等“一发全身”问题的介绍,习jin平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转向在座的地方官。 副市长林永诚率先开口道:“属于我分管的问题,我按你们基地开的清单把有关部门带来,当场解决!” “属于仓山区内能做到的事,我们包了!”原仓山区委书记陈大明也爽快回答。 大家的坦诚表态,增添了书记、市长脸上的信心与笑意。习jin平a着标准的“北京音”字字清晰道:我们把海军37503部队搬迁的事当作福州双拥共建的一项大事来抓,我把令旗交给支前办梁建勇主任,请他列出任务分解表和完成时间表,去找其他常委、副市长落实,每周至少来海军“搬迁办”一次,了解情况,主动领任务…… 书记的肺腑之言,使在场军地官员听来是那样铿锵而有磁性,那样利落而有人情。 “命令”一句话,“执行”一本书。当怀揣“令旗”的梁建勇每每向习书记反馈完成每一项任务,化解每一个问题遇到各部门为此而高悬的一盏盏绿灯所折射的无数“奉献”的感人内涵时,习jin平自己也融于此情此景中。 92年11月,福州晚报社收到驻浙江37752部队政治部来信,叙述了该部队干部陈政华家属在福州台江区有住房困难,得到了市各级领导及有关部门的关照,于国庆前搬进了新居。当他们将此事公之于全体官兵时,大家纷纷感慨“福州的拥军情,温暖了军人心。” 为了帮助部队发展生产经营,加快部队建设步伐,习jin平成了喜欢“自找麻烦”的书记。部队的同志总爱提起,习jin平刚从宁德到福州的第5天,就深入驻榕所有师级和部分师、旅、团单位走访,了解倾听他们的意见与要求,及时排忧解难,并且始终如一,年年如此。92年初,部队还未提要求,他就让支前办的同志找上门,到各个驻榕部队去调访。当一份带着12个驻军单位反馈64个问题的报告放在他案前时,他细细地看,不时在备忘录上记上几笔。结果到了92年底,为部队解决的问题已不是64件而是13八件。93年全市为部队办实事1424件,而《94年部队需地方帮助解决的问题》又在福州市长、市双拥领导小组组长金能筹的亲自过问下,已放在了他的案前。 在福州,为部队为军人而特事特办,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举不胜举。难怪有人说市委书记对部队的事总是“网开一面”,搞些“特殊化”。习jin平对此曾欣然对记者承认说:“我们的确是打破常规来解决部队的事,如户口进城、征地优待等等,要从大处着想。我们搞双拥共建不走过场,双方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的,急对方所急,此非一日之功,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福州历来军地双方都处得融洽!” “融洽”的内涵是丰富而实在的,其中深蕴市委书记习jin平的酝酿与远见。 他认为,抓双拥工作要有“务实”的领导班子,因此福州市双拥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中,除了市委、市政府要员,都是建委、财委、民政、财政、公安、劳动人事等“实质”性部门主要领导担任,使双拥工作能够落到实处,立竿见影。 他认为,福州是祖国的东南门户,改革开发要形成大潮,双拥共建也要形成大潮。两潮流不是平行“汹涌”,而是相融“滚滚”。因此,他常常在诸如“上午,出席长乐国际机场破土动工仪式,下午,参加360部队营区至新店军民共建路的竣工剪彩”的“两潮”洪流中“起伏”,而推波助澜,因为他深信,抓经济与抓双拥是相融不悖、相得益彰的。 曾几何时,东欧巨变,苏联解体的风云变幻,使国际共产主义阵容激烈震荡。有人说“都什么‘气候’了,还热衷‘双拥’?有人怀疑“社会主义”是否有明天。对此,习jin平坚定地说:大海,绝不会回到遥远的“冰河期”去,历史的潮流不可阻挡。越是形势“动荡”越要抓好双拥支前,越是要坚定不移地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 难怪,海军某基地邵副司令,福州军分区赵政委等等军官们对习jin平的评价,不是说他政治坚定,就是说他虽出生侯门却朴实无华,不失“将门虎子”之风,也有的说他虽已是地方官员,却仍保持曾为军人的良好风格与品质。 浓情化作无限春 古人云“上好而下效也”。如果“好”得良正,“好”得利国益民,那么“效”的效果将是不可估量的。管子曰“以众人之力起事者,无不成也。”习jin平对双拥工作的事无巨细率先垂范,无疑对各级各部门领导乃至福州人民是一道道无声号召令。这应当就是福州之所以双拥共建迭起的“源头活水”吧。 92年,政府通过晚报从收回的市民最满意的10件实事问卷中,双拥共建与菜蓝子工程就是其中的两件,尤其是“菜篮子”的丰盛价稳,被列为最满意实事头一件。 民心作证,福州市不仅下大力抓地方的“菜篮子”工程以卓有成效,而且,习jin平要求有关部门从政策、资金、技术等方面,大力支持发展部队的“菜篮子”工程。仅以养猪为例,32261部队引进了美国“杜洛克”、英国“大约克”瘦肉型良种猪,通过繁衍生息如今年产3000多头,47万斤猪肉,三年来创利31万元,360部队的现代化养猪场更是年产大猪16000多头。据说福州市场上每3斤猪肉中就有1斤来自部队猪场。 习jin平没有忘记考虑这样的问题:近年来全国物价平均上涨90,而军费开支仅上涨25。部队后勤灶伙食费直至91年才加到每人每天2.45元,92年随物价上涨加了0.20元。沿海地区物价上涨比内地多,而沿海部队没有比内地部队多拿津贴。“军队在忍耐”。我们为军分忧,就是为国分忧。要按照江总书记的要求,与军人“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于是,在这一片榕荫生处的热土——近年来,福州市拨款.75万元为驻榕部队更新装备、修建道路,拨款3777.22万元补贴驻榕官兵生活费用,全市34个军供网点实行挂牌服务。做到常年保质保量优先供应粮、油、糖和燃料等生活物资。由计划经济转机市场经济后,全市补助部队粮油糖水电路饲料的差价总额高达5八70.53万元。每逢b1节、春节,各县(市)区各系统各单位纷纷给自己“共建”的部队单位送慰问品,折价金额达1754.94万元,仅财委系统就给107个共建部队单位赠送价值20万元的物品,并帮助海军发展洞库养鸡,使之年创益10多万元,经委系统则帮助驻榕空军几家企业扭亏为盈…… 习jin平,这位“站立潮头唱大风”的市委书记,抓双拥共建就像他抓福州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城市改造一样,是“开拓者”、“排头兵”,不断思索“共建”新路子。他在一次动员会上说:比如,我们给部队送一斤蛋,仅仅是一斤,而帮助他们养一群鸡鸭,则受益如泉。双拥不搞形式,要求实求新,着眼基层,注重实效。共建要近一步深入工厂、街道、学校、商店、乡村和连队,抓实事,抓解决实际问题…… 习jin平不是只做“动员报告”。这位双肩挑着500多万福州人民意愿的市委书记,为了帮助部队改善设施,发展生产与经营,硬是在市常委会议上拍板,由市长从拮据的财政中把支援部队的专款从原来的30多万提高到100万元。他建议有关部门多渠道多形式筹资1八八万资金,扶持农村优抚对象发展“五个一”,即户植一亩果林茶,饲养一群家禽,养殖一亩水产,一人进乡镇或三资企业工作,掌握一项技术。 大力推行军民“三挂钩”,即处县级与旅团,街道镇与连队等层层对应挂钩,形成军地“上下连贯,全面关联”的立体关系。他曾三顾新港,要求街道的“三成街”要上水平,启发他们与部队“挂钩”要创出特色。他访“三共”,促“挂钩”,扶“五一”的足迹与反响也深深留在了福日有限公司“军民屏”,台江农贸市场“拥军摊”,黎明亿元村“军民乐园”,连江县丹阳“万亩军民林”…… 如今的新港街道,当我们倾听已是省“双拥模范街道”街道书记刘友忠绘声绘色地介绍起先进经验时,真不亚于看一本“琼瑶”那样为情所“惑”,也不亚于读一部“福尔摩斯”。32160部队二队被誉为“新港部队”,刘书记成了战士的“刘政委”,街道为某上尉六次当“红娘”,部队为街道石棉厂搬迁让营房,福州首家“军政民计生协会”在此诞生,为共建党支部又拍了电教录象《悠悠小巷情》,更有那“军民甜蜜事业”联欢会,演讲会,运动会…… 福日公司为与其共建的省军区机关独立营培训了500多名家电维修两用人才,不少退伍兵凭此而发家致富。已是“全国村镇建设文明单位”的黎明村,军民同乐中最乐“银须”、“童子面”。连江的万亩军民果林已洋溢收获的喜悦,一化厂与川石岛一连这支双拥并蒂花,已不仅只发出一化为一连送去白糖、香皂、醇酒的芬芳,更有大冰柜、电烤箱为战士与游客频送冷香热美…… 哦,列举不完,诉说不尽。福州有654个“三共”对子,200多个“三挂钩”点,每年重点扶持百个“五个一”对象。每个都是一本诗集、一册故事、一部歌曲集。可见“双拥模范城”不是“子虚乌有”。尤其追踪采撷不完市委书记习jin平拥军优属的足迹与镜头。 如果说“三个共”是建立“立体”的军警民关系,而“五个一”则是点缀在这个平面与立体上的“七彩”之花,使福州的军民共建关系向全方位渗透,形成“全方圆”,而习jin平就是这“全方圆”的“中轴”。 如果说,“拥军优属,拥政爱民”的延安双拥传统,在邓小平“双拥模范城”题词的巨大鼓舞下,创建双拥模范城、模范县成了九十年代我国双拥工作的又一个创造,那么,广泛开展“三个共、三挂钩、五个一”活动,则是福州创建“双拥模范城”的鲜明时代特色,而这个特色里的“书记心中满绿怀”,就是鲜明的时代风范。 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接受采访的习jin平认真地说:我们的双拥共建工作还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福州驻军多,在逐步形成市场经济中,还面临许多新情况、新问题,需要采取相应的对策。我们要进一步围绕经济抓国防,抓好双拥促经济。坚持两手抓两手硬,使市场经济与双拥共建齐头并进…… 望着身材魁梧,目光炯邃而深蕴谦逊与自信的习书记,参加采访的我不禁想起诗人梁征的“谁说榕城缺少灵巧之韵,挂须的榕树显得那般老态龙钟,原来精灵都藏在这里”,心中油然升起一片感慨,一片憧憬。 习jin平就是这样用他的拳拳爱心、博大情怀,赢得了一片赞叹与尊敬。军中无论是官是兵都亲切地称他“拥军书记”。 驻军福州如鱼翔清江暖湖。福州驻军若民安静港良湾。 (注:薛南-写于1994年2月-1994年,发表各级各杂志、报刊-2007年,发表各大网站。) 2、武夷赋-韵律赋 字体: 夫何武雄天下,夷旷万般。武丹峰兮巍峨,夷玉溪兮湲潺。自然世冠,物种万千丹霞亿年。文化世遗,释道儒理渊远流传。 若夫赤岩神美兮,奇峰夹岸。碧水灵秀兮,玉带回转。岫险崖深,滩湾潭澹,竹篙轻点,羽鳞歆羡。玉女亭亭,大王威傲,云窝瞰溪,天游览小,三十六峰竞奇妙。游龙戏珠,探龟闹水,晒布绸垂,悬棺异数,九曲溪流夺灵巧。桃园思陶潜,古刹禅相饶。青龙观飞瀑,虎啸叹八瑶。或曰绿水逶迤绕,竹筏交错摇。曲曲山萦回,峰峰水抱娇。天造武夷兮,何妖娆! 至若汉建闽越王城,宋筑遇林窑址。武夷宫唐观唐桂代代传奇,下梅村清瓦清砖年年故事。登黄岗兮东南之巅,转崇安兮荈祖之肆。东周北诞儒术孔丘,南宋南生理学朱子。释家天心,真元洞天,闽邦邹鲁,诸学圣坛。李良佐建观参道,柳三变词坛挥毫。范仲淹斗茗品韵,翁藻光扣冰古佛。刘子羽边关歼敌,顾野王撰记开教。或曰,名人踪迹无处,不胜枚举何描?茶博会陆羽邀神农,影视频印象大红袍。 嗟呼!山水画廊,古津新埠,叹为观止,四海仰鳞。银翼俯仰,列车穿梭,大巴络绎,自驾马罗。古居煮酒论道,竹排放歌传说。旅游盛行,沿自然以万古。收银宝盆,续文化以扶苏。 噫嘘!武兮,夷兮,威武平和。西乌东兔,满目琳琅,双遗问鼎冠世辉邦。方田镜开,万象渠来。云凝涧流银浦,风生峦谷角商。生长武夷,情怀茶香,恭疏短引,诵吟抑扬。亘古涵后叶,武夷誉无疆。 薛南,写于20110926.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3、峡江挽情-散文 峡江,长江之五百里三san峡。古往今来,它的瑰奇与雄瀚,堆积了一江的诗画赋歌。 峡江无言,一江的险滩神水早已被葛洲坝扼喉回流得一味流流淌淌。搭乘楼房一样的游轮,当然不会“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也就无从领略其水路纡深,回望如一。走出封闭的船舱,排开堆积的游人,利索掏出“甲板观光费”,也只能在人头攒动,挤挤挨挨中,目接转瞬即逝的两岸风光和泥沙俱下的一江汤泛。 孩提时代就听说,峡江自古以来就是一路险滩一水神威,尤为吒滩、新滩“莲花泡”涌起的莲花笑水,不仅劈轮斩船化其为钢铁之礁,还曾将一架择江迫降的俄国飞机高高托起后,又转瞬鲸吞的无影无踪。据说在秭归昭君村附近的澄静的香溪里,生存着一种桃红、淡黄、鹅黄和乳白四色的桃花鱼,深得当地人的钟爱。喜欢欣赏它们总是不知疲惫地鼓展圆圆的彩鳍升腾飘飞、舒曼旋舞,更希望碰上红色的桃花鱼,说是谁见准保谁三天内交上好运。瞿塘、西陵、巫峡之水的清冽甘甜,曾留下王安石以辨三san峡之水难倒过大才子苏东坡的传说,被三san峡人称为鲟钻子的中华鲟,是长江繁衍生息逾亿余万年的“活化石”与“水上熊猫”。 岁月轮转,风雨经年,也许,生生世世以江为生的桡夫滩姐们,那百喉齐吼、粗犷雄浑、惊山晃水、回声四荡的“呀嗬吔呀嗬——嗨”船工号子,伴随着他们合力搏流制滩,拉纤移船群体的贯地豪迈、百转柔情,才是滔滔峡江迷人隽永的生命画廊。 岁月无常,蜕化了山水的伟力,异化了人们的意念。峡江丧失了几千年的血性与刚毅,江岸也退化了昔日里的胜境与风情。曾几何时,领集神鬼文化之大成的丰都鬼城异观,早因各市各地的纷纷效法、后来居上,显得那么粗俗矫糅、平淡无奇。天下奇寨宝石寨即将变成高耸挺峻而为江岸盆景,三san峡缩影小三san峡、小小三san峡,就要在大江截流的高大回流中尽失两岸的秀峻千仞、绿水如廊。香溪里的桃花鱼只能在截流回水里绝命绝迹,不知生于长江长于大海的中华鲟,能否越过大坝,在江海之间自由来去。沿江绿色的群山被处处开膛破肚、碎石起伏后,许多异迁的新楼民居一一拔地而起,许多改址的公路集市一一高升盘踞。一些早已无纤可拉的昔日桡夫滩姐,一些以“捡财喜”度日的昔日“望江”村民,现如今单等游船泊岸,蜂拥而上地叫卖扛包抬轿抢生意,五花八门、东拉西扯、不亦闹乎。江岸不时漂来几色泊湾的垃圾,在温和失湍的浑水中一漾一漾、怡然自得,而“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雄魂,也许只有在葛洲坝泄洪时去感应。 面对变枭雄精瘦而愈发温良丰腴的峡江,不禁感慨万端。倒是船过宜昌,一坦平川的浩浩荡荡,一泻向东之满江豪情,在我翻卷起伏的心潮中,升起了对未来峡江的憧憬与遐想。 随着1997年11月八日,三san峡一期工程的大江顺利截流,智慧果敢、回天有术的中国人可以骄傲地宣称:我们这一代人降服了长江!一代伟人a泽东“高峡出平湖”的宏伟蓝图,将随着五年、十年后的三san峡二期、三期工程的告竣而逐步实现。届时,峡江下游与岳阳楼齐名不朽的范仲淹,定然会在天国为这一望无际浩瀚而目瞪口呆笔滞,而一去不返、千载空悠的黄鹤楼黄鹤,也许也会悄然飞至,一睹这一突兀平展的人工巨湖。总库容量高达393亿立方米,年发电量八47亿千瓦小时的巨大潜能,不啻是结束了湘西、鄂西、豫西、川东三线现代化建设和工农业生产用电匮乏而潜力无限,而湖光荡漾、烟波浩渺、鱼虾成群、柳暗花红的三san峡平湖,当然是滋养峡江人生活殷富的聚宝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但愿悠悠峡江风调雨顺、太平延年,同乎“神女应无恙”,万载世界殊! 薛南,写于1997.11.5.见《福州晚报》于1997.11.7—标题:情系峡江 4、薛南黄埔人- 序 长篇小说体传记-黄埔人-序 一个滞留大陆国民党军官的真实故事。 一部用血与泪心与魂叙写的生命长赋。 1949年10月1日,一代伟人毛e东登临天安门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1949年12月13日,蒋介石登机飞台,民国政府正式退踞台湾! 此后经年,我的父亲便开始了他深富戏剧性的一生。 1949年5月12日,他奉命赴台遭变。 1950年,他在大规模“镇反”运动中,离奇逃生于刑场。 195八年,他于轰轰烈烈“反右”运动中被收监。 1970年,他于史无前例“文化大革命”期间侥幸离监。 1972年,他在“以阶级斗争为纲”国策下再次镣铐加身。 1975年冬季,毛伟人决定释放原国民党县团级以上,党政军特人员,并安排适当工作。他终于获得“解放”。 197八年,那个“共和国的春天”后,他逐渐成为崇安县(武夷山市)政协委员、黄埔同学副会长、特种活性炭厂私企法人代表。 2006年春节,他一如既往为“两岸统一”壮心不已,再次还湘省亲命悬一线…… 父亲学名薛秀良,字中水,又名薛剑湘。原籍湖南资兴薛氏乡村,出生于民国12年(公元19年)农历5月26日。1942年毕业于黄埔(瑞金)三分校十七期,最终军籍为团职少校。其与国民党上将薛岳(《薛氏族谱)》名薛仰岳),系同宗同族叔侄,颇有渊源。 1997年2月3日,母亲张氏辞世仙去,享年七十有三。作为她的后继之人,母亲虽托体同山,然香魂永继。 同是中华儿女,同是龙的传人。因为国有两党,所以各为其主。本是一家父子,所为啼笑皆非。祖父薛仰才,乃彪炳史册之“秋收起义”中,名冠乡里的乡农会主席,老赤卫队员,老红军。伯父薛秀俞(从军后,名薛诚),身为乡里迂儒的秀才,却厮杀于抗日战场。不堪日寇铁蹄推进,国军奋而阻击难攻。竟自请加入“敢死队”,身缚手榴弹。以血肉之躯卧而当道,与日军坦克同归于尽,壮烈牺牲。英魂散于著名的长沙大会战之江西修水战役。父亲却成了矢志不渝的国民党军官。被滞留大陆后,仍放弃换位“起义将领”身份的机会。其结果就是连带妻儿子女,九死一生,灾难离离。“我,曾经浴血奋战于抗日战场,也是长沙大会战之岳麓山战役中的功臣。抗战一结束就进了‘绥晋’徐州军校。压根没有上过所谓的‘解放’战场。从没有向共产党开过一枪,从没有向解放军发射过一粒子弹!”父亲曾多少次,这样被bi而信誓旦旦,却也于事无补。大墙三进三出,前后整整二十年。一个人一生的青壮年华。恰似一条鳍鳃挂网的鱼,在非严寒即酷暑中挣扎。 千般俱往矣,逝者如斯乎!“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共和国的历程,无论她的早期怎样地磕磕碰碰,依然犹喷勃而出东际的太阳,大刀阔斧地开辟、挺进,滚滚向前地书写着自己的历史。在她的磕磕碰碰中,形成的滞后与灾难,拌倒的事物与人群,也许只是沧海一粟,群山片叶。然而,也许值得历史反思,也许值得后人深省。在二十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在中国,一个人在政治上失势后,须有非凡的勇气与意志,才能活下去。母亲不仅仅是失势。父亲则完全是散失。父亲“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母亲没有百焚成灰,硬是百化香魂。 父母的一生,积淀了二十世纪,后五十年,中华民族经历的所有血泪和艰辛。自己的一生,磕磕碰碰、跌跌撞撞,炼狱于心。他们的灾难,形成的种种血和泪,浸泡于我。他们的苦难,派生的种种后遗症,倾泻于我。 没有经历生的番番苦,不能了解心的丝丝痛。父母离奇曲折的一生,令人感慨人生之无常,深叹生命之顽强。我这一生,充其量不过是辛苦烦恼孤寂些,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与价值。然而,父亲、母亲却不同,他们无疑代表与浓缩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期,滞留大陆前朝国民党所属群体,沉重而伤痛的烙印。他们的一生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由于身逢“改朝换代”,又命运多劫,力不从心,其建树自不足以立碑宣功。然而,却总能抗死求生之强大生命力,若韭若钢,令人敬仰,足堪著书立传。 岁月如斯,今夕何夕。如今,“老黄埔人”已是日见稀疏。就福建而言,截止2007年底,只剩201人了,而且都如父亲般,成了跨世纪老人,已是耄耋之年。他们无不是各有故事,或精彩或不堪。曾经的一代黄埔人,无疑是中华民族一代精英,尤是世界二战之中国抗日战场之民族中坚与骄傲的力量与群体。整个抗日战场,乃国民党军主战场,这是不争的史实。由于,历史车轮,走向了共和国于大陆接替民国,因而必然形成前朝遗将遗仕,于后朝建国初年生存之艰辛,可谓灾难性种种。这些,“正史”往往不会记载,更不可能公正而如实地记载。 民国,国民党政府,曾经的清王朝国家人格承继者,其退踞台湾后,被滞留大陆国民党人之群体历史,不能空白!为了一代黄埔人,更为了千万滞留大陆之国民党人的期待,为这段可能会越来越鲜为人知的历史,为多灾多难的主人公,更为给后人留下这段真实的历史,也撼心于父母对人生的珍惜,对生命的尊重。作为“黄埔二代”的我,撰写了,这30万言的长篇小说体传记《黄埔人》。 历史,是最富哲理的教科书。《黄埔人》作品主人公之历史,可谓即共和国建国前期,滞留大陆国民党所属群体之历史见证与蓝本,一木见森林!其所涉历史,几经考证;所叙情节,完全真实,绝无杜撰。虽然,撰写它,以期使之流传后世,是我的夙愿,然,作者我完全以一颗平静的心,一支平和的笔,对这段历史娓娓道来、不偏不倚。因为,存在的,必有其正确与历史之必然,不是吗? 千山万水,自有清音。朗朗乾坤,天地作证。 江河滚滚,一泻向东。青山巍巍,亘古依然。 无垠时空,大千世界。最珍贵、最难得的个人活动,当属回忆。书信、日记、档案等等,都往往会因自然或人为而毁灭或改写。撰写回忆,则是人生自我经历中,最真实的记录与写照。所以藉笔撰文,以飨后人。 当然,回忆、记录也会很苦很累很伤很痛。但是,可以给后人留下一点真实。也许浅白如溪,也许深邃如海。 「作者-序-写于2006年秋-修订于200八年5月中旬」 5、(莺啼序) 爹娘祭 字体: 题记: 曾著30万言《黄埔人》问世。今以长调[莺啼序]概之一二。 但求再慰爹娘在天之灵。 生离死别契阔,忆当年难诉。 黄埔父,铁马金戈,百战倭寇功著。 新朝立,深锁樊篱,鳍鳃挂网游难溯。 百刑加,九死一生,廿年牢苦。 灾难离离,池鱼楼火,举族无仙渡。 桃李母,门第书香,世家执教如素。 咋风雷,弱肩瑟缩,子女幼,履薄冰处。 恨难消,风剑霜刀,人生劫路。 覆巢之下,儿女沧桑,送女寄儿怵。 长女痛,将门闺秀,劳作农家,狗跳鸡飞,嫁归犁粟。 嗟吁次女,三回五送,自生自灭凭风雨,也娉婷,只是釜中煮。 独儿命蹇,襁褓辗转百般,六岁托体山宿。 幸得昭雪,青壮何回,子散妻异渚。 叹谁错,池尽难述,破镜重圆,虽话偕老,裂痕突兀。 千伤不计,平心前迈,换得活法兴厂颜,老来春,济世荫亲属。 武夷山水清音,父母同坟,祭词仰瞩。 ——嗟夫爹娘伏惟尚飨 薛南,写于20091022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6、钱增祥浪淘风流—序 字体: 钱增祥(天山晨雾)的小说《浪淘风流》就要付诸铅字了,应请为之赋序。 首先,我要说一声:不容易而了不起!如是说,是因为一位勉强算上过初中之学历的作者,要洋洋洒洒二十几万言地形成大作,其艰难可想而知也。另外,作者正处上压老下托小之不惑之年,又是个企经商、一发全身者,非“玩”而“嚼”地成就一部作品,我们不得不为之浩叹而礼赞! 其次,《风流》思想性很强,打上了清晰而深镌的时代烙印。任何作品,都是社会生活的反映与写照,就算神鬼、穿越、科幻、游戏之类,也是将社会生活移位于天上地下、古代后代、科研推想、幻游神玩而已,唯其就算不上作品的范畴,而时代特征,却体现的是某个时代具广泛性、代表性之社会属性与内容。众所周知,改革开放时代,自然带来人们思想观念、生活内容之改革与开放,而《风流》中鱼贯而出之人物,无不是或深活浅地经历着改革与开放之陶冶与洗礼。在其陶冶与洗礼中,或益或害或利或弊或伤或慰或喜或悲,亦失亦得亦死亦活,我们都可从中感到,或似曾关己,或似曾相识,而并不陌生。 其三,《风流》具一定艺术性,尤其展示了人物矛盾之尖锐与复杂性。令人联想新近播演的《地下地上》,可谓生死与夺、触目惊心。一部好的小说,不外于“悬念”的佳置。悬念就是在,情节矛盾丛生中跌宕起伏,人物困兽窘迫中别开生面。《地》篇主人公,于共和国诞生前夜,于“地下”与敌特展开殊死周旋;又于共和国初晨,于“地上”与潜特轮回你死我活。《浪》篇主人公,要应付“地上”之妻儿子女、父母兄弟、人事业务,又要应对“地下”之婚外情人。虽然,一公一私,主题迥别,然主人公,无不在十面埋伏中煞费心机,焦头烂额,涅槃心魂。令人悬念不已,心有余悸。 其四,一提《风流》之白璧微瑕。由于《风流》篇系处女作,在之路学步之作者,下笔难免有稚嫩处而有待提炼。在布局某篇之架构中,略欠理想,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悬念”的效果。另外,作品在遣词造句等枝枝叶叶方面,亦当下力雕琢,使之更臻成熟与完美。提此,权当与作者共勉吧。 掩卷《风流》,感慨颇多。唯其祝福《风流》作者,在创作之小路上,迈出康庄大道。 薛南2009.12.24.于福州静好居.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7、木棉花开火样红—人物访记 木棉花开火样红 ——记福州创辉机电董事长李文美 何处望神州,旅日十年雾满楼。 深湛粼粼多少事?悠悠。仰鳞争渡水痕收。 归路晓风清,坐爱东南江海州。 商海生涯何异数?呦呦。鹿鸣深涧百竿头。 又逢“三八”节,应邀走近人大代表李文美,感慨良多,不知这首《南乡子》,能否缩影李董之过往。让我们去洞悉这位桂冠满头之女主的胸襟,她,是怎样度过那超负荷快节奏的生命流程!她会告诉你:“失败不找借口,诚信无比金贵。不断开拓思路,热情拥抱生活。” 一滩欧鹭掠水惊 “山外青山楼外楼”,企业前路开拓修。位于福州金山开发区的“福州佳新创辉机电有限公司”之前身,是一家经营进出口玩具的小型企业,名不见经传。2001年,开拓创新理念融入骨髓的李文美,抓住商机,与日本yaaha下属创辉珠式会社,五五同资地成立了中外合资机电企业,李文美亦应日方要求成为主管,因此也形成了几个“唯一”。即,yaaha与民营小型企业合资唯一,yaaha电机域外定点生产唯一,yaaha于全球以女子为主管唯一,yaaha以对方为董事长唯一。合资后,企业当年产值就逾4000万,三年收回成本,有点令人唏嘘。如今,创辉电机品质列世界前十,摩托车模具规模列全球一二,企业年产值逾亿万,有点令人咂舌。于是,创辉机电,可喻福州“明珠”企业之一,也在国际同行中博得一席之位。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欧鹭。”创辉机电所创之佳绩,于此等机械制造业中,系由女主运筹、经营而就,不能不说有点传奇。“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随之而来的市人大代表,省女商协会副会长、省工商联执委,市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副会长、市女企业家联合会副会长、市机电协会副会长等等的头衔,便赋予了她相应的社会地位与社会责任。诚然,也因此而增多了应当或必须付出的关注与劳。 万里商机单骑寻 创辉机电的客户,大多远在欧美与非洲,如:法国、比利时、奥地利、阿联酋、迪拜、尼日利亚等等,几乎遍及世界各地。这就意味着,机场、酒店、谈判桌,成了李文美的家常便饭。 几年前年的一周,中非航班载着乘客之一的李文美,安全着陆于西非东南部,几内亚湾西岸之巅的尼日利亚。当踏上这个本洲人口最多国家的土地,真是百味杂陈。有点兴奋,有点忐忑,也有点迷茫。“正逢彼地较乱,你一个女人,可怎么好……”出发前,关爱她的人们大同小异的劝阻之声又萦回耳际。然而,生产、销售,是企业的主题。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必须开拓非洲市场,只能迎难而上。用着比较生硬的英语,在朋友的指引下,整整七天,马不停蹄地奔走好几个州,寻找客户,拿下订单。说起来一句话,做起来一本书。个中甘苦,只有自己知道。当万里而归,中午刚抵达福州机场,就直奔宾馆,与等候的日本客人谈判至下午五时。随即赶回公司,迅速安排次日与另外客人的谈判议程。接着返回宾馆,陪同下午客人晚餐。饭后,继续谈判。 经营公司26年了,26年里有过多少这样的海外一周、返程一天的连轴转?她已记不清了。然而这一次,映象特别深刻。自从2003年后,她才坐镇福州。之前的16年,有10年在日本。一边学习,一边自带两个孩子,一边往返于日本及多国之间,协助经营着玩具进出口。在日期间,有过不少一月往返日本—福州四趟的记录。2003年后,平均每年出国不下五次。10年下来,往返飞行不下百万公里。她该有多忙碌,有多辛苦啊!然而意外的是,“我的字典里没有‘累’这个概念,我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在其中。之所以能够比较高效率,就一个字,‘快’!比如说,我做家里卫生,楼上、楼下,几个小时就搞定。”这样的回答,令我哑然。 “她是用心筑巢的掌门人”原市委秘书长、企协会长陈先生高度概括道。 “工作上雷厉风行,工作外亲切温和。”她的日语翻译关女士如是说。 “我们李董精力充沛、非常能干。”麾下原财务现办公室主任林妹子道。 是啊,成功与失败,究其原因,都会是几何数字。我不经想问,宝石般的摩具,可是经中外的车浪淘洗?成功女人的花环,可是用无形的荆棘编就? 等闲识得东风面 回想起与yaaha合资的前因后果,李董感慨万千。那是2001年,她获悉yaaha有意在中国求得发展,正在寻找合作伙伴,深感机会难得。然而,与求之大型企业纷至沓来,她的一个小小企业,可能么?商机来了!日方有一也许是试探式的订单,如果要按质按时按量交货,将损失五万美金。其他人都犹豫着,观望着。她毅然接单,如期交货。这,使得yaaha集团对这个小企业刮目相看。给了她作为合资对象之一的洽谈机会。得益日本10年带来的流畅日语交流,有点日本女人化的言行举止,果敢利落的处事风格,经商十几年的贸易经验,使她在众竞争者中力挫群雄,脱颖而出。她赢了!然而,要寻址、报批投建厂房再投产,那是猴年马月?她建议日方一起兼并一家行将倒闭的国企,并很人性地留下原来绝大部分的管理、技术、生产人员,使之乐业依旧。以此改立“佳新电子有限公司”,再以变更后公司与yaaha合资。这期间,仅用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千般就绪,投入生产,开始了她又是投资人,又是e的人生历程。 质量,是企业的生命。她求得日方派员为之作技术指导与训练,使技术力量大幅度加强与提升,确保产品质量。原则是“做精品,不求数量。”哪怕打价格战时,也保持高价位。也就是说,对于产品品质,始终利剑高悬、绝不疏忽。 “桃红李白皆夸好,须得垂杨相发挥。”李文美念念不忘,她所辖企业之所以良性发展,离不开家乡政府领导及各相关部门的扶持,家人的支持,合资方的力挺,尤其是所有客户方的青睐。如果说,她是一支玫瑰花,花瓣是燃烧的火,翠叶是春天的绿。不如说,她是一株木棉,枝干挺拔,绿荫成片。开花季节,硕红缀满枝,百尺见娇容。如果说,男人们是一株株橡树、榕树,白杨、松柏等等高大乔木,那么说,李文美就是一株傲然的木棉,识得东风、迎春开放,以树的形象,与男人们比肩。因为,拼搏的领域,自古以来就是以男人为主的领域。李女士能够游刃其中,也许正如狄更斯所言:“顽强的毅力,可以征服世界上任何一座高峰。” 一枝一叶总关情 听了《福州企业家》编辑部郑重的介绍,对这位女士做过种种推想,其中就有“女强人嘛,男人婆。呵呵!”而面对时,暗吃一惊。多么年轻啊,怎么看也不象已届知命之年。多么姣好啊!柔顺齐耳的短发,丰满匀称的体态,温文尔雅的仪容,不疾不徐的谈吐。红润的脸庞书写着健康,方圆的下巴玄示着“福气”。挺直鼻梁上轻架的眼镜渲染着斯文,柔滑脖颈下点缀的南珠透亮着高贵。点燃的沉香袅袅徐徐飘散着芬芳,亲手为我泡上的饮品氤氲着热气,尤其左墙面高悬着的大大“度”字醍醐灌顶,再佐以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哦哦,不禁为自己原来的推想大跌眼镜!多么温情而靓丽,见广而有度的女主啊! “我们很幸运,上司是女能人。因为女人理解女人,所以对我们的关照可谓粗细周到。大到培养、扶持我们,小到迟到、早退接送孩子也宽容。”如是说几乎众女一词,尤其关女士感激不已。原来她曾经因孩子小而多病要求辞职做专职妈妈,而李董却认为,辞职减少经济来源,且外语不比母语,久废不用必然生疏。因而作出“专职妈妈,兼职翻译。”的决定。就这样直到孩子康复并上了幼儿园复全职。 “李董重女而不轻男,让公司有着如家般的鞭策与鼓励,呵护与温暖。这,尤其是对我们外地员工,受惠感恩的体会特别深。另外,李董处处身体力行。比如她上班总是早到、迟离,除了公务,上下班都自己开车。这么好的领导,我们只有更加敬业,才对得起她。”一位外地员工这么说,还叙说了不少诸如此类的小故事。 对她誉以“用心筑巢”,恰如其分。于公,她对员工事无巨细,啥都关心,哪怕做红娘、生孩子之类。她鼓励员工参加各相关竞技比赛,获得过组织奖。她频频推出产品质量比,多次获得优质奖。她亲率50多名员工出国旅游,初衷是“既然是做外贸的,就要了解域外风情。”她聘请行家为员工开讲座,比如插花、茶艺等,以丰富提高员工的生活艺术水平。于私,亲理家务,亲上超市、亲下厨房等等,不是偶尔。就学南加州大学的儿子喜欢体育尤爱滑雪。于是,她每年冬天都亲陪其上北海道,感受雪域的澄净,跟近孩子的爱好。女儿还是初中生,却受她先天、后天的影响,也酷爱“淘宝”,偏爱打扮,更喜爱珠宝玉石等等。于是,上班只能正装的她,每每休息日便母女打扮一番,领着前去鉴赏,偶尔淘点儿回家。当然,也每年定期地携着子女,带着大量衣物、食物上福利院、善恩园等等,既献上爱心,亦假以教育,更毋庸说汶川地震、日本海啸等等的国内外灾情,更是牵扯着她的心。无不发动员工,连带本人与公司出钱出物,或多或少都要奉上自己的一份社会责任与人类爱心。她,就是如此这般地营造一个大家、一个小家,更关注社会、心系国家。我想,公司高度的凝聚力,正缘于如是这般吧!真可谓“衙斋卧听萧萧竹,一枝一叶总关情。” 成功是胆略恒心谨慎合奏的乐章,成就是点点滴滴付出谱写的壮丽。亦辛苦亦幸运的李文美,总是溜溜运转,始终辘辘前行。犹鹿鸣百尺竿头,为拓宽领域又绸缪。她是一颗宝贵的南珠,破壳而出,经久闪亮;她是一朵红硕的木棉,年年绽放,谢了又开。闪烁生命的光辉,回报生活的厚爱。 薛南,写于2012.3.25.(已及时,见当地报刊) 8、也谈奥运开幕式-评论 内容写意中国形式画卷独运 ——也谈北京奥运开幕式 今夜的北京,热烈旷古、光彩夺目。第二十九届北京奥运会拉开大幕,一幅壮丽的画卷在近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和全球数十亿电视观众的眼前展开,注定让中国人民永远难忘,注定会在奥林匹克运动史上留下光彩的一页。 当奥运会开幕式终于拉开了神秘的面纱,人们的种种猜想开始转变为各类评论。开幕式的整体感觉如何?感动的细节有哪些等等,可谓铺天盖地、遍网发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然而就个人印象而言,其远远超乎我的期待。全程神情灌注的我,几次忍不住叫声“好!”。虽然也有不尽人意之处,但如果要以打分来概括的话,我认为可以打八0分。即开幕成功,瑕不掩瑜。 北京奥运开幕式,内容写意中国,形式匠心独运。一巨幅中国传统水墨画卷贯穿始终,取名“美丽的奥林匹克”十分切题。“画卷”的形式,勾连出中华文明的系统,展现出写意的东方神韵。不仅中国的元素,历史的符号,东方的色彩,以及百年期盼终于梦想成真的心底含蓄、脸上表情,得到恰如其分的抒发,而且,致辞(北京奥组委主席刘淇、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将致辞)、宣誓(运动员、裁判员代表宣)、入场(204个国家与地区代表团)、点火,都在“画卷”上进行或走过。场面宏大,色彩冲击,亮点迭出,别开生面。按张艺谋所言,就是“从有特点的角度上来看,在开幕式中,最引以为骄傲的是,以‘我们一起走’这个贯穿仪式始终的创意,即通过‘脚印’,让全场上万名来自世界各地最优秀的运动员和现场的演员们,共同完成的这个创意,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最好体现。”所以, 这一幅画卷,是奥林匹克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个创意,是所有参加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运动员、教练员等共同完成的一幅,永远不可复制的画卷。 “画卷”,上篇写意文化,下篇抒怀时代。全篇,不仅以火药和日晷点亮北京“奥运时间”,而且作为连接瓷器、茶、丝绸,丝路等“中国元素”的主线,串缀“夸父追日”“活字印刷”“大秦古韵”“中华礼乐”“天涯海角”“太极”等等历史精华,也将中国的四大发明不露声色而极其熨贴地包含在演出之中。通过“夸父追日”铺开画纸,由演员用形体绘出水墨画后,“活字印刷”成为“诸子百家”调节着节奏,指南针便出现在郑和下西洋的“天涯海角”之大海航行之中,火药则出现在“中华礼乐”收尾而腾空飞起的缤纷礼花中,到运动员入场式时进入到最。来自全球各的运动员们,在1小时40分左右的入场式中,先后走过如是“前奏”的“画幅”,用五颜六色的脚印绘成了色彩斑斓的画卷,与之前的水墨画、儿童画构成全新的一幅动人画卷,用“脚印”书写着奥林匹克,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开篇“夸父追日”,虽然只是鸟飞天际,倏忽而逝,也体现了与奥运会非常贴切(如果这个镜头再渲染些,会更好吧。)接着,通过室外29个沿北京中轴线交替的烟花脚印将人们的目光引向“鸟巢”。寓意着现代奥林匹克经历了漫长的历史,终于走到了北京。这一简单的细节却是对整个奥林匹克历史的完美概括,创意大气而独特。取材神话,是许多届奥运会都乐于的选择,历届奥运会开幕式都运用了神话。夸父和太阳赛跑,大概是人类最古老也最富于神奇和悲壮色彩的跑步比赛了。陶渊明有诗:“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走。俱至虞渊下,似若无胜负。”所以,能够和太阳之神竞走或赛跑而不分胜负的英雄,应该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体育之神了。也有人认为,如果适当多一点在赛跑的过程之中,夸父倾河痛饮而不足,北走大泽而渴死,这样的壮观,即使今天,也依然能够让我们迎风怀想。然而我认为五千年的中国文明,何其浩瀚,有些意思,只要点到即可吧。倒是,让我联想古希腊有名的掷铁饼者的雕像,我们也该有一个属于我们中华民族的体育之神,而“夸父追日”,当属无二吧。 “诸子百家”“活字印刷”最为精彩。诸子百家中的活字印刷,突变为逶迤的长城,瞬间又化为艳丽的桃花了。这,应当是从传统团体衍化而来。此章中,中华教父孔子的300门生匍匐在地,朗诵论语,以展现中国传统的好客重谊。而活字印刷是古代中国人对世界的巨大贡献,带动了世界文明的发展。看似机械,其实是八97个训练有素的演员的表演,是过去常用的团体的一种变异,实现了内容和形式创新的统一。对文方块字的这种表现形式全世界都没有见过,在老外眼里,会很特别。而在历史中那个强权纷争战火纷涌却不断主张非战、呼唤和平,渴望安定的时代,和现代奥运会的创始人顾拜旦呼唤的“体育,你就是和平,你就是友谊”,相吻合。 “中华礼乐”是我们古老民族艺术的结晶与展示。它从号称世界戏曲的活化石昆曲一段“春江花月夜”古曲开始,徐徐展开隋唐五代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宋代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一直到明清山水画结束,纯粹中国式的写意,绝句式的形式,点彩式的方式,典型的中国节奏、韵律和意境。歌以咏言,舞以尽意,画以抒怀,自始至终的古琴如歌如诉,写入中国古老的丝竹,也写入今夜北京的不夜天。 “大秦古韵”和“天涯海角”也精彩。一是大漠丝路,一是海上丝路。两者打开都是古老东方的开放之路,四方洞开的进一步拥抱世界的姿态,和奥林匹克宪章中倡导的相互理解、合作和友谊,遥相呼应。 “太极”很有创意。这段内容把中国人“天人合一”的价值观,用很好的形式进行了诠释。全世界几十亿人将通过电视收看到这一幕,接受到中国人对“太极”理解的准确信息。“太极”通过几个人,到2000多人浑然一体的表演,展现了空灵的感觉,同时画面上还有一群孩子无忧无虑上学、绘画、游戏,集体在现场完成了一幅画。用这样并行的两条线索,把外国人十分欣赏中国功夫的元素进行新的解读,解释了中国人心目中人和自然的关系。 “和”字的三次幻化很值得推崇。“和”是中国传统道德的核心,象中国清明、端午和元宵这些传统的节日就是秉承了“天人合一,人际和谐”这一基本的准则。击缶表演、笔墨纸砚、四大发明、丝绸之路也都很好显示了中国自古以来就是文明、礼仪、友善之邦。这些文化符号,即捉住了精髓,又展现了细节。当由人群组成的巨大的和平鸽展开翅膀,当2八00名孩子的笑容绽放在鸟巢,《美丽的奥林匹克》这出精彩的大戏就把一个“和”字献给了世界。这个“和”字概括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与根本精神,体现了中国人民对和平发展的向往,表达了人类对奥林匹克运动的永恒追求,凝聚了地球村所有村民对未来世界所寄托的美好理想,象征着奥林匹克精神的熊熊之火已经点燃,诠释着中国人民将与全世界人民一起分享喜庆的盛典、成功的喜悦。 “画卷”,伴随着从“夸父追日”,到“环走燃炬”,即主火炬手李宁绕着鸟巢飞翔一周,最终在空中点燃主火炬台,奥运圣火在鸟巢上空熊熊燃烧,第29届奥运会开幕式达到了最。一直悬在嗓子眼的悬念,终于揭晓。从鸟巢沸腾的焰火,预示这里进行的是有史以来最为紧张、兴奋、喜庆、的奥运庆典。 奥运来了,百年梦想,今朝终圆。在悉尼奥运会开幕式上,我们为澳洲土著人神秘的风采与旺盛的生命力而惊奇。在雅典奥运会开幕式上,我们为一个浓缩了的欧洲文明的故事而赞叹。在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上,人们看到的是具有西方传统的奥运会与东方古老文化的一次伟大对接。北京奥运会没有辜负人们的翘首企盼,她背靠着博大精深的历史和文化,淋漓酣畅地向世界演绎了一出中国大戏。亮点很多,创意连连,可谓最精彩的奥运会开幕式表演。这出大戏,饱含着一个东方民族昨天的殷殷期盼,写意5000年灿烂文明的精华浓缩,演绎改革开放30年伟大成果的丰硕展示,烘托中国和平发展地走向世界的真情写照。让全世界再一次感受到了中国拥抱世界所展现出的震撼人心的激情与力量。这个拥抱更多地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承诺,体现中国人会象那些在竞赛场上奋力拼搏的运动员一样,对和谐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 “画卷”形式,使整台节目相互呼应、浑然一体,是对整个奥林匹克历史精髓的完美展现,也再次体现了主编张艺谋一向追求“博大精深”的艺术风格。当纲奥运开幕式主编的张艺谋,再一次让我们体会到,其“大红灯笼高高挂,满城尽带黄金甲。”之浓墨重彩的光与影,沉郁顿挫的声与电,向世人诠释着一个历史文明古国的前世今生,向我们生活的星球发出诚挚的欢迎与呼喊的“张艺谋风格”。有很强的文化底蕴,极具场面与气氛的烘托。也再一次地体现,他能导演恢宏浩大的场面,能调动各方面力量的能力,他的摄像出身让他对色彩和视觉效果都有很好的把握,善于将这些文化通过各种熟悉的符号展现出来。开幕式主要还是展示给外国人看的,而张艺谋正善于将中国特色的东方元素有效的传达给西方。当蓝色星球化身为大红灯笼时,可谓将中国元素运用到了极致,将张氏风格表现到了极致。 “桃红李白皆夸好”,也叹暇疵白璧间。开幕式整体看好,也遗憾不少!虽然舞台造型效果有了,但叙事效果却略显欠缺,热烈奔放的体育感略显弱了些,国际元素也相对缺乏了些。首先是阳刚略逊,阴柔过剩,外加莘莘群灿的中国歌手,偏偏选择一个擅长《外婆的澎湖湾》的家伙,再左以旋律绵软而并不悠扬,歌词平常而并不撞击的主题曲,更使得“阴柔”也有点令人“难忘”(既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是北京奥运主旨,一定要唱这个的话,就应当事先“海选”作词、作曲。)如果,把换下的“3000少林小子”加上,时间问题,一从“太极拳”中剪裁一些,二让繁冗之“环走点炬”加速度一些,应当会刚柔相济很多吧。难道象有些人所说,体育的内涵本身也是多侧面的,这一次我们就要彰显体育阴柔美丽的动人一面么?!其次是,世体因素、国际元素少了,显得倾向“自我”。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百年奥运,百年梦想,中国人渴望世界了解中国的热情么?! 当然,虽众口难调,也瑕不掩瑜,遗憾不是主旋律!应该说,此次开幕式文艺展演,是对中华文化的一次展示,是爱国主义的一次普及,是奥运精神的一次体现。 开幕式也让我们看到了祖国的强盛和自信,看到了一个欣欣向荣,百折不挠的全新中国,正在敞开宽广的胸怀迎接一个美好纪元的到来! 内容写意中国,形式画卷独运。无论开幕式毁誉轻重,只是奥运大幕刚刚拉开。在接下来的16天里,才是真正的“争金夺银抢铜”大戏连台。让我们祝福来自204个国家与地区的运动员,让我们祝福中华运动健将,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世界在走向中国,中国在融入世界!让我们为奥运欢呼,让我们为祖国喝彩! 薛南,写于200八.八.八.子夜,次日发网,隔日见报。 9、天山明珠女儿湖-游记 万里单骑西北行-系列篇之二 ——天山明珠女儿湖 天池者,高山湖泊也。天池一名来自清代,取“天镜、神池”意。 我国的15处天池(新疆天山吉林长白山青海孟达浙江天目山台湾高雄武汉木兰云南云龙山西宁武杭州浙西云南碧沽北京燕山甘肃文县四川广安内蒙阿尔山广西八仙),各有千秋。其中前四处,名享“中国四大天池”之誉。 天山天池,古称“瑶池”,又誉“天山明珠”,传说是王母娘娘的浴盆,故吾谓之“女儿湖”。 带着儿时的遥想,我来到了女儿湖。 中疆的乌市,距天山天池约110公里,不远,却遇全程修路,绕道,远了。至少尚差5公里,就设卡山门,连司机也要买门票… 天池,我儿时的梦,为了你,我向往了千万回…再买10张门票,我也愿意… 女儿湖脚下,有缆车、观光车上。下缆车,步行一公里——明珠,跃入眼帘。 快步走向她。女儿湖,一定要亲吻到你…脱鞋、卷裤管,一步,一步,涉去… “快,快上来!” 叫我吗?可不是?!环顾左右,就我一人立水中。 “上来!你听见没有!”一保安边喊边冲下来。“没看见上面的《游客须知》吗?!”气势汹汹。 “哦,抱歉,就上去。” 奇怪,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女儿湖满眼满胸?!一边回答,一边手脚并用,一边想着:穿着衣服,那会亵渎了这一汪神水,只恨不能脱光了,洇躺下去…… 上岸,徜徉,纵目,悠思… 天山天池,瑶池仙境。身临仙水,仙兮也近。 女儿湖畔,女儿心凛。遥思近想,魂兮也清。 我思慕了很久很久的女儿湖啊,可知我向往了你千年!你,宛如一位随季更衣的仙子,随风随雨随云随霓,随暑随寒随涌随冰,更替轮转着你,迷人的四季。 春夏,你睁着一汪明眸,永不阖睑。微风吹皱的温柔湖面,是你湖蓝色的裙裾,随风款款,轻舞飞扬。 秋冬,你凝结一坦银镜,玉壶冰心。阳光飞洒那坚贞的镜盘,是你洁白色的袄被,护体冬眠,静心修练。 春夏临你,感受你之春心荡漾、娇媚动人。神领着,何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秋冬临你,感受你之安然恬淡、娴静安人。深悟着,何曰:神女无恙,仙女无求。 正值春风拂面、春光旖旎,凛神伫立的我,好想拥你入怀,哪怕瞬间;好想渗你入髓,哪怕点滴。因为我欲同化你,一汪明眸,一镜冰心。永远地、如一地、平和地、淡定地、神秘地…闪动着迷人的“仙波”,任人迷恋,无论男女;任人骋怀,自我陶然。 临你抚胸,深领最伟大最智慧之天然——大自然的造化! 女儿湖,新疆的湖。新疆,古称西域,古之“丝绸之路”要冲,今之“亚欧大陆桥”。面积166万平方公里(占全国的六分之一),居住着47个民族的新疆,可谓“不到新疆走,不知新疆大。坐了一夜车,还在戈壁里。” 新疆的“疆”,可会意:左边表示5600公里的边境线,右边表示三山夹两盆(北阿尔泰山,中天山,南昆仑山。中部准格尔盆地、塔里木盆地)。首府乌鲁木齐,是古准噶尔蒙古语,意为“优美的牧场”。 如果说“西域文化”是新疆之魂,女儿湖就是新疆之珠。 女儿湖,天山的湖。“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有山有水,则人杰地灵,何况名山名水乎?女儿湖,天山因你而灵动,你因天山而亘古。山默默,水悠悠。 女儿湖,我眼前的湖,难怪人们这么描绘、记载、推介你—— 天山明珠——天山天池!雄阔的天山山脉全长2500公里,横亘亚洲腹地,为塔里木盆地和准噶尔盆地的天然分界线。处于天山东段最高峰博格达峰的山腰,距乌鲁木齐约110公里。其东南面就是雄伟的博格达主峰(蒙古语“博格达”,意为灵山、圣山,海拔达5445米。)主峰左右又有两峰相连。抬头远眺,三峰并起,突兀插云,状如笔架。峰顶的冰川积雪,闪烁着皑皑银光,与天池澄碧的湖水相映成趣,构成了高山平湖绰约多姿的自然景观。夏季,这里山清水秀,清爽宜人,是绝佳的避暑胜地。冬天的天池,银装素裹,另有一番景色,湖上坚冰如玉,是全国少有的高山滑冰场。课登山,穿密林,俯览天池全景,在碧绿浩瀚的湖水里泛舟横渡,饱览湖光山色。正是,雪峰倒映、云杉环拥、玉水似镜、飘然欲仙…… 女儿湖,我心中的湖,临你而立,往事悠悠。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优。” 时常与诗仙李白共鸣同感慨的我,常常自感半人半仙。即,一半不能脱俗,脚踏实地、克己敬业,也效吐脯握发,也食人间烟火、唯恐尽力而无为;一半不能脱道,斗室逍遥、思入风云,也仿白驹野鹤,也飘琼楼玉宇,唯恐“萧瑟秋风今又是”,不换人间。 然,无论是鬼是人,是凡是仙,都,如花岁月,悄然远去;如冰记忆,挥之也留。感觉离我越来越遥远的,我的少女时代,那“生在武夷死在天池”的或曰计划或曰梦想,一直留存心的深处,挥之不去。曾经多少次啊,想象着,款款向你深澈之水涉去,没顶刹那,魂魄即飘其空,永远离天很近、与鹰比翼…… 啊啊,直至2007年初,学会了“上网”,搜索了古称“瑶池”的你,看到了你的图片形象,美丽如仙! 于是,无不愧感此念岂不亵渎了你的神净! 于是,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身临你,亲到你的水,闻到你的味,悟到你的圣。 此时此刻,我虔心祈祷:人们啊,以我为戒。 女儿湖,是那么美好,是那么神奇,是大自然的恩赐,是净化灵魂的佳源。 ——只可敬仰、呵护、亲近!不可污染、亵渎、造次! 带着这样的向往而去,留下这样的感悟而回,唯是悠思不辍,属文以记之。 女儿湖,我今天的湖,只恨思蹇笔拙,无以更形象、更贴近地再现,你之风情万种、气象万般。 女儿湖,我明天的湖——天山天池,世外桃源!愿你之神水仙山,同乎神女延亿兆,亘古世界殊。 薛南,写于200八.7.21.(系列五篇,陆续见报) 1、一旨动三府 北宋末年,汴京(开封)富豪世家吴府。 14年前,主人吴近闲来无事,漫步林间。隔着竹林,听到水声。循声而去,见一小潭。青树翠蔓、蒙络摇缀。潭水清澈,游鱼嬉戏。潭上有一个亭子,上面匾额题着“侍康”二字。亭边有一株怒放的芍药花,红艳芬芳。花下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羊,一见他,便依偎腿边,不肯离去。他蹲下来,看着它的双眼道:“你是要我带你回家吗?”小白羊迷离着双眼,然后连眨几下,并“咩——”了一声。于是,他领着小白羊,一步一步下山。走着,走着,突然有好几条岔道,不知道那条路可以回家,正急得不行,一惊,醒了。 原来做了一梦。吴近感觉非常奇怪,再无睡意,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吴夫人分娩。阵痛好几个时辰不出,吴近急得团团转。突然,窗外红光辄降,内室便传来“哇哇”婴啼。 “恭喜老爷,得一千金。” 羊年?千金?红光辄降?联想昨夜梦境,于是为女儿取名“芍芬”,乳名“央”,谐音“羊”。 那是赵佶帝15年(1114年)。 现在是靖康元年四月下旬,女儿已经14岁(虚龄,古人论虚龄)。昨夜,他又入14年前梦境。不同的是,依偎着他的小白羊,突然转身而去。开始,一步三回头,然后,绝然离去。他追啊,追啊,陷入完全陌生的环境,茫然不知所措…… 梦境惊回。他恹恹然,萧索莫名。 想起月前,得知朝廷准备选秀。因时下朝廷风雨飘摇,靖康帝御旨一切从简。免去繁冗程序,只将画像送与挑选即可。他便以为机缘已临,认为女儿乃方外芍仙降世,理当入宫为尊。于是便自作主张,托人将女儿画像送入宫中,参与秀女竞选,试图一碰运气。哪知果然入选,夫人哭闹,女儿惊遽而昏迷。 数日前,当女儿得知自己入选秀女,惊得目瞪口呆。须臾泪雨涟涟,悲戚道:“爹爹竟然狠心,将我送入宫中,要我侍奉那个,才具平平不说,还女人成堆的赵桓。爹爹,你害惨女儿也……” 话落,昏厥而倒地…… 已经昏迷数日,连日昼夜陪着,终于疲惫及至,被夫人bi而回房歇息。 梦醒思回,正起身着衣,欲往女儿那去。 “官人,快快,女儿似不行了!”原来换陪女儿的浑家(宋,称妻子为浑家)惊呼。 他几乎是依声奔而跌进,急临榻前。女儿脉相十分不好,面色苍白,气弱如丝。 “不好,快,内叫医侍,外请名医。”吴近急切道。 闻声随来的管家,一一照办去了。 自打女儿降世,就因多病,不仅加配侍婢,且家延专医。自己结束之前,常年在外奔波经商的历史,谋得汴京府小吏,以便亲自,密切关注爱女之冷暖将息。虽这样依然不能省心,然而从未象这次这么严重过,连日昏迷。不禁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总算松口气。经紧急医治,脉相又趋平稳,然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依旧昏迷不醒。 浑家立出跪地,合掌向天,口中念念有词。 他见之也跪下,第一次陪夫人齐跪,虔心祈祷。 合府上下,因之忙碌到近凌晨,才纷纷散去,各就各位。他让浑家去休息一会,自己静静靠在女儿卧榻旁,贵妃榻(美人靠)躺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白净而柔嫩的面庞。不知何时,竟又朦胧睡去。 “老爷,老爷,老爷,宫里来公公了。”管家急切之声传到。 在女儿闺房贵妃榻上,又朦胧睡去的吴近被惊醒。 “公公?好,你去上好茶,候着。我去更衣就到。”然后急步正堂。 一到正堂,便听公公高声曰“吴氏芍芬接旨!” 吴近急忙依礼而俯身抱拳曰:“吴近代女儿吴芍芬接旨。” 只听公公宣旨:“皇帝诏曰:……着秀女吴芍芬,接旨三日后入康王府,侍康王!钦此。” “侍康?”吴近脱口嗫嚅道。 “你说什么?‘死扛’?” “哦,不,啊——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大人,恭喜啊!” “同喜,同喜!”边说边做手势道:“公公请坐,请用茶!” “嗯,好茶,好茶!”待公公放下茶盏,赶紧递上几锭各重50两银子道:“区区茶资,公公笑纳。” 公公接过银袋掂了掂:“不愧汴京首屈一指富豪。茶资丰厚,茶资丰厚啊!那就却之不恭啦!” 乘机,托公公延请太医。 送走公公,吴近似呆似惊。口中念念有词:侍——康…… “侍康”,多年来不得其解的亭题,始终象迷一样萦绕心间。至此,谜底浮出,恍然大悟。可“三日后进宫”,措手不及啊。要提前行笄礼,要筹备入宫一应物品,要送女儿先面圣谢恩再进康王府。一直不得机会谋面皇上,此次因女儿沾光,何能等闲视之,这些都好说。然女儿尚处昏迷中,如何是好,又如何与浑家说? 一番苦口婆心后,浑家终服软于“皇命难违”“抗旨之罪”道:“那你总得先把她救醒吧!” 是啊,救醒!如何才能醒来? 靖康帝下旨赐予康王赵构美人,惊动了康王,安阳节度府。 数日前,安阳,河北相州辖区府治之所,康王为彰德军路节度使。 道君(宣和)帝,即太上皇赵佶第九子,靖康帝赵桓之九弟,赵构,字德基,时年20岁。自打接到其兄皇,要赐他女人的手书,就开始更加郁闷,在节度府书房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王爷,再不启程就来不及了。按皇上手书,所说的宣旨、接人时间,就剩几天时间了。”康王府都监,康履公公又催了一遍。 “女人,女人,凭什么我的女人总是他们安排给我。我的王妃、侧妃是当年父皇指婚给我的。后来,年年有人通过母妃,硬塞女人给我。尤其今年初,出使金营回京后,更是因此找母妃的人不少。我说了不要,可母妃最后,还是说其中一个不好推辞,强行送进汴京康王府。好象我赵构,女人多多益善似的。外人不知道,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现在兄皇又赐我女人,说什么这次当选秀女中最美的。光漂亮有什么用,以前安排来的,哪个不漂亮?就没有一个能够让我入心的。入心一个吧,闹半天竟然是自己的第二十妹。多么闹心,所以我才躲得远远的,想图个清静。这倒好,又来了。” 他停步“你给回个话,就说我现在不需要女人,让赵桓自己留着吧。” “王爷,这可使不得。虽然皇上是王爷的长兄,可他更是皇帝。抗旨之罪,虽然王爷是亲王也扛不起啊!小的想,没准这次是太上皇与皇上,一起合计给王爷的“诞辰礼物”呢。因为五月下旬初,就是王爷的诞辰了。往年韦贤妃,就曾经以诞辰之贺为说辞,送给王爷美女的。再说,王爷你是当局者迷啊。汴京吴员外府千金,那是何等人家女儿。吴府乃员外世家,汴京首屈一指的富豪世家不说,小的早就听说,吴府有个女儿,才貌双绝。不仅琴棋书画样样上乘,而且饱读诗书,翰墨了得。王爷想呀,没准以前不上心都收了,这个能够上心的,却失之交臂了。再说,就算这个也不行,也不在乎多她一个不是?” “那你去汴京走一趟吧,先进宫取谕旨,接着宣旨吧,顺便代本王接人。也不用进康王府了,干脆直接带到这来。我倒要看看,如何个才貌双绝。不行的话,闲置这就是。” “小的遵命!日前就准备好行囊了,这就启程。” “去吧!”康履退下,走了。 少顷,蓝珪进来“王爷,康都监要小的,在后院收拾一间上好的屋子,说是要布置的清雅些。王爷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小的好一并备齐。”蓝珪,蓝都监请示。 康履、蓝珪,都是康王府,公公中的管事都监,名次排康履之后。两个公公都经历过,看着、陪着、呵护着、照顾着、受命着,康王如何出生、长大、封王、婚配……所以,主仆间,感情很深的。康王无论在哪,总是带着他俩随侍。 “就按康履说的布置吧,加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是!小的知道了。”(小的,下人自我谦称。宋,不兴自称“奴才”) 蓝珪退下,康王兀自想心事。想象着,他将迎来怎样的一个小女子。虽然无所谓,但经康履这么一说,不免有点好奇…… 靖康帝下旨赐予康王赵构美人,惊动了辽王,云州宰相府。 金国西京,云州(大同),阿骨打庶长子,金廷宰相完颜宗干.翰本,辽王府书房。 “大哥,到底怎么样,我与二哥都说了那么多了,怎么也不表个态。”翰本四弟,完颜宗弼.兀术,催促道。 “南朝宋的那个赵桓已经下旨,赐予其九弟赵构了,我们横刀夺人,不太好吧。”翰本。 “横刀夺人怎么啦?赵桓算个屁,不久后,最好的结果,也是我们北朝金的阶下囚了。至于赵构,我看他才不在乎呢,他的女人多的去了。年初,你要我物色汴京的汉家女子,我带回来的,你都看不上。这次,我留在东京汴梁的探子报,赵桓将秀女中最美的一个,赏赐赵构了。说此女子乃汴京富豪世家之女,吴氏芍芬,才十四岁,才貌双绝。乘其与赵构见面前,把她弄来,岂不干净?”完颜宗望.斡离不,翰本二弟,劝说道。 “是啊,大哥,二哥说的对。汉人有句话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兀术。 “大哥,入秋我们就要踏马中原,直取汴京了。届时赵佶的帝姬,自然都会是我们的,但身份高不等于才貌双绝。既然吴芍芬乃女中尤物,大哥把她弄来,岂非提前保护她免遭战火?再说,我们兄弟都女人一大把,偏大哥你眼高,到现在还是两个本族女人,其中大嫂还在上京(金太祖帝都,哈尔滨区域)老家。大哥如今也已经29岁了,再不知享受人生,更待何时?如果不是你曾经说过,想要一个出色的汉家女子,我们也不会这么上心。”斡离不。 “我知道了。老二、老四,你们关爱大哥的心意我清楚。这样吧,这事你们就别再参合了。我再斟酌一下,如果要去把这个女子弄来,大哥我自己安排王府护卫,前往汴京即可。” “那你可得抓紧着点,安排快马弄人。别等人进了康王府,就不干净了不是?”斡离不。 “二哥,大哥不是普通人,比我们有头脑。大哥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告辞吧,别耽误大哥布置人马的时间。”兀术。 翰本送两个弟弟出了门,返回书房,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无法静下心来。 “吴氏芍芬,十四岁,才貌双绝。”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弟弟们的话语,挥之不去。 “来人!”…… 靖康帝下旨赐予康王赵构美人,汴京吴府,惊上加惊。 “老爷,御医来了。” “快快有请!” “下官先谢过太医。这边请!” 经过望闻问切,静思片刻,太医起身步出闺房。 吴近跟上“太医,小女到底怎么了?” “嗯,少见!令爱看似有恙却无恙。” “那为何自数日前起,就一直昏迷不醒?” “令爱只是身体虚弱,阴阳五腑均无大碍。依在下看,令爱身体,须得其自身调理,非药物能改变。至于何时醒来并康复,在下亦无从知晓。” “那,如何是好啊?皇上下旨,三日后就要送进宫了。” “恕在下医术不精,告辞!” “太医辛苦了!些许脚力之酬,望太医笑纳。” “无功不受禄!谢了!” “此言差矣!太医能屈驾吴府,下官荣幸之至。区区薄礼,聊表心意。再说,小女进宫后,还得仰赖太医多多照拂。是以,万望不嫌弃。” 太医看一眼沉甸甸的银袋,叹口气道:“这样吧,我先开一方,仅作补气怡神,可好?” “那太好了,下官铭感五内。” 太医开罢方子道;“也许,令爱明日就能醒健如初;也许不知哪日才能醒。到底如何,全看自身造化。无论结果如何,皆并非在下方子所至。另外,烧点温泉汤,让令爱泡泡吧。至于,采用与否,请吴大人斟酌!” “谢谢,谢谢!当得采用,当得采用。” 送走太医,即为举行及笄礼而筹备。除请帖暂缓发送外,其余皆紧锣密鼓。饶是如此,吴近一改之前由医侍抓药、煎药,亲力亲为,只让医侍陪着,好随时提醒。等药汤就绪,已经入夜了。 “老爷,央央还昏迷着,怎么喂药?” “夫人,你扶央央靠着你,我来喂。” 他掐住央央嘴角使其张开,塞进一汤匙,然后用另一汤匙,小心翼翼地,一匙一匙地慢慢从嘴里汤匙流进。且边喂边喃喃:“央央,喝汤啰”,“宝宝,好乖哦”,“芍芬,宝贝,你快好起来吧,爹爹求你了”“好闺女,爹爹再喂一口”…… 极尽温和,极尽耐心,极尽专注。 其行其语其情,甭说奴婢们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夫人也看呆了,目光痴痴地流连于闺女与夫君间,似如初见。想着到底谁是爹,谁是娘。 喂完药汤道:“夫人,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今夜我陪闺女。” 待夫人走后,他吩咐左右备下温泉花瓣汤。自己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诉说:央央,我的宝贝,你如果是回仙家去看看,可得快去快回啊!打你一出生,爹爹就象呵护眼睛一样呵护着你。看着你一点点地长高,一点点地长大。爹爹,可不能失去你啊…… 说着,说着,眼中蓄满的泪水,顺着双颊滑下…… 待汤备好,他亲自抱着女儿去泡浴。交代为其宽衣后,须细心扶着,多泡一会。不断添加热汤,一直泡着。吩咐完,便回到女儿卧室,等候。 子夜,依然吩咐值夜丫鬟,轮番关注小娘子动静,不能瞌睡。他自己静静靠在贵妃榻上,揪心着似昏迷似熟睡的闺女,不知何时,又朦胧睡去。 2、奉旨侍康王 潺潺的贾鲁河,不知流自哪个远古,再会淌着几多未来。 河岸一壁峭崖两侧长满青苔,清澈的泉流沿着峭壁滑下小潭,潭中游鱼嬉戏。小潭一侧,岩石叠嶂中,自然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酷似一座亭子。其中一块岩石上,有石纹,很象“紫萼”字样。小潭四周,古藤缠绕、古树参天、万竹苍翠、百花争艳、百草蓊郁。清泉飞溅处,一株芍药鲜艳夺目。其中一片花瓣,金光闪闪,光芒四射。一只洁白的似羊似马坐骑,守护在仙芍身旁。 何仙姑,对紫萼仙子,讲述《天鹅湖》的域外传说故事,接着教她天鹅舞,强调“挥鞭转”要时常练习巩固,才能保持如此高难度的旋转技巧。正练习的差不多,有歌声传来—— //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 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 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 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 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古到今写流浪。// ——吕洞宾,高歌而来。如风轻巧,翩然落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紫萼,好地方啊!”韩湘子,驾鹤而至。 “谁是紫萼?我叫吴芍芬。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跳舞象天鹅的大姐,你怎么把我弄这里来了?”吴芍芬,问何仙姑,一脸错愕。 “紫萼,就是你呀!你下凡前是紫萼仙子,你不知道吗?也是,下凡转世了,可不就变凡人了呗。”铁拐李,拄杖落地,抢着回答,满脸调侃味道。 “是啊!你是花仙,花中之王,你真不知道吗?不信,你取下你头上戴的芍药,看看就清楚了。”蓝采和踏云而来,一副逍遥自在样子。 “我头上戴花?”言罢伸手摸到头上,果真有花。她取下一看,一朵紫红色的芍药,光彩夺目、美丽非凡。“瞎掰!这是芍药。花王,不是牡丹吗?”被称紫萼的,睁大眼睛,表示怀疑。 “啊啊,先有芍药,后有牡丹,不是吗?”正阳子锺离权,神秘到达,温和地为她解答。 “天鹅大姐,你把我弄这来,就是为了要我见他们吗?” “何仙姑,你变‘天鹅大姐’啦?哈哈哈…” 张果老,幸灾乐祸般,如风飘临。何仙姑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是八仙,奉玉帝之命,前来帮助你。因为,赵宋大难临头,但是气数才过一半,所以要你辅佐新主,继往开来。我是赵宋,仁宗朝的曹国舅。他们是……” 她用心记: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张果老、韩湘子、锺离权、铁拐李、曹国舅。 原来,真有八仙啊!于是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用心地想记住他们的样貌。这时,观世音菩萨,踩着祥云现身,八仙立即跪拜。她也跟着,虔诚下拜。 “紫萼,14年前,你得悉你的前世曹魏爱人已经转世,自愿放弃八00余年修行,投生汴京吴家。当年,本座没有全部废去你所有仙气,为你留下一片仙瓣,为得你有天命在身。现在,本座将此片仙气,赋予你吧。” 话落,但见观音娘娘一抬手,一道金光折射吴芍芬身上。而清泉飞溅处芍药中的那片,立马黯淡了金光。 “八仙,紫萼现在已有微弱仙气,可以接受你们的仙授了。铁拐李,将你的单腿旋风踢武功,传授于她。何仙姑,你授她些许轻功。其他各授相应机宜与才艺。” 言罢,观世音展开一幅幅画面,道:“这些画面,乃赵宋新主,也是你前世与之情约三生之人,将要经历的劫难。紫萼,凭你悟性,届时应当知道如何化解。” 接着,展开一系列人象,“紫萼,你要以守护为天职。他们中,有你既要守护,又可倚重之大将、名臣,比如岳飞,梁红玉与韩世忠夫妇等;有可以弘扬华夏下文化的人,比如千古才女李清照,才子陆游等;有你前世与之有过一段姻缘的两人,你与之要慎重把握分寸。总之,紫萼切记,一切顺应自然,不可强求为之,否则,反而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吴芍芬正想问,前世三个有缘人各叫什么名字,观世音已经展开书卷“这是你身后百年历史,你快快过目一遍。能够记下多少,全凭你的造化。” 她感觉有一丝丝光线,透过她的眼睛,进入她的大脑。正想记详细一些,书卷已经隐去,菩萨也驾云升腾而去。 她好茫然,回头看八仙,果然都是曾经认识的。铁拐李与何仙姑不容分说,各授她单腿功与轻功。其他六仙,则授她七七八八机宜与才艺,弄的她混乱一片、不知所云。他们言之,届时自会明白。 “紫萼仙子,我带你回仙界的时间,已经过了人间好几天了。时间紧迫,你快回去吧!”何仙姑言罢,闪电般携她离开,须臾来到海边,将她扔到海里…… 她在海水里,拼命挣扎,终于浮出水面,竟然可以游到海岸,纵身一跃,飞到岸上。但却感觉,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十分乏力,不禁嘴里发出呻吟。 卯时已过,但听一声“嗯哼……”满屋子,刹那芬芳四溢。 紫薇心中诧异,还是赶紧道“小娘子,你醒啦?”(宋,称女子为娘子,称少女小娘子。而“小姐”,乃青楼女子专称。另外,古汉语,没有“您”之称谓。) 她醒来惶然四顾,道:“紫薇?我在哪里?” “小娘子,你怎么了?你在自个芍瑞轩浴室,泡温泉汤呢。”紫薇吩咐“你们,快去叫老爷。” 女仆一路叫:“老爷,老爷,小娘子醒了!” 朦胧睡去的吴近,闻罢一个激灵,奔到女儿身边“央央,天怜我儿,你总算醒了!心肝宝贝,爹爹在这里。”他也闻到了,满室芍药花香气。 她坐直身子,发现汤水高至她肩膀以上位置。便努力分辨,想理清满脑子混乱。 原来,她在自己的家里,只是梦游仙界去了。那个仙境,不就是自己芍瑞轩一侧的风景构筑吗?很相似的。梦中仙道将她扔进海里,原来是自己泡在水里。 唉唉,哪有什么仙境、仙道、菩萨?一梦而已——她给自己梦境下结论。 “紫薇,快侍奉小娘子更衣,然后背着她回卧室。” 吴近吩咐完,自己走开,回女儿卧室候等。 须臾,见女儿自己走回来。紫薇赶紧解释“老爷,小娘子不让背。” “爹爹不用担心,我很好。”说完,斜靠在卧榻上,咕噜了一句:“靖康元年秋冬——1126年秋冬。”她似自言自语。 “什么?伊伊饿溜?是该饿了,好几天没吃什么了。紫薇,快去熬些粥来。” “那个什么,你们都别嚷嚷,让我静一静。” “好,好,爹爹安静,安静。”回头对着众侍女“你们,都出去。” 一室安静。 她心忖,近日梦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是芍仙转世?如果仅仅是梦,梦中一切,怎么记忆那么清晰?嗯,得通过父亲,进一步证实一下。于是道:“爹爹,我近日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儿在梦中,得菩萨与仙道传授、指点来着。” “是么?那一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菩萨、仙道显灵了,我该去还愿才是。” “爹爹,你信我说的么?” “你是仙姑转世,有这样的神助,应当视为正常。所以,我当然信你,一直都信。” “是不是仙姑转世,不好说。但我想知道,你是否曾经做过一梦。梦境有凉亭,有芍花,有白羊,有亭题‘侍康’等,一如芍瑞轩近旁景色,对么?” 边问边回忆梦境:仙境亭题是“紫萼”,就这不同。 “你怎么知道?”父亲惊诧莫名。 “还真有这事啊!” “可不!?不过,这事我从来没有外传,连对你娘,我也不敢说,唯恐泄漏天机。” “哦?是么?”看父亲的神情,应当是真的。果然芍仙转世,那她就要好好地想一想了。于是道“爹爹,你先去忙,让女儿先理一理思绪,等会再聊,好不好?” “应当的!我儿大病初愈,是应当好好静养。”言罢,正欲起身离去。 “央央,我的央央。听说你醒了,娘来看你了。” 吴府千金得救康复,合府尽欢颜。人未到,声先到。 母亲的到来,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一骨碌爬起来,款款施礼:“娘……”她欲言又止。母亲来了,父亲也站起来。 “吾儿,你好利索了么?明日要为你行及笄礼,会有好多宾客来府,你行么?” 她沉默良久,目中闪动着泪花“娘,不行也得行啊!已经入选秀女了,我吴家还能够如何?一切,听天由命吧!” 母亲抱着她“央央,我的儿啊……”哭出声来。 吴近恻然“央央,是爹爹对不起你。事已至此,的确是无可挽回了。不过,以后爹爹什么都依你。你有什么要求,皆可以对爹爹说。” 见父亲很是黯然,安慰道:“爹爹莫要自责,送选秀女,也是为女儿着想。不过,一定要行及笄礼么,不是年满15岁,才及笄?” “噢,必须的。你只能提前及笄,因为后天就要送你进宫了。” “进宫?这么快?”她惊异地看向父亲,虽知这是入选秀女的必然结果,还是郁闷。 “噢,昨日公公前来宣旨,钦定你侍奉康王赵构。为父代你,接旨了。” 这次,她没有晕倒,而是十分淡定。然而,又陷入沉思:果然,改赵桓为赵构了。难道赵构是菩萨说的“新主”?看来梦境似有些可信之处,天命她与赵构之缘了。如若赵构果真是她梦中人,那可就真是三生有缘了…… “央央,这次不是赵桓,而是奉靖康帝赵桓旨意,侍康王了。你不会再反对吧?”父亲见她一直沉默而走神,一脸担忧。 父亲忧虑的问话,让她回神此地此时此刻,微笑地看向父母道:“那好,是否同意,是否情愿,孩儿要单独与父亲谈谈。母亲准否?” “我走,我走。”母亲似乎感觉,这孩子言语神情不同于往常,满腹惆怅地就要离去。 “母亲先留步!”待母亲回头,道:“娘,既然明日请了好多宾客,有劳吩咐人将宾客名单送来,女儿要看看。”微笑地盯着母亲。 “娘知道了,这就安排人送来。”这下平静了好多,转身离去。 母亲走了,她道:“爹,你请坐!”待其坐下又道“爹,我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么?” “好象有,好象没有,一时说不上来。只是,你一直体弱,怎么几天昏睡下来,忽然健朗了。之前,连走路都一直有人扶的。” “爹爹,进宫后,见面就难了。所以,有些事必须提前说。” “你说,乖女儿,无论什么都会尽量依你。” 于是,以吴近辞官避世,她进宫为条件,交涉一番。然后翻阅,已经送来的宾客名单。 名单上,除了一堆的吴氏一族,一堆的员外商贾,还有不少的名仕武豪等,还都是延请男带女眷赴宴。及笄礼,自然主要是请女眷观礼啦。 没有她希望见到的名字。突然,其中最后一名之下,专门着墨长长注脚:将门梁氏,吴府世交。一族遇难,遗后人梁氏母女。然梁氏红玉及其母亲,已被处以贱籍,分别沦落官妓、仆役。故,不便延请。 ——梁红玉?竟然有菩萨点过的梁红玉! “爹爹,你为我再详细些介绍一下,有关红玉的事情。好么?” 吴近点头,道:“我吴家,打你远祖、高祖起,就开始官商两兼。发展到你爷爷,已经是汴梁无人不知的富豪,吴员外。因而吴氏一族,广交四海,人脉宽厚。梁氏将门,就是其中之一。你爷爷与红玉曾祖、祖父交情深厚。你爹爹我与红玉父与兄,亦可谓至交与好友。然前人已矣,往事太长。爹爹单就简要说说红玉,可好?” 吴近见女儿点头,便道:梁氏红玉,生于赵佶帝崇宁元年,今已25岁。原籍池州(安徽),生于淮安(江苏)。按其最后户籍,已系东京汴梁人氏。 红玉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不爱红妆爱武妆。打小跟随其祖、父、兄,练就一身功夫。精通翰墨,生有神力,能挽强弓,精通战事。然而也,贻误了婚嫁。 “等等!贻误了婚嫁?”心下暗忖,红玉不是有夫君韩世忠么? 见父亲茫然,赶紧说“哦,爹爹接着说。”吴近便继续道:赵佶帝宣和二年前后,宋江、方腊起义。其祖父和父兄奉诏平叛,因贻误战机获罪被杀。 梁氏一族,遭不白之难于顷刻之间,仅遗后人红玉,父亡母在,也未免受父祖连坐。红玉沦落京口军营为营妓,其母为仆役。后来,又转占籍(上报户口,入籍)汴京教坊(官方艺术机构)。 ——央央,有关红玉,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由于吴、梁两家,交往甚厚,故而宾客名单上,专门备注了一笔。吾儿,尚有疑问否? 她摇摇头,道“爹爹,关于红玉身世与近况,暂时先知道个大概就好,以后尚可逐渐了解。儿只是还想知道,既然世交,只遗独后,爹爹为何不援手搭救?” “女儿有所不知,占籍教坊,乃朝廷对梁家三代,奉诏平叛而贻误战机一案,审理结案之果,如何能搭救之?纵然救出教坊,因无良人(身份证)身份,便无处可生存。除非,沦落草莽野寇。这,岂不辱没将门之后身份,如何使得?类似此等状况,除非遇朝廷发生突变情况,方有可能解脱。” “嗯,女儿知道了。如是说来,确实怨不得爹爹。” “央央,爹爹得去忙明日及笄大典筹备了。若央央暂无其他事宜,爹爹先走了。” “嗯,好,爹爹忙去。我昏睡多日,也需静静地,整理一下头绪。” “当得如此,爹爹去忙,央央好生歇息。”言罢起身离去。 送走父亲,缓缓起身,施施然走向庭外。一阵风吹过,百花扑簌簌掉落廊下,馥郁袭人,满目凋零。木然跌坐廊下玉阶,心事满腹。 待明日及笄礼,拉下帷幕。后日,就该奉旨进宫了。 按菩萨所言,逢此汴京兵临城下前夕,又遇钦命侍康王。“侍康王”?是不是康王侍女的意思?难道,还须得奉旨,先屈尊做人家侍女——侍女!? 不!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骄傲如她,做人侍女,不说贵为吴府千金,也太埋汰她之几分仙骨了。 然而,她吴芍芬作为一个闺房千金,未见世面,不谙世故。倘若,一开始就被送进宫。必然被囚囿深宫,捆绑“女诫”。如何能够,辅佐“新主”,度过泼天大难? 菩萨展开的第一幅画卷,就是汴京陷落场面啊! 不然,该如何?难道,北宋就要灭亡了,她来个,胜利大逃亡? 一时间,满心惆怅。又想起红玉身世,有点颓然。 梁红玉,将门之后,女中豪杰,应当搭救才是。可父亲说“无以搭救,除非朝廷发生突变……” ——突变? 不禁眼前一亮,观音娘娘展示的第一幅画卷,浮现眼前。从画中景象可以看出是秋冬期间,女真兵临城下,围城铁桶般,应当是“无解”的意思。不然,“新主”何来? 如此看来,北宋国殇在即,这不即将突变么? 可是,凭她能够救出人么?不试,怎么知道?哪怕先去探个路,熟悉一下教坊环境也好。 嗯,倘若能够先救出红玉,一起商量对策。然后,用闺名“央”,与红玉一起,流浪、冒险去。 “吴央”?对,此后名字,就是吴央。 “流浪”?她,要去流浪了。不禁想起自己还魂前,吕洞宾曾经沿着贾鲁古河堤岸,踏着轻快步子,哼着的歌谣。她此刻,朦胧着如道似仙的玄想,沿着芍瑞轩外的林荫石径,也轻轻哼一遍: 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 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 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 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 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小到老写流浪。 3、援引红玉剑 1126年的汴梁,北宋东京,已经是当代世界上,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 东南城区内外盛景,尽收《清明上河图》。西郊和东郊,正当官道,举子、官吏、商贾等进京必经此,或驻足或流连。人员繁杂,九流汇聚,勾肆罗列、店舍林立,“游人还往,荷盖相望”。南郊园、池、亭、榭,观、庙,众多。城北繁华,百里无闲地。 市区,蔡河岸、旧曹门、朱家桥、南斜街、北斜街、马行街、十字街、新城等等,无不车水马龙、人烟浩渺。“凡京师酒店门首,皆缚彩楼欢门。”正应李贺《将进酒》: //琉璃鍾,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前州桥、东街巷、保康门,居住在这一带的南北官吏、外来商贾、普通军人,形成所谓“花阵酒池,香山乐海。别有幽坊小巷,燕馆歌楼,举之万数,不俗繁碎。” 吴央乘夜,溜出吴府,穿过几条街市,走进汴京唯一的官方教坊。 入其门,顺主廊约百余步,见南北天井两廊,正如“苏小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面上,以待酒客呼唤,美女长廊啊。真是教坊、花楼融一炉。 众女但见风流倜傥、羽扇纶巾般帅哥吴央,一窝蜂围来五六。 一个先扯她右臂,嗲声嗲气“公子,让奴家陪你喝酒么。” 另一个扯她左臂娇滴滴地“还是奴家为公子抚琴一曲可好,喝酒伤身呢。” “唔,不嘛,该我陪这位公子了。”竟然拥抱上来。 “你们都走开啦,是我先看见公子的。” 说罢,与另外两个一起,东拉西扯,推推搡搡……说些什么已经听不下去了。 “好啦!都给我,让开!”顺势电闪般速转一圈,刹那间就甩开了她们。 几个女子惊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整个场子都看过来。她自己暗暗心惊,怎么一出手,真有了仙道所传功力?“天哪!”她…… 老鸨赶紧上前“公子息怒。这几个不满意没关系,我另外安排。” “你,借一步说话。”顺手塞她一两一锭的银子。 眉开眼笑的老鸨,十分谄媚“唉哟,公子客气,这边请。” 跟着到了院后园子一角“公子,这里很方便的。你有何吩咐,老娘尽力就是。”知道老鸨一般都自称“老娘”,也无所谓计较。因为那些妓女们通常都管老鸨呼娘喊妈的。“我是来找人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你这里有位红玉姑娘,她人在何处?” “哎哟喂,还姑娘呢,都25岁,老姑娘了。” 爹爹所言不错,果然在这。便道:“你直说,她在哪里?” “别人都好说,她呀,你还是去问别人吧。” 左臂一抬,一个“锁喉”便让她光舞着双手,吃力地“公子松手,我说,我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松开手厉声道“说!” “公子说的可是梁氏,名叫红玉的?” 见点头接着道“她是教坊官妓,从不参与外头酒肆营生。因为每每抗拒安排,力气又贼大,所以他们不是用她老娘威胁,就是用偷袭、迷药等等办法对付她,也不知被锁了多少回了。这不,昨天又锁上了。” “锁在哪?” 老鸨指指后面“别说是老娘说的。”看着还真一脸紧张。 “谢了!派人暂时看好你的院后门,不要让人进来。好了,你走吧。” “老娘照办,照办。”逃也似地,赶紧溜之大吉。 原来,是一家三进的大院,前院酒楼,其实就青楼。中间隔着园子,后院是教坊。 教坊基本经营范围,一是宫廷各类大中小典礼、祭祀等歌舞曲演奏。二是女艺人还兼劳军等,相当于“慰安妇”。 官方教坊,果然名不虚传,鼓乐笙箫、龍笛嵇琴、陶塤竹箎,不绝于耳。正演奏的应是教坊四部“大曲、法曲、龟茲、鼓笛”中之“龟茲”歌舞曲。“龟茲部”祭祀协奏曲,一般都言辞艰深而晦涩,曲调悠扬而深沉,如屈原《楚辞九歌》,不象用于国家大典之“大曲部”那般磅礴浑厚激越,类似“汉魏相和歌、六朝清商乐、唐宋燕乐”。而“法曲部”也称清雅大曲,则偏凄婉哀怨或悠扬典雅,如《长生殿》、《霓裳羽衣》。四部演奏乐器,一般都有二十几种,乐调也各有分类。如龟茲曲就分,宫声、南吕声、角声、变征声、征声、羽声、变宫声,七声。 无心留恋歌舞曲,绕过排演场子,径直向里走去。 “哪里走?”双杆银枪随声交叉眼前。 由于脚迈期间,思绪翩翩,完全心不在焉,被这一突现“特写”,着实吓个激灵。然长期养成的遇事冷静、处变不惊素质,马上回过神来。目光安然而冷峻地扫过他们,突然双手一抬“滚一边去!”两个分别向两边倒地。看来是走进疯狗窝了,她加快脚步,直向里走。 两个赶紧爬起来,不再拦她,却向前快跑。尾随而来的她,不禁被眼前一幕激得怒目喷火。 一个女子,应当就是红玉。从头到脚,被铁链绕了十几圈,牢牢捆锁在一根大柱上。赤身裸体,遍体鳞伤……五个兵痞各持竹节、木条等等,乱七八糟的,不断亵玩……不堪入耳之声此起彼伏…… 旁边一位老妇,似早已声嘶力竭,依然沙哑着“畜生,畜生啊,你们这些畜生。你们就不是爹娘养的嘛……啊啊,天哪……”终于晕厥倒地。 “娘……”撕心裂肺的悲呼,响彻长空,似传出很远,很远…… 肆意侮辱,仍在继续…… “王八蛋!” 吴央愤怒之极,七窍生烟。感觉脑海里梦中的记忆碎片,陡然间清晰爆发,有一股力量,在体内升起,膨胀全身…… 她不自觉地,一个箭步跳跃腾空,扫一圈单腿旋风踢,刹那间全部喷血倒地,这次足用了七分力,没人能够动掸,连鬼哭狼嚎也不能了。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是起不了床的。 ——她又惊异!竟然还魂了,也把铁拐李的武功带回了?唉,先不管这,接着高声大叫:“还有活的吗?都给我滚出来!”她字字怒吐,吼声震梁。又惊异,何时有过如此高喉音量? “你是何人,竟然在此撒——野?”大概看到倒地的,似乎也呆了。 看来是管事的来了,还带来一二十兵痞。 一群喽罗!她鄙夷的目光,凌厉地bi向那说话的,恶狠狠地“谁,哪个混账东西,是这里管事的?” 这时候,乐曲骤停,女优、男优、男女乐工,似乎都远远地围过来了。 他只好壮胆“是我,怎么啦?这里是钦定教坊,难道你还敢再以身试法?”明明神色虚泛,却壮气装好汉。 “怎么啦!?亏你还知道,这里是朝廷官方教坊。天子脚下,王化之地,尔等却丧尽天良,全无羞耻理念。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伸手一指受辱的姑娘“这是,人,能够做的吗?尔等正该上极刑,千刀万剐!” “好大的口气!小的们,都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哪来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 一群窝囊废,看看还趴在地上几个的惨状,一个个跃跃欲试状,却没人敢上前。 “上啊,你们这些吃干饭的。”看看还是没人敢动手,便捋捋袖子,做准备攻击状。 她依然纹丝不动,却在暗暗运气,等他攻来。 见他后退几步,再哎哇直叫冲过来。她借其冲力,闪身一脚,一个水底捞月,将其仰面甩出几丈外。乘势一跃近前,一脚踏上其胸部,怒目鄙夷脚下这只,抖若筛糠的猪猡。 “好…好汉…息…息怒,放…放了我……哎哟……你要…要我…做…做啥…都…都行……放…放了我吧……” “叫你的人,把这位姑娘的衣服拿来,给她松绑。” 他感受到踏在身上的脚,力度在渐渐加重“快,你们,按这位好汉说的去做,快去啊!哎哟……” 一个个吓得,跑去执行。须臾,姑娘穿上衣服,虚弱地靠在大柱上。 “你们,穿军皮的,全都给我跪下!向这位姑娘谢罪!不然——”她闪电般迅疾抽出靴中匕首“我立马宰了他!” 脚下的,抬眼明晃晃的军刺(匕首),吓得全无人色,急喊“快快,快跪呀!” 远远的,齐刷刷全向她跪下。 “不是跪我!全部转过身去,面向姑娘。” 待他们转过去,约一分钟“行了,都起来。” “哎哟……你怎么还不放了我呀!哎哟……” “你,叫你的人给这位姑娘一把利剑。” “王三,把你的剑给红玉。哎哟……” 她对姑娘道“大姐,剑在手,地上的那五个,每个砍去右手小指,让他们长点记性。或者,按你自己的方式处置。大姐莫怕,有事我担着。” “杀了他们!”“对,红玉,杀了这些畜生!”“杀!”“杀!”“杀!”…… 一片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男、女优,乐工们,群情激昂。也许,早就饱蓄了被欺压侮辱的恶气。等到暴发的时机了。 可能被激励到了,红玉提剑,艰难地挪步,走向倒地的,似乎迸出骨髓之力,一剑一臂,瞬间五臂一一离身。听不到惨叫,早晕死过去了。 她背过脸,不敢看。然心叹:不愧巾帼豪杰!她感受到了,难怪后来会成为英雄。 “我说这位爷,祖宗哎,这总可以了吧。” “你,叫人快快备辆马车来。先把老夫人扶上车。” 又看向红玉“大姐,叫上几个姐妹,帮助收拾你们母女的行李。好吗?” 红玉点点头。还没等红玉开口,一下过来几个扶她走,其他的人大部分跟去。 她一拎脚下人的衣襟“起来吧,你。”没等他站稳,匕首已经抵住其颈项。 少顷,一群人跟着红玉出来了。她刀刃入肉,见微血渗出,道“快,叫你的喽罗全部进到一间屋子里去!” 他喊他们照办,可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进去。刀又深进些许“你们快进去啊!不然,等这位爷走了,我扒你们的皮!” “大姐,快叫人把他们的门锁上!”又是没等红玉吱声,几个男子就过去了。 吴央又道“大姐,如果自己不能驾车,就叫上一个驾车的。”随而转向大家“兄弟姐妹们,借此机会,愿留下的留下,想走的就走。” 红玉接着道“大家,快去收拾,按我们事先约好的,在那等着我。” 见大家纷纷散去。她从站其侧面,换转其身后,一手让他“背宝剑”,一手依然持刀抵颈“走,过去!”再对红玉“大姐,你过来,把他绑上。他怎么绑你,就怎么绑他。” 只见红玉,一剑挑开他的衣裙(宋人,男的裤外也有裤裙),只留内裤头,五花大绑于大柱。 她附耳道:“大姐,我是令尊令兄至交,吴近的女儿吴央。我的马在外面,你的马车跟我走。可以吗?” 红玉立即点头,她们迅速离开。 4、吴府迎世交 汴京南城区,吴府门前,叩门,门开。 “老爷、夫人。”一家奴开完门,赶紧一边喊一边往里跑“老爷、夫人。好象是小娘子回来了。”爹娘弟弟全都快步走来。 “央央,你哪里去了,一家子都快急疯了。”母亲急切地。 “央央,吾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温和地。 “啊姐”“姐姐”…… “爹爹,这就是红玉姐姐。” 红玉疾步施礼,近前对吴近“吴世叔,世叔啊……”一声,便声泪俱下,再难言语。 这边,吴央见母亲呆呆地,不知状况。便拉母亲一边说:“娘,红玉乃吴家世交之后。我大姐母女都受了伤。一会,待见面之后。你快安排人,给她们喝点糖水。让她们洗洗后,再让她们喝点粥。然后,让医侍给看看。好么,娘?”摇着母亲的手,撒娇。 “好,我知道了。娘知道怎么做,会依你的。” 梁母在路上已经醒来,她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吴央走过去“姨娘,今后,你就做吴央姨娘吧。吴央有礼了。”说吧一揖屈膝礼道“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了。望姨娘不要见外,健康愉快地生活。姨娘,如此可好?” 梁母赶紧扶过来道“姑娘有如仙女下凡,解救我母女于水火。大恩不言谢,我与红玉但凭姑娘安排。” 然后转向女儿“玉儿,你谨记,你此生纵然结草衔环,也当对你这世妹、义妹、表妹,生死相报。”然后拉着女儿“来,玉儿,快快给姨父、姨娘行个礼。” 果然曾经将门家眷,反应就是快。 红玉一听就要跪下,她赶紧上前扶住“你有伤,意思一下就行。” 红玉仿她屈膝一揖道“红玉见过姨父!”再屈膝一揖“见过姨娘。” 她又拉摇着母亲的手撒娇“娘,你快去忙嘛。央央也又饿又脏,娘给准备一下吧。”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娘,给姨娘准备卧房就行。红玉姐姐,同我一起住芍瑞轩。” “知道啦!这就给你准备去。” 见母亲带走了她们,便对父亲“爹爹,一起去我那叙叙,好么?”吴近点头。 她走前,疾步前行,一路无语,向“侍康”亭走去。 到了,她掏出丝帕,弹拂完亭栏道:“爹爹请坐!”自己对坐。对视良久,她先开口道:“女儿今夜之行,爹爹不会怪罪吧?” “为父知道吾儿良苦用心,你是为康王,援引红玉武才了。只是,吾儿武艺了得,亦为仙人传授?”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了?” “嗯,我见你进了吴盖寝室,男装出来,知道你要出门了。我不放心,就跟踪了。然后,早你一步,回府了。” “呵呵……”她看着自己脚尖,心想:可不是嘛,也许就是上天安排,让她梦回仙界走一回,得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点化。尤其,输入八仙武艺与学问,或许因而能够加码帮助她济世一番吧。 少顷抬头道:“爹爹,都说吴府家底殷实,可是真的?” “之前说过的,你爷爷曾是名满汴梁、无人不知的吴员外。” “可否如实告知,目前现银有多少?” “约五百万两。” “如今,朝野动荡,爹爹想过南迁么?” “想过的。年初兵临城下后,我就想南迁。所以,江宁(南京)、越州(绍兴)、平江(苏州)、杭州等均去过。你娘,舍不下这里的庄园。” “如果变卖所有土地、店铺、宅子、家俬,你可舍得?” “时下,恐怕只能贱卖。” “贱卖总有价,比没有强。是么?”他瞪大眼睛看他,不能言语。 “宗泽、李纲、岳飞、韩世忠、张浚、刘光世,童贯、张邦昌、秦桧,张择端、赵明诚及其夫人李清照等等武将、权贵、名士,爹爹可曾见过或听说过?” “大多未见过。爹爹只是六品小吏。” “天将降大任于爹爹,爹爹信否?” 他又瞪大眼睛看她:“你不是要我辞官么?” “天降大任之前兆是什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女儿吴芍芬愿与爹爹吴近共勉。”他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 “爹爹,如果要搬迁,是先卖还是先买?” “先卖,除了这处祖宅。” “倘若,有一天红玉需要银两,训练武士,筹建娘子军。届时,央央若要你资其军饷四万两,爹爹肯否?” “这个……容我想想。” 她见状,起身深揖道:“此举不说大义,爹爹权当,给央央嫁妆吧。爹爹,女儿求你。” 吴近赶紧扶起:“央央,我儿见外了。家中财产,女儿有权支配的。爹爹说过,一切照我儿希望的做。再说,雪中送炭,理所当然。” “呵呵,央央的爹爹就是开明、能干,大才、大度,睿智而有气魄。”说着,蹲下伏其腿上“爹爹是个好爹爹,理想的爹爹。嗯,爹爹令央央自豪。” 他溺爱地轻抚她的长发“央央也令爹爹骄傲。” 她高兴地起身,快活地旋转几圈“呵呵,瞧咱们父女俩啊,就这么互相吹捧么?嗯,算互相鼓励,比较好。” 旋即坐下,道:“爹爹,你明日抽空,为我开个路引。这份路引,设法要,没有限制姓名、时间与地点的,才行。另外,我需要一份,朝廷吏部最新的,官员任免名单及其简历。” “爹爹想办法便是。” “爹爹,女儿似乎有些疲惫,要去休息了。明日拂晓,爹爹备下三匹马,你我与红玉一起,出门溜溜马去。好么?” “好的。吾儿,快去休息吧。我去前院,看看红玉母女。” 父亲说完,便起身离去。她亦离开凉亭,走向她的芍瑞轩。 一进卧室,就倒上贵妃榻。 少顷,管家来了。她强撑着坐起,对着站立候等的老管家“李伯伯,辛苦了。你去协助我娘招呼好客人吧。待她们洗漱完,吃完,你把我红玉姐姐带来。” “小主子客气了,叫我老李就好。红玉姑娘,小的知道了,届时带来。” 管家走后,慢慢喝汤,吃了少许点心,又躺下。 阖睑静思,一定要事先巧妙安排,促成吴氏举族南迁杭州。以期,避过灾难。 吴府庄园占地几百亩。背山临水,引山泉入内,四季泉流不断,风景这边独好。爹娘该有何等不舍啊。她在此出生,在此成长,也舍不得。 然,不舍奈之何…… “央央小主子,红玉姑娘来了。”管家在外喊道。 她迎出,道“玉姐姐,请进!” 走进屋子“玉姐姐,你有伤,靠这。”她指了一下贵妃榻。 “些许皮外伤,无碍的。” 她殷勤地上茶“看来玉姐姐沐浴过了。医侍看过了么?姨娘休息了么?” 红玉微笑“看过了,也敷了药,母亲与姨娘在聊家常吧。嗯,我们说点别的。我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事就憋不住。你怎么会出手营救我,是路过碰到,侠义一场,还是世叔吩咐?虽然你我长辈世交,然而我们毕竟,不曾谋面呢,所以很是纳闷。按照我们进门的状况,似乎姨父、姨娘,事先并不知情。还有,妹子在教坊的功夫了得,我从未见过,也很好奇。希望妹子如实相告。” “嗨,我就爱玩,从小顽皮,老是穿着弟弟的衣服,溜出去玩。娘说是生错我了,生个姑娘怎么倒象个野小子。我什么武功也没有,不过今天我也纳闷。只记得当时我怒火中烧、七窍生烟,拽紧拳头,苦于自己弱不禁风。突然,好象身子不是我的,完全被高人操控了似的。然后,就发生你看到的啦。奇怪的是,我一回到家里,又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呵呵,你说离奇不离奇。”她当然不能说,梦回仙界,得铁拐李传授,单腿功夫。 “妹子,我是认真的。” “嗯,还不让轻松一下呀。不过,说真的。我之前真的没有习武过,也没有出过府门,爱玩,也只是心里疯玩罢了。”她看着红玉又道:不过去教坊,不是为了好玩。是我昨晚,做了一个,好长好奇怪的梦。梦中见到一个女将军,武功好生了得。梦里的我飘在空中,一路跟着她,见到她做了好多好多,了不起的事情。突然,她不见了,我急得不行。 这时,似乎从很远很远的方外,传来一个长者的声音:“她是红玉,躲在教坊,天快黑了,你快去找她,她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后,声音就消失了。我更急了,就醒了。醒来,还对梦里的事情记忆犹新。 明日要举行我的及笄礼。今日上午,我便要来,需要延请的宾客名单。其中,关于你们梁家,父亲作了长长的注脚。其中,也提到红玉。我就好奇地问了父亲,便清楚了。 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等天黑去了教坊,看到了你,样貌依稀是梦中的女将军。你说,会不会是世外高人托梦给我,不然,怎么在教坊真的有你。 “你说的是真的么?”她似乎难以置信。 “不然你以为呢?我就算可以疯玩,也不会去教坊之类地方的。姐姐,我问你,天快黑了,到底什么意思。我开始就以为是,要我天黑了去教坊。当我真的见到了你,就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原话是:天快黑了,你快去找她。” 红玉想了想说“妹子,你说对梦境记得很清楚,可否对我说说你做的梦?”还真心急。 “玉姐姐,说梦不忙,今后有的是时间。眼前有更急切的事情,迫在眉睫,要与姐姐商议。” 于是,吴央就奉旨、提前及笄,不愿做侍女,准备先“失踪”再说。及其打算和红玉,一起北上的计划等,一一作了讲解。 然后,征求红玉意见。再一起商议,直至子夜。 5、盛大及笄礼 翌日一早,天刚启明,父亲就来叫门了。他在门外说,不进来了。马儿备好了,最好现在就出门。不然,担心来不及,下午迎请宾客。他在门口等她们。 于是,与红玉一起,赶紧起床。洗漱、喝水、出门。 爹爹牵来三匹马,一匹纯白,一匹墨黑,一匹枣红。 个儿略小点的白马,一见吴央,就向她走来。男子装束的她,伸手梳理着它的鬃毛说:“乖乖宝贝,你是要我做你的主子吗?”白马向她眨了眨眼,用长颈轻轻摆了她手臂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对马儿道:“那你以后就叫羚驹儿,记住啰,羚驹儿!” 回头见同样男装的红玉,走向枣红马,父亲自然剩黑马了。 吴央一个飞身,便安坐于马上,慢行。红玉跟上。 父亲跟上来问道:“去哪?” “经康王府,去北辛庄。一出城,加速策马。” 到了汴河渡口,太阳已经出山了。找个可以饮马之地,停下。 “爹爹,玉姐姐,我们稍事歇息,然后返回。”说罢,把羚驹儿牵到长满草的水边,拴好羚驹儿。自己蹲在水边,掬水而喝,然后席地而坐。 看着从未出过府邸的央央,举止竟然与村野乡姑般,吴近已经不诧异了。连驭马之术都不输于他,遑论其他?然,妻子的话又萦回耳际:“她不象我们的央央了,除了外表,变了很多。神色、语气、习惯性动作都有了一些变化,尤其思维与眼神,很有不同。她哪象14岁啊,24岁也没有这般成熟与练达,更令人惊奇的是,竟然武艺高强……”他回答妻子:“不管央央如何比之前怪异,都是你我的宝贝爱女。”妻子道:“那是自然。她变好了,变健康了,变本事了。我们应该感谢上天。”他回说“是啊,感谢上苍,神助我吴门。” “爹爹,玉姐姐,坐下歇歇吧!”见父亲出神已良久,红玉也陪站着,她提醒道。 他们走过来挨着坐下“央央,你不会是要过河去吧?”父亲问。 “有这可能。谁知道呢,明日再看吧。未来的一年,将充满扑朔迷离、天翻地覆的变数,不是我们所能掌控。我们只能看天意、尽人事。近期,我将与爹爹和玉姐姐,为有利大宋的未来,倾力一搏。自当不辞披荆斩棘、出生入死。若天从人愿,爹爹与我和姐姐,也就不负此生了。” 看着父亲完全陷入,不可思议的神情,她开解道:“爹爹,不要被我的有所改变,而再伤神了。” “我不是太惊讶。之前与你提过,因为你出生的前夜,神就托梦过我。只是,真的发生了,又不知所措。” “慢慢就会好的。” 此刻的红玉,默然而坐。静静倾听她们父女谈话。 “哦,对了!出门前路过大厅时,看见近百口的箱子,是为我准备的进宫财物么?” “噢,已经备下五十大箱,五十小箱,你母亲还在继续筹备,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进康王府,不能让人小觑了你。” “嗯,爹爹,你可否将这些嫁妆,折钱给我。我不要现金。我要你近日就到杭州,为我买房买地。而且,我不要,杭州凤凰山下数里之内土地。除此之外,哪都行。再是,我不求好赖,以占地为上,哪怕是贫民窟一条街,只要能栖身就行。” “我知道了。等送完你过府,爹爹就着手前去杭州,给你买。” “爹爹,至于我进宫的行李,一箱足矣。” “什么?!” “我说一箱足矣。一套戎装、一把宝剑、一柄匕首,钱二百贯、银二百两。春夏秋冬男女服饰各两套。另外,送的人也不要多。紫薇一个,吴兴一个。再是,我要这匹羚驹儿,红玉就这枣红马,还有马车一辆。其余一概不要。其中,我的男装取吴盖、吴益服饰,女装取母亲服饰,即可。这些,今夜就让管家,送到芍瑞轩来。总之,儿之前路,将充满荆棘与坎坷,必得轻装简从。” 她看向父亲,继续道“另外,给玉姐姐备几套四季男装。就取父亲衣服,即可。” 又看向红玉“玉姐姐,我见你行李不少,除了你个人必备的,全部留下给你娘。” 再对父亲“爹爹,我们离府后。姨娘就住吴府。以后,母亲到哪,姨娘到哪。一直到玉姐姐成家立业,再由她们母女,商量去留问题。嗯,关于姨娘问题,我之前已经,与玉姐姐商量好的。爹爹,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如此甚好,可免红玉后顾之忧。”转头对红玉“以后,你央央妹子,就有劳红玉姑娘提点、保护与关照了。” 红玉起身道“姨父放心,红玉万死不辞!”红玉十分诚恳而认真地,表决心。 “红玉姑娘仗义!果然有乃祖、乃父之风。姨父在此,先谢过红玉姑娘了。”然后,依旧郁闷坐着。 她见状微笑道“爹爹可是,因央央不带嫁妆而不爽?爹爹,父母厚爱,儿暖心间。既然打点了,就不用打开,先搁那。对母亲只说,过些日子再送便是。” “都依你就是。只是,苦了我儿。”父亲一脸沉痛。 她远眺,不息奔流的河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禁,满目泪光…… 返回吴府,才九时多点。便与父亲及红玉,用些早点。然后,要求父亲,带上吴益、吴盖,她的两个弟弟,前来芍瑞轩。因为翌日就要离府了。她要与弟弟们,好好呆会儿。 弟弟们来了,她亲切地看着他们。毕竟是男孩,吴益个儿已经比她略高,吴盖也几乎与她比肩了。哥俩都呆呆望着她傻笑。 “怎么,不认识央央姐姐了?” “姐真美!”吴益满目溢彩。 “我姐姐象仙女!”吴盖昂着下巴,一脸自豪。 “不得无理!”父亲笑嗔。 “嗯,阿姐想知道你们力气有多大,咱们比比看,好不好?” “央央……” “爹爹莫管。” “比就比,我先来”吴益开始捋袖子,吴盖也学着。 “不,你俩一起上。” “阿姐小看我!”吴益不情愿。 “试试不就知道了?跟我来吧。” 她领他们走到庭外,一块林荫草坪上。见红玉也跟了上来,心下想着,正是要让你看看的。会武之人,一点就通。 她扎一马步道:“吴益、吴盖,来,把我扳倒,就算你们赢。” 少顷,吴盖满脸通红,吴益额已沁汗,却仍不松手。她两肘轻轻一抬,各趴于地。她顺势一越弹出十几步,迅转360度,一个单腿旋风踢,一株拳头粗的小树立扫而断。 紧随而来的丫鬟们全“哇、哇”地拍手喊叫,兄弟俩还昂头趴着,惊得不知道起来。父亲惊诧莫名,红玉凝神静思。 她拍拍他俩的头:“毛头小子,起来吧!” “姐姐教我!”异口同声。 “想学本领好啊,爹爹会请师傅教你们的。”回头对父亲“是不是,父亲?” “自然,自然。” “嗯,再考考你们别的。吴盖,天行健,下句是什么,姐忘了。” “《易经》有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何解?” “君子应该象天宇一样运行不息,即使颠沛流离,也不屈不挠;如果你是君子,接物度量要象大地一样,没有任何东西不能承载。” “好,好样的!”她向他竖起拇指。 “吴益,你将《孟子》中: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之前几句告诉姐,可以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很好!”又转向父亲“吾弟可教也!”又向紫薇道:“笔墨侍候!” “是,小娘子。”前呼后拥,返芍瑞轩书房。 “吴益、吴盖,你们各自,将刚刚回答姐的内容写下来。另外,各画一幅松竹图。”转向父亲道:“如若写的好,画得好,爹爹有赏。”爹爹颔首微笑。 她与红玉便看着弟弟们写字、绘画,不时指点一下。 约一个时辰后,她执笔蘸墨,在吴益、吴盖的画稿上,分别写下: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竹风松骨.自强不息 她署名、留日期,搁下笔。郑重道:“爹爹,吴益、吴盖之翰墨,皆有可造就之潜质,爹爹可得好生培养。诚然,习武强身亦不可偏废。若干年后,女儿我希望见到,能文能武之吴益、吴盖。” “爹爹记下了。” “老爷、小娘子、二位小哥,太太吩咐用午膳了。”管家来了。 吴近颔首微笑道:“走,用膳去。” 午膳后,立即卷入及笄大典事宜。 靖康元年5月初,东京汴梁吴府。吴近之掌上明珠为奉旨入宫,提前举行及笄礼。 借光“奉旨入宫”,吴芍芬的及笄礼,由一位内命妇主持,其他内命妇都送来了礼帖,各名门女眷大多都前来观礼。宾客盈门,喧嚣繁富。 庄园式的吴府不愧富甲一方。这座占地数顷的山水园子,可谓花影碧树、水声浮动,云蒸霞蔚、淡若烟华。景致宜人,一派旖旎。 华堂之上,她穿着锦服,在吴氏历代先祖牌位前,庄重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母亲也身着华服,玉坠摇曳,亲手为她挽起长发,层层叠做高髻。将一支御赐琉璃旒金簪插进她的发髻,用硕圆珍珠缀起的月牙环,束起她覆额发缕,露出光洁前额。母亲噙泪微笑,凝望望着她在礼官念颂声中,跪拜祖先,跪拜族亲长者,跪拜父亲。 礼成,她款款起身,扬起脸庞,环顾四周。满堂华彩之下,众人寂然无声。虽然尚未入夜,已经高烛华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光洁地砖之上,云髻峨嵯,绰约婀娜,牵引众人迷离的目光,独立于异彩流光的中央。似所有光华,汇集于她一身,美艳若仙。迎着众人目光,她微微扬起脸庞,满目尽收惊艳之色。 礼毕,吴府觥筹交错。 环顾四周,眼见吴府家具厚稳端庄,摆设简单朴实,细看却俱是极贵重的好货,一派安详舒适中不露声色的富贵。 桌上,茶盏碗碟杯器,都是淡粉的官窑芙蓉玉瓷,素净清爽又不失俏丽剔透,春夏里用着十分应景应情。 服侍茶水点心的丫鬟们,都穿着一色的白底花裙,腰间束着不同颜色的锦绦丝带,进出端茶招待之际,脚步轻巧安稳,低头回话得体妥帖,连眼睛都没有多瞄客人一眼。 偌大一个宅子,里里外外干净利落、井井有条。 母亲将主持笄礼的内命妇,安排在最上座,然后走过去谢道:“今日若没有你,我可不晓得如何是好了,真是多谢了。” 母亲声音高亢。接着,挨个儿把屋里女眷,皆应景夸赞了一遍,落了个宾主间的谢声不迭。 一圈看下来,满耳皆是众女眷们对吴府,对她、对女主的纷纷激赞,使她对母亲不得不刮目相看。母亲到底出身书香门第,不仅治家严谨有方,待人接物亦是玲珑周到。 吴府首次办如此大筵,自是丰富备至。 红木八角雕牡丹浮纹的,备餐大桌上,摆放了一应吃食酒水。正中,百余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周围,团团围绕着红豆玉米发糕,酥炸豆沙麻团,葱香花卷,麻花果子,枣泥山药糕,甜咸各色粥点和各色时令水果等等。 另外一长条桌上,则一应筹子、箭瓠、签筒、酒令牌等酒桌玩意儿齐备,还有醒酒茶和醒酒丸等等。 大厨也全力以赴,拿出看家本领。鸡鸭鱼肉等常规大菜不说,山珍海味也不少。什么木耳爆山鸡,甜酸凤梨排。鲜笋炒鱿鱼,竹筒泅鲜虾。杂菇筒骨煲,银耳樱桃汤等等。 格外鲜美可口的菜肴,吃得众宾颇是满意。男宾在外厅猜拳赌酒、谈古论今。女眷在内厅济济一堂,一片斯斯文文的吃菜说笑声。 直至月儿升空很高了,宾客们才陆续散尽。 待客人基本散去。红玉母女,都帮助母亲善后去了,母亲不让她插手收拾。 吴央一人,独自坐在侍康亭。明日一早,就要离府了。恐怕再也不可能,临此凉亭了。不禁离情满怀,独自流泪。 6、燕云行失踪 翌日清晨,早早被紫薇催促起身。天未亮,父亲的妹子,吴佩姑姑,就开始为她着衣、敷粉、梳妆。今天将是芍芬第一次,按成年女子的礼仪,去给父母请安。 妆成,紫薇扶她移身境前,望着镜中的容颜,呆了!果然与梦中的自己,那么酷似,神哉! 简直仙女下凡,美得惊人。姑姑与紫薇等一众侍女,怔怔看她,半晌不能言语。镜中女子梳一双飞仙髻,玉色织银鸾纹裳,外罩蔷薇纱罗衣。分明是她,又分明不再是她。 完了,由红玉陪着,一起去向父母请安。然后用早餐,再回芍瑞轩准备出门。 天气晴好,宇朗天清,四野空阔。昨夜雨后初晴,清晨的微风吹,落廊外各色花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香蕊粉瓣。 迎面走来一男子,白衣广袖,衣袂飘飘,羽扇纶巾,俊雅风流,宛如遗落天外、与世无争的韩湘子。紧随其后的女子,霓裳羽衣,缥缈曼妙,莲步移动,步履轻盈,清丽高洁,貌美如花,宛若遗落人间七仙女。两位少年一左一右,童面白净,束腰挂佩,似走似跳,满面诡顽,分明似宫阙童子。 再看自己,一袭粉色披风,隐约露出白润的抹胸,和修长的脖颈。金珠步摇,豆蔻梢头,蝉羽纱衣,拂袖东风。真个洛神般“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洞居玉人,仙眷神童,亦真亦幻,满目迷离。 她竟有如是家境家人,她吴芍芬岂能不努力。 不知爹娘今日,为何如是装束一家子。白珠桂枝,飘逸临风。枝枝莺柳啼,叶叶蜂儿颤。难道因别离在即,要给她镌下美好而难忘的印象? 再看向红玉的母亲,也是一身华装。 “央央,车马已备好,我们进宫面圣谢恩,然后送你去康王府。”父亲道。 “都去么?” “哦,你娘你弟,还有你姨娘,要来送你们的。” “央央……”母亲奔过来,紧紧抱着她,哽咽难语。 “阿姐……”,“姐姐……”。吴益、吴盖也抱过来。 她无语凝噎,潸然泪下。 良久,轻推退步,深鞠而拜曰“儿愿母亲永远美丽健康,母亲多多保重!” 再伸出双手,分别一手搂着一个弟弟,道:“吴益、吴盖,你们要孝敬父母,勤勉向上。牢记姐姐的题语,健康成长。姐姐,祝福你们!” 然后,看向话别的红玉母女。伸手挽着父亲的手臂,坚定地向门外走去。刚要掀帘上车,公公到。 “吴大人,圣上口谕:免你进宫谢恩,命我送令爱,直接去安阳康王帅帐。” 父亲愕然,她与红玉相视一笑。 便对公公微笑颔首道:“有劳公公前面引路,我乘自家车驾随后。” 父亲反应过来,赶紧奉上银袋道:“拜托公公了!” “爹爹,快将圣旨给我。” 她接过圣旨,重重跪地,匍匐深拜道“父亲保重!儿去也。” 父亲赶紧搀起她,将她扶上车“吾儿保重!” 她缓缓放下帘子,将父亲的闪闪泪光依依遮去。 车驾启动,她迅速退去琳琅饰佩、轻盈裙裾,裹上戎装。匕首插进长靴,手握祖传长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然后,掀帘看看后面,男装红玉,跟在后面。羚驹儿被拴着跟在车后,紫薇骑在上面。与其说骑,不如说,被捆在马上。呵呵…… 闭目阖睑,任由声声马蹄,将她载向不可预测的前方。 估计快到昨个清晨,小憩的地方了。 “停车!”她跳下车道:“叫前面的公公停车。” 她对红玉道“姐姐稍候。” 便迎上前去“康公公,借一步说话。” 他一脸诧异“小主子,你怎么知道小的(宋,不兴自称奴才)姓康?你怎么这身穿戴?” 她把他引到水边,象昨天一样掬水解渴。心下道:“就为了穿给你看呗。” “哎呀,小主子,野水怎么能喝?” “哦,康都监,不碍事。在外,不比在家。” “你有何话要吩咐小的?” “康都监,请坐下说话。”说完,自己坐在草地上。 然后,与康履作了一次长谈后,康履表示遵命,回汴京了。 接着,为吴兴改名吴憾,与吴紫薇结拜兄妹,到越州(绍兴)谋生,在那等候老爷。再作一次长谈,交代一番。 待接的、送的都走了,对红玉道“真是幸运,竟然那么简单。咱们连着两夜,商量的几套方案与对策,基本没有用上,呵呵……” “那是妹子红星高照,自有神灵庇佑。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就把公公给弄返回了?” “姐姐,有些事不好明说。你只要知道,要想通过交涉,达到自我目的。就要抓住对方要害的,十分在意的东西。然后注意说话技巧,即,看菜下饭,量体裁衣。就能对症下药,制服对方。如此,一般成功率都会很高的。” 见红玉不再追问了,便道“好了,姐姐。我的任务完成了,下面行程,看姐姐的了。” “那是。我之前就说过,我们要走的线路,我大多去过。下面,你看我的,便可。” “走,阿哥,开拔!” “走,阿弟,前进!” 翻身上马。向着她们,此行往返全程5000多里的路线:——汴梁-新乡-滑州-鹤壁-汤阴、羑里-安阳、殷墟-邯郸、磁州……云州-安阳——策马而去。 六天后到了汤阴。汤阴羑里,乃夏商国家监狱。有“文王拘而演易”,成就伟大《周易》之古迹,有“姜太公钓鱼”传说。红玉建议,可以停下看看,因而住下。 夜半,突然有蒙面人,破窗而入,将吴央击昏带走。 等她醒来,漆黑,颠簸,窒闷,马蹄声声……她惊觉,这应该是一辆飞驰的马车。周身无法动弹,口被什么塞住,发不出声音……黑暗中,她竭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伸手探摸周边,狭小的长形木箱子,棺材!?不对,棺材怎么不够长,她蜷缩而折屈着,十分难受。 脊背寒意陡生,却一身冷汗。倒地是什么人,要这样绑架、谋害她?纵然有点小武艺,也无以施展了。心里默默念叨:红玉姐姐,你在哪里?快救我…… 马车一刻不停地疾驰,她努力分辩耳中声响。除了马蹄声,和木箱碰撞车辕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也没有。 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万丈深渊,龙潭虎穴?还是,冰冷的坟墓…… 吴央再次醒来,待稍稍适应了眼前昏暗光亮。依稀看去,门户简陋,似一处破旧民舍。原来已经出了木箱。她,被五花大绑,躺在干草堆上。全身无力,喉间干涩难受。 一会,进来一名彪形大汉,解了她手中绳索,掏出口中所塞破布絮。又一人进来,将什么搁在了地上。两人什么话也没有,折身退出,关上了门。 俯趴在草堆上的她,已经被折腾的没有力气爬起来。她用力挪过去,看清楚了搁在地上的是一碗清水,一个大馒头。又渴又饿的她,想着应当可以吃。因为如果要下毒弄死她,早就可以用各种办法,要了她的命。于是,狼吞虎咽,都喝了、吃了。 然后,感觉恢复了体力,才发现,已经临夜了。门被锁死,看不见有没有别处,可以出逃的机会。 没有一丝睡意,干瞪眼躺着。约莫三个时辰后,听见有人扒开屋顶瓦片。她赶紧找个角落靠着。然后听见有人从上面来,压声道“央央,你在吗?” 玉姐姐!她赶紧向声音方向摸过去“我在这。” 红玉将一条绳索,塞她手里“你赶快抓住绳子,攀上屋顶等我,我随后就上去。” 红玉上来后,她们从屋后,顺绳索滑下。红玉道“马儿拴在附近林子里,我们走。” 红玉拽住她的手,一路奔跑,很快到了林子里。待气喘吁吁的她俩气平后,红玉这才将事情经过告诉她。 原来,熟睡中的红玉,也被人一掌击昏了。醒来后,发现她不见了。于是背上包袱,到马厩,却发现羚驹儿也不见了,挣断的绳子还在,就推想羚驹儿一定跟踪去了。然后,红玉哪个方向都走过一段路,真不知道倒底该往哪里找人。翌日天蒙蒙亮时,远远见羚驹儿返回红玉马前,一直转圈,并且不断发出嘶鸣。红玉就对它说,知道了,你找到主人了。快带路,我们去救主人。然后跟着马儿,追上了拉着大木箱的马车,就知道她肯定在木箱里。红玉紧紧抓住羚驹儿的缰绳,拉开与马车的距离。一直跟踪到晚上,他们停车过夜。这才先安顿好马儿,回头救人。末了道:“还好菩萨保佑,总算救回你了。也算知道了,你为什么一路总是与马儿说话。而且一有时间,就训练你的马儿。不是要它去叼回你的衣服,就是要它叼走你的鞋子,放到指定的地点,而且由近及远地反复训练。如此等等,就象训练猎狗一般。这回,你的羚驹儿,真是为你立了头功,简直象人一样聪明……” “玉姐姐,羚驹儿再聪明,没有你也救不了我。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走小路,哪怕牵着马走。我估计,他们发现我被救走了,还会寻找我的。而且,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挟持我,倒底要把我弄到哪里去,光知道也是拉着我向北而去。因此,我们先找个僻静地方,躲避几天。他们找不到我们,自然会放弃。那时,我们再北上。” “你分析的很对,就这么办。这一带,我很熟悉,我们这就走。” 于是,她们摸黑走小路。约一个时辰后,改走大路。 7、岳府攀交情 吴央与红玉,赶了大半夜的路。天刚微明,总算已经接近了一个村子。 村子附近,有一小河,便牵羚驹儿过去,准备洗洗自己也涮涮爱马。这是每到一地的必修课。爱马羚驹儿是西域良马,是父亲钟爱的,仅有两匹西域马之一,必得悉心呵护。另外一匹是黑马。可能她及笄那天,红玉不敢要了那匹黑马吧。要不,爹爹可能舍不得。 一路上,她都这样伺候她的马儿。红玉深受影响,也每每跟着这么做。 刚到河边,她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远山墨墨,庄稼田田,夹岸林翠草茵、鸟语花红,尤其是岸边,每隔一段,或七八、或三五,或独自,皆一字排开,手提钓竿。旁边三三两两围着的男女“童子面”,也都静静注视着水面。 哇噻!真是姜太公钓鱼之乡啊! 今天,赶上这里的垂钓节么?不然怎么有如此景象? 又该选择哪里,洗涮而不至于干扰? 哦哦……总得清洗,要不就选择一人垂钓处,扰一轻于扰众,不是么? 走到离那人约四五米处。默默蹲于水边,将一大块粗棉布从水里捞起,快步淋在羚驹儿身上,边淋边擦拭。如是往返十几次。羚驹儿干净了,牵拴有草之处。 回到水边,取出丝巾,欲除却满脸满身粉尘。忽然,一失手,丝巾掉水里,赶紧前倾探手,脚下石头却突然滑落,把她前倾的身子带进水里。她探出头来,向渐远的丝巾游去。 “央央……回来,危险!我不会游水的。” 继续游去,将要够着丝巾,裤腿却被什么钩住。“钓钩?”一个扎猛,下泅欲摘钩,却随哪的“噗通”一声,身子反被钩紧。 “央央……”似乎最后听到,红玉的一声呼唤。 然后手脚完全失灵,最后感觉呛了几口水,渐渐下沉…… 睁开双眼,已是掌灯时分。发现自己趟在床上,举目陌生。一骨碌翻身下床,看看身上,衣服也换了女装。索性坐下,回忆曾经发生了什么。 哦,河边…… 正想得入神“姑娘,你醒了?来,喝点粥吧。之前,你只喝了些姜汤,现在也该饿了。” 望着她憨厚慈善的语气与目光,顿生好感:“大娘,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 “哦,姑娘放心,这是我岳家。犬子说在河边钓鱼,遇你落水,就把你带回来了。噢,你们的马拴在马厩,衣服我也洗了,明儿就会干了,你不必担心。来,我喂你。” “谢谢大娘,我自己来。” 她走到门口,冲外说道:“举儿,你与梁护卫,都别再转悠了,姑娘醒了。都转了两个时辰了,转得我眼晕。过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进来看看她了。” “岳家,举儿,岳鹏举?不会那么巧吧?”她呆了。 “姑娘,快趁热吃。”她边说边坐下,慈祥地看着她。 “大娘,你先去忙,我慢慢吃。” “好,正要看看我那,未满月小孙儿去。”说罢走出,还不忘带上门。 “孙儿?”怀着好奇,她三两下扒完粥,拿着碗筷,走出门,准备洗了自己用的碗,再看看小不点与孩子的娘。正转悠着不知厨房在哪,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生,一把拿去她手中的碗筷,并对她促狭一笑。她反应过来,跟着他走,果然有盥洗处。她也学他一把掏走碗筷,舀水清洗,然后漱漱口。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么?” 他点点头“大名岳云,小名祥祥。” “哦,云哥儿,小祥祥,带我去看看你娘好么?”又点点头。 走到产母门口,正遇大娘开门出来“姑娘勿进产房!看姑娘是高贵女子,进不得。举儿也说,你的马,你的刀剑,你的日常用品,都是金贵的。” “高贵不敢说,但尊大娘之意。”又对岳云“带我出去走走可好?” “天黑了!”他回答。 “哦,天黑了,你害怕了。” “你才害怕呢!呃——”他做鬼脸。 “呵呵,好可爱!”她抓着他的小手,向外走去。 走没多远,一虎背熊腰男子,与红玉一起,迎面走来。 “爹爹来了!”岳云脱手,掉头就向屋里跑。 “岳鹏举!”他一听猛抬头“你怎知我名?哦,母亲告诉的。” “呵呵,我听令堂唤你:举儿。” “应梁护卫之请,我们刚刚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你的这位梁护卫,什么也不说。光说他只是你父亲,安排他护送你的。我想知道,你们是哪里的,怎么会到这里来,还要去哪里,怎么你一个弱小女子,却为什么要出远门?” 她微笑“我该先答你,哪一问?” 见他挠头“这样吧,如果方便,我们就在你家门外院子,喝茶闲侃,可以么?” “当然可以。”他进屋准备去了。 红玉赶紧道“你真是吓死我了。我不会水,光急得喊救命。我一喊,人们都跑过来了。这时,他已经从水里冒出头来,一手还从后面,托着你的头,游到岸边。我听人喊他鹏举,什么也不反对,就跟来了。你知道吗,其实,他在汴梁随周侗师傅学武时,我就听说过他,所以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你曾经说过想认识他,交个朋友,所以我昨晚就带着你往这里走了。再说,救你要紧。我不知道你想拜访他的真实意图,所以……” 见鹏举,已经搬来椅子,并小茶案。后面跟着端水、端茶具的。红玉赶紧闭嘴。 开始泡茶。她慢慢品茶,听红玉与他闲侃。 原来,岳飞,父岳和,母姚氏。曾分别师学周侗射击,师学陈广枪击。宣和四年(1122年),20岁的岳鹏举,曾投军刘韐帐下。然而当年就因父亲病故,离开刘韐军营,回乡汤阴守孝,目前守孝期已满。 如果不是巧合,她原来也打算顺道登门拜访,先攀个交情。 见他们似乎都不言语了,她感到该回答其之前问题了。 “她是我表兄,姓梁。我叫吴央。我们从汴京来,要到安阳、邯郸去。既然鬼使神差般认识了你,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想,我们应当感谢上苍的美意,借此机缘真诚地谈谈心。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感情好,只是我就一粗人,不知从何说起。这样吧,你问,我如实答。好吗?” “嗯,我是有几个问题,想与你探讨探讨。先说说你准备何时披坚执锐,重返军中?” “已经着手安排,近日就会启程。” “你是再回刘韐那,还是相州武功大夫刘浩那?” “先去刘浩那。”然后惊愕“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遇上司的决策势必贻误战机,你会盲从吗?”她回避他的疑问。 “我会先据理力争,不行的话,执行军令中,力挽不利。” “如果机缘让你,无法再跟着刘浩了。而此时,大多数将士,都愿随你另找去路。那么,你会率部投奔谁?” “这个嘛,没有想过,到时候再说呗。” “你听说过宗泽吗?” “听说过。他是位良将,很向往能够跟着他受教的。” “这不有了嘛,良禽择木而栖。” 然后,他们一起谈论宗泽,当前局势,及其目前朝廷、军队、金人等等方面的问题,并交换看法。红玉也热烈参与,感觉很有共同语言,谈的十分融洽而愉快。 “举儿,我看你与吴姑娘,挺谈得来。为娘今个做主,你与吴姑娘结拜为兄妹,将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吴姑娘,意下如何?” 她激动地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大娘“你真好,正合我意。不过,我有个请求。我们三个一起结拜。”她松开手,继续道:“既然要结拜了,那就不能再隐瞒了。她,不是什么护卫,是我世姐,也是义姐,今年25岁。她是池州将门世家之后,梁红玉。” “将门梁氏,你怎么不早说。”鹏举也激动了“令祖、令尊,皆与宗泽将军一样,乃我敬仰之前辈也。” “将门梁氏,你竟然是池州将门梁氏之后,哎呀,怠慢了,怠慢了呀。”大娘也激动了。 红玉学她,也过去抱抱大娘,然后施礼道“红玉拜见大娘。” “好,太好了!选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举行个简单仪式。然后,你们就都要喊我义母了。” 说罢,进屋准备去了。 一会,大娘取来香烛,点上。给他们一人一束燃香道:“开始吧。” 他们全部跪下,双手举香过顶,一起朝天三拜。 红玉年长鹏举一岁,自然她领先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梁红玉,与岳飞,吴央,自愿结为八拜之交,此后情同手足,生死不渝。望关帝,与我兄妹共鉴。”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岳飞,与梁红玉、吴央,自愿结为八拜之交,此后情同手足,生死不渝。望关帝,与我兄妹共鉴。”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吴央,与梁红玉、岳飞,自愿结为八拜之交,此后情同手足,生死不渝。望关帝,与我兄妹共鉴。” 然后,三个一起立定,朝着鹏举母亲,深揖一拜,喊娘,喊义母。 “哎,哎,哎。好好好,好啊!”老人激动地撩起衣襟,拭泪。 她看着大娘,心下道:义母,你老慧眼也。吴央今生,定当誓死以报。竭尽所能,守护你的鹏举,守护你的孙儿们。 丫鬟端宵夜来了。 “姑娘们,举儿,我之前做了甜点,你们都尝尝。母亲我,愿你们今后的日子,都能够圆圆满满、甜甜美美。” 她与红玉赶紧接过,然后坐下细细品尝“嗯,糯米甜心汤圆,好吃。谢谢义母。你吃过了么?”见她点点头,又对着鹏举“你怎么不吃?” “吃,怎么不吃。”言罢,快快吃起来。 “姑娘们慢用,快子时了,我去休息了。哦,举儿,红玉姑娘的客房,娘已经准备好了。你一会,带你义姐去休息。” “好。我们吃完就进去,也该休息了。”吴央赶紧表示。 匆匆吃完,见红玉也吃完了。便道“鹏举兄慢用,我们进去了。” 她阖门,正准备躺下。却听门外,鹏举母子在压低声音对话。 “娘,你今日咋啦。我一个大老爷们,你怎么让我,与两个姑娘结拜了?” “姑娘怎么啦?你娘不是女人?举儿,你有所不知。你那吴央妹子,双目异常明亮,尤其额隐紫光。将来必然紫气东来,贵不可言。就梁氏,也非等闲之辈。再说,加入梁氏又是你吴央妹子意思,定然错不了。你再想想,她凭什么会到这来?咱们这里又没有奇山名水。而且,她醒来,一知道是在咱们家,就安之若素。可见,她是专程冲着你来的。我也听了你们的对话,她似乎未卜先知似的。举儿,你要相信为娘的眼力,错不了。” “娘,我不是指她们好不好的,我是觉得,与女子结拜,有点别扭。” “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自古男女结拜的,还少啊。好了,歇息去吧。哦,对了,你考虑一下,最好,不管她们要去哪里,你奉陪她们同行。至于重返军营,不在乎差个十天半月的。至少,你也要送她们一程。她们,毕竟是姑娘家。” “娘,我都知道了。孩儿,会考虑的。” “唔,这就好。好了,休息吧。”然后是各自散去的脚步声。 她贴门听完墙角,不禁心叹:行啊,厉害!真是不愧,文王推演周易之乡啊!会看相,会推演哪! 鹏举有如是母亲,难怪孕育了,岳飞之伟大,连菩萨那都挂名。 次日清晨,吴央收拾行李准备出门,红玉也来了,轻轻敲门。 她们刚走到大门前,就被叫住。 “姑娘,看来你们是要走了。那不行,至少明日才能走。象你这样的身子,又溺水了,哪里还能承受骑马远行。你们留下,我今日再为你,好好调理调理。”原来老夫人也有早起习惯。 “感谢搭救,又多叨唠,那多不好意思啊。”她为难。 “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才不好意思呢。再说,举儿也不会答应的。”说罢拿下她的行李,放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义母。” 她拉开大门,想出去走走,红玉跟上来。 哇塞,门外还有更早的。只见鹏举正在练武,她拉住准备上前的红玉,摇摇头。因为不能打扰他,便在附近侧面观看。 巡目看去,原来门前院中,东侧,除了有一大块岩石,还悬有铁板一块。及其,木桩丛林,巨大沙袋,高低棚架,远近箭靶等。西侧还有一间小屋,门前挂满各式冷兵器。大概,屋里就是各种热兵器了吧。简直应有尽有,俨然武馆也。 他正在练剑法。只见,利剑在他手里,飞舞龙蛇,苍鹰翻飞,寒光闪闪,上下生风。内力厚蓄,腾转有致,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突然纵身一跃,长剑斗然弯弯弹出,剑尖直刺前方铁板,铛的一声,剑尖刺在铁板之上。剑身柔韧,弯成了个弧形。意到手到,身意合一。 又,回身再舞。长剑颤处,前后左右,瞬息之间攻出了十几招。但听得,剑声嗡嗡,击铁铛铛——武当迅雷剑?! 神妙无方的,一套武当迅雷剑招,在气运丹田后,收手,立定。 少顷,见其立桩八字,半身坐蹲后。双手齐推,抱圆揽月。前推后定,左右排推……气运丹田后,收手,立定。 一套太极拳后,他走向岩石,取下汗巾。向,光裸上身,只着裤裙的身子,脸上、颈上、前后身上,都擦了一把。 “你们起啦,怎不多睡会?”他发现立定附近的她们了,便走过来。说话间,向她投来关切而含笑的目光。 “习惯了,到点就醒,想多睡也不成啊。”她也含笑而语“你每天都这么练么?” “嗯,今晨练剑,昨个练刀,明晨就该练桩练架了。至于起始沙袋,终结太极,是每天必修课。晚上,一般练习或研究热兵器等等。” 吴央与红玉跟他走进书房,见案上有一副象棋,便央求鹏举教她,却听岳云来了。 “爹爹、爹爹,二位姑姑,奶奶说,让你们吃完早餐再聊。”岳云从门外开始叫起。 他看向她“饭后再下?”她点头。 早餐后,他们对弈了一局。完了,问是否再下一局,她摇头说,想与岳云一起玩玩。 他外出办事去了。她便与红玉一起,制作了一些,有简单画像的纸片,与岳云玩起“算算看,看谁先有正确答案”比赛游戏。并从奶奶那里要来,孩子平常爱之不够的东西,当奖品鼓励。 当然,开始要以先启发、等待,让他赢为主。逐步过渡让他输多赢少,激发兴趣。孩子从未这样玩过,兴味盎然。 不知不觉,午膳了。午休后,红玉与鹏举,继续他们的武功切磋去了。 她便端张小凳,坐在奶奶身边,边唠嗑,边看她刺绣。主要听她说鹏举如何如何,岳云如何如何。一直到太阳西下,奶奶起身下厨,她依然跟着。 看奶奶指点着丫鬟,就晚餐事宜忙碌起来。主要依然是为的她,添加几个,调理身子的药膳汤菜。她也搭把手,一起准备晚餐。 晚膳后,鹏举依然门前摆茶,请她过去。她要求让奶奶,与他两个大点的孩子都来,云之人多热闹。 大家刚刚坐定,鹏举好友徐庆来访,催问何时启程,原来要随鹏举投军去。鹏举便向初见双方作了引见介绍,还按吴央吩咐,注意隐瞒了吴央女子身份。 于是乎,就着品茶唠嗑。鹏举、徐庆互相趣说了,他们之间的一些成长轶事,以及徐庆武艺如何了得。待他们不再说了,吴央便延续愉悦氛围,就着北宋前期的才子、才女佚事,形象生动地,故事一番。 期间,奶奶笑得,时而抹泪花。两个小的又是拍手,又是跳脚。红玉不时伸手捂嘴,担心笑的夸张。着鹏举也每每,笑到前俯后仰。 晚风习习,繁星点点,岳府门前的院子,氤氲着全家老幼愉悦的氛围,其乐融融。 不觉夜已很深,丫鬟端来宵夜。各自卷完一碗,散去休息。 她刚阖上门,就传来“你救来的这个妹子呀,别的不说,真是活宝一个。”然后是鹏举,呵呵,呵呵的笑声。 她事先,已经与红玉约好。翌日鸡叫三遍,就走。 一定不能让岳鹏举陪行,他有他的使命。 8、国防线见闻 清晨披着薄雾,飘扬童真,轻绕脑海。晨曦铺缀露珠,洒落纯粹,润吻心扉。壮观之最莫过于欣赏黑暗克星,渐渐诞生的晨光。壮美之最莫过于迎接万物君主,冉冉升起的朝阳。 牵着羚驹儿悠闲漫步,怀着心思清扬畅想,就象点缀片片碎白云的无际晴空,蓝湛湛、暖洋洋。希冀着全新的自己就象是清晨,充满良多的可能而迷人。 翌日,因了奶奶与鹏举,都早起的习惯。她们便按约定,鸡鸣三遍就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曦,收拢随身物品,轻步悄离,舍不得扰了这一家子好梦。 终是不舍离去太快,便伴着爱马羚驹儿,两人徐步昨日河边。 重温群钓画幅,回顾近日点滴。似汩汩清流,淌过心头,脱口而语:早晨,你好! 有幸认识了岳鹏举,就象饮了兴奋剂,又似吞了安魂散,心情莫名舒畅与和祥。 自我陶醉一番后,飞马路过安阳,直奔邯郸磁州。 磁州实际收获,就因北宋王安石《相州古瓦砚》一诗,让她的行囊里多了一方磁州砚。红玉见了,也要了一方。带着邯郸的种种“女娲传说”,两女子,一路激情翻转。继续挥马北上。 一路上,她们接受教训,除了天天装扮老妪、老头等等不同的形象外,不敢两人一起睡,而是轮流睡去。一连几天后,感觉确实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什么异样情况,这才放心下来。 西京,忽鲁勃极烈,辽王翰本府。 勃极烈,相当于“亲王、贝勒、贝子。”前缀“忽鲁”,就是“宰相”勃极烈。 “这些笨蛋,一个豪门千金,能带一个普通的女仆出远门吗?这下好啦,失踪了!你们这些吃干饭的。”他一边生气,一边责备自己太大意了,应当亲自去的。 他有两个同族女人。将近而立的他,一直想再物色一个,既才貌双全,又小巧玲珑的汉家女子。本族女子,基本都是大块头,而且都是直来直去,狗肚子消化不了黄油,缺少委婉含蓄的美。虽然,汉家女子多的是,随便骑马出去,一抓一大把。可骄傲的他,不屑象他的族人那么做。这样强迫要来的,没意思。很想此生,也能刻骨铭心地爱一场。 就在这时,得悉有这么一位优秀女子。还没有与赵构见过面,自然谈不上彼此有感情。女真人有谚曰“好马在养,好苗在耪。”优秀如他,自信,只要弄到身边,就一定能够使对方,爱上自己。虽然劫持也是强迫,但由于情况特殊,他可以先恋爱后结婚。而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主人不用太担心,据探子报,在安阳的赵构,对秀女吴芍芬失踪,没有任何动静。只要我们加派人手,会找到的。”王府管家道。 “那你多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人。吩咐找到后,不要惊动。一边盯着,一边快马报我,我自己去请。” “遵命!”管家退下,匆匆布置去。 翰本,依然坐立不安…… 安阳节度府,赵构面有怒色。 “我说蓝珪,你唠叨第几遍了?没来就没来,没准就是进了汴京王府了。没来更好,免添心烦。” “王爷,要不小的派人去汴京王府问问,也好有个准信。康都监都去了月余了,按理,就算进了王府,也应当报个信哪。” “用不着。我不在汴京,府中有康履在,王妃也好多个人手可以使唤。你,退下吧,让我静一静。” 蓝珪退下,赵构不禁心里更加不爽。本来无所谓,可也堪不住蓝珪总唠叨。不禁思忖:蓝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按常理,康履还不致于违抗他的命令。说了直接送这来,怎么可能接进王府?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也不对,出了意外,比如失踪了、被劫持了、病了等等,康履早来报告了。抗旨?借他吴府十个胆也不敢吧。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汴京,暂时还是不想回去。难道我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汴京找人,丢死人了。 越想越窝火,心下决定:既然没有按时来,那就不用来了。就算来了也轰走,我还就不要她了。 在前往保州的路上,吴央与红玉下马歇息,也让马儿吃点青草。 红玉,继续向吴央介绍“燕云十六州”,末了道:失去十六州,中原便失去了,与游牧民族的天然与人为防线。契丹辽国便开始了,从单纯的游牧,向游牧与农耕共融,不断发展壮大。 后来,女真完颜氏崛起,完颜阿骨打,把辽国天祚帝赶到了燕山。1122年,阿骨打与宋宣和帝,订立“海上之盟”,约定联合灭辽后,金归还燕云十六州。 翌年,阿骨打履约,把已经从辽要回的,太行山以南七州,燕、涿、易、檀、顺、景、蓟,如约归还,阿骨打也不久战死,成了金太祖。 此后,金借题不断搔扰,致使宣和帝心灰意冷,于宣和七年(1125年)腊月,禅位其长子靖康帝,自己做太上皇…… 听完红玉讲解。她心下补充:由于历史原因,北宋末国防,已然软弱无比,几乎不堪一击。 主要原因包括,丧失燕云屏障,对峙女真强悍。朝廷抑武扬文而漫长,子民富裕而图安逸,将士温饱而思欲等等,形成了国防孱弱的必然与无解。 一路沉重! 她计划,一到保州,就安排红玉返程,然后独自前行。 因为时间紧迫,她有她的使命。红玉,自有红玉的使命。 告别邢州,经过衡水。虽然没有停留,还是难免,对生长于这片土地的西汉窦太后,窦漪房,感慨一番。 直奔保州,这座位于华北平原中部的重镇,与燕京、蓟州构成黄金三角,素有“京畿重地”之称。秦始皇时为上谷,北宋开始繁荣为城市,改名保州。因地处宋辽边界,双方多次于此开战。撇开其军事要地不说,单就出了一堆的名人,就令人咂舌。他们是:武则天、狄仁杰、王之涣、杨继业、米芾等。无论哪一位,皆名垂千古。 呵呵……缅怀而已。日子还是要过,正事还是要做。依然与红玉分头行动,把街市、茶楼、武馆、军营走一遍。晚上,老三篇。会合、分述、分析,所见所闻。 “妹子,我一直心里痒痒,你真会吊胃口。你快说说你的梦,我为此,心里一直惦记呢。” “紫萼,他们是岳飞,梁红玉与韩世忠夫妇,还有虞允文等,皆是你可以倚重之人……”菩萨的话语突然活跃记忆。 “姐姐,你先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自幼随军,而今都25岁了,之前都没有遇到过能够入眼的男子么?” 红玉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妹子,说来话长啊! 宣和二年(1120年)十月,方腊起义。翌年正月,朝廷以童贯、谭稹分兵两路,由王禀、刘镇为两路主将平乱。 其中,我的祖、父、叔、兄,皆为平乱大将。却皆因莫须有的“贻误战机”被问斩。当年,19岁的我与母亲被“连坐”,起初就是被处置镇江。我母女分别沦为京口“营妓”与“营仆”。自幼随父祖兄弟,习武转战的我,为了不被玷污,“献艺不献身”,吃了多少苦啊! 方腊之乱,祸延6州52县,戕害百姓200多万。他败亡后,“所掠妇人自他的巢穴中逃出,全身,自缢于林中的,相望百多里。”直至4月27日,方腊最后被一位“小校”所捉拿。这个小校,就是王禀麾下的韩世忠。 方腊被杀后,余部坚持斗争,直到宣和四年三月才被镇压下去。童贯等平定方腊后,班师回朝,行到京口,召营妓侑酒。我与诸妓入侍,就在席上初见了韩世忠。 韩世忠,在众多将领大吹大擂的欢呼畅饮中,独自显得闷闷不乐,引起了我的注意,对韩格外殷勤侍酒。而我,按他的话说“飒爽英姿,不落俗媚。”的神色,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彼此产生好感。 他便提出,愿筹措银子,为我赎身。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赎身,并不能脱去贱籍。他便说,会努力向上,将来官升一定级别,便向朝廷要了我,便可脱了贱籍。 后来,我母女被转汴京,依然入贱籍于官方教坊。于是在开封教坊,进一步学习音律歌舞。终于,父祖荫庇,否极泰来。父祖世交,吴家千金的你,救我出了苦海。可是妹子,我依然还是贱籍啊! 如今,前后五年过去了。我与韩世忠,自京口一别,他便杳无音信。也许,他就随口一说,早已经把我忘了吧。 虽然无缘,他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生,是再难看上别人了…… 看着红玉,沉入无限惆怅中,吴央好感慨。“姐姐,你真是应了大唐元稹之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哪!姐姐不用担心,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贱籍,更不用担心。只要你我共同努力,姐姐必将成为名扬四海的女子。”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姐姐出身将门世家,晓畅军事,武功了得,自然是要发挥所长,为挽救大宋于危难之中,尽自己一份力量。这一路来,你也看清楚了,靖康国防,已经微弱到什么程度。倘若大兵压境,则回天无术矣!” 她叹一声,接着道“至于我们个人怎么做,我还是说说我的梦境吧。我之前已经对你说过,做了一个好长好奇怪的梦。梦中见到一个女将军,武功好生了得。梦里的我飘在空中,一路跟着她,见到她做了好多好多了不起的事情。突然,她不见了,我急得不行……下面,我就具体地一述此梦内容。” 她的神情,似乎真的沉浸在回忆里。然后,悠然而娓娓道来:小姑娘飘在空中,看见汴梁河北之相州一带,时常出没一支约三五十人的队伍。队伍的头领就是红玉。她命名这只队伍,就象大唐平阳公主的军队一样,叫“娘子军”,要部下叫她“军姐”,以一个懂军事的男子为军师兼团练。因为人少,部下只分两级。她们不分昼夜地跟着几个男教练,强行操练,训练时,常喊一句口号:“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雄壮的口号声,划破长空,威震四野,深深地激励了小姑娘,恨不得飞下去与她们一起训练。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落地。只好作罢,依然在高空跟着她们。 有一天,军姐到训练场,站在排列整齐的队伍前说:兄弟姐妹们,我们只有刀、剑,弓箭、缨枪这些冷兵器,光靠这些,是打不过敌寇的。我们要逐步去弄些霹雳炮、震天雷、引火球、铁火炮、火箭、火球、火枪、火炮等等火器,并加强训练,如何使用这些火器。另外,我们还要尽快配备战马。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提高我们的战斗力。可是,我们暂时还不是正规军,所以没有官方配备,又没钱买,怎么办? ——这时,空中的小姑娘,就听到了一段精彩对话。 女兵答:那我们先去赚钱吧,又不能去偷去抢,因为我们要遵守娘子军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民众一针一线,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亵渎男子等等。 军姐答:我们的纪律,可没说不拿朝廷一针一线,是不是? 女兵问:那我们也不能,去偷去抢朝廷的呀? 军姐答:是不能抢,但可以“暗渡”。 女兵问:什么是暗渡? 军姐答:就是不动声色地悄悄弄来。 女兵问:那还不是偷吗? 军姐答:有所不同。一般的偷,往往是为自己去巧取别人的东西。而我们是为了什么?为了大宋强兵!就算偷,那也叫“国偷”。为国偷国,那也算,不得已而为之的天经地义。姐妹们,我们今天为什么会离开温暖的家,聚集在这里? 女兵齐声答:为我大宋,为了大义! 军姐答:对!因为朝廷软弱,敌寇强大。且看当下之动荡时局,令我们无时不刻地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也就是说,我大宋即将大难临头了,民众即将失去温暖的家园了,而朝廷呢?还在做着美梦呢!所以,姐妹们,请跟我说: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 女兵齐声答: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 军姐答:对!因此,只要是为了大宋,为了社稷,为了民众,官方的,我们没有什么不能要。我们不能去抢,因为那样会被污蔑为“叛乱”。我们却可以“暗渡”,我们所急需的,来强化我们的战斗力。 不然,那些战备物资,不是搁置在官方仓库里,就是配备给了一些,守着武器不强兵的家伙,另外还有可能留给了敌人。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女兵齐声答:暗渡! 军姐答:好,下面,我们仍然采取,集思广益的办法。各自按“什伍”回你们营帐,讨论暗渡哪里,怎么暗渡。一个时辰后,执戟长汇集大家意见,报给我。军师,各统领去我营帐,一起商议。 ——这下,空中的小姑娘没辄了,因为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看见她们乔装分散外出,大概是“暗渡”去了。 因为她们都是夜间暗渡,所以具体哪里不知道。只知道主要去了两个地方,汴梁城内,和汴梁附近的夷山马场。 城内的不知底细。夷山马场好象是夜间,弄走了天字号、一号、二号,三间马圈的所有马匹,有好几千匹呢。这三间的马,是夷山马场的好马。跑得快,一夜跑出老远。 到了白天,她们全部男装,而且是马贩模样,把马分成好几批,分别走不同路线,迂回到娘子军营地附近的,一座香火冷淡的寺庙,把寺庙当做她们的马场与仓库。然后,每天换不同的几十匹马,进行骑兵训练。 几个月后,好象是靖康元年,也就是今年。十月后,主要是腊月前后。她们的口号又多了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誓死保卫王爷!” 因为她们的军姐对她们说“时局骤变形成了,王爷是赵宋幸免于大难的,唯一皇家血脉。他在,赵宋就在;他亡,大宋即亡。” 此后,这位王爷,在女真的一路追杀中,只能一路南下。 娘子军也或明或暗地,一路南下,见机行事。 在南下途中,军姐邂逅了,卓而不群的韩将军,更加投缘,率部投靠将军麾下。从此,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怎么没声啦?后来呢?”红玉急了。 “后来,我也想知道后来,可是梦醒了。呵呵,我想后来,军姐一定成了大英雄,大将军,大夫人。你想啊,这位军姐誓死保卫的,没准就是真命天子,那不就是大宋的特大功臣么?好啰,本故事到此结束。” 接着,讲起应当分开,各行其事。红玉也觉得是有必要这样,因为离开教坊前,与那些共命运之教坊人员,还约好等红玉的。只是红玉不放心吴央一人前行,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吴央便陈述了不用担心的理由,言之已经有了一定经验,再经一路艰苦磨练,不会再象开始那样了。她会自己凡事谨慎的,还是各自办正事要紧。 商量好了,吴央说“夜深了吧,你先休息,我去泡澡。” 等她沐浴回房,红玉已经沉沉睡去。 她轻轻推开窗,遥对天上星星,心说:红玉姐姐,当然有后来啊……但愿这次编的故事,能够令你有所领悟。领悟其故事情节,就是我希望你,怎么去做的方向与步骤。但愿,我的苦心没有白费。因为,我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 然后,她拿出事先备下的纸墨笔砚,给父亲吴近,写信。好让红玉,信达钱到。 她将携带的银钱,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好让红玉在见到吴近前,有个基本温饱的过度。准备次日早餐后,就与红玉各行其是。 至于分头行动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一路的所见所闻,外加时间的紧迫性。作为爱国、正直、热情、仗义,文武双全、晓畅军事,而又心怀远大抱负的人杰,响鼓何用重捶。 红玉返回,吴央到了渤海之滨,蓟州(天津蓟县)。 蓟州,隋前为无终邑,隋改名渔阳。蓟州位于燕、冀腹心,南距沧溟,西连太行,东放碣石,北负长城。古来为兵家所必争。准备稍作逗留,歇个脚。不为别的,就为“东临碣石有遗篇”。 蓟州的惨不忍睹,令人揪心不已。自然而然联想,曾经困顿渔阳,割爱玉环,怆然涕下的李隆基。其当年当时,是何等的无奈。于是乎,留下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之千古辛酸与悲凉。不禁惦记,那位暂避安阳,尚未谋面的康王,是否也将因“渔阳鼙鼓动地来”,而“惊破霓裳羽衣曲”啊! 带着难以挥去的缅怀与感慨。抵达燕京及其附近地区。总算到了燕山府的吴央,已经累得快趴下,赶紧找家客栈,睡一觉再说。 次日,依然起个大早,换上在一农家,弄来的农夫衣服穿上。随便用点早餐,便守候在军营必经路口附近,等待每天送菜的农夫。 远远的,来了三辆独轮车,车轮是木轮。她迎上最后一辆,交涉一方后,掏了些钱,让农夫在外等候取车,自己代而进了军营。到了伙房,又掏了一些钱,让一伙夫,与她对换衣服,要他将车子送出去,交给农夫,然后去街市逛逛。约好天黑前,他回来。伙夫二话不说,就照办。推着车子出去还想着,今个天上掉馅饼了,竟然有这等好事。不仅可以玩一天,还有人出钱让他玩。 “你是谁,怎么穿了二黑子的衣服了,王二黑子呢?”看来象伙房掌勺的。 “师傅行个方便,我是王五。二黑子是我堂哥,我大伯有点急事,要他回去一趟。怕耽误了师傅的大事,就让我来替一天。我哥天黑前一准回来。我也会很勤快的,师傅让干啥就干啥。”说罢掏一包上好的烟丝给他“伯父让给师傅带的,一点心意。” 他看看金黄发亮的烟丝,果然上好的“好吧,少个把人也忙得过来。你手生,看看哪能够搭把手,就搭把手吧。有啥不懂的,就过来问问。”说吧,过瘾去了。 按今天送来的菜,供千余人差不多。燕山府,不是驻防边军十万吗?她似随便溜达看新鲜的样子,从菜间走到饭间看看。摆在地上,准备做馒头的高粱面、玉米面、小麦面总量,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就按千余人说,备饭、菜各十几人,也忙不过来呀?嗯,得先找掌勺的唠嗑去。 她与掌勺的拉家常。原来各营都有伙房,这里是总伙房。一会都会来领面、领菜。他们只管军官的饭菜,只有三桌。比之各营伙房,最轻松的劳动量,也最难侍侯。燕山府军,节制顺、檀二州驻军,总共不到三千兵力。另外就是,其他各乡都有一些乡兵(民兵)。加之,兵力不会超过一万。 中午,开饭了。没有戎装的,都便装。果然三桌不满。 她溜出去,到其他伙房看看。不用进伙房,倒是都穿普通兵服。三三两两,到处蹲着。一手抓几个混面饼子(馒头),菜碗搁地上。难怪,之前,她拿块抹布,要擦去大圆桌周边,环形坐凳上脚印等。却听说,不用擦,没人坐的,都是蹲站环凳上用餐的。 河南兵?回说起码一半是,其他人也跟着习惯了。因为刚设燕山府不久,将士都是从河南各处调防来的。 还不到五分钟,都吃完了,各自散去。 她往回走,好嘛,远远就传来,“五魁手啊,六个六啊,七个巧啊……”赌酒猜拳声,此起彼伏。不是一拨,似乎是好几拨。 她不想进去看了。眼不见,心不烦。找一角落猫着去,等着他们走了,再进去吃饭。 饭后,约过了一个时辰,总算开始操练了。 她端张小凳,坐在伙房外不远处,能够看到操练现场的地方。倒是蛮热闹,舞枪弄棒的,耍大刀的,摔跤的。有比划着的大小教头,有刚开始学基本要领的,也有比较好的自己练着。总体是一拨三脚猫,训练一批花架子。 她感觉自己是走进了戏班了。无法看下去,后悔约了一天时间。还有两个多时辰,怎么办呢?还不如与掌勺的继续唠嗑呢。 原来,大多数是乡兵,为了凑数的。只有少数是禁军,都成了大小兵头、大小教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好话几句,得到掌勺首肯,允她提前离开。 走出军营,万分沉重。不禁仰天心呼:燕山,大宋第一道东北防线哪,天! 9、西京探女真 吴央离开军营,眼前一路晃悠着,那些训练的兵们,各种滑稽、各种洋相镜头。她真想冲到中间,狠揍他们一顿,可她忍住了。她只是来看看的,有个大致印象即可。就算揍一顿,又能够解决什么问题?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一切都会依旧。还是回客栈后,找个地方消遣消遣吧。嗯,今晚要不出去走走,一定会憋闷死,恨不得找人晦气,大打出手一番,解解气才好。突然,脚被什么拌了一下…… 咦,这是走到哪了,怎么走到林子里来了?明明提前出来,竟然天都快黑了,还不知道在哪。完了,走错方向了。吴央,你怎么总是改不了,走路胡思乱想的毛病。这下好了吧,脚痛还加倍路程。正想往回走,林子深处飘来烤肉的香味。这一闻倒好,肚子咕咕叫了。午膳就没什么吃,那个混面馒头,半黑半黄的,很涩很硬,难以下咽。所以,就汤就菜,也才吃了半个。 嗯,过去看看,没准还能分吃一块。烤野味,多难得啊。 她放轻脚步,顺著一条小路走。越往前走树木越高大,显得有点阴森。 前面隐约有几点火光,她弯下腰,朝火光方向摸去。慢慢的靠近了噪杂声,便趴在草丛里张望。 一伙人,正围著几堆火,喝酒烤肉吃。正中间有个大汉,络腮胡子,身边地上插着一把大刀,起码重二十多斤。估计是头头。再数数他周围的人,有十五六个,基本五大三粗。这群人的穿着吃相,怎么看怎么象土匪……糟了! 虽然有点武功,单这强盗头子,比她足高大几个等级。此一个,就够呛。吴央,烤肉好吃,麻烦不好吃,快溜吧。赶紧弯腰转身、迈脚。 “谁?” 她回头一看,见大汉把酒坛往地上一放,拿起身边大刀。哟呵,还满机警的。 溜是溜不掉了,索性站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毛孩子。” “大哥,让我来教训这个毛孩子,扫了我们的兴。”说吧就提棍过来,对著她就是一式“力劈华山” 她躲过对方的齐眉棍,同时乘势一脚,连人带棍落地。其余大叫“来,一起上啊。” 没等他们前来,她一个箭步,飞越腾空,几步就立定大汉身后,匕首抵住他的腰部,急切低声而诚恳道:“这位好汉,我只是凑巧路过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让你的人都不要乱动。不然,我能够站到你背后,自然可以捅了你。” “凑巧,谁信哪,也太巧了吧。”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就是闻到烤肉香,寻味而来的。” “想吃烤肉?有钱可以。” “钱不多,都给你就是。” “好,一句话的事,不打不相识嘛。我马扩,说话算数!” “马扩”,她心里复述一遍“马扩,叫人包一块烤肉,扔过来。我连包袱都给你,立刻就走。” “驴打滚,包一块烤肉,扔过来。” 她一个箭步离开他,一手接住烤肉。再一个箭步,扔去包袱。走了。 “大哥,我们追上去,哪能让他跑了。”叫“驴打滚”的,不甘心。 “你懂个屁!妈了个巴子的。连我都看不懂那小子啥功夫,你们还管啥用。人家就想要块肉而已。再说,这年头,少惹那有本事的。我们聚众,是要行大义的。” 他言罢,仍旧坐下,继续大快朵颐。 这边的吴央,逃也似的,硬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哪,她有自知之明。就她那两下子,短时间可以应付几下。那么多人,无论体力、耐力,都支撑不了。打不过就跑,这是生存原则。 一直跑出半里地,确定没人追,才席地而坐,开始享用。哪里野味?普通烤羊肉嘛。奇怪,野外烤的怎么就这么异香呢,还是说自己饿狠了,啥都好吃?管她呢,羊肉就羊肉。反正包袱里,就剩半吊钱了,也不算太吃亏。之所以连包袱都不要了,就是不想纠缠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反正行李都在客栈,她只带了两吊钱出来。 嗯,还算歪打正着。也不知何时,军营给她的不良感受,早就不翼而飞了。 回到客栈门口,一进门,便见还有几个人在喝酒吃饭。 她向二楼走去。在楼道上,无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说“咱们保州不也一样?当兵的,都一个熊样。真正好的也有,不多。” “大哥,你怎么那么清楚。我也是咱保州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 “近水楼台嘛。我家就在军营附近,所以,可以随便进出那里的。附近的孩子们,也可以进去玩。门卫只要看是附近面熟的,一般都不过问。” 今天真是意外多。保州(保定),大宋北面重要中线要隘。东北防线,肯定没有指望了。她正急着想知道,中防线如何。虽然也经过,可是没有多停留,歇个脚,就离开了。本打算返程再安排,但她现在多急切啊。再说,听那人的掌故程度,就算亲自去了,也未必能够比他了解更多。 没得说,回房褪去“伙夫”招牌服,公子哥儿下来。重新要了好酒好菜,而且把他们之前的账,一并结了。 一番推杯换盏,然后和融闲侃,直至子夜。 羚驹儿,在燕山休息了两天,精神大好。它的主人每到一地,都让它静养。自己步行办事。离开燕京,经过顺州(顺义)、檀州(密云),没有停留。直向目的地,女真西京云州,挺进。 女真,这个自我命名“海东青”的民族必然是图腾海东青般凶猛的民族。 海东青,这个信仰长生天,迷信萨满,尚武骑射与搏克(摔跤)的民族。 海东青,这个有点神秘而豪气的民族,竟然两度占据华夏(后金满,清朝)。 海东青,这个先祖生活在东北以北,西伯利亚“黑水靺鞨”的古老民族,自从诞生了神奇而伟大的旻,完颜阿骨打(完颜旻)都勃极烈,便开始书写他们突兀崛起的神话。 公元1114年,完颜旻.阿骨打,揭竿而起,仅靠三千骑兵起家。不仅统一女真各部落,还出兵北方“腹地”黄龙府。用“围点打援”之计,bi辽十万大军落荒而逃。翌年,仅靠刚发展到两万的兵力,对抗辽军70万,赢得了“护步答冈之战”大捷,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不可思议的对抗战之神话。 之前,依然沉浸于辽国萧太后时代,“不可战胜”之神话中的天祚帝,可能完全忘了,100多年的太平岁月,早已让辽国的刀剑,生了锈。 “护步答冈”大捷,使纵横北方200年,不可一世的辽国,从此一蹶不振。 “护步答冈”大捷,使名不见经传的女真民族异军突起,创建了女真完颜氏之金国。 海东青——女真,其民族后裔就是满族。“女真”的满语古意,即“海东青”,一种小而凶猛的鹰。 鹰的名字,成了族名。民族社会形态,也从奴隶制,开始向封建社会逐渐转化。 吴央,正在走向他们,靠近他们。以期亲临这群强悍的海东青,解密这帮雄猛的鹰。犹如独只藏羚羊,自我靠近一拨草原狼,解密一群西伯利亚野狼。呵呵,有点玩笑,有点壮烈的味道。 云州(辽、金两朝西京),吴央的“燕云行”北上终点站。 云州(山西大同),兵家必争之地,民族融合之大平台。是辽国西京(陪都),北宋“预置”云中府路。1122年,完颜宗翰.粘罕,攻占云州。翌年,天会帝完颜晟.吴乞买,继位,仍以云州为西京。 云州在即,按计划,做一次茶贩。并且准备,有茶无市,只贩不卖。自从离开汴京,带走了吴近,偶得而珍贵的两斤武夷岩茶。因为难得,所以珍藏,从而成了更为宝贵的老茶。一路北上,见到南方来之佳茗,就买两斤,已经涨到十斤了。 茶在宋代,越往北越稀罕。这些茶,是她为那位准夫君,备下的见面礼。就让这礼物,先帮她一次吧。 牵着羚驹儿,大摇大摆地经过云州城门。由于辽、金都深受大宋文明熏陶,仿大宋,非遇特殊情况,城门基本不设卡。 根据于燕京打探的信息,临近皇城附近高尚住宅区域,一家闹中取静饭店下榻,即云阳客栈。白天,穿上一路未曾穿过的高档服装,俊雅儒商模样,出入闹市、武馆、茶楼。晚上,饭后当众于饭桌,泡她的功夫茶。 五日后晚餐,依然被围而品茶。突然,来了几位女真人,不容掌柜分说,硬是要走了她的马儿,她的包袱。然后对着始终默然以对的她,客气说“我们主人有请,劳驾跟我们走一趟。” 果然达到目的。管他是谁,既然是女真某主人,便可伺机步步bi近其核心。于是便道:“你们这般架势,哪叫请我呀,分明是公然绑架嘛。我不去,行么?”说罢潇洒一挥手,尾音上扬曰“走——吧!” 出了门,他们就还她马儿与行李,道“请上马,跟我们走吧。” 她骑着自己的羚驹儿,跟到一家豪宅门前。大门上方,竟然高挂女真文字题匾。她哪懂女真文啊,晕! 下马,跟进。一人牵走羚驹儿,一人拿走她行李,一人为她引路。 走了好几进,才进了一间堂屋。 “主人,按你吩咐,人已带到,就是这位小公子。”用的汉语。 那人放下书本,抬头乜斜她一眼。用他们的族语回答了一句。大意是,知道了。因为出了邢州,遇上女真的时候越来越多。他们简单的日常生活用语,已经能够听懂一些。然后,开始他问一句,带她来的翻译一句。 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她差点脱口而出“左贤王……”这不是观音菩萨为她展示的那个前世有缘人吗? 心中暗暗称奇,这人,竟然与她梦中前世的南匈奴,呼厨泉单于之兄长左贤王,长得这么相象。匈奴,蒙古族也!不过,女真族远祖,居住西伯利亚,那也是同一片区域,都是马上民族,也是有可能的。她的前世,居然与他有过一段姻缘,竟然有如此巧合…… 见她不言语,直视他,一概拒绝回答。他脸色转怒地继续问了一句。她回过神来,声音不高,语气却很重地开口:“好了!完颜宗干.斡本,你们的人,大多懂汉语,高层人物更是汉语通,更何况你,国论、忽鲁勃极烈。何必要人复述,多余。” 他瞪大眼睛,呆了。从未正式谋面,怎么一眼就能够直呼名字?他看向自己部下,似乎用眼睛询问,见其轻轻摇头,表示没说过。他回头,眼睛盯紧她,似乎陷入沉思。 良久,终于用汉语,伸手示意道:“你请坐!”见她坐下。接着声音很低问:“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汉话说的,的确比较生硬。 “不认识。” “唔?怎么理解你直接叫我名字?还勃极烈之级别,都知道?” “猜的。”她惜字如金。 “怎么说?”开始好奇。 “很简单,早就听说,女真勃极烈中,有位帅哥,哦,就是俊美男子的意思。所以……” 他舒展眉宇,眼睛有了些许笑意。道“怎么个帅……帅法?” “额阔眉清,目光锐利,鼻梁高挺,阔嘴唇薄,脸盘俊美,神色刚毅,身材挺拔,英气bi人。是谓,俊美男子,帅哥也。” “外面,都这么传说?” “不是。外面就传宰相斡本是个俊美男子。具体的,小弟我现场口头素描。” “素描?” “哦,素描就是绘画的一种笔法。” “我听说来了茶商,就要他们去买些回来。可没有买到,只好连人带物,一起搬啦。可否给我面子,剩下多少,都卖给我?” “你,不会买的。” “不买?那弄你来干什么?” “因为,别人出价,一两金一两茶,我都不卖。卖你嘛,除非一两金一钱茶。” “可以!”真爽快。出乎意料。 “那也不卖!”出尔反尔。 “你刚刚说的,就食言?”故作惊异。 “没有食言,可以送你。”似笑非笑。 “不理解。”笑的诡异。 “好理解。你想啊,一两金一钱茶。这是干什么?仙叶哪?本来就是一斤茶一两银子的市价。所以,我宁可送你,也不能做这样的买卖,不能违背基本的商业道德。” “嗯,就知道是这样结果,所以无论你出什么价,我都会答应。哈哈……”他得意地笑了。 真是狡猾狡猾的。吴央,你被引而入彀了吧。 他得意完,认真道“是这样,我主要不是为了茶,是为了你的学问。听他们回来说,你这个茶商,博学多才。我汉语不是很好,有些文字很难看懂。所以,我想请你来府里多住些日子,让我可以方便请教于你。希望你,能够答应。” 才想女真也能这么客气。虽然请的方式霸道,但总体上还是以礼相待的。小住几日可以,反正意外地一步入“核心”。多住肯定不行。他是何许人?与完颜杲.斜也,同时辅政于金国皇帝,都相当于大宋,一品宰执大员。此等杰才,几下就能感觉出她是女子,那就死定了。 “斡本勃极烈抬举了。请教不敢,一起探讨可以。不过,小弟离家已经半年多,家母可能早就担心坏了,所以归心似箭哪。然因仰慕勃极烈你高才,所以就勉为其难,奉陪你一起,读书三五日吧。” 他满意地笑了,很春风地“同意就好,住几日再说。现在,你就去取些茶来,满足一下,我对你那个茶的好奇心?我们基本喝的是奶茶,其他茶也喝过。但象你那种喝法,还真没见过,难为我光闻了香味。”又对旁边的“你,带吴央师傅前去。” 换她瞪大眼睛,敢情之前,何时早就见过她了?连名字也知道? 匆匆取来中火茶,机械地完成泡茶程序,自己没喝。目光无波无澜地,木然看着他一盏盏地喝着。他似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机械喝茶。一泡已经过五道,最多可以再泡两道,也就没什么茶味了。这,还是岩茶。如果其他乌龙或绿茶,最多只能一泡冲四道。再泡,就淡之如清水了。 “你我这是在干什么?你好象心不在焉,这么不情愿啊。”他停盏,不喝了。 她向他微笑了一下“哪有啊,只是来前喝过了。再好的东西,也会过犹不及的。” “我们还是闲聊一会,你再去休息,如何?” “可以,只是初次见面,无从谈起。要不你问,我答就是。” “你对我们女真的前景,怎么看?”他盯住她。 这么敏感问题,试探?“这个啊,不好回答。我们一般小民,是不会关心高层大事的。终年关心的,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谋生计而已。至于哪个民族,哪个朝廷,姓什么,都不能改变普通的我,只为一日三餐的命运。” “如果你的家乡,也被我们统治了,你们汉人,不仇恨?” “我只能说,我不仇恨。强者为王,这是自然规律。自然界如此,人类社会也如此。” “如果把你留在这里,好不好?”有一丝笑意。 “这,不现实。我有老父老母要奉养。” “这不是问题,可以接来。”笑意更浓了。 “这个,更不可能。其实,我祖籍在长江以南。我尚且难舍江南一山一水,何况长辈乎?” “如果强行留你呢?”语气有点生硬了。 “天方夜谈!能够强迫我的人,这个人间不存在。因为或生或死,对我来说,无所谓。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什么?”她微笑,但语气强硬。 “看来,我选错话题了。这样吧,你一定也累了,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谢你体恤,还真疲惫了。告辞!” “我送你。”不容分说,起身就走前。 到了他事先就为她,安排好的客房,他停步“进去吧,我也该去休息了。” 话落转身,走的很急很干脆。 那边厢,斡本象热锅上蚂蚁,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边走边挠头。心里想着,该如何是好。看来这个汉家女子,的确不容易对付。 五日前,见过她的探子急匆匆来报,上气不接下气地:“来了,来了,她来了,而且是一个人。” “谁?谁来了?”虽然有预感说谁,还是要得到确定。 “就是那个秀女吴央,她住进云阳客栈了。” 他冲出去,仰天长呼“长生天,感谢长生天!一定是长生天,听到了我的心声,把她带来了。谢谢,谢谢长生天!”手舞足蹈。 心想,这真应了,他们女真的谚语:两山相隔虽远,可用云雾相连。两人相隔千里,有情自会相见。 属下见此,有点纳闷。一贯冷静稳重的他,竟然激动如此。便道“我带两个人,现在就把她给你弄来。” “不行!这个人,我自己会亲自去请。”说完,马上化装前去。 一到云阳,差点就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她。关于她的女扮男装,大概模样,他早就听过汇报了。这个,不是她,还能是谁。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有迎上拦住,还赶紧轻巧避开。因为,才一眼,就令他心悸不已。感觉五百年前就认识似的。他强令自己镇定,悄然跟上…… 女真人常说,喷泉的水堵不死,爱情的火扑不灭。 果真如此。自她来后,连日来,什么事也干不了。早早晚晚地,都基本玩跟踪。越跟踪越着迷,就象她身上有什么,能够吸住人的无名之力,牢牢锁住他的思想,左右他的言行。 她是那么娇美而迷人。凤目盈亮,挺鼻小巧,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声音甜润,悦耳动听。皓齿石榴般晶莹,口形鱼嘴般可爱。红唇不薄不厚,令人心驰神荡。举步投足恰到好处,谈笑风生斯文有度。每晚品茶氛围,令人沉迷深陷,移不动步子。博学多才,能说会道,简直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每晚来人,越来越多,令他胆战心惊。 于是,痛下决心,半bi半请,弄来再说。 刚刚,只是试探一下,便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强迫,他所不齿,她所不容。不迫,哪年哪月…… 接下来的两天,他陪她游览古迹,陪她逛庙会,为她安排了一场顶级“搏克”(摔跤)比武让她见识,带她去观赏了金太祖祭日的萨满舞“跳大神”。 西京金廷,皇家武艺演练场,残酷的搏克,她看得脸色苍白,身子簌簌发抖…… 西京皇宫宗庙,欣赏跳大神。她想,这样正规而高层次、高对象、高规格、高艺术的祭奠跳大神,可能这辈子,要空前绝后矣。 真是意外收获!此行之后,就要南北分治,两不相干了。到哪去欣赏如是异族风俗、风情啊。因为,任何民族的文化与艺术,都是瑰宝。她,就是这么定性的。所以,不忌讳这是异族,甚至是敌对异邦的东西。 后来的两天,她没有出门。果真昼夜与之谈论,诗经、楚辞,先秦诸子百家思想与策论名篇,汉魏及大唐,大宋前期各名家名篇等。问其何以不用上朝,回答已向他叔皇告假数日。 到翰本王爷府,已经第四日夜临。晚膳后,依然品茶闲聊。 他们于书房,正闲侃着鉴赏,来报有客造访。他带她书房正堂后屋,吩咐只要躺在贵妃榻,或看书,或闭目养神都可。不管来者是谁,说些什么,都不能出来。她点头表示遵命。他刚出去一会,就传来说话声。 “大哥,叔皇说你身子有恙,命我与二哥斡离不,堂哥粘罕,一起来看看你,另外,听听你对征讨大计划,最后的拟定方略。”兀术。 “斜也叔说,一定让我们带回,你这个军师的意见。不然,他这个都帅(国防部长),很难下决心拟定总方案。”斡离不。 他们约汇报、商议了一个时辰后,外面,安静了一会。 “看来,没什么别的了。这样,你们回话说,我最迟后天给答复。我明日再好好斟酌一下,看看总体上,怎么打比较好。咱们治国,要考虑综合情况的。不是可以拼光了,来个两败俱伤,然后让第三者渔翁得利。是以,你们都要掌握一个原则,一般情况下,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坚决不能做。何况关乎女真命运之国策乎?因而,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都要事先有个酝酿。好了,先谈到这。要是有什么家事、私事,可以说来听听。”翰本。 “那,斡离不、兀术,我等告辞吧,让你们老大好好休息。”粘罕。 离座,起身,送行的声音。嗯,书房没人了。她轻轻拉门,探头一看。空空如也,赶紧起身,也溜之大吉。 10、伴虎徒伤情 惊遽伐宋策!她几乎是奔回客房,一屁股跌坐贵妃榻上,呆了,傻了。 他们要动手了,要大举进犯大宋,挥兵南下了。根据她的实地考察,斡离不,所言不虚,都是事实。 怎么办?虽然她一个小小女子,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要立即归位。到康王赵构身边。无论如何,至少要做到同生共死、共赴国难。 刚刚了解的情况,就是她燕云行的终端目的。她要知己知彼,才能为康王决策,提供有依据的,实事求是的参考意见。翰本最后的话,是时下最为正确的。“治国,要考虑综合情况的。不是可以拼光了,来个两败俱伤,然后让第三者渔翁得利。”完颜金如是,赵宋又何尝不是? 另外,太原,竟然被粘罕大军,用了“锁城法”围困。那她的返程线路,岂不是要改? 嗯,线路还是往西路南回,绕开太原就好。那就,云州朔州忻州真定邢州安阳吧。 本来,她还在犹豫,到底走不走。走吧,这些高层决策尚不清楚。不走吧,又担心翰本的忍耐限度是几何。今夜,真是太好了。没有翰本的告假在家,哪来这些金廷机密。另外,也从中体会到,金廷勃极烈合议制,的确好过一言堂千百倍。 糟糕的是,翰本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听到的。看来,压根就是不会让她离开,所以无所谓让她知道。 眼下,对她来说,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如何走呢?她可以乘夜,翻墙出去。可如何让羚驹儿,冲出此庄园呢?没有羚驹儿,她连云州也出不了。今夜是不行了,明夜,一定要离开。反正,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她所允诺的,可以小住三五日,也届满了。 她曾经在荆州,向医士要了,可以使用两次的易容粉膜。想多要,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是用一次,就危险一次,因为有毒。特别是会损伤脸部皮肤。如果用多次,还会有性命之虞。伤脸,她当然不愿意。她很大程度上,还得靠脸蛋生存呢。 反正,不是万不得已,就不易容了…… 传来脚步声,坏了,他来了。果然,敲门了。她开门。 “你倒是跑得快,我不过送到门口,就回。人,还是不见了。” “抱歉,小弟给你鞠躬怎个?” “还小弟哪!吴芍芬,别再装了好不好。你一来,就让你住进这间,按闺房布置的地方。聪明如你,还能猜不出来,我了解你么?我已经关注你近两个月了。从你离开吴府,我的人马就开始跟踪、劫持你了。只不过,他们弄丢了你。否则,你早该在这里了。现在,我们开诚布公,都别掖着。刚刚,你也听见了。我之所以没有马上决定,你,就是因素之一。所以,我火烧眉毛呢。” 她换女声道:“我听不懂。就算你知道我是女的,与你们的伐宋大计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又因为你一开始就说,离不开南方故土。所以,如果是这样,我就算拼了,也把南方打下给你就是。” “那我就更无法理解了。你居然要为一个女人,去拼尽国力?你还不是皇帝呢,怎么都你说了算?” “如果没有金廷的灭宋计划,我当然说了不算。但打到什么程度,我还是能够左右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吴芍芬,想必也清楚我是奉旨,要做康王女人的。古训有言,君子不夺人所爱。另外,夺妻之恨,等同杀父之仇。我认为你算个君子,难道这种事,你也做?” “可自古以来,为了自己钟爱的女人,不惜发动一场战争的例子不少。此乃英雄所为,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另外,你连赵构这个人都没有见过,何来爱字可言。再说,据我的人探报,赵构对你的失踪,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我怎么就变成,夺人所爱了?至于你所谓的奉旨,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南朝靖康帝算什么,连他自己,最好的结果,也很快就是我们的阶下囚了。” “你这是干什么?天下男人一半,女人一半。女人多的是。优秀如你,尽可以随便挑。为什么要盯上我,有夫之妇。如果是我,我才不要这样的,麻烦女人。” “你们汉人,不是有,情有独钟一说么?我们也一样。但凡人间,有男有女之地,概莫能外。刚刚已经说了,你算不得有夫之妇。再说,你知道赵构有多少女人吗?所以,你对他来说,那才叫可有可无。而我呢,之前是有两个女人。一个在东北老家,一个在这里。为了接你进府,担心你见我有了女人不高兴。我事先就安排她住到外面去。再说,只要你肯做我的女人,我可以让这里的这个,也回东北去。我甚至可以,给她们休书,让她们改嫁去。我们女真可没有汉人的规矩,彼此都不在乎,改嫁与否。从今往后,我就守你一个,白头偕老。我说到做到,好不好?” 她沉默了。在贵妃榻上躺下,闭上眼睛。心似打翻五味瓶,什么感受都有。 没有那个该死的御旨,她的确可以留下。虽然他比赵构,年长近十岁。可那不正好匹配,她成熟的些许心灵么?他们两个,简直把她推向“二难推理”。不说前世缘份,今生一样的人杰,一样的皇子身份。一个口口声声情有独钟,一个果然有没有她无所谓。 可是,吴芍芬是谁?“紫萼”的天命岂能违!她当然不在乎,尊贵与否。要尊贵,在金也可以。就凭他的阿骨打长子身份,他的出类拔萃,佐以她的些许仙界阅历,她的智慧,要成就他的帝王业,指日可待。 本来只想着,自己离开即可。反正自己对他,只是有好感而已。至于他的一厢情愿,让时间慢慢淡化就是。可现在,他竟然要为她,计划不惜拼尽所能。他可以为她休了之前女人,只守她一个。这,是她骨子里的理想,一夫一妻相爱制。 怎么办哪?所谓,先入为主。康王,尚未谋面。而且,赵构将来爱不爱她,她不知道。而这个人,事实摆在面前。为了她,他是什么办法都想了、做了。古代男子,能够为情如是,凤毛麟角矣。 然而,万变不离其宗啊,“天命!”她只能依天命,尽人事。 “紫萼,这三个是你前世的有缘人。其中一个,你前世与之情约三生。另外两个,你与之皆有过一段姻缘。他们皆已转世人间。如何把握分寸,你要慎重。” 观音娘娘的话,萦回耳际。 可眼前的这个人,要如何是好。爱她,不是他的错。爱是没有规则,没有道理可言的。什么时候开始爱了,就什么时候开始乱了章法。她真的不愿意伤他。如果可以切开的话,她愿意留一半给他…… “你怎么啦?我都干等半半个时辰了。” 她睁开眼,看他着急的样子,真是心有不忍,可也得如实说啊。虽然不能答应他,可他用情如斯,总该有权知道,她的心,她的选择。她吃力地坐起来,沉重而黯然地,尽力用平缓而温和的态度语气道:很遗憾,我不能答应你。 虽然,我也很想能够选择你,能够好好爱你。可是我无权,我也不能。人,除了情感需要,还有责任。我对康王,对吴家,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靖康帝已经下旨,那我是康王的女人,就是不争的事实。我岂能让他,丢了女人,丢了尊严。我有责任为他维护起码的尊严。另外,你们就要大举进兵大宋了。作为他的钦命女人,我有责任,去守护他,或者说,彼此守护。就算他对我没有爱,我也应当,与他同生共死。 既然,靖康帝已经下旨,那么吴家就是赵宋皇家宗亲外戚。如果我抗旨,势必给吴氏一族,都带来灾难。这,在三从四德的汉人眼里,叫咎由自取。不仅没人同情,还会落下笑柄。华夏民族,百事孝为先。我岂能对父母,对兄弟,对吴氏家族,如此不孝不护,如此不负责任? 其次,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汉人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但凭父母说了算,何况皇命乎?虽然我认识你在先,但奉旨更先。我半路溜走,可以自圆其说。而我若成了女真的女人,天地不容。 其三,康王是女人多多,此系我之难以接受。所以我才事先“溜号失踪”,游山玩水地潇洒一回再说。可最终,还是要认命的。 所以,不接受又能如何,除了深叹命运不济,一切都无可奈何。 这个人间,就是男人为尊的人间。如果把男人与女人,比作绿叶与红花的话,就是“绿肥红瘦”。人们赞美倾国倾城之貌时,也比喻为“万绿丛中一点红”。可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何尝不是绿肥红瘦?更有那一群女人,争宠一个男人,那就更是红瘦绿肥了。 既然当下,人间如此,风俗如此。我又奈之何?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不爱可以。然不爱又要亲近我,这绝不可能。我可以尽责任,守本分,但不遵无爱之亲近,杀了我也不行。 所以,赵构将来对我,若是不爱,无所谓,也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会守护他一生。心中只存一条心念,那就是,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他可以爱他所能爱,我可以为我所能为。 如果,我有一天会爱他,那也不会与人争宠。爱,不是占有,更不能以损伤对方为代价。否则,就谈不上真爱。 另外,关于你。可以说你与他都是优秀男子。如果你兼有诸葛亮与孙权之素质,那他应当就兼有曹操与周瑜之素质。你们都具备帝王之质。所以,就条件来说,我选择谁,都可以。如果单凭你所言,此后一生只守护我一个爱人。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你。然而,又回到原来话题,可悲、可叹的是,我无权选择。 是以,我希望你,大丈夫在世,应当以纵横捭阖、大展宏图为重,不要沉湎儿女情怀。如果你确实爱我,那就深埋心底,让时间淡化之。如果你真心爱我,那就更应当放了我。因为你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就用你不同凡响的意志与理性,顺其自然吧。否则,留下我的尸体,你会不忍心,你会做不到。当然,如果你做得到,那么我会,为了你对我的这份心,这份情,不还手就是。 总之,王爷,就算为了我,你放了…… ——她的最后两字,被他反常举动吞没了。 他突然单膝跪地,转向椅背,双手捂着脸,双肩抖动…… 她好想过去,蹲下抱住这个颤抖的男子。可是,她不能也不敢。怎么办呢?只能起身,挨着他站着,等他冷静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臂,搂过她的双腿,无声地哽咽,泪水从指缝滑下…… 她之前就发现,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对,一直默默地盯她,听她,表情越来越黯然。然后,双手越来越紧地,掐住座椅扶手,指关节青筋爆出。本来,正常情况下,早该闭嘴。可她能不说吗,这种伤人痛己的话,她也不愿意说。 然,她得脱身,她得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试图摧垮他的坚守意念。放她顺利离去,至少睁只眼闭着眼。她,归心似箭哪! 心下忏悔,翰本王爷,原谅我的无情,我的无奈吧! 他终于起身,抬袖楷去泪水。顺势紧紧搂着她,一言不发。少顷,开门离去。 他一离开,她顿感浑身失力。扶着椅把,吃力地合上门,跌坐榻上,脑子全空了。慢慢躺下,也好想大哭一场…… 翰本,几乎是拖着步子,回房就无力躺下,却睁着大眼,百感交集。 除了父皇、母妃去世,这是他第一次掉泪。他这下完全清楚,自己爱到什么程度。 近两月来,几乎每天都想象着,她会是怎样一个女人。什么可能都想过,就是没有想过,竟然女人比男人还要有主见,还要强硬,还要决绝。 近两月来,他每天都设想着,如果真是绝代美女,他该怎样去爱她,宠她,呵护她。定然百般设法,让她过得开心。只要能够做到,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近两月来,几乎每夜,都在牵挂与思念着,这个小女子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多想知道她在哪里啊,如果知道,就会立刻飞马而去,接她过来。 尚未见到,已经千般万般想入非非,念及不已。 见到了,震撼了。岂止是沉鱼落雁外在美,简直内秀才华闻所未闻,更不用说见所未见。她的博学,她的口才,他哪里比得上。思想学识不同凡响。可生活中的她,是如此娇小,如此可爱,又如此平凡。一样善良而胆小,怕见血腥与残酷。一样爱零食,走哪吃哪。一样爱玩,哪热闹挤哪。符合不足十五岁年龄之特征。高兴时,忘情而舞,不高兴时,默然无语。最为突出的,就是总也走神。在武馆如是,在搏击场如是,在家里也如是。做什么都认真而专注,力求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尤其在武馆,她可以一站近两个时辰,伏在二楼走廊栏杆上,时而单手,时而双手,托着腮帮,目光却是走神的,不知道总也想着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哪里来的意志与耐心,居然硬是默默地,连日跟踪连日陪着。要不是云阳客栈,围她的人越来越多,他可能还不想惊动她。 把她搬来后的数日里,他多幸福啊。终日开心满满,每日新奇不断。 可好景不长啊,刚刚触及,就要离去。尚未得到,就要失去。 他多想踏平赵构所在的王国,杀了赵构。可能杀吗,她竟然准备与之同生共死。杀了他,就彻底失去她了,连见一次的机会也没有。只要她活着,他就能感受她的存在。不是吗。 强行留下她,可能吗?她竟然说,杀了她可以,留下她不可能。通过近十天的接触,他清楚,她与他一样,都属于说到做到的种。她算是看透他了,他怎么可能杀了她啊。他巴不得把她捧在手里,揣在怀里。她宁可选择一堆女人的赵构,宁可无爱无恨,就算可能终身孤独,也非赵构莫属。 赵构啊赵构,你多好命啊。长生天,即生瑜,何生亮啊。 如若不是完全拿她无可奈何,不是她让他彻底无望,他能失态如此吗?当时,他心里就一直反反复复念叨,她要走了,你就要失去她了……不禁,悲从中来…… 让她走吧,翰本。她说得对,爱,不是占有。爱是不计回报地,付出。她都能有这样的情怀,你如果还不如她,那还配爱她么。 正如她所言。世事,难“大同”也! 随她去!睡吧…… 次日,近临晨才睡去的她,日上三杆才起。早就超过早餐时间了,准备出去吃点。刚刚开门,竟然有王府下人等着了。说是主人出去了,让他们别叫醒她,在门外等着。等起来了,再带她去吃小米饼子小米粥。并吩咐,让厨师多备点小米饼子。如果她要出门,就给她带上。 小米饼子,是她在逛庙会时,要买来吃,他不让。说是再这么见什么吃什么,一定会吃伤的。表示回家后,一定让厨子给她做…… 她眼睛湿润了…… 尽管是爱吃的粥与饼子,也只能勉强吃点。让她带上饼子,这是暗示她可以走了。赶紧回房收拾行李。人的意念,是会不断变化的。乘他尚未改变之前,赶紧走为上。 她将每样茶取一小点,带走,绝大部分都留下。南方,有好茶的机会多于北方。将为他书写的《鹰之飞翔》展于书桌。合上门,牵上羚驹儿,怀着难以描述的难舍必舍心情,匆匆离去。 站在王府门前,伫立须臾。默念,告辞了,翰本王爷,祝福你! 跨马离去。用略快于慢行速度,穿过市区,出了城门,停下。她要再望一眼,他生活的这座京城。突然,王爷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竟然早候在城楼上,要目送她离去。 眼泪夺眶而出,朝着他深深鞠躬。心里痛呼,吴央,你失去的,是怎样一位,可贵君子啊! 抬袖拭泪,翻身上马。望着他,连转三圈。 然后,向着安阳方向,策马飞奔。 11、势逼见赵构 吴央向安阳方向疾驰才几里地,就听见后面有马蹄声追踪而来。 难道,翰本勃极烈这么快就反悔了?回头一看,果然三个女真人跟踪而来。 坏了,她想。索性停下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已经出了王府,出城了,相信她的羚驹儿,没有那么容易被追上。也许,派人送她呢? 还真是,她停后面也停,她走后面也走,连快慢的也跟着快慢。反复试了几次,依然如故。便可确定,是送她的了。 穿城越池,到处是金国兵马。还好有人送,不然就要大费周章了。这样,路上很顺利。心中,难免又对翰本,增添几许敬意与感激。暗暗决定,此情此意,今生应当报答。 虽然又是长途跋涉,总算安阳在望。后面跟着的人,渐渐拉开距离。等她进了城门,他们便掉头返回了。 自从奉旨侍康王,途中闹“失踪”,到返回安阳,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现在的吴央与之前相比,可谓大相径庭。从怡养深闺的富贵千金,到熟谙社会,能够吃苦的平民化女子。洗却了铅华,蜕化了娇弱,可素面而生活。 先安身客栈,四处转悠。打探到了她要去的处所,还带回了一套夜行衣。 要如何见他的问题,一直狠狠地困扰着她。当夜辗转难眠,思考对策。 她神奇地梦回仙界,醒来依然在芍瑞轩的当晚,脑海中就神奇地多了一份,身后百年的历史记忆。虽然朦胧,但需要时,就会突然清晰起来。而且,竟然奇妙地,拥有了些许仙界的健康与能力。 之前的自己,按紫薇的话说,小娘子不仅能绣善舞,且琴棋书画皆工。那么,芍芬加上,观世音还给她“紫萼”修炼的部分能力,应当可以应对赵徳基吧。 反正她的原则是,柏拉图也好,爱而无果也罢。无论是否三生情,她目前,最多只当他的侍卫。而后,一待她身子长全,二看他有无真情实意。这,也是她将奉旨接她的康履,“摁”在康王府的原因之一。 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管他呢。 直至深夜,终于在想象着,见那人时的各种可能性场面中,朦胧睡去。 次日清晨,她被一声“不得入内!”阻于康王、彰德军节度府门前。 “有劳通禀,我姓吴,是奉旨而来。” 跟进,又阻于“请稍后,容我先通禀王爷。” 通禀的回来了,道:“王爷说,他知道了。他不需要女人侍候,让你们回去。” “你看我象女子?这里就我,有,你们?” “这个?”门卫挠挠头道“容我再禀报。” 总算等到“请跟我来。”然后又随另一位“请随我来。”而跟进。 “王爷,人已经带到,小的告退。” “唔,你下去吧。”头也不抬。左臂负背,右臂挥毫,旁若无人。 一室寂静,光影斑驳,只有沉香缭绕。她环目四顾,低头不语,思绪翩跹,似处方外。不知过了多久“见了本王,怎不行跪礼?” “我朝文明不兴跪。一般只跪天地、跪祖宗,听说败兵降将才得跪。再说,在下腿伤,君上宽贷。” 下马威无效,他有些意外:“抬起头来!圣旨呢?” 待她抬头,容貌、神情跃入眼帘的刹那,他突感心一紧,然后心突突乱跳,差点笔都掉了。这张脸,这种容貌神情,怎么会这么熟悉?难道在哪见过?不可能,的确是初见,可是怎么会似曾相识呢…… 还有,怎么有从未闻到过的缕缕清香飘过来?他回头,熄灭沉香。良久,沉香味渐渐散去,纯粹的怡人香气,更加明显。 她抬眼看去,眼前人阔额方脸、轮廓斧削,剑眉飞扬、邃目薄唇,不怒自威。却又神情朗清,风流俊雅。果然,相似梦中前世之人,而且更似梦中后世之人。不禁脱口而呼“青剑!” “你说什么?” 她使劲晃晃头,晃去刹那迷失,“啊?哦,在下,请见,君上。圣旨在此。”掏出圣旨,呈上,退下,又低着头。 “君上?” “在下奉旨,侍奉王爷。王爷就是在下的君上。” “你,吴芍芬,怎地女扮男装,还戎装?” “不敢!在下吴央,是吴芍芬兄长。虽说兄长,只长不到半个时辰,是孪生兄妹。” “你送你妹子来?” “不是。在下一人前来。在下妹子因偶染风寒,还须将养些时日。然又必须奉旨,因而家父经康公公依允,由在下先行代妹子,为君上近身带刀侍卫。待妹子康复,则妹子来,在下回。” “为何迟来近三个月?康履为何没回来?” “在下不是很清楚。不知皇上为何按下御旨。然曾听康都监对家父说,侍妾潘氏身怀六甲,王府诸事频仍,故一时走不开。” “你说,近身带刀侍卫,就凭你?恐怕要本王派人保护你吧。” “怎么,君上以样貌取人?” 他心想:胆子不小!不行,得“作弄”一下,平平心里怨气,看看如何反应。 “大胆!休得多言。本王恕你妹子无罪。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她转身,也不告辞,只边走边轻轻诵道“水涵微雨湛虚明,小笠轻蓑未要晴。明鉴里,縠纹生,白鹭飞来空外声。” “站住!”他以前吟写的《渔父词》,有这么出名吗,怎会他也会知道? “你刚嘀咕什么,再说一遍。” 她探怀掏出一条丝巾“不用再说了,君上自己看吧。” 他接过丝巾一看,“……白鹭飞来空外声”正是一样“渔父词”跃然纸上。字迹清丽娟秀,当出自女子之手。心下纳闷,却也发作不得,还是待后再问从何而来吧,便道:“你留下吧。本王如你所请,命你为本王帐下试用近身带刀侍卫。” “还真灵。”她嘀咕一声。 “你又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临行前,妹子将此丝帕交与在下,说是万一王爷不收留你,就将此丝帕拿出试试。” “哦?竟有此等女子?”不禁十分好奇,心下思忖:难道自己与他妹子心有灵犀,有此一样感慨? 看眼前吴央眉清目秀,洁白如玉,音容笑貌似曾相识,好象在哪里见过。看其模样、体态与神情,尤其眼神,似乎更象女子。唔,应当就是吴芍芬本人!如果是,那么其为何要这样,不以真面目见他呢?可万一,或许孪生,外表很接近也未可知。就算真是男子,其妹子,容貌许是与其类似,那就定然不差。如是看来,把这样问题百出的人留下,是对的。待后,再设法进一步观测看看。 想到此,便脱口道:“等她身子一好,就给本王带来。” “是,在下遵命。” “你身上,抹了什么香?怎么似花非花之香?” 奇怪,怎么人人说她带香,她自己怎么闻不到。紫薇说过,翰本也这么问过。还好红玉提醒她,要她带个香囊,掩饰一下,不然,女扮男装,难哪。 于是,她摆弄了一下香囊,“可能是这个香囊的味道吧!这个,也是妹子送我的。我也不知道,她如何调制的。”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他是吴央,本王刚任命的云骑尉,近身带刀侍卫,你安顿其住下。” 又对她“你暂且退下休息,有事会传你。”竟然,从刚刚的“试用”,须臾擢升七品了。 “谢君上,在下告退。” 出得门来,便不禁自我暗赞:吴芍芬啊,吴央,你厉害!虽然“云骑尉”只是勋官,且勋、散官皆属品位性官职(闲职),但怎么也是正七品。 她跟上公公道:“你是蓝公公吧?” “你怎么知道?” “哦,来前康都监说,我到了这里后,蓝公公自会关照。”言罢掏出一块上好玉佩塞到他手上道“日后,有劳公公关照了。” 他托着玉佩,眼睛一亮道:“既然康都监都这么说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罢竟向另一方向道“吴大人,这边请!” 居然有独处一室的待遇。呵呵,与康履一路货色。毕竟同出王爷府邸,就是识货。父亲果然预料不错,交代见机出手,为了过得好些,不要舍不得。 “吴大人好生歇息,日后有何需要就说,在下定当尽力关照。在下还有事,告辞。” 她伸手抱拳道“谢谢公公,公公好走。”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想起半月前自己触景生情,突然想起了赵构的这首《渔父水涵微雨》便乘兴默写下。反正,康王与其父赵佶一样,擅长书画诗词,满汴京没有不知道的。 离开汴梁之前,自己就作出了两个较大胆的推断。 一是,自己如是弱小身材,欲要先以“近身侍卫”相伴,恐怕仅仅是一厢情愿。故而路上备下丝帕——侥幸应验。 推断之二,康王果然在外,没有在汴京。她之所以敢先行“旅游”两三个月,是判断近期内,他会躲的远远的,借助时空,即时间与距离,以淡化“情难却”。此情便是令人难堪之兄妹情突兀成了男女情。这个,汴京有传说。 话说太上皇之妃嫔为数众多,也因之有子有女各30余。兄弟姊妹一大群,却甚少有接触的机会,往往相逢也未必相识。而王贵妃,却在赵构母亲韦贤妃生日那天,生下了小他五岁的二十妹赵嬛,封号柔福的帝姬。柔福自有同母兄长赵楷。对这位与母亲同生日的妹子,自然特别上心,渐渐演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这毕竟是童年故事了,少年后再也没见过。 靖康元年-1126年春,金廷要求以宋亲王及宰相为人质,前往金营议和。靖康帝面对举朝无一人敢应承而摇头感叹:“国难当头,兄弟们竟都不能为朕分忧么?”话音刚落便听殿外有人边走边进,朗声应道:“请陛下准臣弟出使金营。国家危难,臣弟就算以死报国,亦在所不辞。” 赵桓自是喜出望外。康王出使议和,副使张邦昌少宰等随行。康王之母韦氏,也因此获太上皇将她由婉容进封为贤妃。 赵构自金营凯旋而归,赵桓自是厚加封赏。进他为太傅,以及节制河北西路,含相州(府治安阳)在内的,彰德军节度使,还特许他策马入皇家宫苑艮岳,并将其中的萧闲馆赐他作休憩之所。 艮岳,太上皇修建,是赵佶在位大手笔之一。太上皇听信道士之言大兴土木,在开封东北角修万岁山,后名为艮岳。“艮”属八卦列位,“岳”是众山总称,艮岳之意即“取天下名山之妙汇于一园中。”为此赵佶不惜大兴劳民伤财,唯求巧夺天工、尽善尽美。民间因之劳师动众、沸沸扬扬的“花石纲”之材料,就为的这方圆十余里,耗时六年的大工程。 艮岳园内,山水林木、亭台楼阁、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其中芙蓉池、慈溪等胜地,有凤凰、天台、雁荡、庐阜等诸山奇伟之缩影,有三峡、云梦、西子、天池等诸水旷荡之小化。于是乎,奇岩荟萃、佳木繁荫、飞泉碧水、“八芳”竞艳(一说期间遍植赵佶喜欢的花卉:金蛾、玉羞、虎耳、凤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称为“艮岳八芳”),可谓奇秀峻美冠绝天下。园林正门题匾“华阳”,因此艮岳又称“华阳宫”。 策马华阳宫,休憩萧闲馆的殊荣,至少使康王可以来去自如地拜谒太上皇、韦贤妃。 初去萧闲馆,路遇一少女。面容还算清秀,身影也算娇俏,尤其活泼可爱,招人喜欢。虽浅绿春装,宫女装束,仍难掩豆蔻梢头,欣然迷人。许是皇家之风流天性,早为人父的他,依然每每或追逐或静候其身影。进而花前月下,谈笑风生。直至于萧闲馆拥吻血沸,情不自禁地伸手宽解其裙时,一句“不要!九哥,我是柔福,你的二十妹。” 惊得他如被火燎,一退丈外,狼狈逃窜。 后来,他为此专程跑去问她为何不早说,而且始终宫女打扮。 她却淘气回话:“宫女打扮容易蒙混着出来玩呗,谁叫你认不出我来?另外,九哥不知道吧,你傲视敌酋归来后,京中好多女孩都希望得你垂青呢。所以,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不是九哥妹子,九哥会不会看上我。呵呵,好玩……” 他无语,哭笑不得。真是应了“女大二八变”,时隔十年后,他竟认不出近16岁的她。然而,她的音容笑貌已入心,难以自拔。便假以节度使之职,离京远遁。 12、侍卫吴央情 放下包袱,乘牵着羚驹儿找马厩,兜了军营一个遍。原来康履嘴里的“帅帐”充其量就一节度府大院内营帐,不过护卫千余人,马儿百余匹。 安顿好羚驹儿,回到住处。门前竟三四人来来回回地搬物件。什么书案、靠椅,文房四宝及日常生活用品,摆了一地,还有一桶水冒着热气。 “云骑尉大人,蓝珪公公吩咐我等搬来这些,请问可以搬进去了吗?” “啊,可以,可以。谢谢公公,谢谢你们。” 她那市价不低于数十两银子的玉佩作用还不小。待东西都进了屋内,她指挥着稍加整理后,各打赏十几个钱,几个仆役满脸生花,连连称谢离去。 古代,千枚铜钱用绳穿连一起就是一贯,即一千文。俗称“钱串”。 宋代,一贯定为770枚铜钱。一贯也称:一串、一缗、一吊,即抵银一两。 靖康之变前,汴梁物价大致是,五千贯可买上好之三进三出大宅院一座,五十贯可买一丫鬟或仆役,十个钱(十文钱)可住客栈头等客房一天,五个钱可吃饭馆普通“四菜一汤”一餐。出了汴梁,自然要便宜一些。 她的银钱,一半给了红玉。其实一人就是“钱百缗,银百两。”为了紫薇、吴憾,立减一层。她旅游或曰考察两三个月下来,交通全靠羚驹儿,东西基本不买,客房上好的,吃饭普通的,就这样已经消耗过半。 日后,希望有“俸禄”,或者管吃管住也不错。 呵呵,她一边泡她可怜的小脚,一边算经济账。 泡完满是血泡叠血泡的脚,打开她一路渐增的“药包”,依旧又敷又包。自从穿上吴盖的大靴,刚开始是往靴里塞棉絮,然后一路除了长途,都尽可能走路,有住下就练长跑。不然,不说三寸金莲,起码也是四寸金莲的小脚,如何是好。 还好当年开始裹脚时,父亲见她大哭,终不忍心下狠,没有断骨而裹之。经过两月的“恶治”,总算隆起的脚背,紧撮的脚趾,都渐渐平了好多。她不用担心“大脚婆”,毕竟被裹过,再放也不会超过五寸。啊啊,她为此忍了多少,钻心的痛,满身的皮外伤啊。 吩咐过别叫她午餐,倒头便睡去,太累了。 笃笃,笃笃笃…… 朦胧中似乎叩门声,她睁开眼,下床隔着门“谁?” “云骑尉大人,吃饭了。” “嗯,知道了,这就去。” “是给你送来了。” 她迅速穿衣,开门“给我吧,谢谢你啦!” “蓝公公说,请骑尉大人吃完饭,就去王爷书房那。” “知道了。你去忙吧。” 竟然睡了那么久,从中午到天黑。赶紧阖上门,三两下,一碗面片便消灭了。换上高领休闲男装前去。 门没关,还是轻敲两下,等“进!”之声后,走进。 “唔,吴骑尉不穿戎装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她依然不敢抬头看他。 “侍卫工作时间,还有分昼夜的?” “我还不知道上司怎么安排,我的当值时间,如果是轮流当值的话。” “哦?那你希望当值白天还是夜间?” “如果是轮值,自然都会轮到。” “我问轮值了吗?怎么总低着头,象个娘们。”目光中有促狭意味。 她一惊,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君上宽待,在下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回答我的问题。”他似笑非笑。 “那自然是白天当值好。” “如果白天当值了,晚上就不能叫你了?”有点揶揄意味。 “当然不是。只要君上招唤,或者另有公差,任何时间都可以。” “你过来,把这丝帕上的词写一遍。” “是。”就墨左手书写。动作很生硬,自然笔迹生硬,就不象女人笔迹了。这是她事先想好的,知道躲不过。写罢,退下。 “你是左撇子?” “除了写字,不是。” 可以确定,她是女子,吴芍芬本人了。自以为聪明,不知道欲盖弥彰。不过,她的“男声”,又是怎么练出来大呢?既然这样,那就奉陪捉迷藏吧。 他凝视她片刻“哦……依你看,这首词怎么样?” “不敢班门弄斧。” “你自己……妹子的,怎么就班门弄斧了?” “君上文采了得,翰墨更了得。这,满汴京都知道。” “那就班门弄斧看看。” 脱口而出“闲逸旷荡,清新简远,备骚雅之体。”她只好搬别人之评。 他深深看她一眼“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备茶,再拿些茶点。” “马上就好。”蓝珪公公折出。 他拿着她抄写的一纸金笺(冷金笺,纸名,产蜀地)踱步,皱眉,不理依然站着的她。 待公公备好茶点,铜壶冒着热气。公公一揖“王爷,小的告退。” “我与吴侍卫说点事,别让人来打扰。你退下吧。” “小的知道了。” 待公公阖门而去。他突然展颜一笑“来,坐下,咱们喝茶。” 她迟疑,望着他。 “某人说,现在是休息时间,不是吗?所以啊,王爷下班了。来,随意些。” 她坐下,只坐一点,不敢完全落座。看他提壶,她赶紧接过“我来就好。” 他不说话,一杯接一杯,似入茶境。四道之后开口道“到底大户人家……公子,精通茶道嘛。” “谢君上夸奖!” “唔?没说‘谢谬赞’啊。” “既赞,岂能谬!” “哦?依你之说,那通常说的‘谢谬赞’错啦?” “习惯俗成,也不能算错。交流嘛,能让人听懂就行。” “有意思。你与你那……孪生妹子,常如此闲聊么?” “是的,经常。家父开明,平常,不分男女老幼尊卑的。” “这首词是哪来的?”他突然问,语气强硬。 知道又躲不过:“我问过妹子,是不是她自己的词。开始不愿说,我非要问个究竟。她便说,不是,是梦里见到有人吟诵了这词。又问她梦见何人吟诵,她便再也不说了。” “梦到……”他沉默了,也许,觉得很玄吧。然后起身,边走边说“你们也吟诗和词么?” “嗯,也学着附庸风雅的。不过,家父说,我不如妹子的。” “就‘渔父词’而言,你比较喜欢谁的,哪一首?” “除了妹子写的这首,五代后晋和凝的//白芷汀寒立鹭鸶,苹风轻剪浪花时。烟幂幂,日迟迟,香引芙蓉惹钓丝。//这首,也蛮清新脱俗,意境如画的,尤其欣赏首句。” 他停住脚步,注视过来足有一分钟道“你现在和一首看看。” “啊?”知道抵抗没用,借口更没用。也学男子挠挠头,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漫步几个来回,吟道:“上钓金鳞不用多,蹚翻船子便高歌。犹有在,问如何?问取侬家张志和。”心里默祷:元代道士张雨啊,对不起啦,借用一下哈。 他又惊异地看过来,目不转睛。许久道“看不出,还挺豪迈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又意在首句吧。不过,‘问取侬家张志和’何解?对道士或修道感兴趣?” 她心下直叫苦,怎么就这么难对付?然而,不想滚蛋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吧。 “那我怎么想就怎么说,君上不能怪罪的哦。” “但说无妨,我之前说了,王爷下班了。” “那在下试加分析,有何偏颇,君上斧正。”她分析道:古来贤哲,多隐于渔。无论远古“海滨巨钓”的任公子、龙伯氏,还是西周“直钩钓国”的姜太公,皆渔隐而名世。海滨钓叟也好,霜眉太公也罢,都是历代寒士们的化身。积淀了千百年来,绝大多数士子们之梦想与追求。因而就有了“渔父”之咏。于是,自唐以来,“渔父”咏之多,不可胜数。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首推大唐玄真子的“西塞山前白鹭飞”与柳宗元的“独钓寒江雪”。前者舒缓平和,行云流水。表现了闲云野鹤,与世无争。后者孤傲冷峻,情境森然。表现愤世疾俗亦不失淡泊超然。“出世”自然与世无争,“入世”才会愤世疾俗。其实,一味超然不好,总须责任与务实。一味追求不好,总得调节心境,劳逸结合。是故,亦儒亦道,反而相得益彰。 ——说完,可怜巴巴地抬眸望着他,唯恐还有麻烦。 见他双目光亮陡增,却听“很好!你可以去休息了。另外,你不用当值,更不用轮值,就算‘挂职’吧。有事叫你,没事你愿干嘛干嘛。” “啊?这个……好吧!谢君上特别关照,不过,‘愿干嘛干嘛’是否包括可以随时外出,可以不用告假,可以先行后禀,可以夜不归宿,可以……” “停!够了。真是给你一线阳光,你就灿烂。”说到这,没下文了。等于未置可否。言下之意应该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在下会把握分寸的,君上放心。在下告辞。”唯恐又被叫住,说罢赶紧转身抬步。 “慢着!” “啊……”知道自己此刻表情,可能比哭还难看。 “把茶点全拿走。” 赶紧的,一边说“是”,一边撩起衣角,迅速倒光六个小碟,逃也似的。 一路美滋滋。实在太意外了,竟然有此等好事。中午没吃,晚上汤汤水水,刚刚在里面哪敢吃啊。另外,她最怕“坐班制”了。 哈哈,我心飞翔。 回房,狼吞虎咽,茶点消灭了一半。展纸研墨,一气写下:唐大历八年春,颜真卿与门客玄真子、陆羽、徐士衡、李成矩会饮唱和《渔父》词十五首誊录。 一、玄真子.张志和《渔父》五首: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钓台渔父褐为裘,两两三三舴艋舟。能纵棹,惯乘流,长江白浪不曾忧。 霅溪湾里钓鱼翁,舴艋为家西复东。江上雪,浦边风,笑著荷衣不叹穷。 松江蟹舍主人欢,菰饭纯羹亦共餐。枫叶落,荻花干,醉宿渔舟不觉寒。 青草湖中月正圆,巴陵渔父棹歌还。钓车子,橛头船,乐在风波不用仙。 二、颜真卿、陆羽、徐士衡、李成矩,各和之五首:…… 如是写了五大页,按作者每五首一页。写完后,宽衣躺下,静静思量。 由于当年此15首唱和名声在外,原作却遗落民间,也不见完整的抄录本。她与弟弟的师父说过,京都皇家、名仕等,多年寻觅不得。所以,她单此请教了八仙韩湘子。其他诗文,都是八仙韩自己主动授予她的。 印刷术,隋唐时期,靠雕版印刷。到了宋仁宗时期,经毕升,发展、完善,才有了活字印刷。毕升成了印刷术的始祖,北宋印刷业也随之相应发展。 所以,宋仁宗之前,刊印诗文书册,谈何容易!因而,玄真子等唱和的渔父词,才会几乎失传,难以得到。她知道,赵构定然渴望得到。 既然如此,就将此批唱和内容,暗渡于他吧。大不了,再让他“惊”一把。 他也一定会得到。她不信此间,只有一把钥匙。她明日外出后,他定然会进来搜查“证据”,以证实他自己的判断。没准,近日就会招几个女人来激她,呵呵……既如此,那就再主动提供“笔迹”对照之便吧。亦借此暗示他,她已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如此这般,是因为之前的对话中,他几次的闪烁其词,以及对她的特别关照等,都表明他已经明确她应当就是吴芍芬本人,并非什么孪生兄长。她也知道,瞒过他人,绝瞒不过睿智的康王。然正因为睿智,才敢赌一把——他会认为既然她要如此,定有其原因或目的,不如顺其自然,拭目以待,且看下文。反正,他不缺女人,更何况她迟早都是他的,御赐的呢。 她一定要马上出门,按既定方案接着实施了。巨变在即,刻不容缓。最少要为保障他,能够安全撤离而筹谋。 感谢梦遇八仙!韩湘子,告诉了她一些身前身后的著名诗词,并使她倒背如流。张果老,教她如何变声说话、唱歌…… 既然“仙授”,自然张口、抬手就教会她了。 想着,想着,睡去了。 次日,天刚启明,一身公子哥儿模样吴骑尉,牵着羚驹儿,出了大门,绝尘而去。 早餐后,康王权作饭后散步,兜了一圈,不见那人踪影,回书房。 “昨天让你派人往京都王府,接几个侍妾过来,你办了么?”他依然是手头摆弄着一堆文案,一边问话。 “昨个就派人快马去了,估计明后天就能到。王爷早该如此,小的都提了好几次了,你都未允。苦行僧了这么久,是该有女人侍候了。” “你懂什么!去把吴侍卫叫来。” “没地叫,他出门了。是这样的,小的担心他刚来不久,不习惯到大饭堂用餐,故一直是送餐的。今个一早,送餐的回话,说屋里没人答应。小的想,要么昨晚迟睡了,起不来,那就让他多睡会儿。要么到哪转悠去了,也就四处看了看。又去问了门卫,一早可有人出去。回说天刚亮,吴骑尉就骑马走了。” “嗯,知道了。你可还有她房间的钥匙?” “还有一把。” “拿来给我。我得去看看,还缺点什么,好给她补上。” “小的这就取来。” 蓝珪心忖,王爷对吴骑尉真是特别另眼相看。来此这么久了,何曾见他单独与谁喝茶聊天来着?这不,还要亲自过问他的衣食起居。往后可得眼明心亮些,可别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吴大人。 他取过钥匙,开门而入,掩门靠而静立。 一览室内,井井有条,纤尘不染。案上、案下,排开四五张墨迹。走进一看,跌坐地上,呆了——唯脑际一片嗡嗡轰鸣。 苍天,我这是走进哪里?这究竟怎么回事啊!顿感脑塞思蹇,莫名其妙。 这15首冠绝古今的“渔父词”,从父皇到他,关注寻觅了多少年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一个小小女子,如何能得?这,简直是无法按正常推理,所能够解释得通的。 他索性坐地上,回忆她的点点滴滴,努力将之串起——初见她,第一印象:似曾相识,从未见过。然后,对她“孪生兄长”之言,将信将疑。 第二次见,排疑确定:女子,吴芍芬本人。无论怎样掩饰,怎样老低着头,她的神情与目光自会出卖了她。 应变力强。自己突兀提出要她笔迹,她竟然马上想出用左手蒙混。 娇美。绝非男子之俊美。何况皇兄信中说,“秀女画像中最美的……” 才女。思维敏捷,学识渊博。虽然,仅探询其些许,自可见微知著,一木森林。 早熟。14岁,焉能如此沉着冷静,遇事不慌。似阅历丰富,练达有素。 怪异。迟到的两三个月去了哪里?多年形影不离的,专程为接她的康履为何未回? 离奇。真是梦见他吟和的“渔父词”?这15首又哪里来?如果再问她,可能还说梦见,不如不问。 既然是此等女子,自然不愿不会轻易委身某个男子。这,就是她以女充男,要做侍卫,以观后效的初衷?不然,既可以消失七八十天,自可以山高江湖远,不用前来。对于她的姗姗来迟,他虽然无所谓,却也扛不住蓝珪的老念叨:“怎么还没来?”自是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暗自决定:来了就轰走! 然而,来了,轰了。留下了,又走了…… 原来,她问“‘愿干嘛干嘛’是否包括可以随便外出,可以不用告假,可以先行后禀,可以夜不归宿,可以……”就是欲自由来去嘛。如果没有及时阻止,不知道她还想要多少“可以”! 真是奇异的,谜一样的小女人! 他站起来,袖中掉下她写的所谓“梦词”。本来是想进来看看是否有笔迹,或其他什么的。何曾想,人家就算好了,他会来;知道了,瞒不过。不然,何以留下这么大破绽。另外,定然知道他想得到,这15首词完整内容,所以离去前用心为他书下。 难道,她不想公开给他,要这么煞费苦心地辗转给他? 一定是这样,那就如她所愿,拿去自己重新誊写一份,再将她的送回。 卷起书稿,欲开门而出,床尾的一大包袱似乎又拖住了他。 是啊,他曾经想过,富甲汴京的吴府,送女的队伍该舞着长龙,排它一里地吧。谁曾想,就一人一马一包袱……呵呵,如何理解呢?不觉好奇,解开包袱,果然,男女装各半。包袱中还有三小包袱,梳妆、缝补一应小物品各一。似乎除了身上穿的,什么都在。另一小包钱袋,竟然所剩无几。 嗯,一会向蓝珪要百贯百两,自己送来。对如是女子,多了反而会伤她。以后,再找机会多给。也等于顺便知照:来过了! 既然如此,15首词,也就不用送还,不用再写了。 对了,钥匙要扣下,不能给蓝珪。 正欲出去,一袭药味,越来越清晰。原来屋角小案上,还有一包袱,全是各种各样的药物。难道,她真是腿脚受伤了…… “王爷,你在里面么,都晌午了,该用膳了。” 室外蓝珪在叫,居然在此呆了一上午?! 吴芍芬,我快被你bi疯了! 13、 低斜力不支 云骑尉吴央,仰仗千里马羚驹儿,一早离开安阳后日夜兼程,终于次日黄昏抵达京都,回到汴梁的家。家人,她也要守护啊。与父亲磋商、安排完一切事宜,便马上返程安阳。 近数月的北线一行,让她这个,曾经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娘子,渐渐适应了外面社会。 交通、旅馆、饮食,街市、乡村。不同民族的,男女老幼服饰,言语习惯,及其各地诸多风土人情,都令之逐渐“平民”化。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孤苦伶仃的娇小人儿,又奔驰在最多宽五米的官道(驿道)上。刚刚结束5000里跋涉,又来回千里,吴芍芬柔弱的身子,被颠得浑身酸痛。 好想念芍瑞轩的怡然,好想念侍康亭风景的养眼,好想念父母的宠爱,好想念弟弟们的天真…… 一路想念,一路凄惶。居然已经见到目的地,那似无算有的昏黄灯光。她下马,把羚驹儿送到马厩,又对它喃喃“宝贝羚驹儿,你辛苦了。你先喝点水、吃点草。我太累了,明天再给你洗澡澡,好不好?”羚驹儿瞪着大大的眼看着她,好象专注听她说话。这时,发出“咕咕噜噜”的一声。“嗯,好的,怎么不好,是不是?”羚驹儿的长长脸儿,朝着一直摩挲它长颈的手臂,轻轻摆蹭了一下。“哦,那好,我走了啰,你要乖乖睡觉觉哦,拜拜!”羚驹儿也用马掌在地上刨了一下。“拜拜!”,是张果老的“再见!” 离开羚驹儿。疼痛的腿脚,承载着酸痛而疲惫的身子,咬紧牙关,拖着步子,吃力地移向别人给的窝。屋里怎么有灯光?哦,天,果然是最坏的推想…… 没办法,硬着头皮吧。轻轻叩门,没动静。加重叩门,没响动。不用掏钥匙,古老门锁也,无锁可开。也许,那人此刻不在里面,只是之前来过,忘了灭灯。不对,人不在,怎么反栓呢?难道以为她走了,不会来了,让别人住进来?也不对,就算住了别人,也会开门哪。管他呢,看个究竟再说。拔出匕首,往门缝插进拨门栓。“当啷”,匕首落地。刚开始拨,门突然洞开,差点向前扑倒。 被拽进门,迅即门关,双手腕被死死扣住,向两边顶压门上。背上的包袱也不知父亲塞了啥硬梆梆的,咯得生疼。被箍勒刺痛转胀痛的手腕,快要麻木了。 似乎感觉他死死盯着她,许久,许久,只听见他急重的呼吸声“怎么一句话没有,啊?怎么可以这么安静?你不觉得应当给个解释么?看你小小的身子,胆子却大大的。你说,有没有什么是你,不敢做、不能做的?” 他愤怒,他咆哮。虽然压低嗓门,却压不住凌厉,似乎恨不得撕碎了她。虽然没有仰视他的脸色,也能推想一定黑之欲滴。足有一米七八的他,让她尚未长全而最多一米五六的头脸部位,只能对着他的胸部。他要再靠近、靠紧一些,她就该窒息了。她无语,明面上是她错,一错再错,错得离谱…… “回答我!”他似急得要抓狂。 她说什么,她能够说什么,她能说都是为了你么?她什么也不能说。只剩,手痛、脚痛、背痛、心痛,更,无助…… 实在站不住了。用内力让自己顺门滑下,让臀部着地。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骤集、盈满,一滴滴,珠串般掉落,继而形成细流,汩汩不断,无声无息…… 哭吧,流吧,反正已经被知道是女孩了,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早就想哭了,七八十个日日夜夜,已经想哭千百回…… 坐下的她与站着的他,形成更大落差,终于松开了手。突然,他蹲下来“你怎么了?你哭了……哎呀,你的手,手怎么红紫了。是我弄的么,这手怎么这么不经抓呢……” 这下可以看见他的脸了。隔着迷蒙的泪光,仍然清晰摄收,一脸的沉痛与不安。 “我怎么搞的,我是昏了头了,完全忘了这是双小小的手。唉,我好象没怎么用力的呢,怎么会这样?”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说罢,拿下她的包袱,伸手揽起她,横抱着站起来,轻轻放她靠背椅上道“坐着别动。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先敷一下。”快步出门而去。 奇怪,什么时候泪水停了?难道,他痛了,你就不痛了?邪门! 乖乖地坐着不动,也是动掸不得了吧。这下才看向自己的手,果然已经红紫。奇怪的是,似乎没那么疼了。啊啊,心理作用,良药啊。芍芬啊芍芬,前生后世加一起,也还脱不去“小女人”哪。都想有人哄,都巴望有人疼,呵呵…… 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放着,退下吧,去弄点吃的来,她一定饿了。”门外的对话声。 “知道了,王爷,小的这就给他弄来。”说罢一揖“小的告退。” 一盆水,一桶水,都冒着热气。 他关上门,一下掏出几条丝巾,浸到水里,弄干后,各敷两边手上,然后再弄一条“先洗把脸。”她伸手去接。“别动!我来。” 她推想,她的脸,一定成花猫了。一路粉尘,再佐以泪水,唉! 然后,把桶移她脚边,开始为她脱鞋袜。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她急了,推开他的手,丝巾掉地上。 “叫你别动。”他继续,重新敷上,再脱,动作有点笨拙。 惨了!她想。这下怎么办? 果然,他瞪大了眼睛,嘴角扭曲,发出“嘶——”的一声深吸,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站起来,转过身去,双手撑在台案上,低着头,不言语。 她看向自己的脚,的确更难看了。从脚背到脚板,已经没有完好的,哪怕一小片皮肤了。青的、紫的、绛红的、鲜红的,斑斑点点,五颜六色,经洁白的皮肤底色,衬托显现更加清晰的,金钱豹纹络般,组合。 唉,准备挨更猛烈的责骂吧,她想。不过,曾经有过什么,致使他如此降下他的尊贵,为她当服务生?那15首“渔父词”?不至于啊! 意外,只过一会儿,他就转过身来,无声蹲下,动手脱去另一只脚的鞋袜。而脸色,冷的要结冰了。 她怕了,真的害怕,不敢动弹丝毫。默默地看着他,任由他怎么弄。 “王爷,我煮来了自己擀的面片。” 他起身,开门,堵在门口“给我,你退下。你去休息吧,不用等着侍候,我没那么快。吴侍卫受了点伤,我要处理一下。” “那叫医官来吧,不然就让小的来处理吧。从小到大,你哪干过这呀。” “我叫你退下!你没听见吗?”他高声怒斥,恨不得掐死他似的。 “啪”的一声,蓝公公自罚一巴掌,并赶紧道“王爷息怒,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告退。”赶紧跌跌撞撞地走了。 把面放案上,继续为她的脚而忙碌。准确地走向药包,熟练地拿出药物。她知道,什么都被检查过了。 敷了药,包了脚,命令她吃了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知道,要开始谈判了。 他泡了茶,放她面前,坐下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她转女声道:“说什么?”她装出一脸无辜加茫然。 “竟然没什么可说?你以为我是白痴?你,可以不告而别,可以不知去向,可以一去五天,难道回来了,还不应当说说你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我凌晨走,大家都没有起床,没地方请假。我回汴梁家了,来回千余里,所以耽搁了几天。也知道这么的不大好,所以日夜兼程,速去速回。理由因为钱用完了,得回去取。不然没法交饭钱,总不能白吃白喝。就,这么简单。”一气呵成。 “你背书呢,早就编好了吧?康履回话了。他是及时宣旨,及时奉皇上口谕的。五月初三当天,就送你前来。到了渡口,你找理由不要他送了。他也觉得你说的在理,而且你家里有人相送,所以就依你了。他还又去过吴府,因为感觉行李这么少,有点不合常理,所以不放心,要去了解一下。可他在吴府见到了,堆得象山一样的嫁妆,据你母亲说是你压下,要家里以后再送,也不让更多的人送行。”他稍停,似要舒缓他的厉色与急躁。 俄顷,“结果是,你留下康履的缘由,他也只字没有。你可以消失两三个月,回来了也不见你的侍从。刚两天,实际不到一天,又失踪五天。你知道我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嘛……总算还知道应当回来。回来了,伤累伤……”声音越来越低缓,然语气依然蕴涵着强硬。道:“我之前就纳闷,为什么你的包袱里,基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什么外伤、风寒、虫叮、包扎的药品都有。你个奇怪的小女人,是你把自己弄得莫名其妙,岂能不令别人莫名其妙。本来想明天再找你算账,可我今晚能睡得着吗?我不疯了就算是不错了——别再编,如实说。”一气成文,赶上进行曲了。 她露出最诚恳,最真挚,最柔和的神情,深深地,注视着他,好一会,道:“还是很简单,就一句话。”她悠悠地,不急不躁地,略加停顿又起:“为了一了看看山山水水的愿望。以为来了后就会不自由了,所以想先去了却这点心愿。其他种种,皆由此而派生而已。” 她微笑地看着他“所以君上,别想那么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徒增烦恼不值。如果君上能够既往不咎,好好的,好好的去休息,就能减轻在下的罪过感了。在下会,很知恩感恩的。” 他沉默了许久,深深叹口气,无奈地退让道“那你确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确定!”她不假思索,迅即回答。深情地凝视着他,佐以春日阳光般微笑,希望更多地抚平,他的诸多不良感受。她知道,他是不会相信她应付的理由的,只是不想太为难她,而给个台阶吧。 是位值得珍惜的男子,她会,好好珍惜。 默默对视了好一会,他起身走过来,抱起她,搁床上“你也好好休息,明早不要急着起床。我走了。”深凝她一眼,快步走出。 次日当差时间,她戎装佩剑,默默挺立节度使府衙大院,康王书房兼办公房门前。王爷还没来,无聊站着。不禁耳际回萦蓝珪的一席话。 今晨依然起得很早,清楚自己不能按他说的“不用急着起床”。早餐前就找上了蓝珪,递上一长长匣子“蓝公公,这是家里带来的一支上好人参,给公公补补身子。” 这支参,是父亲看她气血两亏,瘦了好多,心疼不已,吩咐给她温补体质。 “吴大人客气了,在下不能要。看得出吴大人身子虚弱,应当自个留着调养精气神。在下身子骨结实着呢。”倒很是诚恳。 她不由分说,硬是塞给了他。然后道“公公哪里话,蒙公公多有关照,一点心意而已。再说,昨晚因我而令公公受委屈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边说边关注着对方神情。 她知道,不代以“擦屁股”是不行的。他不敢怪王爷,却会对她暗生怨怼。 “吴大人无须挂怀,在下早已习惯了。再说,我不怪王爷,只怪自己不识时机,火上浇油。” “哦,此话怎讲?”她好奇。 他瞄一眼匣子,道“大人是不知道,自从来到这里好几个月了,王爷就身边没有女人侍候。我提了多次,他也不搭理。你离开的前日,他突然吩咐在下,派人去康王府,接几个侍妾过来。可三天前人就来了,王爷倒好,闲置她们在各自的房里,自己却连日晚上住在你房里。对我说是她们几个都让他烦,吩咐我对她们说,他最近身子不好,不许前来叨扰。也担心她们未必听话,所以不能住自己房里。命我别让她们知道他晚上在哪,好生挡着。”又瞄了一眼手上的匣子,接着道:“王爷连日来都脾气不好,也不知为了啥事,或是谁招惹了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吴大人可得上心侍候,小心着点,可别象我一样火上浇油。好了,我得给王爷备早餐了。吴大人回屋等着,我会依然吩咐给大人送餐的,以后都送餐。王爷昨晚,也是这么吩咐的。” “谢王爷,谢公公体恤,吴央先谢过。”说罢不忘鞠躬致谢,回到屋里。 知道了他昨晚没有夸张,没有胡扯。她是令他累积忿窒、牵挂、疑惑等等,以致情绪“综合症”厚蓄而迸发…… “唉哟,婉惠姐姐,你看看这个近身小侍卫,怎么王爷喜欢上童子军了?” “也是嘿,月容妹妹不说,我还没注意。的确个子好小,这哪象个带刀侍卫,就算个摆设也不够格啊?” 沉浸于“走神”的她,没注意周围动静,居然几个人到了身边都无意识。许是王爷还没来,故而责任感没跟上。她目光微觑她们一眼,依然默默,更加岿然状。 “婉惠姐姐,你看他细皮嫩肉的,倒象个小娘们,哈哈哈……” “是嘞,妹子,要是换上女装,谁会说他是个男孩子,呵呵呵……” “来,你走过来点”,叫婉惠的向她勾勾手“让我们仔细看看。” 她不动。竟然走过来拉扯她,却拉不动丝毫“妹子你快来帮帮,看不出这小哥儿好象有点功力似的。” 果然一起上,还是纹丝不动。 叫月容的道“拉不动算了,就在这玩玩吧。”又转身对还站在原处的道“张家妹子,你怎么不过来啊,蛮好玩的,你快过来。” “两位姐姐,可别妨碍公务,适可而止吧。要叫王爷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嗨,妹子放心吧,王爷八成还未起的吧,一时来不了。”说着又伸手欲摘她的佩剑“给我看看。” 她的祖传宝剑,剑鞘图案的确是精美的。她依然手握鞘把不松,任由侍妾月容怎么使劲。她可不能冒犯她们。知道大男人的女人是不容忽视的。但作为侍卫,剑不能离手,理所当然。 两个人一起用力扯,都不能移动点滴。 “你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只是拿你剑看看,怎么敢不松手”说罢又使劲,依然扯不动。 “拍、拍”两声,顿感双颊火辣辣的。见月容动手,婉惠也不甘落后,一连踹她几脚…… 她不动声色,依然昂然挺立! “两位姐姐,快住手!”说着疾步走过来。紧接着,后面传来急重的脚步声。随即接连四下“拍、拍、拍、拍”声。 “谁让你们来此撒野的!不是说了你们不能到前院来吗?怎么又来啦?” 这时,陆续围来不少人,蓝珪也疾步赶来。 月容捂着脸,委屈道“王爷打我,竟然为个小侍卫打我,还当众?这里又不是王爷府,怎么还讲求这么多规矩?我……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那你就去死吧,刀也有,绳也有,请便!” 哭声嘎然而止,几个都惊恐地望着狂暴的他,大气不敢出。 又咆哮蓝公公“蓝珪,立即把她们都给我送走!”高分贝声道。 她赶紧单膝跪地,抱拳施礼于其面前:“王爷息怒。不是夫人们的错,不怪她们。她们只是想看看在下的剑而已。因为在下正当值,故而未从。是在下太死板,太死守将士所持之兵,岂能离手的基本原则。其实,也可变通处之。万祈王爷给在下一次薄面,请留下她们,就等同宽宥在下罪过。若能如此,在下愿领任何处罚,万望王爷成全。” 他伸手扶起她,深视一眼。转对着他的几个女人道:“本王念吴骑尉替你们求情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还不快滚?!”又对其他人“还有你们,看什么看,都快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女子赶紧快移莲步,唯恐溜之不及。 其他人,无不作鸟兽散。 14、若即若离随 一场意料之外的闹剧,总算落下帷幕。 她归位,挺立依然。然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还好她是“男性”侍卫,不用在后院,每天面对她们。否则,她该怎么活啊!天生不愿与同类争高低,骨子里也长着男人个性。 还好事态的结果不是很严重,要不然她会自责难当。同是女人,谁都不容易。 自古以来,除了母系氏族,发展几千年的封建礼教,早已形成社会男女的“绿肥红瘦”。她不会不清楚,但毕竟眼见为实。但有皇帝的年代,凡豪门贵族,高仕强将,大商巨贾,无不妻妾成群,争宠万般。象吴近那样至今独妻未妾的,当为凤毛麟角,何况皇室贵胄乎? 因而,纵然共事一男,她也会诚挚愿意大家和平共处。早预绝对不会参与日后可能的宠争。实在不行,自可退避三舍。既然可能会爱他,就不可能为欲独占而惹事生非。爱,可以爱在心里,镌刻灵魂深处。既然被爱对方是命定“一夫一妻”反而不合皇家制度与礼数。那么,就得顺其自然吧。再说,男女的相守,不仅仅是为了同床共枕,还有更多的相守方式。 她只心守一个方向标:只要对方过得好! 犹如刚刚演罢的一幕,无不引发她对同类们的无限哀叹。结发妻子,一般来自三媒六聘,父母之命。往往先婚配,再日久生情。象王爷那样的,不说正妃,连侧妃都有可能来自皇家,为平衡各方的需要,而按皇家意愿指定。是否能够日久生情,自然不一定。而侍妾,当系该女子总有某个方面,被吸引而收之。必然也被疼爱过,呵护过。却依然不能避免朝不保夕,美不防老。 象她这样,靖康帝因甚感,厚赏康王奇功不够,才又从所选秀女中,挑选自认为上乘的,割爱赐予。本来,她的命运,极有可能是遭遇,受赐方不屑一顾而终。 如今,由于特殊的机缘,由于她本来的卓而不群,有意无意地导致了,对方的高看与怜惜,抑或可能是缘于一见钟情。她不是不知好歹,不是装模作样。是因为事先的理性,初见的惊异,惊异似乎早已认识千年。无论先后因素,都更坚定她要以方便的身份,并肩面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以期打造方舟,共渡彼岸…… “吴骑尉大人,王爷叫你进去。”蓝珪的传话,唤回了她迷失的思绪。 她对他报以客气的一笑“谢公公传话,这就进去。” 本来康履的位置,让他暂时白捡般顶替了。原来至多贴身侍仆“老二”的他,自然是唯恐不能多多尽心侍候。也不容易,呵呵…… 敲门,推门,走进,看着他,等他发落。 他看一眼她双颊上,依然清晰的一条条指痕,心痛地紧锁眉宇:“不要站着,脚不好,还不快坐下。” 她安坐。自以为最好的谢诚,就是领命不虞,却之不恭。 “你怎么会当值门前?我昨晚说过什么,你溜走的前夜,我又说过什么?全当了耳边风,还是抛九霄云外了?” “没忘!王爷先说‘不用当值,权当挂职。’后说‘不要急着起床’。” “你不觉得,明知故犯更可恶吗?”又有戏谑味道了。 “是很可恶,然各有立场。”她认真地看向他说。 “哦,如何之各有立场?不才愿闻其祥。”竟然有戏谑笑意浮上嘴角。 她就知道,不被玩一把,过不了关:“王爷立场,出于怜惜孱弱,君子所为。在下立场,按部就班,不能特殊。”她留意他的表情,接着道:“王爷,有些事情,你我之间,自可以心照不宣,只要彼此心知肚明就好。然对外,王爷既已赐予在下一定职务,虽为虚职,在下亦当恪守本分,认真当差。若在下安于过分特殊,必招致王爷被人私下议论。在下既知后果必然,怎可漠然置之。” 她继续边说边留意,对方反应之神情,然后决定要不要,改变说话方式与内容。见无不良反应,便接着道:“我意,凡可预测之不虞,自当尽力防微杜渐,使之消亡于萌芽。切不可听之任之,熟视无睹。王爷以为,然否?” “你个小小脑袋,到底装了多少道道,还一套一套的,嗯?” 她推测,并不需要她回答,就会有下文。果然——“本王可以任命,亦可撤销。鉴于你脚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宜做侍卫,那就免你侍卫,免你云骑尉,归回你本位,专职侍奉本王。唔?可否?” 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满眼促狭,真真可恶。想看她着急的样子,门都没有。 “可以!然,上有决策,下有对策也。”她笑语嫣然地“先哲有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果王爷是道界高人,那在下就是魔窟老妖。王爷可信?”言下之意自然是,大正玩不过大邪,你必输无疑。呵呵…… 还威胁上了!这个小女人,我非疯在你手里不可,嘴里却道“很好,那咱们就摆他个道魔对阵,好不好?” “不好!”否定很快很坚决。 “哦,这又何解?”又促狭上了。 玩就玩呗“在下可以,因为无足轻重。君上不行,因为身系重大。虽然在下说过,亦儒亦道,相得益彰。然君上恐怕只能言行‘入世’为主,思绪偶尔‘出世’。”她巧笑嫣然,却又语气郑重,继续道:“比如某人的//水涵微雨湛虚明,小笠轻蓑未要晴。明鉴里,縠纹生,白鹭飞来空外声。//就当得好词。囊括‘闲适旷达洒脱豪迈’之超然境界,在下十分欣赏,巴不得终身如是。然在下可以如此,因为小民一个。自然言行当否,无关大众痛痒。然而,如果是一个‘治国天命’不可辞之人,即,身负国家与民族特殊使命之人来说,其所作所为,无不关乎国家强弱与安危,关乎子民休养与生息。而君上,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人。若如是,君上何其幸也,可以纵横捭阖,大作大为,不枉大丈夫一世,青史留大名;君上何其不幸,一生难为一己而活矣。” 她深深地凝视他,赵德基啊赵构,我知道,你血管里流淌着太多的,乃翁太上皇般,杰出的艺术细胞;你骨子里根植着不少的,尔父赵佶样,浓重的出世情结。我必得时常不经意地,将此“杰出、浓重”每每予以稀释、淡化之。 她阖睑祈祷:主啊,饶恕我欲夺人钟爱之罪过吧,阿门! 他也深深地凝视她,这个小女人,思想、学识、思维、文采、口才,如此卓越。接人待物如此练达,行为举止如此怪诞,体态样貌如此天仙。哥哥趙桓竟然淘来,如是无价瑰宝。他赵构是哪辈子修来福分,能够见识。赵桓哥哥要是知道,他失之交臂了什么,定然悔青了肠子。可他怎样才能完全拥有她啊!他根本无以掌控她,无法知道她要什么,想什么,日后还会做出什么意外来。这不,她此刻之神情,又似神游方外了……哦,天!她怎么能够,如此给他带来“江郎才尽”之感哪!这就更加引发了他欲“挖掘”她的强烈愿望。无论如何,往后啊,见招拆招就是。嗯,此刻得先把“思入风云变态中”的她,拉回现实中再说。 “喂!怎么等了这么久,都没下文了?怎么,夫子‘传道授业解惑’,这么快就完了?” 她回过神来。赶紧起立一揖“在下自以为是了,君上宽贷怎个?”她微笑地,表示其实不在乎。因为知道他在故意调侃她。 “唉,真拿你没辄。还是言归正传吧。我知道,你目前不愿本位以持。可你的身子的确无以承受,一个近身侍卫之劳苦。你也知道,我内心无法接受,你继续带伤当值下去。因而,总得商量个,你我都能够接受的,方式与办法才好。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免得我不知所以然。好不好?” “嗯,容在下想想再说。”她装着认真思考的样子,走来踱去地。然后坐下道:“近身带刀侍卫这个身份,正合吾意,所以不能更换。至少一年,也许三五年之内,在下只能接受这个身份。是故,在下希望,除了不能男女般相处外,都能够与君上形影不离。就当在下喜欢做跟屁虫好了。因为如是,君上等于多长了两只耳朵,一双眼睛。也许还算多了个小脑袋,小军师呢。另外,君上有所不知,就武艺而言,可能一对一,君上未必能够赢了在下。所以,窃以为,综观时下天下局势,动荡局面已然水深火热。因而君上近几年内,将十分需要如我之属下。这是于公而言。于私……” 说到这,她略停而调换语势语气。悠悠地,深情地:“于私,吴央心系君上安危,必得生死相随,方能心安。” 他呆了,心似震颤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目不转睛,紧抿双唇。然后举手覆脸,十指扶额,不言不语。 无声无息,一室安静。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他抬起头,似目有湿意,深叹一声道:“好罢!但目前你身子不太好怎么办?” “在下有个想法,不仅可以一免君上牵挂,还可以一举数得。”说罢,投去探询目光。 “哦?说来听听。” “君上身为相州等地节度使,与其坐等各方上呈情报折子,不妨眼见为实地再视察一番。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最无用、最不可靠的,就是折子。在下听说,君上主要兵力驻防磁州,由宗泽统领。磁州壤接安阳,去之不远。何不独携在下走一趟,暂避此处耳目一些时日。咱们下榻旅馆,不住军营。既让在下可以歇息为主,又使君上对军营近况,及远近外族动向,有所直观与了解。待在下足伤基本痊愈后,或返回,或转别处看看,再视情而定。” “好,正当如此,明日就走。” “谢君上体恤。那在下,下午告假,休息一下?” “早该如此。你退下吧。” “在下告辞!”刚要出门,差点撞上蓝公公,她抱歉一笑。 “王爷,午膳时间到了,是否现在就传膳?” “不急,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依你看,吴侍卫此人如何?” “没的说啊,十分难得。难怪王爷厚待,连小的都喜欢得紧。” “不许捡好的糊弄我,你知道我不爱听不实之言。” “小的是说的实话呀,虽然吴大人来的时日不多,可其言行足以让人折服。” “什么言行,具体说来,越细节越好。” “小的虽然是低微身份,可有福气侍候王爷,于皇宫与王府二十几年了,也算阅人无数。象吴公子这般出身豪门大富人家,却丝毫没有纨绔子弟做派的,实属罕见。最为突出的,就是善解人意,与人为善,尤其十分的善良。”他边说边给王爷添些茶水,继续道:今日,小的起了个大早,却出了门就看见吴大人,往马厩走去。小的担心他又会不辞而别,就悄悄跟了过去。打算如果他真要走,就先拦着。你说他怎么着,是给他的马儿洗澡去了。哎哟喂,那个细心、耐心啊,侍候人也未必如此。不仅洗得尽心,嘴里还不停地对马儿说着什么。可惜怕打扰了他,不敢靠太近,听不见说的什么。小的对此很是好奇,等他走了,就去问马夫。马夫说,这位大人就这样,昨晚一回来,牵着马儿安顿好,就对马儿说了好一通话,就象是哄三五岁孩童那般。又是抚摸又是轻声细语。哦,还有名字,说管那马儿叫,邻居儿,嗯,是邻居儿,反正差不多是这个读音。马夫说,上次来,也是这样。 王爷,你想啊,对畜生尚且如此,何况对人乎?就拿对小的来说吧。他似乎是敬着小的一把年纪,就没把小的不当人看。昨晚小的不识时机,火上浇油,有点惹恼了王爷。你猜他怎么着,今个洗完他的马儿就找小的去了。又是作揖,又是安抚,直叫小的感喟不已。 然后发生的事,小的虽然迟了一步,没有看到之前起因与过程。但小的后来问了几个亲眼目睹全过程的,都一个说辞。说是吴骑尉真难得好脾气,无论几个怎么开始言语羞辱,后来又甩耳刮,又踹脚的。两边的脸都打红了,也不见恼怒,始终默默忍受着。没有回话,没有回手。 后续的,王爷亲历了,就不用多说了。但小的不能不为之感慨,他遭此不堪,非但没有怨言,还以德报怨,求王爷息事宁人。因为这毕竟是王爷家事,他许是不愿见到不良后果。 再说敬业。昨个晚上才回来,看他累的,虚弱的,今个早膳后就当值了。小的看了,真是心有不忍。 王爷你说,他才来几天,就有那么多好处可说的,要呆久了,那不得说他三天三夜啊。总之,依小的看,吴公子至少人品高贵。 所以呀,小的心里欢喜,做哥哥的如此,他的孪生妹子肯定错不了。待日后他妹子来了,王爷定然是会喜欢的。 蓝珪的一席话,言之有物,并非空穴来风。看他表情,俨然似夸耀自家子侄般如数家珍。如果说之前的她,激荡他心海翻滚,如波涛汹涌的海面,那么说蓝珪的言语情绪,则平缓他心境维和,如微风吹皱的温煦湖面。 她有本事,将二十年如一日地,与他形影不离的康履摁在王府。她有本事,将老狐狸般鬼精的蓝珪,蒙混得硬是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女儿身。就是他,如果没有她有意无意地暗示,其真实身份,他也只能停留在将信将疑。 父上皇育皇子数十。自视,出类拔萃于众兄弟中。智慧韬略,文采翰墨,自然无人与之比肩,就是武艺赛比,也唯他能够力拔头筹。纵然风流倜傥,文才武略,甚得当年的父皇偏爱的赵楷,也自认输他一二。可以说,当年父皇欲禅位,整个皇宫及满朝文武皆认为,若轮文武全才,非赵构莫属。然碍于兄弟众多,自然按立长之序简单,这才有了靖康帝即位。 如果真如她说,她的武功真能不逊于他,而其文才他已见微知著,那么说,她岂不是,文武双全、貌美如仙之天阙芳华?!若如此,岂非高之难攀? 如是的她,其心位置,他占几何? 她刚刚的一席话,纵然帝师亦不过如此。她最后的一句话,明明传达了她对他的非凡情意。虽然措辞委婉,然眼睛是心灵之窗,她让他的眼睛,洞透斯窗。 他当时激情荡漾,强烈欲望,拥她入怀。然而理性制止了他,唯恐一个不慎,惊飞了仙羽。那就该轮他,肠子悔青了。 她定然是,要他的整颗心,他又何尝不是?之前的十几个女人,都是一来就同床共枕,似乎缺少了“先熟悉与爱恋”之过程,容易导致寡淡无味。这个嘛,既然她不肯直接做他女人,那就刚好可以弥补这个缺憾,让彼此先熟悉,先建立深厚的感情基础,再说。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意愿,一应配合,直至水到渠成,风景这边独好。 思绪到此,总算乱麻已捋,顺如丝绦。 这才发现,早已饥肠辘辘。而眼前就是饭菜齐备之午膳,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摆在他面前。 吴芍芬哪吴央,你就这么折磨我,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无论怎样,吃饭再说。 少顷,一干饭菜,风卷残云。 饭后,按习惯应当午休一会,然却毫无睡意,陷入苦思冥想。这个小女人,报到前的两三个月,到底去了哪里?然后再溜走,又为了什么? 15、怪异周回现 天刚微明,王爷匆匆起床。他一定要赶在她前面到马厩去,找个离她马儿近点又可隐蔽之处猫着。蓝珪说的关于她对马儿之种种,勾起了他的兴趣。这个喜欢起早的小女人,我倒要看看,她今个出门前,会做哪些事。 “王爷!”马夫小邓很是吃惊,自打他在这里,就没见王爷来过“你怎么来了?” “嘘……”他举手指压唇,表示噤声。果然,几分钟后,就听见已经熟悉的脚步声,而且越走越急,最后似奔过来。好悬,差点就误了时间了。 “羚驹儿——”隔十几步就开始呼唤,虽然是压声呼唤。估计已经到了马儿身边。 马儿听到主人的声音,使劲用足掌刨地“羚驹儿,我的朋友,你休息的好吗?肯定休息好了,又刨地了。好啦,收了你的爪子,别再刨了。我知道你急了,不愿被圈在这里,想出去撒欢了。告诉你好消息吧,你主子我早餐后,就可以带你出门了。然后看见有水有草的地方,你就也能吃到美味早餐了。你先呆着,主子一会就来,帮你梳理你的长毛发,好不好?” “小邓!你在吗?” “你,快出去。”王爷催他。 他赶紧跑出去“来了,我在的。”他看向她“吴大人,我们没有说过话,你怎么知道我姓邓的?” “哦,这个嘛,我曾经听到别人这么叫你。无意听来的,现在有意叫你啦。这叫无意注意,需要时,转有意注意,以后学着点。这个,拿着。我回了趟家,把我大弟弟的衣服拿了两件,还选了这条湛蓝色的腰带。你现在就换上,给我看看,合适不。” “吴大人,这个我不敢要,我什么也没为大人做过。” “做过的,你帮我照看了我的马儿。再说,我之前来过两次了,知道你很敬业,把马儿照管得很好,相信你以后会做得更好。看来,王爷眼光不错,用人得当。你知道吗,你做的差事,非常重要。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成为战马的时候,就很关键了。所以啊,你得注意合理地喂养。一是不能长膘,也不能瘦弱。二是轮流骑出去跑跑。你是懂马的人才,就不用多说了。另外,我第一次到这里,就看见你的衣服有点破旧,所以就顺便带来了,我弟弟与你个子差不多的。” “我很感激,可是这么好的衣服,我从来没有穿过,真的不敢要。” “嗯,是不能随便要人东西,这是做人的基本规矩。但这个规矩限制的是‘随便’。如果不是随便,就可以。比方说,如果王爷赏你之类的,就要,不要白不要呢。是不是。再就是看对方是否诚心,是否有目的。你看,我专门为你大老远的带来,这,够诚意吧。再想,我送你能有什么目的呢,没有吧?所以啊,象类似这种情况呢,你就该收。收了,你高兴,我也高兴。不收呢,你就伤害到我了,因为变成我多余了。这就叫却之不恭,即推辞不恭敬的意思。懂吗?所以,快去穿了我看看,快!” 他终于接过,进去换了。 待他出来“嗯,不错,不错,咱们小邓也变帅哥了。果然人要衣装,马要配鞍……”听到了抽泣“咦,怎么哭了?因为我为难你了?” “不是,小邓子高兴。因为爹娘死得早,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所以……小邓子心里又难过,又感激。” “小邓子?” “嗯,家乡人都这么叫我。” “那好啊,赶明儿让王爷,找个姓卓的小卓子给你做伴,就桌子凳子都有了,你就不孤单了。” “噗嗤——”终于破涕为笑。 “嗯,笑了就好。做人啊,就是要乐观。就算苦,也要活出乐子来。另外,这样吧,为了不让你感觉白拿难受,你现在就去帮我做件事,行不行?” “行,我为大人做什么都行。” “你去找一下蓝公公,就说我今早要吃干饭,不喝粥。有劳公公辛苦一下。” “好嘞,这就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好了,羚驹儿,小邓子走了,咱们可以说说话了。我身边就你一个朋友,不对你说,我会憋坏的。”她拿着梳理马鬃的稀疏刷子,一边梳理,一边说“嗯,你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主子,可主子我也有主子,那他就是你主子的主子。你知道吗,咱们之前那么拼了命地奔走各地忙活,就是为了这个主子。可是咱们只能做,不能说。因为说了不仅没人相信,反而会认为你主子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呢。” 她把刷子沾了点水再刷,接着道:“你这个主子的主子啊,是个旷古伟大的人物之一。赵宋皇家呀,只会出两个这样的人物,一个是太祖赵匡,一个就是他了。这个主子呢,有个多才多艺的父皇。可就因为多才多艺,分散了精力,可能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哦,你说靖康帝啊,他就是个替死鬼。因为他才刚刚继位不久,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所以真正差点亡国的是太上皇。因为穷兵黩武的金人,一心要灭了大宋。大宋呢,因为长期重文轻武,所以经济繁荣,人民乐业。可是武力呢,就差了金人好多,这就形成人强我弱了。所以啊,大敌当前,拯救大宋,就靠这个主子了。主子在,赵宋在,主子亡,大宋就不存在了,要改姓了。咱们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结果产生,也不会产生,因为咱们有这个伟大的主子呀。所以啊,咱们要誓死保卫这个主子。哦,你说朝廷军队啊,他们要去打仗,挡住敌人啊。因为很有可能挡不住,所以咱们要配合着组织力量,打造诺亚方舟,渡他彼岸。什么是诺亚方舟呢,据八仙蓝采和说,就是神话中拯救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唯一大船。既然所有生物,当然生物之一的人类,就无法多装。所以啊,这只大船就让,名叫诺亚的男子和他的家人,以及大陆上其他生物各一,坐上大船,以对付,好比玉皇大帝般天神之主,酿造的滔天洪水,躲过灭顶之灾。嗯,既然是神话,那咱们就是拿它打个比方。现在啊,不是所有生物都面临大难,只是赵宋有难。所以呀,咱们这艘无形方舟呢,只能装载好比诺亚的这个主子就行。哦,你问这个主子是谁呀,你等会就会看到啦。因为咱们要跟着他,一起出门去。” 梳理完了,她站起来,拍拍马脖子“哦,梳理好了。你看,帅多了吧?嗯,跟你说话就是好,可以爱说什么说什么。好,不能再跟你说了,你主子我还有事。好朋友,咱们下次再聊。”走了几步,又回头“羚驹儿,拜拜!”说罢挥挥手,真走了。 邪门!异数!我看,不是她失心疯,而是我快失心疯了。唉,还是赶紧跟去吧,没准又有好看好听的。呵呵,自己竟然也会听墙脚了。 尾随而来,见正与蓝珪说话。赶紧隐身合适地方,唯恐漏听什么。 “蓝公公,王爷这次没带上你,一定有点失落吧。” “嗯,我很少离开过王爷,所以……”居然提袖抹泪。 “公公别难过。王爷留下你,我想应当是对这里不太放心。你想啊,王爷不在,他得留下个会当差的,好多留意着点。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后院那几个小主子。因为王爷不在这,她们心里可能会更加空落落的。俗话说,空虚则生事。可他责任重大,又不能不出门,所以呀,他当然要留下你,才能少些后顾之忧。这表明,王爷对你调和各方的能力信得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说的是真的?”他转忧为喜了。 “我想是的。所以,你就得用心把事办周全些,好对得起王爷对你的高看,你说是不是?可我知道,大凡女子都不太好对付,那几个可能更难。所以,我就想给你提些建议,供你参考。你看,需不需要?” “哎呀,需要,需要,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就知道,吴大人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嗯,大多数的人,都是好人,你也是。咱们言归正传。我认为,解决空虚的办法,就是提供打发时间的办法。而能够让时间过得不知不觉的,就是‘忙’。可她们一不能出门,二不能让干活,能够忙什么呢?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以我的看法,有两个途径,可以令类似的人废寝忘食。那就是一看书,二玩牌……” 建议完一般平衡牌桌各方的方法,她交给他一串钱。“你输钱的数量,就限这里的,记住,不能玩大了。另外,王爷回来,就不能玩了。此风不可长,只当权宜之计。另外,不能整天玩牌。每天上午,她们自理,下午玩牌。晚上安排她们看看书,听听曲子之类的。乐工什么的,可以去外面请来。蓝公公,你看这样可行?” “办法是好,可钱不能要,我还是有点钱的。” “唉,公公无须客气。请乐工可以报账,玩牌哪能销帐啊。你是为了当差,可我的主意是要你输钱。既然主意是我的,钱自然要我出。这,合情合理嘛,呵呵……” “那我就收下。你说过,却之不恭。不过吴大人,还有什么可以提示的?” “哦,我想想。”她伸两指搓搓额头“这样吧,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总是有限的。别的事,你让曾择公公多留意,多分担点。王爷不在期间,你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侍候好后院的就成。公公啊,都说家和万事兴。这里的后院,也是王爷的家,所以,公公责任很大的。” 说完,向他一揖“有劳公公了!” 他见她,说完掉头就走。接着,看她径直回房了,不用再跟踪了。 他一回书房,一屁股跌坐椅子上,傻了般。 我要晕了!这个14岁小女人,怎么比大女人还大女人,可以这么面面通啊!还别说,他才不会想蓝珪的心情什么的。可蓝珪心里不痛快,可能就真后院起火了。因为王府有王妃镇着,可这里他要不在,谁能镇她们?要让她们少惹事生非,可不就得糊弄好她们嘛。 然而,她跟马儿说的,有些词根本听不懂。单说这个神话,怎么连传说中的八仙她也认识? 更令人奇异震惊的,她说的什么“亡国、拯救”,要如何理解呢?虽然自己也有预感,可真的有这么快,这么严重吗? 到时候再说吧。他毕竟只是一个亲王,兼一方节度使。他如果现在上折子提醒赵桓哥哥,无非被认为危言耸听,扰乱人心。难怪她对马儿说,她自己只能做,不能说。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之前都在为他奔忙,那她可就有如天使,该他感恩上天垂顾了。 总之,她是让人越看越不着调,越看越神秘了。现在在她面前,只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看她怎么继续打哑谜吧。 安阳——磁州,驿道。两匹马儿,并驾缓驱。 王爷与吴央,一路无语慢行,已经出了安阳了。 “你怎么一路来光笑眯眯,不言不语?”他憋不住了。 “说,怎么不!风儿轻轻,马儿蹬蹬,我随王爷去旅行。山也相倚,水也相随,虫儿鸟儿都鸣笛。”话落,双腿一夹马肚,空甩一鞭“驾——” 羚驹儿,如剑离弦…… 他立即反应过来,敢情要赛马呀。一个策马,紧追而去。他愿意让她赢,不去超她,一直差那么一点,距离。 果然,在水边一小片草地处“吁——”,她翻身下马。把马缰搭上马背,拍拍马脖,亲昵地“羚驹儿,我的朋友,你好好早餐吧。”自己,走到岸边,坐下。 他赶紧也翻身下马,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念头“我还不如,她的马……”感觉好想成为她的马儿…… 因为心里有点别扭,他没有跟过去。坐在十步之外,视线却没有离开她。 看她伸手掬水,竟然往嘴里送,还反复几次。“野姑娘”他暗暗咕噜了一声。接着见她索性脱去鞋袜,双脚浸到水里……他举手捂嘴,差点喊出“你的脚伤……” 他不能制止,不能违背自己的初衷。之所以同意一起出行,就是想通过多范围,多历事,才能有机会形象地多了解,她的方方面面。因而,他这次要反主为客,多看多听少说。 少顷,她的双脚,开始在水里来回摆动,就象水藻迎流,嘴里开始发出吕洞宾哼过的曲子,曾经为之震颤的《天国的女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朗风轻,四野寂静。 悠扬跌宕,沉郁哀伤,而又纯粹无染的乐曲,从她喉咙里缓缓流出,如淙淙泉流,无以比拟之纯净。纯净到一尘不染的声音,仿佛从天国倾泻而下......他被震撼了! 纵然杜甫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也不能表达完全,他此刻的感受。似乎不能思想,不能呼吸…… 他呆呆的,木然地看着她,解开包袱,掏出丝帕,洗去足上残留的药末。铁拐李说过,已经结痂的伤口,清水冲洗有助恢复。重新上药,包扎。穿上鞋,缓缓起身,伸个懒腰,慢慢踱几步,背上包袱,走向马儿。轻抚马儿的肚肚,对着马儿喃喃:“羚驹儿,宝贝,吃好喝好了没?你的主子的主子,在那发愣发傻了,怎么办哦,咱们还要赶路呢。”眼睛却含笑而温和地看向他。 他回过神来,痴迷地看她一会,然后起身道“好,我们走吧。” 依然并驾缓驱,徐徐慢行。“你刚刚哼的什么曲子?” “《天国的女儿》。” “天国的女儿,天国的女儿。”他喃喃复述,暗暗思忖:天国的女儿?准确!他一直无法给如此这般的她,下一个比较恰当的形象定义。她现在,在他心里,可不就是来自天阙的女儿么?不然,好多地方,解释不通的…… “君上,差不多又走一里地,马儿应当可以疾驰了,你说呢?” 他不回答,一策马,向前冲去。她,紧随其后。 磁州城门,已经眼前。她下马,对着他“下面,你跟着我,可行?” 他不致可否,跟着,表示答复。进城穿越两条街巷,在一个闹中取静处,她停下道:“我们就下榻这吧。” 他刚抬头一看“贤来客栈”,里面就迎出:“哎哟,贵客到。吴公子,欢迎再次光临。”又对里面“快来一个,把公子的马安顿好。” 又恢复满面春风“吴公子,哦,还有这位官人(宋习,相当于,先生),请进!”谦恭地俯身延请。 她边进边道“天号、地号,两间我都要了。先备沐浴,再把膳食送来,两份一并送地号。老规矩,简单清淡可口。” “小的知道了,一定做的清清楚楚,公子放心。”天号、地号,难得有客肯花这钱的。他作为一柜(掌柜)的,敢不用心?“公子”之称谓,也是这位客人自己要求的,说是不习惯“官人”之称谓。 她径直上二楼,走到“天号”门前,对跟其后的他道“大哥,把你包袱给小弟吧。在家,我听大哥的。在外,你听小弟的。你先进去,等着沐浴,我很快就把换洗衣裳送来。用膳后,我们各自休息。午休后,你自便。晚膳,我等你。地号在西南侧,你这是东南。”说罢,向廊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无语。 声音、动作,作风,完全公子哥儿作派。这个样子,谁会联想,她是女子啊! 什么都不用说了,路熟、人熟,一切轻车熟路。 16、肴茶艺拉风 他哪是哥啊!他想。倒是变成听话的小弟,饭罢小憩后,去了军营。临走前,宗泽欲为之留宿、备餐,他婉言谢绝,说好次日再去。 回到客栈,已然掌灯时分。真感觉饿了,径直走向她那。 一进门,再挪不动步。只见地上一片红烛光辉,其边三圈,围成约三尺见方,似巨大番桃般形状。餐桌上对角各摆一烛台,各亮五支银烛。餐桌两旁,各置鲜花一瓶。烛光点点,满屋通明,人美花红,芬芳四溢。仿佛走进洞天仙府、玉宇琼楼。 一室温馨。 她笑吟吟地迎上来“大哥,快来。饿了吧,有好吃的等着你呢。”说罢,挽着她的手臂,将他上座按下,自己对坐。然后一一介绍菜谱——这是,肉丝炒山珍。山珍者,蕨菜、竹笋、松茸也。遗憾没有鲜的都是干泡的。 这是,酥炸猪排、牛排。 这是,鱼头杂碎酸辣汤。 这是,素蔬三鲜。三鲜者,芦笋、豆荚、葫芦也。 这是,主食。主食者,云吞(馄炖)、馒头(小笼包)、葱饼(花卷)也。 怎么样?圈里养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齐了。这就叫,合理配餐。嗯,每样都一点点,应当可以吃完。哥,这是小弟初次下厨备的,如果不好吃,也得吃。应当尊重小弟劳作,是不? ——来,开吃! 说完,开始用另一竹筷与汤匙,往他面前碗碟布菜,然后给自己碗碟加之。完了,她先喝了一小碗汤,再提起竹筷夹菜,正欲往嘴里送,却见他依然花痴般盯她,没有动手。她把菜放回碟子,放下筷子,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闷闷不乐样子,无声对抗。 他这才惊觉,赶紧象她那样喝汤提筷。嗯,好吃。感觉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别样而可口的饭菜。因而,只顾埋头猛吃,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把桌上的基本吃光。 在此过程中,换她花痴般,痴痴地看他吃。 感觉有点吃撑了,这才抬头看她:“嗯?你怎么没吃啊?” “我吃,怎么不吃。”说完,细嚼慢咽,把剩下的,都消灭。 她起身拉铃,通知来人收拾。 两小二来了,端来一应茶炉、茶具、茶点,一桶泉水。把餐桌收拾干净后问“吴公子,现在就烧水么?” “不用。辛苦了,你们可以走了,有事我会摇铃。”说罢,一人赏他们五个子。 两小二连连哈腰称谢,速速退去。 她一手端一痰钵,一手递上一杯温开水道“漱漱口吧。”然后将他拉向汤盆架“洗脸!” 完了,自己也洗漱一遍。喝茶,一般是不能饭后马上喝的。要过半小时,比较好。所以,趁此铺纸研磨,写下: 醉花阴.李清照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剪梅.李易安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莲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两幅皆清丽小草,都一挥而就。在此期间,他一直距之两步之遥,同向默默站着,吃惊不已。之前两次,都是小楷,而且事先备好的。现在,亲眼目睹其如此了得书法,不禁目瞪口呆。宫中多才多艺女子也不少,可就翰墨与之相比,根本无以同日而语。小女人哪,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奇…… 见她写完,已经扶案沉思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开始欣赏词作。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简直令人拍案叫绝!怎么这么杰出的佳作,他没有见到过,不禁好奇。 问:“李清照、李易安”都是谁,何年代,哪里的?这些词,我怎么没有见过? 答:李氏,名清照,号易安居士,故一人也。山东济南人氏,刚逾不惑之年。夫君赵明诚,汴梁人氏,当系你们赵氏王公贵族,某分支后裔。其夫妇婚后,曾一度居住江南,一同研究金石书画,有大量珍品收藏,其宝贵的《金石录》正撰写中。后,明诚奉职北上,易安未随。就此两词篇中,便可见夫妻恩爱,思念难当,深切刻骨之相思情,跃然纸上。读之,难以掩卷。 江南自古多才子。清照词作,虽出自闺房,然于江南一代,多被互相传阅,手抄本不少,名声斐然。可毕竟闺房之传,故目前尚未刊印,因而大哥尚无缘见到。 易安词作,于江南学界评价十分了得。被誉词家一大宗,并将李后主、李易安、李太白,并称“词家三李”,为旷古才女第一人。 如是千古一女,无不令我牵挂万分。故,提笔书其作一二,以抒遥念。 她,目光沉郁,满脸忧思,似被无以排遣之思绪困扰着,难以自拔。 他被深深感染了。不敢言语,任其排遣,只默默陪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长叹一声,离案架炉,将茶具等摆放小茶案,开始准备泡茶。 他主动走过去,安然就坐,等着欣赏其茶艺。只见她安稳就坐。清泉初沸后,她温热壶盏,拨茗入宫,洗茶淋盏,悬壶高冲,分盏匀汤,茶巾抹杯,搁盏杯托,端奉于前,伸手盏前以示道:“大哥,上好的雨前雀舌,请!”然后,自己端盏,观赏汤色,深嗅茶香,缓啜品饮。 整个过程,含笑嫣然,姿势优美。一整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舒缓流畅。品饮似如痴如醉,享受莫名。 真真看的他沉迷陶醉,忘了品饮。待她近前两盏,皆已汤尽见底,才意识到。便如她般一观二嗅三品。果然,茶色嫩软红亮,茶味沁人心脾,入口清醇鲜爽。两盏品过,神清气爽,口齿留香。他闭目回味,似乎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饱蘸“舒服”。 二道已就,又见两盏置前,伸手以示“哥,再赏余韵,请!” 三道备好,再见两盏置前,伸手以示“哥,三品得趣,请!” 品饮三次,三次口感不尽相同。细饮慢品,果然有悟。徐徐体味茶之真味,方得茶之真趣。生长皇宫,品茗无数,何曾有过如斯美妙品享与领悟。 斯人,斯境,斯食,斯墨,斯茶……构成前所未遇之温馨甜美氛围,惊诧激赏感受。 ——妙也!他暗叹。 五道过后,见她涤净杯盏,持一大壶搁案。重来一壶,连续五泡,皆注入大壶。不见分盏匀汤,看来不是接着喝。只听“哥,时辰尚早,咱们扯扯闲篇,可好?” “正合吾意。不过,先行我问你答,可行?” 见她过去插上门,回头换轻声软语女声,微笑道“好了,你问吧。” “这片烛光,是何图形,有何含义否?” “心,心形。含义随人畅想,无所不可。即,千人眼里千涵义也。” “此刻,在你意念中,它,代表什么?” “一颗燃烧的心。”表情庄严。 似心被灼般一痛:“为何要想象得如此壮烈?” “无妨,心血即火热之源。只要心跳不止,生命不息,则燃烧之光之暖,犹如蜡烛,源源不断。一烛将尽,再续一支。” “为谁,为了什么,如斯心血以奉?” “为三世情缘,为守护亲善。守护者,如花萼守护花瓣也!为此,我愿一生如花萼般,以守护为天职,做个守护人。”她略作停顿道:“守护亲善,即守护应当守护,或能够守护的人与事,譬如易安居士及其宝贵创作。至于三生情缘嘛……” 她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视线别移。继续道:“奉旨前,因惊遽入选秀女,昏迷数日,得一梦,一梦数日长。梦中见一男子,似早已相识千年,身影如此熟悉。此时,方外传来遥远而飘渺的耆老声音,‘他是你前世情侣,后世爱人。现在急需你并肩共度,你——回来——罢!’声音消失了。男子果然显现三世片段,名字、职业不同,相貌相似。”说到此,她停顿,目光依然别视。 紧盯她,虽娓娓道来,却沉郁语气,凝重神色。深深被吸引,大气不敢出。只听一声叹息,悠悠之声又起:“梦醒惊回,唏嘘不已。四顾茫然,听人呼我央央……” 又停滞于长叹。许久,有些戚然道:“我不知自己前世,何以爱到一生不已,竟要相约生生世世……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魂回修炼之境未已,又,魂兮匆匆归来……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再入三世……宇宙无际,人,是这么渺小。时光永恒,人生,是这么短暂。世事繁复纷扰,做人,是这么无奈……” 语势越来越凝滞,言语越来越断续,直至哽咽难语,潸然泪下。 他已不知不觉,目也衔泪。 她一直不看他,自顾自继续饮泪而语:既然有约三生,我当履约以奉。然心有不甘,毕竟前生如梦,怎知今生之缘何情。是故,我愿为之燃烧我心,不辞肝脑涂地。无论相守一个甲子,抑或更长,奉陪到底,直至彼此停止呼吸……然,此为理念持之。我心我情,则可能未必等同。因为我要的,不仅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指望“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是以,我暂定:清守名分,互不相扰。 倘若某年某日某时,双方皆感受到,彼此都深爱着对方,自然水到渠成,相亲相爱。此时,我会直呼其名。然后,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至于此男子是谁?吴近于14年前,吴芍芬诞生前夜,也得一梦。女儿降临后,深感此系仙道托梦、上天赐予,以为令爱须得成长于如梦之境,便立即着手将梦境构建为实境,再于梦境之侧,修建了女儿闺楼芍瑞轩。十几年来,他对梦中凉亭题匾两字,始终不得其解,直至今年五月初一,朝廷派人宣旨,才恍然大悟。吴芍芬出阁前夕,吴近对其言之,此一梦,十几年来从未示人,连对吴夫人,也讳莫如深,深恐女儿难养。如今,吴近一家将不日南迁,此亭题自然会摘下随携。 ——呵呵……说到此,不禁悲然一笑。又道:缘分竟然与生俱来,有如天命,天命岂能不为? 说完,她起身,似步履沉重地,挪步临窗,遥目冷月,泪光闪闪…… 心呼:前世的你,你在何方?赵构,是你么?后世的你,我的爱人啊!赵徳基是前世的你么?我们,又相聚何年何月?前世的我们,毕竟情缘止于精神恋。然而,今生我该怎么办?我知道赵构对我很在意、很怜惜、很呵护……可是,他之前那么多女人,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对此,我在意不得,不在意也难哪……前世的大哥,你的前生今生,为何都要打拼一番“帝王业”啊!后世的爱人,你的前世,为何要是帝王呢,如你一般平凡,不好么?因为我,好想只做个平凡的人……可我今生,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们说,是也不是…… 尾随而来的他,静静立于其后。心中埋怨:我也体悟似早已相与千年。你是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你已经烙印我心,却懵懂不觉么?我要如何做,你才能感受到。你对爱情,如此神圣,真陷我忐忑不安,不知所措。进不得,退不得。譬如此刻,揽你入怀的欲望巨浪,一阵一阵地冲撞着我,我要用多大的克制能量,才能抵挡,你知不知道啊!我的小女人,如果不是太在意,太担心,担心惊飞你,你以为你我现在,还能这么静然而立么?我非把你吃了不可。可我已经清楚领教了,如果不按你的意愿,还有什么是你,不能不敢做的?我到底要等到何时,才能听到你,亲切地呼唤,我的名字?我看我这辈子,是叫你吃定了!嗯,吃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对他报以惨然一笑。 她走回茶案坐下,将大壶茶水,注满两杯,道:“大哥,再饮几盏,数泡融一之茶汤,看看效果可好,佐以差点,喝茶蛮消食的。以免未至天明,已然饿之难眠。” 什么都遵命,他此刻已陷入失去自我状态。机械喝水,机械佐餐…… 见他如此失神,顿感心有不安。道:“哥,为了回答你的疑问,有点借题发挥了。是不是有点吓着你了?哥哥,权当听了一个传说,故事而已。若与己无关,何必在意呢?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可好?” 他起身,表示同意。她换了长靴,插匕首于内。 晚风习习,夜凉如水。入秋的北方,已然早晚凉爽。 两位儒雅俊美公子,并肩散步。走进依山傍水、湖光潋滟的一处园林,临湖而坐。融融月色,百虫啁啾。渲染了夜的静谧,淡化了苦涩的心绪。 良夜静好! “夫子,你可以继续为不才我,传道授业解惑否?” 虽月色朦胧,戏谑之色,依然清晰于俊朗之面庞。 “你不烦班门弄斧,我何辞自以为是?” “哦——见你来此轻车熟路,莫不是之前来过。你曾说‘一了看看山山水水之愿望’,却为何不选择,看山五岳,临水两川,更有西子湖畔。我朝苏东坡有诗曰:‘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也。唔?”他摆过头,溺爱地看着她。 “要去的,希望某人届时,予我相对自由。”她微笑地,接着道:“至于一行中原,自有其中道理。”呵呵……她轻笑一声继续道:中原,中华文明发源地,华夏民族的摇篮。 其境内之汴梁、新乡、汤阴、安阳、磁州、邯郸等地,无不积淀,深广而厚重之文化历史底蕴。譬如此刻置身磁州之你我,似乎呼吸之空气,都蕴涵洋溢着文明千古的味道。 磁州,赵都、殷都、邺都“三都”文化交汇地。磁窑文化、仰韶文化、殷商文化、赵文化、建安文化、北朝文化,遗存丰厚。另外,官路荷风、滏桥秋月、炉峰朝霭、贺兰积雪、台城烟柳、漳渡晴澜、龙洞珠泉、响堂晚钟之磁州八景,也可令人流连忘返。更有磁州陶泉之炉峰山,冀南第一峰也。其炉峰朝霭无不引人入胜。城西不远的溢泉湖亦可令人心旷神怡。漳河三峡之幽邃,贺兰积雪之澄净等等,何处不风光? 是故,我泱泱中华大地,处处山光水色,代代英才辈出。无不令我华夏子孙,自豪亘古,绵延无期。 一气呵成到此,问:“师尊,弟子答卷,可容通过?” 他深眸以觑曰:“自叹弗如,不才惭愧。” “不敢,师尊抬爱了。”微笑回眸道“夜已深,你我回吧。回去再用些茶点,你早些休息,你明日还有事的。另外,明日你允我随行军营一趟,我需要见见宗泽老将军,也想对我朝王师现状,有个直观印象。” “知道了,回吧。” 返回的脚步,要匆匆些。临近园林边缘了,她依稀听到“看他们穿着,是有钱人。你们仨,对付大个子,我对付小个子。” “唔?好象有人说话。”他压低声音道。见她拔握匕首,他亦凛然。 话音刚落,四个黑影已窜近眼前。 “大哥快退后!”她急语刚落,飞步上前,乘势腾空一跃,又是一圈单腿旋风踢。对方不及反应,三个立刻飞出老远倒地。 脑子迅即闪过:还有一个呢?不好!一个如飞箭步,一脚踹离,持刀刺向王爷背后的家伙,迅扣握刀之臂,往后一拽一折“卡嚓”骨断。 一场意外,消弭于瞬间。 “哥,我们走。”说罢,抓起他的手,速速离去。 已近客栈,他停下“你果然了得。你的功夫很陌生。那一腿怎么这么厉害。我刚刚看入神了,没注意后面的偷袭。他们可能受伤严重吧,好象收拾了后一个,也不见前面的几个起来。” “嗯,是要趟些日子。不过放心,我那一腿用了不到六分力。只是毛贼而已,我不会要了他们性命。要是当胸用全力嘛,自然五脏六腑立马稀烂。” 他思忖,这个小女人,简直令人不寒而栗,不禁神情冷峻起来。 不觉已客栈眼前,便接踵而入。 17、小荷露尖角 宗泽将军大帐,其实就将军兼知州,办公堂屋。 “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王爷见谅。”没有戎装,就一长者模样,果然是画面中人。 “无妨,是本王不让通报的,与前辈你无关。这是我的侍卫,云骑尉吴央。” 上前一握拳“久仰将军大名,在下见过将军。” “吴骑尉客气了,有请!” “嗯,不了。不敢打扰王爷与将军商议军国大事。有请将军允我自便,并派个属下陪我四处走走。不知方便否?” 宗泽看向王爷,见王爷颔首,便道“方便,吴骑尉请自便。”又对跟前书吏“你,随吴骑尉走一趟。” “吴骑尉,请!”书吏作延请手势。 “有劳了!”吴央一抱拳。 她转身向大营走去,有宗泽堂下书吏跟着,自然畅通无阻。 骁骑营、前锋营、护军营、步兵营,虎枪营、火器营,及其统辖骁骑、护军、亲军、前锋、步兵,甚至军械库、营房、火房(军勤灶),都转了个遍。 一边巡查,一边思考,不时向书吏询问一些具体细节,以及日常训练情况。 一通下来,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估计王爷他们也该差不多了,便走回将军大帐。 一进门便施礼道“王爷、宗泽将军,在下回来了。是否方便?如若不行,在下继续转悠去。” “无妨,快进来坐下。你不是说需要与宗泽将军谈谈,才来的么?”王爷特许了。 “吴骑尉,请坐!之前王爷已经对老夫介绍过你了,对你多有赞许。有何事要吩咐的,但说无妨。” “王爷抬爱,将军客气,在下先谢过。”她坐下,勤务兵给她送茶水“吴大人,请用茶!”她坐而握拳“谢过!” “吴骑尉,转了一个半时辰,看来很认真。对军营状况,有何高见?” “呵呵,感觉良好。军营整饬,军容尚可,各类装备还算过得去,只是有些尚待作些改进。然,综合状况,已经是我所见最好的了。” “哦?可否说具体些,好让老夫心中有数。”仰仗王爷在侧,老将军居然肯放下身段。 “可否先让在下,一叙对将军大致掌故。如若没有胡说八道,才有可能让将军有耐性,继续听在下侃些闲篇。” 哈哈,大笑一声“正想听听,在你眼里,老夫是否是个老昏庸。”果然刀眉鹰目,鼻梁高挺,一脸刚毅,一身威仪。遗憾满头白发,雪染须眉,参与不了,她的人生了……然眼下,王爷需要他。 “谢将军大度,那在下就试试。”看向王爷一眼,然后正经道:“宗将军,名泽,字汝霖,婺州(金华)义乌人。虽生长农家,家境贫寒,却胸怀报国之心,立志自强不息。终于元祐六年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故而,乃三朝老臣。将军刚直豪爽,沉毅知兵。曾历任县、州文官,很有政绩。宣和元年,由于将军反对朝廷结女真而征契丹,被贬提举鸿庆宫,于是上表引退,打算在东阳山谷中结庐,以读书著述终老。然而,事与愿违。由于将军为官,唯谋忠君之事,不屑阿谀奉承。曾在登州任上得罪过某些权贵,以莫须有的罪名,导致被撤职并软禁在镇江,不得自由,也在此期间丧偶,失去老伴。两年后,获重新起用。先后被委任,理教郎,监理润州都酒税,和巴州通判。宣和七年,将军亲历东都保卫战,战功显著。靖康元年,即今年初。将军任磁州知州。到任后,积极修复城墙,整治兵器,招募义兵,广集粮饷,以预防敌人进扰。时下,将军身兼河北义兵都总管。将军一生,精通军事,为官通明,有不少独到见解。便始终撰文立说,已归集成册,只是尚未刊印。是以,在下对将军之赤子之心、将帅大才,十分敬仰。以致关切,年届六十有七之老将军‘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故而央求王爷,延我拜见。见后放心,将军尚能日啖十大碗。” 说完,呵呵一笑“在下狂悖了,将军海涵。” 叙述过程,王爷与将军都渐渐瞪大眼睛,似难以置信,神情变换了好几次。 宗泽神情凛然“吴骑尉,你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能知我那么清楚,就算问老夫多年部下,也只能说个一二来,尤其基本无人知道,我有文集。真是神了!王爷,异数,异数啊!”他看向王爷,王爷微笑。 “吴骑尉,可否告知老夫,你是怎么了解的?能否满足一下老夫的好奇心?”他期待的目光,很诚恳。 “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暗道,我知道个屁啊!幸好父亲吴近,之前给他弄来了朝廷吏部官员名单,还附带简历。“因为我尚有事,欲商求于将军,所以……”她看向王爷,以目光求增援。 “宗泽将军,那就让她先说事,至于将军好奇心,来日方长嘛。”嗯,这个队友不错,她心嘉赞许。 “那就先说事,吴骑尉请说。”宗泽依然肃容。 “王爷、将军,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战事关键,在于统兵。然,一将难求啊。将军军事大才,自知当为大宋,为王爷关注培养后来人。因而在下斗胆,欲为将军推荐一人。如果所料不错,此人三月后,自会成为王爷与将军麾下前军。然局势紧迫,望将军提前延请帐下,好生调教。”她看看他们反应,然后道:“此人,年届24岁,汤阴人士。自幼饱读诗书,晓畅军事。挽强弓,精枪击,汤阴境内无人能敌。最可贵的是,在他身上,每一根骨头,都铸就着忠义与无畏。每一条血管,都流淌着勇猛与智慧。他就是岳飞,岳鹏举。现投军刘浩麾下。一如拜望宗泽将军,在下两三月前曾慕名专程汤阴,拜访为父守孝,已三年有余的岳猛士。经过与之长谈,得知其十分仰慕宗泽,渴望能够受教于将军。也问为何不直接投奔将军麾下,答曰守孝前系刘浩部。” 完了眼巴巴地看向两位“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乞望王爷与将军成全。” “这些情况,怎么不早说?”王爷纳闷。 “尚不及禀报。在下曾蒙王爷体恤,允在下告长假探亲,借此四处转悠了一圈。刚回安阳节度府,就随王爷前来磁州了。再说,倘若岳鹏举成了王爷与将军属下,关键还得将军调教为主,便自视,不如一并禀报了。” “此事,将军以为如何?”他征求地。 “吴骑尉不是说了?一将难求!若果真如所言,那骑尉伯乐也。”果然爱才。 “将军此言差矣,真正的伯乐是王爷与将军,吴央仅作引见而已。” “所谓,是才方能识才。老夫视吴骑尉有过人之处,所荐之人定然不凡。王爷以为如何?” “既然二位所见略同,那就依了所请吧。此事,将军费心即可。” “老夫遵命!” 她赶紧起身,握拳道“吴央权代鹏举,谢过王爷,谢过将军。” 见他们相视一笑,她回座。 宗泽凝视她片刻,道:“王爷,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欲得吴骑尉共谋大事,先屈尊为老夫军师,望王爷割爱。”他诚恳地望向王爷。 他似烫着了般,竟忘情地站立起来“不可!本王什么人都可以给将军,就她不行!” “那老夫遗憾了!不过,安阳、磁州距之不远,还望吴骑尉能够时常拨冗一顾。” 竟发生此等意外,赶紧起身施礼道“在下惶恐,谢王爷,谢将军格外抬爱。只要有机会,吴央定当不辞再讨教于将军。” 书吏(相当秘书)进而上前,“将军,晌午了,是否现在传膳?” “王爷,吴骑尉,老夫已经吩咐为之备餐。再说,还想与吴骑尉切磋一番。望,能够行个方便。” 他微而不为人所察地接她视线,她亦同样微颔以示。 他即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一餐吧。” “那二位稍候,老夫暂退一下,这就来。”匆匆退下,书吏紧跟。 就剩他俩了。她微笑道“看来你我很有默契。” 他诡异一笑“心有灵犀嘛,自然默契。” “在下曾听这么一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哦?有意思,是这么个理。”看她一眼“你脑袋里,到底还装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唔?我看,长此以往,本王非因你,得了心脏病不可。”又溺爱地看着她。 “现在改主意,把在下扔给宗泽,还来得及。”她也亲切地注视着他。 迅而脱口道:“那还是心脏病吧。”无奈,眉微蹙。 “在我看来,不仅不会心脏病,还会更加心灵体健。”调侃地。 “哦?为何?”笑意揶揄。 “在下会悉心调配,某人专用养心丸。” “真想掐死你,就此刻。”难抑满面春风。 “那敢情好,早去早解脱,感恩莫名。”凤目妩媚而阳光地微笑,默默传递着,情意。 “好啦!我五体投地就是,”有点急了。 “是在下会,五体投地,绝不食言。”敛去愉悦之色。 他沉默了,然目光依然,一味痴迷…… 宗泽回,进门就道:“准备就绪,王爷,吴骑尉,有请。”作延请手势。 她紧跟王爷之后,进了将军专用餐厅。好家伙。除了书吏,另有六位列等。 “王爷、吴骑尉,请!”待坐下,宗泽大手一招“都过来坐下!” 都已按位就坐“王爷,今个免俗,互相都不用介绍,吃喝便得。王爷意下如何?” “免俗可以,酒就不喝了吧。”他担心某人不能喝酒。 宗泽目光移向她,有探援意味,她便道“王爷,俗话说,无酒不宴也。依在下看,咱们客随主便吧。不过,王爷与在下都不胜酒力。是以,大家都尽兴,我与王爷只能意思意思。” “那就依你,来点?”王爷对宗泽。 “倒酒!”早已将酒坛中佳酿注入壶中,两个随侍分别各持一壶,须臾满座酒盏玉液盈盈。芳醇扑鼻。 宗泽举盏“今托王爷之福,让尔等有缘喝到老夫珍藏了二十余年陈酿。来,先干此盏,王爷请!”说罢仰头盏尽,倒盏以示“王爷?” 王爷端盏略啜,搁盏,目光一巡在坐“各位自便。” 见宗泽看她,她端盏即尽,一磬倒盏。众人皆尽。 见王爷举箸品尝碟盘凉菜,众人纷纷开吃。第一道菜已上,清炖牛肉汤。 “王爷,先喝点汤。”宗泽亲自盛汤一小碗。余等,由随侍备就。 锅贴鸡片,红烧羊肉,三鲜脱骨鱼,红松鱼排,砂锅鸭块,酸辣牛筋,蘑菇焖土豆,椒油炝芹菜,酱烧茄子,白肉油菜,金钩绿叶——鱼贯而上。 待几道菜后,她见宗泽以眼示意,在坐属下劝酒于她。她心道,来就来呗,谁怕谁啊。 站起一个,对她“在下敬尊驾一盏,不知肯赏脸否?” 她举手下压,表示请坐下。待坐下“那要看诚意几何。” “但请尊驾明示。” “你敬我酒,是否一示欢迎之情,二示礼节之情,三示初见之情。若是,是否应当至少先喝三盏再说。”她微笑地看向对方,端盏以待。 来了个难对付的,三个理由都无以忽视“自然至少含此三情,我喝。”连饮三盏。 她一饮而尽“谢啦!” 又起立一个,她示意坐下“咱们暂且立个规矩,都不要起身,坐着即可。吃饭嘛,轻松点好。我就不重复了,欲与我对饮的,一律以三对一。呵呵,看着不公平吧。其实,尔众吾一,结果还是我多喝了。我见好酒贪杯了,自然我合算了啰。然否?”一律微笑以待。 结果,一一都先喝三盏,不在话下。看看,一巡已过。军营皆海量,先治治他们。 不理王爷担忧之色。待酒盏再满,她端盏起身,看向王爷“在下借花献佛,借此一谢王爷栽培与照拂,祝王爷鹏程万里,永享康泰!”仰头即磬“王爷随意。”王爷端盏一尽。 早有随侍立后,即罄即满。端盏对宗泽“将军老骥出枥,必然以一当百。在下借将军珍酿,代王爷一谢主人。祝将军日后百战不殆,平安康寿!”再磬。“将军随意。”将军端盏一尽。 然后坐下,再举盏微笑对众“各位,相见即缘,该我回敬各位,亦代王爷与尔等同乐。请一次性各以六盏对一,一示给予在下薄面,二示尔等对王爷之敬仰、忠诚、尽职,令行禁止,誓死效命。”又对宗泽“将军以为当得否?” “当得,当得。”捋须含笑。暗叹,厉害!无一能拒。 全部连饮六盏,她亦又磬。估计再挑衅,也有限了。 最后,压轴菜,来了——独占鳌头。即红烧甲鱼。一盘浓汁紧裹鱼块拼而成形的甲鱼,甲鱼头高高地翘着,盘中青黄相映。 “咦,宗泽,何以上这道菜?在坐,并无状元嘛。” “王爷有所不知,凡大些的酒肆、酒庄,每天都会上此道甲鱼。无论人多人少,只要是一起吃饭的,就只上一只红烧甲鱼,让在坐的宾主,用各种方式,来争抢这个,鳌头。老夫吩咐请外面菜馆,送来的这道菜。” 然后转向她“你给出个由头,今个咱们在坐的,如何‘抢’。王爷以为可否?” 见王爷点头,便道:“既然王爷、将军抬举,那在下便出个对子吧。上联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谁对出下联,谁占享鳌头。”明朝东林党首领,顾宪成,海涵,借用了。 真是感谢韩湘子,灌输给她那么多好诗、好对。 她思忖,就凭在坐的,非王爷莫属也。其作为赵宋皇家贵胄佼佼者,其思考途径,必然很快对号入座。 一桌苦思冥想,一堂寂静,纵然蚊子飞过,也能够听见。 约莫十几分钟,王爷对宗泽“将军有下联否?”她知道,王爷有对了。 “不行,太难,对了好几句,都似乎不够满意。” “那,先说说,不妨抛砖引玉。” “还是算了,倘若并非最佳切合之对,丢不起老脸哪,哈哈哈……” “那本王一试。下联: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虽然预料过,她仍然激动难抑,肃然起敬!立马起立,为王爷骄傲地举手鼓掌,一众皆起立应和。一时间,掌声一片。 她坐下,收回十分赞许的目光,掌声即停。 “王爷,老夫看,差不多了。大伙儿先休息一个时辰,咱们再喝茶议事。” 王爷点点头,大家散去。她与王爷各被安置休息去了。 她躺下,虽有酒意迷蒙,还思忖着,宗泽为何巧以留下王爷与她?便推断,按酒宴状态,下午宗泽定会因好奇,因欲挖之为军师的眼光,非安排“验证”一番不已。那就等着,看好戏吧。想着,想着,在酒精催化中,朦胧睡去…… 18、军营析军情 嘭,嘭,嘭嘭…… 她在急促的拍门声中,一个激灵,云里雾里。 “吴骑尉,大人,你起来了吗?大家都等你很久了,宗泽将军叫我过来看看。” 原来在军营…… 对门外“来了,这就好。”速速穿戴,洗漱,开门。 “哦,张书办,真难为情,竟然睡过了,可能酒力作怪。有劳你走一趟,谢了。” “无碍,王爷也才去叫。倒是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呵呵……咱们走吧。”一路尾随而去。 一进将军大堂,好家伙,连将军在内,一律戎装铠甲,挺立森然。不过,还是餐桌上那几位,没有仆役。这是要干嘛……正思忖着,后面走来熟悉的脚步声。 宗泽迎出“王爷,吴骑尉,请!”一手扶佩剑,一手作延请手势。 她退后两步,随王爷走进。 “王爷请上座,吴骑尉请坐。”早有大圆桌摆在中央。 待他俩坐定,“都过来坐下吧。”宗泽下令。 纷纷落座,一片金属撞击声。看来,严阵以待嘛。 气定神闲地坐着,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幸好北行时,在汤阴,岳鹏举、梁红玉,分析过军事状况。尤其红玉,一路上,说的最多的就是有关军事方面事情与问题…… “王爷,咱们开始吧?” 王爷点点头,心里却正打鼓。自己是不是想趁此机会,继续多点对她的了解,以期加快与缩短走近,走进她的时间与距离,而默认了宗泽的意思。会不会为难了她啊…… “吴骑尉,咱们按上午既定,与你商讨商讨军事方面的问题。咱们来个无所顾忌、畅所欲言。在坐的尔等,也借此机会,多向吴骑尉讨教讨教。本座今个特许,尔等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计较。”又对王爷“王爷看,如此可行?”王爷无奈地点点头,已经骑虎难下了。 “吴骑尉,老夫记得,你上午在军营转了一圈后,老夫便问你,感觉如何。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当是这么回答的,你说‘感觉良好。军营整饬,军容尚可,各类装备还算过得去,只是有些尚待作些改进。然,综合状况,已经是我所见最好的了。’吴骑尉,老夫可有记错?”他又捋须带笑地,看着她。 “一字不差!将军好记性也,在下佩服!” “那,请你先说说怎么个,综合状况?”瞧他得意的笑容,晕! “综合状况,范畴太大,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那在下就,以点带面、点到为止地说说看吧。”她嘴角向下一撇道:大宋国防,自太祖、太宗开始,便抑武扬文至今,武力日渐式微。时至今日,若遇强敌以举国之力入侵,恐怕难以抵挡。 一说枢密院,作为最高军事机构,其最高长官枢密使,多为文官,知兵几何? 二说兵种,基本是步兵,骑兵很少。若遇以骑兵为主之强敌,何以抵抗? 三说架构,兵力以禁军、边军、乡兵构成。其战斗力主要看禁军,而禁军已弱至堪忧。 四说数量,自太祖、太宗以后,禁军人数一直在40万左右徘徊。从仁宗开始,数量急剧膨胀,至今已达禁军100万,边军100万,共200余万。可谓数量空前,有够强大。可实际情况呢?就汴京而言,在册禁军高达70万,实际人数却区区2万左右,竟然相差6八万。不禁令人瞠目结舌。其中缘由,罄竹难书。 五说装备,大宋为天下最富裕国家,也许军备充足。然,就以兵器而论。无论冷兵器,还是火器,是否能够物得其所,还得问将士啊。 六说军心,问军心看将心。如今,有如在坐的宗泽将军、韩世忠将军者,屈指可数也! 七说素质风纪,我军整体基本素质、风纪,已经糜烂至不堪言表、令人发指之境地。军营,防务重地。竟然热衷贸易,冒领军饷现象成风。将士不务正业,吃喝嫖赌,脑满肠肥,bi良为娼,欺凌属下等等恶劣行径,比比皆是、不胜枚举。无不令智者痛心疾首,岂能不忧国忧民。 综上“七说”,便是我朝目前军事方面之概说。诚然,仅仅是在下个人眼里之军事概况,一人之言而已。 ——宗泽将军,鉴于综上所述,是以在下才认为,将军所治之军,是我所见最好的了。 如是回答,希望能令将军,勉强放过在下。 言罢,目光一扫在坐,王爷肃然,宗泽凛然,其余基本皱眉。都,沉默。 ——坏了!她想。 许久,宗泽看向属下,示意发言。 “吴骑尉,尊驾所言,未免夸大其词,不才不敢苟同。” “哦,李景良是吧。且借你之《鷓鴣天》一用吧——清晓祥云绕碧天。老人星忽下南躔。庭兰共酌长生酒,持上华堂彩侍前。开绮席,舞朱颜。轻红莲叶荐金盘。沉香小院浑先暑,更有杯传数百年——嗯哼,所谓文如其人,吴谋倒是希望你,能多长点刚硬、豪迈之气。” 李景良顿时面红耳赤,不能言语。 “吴骑尉,尊驾所言糜烂现象,未免以偏概全。少数难免,不能代表主流。” “嗯,郭振民也。请问,你到过几个军营?即便少数,你可否例举一二,有代表性的看看?另外主流是什么样的?吴某请教了!” 郭振民,闭嘴了,呵呵。 她主动地“刘岩、刘灿,你们二刘,可有让吴某聆听的?”目光看向他们,都轻轻摇头。 “倘若,依尊驾所言。试问,假设一旦大敌当前,我军虽誓死抵挡,依然失去大片江山。似此,该当如何?”神情复杂。 “韩将军,大将问策秀才,秀才便只能纸上谈兵也。韩将军不妨再研究研究‘三国之争’答案尽在其中矣。”她至此才展齿一笑,道:“韩将军,在下虽然难以直言相告,将军所问,然在下愿为将军占卜一卦。卦辞曰,韩世忠将于数月后,巧遇或者说邂逅一位,巾帼不让须眉之奇女子。届时,其自会投靠将军麾下。她,便是将军此生真爱也。”她灿烂地笑道:“韩将军,切不可错失良机哦。另外,如果应验,将军别忘了送予在下一坛好酒。呵呵……” 心下道:红玉姐姐,“媒人”,我做了,你届时可得好生把握啊! 不能继续下去了,赶快逃之夭夭吧。不等韩世忠回话,就道:“宗泽将军,在下江郎才尽,不可再耽误,将军等商议大事。” 说罢起身“王爷,在下先行一步。”说罢,抱拳对众“各位海涵,吴某告辞!” 立即离座,快步向外走出。已离十余步之遥。便听宗泽“吴骑尉,请留步!” 她机械站住,并不回头。 “王爷,老夫何时见过此等奇才。机会难得,老夫尚有一堆问题,须得与之探讨一番。都怨老夫安排失当,令吴骑尉失去耐心与兴趣了。王爷,你发个话吧。” 王爷没有马上回话,移步走到她跟前轻声道“给老将军一个人情吧。” “好的,只留下韩将军。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妥善找个说辞,以免退下的难堪。” 约莫在外逗留十几分钟,她进。除王爷,二位将军都起身,表示敬重之意。果然换了便装,只留下书吏。 “吴骑尉,请坐!”宗泽作手势道。 她坐下,张书办端来茶水,她报以微笑示谢。 在坐的,都只顾喝茶。过了好久,依然都沉默,气氛压抑。 也许,困于不知如何开场吧。她喝口茶,突然似惊道“哎呀,我想起儿时个笑话来了。话说一个炎热的中午,我被蜜蜂蜇到了,大哭不止。娘问我怎么了?我泣不成声地说,娘,一个穿着毛衣的苍蝇咬了我。”都看过来,脸色稍愉,没人笑。再来一个吧。接道:“呵呵,儿时的我啊,就是个淘气包。有一天,到处乱翻的我,翻出了爹娘的婚配喜帖。急忙拿着喜帖,惊讶地跑到爹爹跟前说,哎呀,爹,你和娘婚配了?爹说,对呀,你不知道吗?我失望地说,那你婚配怎么不带上我呢?爹笑着说,没法带你呀!我焦急地说,那你下次婚配的时候,可得带上我呀……” 噗嗤——正喝水的张书办,脱口喷洒一地水,啊哈哈,哈哈……笑煞我也,啊哈哈…… 同时,韩世忠迅即捂嘴,须臾后放下手,忍俊不禁之色,依然洋溢在脸上。 宗泽同时,“哈哈哈……王爷,你从哪淘来,哈哈哈……淘来这么个机灵鬼啊!哈哈哈……”前俯后仰。 王爷先是咬唇,见问眉眼皆笑地“呵呵,的确是个鬼灵精。” 待几位基本笑定,她笑容和煦地“呵呵,开心就好。宗泽将军,那咱们就开始,扯闲篇?” 宗泽收敛笑意“是啊,老夫执意留下你,不就为了有话说嘛。吴骑尉,你不仅没有冰释老夫之前的诸多疑问,倒添加一大串疑惑。弄得老夫云里雾里。不瞒你说,就让老夫说说目前军情局势,也无法一时,如此简明扼要、一针见血地概说以全。你让老夫深刻意识,老夫真的老啰……”然后对韩世忠“老弟,你不是也纳闷吗,你先说。” “吴骑尉,你果然后生可畏。我问过王爷与将军了,他们都说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什么?你说的卦辞,是调侃呢,还是——” 最后一问,拖着长尾音而止,专注地看着她。她看看始终微笑不语的王爷,再看看又捋须含笑的宗泽,幸好,吏部官员简历,外加菩萨输导她的历史纪要,又帮助了她。道:呵呵,在下猜的。当然,猜而有据也。 早就听闻,年近不惑、正当青壮之韩世忠。十八从军、高大魁梧。胸怀韬略,骁勇善战。主将王渊喟叹过,副将世忠“真万人敌也!”曾经手擒方腊,曾经大捷滹沱河。尤其沉稳冷静,有勇有谋,卓而不群。另外,真正将帅,无不站如松,坐如钟。是故,在下从午膳开始就推断,眼前这位壮硕、端坐、寡言而目光深邃者,非韩将军焉能是谁?然,韩将军会在此,依在下分析,当系将军奉旨,前往山东平息淄、青乱兵之际,顺道看望于忘年之交,宗泽将军。此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英雄相知相惜是也。 因而,在下真是庆幸,居然能够赶巧,意外见到韩将军。 至于卦辞嘛,在韩将军面前,岂敢造次!?当然是真的。将军权当,在下能掐会算好了。 ——说完,和煦春风般问“韩将军,满意否?” 答:“噢,我与宗泽前辈同感,没有完全冰释前疑,倒更添诸多不解。然,不宜追问了。想必,问了也会是一头雾水。不过,能得怪才高看,不才荣幸之至。谢过!” 不错,知道适可而止。不免,又添了几分好感。真真俊雅儒将,难怪红玉,一见钟情,难以释怀…… 宗泽接道“那你如何能够,一一直呼那几个蠢才姓名的?” “哦,这个嘛,不瞒将军说,在下数月前,就到过这里。自然,略知一二。” “你说的,虚70万实2万,果真严重至此么?” “基本属实。军国大事,岂能妄言!”观几位神色,皆肃然、悚然,陷入沉默。 少顷,宗泽道“你说的‘尚待改进’,可否具体些?” “可以。就军需库而言,储备基本尚全。似乎少了火油、破棉絮之类。投石机当立即着手,研究改进,加大投射力度与距离,且改之不难。急需改进原因之一是,女真习惯毡包扎营,或者竹柴扎营。要想火攻夜袭,火箭射距难逾百步。然,改进后投石机,却可以做到。譬如,破絮沾油裹石,或陶罐装火油代石,皆可超火箭五六倍,甚至更多。其余的,在下基本与张书办提过,将军之后可细问之。” “吴骑尉知兵甚也!可否就如何提高兵员素质等,提些看法。” “开设经常性讲座。诸如令行禁止、军令如山、军纪如铁、战旗如命等兵家常规,擒贼擒王、射人射马、暗渡陈仓、声东击西、里应外合等兵家常法。将这些看似平常道理,深入浅出地予以反复教育。宣讲者,其言讲方式,切不可一味理论、以惑说疑。对于读书不多之大兵,要想令其饶有滋味地听而知之,多用实例故事说理,或佐以穿插笑话,甚至骂娘方式,则效果最佳。另外,大力鼓励识字、写字、看书,提高文化素质。将军,战场瞬息万变,最无常规。哪一位士兵,都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之关键,或因而崛起之统领。至于练武以及其他方面的,宗泽将军博学广识、文武兼备,何用在下多言。” 古代军营,基本都是军事练教习,没有军事文化授课的。 “二位将军,可否让在下也讨教二位一个问题?” 韩点头,宗泽“当然可以!” “假设,战争已然暴发。双方之对抗,发展至败局已定。是不惜拼尽国力,哪怕军磬国亡,也要一雪国耻,还是保存实力,予民休养生息,先稳定至上?” 韩答:当然后者! 宗泽:先求后者,然后国耻当雪。 “好!二位不可忘记此刻良言。如若不幸应验,当综观利弊,大局为上。” 她起身施礼宗泽“将军,一旦大厦将倾之时,万望将军决策慎重!” 又对韩施礼“韩将军,在下之前所言,拟以‘三国之争’深思,并非戏言!” 再对王爷施礼“王爷,是否该告辞了?”王爷点点头。 “嗨,吴骑尉,老夫早已吩咐备下晚膳,饭后再走不迟。” 她灿烂一笑“好啊,如果将军能够,再让岳鹏举、张浚、刘光世三位,与韩将军同时在座,那在下定然会舍命陪君子,不辞痛饮通宵达旦。呵呵……玩笑了。然,的确已经疲惫矣。将军厚待,在下铭刻在心。”她借此暗示各位,必须高度重视所提之人再次握拳“宗泽将军,韩将军,愿后会有期,吴央祝福你们!” 王爷接口“如是,那二位,本王告辞!” 待二位送至门口,她突然向宗泽90度深鞠:将军保重! 握拳对韩:将军保重! 二位目送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久久肃立。 19、初见王至交 七天过去,回到安阳,已近黄昏。 羚驹儿,在小邓子的软磨硬泡下,不用她继续服务了。 沐汤已经送来,她抓一把干花洒下,然后坐泡浴桶里,想心思。 这次离家时,她将自己及笄那天,与紫薇等丫头,一起采集晾晒的干花瓣,全部带来。经过大几日的被禁足与治疗,脚伤基本痊愈。除了去一次宗泽那,再未出门。采买交给店小二,三餐除了头天晚餐,都是送餐。只可以看书、写字,其他都被禁止了。那人,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都做了什么。每天晚餐后,陪她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只闲侃、翰墨欣赏,回避谈工作。理由是要她绝对休息。这次她很听话,以改善给他留下的任性印象。对她在宗泽那,及其之前的种种异样,绝口不提。七天里,始终没有表扬过她一句。她算是体会到了,那人,其实骨子里很隐忍,也很霸道。 已经是晚膳时间了,她终于出桶更衣,准备吃晚饭。这次又带了几套,母亲为她新添的男装,估计是父亲吩咐的。可不是嘛,可能几年内,都无以还她女儿妆了。因为自己决定,吴芍芬1八岁成人前,她都扮男人好了。什么“二八”16岁,就得嫁人的年龄观,难以接受,更何况,二八都不到。有什么办法呢,虽然脑子有成熟因素,可自己身子14岁耶。 做完屋子与人的基本卫生,便坐下看书候餐。估计今晚不会有事了,可以早点休息。 有人敲门了,原来蓝珪亲自送餐。 “蓝公公,怎敢劳你送餐啊,辛苦了,谢谢!” “我是特意走一趟的,有话对你说。” “那,公公请进,请坐。”给他奉茶“你先用茶。”她对他的确是,真心长者以待,太监也是人哪。 “大人,你的玩牌办法果然好使,连日来都相安无事。可就要更热闹了,今个上午,又一个侍妾张氏,跟随好多个王府早年食客与常客,一起来了。那几个见王爷不在,便打算明个就去找你们,不想你们正好回来了。王爷一听那张氏,竟未宣自来,恼了。要我安排把前后来的,一并送走。大人,王爷身边不宜没有女人。再说,二刘二张,也才四个,不多。那几个,一听王爷要赶走她们,都急了,央求我给想想办法。我就想啊,似乎王爷很在意你说的话,所以对她们说,只有求你,才有可能挽回。之前的那几个一听更急了,说是无颜见你,便再三恳求我,代为求情。大人,你就继续不计前嫌,再帮帮她们吧。在下这就为她们,给你跪下……”说罢起身,真要跪下。 她立即阻止了他,“我答应你,会尽力就是,你忙去吧。” “哦,还有,王爷说,让你晚膳后过去,认识一下几个要紧来客。”完了一揖“在下告辞。” 她先吃饭。完了漱口泡茶,边饮边思忖:这老家伙,肯定又拿人好处了。也难怪,连真男人都做不成了,还不兴捞点好处给家人啊。要是家境好,谁还肯不男不女的? 是不能让她们走。十月,金人就开始入境了。届时,除了皇宫被劫如洗,人财两空外,其他王公贵族,也在其劫掠计划内,而曾经在金营锋芒毕露的康王,及其康王府,岂能不被首当其冲? 除了康王,她无力顾及其他。然而她们既然来了,就算命不该遭劫吧。何况,既然自己还不想以身侍奉,那年长她六岁,需求可能正旺的他,总得解决需要女人的问题。食、色,本性也。非常时期,与其容他再招来新的,还不如旧人安全系数高些。 “要紧来客”,会是谁呢?既然邢王妃能够依允又一张氏,随行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康王府曾经的重要谋士,或康王铁杆拥戴者。赵构,可是靖康帝继位前,呼声最高的继位人选。虽然赵桓早就立为太子,但朝廷大员,皇家与宗亲,并不看好他。 看来,她得十分用心地察言观色,少说为佳,记住他们特长与特点。她无须急着前去,让他们先谈谈再去较好。 理清头绪,赶紧将父亲吴近,设法从吏部为她弄来的,现任官员简要资料,再翻翻。在磁州,其实已经翻看过了,只要挑一些再熟悉一下。 估计自蓝珪走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便出门前往。 王爷书房,灯火通明。远远地就听到此起彼伏的爽朗笑声、说话声。 老习惯,轻叩门,开门,立门口,目光巡一遍室内。未进而施礼道:“王爷,在下好象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在下过些时候再来。” “来,快进来,坐本王这边。” 待她坐下,对他们道“这位就是之前与你们说的,小怪才云骑尉吴央,本王新任侍卫。”未等他人反应,迅即自右而左,对她介绍对方八位,仅仅一一点名而已。 他们是:刘光世、张浚、张俊、朱胜非、吴玠、李纲、张邦昌、吕颐浩。 点完名,就立即道:“我们继续说我们的,她旁听就可以了。”好,连行礼都免了。 她顺手操起案上一本书,作一心两用状。时而看说话的一眼,时而低头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只是虚掩傻傻坐着的尴尬,从而全力用好耳朵。 “好了各位,之前为了等本王这位,免笔墨书记员,已经说笑过了,轻松过了,该言归正传了。伯纪,你这个原汴京四壁守御使。你先说说,我要你了解的京都布防情况。” 她心下暗补:——李纲名纲字伯纪,44岁。祖籍福建邵武,江苏无锡人,进士出身。时任河东、河北宣抚使。 “王爷,据我了解,现在的汴京四壁守御使,恐怕是有守而无防了。就拿守御北城的刘延庆来说,防御京都半壁,朝廷给的兵力越来越少,向枢密院数请增员,总算陆续加到近万人。如何布防?平时都顾此失彼,战时岂不一击而溃?我一接到你的书信,就立即着探。我操!你说怎么着?枢密院邸报上,明明写着京都禁军七八十万,目前实际最多不到三万。问其余兵力哪去了,回说是兵乱、民乱此起彼伏,都分批、分别调防了。王爷,情况就是这样。” 又对刘光世“平叔,你父亲刘延庆将军的难处,你应当会更清楚些。” 刘光世点点头,表示情况属实。 “知道了。”对另一个“德远,你是枢密院编修,应当更有发言权。伯纪说的这些数据,是否真实?” ——张浚德远,30岁。汉州(四川)绵竹人,进士出身。时任枢密院编修。 张浚起身,王爷以手势示意坐下。便坐下道“王爷,可能伯纪说的更可信。我见到的,都是面上的数据。比如这次派韩世忠平乱山东,枢密院呈报皇上折子是,调五万禁军,皇上也批复了。可枢密院给韩将军下的军令却是,领兵五千前往平叛。从宣和以来,瞒上蒙下逐年严重。我也私下找人议过此类问题。他们说,枢密院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各大营报的花名册数字,就是这样。而枢密院军令却基本属实,不然,主将、副将都不依的。” “好,知道了。”对下一个“晋卿,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吴玠晋卿,34岁。德顺军(甘肃)陇干(静宁)人。时任泾原(宁夏)路第12副将。 “王爷,情况十分严峻。我从信使那,一接你的绝密信,就与几个得力属下,分头乔装前往打探。结论是女真可能要有大行动了。他们金国,各路道府治。都有调兵遣将迹象。虽然尚按兵未动,可他们这么大动干戈,不会是为了军事演练吧。再就是,太原依然被围困着。年初,粘罕根本没有撤军,大部分兵马,都留在太原及其周边郡县了。” “藏一,你那边怎样?” ——朱胜非藏一,45岁。河南汝南人,进士出身。时任东道副总管。 “据深入探察,与晋卿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你呢,佰英?” ——张俊佰英,41岁。曾成纪(甘肃天水)人,行伍出身。时为第27阶武功大夫(宋朝,武臣官阶,共五十三阶)。 “我就不重复了,准备打他个娘的就是。” “张相公,你这个河北路割地使,双方都交割得怎么样了?”(相公,在宋代本来单指对宰相的称谓,后来发展到对朝廷高级官员的称谓。就是说,“相公”称谓在宋代,限制十分严格。能够被称相公的,实在有限,更不能指妻子称丈夫。) ——张相公,张邦昌子能,46岁。永静军东光(河北阜城)人,进士出身。时任河北路割地使。随康王出使金营前夕,获相当于副宰相官衔。 “不说也罢,王爷比我更清楚。” “平叔,看来情况与我俩之前所议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平叔点点头,神情严峻。 ——刘光世平叔,3八岁。保安军(陕西志丹)人,将门出身。时任侍卫马军司次长官。 “颐浩老兄,你怎么看?” ——吕颐浩元直,56岁。山东齐州(济宁)人,进士出身。时辞休(河北都转运使)。 “乱象丛生,焉能有好?也许,祸兮福所倚,也未可知。”悠悠地,有点玄乎的味道。 “好,先这样吧,明天再说。你们都去饭堂用点宵夜,他们可能早准备好了。” 见大家都起身准备走,她也站起来。 “吴骑尉,你留下,我还有事想与你谈谈。”说完走回书案坐下,整理着什么。 她端来茶具,准备泡功夫茶。一边烧水,一边沉思。 原来,这些人不是赶巧,是他招来的。她在宗泽那点名的那几位,除已经见过的鹏举、世忠,都来了,还多了一个张俊。也是,读音一样,他也不问,索性都叫来。有意安排让她如愿一见的么?这些人,张邦昌年初曾与他一起出使金营,也算共患难过。其他的,都是他的死党?他的哥们?那个本家吴玠,会不会是吴近的族亲呢?应当不是,不曾听父亲提到过。 看他询问的内容,是她在宗泽那,郑重提到过的。他有那么重视她说的么,要不怎么立即派信使前往各地,通知侦察。还是说他想进一步证实,他自己之前,本来就有如她一样掌故?这,从他对刘光世、刘平叔的谈话中,可以断定。英雄所见略同嘛,呵呵…… “你没见水都开烂了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赶紧回神泡茶。感觉他简直算热视,她的泡茶“流水线”。 他一边注视,一边说“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象长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呢,要不怎么知道,本王留下你,就是因为肚里的茶虫,又闹腾了。” “请,我的君上,喂你的茶虫吧。” “唔,又开始‘君上’了。你就不能继续,喊我哥呀。虽然听不到呼我名字,哥哥总比君上,顺耳多了。” “好啊,赶明儿,我就当众喊你哥,看你怎么办。” “不用明天,现在就去饭堂,喊我一声哥看看?不知道我求之不得啊。” “除非你想让他们,都噎着。”她笑容可掬。 “他们大多是我多年老交情,无碍。” “是么,有时候,越是老交情,坑害起你来越致命。” “唔,也许吧。好了,茶虫似乎饱了。你,早点歇息去吧。我再看会书。” “既然一时还不想睡,那我另外有点事,想与你交换一下看法。” 他不置可否。那也得说,不然明天就不好挽回了。 “听说,我在这里,又多了一位附属主子了,而且你似乎不是很高兴,我不理解。对我来说,本来附属主子越多越辛苦。如果不高兴,可以理解。还好你允许我,男侍卫身份,否则才叫惨呢。然而,对你来说,不是女人多多益善么?” “好啦,别讽刺了好不好!”他蹙眉。 “好,那我换个角度说。我认为,她们也不容易。你是她们的天,她们的中心轴。她们的一切,都得依靠你这个天俯仰。或阴或晴,都得围绕你这个中心轴旋转。或缓或急,都犹如围绕大树生存的藤蔓,围绕你攀爬。没有自我,不能有所偏离。所以,很不容易。”她留意他神色,似乎不虞。没办法,继续吧。又道:“我意,既然疼爱过或欣赏过,就继续下去吧。不然,何必当初呢?此其一。眼下时局动荡,不知哪算安全。既然来了,还是来之安之吧。此其二。三嘛,你就算给我留下,可以欣赏你,如何怜香惜玉的机会吧。好不好,算我求你。”语气有点强硬。 他阴着脸,恼怒道“我就纳闷,你怎么就这么另类。本来就是想遣走她们,让你眼不见,心不烦。可你倒好,似乎完全不在意,完全无所谓。你不知道这样,会很伤人吗?” “错!就因为太在意,太有所谓,才只能撇开自我不计,不愿你为难。不然能够如何?她们是你的过去,本来就早已存在。我自然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当然指望能够得到等同的身心。可事实摆在面前,而且无可奈何。所以我痛苦,所以我绝望。然而,既然命运如是,就指望以岁月为医药。希冀自己有一天,可以不要这么苛求,不要这么理想化。” 他呆呆地,似木然了。然后向椅背斜靠去,阖睑闭目。 她努力舒缓,自己的激烈情绪,慢悠悠道“君上,你我都先撇开儿女情长,全力以赴准备共赴灾难、并肩战斗吧。至于你在这的几位娘子,既然是家人,就家人以对吧。” 她起身,有气无力地“你,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离开,拖着疲惫的脚步,似乎什么都疲惫了。疲惫的身子,疲惫的意识,疲惫的感受,疲惫的情怀,疲惫的心……上天真是对她不公,怎么安排这么个,女人一堆的男人给她。相当于,先给她当头一棒致命伤,然后还要一边自我疗伤,一边努力地试图以自己纯粹而受伤的心,去慢慢贴近对方复杂而纷乱的心…… 听着渐渐远去的,疲惫的脚步声,他起身踱步,举手重按,被自己深深扎痛的心,深深自责。 赵徳基啊,赵构,你这叫自找麻烦,自讨难堪,自作自受。本来想用这种,是个女人都管用的常规办法,招来她们,试试她的反应。看看是否也会嫉妒,也会着急。这下好了,你看到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嫉妒,也不屑嫉妒。急也不因她们,而因你。她是因为你有牵绊,你不纯粹而伤痛。然后你还不理解,她急了,她痛了。然后你因她急她痛而返斫你心了。她看你的目光,多么受伤,多么无助,多么落寞啊!人还没真正得到,双双满心是伤…… 不行,得去看看,还不知道她会怎样,躲着自伤呢。你一个大男人,尚且难以承受。她纵然再坚强,也还是个小女孩。 越想越急,疾步向她那走去。到了,灯还亮着。屏息静气一会,轻轻叩门。 门开了,不见人。往近一看,柔滑的丝织长裙,垂至裸露的脚踝,在门边露一角,人掩门背。他连人带门一起轻轻拉过来,合上门。她背过脸去,不看他。他双掌贴着这颗小脑袋,轻轻转过来——满面泪痕、纵横交错,眼框红肿而濡湿,凤目泪珠点点,还在滴滴珠串滑落,嘴角,却对他弧起美丽而戚然的微笑…… 哦,天,你干脆杀了我吧! 他暗呼,心,又莫名纠痛,迅即向全身辐射。 强忍不适,向盆里倒点水,取下挂于盆架的丝巾,象上次一样抱起她,轻轻放她座位上,温柔地为她,擦拭泪痕。 心里嘀咕,果然有心灵感应。才想刚刚在书房,怎么那么焦躁难安。于是感谢自己过来,不然,还不知她要哭到什么时候。 这个小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上天似乎专门派她来收拾他,弄得他纵然努力去忙碌,也挥不去,她的举手投足,她的一颦一笑。连哭都这样默然无声,却令人扯心扯肺。 连续擦拭了三次,总算没有擦了又流。唉! 然后,才注意地欣赏,女子晚装的她,竟然如此楚楚动人。美得摄人心魄,香得沁人心脾。 眼前的人,根本没有佩挂什么香囊。平时女扮男装,自然也不会涂脂抹粉。原来那种独特的清香,就是她身上自然散发的味道。 他拿起案上,她平时佩挂的香囊,一嗅,竟然什么味道也没有。看来,完全是用来,掩饰她体香的。如此奇妙女子,不禁令人心旌摇荡…… 他拼力克制自己,再看看她的神情,是如此圣洁,圣洁到连想一想那个,都觉得是亵渎。 他得赶紧走,这个让他无意撞上,首次在他面前,还她女儿装的迷人小女魔…… 他要燃烧了……慌忙似夺门般,逃之唯恐不及。 20、山水隐风雷 一连三天,她没有见到他。 白天,他与招来的谋士武夫们,一起出门而去。晚上,一起闭门而论。 还好,果然没有送走她们,也让蓝珪转达,不许她当职,不许她出门,只准好好地呆在房里,继续调养。 也好,趁机好好研究研究,从他书架上取来的《平戎万能全阵图》与《武经总要》两本册子。 北宋,打仗非常讲究阵法。于是,宋太宗赵光义,亲自带人写了一本,专门教将领怎么布阵的《平戎阵图》。宋仁宗赵祯,在位期间,也编了一个《武经总要》。听说仁宗他还亲自画图,加以说明,并且亲自教大家,怎么布阵。 连日来,翻来覆去研读,很有收获。然,心里记挂梁红玉那边,不知道红玉是否按照,她对其所暗示的途径去实施。如果不出预料,那么进展如何。 她预计,王爷与宗泽,至多可以筹得万余正规军,万余乡兵。抵挡其中一路强敌,尚且吃力。那么王爷自身,千余护卫而已,如何招架? 她自己那两下子,偶尔应急,一时对付几个中下等的可以。若真遇上武豪,象金国都元帅,完颜杲.斜也,一类的,只能退避三舍。所以,根本上不得战场,带不了兵,主要是,不具备能够持久对抗的耐力体质。 八月已经过半,只剩月余筹措时间了。 越想越急,越不是滋味。她得到周边村子或寺庙去转转,有无红玉踪影。顺便看看安阳周边名胜古迹。初次经过安阳时,她没有停留。反正最后会落脚这里一些时日。可以抽空顺便看看。 第四天一早,见一行人都走了。她走向马厩,牵上羚驹儿,向外走去。 “大人,吴大人,你等一下!”蓝珪急匆匆追上来,那人跟在后面。 “要去哪里?”脸黑着。敢情一直有人盯着她?不然怎么一有动静就知道? “想去附近转转,天黑前一定赶回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蓝珪,把我的马牵来。”他不看她,脸,依然沉着。 双双并驾,缓缓前行。 “到底具体去哪里,本王当你向导便是。” 还真别说,她完全不知东南西北。以往都是走一路,问一路。有他导游,真是意外好事。 “先去殷都,完了再说。” “某人说过,下不为例。今天之举,如何理解?” “我以为,没有离开安阳,不算食言,也不算犯规。虽然你让蓝珪传话说,不许出门,然理由是让我好生调养。经过数日闭门将息,自视已经有所好转。为了重视君上美意,觉得应当出去走走,更有益身心的调节。不然,终日憋闷斗室,八成憋出病来,岂不事与愿违?再说,我也说过,望君上予以相对自由。你没有否定,我自然就当你默认了。至于没有事先打招呼,那是我以为对方不想见我,自然不敢打扰,也免自讨没趣。” “我不过就那么一问,你就歪理一筐。早就知道,问也白问。时至今日,你依然让我感觉到,纵然我绞尽脑汁,也设想不出,有没有你,不能自圆其说的问题。虽然你的理由都有点牵强,但若要驳你理屈词穷,那也难乎其难,胜算些微。”依然投来宠溺目光,嘴角弧弯美好的微笑曲线。 说完,他策马加速,她跟上。约莫疾驰十几里地,“先在此歇息一下。殷都就在附近。”他下马,又过来扶她下马。真受用,有人宠着就是好。她这么想。 他将她引至河边,在一津渡涯岸坐下。她挨着他,也席地而坐。 “这是洹水。”看她一眼,继续介绍:洹河,安阳的母亲河,她孕育了安阳子民,也孕育了厚重的文化。 安阳城,在洹水南岸。 安阳风光在洹水。一水处处锦绣,皆物类造化。无不令人赏心悦目、感慨万端。本王就为你说说“潜流生潭”与“珠泉造湖”奇观吧。 洹水,发源于林虑山,流至林虑(林州市)的横水后,潜入地下,成了地下潜流。潜流至安阳善应后,化为络丝潭而下,形成洹河(安阳河)。 潜流生潭,乃善应村头奇观。潜流至此,万泉喷薄,串串腾升。可谓遏横而入,逢善便击,形成清泉百亩的“络丝潭”后,昼夜奔流。 珠泉造湖,洹水首观。即安阳城西,水冶镇之珍珠泉沼奇观。 此泉沼,泉眼密布,珠泉涌水,状如珠串。水珠串串交替起伏,沸腾翻滚着争夺上升,形成“珍珠泉”。珠泉汇集成湖,奔汇洹水,不息东去。 据说,本王高祖仁宗时,大将军韩琦领兵过此。天气炎热、干渴难忍,苦无饮水。一怒之下,拔剑插地,剑起泉涌。将军大呼曰:“水来矣!” 故,珍珠泉亦谓“拔剑泉”。 也传,百泉因战马奔哮,马蹄蹈地,踏出水来,故又名“马蹄泉”。 此外,还有心字泉、少白泉、卧龙泉等等之说。 是以,珍珠泉,珠水串串,莹晶奇妙。后人便纷纷于此,修建亭台屋宇,移植古柏千年,蒙以神奇故事,彰显人杰地灵。 ——唔,没声了?熟悉安阳,侃侃而谈的他,突然嘎然而止,望着河水出神。 原无计划临洹水,意外收获呢。不禁激赞曰:“嗯,潜流生潭,珠泉造湖。闻之有如身临其境,无不令人心驰神往。王爷真乃出色导游也!” 续尾而诵曰:“清泉吐珍珠,飞起汇洹流。千里飘银带,百鸟古树头。” “唔?即兴所得?”见她笑而不语,便触景生情,清朗而诵曰:《诗经》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经》亦曰: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建安曹丕《燕歌行》曰: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这人声音真是悦耳。清晰、浑厚、朗润、磁性,还很有朗诵艺术性。 他歪过头来问“你自名吴央,是否取其中意境之一。” 答曰:也是,也不是——是者,自视也许当得,你所列举三诗情境吧。不是者,非自名,闺名也。 “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他痴迷地看着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ha)逑。’是也。道阻且长,不辞跬步千里,可也。”依然悠悠,幽幽,似迷失于斯水东流。 见她如是神情,他沉默了,也寄思流水,彼此默然。 似过了好久,她起身,翻身上马,等他走前。他却又把他抱下来道“不急,弄清楚了再说。” 待重新坐下,他说“你先听我把大致情况介绍完,然后才能决定怎么走,不然,会很累的。之前,择要介绍了自然景观,再择要说说人文景观。” 然后,自顾自往下说:安阳,自商王盘庚,迁于殷,设都谓“朝歌”至今,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流传着女娲补天、大禹治水、文王演易、妇好请缨、苏秦拜相,铜雀锁二乔、西门豹治邺等等故事。若按地里位置,最可去的有好几处。 一是,灵泉禅寺。位于安阳西南宝山之麓,灵泉寺及石窟群。另外,铜雀台遗址,亦可临此缅怀一番。单就你说先到殷都,偌大古都遗址,是走马观花,还是重点选择,给个话。好让本王心里有数,以免导而不爽。 “呵呵,问我啊,按你介绍,哪都想去。但凭大哥作主,我跟着就是。只要到点了,有午餐就好。”她耍赖。 凭他学识与口才,无端又添几许敬意。想起屈原“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心里美滋滋。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也许是心生共鸣,浮想联翩。他激情昂扬地吟诵了杜牧的《赤壁》。 她深受感染,心中感慨。但愿——东风能与赵郎便!便即兴应和道://跨马横刀百难消,且将风雨比逍遥。 东风能与赵郎便,相濡以沫静好尧。//他,听得眼睛发亮。暗自得意,上天赐他才女。即兴韵和,竟然脱口而出。不禁,东拉西扯,谈论着建安七子与建安风骨…… 自离开节度府,到殷墟返回有饭店街市,已经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过去了。她想在外面与他共进午餐,便走进一家象样点的餐馆。进门前就想,此君哪会有兜里揣钱习惯?但应当让他买单,男人嘛,总是爱面子的。于是,她将一些散钱塞给他,道:“拿着吧,哥们,今个,就侍侯到底吧。我只管吃,点菜,结账,都你的事啦。”说完就进去,挑个偏角落点的位置,西头一餐桌,坐下。他跟过来,小二也随着走过来。 他点完饭菜,小二便边离开边吆喝:精肉土豆丝一份,酸辣大白菜一份,红烧鲤鱼一只,蛋花青菜汤一碗,香葱饼一斤嘞! “哥,这样环境的饭,没吃过吧?”她微笑地调侃。 “确实没有过。”他微笑,看着她。 “所以啊,让你见识一下。这叫,体验生话。” “有了你,还能有好?自然是准备任你折腾啦。”他笑意很灿烂。 须臾,所点饭菜,鱼贯而来。不错,出菜还蛮快。 王爷叫住最后端菜小二“你等等,先结账,结了我们再吃。”还很规矩嘛,她想。 买单完,彼此都饿的不行,低头猛吃不在话下。 才吃个半半,突然传来暴喝声:“我宰你个马!” “来啊,我放你个炮!” ——棋语?她循声望去,原来东向一桌两个,横眉竖目了。 不好!完颜杲.斜也。她在大同,皇家武场观赛时,见过此人。虽然此时扮成宋人穿着,但这张脸,太招牌了。比李逵还李逵。典型的,一见难忘之主。 她赶紧无声地,将王爷拉到与他们背向而坐,自己正面对坐。本想赶快离开,然正赶巧可以观战,看看到底狠猛到什么程度。反正,安阳目前还是大宋土地。只要不去招惹,应当不会有问题。见两个都面红耳赤,应当是吞了不少“马尿”,肯定精彩还在后头。 她一边思忖,一边观望,等待进展。 “你个野汉(汉、汉子、老汉,在宋时,带贬义),吃个饭还带撒野。”斡离不。 “你个匪汉啊,吃饭还带匪脾气。”斜也。 斡离不,不服气,头高翘一边。 斜也,更火了“你什么匪啊?妈了个巴子!敢对老子大呼小叫,这般态度。等回了自己营盘,看我不打趴你。”斜也,高暴声,如雷贯耳。 “你又是什么大匪?妈了个巴子!”斡离不,也大呼小叫。 斜也暴起,朝斡离不的左脸一拳挥去。 斡离不,一闪,一个窜步,跳到桌上,居高临下,迅即就是一脚。 还没等脚挨着,斜也,一个反向飞腿,就把斡离不,揣出丈外。 斡离不,一个鹞子翻身,闪电窜回,一脚蹬飞桌子,向斜也,砸去。 斜也,迅退数步,反将桌子踢回。 “呵呵,精彩!这才叫打得鸡飞狗跳,不亦乐乎。”她暗道。 操练还在继续,打得正酣。 其他饭客,早已退的退,躲的躲。一柜、二柜们,都不敢上前劝阻,有的甚至躲到远点的桌子底下,探头探脑。 桌椅东歪西倒,杯盘碗碟饭菜,一地鸡毛。 眼看斡离不,已经十分吃力,满头满脸淌血。此时,王爷突然站起,似乎要过去劝架。原来他一直,回过头观看来着。她急了,拽住他手,就往门外走去。 斡离不,是认识王爷的。王爷年初出使金营,斡离不与兀术等代表金方谈判的。想为斡离不,说话,惹恼了斜也,十个王爷也招架不了,找死差不多。 一出门,赶紧翻身上马,等王爷走前,才策马离去,王爷迅速追上。 21、朔风催心迹 她的燕云十六州印象,她的金国西京历险记…… 从长长的回忆中,朦胧睡去后,已经醒来。不能再隐瞒了。必须立马,如实地告诉王爷。 睡去前,已经将“失踪”过程,先捋一遍。得再想想,如何汇报才合适。 一通回忆下来,不禁又勾起了,对大同那位王爷的几多歉意,些许牵挂。也不知,如今他过得可好。但愿,其能尽早地淡忘了她,才好。 有人敲门,是蓝珪公公,又亲自送晚餐来了。有意外,他是无事不登门的主。 “蓝公公,又劳你亲自送餐啊,辛苦你了。”她客气地。 “可不,又出事了。你晌午不是说,让我转告王爷,你晚膳后过去么?所以啊,我担心你有闪失,便事先过来打个招呼。你知道柔福帝姬(公主)么,王爷的第二十妹。她已满十六岁,这就要嫁人了。下午宫里来人,送来了喜帖,要王爷去贺喜呢。王爷因此,脸黑一下午了。” “哦?这不是喜事、好事吗?”她很吃惊似的。 “你有所不知。王爷与柔福帝姬,兄妹感情甚笃,是他几十个姊妹中,最钟爱的妹子。嫁人虽然是喜事、好事,可王爷舍不得啊!”似乎很理解王爷似的。 “我知道了,谢谢公公知会于我。这样,我就能斟酌着,与他说话了。”很真诚地。 “这就好。王爷看重你,我对你也喜欢的紧。所以,总是希望你好的。” “公公厚待,我会挂心上的。”说罢一抱拳,以示谢意。 蓝珪说完就走了。她思忖,公公的格外关照,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的确很重要的。虽然看似小事,然而,对有些个事,就能防范于未然,以便少惹麻烦。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伴炙手可热的亲王,也不易啊! 唉,这边尚不知如何汇报是好,那边又来情感纠葛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那也回避不了啊,中午一回来,就让她过去了,是她推说,拖延至晚上的。嗯,把饭吃完了就去吧。 远远地,就见书房已经亮着灯,想必是等着她了。习惯地敲门、推门、走进。 见她进来,他搁下手中折子,道:“休息的可好?人好点了么?” “赖了一下午的床,算是好点了吧。”见他离案走过来,在小茶案旁坐下,同时招呼她坐。 “居然躺了一下午,那今晚怎么办,做‘夜行者’去?”还能揶揄,看来情伤,不是很严重。 “如果需要的话,是有可能,偶尔夜行者几回的。”微笑地。 “说说可以,可不许来真的。刚刚心脏好点,怎可频繁受你莫名倾轧?” “我这不又为你,调制养心丸来了嘛!”也调侃。 他会心地笑了笑,不作声了。见他陷入沉思,好久了,便经斟酌后问:“君上晌午,曾吩咐传我过来,是否因为,需要回一趟汴京王府,还是别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回汴京的?”有点意外地。 “猜测而已。因为君上,似乎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吧。” 不能出卖公公的,那等于堵了,自己的信息来源。再说,她是绝对不可以放他去汴京的。尤其皇宫、康王府,已经是即将引爆的雷区了。所以,必须试探一下。 “我没打算回汴京。宫里的事,邢王妃可以应付的。再说,我能放心你吗?我在这,你尚且闹失踪。要不在啊,恐怕等我回来,心脏病又该发作了。”说着,还故意伸手按往心脏位置,笑的诡异。 “那你就,守着我吧!让我可以,‘幸甚至哉,歌以咏怀。’”终于放心,笑的灿烂。 “我要喝茶。”眼巴巴,讨呢。 等已经喝过三道茶,便一边继续泡,一边道“可否给在下,一个恩典。” “别!我怕了你。”他惬意地品着茶,故意刁难。 “我就说嘛,明着讨恩典,不给。这不bi我再犯规么?我会点轻功,可以飞跃墙外。所以,想阻止都没门。”继续一边冲茶。 “那,说说看。”无奈。 “近期,最多半个月内,也许更短时间内。我无法做你近身侍卫了。你要允许我,时不时地出门去。一般不会走远,就在安阳附近转转。可能还需去磁州一次,看看岳鹏举来了没有。我必须,再与之会晤一次。之后,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左右,尽我近身侍卫之职责。当然也是,尽我之心。”等他回话。 良久,他叹气道“不同意行吗?某人都说了,不同意也要犯规的。磁州不用去,鹏举已经来了。我安排他前来就是。再说,你如此隆重抬举之人,我自然也想见见。至于允许不时外出嘛,理由呢?就算喜欢山山水水,也不能那么频繁地,走山走水吧。” “哪里还有心思寄情山水?都快,水漫门,火上房了!” 她神情严峻道: 你知道今天在饭馆午餐时,我为何拉着你,立刻离开吗?我知道你认识,完颜斡离不,见其受伤,想上前劝架来着。可我们不招惹倒没什么,毕竟目前还在自己辖区。可招惹了,那就可能走不脱了。你的武功我没有见识过,而我那点巧功,就算十个我捆绑一起,也不够对方收拾的。这就是我,为何传而不马上来见你的缘故。因为知道你为何传我,而我却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你的疑问才好。 那个与斡离不,掐架的,就是完颜杲.斜也,女真谙班勃极烈,金廷都帅,最高军事指挥,女真第一骁将。其恐怖武力,我在云州亲眼所见。我多少也算,曾经习武之人。对武力何等级别,还是识别的。 下面,我就向你大致汇报,为何迟到两三个月的过程—— 奉旨前,汴京的事,我作为本地人,加之父亲吴近,结交甚广,所以大事小情,都比较清楚。正因为清楚,又逢钦命“侍康王”,便形成了自我使命感。觉得此后对你,身负某种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以,深感不能坐以待毙。 先哲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俗话亦有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必须亲自实地考察一番,才有资格,做你小军师,助你运筹帷幄,度过即将来临的泼天大难。 是故,离开汴京,经安阳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北上,直至云州,而后返回安阳见你。 我失踪的过程,就是这样。 此行,往返经过,汴梁新乡鹤壁汤阴磁州邯郸邢州衡水保州蓟州燕京顺州檀州云州-朔州忻州真定安阳,20几地,来回5000多里直线距离。进行实地探察。 结论,宋、金两国之间军事实力差距,较之我于宗泽将军那所言,还要严峻的多。 在云州期间,由于偶然机缘,获悉。女真即将大举挥军南下,企图灭宋。目前,其各路人马,早已经调集完毕。计划兵分东、西两路,形成包围之势南下。只要金廷一声令下,我大宋便面临,大兵压境矣。 此次,斜也与斡离不,南下至安阳,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发兵了。他们亲临前锋,便是金廷未雨绸缪计划之一。即,开战前,最后一次实地操作与探察。操作黄河北岸,其秘密造船厂,与借我北岸民船等措施,进展状况的落实。探察汴京等地,军事上有无什么变化情况等。以敲定,过河时间。 估计,斡离不,返回屯兵驻地之日,就是开战之时。 ——她不管他,成堆的吃惊与疑问神色,继续道:君上,不是在下向你讨功,弱小的我,单剑匹马,奔波如是,真的不容易。 这次回家,当家父听我,如此长途跋涉,四处流浪。不禁哽咽难语,伤怀不已。 至于岳鹏举,他是我所了解的,最可靠、最有潜力的,军事大才之一。只要君上今后,予以悉心调教、扶持、培养,而后用人不疑、诚心以待。其势必成为,君上肱股大将。还有韩世忠、刘光世、张浚——我指的是“水部浚”等,都是赵宋未来栋梁之材。当然,“人部俊”之张俊,也算大将之才。但人品,尚待进一步考察。 如是之说,不是凭空捏造,更不是臆想。而是先经听说,后经考查之推论说辞。当然,这仅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 至于,要求君上,近期予我相对自由。其因与我,为何奉旨却失踪,理由一也。 之前,之所以刚与你相见,又匆匆离去。就是因为时间紧迫,必得夺时筹措之举。 我是急于要回汴京。一是大难在即,我得安排落实家人南迁进展状况。二是要落实,梁红玉近况。 关于梁红玉,那是我接旨次日,就到教坊搭救的一位,名叫梁红玉的女子。其为将门世家之后。文能挥毫翰墨,武能力挽强弓。可谓文才武略,不让须眉。其武艺与军事才能,是我望尘莫及的。 救出她后,我让她陪同我北上。为的一路,方便我予以逐渐渗透,进而与她商议,此后她该如何施展抱负,才能无愧将门之后,不负天纵英才。北上至保州,便安排她返回了。 虽然筹措如此,我还须不时前往观察过问。其新组建的娘子军,训练进展如何。也好相机,拾遗补拙一番。遗憾,来回汴梁路上,都没有找到她,所以心里焦急。 是以,综观以上所述,窃以为,所谓治国、治军,其实就是需要,有人可用,兼用人得当。 眼下,正是君上用人之际。虽然你,对时局,早已洞若观火;讲对策,正在筹谋之中。然我依然不放心,总是想,做点什么,没准届时还能派上用场。 另外,我得说明一下。我不是一个,爱操心的人。巴不得此生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潇洒人。是以,君上放心,等度过动荡而严峻时局,一切基本趋于相对平稳安定后。届时,纵然你驱使九牛,亦拉不动我,过问诸如此类。不要说国事、军事,及其相关人事什么的,就是家事,亦不想主动过问的。我只会过问与操心,我个人想管、须管之事。 ——好,我汇报完了。难得你一直耐心地,听我唠叨。在下,就此谢过。 话刚落,蓝珪叩门了。 “王爷,吴大人,小的送宵夜来了。” 随一声“进!”,蓝珪进而又道“今个是我自己做的面食,希望好吃。” “公公辛苦,你也吃点吧。”她客气道。 “锅里还剩点,我先送来,回头吃去。” “好了,退下吧。”蓝珪礼辞。 “你,先吃了再说。”一脸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管他呢,吃就吃。吃个半半,见他还盯着她,便道“你怎么啦,一会凉了。” “吃你的!”气色依然如故。 看来,乖乖遵命比较好。他本来心里,就因柔福而不舒坦。自己又倒给他,那么多不好的信息。唉,她也不想说啊。可能够不说么?告诉他,也好让他力所能及地,就此运作一番。虽然按事态之发展趋势,凭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但如果其尽力了,将来心里也会好受点。 一见她吃完,就起身说“走,我送你回房。” 不容分说,已经开门走前了。只好随手带上门,机械跟着。 一进她门,倒头便横于床上,脚垂于地,嘴里却道:“你自便,让我在这躺会。要不,今夜是难以等天亮了。”声音的确,有点失常而无力。 她挪过靠椅,摆到床前。捞起他的腿脚,架之椅上。以期缓解,其体力之疲乏。然后再抓过一把小凳,挨他坐下。伸出一只手,轻握其手心,希望能够稍许抚慰,其疲惫的心。然后,默默坐以奉陪。 少顷,见他伸上另一只手,掐捏眉心与太阳穴,并轻轻哼哼。她去鞋爬床上,席腿而坐,开始按穴位与经络,为他推拿。 推拿约过半个小时,他突然半撑身子,将她放倒,与他同向摆平。她身子一颤,未动。见他继续安静躺着,便放心了。思忖如是疲惫的他,应当不会对她怎样的。再说,只要他不越雷池,就算让他偶尔亲近一下,也该让着点。他有权如此,不是么。 过了一会,他侧身伸手搂过她,靠他怀里。然后悠悠地说“央央,你令我好心痛,好疲惫……” 似有点语咽。然后语速逐渐更加缓慢地,接着悠悠而语—— 一开始,得知兄皇要赐我女人,我是很抵触的。因为从我封王,自立门户并被指婚后,宫里几乎,年年通过我母妃,以各种理由安排女人给我。因而王府女人,就没有一个是我自己要来的,所以早就不耐其烦。虽然赵桓说,你是入选秀女中,容貌最美的,依然无动于衷。王府中的女人,容貌都算是姣好的,不也没有真正动心过?倒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柔福妹子动过真情。然而也是,发生于偶然,浇熄于突兀。全部过程,短暂不足十天。虽然如此,打击还是很大,似乎一时对女人,都失去了兴趣。 正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圣旨,让接你过府。虽然不情愿,也钦命难违。于是命康履代劳,打算接来搁这便是。 何曾想,接了两个多月,也不见人影。心里虽然恼火,依然置之不理。心想,也可能进了汴京王府了。既然我一时,还不想回汴京。王府有康履在也好,让王妃多个可以使唤的人。因而也就顺其自然,以免再添心堵。 谁曾想,近三月后,康履没来,你倒是来了,所以不想见你。哪知门卫又报,不是女子,是男的。这才决定,不妨一见再说。后来经过,你都清楚了。 不见则已,一见震撼。似乎我的这颗心,突然被你拽住,不能自已。虽为初见,却似乎那样地熟悉,那样地亲切。因此,就算你当时没有吟诵那首渔父词,我也是不会放你走的。当时,只是想平缓一下心中某种怨怒之气。如果你真的走出门,我自然会拦阻你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太意外了。这才,深感后怕。 自己一直,寻寻觅觅,觅觅寻寻的梦中人。佛祖慈悲,在冥冥之中,已经赋你予我,而我却差点弄丢了。所以,当发生刚见到,又失踪时。便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着急,折磨着。 正安排布置着,准备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你,又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悬着的心,落下了。然而,回到身边的,却是一身疲惫,双脚糜烂的你。自然不能再深究所以然,打算等你康复再说。 然后,你给我频添的,是一次次的惊异,一个个的谜语。让我惊奇不已,疑问成堆。 这些,尚未缓解,你刚刚在书房,又惊爆你的失踪过程。听得我心惊肉跳、心痛难当。虽然你轻描淡写,简要概述,然其艰辛而冒险过程,不言而喻。 央央,若你先来见我,怎么可能容你历险。若预先了解,是怎样一个的你,但知失踪,哪怕天涯海角,也要追寻而去。何能任你,独自飘零。 你,这样做,岂止令你父亲难以承受,更令我自愧难当。 不说我一个堂堂亲王,就我一个大男人,却要让你一个,柔弱娇小女儿身,为我如此这般。我,情何以受,心何以堪。 所以我,不是不感激,不是不感动。然,这些在我眼里,难以功过相抵。与之可能失去你而比较,我宁可失去其他。 央央,该来的自会来。一切,尽人力,顺天意吧。 是以,央央,你不要再如此这般了。我求你,行行好吧。你都知道要我换位思考,那么你是否也为我,换位思考一下。作为女子的你,都想守护我,为我肩负责任。那么我,何以能够不守护你,不承担应尽的责任? 因而,我的结论是,你可以外出,但必须我陪着。这,就是我可以给你的,恩典。 我们从今以后,同进退,生死相随。共荣辱,至死不渝。一如你,之前所言。 ——说到这,他撑起身子,凝视她一会。下床,拉起她。 “你,现在就回答我,是否接受,这样的恩典。”声音已然,到了嘶哑的程度。 她还能说什么,她还需要说什么?立刻对他重重点头,唯恐慢而不及。 他轻轻揽过她,紧紧抱在怀里。双双拥而静立,无声胜有声。 须臾,缓缓放开她。继而转身,缓慢地一步,一步,向门口,拉开门,离去。 22、邂逅梁红玉 王爷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走出节度府。知道一时难以入眠,干脆散步去。踏着月色,在附近来回漫步。已经快子夜了,所以没有走远。 王爷掏心掏肺的一番表白,依然回萦耳际。这样的心路历程,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为之叹惋,为之心折。之前所有的误会与委屈,都于那一刻冰释与消融。 然而,形势危急,不能沉湎感动。又答应不再单独外出,如何是好。她到现在,连红玉在哪都不知道,如何与他同往寻找。他有自己一大摊子事,怎么可以徒耗他的精力与时间?去冬今春之战,硝烟未远哪! 自宣和七年(1125年)年秋冬,女真开始南侵,到京都被围困,金人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一个王朝,连王窝都叫人包围了,可见国防虚弱到什么程度。 造成如此局势,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且不说,北宋立朝以来,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就开始抑武扬文,令天下武士寒心。当就宣和帝最后几年,宋、金缔结的“海上之盟”,相约灭辽国之举,不仅大便宜未得,还暴露出自己军队低下的战斗力。致使金人,敢于觊觎南朝赵宋大好河山。 宣和帝赵佶,这位书画诗词天才皇帝,当然继位后之前期,还是有善可陈的。最后一些年头,却大错小错层出不穷。只凭用人不当,就够呛。宠溺童贯、蔡京等不说,单就“错用郭药师”,简直可谓“东郭暖蛇”之举。如果说他举“海上之盟”,给靖康之祸,埋下伏笔,那么说他养肥“郭药师叛敌”,就是给靖康之变,制造地雷。 这位郭药师,是渤海铁州人。辽朝末年,契丹人将亡国之时,招募辽东因女真人进攻而流离失所的汉人饥民,“使之报怨于女真”,组成“怨军”。郭药师,就是被委任为这支部队的头儿。后来,“怨军”又改称为“常胜军”。依理讲,郭药师与女真人有阶级仇和民族恨。岂料他降宋之后,竟然倒戈相向。 按说,宣和帝待他不薄。郭某刚降宋时,宣和帝亲自在京城接待他,“礼遇甚厚,赐以甲第姬妾”,数次在内宫宴饮。 接着,宣和帝让他,捉辽朝天祚帝“以绝燕人之望”。哪知老郭很会演戏。涕泣拒绝,表示不忍心追逐昔日“故主”。这一表演,使宣和帝“以之为忠”,更信任这位降将。当即解下自己身上珠袍,以及两个大金盆,一并赐予郭某。 不久,宋廷又超拜郭某为太尉。老郭凭借宋朝赏赐,筹兵至30万众。 期间,宣和帝听说郭某一军,不改服式,仍旧左袵(同衽,衣襟)。 (左衽,我国古代某些少数民族的服装,前襟向左掩,异于中原一带的“右衽”。用以指受外族的统治。左衽之服,指少数民族的服装。衽发,披发左衽。指古代中原地区以外,少数民族的装束。) 于是,宣和帝派童贯以巡边为名,“阴察其去就,不然,则挟之偕来”。 哪知童贯一到达,郭某便故伎重演,纳头便拜,称之为父。童大公公感动莫名,说郭老你与我一样是太尉,干嘛行如此大礼。郭某一脸忠贞神色说,你就是我再生老父,别的我一无所知。然后,郭某又向童贯演示阵法,喜得大公公眉飞色舞。 就这样,童贯早已忘记,宣和帝让他见机行事,把郭某裹胁回京的诏旨。造成宣和帝,亡羊补牢之举成空。 是以,这位早就首鼠两端的郭某人,辽亡降宋后成了大将,掌握重兵还不够,竟然深恨宋朝对他不够好。于金人伐宋前夕,乘宋朝才刚刚设置了燕山府,一切未稳之际,抓住燕山府尹蔡靖,准备连同燕京城一起作为“见面礼”,向金国投降。 1125年秋,驻防北宋第一防线燕蓟的郭某,手中虽有精兵数十万,却于金军伐宋开端之地,立即敛手投降,迎拜金军,并充当先锋向导,向东京汴梁杀来。 是故,宣和帝豢养的“中山狼”郭药师,乃宋廷自己培植、制造的重量级“定时炸弹”。于战争伊始,金人就借以引爆了此枚炸弹。无异于敌人,向宋朝脆弱的国防,投掷了有“宋朝制造”标签的第一炮,不能不令人感慨万端。 当,金兵伐宋,郭某倒戈的急报传来,宋廷上下乱成一团。宣和帝首先想到的,一是跑,二是和。于是,他匆忙派大臣李邺万分火急往金营讲和。这位李爷回来后,以自己亲眼所见,在朝堂上大讲金军的强盛:“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狼,下水如獭,其势如泰山。”夸完对方之后,他得出结论:“中国(宋朝)如累卵”。鲜明生动,比喻恰当,一下子获得“六如给事”之职。此事一传开,把汴京军民气得够呛,把宣和帝气得要禅位…… 吴央,正沉浸入往事一幕幕之际,天生敏锐的她,还是觉察到了附近有异动。刚刚拔出匕首,一个黑衣人已经快到跟前。迅即闪身一侧,准备应变。却听一声“央央妹子,是我。”压低嗓门的呼唤。 “梁红玉?玉姐姐!”太意外了,她低呼。 依然低声道:“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啊。玉姐姐,因为一时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进去。”说着拉牵着红玉的手,向屋里走去。 一进屋里,她就激动地抱着红玉,不撒手。 少顷,红玉道“央央,你还是快给我点水喝。夜黑,看不见水质,野外的水没敢喝。” 赶紧松开手“对啊,我光顾激动了。” 一个赶紧备茶,一个卸下包袱,解下夜行衣。 见她一大杯水,一气而尽,还真是渴了。 “玉姐姐,我返程安阳,只歇一天,就回汴梁了。可来回的路上及其附近,都找不到你,所以急了。” “我们不在安阳,在澶州(濮阳)。” “哦,澶州,春秋时卫国帝都、帝丘,著名古战场也。春秋晋楚,城濮之战;秦末项羽章邯之战,宋辽,澶渊之战等,均发生于此。嗯,澶州人,尚用蚌壳制作精美图案。澶州河流交错,气候温和。嗯,好地方。” 红玉吃惊地“妹子去过?” 她笑笑,不置是否,道“史籍有记载的。” “妹子,我是来向你汇报情况的。你于保州之所谓说梦,我当时就已将信将疑。见到姨父后,收到银钱四万两,并说是你事先吩咐,以资军饷。我就知道了,那不是梦,是建军、装备、练兵等,一整套方案。”她严肃而接道:是以,我招来父祖一些,卸甲旧部,以及一众姐妹。已经组建一支,200余人娘子军。其中,女子50人。 按照妹子方案,基本一并采纳。 目前,马匹3000,冷兵器、火器、投石机、铠甲、粮食等等,均已通过“暗渡”,基本筹措完毕。姨父资助的军饷,基本用于解决无法暗渡之需。 至于选择地点,改安阳为开徳府澶州,是因为地理位置。澶州城跨黄河两岸,有南城和北城之分,河面上有浮桥相连。我分析一定会是南下时,重大关隘。 另外,训练正在加紧进行中。 ——情况,就是这样。 果然,了不起:“玉姐姐,你令妹子,肃然起敬也!”又拥抱过去。 “妹子,你才了不得。” “姐姐此言差异!妹子不过动动嘴皮子,姐姐却能,变设想为现实,化腐朽为神奇。壮哉!” “好了妹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下面如何进展,自然姐姐说了算。一切,依姐姐自我安排为上。不过,我还有一些需要与建议。”看向红玉。 “你说,姐姐定然照办。你的未卜先知,我已经证实而领教了。” 她见红玉十分诚恳,便道:一、姐姐安排人手,最迟半个月内,送300匹战马过来。 二、从你娘子军中,物色一位可靠而机敏的,年轻女子过来。便可令其往返于你我之间,方便你我随时联系。当然,要始终注意隐瞒,我的女子身份。 三、除了你们现在所需的马匹,其余的,包括将士,则一路分别探察,东明、鼓城(晋县)、济州、南京(商丘)等。另外,旱路不便之处,事先准备一些渡船。 四、如今,你屯兵澶州,正合适。我本来就是想,先于安阳练兵,我可就近看看,然后也是要选择澶州的。因为,如果王爷与妹子撤离安阳,应当是向澶州方向的。 五、娘子军中,女子你自己亲自带领。其他将士,交于可靠属下。一旦战事开端,女子皆以普通农妇模样,便装为主。铠甲备,内穿之软甲,以避免引人注目为上。 另外,可能南京之后,还得继续南下。也许会是,宿州、滁州、江宁(南京)。而后是扬州、镇江、杭州、越州(绍兴)。再后,可能就是几年之后事态了。我们届时,再行商议。 之所以,未来之事,先行预测,并告诉姐姐。是想让姐姐,心里有个准备。当然,既然是预测,则,仅仅妹子推测而已。姐姐心知肚明即可,千万不得透露于任何人。此当以你我之间,最高机密看待。 ——好了,姐姐,妹子说完了。你一定饿了,刚好还有些茶点。姐姐,先吃了吧。 “我清楚了,妹子说的,都记住了。另外,你说的软甲。娘子军,正是这样配备的,妹子可放心。我这里,就带了两件。一件给妹子,一件给我那准妹夫。也许,人家已经有了。就算是,姐姐我一点心意吧。” 吴央,眼睛湿润了“姐姐……你真好……妹子感受到温暖了。” “央央,彼此啊!你给姐姐的,岂止是温暖,简直再造之恩哪。再说,妹子也是为姐我的榜样哪。你知道吗,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一路早晚练长跑的情景,就会浮现眼前。就算我少年时,为了练功不怕吃苦,也没有把自己折磨到那样程度啊!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磨砺了一身伤,痛到流泪还在跑……我也不知道多少次,暗暗陪你掉眼泪。可以说,你比我更坚强。因此,我每每拿你激励自己,纵然千难万险,也要向前走!” 她再次起身,紧紧地抱住红玉,红玉也反抱,两女子亲密而拥。 少顷,红玉松开“妹子,有什么吃的,姐姐先赶紧吃点,就要走了。我的马,拴在附近不远处。我不敢骑马直接到节度府,担心马蹄声会惊扰这里。” “姐姐,今夜就与妹子同住一晚,明晨再说。” “不行,妹子,时间紧迫也。在弄马匹时,我留下了几个探子,分别北上探察。已经得报,女真,已经南下。估计,保州一线,不日就要失守了。” 她惊遽!“姐姐,这可是真的,这么快?!我还以为,最快也会半月后呢。天哪!” “妹子不用担心。妹子说的王爷,我知道你指的,就是妹子的准夫君,康王。无论如何,姐姐也要,誓死保护妹子与康王。至于打仗,那是朝廷与禁军的事。姐姐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拼死也要,保护你与你的康王。就算姐姐不幸遇难,姐姐的人马,也会依然如此,继续下去。” “玉姐姐……”她边淌眼泪,边取茶点,再倒茶水。默默地看红玉吃着,泪下如珠串…… 红玉走了,却更无法安寝。 铺纸研墨,开始制定近期预防方案。其中包括:向王爷汇报,红玉近况,越州吴近预备情况。此,只作口头汇报。 王爷女眷,立即撤离安阳,至黄河以南,暂定南京(商丘)。及其,怎样撤离步骤。 节度府千余护卫,即日起,训练计划与操作方案。由她,兼督练。 如果两日内,未见鹏举,立刻亲往磁州。 拟定,王爷撤离方案。此方案,暂按不报。 制定完这些方案,已经临晨,天已微明。于是,赶紧躺下。 嘭-嘭-嘭…… “吴大人,蓝公公说,王爷叫你过去。” 被惊醒,回说“知道了,这就去。” 赶紧穿戴、洗漱,开门。原来,仆役还站外面,手上还端着她的早餐。 接过早餐,匆匆扒完。拿着一摞方案,速速前去。 “君上,这是在下,昨晚拟定的近期方案。你看看,可用否。” 王爷,一一翻了一遍。吃惊地睁大眼睛“这么专业的几套方案!而且,一个晚上备就。哦,天!你又通宵达旦,不曾合眼了吧。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君上,没有时间,或心疼,或责怪在下了。红玉昨夜来过,请先听在下,汇报关于她的近况,及其她带来的,紧急军事情报。听完就知道,在下为何通宵达旦了。” “你坐,坐下说,我听着。”边说边为她,倒茶水。 她坐下,接过水。简明扼要地陈述了,她与红玉之筹备情况,她与吴近之绸缪情况,及其,最新女真敌情。 完了说“是以,在下如何能够安寝。故而先为君上,备下这些资料,以供参考。临晨后,还是休息过的。现在,已经日上三杆了。因此,君上别担心我了。” “没想到,宗泽向我索要你为军师,果然不仅够格,还相当称职。本王此生何其有幸,简直三生有幸也。”又痴迷而宠溺的眼神。 她岔开话题,吟道“龙离铁网归深海,鹤出金笼翔远霄。”然后问:这诗句,乃今年春你从金营凯旋京都后,士人对你赞誉之辞。君上,说起宗泽将军,我想起磁州“崔府君神庙”来了。你安然返回汴梁后,京都风传“泥马渡康王”一说。君上,是否真有其事,能够说说么? 见吴央对此兴致浓郁,便道“你有兴趣,不妨说说,一梦而已。”他回忆道: 那是今年二月初二,我奉命出使金营,割地三镇议和。到了斡离不,军营,达成议和后,却被留下为人质。 期间,曾经被斡离不,麾下强将邀请,挽强弓,同习射,三矢连中。 其将看本王,竟然射术超过他,便怀疑我是将门子弟。于是报告其帅斡离不:“此康王恐非亲王。若是皇子,生长深宫,怎能骑射之精熟如许?留之无益于事,莫若遣之,换取肃王来质。” 斡离不,早闻“宣和帝众皇子,康王最有声望”。因而他本来就忌惮本王,认为宋廷也不会轻易派真的康王来,于是相信其将领之说。便遣本王归回,要求宋廷换肃王前去。本王因而,得以脱离虎口。 然而,斡离不,前脚放走本王,后脚马上觉得不对,于是派兵追赶。 本王见追兵赶来,丢下马,躲避开。然后一路步行南下。路经磁州,十分困乏。抬头见“崔府君神庙”,便进庙休息。不觉于困倦中,朦胧睡去,进入梦乡。 梦中,忽闻有人大声喊:“速起上马,追兵将至矣!”本王曰:“无马奈何?”其人曰:“已备马矣,幸大王疾速加鞭!”本王豁然环顾,果然有匹马立于旁边,便一跳上马。一夜奔驰了七百余里后,发现马儿僵立着,再不肯前进,向下一看,乃崔府君泥马也…… 一惊,醒了。原来自己昨晚,骑趴在泥马背上,睡着了。于是,赶紧继续赶路。 徒步行至一村庄,觉得又饥又渴,便欲进庄,讨些吃喝。有一老妇人迎出来,请我入庄。然后老妇径直出门去,很久了才回来。 老妇一回来就问本王:“官人何来?愿闻其大概。”本王说:“我乃商人,与磁州、相州有商贸往来。路遇金兵抓人,所以到了这里。”老妇说:官人不是商旅也,莫不是宫中亲王?前数日有胡骑紧急追赶,其中有四个骑兵官吏来这里。他们问:“有康王经过这里吗?”我哄骗说:他骑马,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们可能追不上了。那官吏举鞭击打马鞍道:“可惜,可惜!”于是,回去了。老身我刚刚又出去打听过了,再没有追兵来过。因此,大王你且安心。我马上为大王,备酒饭。 本王于是问老妇姓氏,她说她儿子乃李若水,在朝廷奉职。本王心里感慨,原来自己很幸运,竟然赶巧,走进礼部尚书兼汴梁府尹,李若水大人家了。 本王吃饱喝足后,李母为我备了马,备了盘缠。本王接受了李母的帮助,顺利返回汴京。 ——王爷讲完自己,有点传奇的亲身经历,感叹说:“遗憾,本王回了,可本王兄弟肃王,却被扣留为人质,到现在依然在金人那。” 听完王爷故事,吴央很是感激李母,表示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老人家。王爷也说,是应当亲往拜谢才是。接着商议,应当马上着手办理的几件事。 “君上,可否现在就让人,把节度府,护卫军花名册,取来给我看看。”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去,把护卫统领叫来。” 蓝珪退下,须臾又返回。“王爷,门卫来报,说是自称岳鹏举的,已在门外,候着。” 她一听,立刻夺门而出,直向门口奔去。 23、宗泽岳飞兵 吴央一冲到门外,立即拖住鹏举的衣袖,急切道:“鹏举兄,你急死我也。今明两天之内,要再见不到你,我就要冲到磁州去了。” “嘿嘿,愚兄也牵挂你,牵挂红玉姐了。尤其我娘,自你们不辞而别,一直埋怨我,没有看住你们。因而,没有能够按照母亲的打算,护送你们呢。” “嗯,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走,我们进去。” 说完,拉着他的大手,就往里走。这才看见王爷,正微笑地看着这,眼前的一幕。 赶紧介绍“鹏举兄,这是康王。” 他赶紧抱拳上前,单膝跪地,行军礼“末将岳飞,岳鹏举,见过王爷。” “王爷,鹏举兄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义兄。我与红玉,在汤阴岳家时,在鹏举兄母亲的提议下,三人结拜为姐、兄、妹了。” “很好!还不快请你的兄长,进去?” 于是,鱼贯而进,吴央脸上乐开了花。 鹏举兄来了,似乎一下子,赶走吴央所有疲倦。直接带到王爷书房,热情为王爷与鹏举泡上功夫茶。 鹏举喝了几盏,直称赞好喝。表示,这是他喝过的,口感最好的茶了。王爷则只管喝茶,笑而不语。 “吴央,愚兄离家时,你义母要我给你带上好多,自家做的食品。我说不知道你在哪里。她依然坚持,说是一定会遇上的。我在刘浩那,把不宜久存的拿出来,让大家分享了。然后在宗泽将军那,正想把剩下都给大家吃了,因为担心变质。却听说了你,这才又收着给你留下。这次带来了,都在这包袱里。”说罢,打开特大包袱,取出其中小包袱,递给她。 她立马打开包袱“真好,都是我爱吃的。鹏举兄有机会写家书时,一定要为我带上一句。就说我收到了,很开心,很感谢。” “嘿嘿,你好了不得。你知道么,宗泽那,从上到下,经常有人谈论你,说的神乎其神。愚兄听了,心里美着呢。真想对他们说,吴央是我……兄弟。可他们不知道你……的情况,我自然就不敢说了,嘿嘿……哦,对了。宗泽将军还说,看看能不能请你再去一次。” 她看看王爷,道“会有机会的,用不了多久,就会与王爷一起去了。” “那感情好!哦,光顾与你拉家常了,把正事给耽搁了。” 见他从大包袱里,取出厚厚的一叠图纸,叫她一起帮助在地上展开。 她一看,高叫“哇!军事地图!哇噻,王爷快看,太好,太宝贵了!” 其实,王爷早就跟过来,立定而览了。 “吴央,你刚刚说,这叫——地图?” “嗯,你不是画的大地么,那该叫什么?” “应当是叫,舆图吧。”他也一头雾水。 然后接着说“是否现在,我把它挂起来?”他看向她与王爷。 “挂起来,当然浏览方便。可是,恐怕挂不了多久了。就先简单挂上,将来再框匾起来挂。” “这是你自己制作的?”王爷问。 “是的,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我在为父守孝三年里,所有能够利用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我们的宋朝舆图,只有按辖路区划标志,没有山水、驿道、渡口、城垣等标志。军事上,用起来就不方便了。” “难得你有心了,是给我的?” “嘿嘿,算在下给王爷的见面礼。”说罢,有点难为情地摸摸头。 “唔,好珍贵的见面礼。”对着她“吴骑尉,你看本王,该送你义兄什么呢?” “王爷,依在下看,来日方长也。” “那就,来日方长吧。” 又对鹏举,“你与宗泽,也需要这军事舆图的,怎么办?” 见鹏举又掏出一幅,四分之一大小的“我有的,这是制作的原图。先完成原图,然后才复制了大的。行军打仗,小的携带方便。所以,王爷放心收下。” 见王爷眼睛发亮,她开心坏了。 “吴央,你去弄点面糊,我把舆图先挂上,然后方便向王爷汇报军情。” “你们稍等,我这就取来。” 她出门,向蓝珪要了尖细竹钉。然后,将舆图四角正反两面,都厚夹纸片。边做边说,不能用面糊类,取下时会损坏。这才帮助鹏举,把舆图挂上。大约,宽三米,高一米五的军事舆图,几乎占了整一面墙壁。整个北宋版图,及其周边邻邦,一览无余。 “制作的非常好,直观生动,一目了然。”王爷道。 “嗯,王爷说的对,此图形象生动,富有艺术性。”吴央道。 鹏举解释道“其实,这是古地图绘制中的,一种传统手法,叫形象画法。通俗地讲,这种画法就是,见山画山,见水画水。我结合古今,绘制而已。” 三个,都在舆图前,久久立定。 约过了半个小时,鹏举道:王爷,形势十分严峻而紧迫。宗泽将军要在下,专程前来向你禀报,有关女真敌情,及其我方彰德军路,即河北东路,相州防区等,布防筹备近况。 先说女真。王爷请看图,女真,目前已经兵分两路,突破我西北、东北第一道防线。就是说,突破了朔州、燕山一线。已经分别bi向太原、蓟州、保州防线。然后可能会形成东西两路,强攻我西路太原,东路真定(正定)两处军事重镇,从而再合围南下。另外,太原已经被围困半年多了,恐怕凶多吉少。因而我宋朝疆域边境,已经全线面临女真进犯。一旦保州失守,波及我相州防区的真定,即将兵临城下。 其次,我彰德军路兵力。就是我带来原刘浩部,近三千边军,及其原有三千禁军,共六千人马。另外,目前已募乡兵近万。其中,大多刚于七八月招募,还有待加紧训练。 然后,在下简要说说,宗泽将军募兵过程。此过程,系在下个人觉得,应当知会王爷。 宗泽自接任磁州知州后,筹军进展十分艰难。虽说朝廷授予宗泽“河北义兵总管”,然而毕竟只是空头衔,无实权,无银无兵,无装备。人戏称其,“三无兵总管”。 上任伊始,宗泽仅仅带了十几个老弱士兵,匆匆赴任。然后一开始,便大力发动民众,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招募士卒,组织义兵。采取施行兵民合一,边耕作、边训练练办法。然而也仅仅,就本磁州招募了,如是乡兵三千余人。幸好,王爷的三千禁军在他那,可以训练乡军。 自王爷与吴骑尉到磁州后,宗泽深感形势bi人。于是,尽出府库所有库银,还捐出自己的多年俸银。高价购买粮食数万斤,备足军粮。在宗泽的感召下,百姓纷纷“争献金谷”。青壮百姓响应募兵者,不仅磁州,相邻村镇,亦纷纷前来报名,可谓“应者云集”。这才,募得乡兵近万。 然而,兵力是加强了,可军饷便成了大问题。因为乡兵,朝廷是不发放相应配置的。近日,在下与宗泽将军,皆为此发愁。不过此事,只是在下为了,禀报王爷实情而已。宗泽将军说了,此事当自我解决,不能为难王爷。 另外,在下此行还有一点,就是要当面,叩谢王爷简拔之恩。在下历练还不够,王爷与宗泽将军,就擢升在下为彰德军路副将,实乃抬爱也。是以,在下由衷感激。今后,在下必将誓死追随王爷。纵然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敬请王爷,以观后效。 ——说道此,又是抱拳,又是鞠躬。 王爷听了鹏举汇报,走向茶案道:“都过来坐下。” 然后看了她一眼,道:“鹏举不必过谦,单凭此图,就值得简拔。再说,是宗泽上了折子,言之已经证实了,吴骑尉所言不虚,本王才准其简拔之请的。如果真要谢,就谢吴央吧。是吴骑尉,在宗泽那隆重举荐你,而且要宗泽马上把你弄来。” 他喝口茶继续道:“吴央在磁州军营啊,把宗泽糊弄得一愣一愣的,都到了向我索要她,当军师的地步。外加宗泽本来爱才,一听说有此等人才,还不急忙把你挖来?呵呵,你们这一对义兄义妹啊,都成了本王宝贝啦!” 义兄义妹?原来王爷知道吴央是女子,害他还遮遮掩掩半天。“王爷,我也听宗泽将军说过此事了。妹子当然要谢,然王爷更要谢。如果在下将来果真是千里马的话,妹子是就伯乐,而王爷就是伯乐之师尊也。” “听到没,小伯乐,本王乃尔师尊也,呵呵……”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咱们言归正传。”王爷收敛笑意道:鹏举,你回去告诉宗泽,本王不日就会前去。 至于女真进犯问题,本王目前,不过一路节度使而已。就这一路,如何迎敌,还得看朝廷意思,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然,毕竟军情紧急,咱们还是应当早做准备,提前做好迎敌防御。 另外,数日前,本王急派快报,命宗泽派骑兵营,迅速秘密收缴,黄河北岸民船,你们进展如何了? “王爷,恐怕已经太迟了。因为,在王爷下令前,宗泽曾经派人南下,侦察此事。除了几个渡口,各有一艘渡船外,北岸一线,一条船也不见。如果届时,战船再被女真拿下,汴京就万分危急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据在下所知,自宣和四年(1122年),宋、金订立,海上之盟,联合灭辽过程中,女真就乘机轻而易举地,获悉与掌握了我宋朝之尖端的,造船技术与水军作战要领。经过四五年的发展,其造船技术,已经不次于我宋朝了。” “唔,我知道了。” “王爷,不是在下灭自己威风。局势到了如今地步,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契丹辽牛bi北方200年,最后还不是因刀剑生锈,被女真灭了么。其结果,我宋人还从中,助了女真一臂之力。就这一臂之力,让女真腾出手来,可以反过头来,全力以赴对付我宋朝了。我大宋立朝至今已近170年。恐怕还不止锈了兵刃,似乎是烂了兵刃矣。在下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因为在下,从来没有中断过,对局势、对军事的关注与了解,才有如是之说的。当然,这仅仅是在下个人看法,一面之词而已。如果说的过了,万望王爷海涵。” “鹏举不必在意。既然你是吴央义兄,那么咱们在这,亦可算是自家人说话,并无外人在场,完全可以畅所欲言。” “王爷,午膳时间到了。是否,将饭菜都送这来?”蓝珪在外面问。 “进!”,待进来,道“送三份过来吧。” “知道了,小的这就送来。”公公退下。 “用完午膳,我要去午休息了。吴央与你义兄,好好谈谈吧。鹏举,你这妹子啊,昨天一用完晚膳,就向我讨恩典,其中包括,马上要去磁州见你,似乎火急火燎的。我只好连夜派人,把你弄来啦。”说完,向她诡异一笑。 然后,见王爷又走到军事舆图前,伫立。他们也跟过去,继续看图。 少顷,饭菜来了。都,默然吃饭。 饭毕,王爷交代了几句,果然走了。 她道“鹏举兄,咱们这边坐。”还围坐茶案,给鹏举添了茶水。 “妹子,原来王爷,知道你是女子。王爷所言,算是家人,何解?” “目前,除了家人不算,就你与义母,及其王爷与红玉,知道我乃女儿身。” 接着,向鹏举陈述了她的真实情况。在述说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鹏举表情变化,似乎有点黯然与失落神色,而后又转担忧神色。 “你,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竟然抗旨玩失踪,还大几千里跋涉,又是遭遇绑架,遭遇土匪,外加独闯狼窝。有你这么玩命的吗?”他被唬的,没有一丝笑容。 “鹏举兄,我这不毫发无伤地,在你面前了嘛。再说,我以后不敢了。因而,吾兄可放心也。” “这还差不多。另外,妹子可真有急事?” “嗯,是有重要事宜。我计划要专程到你家拜访你,却途中遭遇劫持。红玉救了我后,她熟悉环境,就连夜将我带到你的家乡。原先,就是想对你说这些事的。然,当时还是犹豫了。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又恐交浅言深,所以没有深说。本来是有一堆事的,现在你已经在宗泽这,就简单了。有些事,可以待后逐步说。” “你都说了吧,免得我记挂。” “还是先说眼前的吧。”她注视着他,道:“眼前,你马上回家一趟。如果实在走不开,就同时写两封,同样内容的信给我义母。分别派两拨人马,快人快马送去,以防一路遭遇不测。目的就是,请义母立即携你夫人与孩子,南迁。必须做到,信到人离。派去送信之人,同时也是,护送你家人南下之人。信中,可提一笔,就说我也是这么建议的,她应当就会认为,有必要这么做。义母,对我那么呵护疼爱。岳云,那么聪明可爱。我岂能不为之牵肠挂肚,都快急死了。” 接着,建议南迁相关事宜。末了道“今日,就先说此项建议。其余的,妹子会随着形势发展,再逐步与吾兄商榷。” “你们吴家,南迁何处?” “家人南迁杭州定居。家父先行筹措于越州,等候妹子南下。”她看着他,接着道:“吾兄乃睿智之人,妹子话说到此,你对今后发展趋势,不言而喻了吧。” “如此说来,愚兄与红玉姐,皆为妹子事先安排。缘何?” “为了彼此守护。你与红玉,定然会成为明日英雄。然而,按推算都会有坎坷。尤其吾兄命数,道阻坎坷多。因而,妹子只好凭我所能,引路于前,守护于后。是以,从今往后,只要吾兄能够配合妹子,我纵然绞尽脑汁,也希望能够守护吾兄以周全。” “既然命数,何以能够左右?” “吾兄有所不知,世间主流事态之趋势,犹如两川东去,不可阻挡。倘若谁欲逆天而为,必然自取灭亡。而非主流之,单立个体人与事,则可适当地,引向趋利避害。犹如小溪之流,可以另辟水经,顺势而下。譬如我,不当侍妾当侍卫,正是另辟蹊径所致。”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须臾。道“你能未卜先知?” “我不能!然我曾经多年,坚持研究《易经》来着。至于预先知晓红玉与你。乃家父吴近交友甚广所致。从而得知,你们皆非等闲之辈。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晓畅军事,势必成为我大宋军门大将。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故而,曾经就此推演一番。”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也!”依然来来回回,走着。 “鹏举兄,你坐下,你这么走来走去,晃得我眼晕。” “不了,妹子。既然家事、军事,都迫在眉睫。愚兄这就告辞,有劳妹子禀告王爷一声。愚兄于磁州,等候王爷与妹子到来。” “既然如此,那妹子送吾兄。”说罢起身,送鹏举出门。 吴央,前脚送走岳飞,后脚回到王爷书房,继续伫立军事舆图前。看看如何取路南下,更为有利。她不能说,只能心里默默盘算着。然后拿起节度使护卫名单,细细看着。 “你怎么不休息一下,鹏举走了?”不知何时,王爷已经站立身后。 “哦,君上,下午好!我鹏举兄言之军务紧急,午饭后我们兄妹继续拉了一会家常,他就走了。临走前,要我代他禀告王爷一声。君上,你看鹏举兄的这幅舆图,真是及时雨。我正在看黄河以南区域,哪有山,哪有水,哪有渡口,哪有驿道。” “怎么,你又想回汴京?不是说,你们吴家都南迁了么?”王爷一边说,一边拉她一起坐下。 “君上,说起南迁。我上次建议你,安排汴京王府南迁的事,君上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过了,不合适的。我父母及其他皇室与宗亲,都在汴京。独我王府南迁,会引起各种猜忌等不良后果。因而,还是看看局势发展,再说吧。” “嗯,君上说的也是道理。不过,我们之前议的,让这里后院的家人,先下黄河以南的事,不能再推延了。请君上,立刻安排打理,明日就出发。不日后,我红玉姐姐,会派人送300匹战马过来。所以,这里差些的马儿,尽可以让家人搬迁时,代步与搬运物品,包括你不常用的物品。另外,我明日,就开始监督护卫训练事宜。如是,君上便可以不用为这些事分心了。” “来人!”待蓝珪进,继续道“把曾择叫来,你也一起。” 待两位公公来了,王爷吩咐马上开始收拾,不行晚上继续。后院所有主仆,一并打理。明日出发,目的地大宋陪都,即应天府南京(商丘)。命曾择随行,蓝珪留下。 送走家眷,节度府,紧锣密鼓地训练护卫。 不日,三百战马业已送来,便接着按骑兵训练。 训练中,报九月初三,太原失守。接着,又报保州失守。王爷便要率千余护卫奔磁州,吴央不同意。言之训练不够,应当继续。他们自己前往即可,磁州有宗泽与岳飞在那,无需带兵。这里,依然留下蓝珪打理节度府杂务。 吴央随王爷,急奔磁州。纷乱的思绪,依然泉涌,泼天巨灾,已bi迫眼前。 24、汴京风雷急 宋,靖康元年(金,天会四年,公元1126年)八月,金廷决意大举伐宋。 命,完颜杲.斜也,为都帅;完颜宗干.翰本,为督军,于其西京云州,执其事。 命,完颜宗翰.粘罕,为前军左副帅;完颜宗望.斡离不,为前军右副帅,完颜宗弼.兀术,为后军副帅,先各领七八万铁骑。后军原地待命,前军挥兵南下。 斡离不,发军保州(保定)八万。完颜阇(都声)母、完颜昌、刘彦宗,为将。 粘罕,发军云中(云州,即大同)六七万。完颜希尹、完颜娄室,为将。 金军当年二月才收兵,不及半年,又挥前军近15万,卷土重来。 这就叫,仗武侵略!恃武霸道! 朝廷闻报,金兵已经突破我河北第一道防线燕、蓟,分别兵临太原与真定。靖康帝赵桓震惊,即发军令,命老将种师道挂帅,领汴京以外所有禁军、边军数十万,驰援太原与真定。 太原,危在旦夕! 河西北门户太原。宋将王禀,守卫于此。粘罕军,一出大同,次日就破宋域,张灏军于山西文水。接着,命完颜娄室,务必夺下太原。 其实,完颜娄室的五万金军,春季并未撤军。太原守将王禀,自开春起,就没有停止过严防死守。 靖康元年正月,金军攻打并州(太原),王禀与儿子王荀,就率领军民坚决抵抗、浴血与战,誓死保卫太原城。致使金军,始终无以攻破。 二月,靖康帝竟然应允金人要求,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给金人,达成宋、金议和,并派大臣路允迪,到并州宣谕。路允迪到城外,完颜宗翰.粘罕,麾下之军,让出一条通道,送其到城下。王禀派人用吊篮,将路允迪吊入城中。在城南的开远门上,路允迪对太守张孝纯、总管王禀,及守城军民宣读圣旨…… 王禀听完圣旨,立即仗剑而起:“国君应保国爱民,臣民应忠君守义,现并州军民以大宋国为重,宁死而不作金鬼,朝廷竟如此弃子民于不顾,何颜见天下臣民,并州军民坚不受命,以死固守。” 城上军民皆手握兵器,振臂高呼:“我们愿随王总管坚守并州,与城共存,决不退却!”军民全部,怒视路允迪及随从。路允迪羞愧恐惧满面,赶紧走回吊蓝,下城逃之夭夭。 此后,只是完颜宗翰.粘罕,自己退回云中,而其麾下分别守牧周围。尤其粘罕大将,完颜娄室始终“锁城”太原。直至金廷八月又决定大举伐宋,太原城已经被粘罕的西路军,完颜娄室,整整围困了八个月。 王禀率太原军民坚守,身先士卒。在城墙上每日往来驰驱,凡是告急之处,王禀均亲临支援。并州父老甚至城外金兵,都知道王总管英名。自春初至夏,从夏至秋末,金兵前后九次攻城,九次都被王禀击退。 可叹,终不见朝廷援兵,也不见粮食接济。城中存粮断绝,守军饥饿到,有扶不住兵器的。城中牛马驴骡全部食尽,后又将弓上的牛筋及盔甲上的牛皮部分,用大火炖煮充饥。城中所有树上的绿叶,粮库中的糠皮全部被吃光。逐渐,连树皮草茭也作为口粮。 一日,王禀命部下宰杀自己战马,为守城军民充饥。卫士们劝阻说:“大人每日驰驱,无坐骑,如何迎敌?” 王禀仰天长叹:“守不住并州城,我纵有万贯家产,又复何用?!”未几日,城中马匹,及马鞍上的皮革都被吃尽。 至九月,守城已达250余日。并州更加粮断、绝援,城中将士已伤亡十之八九。 九月十三日,王禀率众在城南城墙上巡逻,金兵不断增援,北城已被攻破,一路冲杀入城中。信号传来,王禀率兵急赴城北支援。中途又闻报,太守张孝纯被俘。王禀率仅余百人的队伍,向知府衙门奔去。 金兵已冲杀而来,与之正面相逢。王禀率众,与金兵展开巷战。最后剩下几十人,互相支援,互相搀扶。身上破旧的衣袍,被鲜血几乎染遍。将士,有的掉了一只胳臂,有的断了一条腿,仍用兵器撑着,随王禀在街巷里,一步,一步地,与金兵拼搏。 卫士见金兵援军麇集,退敌无望,苦劝王禀火速退走。王禀斥曰:“并州军民全无贪生怕死之辈,我为并州总管,岂能弃父老乡亲而去!?” 这支疲惫的敢死军,从城中一直杀到了城南的开远门。王禀身中刀枪数十处,仍挥剑率众苦战。最后,看看身边数十名血迹满身的军民,慢慢说道:“我为国已尽忠,为民已尽义,大丈夫一生复有何求?!” 说完转身站立,撩起满是鲜血的战袍,擦了擦已有些卷刃的剑,举剑直指粘罕,大呼:“粘罕,蛮狗,你若敢屠我并州百姓,我死后变厉鬼也要索你性命。”随后把宝剑横于项上,猛力一抹…… 数十名随王禀苦战到最后的军民见此,有的自刎,有的互刺,全部自尽于阵前…… 粘罕惊呆了!继而恼羞成怒,拍马践踏王禀尸身,并命令士兵将其剁成肉泥,其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 九月十三,太原陷落!太原安抚使张孝纯,副都总管王禀,运判王毖,通判王逸,皆战死。 王禀忠哉,义哉!太原军民烈哉,壮哉! 真定,朝不保夕! 之前,原真定人马大换。真定府路,都总管王渊,兵马都钤李质,被调回朝廷宣抚司。安抚使刘公讳,降为兵马都钤。新调不熟悉真定府路的,李邈为安抚使。 本来屯兵真定的种师中,已先于真定陷落而牺牲。 种师中,出身将门世家,三代西北名将,乃名将种师道之弟。靖康元年初,金军进东京(开封)。6八岁的种师中,奉诏率秦凤兵入援。未至而金军退,便率军2万驻守滑州。 二月,金军围攻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师中被授为河北制置副使,奉命率军驰援。师中率部,由井陉道出师,与姚古形成掎角,再进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后,屯兵真定。 当时,朝廷大臣立议矛盾。枢密院主张破敌,而三省令却要护送金军离开。师中渡过黄河,见粘罕部分麾下,北撤已抵泽州。师中奏请朝廷,建议允许他,出其不意,自邢州、相州之安阳、上党,从侧后袭击粘罕军,宋廷不允。 之后,师中见斡离不,撤军北去,便命部下追逐之,直至其出境。 接着,粘罕自己避暑云中,却留兵分别守牧。有观察者,告诉朝廷说,粘罕已经退兵。朝廷知枢密院许翰,信以为真。便多次“派遣使者,督促师中,且责以逗挠(因怯阵而避敌)。” 师中叹曰:“逗挠,兵家大戮(侮辱)也。吾结发从军,今老矣,忍受此为罪乎!?” 八月,粘罕军又兵至太原一线,连破周边各县,并命麾下继续采用“锁城法”,致使太原内外不通音讯。朝廷命姚古驰援。姚古虽然收复隆德、威胜,扼南北关,然而却不能解围。 于是,朝廷又命种师中驰援。师中抵寿阳之石坑,为金人所袭。五战三胜,回趋榆次,往太原方向已经百里。此时,应当与师中会师的姚古、刘灏,却失期而未至。造成师中军断粮,士兵皆饥饿难战。 此时,正遇南下直真定的斡离不军,获悉宋廷最精锐的,种家“秦凤军”,遇困境。立马趁此良机,全力围攻师中军,于井陉及其周边。其他宋军,右军溃而前军亦奔。唯独师中及其麾下死战。士卒发神臂弓射退金兵,却朝廷粮草、犒赏不见。大多愤怨,欲求生而散去,所留者才百人。在金军重重包围下,师中浑身受重创,最后,带伤力战而死。 种师中,死得壮烈,死得其所。正如宋将刘韐(革声)所言:“师中闻命即行,奋不顾身,虽古忠臣,不过也!” 师中老成持重,宣和、靖康二朝名将,自是气夺诸军。宋军将士感慨不已,纷纷奏请朝廷,“加优赠,以劝死国者。”朝廷诏赠种师中为少师,谥曰“庄愍”。 种师道与种师中兄弟,一代名将。皆于靖康之难中,为国捐躯,相继而去。不能不令人,为之扼腕。 壮哉!种师中,忠勇义士也! 东京,汴梁。 宋朝第九帝,靖康帝,赵桓,这位倒霉的天子,年前腊月刚继位,年后正月金军兵临城下。前脚用力赶走金兵,后脚金人又杀回马枪。昼夜不得安宁,惶恐、无助不已。朝廷内外异说汹汹,险情叠急报。 报:我河西北军事重镇太原失陷。帝不安。 报:我河东北军事重镇真定陷落。帝难眠。 报:老帅种师道逝世,有遗书奏请皇上,退守关中渭水流域。帝不纳。 报:众臣议请皇上南下,汴京,命李刚、宗泽前来守御。帝不纳。 报:金人东路军,已经兵临汴京城下,屯兵城外刘家寺。帝慌乱,派使节。 报:姚友仲与诸将议决奏请朝廷。乘金人东路军远来疲惫,尽发汴京六万精兵,出其不意,攻之可胜。帝不纳,意偏宰相唐恪,主和议。其实帝不知,其奏报被唐恪掩下。 报:金人西路军,也已兵临汴京城下,屯兵城南青城。帝惶恐,派使节。 报:指挥使蒋宣率数百精兵升殿,要保皇上杀出重围。帝不纳,执意和谈之策。 报:虏酋强攻我汴京十六座城门。帝不吃不喝,忙乎朝廷使节频频出城,络绎不绝。 报:善利门破。报:宣化门破。报,报,报…… 九月十五日,宋使李若水,到达榆次,见粘罕,求和。 太原之役,粘罕军,经此战后兵力翻倍,增达近14万。粘罕随即置军五六万,命完颜娄室、完颜希尹,两人轮流于潼关外一线,督师阻止宋朝的西军勤王。于是,完颜娄室,南渡黄河,西趋洛阳,封锁了潼关,把宋朝最精锐的西军关在潼关以内,断绝了其东来的勤王之路。除此,粘罕军依然还有兵力七八万,兵锋直指汴京。 太原之役,宋廷失去最精锐的西路军,外加宋廷主和派,严令阻止宋军勤王汴京。 十月初二,王云,至真定府见斡离不,求和。 十月初三,种师道病重于郑州,靖康帝命召还京师,经御医不停治疗无效。 10月29日,太尉.镇洮军节度使.同知枢密院事.种师道,逝世。靖康帝赐其谥号:忠宪。 种帅逝世前,领京都以外之兵20余万,强撑赴前线。知道自己生命之灯将息,一面新募中原各州县乡兵,转为正规军近27万人。一面上书遗奏,奏请皇帝退守关中,渭水流域。即,陕西、四川境内。靖康帝接此遗奏,未采纳。 种帅病卒后,其新募之兵,被主和派,唐恪和耿南仲,以财力不支为名,全部撤销。 失去种师道,无疑让靖康帝更无助。面对宋廷乱成一锅粥,一时国中再无大将可用,赵桓六神无主,面对众臣建议:“皇驾南退,命李纲、宗泽代守汴京。”之请,又担心汴京生灵涂炭,不置可否。 河东北门户真定,于太原陷落后,即兵临城下。金兵东路斡离不军,一出保州,当天破雄州。接着陷新乐等县镇,再破大将种师中,最精锐秦凤军,后又取天威军,直至围攻真定。 安阳节度府,康王这边,惊悉保州失守,刚刚抵达磁州,听完宗泽与岳飞汇报,汴京八百里加急羽毛令箭到。 靖康帝,命康王派宗泽率部驰援真定,却无以给康王增派一兵一卒。 王爷即命主副将宗、岳,率所有正规军前往真定,留下乡兵头儿们,随时待命。 宗、岳发兵五天后,吴央隐约感觉,似乎有远远马蹄滚动声传来,便趴在地上,附耳贴地静听。没错,有大部队正向磁州方向驰来。她赶紧让王爷穿上软护甲,自己内外护甲,戎装以待。 王爷急忙到军营,吩咐乡兵各统领,召集兵马上城楼,准备迎敌。接着准备亲自上城御敌,被吴央阻下。言之他们俩只能在宗泽将军府,静观其变。 半个时辰后,听得前院有门卫争吵声,其中有大同口音的。吴央顿感大事不好,急叫王爷进内室,吩咐不许出来,由她先应付。 她持剑立于大堂门口,见五个民夫打扮的汉人,却手握兵器男子,不顾乡兵门卫阻拦闯进来。她拔剑横前,厉声问门卫“怎么回事?” “吴骑尉,他们说要见王爷,怎么也拦不住。” 她锐利目光,扫向他们几个。其中一个上前一步说“我们奉命前来,皇子帅爷完颜宗望,有请康王赵构,前往帅营叙旧。我们带来五千兵马,在城外候等康王大驾。” “是吗?那感情好。可是,王爷并不在此。他前几日,率部前往真定了。” “你诓骗不了我们。我们是于真定城破前夕,奉命到磁州接康王的。因此,真定已经是皇子帅爷坐镇了。所以,我们要进去查看,康王是否在里面。”说罢就要进前。 “慢着!我说不在就是不在。我是王爷马倌,专门侍候王爷坐骑的。因为王爷把马骑走了,所以我才改打杂的。”她边说,边加重握剑力度。 “我们无论如何要进去看看,不然无法交差。我们的头儿在城外,等着我们回话的。” “笑话!你们想进哪就进哪,以为这是在你们家菜园子不成?想进将军大堂,那得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她语气十分严厉。 另外一个道“咱们别跟他磨嘴皮子,进去就是。量他弱小个儿,也想阻挡咱们不成!”说罢就迈腿走进。 吴央,迅即一退数步,紧接以剑鞘为撑杆,一个跃步升腾,飞起旋风一脚。立马踹飞打头一个丈外,再一脚,又趴下一个丈外。剩下三个赶紧掉头就跑,吴央紧追上前,一并收拾了。 吴央,将几个张狂闯入将军大帐的敌人,一并结果了。然后吩咐看呆了的门卫“把他们几个,丢门外院子里去。” 她估计这几个,谁也活不了。因为她飞腿用了十足的力道,开了杀戒! 这时,城楼上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她知道,是鹏举他们杀回来了。她正欲进去叫王爷出来,他已经站她面前了。 “我听外面只有几个人的声音,知道你可以对付。而且你说了我不在,所以没有出来。”也许,他对自己同意躲在里面,有点难堪吧。 “君上,我们事先约好的。不是万不得已,一律不准你亲自历险。我大宋可以没有吴央,但绝对不能没有康王!”她一脸严肃,语气强硬。 “可康王,绝对不能失去吴央。”他也一脸严肃,语气更强硬,目光直她。 她转和悦道“君上,你放心。只要不是遇上顶级武将,你的吴央都会安然无恙。再说,吴央是否存活,关键看君上是否平安。因此,这是前提。另外啊,家父吴近曾经说,你的吴央八字,命带三星高照。是故,我们会吉人自有天相的。因此今后,我们不再讨论此等话题。凡遇类似情况,一律执行我前你后。因为你清楚,敌人要的是你,不是我。我挡前面,反而容易事半功倍。” “那我们现在,可否出去看看?” “可以,应当是我们的兵马杀回来了。” 刚刚走出宗泽将军府大门,宗泽回来了。原来,金兵陷真定后分路南下,正分遣万余骑兵,进发磁州。宗泽、岳飞紧急返程,飞奔磁州。 “王爷哪去?快进来。鹏举要老夫先回来,安排王爷马上离开,回安阳去。现在城外有虏酋五千兵马,后面还有五六千,正在赶来。我们是抢在他们前面,赶回来的。据探子报,斡离不,势必要拿下王爷不可。”宗泽边进边说。吴央赶紧为宗泽,倒水解渴。 宗泽坐下喝完水,道“王爷,我们还没有到真定,半路上就遇陆续逃出城来的,都说真定已经陷落。城破前夕,斡离不,已经派兵磁州,所以急忙赶回。王爷,太原、真定相继失守,汴京危矣。看来,吴骑尉之前预料非虚,情况十分严峻。现在,也来不及分析军情了,我还得赶紧御敌去。鹏举要老夫派百人护送王爷回去。磁州城防,就要陷入恶战状态了。” “宗泽将军,磁州正需将士御敌,王爷有我护卫就够。我们可以乔装百姓模样出城,将军请放心,也请转达鹏举。你们二位,都要注意自身安全,王爷不能失去你们。” “吴骑尉所言,正是本王意思。请将军与鹏举保重,我们这就告辞。不然,反而让你们分心了。” “那好,然无论如何,也要让老夫亲自送你们一程。不然,鹏举该急了。他说,御敌重要,保护王爷更重要。我们避开交战城门,另开城门出去。待送你们上了前往安阳之驿道,我就返回。” “好吧,那我们这就走。”王爷道。 吴央立即进去,换下戎装。从包袱中,取出一件民装,让王爷披上。跨上各自的快马,跟随宗泽出城。 25、皇差割地使 康王上了返回安阳的驿道,吴央催宗泽返回。 一路快马加鞭,一路思忖。 原来,空领“河北义兵总管”头衔的宗泽,即日领兵真定。却尚未抵达真定,于途中惊悉:十月初六,真定陷落。安抚使李邈被俘,兵马都钤刘公讳,力战而死!李邈被俘后,斡离不,欲使屈服。要他伴食同饮,不管用。又他剃额发,为女真模样。他干脆剃光头抗命,就是不屈服。斡离不,见李邈始终高节不屈,命杀之。李邈谈笑赴死,面不改色…… ——刘公讳,勇哉!李邈,义哉! 宋军将士,英勇血战到底者,岂止王禀,岂止种师中,自是不胜枚举。然而,一将,数将之以命相搏,岂能阻挡穷兵黩武之女真近20万骁骑?岂能挽救气数将尽之靖康王朝!? 金军攻陷军事重镇太原、真定后,一路掩杀南下,围城汴京。 宋军主力,已经死伤、逃亡大半,所剩仅仅七万。其中,京都不到三万。 11月初,金军陆续兵临汴京城下,不断强攻汴梁16座城门。 此时此刻,一直深养于宫内的靖康帝,反而冒出一丝血气,“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赐士卒,易火饭以进,人皆感激流涕。” 感召之下,京都军民踊跃抗战,守城将士顽强抵抗。一直反反复复,对抗到润11月中旬。 初九日,金兵又猛攻善利门和通津门,在护城河上叠桥取道,被姚友仲,用床子九牛弩和石炮击杀不少。叠桥不成,又架火梯、云梯、洞子。 (洞子,形状“如峻屋,上锐上阔,人往来其间,节次续之”。最高的洞子有数十丈高,外面用生铁皮包裹,内里衬湿毡,“矢石灰火皆不能入”。估计后世的自动步枪,也穿不透其厚度。) 宋、金将士,就这样连日展开对抗战,特别是日,一千多宋军自宣化门冲击,士气甚锐。然而,由于宋方缺乏统一指挥,士卒贪功,冒失强渡护城河,及北岸差十余步时,河冰陷裂。惊乱之际,本来逃跑的金兵,又掉头杀来。 天不助宋!大冷天气,河冰竟然会发生,不被冻结厚实之意外。 是以,京都两三万禁军,和一些未经训练而参战的居民,就这样因激战死掉大半,守兵逐渐不支。由于大雪奇寒,守城士兵冻死甚多,活下来的人也被冻得几近僵仆,手指都几乎不能持兵器。 靖康帝在禁宫内,光着双脚跪在地上,祈祷老天开眼放晴。大概是时运已去,靖康帝叫天不应,呼地不灵。“大风自北起,俄大雨雪,连续几昼夜不止。”而金军却耐寒,攻城却更加频繁而激烈。 无奈之下,朝廷主和派的声音,逐渐占了主导地位。宋使、金使,仍在交战中相互往来,穿梭复命,“驿道尽使臣”。力争宋、金和战,成了宋廷之头等大事。 25日,大宋京都大难的日子——大雪,酷寒,城破! 这日,城南有红光横亘,其色如血,至晓不消。金兵乘大寒天气,猛攻通津门、宣化门。最最关键时刻,宋廷使出最后“绝招”。 只见,三五百被“施过法术”的神兵,大开宣化门迎敌。施法人郭京,自己则施妖道、跳大神,声称其“六甲正法”可以隐形,不让军民上城观看,以免法术失败。所以,城内兵士,皆被迫从城楼上防御工事中撤出。 百姓信以为真,围观而立等“大捷”者,数千人。鼓噪以助勇者,又数千人。一会儿,这边叫嚷:“前军已夺大寨,金营遍插宋旗!”一会儿,那边又喊:“神兵夺马千匹,大捷大捷。” 金军,才不管什么六甲、七甲、八甲,乱七八糟法术,乘此宣化门洞开,城门不及关闭之机,分两翼疾进,直冲郭京前军,一扫而尽。所谓“六甲神兵”,或被杀死,或跳入护城河,淹死、冻死。 直接冲进的金军,或排云梯登城楼,或又施火攻,接踵而上。城下金军,摆铁鹞子方阵,开始步攻,鼓噪而行,上下呼应。 各城门将士,因连续日夜鏖战,终于顶不住,金兵如此猛烈攻势。守将秦元、王宗濋二军,各剩数千之众出逃。守御官吏,也相继奔逃。迎敌班值无一用命死抗,皆下城遁避。下城士卒,投戈散地,四壁(四向城墙)其他城门守士,也纷纷弃城而下。只有刘延庆守御之北城,多坚守了一天。 然而,守城部将刘延庆,仅有万余兵力守御北城。遭到十几万金军攻打,终于寡不敌众。刘延庆及长子刘光国,率余兵突围,皆死于乱兵。其余遁走守军,亦处于被追杀中,生死未卜。 遗憾,终是不敌强劲铁骑。润11月25日,汴京陷落。 城破,居民皆惊扰,号呼奔走,溃败的宋将士,不少人怨气冲天,乘乱劫杀,一路上死人无数,连宋将姚友仲也被乱兵所害。将士、使臣、宦官被害者不可胜数。 傍晚时分,金人又四处纵火,四向城门尽被烧毁,火借风势,成片的王公大宅和居民宅邸被烧毁,劫掠杀掳,火光亘天,达旦不灭。 当夜,金兵因为天黑,并未进入城中,杀掠抢劫的“主力”皆是自己守城溃兵。 26日,东京百姓,害怕被城外金军冲入屠戮。一时间,三十万人,奔赴宣德门请甲自卫。靖康帝仓皇临城,慰喻百姓。四顾惶恐之际,连他头上帽子都掉落下来。 百姓怕皇上出走,大哭大喊挽留:“陛下一出,则生民尽遭涂炭矣。” 靖康帝也哭,高呼“寡人在此!寡人不出!”士庶闻罢,一片号恸声。 靖康帝十分懊悔,自己怎么会相信什么“六甲”之说,真是“屋漏偏逢夜雨”。 事情是这样,同知枢密院孙傅奏报,据说名叫郭京的龙卫兵小卒,有退兵之法。皇帝急于退兵无策,便同意觐见。郭京大放厥词,能施六甲法。只要用7777个人,就可以活捉金军统帅,打退金军云云。赵桓及孙傅等,对此鬼话,竟然深信不疑。授官,给钱招募六甲兵。郭京招募一批地痞无赖三五百,拼凑成军。最后,闹了“六甲兵”加速城破的咄咄怪事,令皇帝啼笑皆非。郭京本人,却乘机逃之夭夭。 虽然如此,城内子民抗敌情绪依然高昂,将前来议和的金使杀掉。当金兵意欲纵火屠城时,居民百姓“其来如云”,准备进行“巷战”。金军于是在城墙上,慌忙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汴京居民将其赶下城去。 遗憾,民众怎敌铁骑,自然是不堪一击。靖康帝怯懦无断,只得先打发蒋宣及兵士,告谕百姓说,宋、金讲和。 12月初二,靖康帝第二次出城,亲自向金廷二副帅呈奉降书。与金酋谈好条件,被允许回城。其实是金人另有打算,因为要利用他搜刮金银财宝等等。 百姓们,见雪中御路污泥不堪,纷纷主动运土填路,顷刻而就。大家担心皇帝被扣留,都揪心不已。当他们远远看见,靖康帝返回之车马黄盖,无不欢呼喧腾,一路传报。靖康帝感泣,士庶皆叹惋流泪。 先前,金将破城,靖康帝怕父上皇趁机向敌人“跪同”,另立山头。早已派人把太上皇迁入大内。至此,父子二人,皆为笼中之鸟,任谁也飞不出! 城内,散兵游勇和地痞流氓趁火打劫,蔡河、汴河浮尸无数。许多尸体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肉,因为城中缺粮,“市井公然以人肉货卖”。缺德的宋之奸民和败兵,勾结外城金人。有的甚至自己剃发,打扮成金兵模样(女真及其后裔满清同脉,皆是剃额发打扮),专门冲入皇亲大族家,烧杀抢劫,无所不为。 人灾又添天灾! 闰11月24至27日,老天于汴京内外,连续四个昼夜,俱降特大雪。京都内外,皆大雪纷飞,积雪三尺。腊月初,又连日大雪。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似乎老天,也为靖康元年之冬,加重施白举殇。 到了12月22日,天上又降大雪。到了晚上,被洗劫的居民数万,相聚于相国寺。饥寒啼号,当天就近万人冻饿而死。 靖康帝获报,京城内冻死民众无数。于是下诏,允许军民斫伐万岁山之皇家园林树木为柴薪,用以取暖驱寒。前往斫伐木者,多达十余万人。树木,多为军人强夺。由于人太多,大伙胡砍乱伐,园林中景观皆被毁坏。亭台水榭,轰塌之际,压死不少人。十余万之众,互相践踏至死百余人,相互欧击至死又数百人。 转眼正月七日,是晚大雪,金人焚城南备城库。 十六日,至夜,金人劫神卫营,再焚新宋门里神卫营。 之后,金人四处纵火抢夺女人之余,对城内金银丝帛、图书字画、文物珍宝等大肆掳掠。城内大批的百工艺人、宗室贵族被虏,汴梁冒险南迁避难,却没有多少人外逃成功。 熬到25日,老天再降大雪,与城破那日相仿,天气绝寒。城陷两月,饥饿而死者日以千计。东京居民取猫、鼠,杂以人肉食之。吃尽鼓皮、马甲、皮筒以及树皮草根,“虽士夫豪右之家皆食之。” 金兵进了汴京城,大肆掳掠。宋人一旦不从,金兵“杀人如刈麻”,连“城中猫犬”都被赶尽杀绝,“遗胔(至声,指尸体)所在枕藉”。 “遗胔”说的是尚存腐肉的遗骸,“枕藉”指尸体纵横交错。 城内居民纷纷冒险外逃,出出进进。然而大多逃不出一个死字,光掉入护城河淹死的人就有数万。于是,绝望之下,居民整家整家出现自缢、跳井、投火的惨状…… 汴京,还是在“和议”的情况下,尚且如是灾难深重。 岂止汴京人灾又天灾!整个中原,何处不灾! 靖康之难,岂止京都百姓大难,整个中原,几家不遭难!? ——哀哉!靖康泼天祸,子民无计灾! 康王从磁州回节度府后,对吴央说:斡离不,是对年初放走他,让他在金廷,成为笑柄,后悔不迭。于是这次,对本王,有了志在必得之念。 五日后,快马来报,磁州大捷。 然后的月余时间里,不断传来汴京坏消息。同时,隔三差五,磁州战报不断。自王爷离开磁州后,磁州前后经历了,十三次大小战役。虽然胜多败少,然而宗、岳主力,折损近半。 好在事先绸缪。宗、岳披甲操戈,分别登城指挥战斗。改进后的神臂弩、投石机等,纷纷射之。粉碎金兵的攻势后,打开城门,乘势纵兵追击。斩敌数百,缴获大量战利品。终于,首获宋军击败金兵,极大地鼓舞了,河朔各地宋军余兵的斗志。 磁州之捷,也是靖康之难,宋、金对抗战中的唯一捷报。 遗憾,一隅之胜,无以阻挡京都失陷。 安阳这边,吴央每日,白天参与训练护卫兵马。晚上,与王爷分析讨论各种可能出现状况,及其相应对策。 报,11月21日,靖康帝下诏,不仅同意割让三镇,甚至同意画河为界。 即,将黄河以北的所有宋朝领土,划归金国。 诏命,分别派康王、耿南仲和聂昌出使割地。其中,康王除了有皇帝诏命,还外加太上皇手诏,要康王出使金国,割地太原、中山与河间三镇。 传报兵说,太上皇手诏,是靖康帝担心其九弟未必执行,便要求太上皇加码劝说。 朝廷同意划河为界,并派使割地,令大宋中原子民愤怒不已。 探子报:润11月11日,出使割让河东的耿南仲一行。离汴京才到第一站卫州(汲县卫辉),就被卫州人驱逐。不仅不让进城,还把同行的金使王汭给杀了。耿南仲受了惊吓,赶紧直奔相州府治安阳,与其子耿延禧团聚。再也无法,执行割地使命。 探子再报:润11月中旬,出使割让河北的聂昌,就不是被驱逐那么便宜,而是干脆被当地人杀掉。 这令出使金国割三镇的康王,倍感形势严峻。准备等副使王云,抵达安阳后,再商议前往金国问题。 不料,润11月中旬,王云一到节度府,未等王爷开口,就张煌贼势,动辄以“彼强我弱”为辞。言之斡离不,陷真定后,就要求宋廷派遣康王为人质。如果金人见不到康王,就要取太上皇、靖康帝为质。以此迫胁亲王赵构,言语毫无臣子之礼。 王爷愤怒之余,问吴央如何是好。吴央劝王爷,稍安勿躁。可让王云自己先行,王爷随后再去。王爷同意,遂下逐客令。 王云走后,吴央请求,过三日,再陪王爷启程。三日后,到了磁州城外附近。吴央建议,走小路,避开众人,先去拜访李家老夫人。 在李家,老夫人告诉他们,王云已经被愤怒的磁州人,用乱棍打死。 王爷震惊不小,问老夫人怎么回事? 老夫人说,王云执意割地三镇,不听知州宗泽将军劝说,不知死活,竟然与愤怒民众抗辩。未等宗泽将军闻讯赶来,已经被民众杀了。 老夫人接着建议说,“大王若是也为割地而来,须得三思。望谨慎行事,切勿触怒民众。” 吴央连连致谢,表示会劝王爷,断然不行割地之事。金人无非是,想要借割地议和之名,从而扣押康王。 老夫人说:那就更不能去了。我还听说,有人见金军一路秘密于各个路口、渡口,潜伏守候大王呢。请二位今日,先留宿我家,哪都不去。明日待我命心腹家丁,再行打探磁州及其附近动静,再作决定。 吴央立即表示赞同道“如是,再好不过。老夫人,多有讨扰了。在下代王爷,先谢过老夫人。” 王爷无奈,见吴央已经如此说了,只好不再多嘴。于是,二人住下再说。 翌日,刚刚早餐完,鹏举率百余人,前来接应王爷与吴央。这才知道,老夫人不仅派人打探动静,同时派人通知宗泽将军了。吴央本想带走老夫人,可又担心路途安全难保,只好按下不表。 康王进了磁州城,宗泽率众拜谒,并对蜂涌而蔽道百姓大声说:磁州父老们,这是康王赵构,是我宋朝社稷、宋朝子民的希望之王。王爷说了,他是不会执行朝廷,屈辱的割地诏命的…… 未等宗泽说完,鹏举立于马背,振臂而高呼:“康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从而适时制止了宗泽,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对王爷不利。 立时,军民全部响应而高呼:康王千岁!康王千岁!康王千岁…… 声浪翻滚,响彻云霄。鹏举乘此,赶紧组织骑兵,相拥王爷坐骑离开。王爷骑在马上,向民众频频挥手致意,向将军府走去。 吴央心里暗暗叫绝。这,定然是宗泽、鹏举合计的主意。以民意,彻底断了康王,出使金国的念头。 经中原子民这么一折腾,朝廷派出的三路割地使,没有一路能够成行。 当然,这并不影响宋、金两国划黄河为界。因为皇帝下了诏书,朝廷交割了国书。金人夺走宋朝黄河以北领土,既成事实。 然而,谁也不能否认。宋民反对割地的激烈情绪,充分体现了,宋朝之民心所向。这就是,人民的华夏情,民族心。 康王进了宗泽将军府,一脸沉重神色。谁也不敢多嘴,都默默地坐着。 良久,王爷打破沉闷道:“你们这么做,我便再也不能前往金国了。这叫我如何是好。抗命不说,金人要不到我为人质,便要取我父上皇、兄皇为人质了。如是,岂不陷我不孝不忠么?” “王爷,肃王一去不返,今敌又诡辞以致大王,怎么能去?”他十分严肃,降低音量继续道:你说不孝不忠,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你以为,金人要了你为人质,就不会继续要太上皇、皇上为人质了? 再说,举我朝太上皇、皇上两朝之皇家、宗亲,皆被重兵围困京都。唯独幸存王爷在外,乃我皇室唯一血脉矣。老夫纵然万死,也不能让王爷再陷狼窝。万一形势再恶变下去,王爷,你肩上扛的,就是我大宋江山、大宋社稷、大宋子民哪! 王爷,孰轻孰重,再明白不过。就算要去拼,要去死,也该我等为国赴死,为皇上、为王爷尽忠。再怎么也不能搭进,王爷去历险。这是我与岳鹏举,与吴骑尉,早就达成的一致意见。 是故,我们认为,王爷保存自己,才是大孝大忠,才是大义大勇。所以,我们仨,曾经有约,据吴骑尉说,还要加上梁红玉。也就是说,我们相约,只要我们四人中,尚有一人活着,就绝对以保卫王爷平安为天职。 是以,王爷若要违背我等此心此情此意,除非,你现在,就把我们都杀了! 26、漳河渡迎敌 宗泽老将军,不仅自己劝说王爷,不能奉旨割地,也希望鹏举加码劝说。 鹏举会意“王爷,宗泽将军所言,皆乃我等肺腑之言。万望王爷,体谅我等一片苦心。吴骑尉之前刚刚对我说过,倘若王爷前脚进了金营,她后脚就会闯营赴死。假如一旦发生如此惨烈后果,那么鹏举无论身处何地,定然举义一搏,奉陪到底,绝不会独活。我们红玉姐,以及她的梁家军,皆是这么达成共识的。” “好吧,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再固执已见,那就不近人情,不仁不义了。唉,我若不是皇子该多好,就不用这么两难了。我们几个知己,一起山高江湖远,该多好。白昼,宗泽著书立说,吴央调弦弄墨,我与鹏举垂钓日出日落。夜晚,我们当月对歌,煮酒品茶,海阔天空……” “王爷,真有你的,看你把我们拨弄的,向往的不行。巴不得现在,就随你去那美妙的方外桃花源。宗泽将军,鹏举兄,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啊,该多好。老夫一生都向往着,如是人生。遗憾,从青丝熬到白发,依然不达。” “可不是嘛。这样的人生,恐怕读书人都曾经向往过。虽然,能够如此洒脱一生的不多。然,我们偶尔向往,向往,总是可以的。呵呵……”鹏举道。 吴央笑语“咱们先向往品茶吧。本骑尉,现在就为各位卖弄一番茶艺。你们稍候,立等可得也。” 说罢起身,备茶去了。在座的,则继续扯闲篇。 须臾,茶已就。一番功夫茶下来,大家被口颐齿香,调整了心情。 宗泽、岳飞,分别向王爷汇报了兵员调整问题。正规军减员,通过万余乡兵中,脱颖而出的,挑选几千补充进来。按王爷吩咐,平时,军营的治理与训练,主要由岳飞担纲。宗泽主要忙乎知州事务。战时,主副将都上战场。 汇报完,宗泽提出,请求王爷驻扎磁州,这样好让他们放心些。王爷看向吴央,见她微而不察地摇头,便说这就要回安阳,磁州有他们主副将驻守,他很放心。 王爷要走,鹏举要率五百兵马护送,王爷坚决说不用。鹏举退求其次,至少由他带几十精兵随行。王爷见吴央始终没有表示反对,便知道不能再坚持,表示了同意。 吴央戎装佩剑,也给王爷挂上宝刀,一行人马上了驿道。 离开磁州,一路上吴央与鹏举,都十分警惕地,一边前行,一边分别关注道路两边动静。到了磁州与安阳之间,大约中间区域,接近漳河渡口,鹏举突然举手表示“停!”。接着对吴央吩咐一番,这才挥马前行。 估计他们刚刚到渡口,便四面传来一片喊杀声。听声音,起码不下千余人。鹏举几十人,被千余人包围了。 吴央,紧紧握住王爷的手说“君上,你别太担心。你就呆这岩石后,千万别动。不管发生任何状况,你都不能出去。” “你要出去?除非我们一起。不然,我不同意。”他拽住她的手。 “君上,情况紧急。你一起去,会导致我与鹏举畏首畏尾,反而不利。再说,鹏举他是我义兄!君上,你放心。你的吴央,有够智慧的。只要你别出去,我就死不了。如果你出去了,没准我就完蛋了。” 她拔出匕首,放他手上。再从包袱里,取出装有霹雳炮、铁火炮、火球,各两个的小包袱。紧紧拥抱了王爷一下,提剑离开。然后从旁边,拖来几枝,干枯的松尾与灌木枝,无规则而随意性地挡住,看向岩石的视线。然后一脚扫断一株拳头粗松尾,拖上驿道,用粗绳,将松尾挂上马鞍。 做完这些,前后不到三分钟。接着拍拍马儿脖子“羚驹儿,看你的了。” 她跨上马,向磁州方向疾驰一里地,再返回疾驰,抵达交战渡口附近。下马,对马儿边比划边说:“羚驹儿,你跑回去,再回来,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跑,听懂了吗?”马儿马上作出反应。她一拍马儿屁股,羚驹儿果然拖着松尾,奔驰而去。驿道上,更加尘土飞扬。 吴央,马上腾越上一颗大树。纵目观去,看见鹏举他们,每六七人一组摆阵。即,六七人紧紧围成一圈,哪个方向都能够御敌。打散一个,马上靠拢,没有单独的。她立即点燃一个铁火炮,用力向敌群掷去,再点一个,再投去。然后飞跃下树,飞奔一段,再上树,再连续投弹两个。再跑,再上树,再投。没了,她飞跃下树,持剑等着羚驹儿。 羚驹儿见主人,马上停下立定。她解下松尾,说:“羚驹儿,你好样的,你做的非常好。现在,你快快回去,找那个,我教认识过的,有白胡子的宗泽将军(她比划着下巴),带他来救你主子。将军一看见你,就知道主子我有难了。知道了吗?快,快去!”羚驹儿一听,撒腿就往磁州方向奔驰而去。 敌人,被突如其来,且不同方向飞来的炸弹,炸矇了。火弹投掷处,一片火海。有人大喊“不好了,磁州宗泽军来了!”敌人纷纷看向驿道,果然能见处,尘土飞扬,望不到头。 她知道,只能暂时制造混乱,减轻包围压力。一会就会被发现,没有援军。 她再飞越树上,目巡鹏举在哪里。然后迅速下来,紧握宝剑,乘乱向鹏举那奔去。 真是感谢何仙姑,授予她些许轻功。 远远地,但见鹏举战袍已经红透,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他受伤了。之前的六七人组队阵,一个不见。似乎就剩鹏举一人,被重重包围着。但,鹏举周围,敌人也横尸遍地。只听敌人嗷嗷叫,似乎不敢近前。她借树木,一个个短飞跃,几下临空而至。一手持剑,飞起单腿旋风踢,连续扫去,杀开一条血路,直杀到鹏举近前,抓住他的手,压声道“快走!”。鹏举反应过来,与吴央,迅速撤离包围圈。 犹如从天而降的吴央,把敌人惊傻了般发呆,等反应过来,他俩已经离开很远。敌人打着集合口哨,准备组织追击。 此时,安阳方向,数百骑兵抵达。听完鹏举简述,马上组织反包围。 鹏举又提枪,要参与再战。吴央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受伤了,不能去!” 她缠着他的手臂扶住他,向王爷躲藏的地方走去。刚走几步,见磁州方向,也数百骑兵赶来。她的羚驹儿,跑在最前面。 鹏举见宗泽亲自赶来,终于松了口气。鹏举简要说了战场现状,建议宗泽与安阳兵马,进行两边夹击。因为敌兵,大多不是骁勇胡人。借此良机,围剿了这股敌寇,一个也别放过。 “老夫知道了,余言后叙。你快去疗伤,我带了军医。” 吴央牵着羚驹儿,带上军医,继续向王爷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见王爷,提着他的宝刀,急急向他们走来,身上还背着吴央的包袱。 “王爷,我带来的几十号人,已经不知到还有没有活的了。”说着,双目饱含泪水。 王爷见此,也目有湿意,哽咽着说“鹏举平安,就好。来,赶快疗伤。” 吴央见鹏举的战马,跑来了,来找他主人了。便叫王爷,帮助将他扶上马。然后要求他们带上军医,缓驰一里以远,再行治疗。她先走,找块好点地方等他们。 吴央疾驰至离战场一里地以外,找了块相对隐蔽些的,不远处有泉水的平坦空地。再回到路上,带大家过去。 军医铺下薄毯,让鹏举躺下,准备治疗包扎。吴央从羚驹儿身上,取下水囊,要鹏举先喝点水。再把水囊,搁在军医旁边,备用。问要不要帮忙,军医表示不要。这才,从王爷身上,取下包袱。拿出一大块豆饼,一小块,一小块地掰开,喂给羚驹儿。边喂边说:“羚驹儿,我的朋友,你真棒……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这么厉害了,成了神马了,那主人我,就更会谢谢你,谢了又谢。真的,真的谢了又谢哦!” 吴央对马儿说了一大通话,羚驹儿一边听,一边骄傲地扬起头,咀嚼着。等她讲完了,才习惯地,用它的长颈,摆了一下主人的手臂,继续扬头吃着。 喂完最后一口,她道“好,先吃点就好。这个豆饼,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使你闭气不通的。好了,你自己去找水喝吧,就在那边。”羚驹儿听了,发出咕噜噜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按照主人比划的方向,跑去了。 趟在不远的鹏举,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道“我说吴骑尉,看来愚兄我,知你甚少也。你的武功,不说胡人被你飞来神腿杀傻了,就连愚兄,也有刹那懵了。但结论是,没有你,愚兄我今个,没准就死定了。还有,之前在汤阴时,听红玉姐说过,你常与你的马儿说话,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另外,你的马,果然这么特别,好象真能听懂你说话呢。” “我说鹏举兄,你安静点!你伤了好几处,等包扎完了,再说不迟。你一边说着话,身子也会微动的。万一军医,再加伤于你,怎么办。所以,请你闭目养神,不许说话!” 鹏举果然,闭目而安静躺着。 羚驹儿喝完水,很快就跑回她旁边,静静站着。 王爷拉她离远点,席地而坐。她则掉个向,眼睛盯着驿道方向,坐下。王爷只好调整一下,挨着她而坐。然后贴耳对她,压声说“其实,你很霸道!你知道吗?” 她转移话题,也小声道:“王爷,今日有幸也!汪伯彦与宗泽前后脚赶到,总算,有惊无险。” 他投来十分宠爱的目光“有人之前说过,吉人自有天相。你知道吗,此刻,我真想咬你一口……”见她微笑不语,他又道:你今日所作所为,我都看见了。你离开后,我就钻出来,向前靠近一些,准备随机应变。见你用了三国张飞之“迷军计”。用马拖大尾,扫一路烟尘…… 我也找一棵,尚存浓密树叶的大树,爬上去,真的视野大大扩展。但见敌群,果然大乱。的确让鹏举他们,能够坚持更多些时间。 另外,我算是亲眼所见,鹏举非同凡响之神武与智慧了。若换一个将领,恐怕早就完蛋了。然而,当我看见我们的几十人,几乎全部相继倒下,而鹏举被重重包围时,心都提到嗓子眼。正准备不顾一切,下树前往救人再说。 接着又担心,认为你这么安排,定然有你的计划。倘若违背你的交代,我杀出去,就会打乱你的计策,从而使你乱了阵脚。正犹豫着,突然,你的身影出现在敌群中…… 哦,天!当时似乎心跳都停止了,真想闭上眼睛,不敢看。可我哪敢闭眼啊,瞪大眼睛,看着你如何神奇地杀进去,又如何神奇地救出鹏举来。果然,你有轻功。 然后,见前后驿道远处,两头都尘土飞扬,便推想应当是救兵来了。因为我一直站在树上,所以更早看到了援军。这才,放心了一半。 我说吴央,我真的不敢想,你的个性,竟然有如此果断而勇敢的一面。千军敌阵,你也敢闯。为了救你义兄,真是不惜以命相搏了。 我现在,完全相信,离开磁州前,鹏举所言了。看来,为了保全你,我的确不能随性。不然,为了我你是敢、是会不顾一切的。想想,真叫人担心,真叫人害怕…… 岳鹏举,吃力地走过来了。吴央赶紧起身,见鹏举一手搭上羚驹儿的脊背,想借它靠一下。不想,羚驹儿竟然扬起前蹄,甩开他,转着圈子。 吴央赶紧奔过去,扶住趔趄欲倒的鹏举。等他站稳,她过去看着它的眼睛,摸着它的脖子,亲切地对马儿说了一番话。对鹏举说“羚驹儿听懂了,你靠过去试试。”鹏举好奇,真的靠过去,果然马儿让他靠,一动不动。 “王爷,异数也!不仅人异数,连她的马也异数。”王爷微笑不语。 “好啦,鹏举兄。你哪知道,为了训导羚驹儿,我费了多少心血?动物是有灵性的。不要说西域良驹,就连狗儿、猫儿、鸟儿,海豚,都可以训练。我就是没有那样的时间与精力,不然,我全部可以训练出结果,证实给你看看。” “不用证实,我完全相信。对你,我服了。从今往后,我对你没什么不能相信的了。王爷,你知道吗?离开磁州前,吴央竟然对我说,要我一路留意。我与她分别关注,驿道左右周边动静,尤其快到漳河要停下察看,再前进。简直能掐会算、料事如神。” “鹏举兄,没有那么神。这个推测,来自李老夫人,说是各个路口、渡口有伏兵。我想,王爷到了磁州,并没有继续北上。女真就会估计到,王爷可能会返回安阳。那么,他们自然会,企图集中兵力,强行掳走王爷。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漳河渡了。再说,我不也没有事先料到,对方集结的这么快?嗯,事情前因后果,如此而已。” “这,还如此而已?!王爷,要我说,宗泽将军很有眼光。吴央,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军师大才,宗泽说勘称诸葛央也!” “诸葛央!好,又多了个称谓。”王爷表示认可。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驿道的吴央,突然道“王爷,鹏举兄,快看,宗泽他们过来了。看来,战斗结束了。看,后面有伤员。鹏举兄,你别动,我与王爷过去看看。” 又对那边“林军医,你也一起过去看看,对需要紧急救治的,留下就地医治。其他的伤员,赶紧送回磁州军营延治。” 一行走上驿道,迎上宗泽与汪伯彦。宗泽简要地,向王爷汇报了战况。然后看向汪“你说吧。” 汪说:“王爷,是这样。我与宗泽将军商量过了。此地不宜久留,由我顺道护送王爷,一起返回安阳。剩下的事,由宗泽将军处理。我们,马上就走。” 王爷见吴央,不知何时,已经把两匹马都牵来了,后面还跟着鹏举。便道:“宗泽将军,你辛苦了。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同时,也要命令与监督鹏举,好生将养。”说罢,看向汪知州“咱们走吧!”然后,一跃上马驰行。 吴央默默地,对着宗泽,再次行了,折腰九十度鞠躬大礼。第一次,是在初见宗泽后告辞时所为。 接着,吴央翻身上马后,目光十分关切地,注视着鹏举。须臾,策马而去。 康王一行,过了已经结冰的漳河,一路顺畅,回到安阳。知州汪伯彦,延请王爷到知州府一叙。王爷要吴央同去,她言之好累,让王爷自己去。 晚上,王爷被送回,已经酩酊大醉。吴央配合蓝珪,小心喂以醒酒汤,再安排泡浴,然后让他躺下休息。这才离开,自己休息去。 经漳河渡一战,她真的累了。王爷回来前,她给自己沐浴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是伤。当然都是轻伤,就是磕伤碰伤划伤等皮外伤。自我疗治一番后,便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王爷回来。没想王爷醉回,又折腾了很久。所以次日,她起的很晚,一直到王爷派人来叫,才起来。 到了王爷书房,王爷马上迎上来“你一定饿了,早餐错过,午餐时间也到了。我才叫人把你弄来。快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被他这么一说,她这才觉得,还真是饿了。于是,赶紧埋头吃饭。她都快吃完了,才发现王爷还没开始吃,净看她吃了。她放下,不吃了。王爷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饭后,王爷对她说:在漳河渡,他们两边来人的大致情况,在那就向我汇报了。 廷俊,一获悉斡离不军,埋伏漳河渡,预伏守候本王,立即亲自率部前往救援。 宗泽,则在本王刚刚出城不久,就获悉漳河渡有埋伏,立即率部疾驰。到了半路,发现羚驹儿冲到他面前,连声嘶鸣,连续转圈。宗泽学你,对它说,“我知道了,你的主人被围困了。你带路,我们去救你主人。”羚驹儿果然马上不叫、不转,掉头跑在最前面,真的带起路来。宗泽感叹说,真是宝马。人是宝,马也是宝。 ——王爷说完漳河遇敌获援,便接着说昨晚为何喝多了。 原来,廷俊与宗泽包围夹击,剿灭了敌军后,就先安排人马,送伤员返回安阳救治。同时,吩咐知州府,准备晚宴,要为王爷压惊。还请了耿南仲、耿延禧父子陪席。席间气氛很好、很热烈。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庆幸大难不死,一高兴,就喝多了。 吴央一边听,一边心下补充。 廷俊,汪伯彦,字廷俊。靖康元年初,获靖康帝召见,其献“河北边防十策”。靖康帝擢其“直龙图阁、知相州。” 耿南仲,宣和帝时,曾经东宫太子赵桓潜邸10年。靖康帝时,乃资政殿大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尚书左丞、门下侍郎。靖康之难,朝廷主和派主将。力主割地求和,出使割地河东未遂。其子耿延禧,曾于年初代父,随康王出使割地,滞留安阳未回汴京。 “喂,你在听吗?又出神了。我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她展齿一笑说“我当然在听啊,要我复述一遍吗?” “那倒不要,但我要喝功夫茶。”语气、措辞、神色,就象孩子般讨要。 27、兵马大元帅 吴央为王爷泡茶。喝完茶,他又提起,说了那么多,问她有什么看法。她想了想,该不该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君上,关于驰援,他们虽是本分,但也见忠心,见赤诚。至于喝多了,偶尔为之,在所难免。然而,对于陪席之耿南仲,我希望君上,今后少与之接触为好。”她看他一眼,见无不虞,接着道:“耿南仲,时下朝廷,主和派主力之一也。虽然,主和、主战,政见不同而已。然民心所向主战也。所谓,民心不可违。无论君上,内心主战抑或主和。言行上,都要趋利避害,慎重而为。当说当做的,就表态就做。不好说的,可以先行选择沉默。不宜做的,可以先行选择搁置。”说完,看着他。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才想,你一直都是,好话一定会脱口而出。选择沉默时,定然是不以为然了。这样,会不会有虚伪之嫌呢。” “呵呵……我认为不会。爱听好话,是人之本能。有些好话能够安慰人、鼓励人,何不慷慨而一说。有些难听的话,不说无大碍,说了倒会伤人、打击人,何不吝啬而闭嘴。是以,我认为,这不是虚伪而是善良。当然,这么做是有前提的。应当因事.因人.因时.因地而区别对待。比如对于高傲、狂妄、浮夸者,当多浇冷水,少鼓励。比如遇到不即时说,可能会带来恶果的人与事,那么即使再难听,再伤人,也得说。因为这是责任,也是爱心。”她微笑地“君上,以为然否?” “知道了,受教了。”他含笑而语,很真诚地“这么说来,耿氏父子请我今晚赴宴,我不能去了。可我好象昨晚答应了,如何推辞好呢?” “这好办,就说昨晚喝高、喝伤了。心领美意,权当去过了。如遇再请,就说时局维艰,不宜花天酒地。看谁,还敢!” “你真厉害!鹏举说服你了,本王也服了。”一脸揶揄。 “君上,你抓紧午休一会,事情千头万绪,够你忙的。现在,已经进入润11月下旬,眼看腊月就快到了。往后,我们可能会更加忙碌,更加头疼。唉,不说了。” 说完,起身走了,自个忙去。 安阳节度府,连日沉浸在忙碌与焦虑中。汴京,“恶报”频至。 闰11月25,汴京陷落。31日,靖康帝御驾金营“谢罪”求和。接着报金人索要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等等。 12月初二,半夜后,吴央被王爷叩门叫醒。进门后,他和衣躲进被窝坐着,叫她也坐对面。然后道“央央,我刚刚做了一个怪梦,惊醒后,再也无法睡着,就来找你解梦了。”见她似乎很冷的样子,他脱下外套,披她身上。接着说:“吾夜来,梦皇帝脱所奓(奢声,同奢、同侈,奢华)御袍赐吾,吾解衣而服所赐袍。此何祥也?”就是说:我夜里,梦见皇帝脱下自己身上穿的,奢华高档御袍(龙袍),赏赐给我。我解开脱下自己的衣服,而穿上皇帝所赐予的御袍。这(这个梦),代表着什么样的祥瑞呢? 吴央想了想,说:“此乃皇帝要王爷,代天子守牧天下也。”说完微笑道:“君上,可能不日会有你兄皇密诏到,要君上统领天下兵马。我宋朝惯例,王师,即禁军,乃皇帝亲自统辖。若如此,岂不是应验君上所梦么?我曾经听道家高人说,至亲之所急念、极念。即,亲人之间的急切、极至之念,会传递于无形,使所念对方感受到,或者梦到。君上想想看,两代帝王之皇家,及其宗亲,皆被围困京都,唯君上在外。这不成了皇帝唯一指望么,而你兄皇最指望的是什么?自然是指望你统兵勤王,解困京都,从而救下皇家与宗亲。” “果真么?”他神色有点诧异。 “君上,只是推测也,不能确定。” “那,如果真是来了密诏,要我统兵勤王。你再帮助推测一下,我能否领兵解困京都。” “呵呵……君上,其实你自己心明如镜也,不过要我证实一下,你的推测。嗯,既然君上总是要我做,如此这般班门弄斧之事,那就权且勉为其难吧。”她调整一下坐姿,分析道:我认为,不能!你做不到! 所谓统兵勤王,前提是有兵可统,方能勤王。我宋朝,若有足够精兵、强兵,岂能连王窝都让人端了? 且不说,朝廷重兵把守的太原、真定都失陷,就说中原何处不陷战火,不遭兵乱?如是状态下,何处有王师,有多少? 就拿我们想方设法防御之磁州来、相州说,有君上亲自绸缪,有宗泽、鹏举两代军事家坐镇,也才仅仅略优他处,而且处于自保且吃力状态。正是磁、相防御得当而奏效,才使王爷所膺节度使之节制范围,暂时免遭涂炭。 这说明,不是王爷不能为,是朝廷太迟授权王爷。 如今,纵然王爷军事大才,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 “如此说来,的确是这么回事。看来,你的分析的确与我一致。那咱们如何是好,怎么办?” “汴京无解,王爷。然而,你作为皇子、皇弟,肩负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再难,也要尽力而为。世上的大事,尤其改变朝野、动荡天下之大势大趋事态,往往有其自身发展规律。而某个人,某股小势力,自然无力阻挡,无以回天。是故,我意,王爷尽力了,就可以。至少,吴央就不会责怪王爷了。而天下子民,也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从而也不会责怪王爷的。” “嗯,说的是。那我,从现在开始,就努力筹备着。你再休息一会,我走了。” 王爷走了,吴央继续睡,真的太疲倦了。 不日,报12月初二,靖康帝再次御驾金营,亲自向金人呈奉投降国书。 从11月,报金人重兵围困汴京,到润11月,再到12月中旬,靖康帝、太上皇催康王回京手诏,送达五次,每次都有各种理由。往往干脆皇诏、太皇诏一起来。别的消息都封锁,就命康王回京诏书,畅通无阻。而且,关于皇家的事,一概如实知照,朝廷另文附带于诏书中。 ——无论什么诏书,只要涉及“回京”,一律不能奉诏! 这是吴央再三陈述理由,再三强调后,总算与王爷达成了共识。 果然,王爷12月初二夜所梦,1八天后得到验证。 12月20日,有汤阴走骑,报京城遣秦舍人至。 由于近期京城消息,除了是金人意图,由朝廷送出的,其他消息很久不通,节度府上下都很吃惊。王爷马上派骑兵,前往迎接。 来人叫秦仔,乃武进士,获靖康帝授于忠翊郎(正九品御前侍卫)。 12月初二日,正大雪,皇帝到金营递交了降书。回宫后,御驾瑶津亭,派遣秦仔等,传皇上口谕。口谕曰:命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统帅全军。诏书抵达之日,即刻召集朝廷王师勤王。若逾时不见蜡丸,则依口谕奉诏行事。 秦仔传达完口谕,继续陈述大致情况。 皇上,主要是请大王起兵。接着,皇帝忧虑秦仔可能不达,又一起回到亲兵营,于当日,同时派遣八人,并且要求,各自单独走。他当晚乘金兵换防间隙,用绳索下城。然后顶风冒雪,犯险阻路。期间每每逢金人,次第躲避,先后由乡间小道,渡河前来。 接秦仔后,陆续又到达六个,靖康帝派遣的秘密信使。所言基本与秦仔一致。都言之,皇帝同日先后派遣了八个信使,其中一个怀揣蜡丸诏书。其他人都传旨靖康帝口谕。已经到达的七个,都说皇帝单独召见,谁也不知道诏书在谁那。他们都说,因为出城后,一路处处金兵,行动十分艰难,而且没有马,只能步行。他们已经是日夜赶路,还是来迟了。 既然共八个,前七皆非,最后必然也。其实,王爷从第一个信使,秦仔到达开始,就着手准备开帅府、招王师事宜。但等诏书到达,马上执行。也准备再过几日,还不见诏书的话,就奉口谕,行使皇命。 12月24日夜,最后一个信使到达。衣裳褴褛、浑身是伤、饥寒交迫、奄奄一息。一见康王,指指身上,就晕厥过去。 康王命手下,脱下信使的外衣,欲将自己的大氅脱下,将其裹上。蓝珪赶紧阻拦,马上脱下自己棉衣,给信使穿上。吴央已经叫来军医,先把脉再说。军医说,无大碍,只是皮外轻伤,外加过于疲劳、饥饿所致。王爷命准备米粥,准备浴汤。 吴央先备下温开水,叫人帮助喂下。这才拿过信使棉衣,一寸寸探摸过去。终于在左侧之腋下略下方处,摸到了一颗丸子。便要蓝珪,取来剪子与针线。待拆线取出蜡丸,交与王爷。接着就把拆口缝合,叫人将半湿的棉衣,拿去烤干。 王爷从蜡丸中,取出黄绢手诏。黄绢长宽约四寸左右,绢上靖康帝亲笔,字迹细小然而十分清晰。诏曰:“知卿起义勤王可除卿兵马大元帅陈亨伯元帅汪伯彦宗泽副元帅应辟官行事并从便宜後空处家中安乐无虑前日赐钱五千缗”(古文无标点,自然无断句。) 译文:(知卿,即卿知。知,主管)你主管起义勤王。可以(适合)除你兵马大元帅外,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应当避开官府(指朝廷)行事,并且以后权宜行事,弥补空虚薄弱处。家中(当指康王府)安好,不用挂虑。前日刚赐予(你家)五千缗(钱)。 王爷读完诏命,忧形於色,怆然而涕泣。少顷,步出府第,南望皇帝宫阙方向,行谢恩大礼。翌日,消息迅速传出,凡获悉军民,皆,大欢悦。 怀揣蜡丸诏书的,经救治、调理后,醒来了。王爷问其经过,经他陈述,才了解了具体情况。 他叫刘定,是山西人。原是种师道麾下亲兵。种帅去世前,命持他手书,到皇帝那报到,当皇帝亲兵。皇帝于12月初二晚上,命他自京城,携带蜡丸至相州。吩咐哪怕拼了命,也要将蜡书送到相州交给康王。他受命后,知道事关重大,就把蜡丸缝进棉絮里。然后乘夜,从城墙角落僻静处,用绳索滑下。而后经过千百历险、千辛万苦,总算不负使命。 接着,王爷问汴京具体情况,并且问他们,各自对是否可能,通过勤王,解救汴京之围。刘定认为应当勤王,秦仔认为不可勤王。再问其他六个,回答可否的,基本对半分。但共同点是,全部一致口径,陈述金兵围城强势,皇帝、皇家危急。尤其秦仔,“至论京城之围不可解。” 其中说到,金对虽已经居住皇宫外的皇家女人,借口“已从良者亦要之”,一个也不放过。汴梁府便散遣公吏捕捉,巷陌店肆搜索甚峻。又索教坊伶人、百工、伎艺,诸色待诏等。公差对此,口口声声“奉命而已”。满市号恸,其声不绝。 王爷听完汇报决定,他会另外派人,设法给皇帝回话。命八人全部留下,以秦仔为主讲,到附近各州县府,各军营宣讲。主要介绍与分析,汴京目前情况,与发展态势。 12月25日,康王赵构,开大元帅府。传檄文,昭告天下。 即,将节度府改为大元帅府。遵命以陈遘(字亨伯)为元帅,都统制;汪伯彦、宗泽为副帅,副都统制。另外,大元帅命岳飞,即刻率王师调防帅府。为大元帅麾下,神武前军统制。 大元帅麾下设,神武前.后.左.右.中——五军。 除岳飞为前军统制外,其他虚位以待。 同时,即刻以大元帅诏书,发送中原各地,招师勤王。命各军可率部,至磁州军营,向副帅宗泽报到。亦可率部,至相州安阳,向副帅汪伯彦报到。 开帅府不久,报陈遘.陈亨伯元帅,于所镇守之中山(定县)被杀。全家近20人,全部遇难。从被封为元帅,到为国捐躯。连大帅府,都没有到过,实在令人难以接受。王爷为此,闭门绝食一天。设香案,遥为祭奠。 帅令发出近月,仅仅几路人马陆续前来。向宗泽、汪伯彦,大元帅报到的,都有。连同鹏举六千余人马,原节度使护卫千余人马,共凑齐万余人马。就是说,来者几十、几百、上千人马的,都有。拢共来了,不到五千人马。 大元帅,啼笑皆非。 北宋王朝,怎么地演绎着,立宋以来的抑武扬文,到了1125年阴历12月日,更立靖康朝时,在册兵员人数高达200万,实际也有禁军加边军30万,还不算各地方乡兵。 靖康朝仅仅年余,截至1126年阴历12月25日,康王受命危难之际。手握“天下兵马大元帅”帅印的康王,所号召集结的勤王之师,竟然绝大部分已为国殇,能够及时赶来的,仅仅区区万余人。 残酷的靖康元年秋冬,宋、金之对抗战役,惨烈地夺去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同时也令数十万家庭,卷入无边的灾难。 ——哀哉!靖康泼天祸,将士与国殇。 汴京,金人搜刮日紧。金人开出的犒师财物是:“今议和,须犒师之物: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绢彩缎各一百万疋(同匹),马、駞(驼)、骡、驴之属各以万计。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 时,宋、金朝廷官银,基本通用白银计量,以五十两为一锭。每锭金作价五~八锭银,随市浮动。每锭银作价兑铜钱百贯文(一贯,一两银)。民间也流通,一至五十两不等银锭。 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天文数字! 金一百万锭,按最低金银兑换计,折银也是银五百万锭。金银共计,银一千万锭。 一锭为50两,百万锭为5000万两,千万锭是多少?五千万两之十倍也! 五万万两白银,五个亿! 面对强军压境、兵临城下,宋廷只能耳提面命。虽然无法做到,也倾力给予。 靖康元年润11月27日,“金人索郊天仪物、法服、卤簿、冠冕、乘舆种种等物,又索犀象、宝玉、药石、彩色、帽幞、书籍之属。人担车载,径往供纳,急如星火。” 12月初二,靖康帝奉上降书。刚回,金次日就派使者入京城。“检视库府,拘收文籍,欲尽竭所有犒诸军。”即,大抢大搜之前,先派人摸清财产底细。 12月5日,金人移文汴梁府,索良马一万匹。汴梁府张榜以告:“自御马而下并拘籍,隐藏者全家并行军法。许人告,赏钱三千贯。在京除执政侍从,卿监郎官,许留一匹。” 自此,士大夫跨驴乘轿,更有徒步者。因而,导致京都马群空空如也。 宋朝的有关部门“督责甚峻”,御史台、大理寺、汴梁府四处捕人,无论王公贵戚、将军家属,皆大刑伺侯。按户、按人头、按级别,交金纳银。平时,宋朝官僚的效率很低.现在,有城外金军长刀大矛抵着,反倒政府秩序井然,效率变得极高。 21日,金人迫靖康帝下诏:“金军兵已登城,敛兵不下,保安社稷,全活生灵,恩德至厚。今来京城,公私所有,本皆大金军前物,义当竭其所有,尽以犒军。” 至此,可见金军放回靖康帝的真正目的,让这位已经投降的皇帝,当他们的敛财主人,替他们收钱。 于是,京畿保甲尽充差役,三衙使臣分地监督。开始从京师左藏库、上四库,搬金取银拿玉帛。整大车整大车运往金营。 12月30日,金人索要“凡法驾卤簿八宝九鼎车辂(皇帝、皇后、皇宫用品)……”于是,监官吏、尚书省吏人,秘书省文籍吏,国子监印板吏、及阴阳传神待诏等,领命而节次送去。 八宝,这里指,天子八种印玺的总称。八宝本意是,藏传佛教中八种,表示吉庆祥瑞之物,依次为: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法轮。 九鼎,相传夏禹铸九鼎,象征华夏九州。九州代指华夏中国,九鼎代指皇权。 卤簿,皇帝、皇后仪仗用品。卤簿,分大驾、法驾、小驾三种。 而后数日,金人根括不息。“太常、大晟、明堂司天监等处,巨大礼器和青铜器物皆被搬空,“虽至重大者,亦并力扛舁(玉声,抬意)而去。” 转天,金人又索取藏书经卷,特别是苏轼文集和《资治通鉴》等书,金人指名取索。不仅把秘府藏书搬空,开封府还把城内的书店全部封门,然后把里面的书都运往金营。 12月24日,在索走数百万匹绢缎帛之后,金人揭榜于市,再取一百万锭金和五百万锭银,要汴京的宋人“尽行输纳”,否则就杀头。“士庶睹榜,颇怀忧惧。”于是,严命之下,“一城骚动,皆搬运金银之人,络绎于道,士庶相顾,莫不慨叹。” 而金人那边,却几千车,几千车地,连绵不断地,往北运送人物、财物。每天、每天地,抓人抓夫搬运、赶车。 依然继续索要,依然拼命筹措…… 皇宫告罄,就连皇家园林“艮岳”,也因予民取暖而寸草、片木不剩…… 京都这样的被盗抢程度,历史上绝无仅有。靖康之难,汴梁建城以来,最大的一次大灾难。 ——呜呼!靖康泼天祸,赵宋皇宫殇,赵桓无尽悲! 28、乡民接踵来 安阳大帅府,岳飞率六千王师抵达。 于帅府外,搭建临时营寨,先安顿下来再说。 这样,伤病员立马增加。之前,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吴央,成了王爷“万金油”,哪痛痒涂抹哪。 自从来了多为有伤痛的兵员,吴央便投入紧张救治、安抚伤病员去了。虽然处于正旦节(春节)期间,可帅府谁也无暇提及、顾及什么节不节的。 由于医务人员不足,吴央之前,就请相州知州,从当地找来几名医士,再从护卫中,挑选十几个,断文识字、个性温和、能说会道的,组成临时“救护队”,由她亲自教他们一般救护。比如消毒、换药、包扎,煎药要领,言语安慰什么的。 还好勤王人马,留在帅府的只有千余人。除了报到磁州的,到安阳帅府的,只留下第一批。后面来的,都吩咐到汪伯彦那去。现在,一下来了六千人马,需要救治的不下百余人。 “吴央,你这是做什么呢?大锅套小锅地煮水,而且一直煮。起先来就在煮,现在来还在煮,煮水玩啊?” “鹏举兄,我在制取蒸馏水,就是收取蒸气凝结的纯净水,水中加盐煮的,可以用来清洗伤口、消毒。没有别的办法,没有酒精,连高度白酒也找不到,只好用这种笨办法了。因为有个伤员,需要做缝合手术。其伤口,裂开太大太长了。医士们,只会敷上药粉包扎,都不知道缝合,才能好得快,留下的疤痕也细小。” “那,这个罐子,水里养的细细长长的是什么?也是用纯净水养么?” “是羊肠线,就是缝合伤口里面用的线,最外面,普通的线就可以了。因为外面的,过七天,就可以拆线。里面的,却无法拆线,所以要用肠线。” “哦,这样啊!伤口,居然可以缝合,还真是闻所未闻。那,这样的线,是什么做的呢?” “羊肠线,顾名思义,就是取用羊肠上的膜,然后泡在最高度的白酒里,备着,好随时取用。这罐白酒,我是在酒厂里,十分不容易地,用他们的酒炼制的,可精贵了。是我泡羊肠线专用的。这种酒,叫酒精。点火,可以燃烧起来,所以是最好的伤口清洗、消毒液。可这么多伤号,如果用它来清洗、消毒。一时,哪去找这样的白酒泡肠线?所以,只好在这制取消毒水了。” “那,等会你去缝合时,我要去看。战场上,随时可能有人需要抢救。你这一招,太管用了。尤其被捅破肚子,肠子都流出来的情况下,如果能够缝合,太重要了。我得学一手,没准以后也能够救人。” 他拿起一枚针问“那,这是缝合的针了?好象比缝衣针略长点。” “这针,是我定制的。如果没有这样的针,缝衣针也可以。关键是,缝合手术前,消毒程序一定要严格。凡是手术用的针、剪子、镊子,都要严格消毒。把这些器件,放到锅里蒸会儿,就可以用了。还有就是,如果没有麻醉散的情况下,你可以点穴,将伤号局部麻痹,或者弄昏迷,再手术,伤号就不知道痛,你也就可以顺利手术了。注意局部点穴,哪需手术点哪里穴位。” “这个我知道。手臂点肘弯内侧,腿脚点膝下三寸内侧,全身点后颈等等。” “对的。你看哈,这个针,你刚刚碰过了,要重新消毒的。等会,我站你旁边,今天的这个手术,你做。只有实践过,才算真懂了。如果你过去缝补过衣服的话,很容易学会的。” “我当然缝补过衣服啊,在军营,不自己缝补,找谁缝补去?” “那就好!不然,连针都不会拿,怎么缝合伤口。” 救护室,伤员手臂缝合手术很顺利,半个小时后,鹏举在吴央的指导下,缝合成功。他高兴坏了,一蹦三跳。 鹏举的学医,令吴央感到有必要开大课。开讲题目是《珍爱生命,晓谕急救》。 即,给军营将士上大课。每300人一课,轮着听课,直至传达每一个兵士。内容涵盖:慈爱之心、营造环境、表明身份、急救分类、温馨提示、黄金抢救时间、急救生命链、档案记录、心理安慰、自救与他救——十大点。 强调:战场,救治条件很恶劣。将士之间,要尽力自救与相互施救。这就是,为什么不是医务人员,也要“晓谕急救”——为了,珍爱生命! 在讲课过程中,她每每结合现场示范。比如何为“徒手心肺复苏”等。讲课语言,尽量深入浅出、形象生动。弄得场场爆满,连医士也跑来听。就连王爷与鹏举,也连续听了两课。每课约持续,两三个小时。 她,每天上下午加晚上,连讲三课,连续十天。 最后,嗓子沙哑到,快说不出话了。王爷心疼坏了,鹏举也急了。 她说,没有办法。因为,恐怕往后相当长的时期里,他们会面临,都是战场,都是救治,而医疗条件却有限。通过如是宣讲。将士之间会互相地,有意无意地传导下去。其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她心里默默感谢张果老,授予她医疗卫生、简单救护常识。 上完大课,已经是靖康二年(1127年),正月过半。 上元夜,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人时,王爷问鹏举,之前,宗泽已经给了什么武官品级。鹏举说,宗泽将军特别抬爱,每立功,予进级。先是正九品“寄理保义郎”,接着是“从八品秉义郎”,现在是“正八品修武郎”。 吴央大叫“才八品?王爷,这不行。现在他是大帅麾下,第一个神武统制呢。而且,具体军务方面,都交给他了。平时,得按任职时间,一级,一级来。现在是战时,系非常时期,可以连升几级的。再说,我鹏举兄立功了。不仅磁州保卫战,连连战捷,这次章河渡战役,可以算立了特等功的。王爷要予以褒奖。另外,鹏举兄新年后都进入25岁了,才八品,那要熬到多老,才能成为一品大员哪!” “好了!吴骑尉,哪有你这样为愚兄讨官衔的?也不怕王爷笑话你。” “实事求是嘛,我又不是无理取闹。战时,就是应当简拔有功将士,以资鼓励的。” 王爷被逗笑了“好啊,依你看,本帅应当给你兄长什么级别?” “怎么也得是,拱卫大夫,正六品。”她认真地。 王爷终于笑出声来“你知道,修武郎到拱卫大夫,一共跃了多少级吗?” “那我不知到。不就八品到六品,才跃过七品一级嘛。” “吴骑尉,每一品阶,有好几级的。”鹏举道。 “这样好不好,我本来打算擢升他正七品中卫郎,现在改正七品正侍郎,可以吗?” 吴央探询的目光,看向鹏举。 鹏举道“不敢,王爷,一下升这么多级,王爷以后怎么对别人。” “好,就这么定了。七品正侍郎。你好好干,不久,会给你拱卫大夫的。吴骑尉,你也立功了,本帅倒是可以给你,正六品,骁骑卫(勋官)。一会,一并给你兄妹俩任命书。” 虽然又是勋官(骁骑卫,与之前的“云骑尉”一样,相当于,综合管理类非领导职务序列),不是实职领导职务,吴央也赶紧行礼,谢恩。鹏举也连忙谢恩不迭。 “我说鹏举,你看你妹子,还是个小官迷。本帅现在就预先问你,你想要的最后官阶是什么级别?” 吴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三者之一。” “呵呵,有意思。好,本帅知道了。届时,给你就是。反正,你是吴芍芬。给吴央什么都无所谓。” “王爷,不是给我就是,而是要通过我自己努力争取来。我就是想看看,若我是男的,能不能打拼来官居一品。另外,吴央是芍芬兄长哦,届时,没准真找个兄长受领的呢。”吴央才不管他打趣,笑的很灿烂。 “我说,诸葛央,骁骑卫大人,你还是泡茶,以示谢恩吧。”王爷既是讨,也是揶揄她。 她立马准备泡茶。然后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又进入讨论兵员与军费问题。兵员严重不足,虽然后来又陆续来了一些,也不足两万。就算新募兵员,军费怎么办。朝廷已经失控,不可能给予任何配置了。 正头疼着,报,求见者频频,都漏液堵在帅府外了。 报,河北西路提点刑狱,王起之;河北河西路提举常平,杨渊;河北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秦百祥,于帅府外请求参见大帅。 报,有个李秀才,上书大帅,言之可解兵员、军费问题。 报,南平李氏一族,平罗兰氏一族,鹤壁田氏一族。三大富族,皆派人前来拜谒大帅。愿资以兵员、军饷。 报,相州、邯郸、大名、汤阴等地,皆派乡人族长到。 “王爷,你的举措大得人心。你安排的宣讲团,也起作用了。”鹏举激动地站起来。接着道“我离开磁州,一路听乡人纷纷奔走相告。说是康王不执行割地了,而且开了大元帅府,要招兵买马,赶走金人了。不少人自告奋勇,追赶我的队伍,要求跟着我。我回答他们,等我到了大帅府再说。” 王爷也站起来踱步“看来,有起色。骁骑卫,你与正侍郎先去接待一下。分个轻重缓急,给我安排个接见议程。先这么应付一下。以后设立一个接待班子,由骁骑卫领衔。实在有必要的,可安排我见见。明日,拿个章程出来,我看看。鹏举见完他们,也草拟个有关招兵买马的章程出来。好了,我们分头忙吧。” 吴央安排人,先全部引进来,备茶水招待,要他们稍候。建议鹏举,一起先见李秀才,与李氏、兰氏、田氏三大富族代表。因为他们所说的,是目前燃眉之急。 原来,李秀才就是李氏族人。他们是一起的,通过相州府与耿氏父子,才找上门来。其上书内容,也是与三族所请有关。 三富族请求,大帅允许他们召募民兵,所用器甲,所需钱粮,皆不从官家要,他们自理。李秀才代表大家具体陈述了,三大族的一举与请求。 随来的相州府差役说,副帅汪伯彦请求,若大帅依允他们所请,则由相州府,派安阳县巡尉,携酒帛之礼,前往延请三家之主来谒大帅。 听完他们介绍,吴央与鹏举,接着问了一些相关细节。然后请李秀才先留下,其余人回相州府候等。待禀报大帅后,明日之内,定有回话。 送走前面的,再各州县,乡人代表,一并见。后者问题与前者问题,系属同类项,只是前者有具体意向。后者言之,君王有难,匹夫有责。问他们该如何做。 吴央极言赞赏勉励之词后,回答,请先回。不日,大帅会有相关公文下达各地。 最后见了王起之、杨渊、秦百祥。之后,交代蓝珪,将此三人与李秀才,同一室安排帅府后院客房。后院已经人去房空,吩咐后院空房,一律布置为客房。除了岳统制单住外,其余后来人,皆按此例,住满四人,方能再开一间。 然后,两人先拿个一致意见,禀报王爷去。 王爷书房,吴央先汇报接待大致经过,然后请鹏举汇报他们俩的碰头意见。 鹏举汇报后言之,根据目前局势,与我们所面临的困难与问题,也根据李.兰.田三家所请范围,建议大帅可以照准。并参照此三家办法,以大元帅名义,张榜各州县乡镇,招兵买马。帅府内部,则列出具体数字。每一道空名补官牒,换多少乡兵、军饷、粮草。每一实名武阶官牒,换银两或粮草多少。若王爷同意,则鹏举连夜拿出具体方案来。 吴央补充说,鉴于朝廷已经将黄河以北地区,划归金国。则,空名补官牒,其实不久后,就真成一纸空文了。何不如乘现在,金国尚未来得及正式接管之际,借以解决我们眼前困难。同时,解决该地区乡民的安全防御需要。正因为如此,安阳便是我们暂时安顿之处。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迫南撤黄河以南了。那么,这就等于王爷,为该地区子民,做最后的,力所能及的,利人利己的,大大好事。如是,王爷何乐而不为? “嗯,本帅觉得,你们兄妹俩,真是本帅智囊也。要多些你们这样的人才,形成智囊团,那本帅何愁遇事而不解?好,此事就依你们,本帅准了。” 接着,谈到见那几个当职官吏问题。王爷说他们擅离职守,不见。 吴央说“王爷,虽说他们脱离岗位,然事从权变。到处兵灾、战火,不然也不致如此。王爷今后什么样人才,都会需要。虽然可招新人,然而行政管理,往往还是需要经过传帮带的。有职务的人,毕竟有从政管理经验。他们奔王爷而来,可见信赖王爷。何不如先留下,作为帅府行走。即,先行品阶照旧,不给具体职务,命其领杂,哪需要安哪。经过观察一段时间后,再决定去留与相应职务。另外用意是,如果王爷连这样一般底层小吏,都能善待,则,不愁大才不来。是以,吴央已经先斩后奏,叫蓝珪将他们留下,安排客居后院了。因而,王爷还是屈驾一见。不然,他们哪敢留下。” “王爷,鹏举觉得吴央言之有理也。” “好吧,让他们过来一会,我忙着呢。” 翌日,鹏举递交了《募兵方案》,吴央递交了《接待方案》。 王爷,浏览鹏举的募兵方案后,画圈批复:照准,请岳统制负责实施。 接着,拿起接待方案,看了一遍。拣其中内容念:大帅府,拟议,下置临时机构,礼宾部,人员七,由护卫营出。拟定,大帅府护卫辛永宗,擢正八品曹参,执掌礼宾部。永宗谦和礼让,能言善辩,内正外圆,处事善变通,正当此职。吴央为礼宾部督导,权宜随机关注其必要事务。开支报督导审核…… 王爷说“我看行。”然后也执笔画圈批复:照准,请骁骑卫吴央负责实施。 刚刚弄完,朝廷诏命到,又是命康王即刻回京,其中附带朝廷官文。 王爷看完诏书与附件,一拳砸在案桌上“混账!” 吴央第一次见王爷如此愤怒,知道大事不好。与鹏举同时立即起立,大气不敢出。 王爷把诏书、文书,甩给他们“你们看看,这群狗贼!” 朝廷官文写着:正月初十,皇帝出城入青城粘罕帅寨斋宫,被扣押为质…… 靖康帝第三次入金营,说是要商议金国,天会帝尊号问题。出宫前,靖康帝深知凶多吉少,对近臣孙傅说:我去可能不返,可召募死士,二三百人,拥上皇及太子溃围南奔。”孙傅知道,此刻再想突围,插翅难飞。 金人把靖康帝召至,粘罕营中,当即扣押为人质,以对东京进行最后的“挤榨”。 自此,靖康帝被扣于城南——青城,屈尊人下。 少顷,王爷高声道:“鹏举马上派人,把宗泽、廷俊叫来,商议发兵勤王。” 鹏举退下。吴央上前,握住王爷抖动的手,静静陪着。 她知道,此刻闭嘴为好。 鉴于王爷意欲发兵勤王,吴央离开书房后,先去见了鹏举。提醒他,相关事宜。 一是,他只是列席人员。建议他以旁听为主,做好会议笔录就好。就算被点名问话,言明仅供上司参考。千万记住,任何公开场合,都要摆正自己身份与位置,不能自以为老三老四。就是说,做人做事,一定要低调。 二是,关于勤王之说,但凭元帅们决定。绝对不许他,自告奋勇。万一被大帅点兵点将,可以会后,单独见王爷,表明自己看法,建议收回成命。如若王爷坚持原命,要马上表态,坚决执行大帅军令。 三是,今后凡是遇到,他自己的奏请,被驳回,或者被搁置。千万记住,不能重复再奏。因为,王爷所处位置不同,视野与决策,定然从全局出发。对有些动一发而系全身之事,不是你我做臣子的,都能够理解与接受。 最后她说:“鹏举兄,还记得你送舆图那次,我说的话吗?我说过,我有很多话题要与你商榷的。这些话题,我会随时局的发展变化,给予你一些建议与提示。此刻所言,就是话题之一。妹子请求吾兄,一定要配合妹子。今后但凡有如今日般,正儿八经地,与吾兄面议,皆望鹏举兄,谨记于心。” “愚兄知道了。妹子今日所言,愚兄会谨记的。妹子说过,我们俩,都要另辟水经,导流顺势而下。所以,愚兄一直是这么做的。” “嗯,有博学、睿智、勇武、豪迈、正直,而又练达、圆通,却不失一身正气之兄长如你,吴央深感自豪、温暖而不再孤单。”她一脸诚挚与认真神情。 “愚兄同感也!自从有了大智大慧、善良通达之妹子你,纵然阴霾天气,愚兄心中,也感觉阳光明媚,通明透亮。我真是佩服我娘,她老人家,慧目识珠也!” 她“是吗?啊哈……”一声,高兴地旋舞转圈起来。 须臾停舞而言道“嗯,我们以后,要时不时地,如此这般互相鼓励一番。” 然后表示要走了,要鹏举在二副帅到来之前,不要出去。闭目养神,好生休息一会,确保与会时,精神饱满。 29、勤王策试探 汪、宗二副帅,先后抵达。 王爷要吴央一起参与商议,吴央找托辞不肯参加。说是请王爷会后,告之商议结果就行。 她虽然没有与会,但她于隔壁旁听,知道争论激烈。 大帅先行表示,要发兵勤王。汪副坚决反对,力陈不可为。宗副也认为目前条件尚不成熟,并列举各种理由。最后,宗泽建议,派遣刘浩军千余人马,他再给刘浩千余乡兵,共两千余人马,南下黄河北岸之滑州一线,投石问路,先试探一下。之所以派刘浩,因其自从率部抵磁州报到后,多次自告奋勇,请战勤王。大帅表示同意,汪副也附和先试探之策。而鹏举,始终没有发言。 会议结果,让吴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多担心,王爷孤注一掷啊!幸好她的王爷,有够理性。至于之前看完诏书之狂怒反应,再正常不过。无论出于责任还是亲情,他不被激怒,才怪。 这道诏书,乃发蜡丸密诏之后。届止蜡丸诏书,王爷已经清楚。其父上皇与兄皇,之前所有命其“回京”诏书,全是被金人bi迫所为,皆非真实表达。 会后,王爷果然让人找她。她听了他的会议概说,还真如实以告。然后问她如何看,她表示很好。接着,他说想让刘浩,也驻扎帅营,与鹏举一起。她一听,急的马上站起来。来来回回,疾走。 “你怎么啦?有不同看法,但说无妨。你我本该一体也,何须避讳什么。” 听他这么说,她才坐下。用温煦的语气,却措辞隐含凌厉说:“君上,刘浩原乃鹏举上司,你是知道的。我之所以,急着请求君上与宗泽,提前把鹏举要来,就是担心鹏举在其麾下,不仅无益,而且有害。” “据我了解,刘浩乃三国蜀汉马谡之类,纸上谈兵者也。在汤阴,我就曾经试探建议,要鹏举直接投军宗泽。可当时鹏举说,原是刘浩部,应当先回刘浩那。所以,我只好求你们,以外因干预了。” 接着,她列举刘浩如何纸上谈兵的实例,如何导致鹏举等将士,因这样的上司而苦恼。又道:不信可以等着瞧,刘浩定然一无所获,大败而回。 虽然,明知结果,也不妨试探一下。因为,宗泽不是说,刘浩勤王之心,十分急切吗?那么,就给他机会,让他表现一下。 如是,一可显示,大帅并无打压将士勤王之心之情。二可因而进一步探讨,如何勤王为好——君上,此乃吴央,为何急也。 王爷听完表示,他清楚了。 三日后,大元帅招兵买马檄文,下达张榜黄河以北各地。 李.兰.田三员外一行,抵达大帅府。礼宾部辛永宗,领其部六个成员,热情周到地接待了他们。大帅,出席了欢迎午宴。说是宴席,其实菜肴十分普通而简单,却不失美味可口。席间,佐以礼仪周全、气氛温馨,客人无不满意。 餐后,接着开茶座。大帅与三员外,秉茶座谈,气氛十分融洽。三员外,对大帅吃住行,皆如此简朴,很是感慨。主动提出,除原来资以三千人马及其配置外,每人再捐献大元帅军饷,白银万两。 在座吴央,立即起立,予以极赞、勉励、祝福一番,并代大帅,鞠躬致谢。三员外,皆赞吴央博学而好口才。表示,出钱出人,皆乃大宋子民本分,理当为国以奉。 最后,大帅起身,示意鹏举起立,指着鹏举对各员外道:“各位父老乡尊,其乃本帅神武前军统制岳飞,字鹏举。系尔等乡邻,汤阴人士。具体事宜,请各位直接与之交谈便可。本帅这便告辞,不耽搁尔等办正事了。” 王爷说罢,与之一一抱拳礼辞。 接下来,鹏举便留下,与他们按既定方案交割。每族予以200道,空名补官牒;各实名官牒补其子弟一人,正八品从义郎,人到即予大元帅任命官牒。各家三千人马,直接到相州府,汪伯彦副元帅军营报到。军饷万两白银,直接送大元帅府。 三人皆感大喜过望,高兴的不行。纷纷保证五天后,三千人马、万两白银,送达。 送走三员外一行后,没过几天,大帅府门庭若市,乡人络绎不绝。 吴央建议,由鹏举领衔,于大帅府大院内,设帐摆案,流水作业。 即,大桶备茶水接待。摆一列案桌,分别设接待案,咨询案,交割案,迎送案(延引接见或报到去向等)。 辛永宗负责接待(食堂协助礼宾部,一般只供应茶水),吴央负责咨询答疑,鹏举负责文钱交割,调护卫十人负责迎送。 其中,需要大帅亲自接见的人,一律通过咨询案把关。需要给予实名武官品阶之人,一律通过交割案把关。新募人马,一律吩咐就近向汪副帅报到。 ——大帅照准执行。 半月后,磁州报,刘浩军尚未抵达滑州,便被扼守黄河北岸之金兵围攻,丢盔弃甲,率部三百余撤离,无颜见大帅,绕道直奔回磁州。两千余兵马,剩零头带回。 王爷闻报,脸都黑了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大帅府依然忙得不亦乐乎。报名投军者接踵而来,但依然是三三两两,最多的也就十余人结伙而来。捐粮纳银,亦为极小数字。然而,吴央劝慰大家,依然要始终保持热情接待。言之,大灾之下,能够捐粮捐钱,已经实属不易。哪怕一锱一铢,皆乃民心也。 截止二月初,磁州与相州二副帅,皆人马大增。宗泽部有万余,伯彦部有近两万。大帅府人马一万。计四万人马。当然,大多尚待训练,短期内,还不能上战场。 鹏举忙得日夜操劳。既要操办招兵买马,又不能放松新兵老兵训练。但他始终保持精神饱满,言之大帅府形势喜人。王爷与吴央,也因人马数倍增加,心情大好。 遗憾,刚刚心情好转几天,重大打击又来。 二月初十,又靖康帝、太上皇手诏到,依然是命康王即刻回京。朝廷附带公文,报太上皇、太上皇后等,初七被金人索虏青城扣押。 二月初七,宋将,范琼为虎作伥,力太上皇出宫。此时,这位书画大才皇帝,反倒生出一股精气神,对范琼说:“若以我人质,得让皇帝(靖康帝)归保宗社,亦无所辞!”然而,说说而已,金人何能理会而放归靖康帝? 是日,宋太上皇及其皇后嫔妃,也被金兵劫至青城。父子一起,同囿女真阶下。 此后父子二帝,皆被俘虏扣留,成为金国阶下囚后,朝廷失控! ——呜呼!汴京泼天祸,靖康朝廷殇! 这次,任谁也劝不住,王爷决意要去救父亲。却命吴央,不得随同前往。说着,就跨刀上马:“大不了你们谁也别跟着,本王哪怕一人前往,也要去救我父皇。” 吴央见无以劝阻,立即上前,死死拽牢其缰绳,当众大声道“好吧!如果王爷执意去送死,那吴央陪葬就是。但王爷想留下吴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忘了,我们有约,同生共死。”随即对蓝珪“蓝公公,快把我的羚驹儿牵来。” 身边的其他人均大声附和“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连牵马而来的小邓与蓝珪也表示,要与王爷同生共死。 岳飞更绝,干脆拔剑指天“王爷想出帅府之门,除非先杀了鹏举。” 所有护卫闻声,纷纷赶来,“同生共死!”…… 霎时,整个帅府大院,一片“同生共死!”声浪,响彻云天。 帅府外军营,正在操练的将士,闻声全副武装,蜂拥而至,堵满帅府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几个统领上前表示:“王爷,我等愿与王爷,同生共死!” 这时,汪伯彦与宗泽,前后脚赶到。他们也闻此报,知道王爷定然要出意外。故而快马奔驰而来,正赶上如此场面。将士们赶紧让出一条道,让二位副帅走进。 宗泽气急道“今日,老夫就倚老卖老,你先给我下来再说。” 汪伯彦道:“王爷,在下也活五十有六了,按年龄,亦可算王爷长辈了。王爷,凡事总有个商量。还是听宗泽老将军一句。先下马,我们商量着办。不然,你以为,我与宗泽将军,还在乎同生共死吗?” 王爷再也扛不住,下马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自从金人再次入侵,到目前为止,始终没有停止过,大小战役。总是不断有金军,要取康王为人质。每次、每回,都是汪、宗、岳与吴央等,拼死保全。 至此,王爷深深感到,生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大宋的,是社稷的,是子民的,是这帮哥们的,是吴央的…… 吴央扶起王爷。王爷抬袖揩干眼泪,无声地,对着满院子人头,分别四向各一鞠躬。然后随吴央,向书房走去。汪副帅挥挥手,众人纷纷散去。 汪、宗、岳,紧随其后,进了书房。吴央见此,便要离开。宗泽道:“吴骑卫留步!今个我等有重要议题,你必须参与决策。” 汪、宗二副帅,带来十分严峻的消息。金二副帅,得金帝完颜吴乞买,复旨。旨意从之前的“作速催回,毋滋遗孽。”上升为“作速杀之,毋滋遗孽。”即,同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速灭了赵构。因而,此为宗泽所说的“有重要议题”之原因。 ——作速杀之,毋滋遗孽! 吴央顿感脑袋一热,大概血冲脑门了。这可怎么是好?比之要劫持而扣押的目的,难以对付多了。派杀手,躲在什么地方,放冷箭,可以杀之;收买叛徒、流氓、无赖、匪贼等等,可以伺机而杀之;可以,可以……尤其护卫、亲兵,如果也有人贼心反骨作祟,那就更加防不胜防!她感到,心如灌铅般沉重。她能够,保护得了他么?观世音菩萨说了,要她以“守护”为天职。而赵构,就是她必须守护的“男一号”! “天!我该怎么办哪,我有这个能力么?” 吴央,心中直问天!可“天意自古高难问”哪! ——唉!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吧…… 吴央心里七上八下,其他人还在激烈商议中。结论,安阳绝对不能再呆下去,必须立即撤离黄河以南再说。 决议一旦形成,便紧锣密鼓地准备南撤。 宗泽主动请缨,他与岳飞依然各自为主副将。岳飞为前矛,宗泽为后盾。王爷率千余护卫,再加两千精兵,与汪副帅居中。他与岳飞,各领五千人马,一路护送。 余军延缓两日,陆续发兵追随前往。过了黄河,再根据局势,谋而后动。 南下目的地——济州(济宁巨野,离北宋时的黄河南岸约150里)。 靖康2年阴历2月初十,当拔营南下济州决策一出,吴央要梁如倩,快马加鞭南下澶州,通知红玉梁家军,作接应准备。 梁氏如倩,乃红玉应吴央之请,于年前九月初派来的走骑(通信兵),系红玉族妹。如倩大多时间,留在吴央身边做跟班。吴央亲自予以综合性调教。因而与这位年长自己一岁的女孩,关系很融洽。红玉果然识人,如倩不仅识得常用汉字,而且武功甚好。 如倩走后,当夜,吴央秉香跪地,阖睑默默祈祷。祈求上天,达成如倩安全南下,红玉万事俱备,大帅兵马所向披靡,康王一路平安…… 感觉有人走来,与之齐跪。她专注地,祈祷完了,才睁眼。发现是她的王爷,煞有介事地,与她并排跪地合掌。等她起身,他也起身。然后,都默默地向书房走去。 “你怎么会在那的?”她问。答曰,去找你,发现了。问,那你祈祷什么?答,就一句:上耶!达成这个小女子所有心愿吧! 她会心一笑。道:“君上,明天,我要收拾行装了。我很简单,一包袱而已。所以,主要是为你收拾。因此,你其他不用管,只收拾你书房的所有文牒、折子什么的。而这,比较花费时间,所以,我们现在就开始。需要留下的,打包。其他的,销毁。” 他没有回话,而是马上动手,把案桌上,抽屉里,书架上,木箱里,所有存放的文牒、折子类,都摆一起。 吴央腾空一个最大最好的箱子,道“需要留下的,搁这箱子里。不要的,搁一边。君上要掌握一点,除了特别重要的,其他的一概不能带。收拾好了。我亲自销毁,不能假以他人之手。另外,你大哥赵桓的蜡丸诏书,你要揣怀里。其他的,都无需随身带。” 然后,他们一起忙到深夜。 2月11日,磁州宗泽拔营,汇安阳。 宗泽率部到达。言之,其人马驻扎附近寺庙。随行的有李老夫人,说是一定要在王爷与吴央出发前,再见一面。 吴央一听,立马奔出,迎老夫人进礼宾部,扶她坐下。 老夫人看一眼,无外人,小声说:“姑娘,我带来万两银子。一半是我多年积蓄,一半,是我向乡人募捐的。我的给姑娘,作将来嫁妆。募捐来的,给王爷作军饷。虽然不多,聊表心意吧。虽然你女扮男装,但我知道你是女子。” 说罢,伸手轻抚吴央的脸庞。吴央夺眶而出的泪水,从老夫人指缝间流淌而出,对着李老夫人,饮泪跪拜。 “哎呀,姑娘,这如何使得!你怎么了,我惹你伤心了?” 这时,王爷闻讯赶来了。正遇吴央跪而哭泣,一头雾水。 吴央起身,脸上漾开悲戚的笑容,道:“老夫人,吴央是喜极而泣。有老夫人这么疼爱吴央,我心里很温暖。”虽然王爷来了,她还是止不住,汩汩而出的泪水…… “吴央,你在老身那,虽然只住一宿,可老身就喜爱上你了。老身没有闺女,所以,我把自己一点积蓄,给你带来。权当一了老身喜爱情怀而已,因而你不必过于上心。因为老身,可能就要,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了。” 她抬袖,努力揩去泪水,道“老夫人,吴央请求,你与我们一起南下。上次在你家,就想说的。可当时我担心路上不安全。现在,正巧你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王爷马上附和“是啊,李老夫人。不说你是本王的恩人,就冲着吴央与你老有缘,就请与我们同行吧。” “不了,老身谢二位美意。我都一把年纪了,任是什么天翻地覆,也无所谓了。还是在老屋,养老的好。你们放心地去吧,老身会每日为你们祈福的。我清楚,凭二位骨相,皆非同一般,佛祖会保佑二位的。” 老夫人说罢,就起身要辞行,说什么也留不住。王爷与吴央无奈,便送到门外。宗泽跟来道“二位放心,老夫会派骑兵护送老夫人的。” 吴央对老夫人深鞠一拜,然后扶她上了马车。看着车驾远去,止不住的泪水,又潸然而下。 “因为老身,可能就要,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了。” “我清楚,凭二位骨相,皆非同一般,佛祖会保佑二位的。” 老夫人的话萦回耳际——又一位懂“推演”的老太太,与鹏举的母亲一样。文王在汤阴羑里,“拘而演易”,深远地传承而影响了,这片乡土上的智者。老夫人定然是推演出,她的爱子即将罹难了…… 王爷默然地,挽着她的肩膀,缓缓走回。 无论王爷问什么,她始终轻轻摇头,不吭气,又接着收拾去了。 12日临晨,天色微明,大部队启程,浩浩荡荡。 出了安阳,鹏举过来辞行。他只带走千余骑兵,要取直线南下,言之或能因而引开追敌视线。安排他的部将徐庆率4000人马为王爷前军。 一路顺畅,天黑不久便抵达大名城外,行程200余里。进入大名府衙,安顿歇息。 翌日,伯彦问是否休息一日再往须城。王爷答,“廷俊不必担心,本王不累。不要耽搁,马上启程。经孟店(阳谷)至须城约360里,可行程一半左右时,于沿途找个村子歇脚备餐。” 又一路顺畅,行至将半。正准备于附近村庄歇脚,迎面奔来两骑,鹏举亲兵。 报,澶州、濮州、济阴一线,被粘罕大将完颜娄室,约三万兵马布控。岳统制命在下拦下大帅,最多驻军东平,要停止前进。并请求大元帅、汪副元帅,速派徐庆前军,前往驰援。 汪副追上来问:“王爷,是否在下也率部驰援开徳府。” 王爷看了一脸忧色的吴央一眼,转向他道:“前方吃进,你的五千人马都去,吩咐听从鹏举统一指挥。你自己,不能去。我们这里不要紧的,后面有宗泽军。” 九千人马开走,剩下大帅三千人马,屯兵附近村子。王爷见吴央,一直站在外面,面对澶州方向。木桩一般,一动不动。他走过去道:“怎么,你不会是,想去开徳府吧。”一脸严峻地。 “哪里话!自打离开安阳那一刻起,我就告诫自己,并对天起誓。此后,半步不会离开王爷。可我鹏举兄,红玉姐,正在对抗强敌。完颜娄室,粘罕麾下,第一骁将也。太原,就是被他攻陷的。英雄如王亶,与城池共失矣。再说,真正的女真将士,与我军一般将士相比,恐怕他们可以,以一抵十也。” “我知道你揪心,我也揪心哪。你没看见,我把廷俊军都派去了。要不,留下护卫,其余两千都派去?”他认真地。 “开什么玩笑!王爷,担心归担心。然我坚信,鹏举与红玉联袂,绝对有够强力。澶州非太原,岳、梁非王、张也。太原是被锁城围困八个月,皆不见外援情况下失陷的。因此,我曾经北望而虔诚地祭奠过王亶,也祭奠过种师中、刘公讳等。我们永远不能忘记,那些壮烈赴国觞的英雄。” 王爷见她一脸神圣,心中暗叹,我的小女人哪,你怎能具有如此,非同凡响之心胸与情怀。真是既怀家,更怀国也! 正担心之际,宗泽赶到。王爷要宗泽5000兵马,即刻下澶州。 宗泽看向吴央,吴央会意道:“王爷,别忘了,我们面临的是,前有堵军,后有追兵,腹背受敌也。依我看,最多再派宗泽将军两千人,要留下三千。除了护卫不能动,我们留下的五千人马,交由宗泽统一指挥,预防背后袭击。” “那就这么办,宗泽将军,你马上去安排。” 宗泽对她会心一笑,表示赞赏。她却满脑子官司般,南下,南下,南下到哪里算个头啊!反正南下际州,只是第一站吧! 30、梁岳战澶州 前线,鹏举前军,抵达滑州黄河沿岸后,兵分三路。分别往澶州、滑州一线探察,自己率百余人马,为试探黄河结冰情况,率兵过河。一直深入滑州南部探察,直至卫州停止前进。返回过黄河时,在黄河冻冰之上,同从澶州追来的200余金兵,展开遭遇战。 岳飞首先咬住其头领,厮杀了十几回合,最后劈杀之。金将被杀后,金兵迅速撤退,正赶上闻讯追来驰援的滑州探察兵,堵住退路,前后夹击,将金兵大半剿灭,其余溃逃汴京方向去了。 此时,探察澶州一线的,派人急报,澶州、濮州、济阴一线,各条道路,到处是金兵,主要在澶州。于是,鹏举派人急报大帅、副帅,自己急忙率部奔驰澶州。 开德府澶州,跨黄河两岸,有南城和北城之分,河面上有浮桥相连。 鹏举抵达澶州郊外,正赶上前军300侦察兵,与金军近千骑兵相遇厮杀。当即命令王贵和牛皋各率200人马,向敌人迂回包抄,自己率余部向敌人正面冲锋,与前军300,形成夹击。 一开始,鹏举见到金军中有两名骑兵,各执一面黑旗,就连发两箭,先将旗头射死。敌群马上乱了阵脚。 最后,我军以优势兵力围掩金军。结果,金军两人被俘,百余被杀,其余大部分逃遁城内。我军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屯兵郊外,拷问俘虏。可这是两个胡人,什么也不说。 此时,有民妇打扮女子,声称乃红玉派遣,要见鹏举。鹏举赶紧迎见,乃如倩也。 如倩禀报,梁家军,已发展至三千兵马,其中娘子军百人。男女皆民妇、民夫打扮,隐蔽城中。问鹏举,要他们如何里应外合。 鹏举细问了完颜娄室,布军状况,如倩一一作答。 此时,徐庆率前军赶到、汪副帅兵马也赶到,过不久,宗泽后军也赶到,并转达了大元帅军令,要服从鹏举统一指挥。鹏举激动地站起来说,“大元帅英明啊!谁指挥都可以,就是不能各干各的。” 正在大家感觉,大元帅,汪、宗二副帅,很给力情况下,驿道上尘土飞扬。大家又陷入紧张,不知是敌是我。外围岗哨派人报,韩世忠将军,率三千人马到。 岳飞,岳鹏举怎么着?一听韩将军到,竟然拔剑指天,“谢天谢地,上天眷顾康王大帅也!”然后收箭上马,留下一句“如倩别走,待我迎韩将军来。” 迎来韩将军,鹏举马上向将军,扼要汇报了敌我目前状况。完了请求韩将军为主将,他为副将。 将军说,使不得,当以大帅军令办。 鹏举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时,将军并不在场,大帅自然权宜为之。如果将军有在,大帅安能如此安排。将军,战场当临变而权宜,一切为了消灭敌人,先夺下澶州,再扫濮州、济阴一线。将军自当扛此大任,推辞不得。 将军这才说,那好。不过战后,鹏举你可得陪我一起向大帅请罪。鹏举说,有罪责鹏举领受,轮不到你。现在赶紧商议对策,梁家军还等回话呢。 然后,四个方面人马,足足商议了一个时辰。如倩这才带着商议结果,领命离去。 商议结果是,里应外合,各个击破。 从当晚开始,直至往后的两天里,如倩简直十八变,诸如,老妪、老翁、孕妇,打柴的、卖菜的、跛脚的、瞎眼算命的……就这么来来回回。带出城内安排,带回城外军令。当晚,就端了金人一个窝点。而且端的干净,连报信的机会都没给敌酋留下。 就这样,第二天,按红玉吩咐,大军只用一半人马,再分成十几拨,分别配合红玉十几拨人马,各个击破。一个昼夜,就消灭敌人千余。 那些娘子军啊,真是厉害。不管哪个点,都由她们先上。往往前脚还在与之调笑,后手就把敌人守门的,哨位的,吃喝的,赌牌的等等,都抹了脖子。然后我军,出其不意杀进去。 原来,她们中有三分之一出身教坊,对付男人有十八般身手。而战前,她们有纪律约束,绝不会轻易动用这些女人招数。什么纪律呢?对了,其中有一条叫“不亵渎男子”。 第二天,敌人终于明白过来,知道城里不能呆了。满城似乎都是便衣宋军,简直全民皆兵。因为城内百姓,也纷纷学梁家军,主动持兵器助阵。明明是赶车的、摆摊的、卖菜的、挑担的,耍杂技的,却随处突然变成持刀枪的、扔火弹的。这叫敌人,防不胜防。 于是,近万金兵集结杀出城来,哪知我军也有万余兵马,早就严阵以待于郊外,里三层,外三层,就等包敌人饺子了。 而且,梁家军也追杀出城。她们头儿红玉,尤其厉害。身为女子,却能够挽动强弓,连发十数箭,不带手软的。她与鹏举一样手法,专门点射金兵头儿。 最后,敌人近万人马,就杀出重围不到五千人马,往南溃逃去了。其中,始终不见主将完颜娄室。红玉说,可能早就穿上普通军士铠甲,混于溃逃军中,溜了。 虽然没有能够暂杀金军主将,但鹏举与韩将军,都说不能再追,肯定往汴京去了。而金军东西两路主力,皆在汴京,追杀不得。 于是,我军主副将与红玉,一致认为乘胜围剿濮州、济阴一线金军要紧。大家商议了一下。认为敌寇集中兵力已经解决,其余皆属各道路分散布控,更易于我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于是,我军拿下濮州一线后,次日便扫清济阴一线。遗憾,濮州、济阴两地万余金兵皆不恋战。他们得报,其主将完颜娄室,于澶州已经溃逃,一见我军,跑的比兔子还快,因而大部分被逃脱了。 我军依然决定,不再追击,接应大帅要紧。万一大帅后面追兵赶到,就遭了。 于是议定,韩将军与梁家军,南下济州,扫清济州一线障碍。鹏举分别布兵澶州、濮州,打扫战场,驻防待命。自己驻军济阴,安排伙食,等候接应大帅、副帅。命徐庆快马驰报。请大帅、副帅速速下济阴,往济州。 吴央心里庆幸,韩、梁,终于邂逅了。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六天后,徐庆率百余兵马返须城,报澶州一线大捷。 王爷等,静听徐庆汇报过程。汇报完了,徐庆道:“所以,滑州、澶州、濮州、济阴之战细节,我不能说了。有很多精彩细节,以后有机会慢慢闲侃。我们现在,赶路要紧。” 徐庆汇报到这,一拍脑门道“哦,对了,差点忘了。骁骑卫大人,红玉要在下转达,言之虽然人马十数倍增加,但你不用为之发愁。因为你给她的,暗度神剑,指哪哪灵光。” 接着,他“哈哈”一笑,接着说:当时,我们一听皆好奇,啥“暗度”神剑,这么神奇。央求红玉亮剑,好让我们一睹为快。红玉回答说,既然是神剑,那就说有形还无形。说是其身心为神剑剑鞘,用则拔剑出鞘,不用则怀神剑于心胸。所以,请骁骑卫大人,以后有机会时,一定要向我等解密此神剑,一平我等好奇心也! 吴央展齿一笑道:“好啊,有必要时,会对尔等说的。”然后,转头对王爷道:“大元帅,二位副帅,祝贺啊,祝贺我大军旗开得胜!”说着,起立对着众位将士,握拳举臂“旗开得胜!”。 周围众将士立即举起刀枪附和:旗开得胜!旗开得胜!外围也随即应和,旗开得胜…… 王爷与汪、宗二副帅,相视一笑,于一片声浪中,喜形于色。少顷,汪副挥手,示意停止呼喊,声音嘎然而止。 但见王爷向济州方向,举右手一挥:出发! 二月20日,康王离开须城(东平),前往济州。 这位大宋赵佶、赵桓王朝皇家,唯一幸存的亲王、兵马大元帅,不仅无家可归,成了孤家寡人,还被敌人穷追猛打,不得不往南溃退。 南下途中,一路各种坏消息雪片般飞来。 曾经,汴京告急,数万将士,近半战死,溃退的也被追杀中。京都陷落,金军索要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金银共计,银一千万锭。即五万万两白银,五个亿,天文数字——被侵略者要给付侵略者军饷,这就是战争,就是战争胜败因果。 曾经,朝廷失控!金人开始迫宋廷,立即缴纳金银。 于是,京城被掘地三尺而缴纳钱物,犒赏金军。钱物不足,万余妙龄女子被抵债! 自宋都失陷算起,金军持续占领汴京长达4个月,继续进行大肆掳掠抢夺。 翰林学士.莫俦,竟然投靠金国,为之奔走效力。在其不良影响下,上下效仿者不少,都成了金人帮凶。赵宋两代帝王,倾尽朝廷、皇宫所有。尚远远不足,便以皇室及其宗亲女人,抵账交银。 靖康女人殇!战争,让女人走开,可能吗? 靖康2年2月初七,太上皇及其郑皇后,继靖康帝之后,也被金兵劫至青城为人质。 至此,金二副帅,狮子大开口,迫缴纳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天文数字,所谓劳军犒饷。 于是,赵宋两代帝王,倾尽所有后尚远远不足。金人便迫,以皇室及其宗亲女人,包括宫女等折银抵偿。 于是,赵桓的朱皇后、太子、公主等出城,安置斋宫。接着又搜出王妃、帝姬四人,津送刘家寺。2月21日,将朱皇后解押青城。接着直至29日整整九天,送女人的车马骆绎不绝。 金兵大规模索要宋国女子,是在靖康二年正月22日。 他们利用重兵压境,先是要求宋朝支付巨额犒军费,接着也清楚宋廷已经山穷水尽,根本无力筹措这笔钱财,便索要优秀而美丽女子抵此无头债。也许,他们的真正用意,本来就不在金钱,而在于宋朝的上乘优良女人。单从他们向宋廷,后补移文中的索要内容,便可不言而喻。其后补移文内容是:“原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尚不敷数,以皇家、宗亲,王公贵戚之女子充数。凡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凡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所报女子,任听帅府选择。” 很明显,他们不仅要占有,宋王朝的国土和财物,还要占有宋王朝的女人,来满足他们的占有欲。要知道,所谓帝姬就是公主,王妃是太上皇的儿媳,宗姬是亲王女儿(郡主),族姬是皇族宗亲女儿(县主)。靖康帝被而在上面画押同意。 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汴梁府不仅奉旨照办,还为金军开列的皇子、近支亲王郡王、帝姬、皇孙、皇孙女、道圣(太上皇)妃嫔、少帝(靖康帝)妃嫔、皇子妃、亲王妃、王女、驸马等详细名单。这个名单除各具姓名、年龄外,还有详细封号,以免混淆,并对已经死亡的作出说明。 经宋两代帝王赵佶、赵桓同意,把包括自己亲生女儿在内的女眷,卖给金人,以充数目庞大的犒军之金,并规定了,任听金帅府选择的苛薄条件。 金军元帅府便是根据这一名单,诸个点索,除了赵构,全部被虏。 账单上,各类女子的价码,与金人所开列的完全相同,只是将“贵戚女”改成了“良家女”,这表明受害面更广了。部分女子经“金帅府选择”,被“汰除者不入寨”。 被选纳皇家及宗亲女子,宫女,贵戚、臣女、良女。明细账——妃嫔八3人,王妃24人,帝姬22人。人准金1000锭,抵金,13万4千锭。其中,帝妃5人倍价。 嫔御9八人,王妾2八人,宗姬52人,御女7八人,近支宗姬195人。人准金500锭,抵金,22万5千5百锭。 族姬1241人,人准金200锭,抵金24万八千2百锭。 宫女479人,采女604人,宗妇2091人,人准银500锭。抵银,15八万7千锭。 族妇2007人,歌女1340人,人准银200锭,抵银66万4千2百锭。 贵戚、官民良女3319人,人准银100锭,抵银33万1千9百锭。 计,抵金:60万7千7百锭。计抵银:25八万3千1百锭。 ——仅仅这份清单中,被一次抵押折价的各类女子,竟然多达11635人。 紧接着,这份账单记录的是,上述皇族成员等姓名、年龄的一长串名单。 其中,写满了柳腰、青莲、春罗、蕙卿、朱红,这些令人读后口齿留香,遐想芳容的姓名,及其妙龄少女、妇女的青春年华。 这些女子,都是一个个真实而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美好的化身,居然遭此旷古摧残! 更加不幸的,还有许多儿童。在“皇孙女30人”中,最大的只有八岁,最小的仅一岁。在“王女人”中,十岁以下的就有14人。 几天后,这些女子陆续落入金人之手。 宋臣王时雍最可耻。金人索取赵姓皇族,他不遗余力,按名单抓人,一个不剩。等金人求索,宋能文能诗的士人。其中有他女婿,熊彦诗。老王便,设计以免。他又借贿赂金使为名,在皇宫大内顺手牵羊,偷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物。 3月5日夜,完颜宗翰.粘罕,于其帅帐,宴请手下将领,令宋之宫嫔换装侍酒。不从者即予处死,手段极其残忍。当时,有郑氏、徐氏、吕氏,三位妇女入幕帐。一女面对侮辱,当即以箭镞贯喉,自戕而死。其他两个亦抗命不从,被斩杀。 同时,完颜宗望.斡离不.帅帐,有烈女张氏、曹氏违抗其意。斡离不,随手刺以铁竿,肆虐斩杀帐前,流血三日。 初七日,有王妃、帝姬入帅寨。斡离不,指以前者令其为鉴,人人乞命。于是当夜,斡离不,命福金帝姬抚慰之。令其施膏沐,易后宫舞衣入帐侍宴。在这种威下,仍有妇女抗命不从。 初九、初十日,又解到王妃、帝姬九人。其中一王妃不从,发生争执。 完颜.斡离不,曰:“汝乃千锭金买来,敢不从!?” 王妃曰:“谁所卖?谁得金?” 完颜曰:“汝家太上(太上皇)有手敕,皇帝有手约,准犒军金。” 王妃曰:“谁须犒军?谁令抵准?我身岂能受辱?” 完颜曰:“汝家太上,后宫女子数千,本皆取诸民间。尚非抵准,自为金贵。今既失国,汝即民妇。循例入贡,亦是本分。况属抵准,不愈汝家徒取?” 王妃语塞气恧(女之去声。惭愧意,愧恧),随侍小奄(女仆)屡唤娘娘自重。王妃不自主而受其侮辱,小奄遂自刎。 完颜宗望.斡离不,居然说得头头是道。将强迫宋王妃,说成是女子应尽的本分。还认为这种抵押作价,比宋廷征召民女入宫,要宽厚优越的多。弄得这位王妃有口难辩,气塞语咽。这些,非常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双方的心理。 类似斡离不,与宋王妃冲突,还每每发生在,太上皇与斡离不、粘罕之间。 十八日,皇子斡离不,回晏国相粘罕。其诸将及宋废帝、后等。美其名曰“太平合欢宴。” 巳刻入座,粘罕、斡离不、阇母、额鲁观、谷神、阿懒、挞懒、蒲鲁虎、设也马、斜保十人。宋太上、郑后、废帝、朱后,皆堂上。首席金二帅,其32将皆堂下。斜保请斡离不,出妃姬20人、歌妓32人侑(又声,侍奉吃喝)饮。宋帝、后欲避席,粘罕不许。 席散后,赵佶与粘罕,干架起来…… 直白说就是,粘罕的宝贝儿子,完颜.设也马,看中太上皇的女儿富金帝姬。十八日宴会上,斡离不提出,粘罕要太上皇,将富金帝姬嫁给设也马,太上皇不同意。理由是富金帝姬,已经出嫁为蔡京的儿媳,不能不顾廉耻,再嫁二夫。不能象贵国,无所忌讳。粘罕听后大怒,严厉斥责,并下令将在座宋方客人,各拎出去两个。郑皇后见自己的侄媳妇在堂下,跪地求情。粘罕同意,放了其侄媳。真难得,竟然有此例外。 也很难得,这次太上皇没有示弱,抗颜申辩。结果被粘罕,呵斥出去。尽管太上皇比那位与斡离不,对峙的王妃,强硬得多。然而,他与那位王妃一样,终究是个失败者,无法改变他女儿的命运。 此后,设也马,迫不及待地公然以富金帝姬为妻妾。后来还得到,他们天会帝的进一步诏许,“赐帝姬赵富金为完颜.设也马之妻妾,赐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为设也马之侍妾。” 如此形势与结局,太上皇只能是忍气吞声,掩面而泣,喟叹不已。 金兵统帅完颜宗望.斡离不,以女人为战利品。这些女性被宋廷当作牺牲品,进贡给金人。金兵将帅有时为了争抢美女,甚至会兄弟相残。守城千户陆笃诜(读音:申),杀死其兄尚富皂。原因是尚富皂,在把守汴京南薰门时,“踞大宅,及陆笃诜,所掠的女子。” 可见这些被俘妇女,俨然成了他们的私人财产。此类事件,不断发生。 又有金将禄都,投书帅府,说是为其弟野利,代聘太上皇待嫁女。即太上皇第10女儿多富帝姬。金二帅大感诧意,询闻帝姬。多富云:“出城轿破,时番将胁入民居,令小番传语云,其兄为北国大王,不异南朝(宋)富贵,使受香囊,未解其意。”二帅怒而斩野利于南熏门。 万余宋朝女子,自被虏而去,每日于金营,都在上演着如此这般。不少女子,不肯堕胎,不堪凌辱,先后自尽。 其中,信王妃自尽于青城寨,郓王女人王氏自尽于刘家寺。康王之邢王妃,特受“厚待”。被强暴后上吊自尽,被救下后又投水自尽,再被救。然后被监督着,以免再自尽。更有许多女子,不堪折磨而死。连金人自己都承认,“各寨妇女死亡相继”。其中包括,16岁的仁福帝姬、贤福帝姬、保福帝姬,死于刘家寺。 24日,16岁的仪福帝姬伤重,令从刘家寺归寿圣院,不日便死去。 同日,香云帝姬、金儿帝姬、仙琅帝姬,一日之内,命丧黄泉。 短短数日,仅仅死于刘家寺的,同是妙龄少女帝姬,就丧命七位。足见,她们受到的蹂躏何等惨烈! 最后,被掠往金国的京都男女,不下二十万。 其中,能执工艺自食其力者,基本可以活下来。而富戚子弟降为奴隶,执炊牧马等等,皆非所长,无日不撄(英声,接触意)鞭挞……结局,难免死亡!其中,能执工艺自食其力者,基本可以活下来。而富戚子弟降为奴隶,执炊牧马等等,皆非所长,无日不撄(英声,接触意)鞭挞……结局,难免死亡! 最后统计,他们从宋朝虏走女子之总数目,竟然不低于20万,20万哪! 这是场,多么旷古,多么浩大,多么根深的,女人浩劫,女人殇! 宋朝女人广泛遭受奇耻大辱,足见金朝金兵之残暴与贪婪。 在一般人的眼中,战争仿佛只是男人们的事,女人们则可以远离战场,只在后方承受相思之苦,等待可能有的功名抑或不幸。但是,在男权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中,女人们决没有如此轻松。她们经常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战利品。往往承受着,比男人更多更沉痛的苦难。 靖康之难,女人之灾,空前绝后,绝响尘寰。 著作郎,胡处晦,痛作长歌《上元行》,记录描绘了这场巨大的灾难: //上元愁云在九重,哀笳落日吹腥风。六龙驻驿在草莽,孽胡歌舞蒲萄宫。 抽钗脱钏到编户,竭泽枯鱼充宝赂。圣主忧民民更忧,骄子媟天天不怒。 向来艰难传大宝,父老谈言似仁庙。元年二月城下盟,未睹名臣继嘉佑。 哀痛今年尘再蒙,冠剑夹道趋辞公。神龙今在九渊卧,安得屡困蛟蛇中。 朝廷中兴无柱石,薄物细故昭帝力。毛遂不得处囊中,远惭赵氏厮养卒。 今日君王归不得,倾城回首歌悲啼。会有山呼间动地,万家香雾烧天衣。 胡儿胡儿莫耽乐,君不见夕月常亏东北角。// 靖康之难,风吼海啸、江山失色!泼天巨灾、亿民遭难! 靖康之耻,朝廷殇、女人殇、皇宫殇,子民灾、将士难、臣子恨,元帅哀! 演绎了——靖康旷古耻,臣子百年恨。 31、国破山河在 靖康之难,风吼海啸、江山失色!泼天巨灾、亿民遭难! 靖康之耻,朝廷殇、女人殇、皇宫殇,子民灾、将士难、臣子恨、元帅哀! 演绎了——靖康旷古耻,臣子百年恨。 宋朝是中国的骄傲,这是毋庸置疑的。 北宋国土小于汉唐,人口却持续增长。到赵佶帝时高达一个亿,飙历史最高。 北宋最为辉煌的,是经济发达、文化繁荣。 经济方面。农业良性发展,垦田迅猛增加。“四郊无旷土,随高下悉为田”。自王安石变法,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取得了巨大成就。农业生产优良品种,不下一二十种。古代三大发明──指南针、印刷术、火药,在北宋时获得迅速发展。造船、矿冶、纺织、染色、造纸、制瓷等,生产过程和产品种类与数量方面,都有显著的进展。各业作坊规模之大,超越了前代。尤其造船业的发达,自宋太宗至道君(赵佶帝)末,各州每年造船3337只,内河航运出现了“万石船”。货币流通,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也有使用“会子”的)。极大地促进了商贸往来。不仅不限制与辽国、西夏、金国等的经贸交流,而且海岸贸易不断发展。于港口广州、明州、杭州、泉州、密州、秀州、温州、江阴等地相继设立市舶司,主管舶商进出口,并征收舶税,抽买舶货。成为国家的一项重要财政收入来源。交通运输、邮递,也相当发达。内河运输以长江、黄河、运河为主动脉。通信系统形成遍布各地驿站网。邮递分步递、马递、急脚递、金字牌递等。其中,规定马递日行三百里。相对完善了信息流通。 文化方面。单就宋词并列唐诗,词坛纷呈东坡、易安等巨擘成串,舞文弄墨蔚然成风,出版印刷日新月异等,即可说明一切。 此外,道君朝,更趋社会和谐、人才辈出,行政不苛、扬文抑武。经济、文化继往开来。子民生活,相对富裕而自由。可谓有史以来,最为理想的国度。自宋太祖赵匡开国赵宋,就下令:上不斩杀朝臣,下不苛以酷刑。除了触犯赵宋国法、律令者,没有良民证外,凡持有“良人”证子民,愿怎么生活都行。 是以,道君赵佶这一朝,被谓之,理想的国度。 这样一个相对理想的国度,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掠夺,岂不善哉? 然而,人间没有如果。相对落后而困乏的北方民族,岂能不虎视眈眈。 江山代有英雄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图腾海东青凶猛强悍的女真完颜氏,自从诞生了伟大的完颜阿骨打,就逐渐发展而壮大。前脚灭了北朝契丹辽,取而代之。后脚便转头欲灭南朝(辽、金,都这么称宋朝)赵宋。遂于1126年秋,再挥前军铁骑20万,杀将而来。 于是,“靖康之难”成了历史发展之必然。汴京,皇宫被劫告罄,人财尽去。 这足以证实,汴梁全城,上下皆空也。自汴京城破,金人便向宋廷索取所谓军饷。被侵略者要给付侵略者军饷,这就是战争,就是战争胜败因果。 大帅府移师济州后,续设大帅府于府治巨野。 巨野,中国麒麟之乡。古系沼泽之地,因古有大野泽而得名。 帅府移巨野后,各路勤王兵马将领,闾邱升、黄潜善等,陆续到来。信德府(邢州、邢台)知府梁扬祖率三千勤王之师抵达。张俊部,杨沂中、田师中,苗傅等皆随之而来。加上之前的,共集结人马六万余。正副帅商议决定:宗泽屯澶州(濮阳西南地区),闾邱升屯濮州(菏泽鄄城),黄潜善屯曹州(菏泽),赵野、范讷屯南京(商丘),向子野屯钜野(巨野),何志同屯许州(许昌)。岳飞、张俊,驻军大帅军营。各自练兵待命,准备勤王。梁扬祖等官员,协助处理帅府政务。 与此同时,屯兵青城、刘家寺的粘罕、斡离不,金军二副帅,得报康王屯兵周边,准备勤王。汴京提举官梅执礼、程振、陈知质,扶集城中溃卒,准备作内应。大急,立即作出相应举措。 自从二年二月,康王开始南下。于南下途中,一路恶战,一路沉痛。 恶战于金军的频频追击,沉痛于来自汴京的频频噩耗。 报,2月21日,汴京康王府五个宗姬,及其邢王妃以下,全部被虏去青城粘罕军营。 报,范琼为虎作伥,莫俦投靠金人,王时雍乃贼帮凶。 报,信王妃、郓王妾、康王妃等皆被强暴。信王妃自杀于刘家寺,郓王妾自杀于青城寨,康王妃自杀两次未遂。 报,仁福、贤福、保福、仪福香云、金儿、仙琅帝姬等皆受蹂躏而亡。 报,靖康帝手诏康王:“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勿动。” 报,三月初七,金废赵宋靖康帝,另立张氏邦昌为楚帝。宋朝灭亡! 报,韦贤妃,邢王妃、田侧妃、姜侧妃,康宗姬,柔福帝姬等,全部被第二批押送北上。 报,4月1日,太上皇、靖康帝,及其所有皇室、宗亲,三千余人全部被押送北上。 报,邢、朱二妃,柔福帝姬等,皆坠马流产。 报,康三康四康五宗姬,皆相继夭折北行途中。 报,报,报…… ——每一报,都足以令康王心头滴血! 然而,他已无泪。自从得知父亲宣和帝被扣押后,痛哭一场,而后,他再也没有哭过。每每面对诸如此类,大多如同“报丧”一样的急报,或黯然,或愤怒,或沉重,就是没有一滴泪水。 每每此时,吴央定然紧紧握住王爷的手,无声地陪着。她知道,他不是不痛,不是不悲,是悲而又悲,痛而叠痛。以致,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痛到麻木,痛到不知痛。 上邪!靖康泼天祸,康王彻骨伤。 二月底,报,粘罕,bi迫靖康帝下诏,朝廷通知。手诏老一套,命康王急速回京。 朝廷附公文邸报:二月21日,康王母韦氏被押至青城禁闭斋宫,康王五个宗姬(郡主,女儿),及其妻妾邢王妃、两侧妃、十一侍妾(康王有16个侍妾,除四位之前在安阳,可见还有一个不知下落),同禁闭青城寿圣院。 康王看完邸报,大口鲜血即喷出口,昏厥倒地。 救醒后,哀叹曰:“吾愧对父母、妻女也!” 可怜康王,连悲哀亦无暇。 接报,金人杀了梅执礼等朝廷命官,使之溃散那些,准备作康王内应的官民。 再报,金人将为其执行“根括”的朝廷汴梁府官员,胡唐老、胡舜陟、姚舜明、王俣(宇声),各鞭打脊背二百。再纵兵,加紧大勒索。 郁闷,会签书枢密院事曹辅,携蜡诏至,靖康帝手诏康王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勿动。” 与此同时,金兵陆续从各地,追踪而来,势必灭赵构。 又传来,宗泽率刘浩等屯兵澶州后,刘浩继续向宗泽,演绎大型战车法。宗泽大喜,命大肆打造此等战车。 吴央闻讯,对王爷深叹“刘浩,误我宗泽将军也!” 王爷听她如是说,便要传令停止造车。吴央阻止道: 君上,迟矣!刘浩在磁州就卖弄过如是战车法,宗泽很认可,还造了五辆。拔营时,因为太大运不走,所以这就又打造开了,而且要打造150辆。宗泽就给他银子,让他打造。据说,已经打造差不多了。 那么,刘浩之战车法,是什么阵法呢?就是每一辆车,以25人守车,25人为左角,25人为右角,25人为前距,共四队,凡一车用100人。言之造车150辆,可供一万五千人共享。 君上想想看,多么纸上谈兵啊!人家金军大多是“骑兵阵”,而我军却“伴大车”。 这不是胡闹,想当然,是什么? 虽然知道胡闹,我们也无以阻止。不说已经打造,就凭“人们对自己认可之事物,往往不撞南墙,不知回头。”之天性,我们也只好让他们通过实践,从而认知其不切合实际也。 ——君上,你说是也不是。 王爷听完,觉得也是,便作罢道“唉,顺其自然吧!” 不日,各地皆传来败报。尤其,三月上旬,金败我军澶州及其周边各军,连破开德、兴仁、濮州、千秋镇等。尤其十二日,金败我军于南华,重摧宗泽、权邦彦车阵。 副帅宗泽想试探勤王之路,发兵与金人战于韦城县(滑州东南),人人争奋,敌大败,暂敌首级千余,夺下韦城。当下,获悉金人准备夜袭韦城,宗泽天黑前移军向南华县。当夜,敌人果然夜袭韦城,发现城防皆空,大惊。宗泽马上领兵,推大型战车追袭金军。到卫南之北,逢金人伏兵,接战。金人佯败,向东趋南华县。宗泽追至南华,遇金人。遭遇两头掩击,官军大败。战车大而难运,推驾士兵本来就苦不堪言。仓促遇敌,皆抛弃战车逃人。宗泽赶紧更换服装,混于败兵队伍中,一起连夜奔逃,才得以脱身。 其他驻军,也不同程度遭遇对抗战。胜败,皆为负数。 这边,尚未进京勤王,兵力不断折损。 那边,圣旨“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勿动。” 析其内容,又似真实表达,令康王莫衷一是。大帅只好招来二副帅与众将,问如何是好。所招之人到齐后,当夜聚会。汪伯彦首先发言说,皇帝旨意,再明白不过。就是说,已经议和好了,命我们可以屯兵附近地区,别擅自行动。 在座的,凡有发言的占多数将领,皆信以为真。唯独宗泽不信,道:“敌人狡谲,正为使我军迟留,君父在京,应马上入援。” 然后,宗泽请求,让他率先前往汴京勤王。王爷回答,要宗泽稍安勿躁,容他考虑再说。伯彦也劝他,莫急。 正说着,黄潜善慌慌张张闯进,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不好,我宋朝灭亡了!”在座的,全部被火燎一般,弹跳而起。 刚惊报还没细说,权邦彦也赶来报丧,所报大同小异。都说:三月初七,金二副帅,按金廷旨意,废了大宋靖康帝。同日,张邦昌称帝,国号楚。现在,汴京已非赵宋朝廷,而是张楚朝廷了。 在废帝时,金人一宣布完,就当众扒了皇帝赵桓衣冠。其他众臣无人敢上前说句话,唯独李若水上前护住靖康帝,怒斥说:“这是真命天子,你们这般狗贼,怎么敢这样!?” 结果,被金人割了舌头,扭断脖子,片切身上的肉……惨烈而死。 赵构,听此恶报,当即趔趄数步,吐血数口,喷洒一地…… 这次,他没有晕厥,而是很快推开扶他的部下,立定。抬袖揩去嘴边的鲜血,声音微弱,却语气凌厉道:“什么宋朝亡国了!谁认可的?我汉人中华几千年的厚重文化,我宋朝立国16八年的深厚基础,岂是他女真外族说废宋就废宋,说立楚就立楚?要将我宋朝连根拔起,他完颜氏办不到!我宋朝子民不会答应,我宋朝将士不会答应,在场的不会答应,我赵构不会答应!你们说,是也不是?!” 扑通一声,宗泽立马单膝跪地,抱拳曰:“大王英名啊,我宋朝有希望啦!” 全体将领,皆单膝跪地,吴央也不例外,她为王爷骄傲,她为宋朝自豪! 她首先站起来,因为太矮小,便站到凳子上,道:“王爷,将领们,大唐杜工部有诗曰:“国破山河在!”我等当誓死效忠王爷,匡复社稷,还我国威。”言罢振臂高呼:“匡复社稷,还我国威!” 一个个起立,呼应:匡复社稷,还我国威!匡复社稷,还我国威! ——匡复社稷,还我国威! 在一片“匡复社稷,还我国威!”的声浪中,群情激昂。 吴央悄悄拉上鹏举,静静退出道“跟我来!” 她让鹏举端出一张案桌,朝着汴京方向。点上香烛,摆上早就准备好的,她亲手绘制的李若水画像,及其供品,与一大堆香烛、纸钱。 然后,与鹏举一起,开始烧冥钱,秉燃香,三鞠而祭拜。 不知何时,人们渐渐越聚越多。一看画像,立即明了。纷纷拿起案上的香烛点燃,然后深鞠而拜。尽管人越来越多,却十分安静而肃穆。 她将置于案台的祭辞,展开在画像前,退后三步,朗声奠诵: //曲周李门,有男若水,又字清卿,魁梧挺拔。 自幼好学,品学兼优,登第进士,报效朝廷。 礼部侍郎,汴梁府尹,谦逊敬业,爱民如子。 忠心事君,不复顾家,秋高父母,劝勉鼎持。 《捕盗偶成》,裨阙庙路,《直斋书录》,呕心沥血。 靖康之年,金人陷京,君臣受辱,子民灾深。 敌虏皇帝,青城行废,仗义护君,怒斥敌酋。 割舌断颈,片肉凌迟,慷慨赴死,大义凛然。 忠义高节,敌亦感叹,三十有五,英年殉国。 噩耗飞雪,宋民涕泣,若水英名,遐迩闻名。 英雄虽去,前赴后继。匡复大宋,还我国威。 豪杰蒙难,永垂不朽,嗟夫若水伏惟尚飨!// ——康王赵构麾下,带刀侍卫,骁骑卫吴央,谨代康王,泣诵。 慷慨悲壮的声调,抑扬顿挫的节奏,含悲隐痛的诵辞,随纷纷扬扬的纸钱灰烬,升腾翻飞,真的往汴京方向飞去。 少顷,她取下祭辞,举向烛火,准备化给死者领去。 “吴央,慢着!”王爷来了。他默默再展祭辞,秉香、撒酒。祭拜后,用他朗润的男高音,再诵一遍。 结语:嗟夫,李门杰出儿郎,大宋高节亮臣,李若水,伏惟尚飨! ——大宋道君帝九子、靖康帝九弟、宋亲王赵构,泣诵。 然后,示意吴央一起,举祭辞向烛火,化去! 吴央这才,向四周看去,竟然围人里三层,外三层。纷纷赶来祭拜的人们,络绎不绝。她准备的小祭奠,变成了大祭奠。 岂止是祭奠李若水,也是为“国殇”而祭奠啊! 她举头看向无际苍穹,心中寄语天堂:李若水,你若升天有知,当有慰也! 呜呼!北宋立朝16八年。兴替至八帝、九帝,人丁枝繁叶茂的皇族,上下大小、男女老幼,数千人,尽为人虏,继而哀鸿北去、死伤惨重。存活者,亦将为囚为妾为妓为奴,遥遥无期。 哀哉!北宋立朝16八年。兴替至八帝、九帝,财物久蓄而厚积之宝藏,除了宫墙宫瓦、雕梁画栋,皆告罄。就连太上皇杰作,万寿山(艮岳)皇家园林之一草一木,也因大雪严寒,予民取暖而殆尽。 靖康巨变,导致宋朝的灭亡,深沉地刺痛了,汉人的心。桩桩惨烈犹如历历在目,无计灾难不胜枚举。 靖康巨祸,演绎了,华夏有史以来,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宋王朝奇耻大辱,最突出的,自然是宣和、靖康两代帝王,同时被金人掳去。其次,便是女人受辱,皇宫告罄,子民巨灾,旷古空前。三十万将士与国殇,万千女人被掳走,无计百姓遭受灭顶之灾…… 形成了,“靖康旷古耻,臣子百年恨。”之历史巨叹。 ——靖康之难,宋人难以愈合的伤! 32、神武大军行 济州大帅府,获悉靖康帝被废,张楚僭越赵宋立国。 当夜,召开军事扩大会议,命所有在济州的大小将领全部与会。会议过半,王爷宣布先休会半个时辰,再继续。 吴央乘此,悄然退去,到伙房,为王爷熬药汤。 王爷伤得不轻啊,连连受伤。定然伤彻五脏六腑了,令她揪心的不行。从他第一次吐血,她就走访了当地,几个颇有名声的医士。综合他们的药方,再对医书后,拿出自己的药方,抓药予以调养。刚刚,又吐血了。何时,是个头啊…… 正在担忧,鹏举来了“吴央,下面我该怎么做。宗泽本来就想率先勤王去,现在,更急切了。按道理,我应当跟随他的。虽然王爷还没有批准,但最后,可能还是会同意的。你说呢?” “你的推断是有道理的,王爷应当会同意。据我观察,王爷与宗泽感情很深,会让这位老朋友,去达成最后愿望的。至于成功与否,都不是目的了。由于事发大转变,我本来就打算,一会找你分析一下局势。既然你先来了,我们就在这说吧。” 两人分析了一番后,吴央表示要送药去了。 鹏举言之王爷健康是大事,赶紧送,便告辞了。 吴央送药进了书房,见王爷伏在案上。一听她脚步声,就过来抱住她。她顺手,把装有药罐的篮子,搁地上,紧紧反拥过去,哽咽道:“君上,你又吐血,吓坏吴央了。可是,吴央很骄傲,很自豪。因为君上,今晚表现的,特别有皇子气概。我心甚慰也!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君上。另外,你跑去再诵一遍祭辞,非常及时,也很重要。因为,吴央所为,仅仅个人祭奠而已。而王爷祭奠,不仅有慰若水在天之灵,更能够感动与激励,军民之心哪。” 他松开手臂,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道:“小傻瓜,我这么健壮,无大碍的。我一听说,你在大院中设案祭奠若水,就吩咐暂休会待续,立即出去了。远远看着,没有去惊动你。当听到你奠诵之祭辞,就知道你在安阳,为何对李老夫人跪拜而哭泣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与你言行一致,一起祭奠。再说,李若水,值得本王这么做。”他插上门,拥着她一起坐下。说:“朝廷突变,一会还要专此继续开会,商议对策。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不许委婉,直说。” 她轻轻推开他“先喝药!”说完,端上药碗。 他没有推辞,接来一气喝完,再漱口喝下她递上的温开水。然后,一副静等回话样子。 “君上,就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即,静观其变。” 她认真地看着他,观其神色,知道这样过不了关,便接着道:“既然面临大是大非,那就不妨分析一下眼前形势。我想,张帮昌这个皇位,是金人强加他坐的,他也僭越不了。你等着瞧,只要金人一撤军,除了几个金人走狗,张帮昌谁也指挥不动。而朝廷命官,自然大多都会,陆续奔你而来。劝也罢,bi也好,反正是非拥戴你称帝不可。因为你是大宋宣和帝所剩,唯一正统传人了。” 她十分严肃地,接着说:“接受皇位,匡复社稷,扬我国威。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站起来,踱几步道:“称帝,不等于万事大吉。你称帝之日,也许就是你真正的劫难开始之时,而且持续时间会很长。因为,女真既然要灭宋,何能轻易放过你。这些话,本来不该说,但我希望提醒你,有个心里准备。因为心里有数,自然遇事不慌。结论,一切险阻与苦难都会迎刃而解,最终还你一片艳阳天!但这片朗朗乾坤,要靠你自己,率领大宋军民,打拼出来!” 她坐下,“眼前,宣和帝、靖康帝到了这个份上,赤胆丹心莫过宗泽,肯定心急如火。我建议,你可当即表态,同意宗泽勤王去。一了老友宗泽心愿,二表康王应当有所作为。建议你给他的兵马不可多也不可少。六万兵马,可能仅余四万了。除了鹏举前军不可动,那是我们的保命之军。其余的,给他一半吧。如是,君上就已经尽心尽力了。宗泽之前说过,你要行的是大忠大孝,他是对的。不信,宗泽请命时,你可表示与他同去。他会为了阻拦你,与你拼命的。因为老将军,他是忠君,但他更爱国。所以,他不仅会阻止你,也会阻止鹏举。他清楚,如果你不惜舍命以拼了,就彻底断送赵宋了。那么,即使没有张帮昌,也会有李帮昌、朱帮昌之类。如果导致这样结果,那你才叫真正的不忠不孝。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皇家爹娘,对不起赵皇祖宗八代!你,好好想想吧。” 然后不忘补充道:“当然,我说的,仅仅是供你参考。我走了,还有别的事要做。”说完起身,准备走。 她说话期间,他一直全神贯注,始终不插一句话。 当她表示说完要走时,他竟然起身,虔诚而默然地,对她深深鞠躬。 弄得吴央,赶紧也给他深鞠以拜,才算完。 王爷继续开会去了,会议议定: 一、大帅府当前最高宗旨:匡复赵宋,还我国威。 二、改原朝廷“禁军”为“大军”,以示区别。发檄文,通告全国。 此议项,决定发檄文时,同时通知,原命之各守军将领,前来大帅府报到,重新任命。 三、批准宗泽《请命勤王救君父》《请辞副元帅职衔》之“双请”。 四、发兵二万勤王,命宗泽为主将。 此议项,待主将拟定副将,及其麾下人马后,大帅府即刻批准,并下达军令。宗泽即率大元帅府,所属大军二万人马,前往勤王。 五、暂定,大军都统制,虚位。第一副都统制汪伯彦,第二副都统制韩世忠。 六、大帅府大军之下,正式设立五军,即,大军神武前后左右中,五军。 各军统制人选,由重组后的正副帅班子,举行第一会议时,议定。会议时间,定次日。 会后已经过了子时,王爷叩门。吴央并未睡下,等着会议结果。 王爷一进门,就疲倦地和衣躺下。她为他脱了鞋子,让他躺好。然后将事先备好的盐糖水,要他喝下。八仙张果老说过,盐糖水,相当于葡萄糖水,可以缓解极度疲劳与虚脱等等。 稍事休息后,王爷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有气无力道:会议期间,当议到发兵勤王,本王打算亲率兵马前往时,宗泽果然急了,其他主要将领也都附和他,力阻本王亲征。只好命宗泽为主将,由他选择人马,率部勤王。本王打算,无论他选择谁的人马,都会照准。同时,也准了他的辞去副帅之请。因为他勤王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大帅府,需要有人议事,空缺不得。 明日待宗泽议定人马后,再议五军统制人选。其他人选,本王已经心中有数,就中军统制,即大帅府护卫军统制人选,想与你商议后再定。如果可以,想让你兼着。反正,都统制、统制之类,皆为临时机构人员设置,需要则设置,不需要则解除。 ——你看可否? 他问的时候,依然没有睁眼看她,的确是又伤又累的。 吴央想,本来“中军”,一般指主力军。中军统制,自然是主将位置。王爷既然把中军作为护卫军,那就是暂时不定谁是主力,而把中军当亲兵的意思了。那么,一定要最可靠的人选才行。所以,建议道:“君上,我为中军统制,不可行。不是能力,或适合与否问题,是我必须时刻守在你身边,无法领军作战。请你想好,自始至终,吴央都只能是你的近身带刀侍卫。你可以不断晋升我侍卫品级,以资我威信。但始终只能给我虚职,不能给我实职的。因为我终归有一天,要公开吴芍芬身份的。” “我今晚就不想走,你明天就公开身份,好不好。我真的好想要你,好想,好想……” 真头疼!累成这样,还说这话,明明就是故意急她呗。她思考片刻后,答曰: 不想走可以,铺个褥子,我睡地上。然而如此,你不更受煎熬么? 至于公开身份,还早着呢。时间上,要等我十八岁后,再看情形。条件上,家父梦境中的仙芍、仙羊,是要生存于特别凉亭下的。我想过,这座亭子,可能就是一座紫萼宫殿。 如今,亭子在哪?没有如斯亭子以养,你不怕失去我么? 我曾经推测,可能“吴央”好活些,吴芍芬却天命尊贵,难养也! 嗯,咱们还是说现实的吧。君上,你想想看,如果不是侍卫身份,我早就与你那些女人为伍了,能够方便我抛头露面,随侍你左右么? 另外,之前我刚说过,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我们将陷于不断的恶战中。我若现在就做了你实际的女人,倘若怀孕做母亲怎么办?还能陪你历险,与你同舟共济,共同面对血雨腥风么?况且,你我都这么年轻,何不让我纯粹以待,来日方长嘛。 君上,我的好王爷,你不觉得我们能够,如是朝夕相处,已然是一种幸福么?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只要能够天天见到你,就可以,就很好,就幸福来着。 是以,比之可能失去你,有着天壤之别。所以,我依然坚持,为了你的平安,任何其他的,都必须给我,让路! 再者,你不缺女人。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又有“后院”了。你的那些女人,都在应天府候着呢!不是么? ——她说到这里,不再言语,等他回话。 少顷,他坐起来,凝视着她片刻后,道:“你一定要提示最后这层意思么?你不觉得,前面给人一杯蜜水,让人甜蜜其中,最后却随手扔进一只虫子,打消人家好念头。你这个,冥顽的小女人。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打消我的那种念想。好啦,算你赢,好不好?我早就清楚,你没有认可的事情,谁也左右不了你。但你今天,总算给了我确定的时间。好,我就等你年届十八岁,咱们一言为定。至于条件,即那座,特定亭子也好,紫萼宫殿也罢。我自信,将来一定能够为你打造。到那时候,看我怎么把你,一片片地吃了……” 看她微笑着,他摇摇头,表示对她无可奈何。然后道:“咱们言归正传,你给推荐一个中军统制吧。” “梁红玉,可也。你不觉得,澶州首战告捷,主要靠她未雨绸缪了一定基础,并配合得当,然后巧战而胜的么?如果硬碰硬,势必造成我军大量伤亡。” “可她毕竟是女子。女子为统制,我朝无先例也!”他为难。 “所有的先列,都是靠有人敢于为先,而创下的。再说,汉人祖先妇好,不是开了女子统军先例么?就算此乃传说,那么大唐平阳公主自立幕府,自建娘子军,为李渊称帝立下汗马功劳。还有,我朝著名的杨家将,不也曾经为大宋,打到最后靠女子披挂上阵,率领杨家军出征么?是以,有些路,后人可以有道沿着走;有些路,却要靠后人自我开辟出来。不是吗?再说,你刚刚说了,统制,乃临时性配置。既然如此,更无碍了。等她成了韩夫人,你便可以册封她为,与韩将军相应级别的夫人封号。然后,她就可以随夫出征助战了。” “你在磁州之推测所言,果然会成真么?韩将军,家有妻室也。” “我知道他有妻子,然而他们将会,因彼此相爱笃深,造成红玉不惜为妾。而韩将军,我曾经排过他的八字,其命有续妻呢!故而,红玉为妾时间不久也。” “我说央央,将来你开个算卦铺子得了。鹏举、宗泽,曾经多次,说你是吴半仙,能掐会算,而且有推算有应验。”一脸揶揄之笑容。 “好啊!如此,你我就不用那么艰辛地,以国家命运,以天下苍生为念了。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靠占卜换钱养家即可。这,也不失为一种蛮好的生活方式。再说,你还可以安心如此以养。因为我可不会做,糊弄人而骗钱的事。能算则算,要价可以忒高。不能占卜的,我不接就是。如是,咱们就真成仙眷侠侣了。半工半闲,游哉悠哉。走山走水,走哪占卜哪。呵呵……好玩!遗憾哪,今生无此命数也!你我,皆身负天命。天命我,当辅佐你,以笃念天下苍生为己任。天命,不可违也!”不知何时,她已收敛了笑容。 “好吧!那你看红玉为副统制,可好?我想破格擢拔张俊所部的,杨沂中为统制。本来,如果你可以兼任,我便不动他,让他继续跟着张俊历练。既然是红玉,宜副职为妥。才不至于造成各方面之掣肘。你说呢?” “很好!就这么地。再说杨沂中,将门遗孤也。当此非常时期,厚待烈士之后,理所应当。至于将来能否,再予提拔而重用之,我们就要关注培养其能力与品行了。” “好,那我去休息了。你也赶快休息,明天事情很多。早餐后,你在书房等我。” “嗯,知道了。我会听你话,乖乖睡去的。你也要,乖乖的。” 他一把揽过她,紧紧抱着“有你,我敢不乖嘛,我?” 她象只乖乖猫,默然地,把脸埋在他怀里。 少顷,他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快快地开门离去。 翌日上午,宗泽报,选择权邦彦为副将,杜充、陈淬、刘浩等为各军统领,点齐二万人马。大元帅照准,下达了军令。是日,宗泽正式领军勤王。 下午,正副帅议定,五军统制人选。分别暂定:神武前军,岳飞为统制;神武后军,刘光世为统制;神武左军,韩世忠兼统制,神武右军,张俊为统制;神武中军,为大帅府护卫军,杨沂中为统制,梁红玉为副统制。 同时议定,先行将现有两万余人马,配备前后左右军,各领5000人马。授权各军统制,可通过逐步补充兵员,不断扩军。 中军,将红玉三千人马收编,加原护卫千余人马,再从岳飞前军六千人马中,抽出一千人马。 如是,大帅府之大军,配齐五军。以两万五千人马,起家!匡复赵宋。 五军,全部驻军济州,各自扎营,全面展开日夜轮训,准备随时迎战。 数日后,报,相州,知州兼通判赵不试殉职。 赵不试,宋太宗六世孙。登上城楼与金军约定,他开城门投降后,马上自杀。条件是金军不能杀相州的州民,金军表示同意。赵知州立刻回府,毅然纵身跳井!金军倒是守约,没有屠城相州府治安阳。 赵不试,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换来民众的生命。康王闻报,又唉声叹气一番,后悔没有强行让他的这位,同宗兄弟辞职以随。因为离开安阳前夕,有派人去询问过,是否愿意随军撤离。赵不试回答,岂能擅离职守?王爷也就尊重其意志,没有勉强。 三月底前,中原各地守将,基本前来报到。 大帅命,蜀中三大将,急速返回原地,务必死守蜀中一线。其余守将,暂留下待命。 进入四月,依然传报,宗泽军,还是根本无法靠近汴京。一直于滑州以南一线,不断与金军,周旋对抗。倒也有效遏制了金军,暂时没有进犯济州。 四月初三,传报:3月2八日中午,金人押解第二批俘虏,出青城,沿西线北上。粘罕、斡离不,命王成棣,随珍珠大王.完颜.设野马,及其千户国碌、千户阿替纪,领护兵五千押送。其中有: 康王之母韦贤妃,康王之王妃邢秉懿,侧妃田春罗、姜醉媚。 康王五女,四岁康大宗姬赵佛佑,四岁康二宗姬赵神祐,三岁康三,两岁康四康五宗姬。 康王之妹赵富金、赵嬛(柔福)二帝姬。康王弟媳,郓王赵楷之妻朱王妃等共37人。以及随行人员等。 不久,康王侧妃田春罗,与康三康四康五宗姬,皆死于途中…… 可怜的康王,在汴京的康王府,人去府空,伤亡不断。 吴央得知,立即赶到王爷身边。见王爷,呆坐如木偶般。 是啊,已经过去五天了。而且他们走的西线,避开了宗泽军的。五天时间,再慢也已经抵达,金人重兵控制的太原一线了。不说急奔与夺不可能,他还背负着,匡复赵宋之千钧重担哪!除了表面发呆,心中滴血,还能如何啊! 吴央,依然静立其身边,握住他的手,紧挨着陪伴之。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她多想把他的王爷,领出是非之外。找一处山水胜境,结茅庐而居。自种自养,自给自足。生一群孩子,乐享天伦。 遗憾,痴人说梦也! 三天后再获悉,金二副帅,分别于三月2八日、四月一日拔营,回师北上。他的父上皇、兄皇,及其所有皇家与宗亲,被一锅端,沿东线而北上。押送人马,不下10万大军。尤其宣和、靖康二帝及其太子,被重重包围押送。 4月1日,女真完颜氏,携虏带财,扬长而归。带走赵佶、赵桓二帝在内的,全部俘虏和财物,撤兵北去。被金人押解之一行人。北行之际,分道分期,逮至燕云,男十存四,妇十存七。孰存孰亡,朦莫复知。 自靖康二年3月27日,青城相国(粘罕)寨起程,至4月底抵燕山(北京地区),三千余皇家、宗亲女,仅仅幸存1900余人。一个月内,死亡1500名,死亡率将近一半。 四月初一离城,过月余抵云州(大同,金廷西京)。贡女三千人,吏役女三千人,及民女十余万人。点验后,器物收储三库,车辂皆留延寿寺。 女人,皇室、宗亲女子,“半解上京,半充分赏。” 即,一部分被西京大同女真,各自瓜分。一部分被送往遥远的金国上都东北,囚禁五国城,为妾为妓为仆。 其余女子,内侍、内人均归酋长。百工诸色各自谋生。 凡女子,多卖娼寮、外邦。十女九娼,名节既丧,身命亦亡。其中,大同一铁工以八金买倡妇,实为亲王女孙…… 与此相伴的是,死亡更加严重。一支原先三千多人的皇家宗室队伍,到达燕山后,只剩下一千几百人,而且十人九病。临行前俘虏的总数为14000名,分批押至北方。其中女性数量明显多于男性。第一批被解押的便是,宗室贵戚男丁2200余人,妇女3400余人。 14000女子,仅仅是皇家、宗亲,宫女、宫艺,皇宫各司女官、女工等。加上汴京士庶民女掳走数量,共计近10万人。而金廷二副帅,从始至终,一路南下又北归。凡是其所倾轧之地,便不断从中掳劫女人,更随即陆续送抵金朝境内。 宗泽军,正跟踪北上,司机夺救二帝。 康王,连续数日,吃不下,睡不好,继续迅速消瘦下去。 中土祸患,至宣和帝、靖康帝而极。子息蕃衍越多,耻辱越大,前史未有也。 难怪,北上,北上,再北上的太上皇,不禁老泪纵横,泣而吟诵宋玉《九辩》抒叹:“……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沾轼。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 屈原弟子宋玉,开创了文人悲秋的先河,是中国感伤主义的开创者。其个性柔弱,微辞讽谏,仕途坎坷,怀才不遇,感時伤怀,自怜自艾,凄愁哀怨。其洋洋洒洒,两千余言的长篇抒情祭祀诗《九辩》,悲悯意象浓郁,凄怨堪称独绝。 太上皇,这位诗书画印齐工的一代天骄,一路情怀萧瑟。失国的悲怆,失职的哀叹,为囚的不幸,远行的的凄惨,犹如摇落的草木般萧瑟。抬眸高廓空旷的天空,身临薄寒笼罩的清水,感伤翩翩辞归的秋燕,共鸣寂寞无声的寒蝉。如同北翔的大雁,悲鸣的鹍(昆声,类似天鹅之大鸟)鸡,宵征的蟋蟀,开始它们象征某种意义的跋涉…… 何以抒怀?唯同宋玉《九辩》也。 33、泥马渡康王 靖康巨变——女人之祸,子民之灾,将士之难,臣子之哀。 靖康巨灾——皇宫告罄,皇家囚囿,文明舔血,北宋国殇。 金人回师北撤,汴京陆续来人。不断有人陈述汴京被围期间的所见所闻。尤其汴梁府官员,抱着《汴梁府状》一摞实录文案,呈报康王。也有辗转而报的,北迁路上见闻。 《汴梁府状》上,详细记录着,皇家三千余人被虏后,死伤的、受辱的、北上的…… 王爷,只留下吴央,一起翻阅这些记录。 当这一列列亲人的名单,一串串瞋目的数字,陆续被展现于康王面前时,王爷每每握拳,捶打自己心脏位置,不断发出“啊……啊……”声,怆然而涕下。吴央感同身受,一边落泪潸然,一边握住王爷的手,不让他继续捶打自己。 当然,《汴梁府状》毕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仓促奉命而写成的公文。除了人数,因为金人检核甚严,不会有误外。其它如年龄等,未必皆准确。例如粘罕曾造秽书,诬蔑韦贤妃等,宋人即驳之曰:“韦妃北狩,年近五十,再嫁虏酋,宁有此理……” 《汴梁府状》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是赵宋宫室、宗族的年谱,而在于它是靖康亡国的见证。也足证录汇地,保存了罕见的史料。王爷要吴央,好生保管,暂不示人。言之待以后收集完备些,再命儒臣,将其泐(勒声,凝合)为一书,为后世子孙戒。 那些个一幕幕耻辱而血腥的不堪场面,系当时在场的当地雇佣,耳听目见,应当属实。须知出卖帝姬、嫔妃等,并非子虚乌有,而是确有其事。后来,金人随地雇用的不少男女佣人,随着金人的一路北上,一路淘汰,一路更换,而幸存下来。 了解实情的当地人,辗转禀报了赵构。王爷无不因而伤怀,无不因而疼痛。 每每此时,吴央无不悉心照顾、耐心抚慰。这些惨痛的汴京与北上之残酷现实,令她义愤填膺、百感交集。对金人透露的金军“实录”,啼笑皆非。 尤其王成棣,说什么“宣和帝好色,不日御处女,该当亡国。靖康帝贤勉,不迩声色。郓王性懦体弱,康王目光如炬,好色如父,侍婢多死者。” 这不瞎掰嘛!就算宣和帝强性,也与亡国关系不大。郓王赵楷,风流倜傥、能文能武,宣和帝最爱,怎么就“性懦体弱”了?说靖康帝性懦体弱,还沾点边。而她的康王,眼睛是大些、亮些,那也不至于“如炬”。传说中的龙眼,才目光如炬呢。再说“好色如父,侍婢多死者。”简直无稽之谈。自她随侍康王,蓝珪总说,王爷基本不近女色呢。当然,她随王爷后,恰逢多事之秋。康王无心女色,也在情理之中。 首批率部到达安阳大帅府的赵子崧,为大元帅府第一个参议官。他具体负责济州大帅府的人员登记、统计,并造册汇报等事宜。规定除特殊情况外,每三日一报。张浚、朱胜非、刘锜、杨政、洪皓等都陆续来了,原洛阳令赵鼎也到了。 大家纷纷打听“河冰接龙说”“出生红光说”“靖康预兆说”等等,说是民间纷纷扬扬,传说这些故事,尤其对“泥马渡康王”之说,有好多版本。大帅府原来人员,都被打听个遍,尤其对“近身侍卫”吴央,更是昼夜围追堵截,要她证实这些传说故事。她知道难以推辞,便一概言之,待翌日晚膳后,于帅府接待室,开个现场答辩会,一并尽量解答之。 吴央对此考虑再三,想着如何才能既满足大家好奇心,又能不致太离谱。 翌日晚,她还没到,接待室早已经里外堆满了好奇的人们。她只好要人帮忙,搬张桌椅,横在门口,这样,里外都基本能够听见。 对于“靖康预兆说”,她当桌铺纸,写下一个大大的“靖”字,而且左“立”右“青”稍稍分开些。然后双手提起,让大家看看,接着先说了一通开场白后,道: 弟兄们,关于“靖康”预兆之传说,应当是“靖康”测字说。你们想啊,将“靖”字拆开,青,十二月也。靖,十二月立也。靖康,十二月立康也。就是说,“靖康”二字,暗藏着天机,预示着“十二月立康”。也就是说,靖康帝登基时选这两个字为年号,怎么能够想到,在他继位十二个月后,会出问题呢?你们再想想看,靖康帝不是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二,到青城向金人奉上投降国书的么?投降者,表示停止抵抗,向金人屈服也。故,投降也就意味着丧权辱国、任人宰割,从而失国也。 赶巧,12月25日,康王赵构,接蜡丸诏书,开大元帅府。传檄文,昭告天下。 因而,喜欢钻研测字术的人们,就自然会把“靖康”二字,拿来研究一番。无巧不成书,偏偏宣和、靖康两代皇家,就康王一人幸免被俘之难。因而,“立康”之康,就唯独只有康王,别无他指了。 那么,“靖康”之玄机,是否意味着“立康”呢?也就是说,“立康”是否意味着,康王赵构会匡复赵宋大统,立为皇帝呢? ——嗯,这个,我可不好说。你们自己分析吧。 “哎呀,还真是呢,这么一解,就通了,果然有道理。” “那么说,康王理应,顺应天命,才是正办。” “对呀,看来我等首要的,就是拼死也要,保护好康王,才能匡复大宋社稷。” “好了,咱们先别七嘴八舌,还是听吴骑卫,解说其他的要紧。” 吴央被层层围着,也分不清谁说了什么。在大家的一再催促下,只好接着说: 关于“红光降生说”,我还算有发言权的。由于我生长汴京,曾经听家父说,康王出生日,即大观元年,丁亥年五月乙巳日(二十一日)。皇宫传出消息,说宣和帝之嫔妃韦氏,所居住的宫殿,殿顶红光辄降,一片通红。红光直通内室时刻,一男婴出生,乃赵佶帝第九子。说是当年、当时,皇宫大内很多人亲眼目睹,汴京也就沸沸扬扬传说。 当年八月丁丑日,这位身披红光而降生的男孩,其父皇赵佶赐其名“构”。 由于赵佶帝九子之神奇出生说,汴京的人们,也就特别关注其成长故事。据说,王爷自幼“资性朗悟、博学强记。”文能“日诵千余言”,武能“挽弓一石五斗”。 王爷15岁,即赵佶帝宣和三年(1121年)就获得封为康王,同时获赐字“德基”。自立门户在外。 是故,自康王诞生,到封王为臣,辅佐皇帝的岁月里,凡汴京大街小巷,只要一听说谁看见康王了,皆相拥打听其见闻。 是以,康王在赵佶帝众皇子中,一直是个风云人物。 嗯,经过就是这样,我也仅仅,儿时听家父如是说。 然而,我倒是可以为大家,说说属相猪之男子,大约运数。 王爷丁亥年生,肖猪,且肖五月猪。即,五月肖猪之男子,一般会,才华横溢、卓越睿智,行事踏实严谨,样貌风度翩翩。其人早年较多坎坷,中年艰苦创业,能成大事。尤其晚年,会幸福昌隆。而且,此月生的属猪人,有艺术方面的天份,能够使自己的才华发扬光大。不仅会受到世人的好评,还会流传后世。另外,此月生的属猪人,一般也会有一位聪慧貌美、温和热忱、平易近人、与人为善之好夫人,与之恩爱偕老。 当然,不是所有此月生的属猪人,皆能够有如此命数。属相,还要结合八字、骨相,外加先天遗传基因,后天成长环境,个人努力取向等等而形成。 ——嗯,关于这个传说,我只能说到这。 “吴骑卫,接龙说,河冰接龙说。” “对呀,吴骑卫,河冰接龙说,可是你在场的,更有发言权哪。” “吴骑卫,接龙说!”“吴骑卫,接龙说!”…… 大家起哄,也有人为她端来茶水“吴大人,先喝水再说。”然后对大家说“我说,大家先安静,吴大人定然会说的。” 接着,果然安静下来,一片期待目光。 吴央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个嘛,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有好多人的。既然大家好奇,那就说说。”她微笑地看向大家一眼,接着道:大家知道,澶州一线黄河结冰期,一般时间最短的,为12月下旬至来年二月下旬。今年二月20日,我们随王爷,从须城来济州的路上,抵达黄河北岸时,宗泽副元帅,命人先踏马过河,看看河面结冰情况如何,是否冰厚而结实。结果回报说,河面大多结冰,差一线能够看见河水,而且一线两边冰薄易碎。大家闻报,都很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但见王爷双目阖睑,举双手合掌向天,嘴里念叨着什么。 当时,由于王爷乃小声嘀咕,连靠他最近的我,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然后,只见王爷睁开眼睛道:“过河!不是只差一线吗,大不了纵马越过薄冰处。”言罢,王爷翻身上马,踏冰而去。我赶紧上马,紧紧跟上。大家见我与王爷都走了,自然全部尾随而来。奇怪,我们并不见薄冰处,而是顺利过了冰河。 我想,也许探马走的线路,与王爷走的线路,有所偏差,也说不定。 ——嗯,经过就是这样。是否“河冰接龙”,或“龙王接龙”,这很玄,我也回答不了。 “这,还不是河冰接龙,或者说龙王接龙啊!不然,为何前脚探察有薄冰处,后脚就没有了?定然是上天听到了王爷的祷告,命龙王以冰接龙了。” “神哉!如此说来,康王必然乃真命天子,故而每每遇难,自有天助也!” “我看也是,如果一次是偶然,而那么多的偶然,就是必然了。” “康王赵构,真命天子!”不知谁,振臂高呼。 然后一片“康王赵构,真命天子!”声,震耳欲聋。 有人站到高处喊“大家安静,还有,泥马渡康王之说!这个传说,可是传得最凶,最广泛的。大家快求求吴大人,再给我们说说。” “吴大人,泥马渡康王!”“吴骑卫,泥马渡康王!”…… 吴央心呼,天!如何是好?!王爷对她说过,“一梦而已!” 她思忖,玄道之说,乃宋人最普遍笃信之也!何不就传以传,似是而非,即可。想到这,她对大家表示,可以为之一说。然后她清清嗓子,道:泥马渡康王,这个故事,去年春在汴京城,是被风传过的。我成了王爷侍卫后,也因好奇而问过王爷的。事情经过是这样…… 她讲述了康王出使成功,金人见他能够力挽强弓,怀疑他不是亲王,放走他,同时要求靖康帝派遣肃王前往为质的经过。然后,接着道: 就这样,完颜斡离不,前脚放走康王,后脚就感觉哪不对头,便立即派兵马追踪。王爷见此,便立刻放弃骑马改步行,因而避过追兵。可是,一路步行,自然疲劳难当。正走不动时,抬头见“崔府君神庙”几个烫金大字,便进庙休息。由于太疲倦,一会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神奇的的梦。梦中有人大声喊,追兵来了,快上马。他一看,果然庙中泥马,突然有了灵性,立于身边,便赶紧上马。感觉骑了很远,很远,终于甩开了追兵。 当王爷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崔府君神庙,而在一个村庄前,又渴又饿。正想进庄子讨碗水喝,就有一老妪出来接他进去。给他备下吃喝后,临走时还给他盘缠。王爷好奇,这位老夫人怎么对自己这么好,便问老夫人姓氏。老夫人回答说,她是朝廷命官,李若水的母亲。王爷于是感叹,自己真好运也! 关于李老夫人,资助过王爷,乃千真万确。因为去年底,我可随同王爷,亲自登门拜谢过李老夫人。今年二月11日,即王爷离开安阳前夕,李老夫人还随宗泽将军,专程到安阳为王爷送行的。 就这样,王爷被留质、被追逐,却神奇而顺利地,返回了汴京。当时,汴京人皆叹王爷乃英雄豪杰。于是豪门大户人家未婚女子,纷纷巴不得成为康王女人呢,呵呵…… 当我问王爷,泥马渡康王,到底是真是假。王爷说,他自己也闹不清。说是,只是的确做过如是之梦。说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地,一觉醒来,不在原地,而遇李老夫人援助。 ——嗯,泥马渡康王之说,我也只知道那么多。我想,重要的不是此传说真假与否,而是王爷真的经历过此事,而且结果的确是有惊无险、平安无虞。这,就够了。不是么? 说罢,她赶紧乘机溜走。不管大家,如何热闹非凡地议论去。 刚刚回房不到半个小时,正想歇息的吴央,又被王爷派人叫去。刚刚坐下,王爷道:“我说诸葛央、吴半仙,吴骑卫大人,这位五月生的肖猪人,会有一位聪慧貌美、温和热忱、平易近人、与人为善之好夫人,与之恩爱偕老。这位好夫人,说的是你吗?” 吴央见他一脸诙谐之笑,心想,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早安排人为他打听,也或者,自己躲避什么地方侧耳静听来着。唉,做人好累。顾了前,顾不了后。这下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反问“君上,这位五月生的肖猪人,他希望是我吗?” 他又十分宠溺地注视着她,好一会,转移话题道:“我之前吩咐你,关注一下大家对张邦昌,都是怎么看的,有什么说法没有。你归纳一下,扼要说。不要有什么忌讳,如实说。可以吗?” 她点点头,道“关于人们对张邦昌的看法,尤其汴京来的,大家的说辞与评价,可谓毁誉参半。”她注视着王爷,简介了一番张邦昌的所作所为,最后提要道: 当然,张邦昌与徐秉哲之流,听金人号令,以“令坊巷五家为保”之法,让金人得以“尽取皇家与宗室”,只怕是无法洗脱“辱节卖主”之罪论。而邦昌与楚廷,乃外邦强加宋人,自然难除“伪”之定性。 是故,张邦昌,于靖康之难中,应当可以算功过相抵。起码好过那几个,身在朝廷,实为金人帮凶与走狗之徒。 结论,张邦昌与那些刚正不阿的忠烈之臣相比,最多算“小人”,算不得“叛臣”。 ——以上,是我对大家说辞之归纳说法。既然经我归纳,自然含我本人对张邦昌的态度与看法。如若不妥,望君上宽恕。 “很好!我就知道,你能够很好完成此项任务。因为这很重要,关系到以后,我们该如何对待张邦昌等。” 言罢,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道:“本王何其幸也,有知音如你。我曾经说过,你我心有灵犀也!无论吩咐或商议与否,无论何时何地,你之言行,都能够设身处地,为本王着想。其实我心里,早就谢你千百遍了。”说到这,他松开手,站起来,边踱步边说: “日前,我对你说过,张邦昌派他的外甥吴何,与我舅父韦渊来了,其手书你也看了。今傍晚时分,我大母(伯母),即我伯皇宋哲宗之元祐皇后孟氏,也派遣她的侄儿孟忠厚,持我大母手书来,还带来门下侍郎吕好问之蜡书。一会,你都看看。看来,如你所言,恐怕难辞大任矣!”言罢,又坐下,指指茶具,表示要先喝茶。 于是,又开始他们俩最多的相处方式:喝茶、闲侃、议事。 34、闪亮紫薇星 四月日,傍晚时分,帅府门外水泄不通。济州父老蜂涌至军门,说是,本州四向,望见城中红光属天,请大王即位于济州。 吴央奔出门外,登上瞭望楼橹(类似塔楼哨位),往四向望去,原来州城四向,皆晚霞满天,的确红光异于普通霞光,格外通红明亮。 “吴央,吴央,快下来!”她循声俯瞰,原来鹏举双掌围成喇叭状,大声喊她。等她下到地面,鹏举道:“原来你在这里。宗泽将军回来了。”鹏举高兴的模样,象个大男孩。 吴央一听,脱口而问“在哪?” 鹏举说在王爷那。她便拽住鹏举的衣袖,一蹦三跳,快活地跑去。刚刚到书房外,就被里面的声音阻在了门外,是宗泽的声音:“听说靖康帝,最后任命的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李纲,曾经派遣刘默持书拜访了大王。同时也给了我手书,要我举大义,诛讨受伪命之鼠辈。我看大王权宜之,先求稳定,没有下令动手。这就对了,所以老夫也暂按不动。依老夫看,此事的确当权宜,不可轻举妄动。不说大王尚未即帝,就算即帝了,也当先求稳。伪帝乃金人所安排,一时杀不得,以免激怒金人。当然,待时机成熟,还是要杀的,不然难以泄民恨。” 少顷,声音又起“老夫急急赶来,也是为大王即帝事宜。别听外面闹腾,什么即帝济州。大王,理当就近即帝南京(商丘)。南京,乃祖宗受命之地,始终是我大宋陪都,取四方运漕尤易。大王宜早正位号,即皇帝位。然后号召诸将,以图恢复旧京,迎二圣车驾回宫。” 老将军虽年迈,声音底气还蛮足。又听:“老夫听说,耿南仲率幕僚劝勉你登帝位,你却避一边抹眼泪,什么也不说。听说张帮昌,还算知趣,已经派遣谢克家,将大宋受命之宝(御玺)送来了,你还是无动于衷。更有元祐皇后孟氏,已经昭告天下,明昭大宋中兴之帝,非你莫属。你还犹豫什么?!” “老将军,你莫急,容我再考虑斟酌嘛。” “考虑啥?斟酌啥!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不马上即皇帝位,让我大宋子民到底听谁的号令?难当听他张帮昌的不成!老夫就是放心不下,才急忙赶回来的。只有你称帝了,我大宋便匡复有继了。听说,靖康帝与太子,宣和帝,以及其他皇子们,将会被送到东北五国城呢,你还想指望谁?大宋子民能够指望谁?匡复赵宋社稷,这是你不可推卸的使命!我的大王啊,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你登上帝位,不然死都不能瞑目也。” “老将军,你我也算忘年之交。你的心意,我焉能不知?明日,我回答你,好不好?” “可以,但明日必须是肯定答复,不能再说考虑。我已经勒兵西面,分驻长垣、韦城(滑县东南)。韩世忠与梁红玉驻防瑕县(衮州)控制瑕县以东一线,其他五军亦屯兵周遭,大王可放心。另外,你称帝后,马上派我驻防东京。我东京已满目疮痍,我得去收拾重整。我没有能够救回二圣驾,已经沉痛不已。你总得让我再为二圣驾再做点什么,好让他们回来后,不至于太悲凄……大王,老夫心痛啊……”只听老将军说到后面,已经哽咽难语。 听到王爷起身的声音“老将军,你已经尽心、尽力了。你一片赤子之心,我父皇、兄皇,能够感受到的。至少,我感同身受了。老将军,请受我一拜。”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大王折煞老夫矣。” “吴央、鹏举,还不快进来,见过老将军。我知道你们在外面。” 吴央冲进去,抓住宗泽的手,摇来摇去“真好,真好!总算又看见将军你了。吴央好想念你的。快来坐下,我泡茶为你接风。” “唉,老夫有你这股,和煦春风吹来,心里就已经舒坦多了。如果不是王爷更需要你,需要鹏举,我一刻也不想你们两个离开我。” 待大家坐下后,吴央道:“将军,在坐的我们,彼此间皆有深厚的情谊,这是毋庸置疑的。等你到汴京有些时日后,我一定不会忘记,届时向王爷求情,让我鹏举兄前往汴京陪你、协助你。也请将军到一定时候,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鹏举去做。尤其将军的书稿,要抽点时间,重新定稿一下,然后让鹏举转交给我。我许你,无论哪年哪月,只要条件一成熟,我誓必将其刊印出来,以传后世。将军一生心血之结晶,我必得使之发扬光大,以益后人。将军,之所以提前说,是担心以后见到你的机会,可能会很有限。” “吴骑卫,老夫在此谢过。你知道吗?你有一颗玲珑剔透心。有你答应费心,我无挂碍了。我个人,也就这点心愿未了。” 言罢转向王爷“大王你看,老夫没有看错人吧。吴央,大才也!不仅博古通今,偶尔还能推演未来。老夫已经悟出其言下之意了,自当只争朝夕矣。老夫骄傲一生,却不得不折服这位后辈也!” 吴央赶紧起身,向老将军一鞠躬,道“前辈,你折煞我也!” 王爷微笑地“好啦,你们一老一少,还让不让鹏举说话了?另外,吴央的接风茶呢?” “啊啊,光顾说话了。”言罢赶紧备茶。然后,边奉茶,边倾听他们继续讨论诸多问题。 半个时辰后,蓝珪报,韩将军与红玉到。她马上建议“蓝公公,请备壶好酒,几个小菜,我们这里四个,加他们俩,就六个人,好好喝几杯。” 然后对宗泽与鹏举,“自去年第一次见宗泽将军后,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啦。啊啊,如果我岳家嫂子也在,就更好啦。”说完看向王爷。 王爷意会,“蓝珪,你照办吧!就摆在我那小餐厅。” 蓝珪退下,吴央拉着鹏举“走,快去接他们。” 晚宴,王爷小餐厅。 吴央接人后,回屋取来她特制的铜烛台与八根蜡烛。一烛台可同时插烛五支,外四中一。另外一个烛台为一线三支。她自己之前画好图纸,找人订制的。 才到餐厅门外,里面便传来一片欢笑声。感情,都在拿她当话题。 原来红玉在向大家叙说,她俩北上时,吴央一路上的小故事。鹏举则不时插嘴附和,说吴央在他家,如何令他一家老小,乐不可支、念念不忘。 她只好站立外面,不去打扰他们雅兴。 当她听到宗泽说,“原来吴央还有这么讨巧、可爱的时候。一会咱们可不能放过他,好好让他给咱们助助兴。”她便思忖,一会如何转移他们注意力。 “嗨哎,哥们、姐们,看我给你们带来什么啦!”言罢插烛、点燃。添上八支烛光,小小餐厅,立时亮了好多。然后要大家都说说看,看见的烛光造型是什么,一个也不许不说。 少顷,宗泽说“唔,一个中心亮了,四面也亮了。依老夫看,中心之光,代表大王之光,四面代表四海之光。只要大王即帝,则四海通明。” 韩世忠说“我属意将军之说。那我依将军思路,说说三点之光。三光者,天地与王爷也。一光如日在上,犹如阳光普照大地,予热生灵、养育生命。一光如帝在中,王爷即帝,则社稷光明、子民温暖。一光如大地、如万民在下。即天有日、国有君,则大地山河、大宋子民都光明而温暖。也就反过来使日更亮、帝更明。因而上中下,一线皆明也。” 鹏举说“宗将军、韩将军,果然博学而智慧。言之都很有道理,而且是大道理。大的、综合的,叫你们说了,那我说小的、单一的。我看三光,一乃帝王军令光明,二乃将帅指挥光明,三乃统领以下奋勇杀敌光明。三点成一线,一光俱光,一亮通亮,缺一不可。” 红玉说“你们都说的天地呀,国呀、君呀,那我说家。这个四面围中之光,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我认为,中间之光乃主妇之光。四周各代表夫君、长辈、子女,及其以外的家人。中间亮,自然一家子皆亮,皆温暖。” 吴央看向王爷,示意该他说了。王爷无奈道“你们说的都很好、都对。要我说,无论五亮型,还是三亮型,皆可指我们在坐的各位。三亮者,如果本王算其一,则宗泽、良臣、鹏举算其一,吴央、红玉算其一。只要你们亮了,本王自然亮了。至于五亮者,可按年龄分。吴央最小为中,宗泽为前辈占其一,红玉为女子占其一,其余合一。四面皆维护,小而为中者。你们看看,后者之说是否言之有理。依我看,我们在坐的,有一个共同倾向性,那就是都很呵护吴央,尤其本王。” 言罢,看向吴央道“各位,我等之说,皆为旁说。还是听听这两个烛台的设计者,自圆其说吧。” 大家一听,皆附和而起哄,要吴央说。她先给各位斟酒,然后道:“我没有想到,这两个烛台,竟然可以有如此诸多涵义,真乃‘千人眼里千罗敷’也,善哉!因而,我要敬各位一杯,你们让我受教了。” 言罢,一口见底。又续杯道“诚如王爷所言,吴央深得各位厚爱。千言万语,亦无法表达吴央感激之情。藉酒一杯,滴滴表我谢情。” 言罢,仰头而磬。再添杯道:“各位,此杯谨代表王爷,诚谢各位爱戴、力挺之情。同时,吴央提议,今后之路,必然道阻且长。因而希望我等,继续同舟共济,为了大宋社稷,为了我们爱戴的大王,干杯!” 大家皆举杯,“铛”地一碰,都干了。接着,她继续给大家添杯后道“好,关于烛台设计涵义,那我说说。” “我订制烛台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为了方便同时点多支蜡烛,增加光亮,而且有一定造型,看着舒服。经大家这么一解析,我也有了说法。你们看,经我这么合一调整,是个什么造型呢?” 大家琢磨良久,依然没有人开口。须臾,只见王爷动了一下身子,一副停止思考的样子。她知道,王爷看出来了,但他是不会说的。 “吴央,还是你自己说吧。不然,我们又该描绘出好多,不同模样的‘秦罗敷’了。” 她道:“无它,但见紫薇星!” 一说紫薇星,大家恍然大悟。北斗星,即紫薇星,帝王之星!合并一支后,正好七亮,北斗七星也!大家一想到这,便明白了吴央用意。 何曾想,她端来半碗清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熊造型,准备解析的样子。不禁兴味盎然,纷纷挺直身子,期待下文。只听她道:你们看,这只小熊模样,是否象北斗星座模样。所以,北斗座,也叫小熊座。是满天星光中,最靠近北天极的一个星座。 据说,自从盘古开天地。北极星就曾经对地面上所有的人说过:“如果你什么时候迷路了,就抬头看看我,我会永远在这儿等你。”于是迷路的人们,都会抬头寻找北极星。这一点,是大家都知道的。 正因为北极星,有着引领我们到达目标的意义。正如它可以,让我们分辨方向一样。所以,人们把北极星,看成帝王之星。 北极星,也叫紫薇星。所以我说,但见紫薇星。因为我们中,不正有一颗紫薇星,在闪闪发亮、光芒四射么?比如说,康王。 其二,也正因为,北极星的位置相对稳定,不易变化,所以给人的感觉是忠诚,有着自己的立场。从人生的角度来说,北极星象征着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所以我说,但见紫薇星。因为我们中,基本都是这样的紫薇星,比如说宗泽与岳飞。 其三,从爱情的角度来说,还是因北极星的相对稳定、忠诚,不会改变爱谁的立场,而是既然爱了,就会至死不渝。所以我说,但见紫薇星。比如红玉与韩世忠。 其四,如果将小熊座,即北斗座拟人化,那么其中任何一颗,一定会对,离它最近的那颗星有承诺,不然也不会,总是不离不弃、生生世世地,那么守护着。所以我说,但见紫薇星。比如吴央我。 ——呵呵……我瞎掰完了。我声明,对我的说法,无论你们认可与否,可别找我理论。我说过了,就瞎掰而已。 “王爷,你还记得磁州之说么?你说:‘我若不是皇子该多好,我们几个知己一起山高江湖远。白昼,宗泽著书立说,吴央调弦弄墨,我与鹏举垂钓日出日落。夜晚,我们当月对歌,煮酒品茶,海阔天空……’王爷,要是三天两头,都能够听到吴央,诸如此类‘瞎掰’,该多好!” “宗泽将军,怎么你们说的知己,没有我与韩将军的份哪?” “红玉姐姐,你不知前言后语也。当时虽然你们不在场,宗泽将军可是着重点过你名的。至于韩将军,那还用说嘛。依我看,我等都算得上,王爷爱将吧。” “吴央,你刚刚说了,我与红玉,皆可算爱情紫薇星。我很欣慰,也很感激。你真的看人很准。你与鹏举,能否劝一下你们的红玉姐姐。她不同意做我女人,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尤其吴央,你说过,如果我近期内,遇上一位能文能武女子,便是我至死不渝的爱人。现在,我果然遇上了,也爱上了,可人家不愿意呢。” “吴央,你真的对他这么说过吗?可是,你对我就说的是,假如遇上一位姓韩的将军,如果你感觉他卓尔不群的话,可以考虑投靠其麾下。你可没有告诉姐姐,我可以做他女人的。” “等等,等等,怎么还有这样美好的故事?吴央,你怎么没有告诉你哥我呀!” 鹏举大叫,王爷微笑。宗泽含笑而捋着胡须,道:“我可以作证,吴央在磁州,当众为良臣占卜过此卦,只是没有点名此女子是谁,所以老夫当时,以为吴央调侃良臣呢,就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不是调侃,是真的。我看你们很是般配,还是抓紧请老夫喝杯喜酒吧。” “如此看来,吴央你做过月老啦!而且用占卜的方式,牵引红线。嘿嘿,有意思。话说回来,这个红线牵得好。我也觉得他们俩,特别有夫妻相,真的特别般配。看来,我与吴央,很快有姐夫了。”鹏举道。 王爷注视吴央好一会,道:“红玉,你可得抓紧决定。不然,我可就下达大元帅令,命你嫁给良臣啦!” “王爷,各位,你们都向着他。他老家可有妻室呢,难不成让我为他妾室不成?吴央,你说话呀,我该怎么办?” “姐姐,常言道,师傅引进们,修行看个人哪。”言罢,她建议,不喝酒了,大家去书房品茶,再继续闲侃。 大家附和,一起向书房走去。 35、翦刻彤云片 王爷书房,吴央又当茶艺师。大家一边品茶,一边欢颜笑语,气氛很是融洽。 红玉又提起之前于酒宴上的话题,问吴央该怎么办。吴央收敛笑意,渐渐严肃说:我能够确定,你们彼此适合。可我不能确定,你邂逅韩将军以后,是否会爱上韩将军,所以,我当时没有明说。看来,姐姐是心里更加有他了,不然,就不会问我怎么办了。我说点个人看法,仅供你们参考。 我认为,真爱,是没有附加条件的。 人生,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有爱、被爱。只要有那么一个人,与自己彼此相爱、相守。纵然结茅庐而居,纵然粗茶淡饭,也能够品味出,人生之赤橙黄绿青蓝紫,从而感觉到,自己生活得甘之如饴。反之,纵然金满山、银满楼,抑或权倾朝野、不可一世,无爱又如何?尤其女子,无爱婚姻,则逃不过郁郁一生。 是以,玉姐姐,如果你爱了,就不要在乎名份什么的。再说,如果韩将军的心,装满了你,他自然装不下别的女人。因为他不是那种,可以爱女人多多益善之主。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对爱情专一的人。这,既是人品,也是个性使然。 另外,玉姐姐,人们之所以再难再苦,也会支撑着活下去。除了求生存,乃人之本能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无穷无尽的明天,可以期待。明天,对每个人来说,都充满着未知数。是故,明天,是天地间最大的吸引力。 诚然,倘若你年轻十岁,当然可以凉水泡茶慢慢浓。如今的你,正处曼妙年华,一寸光阴一寸金哪,我的好姐姐。所以,吴央不是要对你卖弄什么,而是心里急切想说服姐姐,急切地希望,姐姐能够早日得到幸福与温暖——好了,玉姐姐,我只能对你说些虚的、玄的。至于实际的,真的要靠你自己把握。 “我知道了,吴央。你还别不信,姐姐我就听你的。” “那太好了!韩将军,好酒一坛,不能忘了,要兑现的哦。” “不会忘记。不说一坛酒,十坛、百坛也不为过。” “就一坛,多了不要。一,代表一心一意也,呵呵……” “我说吴央,多了给愚兄我呀,真是的,喜酒呢!” “鹏举兄,玉姐姐不会少了你的,放心吧!” “王爷,怎么咱们没有份啊?”宗泽凑趣。 “你也放心吧,良臣忘了谁,也不会忘了给你喜酒一坛的。”王爷喜上眉梢。 “唔,这我相信。吴央说的对,良臣是个感情专一的人。岂止对爱情,对其他也一样,笃守忠贞与诚信。”言罢看了吴央一眼,对王爷道:“王爷,你这个近身侍卫,不知道要什么样女子,才能够匹配得上。他今年已经15岁了,明年便可以谈婚论嫁了。王爷身边的人多,可要关注一下,看看谁家女子,有此幸运。” 刚喝水的鹏举,听罢“扑哧”一声,喷了一地水,赶紧背过身去掩饰。红玉赶紧抬手掩嘴,担心露了破绽。韩世忠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头雾水。 王爷忍俊不禁,咬唇含笑。少顷道:“将军有所不知,吴央早已心有所属,用不着咱们挂心啦。” “哦?吴央,能否对老夫透露一点,是谁家女子?能够得你入眼,定然妙人也!” “可以告诉你,将军。我不是要娶了,我是要把自己嫁了,卖了。即,亦嫁亦卖地,给王爷当侍卫了。呵呵,玩笑了。真实情况是,正如将军所言,要我入眼、入心,真的很难,很难。我的原则是,宁缺毋滥!所以,也有可能,今生要清守一生啦!之前因为担心,有人会找我谈婚论嫁,所以对王爷说,早已心有所属。其实,还真是心有所属。因为我曾经得一梦,梦见自己与人情定三生。所以,我在等待,等待彼此不仅相见,还会相爱。因而将军,感谢你一直以来,始终对吴央,予以父兄一般的关爱之情。鉴于我情况比较特殊,将军只要祝福我,就好。”言罢,她对王爷暗示地微摆了一下头。 “老将军,时间不早了。我看,大家都休息去吧。吴央暂且留下,一会就好。” 遭了,又要忙到深夜。她才不信,什么“一会”能够放过她。 待大家走了,王爷道:“各方都催的很紧,看来无法再推辞。所以,我已命朱胜非草撰策文,告天命;命滕康草撰赦文等。待他们写好了,你给看一下。另外,可能明天就要决定地点了。我们到底哪里举行大典好?汴京、济州、南京?” “大文,我会看。至于地点,君上应当自己决定。” “我还没有即帝呢,你就开始变了。看来,今晚要说个明白,不然,我宁可让人骂去,也不要做这个皇帝。刚刚你对宗泽说什么:‘也有可能,今生要清守一生。’这是什么话。不是说好了吗,我等你十八岁,你十五了,我再等你三年。” “是吗?那是你说的。我的原话是,时间上,要等我十八岁后,再看情形。至于我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你就要成为皇帝了,我自然会有心里压力,不能、不敢随便说话。” “我就是担心你会这样,所以我说今晚要说清楚。一是等你十八岁,不能再改变。二是你保证与原来一样,朝廷之上,分君臣。回到二人空间,我们依然是原来的我们,必须畅所欲言,不许有隔阂。要不,连你都疏远我,我真成了孤家寡人了,真没意思。” “君上,我保证不了。因为你是皇帝,许多事情可能就会不管不顾。就算十八岁成了你实际上的女人,如果你冲破我能够忍受的底线,造成我对你完全失望,那我不是死在你面前,就是离你而去。” “那好,说说你的底线是什么?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许你。” “如果你认为不可以呢,怎么办?所以,还是不说为好,免得我今晚就失踪。” “无论什么,我皆许你。这,可以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反正我,心底无私天地宽。我先声明,只要不是底线,无论我说什么,都仅仅是供你参考。就算十次有九次我白说,我也不会介意的。我先回答你的关于地点问题,好不好?”他点头,她道:既然一定要回答,我意,南京好。既然是祖宗陪都,定然有祖宗庇佑,保佑你顺利登基。何况,只是你即帝之都而已,可能不久,我们又会呆不下去。 至于汴京,有过太多的悲伤往事,尤其靖康之难,悲痛之事罄竹难书。皇宫也必然氤氲着历朝历代宫人们的阴气,尤其是亡国之都,我心里无法接受。这是从心理角度说。因为心里感受很重要,往往会影响我们的许多倾向性。 如果从防御等方面说,我建议你抽空,仔细研究一下汴梁的地理位置,就会清楚。后唐失去十六州,致使中原失去天然屏障。现在,靖康朝又将黄河以北大片区域,划归金国,以黄河为两国疆线了。而金人总是乘黄河冰冻季节,放马南下,所以,黄河不仅不是天堑,而是成为边境线了。 是故,综合看,汴京不宜作为,我新朝京都。宗泽所言,将来迎你回故都,只是主观情感所致,并不客观。但是,我们同意他驻防汴梁,却十分重要与必要。不仅汴梁,黄河南岸一线,都要保持重兵把守。比如你让川蜀三大将,立即返回,命他们一定要严防死守,就是英明决策。 另外,既然说了,我就多说点我个人看法。 我们的帝王业,是要靠我们自己打拼的。即帝只是开个头,以便名正言顺,领导子民中兴大宋。也就是说,你的帝位,不是宣和帝,抑或靖康帝给的,也没有前朝为你举行登极大典。是以,假如之前算北宋时代,那么从你开始,就是南宋时代。因为你是在靖康朝亡国的情况下,为匡复而称帝的,也是南渡后称帝的,而且可能还会再被迫,再往南。 因而,你既是宋十帝,更是南宋开国皇帝。因此,我不愿在北宋京都的废墟上,修建我们的皇宫,更不愿在原来的宫阙下,重温先人的悲欢。我们应当新建帝都,以遗子孙后继。至于选择哪里,届时自会水到渠成的。 总而言之,我对你有信心。因为你不是宣和帝,也不是靖康帝。我感觉你身上有你远祖,即开国之祖,赵匡的真传。宋太祖以军事家、政治家、武术家之天赋,藉天赐良机,建立宋朝,结束五代十国战乱局面,成就伟大帝业。你在军事、武艺、文艺方面皆很有天赋,尤其政治嗅觉十分敏锐,堪称一流政治家。成为大元帅前,已经见长运筹帷幄。成为大帅之后,更显擅长纵横捭阖、统治有道、威震四方。是故,你一定会成为南宋,最伟大的开国皇帝。 另外,你不会孤军奋战,也不会孤家寡人,因为你拥有我。我不会让你,成为那样的帝王。那么,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想起八仙吕洞宾输导给她的一首,后世人写的诗赋,便也象八仙吕,那样朗诵。 我记得有人这么比喻而描绘过:如果你是一株参天橡树,我就会是你近旁的一株参天木棉。同样以树的形象,永远与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相互致意。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也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她满怀深情地,朗诵到这里,伏在案上,哭了。 他把她横抱自己腿上,一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自己的泪水又滴她脸上。 她索性转身将脸深埋他怀里,双手缠到他背后,紧紧箍着他。依然无声地,用力哭,死命哭…… 她自己也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这么动情,这么伤感。可能真的是太累太苦了,回想整整一年时间里,她就几乎没有好好睡个够,吃个好。整天象个救火队员,始终高度运转。 他暗忖,他怀抱的,岂止是一个美丽、温柔、聪慧而八面玲珑的小女人,她的绝顶天才,简直就是他的天予至宝。 良久,他道:“好了,宝贝。我们不哭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为了我,做的好辛苦,也爱的好辛苦。连我都受不了,何况你。唔,你总是说,要我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我晕,我怎么象你一样说话了?唉,都被你给同化了。我的小女人,你个儿小小的,个性却强强的。宗泽要是知道你是女子,一定会晕倒。小小女子,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唔?” 见她终于停止哭泣,在他怀里蹭泪水。他拉开她的小手,让她坐起来。道“很夜了,可是我们还没有讨论完,明天肯定没有时间,说我们的悄悄话了。可是,你不把话说明白,我会睡不着的。你先说说,你借烛台说事,还有一层意思,是针对我的,对不对?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要告诉我,同样一件东西,或同一件事情,可以因角度不同,层次不同,目的不同等等,而有不同的理解与说法,而且无所谓对错。一定要判个是非的话,但凭自己取向即可。是不是?” 她听到这里,突然站起来,退两步,凝视着他。思忖,他果然思维不同凡响,连这么隐藏的意思,也能够挖掘与概括出来。 “君上,你真的令我很欣慰。我本来想,看看你是否会因此多想一层。如果是,那么我们就此讨论一番。如果不会,就算了。权当为朋友聚会,助兴了。既然你如此睿智,那其实也不用多说了。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想知道,你到底会怎么做。比如说,大典后,紧接着就面临封赏与任命问题。所以,无论你需要与否,我都想提个醒。”言罢,看着他。 “你说,我听着呢。”见他温和的神情与语气,她放心道:我希望,你始终不要让你的朝廷,只有一种声音。长江水清,灌溉了两岸农田。黄河水浊,同样养育了两岸子民。黄河会每每泛滥,长江同样会每每酿灾。哪泛滥,哪酿灾,你治理哪,让其继续灌溉、继续养育就好。所以,朝廷之上,始终保持有多种声音,你才能兼听则明。犹如对待两川,泛滥乃自然规律,关键看能否正确疏导。一般地说,哪种声音太高,就不着痕迹地打压一下。 比如,朝廷大员与封疆大吏,可以三五年,互相调换一部分。 比如,枢密院最高长官,绝对不能或单文或单武者担纲。一定要既晓畅军事,经历过披坚执锐、戎马驰骋,又曾经进士出身的才行。如果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宁可虚位。可同时任命两个副的,使之文武能力互补。 比如,耿南仲之流,我曾经说过,你不要亲近他们。但他们作为三朝老臣,朝廷初立,还是需要的。所以,你的提纲我看了一下,大典准备让他主持,我没有意见。可以后,你可以给他很高的封赏,却不能给他实权。宁可养着作摆设,反正他们也很老了。 比如,伪廷大员,除了吕浩问,都要默许杀之。说默许,是因为根本不用你下令。一旦新朝建立,那些鼠辈,就会被愤怒的将士给灭了。而如何对待伪帝,宗泽的看法是对的,而且比他说的时间还要延长,新期还应当给予高官厚爵才是。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另外,君上将来要善于放权。大事小情,让六部忙去。不然,就算你累到吐血,也忙不完,忙不好的。不管哪方面,但凡三步曲,决策把关、过程监督、结果有数。 唉,你瞧我,越说越离谱,好象指导你似的。其实,我就是太担心、太牵挂。因为我既无权让你脱身,又不愿你太累,所以才胡思乱想来着。 ——说到这里,她闭嘴,盯着他。 “你说的很好。你曾经说过,你是我的又一个小脑袋,是我的个人智囊与军师。所以,任何时候,你都要负责的,不能偷懒不管我的。现在,你说说你的底线是什么。不然,届时我怎么死的我都不清楚。请你记住,我们永远是一体的。如果你死了或离去了,我绝对活不了或者活不好!” 见他一脸真诚,又一脸严肃地如是说,她懔然了。道“不急的,要不以后说吧。” “不行,就现在说,除非你想急死我。” 她于是,说了她的“底线”…… “原来是这样的底线啊,你没说之前,吓坏我了。我完全可以许你,而且毫不犹豫。我今生,绝对不会抵触你的底线,更不会冲破。我不会投降,也不会和议。敌对方乃侵略者,还有什么可议和的!?至于你要保谁,你说一声就是,我一定帮助你保他。这样,可以了吗?” 她严肃道:“但愿,你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我会让你用一生,来鉴定的。为了你不出意外,我没有什么不能做。” “好!我知道了。如果你经得起我一生的鉴定,我定然会用一生,好好爱你!” 他一把拉过她,紧紧抱着“爱我,你不会后悔的!” “我也是,不会给你,因我而后悔的机会的。” 说到这里,她心下说:大唐元稹有诗曰“翦刻彤云片,开张赤霞裹。”你现在算是被一片赤云红霞包圆了,我必得要剪裁一角,镌刻难忘。免得你,可能只见红色,不见黑色,忽视绿色。 她知道,他们即将离开济州。与她相拥的这个男人,就要成为皇帝了。为了这一天,能够给他一个难忘的礼物,她已经筹措、筹备了很久,很久。 36、宋十帝登基 宋朝应天府南京(商丘),北宋陪都。 南京,位于中原东部,六朝古都。截止宋,拥有四千余年的建城史,七百年的建都史。 南京,因商人、商品、商业发源于此,商朝又建都于此,因而有“三商之源,华商之都。”之说。 南京,即将成为南宋的开国都城。 四月24日,宗泽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找上门,要大元帅康王,作出答复。王爷回答,翌日启程,先到南京再说。命宗泽派遣快马,禀告元祐皇后。命大帅府幕僚,即刻开始准备。 其实,自元祐皇后垂帘听政,邦昌权尚书右仆射后,截止日前,邦昌已经率在京百官,第三次上表,劝勉康王即位。表示愿意,唯康王马首是瞻、辅佐国事。所以,王爷之前已经命“阴阳克择”官,选定了五月初一为吉日。 巨野至南京,约300余里路程。25日,王爷率部启程,26日到单州(单县),27日抵达发明秫酒的造酒鼻祖,杜康之乡虞城,2八日到达目的地,应天府。 应天府门前,早已人山人海。百官率南京子民,迎接大王。 其中,元祐皇后事先诏有司,备法驾仪仗,权吏部尚书王时雍等,运送而提前到达劝进。接着又命内侍提举邵成章等,管押舆服、御辇、仪仗,也提前至南京劝进。 当夜,王爷便厅上座,吴央仗剑在侧。南仲、伯彦、潜善、邓肃、宗泽、良臣、鹏举、世则、延禧等等,皆按长幼列座。 首先,王时雍将元祐皇后手诏呈奉康王劝进。手诏略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 手诏主要意思,就是将康王,其一比之汉代中兴之主,东汉光武帝刘秀匡复汉朝。其二比之东周晋国公子,晋文公重耳复国。强调“兹为天意,夫岂人谋。” 其次,提举邵成章,呈奉“道冠”一顶于前说,元祐皇后口谕:“此冠非人间凡物,乃祖宗遗传祥瑞之冠。自祖宗以来,凡退朝宴间,不戴头巾只戴此冠。後来神宗皇帝改易以头巾,循袭至哲宗皇帝、道君(赵佶)皇帝,非祖制也。愿殿下即位後,退朝宴间,戴此冠便是祖宗太平气象。” 康王读诏、捧冠,感激涕零、无语凝噎。南仲、伯彦等,再次率众鞠拜,恳请大王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即位称帝。 康王这才道:“上天眷命,群臣爱戴,幕属将佐,上书劝进、拜叩,固请至於五六。吾固辞者亦屡矣。方此踌躇以思继,又奉大母(伯母)乘舆服御冠之意,迫不得已,敢不钦承……” 于是,命有司筑坛府门之左。定五月一日庚寅登坛,寅受天命。 接着,命幕僚聚议,改元之年号。聚议结果,耿南仲等,请求改元为“建炎”。南仲代表大家,陈述理由:“王者即位,求端於天,探一元之意,以正本始,故必建元。故汉光武中兴,改元建武。大王再造王室,宜用光武故事纪元。再者,太祖皇帝诞弥之年太岁丁亥,大王殿下诞弥岁亦丁亥。丁亥天元,属火,宋以炎德王艺。太祖开基,改元建隆,累圣相授。逮至靖康,乃遭中微。殿下绍隆,益光前烈。请改元为,建炎。” 王爷思忖:自己与太祖赵匡,的确都诞生于丁亥年。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是改元建武。祖宗宋太祖,则改元建隆。自己改元建炎,可也。 于是,向大家表示,所请有道理,同意改元建炎。决定,耿南仲为礼仪使,耿延禧读册告天。其他的,命汪伯彦为显谟阁直学士,黄潜善为徽猷阁直学士,承制即位事宜。所谓“承制”,即秉承旨意而权宜行事。 主要的事情安排好,大王吩咐,各自忙去。他要吴央,陪他去应天府为其准备的休息室,稍事歇息。外面通报,康履公公在外候等。王爷回说,让他候着。吴央阻止,吩咐赶紧让他进来。 “王爷,王爷,小的送小世子来了。”康履叠声而进,后面跟着一妇人抱个孩子。 王爷闻说,突然起立“什么?世子!?” 康履从奶妈手里,抱过已经六个月的世子,送到王爷手上。待王爷接过世子,只听“扑通”一声,老公公跪在王爷面前,“王爷,王爷啊!”呜呜地大哭起来。 吴央知道,他一定十分不容易,才保下了世子。否则,王爷的五位宗姬都被虏去,世子何能幸免。她赶紧扶起康都监,道“感谢公公,吴央知道,你不容易,公公请坐。” 公公一边坐下,一边抹泪道:“王爷,王爷啊,小的赴汤蹈火不要紧,你要给吴央小主子记头功啊!没有小主子未雨绸缪,可能就没有小世子平安了。” 王爷一头雾水,看看世子样貌,果然自己骨肉。再看看康履,又看看吴央。吴央微笑不语,康履继续抹泪。吴央吩咐人,给公公奉茶。自己从王爷手里,接过世子,疼爱地将脸颊帖上他的小脸蛋,然后逗他笑。小世子果然喜欢吴央,小眼珠黑亮黑亮地,盯着她,咯咯咯笑个不停。 “吴骑卫,怎么回事?” “你问康都监吧,我还有事要忙。”说罢,把孩子给了奶妈,自己赶紧走了。 她真的有事,她献给王爷的礼物,一个“礼物”就是世子,另外一个,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靖康之难,余痛正难消,硝烟仍弥漫。王爷承继大统于危难之际、仓促之中,不要说典礼,恐怕连象样点的管弦乐曲都没有。她要在晚宴中,亲自为她的新皇,异抹一笔,增点亮色记忆。 首先,她要到街市去,定购一大批花草。正临五月季节,春夏至交。万绿葱茏、百花争艳。她可以利用花花草草,为她的命中人,营造一片春浓夏旺。 “五月初一庚寅登坛,寅受天命。”寅时便是临晨3-5点,所以要在四月30晚前,布置完毕。她计划利用红的、黄的、紫的各色花草,组合龙凤呈祥等造型,以及花围登坛通道等等。如果街市不够,就请求她的鹏举兄,派人快马加鞭,到各乡间去找。哪怕山里、地里、沙洲上,也挖也摘,也要弄来。待登坛告天礼毕,再将这些花草,用以隔离布置她需要的晚宴场面。距离大典日,还有明后两天时间,应当来得及。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向街市走去。 应天府,一片忙碌氛围,南京城一派喜庆景象。大街小巷,大店小铺,皆忙乎张灯结彩。满街满路行走的人们,无不喜形于色。为大宋有继,欢天喜地! 30日一早,张帮昌到。于偏厅一见王爷,当众匍匐于地恸哭,请求赐死。王爷亲自扶起他,好生安慰一番.。然后,他告诉王爷,他为王爷,将世子生母潘氏,给带来了。 真是又一喜出望外,王爷立刻吩咐“快快有请!” 一位很有姿色女子,施施然跃入吴央眼帘。果然清秀貌美,体态匀称。真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帮昌代为陈述道:“潘氏诞世子于东京失陷后,因心念世子,故而一出月子,就趁夜溜出王府,不辞而别,想出城寻找世子。由于难以出城,各城门都转了一圈,还是不行。外加,世子一诞生,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只听王妃说,已经让康公公带出城了,连王妃也不知世子去向。故而,请求一家小店,让她做帮佣。言明不要工钱、不要管饭,容她住下就行。就这样,一直等到金人撤军回师,获悉元祐皇后主政,才找上门。是以,在下离京前,元祐皇后将此情况告诉了在下,并命我携潘氏同行。经过,就是这样。” 王爷闻罢道“谢大母成全,谢你费心了。” 言罢问蓝珪:“安阳后院的那几个,来了没?” “刚刚安顿下,正要禀报王爷呢。” “你领她后院去,安排住下。让世子与奶妈,与她同住。” 接着对潘氏“你辛苦了,去见你孩儿吧。今后,许你亲自与奶妈一起,养育世子。” 蓝珪领命,潘氏退下。真是规矩森严,就没有听潘氏吭过一声,光是静静淌泪。 他们退下后,伯彦提议,既然能够来的王爷女人,都来了,尤其世子生母到了,可以先初议一下,皇后人选。南仲,潜善等纷纷附议。王爷表示同意他们先行议之,他还有事,就不参与了,将讨论结果,禀告即可。 于是,王爷退出,吴央紧跟随后。一直将他送到其休息室门口,才说要他静静休息一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忙,先告退,争取忙完再来。 刚刚转身迈步,王爷一把扯住她衣袖,轻轻把她推向门内。随手关门,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就差没有把她憋死。感觉好久,好久,他轻叹一声,依然拥着她道:我的央央,大恩不言谢。康履都告诉我了,原来你神秘道道地,能够留下康履,对他来说,是有这么天大的理由。 我也不问你,为何能够未卜先知。bi急了,你大不了,又会回答我“梦见”什么的。你我初见时,你就说过“梦见”。然后是异数频频,我早已见怪不怪了。然而,我依然要感谢上苍。之前我说过,你定然是来自天阙的女儿。天赐,你降世予我也! 因而,你对我来说,就不论你早已镌刻我内心深处,也是无价之宝。今生有你,夫复何求!? 离开济州前,你对红玉说过,如果韩世忠心里装满了红玉,就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也一样。今生今世,在我心里,只会有你。只因我的位置与身份特殊,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所以,请你务必要予以包容与谅解。 至于我的皇后,当然非你莫属。鉴于你目前依然只肯做侍卫,那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可以堂而皇之地,有名无实而立后,从而等于虚位以待。 之所以,退出不参与他们的“后位之议”,就是要事先对你说个明白。 不然,世子生母来了,那几个女人也来了,又面临议后位了,还不知道你心里,会打翻什么五味瓶呢。没准,三天两头,找来种种借口,让我难以见到你,难以听到你。 对付绝顶聪明的你,真的不容易。我也要采取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是以,我现在就命你,我不许你找借口,不许你规避我。央央,我求你,让我每天都能够见你、听你,好不好? 她点点头,表示可以。然后道:“君上,我真的有好多事要忙。明日就是你登极大典,我怎么的,也要为此做点力所能及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之内,我要你准我告假,不能随侍左右。后天开始,我自然会,尽我“御前带刀侍卫”之职责。因而,你怎么可能见不到,听不到?是以,现在开始,你乖乖的,好吗?” 言罢,她不等他答复,轻轻推开他,开门离去。 她加快脚步,要去落实各项筹备状况。当她前天听说,应天府已经允许,当地自发组织的舞龙队、羯鼓队、高跷队等等庆祝活动,于初一寅时后,可以在应天府前场地上进行。她便找到了舞龙队,打听哪里可以帮助再编制一条长龙骨架,并说明意图。他们便热情带路,找到了师傅。对方一听乃大典需要,马上答应会连夜赶做。而且,舞龙队主动请缨,装饰长龙的绿草、绿叶,与黄、红色花朵,由他们负责采集。会按照指定的30日夜戌时(7-9点)前送达,而后由他们负责在龙架上编织点缀。言之,此乃给予他们的殊荣。 她计划,将让这条鲜花彩龙,于登坛台阶中间,盘旋而上,形成卧龙状。编龙骨架师傅,答应找人协助,同时编制两只大鹤骨架。完全可以按她的图纸,编制出来。虽然他们都说不能收钱,她还是找理由给了一些辛苦费。 街市的花草很有限,根本不够。所以,她从原安阳的护卫人员中,抽出50人,让鹏举带上一起出去,分头寻找、采集。这些护卫,经她长时间与之训练,大多与她关系,很铁,很哥们。 30夜,天公作美,一片晴朗夜空。虽然处于“朔望月”之交,新月未届、残月未起。然满天星光,依然不至于漆黑。至于应天府,不要说坛台周围,到处灯笼高挂,很是方便吴央、红玉,鹏举、良臣,一起提点关注,大家布置花花草草之进展。戌时开始布置,一直忙到子时(晚11时)前,全部完成。 他们四人,一起向前来帮忙的南京城市民,纷纷表示感谢,请大家散去。同时,命侍卫们,也赶紧散去,抓紧休息。 两只巨大鲜花彩鹤立于,通往坛台的通道之末端,即坛台阶下两侧,头朝通道方向。一条五彩鲜花巨龙,卧伏台阶中央,头朝坛台,尾接通道。坛台四周、台阶两侧,通道两侧,皆围盆.钵.罐.蓝.篓之类移植的花草。为了凑够这些载体,她命人将新买的盆盆罐罐,皆于底部,琢凿洞眼以栽。 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起巡视、欣赏、评价一番。三个赞不绝口。言之以鲜花造型布置场面,之前闻所未闻,更不要说看见了。然后,红玉说,给她加一外号,叫她“花仙”,鹏举说叫她“花王”,良臣说叫她“花神”。 她说:“嗯,花仙、花王、花神,我都喜欢,你们随便叫好了。现在,我们各自休息去。距离寅时,只有一个半时辰了。”一个时辰为2个小时。 她与红玉练舞后,和衣躺下,约好鼓乐声一响,立即起床。仪式一结束,她们什么也不要管,继续回房睡觉。 似乎刚睡着般,外面便鼓声大作、声乐四起。她俩一骨碌爬起,赶紧洗漱一番。还好不算太迟,新皇尚未出来。然而坛台上的大典礼仪用品,已经摆设就绪。 她们虽然身着男装,但自知身为女子,不宜近前。按昨晚选好的,既不显眼,又能闻、见仪式位置,肃然静候。 只听一声高唱:“吉时到!” 已经身着龙袍的赵构,出来了!只见他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过通道,登上台阶,走向告天祭台,立定。 然后,礼仪使耿南仲,按照既定的礼仪程序,开始主持仪式。 帝上香祭天礼毕,由耿延禧,宣读策文,告天命。 一声“五月庚寅朔日吉时到,上受宝册、皇冠!”礼仪官手持,盛有宝册皇冠的托盘跪举头顶,耿南仲接过托盘,呈于高僧,由高僧恭捧宝册予帝,接而恭敬为帝戴冠。 冠毕,耿南仲唱:“宋十帝赵构受天命礼毕,面北遥拜道、渊二圣!” 建炎帝,面北而跪,恸哭不已。少顷,高僧扶起皇帝,请其面南而坐。 耿南仲唱:“宣赦文!” 她知道,这下要读很久。滕康草撰的《赦文》洋洋洒洒,数千言。简述宋史;祥诉靖康之难;历数赵构受命危难“朕遭.家不竞.二圣播迁.单孑一身.义不得死.三事大夫.群黎百姓戴宋惟旧.用归属於眇躬.朕欲身先士卒.北首赴难咸曰:宗庙之重不可一日乏祀……”;尽赦一般不赦之赦。比如,脱去以往所有贱民之贱籍等等。读之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安抚天下,激励人心。 改后,她对王爷言之:法不责众,凡涉及广泛者,不宜入文;要问罪者,可以将来各以个案处置,切不可融入颁发天下之赦文。当时的王爷大加赞赏,言之改得好。 对朱胜非草撰的告天策文,言简意赅,她一个字也没有动。 对于“大典方案”程序之“面北遥谢二圣”项,乃王爷自己添加内容。问她时,她大为激赞…… 她在想自己的,红玉每每抬袖抹泪,台下百官等,也频频抹泪。 长长的大赦之文,终于在四周一片唏嘘呜咽声中,宣读完毕。 她赶紧拉着红玉,快快离开。不再参与,接下来至晚宴前的,诸如封赏、任命、册封等等的所有廷议活动。 她只要,亲眼看着他,登上帝位,就够了。 37、双龙异夺珠 建炎元年五月初一(1127年6月12日),赵构即位。 宋代第十位,南宋第一位皇帝,君临天下。 这日,一早,元佑皇后在东京,撤帘停政。 年号建炎,宋代建炎元年起始。首先,大赦天下——大赦,常赦所不能赦者,基本全赦。这日卯时(七点)后,暂定,以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暂领百官,开始进入廷议封赏、任命、册封等诸多事项。 这天,吴央与红玉,于大典后补睡醒来,立即投入晚宴中要出演的舞蹈排练与筹备。 与红玉约定,如何进出场,以及如何预防吴央出意外。 最后说“总之,就是一切正常,你先退场了,也要马上从边上返回,靠近我。绝对不能发生我晕厥倒地、磕碰流血、吐血洒地之类的意外。否则,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而且等于砸了场子,比没有出演助兴还坏千百倍,姐姐切记。” 听她这样说,红玉急切了:“妹子,要不我们取消演出吧。让你这么一说,我十分担心。你最近的确太辛苦了,脸色很是苍白。” “玉姐姐,不说为此我思量准备了近年时光。你想啊,若是太平年景,即帝大典,该是何等的排场与风光。若是由他的父皇或兄皇传位于他,该是何等的喜庆与幸福。可今日光景,你也看到了。除了庄严肃穆,就是惨淡凄凉。你感受到了么?他就象没有爹娘、没有亲人的孩子,自我成家立业一样。戴上皇冠的他,没有任何亲人的祝福,只能面北遥拜,哀哀啼哭……” 她举手,掸去不断滚下的泪水。弄得红玉,也跟着频频抹泪。 “所以,我才拼死拼活而奔忙。短短两天内,为典礼场面增色,增前所未有之色。晚宴也一样,满堂觥筹交错中,当他举目四顾,何处能够见到,哪怕一个亲人的身影?姐啊,我们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他,心何以受,情何以堪。” “看来,妹子已经好爱他了。” “爱不爱的,暂且不说。他是我生命中的男人,这是不能改变的。既然如此,他就是我在人世间最亲、最重要的人。是融入我骨髓,镌刻我心海之人。今生,只要他好,我没有什么不能做,不能包容。因而,我们共勉吧,希望你也要这样对待韩将军。姐姐,光这样,还远远不够。婚前,你要有能力,让他爱你,使之走到一起。婚后,你要有能力,使之永远爱你,从而白头偕老。如何做到,就是有心、用心。如何用心,则是无止境的学问,而且因人而异,没有标准。打个比方,这就犹如你用双手,掬一捧沙子,你只能始终小心翼翼,不紧不松地捧着。完全松手,一粒不剩;收手太紧,则会不断从指缝间滑出,等你意识到想松手时,已经晚了。掌中沙子,所剩无几矣。” “妹子,你令我深感徒增马齿也!姐姐教坊多年,也算阅人无数。原来,我不能算懂男人呢。” “姐姐,无关男子,与深爱男子,风马牛不相及也。好了,诸如此类话题,我们有机会再侃。现在得赶紧出去,找点吃的。然后在晚宴大厅,围而布置出,我们需要的场子。” 红玉起身,跟着她出去了。 晚宴开席,丝竹悠扬。 吴央泡好一杯温热盐糖水,与红玉一人喝一半。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功用相当于葡萄糖水。然后再泡好,备着。 接着,开始互为化妆、着装,最后披上披风式斗篷。出演时,公主需要脱去斗篷,王子却不要。外红里黑的披风,更显王子风度翩翩。 待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们走向宴会大厅门外,候等。八仙何,授她天鹅舞的场面,清晰眼前。她抬眸天宇,心中默默祈祷:何仙姑,请你保佑紫萼我! 《天仙子》声乐起奏,公主进场。吴央踮起脚尖,侧身直线平移碎步,舞过通道,抵达距离皇帝席案约一米开外,以花盆围城的,直径约三米左右的圆形空场地中心,开始起舞。 这一突兀现身,光彩夺目而光怪陆形象,任谁也反应不过来。公主犹如天外突临仙女,为皇起舞。 全场诧然,人们屏息翘首,不是呆了,就是傻了模样。慢慢地,所有目光与注意力,集中为一个点,就是天鹅般翩翩之舞者。 皇帝认出了她,起立静观。见皇帝立观,全体起立,后面的,干脆站到椅子上、席案上,唯恐看不见。 王子进场,几个飞跃,便进入舞池,双人舞开始。 三百余人,三十多席的宴会大厅,唯闻乐曲声,唯见天鹅舞。 乐曲过半,“挥鞭转”开始,但见公主,动作轻巧,若燕若鸿,翩翩旋转不息,32圈,一气喝成,慢慢收脚立定,仰倒于王子伸出的手臂,完成一个优美的双人造型。全场爆发雷鸣般掌声,经久不息。 王子以旋转而进姿势,退出舞池,沿通道旋而退去。公主向着王子退去方向,用舞蹈语言,表达身心沉痛,折磨难当。前折几乎扑地,后弯几乎倒地,又是连续几个“一字”着地起落,而后沿圆周转舞,准备退场。 刚转至通道,感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身子开始不正常地前后不稳。她心里呼唤自己名字:吴央,挺住,吴央,你是好样的。其实,已经什么都模糊了,凭意志、凭意识,退向通道。快抵达门口,她终于失去最后意识,向门槛倒去…… 她已经不知道,红玉伸手拦腰捞起她,平举头顶,迅速离场。 她不知道,皇帝已经发现她的异常,提前从边门退出。见红玉举之退至门外,刚伸手要接过,另外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皇帝立即劈开他的手,却反被钳住手腕:“我乃吴央知己,你放心。赵构,你不觉得现在由我这个生面孔,带走她更合适么?现在送回她的住处不合适。去哪,你只要带路就好。”然后对追来的鹏举与良臣说“你们赶快拦住门口,维持秩序,让晚宴照常继续。红玉快找御医,她似乎没有呼吸了……” 然后不容分说,横抱吴央,快步离开。 赵构反而再无异动,机械地带路,往自己休息室走去。 吴央已经平躺在床上,两个男子都急得不是搓手,就是走来走去。 少顷,皇帝要取下她的眼罩。他伸手拦住“等御医来过后再取,现在洗去她脸上、唇上的胭脂色彩,好让御医观其病色。” 皇帝照办,完了说“怎么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因为你关心则乱,我比你清醒。不然,你说我做,你会同意吗?现在,你快把一下她的脉,看看是否恢复脉搏了。” “有脉搏,很微弱。” “那就证明有好转,应当谢天谢地。” “御医来了。”红玉领进医者。 御医放下医包,发现皇帝,慌张要行礼。皇帝阻止,指指病人。 御医会意,赶紧例行望闻问切,当然问的红玉。 “这个女子,看似五脏六腑皆正常。然因长期辛劳、操劳过度,加之睡眠严重不足,外加运动过激,而引起突发性晕厥昏迷。最好两个时辰内会醒来,则无大碍。也可能会昏迷几天,则有生命之虞,须格外注意观察。” “哎呀!”红玉一拍脑门“她之前说过。如果发生意外,就是累的,不用担心。让她喝下她准备的一杯盐糖水,就能够救她。” “盐糖水?有道理。盐糖混合冲剂,可缓解虚脱也!”御医道。 “我去取来!”说罢,奔出门。 “御医,她是我亲戚,可否为她开个调养方子。我好为之调养一段时日。” 御医看向皇帝,皇上点头许可。御医于是展笺开方。 送走御医,红玉扶起她。皇帝亲自一手捏她嘴角,使之张开,一手一匙一匙地,慢慢喂下。喂完,红玉取开枕头,放她平躺。说:“她说过,喝完此水,让她平躺即可。” “红玉,我知道你与鹏举是她义姐义兄,你们都十分关爱她。现在,我请你为她守在门外,我与赵构有话要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你无须知道我是谁,吴央醒来后,自会告诉你的。” 红玉看向皇帝,皇帝挥挥手,表示照办。他知道,此人直呼他名,定然不是普通人。 待红玉退出,赵构插上门,自己坐下,也示意对方坐下。 双方对视良久,他道:“我乃阿骨打长子,完颜宗干.翰本。吴央在西京,在我王府住过五日,做过本王五日汉语师傅。我从济州,开始跟踪而来。”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页文字,接着说:这是她离开前,为我留下的墨宝拓本。原迹,我已经精裱精装,高挂我书房了。你看看如此异样文字,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如此浅白易懂文笔,又以间隔断句,十分清晰。连民间口语,也不如其易懂美妙。却不失诗赋般艺术性与思想性,内涵广博而深刻。试问,你可曾见过如是文赋? 我自知留不住她,所以在云州城楼上,目送她离去。回到王府,看见铺展在她居住客房案桌上这幅墨宝,我惊呆了。 这篇文赋内容,在我带她一起喂食,我府中侍养的海东青时,她为之即兴朗诵过,而且好象朗诵的原文要长很多。我当时听的似懂非懂,惊奇的似乎忘记呼吸。 当我看到这篇文赋时,我强烈感觉,她的肉体是凡人,她的灵魂不是,起码部分不是。她的思想与灵魂,应当含有我们不可知的方外因素。不然,许多事情解说不通。比如她今晚,如若天鹅、天鸿般的舞姿、舞技,如果不是天阙之舞,人间何处有? 好!不说她了,我是来与你作交易的。交易条件是,你把她让给我,我设法保障金军不再踏过黄河。 你虽然即帝了,但我朝大军即将筹备南下。凭你目前兵力,根本无以抗衡。如果你同意,我但凭金太祖长子、金廷宰相身份,以及我的智慧与能力,自视可以挽回此局面。 ——皇帝,如何? 赵构无声地笑了,少顷,敛笑肃然道:“翰本,你痴人说梦吧。就算我到了把皇袍脱下给你的地步,我也不会把她给你。再说,你们如果想脱下我这身皇袍,抑或要了我性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宋子民与将士,答不答应吧。”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何把她弄成这样?既然她比你皇袍还重要,怎么她失踪那么久,也不见你有任何反应?既然她非你莫属,为何还是侍卫身份?既然你已经是皇帝,为何她不是你皇后?” “你还有多少为什么,一并问来。纵然你有百问,千问,回答只有一句: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外人何必过问。” “果然,皇帝就是皇帝,处变不惊,处乱有治。”他微笑地,继续说:我还是如实告诉你吧!我之所以会见你,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要不走她了。之前留不住,现在更带不走。只能说,我没有你好命。我命中无她,纵然我再努力也白搭。你知道吗? 当我获悉,靖康帝赵桓赐你绝代佳人,我就安排在你们尚未见面前,将她弄走。吩咐手下,挟持密送于我。结果,那些笨蛋,在鹤壁至汤阴途中,于她们下榻客栈,趁夜击昏她与红玉,竟然以为红玉乃女仆,只带走她一人,将她捆绑放进大木箱运送。结果可想而知,她被红玉救走了。然后再也找不到,蒸发了似的。 月余后,突然闻报,在云州看见她了,而且一个人。我立即,前往她下榻的客栈。奇怪,自己似乎一见她,这颗心就被她控制了。竟然躲避她,什么事也做不了,整整跟踪她五六日。你猜她干什么?她以茶贩自居,却不卖她的茶。白天四处逛,以泡各家武馆为主。夜晚于客栈,当众泡茶闲侃。其能说会道,其广闻博见,不仅迷倒所有房客,每夜就等着她海阔天空。接着,四处的人们闻讯赶来,越聚越多。最后,我担心的没有办法,派人半bi半请,把她弄回府,请她做师傅。她答应可以为我留住三五天。五天后,我找她摊牌。也说了,你并不在意她,而我可以一生只守她一个。 结论,她说我可以留下她的尸体,至于活人只能是赵构的。理由,两个字:责任! 言之对家族有责任,不能连累家人;对康王有责任,不能让你丢了女人,丢了尊严。而对于我,只能抱歉,因为她奉旨在先。 这次,我以督军的身份与理由南下,其实我就为她而来。因为我闻报,她还是“男子”之带刀侍卫身份。看看是否能够有机会,再谋求之。是以化妆跟踪,真是一路跟踪一路心凉。我看她为了你,简直无所不能做。想她一位豪门千金,为了你,之前可以被绑架过,依然冒险北行。我后来才悟出,她就为了探察我女真军情去了。之后可以为了你,以娇弱之身,行武将之事。尤其近日,为了让你不至于太凄凉,又是移万花送你春意,又是调心底之力为你献舞,弄到差点死去…… 赵构,如若她能够如此这般为我,哪怕一次,我现在就死去也甘愿…… ——翰本满目泪光,看着赵构泪光满目。深深叹息,哽咽道:我之所以拓下她的《鹰之飞翔》送给你,就是想你从中品味出她的内心。我认为,她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希望你今后,不要太约束她。 而我,之所以将之高悬书房。不仅因为这是她能够给我的唯一念想,也因为我已经悟出,她对我寄予的期望。我会将她深埋心底,努力按她的期望,走完我的人生。 虽然我们南北之间,总是难免战火,但我个人,会永远是你们俩的朋友。过去,我个人没有对南朝放过一箭。今后,也会依然如故。既然拒绝我的建议,望你早作对抗金国的筹谋。 总之,为了吴央,我会永远祝福你们! 如果,她过得不幸福,我会把他弄走! 翰本起身凝视赵构:“你我会同爱一个女人,说明你我有共同之处。我走了,但愿后会无期。”言罢,拉开门,落寞离去。 赵构愣了一会,突然追出去,拥抱他一下,捶他一拳,道:“翰本,我与吴央感谢你,祝福你!欢迎你,将来随时来我们家做客。” 翰本也捶他一拳,接着抱拳致谢,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38、心鉴日月明 赵构目送翰本离去,孑然伫立很久,很久。 红玉走近他,默默陪站了好一会,道“陛下,我们就这样放他走吗?” “他是你妹子知己好友,自然就是你我朋友。” “哦,这样啊,那是自然。我是现在把妹子抱走,还是?” “今晚就让她在这吧,不然,我如何放心哪。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她有我照顾,你可以放心的。” “我刚刚进去看过她了。脉象平稳,呼吸也正常。就是不知道这是依然昏迷,还是睡着了。御医之前不是说,两个时辰内会醒来,就无大碍么?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我还是再等等吧,不然我也睡不着啊。” “好!那你先进去吧。我去准备些吃的,一会她醒来,会饿的。”说完刚要离开,韩、岳来了。 “现在怎么样?”鹏举急切地。 “陛下,他们俩之前已经来过几次了,我没有让他们进去。” “陛下,晚宴秩序很好,善始善终,你放心。”良臣道。 “还别说,如果不是那人让我们拦住门口,维持秩序,还真不好办。因为大家好奇,见舞者退场,很多都跟着追出来。我只好应急说:陛下口谕,晚宴继续。韩将军乘机拦回众人,继续吃喝去了。陛下,鹏举请罪了!”说罢,单膝跪地,抱拳谢罪。 皇帝亲自扶他起来“你做得对,何罪之有!你妹子应当无大碍,你们都安心吧。良臣,除了我们几个,就康履知道吴央是女子。康履已经吩咐过了。你们都要象这次一样,帮助维护,你们妹子的意愿,直至她自己愿意,还她女儿装为止。” “属下遵命!”良臣赶紧表示。 “你们退下吧,吴央有朕与红玉看顾。” 两个礼退后,皇帝弄吃的去了。红玉进门去,心里感慨,连吃的都要自己亲自去弄,而不顺便命鹏举他们送来。妹子虽然不容易,但很值得。 皇帝提一个大食蓝,一进来就取出一份放红玉面前。道“你先吃点,光顾为晚宴献舞了,一定连晚膳都没有吃。” 红玉闻见,眼泪夺眶而出,向他深深鞠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地,和泪而餐。 等她吃完,一条湿的丝巾,一杯茶,又放她面前。 等她抹了脸,喝了一口水,他问:“这个异样的舞蹈,有什么传说吗,你们准备多久了?怎么之前,一点准备的迹象也没有?” 她答:妹子说这是个舞剧,名曰《天鹅湖》。通过舞蹈语言,讲述一位王子,与被妖魔化身天鹅的一位公主,十分传奇的爱恋故事。 我是从离开济州前,即那夜我们一起聚会后开始的。 自那以后,按妹子要求每日与她同住。每晚忙完其他事情后,都排练到半夜。主要是我练如何配合她,她自己是本来就会的。然而,其中关键的32圈“挥鞭转”,要保持此技艺十分不易。所以,她一直坚持,基本每晚练一遍的。 至于戏装等,为了今宵,她已经准备整整一年了。她说自从北上燕云,就已经开始收集材料,到后来见缝插针而挤时间缝制出来。 近日,我们几个皆按她指挥,带人四处采集花草。昨晚,我们协助她布置摆弄,一直忙到子夜后,还接着练舞,等于没睡。 今晨大典后,我们补睡过一会才起来。当她吩咐我,一旦她出意外,该如何,如何做。我听后十分揪心,又见她脸色很是苍白,便求她取消演出。她为了说服我,回答了我一堆的话,而且说的过程,就没有停止过她的泪水。 ——接着,红玉将吴央当时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对他说了一遍。 他始终一边听,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静静躺着的人,渐渐双目泪光闪闪。等红玉说完,他再也挺不住,伏在案上,双肩不停地微微抖动,哭了…… 很久,很久了,依然没有停止。 红玉不能劝,不敢动。除了干着急,也不由自主地泪落潸然,滴如珠串…… “君上……君上……” 十分细弱的呼声传来,他倏地弹起,奔到榻前。红玉也顾不得抹泪,也奔过去。 可是,吴央依然原样,毫无醒来迹象。他于是问“你听到她叫我了吗?” 红玉说,“我听到的。你快轻轻呼唤她,一直呼唤,别让她的意识远去……” 他赶紧握住她的手,低低呼唤,央央,吴央,吴芍芬——不停地喊。 少顷,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更急切地呼唤:央央,央央你快醒来,央央你快回来。我是德基,赵德基,你快回来,你快回到我身边吧,我求求你,快回来……呜呜……央央……呜……你要是不回来,我可怎么活呀……老天,快放我的芍芬回来……央央…… 越来越悲泣的呼声,令红玉奔出门外,“扑通”跪地,举手合掌,向天祷告…… 少顷,他突然喊“红玉,红玉快来,她醒了,醒了……” 红玉奔进来,见吴央果然睁开眼,呆呆看着他们。红玉也同他一样,破涕为笑。过了好久,她说话了。 “君上,君上你急了吧,我也急了。我好象飘浮在空中,总是下不来,就急了。好象听到你叫我了,就更急,便使劲一头扎下来,终于踩到地面了。嗯,原来我躺在榻上啊!总算又可以见到你了,真好。活着,真好!” 听到如此虚弱的声音,红玉忍不住又落泪。 “姐姐,姐姐过来。”她伸出手,抓住红玉的手“姐姐不哭,我还没有见到你生的宝宝呢,我一定会努力活着的。”然后,她用力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他们俩的手,一字一顿道: 努力活着,就是对父母最好之报答! 努力活着,就是对生命至上之尊重! ——这两句话,我请求你们谨记,我们今生共勉。也请姐姐转达鹏举与良臣,一起共勉。因为活着容易,努力活着不容易。 “妹子,红玉谨记:努力活着,就是对父母最好之报答!努力活着,就是对生命至上之尊重!”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抱握她的手道“我定会转达鹏举与良臣,此乃金玉良言也!妹子你一直都在坚强地,努力地,虽辛苦却乐观地活着,早就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做妹子的尚且能够如此,做哥哥姐姐的倘若做不到,就不配做你兄姐了。现在,你好好休息,不要多说话。我走了,临晨,我来带你回房,继续休息。” 红玉是带着哭声,说这番话的。说完,转头抬手抹泪,迅即离去。 红玉走后,她伸手抹他脸上泪痕“瞧你,象个孩子,满脸泪痕……”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干脆伏她身上,大哭起来…… 她没有阻止他哭,而是轻轻地,以指代梳,理顺他的满头黑发。然后慢慢抚摩其背,一直到哭泣声渐缓渐弱,才说“哭出来,就好了,不然会积郁而伤五内的。现在,去洗把脸,你一直很乖的,是不是。” 他默默地起身,洗完脸。然后掀去盖她身手的薄被,抱她起来,放她坐好。先要她喝下半杯温开水,再取出饭菜,要她吃一点。 她也很听话地,要她怎样,她就怎样。尽管下咽的非常吃力,也坚持每样都吃一点。 等她放下碗筷,他便为她洗漱一番。然后脱下她的戏装,换上红玉为她拿来的外衣。本来之前就想换的,被红玉阻止了。 他要她再喝口水,便抱回榻上。自己也上去,斜靠着,让她也斜靠自己胸前,双手围着她。道“就这样,休息吧。” 然后,果真闭目,不再言语。不久就听他睡去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受感染,也迷糊睡去。 翌日,天刚微明,他被轻轻的叩门声弄醒,知道是红玉来了。见吴央还熟睡中,便轻轻放下她,开门出去。将药方交给红玉,要她按方抓药,为吴央调养几天。吩咐如果到晚上,见人已经好些,便要吴央过来一下。然后让红玉进去,将吴央抱走。 中午,吴央终于睡醒,精神大好。见红玉伏在案桌上睡着了,双臂还抱着药罐子捂着。她顿时眼眶一热,好生感动。蹑手蹑脚,准备出去,好让红玉多睡一会。哪知红玉睡眠很浅,还是醒了。马上站起,第一反应,便是倒出药汤,要她喝。 “姐姐,空腹一般不能喝药的。除非医士嘱咐要饭前喝,否则都是饭后过半个小时喝,比较好。” “知道了,那我去弄吃的来。” “不用,姐姐忘了?会有人送来的。在安阳,在济州,都是这样。” 有人叩门“红玉姐,是我。”门开,良臣也一起。 “韩将军,鹏举兄,快快进来。” “吴央,你吓死我了。你个制造惊异的高手,连同自己的生命,也拿来制造惊骇,差点魂都被你惊飞了。愚兄命你,以后可不许这样,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蛮干!你听到没?” 她走过来,抓住他袖子,摇他手臂。“知道了,大哥。我记住了,以后不敢了。这,可以了么?” “真拿你没辙。看来,大有起色。这样,还差不多。” “吴央,你恢复健康就好。不然,你玉姐姐,一见到我就哭。我看鹏举,急得快疯了似的。你大哥说的没错,你不能再出意外。否则,你姐、你哥还在其次,陛下就更不堪了。” 然后对红玉“你在这里陪吴央几天,我回衮州搬迁去。陛下命我们调防梁园。梁园就在南京北郊外不远。陛下应当是为了,让你离吴央近点。” “姐姐,你与韩将军一起去吧。整理打包,你更在行。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的。等搬来住下后,我与大哥一起去看望你们。梁家军驻防梁园,真巧妙,有家的味道。希望你们俩的婚事抓紧点,好让我们一去就能够喝上喜酒。好不好?” “就是,就是,我急着想喝你们喜酒了。”鹏举附和。 “好的,什么都可以。经过这次的惊吓,你以后无论说什么,我都照办。只要我们几个与陛下,都平安就好。央央,陛下说,如果你好些了,今晚过去一会儿。你要好好安抚他一下,他被你惊吓的象个无助的孩子,怪让人不忍的。” “吴骑卫,两份午膳送来了。” “你们俩,先去吃饭。我陪吴央用完午膳,就去你们那。”说罢,她开门,取进来。 他们俩,又对吴央吩咐几句。要她好好吃饭,好好喝药什么的。吴央连连点头,故意弄得象鸡啄米似的,把大家都逗笑了,他们这才离去。 晚上,御书房。 吴央一进去,他就离开书案走过来,把门插上。然后亲自泡茶,居然还有模有样。 三道茶喝完后,他说:“你,认识翰本?”很温和地。 “认识,还在他王府住过五日。”脱口回答,不假思索。 “哦?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提起过?”他微笑地看着她。 “好吧,既然你有兴趣知道,说说也无妨。”她为他添满茶水,说:关于这件事,开始认为没有必要说,因为这是我见你之前的事。 后来,在安阳,我们从殷都下来午餐,遇上那两个人掐架后,因事关危急,我准备当晚告诉你,有关燕云之行,整个过程的。 结果,当天下午,获悉你20妹要举行婚礼了,猜想你可能心里会有点,因舍不得而郁闷,所以改简要地说了。其中将从翰本那得来的金廷最高机密,说成偶然机缘所得。 说偶然也算偶然。因为那几日,翰本称病告假,基本没有去朝廷,光陪我了。除了陪我逛街、逛庙会,走了几处景点外,都把我圈在王府,借口要我教他欣赏汉唐什么的。 赶巧,到我准备离开的前夜,即第四天晚上,他叔皇就派粘罕、斡离不、兀术三个来,一为探病,二为急于要问翰本,有关南下决策的最后意见。这样,我便巧合听到了。 因为,当王府管家报他们来访时,翰本要我避进书房后间。而且,在他们向他汇报,其勃极烈会议内容过程后,翰本似乎是故意问七问八,好象巴不得我听到似的。 我想,其目的应当是,让我听了会害怕,从而以避战火为理由,要留下我吧。 ——嗯,经过就是这样。 “他很爱你,是吗?” 他敛去笑容了,也会吃醋,她想。“他是这么说过的。还说,为此还绑架过我。不然,我还纳闷,谁绑架的我呢。”她如实回答。 “我与他比,谁更适合你?” “一定要比,差不多。皆为皇子不说,都可以算志攀昆仑、心怀天地、才高八斗、智勇双全,外加英俊挺拔、风流倜傥。可谓出类拔萃之豪杰也!也许,还都情有独钟。无论外在,内在,你们有很多共同之处。” “既然如此,你先见到的是他,而我你并未见过,怎么不为他而留下?” “凭他条件,想过留下的。如果没有奉旨,可能会为他留下,因为感觉他,有够君子。遗憾何来如果!所以我没有资格,无权留下。因为我已经奉旨,就不会再接受其他人感情。而我自己,见他之前,心中方向标已经定位,就不会对其他任何人产生男女之情。我乃心海有舵之人,掌舵人当然是我自己。” “见我之前,能够这么稳舵的主要因素是什么?” “责任!人活着,要在人格上,活成一个大写的人,其首先就必须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有担当而敢于负责的人。人是社会的人,即大小群体的人,不可能个体而存在。这就牵扯着诸多的责任。小到对家庭成员,中到对亲朋好友、上下关系,大到对社稷、对国家、对民族,甚至对人类,都负有一定责任。责任大小,视其能力大小。或大或小,负责就好。” 心鉴日月明!有够襟怀坦白!一如她自己所言:“心底无私天地宽!”自己的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女人身子,男人心智。 想到这,他起身,取来一叠有墨迹的纸笺,站着展开让她看。 “这是你的文赋吗?” 她答非所问“翰本来过,还是托人带来的?因为这是我为他留下的,不是原迹而已。” “他昨晚在这,他说从济州就开始跟踪而来,为你而来,又因你而离开了。” “原来如此!”她微笑地“难怪有人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反而更欣慰,更自豪。因为你是我的,不是他的。只是,心里有点酸。因为你为他朗诵过此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够为我朗诵一次。” “你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 “真的?那我为你举着,你好看着朗诵。” “不用,我自己的文,而且记忆中,曾经朗诵过多次,所以印象很深的。” “记忆中,曾经朗诵过多次?怎么理解?” “记的我在磁州,为你备餐那晚,我说过。奉旨前,我昏迷过多日,一梦数日长。其实,我是梦回仙界了。梦中情景,有些依稀记得,包括此文。此文,乃转世前,修炼时见过,感觉很喜欢,便即兴改写了、朗诵了。如果你要随便问我什么,我却不知道。好象有时受到什么刺激,便会突然活跃一片记忆。比如此文,我是因为看到,几乎绝迹的海东青了,便激动地脱口而出。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总之,君上,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所以告诉你这个玄机,应当没有关系。你知道何谓泄漏天机,你如果哪天,让你我之外的人知道了我的异遇,没准我就会灰飞烟灭了。然而君上,我不想让你,一直因我,时而莫名其妙而继续纳闷下去,所以如实说了。曾经,为解家父惊异,我对家父吴近,只说过一句话,说我梦里得到菩萨点化与仙授来着。家父听后,什么也不问我。只说我出生前夜,仙道托梦于他,说我乃花仙转世。所以,他认为我得方外仙授,应当视为正常。君上,我好想,好想,越来越想,能够陪你一生。因此,求你以后,不要因为我的不可思议之处,而追问我。因为我可以为你做,但不能说。我担心说多了,会……” 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我知道了,我什么也不问。此文,我也不要听你朗诵了。今后,凡是你可以告诉我的,你自然会说。不能说的,千万别说。央央,你摸摸我的心脏,突突突地急跳。” 他抓过她的手,贴他心口位置,果然超速而剧烈。 “央央,我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失去你。” 说完,抱她坐自己腿上,紧紧的箍着,唯恐她会消失似的。心下暗忖,原来是花仙下凡,难怪会散发芬芳的体香。他赵构何世修来福份,上天竟然对他如此眷顾。自己的这个小女人,多么高贵,多么宝贵啊,却那么谦逊、勤勉而随和,从来不以自己乃仙子下凡而倨傲…… 39、南京后宫争 苍鹰,你是能够扶摇最高天空的神灵,你是可以俯瞰最广大地的生命。 生长地球的生灵,没想过能走出鹰的凝视。如同大地的人们,不敢想象走出神的注视。我敬畏那,翱翔于蓝天的苍鹰,因为它是神灵的化身,它是高傲和无畏的象征。 鹰的飞翔高度,就是鹰的渴望高度。人们总是把头高高仰起,渴望着如鹰一样地,自由飞翔。渴望着,把生交与大地,把死付与群山。 鹰的飞翔,姿态始终高远,神情如一神圣。它的高远,它的神圣,让我们无疑地深信,即使它死了,它的灵魂也依然,飘渺于无际的天宇。 ——《鹰之飞翔》译文。 吴央被禁足三天,赵构派蓝珪专职侍候,继续调养。 她将自己梦中记忆改写的文,700多字之《鹰的飞翔》原文,缩减成200多字之《鹰之飞翔》,用宋白笺,书为四尺之幅,准备送给他。她不能让她的君上,因此而心有不平。 接着,将自己第一次与他同游,于铜雀台怀古时,即兴和韵杜牧的一首七绝://跨马横刀百难消,且将风雨比逍遥。东风能与赵郎便,相濡以沫静好尧。//也用宋白笺,书为二尺之幅。 然后,要蓝珪买来一些裱褙用材料与工具,煮些专用米汤等,一并自己简裱。因为民间尚无裱褙作坊,而宣和帝时,皇宫“宣和装”(宋式裱)太麻烦。四尺幅裱“横披”,用印“清荷举”。二尺幅裱“立轴”,用印“紫萼”。 治印两方,是她初见康王后,回汴京家中,要父亲选择家里收藏的上好玉石,请名师雕琢的。为他治印,“德寿之玺”“御赐之宝”两方,准备作为“即位”贺礼。同时,也顺便为自己治印两方。 三天后临夜,她用完晚膳,带着卷轴两幅,治印两方,前往御书房。之前已经让蓝珪转达,她晚膳后会过去。 果然书房已经掌灯,三天没有见他了,心里想的发慌,不知人家是否也想自己。里面听见熟悉的叩门声,马上自己过来开门。可能早就把“闲杂人等”给支走了。 真的只见他自己。“君上,我想你了,不宣也要来。”一进门,她就撒娇地说。 “予亦想你,再忙也想着。你可好些了?” “我有礼物给你,但愿你会喜欢。可否欣赏一下?” “快快拿出来!” 她先打开两个精美盒子,取出两方大印。告诉他,她是何时何地,如何早就准备的。然后取出印泥,请他各印一图案,欣赏之。 他看着“德寿之玺”“御赐之宝”各四个字,心里再也不会奇怪,反而觉得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好!喜欢,好喜欢,正合我意!”眉开眼笑。 她就知道,擅长书画者,笃爱玉石之印。 “好象还有呢,那两捲軸,也是礼物么?”见她点头,自己展开来,将轴镇压案边,退几步而立。 这下,他敛去笑容,十分肃然地,静立好久,好久。起码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取出翰本给的拓幅,并排压于案边,继续伫立。 内容基本一样,只是翰本的,凡有“漠北”的词,他的换“大地”了。 字体不同,翰本的为小楷,他的为隶书。 她一直静静地站他身边,一言不发,不去打扰他。她不用解释,隶书幅,新亮的墨迹,便说明一切了。七绝狂草幅内容,是与他一起时,当场所和吟。 大约差不多了,她依然站他身边,清了清嗓子,用完全白话文,尽量低声,为他朗诵了《鹰的飞翔》原文。因为缩减的书面半文言文,已经欣赏过了,应当可以听的懂。有意让他感受一次,白话文的魅力。 有如当时为翰本朗诵一样,节奏缓急有致,语调抑扬顿挫,语势流水潺潺,语音珠落玉盘。按配乐朗诵语速,一气呵成。必然能够达到,文采飞扬、声情并茂,极富渗透力与感染力之效果。 见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几幅书法,她心中甚慰。不想扰他静思,悄然离开,想办完其他事情再来。 听着她的朗诵,感觉从未有过的享受。 也看了,也听了,他依然无法平静下来,心中感慨万端。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时何处寻。 想到这里,不禁脱口轻轻呼她“央央!” 没人应,再呼“吴央”,又没人应。他心里突然一紧,整个书房目巡一遍,不见人影。他冲出去,直奔她的住处,房门落锁…… 天!可别出什么意外啊!他无助地蹲在地上,六神无主。耳际萦回她的话“没准我就会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灰飞烟灭,灰飞烟灭……脑袋嗡嗡作响、欲炸欲裂…… 怎么办,怎么办…… “官家,你在这哪,吴骑卫让我告诉你,他等会再来。” 他揪住蓝珪胸襟,“你说什么?” “官家,你怎么了?小的说,吴骑卫让我告诉你,他等会再回书房。” “她在哪里?” “在礼宾阁。因为小的下午转达了,原来在安阳的几个娘子,一定要见吴骑卫。她答应晚上再说。官家,小的不是多事,她们几个,这几日吵的厉害,你也为此有点心烦不是?再说,她们都要小的传吴骑卫,我也不敢不传。另外,小的感觉,吴骑卫一定有办法,安抚她们,让她们不再吵闹的。” “因为你关心则乱,我比你清醒……”翰本的话,言犹在耳。可不是嘛,这下才想起来。她进来后,他亲手插的门,出来时,门是虚掩的。那她不是悄然出去,不想打扰他,还能是什么?赵德基,你对待她,应当保持高度清醒,须得象对待自己眼睛一样呵护。否则,会造成过犹不及也!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命他退下后,自己回书房去。 礼宾阁。她之前要蓝珪通知她们,一起来。她可没有时间与精力,一个个应付。她们居住的地方,就算有这阁那阁(宋代,称“阁”不称“宫”),她是侍卫,“男子”,可不能去。应天府,只是行在,许多都无法正规,只能暂借礼宾阁一用。 待她走进,两张氏,两刘氏,各绷着脸,谁也不搭理谁,一副老死不相往来样子。 “各位娘子,在下有礼了。”边说边抱拳向各个方向环一圈。 看看剩下坐南向北位置,没有一个人坐。心里不禁哑然失笑,坦然过去坐下,她才不计较这个。 “嗯,要我见你们,我来了。希望有什么事,都爽快说。一个一个说,不要打断别人说话,抢着说,更不能叽叽喳喳吵着说。你们找我,自然是你们认为有了难事。那咱们坐这,就为了解决问题。而倘若吵闹,我就白来一趟了。所以,现在不分长幼彼此,按座位从左到右,依次说。需要补充说的,等大家都说了一遍,再按顺序说话。如果各位都同意,就从左边这位娘子开始。如果不同意,那我可走了。” 没有表示不同意的,吴央示意左边的开始。 “自家们(我们)几个,闻言朝上议封后宫事宜了,就猜想自家(我)会得啥封赏。不想她们皆说自家与潘氏,后面进的王府。潘氏诞皇子了,自然没的比。说自家与小刘氏,未有出,而大张氏、大刘氏皆生过一个宗姬,自然位份应当比没有生养过的高。自家觉得,这么比,不公平。在王府,除了邢王妃,田侧妃、姜侧妃,自家们皆为侍妾,一样身份。自家没有生养,乃自打自家进了王府,王爷便很少在王府。王妃准自家到安阳后,王爷就没有在自家那住过一晚。自家如何能够,有孩子?”这是最后一个到安阳的小张氏,闺名娇奴。 前面三个,吴央都曾经见过。见她说完,吴央看向小刘氏。 “自家比小张氏、潘氏,早进王府半年多,虽然没有生养,但时间上自家更有资格。自家也觉得,攀比有否生育,不公平。她家们(她们)几个,之前说的可不好听,自家都不好意思在这说。自家们皆明白官家很听你的,所以求你美言几句。”小刘氏,闺名婉惠。就是吴央初到安阳时,踹过她几脚的那个。 该轮到大刘氏了,就是在安阳时,摔吴央耳光的那个。闺名月容,与两个侧妃一样,19岁。邢王妃22岁,比赵构大一岁。 吴央一边听,一边想自己的。 三个正侧王妃,及其她十几个侍妾、侍女,都被俘北上了。能够到南京的五个,按年龄(虚龄)排,依次是:刘氏月容19岁,张氏南春1八岁,刘氏婉惠17岁,潘氏月眉16岁,张氏娇奴16岁。 比年龄,比进王府时间,她谁也比不上。她才15岁,更是最后进王府的一个。唯一不同的,她与正、侧妃一样,乃钦赐康王。并且,正、侧妃乃宣和帝赐婚康王女人,她乃唯一由靖康帝赐康王女子。比之在座的与潘氏,她是唯一“奉旨”侍康王的。 她心呼,赵德基啊,连她在内,目前已经有六个女人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添加多少! 要论公平,赵构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也必然是她的最后一个男子。而她却不知道,该算他的第几个女人。仅仅潜邸有位置的,她也是第20位!她又上哪,找公平去? 一想到这些,自己心里都堵得慌,还得坐在这,管闲事。唉,晕也! 两个大的,主要陈述她们这些年来,如何如何不容易。四个,每个都不忘附带说,吴央如何如何大恩大德,如何如何感激吴央,说是没有吴央当时仗义,她们都回汴京的话,就凶多吉少了。之后也是吴央,建议王爷让她们提前撤离安阳,才得以平安之类的。关于这个,蓝珪已经对吴央唠叨多次了,只是现在听她们亲口说而已。 似乎都说完了,她问还有什么补充没有,都摇头,表示不想说了。她道:各位娘子,你们的委屈,你们的不易,你们的不平等等,我皆听了,也感同身受。要我说,你们作为皇帝女人,无论陛下封赏你们什么,皆不为过,皆有资格领受。 我想,你们虽然心态各有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这就是,你们都爱,或者说今生只能爱,那位已经是皇帝的男人。也就是说,你们只能同爱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你们的天,你们的一切。如果失去这个男人,对你们来说,就等于天崩地裂了。是也不是? 各位皆可算名门闺秀,应当读过南唐李后主、李煜之《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这首李后主的绝命词,道尽其失国、失家,成为阶下囚后,不尽之愁,无际之哀,犹如滔滔江水,奔涌不断,没顶而来。写尽人间悲苦,描绝世间凄凉。成为数百年来倾诉苦难之绝响。 各位可以推而知之,南唐李煜悲苦无尽,作为他的后宫女人,又何能不陷凄凉无边? 各位还可以推而知之,宣和帝、靖康帝,岂不是又两位李煜般蒙难?二圣之女人,又该是何等凄惨命运? 同为汴京皇家女人,你们不觉得自己,已然很幸运么?难道被金人虏走之皇家与宗亲等,多达万千女子,就不如你们好命? 各位,你们的男人虽然称帝了,可举赵宋皇家与宗亲,唯陛下幸免于难,妄图灭我赵宋之女真,能够轻易放过他么?你们感觉不到,金人铁蹄之声已经离我们不远么?而陛下的安危,何其重大!他不仅是你们之官家,更是我大宋亿兆子民之皇帝。他乃大宋紫薇星,他乃社稷担纲人哪!这些道理,你们不是不懂,而是事关自己,便淡忘了。是也不是? 各位的问题,不外心里能否接受,能否平衡问题。比之国家与社稷之重,比之陛下安危之重,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忍让,不能接受,不能平衡? 你们身处后宫,既不能为陛下驰骋沙场,又不能为陛下分担重任。你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如何让陛下,减轻后顾之忧,减少心烦意乱。而这,是你们可以做到,应当做到的,并且对陛下来说,很重要。 是以,在下建议,你们皆应当平心静气,无论陛下封赏你们什么,就接受什么,才是正办。 各位娘子,“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啊!时刻谨记吧。 ——说到这,她起身,“各位娘子,带刀侍卫吴央,在此求各位了!” 说完,每个方向一鞠躬。然后,大步离去。 心想,她说话语调,向来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渗透力的,加之这样内容,应当会有收效。但愿,将来与她们,可以和睦共处。 回到书房,他将一份封赏方案拿给她“你看看吧。蓝珪说,你被后院的那几个叫去了。如果你许了她们什么,我照办就是。” 浏览了一遍,分别加封:遥封邢氏,皇后。潘氏,贤妃。(大)张氏、(大)刘氏,才人。 (小)刘氏,宜春郡夫人。(小)张氏,永嘉郡夫人。 她之前已经听说过,百官对皇后人选,议出两个候选人。一个是皇帝原配邢氏,一个是皇子生母,潘氏。各执道理,争论不休。最后拿出祖宗规矩,立邢氏。 “君上,我哪敢许她们什么。我只是向她们鞠躬,求她们去了。求她们惜福,求她们心平气和。至于管不管用,反正我尽力了。不过,我想为她们讨个人情,怎么的也是潜邸旧人,什么婕妤、婉仪、婉容的封赏,应当不算为过,不宜按新人程序来。建议给贤妃以下的几个,各晋一级封赏吧。” 他微笑地“你真是菩萨心肠。你就不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晋封是要一步步来的,你这样耽误怎么办?” “好办啊,我不要封赏,不就得了?反正,贵妃以下封赏,我宁可不要。什么夫人、才人、婕妤、婉仪、婉容、贤妃、贵妃的,一步步攀爬,烦不烦。做皇帝女人真麻烦,不要吧,又不合规矩;要吧,又遭人嫌妒、攀比。” “难不成,一步到位?” “那有什么,邢王妃不是一步到位?届时,如果想给一步到位,君上自然有给的理由。如果要一阶一阶递进之记录,那眼下应当给我什么,记一笔,不公布而已。一笔、一笔加起来,不就有话可说了?另外,我的御前带刀侍卫品级,也是你逐步给晋升的,难道届时不能对等置换?” “唔,对你来说,什么复杂的也能简单化。” “君上,如果不是舍不得你,如果不是自以为身负责任,我现在想要的最大封赏,就是你下旨,推翻先帝赵桓之命,还我自由,放我回家。我想家,想爹娘,尤其想我两个弟弟。” “可以,那我不做皇帝,跟你回家。”他耍赖,还笑眯眯的。 “呵呵……那我投降,还不行啊。乖乖做你皇帝吧,之前说过,此乃命数也!好啦,很夜了,你应当早些休息。开朝伊始,千头万绪的。明日,我就可以帮助你打下手了。” “能否再歇息几日?你身子这么虚弱,万一又累倒了,如何是好?” “不行!君上,我也担心你会累倒。有我盯着,你会轻松一些。希望有朝一日,你心里对我有个评价,那就是:我办事,你放心。” “这个评价,还要以后么?你不知道我早就是这么认为的?” “官家,小的送宵夜来了。” 他随口“进!” 蓝珪进来,放下托盘。“吴骑卫,你真神!你一走,几个娘子就把小的叫去了,言之听了你一席话,她们深感惭愧。要小的转告,她们打心底里感谢你,一定会心平气和,再不敢给陛下添乱。” “是吗?请你也转告她们,不用谢。这是她们本来就悟性高,有教养,所以一点就透。” 他命“你退下吧。” 蓝公退,他道:“央央,有你真好!” “君上,此等麻烦,没有一劳永逸的。人心,人的思维,是个最大的变数。来一次,解一次吧!我不想管事,事总找上门,奈何?可叹的是,要是我心里有疙瘩,谁解啊?” “我,我解。好不好?” “嗯,君上,我也想说,有你真好!” 说完,她指指宵夜,表示要他快吃了。然后,坚决地开门离开。 40、天申帝封赏 一朝天子一朝臣,万般皆染新气象。 初一继位,自初十起,在之前反复朝议基础上,开始正式频频颁发谕旨,忙于封赏。 初十,遥尊靖康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诏命史官为宣仁圣烈皇后清正名誉。诏命改筑景灵宫于江宁府(南京)。 宣仁圣烈皇后,高皇后。宋英宗皇后,宋神宗生母,宣和帝祖母,建炎帝曾祖母。 景灵宫,大宋最高等级太庙。宋真宗时“推本世系,遂祖轩辕”,以轩辕皇帝为赵姓始祖。始建景灵宫于曲阜城东,更名曲阜为仙源县。当时的景灵宫各种殿、宫、门等1320间,规模宏大,玉琢成像,富丽庄严,祭祀时用太庙礼仪。宋仁宗时遭火灾,旋即逐步修复。 诏筑景灵宫于江宁府,即为修建太庙于江宁城。 11日,以张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每五日,赴都堂参决大事。 以宗泽龙图阁学士,河东、河北宣抚使,东京留守,兼抚谕使。路允迪为副,等等。 12日,遥尊皇帝生母韦贤妃为宣和皇后,遥立原康王妃邢秉懿为皇后。耿南仲被罢,以其子耿延禧龙图阁学士。 13日,以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命趋赴行在;以杨惟忠为建武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等等。 14日,以皇帝生辰日,五月乙巳日(21日),为“天申节”。(皇帝父亲赵佶诞辰为“天宁节”,兄长赵桓诞辰为“乾龙节”。) 至此,言谈涉及皇帝时,可称其:建炎帝(按年号)、天申帝(按诞号)。 同日,以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冯澥罢,等等。 15日,以吕好问兼门下侍郎。是日,调整任命了一批武将,及其驻防事宜。其中,调换张俊为中军统制。杨沂中、梁红玉为御林军正副统制。 16日,以黄潜善兼御营使,汪伯彦副之。以王渊都统制,以韩世忠副都统制,等等。 17日,赠吏部侍郎李若水,为观文殿学士,谥忠愍(同悯,痛也),等等。 1八日,诏:以靖康大臣主和误国者,谪责安置。 19日,诏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社稷。”进张邦昌太傅。如文彦博晚年例,每月两赴都堂。 文彦博,历仕仁、英、神、哲四帝,出将入相,有五十年之久。任职期间,秉公执法,世人尊称为贤相。曾成功地抵御了西夏的入侵。宰相期间,大胆提出裁军八万之主张,为之精兵简政,减轻人民负担。晚年,其皈依佛法。 20日,册封:皇子生母潘氏,为潘贤妃。(大)张氏,婉容;(大)刘氏,婉仪;刘氏,才人;张氏,才人。 同日,以江、淮发运使梁扬祖,提领东南茶盐事。 21日,天申节,命,免百官上寿。赐诸路勤王兵还营者钱,人三千…… 天申节,赵构有吴央后的第一个生日,吴央很是上心。虽然皇帝命令免寿庆,她依然请康履、蓝珪等多费心,无论如何也要办一场家宴。提前通知红玉一早赶到帮忙,要良辰、鹏举晚膳前赶到。计划男女各一桌。中间以屏风隔开。其他男宾,由皇帝自己定人选。 她自己,半月前就开始为他定做新衣、新鞋、新腰带。于生日宴前夜,和了一团面,让其自然发酵,使其松软,准备做个大蛋糕。请他诞辰日一早,先到她住处。 天申日临晨,刚刚启明。她起个大早,就闻叩门。迅速开门,牵着他进来。 一脸阳光,深情看着他“君上,我的君上,生日快乐!”然后,第一次主动拥抱他,紧紧地抱着。少顷,亲自为他梳洗,为他更新衣,为他换新鞋袜,最后扎上新腰带。 穿戴完毕,她退后几步,欣赏一番。上好的绸缎、宽大的衣幅,醒目的腰带,和谐的色彩搭配,十分飘逸养眼。不禁自我赞叹:“嗯,合适,帅气。君上,知道吗,你真的好帅,好英俊!嗯,吴央有一位大帅哥,好开心!”一脸灿烂。 伸出双手,拉着他的双手,饱含深情地,为他唱生日歌,连唱三遍。他从进门,就十分听话地任她摆弄。始终目光闪亮,满脸笑意。 唱完,她再抱过去“君上,今日乃第一个天申节。你一定要好好的,快快乐乐地过一天。晚宴,我为你抚琴、吹箫。好不好?” “央央,我好温暖,好幸福,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而幸福过。好象心被温暖幸福得,要化了似的。我的小仙女,你真是妙不可言。你令我感觉,自己好笨拙,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描绘你的美好,来表达我的感动。” “君上,这还不是最好的表达,那什么才算哦。” 她松开他,“好了,你去与你家人早餐吧。再看看你的宝贝皇儿赵旉(同敷,朱明盛长、敷与万物)去,旉哥儿一定想他爹爹了。” “我在你这早餐嘛。” “你乖嘛!今日,你的女人,无论哪位,都会想看到你的,你就转一圈去吧。再说,早餐应当吃寿面的。没准,都为你备着呢,你就一处吃一口吧!”她微笑地。 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笑容刹那收去。无语,走了。 他走了,她展纸磨墨。磨墨的动作很慢、很慢,构思着。少顷,下笔如有神,狂草龙蛇舞,一气吟就:[七律]贺天申华诞//开元贺诞挽朝霞,夏日万般鸿运嘉。央央驾云蟠桃取,杯影飞鹤羽翼袈。 唯斯寿宴丝竹漫,不啻红颜荣太葩。心苑武陵缘溪棹,满源桃色岫出峡。//吴央,写于建炎元年,天申节——权当纪念吧,她想。 叩门,“央央!”红玉来了。“玉姐姐,好早,辛苦你了。” 赶紧给她备茶,等她喝完道“姐姐,我们上街早餐去,权当品尝当地小吃,然后买些小物品。” “这是你刚刚吟写的吧,墨迹尚未干呢。你让姐姐我先欣赏一番,再走,好不好?” “姐姐,回来再看。我对要做的糕点,心里没底。因为材料可能不好找,是烤、是蒸,也难以确定。” 她将面团带着,出门去。在早餐铺子用晚早点,其他店铺已经陆续开张。她们走了几条小街,才买齐了她做蛋糕需要的材料,当然很多样皆为替代品。然后找一家烤饼点,借用店里的工具与烤炉。先做两个小小的蛋糕,一烤、一蒸,试验之。两人品尝过,都觉得可以,而且烤的更香。便开始按计划规格一尺二直径,做她的大蛋糕。凡费力的,红玉看她操作个大概,便抢去做。言之,吴央指点着就行。 整整捣鼓了半个多时辰,才开始有模有样,然后开始烤。出炉后,她用事先调制好的粉色面酱,涂抹一层。再用深红色面酱,涂上“天申快乐”四个字。 整个制作过程,她们要什么,店老板给什么。而且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唯恐露了什么细节。直至“天申快乐”描成,他瞪大眼睛,“皇帝糕饼!”立时手舞足蹈,“我的店铺,制作过御用糕点啦!我荣幸,本店荣幸啊!”然后冲到外面去,又喊叫,又跳跃。 吴央叫红玉,赶快装进她们带来的大食盒。在即将被围观前,迅速离开。 回到应天府内,蓝珪来传话:男宾已请黄潜善、汪伯彦、王渊、韩世忠、岳飞、张俊、刘光世。虽然宗泽已往东京,亦设虚位,吴央代之。命红玉着男装,权为男宾。康履安排女宾席赐座。 “嗯,主桌加上寿星,正好十位。玉姐姐,你内行。随我前往乐班,挑定几个乐手与曲子。乐器帮助我挑选古筝与箫各一。我今晚要为陛下,献艺丝竹独奏。你也要,献奏一曲。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此乃红玉荣幸也!我奏《洛神曲》,你犹如我心中的洛神,我寓奏之,以献陛下。” “很好,我喜欢。” 于是,两人很是兴奋地,为乐曲忙乎去了。 夜将临,她首先添加一座位,及其杯盏碗筷。十人,十一座。已经在蛋糕上,插好十一根红烛。蜡烛,只能买时下,能够有的,最细小的。插前盖上一层最薄的白笺,以挡蜡油滴蛋糕。之前,已经与乐工约好,见她举箫,立即停奏。待她抚琴后,再恢复。时间将半,红玉独奏。接着,他们再继续,直至皇帝离开。结束演奏后,乐工、杂役等,再开席。 然后,她将蓝珪带到大蛋糕前,将事先备下的粉色绸带,交给他。吩咐道:蓝公公,大糕点,你已经看到了。开席前,你陪陛下在隔壁等着,当你听见乐曲一响,就用绸带蒙住陛下的眼部,然后扶他进来。待陛下走到首位,便取下其眼围。 在候等时,你向陛下转达我的吩咐,要陛下待你为之取下眼围后,应当站立而默然许愿。许愿后,要亲自将所有烛光吹灭,争取一气而就。然后拿起席上匕首,对糕点切上一刀,意思到了就行。 而你,见陛下已经吹灭蜡烛,你便小心地,将所有蜡烛轻轻拔去,把覆纸卷去。待陛下切过一刀后,你将糕点端到一旁案上,先切一小块给陛下。再分切,要保障两桌主宾,包括你自己,人人有份。只能多,不能少。分切办法,你可以拉切对开,再对开,一直对开到有够分数(她边说,边比划)。这是盛放糕点的碟盘,共21份。分完,你先送男宾席,再送女宾席。此糕点,只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够陛下的心意,哪怕分到一口也好。 ——你,听清楚了吗?可以复述一遍么? 蓝珪复述一遍,准确无误。她乘机好好赞扬了他一番。 夜临,准备开席。待宾客全部到位,她请男宾立于各自座旁候等,请女宾先立屏风两侧以观,然后落座。吩咐见寿星一进场,全部鼓掌迎之,要乐工启奏,她自己持箫立等。 寿星进场,大家热烈鼓掌。待程序行进到烛光一灭,她又带头鼓掌道:“陛下,天申节快乐!”大家齐声复述一遍:陛下,天申节快乐! 接着,她请大家落座。她围绕主桌,边走边吹奏。 清新悠扬、舒缓自然,委婉动听的箫声,顿时弥漫席间,氤氲绕梁。连奏三遍生日歌后,换古筝再奏三遍。奏毕,她挨着红玉,落座。 待她坐下,伯彦道:“吴央,你奏的曲子好听。只是从来没有听过,可以为我等推荐一下吗?” 她对他抱拳以谢,瞎掰道“谢大帅尊座欣赏。此曲乃在下,日前专为陛下华诞而谱写。歌词只有一句:祝你生日快乐!为了第一天申节,能够聊表心意,在下不辞献丑了。望在座各位,多多包涵。”她一脸灿烂。 潜善道:“陛下,如此动听曲子,外加悦耳上乘吹弹,也叫献丑的话,但愿吴骑卫能够时常为陛下,如此这般献丑才好。陛下以为然否?” 陛下微笑,不语。 她对他抱拳以谢,“谢御营使尊座抬举,吴央遵命,定当尽力而为之。”心里嘀咕:你想累死我呀! 接着,席间潜善、伯彦、王渊依次敬酒。 她起身,亲自端着酒壶,频频为大家添盏。红玉起身,要接过她的酒壶。她对其耳语,言之差不多该演奏了,别把手弄酸痛,乖乖坐下。敬酒后,开奏《洛神曲》。 红玉默然坐下,她继续当侍酒的。因为之前,她吩咐过,要蓝珪,侍酒女宾席。男宾席,她来。要求除了端送酒菜的,一个女使(婢女)、厮儿(男仆)也不能进来。请康履,安排曾择与奶妈,于女宾席,专门看顾好皇子。一旦有哭闹,就抱出去哄着。 全桌基本敬过一圈。她给陛下添盏,用手示意一下里面,轻声道:“陛下,各位娘子等着要给寿星敬酒呢!”虽然小声说,大家也都听到了。 皇帝无奈,端着酒盏,进去了。 她乘机坐下,先把蛋糕吃掉。正伸筷子,想吃点菜。刘光世道:“吴骑卫,听说这,大个、漂亮而好吃的糕饼,乃你与红玉亲手制作。我之前不仅没有吃过、见过,也不曾听说过。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你的独创?” 张俊立即附和“哈哈,我正想着,如何请教吴骑卫,倒让你给先问了。正好,我也好奇。” 她对他们一一抱拳以致意“刘统制,张统制,久违了。安阳夏秋一见,不觉复夏矣!吴央先敬二位一杯,权表借此问候二位将军。” 言罢,仰头即尽。搁下杯盏道“这个大糕点,名叫生日蛋糕。顾名思义,专门用于生日。既然叫蛋糕,那么主要材料,便是鸡蛋、麦面。今日没有买到奶脂,如若面上涂抹一层乳白色的奶油,则更加美观、美味。此乃家母,每遇家人生日,即诞辰日,便会做一次。市面上是没有,连汴京街市亦不曾见到。是以,非你孤陋寡闻,亦非在下独创。至于家母,如何会做,我也不曾问过。抱歉了!” 张俊道“原来祖传秘方啊,受教了。” 刘光世抱拳道“谢谢!如是解说,已经很好了。” 陛下出来了,大家立刻噤声。红玉起身,抚琴去。她转身看去,十分专注。 果然高手,运指行云美妙,琴声高山流水。她可是听过各种版本《洛神曲》,感觉都没有她演奏的这么好听。 她不禁起身,踱着小步,细细品味。 其他人全部深受感染与吸引,再不见人动盏、动筷。 曲终,余音尚绕梁。她激动地鼓掌,大家全部跟上,连陛下也拍手。 她边说边牵着红玉的手,请她重新入座道:“你不愧演奏高手,太棒了!十分正宗,十分美妙!《洛神曲》我听过好多次,这次是感觉最好的。谢谢你,更谢谢陛下,让我等有机会沾光,一饱耳福。如若这个座位的宗泽将军,能够赶来,定然又会,一边不停地捋着他的白胡须,一边美滋滋地微笑说:妙乎哉,妙也!” 她边学宗泽腔调说,边摇头晃脑,作捋胡须状。引来满座大笑。她顺势端起酒壶,又开始做她的侍酒小厮。 汪伯彦道“吴骑卫言之有理,我等皆沾染,天申之光矣!” 王渊道:“伯彦亦言之有理。如此别开生面寿宴,我等首次见闻。感谢陛下赐在下,有机会在座。” 接着,黄潜善、刘光世、张俊,都向陛下致谢一番。连始终一言不发的良臣与鹏举,也分别表达了自己的感言,深谢陛下。 最后,吴央拿出“秘密武器”一箱。言之,下面节目,请各位欣赏“天女散花”。请陛下,请大家移步大院边上,不要靠近,远远地观赏。接着交代蓝珪,吩咐女宾席,待外面男宾出去后,她们也可以出去,站另外一边观赏。 然后叫上鹏举、良臣、红玉,一起到比较空旷的大院去,帮助燃放。 她亲手安放好第一炮,点燃后迅即退开十余步,做示范。只见红蓝色火苗闪闪上升,然后“轰”地一声,烟花窜升高空爆裂,天女散花般。大院上空,顿时五彩斑斓。 然后,四个一起准备,一个飞空,另一个接上腾空。一个接一个,直至空箱。 一朵朵硕大无比的烟花,在头顶上空绚丽的开放。发射点,不停地喷射出一颗颗“流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美丽的烟花,在晴朗夜空,次第盛开,五彩缤纷,焰光四射! 从第一礼花升空,便引起四处的人们,互相呐喊着,出户观赏。 应天府周围,人越聚越多。遗憾,已经燃放完了。 “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不过醉眼看花花也醉。流星、流星漫天飞,谁为你憔悴?不过缘来缘散缘如水……” 等最后一朵火花,消失于无际的天宇。当空皓月,依然明媚。她却莫名其妙地,想起张果老传授的烟花与烟花歌,言之现学现卖。她此刻,感伤而朗诵了这几句歌词,遥望明月,满目泪光。 站她身边的红玉,也被她的莫名其妙感染得,泪光满目。 “姐姐,你叫韩将军与鹏举回去餐厅。我们走吧,不能扰了大家好心情。要鹏举对陛下,悄悄言一声。就说我俩有点累了,先退下歇息一会。半个时辰后,我们四个,会一起到御书房,陪陛下喝茶。” 红玉点点头,过去对两个,说了吴央的意思。 41、梁韩连理枝 吴央、红玉回到住所,拉上红玉一起,横倒卧榻,闭目无语。 约莫快过半个时辰,拉红玉起来道:“姐姐,婚礼准备如何了?” “我正要说呢,看你有心事,就想等会再说。” “嗨!这你也计较,完全可以别理会,我一时情绪化而已。” “我们定五月26举行一个简单婚礼,再简单,你与鹏举也得去。陛下,你就不要勉强他了。他现在身份特殊,勉强不得。” “嗯,今日不算,就四天后的事情了。这样就好。我很急,你知道吗?对姐姐来说,为初嫁娘,怎么的,也要好好度个蜜月才是。我担心再拖下去,就要举行战场婚礼了。你是御林军统制,目前只能随陛下左右。而韩将军乃主力军统制之一,随时有可能北上御敌去。逢此战乱年代,真是苦了姐姐了。” “妹子别这么牵挂,我现在感觉幸福就好。姐姐就想着,过好今日,不问明日。有妹子做我坚强后盾,姐姐我自然只管往前冲。” “姐姐,你真是顶天立地的不凡女子。危难时代造英雄也!你必然会无愧于将门之后,无愧于这个时代,从而青史留名的。你想啊,花木兰乃汉乐府民歌中,描绘过的代父从军女子。而姐姐你,乃大宋朝廷在册女将军。有史以来,第一人也!吴央心里,为姐姐感到骄傲与自豪!另外,你已经有了韩将军,就不能只管往前冲。一定要为了韩将军,注意安全。也要为了妹子与鹏举,时刻牢记平安。倘若我们四个,少了一个会怎样?必然带来无尽悲伤也!” “姐姐知道了,会注意自我保护的。” “好,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红玉立即起身,抓住吴央的手,快步走去。 御书房,已经传出笑声。吴央一进去,一脸笑意“陛下,我们来了。不过,今晚要玉姐姐当茶艺师。” “央央,姐姐哪会呀。” “我不相信,能够抚琴流曲,若高山流水之手,泡不出好茶来。这里没有外人,姐姐权当实习。今后才能让韩将军,肚里也长茶虫,不喝就闹茶慌。泡茶程序,你见过的,开始吧。” 红玉无奈,乖乖烧水准备去。她便挨着鹏举坐下。 “妹子,愚兄感觉你,三日不闹一惊,誓不休也。早年有过爆竹,后来有了炮仗,今夜你说的天女散花,如何变的戏法。我们都好奇。能不能说说,这个戏法怎么变。” “呵呵……原来鹏举兄也会幽默啊!哪是变出来的?是我花了六天时间,磨出来的好不好。从初六开始,我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家炮仗作坊。我需要的最主要原料,硝石、硫磺,他们有。他们用此,制作炮仗呢。” 她看向陛下,见他微笑地看着她,没有不虞,于是道:如果说妹子有何专长,专长就是曾经书破万卷。而且是个杂家,啥书都看。你们知道的书,我看。你们不知道的书,我也看。 西汉东方朔《神异经》记载过爆竹,西汉刘安《淮南子》记载过硫磺,而《大学衍义补》则记载过硝石、火硝。是以,有了如今军事上的火器。 我大宋先贤王安石有诗曰“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可见爆竹早就有也。 至于今夜然放的,名曰花炮,也叫烟花。由于一般用于大节、大典,故又叫礼花。但习惯上,还是称烟花。 烟花,实际上就是,竹筒充硝,与卷纸裹硝的爆竹、炮仗。其主要加工原料,一是纸,二是硝、磺配制而成的黑色火药。外加一些其他材料,一起配制而成。 理论上是这样,实际制作又是一回事。我只知道配方,并没有实际制作过。是以,我只好盯着制作炮仗的师傅,磨他们与我一起研究、试验。六天,反复试验上百次,终于磨出来。然后要他们,先制作一箱送我。吸引他们的,当然是今后可以投入生产,赚的盆满钵满啦。 鹏举兄,你信不信,今日的蛋糕,今夜的烟花,很快会暴热南京。然后,迅速扩散开去。这才是妹子我,为此而努力一番,真正的动力与出发点。当然,引线与载体,乃陛下华诞。因为陛下华诞用过,就会变成“热点”。即所谓,上好而下效也! 妹子不能、不会领兵打仗,做不了大事,那就小事做一点。只要能够造福于民,权当“不因善小而不为”吧。 别看一块小小糕点,华夏子孙,从来不会满足现有食品种类的,总是变着法儿,为吃的开心而不亦忙乎。至于烟花,大节、大典的,让人们随烟花而心花怒放一把,也算好事。至于说天女散花,我就打个比方。 ——好,不说了。又长篇大论一次,晕也! 她说完,红玉茶已成。于是被茶香吸引,美滋滋地品茶。 一泡五道茶后,不过瘾,又来一泡。再三道后,陛下道:“连日忙于封赏,该封该赏的,差不多皆封赏了,该轮到你们了。”他凝视吴央片刻道:红玉、鹏举、良臣,一路来,劳苦功高。尤其红玉,曾经于汤阴途中,从金人手里为朕夺回吴央,朕感激。赏红玉“武翼骑尉”(正七品)。虽品级不高,已乃简拔也,且御林军副统制,位重。因为在朕这里,你乃正统制。朕已经吩咐杨沂中,其虽为正,当从你命。 在安阳,许过鹏举,拱卫大夫(正六品),朕今赏你拱卫大夫。 良臣,之前历任武节大夫、左武大夫,单州团练使吧,朕擢拔你宣正大夫(正五品)。 至于吴骑卫嘛,可谓功勋卓著也!从安阳到济州,再到应天府,你为朕,废寝忘食劳,出生入死排险,又为朕受天命大典,命悬一线,尤其未雨绸缪,保皇子赵旉以平安等等,皆功不可没。朕铭感五内,即便赏你少师、少傅、少保(正一品,相当于贵妃)之类,亦不为过。只是你自请一定要逐步来,那就先赏你上轻车都尉(正四品,勋官),抑或上骑都尉(正五品,勋官),怎样?吴都尉,你自己择其一,可否? “皆可,反正皆称都尉,听起来一样。”言罢起立,行叩谢大礼“谢陛下恩赏!” 然后,一个个谢恩不迭,皆喜出望外。 “陛下,还有喜事。红玉与韩将军婚事,定于本月26日,举行简单婚礼。姐姐说,陛下日理万机,不敢有劳陛下分心。而我与鹏举兄,一定要到梁园祝贺的。是以,提前向陛下告假一日。我们,当晚就会回来。” “朕会去的。婚礼,一定很忙。你们不用为朕多费心,有吴央陪朕即可。你们先退下,吴央稍留片刻。” “陛下,你对我如此厚待,红玉铭刻在心,谢过陛下!”言罢深深鞠躬。然后对吴央“妹子,今夜我们要赶回梁园,就此别过。” 良臣、鹏举,也向陛下深鞠后,而退。 吴央先送他们到门口,便折回。他马上过来插上门,一捞将她抱坐腿上“宝贝,你急坏我也。从一早见过后,就没地方找人。原来这么辛苦去了。央央,你好折磨人的。你看,我这么抱着你,却不敢动你,也好辛苦的。” “那你赶紧放我下去,我离你远点而坐。” “好,好,我不辛苦。你让我多抱一会,要不,我更要疯了。” 一边说,一边箍她紧紧的。 吴央暗暗自责,真的太难为他了。可是,还是应当咬紧牙关,度过战乱再说吧。 “君上,我理解你的不容易。为了成全我的意愿,你做到了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的宽容与体谅。我感激于心,将来定然加倍回报你,好不好?” “央央,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太在意。只要你好好的,我再难也愿意配合你。虽然不容易,但你也不容易。今日,你又镌刻我震撼的记忆。我何其有幸!不能不时常告诫自己,对你,我应当惜福,不可贪得无厌。央央,我爱你,非常爱。是以,凡是你珍惜的、重视的人,我一定争取格外厚待。比如,红玉的婚礼,我是不宜去的,但为了陪你去,就顾不得许多了。然而,请你届时要安排好。我只能以普通身份前往,须得回避鹏举以外的,所有其他客人。让他们安排一个小单间,就我们俩呆着就好。让鹏举当天上午来接我们,因为我们须得权当微服私访,不宜带上其他侍卫。” “好的,我知道了。另外,我一直想与你探讨一下,有关男女之事。因为本不该我说,也因难于启齿,所以每次话到嘴边,又忍回去了。”她注视他,看看能不能说。 “快说,你我之间,哪来避讳。” “嗯,按人的生理和相关医理,早婚有伤健康的。因为身体没有长全,就行男女之事,必然会伤及根本。男子16岁,女子15岁婚配,皆系早婚。比较合理的,应当是男20,女1八,才能婚配。尤其男子,早婚往往会导致性早衰。补救的办法,就是应当相对克制与节制。按医书记载,男子行房事,每旬不宜超过三次,即平均三天一次。真是难为情,对你说这个。可是,你女人这么多,我很担忧。因为民间,但凡能够三妻四妾的,一般皆有高堂老母,或者理性正妻,予以关注节制事宜。而如今状况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了。” 他笑了“难怪说书破万卷,啥书都看,要我等到你1八岁。你别担忧,我很健壮。不过,你提示的很及时,很重要。这个生理、医理说,之前还真不知道,以后会注意的。为了你我的将来,我没有什么不能节制。你看我对你,不是每每强行自我克制么?宝贝,相信我,我一定为你留下强劲的我。” 言罢,用他的整个脸部,在她胸前反复猛蹭…… 她被弄的浑身燥热,面红耳赤……知道自己快沉沦了,赶紧向下坐力,屁股着地后,乘机站起来,退后几步“君上,夜深了。我们该去休息。你这么忙,一定要保障睡眠时间。” 他注目她的桃腮,一直红到耳根、颈项,双目薄雾氤氲,真真勾人魂魄……然而,被她这么一挣扎,他已经冷静下来。暗忖,你也会难受到,快不行了吧?嘴里却道:“好,休息去,尤其你,一定很累了。” 他起身,一路默然送她到门口,转身走了。 四天后,南京(商丘)北郊外梁园。 梁园,又名梁苑、兔园、睢园、修竹园,俗名竹园,为西汉梁孝王刘武所营建的游赏廷宾之所。史载,西汉建成后的梁园,周围三百多里,宫观相连,奇果佳树,错杂其间,珍禽异兽,出没其中,使这里成了景色秀丽的人间天堂。冬天时,梁园白雪覆盖,万树着银,翠玉相映。当风雪停、云雾散,太阳初升时,梁园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景色更加迷人。故有“梁园雪霁”之称。 梁孝王刘武喜好招揽文人谋士,西汉时期的家司马相如,辞赋家枚乘等都经常跟梁孝王一起吟诗作赋,吹弹歌舞。刘武曾在园中设宴,司马相如、枚乘等都应召而至,成为竹荫蔽日的梁园宾客,并为之吟咏。成为邹阳、严忌、枚乘、司马相如、公孙诡、羊胜等为代表的梁园主阵地。后代的很多辞赋,均提及了梁园盛况。唐朝大诗人李白、杜甫、高适、王昌龄、岑参、李商隐、王勃、李贺,北宋秦观等等,都曾慕名前来梁园。尤其李白更是居住梁园,长达十年之久不忍离开。留下了著名的《梁园吟》,又名《梁苑醉酒歌》。 梁园最被广泛流传,使之凝结而为成语的,就是“梁园虽好,非久居之乡。” 即,“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的文雅说法。是谓他乡虽好,不宜久居。亦谓眼下虽然顺心,却非长久之计。 《梁园吟》开篇句,“我浮黄河去(离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抒发了诗人因失望而离开西安到梁园,一路产生的激越而复杂的感情。将人们带入唐玄宗天宝年代,聆听诗人的倾诉。 这里的“平台”即指古梁园遗迹。这里的“黄河”当指黄河古道,梁园曾经在黄河古道边。黄河改道多次,到北宋末,南宋初年,开封、梁园北邻流域,当为汴水及其支流。 26日上午,赵构、吴央、岳飞,两个高大男人,一个矮小“男子”,公子哥儿着装,一路悠闲地遛马般前往梁园,一路谈论有关梁园之种种。谈古论今,感慨颇多。不觉梁园军营已经眼前,新郎、新娘尚未换装,远远地向他们招手。 吴央策马过去,对红玉交代一番。红玉先进去了,良臣、吴央,在外等着。他们两个到了,红玉也出来了。红玉径直领他们,到事先布置好的大单间。里面有卧榻,有茶案及其茶具,有躺椅两张,有桌面、桌脚分开的中号圆桌一张等等。还真是齐全而方便。 等良臣进来,吴央要鹏举也呆着,等她回来再出去。然后拉着红玉就走,她想看新房去。走进新房,眼前一亮。虽然简朴,却不失喜气与温馨,感觉良好。 她打开包袱,摊开礼物,一一解说。 玉佩是御用、御赐的,十分宝贵,要红玉以后要好好珍藏。说着就给红玉挂上。 步摇是她及笄时用的,很名贵,红玉见过的。要红玉,一会梳妆时戴上。 金项锁,是她奉旨进宫时戴的,红玉也是见过的。她的心意,望红玉能够金锁爱情与缘分。 玉镯一对,是鹏举要她代为准备的,是新买的。她边说边套红玉手上。 新衣一套,是她早就为之定做的晚装,要她晚宴后,换上。 一个大大的大红中国结,要她叫良臣挂新房中间,从屋顶垂下,尾绦高过头顶即可。 一对小小的粉色中国结,要她挂新榻两侧帐勾上。 她说,中国结,面上意思,寓意吉祥,大吉大利。她心里意思,寓意“心似爱网,有结千千。” 最后说“姐姐,为了编织这几个中国结,妹子连续忙了四个晚上呢。除了寓意,我就希望姐姐能够天天见到它们,犹如天天见到妹子,从而心里温暖,不会孤单。姐姐虽然有了姐夫,可是,人是需要各种关系感情的。” 见红玉抬袖拭泪“姐姐,怎么了?我令你伤感了么?” 红玉轻轻摇头“姐姐我,说命苦,也好命。说命苦,你知道的。说命好,因为有你而变得命好。因为你,有了鹏举弟弟。因为你,不仅能够接近陛下,还深得厚待。尤其妹子你,纵然一母同胞,也远远不及妹子亲爱……姐姐嘴笨,表达不清我满心对妹子的感念与感激。” 说完,紧紧抱着吴央“央央,姐姐谢谢你,非常非常地感谢!”一直带着哭腔。 “姐姐不哭,大喜的日子。你妹子与你鹏举弟,永远是你娘家人。如果要谢,就要幸福,一定要过的幸福。用你的幸福,来谢我们。好不好?好了,我该去陪你准妹夫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会代你招待好他。需要什么,我会自己出来向你要。鹏举,会让他出来帮忙的。” 红玉将她送回原处,烧上水,吩咐了几句,便与良臣、鹏举一起忙去了。 剩下他们俩,品茶、闲侃,无所不谈。一直到拜堂吉时,她带他出去,按她事先看好的位置,让他站着观礼,自己出去,站在鹏举身边,始终微笑着。 一套简单的礼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却不失十分的热闹。满堂宾客与忙前忙后的,大多是他们麾下的将士。主持人,是从慕名而来贺喜的人中,选择一位辈分高,有名望的当地绅士。是以,主持的周到而得体。 直至一声“新郎新娘入洞房”,她离开,领他回专用客房。 回头,红玉告诉她,这位绅士,乃园林世家之后。有个儿子,也得真传,是园林设计、建设的行家里手。吴央吩咐,要红玉在军中给他儿子安排个差事,撤离时带走他。将来,少不得这样人才。 42、心有千千结 回到客房不久,“午膳来也!” 鹏举端一大托盘进来,新郎跟后面,也端一大盘。 他们摆好桌子,摆好碗碟酒盏,摆上酒与饭菜。鹏举道“尊上,吴央,我要在外面吃,不打扰你们。再说,我想喝酒。在这,我不敢多喝。”说完,看着陛下。 他挥挥手“去吧!” 鹏举赶紧说“谢尊上!” 良臣道“尊上、吴央慢用。” 两人行礼后,走了。“君上,我们开吃吧?” 用完午餐,吴央要他躺下午休,她会守他床边,坐而伏睡即可。 待他躺好,她便头伏床边,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这才,朦胧睡去。 半个时辰,她就醒来。见躺着的人睡的正香,她的目光,在他的脸盘,他的五官,他的睡态上流连。随他年余,第一次有机会看到他,睡去的模样。 没有鼾声,没有张嘴,没有口水,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安恬的模样,合而有致的眼睑,大大的眼睛闭合时,眼皮显得略宽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谐的五官搭配…… 她伸手,好想抚摸他的脸颊,即将碰到时,又收回。心道:哎,吴央,你好花痴哦!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不禁默然失笑…… 正失神,他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她,吓她心里一跳。哇噻,这人怎么这样醒来?怎么不是慢慢地醒来,有个将醒征兆的? 他又闭眼,须臾,再睁开眯着双眼,依然视线聚光,不移开她的脸部范围。笑意却在眼里、脸上,慢慢地漾开。 良久后,出声了:“央央,睁眼就能够看见你,感觉特别好。这是第二次了,与第一次有所不同。第一次是你初一日昏迷后的翌日临晨,而且我是因红玉叩门而醒的。所以,这次其实应当算第一次。你呢,你是何时醒来的?” “醒来有一会了。” 他坐起来“我们一定要晚上回去吗?” “嗯,婚宴一般都是晚上,中午算便宴。当然不是为了吃,而是正餐不见我们,姐姐会伤心的。她没有其他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其母亲,随我母亲南下了。我们与鹏举,便是她的娘家人。女人婚嫁之礼,一辈子就一回。婚宴上,没有娘家人,你让她作何感受。但我们不能太迟,吃个意思。待主菜上,新人敬酒后,就可以走。” “什么菜是主菜?” “不一定,各地有各地规矩与风俗。比如,有的地方是蹄髈为大菜,就是一大块腿肉;有的地方是太平汤为大菜,就是云吞(馄炖)、囫囵蛋什么的大杂汤;也有以烤乳猪,烤全羊等等为大菜的。一般上大菜时,不仅会放炮仗,新郎、新娘,或者是新人父母兄长,会到每桌敬酒。如果是新娘敬酒,长辈就要向新娘掏见面礼。诸如金玉、红包什么的。所以,我们与鹏举年幼于姐姐,就事先把礼物给姐姐了。待婚宴敬酒程序一过,便可以告退。” “原来这样,与皇宫婚礼有所不同。” “嗯,新人敬酒,一定要喝的,要记住哦。” 言罢,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银袋,里面有一对皆为50两的银锭,交给他道:“这个百年好合,你要在良臣敬酒时,作为礼物赏他。不按年龄,你最大、最尊。结婚礼物,终身难忘。李老夫人送我5000两银子,言之给我备嫁妆用,你是知道的。老夫人的一片可贵心意,我不能独享。我会逐步,用于各种各样有特殊意义之处。直至留下最后两锭,做个纪念。至于嫁妆嘛,你也从康履那知道的,我父母给的嫁妆堆成小山般,只是我不想要罢了。我觉得,我把自己给你,已经足够。我自视自己无价可估。因为,我要是想赚钱,一准能够成为大富婆。可是,随侍你左右,远比金银财富重要千千万万倍。因此,我就做个小穷婆吧。呵呵……” 看着银袋上用金线刺绣的“百年好合”,看着她一脸的灿烂笑容,他由衷地喜形于色。道:“你真坦白而纯粹!不仅心境冰清玉洁,言行也冰清玉洁。你当然无价,纵然拿天下给我换你,我也不干。我对韩本,就是这么说的。” “真的么?我好骄傲,为你而骄傲。这,才是我心中的你。”她笑的皓齿闪亮。 “我们出发前,你打开包袱中的礼物让我过目。那个你说的中国结,有什么寓意吗?这个百年好合,内有成双成对,而合成的百两银子,好理解。那个结,我一路想了很久,是不是寓意,‘永结同心’啊?” “正确!可以这么理解。它身上所显示的情致与智慧,是古老文明的表象之一。从旧石器时代的缝衣打结,到战国时代铜器上的中国结图案;从周朝人随身佩玉,常以中国结为装饰,到而今比较常见的装饰手艺,都说明它的象征意义比较多样化。其中,结,谐音吉,所以普遍用意为象征吉祥。另外,由于它由好多好多的结,结结相扣而组合如网。那么,用于彼此相爱的两人,自然就成了堕入情网,永结同心的祝福了。你高祖仁宗时期的巨匠苏东坡,有个好友张先、张子野,你是知道的。他因做过安陆知县,诗词作品中有三个含影名句,故又称张安陆、张三影。其流传最为广泛而久远的,乃其词作《千秋岁》。其实此篇情境悲悯而幽怨,人们倒不一定深究,而其中名句: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倒深受人们青睐。从而演化为,心有千千结,这五字句,来比喻或表达,爱人之心,情结千千。结结相扣,永不分离。与《汉乐府.孔雀东南飞》中名句: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你还不赶紧为咱们自己,编一个特大的,心有千千结!?” “君上,你感觉不到,我一直在编如斯情结,不曾间断么?但愿,你我之心网,将形成情结千千万万,坚韧而无可转移。” “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善,妙!” 叹罢,他收腿抱膝,痴迷地看着她,笑眯眯,迷死人。 ——可恶!她心里笑骂。 “……”她正想往下说,闻叩门声。 门一开,三个鱼贯而入。 “吴央,其实我们在外面偷听有一会了。”厚道的鹏举,言罢难为情地挠挠头。 “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善,妙!”新郎诡橘而笑容满面。 “良臣……你!”新娘瞪他。 “红玉,无碍。别无外人,可随意些。”赵构宽容地微笑着。 “尊上,我是特别欣赏、赞美,‘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之说呢。复述,是表示我们听到了。谢尊上海涵。”良臣赶紧解释。 他从身上掏出四份任免文牒,搁于茶案“我带来了,你们各自拿去吧。” 吴央打开自己的,“上轻车都尉”一跃入眼帘,马上手举文牒,绕着茶案,转圈起舞。嘴里“啦啦啦啦,嗒嗒嗒嗒……”地亨起《牧羊曲》。 “红玉,鹏举,你们这个妹子啊,真是可爱。”良臣由衷赞叹。 “哎,刚举行婚礼,就看上小姨子啦?”鹏举幸灾乐祸般取笑。 良臣捶他一拳“她是你们妹子,就不是我妹子啦?我与红玉,视她同胞妹子也。难道你不是?”反将一军,诡异地笑着。 “你倒是讨债讨的快。我当然视她如同胞妹子。她是谁?纵然有此贼心,也不敢有此贼胆哪!” 吴央见赵构与红玉,都亲切地微笑着,才放心地说:“我说新娘姐姐,该新娘子给我等奉茶了吧?要不,就给我们说说,你与姐夫的恋爱故事?” 红玉赶紧道“我奉茶,奉茶。”起身备茶去。 少顷,红玉端来一大托盘,十种茶点,开始泡茶。 吴央,居然马上将每一种都品尝个遍,嘴里还不断连吃带说“嗯,好吃”,“真好吃”,“好好吃”……硬是勾起三个男子兴趣,纷纷伸手茶点。 见达到效果,她却不吃了。协助红玉匀分茶汤,每份半盏。道:“品茶,重在品个茶味、茶趣。人少一泡茶即可,人多两三泡而已。” 红玉回话“我知道了。”便一盏盏,双手奉送每一位。 大家边喝边闲侃,直至每泡五六道汤,连续三泡已毕。 吴央催促道“好了!姐姐、姐夫,你们赶紧忙去。”红玉会心地,以示感谢。 待一对新人走后,对鹏举“大哥,晚宴你在这里一起吃。喝酒可以,不许超过二两。待新人敬酒后,我们马上回应天府。你现在继续去帮忙,我随尊上,出去走走,就回。” 鹏举对她点点头,对他行礼后,就跟出去了。 “君上,你穿的便服,不是很熟悉的人,插肩而过,不会注意的。梁园,著名古迹。既然亲临,自当缅怀而感受一番。好不好?” 他立即起身,表示同意,便双双出门去。 沿着汉代园林遗址古道,已经走出半里远。吴央停步,席地而坐。 见他也坐下来,她道:“君上,我有话想问你,在御书房,恐隔墙有耳。所以,在这说。希望你,如实说。” “你问吧,我会照实说的。”她调个向,对面而坐,道:我知道我大宋,历来严厉责以后宫不得干政。可我现在是你御前带刀侍卫,不在后宫之列。之前也说过,一般所言,仅供你参考。 我朝设立了“御营使司”。王渊、韩世忠为正副“都统制”,即统兵长官。刘光世任“提举一行事务”为首佐官。在原大帅府设置基础上,完善设前、后、左、右、中,五军,设“统制”,为各军统兵官。虽然统兵有限,也算正式建立了我朝正规军架构。 同时,你以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调换黄潜善任同知枢密院事,兼御营使(最高军事长官),汪伯彦副之。那么李、黄二人,便是陛下的右相左丞、肱骨栋梁。我对此,有一虑一问。 虑者,恐怕黄潜善、汪伯彦等,会对李纲心存芥蒂。更主要的,是双方政见可能相左。从而,互不相容。 问者,你对此三人,尤其李纲,到底怎么看? “行政能力,黄强些。李偏执,难为相,用之迟早误事。正如邓肃所言‘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汪嘛,刚硬不足,通融有余。是以,三者皆非合适人选。” “那为何,以李为相?” “靖康元年初,李主汴京防务有力,于官兵中,颇孚众望。朝廷初立,须扶有威望者担纲,以稳各方。至于黄、汪二人,皆忠心可嘉。鉴于目前,合适人选尚不明显,权且过度吧。” “邓肃呢?” “邓肃乃智囊人物,能够谋事而未必能行事。” “呵呵……照你看来,能够入你法眼的宰相,还不知在哪个摇篮里。” “央央,我确实感到左右为难,看谁都有遗憾之处。你可否就此,帮助参详一二?” “其实,你看人真的很准,能够入木三分。从而透过表象,得其本质所在。不过,我感觉你对我之前所言,似乎没有三思过,有当耳边风之嫌。既然如此,我何必讨个多嘴多舌之嫌。” “我冤枉!你说的哪句我没有采纳了?请你明说好不好。” “我指你太低估你自己,驾驭各方的能力了。我说过,两川皆会泛滥,此乃自然规律,看你如何正确疏导而调制。我也说过,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可以用两个,甚至三个,形成互补。如果你没有当耳边风,事关如何用人,何愁之有?” 她始终微笑而温和地说话。接着道:你们议事时,我大多在侧旁听。李纲人未到,折子已不少。据我观察与分析,我担心李相到任后,很快就会导致各方水火不容。届时谁都有道理,对错却在你这里,不是吗? 君上,先哲有言“水至清则无鱼”。我认为,你用李相是对的。尤其战火不息,更为重要。新相上任,你当力挺之以树其威。至于其偏执,黄、汪正好可以制衡之。制衡不了时,可以左丞右相,互换左右看看。无论谁再强势,你不采纳便强势不了。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让你的朝廷,始终保持两种,甚至多种声音。” 君上,如果你哪天,撤去一种声音,耳根子是清静了,而朝堂行政,却必然倾斜。 是以,若为制衡,遇属下“辞官”什么的,你可以推心置腹,驭其心。切不可以,或换人或放外任等,简单了事。比如,李纲折子上,对张邦昌用词十分激烈。就立场来说,他是对的。然而,我们之前曾经议过,应当按宗泽看法办,数年内杀他不得。因而,你就得对李纲晓之以理。不是在都堂上,而应当为此单独召见他。 之所以如此这般,因为正如君上所虑,合适人选尚不明显。更主要的是,入秋后,金人恐怕又会入侵。我朝初立,根基不稳。是以,目前首务,乃如何强军布防。数年内,朝廷大员,动不得。 另外,邓肃、吕好问,这样的官员,建议你始终留在朝廷,不宜外放。 邓肃,不仅人品有节有义,考虑问题,亦有一定系统性。正如你所言,智囊也。时常有他的意见与看法作为参考,你会轻松一些。 吕好问,有徳有能之官员也。而且考虑问题,既很讲原则,又实事求是,比邓肃还理性,也是智囊。 是以,邓肃、吕好问之类官员,有时还能够作为,两种声音的调节之妙用。 总之,我认为,就目前人才现状,你对朝廷大员的搭配组合,很合适,所以我很放心。同时,我又很担心。因为按时间与路程推算,李纲应当快到了。我担心你,会因黄、汪声音一高,便受情感与好恶左右,过于偏向黄、汪等。 君上,你时刻不要忘记,你是帝王!对错决断,但凭正确与否。朝廷之上,没有感情,只有理性。无论任何人,他们都是你臣子。绝对不能,偏听偏信。 ——嗯,我说完了。我也算你臣子,所言亦可不予采纳。 “央央,谢谢!我心中有数了。以后,在都堂上,凡遇我决断不够理性时,你可以握剑立地为示。如果我无视你的提醒,那必然别有他情,我会事后向你解释。另外,你的侍卫级别,已经达到不用立而当值。我会命人,为你设案于侧。你可以坐而一心多用,也关注周围动向,也做点别的什么。” 言罢,伸手拉她起来,与她并肩伫立。 太阳刚落山,灿烂的晚霞,染红这对年轻的爱侣,一身霞光。 43、李相三把火 从梁园回到应天府,吴央倒头便睡。翌日照常提前当值,依然佩剑上堂。果然,皇帝大位左下侧,靠近门口处,百官列班位外,多了一个案桌。她当仁不让,坐而办公。 由于行宫条件有限,大臣们朝议后,六部各自散去,一部一间办公厅。都堂,是最大的一间。六部散去后,带刀侍卫的她,只能留下随同皇帝打理朝政。期间,随时会有人觐见,或者单议什么事。 廷官陆续到齐,皇帝尚未到,便开始三三两两议论,皆以李纲为议。大多声音,似乎反对以李纲为相。 吴央思忖,好嘛,皇帝一日不在,便有人撺掇好了。 陛下到,三呼万岁后开始议事。台谏官,即御史官等纷纷发言。建言陛下再议宰相人选,列举李纲种种不适合,倒是私下对皇上评价过李纲的邓肃、吕好问,反而沉默不语。 皇上似乎始终倾听模样,不置可否。直至台谏官颜岐曰:“邦昌金人所喜,宜增其礼;李纲金人所恶,宜置闲也。” 帝曰:“以朕之立,亦非金人所喜。” 颜岐立马哑口无言,其他人都不敢再为此而说话。转议其他事。 六月初一,李纲抵达应天府,拜见陛下。 他说“闻外廷之议,立相于金人喜怒之间,更望审处。” 皇上说“朕已告之,以朕之立,亦非金人所喜。” 皇上坚持拜李纲为相。当即表示,新朝第一相,非李纲莫属,希望李纲悉心而鼎力辅佐。李纲感佩,不再推辞。 于是,建炎朝首任宰相,李纲上任。朝廷行政,开始步入正轨。 李纲一上都堂,便上十议:一议国是,二议巡幸,三议赦令,四议僣逆,五议伪命,六议战,七议守,八议本政,九议责成,十议修德。 即,国是、巡幸、赦令、僭逆、伪命、战、守、本政、责成、修德。 初三,李纲上疏弹劾张邦昌,奏请“……以乱臣贼子之戒。” 黄潜善、汪伯彦等为张邦昌极力辩护。李纲大怒说:“张邦昌既为僭逆,岂可留于朝廷,使人们称他为故天子乎?臣不能与他同列,陛下必欲用张邦昌,请罢免臣之职吧!” 吕好问私下找李纲,也为张帮昌说情,不管用。 建炎帝不得已,只好独招李纲晓之以理。李纲无奈,同意暂时留其头,但必须逐出行在。 于是,倒霉的张帮昌,还算被宽大处理,被贬外放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长沙)安置。 李纲未到前,百官皆因皇帝即位《赦文》言之,对张帮昌等“不问”,故无人敢挑头。自李纲发难,学士赵子崧等,都接着纷纷奏本弹劾。 于是,南仲被安置南雄州。其余各议,流放岭南。又下诏将来有条件时,要刊印李若水《忠愍集》,《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十二卷。 至此,李若水有“南朝第一人”的美称。 右正言邓肃,见奏者纷纷,恐轻重失当,便奏请分轻重,流放张邦昌等伪命之臣。潘良贵也请求分三等定罪。皇上以邓肃当时在京城中,知道底细,令他具实奏发。同意论从伪罪,流放各有等差。 邓肃,因“不食伪楚栗,义奔济州。”建炎帝即位后,即提拔为右正言(中书省属官。中书省,也称右省)。 右正言邓肃,自陛下即位前后,两月余,上奏高达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纳。”曾经多次,被陛下招而奏对。 皇帝认为邓肃所奏对,都就事论事,切中要害,基本无不准。 奏对时,在侧吴央很是感慨,尤其礼赞:“文书简,简故速;文书烦,烦故迟。” “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言,烦冗琐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限以旬日,期于必至。” 多么切中要害啊!假如,政府公文,无论哪一级都能够这么做的话,行政效率一定很高。 此后,李纲又定中兴规模,有先后之序,皇上全单照准。 吴央对陛下感慨“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奏十议,二燃伪官,三策国防。就目前看来,无愧宰执也!陛下推恩,亦力挺不迟,英明也!” 陛下对吴央之说,皆予一笑了之。心忖,这不你建议我“力挺”的吗? 七月中旬,前朝武义大夫,曹勋,受道君帝赵佶之托逃回南方。竟然四个多月后才抵达南京。可见路途艰险,逃离不易,辗转来迟。 原来,三月初三,曹勋得道君帝御札于敌营,没有机会脱离。到了河东石门敌营,又奉道君帝口谕,依然不得机会,直至到了五国城。韦贤妃与邢王妃,皆被安置浣衣间,受尽侮辱。直到金人获悉赵构称帝后,才奉邢王妃为“建炎夫人”,并将二位娘娘,与二圣合并一处安置。曹勋也于此后,才得以寻机脱逃。 御札,道君帝于衣领上,手书九字:“便可即真来救父母押”(即真,即皇帝位;押,被扣押)。 口谕:“诏康王兴兵,以图恢复(匡复赵宋)。” 皇上拿着衣领,对着这九个字,哀然涕泣。 须臾,曹勋又掏出一只金耳环,呈陛下,陈述经过。 曹勋临行之前,皇后邢秉懿,当即脱下一只金耳环,命侍者交付曹勋,请他转交赵构。并转达王妃言之大意:“请代我告诉大王,我希望象这只耳环一样,能早日与他相见。” 赵构五月初一即帝,而道君帝赵佶,三月初三就已经手谕“便可即真”,就是“可以权宜见机即皇帝位”。也就是说,赵佶是在赵构登基两个月前,就已经下诏,要他的第九儿子赵构即大位了。只是曹勋,没有能够及时送达而已。足见,赵构的皇位,名正言顺! 所有朝廷大员,闻讯皆赶来。一个个传看,衣领上的道君帝手书:“便可即真来救父母押”。 道君帝的衣服,道君帝的独门“瘦金书”笔迹,道君帝的阁门宣赞舍人曹勋,这些大臣,没有不熟悉的。看完一个,哭一个。嘴里不停呼唤“道圣啊……”,“道圣啊……”最后全部抱头痛哭,哭成一团…… 哭完,围听曹勋讲述二圣北上见闻,不禁每每边听边抹泪。 听完,又哀哀啼哭。不是呼“道圣啊……”,就是呼“渊圣啊……”,皆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来,吴央就悄悄拉着陛下离开这里,皇帝再也经不起,这种场面了。 哪知皇帝,依然一手托着耳环,悲泣不已。对宽慰自己的吴央,回想述说起曾经出使来回,也在五马山上,如何顶风冲雪,出生入死。联想父皇,何其艰辛。不禁又悲从中来,哀不胜情。 皇帝得到邢氏耳环后,相当珍惜。即授予皇后邢氏亲属,二十五人为官。 吴央思忖,一人遭难,福荫全家,娘家人也算因祸得福。 说起五马山,吴央不禁想起,那个她在燕山遭遇的土匪头子马扩,果然如他所言“行大义”了?行在,已经得报,和州马扩,在此筑寨抗金,两河响应者众。 五马山位于石门(石家庄)赞皇县。五马山最为著名的,为五匹石雕骏马。在石马左侧有两个马童,雕刻技艺高超,面部表情生动。传说五匹石马,它们在夜间变成真马下山偷吃农田里的小麦幼苗,被发现后,打断一匹石马的头而得名。 五马山是赞皇县东部的天然屏障。主峰海拔340米。登上山巅,可西望巍峨的太行群峰,可东眺辽阔的华北平原。 马扩,在此举义抗金,很有战略眼光。 七八月间,不断传来伪廷官员,因被弹劾而放逐的,大多在途中,被人追杀。 接着,李纲汇报,查出张邦昌僭居内庭时,以赵宋皇宫女人侍寝一事。并将一干证人,带来当面陈述。以及探子报,金廷以“楚帝张邦昌被废”为借口,不仅要再发兵南下,复辟楚廷。而且扬言,如若张帮昌被杀,就要再另立朝廷,代替张邦昌。 皇帝闻之,勃然大怒。廷议后,又下诏令:本念张邦昌称帝,是迫于金人之势,却“内衣赭衣。履黄裀,宿福宁殿,使宫人侍寝,心迹如此,甚负国家。尚加恻隐,免死。令潭州拘押之,全其家人,免连坐。” 诏书抵达潭州。张邦昌读完诏书,怅然喟叹。未等地方官吏,前来缉拿,登上平楚楼,自缢而死。 张邦昌自杀消息传来,普遍舆论导向皆认为,其终因窥视帝位,自食恶果,为人所不齿。 吴央为之感慨,张邦昌一生,仅活了47岁,登皇位不过33天。为了让他能够活下去,她虽然已经尽力了,仍然不免因而郁闷。“初见王至交”之刘光世、张浚、张俊、朱胜非、吴玠、李纲、张邦昌、吕颐浩,这八个人,已经少了一位…… 这边尚未缓过劲来,廷议又爆“飞雷”。 岳飞闻金人前军已经发兵,上书陛下,求战北上。枢密院正副御营使,黄潜善和汪伯彦看到岳飞的上书,批示:“小臣越职,非所宜言。” 并公然在都堂上,请奏严厉惩罚岳飞,将他革掉官职,削除军籍,以戒后者僭越。 吴央差点没有一跃而起,宰了他们。嘴角却泛起一丝怪异的微笑。 皇帝目光飘向吴央一眼,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表情。道:“请战乃统制本分,何罪之有?此事,不必再议。” 她强忍怒火,直至廷议结束,悄然退堂。 她牵上羚驹儿,直奔鹏举军营,拉上他就走。言之有重要事情,一起到梁园去,要与红玉两口子商议。 一路上,吴央绷着脸,一句话没有。鹏举猜侧,一定是他的越级奏本,出了问题,给妹子惹麻烦了。 到了梁园,红玉见他俩的突然造访,也意识到出了什么意外。赶紧引他们入内,叫来良臣。 坐下后,吴央平静地,将有关鹏举请战的廷议过程,叙述一遍。 然后,语气比较重地问鹏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我还不知道你的心事吗?本来就打算请求陛下,派遣你随宗泽去。结果遇上曹勉南归、张帮昌自杀二事,陛下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压下,不敢声张。你倒好,蒙着头,撞上了。你不就是因为,接连几个月无仗可打,心手皆痒痒了么?如果不是因为妹子在廷上,陛下强行将此事压下。后果是什么?不仅被一撸到底,还会被处以僭越之罪。你不知道吗?” 她看了大家一眼,接着道:如果被他们一撸到底,一切归零,就得从头再来。人生,经得起几次从头再来?我们当然不是纯粹为了品阶,而是只有更高更大平台,才能发挥更大作用。同时,也能够施展自己更大抱负。 另外,你以为我们与陛下,有私交关系,陛下就是我们哥们了?错! 在安阳,我们曾经议过,无论赵构什么身份,我们永远要摆正自己位置,公私分明。朝堂之上,他是皇帝,是论事不论感情的。一次两次,或许可以通融,还有下次吗? 是以,鹏举兄,切记这次教训。今后,有何大的个人举措,一定要先与妹子商量着办。 等她说完,鹏举道:“中原真定以北一线,已经战火不断,我能不着急吗?我知道僭越之罪,可黄、汪皆为主和之流,报请他们有何用?我怎么能够想到,陛下还没有看到,他们就敢压下而处置了?” 良臣道“这你可能不知道,凡各类奏折,皆先行分类而送各部。经各部议处后,才会上达天听的。你所奏乃请战疏,自然到了他们手上。你想啊,我等品阶,皆非经他们议请,而由陛下直接擢拔,他们岂能不因此,而心存芥蒂?正愁找不到机会,整治我们呢。在这种情况下,我等自当先行夹着尾巴,低调做人才是。不然,必然给陛下制造麻烦,从而可能使陛下,认为我等不可造就。” “就是,鹏举你行事轻率了。本来,如果先由妹子切合时机地,先行为你在陛下面前打底,则容易一蹴而就。现在,妹子做起来,就颇费周折了。”红玉附和。 鹏举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不断挠头。 吴央道:“此事先不再议,反正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提起这,只是为了总结教训。今天来,是为了另外预感,要与你们商议。”她看向大家,神色凛然道:本来,想以后再议的。可鹏举之事,已经骑虎难下。我们自当顺势,促成鹏举心愿。当然,不能自己独立北上,应当与宗泽合军。由于此去,我们将反向,分别而北上、南下,各赴生死。所以有些事,当事先心中有数。 你们还记得济州聚会吗,宗泽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言之当“只争朝夕”。因为之前,我推算过宗泽八字,也看过他手纹,再结合其面相,得知宗老将军,寿限将至矣。恐怕,过不了翌年了。估计在明年夏季,宗泽将有生命之忧。因而,鹏举你只能前往汴京,配合宗泽作战。如此不仅仅因为私人感情,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由于往后的一两年内,陛下可能将遭遇前所未有的险境。其安危,即大宋安危,这是共识。是以,陛下安危,将仰赖宗泽、鹏举等阻敌于北,以削弱敌寇南下追击力度。韩将军与红玉等在南,力排敌寇对陛下的一路围追堵截。 是以,我们与鹏举,将形成南北两隔,而且距离会越来越远,外加战火连绵,联系困难,不得不先行未雨绸缪。 ——说到这,吴央就鹏举在宗泽那,该如何关注各个方面,与如何采取相应举措,提出设想,请大家一起商议,拿出供鹏举参考的意见。 接着,她提出假如某时,发生的意外事件,要大家商议,如何对付,比较妥当。 “吴央,你告诉我是哪些个龟孙子,我现在就宰了他们,不就啥事没有了?还议什么?” 吴央笑了。道“大哥,我说的是假如呢。要是这么简单,届时,我自己就可以事先,把他们首恶灭了。问题是,冥冥之中,有些劫数,是要让其发生的。只有等该有的经过走完,我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才可减少,或者不至转移,甚至可能演变的,其他更恐怖之劫数。按周易演绎说,对待劫数,犹如对待江河洪水,不能堵,只能导。否则,看似此处堵了,必酿它处不可知的更大灾难。那就连未雨绸缪的机会,都没有了。” 鹏举又挠头“原来,这么玄啊!那你说说具体的。” 于是,吴央就届时可能发生的环节,要鹏举、红玉、良臣,各自拿出办法。要大家权当有这回事,却始终没有透露人名。 经过反复磋商,形成一致意见后,吴央言之要赶紧返回,她是“溜号”而来的。一定要在陛下,发现她私自外出之前,赶回应天府。 吴央、鹏举,自是一路快马,迅速返回。谁曾想,与鹏举分手后,刚到应天府门口,就被人守候而堵住了:“陛下要小的在此等候,传吴都尉一回来,就到御书房去。” 吴央心里直叫苦,她真是一点点自由的空间,也没有。 44、龙窝蝎在侧 吴央不敢怠慢,直奔御书房。先站门口,想着如何为鹏举说话,才管用。 须臾走进,见某人双手负背而立,不看她道“先把案上晚膳用了,再说话。” 被他这么一说,吴央这才感觉真是饿坏了。赶紧三下五去二,一会就吃光。抬头见某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她吃。一脸严肃,一点笑意也没有。 她赶紧将碗筷收拾一边,准备泡茶。 某人直至闻到茶香,才走过来,对面坐下。她自己因为刚刚饭罢,不宜喝茶,便一味殷勤地一盏盏,频频奉上。 “你对张悫怎么看?”依然品他的茶。 “悫(确声)者,诚实,谨慎也。据我观察,正是人如其名。所谓法正则民悫,其为户部尚书,正合适。可以因之杜绝或减少,贪污腐败现象。” “你不觉的,此人每每言之谔谔(额声),眼里不容沙子么?” 她先注视他一会,思忖此刻提张悫,到底用意是什么?然而,张悫确实理财能手,而且人品正直,正是难得之宝贵人才。不管他用意如何,直说便是。于是道:《韩诗外传》曰“众人之唯唯,不若直士之谔谔。”其传卷十又曰“有谔谔诤臣者,其国昌;有默默谀臣者,其国亡。” 是以,朝堂谔谔者,直言诤臣也。如若公而忘私,言之谔谔又何妨? 窃以为,君上定然能够,有如唐太宗李世民,以魏征为鉴,虚怀纳谏,得人善任。哪怕有如魏征般,前后犯颜直谏,每每直陈李世民过失,高达200多次,也包容了。 ——如是,张悫,君上朝堂,可贵人才也! 吴央言罢,这才见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道:“果然书破万卷之说不虚,还引经据典,言之凿凿。” 然后,敛去笑意,绷着脸道“说吧,哪去了?你许过我,不会再闹失踪。今日之举,作何解释?今日都堂出意外,我担心你,故而马上传你。结果传而无人,我只好自己找。哪都找遍了,才到马厩去,这才知道你外出了。你就不担心,这样会急死我吗?” “我找鹏举一起,梁园去了。本来不急一时的,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就迫在眉睫了。然而我外出,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算不得闹失踪。再说,我以为出去一会,你也许不会发现呢。抱歉啊,我疏忽了。” “就不能言语一声,好让我陪你去?”终于语气舒缓了些。 “有鹏举陪着就够了,何能再劳你辛苦。” “招红玉他们来一趟便是,何必亲自去?” “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我们私下议事。李纲对巡幸之议,催的很紧,正合我意。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隆祐太后应当快到了,她到以后,待稍事休息,我们便启程。如今,你只有这一位原皇家人,还是长辈伯母。按我们之前议定,无论如何,也要生死带在身边。而鹏举不宜随行。君上巡幸前,应当派遣他率部与宗泽汇合,使之成为一支劲旅。以汴梁为基地,一同作战。建议你给他的兵马,不能少于三千。至于兵马太少,宗泽会有办法的。因为其他军事重镇,也要兵马。另外,我推测,我们南巡后,恐怕很难回头了。希望君上做好一应人事安排,包括后院家人,先行何处等,一并安排好。如是,则鹏举与我们再会有期。我自然要与之及其红玉伉俪,商议一番。至于商议什么,一如以往,我心中除你安危,别无他事,届时自然会知道。你也曾经许过我,我不说的,你不问。” 说到这,她凛然道:“君上,我之前说过,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陛下安危,鹏举、红玉、良臣三人,纵然你丢了我,也不能丢了他们,更何况舍他人而为之保全乎?是以,我今生,为了他们不遭陷害,任何时候,皆会不惜以命相搏的。因为,前提是为了你。望君上切记!” “我一直记着呢。是不是因为今日都堂之上,黄、汪二人之举,惹你担忧了?下朝后,李纲专此找过我,也认为鹏举乃难得将才,表示要力保鹏举。” “今日之事,不过他们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罢了,自非君子所为。而处事完全不顾大局,亦非朝廷大员当为。” “照你看来,僭越不算不当?”他微笑地。 “当然算。然而事有因果,有例外。你安排的军事最高当权者,正副皆一味主和,你让下面请战统制,能够找谁去?难道找主政的宰相不成?” “张帮昌死了,会不会加剧金贼南窜?”他转移话题。 “死了就死了!他不死,金人不是照样放马南下?至于他们要再立伪朝,不过画蛇添足而已。如今不是废靖康而立张楚时,我大宋已经匡复,再伪之何用?此事根本无须挂齿。大宋天下,只要君上平安,谁也翻不了天去!是以,之前我说,加强国防,乃我朝第一要务。只有哪天,我大宋国防有够强大了,才可能有效地,遏制战争。至于之前为帮昌所言,只因生命可贵,上苍有好生之德。能够不死,就权且免之吧。而今,事已至此,此页便翻过去就是。” ——说到这,她沉默,看他还要问什么。 “好了,不谈公务。”脸上开始舒缓。 少顷,道“央央,总是抓你谈公事,辛苦你了。因为只有在你这里,能够听到最真实的声音。另外,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无论都堂之上,还是下朝以后,似乎只要你在,我便心里踏实、从容平静。一见你不在,马上心中发慌,紧张莫名,感觉很孤单。因此,不是我限制你自由,等将来局势稳定了,我会给你充分自由的。表面看来,我是你的主心骨。可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主心骨。多少次噩梦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担心你。担心你平安与否。如果不是克制着,可能少不了半夜三更,敲你门的。可我也不忍,扰你休息。央央,说实在的,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你揣在怀里,昼夜贴心呵护着……也许,我是失去亲人太多,因而害怕再失去什么,尤其亲爱的你……” 如是话语带着哽咽,目有湿意,神情转抑郁。一阵莫名的感动,抑或伤感,袭上她的心头。 “君上,我也是。一觉醒来,恨不得你就在身旁。每每因想你,再也无法睡着。所以我不敢早睡,又有早起习惯,往往因此造成睡眠不足。我也时常幻想,如果能够有神力,可以把你放大缩小,该多好。就可以把你揣进衣兜,走哪都小心地带着……然而,幻想何能成真。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们说的巡幸,对我们来说,其实就是逃亡。因而,我只能咬紧牙关,宁可每每夜深人静,对着空朦四壁,静默而坐,想你,想家……”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静静地。纹丝不动,一起默默流泪…… 翌日,户部尚书张悫,又言之谔谔。 一谔谔:臣察洪刍,身为左谏议大夫。3月,金人包围京城时,“监守自犯奸”等罪。 二谔谔:臣察右谏议大夫,宋齐愈,书张邦昌姓名。其罪当诛,不赦! 三谔谔:臣察伪廷门下侍郎吕好问,虽权宜变通有功,然亦当薄惩,以示公正。 四谔谔:三河之民,怨敌深入骨髓,恨不歼殄其类,以报国家之仇。请依唐人泽潞步兵、雄边子弟遗意,募民联以什伍,而寓兵于农,使合力抗敌,谓之巡社。 吴央在案台,边听边侧重记录、作注:巡社,抗金民团。什伍,军队编制,五人为伍,十人为什,称什伍,亦泛指军队的基层建制;什伍,户籍编制,五家为伍,十户为什,相联相保。 筹建或允许自建“抗金民团”,“泽潞步兵、雄边子弟遗意。”为法精详,比之前“论民兵”的办法,要好得多。正适合当下中原社会现实,及其朝廷筹军,力不从心的现实。不禁心中对张悫,又添几许敬意。 奇怪的是,张悫虽然谔谔,不仅自己对论议可否,不形于辞色,而且满朝文武,对其谔谔,没有因之抵触,更没有不高兴的,就连在坐的吕好问,也含笑置之。 张悫者,字诚伯,河间乐寿人,元祐六年进士及第。后来,张悫初闻二帝北行,上书,极论不可一日无君。大帅府经济困难时,不到十日,就募得缗钱五十万,以佐军。当时的王爷十分器重,因而很有感悟。改元建炎后,即命张悫为户部尚书。 吕好问,乃当朝上书省、尚书右丞。尚书省,设左丞一人,正四品上;右丞一人,正四品下。掌辩六官之仪,纠正省内,劾御史们,言行举止不当者。 左、右谏议大夫,专掌讽喻规谏官员。宋神宗后,左隶门下省,右隶中书省,升从四品官。 洪刍,62岁,宋代黄庭坚为首的“江西诗派”重要诗人。出身书香门第,自幼深得其母舅黄庭坚厚望,为其取字“驹父”。洪朋、洪刍、洪炎、洪羽四兄弟,先后皆及第,一门四进士。并称江西诗派“豫章四洪”。 宋齐愈,亦可谓宋朝的一位人物,擅长作词,有著作。 她曾经与邓肃、吕好问等,品茶闲侃时,听他们议论过,因惜才,不忍划入而治之。其实,六月初,殿中侍御史(掌纠弹百官朝会失仪)马伸,私下已经弹劾过洪刍。陛下准备将其从四品,降为散朝大夫(文散官从五品上,文官第十二阶)。后也因念其才,年岁又高,又暂且搁下。 对于张悫所有直谏条款,陛下命,认真而平和廷议,不可造次。 廷议结果,一议,“巡社”可行,拟颁诏实施。 二议,拟罢洪刍左谏议大夫,拟处洪刍及其心腹随从,流放沙门岛(山东蓬莱海中孤岛),永不放还。拟处宋齐愈,立斩不赦。拟处罢吕好问尚书右丞,放外任。 皇上之命,只改两处。洪刍先处下台狱;吕好问留任,将功补过。 此后,连日颁诏,或任免,或调整,或补充,各辖路,各州县官员。调防南京行在附近五军,各赴驻地迎战、备战。 调李纲左仆射、知枢密院,兼御营使。调黄潜善右仆射、中书侍郎(宰相)。即李、黄职位对调。户部尚书张悫,主措户部财用,兼御营副使。副使名次排汪伯彦后。 颁诏,以二圣未还,禁州县用乐。 期间,隆佑太后抵达南京行在。赵构对其伯母的眷顾之情,本来就感激不已。靖康前,赵构就没有见过这位修道的伯母。彼此初次相见,万分感慨。皆十分珍惜,彼此仅存的皇族唯一亲人,相顾泪千行。之前就听说伯母爱喝甜酒,早就命人寻找最好的甜酒,备着。自伯母来后,赵构每日三餐作陪,嘘寒问暖,甚为悉心。 数日后颁诏:“奉隆佑太后如东南,六宫及卫士家属从行。朕当独留中原,与金人决战。” 这下,李纲,黄、汪等,皆急了。纷纷复奏,乞望陛下起驾巡幸。 皇帝不置可否,急煞百官。 皇上是肯定要南巡的,为了路上安全,吴央早就作了安排。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有异动。”辛永宗走到吴央身边,轻轻说了一句。 “永宗,陪我出去遛马。”说罢,到马厩牵马走出行宫。到了郊外。吴央席地而坐,要他一起坐下。“你,详细说。”永宗道:自从大人要我关注他们几个后,我化装跟踪了好几天。御营后军统领孙琦,晚上常与杨牧等几个同乡,一起出去下馆子,其实就是议事去。我在窗外猫着,听的不是很清楚。 孙琦说了什么太祖、陈桥,杨牧提到了韩将军,好象还说了什么船不够之类。 哦,对了,孙琦还提到宝应。因为他们说话很小声,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听了几个词,无法听清完整的一句话。 昨天白天,他们弄来很多的油松枝,用布袋装起来。昨晚,他们就不是几个人,而是出去了十几个人,也是到了郊外。晚上野外太安静,我无法靠太近,说什么听不清楚。孙琦好象很激昂的样子,说了很久的话。最后,他们举行了盟誓仪式。 吴央一边听他说,一边思考。如今,军中鱼龙混杂。之前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勤王兵马,皆不摸底细,难免其中含有蛇鼠一窝。 局势,变得如此紧张。外要抵御侵略,内要各地平乱,就连皇帝卫兵,都不知道谁才靠得住。现在马上建议皇上换了随扈卫兵,没有充分理由。原来,与辛永宗一批的节度府护卫,已经所剩无几。看来,今后要着意培养自己心腹卫兵了…… “吴大人,你说,他们要干什么?” 吴央经他一问,打断了思路。道:“他们要效法宋太祖‘陈桥兵变’,地点选择皇上南巡要路过的宝应县。就是说,他们要造反了。” “原来想学蜥蜴,做变色龙啊!我看,不过是些鼠辈罢了。大人,那赶紧报告皇上,先下手杀了他们。” “他们已经作了充分准备,来不及了。再说,我们没有充分证据,他们可以矢口否认,还会说你诬告。那朝廷反而会认为我们捕风捉影、扰乱人心。你无须太担心,小丑跳梁而已,但也要作相应防备。这样,你停止跟踪,以免打草惊蛇,使防范更加困难。皇上出发前,我会对韩将军说,你到他那去,不要跟着皇上队伍了。” 接着,对辛永宗布置了一番…… 这些,要他到了宝应前一站,届时才能告诉韩将军。 然后,两个人到街市,闲逛一般,顺便买点东西回行宫,以掩人耳目。 45、巡幸东南行 前线战报,八月下旬,金人兵至河阳(焦作孟州),九月底已经进犯汜水(荥阳)等州县。铁蹄bi近汴京西邻,距离南京(商丘)皇帝行在,只有不足500里。建炎帝安危,摆上了至高无上的议事日程。 赵构活着,宋朝存在。失去赵构,改朝换代。 这,不仅是朝廷百官的共识,也是全体军民,“我是宋人”祖宗八代的民族感情。 是以,朝廷大员,催促皇帝启程巡幸,日益急迫。 八月25日启程的太后一行,已经离开多日了。直至九月初五,皇帝终于答应,并手诏大臣:“巡幸东南。”命择日启程,大家这才松口气。 九月初十,诏命:巡幸所过,不得骚扰。 随即,紧锣密鼓,收拾行装。接二连三,频频下诏:命铸制建炎通宝钱;命淮、浙沿海诸州增修城壁,招训民兵,以备水道;命扬州守臣吕颐浩缮修城池;封皇子赵敷“魏国公”;派遣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奉太庙神主赴扬州;命尚书右丞许翰,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命有敢妄议惑众,败坏巡幸者,许告而罪之,不告者斩…… 辛永宗暗自佩服大人预料,否则,他就要被问罪“妄议惑众,败坏巡幸。”了。 孟忠厚者,隆祐太后侄儿也。许翰者,李纲为相时举荐之人也。靖康时,许翰曾经建言力阻“割让三镇”。言之“三镇弃,则京师不可都,而天下危矣!” 尚未启程,恶报连连。 报,建州(福建建瓯)军校张员等作乱,官员张动、毛奎、曹仔等被杀。 报,金人走狗范琼,追杀李彦仙(李孝忠)于复州(天门)。孝忠生死未卜。 报,王彦“八子军”与金人大战,败绩,奔太行山聚众,谋备再战。 报,乱军赵万攻陷镇江府,守臣赵子崧弃城渡江。 报,金人分兵占据两河所有州县。虽然,中山、庆源府、保、莫、邢、洺、冀、磁、绛、相州等,经过久战,仍然陷落。 谍报,金人已经计划,准备进犯江、浙。宗泽上表,奏请皇帝驾还京都汴梁。 ——南宋新朝,外侵内乱,风雨飘摇!本来就建立于大厦将倾之际,立足未稳,兵力微弱。五军统制,麾下兵马皆不过五六千。如何抵挡金兵10万?皇帝除了一路南下,“留得青山在”,还能够如何? ——不幸,一切被许翰言中!三镇已失去,京师不可都,新朝旦夕危! 如此局势,按吴央的话说,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 宗泽获悉,敌寇将追逐赵构深入南下,牵挂不已。上表言之皇帝归驾京都,领导抗金。虽然忠心可鉴日月,然而不过臆想负隅顽抗,一厢情愿而已,多么不切合实际啊!虽然金军依然会深入江浙,可毕竟还有长江天堑。如若仰天堑亦不可守,那就只有看天意了。 皇帝赵构,坚持南下。直至九月21日,报太后及六宫至扬州。别立扬州正衙牌曰:车驾巡幸驻跸之门。帝命,准备启程。 建炎元年九月27日,“上巡幸江都,驾发应天府。” 从此,赵构“踏上逃亡路”,美其名曰“巡幸东南行”。 吴央祈祷“跨马横刀百难消,且将风雨比逍遥。西风亦弹赵郎曲,此去东南山海调。” 皇帝亲兵,韩世忠、梁红玉等随驾。大臣们基本随行,等于行在南迁。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皆拖家带口,熙熙攘攘。出了南京城数十里后,赵构采纳吴央的私下建议,撤去皇帝巡幸仪驾,收起所有仪驾旗帜。皇帝戎装骑马,混行骑兵中。 十月初一,帝停陆路换水路,登舟“幸淮甸”,向扬州进发。由于船不够,韩世忠、梁红玉等人马多,走陆路。留下孙琦统领的卫兵,搭船随扈。 吴央二话不说,牵上她的羚驹儿,登上御舟。赵构微笑而不语,别人自不敢多言。 运动中的行在(御舟),不断报传消息。京师父老,闻翠华已发应天府南下,纷纷相聚涕泣。中原子民获悉皇帝启程江都之行,一方面祈祷愿帝平安,一方面或担心,或哀叹“帝弃中原子民矣……” 帝闻“中原处处哀啼声……”立舟落泪而举头向天曰:“朕,愧对中原子民也!” 吴央默默,并肩而立。“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良久,赵构对吴央感叹:“登舻眺淮甸,掩泣望荆流。”何曾想,南朝鲍照之咏,成了我今日写照。 “树色分淮甸,河流见禹功。”吴央借后人谢榛诗句,继续劝勉道:“君上,姒(似声)文命,即夏禹帝,夏朝的第一位天子。一治理滔天洪水,二划中国为九州。如此丰功伟绩,为我华夏后人历来传颂,成为最伟大的天子之一,是谓大禹。君上啊,而今,金军席卷而来之势,对我宋朝,尤其对你我来说,正犹如狂风骇浪也!你我应当瞻仰,大禹之胆魄与智慧,勇敢面对一切灾难。大灾大难面前,正可谓大浪可淘沙,树色分淮甸也。对你我如是,对百官与将领,莫不如是。” 赵构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央,暗忖,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小女人,怎么无论面临什么,都显得那么平静。似乎把他波澜起伏的心境,也给抚平了。 吴央则暗忖,谢榛,明代布衣诗人。一生浪迹四方,未曾入仕。虽然一生困顿,却写下了不少纪游诗。诗论、诗作,皆开启性灵与神韵之渐。一介布衣,尚能笑对艰辛,潇洒流浪。她吴央,也可以。想到这,心中十分感激观世音菩萨,输导她身后历史。每每在她需要的时候,总能够活跃一片记忆。 江都,江苏中部,治所扬州。淮甸,淮河流域。 淮河,源于河南桐柏山,流经安徽、江苏两省,汇入洪泽湖。 淮河流域,按后代地名,涉及到连云港、徐州、淮安、宿迁、扬州、泰州、盐城、南京、南通等县市。 建炎帝,沿淮水巡幸淮甸,临时目的地,扬州。 吴央回到船舱,再次翻开鹏举绘制的军事舆图,根据显示将经过何处何地,推算何时可以抵达,宝应、扬州。太后一行,全程走了27日。皇帝一行,不用那么长时间吧。 御舟,成了皇帝办公室。舟榻,成了办公桌。自应天府启程,一路要经过:宿、亳、楚、泗之区域,皆走走停停。 十月26日,御舟行至楚州宝应县,晚上靠岸停泊,赵构批阅奏折,吴央帮助整理,已近三更。船舱外忽然传来骚动喧哗声,另有火光透入,象是有许多人手持火把渐渐bi近。 陛下立即惊觉而起,拔出已解下的佩剑迈步而出。吴央将他挡在后面,自己走前,一起出去。只见包围御舟的竟是护卫皇帝的卫兵。一干将士个个全副武装,一手持刀剑,一手举火把,看见陛下并不行礼,而是用一种挑衅的神情看着他。 陛下冷冷扫视众人,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陛下,你做天子好几个月了,并未守卫好大宋山河,是不是该让贤了?”御营后军统领孙琦,迈步出列,昂首斜视赵构,带着讥讽的笑意,态度嚣张。 皇帝率众官走水路后,由御营后军乘舟护卫,而主要大军,则由韩世忠率领走陆路,沿岸而行。现在,驻扎在一里外的宝应县城边。赵构见孙琦现身,心知是他指挥的御营后军叛乱。时值深夜,若无人前去通报消息,韩世忠恐怕不能赶来救驾。放眼一望,只见御舟周围的小舟上,也布满了叛兵,正把各舟中的文臣一个个拉出。那些大臣,或害怕哆嗦,或愤然怒视,而面对眼前困境都一筹莫展。他们在朝堂上,或许是指点江山的人物,但此刻面对剑拔弩张的士兵,却是如此绵薄无力、无可奈何。 陛下深吸口气,凝视着孙琦平静地说:“孙统领,朕自觉平日待你不薄,为何今日你竟做出此等叛乱之事?” 孙琦高声道:“自古乱世出英豪,皇帝应由有能力者为之。而你赵构何德何能,只不过是父兄被俘,你拥兵在外捡了个便宜。何况金国外患未除,你却一味胆怯退让,要逃到扬州去。你这般窝囊,不如趁早让贤。让我率领旗下兵将,打回失去的江山。” “大胆乱臣贼子,竟敢拥兵谋反,忤逆犯上!”陛下尚未答话,巡声望去,说话者是左正言,卢臣中。 卢臣中奋力推开拦他的士兵,跨过连接御舟的辅桥,疾步走来想靠近陛下,但还是被舟上数位士兵抓住,他对孙琦怒目而视道:“皇上是道君太上皇帝的亲生子,靖康之变后即位上承天命,下应民心,名正言顺!皇上即位后励精图治,国家中兴有望。尔等乱臣贼子,居然斗胆趁机造反、觊觎皇位,其心可诛,人神共愤,必遭天谴!” 孙琦仰头大笑,道:“必遭天谴?只怕未必呢,这大宋皇帝的江山如何得来?不也是靠陈桥兵变、皇袍加身么?太祖皇帝以前是北周的殿前都点检,统领禁军,而我是如今御营后军的统领,现在情况也与当年陈桥驿很相似。他赵匡可以做皇帝,我孙琦为何就不行?”说完孙琦径直走到卢臣中所立的船舷边,一伸手便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扬手一推,卢臣中直直地飞了出去,坠入水中。卢臣中不识水性,在水中不断痛苦挣扎,时沉时浮,看得孙琦与一干兵士哈哈大笑。 吴央无法下水救人,要保卫陛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臣中溺亡。 孙琦、杨牧等几个上前登上御舟,离陛下丈外道:“请陛下写道诏书,禅位于我罢。” 陛下漠然道:“孙统领大权在握,还有此必要么?” “要你写就写,休得罗嗦!”孙琦言罢,几步上前,就要攻击陛下。 吴央将陛下往后一推,迅即飞起一腿旋风踢,当即将他扫于甲板。正准备补他一剑,再对付另外几个。他却已经在杨牧刀下,气绝身亡。 杨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道“奸贼孙琦,竟敢存叛变篡位之心。今日我便为皇上除去这乱臣贼子!陛下受惊了。臣杨牧今日才知孙琦有逆心,幸亏动手及时,得以手刃奸贼为陛下除害。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万岁!” 吴央才无心听他聒噪,反身准备对付其他几个,哪知他们未等她出手,纷纷跳下水去。 此时,只听有人喊:“大事不好!韩世忠率军赶来了!” 陛下走出“众将士听朕口谕:今日之事罪在贼首,尔等若及时弃暗投明,为朕护驾,朕便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之罪。”言罢,徐徐回御座,渐现出一缕微笑,颔首对杨牧道:“好,你很好!”又转目看了看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孙琦,冷笑道:“小小鼠辈,也敢效法陈桥事。” 不久,韩世忠绞杀、俘虏所有叛乱者后,疾步上御舟来见赵构,单膝跪连声道:“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陛下处罚!” 陛下一抬手,温言道:“韩爱卿请起,你怎么能够来的这么快?” “陛下,吴都尉之前派辛永宗来。到宝应前,永宗才道出原委,要在下赶在御舟到达宝应前,预先埋伏附近,但见火光四起,必是陛下有难,须火速前来救驾。” 陛下看吴央一眼,道“朕知道了,感谢你救驾及时。你辛苦了,退下休息去吧。” 大家都散去后,吴央泡杯蜜水,给陛下压惊。然后吩咐他早些歇息,自己休息去了。 翌日,陛下于御舟与群臣商议如何处理此事。下诏追封死于非命的卢臣中为左谏议大夫,赐其家属银帛,封其子孙二人为官。 随后再命擒捕参与叛乱者论罪,张浚问:“韩世忠还是来迟了,不然卢臣中也不至于死去。论祖宗法,救驾来迟,应当问罪。” “你还要他怎么个快法,他们毕竟走陆路,在岸上。已经是未雨绸缪,预先埋伏了。朕看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张浚道“陛下言之有理。那诛杀叛首孙琦的杨牧,应当如何处置?” 陛下决然一字以答:“斩!” 也是,敢于登上御舟的,都是乱兵大小头目。见势不妙,倒戈相向,不忠不义的东西。这个,皇帝岂能想不到? 11月初一,帝签发赦令,曲赦应天府与宿、亳、楚、泗、扬州。 诏曰:朕法羲易之省方,体周王之时迈。粤自纂图之岁,率勤巡狩之行。比繇睢阳,来抚淮甸。历宿、亳之境域,过楚。泗之郊圻。观广陵形势之雄,思艺祖规模之大。讲求民瘼,修举政纲。念圣人之德好生,常轸怀于矜恤;而天子所至曰幸,得无望于惠绥。矧复兹礼甚希,吾人实众,虽戒供须之扰,甯微应办之劳。驻跸之初,惠恩可後,宜敷庆宥,用慰群情。于戏!若日月之有光明,或先临照;如天地无不覆载,咸所盖容。思万方之罪在予,尚一人之庆有赖。悉蠲咎累,共迪中和。咨尔庶邦,咸悉朕意。 ——初四,诏求:能使绝域、将万众者。 诏曰:朕以眇躬,嗣承大器。属时艰土,栗如冰渊。念二圣、母后之未还,震于梦寝;而宗庙生灵之重任,尝惧弗胜。临御以来,备殚智力,而人多规利,弗乐赴功。靡图之馀,难于振起。遣两道奉迎之使,未副所期;为中原固守之图,亦虑弗至。思得忠信宏博、可使绝域,与智谋勇毅、能将万众。成朕孝悌之志,而共安中原,虑其湮沈,弗能自达。夫以天下之大,祖宗德泽涵养之久,宜多异材,副朕延伫。仰三省、枢密院昭示朕意,不论有无官资,并许诣行在登闻检院自陈。朕将不爱爵禄,优加礼遇,以表忠义济时之功。 吴央读罢两诏,感慨不已。心想君上真能来事,真的很感人,很有感染力与号召力。然后问赵构,何为“曲赦”? 答:赦令的一种。不普赦天下,而独赦一地、两地或数地叫做曲赦。 哦,原来曲赦了,河南的南京,安徽的宿州、亳州,江苏的泗州(泗县)、扬州。 此后几乎是在,三天两头闻报何地、何处、何军“战事败绩”中,焦虑而度过。 直至,11月27日,车驾至扬州驻跸。不到1500里,整整走了两个月。 46、遥祭悼宗泽 远祖居住西伯利亚的女真人,有耐寒怕热的天性,凶猛善战,犹如一群西伯利亚狼。 宋域中原地区,冬春间河流基本会冰冻,便成了女真放马中原的好时机。 自天会帝后,金军就象候鸟,每到八九月就开始南下“打食”。来年三月,最迟五月,便会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回窝北方避暑修整颐养。然后,入秋再来。中原各州县,便形成今年失陷,明年再失陷的恶性循环状态。 1127年秋冬至112八年春季,这些“候鸟”就不仅仅是为了“打食”,还担负着金廷“灭赵构”的任务。因为女真灭辽建立金国后,已经由奴隶社会晚期,向更先进的封建社会过度转化。 北朝金廷最高统治者,勃极烈们,不仅是一群军事家,还是一群政治家,尤其他们的“勃极烈制度”,乃集体领导“议会制”,更胜于封建王朝的“一言堂”。他们企图灭了宋朝,从而一统中国。 北朝金,强军力外加强政治。南朝宋,弱军力外加新朝伊始欠稳定,怎么禁得起强军压境。建炎面临之困,不亚于靖康之危。不同的是,赵桓被死死围困京都,赵构可以四处奔逃。 从元年冬转二年春,各地各军败报,象雪片一样飞来的同时,弹劾李纲的奏本也纷飞如雪片。一些将领,一些官员,不能怪皇帝,只能把所有罪责,都倒给李纲,这位开朝的宰相,后来的最高军事当权者,知枢密院事,兼御营使。 建炎帝无奈,因为他要依靠这些将领去打仗。在李纲提举嵩山崇福宫后,又外放李纲鄂州(武昌),不久再责授单州(山东单县)团练副使,直至万安军(海南万宁)安置。 不仅李纲,朝廷大员大换血、大洗牌。 以张悫为中书侍郎,以颜岐为尚书左丞兼权门下侍郎,御史中丞许景衡为右丞,工部尚书颜岐同知枢密院事,刑部尚书郭三益同知枢密院事,御营统制官苗傅为使司都统制,以御营副使兼左军统制韩世忠领兵屯河阳(焦作孟州)等等。 驻跸扬州后,吴央除了当值,基本不到御书房去。即便传,也找借口不去。朝堂之上,她的原则是,凡事基本不过问。下朝以后,皇帝他要侍奉太后,要应对后宫,还要给他皇子一点精力与时间。她,自然是回避为上。 这次大换人之前,赵构干脆到吴央住所,长谈一次。 “吴央,你是说过,数年之内不宜更换朝廷大员。可是,目前局势你也清楚,不外放李纲,势必引起更大的内乱。我们只有安内,方可尽力抵御外侵。” 吴央颓然道:“别的不说,红玉怀孕了,就不能让良臣留下,让苗傅去河阳么?” “你知道的,苗傅是梁扬祖带来的,刘光世也推荐过。再说,他手下的人马大多是华北人,英勇善战,扈驾正合适。而良臣,大将也。战事吃紧,只有派他了。” 扈从,战争中保卫首长的随从。扈驾,随从帝王的车驾。华北人,多指河北、山西人。 此次长谈后,吴央算是明确了一件事,历史就是历史,该来的会来,该发生会发生。她个人,无以改变历史。她无法明说,只能届时使尽浑身解数,一如对付楚州宝应县的孙琦兵乱,努力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吧。 观世音菩萨,为她展示的一幅幅“新主劫难图”,都没有标明地点、人头。她只能够结合菩萨输入她脑海的历史片段,再结合相似画面,防范一二、随机应变。再说,菩萨强调过,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以防造成不可预测的严重不良后果。 二月,金军再犯东京汴梁。这次,宗泽、岳飞早就深挖壕沟,布防妥当。金人自称,东京有宗泽在,乃“硬骨头”。没战几个回合,自忖不好惹,撤兵改围西京(洛阳)。 后来,匪首王善、丁进、杨进,各率数万兵马来降宗泽。皇帝命:“合兵,闾勍(晴声),屯兵西京(洛阳)。”汴京各路兵马合军后,外加陆续新募的各路乡兵,言之有兵60万。 三月,完颜.粘罕,因韩世忠在河阳一带力战,自感不可久留。放火焚烧西京后,撤军北去。韩世忠到汴京,因感到与丁进等格格不入,奏请获准回行在。 之前,宗泽在京师,凡有,多为潜善、伯彦所阻止之。京师十七县,境临黄七十里。宗泽措置均之诸县,每县管四里有零,各令开濠一丈,深八尺,于南岸埋鹿角,连珠列寨。而枢密院下文约束,只令依仿陕西,以三七分为率,三分出战,七分出助军钱。理由是,宗泽措置京城守御之具,补葺甚多,费用不少,而三省、枢密院指挥诸场库务。如修城、造器械、见雇工作役,更不令支钱。宗泽因而,常怀愤懑之气。 五月前,金人陆续回师北上。自称拥兵60万的宗泽,一边奏请要过河进军,迎回二圣驾;一边接连上奏十数章,乞求御驾还阙。 黄潜善、汪伯彦对此,公然在朝堂之上,屡次笑话宗泽“颠狂”。 忠诚梗直的张悫,勃然大怒:“如宗泽颠狂之士多得数人,则天下定矣!” 吴央闻之,激动不已。破例,当堂为张悫击节赞赏。 建炎帝似有所悟,当场命宗泽为门下侍郎、御营副使、依旧留守京都,同意宗泽总领大众,自滑州而北,期集于中山。宗泽闻命,为之欣跃,积极筹备。 然而,黄潜善、汪伯彦,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分头蛊惑皇帝,言之“宗泽为何总是热衷于迎回二圣驾?若二圣果真回,陛下当若何?望陛下圣断!” 外人看来,果然奏效,宗泽集结金银、兵械,纤悉毕具,准备北伐。已经发兵数日,却收到要他先按兵勿动,固守京师的圣旨。 宗泽无奈回师汴京,大为愤懑,郁郁寡欢。 对此,吴央却认为,皇帝是对的。黄、汪只是说辞不对,却符合实际情况。因为,说是有兵60万,真正能战者几何?宗泽、鹏举原来兵马,合而不过万余。至于草莽十余万,能否以命相搏,还是问号。其他皆为新募乡勇,如何能够北伐,直至打到东北五国城去,迎回二圣?简直痴人说梦。恐怕连燕京,也到不了,就溃不成军了。如若有北伐的战斗力,还会年年被金人大举进犯,迫使皇帝与行在,一路溃移么? 宗泽此举,无非白白折损将士,消耗军费而已。就算打到燕京,入秋再被bi回,徒劳!但宗泽老将军,四朝老臣了。想救回二圣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二圣如果归来,赵构依然是皇帝,毋庸置疑。因为靖康帝赵桓,已经亡国,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太上皇赵佶,早已在赵构称帝前,下诏要赵构承接大统的。赵构,只不过利用黄、汪之说,阻止宗泽徒劳罢了。 五月,皇上命,参酌元祐年间科举条制,立诗赋、经义分试法,准备科举。 吴央为此找她的君上谈一次。认为,近年内,恐怕只能乡试秀才、举人什么的。至于殿试及第,恐怕难以执行。科举,要招各地举子前来行在,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她担心,八九月,金人又该南下了。届时,行在,在哪都不知道呢。倒是可以,随时随地发现人才,直接钦点一些进士。 于是,停止颁诏,但还是附近招人考了一次,录了一些进士。 全国性科考是暂停了,而朝廷命官的更换、补充,却象走马灯一样,你来我往他去。因为,各地时有叛乱发生,官员不是逃离,就是被杀。 八月,一些老臣,先后死去。 先是老臣许景衡,被罢免尚书右承,贬提举杭州洞霄官。可怜59岁的他,尚未到任,就死在途中。 许景衡,字少伊,人称横塘先生,瑞安白门人。不仅是一代奉公廉洁、忧国忧民的名臣和杰出的政治家,而且还是个学识渊博、精通古今的学者和诗人,是温州“元丰太学九先生”之一。著作有《横塘集》、《横山阁》、《池上》。就因为,刚直不阿,嫉恶如仇,得罪不少人,就落得擢拔不久又被贬,抑郁加年迈,不堪车马劳顿,一命呜呼。 许尚书去世不久,同知枢密院事(副将相),郭三益去世。 郭三益,浙江常州人。10八八年的进士,比宗泽还早四年及第。建炎帝后,由荆湖南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擢升枢密院,也算一代名将。 曾经,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吴央少不得,一一为之摆香案,化些纸钱。 不几日,报宗泽病世。临死前,厉声高吟杜甫诗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叹罢,连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而亡。 三呼过河——成了宗泽绝响! 之前尚留遗表,竟然犹奏请皇上还京,推荐以杜充为东京留守。算上遗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接连上了24篇《乞回銮疏》,构成了有名的“乞回銮二十四疏”。 宗泽逝世后,鹏举与宗泽之子宗颖,扶棺南下,已经抵达江宁(南京)。准备扶柩至镇江,与宗泽夫人陈氏合葬于镇江京岘山上。宗泽在被幽禁镇江时,夫人去世。 陛下急传吴央,报此噩耗,吴央顿时潸然泪下。戚然而大声说“宗泽去,汴京今冬危矣!” “我已按宗泽推荐,命北京(大名)留守杜充,留守汴京,你放心吧。” “君上,正是杜充,才堪忧。正如其在大名时,提刑郭永所言:杜充,人有志而无才,好名而无实,骄蹇自用而得声誉,以此当大任,鲜克有终矣。”然后饮泣道:将军一生清明,怎么临了犯糊涂啊! 记得将军正式率军勤王,首战告捷之战。就是开德府澶州一战,也是靖康之难中,将军与金军角逐之规模最大、最激烈的第十三战。连金军大将,完颜阿鲁补,都曾经说:“宗老汉委实用兵有方,未可小觑。”(老汉、汉子,在宋代,不常用,带贬义) 怎么临终不察,真的推荐杜充这个王八蛋!我淮甸子民,要雪上加霜矣! “现在不谈这个,诏命已经发出。你,打算怎么办?你别说要去江宁吊祭,我不准。” “为什么?这里去江宁不远。” “是不远,可我担心等你到了江宁,他们已经顺水而下镇江了。难不成你继续追到镇江去?” “镇江不是更近么?” “是更近。那我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人去,而我怎么去?我们有约,生死相依。已经入秋,搞不好金贼已经发兵了。” “那我,连老将军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他生前那么关爱我……呜呜……”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抱头而失声痛哭。 竟然第一次见她哭出声来,赵构也急得直踱步,走来走去。他不敢打扰她,要让她发泄一番,不然积郁成疾怎么办。 好久,好久,终于止住哭声,转为低低饮泣。他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放在椅子上,为她擦去泪水。道“你为宗泽老将军如此悲戚,他在天有灵,会知道的。你不如为老将军写篇祭文,我同你遥祭一番。然后,我会命人将此祭文当作宗泽简历,载入史册。同时,我这就下旨,赠宗泽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忠简。授其子宗颖,履正郎,擢拔汴京府判官。可好?” “就不能赠他,金紫光禄大夫,什么的?” “傻瓜,这么多将军,以后怎么办?后人会拿他攀比的。” “哦,那就算了。反正人都去了,要这虚的何用。倒是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栽培宗颖。毕竟,我们曾经与宗泽是忘年至交。” “有你提醒着,忘不了,不是吗?” 然后,他十分悉心地,好好安抚她一番。 翌日,吴央写就祭文,洋洋洒洒数千言,让陛下过目。他浏览一遍,建议拿去一些有针对性的激烈措辞,毕竟要载册,还是不影响各方为好。另外,尽量文字要少些。拿掉一些具体的细节内容。篇幅争取控制在,500言左右。 言毕,又担心吴央不高兴,补充道“原文,十分不错。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留待以后有机会,前往宗泽墓前祭扫时,再化给他,也不枉你的一片悼念情谊。” “君上言之有理,我这就去修订。” 心里暗道:我知道不能那么写,就是为了让你看的。免得你忘了宗泽多么可贵,多么忠诚,多么君子,多么善战…… 祭文已就,吴央通知良臣,代表自己,也代表红玉。她自己,则也代表鹏举一起举行遥祭。虽然鹏举有机会陪老将军送终、安葬,但祭文奠诵,须包括鹏举。她于行在外,找个合适地点,三个人焚香、点烛,撒酒、烧冥钱。然后,由良臣代表,诵祭文—— 门下侍郎、御营使、东京留守宗公讳泽。字汝霖,婺州人,终年六十有九。公自幼自强不息,常怀报国之心,元祐六年进士及第。公刚直豪爽,沉毅知兵,成效斐然。为官通明,为将善战。见解独到,撰文立说,持之以恒,归集成册。宣和七年,公亲历东都保卫战,战功显著。渊圣嘉之,进宝和阁修撰,河南乡勇总兵。靖康之年,公守磁州,与敌角逐十数战,力挫敌锋。康王使金至磁州,为百姓遮留不使北去。会渊圣以蜡书拜王为兵马大元帅。且专诛赏,王进公待制,为副元帅。王即帝位,进公龙图阁学士,拜东京留守。公既至京师,简料战士,信赏必罚,兵势遂振。始招徕降寇,得兵十数万人,又缮葺京师谯门楼堞,以至宫阙、官府,咸一新之,雄壮不减宣和间。建炎二年,公连章乞御驾还阙。上念公忠勇,拜公门下侍郎、御营副使,依旧京都留守。上调兵遣将,命公总大众自滑而北,期集于中山。公闻命欣跃,赍金银、兵械,纤悉毕具。然终因年迈体弱,力不从心。沉疴不愈而辞逝,中外悲叹。呜呼!如公之忠义,败且不惧,沮而不屈,毅然有古忠臣烈士之风。诗曰:洪河滔滔,撼野摧山。砥柱中立,力当狂澜。知无不为,独殿中原。方事北讨,将以身先。赤羽若日,朱旗绛天。将帅大才,英勇抗金。赤子之心,后人敬仰。 上念其功,赠宗泽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忠简。 豪杰西去,永垂不朽。嗟夫宗泽,伏惟尚飨! ——后辈挚友,德基、良臣、红玉、鹏举、吴央,泣诵。 宗泽逝世,还没有缓过劲来,老臣张悫干脆于朝堂之上,静坐而溘然长逝。 这位与宗泽同年同科及第的老臣,似乎与宗泽约好似的。宗泽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上。 吴央举头望月,寄语天堂:宗泽将军,曾记否,你在磁州曾经向往,山清水秀处,著书立说,垂钓日落,煮酒品茶,海阔天空……言之“老夫一生都向往着,如是人生。遗憾,从青丝熬到白发,依然不达。”你现在,可以与你的同年张悫一起,在另外一个星球里,去过这样的人生了……将军,吴央想念你…… 如是,满目泪光的她,为张悫挥笔挽辞一幅敬奠曰: //悫善理财,谔谔有节。建炎绍统,锐于中兴。 乃得贤辅,食药饮冰。责君尧舜,良哉股肱。 论兵巡社,为法精详。苟用其言,不难丕承。 群邪翼之,如彼栖鹰。公奋不顾,忠勇日增。 瞻之维何,垂天之鹏。中书侍郎,张悫千古。// ——啊啊,死者已矣,活者且生。但为君故,倍增其功。 张悫逝世,皇上每每念之,谓悫“谋国尽忠,遇事敢谏,古之遗直也。”谥忠穆。 对吴央感叹,“何人能够比张悫啊!” 吴央说:“听说,1115年,何栗考中状元,有个四川眉山同乡虞祺,一起参加殿试,考中进士。后来,虞祺任潼川路的转运判官,地方上的惯例是多次重复征收赋税,他都予以免除。言之朝廷没有重复收税的规定。看来是个好官。而且他有个刚满1八岁的儿子虞允文,身材魁伟,竟然身高六尺四寸,而且能文能武。” “虞祺,我知道。你是说,将虞祺、虞允文招来朝廷为官?”赵构微笑地问她。 “哦,既然虞祺的品格,类似张悫,不妨先调户部,比之前晋升一级安置看看。至于其子虞允文,君上可以见过以后,予以江宁府或者镇江府,作适当安置。职务不要太高,先历练。再说,这样人才,肯定要一边历练,一边读书,将来要参加秋闱、春闱的。” 她温和地接着说“君上,如果说,岳飞是我隆重推荐的第一人,那么虞允文,不下其次。当然,有待君上重视与培养。哪怕,为你的后继之人培养。” “哦?你也见过他?”他好奇地,瞪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问。 “这倒没有,只是听家父说过。反正,建议而已,采纳与否,请你斟酌。” “鹏举,足已证明你的眼光。不用斟酌,我很快会下旨,调来虞祺父子。” 吴央一听,立即鞠躬“我先代虞允文,感谢陛下垂顾!” 说完,赶紧泡茶,讨他开心。 47、旱季闹洪灾 建炎二年(天会六年)六月,西京云州,“二太子”斡离不,王府,愁云惨雾。 翰本与兀术,前往探视弥留之际的完颜宗望.斡离不。 “二弟,你有什么要吩咐大哥与四弟的,尽管说,我会尽力的。” 斡离不,十分吃力道:“大哥,我不放心家人,拜托大哥关照。” 然后,拉住兀术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四弟,武功,你不差我;打战头脑,你比我强。一定要灭了赵构,这是我未了的心愿。你知道,当年我误以为他是假康王,放了他,闹了笑话,一直耿耿于怀,不能……瞑……目……” 未等兄弟回话,吐出最后一字,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二弟!二弟啊……”翰本悲痛的说不出话。 兀术,伸手抚下他瞪的大大的双眼,果然闭目“二哥,你放心去吧,四弟我纵然……” 翰本,以背挡住众人的视线,捂住兀术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代他说道“四弟是想说,他会尽力的。大哥我,也会尽力关照你的家人。二弟,你,安息吧!” 言罢,将兀术,拉到外面,远离室内的一片嚎啕声。 “兀术,四弟,大哥知道你,要为你二哥一了未竟心愿,而想发毒誓。可是,四弟啊,不可随意发誓,尤其不可说过头话。赵构若是真命天子,哪里是你们,想灭就能灭的?另外,大哥要求你,今后若要再上战场,一定要重视你自己的平安。我已经失去二弟,再不能失去其他兄弟,尤其是你!” 兀术,泪光闪闪“大哥,我知道了。可是,二哥去了,我心里难受。” “那你留下来,帮助打理后事,好好安葬你二哥。叔皇那边,我为你告假半个月。葬礼后,你好好休息几天,调节一下身心。” 兀术,表示遵嘱,回头忙去了。翰本,思忖着,女真族人,真是怕热,不耐暑啊!斡离不,死于打毬,中暑不治。 “打毬”,即蹴鞠的一种,为马上蹴鞠的体育活动。军中,用以练武的一项马上打球游戏,亦有徒步打球的。蹴鞠,于大唐开元、天宝中,开始流行。唐玄宗,曾经数度以御楼观打毬为事。蹴鞠能手,左萦右拂,盘旋宛转,特别精彩。然而奔逸的马与人,时致伤毙的事,也时有发生。 翰本,想着自己的二弟,没有死在战场上,倒因马上打毬(同球)而亡,心中感慨不已。听着一阵接一阵的悲哭声,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返回朝堂。要向叔皇吴乞买,禀报噩耗。一路感怀不已,自己的二弟,临死,对赵构还耿耿于怀,更不要说叔皇吴乞买,灭宋大计。已经对韩本透露,入秋,要全力以赴,马踏南朝宋。不禁,对吴央与赵构很牵挂。 当年入秋,金兵首次全军出动,分三路掩杀而来。这次,自然没有了完颜斡离不。 西路,都元帅(国防部长)完颜杲.斜也,老将完颜娄室,攻打陕西一线。 东路,三太子、完颜宗辅.讹里朵,元帅左监军完颜昌.挞懒,为统领。 四太子、完颜宗弼.兀术,单独率兵向汴京及其东面进bi。 中路,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粘罕,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为指挥,作为主攻部队。 完颜昌.挞懒,是金太祖的叔父之子。完颜宗辅.讹里朵,是兀术的三哥。 宋廷大员,随着几位老臣去世,又作了调整。 以汪伯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宰相),黄潜善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颜岐门下侍郎,朱胜非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同知枢密院事,礼部侍郎张浚,兼御营参赞军事,教习长兵(戈、矛、戟等长兵器)。 十月,完颜粘罕,已经追逐至濮阳(菏泽鄄城)一线。即,红玉、鹏举曾经联袂决战,粘罕麾下大将,完颜娄室军之区域。 战局十分危急。帝命韩世忠等领兵至东平、开德府,分道拒战,又命马扩援之。岳飞按杜充之前安排,驻防江宁。同时,命孟忠厚奉隆祐太后幸杭州,统制苗傅,率军八000人扈从。 想起马扩,那个五大三粗的形象,再次跃入眼帘。据说,111八年考取武举人的马扩,于1125年随父马政,出使金国时被扣留后。斡离不,准他开酒店,自我谋生。真定失陷后,他投奔城西和尚洞山寨,参加当地义军,并被推举为首领。1126年,吴央在燕山遭遇他们一伙,在林子里烤肉那次,就是他们探察地形、敌情去了。原来,义军,就是与土匪差不多的人群,只是动机与目标不同而已。皇上在济州发通知时,马扩就曾经传信,一时来不了。感情,是被义军推为首领了。 眼看,扬州就要呆不下去了。吴央,以红玉“做月子”,韩将军在外御敌为由,时常去红玉那。她一边为新生婴儿,定制了一堆物品,一边与梁如倩一起于城南一线转悠。 同时,与红玉商议,要她一满月,就秘密南下杭州,将孩子托付其母亲,请奶妈喂养。为保周全,另外以奶妈名义租赁房屋,秘密隐居。然后,命梁家军含娘子军秘密进城驻扎。找到合适住所后,马上派梁如倩返回扬州。吩咐在杭州,事先探察天竺寺驻军动向、及其杭州府治所附近地形,并绘制下简图。待良臣、鹏举秘密抵达后,以之前在梁园商议为基础,再行商议。具体的配合,等届时派如倩知照。 “紫萼,凭你悟性,届时应当知道如何化解。”观世音的话语萦回耳际。 她这次要“化解”的,是观世音展开的第五、第六幅“新主劫难图”。 第一幅,汴京陷落无解图。第二幅,子民怒围皇差图。第三幅,漳河渡口伏兵图。第四幅,宝应卫兵造反图。第五幅,扬州难民蜂涌图。第六幅…… 脑海闪过的劫难图,就保护赵构个人来说,一幅比一幅严重,一次比一次难解。唉,但愿,都能够一一化解。她深深感到,心理压力,很沉,很沉…… 12月初,报太后一行至杭州,苗傅驻军寺庙。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入冬,淮河流域少雨,淮河却突然洪水滔天,致使两岸百姓被淹死20万以上,因流离失所和瘟疫而造成的死亡数,倍于此数。最为富饶繁华的两淮地区,毁于一旦。近千万人无家可归,沦为难民。行在扬州,好在城边湖泊较多,可以分洪,基本没有受灾。 原来,东京留守杜充,一遇完颜兀术的东路军奔来,不敢与之交锋。唯一的对策是下令,于滑州的黄河李固渡,开决黄河大堤,企图以此阻挡身后追兵。而滑州一线的河床较高,一旦掘开大口,黄河巨流便居高而下,一泻奔腾、势不可挡。 黄河决口后,由延津、长垣、东明注入梁山泊,再经泗水呼啸而奔入淮河。 此后,黄河人为改道,由泗水入淮为常,使黄河较长时期,趋南由淮人海。 杜充决河,非但没有阻止金国东路军,反而使东京,战守形势也急转直下。黄河决口的唯一作用是,金军三分之二主力没有越过黄河,客观上帮助了金军扫荡占领区。 杜充继宗泽为东京留守后,立即反其道而行之。宗泽招抚的抗金义军,纷纷离之而去。第一是中止宗泽的北伐部署。第二是切断了对所有北方民间,抗金武装的联系和支援。致使河东、河北的最后一批,抗金武装活跃的州县,包括北京大名和五马山寨,全部在黄河决口后被攻占。 自诩“帅臣不得坐运帷幄,当以冒矢石为事。”的杜充,似乎是韩信再世,不但能运筹帷幄,还能亲自带兵上阵。 结果却是“宗泽在,则盗可使为兵。杜充用,则兵皆为盗。” 他把宗泽已经招抚的抗金武装,当作潜在的敌人加以排斥。丁进、杨进两部,首先叛而又“盗”,王善、张用等部也有异动。新募的数十万义军一朝尽散,大多化为流寇。 是故,东京民众大骂:杜充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吴央想,要是灾区子民知道洪灾是杜充造的孽,定然会生撕活剥了他。 淮水洪灾后,行在所在地的扬州,灾民五六万人蜂涌而至,被张浚派兵挡在城外,不让进城。帝命汪伯彦组织救灾,开官仓、搭窝棚。然后要携吴央出城,一起视察附近灾情,慰问灾民去。 吴央不让,言之瘟疫盛行,她自己去就好。她要陛下放心,她会注意防疫,不会染病的。有她去,陛下同样可以了解实际灾情。 “灾民,弄不好会引发而成为暴民。”这句话,她不敢说。 吴央先登上城楼,俯视城外一片混乱景象。她迅速下楼,向陛下讨来口谕,要张浚派兵出城维持秩序。要扬州府按她要求去做。 她先与张浚一起出城,命尽量以同乡、同村为伍,发给他们材料,协助官府搭盖窝棚,男女分棚住宿。命开饭时间,以棚为单位,前往施粥处领取后,平均分食。男棚多些,女棚少些。命稍远些,搭盖男女茅厕各一,严禁随地方便。命远远地搭盖一间隔离棚,作为染病者救治、居住棚。凡染瘟疫尸体,一律焚烧。要求张浚日夜派兵城外巡逻,将所有可能引发的骚乱萌芽,弹压下去。 然后,她到扬州府,传陛下口谕,命官府除了维持正常办公人员外,全部上街搭台,发动市民赈灾。命城中所有医士献爱心,免费施救,药费官府给付。命于城外专门设一大锅熬药,实施防疫。接着,她绘制一张募捐投钱箱,要他们赶制几个出来。吩咐募捐时,要不辞一文、一钱。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最后,她铺纸研磨,写下几张条幅,要官府各复写50张,张贴所有大街小巷: 扬州父老,请献一份爱心,哪怕一盆、一碗。 扬州乡亲,请献一份爱心,哪怕一被、一衣。 扬州女子,请献一份爱心,哪怕一馍、一饼。 扬州老少,请献一份爱心,哪怕一文、一钱。 第二天开始,她领几个官府小吏,专找大中户人家,准备一一登门募捐,要他们出钱出粮。她先向小吏打听,谁家最难争取。及其,每家的大致状况。她的底牌是,确实发现哪家有人才,可以量才举荐为官。她的目标是,募得银百万两,粮百万石,不达目的不收兵。因为当时的社会现状是,大户人家,往往比官府还更有钱粮。 吴央根据在安阳,设案募捐军饷时的经验,半月后,所募钱粮是原定目标的两倍。加上街头募捐所得,全部集中扬州府。期间,她每天昼夜,都要到难民区、募捐台转几次。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解决。 至此,已经时至建炎三年正旦,不仅扬州官仓见底,募来的粮食也去大半。还是在始终设案募捐,每天都能够收到一些食物,补充老弱病残的基础上。尤其年三十,收到不少食物,外加官府加餐,总算让难民们大能有个饱饭。 她要求官府在初二一天之内,清点好城外难民人数,将孤儿登记造册。准备拿出九成,按人头发放除孤儿以外的难民,不分男女老幼。留下一成,作为孤儿托养经费。战火未息,办孤儿院根本不可能。 正月初三,吴央请扬州府于城外难民处张榜,言之洪水已经退去,大家应当返回家乡,重建家园,更不能耽误开春的耕种。声明从初四起,扬州官府停止施粥。 同时,要官府设十个案台,准备边登记、画押,边发放遣散钱粮补助。言明此钱粮,乃皇上下旨,向扬州父老募捐而来,希望大家珍惜,悉数用于安家与春耕。 初三一早,她请张浚带上千人,将九成钱粮全部运至难民区。千名将士也维持秩序,也协助发放。她与张浚则来来回回走动监督,满耳是难民感恩戴德的话语。 直至全部发放完毕。她连汇报的力气与心思都没有,要扬州府尹与张浚,直接向陛下汇报。 初四,难民纷纷散去。难民事宜总算告一段落,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一个月的吴央,简直累的快趴下。入夜,她早早洗漱一番就躺下,呼呼大睡。 子夜,吴央朦胧中,闻熟悉的叩门声,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后,迅速钻被窝里,披上棉袄,坐起来。 来人先点亮烛火,接着用火钳,拨了拨火盆,加了几块木炭,给火盆边的小铜罐添了点水,倒了半杯开水,递给她。然后,和衣上床,靠在另外一头,脚架在被褥外,呆呆地看着她,半天不语。 吴央慢慢地将水喝完,斜靠床头,闭上眼睛。心想,也许他就是想在这静一静。他不愿说话,你也别说吧。他也太不容易了,这样的君王,不好当啊。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又过了一会,他道“今夜你睡的很早,累坏了吧。我之前已经来过,看已经熄灯,就回书房了。最后还是憋不住,又来了。最近你忙,弄得我总是很难见到你,我快受不了啦。以后,你还是别去做这些具体事。你开个单子,我派人去做。” “呵呵……你当我爱操劳啊。大几万衣食无着的难民,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暴乱。毕竟是行在所在地,不能发生如此事件啊。君上要操劳国事,要应对战事,哪里还经得起眼皮底下的暴乱?我怎么的,也要分担一些才是。如果开个单子就可以,我是不会自己去做的。比如向大户募捐,你没有抓住对方特点与心态的能力,你便什么也拿不到。就算拿皇命压他们,他们也会耍出层出不穷的哭穷花招,来对付。比如,张榜拍卖住房,或搬些家具、盆盆罐罐什么的,到街头叫卖,大言不惭地言之为了响应号召什么的,让你啼笑皆非。你能拿他怎么样?募捐,毕竟是以自愿为前提的。比如发放钱粮,我不盯着,没准就被层层找理由克扣了。总之,别人,哪会象我这么用心啊。一般都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将矛盾与问题回交,弄的你再换人去做。可这种燃眉之事,能拖延得起么?君上,目前的我们艰难啊,要什么没什么。连个护卫军统领,都不知道可以相信谁。鹏举、良臣可信,可还得要他们领军作战不是吗?所以,我们只能倍加谨慎,连睡觉都要睁只眼哪。但愿早日度过危机,自然就会好的。” “那你看,何时才能度过危机?” “王维有诗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她只好说虚的。 他知道不能再问了,便转移话题道:直到报来杜充决堤,我才想起你说的:我淮甸子民,要雪上加霜矣! 我当时,光担心你会不顾一切前往吊祭宗泽了,所以没有注意推敲这句话。 “君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提也罢。只希望你以后,要慎用杜充才是。要论其酿此大灾,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如依我啊,就该把他杀了。另外,你下旨,免去两淮今明两年的田亩赋税吧。” “知道了,受灾这么严重,是应当予民休养生息的。至于杜充,出发点总是为了阻敌。可能,他也没有想到,会导致如此严重后果吧。再说,祖宗有法,不杀大臣哪。对了,红玉怎样了,母子都好么?” “还行。只是其长辈不在身边,怎么的也要给她数月假期才好。”她隐瞒派红玉杭州了。 “是啊,要是红玉在护卫军,就不会发生宝应兵乱了。” “那也不一定啊,如果后军的主力不在她手里,也难以控制。反正,君上不用太过担心。我只要闻到危险的味道,就会与你形影不离的,包括晚上。” “央央,我天天都想说,有你真好!你知道吗,近月来。我几乎每天都能够听到他们赞美你,心里别提有多欣慰。正因为有你,我才能够面对一切艰难险阻。我每天醒来,就默诵你的诗句‘跨马横刀百难消,且将风雨比逍遥。’因此,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苦难都可以承受。” “嗯,我也是。只要跟着你,我什么苦都能吃。想想自己没有离开爹娘之前,连走路都有人搀扶。比比有你之后,500多个日日夜夜的颠沛流离,还真有悟,何为精神力量。我想,你就是我的力量之源吧。” 他听到这里,爬过来,脱去外衣,把她抱在胸前靠着,然后为她拉上被子。道:“我今晚走不动了,就让我在这休息吧。你就这样靠着我睡。我们曾经这么休息过一次,就是你昏迷的那天晚上。唔,我困了,先睡了。” 吴央心呼:这人真会折腾人!好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让你好好躺下。大不了,我起来看书就是。想想,他也真的不容易。明明是自己女人吧,还动不得。 少顷,他真的发出均匀的沉重呼吸声。她不敢动,直至他睡深了,才轻轻起来,慢慢将他挪平。然后自己抓本书,看到何时睡去也不知道。 待她醒来,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床上,已经日上三杆了。 48、惊异瓜州渡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正月进入下旬,白居易的《长相思》,让吴央准确地找到了瓜州渡口。 宋代的京杭运河,还是隋朝开通的航线距离,南到越州会稽。扬州瓜州渡,位于扬州南郊以南30里,运河与长江交汇处西侧。瓜洲之形成最早是在汉代,在江中涨有沙碛,形如瓜,故曰瓜洲,对面与镇江相望,唐末渐有城垒。从瓜州渡过江,便进人镇江境内。自古以来,瓜州渡留下了许许多多或美丽,或辛酸的传说与诗篇。 “千万别让赵构,也在此加一传说啊。”跳下马的吴央,举头向天,心里默默祷告。 “邓小乙,我交办的事,你进展如何了?”她问随行的小邓子。 “都尉大人,一月前,我按你吩咐,每天晚上先行船一段,再下水,两不误。而白天,我每天中午,都去监督与敦促我们预订新船的制作进展,看看与大人的要求有没有差离,直到完工。因此你放心,如果需要,我们的船随时可以下水了。我与他们说好,何时下水验收,何时付他们剩下一半的银钱。” “很好!三天后,我会陪你前往验收。你现在下水过江试试,让我亲眼看看。记住,感觉稍微力乏就马上回游,不能勉强。我在这等你。” “小的知道了。”言罢,他脱去衣服,只穿裤衩。取出酒囊,喝了几口,便下水边,掬水搓擦全身。然后一个前倾,便向对岸游去。 “凡渡口,往往取水面相对窄,水流相对缓的位置而设。”果然不假,瓜州渡也是。 今日见小邓子水性过硬,船也备就,总算放心了许多。万一渡船出了问题,便让小邓带皇上游过去。她自己,单程游过江是没有问题的。 她坐在江边,一边盯着越游越远的人,一边思想跑马。 只见他一直游到对岸,于岸上揉搓全身后,边歇息,边活动全身。少顷,开始回游。见他完全按她之前说的冬泳要领而为,她很欣慰。 吴央取出他包袱中,她之前送的一条小薄毯,站着等候。待他一上岸,她就将薄毯围过去,要他蹲下。用一块棉布,亲手为他搓擦头发。 “大人,使不得,我自己来。” “别动!你累了。”她快速将他头发弄个半干,然后逐步往下搓擦他上半身,直到看肤色差不多了,将棉布递给他道“快,接着搓擦腿脚。” 在他搓擦时,她迅速取来衣服,要他赶快穿上,再要他喝几口酒。这才将薄毯展开铺地,道“来,坐我旁边,歇息一下。” 待他坐下后,她问“你感觉你手下的人,谁可以接替你的职务?” “按道理,应当是我的副手,可我感觉,李三更好些。”他看她一眼“啊?你不让我管马了?” “你当我要你如此寒冬练水,是闹着玩哪,自然是要给你更重的任务。” 他立马起立“大人就是要小的去死,小的也不会皱眉头。你吩咐吧!” “你今后,在我这要回答:在下保证完成任务!在别的上司面前,你就说:在下遵命!” “是,在下保证完成任务!” 她示意他坐下“很好!你现在是从八品吧。我很快会向皇上为你讨个正八品,并亲自向吏部为你要来任命文牒。文牒一到手,就办移交,越快越好。你的任务不轻,下面的话,你要牢记。听完后,向我复述一遍。” 他听完又站起来,她一把拉他坐下。然后,交代完他近日、近期要做的事。 等他复述完,没有差错。她道“小邓,为什么,我不直接请个水手,而要你这么辛苦地训练水性?” “因为你相信小的,信不过别人。小的知道利害,绝对不会辜负大人。今生今世,小的只听大人的。没有大人的话,小的谁的命令也不遵从。从安阳开始,大人一直关爱小的。大人知道小的只有一个养父,再无其他亲人,小的心里早把大人看着亲人一般。” 听罢,她从自己包袱中,取出一锭50两银子,20缗钱,交给他,又吩咐一番。 “小的知道了。”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要自称我,这样就不会有生疏感。” “是,我知道了!” 她起身,手搭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抓,注视他片刻,翻身上马返回。 到了行在门口,将马交给小邓,自己匆匆进去。因为已经掌灯,过了晚膳时间了。刚到她的住房门口,就见蓝珪立于门前堵她。 “吴都尉大人,官家要小的在此等候。让你一回来就去御书房,晚膳也命小的送那备着了。”然后,他堵着门,似乎担心她会开门进去,耽搁了。 她向他一抱拳,表示感谢。一言不发,径直前往。 她一进去,就看见她的晚膳,搁在火盆上的铜盆热水里温着,不禁似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展齿一笑,伸手去取饭菜。他拨开她的手,亲手端出,摆案上她面前。绷着脸,对面坐着,也不吭一声。 她乖乖地吃饭,不去招惹他。知道自己最近老外出,他忍到极限了。 他默默地盯着她,一见她吃完便道“快把我的药丸拿出来!” “什么药丸?”她一头雾水。 “我的专用养心丸哪?”一点笑意也没有。 “哦——”她笑了,是很久没有用过此说了。 “还笑!笑,笑,笑。总是用你迷死人的微笑,来蒙混过关。今晚不管用,你用别的法子。” 她依然微笑着,想想。便拉过他的一只手,让其手心向上,用左手托着他摊开的手。然后敛笑,举自己右手,压上自己心脏位置,十分虔诚地,闭目须臾。然后慢慢收握,似抓着什么,半握拳,睁眼,搁他手心。再慢慢合上他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抓过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凝视着他的目光,柔情地“君上,请你握好,收好。我将我的心给你了。从此,我们两颗心一起搏动。只要你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就如同我的心与之一起跳动——永——远——” 见她边说,边目中迅速蓄满泪水,泪光滢滢。 他感觉自己的心震颤的厉害,凛然地合上他的眼睛,双手小心地维持原状,不敢松开。好象一松手,她的心脏就会跌落似的。少顷,他十分谨慎地将握住的双手,压向自己心脏位置,慢慢展开,紧贴自己胸口。再过许久,他睁开眼“我收好了,和我的心放一起了——永——远——”他学她,最后两字,一字一长音。 她再拉过他的手,将手心贴上他的手心,良久“君上,从此刻开始,到明年春天,无论你听到,或是遇上,任何突发性危险或危机,你心里都不要紧张。你只要在心里一直默默呼唤‘央央’,我就能够感受到,因为我们的心,在一起。”她的神情,肃穆而庄严。 言罢,她并不拿开自己的手,一直注视着他,直至他目光渐渐平静下来。这才起身,准备泡茶。她要平复她制造的紧张氛围,因为她从来没有象此刻这般郑重过。这叫“心理预防针”,被高度紧张过,就能够缓解未来的紧张程度。 茶过三道后,她问“君上,听说你让家人也南下杭州,与太后汇合。安排好了么?何时启程?” “安排好了,已命刘正彦率部,卫皇子、六宫如杭州。已经准备几天了,后天启程。” 接着,她向他说了关于准备对小乙与吴近的安排,问行不行。 “小乙的安排,小事情;吴近的安排,理所应当的。他之前就是汴京府六品官,怎么会不行?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家人都搬迁哪里了?” “我要家人定居杭州。无论我们将来在哪里建都,我都不会让家人再搬迁的。关于这个,我一直对外隐瞒不敢说的。”她注视他。 “我清楚了。知州是要先下旨的。同时,我会与小邓的事,一并招呼一声。你不用去找吏部,我会要他们办了送来我书房。你是要将小邓子派你父亲那去吧,官牒让他带去正好。” “与高智商的人说话,就是省心。”她笑了。 “智商,何解?” 她拍一下自己脑袋“瞧我糊涂的。智商,简单说就是指聪明的程度。”她懊恼自己,又用新词。 “与安阳、济州一样,你自己的物品,包括书籍,全部随家人带走。二圣的蜡丸手书,衣领手书,你随身揣着。随身用品与换洗衣物,我五天后会过来打包。然后,我会将你我的坐骑,拴在我的住所门口,以备随时急用。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紧张,我什么都会为你准备好好的。君上记住,我只管得了你一个人安危。至于朝廷大臣们,他们理当不负使命。” “你是不是闻到危险味道了?”他一脸肃然。 “没那么严重。不过,也差不多。因为金人这次,必然会袭击扬州。反正,月底月初,我会寸步不离。只是为了提醒你,常怀警惕之心。我估计黄、汪等,为了不让他们的皇上过于担心,可能会对你隐瞒敌情。”言罢起身,表示该休息去了。 吴央紧张筹备期间,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军溃于沭阳,其将张遇战死,世忠奔盐城。金兵执淮阳守臣李宽,杀转运副使李跋,以骑兵三千取彭城,间道趋淮甸至泗州。江、淮制置使刘光世阻淮拒金人,敌未至,自溃。金人犯楚州,守臣朱琳,降。接着,金人陷天长军(扬州治所范围),即,已经打到扬州府辖区了。 这些,都不见朝堂有人提起,吴央知道坏了。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日何时,皇上会受惊而奔逃,又不能提前要皇上离开,因为他是皇帝。除了已经提醒过,只好时刻准备着。 建炎三年(1129年),阴历二月初三。 这日一早,吴央喂马时,见昨日晚膳后,皇上招见过的内侍邝询,急急出去探察,这才知道时间到了。她赶紧将马儿牵到御书房外候着,日上三竿了也不见人,便问蓝珪。蓝珪说,“昨晚很夜了,汪伯彦送来两个美貌女子,许是因此而睡得晚了。” 吴央听罢,立感自己的心,往下一沉。将马儿黑电交给蓝珪,吩咐道:“你在这候着,绝对不能离开一步。请你转告陛下,我在大门外候等。等陛下一走,你自己也要快马奔驰扬州码头,乘船撤离,前往镇江。”言罢,牵着羚驹儿走了。 立于门外的吴央思忖,如果正行男女之事时,而受惊,就坏了。少顷,见邝询远远奔来,神情十分紧张。 吴央翻身上马,立等。只过一会儿,就见皇上披甲佩剑,策马出来。 吴央扔下一句“跟着我!”双腿一夹,羚驹儿如离弦之剑而飞奔。 到了瓜州渡口,小邓赶紧奔过来,牵上两匹马,先将马儿牵上船。马儿很听话,因为已经训练过多次了。 “走,我们上去。” 待入舱坐下后,见他依然脸上毫无血色,神情似乎很呆滞。她强压自己心中郁闷与苦涩,微笑地握着他的手“哥,我的好哥哥,我曾经从张帮昌那,听说了一些你在金营的故事。我现在告诉你,看看帮昌说的对不对,好不好?” 见他目光有移向她,仍然呆滞。她道:靖康元年初,金人要求大宋亲王级别亲临金营,才可议和。于是,靖康帝召诸王曰“谁可为朕行?”满朝无人应答,赵桓郁闷。这时,见康王健步走进朝堂,朗声说“臣弟请行!”于是,大家议论,康王英明神武而敢为,有太祖之风。 出使前夕,康王密奏于靖康帝曰:“朝廷若有便宜,勿以一亲王为念。”靖康帝因之感慨不已。出发时,副使邦昌垂涕,康王慨然曰:“此男子事,相公不可如此。”邦昌惭而止。 到了金寨。时敌兵四绕,康王意气闲暇如平日,恬然无所惊怖。数与大将斡离不,观蹴踘杂技。留军中经月后,宋都统制姚平仲,以所部兵劫寨。金人以宋用兵谴责使者,邦昌又惧而泣,康王止曰:“为国家何爱身邪!”斡离不,由此对康王心怀忌惮。 后来,康王与金太子挽强弓,同射,三矢俱中。金人以为康王,必是宋廷挑选宗室中,长于武艺者冒名。因而认为留之无益,遣还。同时要求宋廷,换真的亲王,肃王来。康王因而得以还都汴京。 另外,金人中有传言。金人欲立伪帝帮昌时,萧庆对国相完颜宗翰说:“废少主,康王必自立,不似少主庸懦,请三思。” ——说到这,见他神情略有好转。她依然没有松开握他的手“是以,君上,你历来都是顶天立地,而胆气粗的真英雄,真豪杰也。” “胆气粗?”八仙张果老唱的一首歌活跃记忆。她起立“嗯,君上,我为你唱首歌吧,歌名叫《身无牵挂胆气粗》。”然后,她用假声唱法,尽量雄浑、豪迈而唱道: //点亮,就是灯。栽活,就是树。理大,就是天。脚下,就是路。 管他是文还是武,管他是荤还是素。你不出头我出头,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不出头我出头。有路也敢走,无路也敢走。 管他是沉还是浮,管他是赢还是输。来去空空一双手,身无牵挂胆气粗。 来去空空一双手,水里也敢走,火里也敢走。// ——哪里仅仅是清唱,就是正儿八经的“演唱”。全神贯注,配合动作,声情并茂,连她自己都被感染了。 唱完了,也靠岸了。她知道,只要过了江,就等于暂时安全了。 她走出去“邓小乙,你牵马儿上岸后,先在岸上歇会。我没叫你,不能下来。” “我知道了。大人,我听到你唱歌了,真好听!” 待小邓子与两马都上了岸,她掏出一条丝巾,打开水囊淋湿,然后紧紧握住,想让丝巾不致于太凉,备用。边握丝巾边说:“君上,你快用手抚摸一下你的小伙子,看看是否正常。”怕他听不懂,她指指他的下身处。他还是呆住,不知所以然。 她没有办法,横下一条心,亲手解开他的裤带,抓住他的手,伸进去“君上,专注而耐心地抚摸一下,使之勃起。好不好?理由,我之后会告诉你。” 言罢,她背过身去。思忖,如果真的因惊遽,导致心理性性障碍,那就拖延不得,越快调理越好。 几分中后,听他低声惊呼“不好了……” 吴央也心呼:天哪! 49、吴央今非昨 < sr="://.69./37/37741/八347200/3274709.gif"> 50、苗刘逼宫剧 。康履自恃皇上潜邸都监,又护皇子有功,益发自炫,愈有轻视朝官之心,目中无人,弄得外臣见皇帝不易。从扬州南下,经苏州时,她亲眼所见,康履率一群太监,竟然于吴江,以射鸭为乐。 将至行在,竟然遇“中官供帐,赫然遮道。”即,宦官仪仗,声势张扬到遮蔽堵塞道路的地步。 她下马牵着走近一看,原来康履被前呼后拥,江下观潮归来。 钱塘江流域,由于月球和太阳的引潮力作用,使海洋水面发生,周期性涨落的潮汐现象。即便不比中秋前后的“大潮”之观,平常江潮也很壮观的。 见康履如此嚣张,不禁怒火窜升。然而,她强压不虞,默然避开,绕道进行宫。 心中暗道:康履啊,你死到临头了,还浑然不知。你虽然没有做什么太恶、太毒的事,然而你恃宠而骄,败坏陛下声誉,成为间接导致叛乱的因素之一。我何能顾念你?不如顺其自然,以泄民愤吧。 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请蓝珪,找一张贵妃榻(躺椅),放进陛下卧室外间,要他备好简单卧具。蓝珪也不问缘由,他比康履了解,陛下与吴央之间的特殊情义。深知吴央在陛下心里的份量,任何人也比不上。 二月三十日晚,吴央从晚膳开始,就又做“跟屁虫”,他走哪跟哪。 晚亥时过半(夜十点),他离开御书房,向卧室走去。见她还跟过来,有点诧异,但也不吭气。 “唔?怎么多了一张躺榻?”他停步问。 “我的,今晚起,我住这。” 言罢解下佩剑,卸下戎装,斜靠躺椅,翻看从御书房顺来的书,不再言语。 他呆了一会,立而思其所以然。 “如若我闻到危险的味道,就会与你形影不离,包括晚上。” 她在应天府南京(商丘)行在说的话,萦回耳际。宝应县兵乱之夜,她就是半夜三更,依然跟着的。他当时手上事务太多,一直忙着,也就没有推敲。 想到这,不禁心中凛然,知道有危机了。 这是她第一次,睡觉也跟着。难怪要她回家,也不去。可见,情况非常严重。然而,到底是什么危机呢?难道,又是御营兵马?对,只有卫兵,才用得着跟那么紧。因为担负着保卫我之责任,也就最方便直接攻击到我。在扬州时,她就说过,让苗傅去前方御敌。后来又说,连个御营统领都不知道可以相信谁。也就是说,她暗示他多次了,苗傅不可信。 再看五军,韩世忠在盐城,岳飞在汴京,张俊、杨沂中在吴江,张浚在平江,刘光世在镇江,吕颐浩在江宁等,各守要害州县。 同签书枢密院事、御营都统制王渊,因已擢升朝廷要员,就不再直接统兵,手下不过护卫数百人。御营兵马万余,皆在苗傅麾下。如若要起事,正逢合适他们的时机。 ——他将各种情况捋了一遍,思维越来越清晰。结论:苗傅可能兵变。 见她捧着书看,什么也不说,知道不能问。应当告诉他的,她自然会说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 “你闻到危险的味道了么?如果是,眼下怎么办才好?” “五军在外,静观其变。”她放下书,看着他回答。 “你不担心?” 她搬张椅子,放他后面。等他坐下后,她道:“陛下,不管发生什么,你当台上演戏,不就轻松了?” 自镇江后,她再也没有用她的独自称谓“君上”。然而,此时终于听到多几个字的话语,也让他心里,似乎好过些。 “你这么有把握?” “没有把握,然也无须担心。没有我,也能化险为夷。草莽武夫,也想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既然看的这么轻松,怎么紧张到睡这了?”他多想引她多说几句话啊,真是久违了。 “战略上重视敌人,战场上藐视敌人。千古不变之军事要领也!” “你,休息去吧。”她补充说。 “央央,别赶我。虽然感觉有危机,然而换得你住这,也算祸福参半。” 她起身“那我走!” “别!我去休息,我的小祖宗!” 说完果然起身,向里间走去。吴央放下书本,躺下不久,就呼呼睡去。 三月初一,皇帝一起床,她就要他穿上软护甲。建议近日免朝,有事到御书房请示。命后宫人员一律不准出后院,院门口派她的卫兵把守。要蓝珪吩咐下去,她与陛下三餐饭菜送御书房。御书房外,也是她的卫兵,层层设岗。吩咐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她的卫兵有30人,她要每个人,即日起,全部身揣火弹。 在扬州,皇帝要给她百名卫士,她只挑了30个,言之多了更麻烦。并且请皇上不要公开,这是她的人马,只说是御前带刀侍卫。这30人,皆是按她自己的训练计划训练的。如今,个个身手不凡。离开扬州前,她先行命这些人马,下杭州。 这日,“日中有黑子”,人们纷纷窃窃私议,此乃不详之兆。其实就是“日半食”,然而也算凑巧吧,吴央想。 午膳前,卫兵在门外报“吴护军大人,前哨报,御营苗傅幕僚王世修,率人来请见大人。说是奉苗都统制命令,前来请吴护军屈驾前往,他在酒楼为大人摆宴。因素来仰慕大人武功,要向大人请教切磋一番。本来要硬闯的,前哨全部亮出火雷,他们才停下了。” 她走到门口“呵呵……难得苗都统盛情,心领了。你,请王世修转告苗都统。我不会干预他们任何事,也没有功夫去酒楼。我乃御前带刀侍卫,职责所在。请他三思,也请他谅解。你,复述一遍。” 护卫复述一遍无误,“去吧!”护卫一抱拳“遵命!”下去了。 “他们什么意思?”他问。 “忌惮我呗,自然企图扣押我。” “不会干预他们任何事,是想先稳住他们?” “嗯,他们兵马万余,要做什么,也无须考虑我的存在 初二晚膳后,护卫统领辛永宗在门外叫她。她要陛下走书架后,然后让进来。 “大人,苗傅告知王渊,临安县境有盗贼,希望王渊同意他出兵。此时,康履得一密报,目前尚不知密报内容。按理,康履应当先禀报皇上才是。可是,康履派人密报王渊,告知苗傅所称“郊外有贼”,是要借口让士兵出外,还告之苗傅准备杀王渊。于是,入夜,王渊组织的五百精兵人马,发兵包围天竺寺。临安城中惊慌,居民皆闭门不敢出入。而苗傅似乎,已经得此报,有撤离寺庙迹象。” “你做的很好!继续不动声色,化装跟踪探察。随时来报,半夜也一样。” 她取出三缗钱,“今夜起,你每晚带五人当值探察,明日上午休息,安排换人。夜间辛苦,这个,拿去宵夜。你始终不要忘记,安全第一。” “遵命!”头领施礼,迅速退下。 他走过来“原来你看似清闲,却这么劳心。” “如果什么都要陛下自己挂心,那要我等臣子何用,摆设?” 护卫退下不久,康履到。“官家、吴大人,小的有礼了。”言罢,各一揖。 然后,掏出一张文书“官家,这是小的侍从所得密报,内容疑似欲兵变造反。”言罢递给陛下,陛下却接过不看,顺手给吴央。命他,马上把朱胜非叫来。 吴央也懒得看,只看了一眼落款签名,就扔案上。 签名:统制官田押,统制官金押。 一眼就明白,“田”就是“苗”,“金”就是“刘”的代号。 朱相来后,他把密报递过去“这个,你拿去看看,心中有个数,想想对策。你,回去看吧。”朱相礼辞。 他问:“你对他怎么看?”答:“能臣!” “哦?评价这么高?那吕颐浩比之如何?” “心机差不多,不如朱相善于应变与周旋。共同处,皆忠心,皆手腕不够铁。若论相才,目前无人比朱相合适。若想以颐浩为相,须配得力助手。嗯,我个人看法而已,仅供参考。” “我知朱更合适,恐怕留不住啊。若真发生兵变,百官又该拿朱出气了。” “是啊,朝野如此动荡,总该有地方可以出气吧 初三报,王渊空围,苗傅不在天竺寺,主力也转移了。这是明摆着的事,起事之前,傻子也不会闹对抗。 初四报,“苗傅和刘正彦在城北桥下埋伏兵士,等候王渊。我们怎么办?” “能够怎么办?就你们几十人的血,擦人家刀刃都不够。你们的职责是保护陛下,其他皆与你们无关。今夜,加强岗哨防守,但要保障,每个人休息不少于两个时辰。临晨,全部到位,一个不能缺。” 接着报,王渊想来行在见陛下,经过城北桥时,被拖下马。刘正彦亲手将其杀死,随后包围了康履的住处,大肆捕杀宦官。闻报的康履庆幸自己没有回住处,一直在行宫内。然后脸色苍白地跑到御书房,再也不肯出去。 初五卯时,报叛军挂著王渊的首级,率军进围行宫。守宫门的中军统制吴湛,和叛军私通,引导苗傅的手下进城,高喊“苗傅不负国,只为天下除害。” 再报,杭州知州康允之,带着百官,请皇上到城楼上安定军民,否则无法停止叛乱。 皇上与吴央被30名护卫,前后左右围着,登上城楼。见城楼上,百官已经候等在此。 一上城楼,吴央将她的护卫头领,带到一边,低声吩咐:“又冒出个吴湛,我没有估算到。你的任务,只盯住吴湛一个,但见我动手,马上灭了他。你换下护卫行装,单独行动。隐蔽好自己,等待时机。若遇吴湛溜走,你就追踪,伺机动手。去吧。” 头领一抱拳,默然领命离去。 此时,天已大亮。城楼下场面,基本一览无余。 苗傅、刘正彦,立马当前,威风凛凛。 王钧甫、张逵、马柔吉率领的“赤心军”,严阵以待。 再后的其余将士,松散分布着,混乱一片。 城楼上的吴央,急忙凭栏纵目搜寻,终于在赤心军后面的无序队伍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发现她看过来,也故意挠挠头,因为这是她熟悉的动作。然后再一小片,一小片地逡巡过去,又找到一个,对方摸了摸下巴。最后一个,在右侧看见了。其伸手捂住鼻子一会,表示知道她看过来了。他们的化装巧妙性,不是非常熟悉对方的她,根本没有人可以认出来。 她离开楼前,放心地席地而坐。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瞬间即逝,却被他捕捉到了。想起吴央之前的吩咐“好戏就要开场了。陛下记住,只当演戏,你便能够泰然自若,处变不惊。” 于是,换他凭栏,问苗傅带兵造反的原因。 苗傅见了皇帝,仍然三呼万岁。随即却厉声指责皇上,大意是:信任宦官,结交宦官就可获得高位。汪伯彦、黄潜善昏庸误国却尚未流放。王渊遇敌时不能有效抵抗,却因结交康履而得到枢密的高位。而他立功不少,却只在偏远的州郡,担任团练 。声明他已经杀了王渊,并捕杀了在外的宦官。胁迫要杀了康履、蓝珪、曾择三个最亲近的宦官,以谢三军。 陛下回答,大意是:若宦官有过错,可将他们流放海岛。随即当场任命,苗傅,为承宣使及御营都统制;刘正彦,为观察使及御营副都统制。希望兵变就此平息。 但是,叛军并未退去,苗傅还高喊,如果他只想升官,只要联络宦官就好了,何必来此? 帝询问身边近臣的意见,浙西安抚司主管时希孟说,灾祸是由宦官造成的,若不把宦官全杀了,就无法平息。 帝下不了手,军器监叶宗谔说:“陛下,何必珍惜康履?” 帝挥挥手,便有人用竹篮,将康履垂吊下城交给叛军,马上遭到叛军腰斩。 康履被腰斩。然而,苗傅又在城下喊道:“陛下的帝位来路不正,以后如果靖康帝归来,将何以自处?” 帝看仍然不管用,便派宰相朱胜非,下城和叛军谈判。 谈判结果,苗傅等要求隆祐太后垂帘听政,以及与金国议和。 帝只肯答应,下诏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 苗、刘二人听诏时,竟拒绝下拜,进一步要求建炎帝退位,策立年仅三岁的皇子赵旉为帝。赵旉出生于靖康元年润11月26日,即,1127年1月10日,也是汴京失陷翌日。 张逵,还引用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说法,要求今日之事,应以社稷百姓为重,并表示已有道君帝赵佶禅位的先例。 群臣议论纷纷,有的支持皇帝接受退位的条件,有的大力斥责叛军。 当时,天气寒冷,陛下坐在城楼,没有被褥的竹椅上,派人去请太后时,就楹立一侧而不就坐。百官请他上坐,他则表示“我已经不配,坐这个座位了。” bi真就好,吴央想。跟着起立,陪立于侧。 不久,隆祐太后前来,不愿登楼,希望直接出城安抚叛军。 吴央见到了,紧随太后的梁如倩,安下心来。如今的如倩,已然成为娘子军大将。 百官皆认为此举危险,担心叛军挟持太后。朱胜非独自力排众议,说明叛军必不敢如此,反而可借此看出他们的企图。 于是太后乘轿出城,苗、刘下拜(不是跪拜,宋代不兴跪。只跪天地、跪祖宗)说:“百姓无辜,生灵涂炭,希望太后出来稳定局面。” 太后缓缓颔首道:“道君帝任用奸臣,随意更改祖宗法度,又妄图与金联合灭辽国,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当今皇帝神圣孝明,只是被奸臣汪伯彦、黄潜善所贻误。现在两人也都被放逐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苗傅强硬地说:“我们已经讨论好了,不可犹豫。” 太后说:“既然如此,那我和当今皇上一同执政。” 苗傅却坚持要废掉建炎帝,策立幼子赵旉。改元“明受”,移行宫江宁府(南京)。 太后表示,就算是承平之时,以一妇人和幼子,也难以执政,更何况正值与金国的战争中 朱相上来汇报,城下局面。皇帝感觉已无法挽回,只好同意禅让君位。 朱胜非听罢,在一旁哭泣,说自己身为宰相,应下楼大骂叛军,以死谢罪。 皇上屏退其他左右说:“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如果失败再死也不迟。” 于是,命令朱胜非向苗傅宣布让位的条件: 一是要象对禅位的道君帝一样,对待让位的建炎帝,供奉需丰厚。 二是让位之后,事情要听太后及即位的幼君处置。 三是下诏完毕后,苗傅就和军队回到营区。 四是苗傅要约束军士,不可抢掠纵火、骚扰百姓。 苗傅答应,建炎帝随即下诏逊位,令兵部侍郎李邴,起草诏书。 表示:“自即位以来,强敌欺凌都是因为自己而来,不忍生灵涂炭,宣布退位,希望敌国能就此休兵和好。” 诏书拟就,陛下派朱胜非下城宣读诏书。 却见吴央一把夺过诏书,“慢,朱相先退一步,容我与陛下再商议片刻。” 朱相避开,吴央道“陛下,你是要到此为止,还是要借此机缘,考验一下你的五军统领?” “如何理解?你能够起死回生?” “不是我能够起死回生,是你本来就不该失去。” “考验什么!我相信我的五军。” “那好,事后我会告诉你,你的五军会如何勤王。现在,我陪朱相下去宣诏,你在此等候。你坐下,切勿站着,更不能凭栏,要预防冷箭。” 然后,她向她的护卫,作了马上过来手势“你们,各就各位,刀剑出鞘,准备誓死保卫陛下!” 只听“啪”的一声,29位,全部整齐划一握拳,连捶胸口位置两下,表示坚决服从命令! 她决然转身,走向朱相凛然道,“如果你没有让我看错,也是血性男儿的话,读完诏书,立即奔回城楼,将诏书还给陛下,马上毁掉!另外,记住,你站我三步后,宣读,我挡你前面掩护你。” 吴央、朱相、护卫一,下楼,向叛军走去。 51、吴央命旦夕 话说城下苗傅,一见吴护军前来,立即拔刀相向,向前数步厉声问: “吴护军,你怎么来了?” “怎么,苗都统向天借胆,拥万兵列前,还怕我一个小小侍卫不成!” “那你卸下剑,扔给我!” “可以,我是来保障朱相宣诏的。等他宣读完了,我便给你,一把剑而已。” 他不再纠缠。“那,宣诏吧!” 朱相始终保持离吴央三步远前进,等到她站立不动,他打开诏书宣读。她乘机持剑在手,开始运内力。 读完,苗傅喊“快给我!”说罢,就大步走来。朱相立即转身奔跑。苗傅加速追过来,吴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仗剑旋而腾空,一脚旋风踢,当胸扫去,苗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贯倒。护卫冲上去,刀下头断。 只听空中一声爆响,美丽的烟花信号弹,四射开放。一片喊杀声,随即潮水般涌来。勤王兵马,有如天兵天将,突然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而兵马围过来的同时,九个头领已经早几分钟,全部被绞杀。 只见岳飞,立于马背,高声喊话“御营将士们。大家不要惊慌,你们大多是被骗,被胁迫的。你们现在只要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就表示放弃抵抗,陛下一定会原谅你们。否则,格杀勿论!” 乒乒乓乓,一阵刀枪贯地声,全部举手抱头。一见头儿们下场,叛军已经一盘散沙,急扔武器,唯恐不及。他们那见过如此架势,眨眼间,头儿们全部身首异处。 城楼上,皇帝哪里会坐着,自从吴央下楼,他的心就似乎跟下去了。坐立不安,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趴在地上,眼睛从栏下一线空间看出去。所有官员,全部跟着趴下。因而,他们比吴央他们,还要清楚,这些人头是怎么落地的。他们只见吴央腾空的同时,其他八个也只晚眨眼的工夫,全部突然冒出来,瞬间以各自的方式,同时结果了叛头性命。 当时,他们闻听诏书,正沾沾自喜中,哪里想得到,死神立于身后。 然后,又见吴央神奇腾空,正莫名其妙地发懵,已经被杀了。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等到鹏举立于马上喊话,皇帝第一个站起来,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发呆。他要好好想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从吴央动手,到叛军缴械,前后不到十分钟,真是“弹指一挥间”。 苗刘兵变,终于弹压下去。一盏茶工夫,良臣、鹏举、红玉他们各自命手下善后,自己上楼。三个同时单膝跪地,举手抱拳。以良臣为代表道:“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臣等罪过也,愿领陛下责罚。” 皇帝激动地赶紧起身,亲手一个个作虚扶状“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接着道“快跟朕到御书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对着百官,“你们到都堂,议议今日之事。胜非你主持一下,明日报朕。” 众官等皇上走后,才陆续下楼。 御书房,陛下推门进去,见蓝珪蜷缩案台下,还在瑟瑟发抖、面如土灰。一见陛下进来,条件反射地爬过来,抱着陛下的腿“官家,官家,不要把小的交给他们,小的情愿官家赏小的一杯毒酒,留小的一个全尸吧。” 大家见他声泪俱下,不禁皆动了恻隐之心。然而,谁也不敢开口。 “你先退下,等吴护军来了,你听她发落吧。” 一听凭吴护军发落,他立马止住哭声。然而还是不敢起身,硬是爬出门去。 “唔,你们来了,吴央呢,怎么哪都不见她?城楼上不见她上来,我还以为她在这呢。不知为何,我心里很不安。” “陛下,让臣去找找看。”鹏举请求。 “也好,要她快来让朕看看,有没有哪受伤了。朕,牵挂的紧。” “臣遵命!”言罢抱拳致礼,转身跑了出去。 “红玉,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然后,红玉将吴央与鹏举同去梁园,第一次以假设,商议了此事。再是她一出月子,就按吴央吩咐,下杭州筹措的过程,以及吴央直至二月30日,与如倩西湖泛舟密谈时,才把名单说出,并交代了最后的决定等等,全部如实禀报。 “既然你们早就准备好,人也在这里,为何不早动手?” 红玉看向良臣,希望他回答。 良臣便把吴央当时,如何回答鹏举的话,和盘托出。此其一。 其二,由于吴央让我与鹏举,只准各带十个心腹亲兵,不能影响驻地守要,也怕动作大了,打草惊蛇。因为她认为,压制叛乱与对抗敌寇不同,前者毕竟自己兵马,只要绞杀首恶,其他不攻自破。所以,按吴央约好,苗傅由她对付,我们各自一对一,事先锁定目标。但见她动手,我们才能动手,不然就取消行动。其他兵马,除了红玉梁家军,再就是我们近日于附近各个村镇,请来的乡民。吴央说了,只是为了造造声势,用以震慑叛军,有乡民就可以。而我们的目标,只是对付叛军头目,杀他个措手不及。所以,我们带来的亲兵,都是战场骁将。至于一定要等到宣诏后,吴央说,那是他们最得意,而心里做美梦的时候,因而最容易得手,不能让他们有下命令抵抗的机会。所以,一开始宣诏,我们就悄然靠近自己的目标,最后结果了他们。 突然,“砰”的一声,鹏举一脚揣开门,双手托抱吴央,一路滴血进来。 他弹跳起来,赶紧伸手要接过“不行!陛下,她背部中箭了,我不敢拔。” 他缩回手,往下看,果然箭羽清晰。 他重新伸手,象鹏举那样两头托抱,吴央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其实,三个大男人,也都惊的面无血色,都异常揪心。须臾,良臣先清醒过来“御医,陛下,快请御医!” “对,御医。朕惊吓懵了。” “陛下安心,臣这就去请。”良臣说完,拔腿就跑。刚到门外,就见红玉领御医来了。红玉要御医稍候,她进去掏出丝巾,将吴央的脸蒙到鼻孔以上,扎到脑后,这才让御医进来。 御医把脉后,“脉象虽然很弱,但无大碍。她可能是疲劳过度,睡着了。” 鹏举大声吼起来,“你胡说,她中箭了。” 御医伸手摸摸没箭位置“她身上有软护甲,没有受伤。应当不是强弓发的箭,所以没有穿透护甲,然箭头也嵌进护甲了。”言罢蹲下,往下一拔,果然箭头无血迹。 “那怎么一路流血来着?”鹏举再提醒。 红玉看了看,脱下她的左靴,卷起左裤腿。见小腿上扎的绷带,已经染红。她便接过吴央,把她平放案上“御医,你来揭开绷带,须小心解,以免伤上加伤。” 御医小心翼翼解开后,一道醒目的刀伤十分清晰。 “如此看来,就不仅仅是疲惫睡去,之前可能因失血过多,加极度疲劳而昏迷过,然后没有清醒又睡去的。”御医言罢,打开医包,取出一应药品,开始清洗、上药、包扎。 见包扎完毕,红玉道“御医,伤口很深,有没有伤着筋骨?” “筋骨倒没有,但切破了血管。还好及时而合理地包扎过,不然可能已经血尽而亡了。我开个方子调理。她醒来前,你们不要惊扰她,让她睡。直到她自己醒来,给她喝点薄粥,或者米汤也行。然后喝药,再后,就可以正常饮食了。” “伤处,何时换药?”红玉问。 “是我再来,还是留下药?” “留下药。”红玉马上回答。 御医便开了方子,留下必备的药物,吩咐一番。向陛下行礼后,走了。 红玉弯下腰,“陛下,抱她放我背上,去哪你带路。” 他将他们带到自己寝室,让吴央躺他床上。然后道“她从上月30晚,就开始睡在外间躺椅上。以后晚上,该换我睡躺椅。” 言罢走出去“我们到书房叙话,以免吵了她。” 御书房。 “鹏举,怎么回事,你在哪找到她的?” 鹏举挠挠头,道: 臣离开后,领手下10人,直奔马厩,发现不见墨遒骊,便一起骑马追出去,分头四处寻找。我自己带三人直追到钱塘江边,便看见吴央独自与一群人厮杀中。立即奔驰过去,大声喊叫“你快走!这里交给愚兄。” 于是,我等三人,不消几个回合,就将他们全部斩杀。然后似乎听一声十分微弱的“岳飞,岳飞将军……” 我循声找去,看见了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的民夫装束男子。他吃力地说: “我乃吴护军卫兵统领辛永宗,将军记得我么?由于守宫门的中军统制吴湛,和叛军私通。是他引导苗傅的手下进城的。护军命我盯住吴湛,但见护军动手便杀了他。如遇他提前溜走,就追踪而伺机斩杀。结果他真的提前偷偷溜走,我便跟踪而来,与之厮杀。不想他在此有伏兵,围杀过来,应当是想从水路逃走。我招架不住,但我不能有负使命,必须杀掉吴湛。最后,终于斩杀了他,但眼见我也活不了。生死攸关之际,吴护军杀进来。大人为了救我,也受伤了。将军,快去救大人……” 说完这句,但见他头一歪,再也没有声音。我伸手探他鼻息,一息尚存。赶紧命手下,背他上马,速奔离最近的医所抢救。一交代完,我便迅速寻找吴央。我站立马背,巡目四望,就是不见人影。正在心急如焚之际,看见了慢慢站起的墨遒骊,见吴央趴在马背上,搂着马脖子,背上插着的箭羽很清晰。 我不禁揪心,策马奔过去,却怎么也赶不上墨遒骊。马儿象疯了似的,向行在方向狂奔。直到进了行宫大门,才见墨遒骊,不断仰头长啸。然后不断发出噜噜声。我下马走过去,对它说“我乃岳飞、岳鹏举,你主子的大哥,你记得吗?如果记得,你就让我带走你主子,救你主子,好不好?”我学着吴央口吻,与它说话。 墨遒骊果然安静下来,我抱下吴央,对它说“你现在乖乖地,自己去马厩,免得你主子担心。” 说完拔腿就走,也不管它是否听懂。但跑出十几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奇怪,它真的向马厩走去。 ——全部经过,就是这样。 “朕清楚了。千言万语一句话,朕感谢你们。红玉、良臣先回家。鹏举代我与吴央到吴央家里,看望一下家人。她受伤的事,不能说。家在哪里,红玉知道的。明晚,你们一起过来晚膳。吴央定然急于想见你们。朕,急于去守住吴央,就不陪你们了。” “臣遵命!”三个人,异口同声,行礼告辞。 赵构疾回寝室,见吴央尚熟睡中。虽然说是睡去,可她的伤,她的苍白,她的辛苦,都让他心痛莫名。 一场“苗刘兵变”,抑或说“明受之变”落下帷幕,可他却差点失去他的至爱。如果不是他当时心里异样的不安,而致使鹏举前往搭救,他不敢想象,会是怎样惨烈的结果。 他步出门外,合掌向天,默默祷告。 默默静坐床前的赵构,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百感交集、心潮翻涌。 “还好及时而合理地包扎过,不然可能已经血尽而亡了。”御医的话萦回耳际。 我的傻女人,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痛,我会崩溃吗?如果要用你的生命,你的受伤来巩固皇位,我宁可禅位。我皇家赵氏一门,天生世世代代,就没有几个爱当皇帝的。自艺祖(艺,文也。艺祖,一指孔圣,一指所有开国太祖,统称)开国以后,很少皇位之争。我父皇因我伯皇无子,被逼上皇位。我兄皇因父皇要禅位于他,痛哭流涕。我兄弟几十个,无论是我,还是优秀的肃王、郓王等,没有一个想过要当什么皇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对这个皇位不感兴趣。 当然啊,不想当是一回事,被人逼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平凡人尚有自尊心,何况帝王乎?因此,央央,你力挽狂澜,保我皇位不致坍塌。不是“功勋”二字可以囊括的。虽然看似弹指一挥间,然而却是来自你,劳心劳力了那么久。你着实辛苦了,我的宝贝。辛苦到连伤痛之下,也能睡着。辛苦到,连狂奔的马背上,也不会醒来。 联想近五日来,你就没有一个晚上,睡眠超过一个时辰。皆是上半夜睡去,子夜后就起来看书。其实,因你在此,我每晚都醒来数回,每回都轻轻门开一线,偷看你一眼。 我知道,你是不敢睡去,你是心系我的安危。直至你们弹压了兵乱,又见鹏举杀进救你,你才自救包扎去,逃过可能死亡之劫难。然后,你的那根紧绷的心弦,才松开,才被如滔困倦淹没…… “官家,该晚膳了,是送这,还是书房?”蓝珪在门外。 他走出去“你们的护军大人受伤了。你若想她会从轻发落你等,你近期要尽心侍候。不管什么龟鳖、鸡鸭之类,你要保障每天炖汤给她补补身子。你除了管我三餐,只管她一人。其他的,你安排手下去做。实在人手不够,就抽调后宫人手。以后,你们内侍省,都要听吴护军的。你们无法无天,酿出大祸,再不好好反省,康履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官家,小的知道利害了。小的也是跟着押班的,并没有自主过什么。” “还找借口?看来你是没救了!” 普通一声,蓝珪跪下:“小的知错了,不找借口,只反省自己所作所为。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吴大人。就算官家不发话,小的对大人也是始终敬着、念着的。” “起来吧。你现在去熬粥,要熬薄点。同时,将药熬好,一起送来。然后保温在这里,现在不知道她何时能吃。” “小的清楚了,这就亲自熬粥、熬药去。那,官家的晚膳呢?” “朕现在没胃口,你粥多点吧,一会也喝粥便可。” 蓝珪退下,他依然守在床边,继续默然心语…… 吴央一觉醒来,已经是翌日临晨。发现自己躺在他床上,而他坐而侧伏床边,睡着了,半边脸还向着她。她回忆昨天,才想起自己受伤了。不禁动了一下左脚,一阵钻心的痛袭来。她坐起来,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 知道他睡眠很浅,很容易被惊醒,而且肯定睡去不久。因为她这副样子,还不知他昨晚是怎么过的。看他脸上眼线下,还挂着泪痕。她不敢动,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想着自己昨天,本想冲进去,将她的护卫统领带上马,立即撤离。哪知他伤得太重,拽不上来。正在她伸手拽他的时候,被人一刀劈伤小腿处。 遗憾自己只会骑马,骑兵战术也练过,但由于臂力不够,无法再练下去。生死关头,她只好引开对方人马,追杀自己。由于腿伤,已经无法下马而发挥她的长项,只能坚持马上厮杀。准备支撑不下时,策马逃离。然而,对方死死围战,危在旦夕。 正在此时,鹏举兄杀进来,她赶紧退出。退出时,似乎听到有箭飞来的戾风声。赶紧身子前倾低头,刹那后,感觉背上一阵扎痛,知道中箭。好在连日内着软护甲,知道不会受伤。赶紧右侧下马,单脚着地。迅速割下一片内衣下摆,撕成条状,包扎伤口。根据出血量反常,知道可能伤及血管。便死命扎紧伤口上部,以免导致鲜血流尽而亡。 包扎后,知道不能再用力而上马,便要墨遒骊趴下,爬上马背。突感一阵晕厥,便赶紧趴于马背,用最后意识紧紧搂住马脖“墨遒骊,快回行宫。”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好伤了左腿脚,要是右腿脚就遭了。她的单腿旋风踢,就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了。当然,左脚的支撑作用也很关键。这个,只要伤愈便可。反正,距离秋季金人再来,还有半年时间,可以调养。 想着,想着,好象肚子好饿。这才想起,她昨天就早餐匆匆喝了一碗粥。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也没有办法,就忍着吧。不然,只要她一起来,他就会醒。 他也苦啊!什么皇帝啊,要啥没啥。皇帝当了近三年,就没有几天顺心日子。连个安稳的窝都没有,还不如普通民众…… 52、首封功臣妻 正在吴央醒来,强忍饥饿时,蓝珪送早膳来了。 他听到喊声,立即睁开眼睛,看她坐那“你早醒了?怎么没有叫我?这不饿伤了嘛。” 他走外间,开门“搁这,你退下。” “哎呀,昨个的粥,没有动过,这不官家与大人都没有吃吗?” “那你把昨晚的端走,热一热,还可以吃,别浪费了。药,马上热来。” “是!官家,热一下,我自己吃。药,很快送来。”他挥挥手,蓝珪礼退。 他一进去,见她准备起来“别动,脚伤很严重,御医说血管破了。没有愈合前,如果用力,会再破的。我为你洗漱,就在床上吃。” “你抱我出去,在躺椅上吃,也一样。”他照办。 替她洗漱后,见她喝完一碗,还要。他说要遵医嘱,过一会再吃。因为饿伤了,反而不能一下吃饱。 “现在还早,官员还没来。你背我回我住所,好不好。在这,多有不便。” “那我晚上要住你那,一会我命人把这躺椅搬过去。直到你可以下地走为止。” “不用,你弄根拐杖给我就行。同屋住,会影响你休息的。之前是不得已,因为我也无法确定,究竟何时最危险。我保证伤愈前,不出屋子。我的小小武功,主要靠腿脚,不会掉以轻心的。” “好吧,我争取每天,多去看你几次。” 见她没再说“不”,而是默认了,这才背她离开。 见他认真听,她补充道: 经过这次叛乱,我提议几点,望你斟酌。 其一,吴湛,曾于赵州叛乱,王渊讨平时留用。这次,又反心再起。 其二,这次叛军,全部分散各军,将功折罪。一个不留,对换人来。叛军名单,造册备考。 其三,今后御前亲兵,改称御林军。以免一会后军,一会御营兵,混乱。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今往后,至定都前,所有御林军将士,一律不准随带家眷。哪有带着家眷,从军、打仗的?简直不可思议!在朝官员,入秋前,一律将家眷安置好,不得再随行。谁要不从就滚蛋,回家抱妻妾孩子去。不然,我们拖累不起,届时你会明白。你自己亦当以身作则,太后与后宫,于八月前全部转移。至于去哪里相对安全,我也不知道。反正长江两岸与附近沿海一线,都不行。 其五,宦官着实败坏了陛下声誉,当约束。另外,阉割而为太监,泯灭人性,罪过也!今后当考虑如何慢慢过度,少为之。 其六,此次戡乱,红玉当封赏。而我,刚晋护军,不宜再赏,来日方长。至于朱相,希望你争取,留在朝廷。 ——我说完了,你去午休吧。 真是久违了!他心叹。自从他即位,于梁园长谈一次后,她只是默默地,协助解决问题。至于朝事,她几乎不过问的。不禁问道“能否让红玉,再掌御林军?” 她脱口而出“不可!今冬明春,可能将面临南度后,前所未有之恶战。红玉乃不让须眉之大将也!她与韩将军心有灵犀,联袂抗敌,可能会创造不可预想之奇迹。” “你说的,我皆清楚了。晚膳,我请了他们三位一起,就安排你这。” 他起身“你要什么书,就命蓝珪送来。你一定要好好调养,看书适可而止,不得因而疲惫。” “是,遵命!”他走了,她兀自高兴起来。 太想念鹏举与韩、梁夫妇了,难得他有心,安排见一面。 午休后,蓝珪带人搬来她之前用的躺椅,搁置榻前。 “大人,官家要小的搬来搁这。吩咐要大人靠着看书,坐久了不利腿伤愈合。”言罢遣走下人,自己留下。92.就爱看书网扑通一声跪下,呜呜涕泣。 她因无力而低声道“蓝都监,这是何苦来?你一把年纪了,我何以领受?我腿脚有伤,无法扶你,自己起来吧。” 蓝珪依然不起,边抹泪边道:“大人,小的知罪知错了。要不是大人每每提醒,小的还不知会犯下多大的错。大人,每次出去排场,都是押班下令跟随的,小的也不敢不从。押班与曾择,对外臣摆谱,每每为难外朝官员。甚至凌忽诸将,或踞坐洗足,立诸将于左右,声喏至马前。小的看在眼里,因之心中忿忿,更不可能仿效之。大人在南京行在,曾经盯嘱小的,要谦逊、低调做人,不可恃宠跋扈。小的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淡忘。再说,从安阳起,大人如何为人处事,小的也算耳濡目染,受益非浅 。大人哪,官家说了,蓝珪但凭吴护军处置。还说内侍省今后,皆听从大人安排。大人一向仁慈,就饶恕小的吧。” “你,先起来,坐下再说。” 见他起来坐下,还在抹泪,不再言语。她依然低声道: 蓝珪,你乃陛下潜邸旧人,与康履一样,也是康王府都监,也曾于靖康元年初,随康王出使金军行营。自王爷开大元帅府,你便开始主管机宜文字。王爷即位后,对你更是恩宠有加。可见,陛下待你不薄。而你,是看着陛下成长的,所以对陛下怀有深情。这点,毋庸置疑。 蓝公公,你如何为人处事,我心中有数。正是你尚知收敛,没有为非作歹,所以脑袋尚存。 至于外人,因不知情,以为你,也属于陛下宠幸中官,故而相提并论,你无须放在心上。然而,前车之鉴,你当深刻思虑,引以为戒。切记! 今后对陛下,你要深怀感恩之心。只有心怀感恩,才能时时处处、一言一行,皆以陛下为重,为陛下着想。 康履已毙,曾择虽逃,失去陛下恩荫,如何能活?将士们谁见谁杀之也!因而,你没有出逃,乃明智选择。 你,之前乃武功大夫(从七品)吧。我会建议陛下,擢你内侍省押班,接替康履位置。你,随侍陛下到今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押班位置,也该轮到你了。除了做好押班,从明日起,你侍奉太后去。你与太后年龄相仿,自然能够悉心以奉。陛下这边,你物色其他人侍候。其中道理,你自会明白。 另外,请你转告陛下,我乃御前带刀侍卫,内侍省事宜,于我不合适,也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至于依然关照你,纯属你我之间,个人交情所致。你是我跟随陛下后,认识的第一个陛下随从,而且一直待我很好。我,不会忘记的。 ——好了,我就说这些,你忙去吧。 蓝珪深深鞠躬道“大人!大人不仅饶恕小的,还肯关照小的。我要是再不知好好做人,尽心奉事,那便是猪狗不如。蓝珪从今往后,自当不辞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官家,报答大人于万一。”言罢,退而至门外,才离去。 蓝珪走了,感觉力乏难支。由于兵变,她连日来,不得不调用心力,说了不少话。也不知怎么的,真的不愿说话,真的多说话好累。 她斜靠躺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带人分头寻找,自己则向钱塘江方向找去。返回后,见你腿脚重伤,这才知道你为何会被围困。因为你的护卫统领身受重伤,你又脚伤,所以难以抵挡。不然,区区不足二十人,何能挡住你救人与撤离?想当年,你在漳河渡,纵然冲进千军之围,依然能够救出愚兄。” “护卫统领如何了?” 见她忧心神色“妹子勿忧,统领在附近作简单救治后,愚兄部下就将他转临安城内的大医馆了。我要部下轮流看护,相信不久就会康复的。另外,我遵陛下之命,去了你家。义母大人身体很好。大弟弟益哥儿,快与我一般高了。小弟弟盖哥儿也有你这么高了。两个哥儿皆样貌出众、知书达礼,特别招人喜欢。真是一母同胞,很多地方都象他们的姐姐。一直缠着我,打听他们姐姐的事。我说了几个特别精彩的,听的他俩眼睛发亮,很自豪的样子。问我能不能带他们来看望你,因陛下吩咐不能说你受伤的事,所以找个借口,说你不在临安,在外执行公务。不过,我差点想说,带他们从军去。因为事先没有征得你同意,就忍住没开口。” “以后再说吧。爹爹没有纳妾,我娘自盖哥儿后,就没有再生养。父母膝下,就我们姐弟三人。我与爹爹多年在外,须留下两弟弟,陪伴母亲,支撑家事,也须代父亲关照众亲族人。另外,他们还须继续读书受教的。” “这样啊,那还好没说。”他又习惯地挠挠头。 “鹏举,你看妹子气色很差,说话很吃力。自我们进来后,她就没有笑过,一定是身心皆惫了。她需要多休息,我们告辞吧。” “我也感觉有点反常,足见腿伤严重,一定很痛的。红玉你过些日子,再来看望她。”良臣附和。然后,转向皇上道“陛下,我与鹏举这一两日,就会各自回驻地了。我们得加紧招兵、练兵,以加强备战。陛下可有何吩咐?” 他掏出两幅御书,各书“忠勇”、“精忠”,四个遒劲大字。问“良臣,鹏举,朕的书法,可喜欢?”言罢,“忠勇”给了良臣,“精忠”给了鹏举。两人不约而同地起立而接过。 鹏举激动地挠头,“陛下,可是赠予臣的?”喜上眉梢。 “然也!”他微笑地。 良臣也激动而兴奋“陛下,此墨宝,臣可否先拓下,原迹珍藏,拓墨,制作军旗?” “原本,就是赠你二人,制作军旗的。” “噢,噢,美死我也!”鹏举双手举起墨宝,转来转去,高兴坏了。 良臣,则折叠而贴在胸口上,双手捂着,生怕会被人抢去似的。 吴央不禁笑意漾上眉眼,浮上嘴角,微笑地望着他们,可爱的样子。红玉更是笑意盎然,合不拢嘴。他则驻目吴央,目不转睛。心叹,难得啊,终于会笑了。不想这四个字,发挥意外作用。不禁抓紧道“红玉、良臣、鹏举,听封!” 三人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肃然听封。 “朕已下旨。封,梁氏红玉为护国夫人。封,韩世忠为少保,武胜、昭庆两镇节度使。赠尔忠勇,嘉尔忠心。封,岳飞诸卫大将军,东京留守,节制开封府十七县。赠尔精忠,嘉尔忠心。” 封完道“尔等起来吧。”待他们起来“良臣,朕封一人两镇节度使,并封赏功臣之妻,皆开首例也!不过,良臣,朕封赏红玉,并非因你,而因红玉当得。因红玉乃女子,朕无法封赏其他的 。为了封一品护国夫人,封你一品少保。既然开了首例,鹏举之妻,将来若有机缘,也会封赏的。诸卫大将军,已晋正四品,望尔再接再厉。” 三人眼圈都红了,目中盈满泪水,深深鞠躬。 接着,红玉干脆给皇上跪下,匍匐于地“陛下,陛下啊……”喜极而泣,感动而泣,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呜呜哭出声来。 良臣、鹏举,重新单跪抱拳。 “臣,韩世忠,一心效忠陛下,此生不渝!”少保(虚衔),从此位列三公。 “臣,岳飞,一生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皇上亲自,扶红玉起来,然后示意,要他俩起来。再对她道:“吴央,你不让我封赏,我便晋你上护军(正三品,勋官)。你曾经说过,都是都尉,听起来一样。这次,都是护军,也听起来一样,不算违规吧。” 她点点头,表示接受。心里想着,又晋一级:骑尉、骑卫、都尉、护军、上护军。目标是一品,还须努力。 皇上言罢,掏出四份官牒,置书案。 “文牒,你们三个,带回去。谕旨,不久就会送达你们各自当地的。” 三个表示,该告辞了,不能耽搁吴央休息,并一一嘱咐,要他们的妹子,好生调养。 吴央掏出一封书信“大哥,劳你送我家书,再走一趟我家。” 鹏举打开对折的信封,见上书:鹏举兄亲启。赶紧合上,揣进怀里。 红玉紧握吴央的手“妹子,我过几日再来。” 三人,依依不舍地,走了。吴央,顿感落寞。 赵构,回见斜靠躺椅上的吴央,似乎若有所失、神色黯然。心知她舍不得红玉、鹏举与良臣。来了,又走了。 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将她抱回躺椅上,亲自给她换药。他想转移她的思绪,便道:“央央,你在南京行在说过,面对强敌,我们只能切战且避。后来,吕颐浩也说过同样的话。按你中午所言,长江两岸与附近沿海一线,都难以退避,那去哪里?总不能退到泉州、广州吧。” “你去打开门,将烛火移至门侧搁地上,再放倒椅子,面挡灯光。然后挨我而坐,我有话对你说。”他疑惑不解。 “开着门,反而无法听墙角。灯火远远置前挡着,后面的身影也就朦胧了。” 他照办后,她用最低的音量道: 后宫移居地,两岸与附近沿海不行,是因为几年来,凡你经过哪里,金人就追踪打到哪里。华东地区,苏,浙,皖,闽,赣等,除了沿海一线,尚有那么多州县可去。届时,可问问太后,愿意去哪里。 至于我们,已经退到长江一线,当然不能再往南退。陆地不行,还有大海可去。而且,大海上,金人便失去骑兵之长,反而相对安全。 如果这样,势必大大压缩随行人员 。除了在朝官员,与必要御林军,一律不得随行。届时,随行御林军,可兼杂役。其他御林军,命走陆路。如同南京到扬州一样。 海洋不比淮水,不是普通船只可行。最主要的是,淡水、食品,日常用品难以为继,原有庞大的,行在人员。所以,我中午会说,大大压缩随从。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设想。如果陛下与大臣们,能够有更妥善的办法,自然更好。 之所以必须提前说,是因为附近能够调用的海船,肯定不够。而制造补充海船,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我曾经听家父说,明州,有我朝最大的,技术过硬的造船厂,而且明州,可直达海口入海。 无论是否用上,陛下当下密旨与家父吴近,命他不宣而督造。传他来临安行在,面授机宜为妥。就算用不上,将来也可派作它用。 此事,只能委托家父,以私船名义督造。富豪吴近,远近闻名。他要造船,用以海上贸易,无人怀疑。至于银两用度,你可限时授予吴近,附近州县赋税解押权与处置权,便可解决。 此议,限于你我之间,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至于吴近,彼此心照不宣即可。否则,安全也变不安全了。水军,淡水、食品,日常用品等,我早吩咐邓小乙,届时随吴近事先筹备。 ——总之,算是我们为之,另劈蹊径,抑或说留条后路吧。 “虽然可以说,巡幸海域。可世人会说,皇帝逃到海上。是不是太难听了。”他低声地,自我调侃。 “我不觉得。领土,领海,皆我版图,有何难听的?再说,海上行宫,伟大创举也!”她也自我解嘲。 “央央,海上行宫,亏你想的出来。我这样的皇帝,也当的太幽默,太有趣了不是?” 她被他逗笑了“凡男子,能够幽默者,往往智慧也!即,幽默乃男人睿智的外在表现之一也。再说,暂避海上,不过权宜之计,无碍也。” “央央,总是让你跟着颠沛流离,何年何月,在哪里,可以为你安个家啊!” 她沉默了…… 她也回答不了,何时才有家啊!便要他,去休息。 赵构走后,吴央不禁默默地,静静思虑。 观世音菩萨,为她展示,要她化解的“新主劫难”之系列画卷—— 第一幅,汴京陷落无解图。第二幅,民众怒围皇差图。 第三幅,漳河渡口伏兵图。第四幅,宝应卫兵造反图。 第五幅,扬州难民蜂涌图。第六幅,惊遽逃奔瓜州图。 第七幅,叛军钱塘bi宫图。第八幅,女真席卷江浙图。 第九幅,卫兵争船叛乱图。第十幅…… 几年下来,一至七劫难,已经一一化解。接下来的第八、第九劫难,如何为之化解?从而继续保护赵构平安? 虽然早已绸缪,也只能尽人事,看天意吧。 53、讨要姐夫称 接下来的日子,吴央老实静养,除了看书,啥事不过问。当然,皇上还是每天,不忘将朝上要事,告诉她的。其中有,吕颐浩为相了,朱胜非留下了,蓝珪接康履押班并侍候太后去了。 十天后傍晚,红玉领着吴央父母与弟弟,突然出现在吴央面前。 她放下书本,机械起立,左脚虚着地。呆了!不知道喊人,不知道施礼,木头一般杵着。然后,大滴大滴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母亲掏出丝帕,抹泪。父亲、两弟弟,目中蓄满泪水,泪光闪闪。红玉跟着掉泪。 近三年了。自靖康元年五月初三离家,到建炎三年三月十六日(1126-1129),整整阔别家人35个多月,1012八个日日夜夜。在这漫长的万余日子里,她有过多少回,梦回芍瑞轩,梦与弟亲昵,梦伏爹爹腿,梦投母怀抱……她已经,记不清了。 “央央,娘的央央啊……”娘疾步上前,抱着木然的她。 益哥儿快步走近,抓着她的手“姐,姐姐……”目含泪光。 盖哥儿急跟上,从母亲的另一边,抱过来“姐姐,姐姐……”带着哭腔。 益哥儿突然张开双臂,叠抱上来。父亲则从吴益反向,抱上去。 一家子层层叠抱,光掉泪,皆说不出话…… 一家人穿着她当年离家时的服装,宛若来自仙府洞天。围着身着陈旧男装的吴央,除了样貌、气质与家人浑然一体,显得那么个别。 随后而来的赵构,将这感人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很不是滋味。多少次了,给她钱,要她定制几套新装。钱收了,皆派了其他用场。对别人不辞慷慨解囊,对自己简单外加简朴。这副样子,父母、弟弟何能不心酸?他真的,拿她没办法。红玉又来时,他吩咐红玉安排他们一家团圆,让吴央与家人见一面。 良久,红玉走过去,“姨娘,坐下说话。”言罢,扶着让姨娘坐下。“姨父,这边请!”待坐下。又道“益哥儿、盖哥儿,都坐下。” 接着,端张椅子,放皇上后面“陛下,请坐!” 听红玉一声“陛下!”吴近心中一凛。没想到,平生第一次,就这样见到了天子。原来,皇上穿戴便装。赶紧拉着吴央母亲,向皇上深深鞠拜。道“陛下,臣吴近,拜见陛下!” 红玉乘机扶吴央坐躺椅上,自己挨着坐。知道吴央脚伤未愈,不敢动。 但见吴近,施礼后扯扯妻子,“其乃臣浑家(宋,妻子之称)。” 母亲鞠躬施礼,“民妇,拜见陛下!” 赵构赶紧起身“娘,使不得!小婿有礼了!”言罢,回揖。 “完全不按皇家,而按民间礼俗。真是难得,妹子值也!”红玉暗忖。 吴益、吴盖紧跟上一一鞠躬。“小生吴益,拜见陛下!”“小生吴盖,拜见陛下!” 赵构取下身上两块玉佩,分别亲手为他们系上腰带。然后道“姐夫仓促,权作赏玩。” 吴益、吴盖同时再鞠躬,异口同声“谢陛下恩赏!” 无师自通,还是红玉吩咐?吴央纳闷。 “红玉,你代朕好好招待,你姨母与两哥儿。晚宴已经安排了,一会送这来。” 然后对吴近“吴知州、大人,请你随朕,到我书房一叙。” “臣遵命!”施礼罢,跟出去。 皇上一走,吴央起身对母亲一揖“娘……”又眼泪滴答。 红玉赶紧再让她坐下。她坐下泣声道“吴益、吴盖,坐到姐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姐想你们,可想惨了。” 他们过来,一边站一个,都不坐。 “姐姐,岳大哥、韩姐夫真牛!姐姐真厉害!玉姐姐真棒!岳将军说了,韩姐夫与两个姐姐的故事,玉姐姐说了岳将军的故事。我也想,象你们这么棒。”吴盖神情昂扬。 “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姐的临别留言叮嘱,吴益已经刻骨铭于心。要是可以,我想行万里路。行山涉水,增长阅历去。望姐姐给弟弟我争取机会,成全我的意愿。首先是帮助说服娘,然后帮助与爹爹商量。” “好啊!意思是你已经‘读万卷书’了?可你知道先忧后乐,是要准备吃苦受累,才能真正体会的。如果拿着家里的银子,游山赏水,吃喝玩乐,张扬富家公子派头,那便适得其反。你,想过吗?” “想过。姐姐就是榜样。姐姐富贵千金,尚且能够做的那么出色。我为姐姐的弟弟,岂能让了不起的姐姐丢脸。我只要家里一个月的盘缠,然后自己干活养活自己。也象姐姐一样,三年不回家。” “姐姐,竹风松骨,自强不息。姐姐的临别留书嘱咐,我也一天不敢淡忘。哥哥去,我也要跟去。姐姐不能偏心,不让吴盖去。” “娘,你意下如何,可舍得?” “别理他们!你一去三年不着家,娘可没因而少哭过。还想都这样,要急死我呀。” “儿女心头肉,... 54、吴央护易安 赵构衔泪而餐,让一家子恻然。他硬是强迫自己,把碗里的饭,面前的菜,全部吃完。 “姐,等他吃好了,也收拾了。我可不可以,再到他身边,喊他姐夫。以后,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吴盖悄悄过来,对她耳语。见吴央点点头,便又走到吴益身边,耳语。 见他放下碗筷,红玉赶紧动手收拾。吴益、吴盖齐上,将碗碟杯盘匙筷,全部撤下,将桌面抬靠一边。 几个收拾餐桌,只有吴央未动,这不正常,不符合这孩子的个性。再想想,自见她后,除了开始呆立一会,后来起身向她施礼,就没有动过。准备开饭了,是红玉挡前,手搭红玉肩膀走过来的。一定是哪不舒服,或身上有伤,而且应当是脚伤了。不禁忍不住问:“央央,你是不是病了,还是哪受伤了?”母亲一脸忧色。 “娘,哪有啊!孩儿这不好好的嘛。” “不行,你让娘看看。”言罢就走过来。 红玉赶紧搀着她的手臂,将她弄回坐下“姨娘,央央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你安心吧。” 她依然不信。一个母亲的直觉,让她知道这孩子腿脚受伤了。但皇上在此,红玉又掩饰,知道不能坚持要看个究竟。便道:“好,就算是吧。不过,央央,你以后可要担心哪。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可不能有个什么闪失啊!”言罢,又抹泪。 吴近道“你安心吧,央央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言罢转对吴央“央央,我们该告辞了。陛下日理万机,很辛苦的,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孩子,你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吴益、吴盖一听要走,立马疾步过来。一边站一个,每个连喊两声“姐夫”。他忙转过身站起来,再搂过他们,“嗯,嗯,姐夫感谢你们。将来有机会,会时常安排见面的。去吧,与姐姐说说话。” “大家都坐下吧,我是有话要说的。” 于是,先行商议,两个弟弟的旅行一年的事。然后,对吴近、红玉、两个弟弟,都交代了几句话…… 大家都站起来,准备走了。吴益、吴盖,分别拥抱了姐姐后,大家皆彼此拥抱,或者握手。握手,赵构、红玉,都习惯了。吴近也学着,不能拥抱的,就握手。 临出门前,两哥儿还不忘,一个鞠躬,一句姐夫。 吴央跟在最后,一瘸一拐,但见有家人回头,立马停步。 赵构拦住她,不让再走一步。自己疾走几步“红玉,代朕与吴央,送他们回到家,你再离开。” “是,陛下!” 他疾步返回,关上门,将她抱到躺椅上“快斜靠躺着,脚垂下太久了。” “今天真高兴,有人叫我姐夫了。一举数得,这下,你不好意思离开我了。” 瞧他得意地,一脸坏笑。 “陛下,首先是我很感动,很感谢。其次是要批评,瞎掰!” “我怎么瞎掰了?难道你敢说,不是我女人?” “好了,今天不与你讨论这个问题。你之前说,准备去江宁府,何时去?能否不去?” “已定四月初走。不能不去,即帝南京时,已命于江宁府筑太庙。准备此去,改江宁府为应天府建康。即,以建康府,作为东都。当然不是定都,是因为太庙在那。已经册封皇子为太子,要带太子祭祖去。” 噢,原来江宁(南京)为应天府,是这么来的。与原来的应天府南京(商丘)一样,皆因太庙而为,应天府。那么此后,江宁,即将改称“建康”矣。 她无奈,心下道:你是不知道啊,你带皇太子去祭祖,没准就被哪位祖宗给招去了…… 她不敢吭气,命令自己点到为止,知道说了也没用。就算避过这次,也避不了下次。赵旉,也许不是上天认可的,后继真命天子,也就活不了。 “那我不能去了。脚伤未愈,需继续调养。待可以走路、骑马了,要到越州走一趟,以关注吴近差事进展。我们分头行动吧。” “那你越州之后,要前往建康府,把你的护卫都留下。另外,虞祺、虞允文父子已经来了。按你说的,虞祺放户部,用用看,彬父也随行金陵。你,要不要见见彬父?” “金陵,我忙完了就去。护卫,留七个就够。其中两个,要继续轮流看护养伤的辛永宗。其他护卫你要带走,不然我不放心。至于虞彬父,以后有机会见到。这次,就免了吧。” 言罢,她催他去休息。这次很好,很快就走了。 55、五军全线溃 。对于这位比自己母亲还年长,与红玉母亲年龄相仿的前辈,当面如何称呼她还真为难。既不能称名清照,更不能称号易安,也没有“先生”之说,最后确定称之“李大师”。 “我还以为,你是去带人来帮助卸行装呢,原来还有商议啊。” “大师,一路南下,一路败报,你是清楚的。大江南北,还有何地用得上‘安全’二字的?洪州,乃万余将士,随扈保障的太后避难之地,尚且陷于战火,何论他处?目前,除了海上,恐怕已经没有,可以保障大师安全的地方了。” “那要在海上,飘泊多久?”她亲切地问。 “乐观估计,四五个月吧。” “李大师不用过于担心,除了航行时间,不会一直飘泊大海的,只是停泊港口而已。”小乙抱拳施礼道。 “哦?那么行装怎么办?每到一港,皆又卸又装吗?” “大师算是问到点子上。护军大人说了,关键就是不能装卸,必须始终安置于水域,直至可以登陆为止。所以,大人要在下前来,与大师商量,以征求大师意见。由于在下还有护卫陛下与大人,以及保障供给的责任,可能会很忙。但大人说了,大师的事,等同大人的事,要在下尽力保障。因此,命在下准备提前下海,护送大师前往明州港。然后,在那停泊,等候大人一海。就是说,停泊明州港期间,大师晚上依然只能住船舱。但大人已经吩咐,到了明州,调换为大师准备的新船,以确保大师,及其随带物品的安全。而且,会安排20名水军,日夜不离大师舟船的。同时,会安排一位女的水兵,一直陪伴大师。” “吴大人,真是不知如何表达感谢之情。如果没有大人关照,清照不敢想象,会陷入怎样的危难境地。如今,但凭吴大人与邓统领安排,清照皆放心。” “那好!邓统领,你这就领水军20人前来,换下原来护卫。要吴紫薇同来,领衔守护。我在此等候你们。大师需要到州府休息一两日,准备后天启航。你安排一下,行在,泊此码头的舟船,凡能够行海的,都带走,300水军也全部带走。” “是!大人,保证完成任务!”言罢,分别行礼告辞。 “吴央,你真厉害!言行果决,可谓不让须眉也!”易安微笑道。 “嗯?何时看出我是女子?” “我从少年起,便喜欢外出,家里呆不住的。凡出门,没有不着男装的。因而,你类似年轻时的我,何能瞒过我?我见你的第一眼,便知道你我同类也。” “难得能与大师,也有共同之处,很欣慰。77nC千千&#;#八2八;网今年四月,我下明州探察了一些日子。在督造海船的同时,专门为你打造了一艘,主要指舟舱设置略异。你的舱中卧榻,比别的要宽大而高深。等同一个大柜,应当可以装下大部分物品。” “哦?你我之前素昧平生,怎么会事先为我筹措?” “越州,我请求家父,关注你是否到来。临安,我派人寻找过。六月,我告假,专程沿江而西下姑孰、芜湖一线寻找过你。排除了所有可能后,便确定,应当在建康可以见到你。” “异数 !何以理解?”她吃惊。 “大师大才,乃旷古第一才女。不瞒大师说,你之前的大作,我基本拜读过,随时可默诵、默写。大师平安了,我才能够期待欣赏,大师之后作品。其二,大师伉俪,为之倾注多年心血的《金石录》文稿,十分宝贵,应当要保之流传后人。其三,大师夫妇的一些收藏,乃我华夏瑰宝,安可任之流落外邦?三而凭其一,就值得我为之关注,为之尽力。另外,大师名声在外,我事先略知大师,亦属可以理解。就算是,为了将来有机缘,我或许能够讨教于大师,抑或共同探讨于鉴赏吧。” “清照奇遇,奇才、奇女子也!”易安由衷而叹。 “嗯,对大师,我也有私心与公心的。私心,希望明年入夏后,大师可以收我两个弟弟,为入门弟子。届时,拜托大师给吴央一个薄面。我自己,御前带刀护卫,实在无法关注他们成长。弟弟吴益15岁,吴盖13岁,潜质不错的。公心,待将来局势相对稳定后,大师若愿意,我可以促成朝廷,拜大师为太学尊师。如是,大师便可为社稷,为培养人才做点贡献,从而一展大师远大抱负。” “好个私心公心,正中清照下怀。今生有你成了忘年之交,清照幸运也!” 须臾,又道“另外,我想问一下,你赏过易安词作,如何看法?” 吴央见其似乎很期待的目光,便道: 大师词苑大宗也,诗词作品皆为佳作。若按阶段分,16岁作《如梦令.争渡》,之后作《如梦令.知否》,21岁作《一剪梅》》《醉花阴》,37岁作《声声慢》,46岁临乌江之作,即新作《夏日绝句》等,皆为代表作。 若按风格分,大师词作可谓“婉约”之大宗,而《夏日绝句》又可谓“豪放”不让须眉。 若说词论,大师“别是一家”说,堪称精典。 ——大师,吴央班门弄斧了,若有不到位之处,大师海涵。 易安越听,双目越放光,神情却越来越严肃。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也!不仅读过,连何时所作也清楚。到位也,言简意赅。然乌江所吟五绝,除了明诚当时在侧,当无人知晓才是。我因当时吟罢,感觉明诚神色大变。不久后闻他卧病,思之与此感怀之吟不无关联,因而深藏不宣也。”言罢,满脸官司样,望着吴央。 “大师有所不知,我于建康驿馆,听赵前辈吟诵过。前辈吟罢,的确说过深感惭愧。我想,前辈也许不仅仅对我吟诵过吧,因之‘铿锵’名作也!大师临江而慨叹//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豪迈贯地,气贯长虹,可谓千古巨叹也!必将代代传诵,从而不朽万古也!” “你如此高看,我甚慰。谢谢!” “护军大人,邓统领在岸上等候,命我先拜见李大师。想必这位是大师了,小的拜见!”紫薇言罢一揖。易安颔首,以示谢意。 “如是,大师我们走。这里交给紫薇了。紫薇乃陪伴我,一起长大之玩伴与书童,情同姐妹。交给她,你我可放心。” 易安走出船舱,终于可以登陆小歇了。一路沿运河南下,船上整整呆了40余日。 她跨上紫薇骑来的马儿,身手敏捷 六月,右司谏袁植,奏请诛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等九人。 帝不纳,诏批曰:“朕方念咎责己,岂可尽以过失,归于臣下?” 接着,诏谕中外:“以迫近防秋,请太后率宗室迎奉神主如江表,百司庶府非军旅之事者,并令从行。朕与辅臣宿将,备御寇敌,应接中原。官吏民士家属南去者,有司毋禁。” 诏令刚发,战报频仍。 七月,金人犯山东,安抚使刘洪道,弃潍州遁逃。莱州守将张成,举城投降。翟兴引兵入汝州,告败。接着,山东盗贼郭仲威,又陷淮阳军。 八月,济南府知州,宫仪(姓名)数战于密州,兵溃。宫仪与刘洪道逃奔淮南,守将李逵以密州降金。金人追杀大将刘光世军,刘投降。 九月初一,日全食。朝野一片惊惶。无论是上下官兵,还是城乡民众,皆议流年不利。 这日,谍报金人治舟师,将由水道窥江、浙。即,传报金军即将饮马长江。 报,金人陷单州、兴仁府、南京,抓获守臣凌唐佐,降之。 接报,沂州失守。金大将完颜娄室,陷长安,经略使郭琰,弃城逃遁。再报,潭州禁卒作乱,谋窜不果,向子諲随招安之。河北盗贼郦琼,围光州。 十月后,赵构不断一路南逃,金军一路尾追而势如破竹。 报,金军陷寿春府,陷黄州,守臣赵令战死。 报,金军进而自黄州渡江。大将刘光世,再次引军逃遁。江州知州韩梠,弃城逃去。 报,金军,自大冶县趋军洪州,太后陷于险境。 期间,京西盗贼刘满,陷信阳军,杀守臣赵士负。又盗贼入宿州,杀通判盛修已。 皇帝对这些奏请,皆无动于衷。直至11月中旬,皇帝收到韩世忠密奏,其中提到:护国夫人梁氏红玉,请求转告陛下“国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 ——国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 皇帝阅罢,不禁激动地,将护国夫人的原话,拿到都堂,命廷议。 自此,无人敢提再往南移跸。然,也无人可以想出,该如何移跸。因为败报纷至踏来,如雪片般纷然——数十万金军席卷大江南北。 最后,当朝宰相,老臣吕颐浩,向皇帝明确提出:“撤往明州,出海避难。” 此议与吴央之前绸缪,不谋而合,皇帝当即表示赞同。而后——金军进犯庐州,守臣李会,献城投降。守将王善,叛降。 金军陷洪州、屠洪州,太后提前撤离。江西制置使王子献,弃洪州逃走。权知州李积中,献城投降。护卫统制杜彦,及后军杨世雄,率众叛降。 驻防建康的杜充,放弃抵抗。致使金军副帅完颜兀术,毫不费力地跨越长江防线。唯都统制陈淬、岳飞,与金军战于马家渡。陈淬败走后,岳飞虚晃一枪,不知去向。 金军乘胜追击,攻陷,无为军、临江军、六安军、建昌军,应天府建康,和州、抚州、袁州、真州、溧水、太平…… ——守城官兵,非降即逃,但凡有个别死战者,皆亡! 大将张浚,出行关、陕。大将韩世忠,引兵避趋江阴军。京西制置使程千秋,败逃。建昌军兵马监押蔡延世,掉头而逃。真州守臣向子忞(明声)弃城去,溧水县尉潘振死之。和州守臣李俦以城降,通判唐璟死之…… 马蹄声近朝官惊,战况如铅沉人心。 官员纷纷拜倒在皇帝面前,哭泣、乞求…… 皇帝再也顶不住!按照他与吴央私下所议定:驰马陆路,东趋明州(宁波)。 帝命中军都统制,前线溃而南下的张俊,率中军余部随扈。这是入冬后,皇帝密旨调来的护驾军旅。 11月29日,皇帝起驾离开越州,翌日便抵达明州,驻跸定海县(宁波镇海区)。 皇帝前脚离开,金军后脚接连攻陷:广德军,镇江、常州、临安、越州…… 12月,又是——守城官兵,非降即逃,但有个别死战者,皆亡! 曾经宰相的黄潜善,遇战火无以延治,逝世于英州。 大将张浚趋避积石军,刘光世趋避南康军,临安府守臣康允之弃城走,钱塘县令朱跸战死,镇江府守臣胡唐老被杀,越州安抚使李邺以城降,滁州李成趋逃淮西…… 。将士们象是商量好了似的,全部不堪一击,无以阻抵。 大宋主力——前后左右中,五军——遁、降、败! 难怪完颜兀术,傲然于高大的坐骑“乌骓”马之上,跨马横刀而慨叹曰:“南朝,无军迎战矣!”似乎大有,找不到对手之遗憾。 宋、金秋冬对抗战,展开的是一幅:金军追杀,宋军逃亡之巨幅长卷图! 金军追杀,无论逢山、逢水,还是遇城、遇阻,皆所向披靡。 宋军对抗记录,可用字眼,唯——降、逃、遁、叛、死! 也有列外的两次—— 盗贼犯荆南,兵马钤辖,渠成与战,斩之。 淮贼犯蕲州,韩世清逆战,破之。 呵呵…… 建炎朝,可谓——外族强侵,盗贼四起,内忧外患,全线崩溃! ——到了面临生死存亡的地步。 一个个州县的陷落,一座座城池的无守,一批批将士的败绩,一串串名字的无光!皆书写着“耻辱”,弥漫着“孱弱”,反衬着“强悍”,折射着“霸强”! 宋军的一败涂地,该由谁负责?该由谁承担?赵构吗?不! 五军的节节败退,导致皇帝的不断南退,问谁,谴责谁?五军吗?赵构吗?不! 吴央不怪五军将士,那么多的城池,那么少的军队,撒兵处处,顾此失彼,何以抵抗强敌? 她想问问先人,为何要灌输:报国以赴死,杀身以成仁!难道明知无以抵抗,顽抗必死,也非死不可吗?人家白色人种的将帅,从来不主张让战士们去送去,而往往是面临无以抵抗局面时,几乎没有不下令,要士兵们投降保命的。难道将士,不是人生父母养? 她想提示后人,为什么信口雌黄,随意涂鸦,指责赵构面对生灵涂炭,无关痛痒般,只顾自己一味逃亡…… 难道赵构,只有披挂上阵,血染疆场,从而不顾赵宋无主,导致再改朝换代,才算得上好皇帝吗? 试问,他的王朝,他的军队,面临暂时无以保卫,他们的皇帝的情况下,他不权且暂避兵锋,能够如何?他是皇帝,也是凡人,既不能撒豆成兵,也没有三头六臂,五军尚且不能抵抗敌军,他个人能够抵挡谁?至于造成如此国防孱弱局面,自有历史背景为之雄辩。 沉重的北宋亡国历史,不是他赵构个人可以背负的。不是他赵构三年五载,可以借天生成,从而一蹴而就般改观的。 而她自己,在她转世人间14年后,菩萨只还她一片仙瓣之仙气!因而只能,先行保护皇帝平安再说。 ——人们啊,辩证地,客观地,科学地,审辨历史吧! 56、海上行宫谣 “搜山检海”——这是建炎三年秋冬,完颜兀术,捉拿赵构的战略战术。 “撤往明州,出海避难。”——赵构重要对策。 12月15日,赵构移驾明州港,登上新造的大型御舟,过海湾驻跸昌国县(宁波定海区与舟山市区域)。临行前,发给行在诸军雪寒钱。准备启航,美其名曰“巡幸东海”。 “撤往明州,出海避难。”这,源于吴央、吕颐浩先后的,再次不谋而合。 第一次是赵构即位南京后,即建炎元年“秋防”前,吴央御前奏对,抗金方略“且战且避”。后来吕颐浩与之奏对了一样的话,一字不差。不同的,吴央乃“敌退之后防御说”,颐浩则“敌临之后迎战说”。时间上,总是相隔半年有余。 于是,“且战且避”成了赵构建炎年间抗金总方略。最后,发展到“出海避”。 吴央不认为这是她的决策。她的提议,只有上升转化为皇帝决议,才算决策。作为部下,当自己的意志,使之上升转化成上级的意志后,就不再是自己意志了。作为臣子,只有将自己一次次的意愿,能够使之上升转化为上级的一个个决策,这个臣子或部下,才能算得上有点子、有办法,从而算得上“称职”二字。即,职责所在,理所应当。 吴央与吕相,之所以会先后不约而同地,建议皇帝选择明州出海避祸,皆因明州特定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及其综合性优越条件。吴央会选择明州,一是源于岳飞绘制之军事舆图的启发,一是源于父亲吴近关于明州的如此这般说。 直至,去年五月,初次到了明州港,观世音所展示的第八幅,卫兵争船叛乱图,才与现场景象对上号。所以,曾经暗自庆幸,自己选择明州下海没有错。由于未雨绸缪,“卫兵争船”已经不会发生了。 选择明州下海,理由是充分的。 地理位置。明州(宁波),位于东海之滨、长江三角洲的东南隅,地处宁绍平原。距临安、越州比较近,水陆两畅通。从海上往南走,可抵达台州、温州、福州、泉州和广州,便于迅速摆脱金军追击。如果返回,内河有杭甬运河,可直达临安或者越州。 海运大港。明州,宋代重要的港口城市。早在盛唐时期,明州、扬州、广州,并称中国三大港。北宋末期,明州、广州、泉州,并列港口贸易三大港城。港口规模大,利于大型船只和船队停泊。当年的明州,是全国造船业的重要基地。有先进的造船技术,既能制造内河船,又能建造比较大型的海船,可以提供较多数量的船只,供朝廷使用。 供给保障。明州是江南富庶之地,农业发达,商品丰富。可以为朝廷大批官员和军队的到来提供物资保障。 明州,系北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域。纬度适中,四季分明。气候温和湿润,雨量充沛。冬夏季各长达4个月,春秋季各仅约2个月。形成了多样的气候类型,给明州发展多种经营,提供了有利的自然条件。 同时,明州的自然灾害,也比较多。冬、夏季节,季风交替明显。由于所处纬度,常受冷暖气团交汇影响,加之倚山靠海,使明州各地天气多变,差异明显。灾害性天气,相对频繁。 行在,避祸于东海,正赶上如是灾害性天气。 金军的铁骑声越来越近,一批又一批中原流民,争相逃到明州等地避难。 自从到明州后,建炎帝心神不定,与行在官兵一样,谁也无心浏览明州,这座自唐代以来,就已闻名的港口城市。 建炎三年,大年二十九,皇帝决定出海。 ——创举“海上行宫”的故事,谱写“海上政府”的歌谣。 大年三十,临晨,吴央带着小邓、小辛两个统制,登上昌国(定海)的一座小山,快到峰顶时,吴央要两位统制立等片刻,别再跟着。 吴央登临峰顶,走上一块岩崖,笔挺地跪在岩石上,举手合掌向天,虔诚祷告。先是默默祷告,最后大声祈愿呼求:——观音菩萨!行宫东海飘摇,赵构耻辱,宋军耻辱,紫萼耻辱啊! 苍天!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我大宋疆土何地不陷战火?我大宋子民何处不遭涂炭?难道你让女真民族的崛起,就是陷我华夏民族于战争吗?难道完颜氏,生来就是为了打仗,一切靠掠夺而生存吗? 苍天!我讨厌战争,我诅咒战争,我鄙视侵略,我向往和平!如果要通过战争而抑制战争,如果要通过你死我活而达到安宁,请你给我力量,请你给我机遇吧! ——出海前,吴央独自登高而呼,恨不得登临泰山之巅我为峰,从而离天更近,从而让她的祷告上达天听。 “请你给我力量,请你给我机遇吧!”——“轰隆隆……” 话落雷起,雷声滚滚。 当,登高而呼的吴央,向天祷告完最后一句话,老天突然一声炸雷,好象回应她的昂扬呼求似的。继而电闪雷鸣,雨点如剑,瓢泼大雨铺天盖地…… 辰时初,礼毕下山,他们三个皆被倾盆大... 57、白鱼跃御舟 据传,赵构在明州,那是很有故事的。 传说一,又一个“泥马渡康王”之说。 话说,赵构逃到镇海澥浦一带海滩躲避,由于楼船庞大,吃水深,无法在滩涂靠岸,郑氏就用泥马,将皇帝自楼船经过泥涂,接到自己家中。皇帝于是留宿郑家。那么,皇上为什么不住在镇海县城官衙内,而定居在澥浦民宅呢?据说,皇上见定海(镇海)县,被金虏所焚,恻然曰:“朕为民父母,不能保民,使至如此……”可见,当时镇海县城已被金兵所焚,几成废墟,皇上无法在镇海城居住。 ——这个传说,不够真实。 首先,皇上到明州,早已是皇帝,康王已经是过去时,在此地“泥马渡康王”,纯属移花接木,乱抖!”其次,当时局面是,赵构前面跑,兀术是后面追,不可能镇海先陷落,皇上没地方住。就算皇帝返航,没地方住,也会住船舱。 传说二,浙东“十六中秋”习俗之说。 据说,赵构楼船到曲汇塘郑家时,恰好是八月十五这一天,当地百姓不忍心在皇帝逃难到达的这天过中秋节,就将中秋节推迟到第二天。宁波民谣道:“泥马渡康王,中秋曲塘藏。十五不成圆,十六月更朗。”从此,八00多年来,澥浦、龙山一带百姓,八月十六过中秋的习俗便沿袭下来了,并渐渐成了浙东中秋的习俗。 ——这个传说,更加不可能。赵构巡幸东海,乃腊月十五日抵达明州港城,与八月中秋节,时间上完全错位。 传说三,皇帝张弓射卫兵,亲手平息动乱之说。 话说,皇帝为了从明州顺利出海,由吕颐浩和范宗尹负责安排船只和乘船人数。他们粗略地估算一下,觉得船数有限,皇帝的卫兵、吏胥家眷不可能全数登船。于是规定每条船限载60人,每个卫兵携带家眷不得超过2人,其余人员只能走陆路或留在明州自寻生路。 这很快引起卫兵们的极端不满。12月1八日一大早,卫兵们就去找上司要说法。路上刚好碰见宰相吕颐浩,以张宝为首的100多名卫兵,便拦住吕颐浩,有的质问,有的破口大骂。 负责朝廷警卫的殿帅李质,见部下围攻宰相,赶紧上前制止,但张宝等人不顾上司的命令,仍大喊大叫地往行宫里走。吕颐浩劝说道:海船不足,装载不了这么多人,目前你们第一大事是护卫皇上,家事须自行处理。 卫兵不服,反问吕颐浩,是否也将家眷半数留于明州?吕颐浩一听,十分恼火地说:“上司平日教你们练武,何曾让你们一根弦上拉两支箭(为难的意思)!如今国家危难,谁肯为国家死战?” 吕颐浩的话更加激怒了众卫兵,有几个人拔出刀来要杀他。范宗尹见吕颐浩争执下去,必死无疑,急忙上前拉着他进入行宫,将闹事的卫兵关在门外。 皇帝很快得知卫兵闹事的消息。南宋初年国家动荡,宋军内部也十分混乱,这已是赵构当皇帝以来,经历的第三次卫兵作乱了。第一次是宝应县卫兵动乱,第二次是杭州苗刘兵变,现在朝廷危急之际,又发生卫士动乱,皇帝认为其严重性不亚于“苗刘兵变”。于是,与吕颐浩等马上策划了一个应急措施。 皇帝叫宦官打开殿门,向卫兵们宣读了皇帝亲手写的诏书,高度赞扬众卫兵不顾家小,惟以保国安民为念的精神,说已对卫士的家眷航海作了妥善安排。卫兵不知这是皇帝的缓兵之计,听后便速散而去。 卫兵走后,皇帝对吕颐浩说:“这些卫兵将坏我的大事!我今夜带领五百人,埋伏在府衙后苑,你快去辛企宗御营中军布置,明日早朝时,你等率队伍到行宫,里应外合,一举将闹事的卫兵擒杀。”吕颐浩当即召集,御营司中军统制辛企宗等,进行了周密部署。 第二天天还没亮,皇帝穿上闲置已久的盔甲,引兵到后苑埋伏起来。宋高宗刚离开,张宝等卫兵就来到寝殿外,要求见皇上。 此时,皇上的吴贵人告诉他们,皇上已将他们的事情安排好了,明日便见分晓。张宝等听后,放心地回去了。 上早朝时,吕颐浩命御营司参议官,刘洪道部署士兵在宫门口警戒,叫御营中军在宫外,然后叫卫兵们到行宫前集合。这时,行宫外的御营中军向卫兵发动突然袭击,在后苑埋伏的辛企宗所部,也乘机腹背夹攻。猝不及防的卫兵,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有的被杀,有的被俘,有的爬屋跳墙而逃,乱成一团。皇帝亲自督战,见有两个卫兵艰难地攀登到屋顶,就弯弓连发两箭,两个卫兵应声滚落屋下,当即被活捉。 赵构善骑射,在当时已有小名气。宋人,称赵构“挽弓至一石五斗”。按宋朝军制,“挽弓至一石五斗”,已算武艺超群,相当于选充皇帝贴身警卫的标准。可惜这位善骑射的皇帝见金军如老鼠遇猫,不敢回击武力,而在对付区区卫兵时,却如此大显身手,总算叫各位大臣,看到皇帝昔日的武功还没有全废。 平乱后,皇帝下令,将张宝等17人在明州闹市处斩,其余的人降为下等军兵,分拨到明州、越州等地的军队中服役。 皇帝解决了卫士动乱后,做出... 58、台风寓祸福 新年伊始,连日阴冷,北风呼啸。寒流掠过哆嗦的台州大地,扑向无垠的大海,与海风相撞,崛起层层大浪。海舟摇晃的很厉害,皇上就想登陆休息去。 正月初三,气候稍微和缓些。皇上要去椒江北岸章安镇(台州椒江区章安街道)。北岸章安金山上有座“祥符寺”,他想去看看是否可以在那小住几日。“祥符”乃赵构祖父,宋神宗的第二个年号。小寺以“祥符”命名,他感觉很亲切。 吴央要辛永宗、邓小乙,安排船队中两艘小点的舟船,率水兵与护卫随扈。船靠岸,爬上金山。水兵在山道口把守,护卫在寺庙外警戒。吕相、吴央、范觉民(参知政事)三人,陪同微服的皇上走进寺庙。和尚见来了很不一般的人,便去叫来了住持。 住持急忙出来迎候。赵构双手合掌,微微弯腰歉意道:“颠沛至此,惊扰了佛门圣地。” 住持见他们虽身着便服,但仪表不凡,知来客非一般人,忙施佛礼道:“贵客光临敝寺,是我佛门荣耀。”吕颐浩上前和住持交流了几句,说要在寺内暂住几日,请保守秘密,切勿声张。住持急忙吩咐僧人,准备几间僧房,备好床,让客人歇息。 住下后,他们一边品茶,一边听住持说禅论道。皇上来了兴致,登临山顶,瞭望东海。久久伫立,心中感慨。这日晚上,他坐在微弱灯光下,听寺外海浪撞击岩石的声音,不禁思绪万千,要吴央备好纸墨,挥笔写下一首诗:“久坐方知春昼长,静中心地自清凉。人人圆觉何曾觉,但见尘劳日日忙。” 吴央琢磨了一遍,没有吱声。又听他叹口气道“想静不能静,欲清怎能清?”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她说。 吴央转移话题,安慰而鼓励道“陛下,山顶观海,君不见海岸岩崖,一次次,无数次,将一个个巨浪击得粉碎么?正如东坡赞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她握着他的手“只要陛下的意志坚挺如崖,自可岿然静立,笑看海浪碎。” 言罢,她起身,服侍他躺下,要他好好休息。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央央,你已经十八岁了,就不能陪我一起休息么?” 初一初二晚,他已经连续几次委婉暗示“十八之约”,她装聋作哑,不予理会。今晚干脆明说了。“佛门圣地,不可有亵渎之念。你,乖乖地睡觉。”说完,赶紧走人。 翌日早餐,用完斋饭,吴央要求下山。皇上说,想多住几日。她不肯,言之,她也可以自己先下山。赵构无奈,乖乖跟着下山。 她宁可让他承受泊海之苦,也不能让他置身,险情不可预料之地。 皇帝赵构“投琴浮门江”,没得说,大家有目共睹。 吴央“周公白鱼之祥”说,水兵、护卫等,无不对此好奇。 从祥符寺回御舟后,小邓等一伙人忍不住,就向吴央请教,吴央让他们去请教吕相。 反正,“舟碇海中”也不忙。吕相便对他们讲述了“白鱼之祥”的由来。吕颐浩道:凡读书人,几乎无人不知这个著名的历史典故。《史记.周本纪》记载,“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 此后,便有了这个关于武王的历史传说。 话说西周时期,有一天,姜子牙率大军过河,武王所乘乃是一辆很大的流车(类似舟船)。子牙和燃灯(燃灯佛)等国师分列在他左右。车到中流,河水正急,忽然,一条很大的白鱼从河中窜出,在高空中展现一弧形,跃上了武王的流车。白鱼到了车上,在上面挺摆了几下,直至武王的脚下。初始众人皆是大惊,以为来了刺客,急忙前来护驾。待见不过是一条不知名的大鱼跃来。有人大呼,“这是什么鱼呀?好大!少见呀?有没有人识呀!”众人都知子牙见多识广,就向他请教。子牙仔细把白鱼端详后,说:“呀!少见!亘古极少见!这鱼只在古老的传说中听过,叫做“锦翘白龙”,乃是天龙化身,自古难得一见。今日现身,莫非有兆。啊,恭贺大王,贺喜大王,定知此是圣驾之车。圣驾来临,它又岂能不迎,这是天龙亲自来迎我王。”武王哈哈大笑,“尚父真会说话,若真是天龙,孤家一定要敬重,这样的龙鱼可不能伤它,还是放它生吧。”于是,大伙遵旨正准备把龙鱼放了生。只见龙鱼似懂了武王之意,竟是一跃而起,空中转身摆出甫(仪礼),似是致谢。鱼到了水中还露出头颈,激流中于流车前游动,久久不愿离去。这一来,轰动就大了,龙鱼跃舟,真主降临。群臣齐贺,大王贤明,龙鱼来贺。大王贤德,不伤无辜,恩及万物。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军,传说中的龙鱼,前来迎接大王。皆道“呀!武王是人间的真龙,天龙出世,真主降临人间了。”于是,西岐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兵士争先恐后地渡了黄河。后来,周公就成了周武王。 “自然,白鱼跃御舟,再次证明陛下乃真命天子。白鱼呈祥瑞,预兆我朝即将万象更新也!”吕相总结道。 接着,吕相之说传遍船队的每一个人。大家自然是心情... 59、金瓯震荡缺 建炎帝赵构巡幸东海,寄社稷天下于一舟! 金军横扫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宋军全线溃,皇帝逃亡海上,行宫海上飘。77nC千千&#;#八2八;网 不是万不得已,皇帝是绝对不会铤而走险的。正是赵构被迫冒险,使兀术望洋兴叹。 海战,金人根本没胆量展开,张公裕的海船水兵,还没跟金人玩真的,就吓得他们扔下“搜山检海已毕”的大话,跑了。 正月16日夜的强台风,给了皇帝赵构,也给了皇家船队一次生与死的考验,对赵构是祸。 正月16日夜的强台风,致使兀术水师,也致使金军化身的兀术,望海兴叹,对赵构是福 终于,兀术宣布:“搜山检海”已毕!准备一路掠夺,打道回府。 完颜.兀术,撤离台州。穿越“仅容单骑”的“杭州门户”独松关,慨然大笑曰:“南朝可谓无人,倘以羸兵(羸弱之兵)数百守此,吾岂能遽渡(仓促而渡)哉!”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之孙、余杭县最高领导曾怛(达声)就率领父老乡亲,捧着花跪拜在兀术的脚下,给他爷爷丢人现眼来了。 从“曰一心”组字形态猜度,他的先人给他取名“怛”时,肯定不希望这孩子如此下作。人们也许还猜度,他这名字这么生僻,99%是他那学问很大、官也做得很大的“巩爷爷”给他取的。 曾怛,忤逆其爷爷意志也!曾巩为了答谢欧阳修,为他的爷爷作墓志铭,曾经写下一封感谢信《寄欧阳舍人书》。信中有曰:“为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孙?为人之子孙者,孰不欲宠荣其父祖?” 曾怛,不屑子孙也,使其祖曾巩蒙羞也哉! 也许,正是因为“曾怛”之流不在少数,致使建炎三年秋冬至四年春,可谓,国土绵战火,金瓯震荡缺。 金瓯,金盆、金盂、金杯之属,酒杯的美称。 金瓯,亦指国土,比喻国家疆土之完整稳固。 晋,干宝《搜神记》卷四:“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别,涕泣而分。” 南朝,梁武帝尝夙兴至武德閤(合,对拢)口,独言:“我国家犹若金瓯,无一伤缺。” 唐司空图《南北史感遇》诗之五:“兵围梁殿金瓯破,火发陈宫玉树摧。” 建炎三年秋冬,四年春,正是赵构建炎朝,有如“兵围梁殿金瓯破,火发陈宫玉树摧。”的岁月。 赵构是惟一到过宁波、台州、温州的皇帝。 明州,由于皇帝经此避难,给明州城带来了创伤,给明州人民带来了苦难。当南宋朝廷在临安站稳脚跟后,歌颂的是“明州保卫战”,将其列为南宋江南十八战之首。 我们说,不管“泥马渡康王”和“村姑救康王”的故事真假与否,明州人民,为了掩护皇帝和南宋朝廷,所承受的巨大牺牲,是不可泯灭的。 皇家船队到达到达温州。皇帝与官兵,在海上飘荡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既是东南沿海地区天气最阴冷的季节,又逢农历岁末年初之时,流亡政府的君臣是在茫茫大海的波涛上。虽然,由于吴央未雨绸缪,忍饥挨饿倒是不会,当然更不存在“众多臣僚只找到5块炊饼来充饥,而皇帝一个人,就狼吞虎咽地干掉了3块,还意犹未尽”之说。 而另外一说:象吕颐浩这样宰相级别的高官,都穿起了草鞋。宋廷君臣的这种狼狈情状,在中国历代君王的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92.就爱看书网为了逃命,为了不重蹈父兄被俘的厄运,皇帝和朝廷官员们,只好忍受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一说,倒是有点真实性。吕颐浩,虽然还没有到穿草鞋的地步,但是鞋破了、湿了没有鞋换的将士,倒是有先用草鞋过度的。然后,只要到下一站,马上有鞋换上 一水飘摇,诸如此类的历史、野史、传说,总是不时,活跃吴央脑海 一片片记忆,有如海浪,此起彼伏。 台风过后第四天,正月21日,朝廷船队离开章安港。 海上沿章安一线海岸,南行五六十里,赵构看到有个小a屿,林木茂盛,其上有房屋数间,象是小寺庙,便要泊舟登岸“游览”一番。走进一间僧房,见闲壁上写着:“金人侵犯中原,伏为今上消灾祈福,祝延圣寿。” 皇帝一高兴,赐这家小寺黄金五十两,三僧紫衣(僧人最高服饰待遇),以示表彰。 吕颐浩赶紧吩咐照办。皇帝没有要求停留,而是很快离开,当日抵达温州港。 自年三十于明州下海,到正月21泊港温州。不及一个月,演绎了: 风雨海除夕、投琴浮门江、白鱼跃御舟、赋诗祥符寺、橘灯万点溟、生死战台风、章安赠紫衣,又要“瓯江流新闻”了。 似乎,往往与寺庙有关。也许,杜牧的《江南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便是最好的注释:江南多寺庙! 正月25日,赵构在“金瓯震荡”之际,驾幸瓯江,驻跸在温州城北,瓯江之江心孤屿上,即,驻跸“江心寺”。 瓯,是一种泥陶凹状器皿。宋代之前,约3000年,温州盛产“瓯”,人们以名其地为“瓯”,呼其人为“瓯人”,称其江为“瓯江”。 瓯江,江心孤屿有两岛,因两岛耸立瓯江中流,也称两山,即东山、西山。当时,东山有“普寂禅院”,西山有“净信禅院”,且东山、西山分别建塔,曰“东塔、西塔”。 东塔、西塔——双塔对峙,俯瞰瓯江。往来船只遥见二塔,便知已到温州城了,双塔也因此成为那时乃至后世温州,标志性建筑。 皇帝的到来,使瓯江之江心寺,成了佛门宝刹。 在河南,哪位皇帝到过哪个小村子,太稀松平常。村头庄尾,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太太都不会挂在心上。 在温州,这可成了从古以来永恒的新闻——赵构“到此一游”! 瓯江,赵构是唯一一位驻跸过这里的皇帝。当然,要不是金兵压境,他也不会来。 吴央脑海里,又浮起一片记忆:多年后,即南宋中兴后,赵构赐改普寂禅院为“龙翔禅寺”,净信禅院为“兴庆禅寺”。诏请禅师(谥号“悟空禅师”)自普陀前来住持龙翔、兴庆两寺。 禅师住持,看到两寺隔水相望,东西对峙,就亲率僧众,篑(愧声,竹筐)土抛石,填塞了两屿之间的湍急川流,让两岛连为一体,并在填塞的新基上盖起了中川寺。然后,表奏赵构,赐改中川寺为江心寺。同时,他还将赵构驻跸于此时题写的“清辉”、“浴光”镌成两碑,分别立于龙翔寺、兴庆寺。 赵构准奏之后,又下诏三寺为一,赐名“龙翔兴庆禅寺”,但因其立在瓯江之中,故“江心寺”一名沿用,不曾更改。 因而,江心寺,寺庙屋顶建筑装饰,不是其他寺院通常用的走兽,竟然是“飞龙”。 看来,赵构本人,也把这儿作为他的“龙兴之地” 移跸瓯江之江心孤屿,当天晚上,赵构面对清冷的孤岛,感叹陆地的踏实感,感叹汴京以往的繁华,感叹偌大皇族的热闹等等,对着吴央说了近半个时辰。末了道“真想念在临安,有人喊我姐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听到姐夫之称。” “还说呢,瞎掰!” “又来了!我怎么瞎掰了?难道你敢说,不是我女人?” “当然瞎掰!一是,目前连妻妾名份都没有,二是就算你的女人,除了吴家父母弟弟,就鹏举、红玉夫妇知道。三是,能够叫姐夫,恐怕要正妻之兄弟姐妹吧。” “那是你造成的,虽然也是为了我。另外,就算正妻,以前邢妃兄弟姐妹,都叫我王爷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就算成了你的女人,你有皇后的。” “到今天,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刺伤我吗?”他生气道: 当时的后宫,除了皇子生母,有点资格。也就母凭子贵,而她本人,够格吗?是能文了,还是能武了?除了一副好样貌,什么都不行。与你比之,天壤之别。 我要立你为后,拿出赵桓谕旨就够。试问,现在还有谁,是先皇诏命赋予我的女子?如果按你说的,我也算南宋开国皇帝,那更有资格,愿意立谁就立谁! 不然,我就算强加给你,依然可以按你要求:有名无实。皇帝、皇后并肩战斗,怎么就不是一段佳话?皆因你个性太强,我担心伤了感情,才不得已而权宜的。 再说,我即位前夕,怎么跟你说的?我故意选择可以虚位以待的邢后,也告诉过你,你是我唯一的皇后人选。不然,虽然她是我原配王妃,可她不仅在遥远的五国城,还被敌寇侮辱过。我长时间没有回过王府,她却在北上途中流产。虽然是被强迫的,但也没有资格母仪天下了。正因为她在遥远的东北角,玷污不到我大宋疆域,我才权且为之的。 赵桓的皇后,都殉节了,她还活着,这不明摆着让我跟着受辱吗?虽然也曾自杀未遂,可一个人真想死,守的住吗?撞墙、捣柱都能死。如果值得我纪念,没有受辱前,就应当为我一死而拼,还能等到受辱后再自杀未遂吗? 另外,他们受辱,责任算不到我头上。我当时不过一亲王而已,父皇育子31个,亲王多的是。至于我没有被虏去,那是因为有你千方百计阻拦。不然,十几道圣旨,我能够不回汴京吗?就算有割地出使的离开机会,那也未必是我,因为金贼忌惮。而我在外,金贼更忌惮,才造成命我出使金营的。 我出使途中,大家,包括你,都说当大孝、大忠,不能让人赶尽杀绝,我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我开大帅府后,你是清楚的,一个多月过去,加我护卫不及万人,如何勤王?你们也都分析了,除了带人去送死,不会有任何效果。 我即位后,连站稳脚跟的地方都没有,连保命都艰难,难道能够杀到五国城,救出他们?除非做梦!要说血性,作为皇子,我倒是有血性,宁可拼一死,也比这样窝囊好。可我死了,谁继位? 因而,无论是为了大宋,还是为了你,我只能学学勾践之卧薪尝胆了。跟你山高江湖远,又没有第二个亲王可以接替 她暗忖:第一次,第一次见他、听他一气说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句句心里话,毋庸置疑。吴央,你自诩知他、了解他,你知他多少?你还以为他们结发夫妻,很有恩爱余情的,原来怀恨邢妃没有为他守节……原来在外人面前,为邢妃掉的眼泪,很有做戏成分…… 男人啊,真恐怖! “你现在回答我,还会不会认为,你不是正妻?” “可人家告诉我,诏赐:侍康王,就是侍女,连妾都算不上。所以我,先失踪再说。” “你才瞎掰!首先,当选秀女,才有资格算皇帝备用女子,地位可上可下。随时可以册封为皇帝女人,或者赐予亲王。而被皇帝册封的,本身就高人一等。侍奉,除了皇后与亲王正妃,都叫侍奉。之前的两个侧妃,我记的很清楚。父皇诏命是,册封某人之女某氏为康王侧妃,侍康王。” “可人家有前缀,康王侧妃的。” “前缀侧妃,是要通过亲王奏请的。当然,皇帝或者太后、皇后,会事先打招呼,奏请谁。即,哪个秀女,或者哪家女子。当时年纪小,当然不懂该要谁。如果认识你后,我自然可以奏请立你侧妃,大不了下一个,上一个,理由全凭我说。然后,再找理由转正,正的可以转侧。你倒好,不仅迟来数月,还自请带刀侍卫吴央,连吴芍芬都不承认……” “如你所言,我上了,人家却下了。没准哪天就被嫉妒、嫉恨谋害了。我最讨厌后宫之争,无聊!我宁可选择退避三舍,不屑与争。” “我担心着呢,所以,谕旨不还给你,免得你什么时候不高兴,便抵赖,或者再失踪。不过,就算给你,也有赵桓谕旨卷宗备考的。我记的很清楚,如果省略前面一堆的套话,原话是:东京员外世家吴府,开封府军器监吴近之女,秀女吴氏芍芬,奉旨后三日内入康王府,侍康王!钦此。然后是下诏日期,加盖御玺。对不对?只是,三日后,变三月后。你想想看,你胆子有多大?如果你事先告诉你父亲,我相信,他会吓得发抖,然后跪下求你。你自作聪明,以为康履接你离开吴府,责任便与吴家撇清了。你不知道,抗旨之罪,株连家族吗?噢,你知道的,你对韩本说过的。那就是你自信,可以拿下我,而且有本事叫我无可奈何,对不对?” “你大部分猜错。我失踪,原因之一,绝对不做侍女,杀了我也不行。之二,命中注定是肯定的,这样也不行,我信命运,但不迷信。我担心你是我梦中人,外加注定的人,那我岂可坐以待毙,当然要先适应社会,了解敌我情形去。计划见你之后,一旦不是梦中人,掉头就走。然后带走家人,安顿好。之后我会回头,选择宗泽军营,招来鹏举、红玉,每每在你最危险、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出现。无论如何也要,为此命中注定负点责任。直至待你定都后,彻底失踪,过我的日子去。反正你不缺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我凭什么要接受,对我来说,都不知道自己算第几个女人的你?门都没有!最后,我投降了,因为你真是我梦中人。既然没有掉头就走,那就不会走了。” “那你讲讲你的梦,好不好。” “以后再说吧,夜深了,该休息了。” 言罢,她催他去休息。这次很好,很快就走了。 60、蓝图旖旎画 吴央回房,赵构的话萦回耳际——的确是忍无可忍了!一定要改变这种现状! 翌日一大早,吴央对吴近的后勤保障,对易安居士,对御林军两统制等,都吩咐妥当后,打包,准备走人。然而,如何能够获得“通过”,她心里可没底。但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 早膳后,吴央到皇上住处,向赵构辞行。一走进赵构休息的禅房,就道“陛下,我要走了,来辞行的。”她放下包袱。 “你说什么?!”他象被火烫燎似的,惊跳而起。 “白鱼跳跃御舟,陛下放归大海。预示龙归大海,远离浅滩,自此当可无虞。就是说,陛下命中十大大劫难,已经基本一一化解,无需我再跟着。我将家父留给你,代我随陪,也为继续保障供给,直至可以登陆为止。估计,你泊舟此岛近月后,就可以登陆,而后再酌情返航。” “那我情愿再有劫难,也不能让你离开。”他脸都黑了。 “陛下玩笑了。命中祸福,岂是人可安排?” “为什么?难道我的否极泰来,要以失去你为代价?”简直字字咬牙般。 “你应当不会失去我吧,怪我没有说清楚。我只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因为,有比陪同你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龙归大海。其次,也给我们彼此之间,设置一段时间与空间距离,让彼此深刻体会与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没有对方,就不行。” “前者,你说清楚些。后者,无须体会与检验。我已经体会深刻,检验惨了。” “你,也许是吧。而我,不瞒你说,我对你有爱也有恨。当然,我不否认爱大于多于恨。纵然如此,对你也是不公平。我需要,我希望,能够消除对你的所有恨意。然后,我会归来。还记的瓜州渡,我吟过白居易之《长相思》吗: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敢情,你那时就已经作出,如今决定了。如果我同意,你要去多久?” “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年五载,也许,没有也许 “那我如何能够同意?我宁可要爱恨交加的你。央央,我这么辛苦地,等你等到第五个年头(1126-1130)。我容易嘛,我?换来的却是,你这么不确定的回答。既然如此,你等我一段时间,我找个远祖宗亲后人继位,我禅让。然后不管天涯海角,我随你去。” “那敢情好。你便成就了我,妖媚祸主,遗臭万年了!呵呵……” 终于,几许笑意浮上她的眉梢。真是久违了,他们单独在一起,自瓜州渡后,就不曾见其笑容过。他多希望此笑容能够留在她眉目中,稍微持久些。然而没有,转瞬即逝,又一脸严肃。 “好吧,我让一步。我确定两年之内。好不好?” “不好!你今年就1八岁了,我们说好的。” “今年,只是虚龄1八岁,要明年,才年满1八周岁的。年届1八周岁时,如果我看到了你励精图治、国防加强的效果,我自会归来。我向你保证,一我不会越过黄河,二我最多半年之后就会回到娘家住些时日,三我离开娘家后,会选择你在何地,我便在何地隐居。”要消除他,担心她会越过黄河,找完颜宗干.韩本王爷去。当年没有留下,现在更不会前往。可韩本是他心中的情敌,他自然会担心。 “那你这半年内的行踪,总要事先对我说个大概,否则我如何安心。” “近半年左右,我必须随军打仗去。[就爱读书]到目前为止,你没有任何一位左仆射兼御营使(国防部长),能够让我信得过。之所以不愿说,就是担心你的御营司干扰我。过去,我的最高宗旨,是一切为你平安,所以我不能离开你。现在,我既然说了,你当避开御营司,秘密派遣我为督军,最好给我‘如朕亲临’金牌。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达到督军效果。我主要精力与时间,会以韩世忠、岳飞、刘光世、张俊军队为主。我们这么艰难地走到今天,我绝对不能放过,可以绞灭敌军主力的最佳时机。否则,年年迎战,战场越拉越大。军费浩大,国力越来越疲软,如何予民休养生息?民众困苦,则盗贼之乱,彼伏此起,如何止息?内忧外患,如何强大国防、繁荣国家?至于我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忧。我跟着天赐你的四大将,还能出什么问题?而且,一线杀敌,我不会上去。因为我的体力,完全支撑不了。再说,决定胜负的,不在我个人杀敌多少,而在我军师做的如何……” 不知何时,见他双目盈满泪水,她赶紧闭嘴。 他扑通一声,席地而坐,蜷伏身子,双手捂脸,身子剧烈抖动,泪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 她起身,走过去,立他身边。他侧过身子,抱着她的双腿,继续泪如泉涌…… 待他平静些,她搀扶他起来,让他坐下。不顾自己跟着眼泪滴答,而抬手轻轻拂去他的泪水。然后取来湿巾,为他净脸,再抹干净自己的脸。要他坐下,端过水杯,要他喝一口。 “央央,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无能,好惭愧。不仅皇帝做到走投无路,漂泊海上,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跟着活的艰辛无比。”一脸颓然之色。 “君上,此言差矣。你继往开来于前朝亡国之际。既然到了亡国的地步,自然国家已经弊端成堆,国防孱弱,战火绵延,百废待举。而君上能够力挽狂澜、匡复社稷,年年与强敌周旋,使大宋屹立不倒,已经强力无比,怎可妄自菲薄?而国家从弱到强,是需要经过长期励精图治的,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至于你个人,或者说皇帝,只要决策英明、用人得当即可。而实施执行,自然要靠广大官兵,及其大宋全体子民。国家是人民的,不是个人的。凡我大宋子民,每个人都有保卫国家、建设国家的义务与责任。因而作为我,臣子也好,臣妻也罢,难道连一个普通子民的义务与责任,都可以置之度外?是以,君上不要因我辛苦而自责,且宽心。当把主要精力与时间,用于治国强大与安宁。只有这样,才能于国,无愧子民;于我,无愧夫君。” 看着她慷慨激昂,看着她头头是道,不禁神情凛然。心忖,这是怎样的女子啊,胸怀与才智,胆略与豪迈,如此始终不让须眉。总算又听到“君上”之称了,于他而言,多么珍贵啊! 他走来走去,慢慢踱着步子,似乎苦思冥想着。 吴央心里紧张着,担心他不同意。表面平静着,心里直打鼓。 时间,在一秒一妙地滑过,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纠结…… “好吧,一切随你之愿。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良久,他终于开口,她终于释然。 “假如,嗯,只是一种假设。假设你返航不久后,会有一位自称柔福帝姬的,找上门来,你就认了吧。柔福帝姬,曾经是你最钟爱的第二十妹。希望君上,无论真也好,假也罢,认了吧。就算借她,恢复‘公主’之称也好。什么‘帝姬’,不伦不类,听着都别扭。其二,有了她,你便有地方、有人头,用以表达自己亲情的需要。将来,只要慢慢有了兄妹般情义,真的假的,真的不重要。真的又如何?一代亲,二代表,三代了。假的又如何,情义往往胜于血缘。其三,举宋皆为陛下子民,将来若喜欢哪个孩子,皆可认义子或义女。” “冒认,岂不混乱皇家血统?” “女子也,混乱什么?再说,如果心中确定不真,尊贵则到她为止,不再延于后人即可。” “如果最后确定不真,你就不怕她爱上我?或者我也爱她?” “如果我们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那正好!我也不用回来了。找一山清水秀处,吟诗作赋、著书立说,拨弦弄管,清守一生,也不失为另一种美好人生。” “人家会说你悍妒,不容人的。”一脸揶揄。 “呵呵……走失吴央而已,连你女人都还没当上,何来此说?至于吴芍芬,除了老臣,恐怕要靠翻阅“靖康纪实”了。再说,既然有本事失踪,就有本事再换名字而隐居。另外,你真爱上了别人,还唯恐我不失踪呢,免得心烦。不是吗?” “好啦,算我斗不过你,还不行啊!从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意识到,今生会被你吃定了。可我不仅心甘情愿,还甘之如饴。所以,无可奈何。” “好,言归正传。我真的要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言罢,她掏出一只紫色银袋,也绣了“百年好合”四个金色楷字。从中掏出一笺,递给他“你过目一下,这是李夫人5000两银子的开支清单。除了两锭合百两,留作纪念,已经收支两讫。两锭,你我各一,都作了记号的。银袋归你,何时两锭合一了,你我自然也就团圆了。我来到你身边,一人一马一包袱而已。离开,也一样。”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强行抱着她再说。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 “央央,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你想到发疯。我们约定,半年后,如果我找到你,你就必须跟着我。这个,当然不能包括在你家。我不会派人找,也不会耽误国事。只要你真的会与我同城而居,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你。因为我坚信,我的心会引导我,向着有你的地方走去。央央,好不好,我求你。半年左右,我可能还有这样的意志挺住。再长,真的没有办法。” 她轻轻推开他,注视他片刻。 “只要你说到做到,那我们一言为定!”他今日的言行,深深感动了她。 “好!你稍等。我这就为你下密旨,以你代天子节制全军。与你对换宝剑,好予你先斩后奏权,并给你金牌。时间,以今年为限,够不够?” “宝剑不用,只要密旨中授予先斩后奏权,就一样。因为不能对换,只能给我。这样我带着两把剑,不方便。也因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拿出来用。密旨、金牌也一样,只有我自己的办法不管用时,才会亮牌,或者拿出密旨。当然,最后还是要亮牌、宣旨的,以免将军们心有顾虑,忌惮擅自调防,影响正常发挥。另外,按我估计,最多半年就够。为了预防万一,就按你说的,密旨有效时间为今年之内。还有就是,金牌,你不要讨回去,要一直归我。除非哪天,我决定不回来了。那也会见你最后一面,当面奉还。因为将来定都之后,我可能会每年至少一次,代你微服私访去。以期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当地解决,尽量减少隐患,或者将一些隐患,泯灭于萌芽状态,也或者发现一些人才,做点好事等等。” “我的天!你的计划如此长远,以后还要年年分离啊!我干脆叫你小祖宗好啦!为了我,为了国家,你简直几近癫狂。” “君上,别担心。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也!再说,等我们物色到能臣为左右仆射,为政为军无忧,我们就可以一起微服私访去,不是吗?” “你真能描绘远景蓝图,我算是服了你!”言罢,提笔下密旨,取出金牌。 然后看着她,将密旨装进一个不知何时自制的皮封,揣进怀里。金牌放进事先备好的小挂兜,解开外衣,系上软护甲左侧。 “唉!你刚刚之前说,十大劫难?哪里何止?我怎么感觉灾难接踵,无法计算啊,嗯?就算十大,哪十大呢?既然都过去了,能够告诉我么,哪些算大的?” 于是,吴央对他罗列了一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一切打点停当,正准备离开,突然,脑海中闪过此诗句。不禁思忖,分别在即,各自的明天生死未卜。别等到“情到深处人孤独“,痴心无处诉。想到此,她抬眸凝视他,温柔地说:“嗯,鉴于我的身子,已经长到五尺有半(约1.63米)。若着罗裙,也算亭亭玉立了。估计再高有限,可算基本长成。是以,我许你,半年之后,你找到我之日,便是我归你之时。” 天哪,意外之喜!他双目放光,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想看看清楚她的神情。 惊异道“真的?!” “当然真的。近四年了,我何时对你有过不实之词?若你凭自己的心灵感应,抑或说第六感官,找到我,那说明我们之间虽无夫妻之实,已然至亲。”她深深地凝视他道:“还记得你安阳之梦,我的说辞吗?至亲至爱之人,彼此之间,若因所思所念程度,十分急迫,达到极致,则彼此会感悟到 。一如苗刘之变,我遇险时,因我心中急迫呼唤你,使你念极,致使鹏举寻我救我一样。凭此,你我之情,已达至爱,毋庸置疑。因而,你若凭外因而找到我,则我不会感受到,你也就找不到。因为我,不会让你找到。” 她微笑地“我归你后,依然侍卫吴央。直至你定都,并为我造就了紫萼宫,即你赋予我的特殊亭阁,我们的暖窝。我便还我吴芍芬,公开做你的女人。那时,吴央幻化吴芍芬,已经足够添你荣光。因为吴央的名字,已经有够响亮。外加吴芍芬,乃先帝赐予你。那么,在世人面前,吴央就是吴芍芬,还先帝赋予,也许就光芒四射了,也就能够匹配,你的至高无上。是也不是?” 他满脸笑意荡漾,听到此,激动地说:“当然光芒四射,当然无与伦比,当然并肩而至高无上!” 言罢,紧紧地拥抱她“央央,为了我们的并肩至高无上,你要先行平安至高无上,切记!” “遵命!我的君上。你也一样,平安至高无上,切记!” “遵命!我实际的皇后。从我即帝那天起,你就是我心中的皇后。” 吴央相拥着他,心中默然发誓,我亲爱的君上,你被bi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你的吴央发誓,一定要为你,为大宋,孤注一掷!倾力一搏! 吴央告别赵构,离开瓯江岛。 即,正月26日,吴央乘着她的轻舟,渐渐远去。 望着伊人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她说的“化解十大劫难”萦回耳际—— 汴京铁桶之围劫,皇差出使割地劫,漳河渡口埋伏劫,宝应卫兵造反劫,扬州难民蜂涌劫。 惊遽逃奔瓜州劫,叛军钱塘bi宫劫,女真席卷江浙劫,明州亲兵夺船劫,东海台风咆啸劫。 ——可不是嘛!这其中哪一劫,不能要了我赵构的命?尤其,明州港,如果不是她早早打算,自然海船远远不够,亲兵为了自家能够有船,必然纷纷夺船。更有那,巨大的风浪 我的天使啊,请受我一拜! 赵构朝着吴央远去方向,深深鞠躬,深深拜谢! 注:南宋建炎帝航海,可谓铤而走险!那个时代,哪个皇帝有胆量航海?这可比20世纪八十年代,坐上“挑战者号”航天飞机航天,危险系数大得多。航天技术很成熟的21世纪,哪位国家元首会白痴般“月球一游”?除非哪一天外星人真来攻击地球,或人类世界遭遇核毁灭,而到月球上避难的事儿,自然少不了奥巴马、普京——那个时代,皇帝飘泊大海,相当于杨利伟,驾驭神州5号飞船,问鼎苍穹。皇帝之与温州,相当于21世纪奥巴马、普京之与月球差不多。21世纪,驾车循着高速公路从宁波到温州,大约要走5个多小时。一路除了山就是河,隧洞要穿越个,三四千米长的有四五个;河流过二三十条,三四千米长的桥梁要过四五个——那个时代,皇帝走陆路到温州,也是近乎不可能的。金兀术追踪,就算赶到温州,赵构还会依然航海。到海上偷袭,什么遮眼的东西都没有,更是不可能的事。 61、天造黄天荡 建炎三年秋,女真金,大举入侵。其中,主力军完颜兀术,兵锋直指皇帝赵构,一路追踪,步步进bi.行宫,已经南移到越州。大臣要皇上再移跸,于是召见诸将商议。 梁红玉要韩世忠转告说:“国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世忠以此进言。 赵构大为赞赏,以世忠为浙西制置使,驻守镇江。 接着,兀术分道渡江,各处要隘皆败。皇帝撤到浙东,世忠也从镇江退保江阴。然后,再一路溃退,直至退回秀州(嘉兴)。与之前就驻守秀州的妻子,护国夫人、梁氏红玉商议。他对妻子分析: 我军连吃败战,实属不得已。打仗不能硬拼,否则就是对将士生命不负责任。但也不能就此认输,否则就是对朝廷不负责任。我们退守秀州,只是一种“战略转移”。 金军不可能久踞江南,我们应当大量制造战舰,攻其薄弱,伺机截击金军于归途。 秀州东邻海岸,离大江入海口也近。西连临安,北接濒临太湖的苏州,南濒杭州湾,海岸线长二百多里。无论从哪个方向,舟船皆可行。 另外,秀州当地及其周边,盛产香樟树,是造船的好原料、好板材。方便我们就地取材,迅速督造。人力上,军营这么多将士,也不愁打理的人手。 ——所以,我们要督造战船,下水行船、挥军水战,可谓占尽地利。 听他这么一说,红玉心想:妹子真神也,夫君果然准备借水域而战了。吴央妹子于临安,曾经留话,“明年春,姐姐如遇借水域困敌良机,须与姐夫商议,如何对付火箭燃帆!”妹子只说这一句话,再不肯多说一个字。此后自己便一直琢磨,借水域困敌,当指何方水域?而如何预防火箭燃帆,须是大型战舰,则无帆不能行,这就对上号了。那么大舰除了海上,当指大江、大湖。而这,又与“借水域困敌”不甚相符。假设,预防火箭燃帆之战场,指阻击截杀敌人,于归途长江必经之津渡要隘。那么,长江何处可以“借水域困敌”呢?而且暂时不能对良臣透露,这是妹子曾经的提示。妹子早年有言,有些玄机,事后自会明了。不可直接泄露,导致错失良机。一如妹子当年“说梦寓绸缪”…… 想到这,红玉道“你说得对。兀术孤军深入。既破临安,如果再跟踪皇上沿海岸南下,又伤元气。待其返回,已成强弩之末。必掳掠而北归。我们半途击之,可操必胜。” 想想,又道“良臣你琢磨一下,长江两岸津渡附近,何处水域可围困敌军,使之难逃?” “两岸,津渡,围困……” 良臣琢磨了很久,突然眼前一亮“黄天荡!对,镇江以西有死港黄天荡,一旦进入,进退不得。附近有瓜州渡、西津渡等。” “你是说,将敌人围困黄天荡,瓮中捉鳖?那,如何引敌进入呢?又引谁呢?” “是啊,如何请君入瓮,请谁呢?粘罕习惯走西路来回,兀术会不会象之前的斡离不,习惯走东路呢?他如今倒是在东南一线追踪皇上。之后会不会横贯向西,而后经九江,也西路北撤呢?”他陷入沉思。 “如今,我们当然要计划针对兀术,他是这次南侵主力。如果我们能够在明年春,围困其十万大军,尽全力剿灭之。那么,势必就可极大削弱金军整体战斗力。明年秋冬再想南侵,宋金对抗战,没准就能够胜败反之。”红玉分析道。 “对!就这么干。”世忠一拳击打自己左手手掌上。接着说: “我们马上筹备建造战舰,附带爪钩,就是用来钩沉敌船的挂钩。敌人的舟船都比较小型,如果我们依靠沉稳的大舰,就可以抛钩,拉翻、沉没他们的小舰。我们先分工,你筹备造船,要日夜筹备木材、打造人手等,陆续秘密运往长江入海口附近的青龙镇(上海青浦区白鹤镇区域。唐朝,治青龙镇)。那里隐蔽,方便我们在那造船。我先行侦察地形去。然后我画下舆图,我们再行商议,如何请君入瓮,如何瓮中捉鳖。” 良臣,一锤定音! “好,就这么定!”红玉举起右手,握紧拳头,接着说:“我们且不说,对陛下与妹子恩典,今生无以报答,单就朝廷一路大将的责任,也责无旁贷。我想,妹子不同意,皇上安排我回御营随扈,要我与你合军而并肩战斗,应当就是认为我们在一起,方可发挥更大作用。” “是啊,吴央一直高看你我夫妇与岳鹏举,一定有她的道理。你我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嗯,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临安告别时,妹子说可能一年后,会见到我们。会不会暗示一年后,也就是四年三月,是歼敌最佳时机?而且,她届时会不会,亲临一线督战?” “有道理!”韩世忠激动地站起来,边来回挪步,边分析: “敌人年年皆是三月左右,开始陆续北撤。据报,兀术追兵目前已经占领越州,准备向明州进发,陛下御舟可能不久就会下海了。我估计兀术,最后只能望洋兴叹,放弃追踪。想大海也能一马平川?做梦!按他们总是,边撤边打边掠夺的时间推算,应当就是在三... 62、张网黄天荡 御前带刀侍卫吴央,忍无可忍,告别赵构,亲上前线督军去。 正月26日,吴央对送她的邓小乙,吩咐了一番后,下了轻舟,登陆温州。再次,踏上“一剑一马走江湖”的征程。现在的她,再不是四年前初出闺楼的少女,已经是历尽风雨沧桑的大姑娘了。身份上,乃朝廷要员。如今,成了手握生杀大全的钦差大臣,代天子督军。她先住进港口客栈,也休息,也对张俊明查暗访。 三年秋,张俊奉命驻守在越州阻击金军。其实张俊心里并不乐意,因为他知道对手兀术,是一员能征善战的骁将,多次打败过宋军,让他孤军留下阻击金国的王牌军,很是胆怯。 腊月底,张俊听到临安陷落,立即率张家军从越州向明州撤退,随之进入明州。原指望能赶上皇家船队,随皇上一起逃难。一问才知道御舟已经于除夕一早离开明州,已无海船供他使用,却收到皇上留给他的手诏。他再次感到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被迫准备迎战。 张俊在金军到来之前,在明州作了三项战斗部署。一是侦察敌情,二是争取民众支持,三是构筑战阵。 由于张军部署得当,乡军、乡民踊跃而奋勇配合。宋、金两军于城西17天中,展开了四番激战。第一战在高桥。高桥名副其实,是一座高高拱起的石桥,始建于宋太祖建隆元年,距明州城西门约20里。高桥,毗邻一片藕塘。 明州宋金对抗战,虽然战役不大,却系建炎三年唯一的一次,以宋军为胜方的战役,成了有名的高桥之战。 高桥之战,让鄞西一座原本默默无闻的高桥,名闻天下,并成为明州惟一的一座,被载入史册的石桥。接着,三战仍然在高桥,二战、四战在西门城下。 初八,三战时,张俊闻报,不仅金人援军即将开到,兀术也正准备亲临,赶紧对刘洪道说:“圣上有旨,命我前往台州从扈。” 16日,明州黑暗的日子。有条件、有实力抗击金军的明州城,在坚守17天之后,终因张俊、刘洪道弃守,陷落。城里抵抗的军民逃出城东南,有的抱着木头浮江而走,有的淹死在江里…… 这,就是“高桥之战”中的张俊。吴央要对付的第一个,宋军主力将领。 我们从明州对抗战中,不难看出,张俊算得上一名骁将,有勇有谋、知兵善战。如果他坚守明州,或许能够延缓明州陷落的时间。然而,我们不要忘了,一是兀术率领的是十万大军,二是张俊领命的是率部“随扈”。敌我双方兵力悬殊,战而无望不说,如果拼死守明州,敌人分兵跟踪建炎帝,追杀到台州、温州怎么办?问罪的时候,他,人在哪里?况且,他也没有能力阻挡兀术,继续沿海岸掩杀。恐怕,他只能一路走在敌人前面,既“随扈”,又避之,让皇帝自求多幅。呵呵…… 吴央登陆温州,张俊已经屯兵温州。而兀术,据报准备撤离台州返回临安。其部下分别占领临安、越州、明州。不会再南下温州了,因为心里堵的慌。无论他怎么“搜山检海”,连赵构的一根汗毛也摸不着。 。”田师中报。 “吴央?快,随我前迎。”张俊立马起身,快步前往营门。自安阳一路来,他可太清楚吴央能耐了。 “啊哈,吴柱国,贵客、稀客呀,末将张俊恭迎大驾,快快有请!” 吴央一抱拳,表示谢了。径直往里走,毫不客气。她的品级,自然高他一大截。 张俊领她都统营帐,主宾就坐后。“吴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怎么?无事就不欢迎?自安阳节度府,到南京天申宴,你我亦可算老相识了吧!” “那是自然。末将能够认识吴大人,乃三生有幸也。” “张都统客气!将军勇武知兵,身经百战,乃陛下信赖之大将,前途当无可限量,就看将军能否把握时机了。(77n千千)” “吴大人乃陛下身边红人,末将还指望大人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好说!那要看将军是否给吴央薄面了。目前,你麾下有多少人马?” “原来万余,明州折损数百,又补上了,还万余。莫非,大人要调兵?”当着部下,倒是没有隐瞒兵马人数。 吴央看了一眼在座的杨沂中、田师中,没有回话。张俊会意,示意退下。 待剩他们两个,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有事而来。我喜欢直来直去,此次前来就是为调用你的兵马,你可支持?” “这个……大人可有陛下手谕,或者御营司军令?” “就是说,如果没有,我休想调用啰?” “大人为难末将了,没有军令,我哪敢擅自调兵遣将啊!” “哦?你不敢?明州对知州刘洪道假传圣旨。然后放弃抵抗,撤军台州,致使明州陷落,生灵涂炭的是谁?”吴央往茶案上,重重扣下茶盏。 “吴大人!说话要有证据,可不能信口雌黄哪,末将可承担不起啊!”黑脸更黑了。 “证据?刘洪道就是证据。以你为榜样,你前脚拔营,他后脚开溜。好个守将,好个知州。建炎朝廷有你们这样的‘忠臣良将’,不兵败如山倒才怪。” 张俊蔫了。心下暗忖,没准刘洪道就在他手里。再说,他乃万人阵前,单退直取大将苗傅的主。在此一对一,未必是他对手。扣押他?御前红人哪,除非今后依然落草去。 须臾,张俊单跪抱拳于前行军礼“大人,大人开恩哪!末将也是无奈之举。倘若兀术援军源源不断开来,末将如何守得住?再说,末将乃随扈之军也!” “你,起来吧!我们好商量。”张俊听出了希望,赶紧起来,吴央示意他坐下。 “张将军,明州之战,由于你布防得当,外加乡兵乡民踊跃配合,毕竟坚守了17日。高桥之战,虽然你以三倍的兵力,对付敌人4000人马,战役不算大,但明州高桥之战,毕竟是去冬我军唯一的一次胜战。将军,亦可谓不负朝廷。就是说,算弃城逃将,还是算有功之将,全凭将军一念之间 。”看他双眉靠的很近,即眉宇狭窄,外加两眼外侧下拉,一看就是个自私自利而小肚鸡肠,外加阴诈的主。吴央就不信,这不管用。 “大人,只要大人成全,末将豁出去了。末将麾下兵马,但凭大人调遣。”他算是明白了,一直在海上飘泊的人,竟然能够对明州战况了如指掌。这不明摆着刘洪道在他手上吗?再说,早闻他能掐会算,有先知先觉之特能,在五军中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与这样的人过不去,找死差不多。 “谢将军爽快!我要你九千兵马,杨沂中、田师中随军。我估计金人不会到温州了,而金军未撤离前,陛下是不会登陆的。所以,你是随扈主将,目前不能离开温州。你留三千兵马驻防温州够了。就算万一金军会追来,你打不过,躲避总会。三五个月后,田师中归师还你。至于杨沂中个人,我要他回到护国夫人梁红玉部。你现在马上集中兵马,要将你的精兵强将给我,并且,你的兵马是朝廷配付军饷的,你将九千人三个月的军饷,交给杨沂中代收。另外,我不会让你扛擅自调防的责任,你也扛不起。兵马集中后,会给杨沂中,我调兵的手书。一人做事一人担,责任算我的,有功算你们的。” “末将遵命!这就去调兵。”言罢匆匆出去。 吴央慢慢喝茶,接着起身尾随,倒要看看,会不会甩什么阴的花样。老老实实差不多,否则,立马宰了他。朝廷的军队朝廷用,她问心无愧。 很快,九千人马集合到位。待张俊下令归她节制后,她昂然立军前“将士们,我命令你们去完成一项特殊使命。杨沂中统制为主将,授予先斩后奏权。田师中统制为副将,积极配合。出发!”然后,她掏出事先备好的手书,交付张俊过目后,交给杨沂中,再对杨统制吩咐了几句。 “张都统,谢了,告辞!”一抱拳,翻身上马,离去。 吴央追上在城外等候的两统制,下马,交代了一番,又单独对杨沂中吩咐一番。 “柱国大人请放心,陛下对我说过,大人曾经为我请求陛下,关照培养我。在下一直铭记在心,今生定当以大人意愿为意愿,以报答于万一。” “好!去吧。”然后看着他们远去很久,才独自离开。 栖霞县,应天府建康治域。自宗泽逝世后,岳飞岳鹏举,驻防建康。三年夏,奉命驻防汴京。去秋,汴京一线失守,奉命退守建康一线。之后,即去冬11月,朝廷前军都统制岳飞,应建康知府杜充之请,与同时奉命的,杜充军都统制陈淬,共同抵抗金军,战于马家渡。陈淬败走后,岳飞虚晃一枪,不知去向。他没有脱离“驻防建康”区域,御营司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此后,鹏举率部蛰伏山中,秘密练兵,长达数月。 吴央离开温州,即赶往九江,找刘光世。以其出身将门世家,不但不能使祖宗蒙羞,反而应当添祖荣光为切入点,暗示他这种时机就要到了,从而使之临时调防。给他的,依然是以她个人名义的调军手书,言明有功他们的,她负责奏报。有责任,她一力承担。 栖霞寺,岳飞将军帅帐。二月中旬,上柱国莅临帅帐,即吴央到。 “妹子,总算把你盼来了。”鹏举一脸兴奋。 稍事兄妹寒喧后,鹏举汇报了,自去年三月,临安别辞别后,近年来情况。 建炎元年,南京(商丘),鹏举与吴央、良臣、红玉,会晤梁园,商议之后诸事 。按照预定方案,当年的朝廷御营五军,前军都统制岳飞,率部前往东京开封府,与宗泽合军,联合抗金。 建炎二年八月,宗泽逝世前,病重之际,鹏举向宗泽透露了他们的“梁园之议”。言之吴央认为宗泽麾下的朝廷精兵,不能让杜充此等纸上谈兵的庸才,给废了。宗泽认为十分有必要,便在杜充到达前,将其麾下十几万精兵,归属鹏举,让鹏举先行安扎江宁(建康)。然后,宗泽在明知朝廷准备安排杜充接替他,还故意在遗奏中,推举杜充,吴央也“演戏”,哭诉宗泽临了老糊涂。出演“双簧”,保护鹏举。杜充接管汴京后,果然第一件事情,就是奏请岳飞调防江宁。因为,杜充认为,岳飞是个“刺头加杠头”,不好指挥。 与刘光世相反,刘部总是多报兵员数字,岳部却少报大半兵员数字。 之后,经二年秋冬,三年春季,残酷的宋金对抗战,前军岳飞兵马,兵力剩下五万余,正好与他上报朝廷的兵员数字差不多。 三年三月在临安钱塘,吴央以“代送家书”名义,实为给鹏举手书。主题内容“今秋冬,不作无谓牺牲。保存实力,转春有大用。可隐蔽屯兵栖霞、幕府山中,只练不用。”相约四年二月中旬左右,她会亲临栖霞寺,与之会晤。 鹏举阅信,返回江宁后,亲临幕府山与栖霞山一线,探察了一遍。其中包括燕子矶、龙潭、黄天荡,及其燕子矶渡口,以及瓜洲渡、西津渡、马家渡等。 马家渡战役后,撤军幕府山,隐蔽驻扎主峰北固峰下,幽深的石洞附近。金军撤离江宁(建康)后。安营扎寨栖霞寺附近,帅帐设于寺庙内。吴央所料不错,战火纷飞,寺庙果然冷清。 鹏举先后将杨沂中、田师中所部,刘光世部,协助隐蔽安扎于燕子矶附近山中,临水域训练。 “妹子,情况就是这样。是不是你说的‘大用’时机到了。愚兄可是早就等的心痒手痒了。” “现在还不清楚,目前时机未到。” 言罢,与鹏举商议,急训一万水军,征收两岸所有舟船,一切秘密进行,带她周边走一趟,截出局部军事舆图等等事宜。即,拿出方案,逐步落实实行。 韩世忠,一边命中军、后军,发兵太湖、赣水一线,围追堵截,尤其阻截太湖,及其赣江接长江,沿岸渡口,绝对不能让敌军在此渡江。自己于二月下旬,急率近八000水军,发战舰长江口,溯流而上。夫妇决定,务必比兀术,先期赶至镇江。 三月上中旬期间,鹏举探子报,韩梁大军抵达扬子江。吴央急忙要鹏举,带她秘密前往镇江,探看虚实。果然,扬子江停泊许多舟船。临岸一看,大声惊叫:“艨艟,蒙衝斗舰,蒙衝大舰!” 他们终于,想出解决万一“火箭燃帆”,无帆不能行的问题了。蒙衝,有风可借风帆而行。无风可靠“多浆”而人工使之快速行船。 惊叫完,须臾又惊叹“韩世忠,梁红玉,天纵英才也!” 鹏举被她的一惊一乍,弄的一头雾水,不停地瞪眼挠头。吴央便对他讲解了,有关“艨艟”之种种。她一边讲解,一边指着江面上的艨艟大舰,上下比划着说:“艨艟”,也叫“蒙衝”(简体字“蒙冲”),具有良好防护性能的进攻性快艇 蒙衝,古代战船名。一种蒙盖着生牛皮的小型战船。 东汉刘熙《释名、释船》记载:“外狭而长曰蒙衝,以冲突敌船也。” 蒙衝结构,一般分底舱、战舱,两个部分。 底舱,为“斗舱”造型。即甲板以下,包括吃水部分,为“斗”型,故而也叫“蒙衝斗舰”。 斗型底舱,周边表面,蒙盖着一层生牛皮,用钉铆上。因而外观,象满是铆钉的鼓身,或满是铆钉的大门一般。 甲板上的浆舱、战舱,设置中间。两头,是露天迎战甲板。 底舱之上,浆舱底部的船身两边,各设五个眼口,为五根橹桨的放、收之眼口。一排五根橹桨之上,设有五个对应的小口,作为摇橹水兵的瞭望窗。以及,一些弩窗矛穴。 是故,蒙衝有三个特点:一以生牛皮蒙背,具有良好的防御性能。二开弩窗矛穴,具有出击和还击敌船的作战能力。三以橹桨为动力,具有快速航行的性能。关键是无风、无帆也能快速行船。 “蒙衝大舰”,比较大型的舰艇。当然,就不止五桨、五窗,而是对应船身大小长短,相对增设。因而,七八浆至十几浆的都有。而且你看,还是双层甲板,双层舱。下舱以浆兵为主,上舱为主战舱,可以居高临下也,妙哉! 据东汉建安13年(20八年)“赤壁之战”记载,东吴大都督周瑜,以“蒙衝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点火后突入曹军船阵,一举烧毁了曹军舰队。 赤壁之战,中事史上,以“蒙衝”突击的一个典型战例,也是首列。 大宋水军,之前战船,都是大中小的各种大舶船、小舟船。全部是船体为全木结构的,尖底帆船,底舱为中间宽两头窄的造型,而非“斗”型蒙衝斗舰。 “嗯,蒙衝斗舰,不怕火箭燃帆了,真棒!”吴央总结道。 “愚兄明白了。看来他们准备水战长江了,我们是否也参与他们大江之战?” “现在还不行,时机未到。大哥,从现在起,你要多派几个探子,时刻关注镇江一线之江面动静。一旦兀术大军开到,你派人通知刘光世、杨沂中两个,就他俩本人,进住栖霞寺。然后,我们四个人,要前来隐蔽而观战。嗯,只限观战。一旦良机形成,我们马上开会,研究、部署对策,准备迎战。与会人员,就我们四个与邓小乙。无论邓小乙是否及时赶到,都开始布兵埋伏。届时,还以烟花弹升空为号,同时突袭,包抄而战。必须一举全歼,兀术大军。” “是,遵命!”鹏举激动的,脸都红了。“妹子,我猜主战场在黄天荡!我们探察黄天荡时,我就想过。黄天荡乃死港,若是红玉他们困敌黄天荡,我们再包抄而战,便可一举成功!是不是。”鹏举热切地望着她。 岳飞就是岳飞啊!吴央心叹。她不置是否,表示默认。转移话题道:“大哥,烟花弹还有吧?你离开南京前夕,我要你带走一箱的。” “当然有,我们只是在临安钱塘行在,用了一个。为了确保防潮、防火,我用一大张牛皮,制作了一个皮囊,将烟花箱包裹着的。” 她对他报以甜甜地微笑,表示赞赏。 63、鼓震黄天荡 二月下旬,韩梁夫妇赶到扬子江后,屯军镇江东北部,即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的焦山寺,预伏守候兀术大军。十分醒目的御赐“忠勇”军旗,迎风高高飘扬。 同时,兀术大军过吴县,原神武后军陈思恭统制,于太湖拦击兀术,旗开得胜。为“截敌于归途”整体战役,开了个好头。韩世忠大叹“陛下英明也!” 初战告捷,而且是“水战”告捷,韩家军水兵士气大涨。 十二日,陈思恭率部抵达镇江。报告韩都统,“兀术前军,尾随而来。” 韩将军立即派遣若干战舰,准备拦击。金人前将李选,刚刚抵达扬子江,没战几下就投降了。 十三日,韩世忠,一边埋伏战舰,一边多路派探子。八十艘战舰和十几艘游艇,全部到齐,伏泊焦山岛,严阵以待,但等敌军。 游艇,小型的用于哨探、巡逻的快船,称“游艇”,也叫“赤马舟”。 那边,韩、梁屯军焦山寺;这边,岳、吴策划栖霞寺。 兀术“饱掠归”,一路遭伏击,尤其兵败太湖,险遭生擒,回师之心更加迫切。感觉再待下去,就会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了。于是,急忙向镇江奔来。 十五日,上午。兀术赶到扬子江,发现江面异常安静,也不见他的前军将领李选,前来候迎。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急忙下令泊船,停止前进。 打前站探子报,“韩世忠埋伏百舟于焦山水域,李选军可能已经被俘虏,因为周围都寻找过,没有。我们要想过江,只能靠打了。” “打就打!南朝的兵马都来,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他韩世忠再强,能奈我何?”曾经所向无敌而骄横的兀朮,虽然于太湖受挫,依然底气十足。 “就是,大帅乃我大金眼下,勃极烈中第一骁将,无人能敌!”兀术的女婿,龙虎大王,卖好道。 话音刚落,宋军战舰,全部出现江面上,战舰摆开战阵。 只听兀术立刻下令“传我命令,准备迎战,夺瓜州渡过江!” 扬子江上,百舟汇聚,千帆迎风。 焦山的寺庙、楼阁等名胜古迹颇具特色,大多掩映在山荫云林丛中。焦山与金山不同,焦山高大雄伟,金山小巧玲珑;焦山以苍翠的竹木取胜,金山以辉煌的塔寺建筑争长。自古以来,就流传着焦山“山裹寺”,金山“寺裹山”的民谚。 吴央他们五个人,一早登上金山寺塔楼高层处,焦岛大战场面尽收眼底。 但见江面上,万弓搭箭,箭雨纷落。远远望去,可谓只见船帆,不见水域,一片厮杀声。 “吴柱国你看,果然有帆不用橹浆,那些大、中型蒙衝(也叫‘先登’),都是‘收浆’状态,只有少数几根浆,配合尾舵,调节方向呢。” “快看,敌船翻了一条!”没等吴央回话,杨沂中大叫。“唉呀!翻船上金贼全部落水挣扎。快看,那边。”说着手指前方。 四人全部起立,顺着杨沂中的手势,巡目望去。隐隐约约,远处,有豆大的人头挣扎水中的景象,跃入眼帘。 韩世忠水军多大舰,形体高大,稳性好,攻击力强。为了发挥这个优势,韩世忠令匠人制作了许多大铁钩,并挑选健壮的水兵练习使用,用以对付金军的小战船。 “又一船!”“再一船!”…… 韩军大舰上,不断有爪钩,抛向敌船甲板,滑向边沿钩牢,然后,十几,乃至一二十水兵,象拉纤、拔河一样。大约是喊着号子“一二、拉!”声落,船翻,敌兵纷纷落水。 “过瘾!”“威武!”“再拉呀!淹死他娘的!”“世忠威武!”“宋军威武!” 吴央看着这三个大男人,一个个不能安静,走来走去,脸都憋的通红,不是搓手,挠头,就是挥拳、击掌,不时冒一句,大声喊叫。只有虞允文,默默观战。 来前,鹏举要求,带上他的帅帐书办虞允文,吴央没有反对。冰父虽然只跟随鹏举半年不到,两个人却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第十三条,又一条,十四条啦!宋军威武啊!” 杨沂中,光计算翻船之数了。翻一条,叫一声。反正距离很远,没人听得见,让他们叫去、喊去。之所以要他们来亲眼观战,就是要激发他们强烈的斗志。 “唉呀,不好了!抛钩的绳索被敌人砍断了!” 目光锁住“钩船”的杨沂中,声音越来越沮丧“又断了一根绳索。”,“又断,唉!怎么铁钩不配铁索呢?” “吴柱国,鹏举我真想冲下去,杀他个痛快!”岳鹏举急得直挠头。“要不然,我只前去建议世忠,应当换铁链,马上回来。行不行?” “就是啊,吴大人,光看,看得我都快憋疯了。”杨沂中,先附和。 “可不是嘛,吴柱国。你啥意思... 64、孤注黄天荡 韩、梁“围追堵截,bi其镇江,引困死港,一网打尽。”的大谋略,“围瓮”已成,就差“收网”了。前者乃“天时”,后者为“地利”,就看如何利用地利了。 吴央,不禁想起张俊的高桥之战。 去冬腊月底,张俊撤退到明州,没能赶上皇家船队,却收到一份皇帝走时留下的手诏。 诏曰:“惟卿忠勇,事朕累年,朕非卿则倡义谁先,卿非朕则前功俱废。卿宜戮力,共捍贼兵,一战成功,当封王爵。” 张俊面对这份许愿似的诏书,一点也激动不起来。他明白皇上的意思是要他在明州,拖住南下的金军,掩护皇上在海上能逃得更远一点。他再次感到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被迫准备迎战。 张俊在金军到来之前,在明州作了三项战斗部署。 一是侦察敌情。他派了一个叫任存的军士潜入金军营地侦察,很快获得了金军情报,掌握了金军虚实。 二是争取民众支持。张俊听取鄞县侠士刘相如的建议,由刘相如撰榜文,申明抗金大义,招募当地民众组成乡兵参战,得到踊跃响应。 三是构筑战阵。在城西高桥一带,金军入侵的必经之地构筑土垒,装上威力强大的兵器“万牛弩”。同时,实行坚壁清野,将环城30里的草木、房舍全都烧毁,使金军难以驻足和藏身。 张俊到达之前,行在移跸定海(镇海区)时,正是兀术占领临安时间。兀术以为建炎帝还在明州城,于是,坐镇临安,命令手下两员勇将,率前军4000人火速追击明州。当金军来到越州与明州交界的余姚县。余姚知县李颖士,把隘官陈彦,率领几千乡兵,在县城以东多插旗帜,布置疑兵。金军的前哨部队轮流进行试探,都被击退。金军屯兵一天之后,发现宋军已经撤退,方才进入余姚县城。金统领留下小部分兵马驻守余姚,自己则率兵杀奔明州。他探听到明州有重兵把守,就在城西广德湖南岸扎寨。 正在这时,张俊率大军万余,抵达明州。 明州自五代以来,已有200多年没有经历过重大战事了。这200多年是明州社会、经济、文化等全面发展和繁荣时期,是明州人民休养生息的快乐日子。到北宋末年,明州已发展到人口约40万。成为颇具规模的,江南著名港口城市。由于皇帝的到来,金军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明州。新年伊始,一场大战即将在明州爆发。 宋军指挥张俊,下有两员大将杨沂中、田师中两统制。有兵马12000人。 金军指挥兀术,下有万夫长斜卯阿里、万夫长乌延蒲卢浑,前军4000人,后来又开到3000多人。 宋金两军于城西17天中,展开了四番激战。第一战在高桥。 由于连日下雨,金兵大队人马踏着泥泞,从广德湖出发向明州进攻。行至高桥时,“望京门”城楼上的张俊、刘洪道已远远望见。张俊命令统领刘宝,率2000人出战。刘宝的人马与金军稍一接触,立即溃退。在自相践踏之中,正将党用,副将丘横死于乱军之中,宋军纷纷逃窜回城。张俊在城上,见刚开战部下就这副狼狈样,非常恼火。于是,他一面命令统制杨沂中、田师中与统领赵密,率水陆精锐部队投入战斗,命令刘洪道率乡兵助阵,叫刘宝重整部队再进;一面叫士兵到高桥附近老百姓家中,搜集当地盛产的草席。将几千条草席,一层一层铺在各要道上。 年三十,中军统领张宗颜,率部先突破金军。杨沂中带领3000人,由望京门的水门驾船出城,然后登南岸陆战。刘洪道也领州兵射击金军侧翼。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宋、金双方都好象,要在建炎三年的最后一天,取得纪念性的战果。宋军越战越勇,武经大夫夏荣,身中1八枪,血染战袍,仍拼杀不止。金军在三支宋军的夹攻之下,终于不支,夺路溃退。哪知铺在各要道上的草席被雨一淋,滑溜如冰,金军的骑兵一踏上去,便人仰马翻。这时,主管殿前司公事李质,也率水军赶来增援。 宋军这次,打了一场水陆配合战,杀伤金兵达千余人,取得了第一仗胜利。 强悍的金兵,终于也有败退的时候,连忙退回广德湖营寨。 初八,三战时,张俊对刘知州谎称“圣上命我往台州从扈。” 翌日,张俊率部撤离明州,往台州奔去。城中居民见张俊带大军逃走,知道就要大难临头了,也纷纷跟着出逃。刘洪道心知张俊假传圣旨,也不拆穿,因为他也准备开溜。下令州兵收拾库藏,准备逃跑,却遇到一个书生,率领市民几十人,拦住他的马,要求他留下来,带领大家共同御敌。刘洪道见状很尴尬,却道“我有克敌之计,你们自可无忧。”然后于敌人援军抵达前夜,化装逃离。 正月14日,敌军援军到。上元日,金军在望京门下,架炮抛射炮石,击碎了城楼。 16日,明州黑暗的日子。有条件、有实力抗击金军的明州城,在坚守17天之后,终因张俊、刘洪道弃守,陷落。 城池陷落,立遭涂炭…… 明州宋金对抗战,虽然战役不大,却系建炎三年唯一的一次,以宋军为胜方的战役,列为著名的——“高桥之战”。 可以看出,高桥之战,充分利用了地利与人和,外加充分谋划。 “这次,已经前前后后谋划了很久。一定要利用好天时地利人和,彻底瓦解金军主力!”吴央想。 ——吴央,孤注一掷! 吴央,孤注一掷。赵构,也孤注一掷。大军,孤注一掷! 韩世忠以八千水军,成功阻敌十万大军。不仅依然过不了长江,还被围困死港黄天荡。捷报传开,朝野为之震撼。 宋军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而且胜利在南宋新朝,濒临生死存亡之际,来了转机,来了希望。国人奔走相告,庆幸大宋有强者,朝廷有强将。 同时,夏四月癸未(11日),驻跸越州的建炎帝,对于韩世忠奏捷,说:“金人南侵以来,诸军望风而逃。如果多几个韩世忠,金人再来南侵,当有能胜的希望。” 对皇帝此说,大臣范宗尹,竟然归之于“全在天意”,“更愿陛下修德,庶几天意必回,则天下之事不难为矣。” 刚刚下诏准备亲征,又接到镇江发来捷报。韩世忠不仅再次击败金军,还将兀术十万大军,围困黄天荡,越州行在立即陷入一片激烈的争论,什么声音都有。 宰相吕颐浩等闻知金兵已至穷境,上奏皇帝集结天下精兵,策应韩世忠夹击金军,如是必擒兀术。 吕颐浩对皇帝分析,大意是: 我认为,韩的成功有以下原因。 一是天时。金兵大掠江南后开始北撤,无心恋战,也没想到会受到强大阻击。而韩世忠非常有先见之明,估计到金兵不会久留江南,因此早早就策画了拦截作战方案,特别是打造了大量重型舰船,以有备击无备,此胜算一也。 二是地利。双方主要进行水战,韩世忠的舰船高大占据优势,而金兵的骑、步兵优势完全无法发挥。韩对江南水道非常熟悉,而金兵对地形一无所知,在与韩交手屡战屡败,并被一路追击下,竟然误入黄天荡死港,在地形上陷入绝境。 三是人和。韩在本地作战,得到民众的广泛支持,金兵当时也是在江南民众,四处抵抗下无法立足才撤军的。黄天荡战役中,其他宋军也没闲着。虽然在以水战为主的黄天荡战役中,基本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有效地削弱了敌人援军的参与力度。 总的来说,金军这次大掠江南,一路如出入无人之境,bi.得我们一路逃到温州,朝廷面临危亡之险,民心士气正处极为低落的时候。而此时韩世忠以少量兵力,围困金国主力部队,致使十万金兵无法回家。这个结果给气焰不可一世的金国,打击和震憾是非常巨大的。而且黄天荡战役由许多场战斗组成,宋军几乎全胜。总体上,黄天荡战役是我朝在最困难时取得的一场大胜。 然而陛下,韩世忠兵力太少,我们实在无法指望他,一支八千人队伍,完成全歼金军主力,这样的倾我大宋之力,也难以完成的任务。 所以陛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应当借此天赐良机,举我朝大军全力以赴,速派援军,合力韩、梁之军。 ——陛下,臣愿领军,前往围剿! 吕相智慧,赵构甚喜。然而,御史中丞赵鼎,怀疑韩世忠虚报军情。他认为,如果所报不虚,韩世忠部足可以剪除金军,用不着皇帝你御驾亲征;如果所报是假,陛下你御驾亲征,还要不要天下社稷?他还纠集朝中一部分臣子,共论弹劾吕颐浩专权跋扈。对吕相,进行人身攻击。吕颐浩一气之下,免除赵鼎的职务,移之翰林。但赵鼎竟然,引用北宋名臣司马光故事,不肯就职。 赵构心中有数。自从秘密准许吴央为朝廷督军,代天子节制全军后,自张俊报过吴央调走其麾下九千兵马,再无消息,蒸发了似的。直至“韩世忠困敌黄天荡”捷报传来,赵构恍然大悟——吴央,再一次与吕颐浩不谋而合,而且吕相又是晚一步。 “陛下,我们这么艰难地走到今天,我绝对不能放过,可以剿灭敌军主力的最佳时机……”吴央的话萦回耳际。 赵构心想,兀术大军被围困死港黄天荡,不正是“剿灭敌军主力的最佳时机”么? 再细想,岳鹏举自去冬11月后,其军主力就再也没有动静。于温州下诏刘光世前往饶州平乱,回奏的却是驻防九江的统制王德。报刘太尉率精兵二万,言之阻敌归师去,却没说何处阻敌。因而,由王德奉诏前往饶州,弹压刘文舜之乱。最后,邓小乙于杭州湾,奏报吴柱国登陆温州前,吩咐随扈返航越州后,不要登陆,直接开走20条船舶,前往镇江。这些串起来,不就是吴央的“作为与动静”么?如此看来,吴央的计策是:不动声色,但等韩世中困敌黄天荡,然后她集结的朝廷援军,剿敌黄天荡,一举扭转朝廷被动局面。 他心里很欣赏,也很敬重吕颐浩,知道吕相“集结精兵,策应夹击。”之策,是对的。虽然慢半拍,但吴央乃芍仙转世,心有“方外”成分,自然不是凡人能比之。因而,吕相之筹谋,已经难能可贵也!然而—— 一是,如果没有吴央未雨绸缪,行动在前,到现在集结,有军几何?时间上也来不及。 二是,如果准了吕相之计,必然大动干戈,不仅于事无补,还打乱了吴央计划。 三是,吕相已经年届甲子,今年60岁,太老了。七十古来稀,还是让他安逸晚年吧。 赵构通过细细分析,下了决心。 结果是,在这种内耗中,吕颐浩被罢相,改任为镇南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御驾亲征,巡幸浙西。”也被搁置下来。然后,范宗尹升右相,赵鼎升签枢密院事。 范宗尹,字觉民,襄阳邓城(襄阳.樊城区)人,宣和三年进士,时年30岁,可谓年轻的宰相。 赵鼎,政治家、词人。字元镇,自号得全居士。解州闻喜(山西)人。其词被评“清刚沈至,卓然名家。”时年46岁。 ——看来,赵构重视“老中青”三结合,呵呵…… 扬子江,焦、金山至龙潭一线的大战,宋军的军事部署,让兀术明白“南朝”有人,自此他再也不敢轻视南朝了。 兀术被困黄天荡,进有阻军,退而无路,女婿龙虎大王,已被生擒。惊呼:宋军“使船如使马,奈何?”即,宋人用船,就象金人用马,能够怎样?无可奈何啊! 兀术船队曾经硬闯,韩世忠战舰严守黄天荡“瓶颈”,来一条,钩翻一条江中…… 兀术惶惧之下,要求把一路所掠的女人、宝物、金银,全部交还,以求借道,韩世忠不允;又请求把金军高级将领,所乘的数匹罕世名马奉献,又不许。 兀术气馁之下,派人哀求与韩世忠通话,“祈请甚哀”。 韩世忠说话很直接,“不难!还我二圣(道圣、渊圣),复旧疆土,归报明主(赵构),足相全也(兀术为国论.勃极烈,相当于左臣右相)。”兀术语塞,默然而退。 兀术见韩世忠气壮如牛,并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美酒传身边将士,一起纵饮狂笑。其部下,也象整天没事干一样。不禁,很是沮丧。 于是,兀术更加坐卧不安,欲“买路而走”的态度比先前更加恭敬,韩世忠不予理会。 过了几天,兀术眼见后到的万余人马,又被宋军弄入港湾,前后已经一万大几千人马,喂了王八。南下时,拥兵十万。一路来回折损,实际余兵七八万,现在,更少了。便哀求,要与韩世忠,于黄天荡有陆岸地方相见。韩世忠,同意了。 4月1八日,按约定双方各带四人。少顷,果有金兵五骑如期而至。 双方,坐于马上会语,都没有通报谁是头儿。 兀术见部下装孙子哀求不管用,渐怒,开始喝骂,出言不逊。 韩爷见话不投机,也怒。拿起弓箭,引弓怒射。 敌五骑惊驰,吓得这位金朝大帅“红袍玉带,既坠,复跳驰而脱。” 韩将军,纵马紧追不放。狼狈之下,兀术挺兵器而出,与韩世忠大战数十回合。双方五对五,各自拼杀。最后,跑掉三个,活捉两个。据俘虏交代,脱落“红袍玉带”者,乃兀术。 当然跑掉的三人中,有“红袍玉带”者。自然,还是在黄天荡内。浩瀚的黄天荡,之中有好几处突出水面之洲岛的。 1八日会晤后,兀术安静了。 栖霞寺这边,进入紧锣密鼓,筹谋“围剿”。 4月12日,兀术被围困黄天荡。当晚,岳、刘、杨,急请战。 吴央不置可否,却问到:“你们先说说,我在金山寺提的问题,你们有答案了吗?” “我们早就一起琢磨过了,冰父,主要是你的策略,你说。”鹏举点名。 冰父赶紧起立“吴大人,各位将军,小生不过秀才谈兵也!但岳将军要我说,不敢不从。” 于是,他分析与解答了系列问题,关键是“水下凿船,对付盖板防钩。” 吴央大加赞赏,“很好!四位不愧是我朝,军事大才与后起之秀,我很欣慰。水军,马上挑选水性好的百人左右,加强潜水训练。决战时,此百人专领‘潜水凿漏敌船’任务,参与大战黄天荡。如何大战、何时大战,明日再说。” 她要刘、杨先去休息,留下岳飞,与之先行密议…… 13日,他们五人,登上江岸泊船。鹏举按吩咐,带上围绕黄天荡的局部军事舆图,领刘光世、杨沂中,三人于船舱合议,如何围剿黄天荡。冰父列席,做记录。吴央自己在甲板上看书,其实是望风。 三个小时后,他们四个出来,由鹏举汇报了一遍讨论结果。吴央表示,全凭他们计划。 接下来几天,各自进入紧张筹备。 1八日,于泊江南岸船舱,开会。岳飞、刘光世、杨沂中、邓小乙在座,冰父列席。 “各位将军,此次瓮中捉鳖,围剿金军主力之良机,既是人为,也是天赐,所以是不可再得的机遇。而剿灭金军主力,即兀术的十万大军,对我大宋国防的巨大意义,自然不言而喻。就是说,也是各位将军,为大宋,为朝廷,为陛下建立奇功的难得机遇到了。能否把握这次机遇,就看在座四位都统制与统制了。” 说到这,她起身,“吴央在此,拜托了!”向四位,各一鞠躬,然后行军礼。 各位立即表态后,吴央拿出圣旨,宣旨,请大家过目,向杨、刘要回她调兵的手书。正式以朝廷督军身份,主持会议,拜岳飞为朝廷援军主将,拜刘光世为副将。 主将岳鹏举,当即请各位,走到军事舆图前,开始布置。最后道:“各位将军,女真,是我大宋不共戴天的死敌!这次围剿敌寇主力,是我岳飞,也是各位将军义不容辞的责任,韩世忠、梁红玉就是我等榜样!我们都是朝廷一路大将,大道理不用我说。我就命令你们,也请你们传达所有将士:不能包了敌人饺子,本主将,我,就包了你们所有都统制、统制的饺子!”神色凌厉,声音震耳欲聋! 话落,一拳砸在案上,案台立马砸裂了! 将军们,为之精神一震,个个憋红了脸,神情激越,异口同声:“末将遵命!” 吴央心中一凛,他有五万大军,包了统制们饺子,不是玩笑话! 她为岳飞骄傲!她为岳鹏举自豪! 当晚,金山寺,韩、梁帅帐。见六人到访,翰、梁喜出望外,热情接待。 宾主刚刚落座,吴央起身,“各位将军,请起立!”他们按路上约定站一排。 “向我军大英雄,韩世忠将军致敬!”六人整齐划一,行军礼。 “向我军大英雄,护国夫人梁红玉致敬!”又整齐划一,行军礼。 礼毕。未等韩、梁还礼,吴央亮出“如朕亲临”金牌。 全体行觐见礼“臣,恭请圣安!” 吴央一抱拳“圣恭安!”接着道,“各位将军,请入坐!” 待大家入座,“岳将军,请向韩将军、梁将军通报一下,朝廷援军概要情况,以及初步围剿方案。然后,请韩、梁二位将军,提出宝贵建议,以便敲定最后的,我军围剿黄天荡方案。” 接着,通报、商议了近半个时辰。吴央先表示,自己不懂打仗,只是代天子督军,传达皇上旨意。最后起身,道:“我命令!”大家赶紧起立。 命令—— 一、我军决战目标,一举全歼兀术大军。 二、各军,以烟花弹升空为信号,发起总攻。总攻前,除战舰继续于长江上阻截外,一律禁止擅自行动。 三、所有战舰,但见总攻信号,一律下帆,以浆代帆行船,预防火攻。 四、凡缴械投降者,一律不得杀戮,只能捆绑关押。 五、一旦敌人援军开到,只要是驻扎长江北岸,一律禁止登岸追击。 六、一切缴获要归公!此条,作为我军今后,战场铁律。 七、总攻前,今晚所涉内容,除了在座八位,不得有第九个人知晓。 “以上七条,但有胆敢不遵者,无论是谁,本督军一律重办,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众人领命,行军礼。 然后,她示意大家坐下,作补充说明:总攻的估计时间,金援军的估计驻扎地点,期许凡缴获金钱与物资一钱、一物、不留,总攻前韩部以死困黄天荡为首要,若有当地骁悍乡勇前来请求助阵,请韩将军收留他们助战。如有未尽事宜需要与之商议的,敬请护国夫人前往栖霞寺议之。 大家,一一握手,告别。 一行五人,回到栖霞寺。吴央,要鹏举到她屋里。 “大哥,我下面说的,仅供你参考。” 吴央建议完,鹏举立即与刘副将等,于1八日当晚,敲定最后决战方案。 65、大战黄天荡 话说,4月1八日晚,决战方案订下后,岳鹏举躺下很久,依然兴奋的睡不着。 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一洗耻辱的机遇到了。自己作为朝廷前军大将,年年败多胜少。五军,挡不住敌寇!迫使行宫,真成了“行走的宫廷……”这不是我等朝廷大将的耻辱是什么?!而今,就等着包了兀术大军饺子了,心里异样激动。 4月12日,韩、梁围敌“大瓮”良机形成后,吴央当晚,对他说的话萦回耳际: 鹏举兄,如果没有你我未雨绸缪,你也会参与黄天荡战役的。 我估计,你可能是在兀术大军,挖通淤塞的老灌河故道,接通你的防区栖霞,准备逃出黄天荡时,被你获悉,便率部埋伏于栖霞江岸,出其不意,将敌人bi.回了黄天荡。 我们可以这么推想,假设,兀术被你赶回原处后,自然会从老灌河故道的东头,再次接通长江。乘无风的日子,采用火箭燃帆,火攻韩、梁水军。而你,大多是步兵,只能望江兴叹。如果是这样,兀术自然就会大败韩、梁水军,乘机跑了! 因此,兀术第一次,挖通老灌河故道这个过程,不能省略。所以,你别想着马上围剿。就是说,届时,你率部将敌人bi.回黄天荡的时间,就是我军的总攻时间,你立即点燃信号弹,不能给敌人再挖掘河道东头的机会。 我个人认为,敌疲我打,迫使兀术,回到黄天荡再总攻,比较保险,更有胜算。因为,无论从心理上,还是兀术七八万大军的供给上,多困敌人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妹子,多神啊!之前的,都应验了。剩下的,就看兀术,会不会挖掘老灌河了。 回想自己,初见吴央情形,真是鬼使神差。她竟然会溺水在他的家乡村子,被自己救回家中。当她醒来后,立于面前时,心跳陡然加快,当时一定是面红耳赤。何时见过这么美丽而高雅的女子啊,怀疑是不是仙女下凡,降临岳家。 后来,当她与红玉,天未亮就悄悄地不辞而别后,被母亲狠狠地责怪了一通。 他不服说:“走了就走了,难不成你想留下她,做我二房?” 话落,被母亲一巴掌盖过来,怒道: “举儿,此等念头千万要不得!你知道她是怎样女子吗?她乃花仙降世人间也。你知道吗?你把她救回来后,娘见你与红玉十分焦急,红玉身子高大,所以误信你介绍,以为红玉也是男子,不方便。我便不许你们进她屋里,而是亲自熬药喂她。然后,寸步不离守着她,等她醒来。结果,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她即将醒来的时候,她头上突然有一片紫色花瓣闪闪发亮,光芒四射。接着,一股子香气,扑鼻而来。当发光的叶片消失后,随即,她便快醒来,有了动静。我赶紧悄悄退出,惊骇不已。第一个念头,下凡仙女,来到我岳家也!赶紧,为她热粥去。为此,我推演过,观其骨相过。结论,此女必是未来皇后娘娘。所以,这才命你与她结拜。知子莫若母,你对她的那点心思,娘自然看出来了。你今生,断不可对她有男女之念。娘的举儿啊,如此来自天上宫阙的小娘子,肯认下你这个义兄,天大恩赐啊。所以我儿,你要知道惜福啊……” 母亲,也很神啊!后来在安阳得到证实,妹子,果然康王女人,继而皇帝女人。 娘那次是第一次打他耳刮子。成人后,娘就没有打过他,就算小时候,娘也只打他屁股的。他清楚,娘这是要他一辈子忘不了,娘对他的训诫。 在临安钱塘行在,苗刘bi.宫,被弹压下去后,却不见了吴央!岂止是他皇上心里牵挂得紧,我鹏举也牵挂无比、心急如火呀。又一次鬼使神差,命手下分头寻找,自己却直奔钱塘江…… 若说无缘,那这又是为什么?怎么每次彼此有难,都能够互救?比如漳河渡遇敌埋伏,遭遇包围、寡不敌众。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吴央神奇救出。千余敌阵,她也敢闯。这,难道不是她心里也有他鹏举么? 唉!造化弄人也。 知道无望,所以今年回家过正旦,同意母亲的强行安排,取了继妻李娃,因为前妻与女儿失踪三年,应当是早已死于战火了。以为续娶也好,自会心安了。 然而,当妹子在栖霞寺出现,再次久别重逢时,自己的这颗心,依然跳得厉害,耳根子发烫,手足无措…… “鹏举兄,你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有这么激动吗?” “你也知道我激动啊……”终于憋不住,爆发道:“聪慧如你,不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么?正是我对你别样疼爱,所以我在你面前,唯唯诺诺,讨你开心么?该死的赵桓,怎么就下旨,赐你康王了?!害得愚兄单相思,看得见,不敢碰!除了握个手,连想拥抱你一下,也不敢。你,害惨我也!”话落,又习惯地举手,难为情地,不断挠他的头。 总算说出口了,吴央想。每每,他那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怎么能感觉不到?装聋作哑罢了。 “鹏举兄,你倒是直言不讳,真敢想啊,佩服!不瞒你说,我对你只有敬佩、依赖、牵挂,一如... 66、传说黄天荡 大战黄天荡!决战到最后,金军自从兀术,不知去向后,大多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从寅时末,双方拼杀到午时末(临晨近5点到下午近一点,约八个小时。) 战斗结束。吴央、红玉,分别于栖霞、金山,大摆宴席,犒劳大军。 所谓的宴席,就是水酒管够,肉包子管够,外加一大桶,一大桶的白菜肉丝汤。 按照督军事先定下的禁令:“凡缴械投降者,一律不得杀戮,只能捆绑关押。”使宋军,谁也不敢大开杀戒,硬是捆绑了二万余俘虏。其他的金军,都阵亡了。 所有敌军阵亡尸体,一律集中堆放,挖坑火化后,掩埋。 所有我军阵亡的,登记造册,就地一一掩埋,成“墓林”,立总碑“黄天荡战役烈士纪念碑”,将烈士名字全部刻上。战后,抚恤烈士家人。 三天后,三万余敌尸,已经火化,掩埋栖霞山,于烈士墓群西侧。总墓、总碑,镌刻“黄天荡战役金国死难将士之墓”。 三天后,五千余烈士的“墓林”,掩映在栖霞山中。每个烈士墓前,都立了一块硬木的墓牌“xxx烈士之墓”。镌刻五千余烈士名字的巨碑,矗立入口处。竖列烫金的“黄天荡战役烈士纪念碑”十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熠熠生辉。 到了秋天,火红的栖霞秋色,也许会更加绚烂夺目吧。 无论我军、敌军,三四万人的生命哪…… 战争,多么残酷啊——我诅咒战争! 吴督军在栖霞山,举行了大型而隆重的祭奠仪式。 同时,也在金人墓前,烧了一大堆的冥钱。 下山前,以她“我诅咒战争!”的昂扬怒吼,结束了祭奠,也给“大战黄天荡”划了句号。 扬子江,依然壮阔,黄天荡,依然浩荡。 大江(宋前后,长江之称),自古以来,堆积了一江的诗画赋歌。金焦山,扬子江,自有不少的故事与传说。随着黄天荡大捷,也产生了一些历史故事与传说。 梁红玉桴鼓的金山寺妙高台,此后也称“击鼓台”。龙潭黄龙山临江的一座小山包,当地人将其命名为“击鼓山”。城乡坊间,各种版本的红玉故事,流传着红玉传奇。 老灌河故道,被刀枪挖掘的30余里河流,从此被称“刀枪河”(清代后,改名“便民河”。便民河,在今天的桥头、高资镇以北一线)。 韩世忠,被传说与大江河神有来往,河神助他一臂之力,他为黄天荡龟鳖、大鱼“喂食”。 岳飞,乃天兵天将转世,突然出现在刀枪河,杀的兀术大军,屁滚尿流。 俊雅的好儿郎,吴央,那就是诸葛亮转世,所以能掐会算、料事如神。 兀术,乃二郎神转世。其宰马、割额、挖美女心,设坛祭天,乞求“无风”,连天上风神也害怕了。所以,建炎四年4月24日、25日,连续两日,大江上果然无风。 兀术,也因为是二郎神转世,所以在黄天荡遇劫难时,有仙道专程前来搭救。此说,当时在中原地区,长江两岸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吴央、梁红玉,摆酒宴请各位将军。大家在席间,说起了种种传闻。期间,端菜的士兵,摆上一道主食,形状象定榫,头大细腰身。 “定胜糕?”吴央拿一块,问红玉。 红玉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玩笑说,这叫定胜糕。是这样,你不是曾经做了中间一个眼的光饼吗,如今都成为各军行军必备食品了。在发兵扬子江前夕,我做了一批两头大,中间细,比光饼柔软些的糕点,用细绳一扎,可带着路上吃,携带也方便。结果在扬子江吃着它阻击,旗开得胜,我便对良臣顺口一说:“定胜糕,再吃点,还能胜。”因为当时也没有工夫做吃的。就这么一说而已,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就这么一说啊。民间可是这么传说的。”接着道:话说有一天,有人送糕到军帐,梁红玉接过一看,此糕两头大,中间细,于是掰开此糕,发现内夹纸条一张,上写“敌营象定榫,头大细腰身,当中一斩断,两头不成形。 梁红玉得知,此乃破敌之计。金兵中部薄弱,当拦腰截之。韩世忠传令连夜出击,直冲敌营中部,果然大获全胜。 就这样,糕中藏计故事流传开来,说韩世忠、梁红玉得神人之助,称此糕为“定胜糕。” 呵呵——吴央笑了一声。 “真的啊,难怪日前有人问我什么是‘糕中计’,我被问的莫名其妙。乡坊间,真敢瞎掰!”红玉感叹。 吴央闻说后思忖,原来,“传说”就是这么成为传说的。其中,有一个传说,就是她自己“生产”的 宴请结束后,吴央回到她的住处,阖睑斜靠。 眼前不禁闪过,十几天前的一幕—— 4月24日上午,扬子江上,一帆轻舟,从栖霞向瓜州渡驶去。 船舱里有两匹马,其中一匹是“乌骓”。乌骓身上覆盖着一条棉被,遮蔽马儿全身,除了马头、马脖、马蹄外,都看不见,无人可以看出是乌骓。 之前,骑着马儿,牵着乌骓的人,下马走向甲板,对驾船的水军统制说“靠近瓜州渡,离北岸10仗处,停泊。我没有叫你,你不要走进船舱。等我出来吩咐你靠岸,再靠上。” 船舱里,躺着的人,原先是被套在一个,用床单缝制的大布袋里,驮趴在马背上,上面还覆盖着棉被,被牵上舟船的。棉被盖过整个人,包括腿脚,邓小乙根本不知道马儿驮着什么。或许是个长长大大的包袱,他也许会这样想。跟随大人,前后五年了。大人的习惯,他清楚。大人不主动解释的,不能问。 当然,乌骓的主人,已经躺在了船舱里,手脚依然被捆绑着。 船舱里有炭炉,炉子上的瓦罐里烧着水。水开了,被倒出一大钵,晾着。 快到瓜州渡时,乌骓的主人醒了,他睁开眼睛,见眼前一个仙女,正对他微笑。 我死了么?灵魂升天了?可看看周边,好象在舟船上。想伸手揉揉眼睛,才发现双手被交叉捆绑在自己腹部。由于他用力抽手,还会痛。原来没有死!他想。 这才,又仔细盯着眼前美人。乌黑油亮的长发,如瀑垂下。前额发卡,是三列一排的珍珠半环,簪卡着额发。发卡左侧还佩戴着一朵紫红的鲜花,煞是好看。乳白色的丝缎长裙,直拖到脚踝。与鲜花一样颜色的腰带,扎在不细不粗的腰部,略偏左侧,还扎了个蝴蝶结。样样美的五官,洁白细腻的肤色,温煦而甜美的微笑…… 美的惊人!不仅美如天仙,神情上似乎有一种圣洁的光,令人不敢多看似的。他心叹不已,慢慢地合上眼睑。心忖,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艳遇,纵然死,也值了!然后,又忍不住睁眼,痴迷地望着她。 但见美人往钵里加了什么,好象是盐还是什么的。搅拌后,伸手一探钵体,拿个小碗,倒出半碗,自己先喝了。然后清洗小碗,重新倒出一碗,搁在边上,扶他坐起来,端过碗,喂他喝水。又饥又渴的他,一口气,就将咸咸甜甜的水,全部喝完。 美人又倒一碗,拿出几块糕饼,每块掰一小角,还是先自己吃了。免得他担心,有毒。然后,喂他吃喝。 吃好,喝好。他蹙着眉头,看她为他忙碌的,象似凡人,简直一头雾水。 “美人,你是仙子,还是凡人?你是谁,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只对她微笑,什么也不说。她是在进船舱后,换了女装的。本来他被反手捆绑背后的,到舟船后调整到了前面。 “你是,哑巴?”他比比自己的喉、嘴。 她没有回话,拿出一首,用行书写的歌词,递给他。取出一把琵琶,试音,调弦。先弹奏一遍曲子,然后边弹边唱,小声地动情而歌: //山也岚岚,水也悠悠,山水岚悠路迢迢。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杳。 梦也依稀,人也朦胧,天若有情天亦老。门前远眺,门后影老,魂牵梦绕愁多少!// 她,又一次自我创作歌曲,记忆中的曲子,临时填词。 深情、忧伤、委婉、悠扬的歌声,扯人肺腑,动人心魄。 唱的人,唱着,唱着,目中泪光闪闪…… 听的人,听着,听着,似忘记了呼吸…… ——美人抱着琵琶,注视着他,说话了。 “兀术(处声),四弟。你,受苦了。我来自方外,前世三国时期,我与翰本前世有过一段缘分。昨晚,你大哥托梦给我,说他的四弟在黄天荡,遇劫难。于是,我来搭救你了。你还记的之前的事么,你在港湾,遇上满身、满脸泥土的,穿着女真衣服的人,就是我。是我把你击打你后颈穴位,打昏你的,然后你就在这里了。你看,衣服还在这里。” 她提起那套有泥土的衣服,给他看。 兀术,满腹怀疑。衣服不会错,可明明是壮硕的男子貌似救他,却突袭他,怎么变婀娜的美人了?难道方外来的,就是指天阙来的神仙?会变身? 见他狐疑的目光,昨夜的一幕清晰眼前。她默然,沉入回忆。 日晚,探子报,兀术大军,用刀枪当铁铲使,挖掘淤塞的老河道。岳飞当即作出包围阻击,将敌人=bi回黄天荡的部署。 当她听完岳飞的布置,表示:“很好!我同意。另外,我拜托你一件事。” “啥事,你说。再难,愚兄也要办到。” “这个包袱里,有一套我的衣服,一条绳索。你现在带去。我拜托你,开战后,悄悄弄一套虏服,与这套一起包好。明日待战斗进入胜局已定时机,你可与兀术厮杀一番后,你诈败,引诱兀术追杀你。接着,你伺机换上虏服,弄把湿泥涂抹脸上、身上,突然冲出来救他。引他随你出了包围圈,出其不意,将他击昏,将他捆绑,将他趴在他的马背上,救他离开战场。期间,如遇到我军将士阻击,你可击退他们。救出他后,找一隐蔽处,你将我的衣服给他穿上,也脱下自己身上虏服,与他的衣服一起包好。然后,连人带包袱包括他的马,送到栖霞岸边,我会事先备好船,并且在岸上接应你。完了,你立刻返回黄天荡,换上自己的马,带上刘、杨,回原处自我圆场。” “为什么?他就该千刀万剐,我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鹏举怒了。 “为了政治的需要。杀了他,只能解一时之恨。放了他,却对我宋朝有利。” 接着,她对鹏举说了一堆理由…… 末了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亲自去搭救的。虽然,他最后也可能会成为俘虏,我们也可以从俘虏中放了他。但是,他在部下那里,就丧失尊严了。攻心效果,就不如被俘虏前搭救之,更有力度。” 鹏举思忖,她的未雨绸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应验了,还犹豫什么?便道“那,弄来就是,为何要化装?” “还是为了政治。救他、放他的事,我会私下亲口告诉陛下,是我所为,与任何人无关。因为,我放他的理由有够充分。你,却扛不起这个罪名。” 接着告诉他,政治斗争的复杂性与针对性…… “抹一脸、一身泥,说明在新开挖的河道上,被打得很狼狈,不是吗?所以,你救他的时候,肯定到处是敌人战马,你随便就近弄一匹,切不可骑你自己的马救他。” 鹏举道:“我清楚了,一定给你弄来就是。”话虽如此,神色上写满不情愿。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她,才不理会兀术的一头雾水。 她收敛笑容,一脸严肃道:兀术,你是翰本勃极烈的四弟,就等同是我的兄弟。我下面说的话,你要听好、记牢。回去后,转告你的大哥。 我刚刚唱的歌,代表了你的王妃,你的女人的心声。我是为她,她们,对你唱诉的。你离家有半年多了吧,你可知道你的女人,就是这么地天天念你、盼你的? 兀术,四弟啊!在无际的宇宙中,人,其实很渺小。在永恒的时间里,人生,其实很短暂。所以,应当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对亲人,对社会,对人类多做好事,善事,而不是相反。 就拿今日黄天荡战役来说,你麾下全军覆没,阵亡三万余,俘虏二万余。宋军算胜方,也阵亡五千余,受伤二千余。 女真连年南侵,整整六年。六年中,死了多少人?你亲手屠戮的,又有多少?你,计算过吗?有道是,伤人一万,自损八千哪!多么残酷的杀戮,多么深重的罪孽啊! 兀术,四弟。年年打战杀人,会折寿的。你父皇阿骨打,终年56岁,你二哥斡离不,才活多少岁?你叔帅,完颜斜也,重病缠身,余日不多了。你叔皇吴乞买,最多还有三五年阳寿。 好,问题来了!斜也,是皇储。他死了,谁是皇储?你们女真,之前是横向传位同辈的。时下,同辈中,谁有资格?金国,是伟大的完颜阿骨打,打出来的一片天下。如果纵向传位,应当轮到你们兄弟,或者金太祖嫡孙了吧。吴乞买,系完颜氏阿骨打皇家,宗亲也,旁支也! 你的大哥,可谓杰出的政治家,治国能臣。吴乞买的朝廷,是靠你大哥为主,在主政的。你,是金廷勃极烈五人集团之一,也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如果你再继续埋头打战,不问政治,你父皇打下的江山,是谁的?弄不好连你大哥,忽鲁勃极烈的“忽鲁”二字,都会被别人拿掉了。万一这样,你在金廷,还有谁为你撑腰,还有什么地位?如果皇位旁落,你们兄弟,对得起你们父皇,金太祖么? ——接着,她陈述了种种可能性,建议他于北上途中,暗杀大宋叛徒刘豫,以削弱其堂兄完颜粘罕的势力。金太祖打下江山,他们兄弟应当保江山不落他人之手,而不是傻乎乎地埋头侵略。 末了,她说:你,一会登陆后,可以在返回的途中,一路散布一个传说。即,完颜宗弼.兀术,是天阙二郎神转世,被世外仙道,救走了,随之修炼去了。 不然,你被十万宋军包围在港湾,怎么可能安全脱离?因此,只有仙道,可以救你。既然兀术乃天神转世,仙道自然会前来搭救。 兀术,我刚刚之前说过,你叔皇可能只有不到三五年寿命了。在他驾崩之前的年月里,你们兄弟,应当筹谋夺回皇位,才是正办。你们兄弟,无论谁继承皇位,都是天经地义。如果按汉人规矩,无论取长、取能、取贤,自然应当传位你们长兄,韩本。如果为平衡各方,也可以立阿骨打孙辈,即位。 兀术,我的兄弟。你欠下宋人累累血债,如果不是你大哥为你积了功德,你已经被愤怒的宋军砍成肉泥了。所以,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权当我是仙道好了。也无须谢我,要谢,回去谢你大哥吧。你身上的衣服、腰带,我曾经在你大哥面前穿戴过。他一看,就知道谁救你了。 这是我,拜托你带去给你大哥的一句诗词。他一看,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即,我希望你们兄弟俩,将来如果方便的话,就为我,做个好事吧。这对你们哥俩来说,小事而已。 另外,我建议你大哥,当先下手为强。要上京家人,将赵构的两个女儿领养家中,好好培养。将来,你们兄弟一人一个,可作你们兄弟的儿媳妇或者孙媳妇。毕竟,她们是真正的高贵公主。她们现在已经七岁了,等到大了,会被人抢着要,就未必能够轮到你们要。她们将来养育的孩子,具有先天的高贵血统,有很好的遗传基因的。 这个,我只是悄悄告诉你。反正,孩子在五国城,南宋也要不回来。好给别人,不如好给你们。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有利双方的孩子们,能够过得幸福些。至于生活在哪里,无所谓的。 ——言罢,将信件与歌词,塞进他的怀里。不管他满脸满眼,尽是云里雾里神色。 “我,言尽于此。你,听不听的,随便。” 她兑好一盆温水,放下一条丝巾,为他将脸、手,洗干净。再为他,梳理了蓬乱的头发。按宋人发式扎结纶巾。 然后,她为自己取下头饰,扎起头发,纶以巾带,撩起衣摆扎个结,再冠盔、披甲,换上长靴,插进匕首,佩挂宝剑,披上斗篷,立马变成英武男儿模样。 这样一变化,看的兀术,发呆、发傻。心想,这么一换装,如果再套上女真服装,可不就变成“壮硕”模样了么?看来,真的是她搭救了自己。 接着,她脱下斗篷,给他披上,再给他带上一个眼罩。 马上,再说话的声音,就变成男声:“你的马儿背上,有个包袱。里面有你自己之前穿的衣服,与我为你备就的盘缠等,够你回西京云州的。船靠岸后,我会先松开你的手,你自己横趴上你的马背,我再为你盖上被褥。你之前也是这样,被我弄上舟船的。马儿驮你上岸后,我会马上开船。然后,你就可以下马,解开脚上的绳索,策马北上。原谅我,现在不能为你全部解开。因为我担心你糊涂,袭击我。那样的话,你等于bi我,杀了你。我费尽心思救下你,当然舍不得杀你。我只想祝福你,祝福翰本王爷!” 连说话声音,也能够男女置换,神也!人间,哪有这样的人?兀术,更加云里雾里。 言罢,她走出船舱“开船,靠岸。”外面回答:“遵命!” 回舱“兀术,四弟,你一定要按我说的,趴于马背,登陆。从而神秘获救,神秘失踪。好吗?不然,你会害了我的,知道了吗?” 兀术,重重点头。 她其实知道,兀术会听话的。他十分敬重与崇拜,他的大哥韩本。按她所言,她与他大哥有过交情,他当然不会伤害她。 她牵过乌骓,靠近他,解开双手绳索。兀术,一纵身,趴上了马背。她赶紧将棉被,覆盖上去。 “兀术兄弟,祝你一路平安!” 船靠岸,她牵着乌骓,走出船舱,走上甲板,到了船头,伸手轻轻抚摸马儿脖子,轻声说:“乌骓,你,上岸去吧!” 马儿乌骓,果然一跃上岸,扬蹄飞奔,不愧是汗血宝马……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寄身扬子江的吴央,心随江流奔涌,不禁吟诵出声。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杜甫、屈子啊,后人吴央,感佩也! 67、叱吒大江滨 月二十,开始出击。我借吴督军所言,我发誓,我就算拼了性命,拼了今生,也要率领我部朝廷大军,与各友军一起,夺回黄河以南的每一寸土地。” 张浚:“既然,吴督军代天子节制全军,我等当然无不从命。我附议。” 刘光世:“吴督军,你干脆直接部署,我等坚决执行。此次围剿黄天荡,吴督军堪称大军师。至少,我军无不服从。我附议。” 岳飞:“我军,坚决服从命令。我附议。” 杨沂中:“我还是那句话,唯吴督军马首是瞻。我附议。” “那好!我不懂这路,那路,怎么区分。各位请跟我一起看军事舆图,我按图布置。” 她走到舆图前,拿跟竹枝,指着说: 张浚部,打到西安驻防。你部,将吴玠兄弟兵马,划归一军。你部防区,统称西部防区。 韩世忠部,打到洛阳驻防。你部防区,统称西北防区。 岳飞部,打到开封,含郑州驻防。你部防区,统称东北防区。 刘光世部,打到南京(商丘),含徐州、海州(连云港)驻防。你部防区,统称东部防区。 杨沂中部,杨将军率一千人马,暂归韩将军节制。其余人马,由田师中率部,暂归刘将军节制。请杨、田将军联名向张俊都统禀报,朝廷要田师中部,延迟一个月,即八月初归营。并请田将军归营前,凑足原九千人马,只能多,不能少。然后,再回营。你部50万两银子,你留下10万两,其余归田部。吩咐,作为一个月的军饷与招募兵马之用,剩余的,上交张俊都统,必须进出账目清楚,钱、账一起上交。 今秋,韩将军之西北防区,将是秋防重中之重。我估计,今秋金廷可能会调动完颜宗辅,一支大军,由西线南下。届时,看南下敌人兵马多少。不行的话,张将军、岳将军合力围剿。三位将军于八月下旬,集中洛阳会晤,共商围剿部署。宗辅南下线路,应当会与粘罕一惯线路一样。我还是那句话,我军不动则已,一动,就力争叫他大败溃逃。刘将军,驻防东线,防线很长。今年,就不要考虑秋防了。 下面,请各位将军,按我刚刚部署,帮助我划出,各军要夺回的州县郡,包括哪些。 紧接着,大家分头忙去。 待大家划出范围,她起立,大家跟着起立。 本督军,谨代表皇上,命令: 一、九月前,各军,夺回各自防区疆域。以黄河为界,不得跨越黄河。五月二十日,各军全线出击。 二、各军今年之内,可招募新兵三万左右。三五年之内,可扩军达到十万。这是各军人马封顶数字。其余的,按乡军处理。 各军,数字与人头,必须能够对号入座,经得起明查暗访。每虚报一人,扣都统一月俸禄,以此类推。虚报满十人,开除都统军籍,听候朝廷处置。我每年,皆会不定时地派人,到各军查访。 各军人数满十万后,每年都要安排人退役。同时,退役多少,新招多少。形成吐故纳新的良性循环,从而始终保持十万。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将士可以换人,五军永葆青春。 三、韩、张、岳,三位将军,合力阻击今秋入侵之敌,不得有误。 四、5月20日出击前,如果还没有得报,叛徒刘豫被暗杀。请岳飞将军,派遣探子数十人,哪怕越过黄河,也要先行将他捕杀。 五,韩将军,近日就派人,于黄天荡附近村镇,查找为兀术,献计的王姓汉奸,格杀勿论。尸体,挂上“汉奸”牌子,悬挂镇江闹市三日。然后,通知其家人收尸。 六、明日开始,除了张浚部,各军依然驻防镇江与建康。安排好休整,做好出击准备。 七、岳飞部、韩世忠部,依然以“精忠”、“忠勇”,为军旗。张浚部,以“猎豹”为军旗,刘光世部,以“猛虎”为军旗,中军张俊部,以“野狼”为军旗。 军队是国家的军队。朝廷大军,不是某家军。冠以姓氏制作的军旗,只是表示谁是统帅。此旗帜规格要小于主军旗。比如“岳”字旗尺寸大小,要小于“精忠”旗。而“精忠旗”规格,要小于“宋”字国旗。 八、朝廷五军,恢复祖制,由皇帝直接节制。今后,各军但凭皇帝加盖御玺军令,或者持有“如朕亲临”金牌者命令,方可领命。 ——言罢,掏出金牌“就是这样的金牌,大家看清楚。” 大家传看,完毕,她补充说:“好!以上八条,我已经于数日前,报备皇上。敬请各位将军,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各军今年内战报,直接奏报皇帝即可。我在六七月间,会分别奔赴各军防区,走一趟。” ——她再掏出三幅书法,说:这是御赐的“猎豹、猛虎、野狼”墨宝。陛下意思很清楚,我大军,不仅必须是精忠、忠勇之军,也应当是如豹、如虎、如狼之师。五军军旗合一为:大宋精忠报国虎狼大军! 是以,我军今后贯彻12个字:“提倡精忠报国,建... 68、红玉立幕府 < sr="://.69./37/37741/八347219/327472八.gif"> 69、五军夺失地 。但见翰本见此,眼睛瞪的更大,疾步过来,一把抓起他的前胸衣襟,厉声问“你这衣服与腰带哪来的,你将她怎么样了,啊?”翰本大怒,声色俱厉。 “大哥,莫急。不是我将她怎样了,是她将我怎样了。我,全军覆没,衣服的主人救了我。”看来,她没有说谎,大哥的确记得这身衣服与腰带。 翰本松开了手“快说说,怎么回事,不是命挞赖派人前往援救了吗?” “别提挞赖、太一两个没用的家伙了!他们驻军大江北岸,根本渡不了江,援救南岸的我们。宋军使船,有如我军使马。当我军被十万宋军围剿黄天荡时,太一他们马上撤军,跑的比狼狗还快。” 翰本赶紧命人,备来茶点,要兀术坐下慢慢说,越详细越好。 于是,兀术详尽叙述了整个南下跟踪追击赵构,然后回师被一路阻截,直至被围困,最后被搭救的全部概要过程。尤其,美人要他听好、记牢的全部话语之大致意思。在叙述美人如何关怀备至,包袱里为他备就的途中用品,十分周全,连防身的短刀、夜行衣等等都有。说到这里,不禁目有湿意,有点哽咽。末了道:“大哥,我想,她是将对你的心意,用来关照我了。”言罢,他掏出她的信件转交。并说了她要转达大哥的,关于领养赵构孩子的建议。 “‘我来自方外,前世三国时期,与翰本前世有过一段缘分。’她,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这句话,我记得特别牢,一字不差。” 难怪初见时,有似曾相识感觉。“她,就是吴芍芬,也叫吴央,就是四年前,你与斡离不,要我去弄来的汉家女子。我隐瞒了你们,我当时派人去劫持过,弄丢了。月余后,她自己来到云州,我半bi半请,把她弄到府里,请她做了我五日的汉语师傅,又放走了她。经过,就是这样。” 兀术立马起立,大叫“大哥,这么美好的女子,你怎么舍得,怎么可以,放了她?” 翰本,拿着信件中的那句诗词,递给他“你看看,是否与挂这墙壁上的墨宝一样笔迹?看完你就明白了。这样的文字,从古至今,你可曾见过?” “是一样笔迹,不曾见过。难道她真是仙子?难怪额头上,神情中,似有一种神圣的光,让人不敢轻易冒犯似的感觉。” 翰本,看着自己的弟弟,毫发无伤,心中充满感激。道: 你的感觉是对的。她应当是凡人,但灵魂中,或者说思想里,含有凡人不可知的方外因素,能够先知先觉,或者说能掐会算。 她美丽非凡,美丽到令人不忍伤害其丝毫。她智慧非凡,智慧到令人难以对付。所以,兀术,你会败在她的手里,不奇怪。 你想啊,为什么你们对赵构,就是始终没有办法?当年,大兵压境汴京,怎么样都召不回赵构,使之成为漏网之鱼。然后,年年围追堵截,依然徒劳。最后,bi他逃到凶险无比的海上,还是能够大难不死。这是为什么?很大程度上,皆与这个女子有关。 据我观察与了解,她具备,纯情与豪情、可爱兼勇敢的品质。四年来,用心、用情专一,机智百出护赵构。这个,符合他们汉家女子的品德。 另外,你们不听我的。发兵前,我阻止过你,也嘱咐过你,不可bi人太甚。不可忘了当年,辽廷与天祚帝,是如何bi得我们女真民族,几乎无以生存 。bi得我们父皇,高举义旗,铤而走险反抗,最后灭辽建金的。 汉人,视帝王如君父的思想,根深蒂固。你们把人家的君父,bi到下海逃难的地步,能不激起宋人强烈公愤与仇恨么? ——兀术,四弟,你当引以为戒了。 “大哥,你说这句诗词是什么意思?她说,你会知道什么意思。说是将来方便的话,请你我为她做件善事。” “这个,对你我来说,如她所言是件小事,届时再说吧。” “大哥,你说,美人说的,堂叔斜也,来日无多。叔皇,最多三五年寿命,会是真的么?” 翰本凝视自己的弟弟,感慨到: 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表达,尤其劝勉你的话,乃肺腑之言。她关于的建议,是将有利你我后代的事,都关心到了。92.就爱看书网所以,她待你我是真心的,真诚的。(本章由77nC更新)她不顾自己可能会有生命之虞,而冒险搭救于你,并且真诚地提示你我,从而希望帮助到你我。 岂不闻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会遭天谴之说么? 堂叔斜也,刚刚去世,还没有安葬呢。凭此,还用的着怀疑,她能够推测未来么? 所以,其有关叔皇之说,乃泄露天机。其私下搭救你,乃冒大罪之险。因此,这两点,除了你知我知,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等于间接伤害了,这么美丽而善良的女子,你忍心么? 兀术,四弟,汉人有句话叫做,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 “我知道,应当这样的。不要说她救了我,就凭她与大哥的情份,我也当保护她。今后,只要我得知她需要帮助时,我会挺身而出的。按她吩咐,我已经暗杀了刘豫,也散布了完颜宗弼,被仙道所救,并且随之修炼去了的舆论。所以,她要我暂时不要回家,吩咐我隐居大哥这。我是不是应当,按她说的去做?” “当然,应当暂时隐居大哥府里,静观朝廷之变,以不变应万变。有事,我们也好随时随地商议。你想好,除了正室当留下理家外,你要哪个侧室来相陪,我明日就去迎来陪你。对你府里,我自会说要她回上京老家一趟。” “我凭大哥选择。反正,我那几个女人,大哥都清楚。大哥觉得哪个合适,就哪个。离家久了,我也不知,哪个会更加真心想念我。美人对我唱的那首歌曲,对我触动与影响很大。” “哦?那你日后慢慢回忆一下,是什么样的歌词。哪怕大概意思,也好。大哥我,很想知道。现在,你去沐浴,我去吩咐安排你的住处。” “我住后院吧,方便隐居。” 言罢,怀里取出歌词《思念》给翰本看。“大哥,看完要给我,美人是送给我的。她说,我常年征战在外,我的女人,应当会这么地思念我。” 。手拿歌词,看得神情呆滞。好久,好久,目中蓄满泪水…… 兀术,安静坐着,不敢打扰他。心想,难怪大哥心里放不下美人。就拿自己来说,一面之缘而已,还难以忘怀呢。没准,大哥想念美人的程度,正如美人写的歌词,一般境地呢。 翰本想,还是一样,通俗易懂的汉语诗赋。一样的笔迹,一样的风格……央央,你害惨我也!我如何能够做到,淡化对你的远念哪!长生天,我与她,今生之缘份,就这么浅么?唉唉,如何是好啊,不仅无以淡化,还与日俱增。哦,长生天! 翰本,不自觉地,双手抚胸,默默祷告…… 看着自己大哥这么痛苦,难以自拔。兀术焦急了,急得走来走去。 “大哥,要不我再悄悄南下,设法把美人弄来?” 翰本,弹簧一样跳起,大喝:“不可!”接着,又无力地坐下。说:“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做过吗?我曾经,从济州悄悄地跟踪他们到南京。一路跟踪,一路心凉。她一门心思,都在赵构身上……” 他停顿了一会说:“你我兄弟,还是祝福她吧!”他举手,抹了一把泪,接着说: “你,当然住后院。真该感谢她的建议,让你我兄弟,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光。你也清楚,兄弟中,大哥我,心里最在乎你,也最疼爱你了。闻报你被围困死港,我都快急疯了。还好得贵人搭救,真该感谢长生天。” 说到这,兄弟俩,皆目含泪光。心中,对南朝赵构,好生羡慕…… 金山寺,吴央前后送走了张浚,红玉与辛永宗一行。数日后,分别于建康、镇江,为北征将士摆酒壮行。最后,安排一点时间,于鹏举帅帐,陪虞允文,闲侃了一次。因为冰父,来过多次,想见她,她都没有时间。只好在鹏举拔营前,特意为冰父,逗留一下。 各军,全部开赴前线,又剩下吴央自己了。 她这才,分别前往建康与镇江的牢房,给俘虏演讲。然后,释放俘虏中的老弱病残,并视情,将剩余银钱,发给伤残俘虏数字不等的回家盘缠。被提前释放的这批俘虏,无不对这位南朝督军,感激涕零。 之后,她又分别找两地知州商议。建议轮流安排这些俘虏,押着干活。言之,这样,既有益改造他们,还有益他们身心建康,更能够不让他们白吃白喝。商议关押到来年三月后,如何分期分批,逐步释放了他们。凡剩下的女真人,最后释放。 六月,吴央前往张浚部。“猎豹”西军打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同时,一是将韩世忠独具匠心的兵器设计,诸如克敌弓、连锁甲,及骑马跳涧、洞靶射箭等等的首创方法,传授张浚部。二是将当年宗泽部研究改造的投石机,演示如何改造,传授之。三是,教授他们如何制作、使用滑板、雪橇,以方便与加速冰上、雪地行军。进而如何训练,利用滑板、雪橇作战 。四是建议张浚,抓紧训练一支全能的侦察兵队伍,还提供了一整套,训练方案。 在张浚部,见到了吴玠的弟弟吴璘。这位比岳飞小一岁的名将,果然勇武知兵。 建炎三年入秋时,吴玠等与金军恶战,初战告捷。后来,在金军再次攻击下,吴玠所部前军只能退却。因为统兵西部的曲端,不但不进兵支援,反而立即退往泾州,吴玠遂战败。 曲端,字正甫(与杨沂中同“字”)。曾经是威震敌胆,治军森严的名将,时41岁。建炎初年,拜威武大将军,统率西军。 去冬,张浚奏对曰:“谓中兴当自关陕始,虑金人或先入陕取蜀,则东南不可保。”于是,皇帝任命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 十一月,张浚到西部后,升吴玠成为西路军,副职统兵官。曲端消极抗战,被贬为团练副使。富平之战,宋军失利。又将曲端逮捕,交由当地审理。 吴璘,则创造了一种“垒阵法”。 所谓垒阵法,即以长枪兵排坐在前面,不准站立,最强的弓箭手跪于其后,最后面是神箭手。待敌人距阵地百步时,神箭手先射;距70步时强弓手齐射。敌骑临阵时,长枪刺敌战马和骑手。同时,在布阵时先将骑兵以铁钩相连,在前面遮挡,等布阵完毕后,骑兵退后的一种布阵法。 离开西部前,吴央要张浚,联名奏请,擢拔吴氏兄弟。以吴玠中卫大夫(从五品八阶);以吴璘左武大夫(正六品13阶)奏报。 吴央,始终很在意大臣与将帅们的年龄,尤其关注后起之秀。 张浚,乃文官。西防,此后是要交给吴氏兄弟的。所以,格外关注了吴璘。 目前,韩世忠治军,最为严整而有方。在时下武门,韩家军与岳家军齐名。 七月,吴央准备由西向东,分别到韩世忠、岳飞、刘光世部。同样准备建议利用滑板、雪橇,训练全能侦察兵队伍等等。同时,将吴璘的“垒阵法”,推举给他们。 待她抵达韩世忠部,正赶上韩都统,遣杨沂中统制,准备夺回南阳之战。 为了进一步考察杨沂中,吴央要跟随杨部,亲临一线。 “这不行!刀箭不长眼,万一你有个闪失,不说皇上与鹏举,单你玉姐姐,就能扒了我一层皮。” “韩姐夫,杨沂中是将门遗孤,皇上很在意培养他。我得亲眼看看他知兵善战几何?不行的话,就离开武门另行安排。” “一个将士是否能够统兵,统兵多少,我自视应当比你内行吧?我在已经了解他的基础上,此战亲自去,代你进一步考察。” “那你能够做到,这一战不指挥他,不是万不得已,你任由他如何拿下南阳,行不行?” “当然可以。这一战,我为副将。你乖乖呆在营帐,哪也不许去。你不是打算我军夺下南阳后,要去鹏举那吗?届时,就让正甫率部同行。反正,你安排他给红玉当副手了。” “那不行 韩、杨,兵临南阳城外埋伏。 “韩太尉,我先领数人进城摸摸虚实。如果,女真人不多,那守城兵马不过乌合之众。外加,他们本来就是宋人,会与之前所攻数城一样,没有几个会恋战的。如果女真人多,则采用第二套方案。” 韩将军微笑道:“正甫,你不如,带上数百人,前去踩踩敌军的尾巴。他们自然会跳起来,不就是虎是猪,全露馅了吗?那么,假如是前者,你打算怎么办?” “是前者,先夺城楼,开启城门,放下吊桥。太尉率人马,快速杀进城。是后者,按第二套方案,引敌追出城,再围剿。” 正在韩世忠准备认可之际,但见城门开启,吊桥放下,数千兵马一队队开出来。其中,虏骑有数百人。 “韩太尉,是准备撤离的兵马,有货物车辆,而且向洛阳方向。我军,实施第二套方案?” “之前说好了,这次你是主将,我听你的。” 杨沂中,向韩太尉行完军礼,命令:“步兵,全部出击。如敌人反扑,则将其往回引,如果敌人一味逃跑,则不断骚扰,务必使其行进速度减缓。韩太尉,你率五百名骑兵,快马堵截前路。董旼,你率五千兵马,堵住尚未出城的兵马,攻城。” 杨沂中一边下令,一边翻身上马,“骑兵、马步兵组合队,跟上我。” 很快,骑兵、马步兵各两百集结。两兵结合作战,更加灵活机动。 也许是敌人知道了会面临追兵,敌军分出五百人,前来阻击。杨沂中排下雁翅阵,以两百步兵为中心,左右各有一百骑兵,形成一条宽大的活力线。全军保持队形,踏步前进。 阻击的敌军,没有任何队形,散乱地分布在前方。对于衔尾追来的宋军,他们似乎非常害怕,双方的距离在五百步时,这些敌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逐渐向后退却。 杨沂中朝左右两百骑兵一挥手,两百匹马狂奔斜刺而出,向敌军两侧迂回,形成半包围的局面。很多还打算往四外逃窜的敌兵,见骑兵从侧面包抄而来,赶紧又往队伍中心靠拢。 骑兵包抄的同时,步兵也快速挺进,五百步的距离,在迅速地缩小。似乎敌军也感到了强大的压力,两百多名敌兵,往左侧骑兵处强攻。 。吴央坐在马上,看着只剩下方圆二里的范围内,数百敌人,正在不断地奔逃,而杨沂中的人马一起包抄压进。她索性登上一个小山包,越上一棵大树上,观战。 肉搏战开始了。杨沂中的斩马刀,如同车轮般在敌群中横扫,断掉的兵器和带血的胳膊、头颅随着每次横扫,一起飞上半空。他身后的刀盾兵,人人一手刀,一手盾,如同下山的猛虎般,跟随在杨沂中的周围。被合围后还生存的二百多敌人,在骑步兵包围下,已经被bi急了,如同狂风骤雨般,前赴后继的往东向冲杀,但是任凭这层层波涛如何强烈,到了刀盾兵的面前,就如同打在了高耸的岩壁上,瞬间化作浪花飞溅。 二百个刀盾兵,不但挡住了两倍于己的敌兵,还堪堪将敌军杀得节节后退,杨沂中领着一半骑兵,深入敌群,一支尖刀般,冲在最前,生生将敌军切成两段。另外一半骑兵,改以刀枪上阵拼杀。转眼功夫,刚才还在左冲右突的敌人,全被吃掉。 这时,韩将军已经将敌人前军堵回。杨沂中立即下令,包抄过去,形成夹击。 董旼(民声)这边,已经夺下城楼。 放眼望去,城外,断头、断腿、缺胳膊的尸体横七竖八…… 城上,夺城的火烧味、焦尸味,一阵阵飘过来…… ——这,就是战争! 吴央叹罢,悄悄离开南阳,之前已经在营帐,给韩将军留言告辞。 当晚,抵达岳飞部,只听了汇报。对在座的冰父,嘱咐不能误了下一轮秋闱、春闱。 次日,就走了。 岳部,人马最多,平乱洞庭湖的队伍已经回师。岳飞采取分兵夺城、各个击破的办法,所以进展很快。等她抵达时,已经驻防郑州,已将开封周边的州县郡,全部收回,形成对东京开封的包围圈。正在部署,如何攻下金人守兵最多的开封。 岳飞,本来就曾经两度驻防汴京。她坚信,岳飞拿下东京不成问题。 离开“精忠”军后,她一路考察,十天后抵达“猛虎”东军,刘光世部。 离开镇江前,吴央就建议他,将九江的兵马调来。要他借此次北伐机遇,注意考察九江来的将士。不行的,战后全部淘汰。对于归降的将领,要慎重续用。 东部,也进展很快。被金廷封为,东平知府,充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安抚使,从而驻防东平的刘豫,被人暗杀后,金人对所占领的东部,已经趋于防御瘫痪。 吴央到达时,“猛虎”东军,已经驻防南京、徐州,正准备向海州(连云港)进发。 因此,吴督军的“巡战”,着重于范围最大的西防区,也为了重点考察吴氏兄弟。 黄河,已经于建炎二年秋冬,因杜充“人为”改道,以淮入海。朝廷大军,驻防黄河南岸一线,指日可待。 离开徐州,已经进入七月下旬。自正月26日告别赵构,“随军半年”之约,已经届满。 吴央策马南下,直奔临安,准备回家。 70、临安州桥东 临安城,南麓州桥东,吴府弄,吴府庄园。[就爱读书] 吴府庄园“因城叠石,曰南麓。自台门入洞门,依雉堞。园内,环植碧桃,藤蔓蒙络,花竹映带,鸟啼鹤唳,寂如山林。”可见,是一个浩大的私家园林。 “因城叠石,曰南麓。”(应当是后来的彩霞岭) 即,从彩霞岭到当时的东南城墙“雉堞”,靠近州桥东一段,全是吴府的园林范围呢。 雉堞,城墙的重要组成部分。外侧叫雉堞,也叫垛墙;内侧叫宇墻或叫女墙。 州桥东(今,杭州,上仓桥东)。 吴府弄(今,上城区.彩霞岭社区.五福弄。某后勤部北面,沿彩霞岭社区的一条三四米宽的小巷。) 吴府庄园之园林(今,五福弄,巷子的东南,有绿地一片,为“古树公园”。公园内近十株参天古树:银杏、香樟、枫杨、珊朴,树龄都在150年上下。当然,这与南宋遗痕相去甚远,但却是当年吴府庄园的范围,乃吴府园林之一部分。如今,走进这个以“古树公园”命名的绿地,寂如森林,古意盎然,让人凭空生出遁世了八百年的幽然。) 吴央,到家了。拜见母亲后,母亲引她芍瑞轩前,竟然与汴京的芍瑞轩,及其环境基本一样。往事,历历在目。 走进临安吴府芍瑞轩的吴央,靖康元年(1126年)初秋的一幕,浮现眼前。 自从那次离开汴京的家,竟然阔别前后五年,才回家,而且是南方的家了。汴京原吴府,也不知如今何种状况。她已经吩咐鹏举,抽空去看看。虽然已经易主,可她依然难忘,那是她出生、成长的庄园啊。 她一回到家,母亲喜出望外。她请求母亲先让她睡觉,谁也别打扰,直至她自己醒来。 久违了,她温暖的家…… 翌日,吴央才起床,整整睡了半日加一夜。 她走出卧室,步入正堂。台案上,芍药玉雕、白羊玉雕,十分醒目,还是原来汴京吴府芍瑞轩一样布置。一支红艳夺目芍药玉雕。芍药旁,一头洁白可爱的小白羊玉雕。这两件玉雕,与楠木底座,是从汴京搬来的。 走出芍瑞轩,木秀藤蔓、竹影婆娑。林荫草绿、曲径通幽。隔着竹林,听到水声。循声而去,有一小潭。岩崖叠嶂、飞瀑泻潭。潭水鱼戏、岸鸟和鸣。青树翠蔓、蒙络摇缀。潭水清澈,游鱼嬉戏。潭上有一个亭子,上面匾额题着烫金的“侍康”二字。 ——新的“侍康”题匾?! 一个激灵,快步走向主屋 。“娘,原来的亭题呢?不会是刷新了吧?那可就糟啦!” “没有,原来的,你爹爹嘱咐收藏好,担心再挂上,会越来越陈旧了。” “娘,要的就是陈旧啊!因为陈旧,代表着时间,记录着岁月哪!你快拿出来,挂在新的亭题右边。如今,能够看见的汴京吴府室外物品,只有这个题匾了,无比珍贵呢!将来,待新的也成旧的,原来的再破旧,也就无所谓了。” “娘知道了,这就安排人挂上去。” “娘,你要亲自盯着,不可有差错。我急着想到庄园各处转一圈,回来再吃饭。” “派几个家丁陪你吧,好不好。”娘不放心了。 “谢谢娘,不用了。我一个人转悠,自在些。” 如今,除了管家一家子,家丁、佣人,家中只剩娘一个人了。红玉的母亲与儿子亮哥儿,已经被红玉接走了。吴益、吴盖,出游一年,五月如期返回后,直接到越州行宫。然后回家小住几日,又被爹爹接走了。因为,易安居士在越州,收兄弟俩为入门弟子。 吴府,除了刚刚竣工不久的芍瑞轩与亭子,配套竹木景致是刚买下时就移种的。此外,皆是陈旧破烂的屋子,简单维修了一下。父母居住的主屋,除了正堂,有几件象样点的家具外,其他一律破破烂烂,象似收购来的。有些,还有火烧过的痕迹……自她踏进临安,满城凋敝,满目疮痍…… 兀术,撤离临安前夕,其麾下焚城临安…… 岂止是吴府,岂止是临安! 想起汴京吴府的富丽堂皇,回忆汴京吴府的锦衣玉食,止不住的泪水,沿着她秀美的脸盘,一颗颗滑落…… 吴央沿着城南雉堞,慢慢地走着。(就爱看书网)由于吴府庄园,靠着老城南麓边缘,倒是没有遭受火灾。周遭方圆数里的偌大山林,古木森森,苍翠一片。各种树木、竹子、花草都有。 爹爹吴近,当年选中,这最不起眼的一大片低缓山地,一直延伸到州桥东的一大片破旧房子,全部以最低价购进,真真大手笔。爹爹,不愧富豪世家之后,就是有眼光、有魄力。 这,多大的一笔财富啊!将来逐步修建房屋、店铺,连木头、毛竹,石头,水源、小径等等,都是现成的。 如今,临路的一排房子,都作了简单修葺,成了各种经营连排的一条小街。虽然,目前经营惨淡,由母亲与管家打理着。将来,定然可以日进斗金…… 想到这里,心情稍稍舒缓些。心里想着,这次在家,一定要好好陪陪母亲。 。尤其临安,临近钱塘江,还有浩大的西子湖,系海洋性气候区域。 兰花,喜荫,喜斑驳的阳光,喜半干半湿的土壤,才能长得好。所以,这一大片林子里,种植兰花,再好不过。当太阳透过树叶洒下,就形成细碎而斑驳的阳光了。因而,树荫下,适宜养植兰花。兰花,经不起寒冷,所以,下霜前,要搭盖一间能够遮挡风雨的茅棚,将兰花全部搬进去。大凡,会开红艳花朵的花色品种,则喜阳光。需要阳光充足之地,才能长得好、花开艳丽。而吴府庄园,到处是阳光充足之地。所以,吴府庄园,利用的好,就可成为聚宝盆。 比如,于可以引水之地,挖掘一片大大的,不小于三亩地的荷塘。荷塘里,可以养鱼外,还可种植芦笋、水菱等。荷花,根部会长莲藕,花部会长出莲蓬。莲藕、莲子、芦笋、水菱,各种鱼类,一塘多产,而且皆是有益建康的食品。尤其莲花,出水芙蓉也,美极了。花开季节,娘可划着小船,到荷塘欣赏荷花,多么惬意啊。另外,在荷塘岸边,可建一座长形的带状凉亭,亭下设置、石头的、木头的案几、坐凳。在此赏荷、品茶、闲侃,多么美好的去处。 比如,靠近主屋周边的园林,以种植各种果树为主,也间插着种一些木兰、白玉兰、桂树等等。花开季节,满园芬芳。结果季节,满园果香。娘,你知道“桂子花开,十里飘香。”一说么?十里不十里的,足见桂香浓郁也!尤其白玉兰,是女儿最喜欢的花香味道。另外,玉兰、桂子干花,皆可泡茶,还可制作糕点。不过,娘要注意,开白色花朵的,要种植屋后,不可种植屋前。 “那我要多种点碧桃,就象汴京园子一样。碧桃制作的果脯,酸酸甜甜,很好吃的。你与益哥儿、盖哥儿小时候,都很爱吃娘做的桃脯。” “当然可以啊,明年开春后,就可以集中种一片苗圃,一年后开春,再移植各处。那时候,需要用到的树木,也砍了,便可补种母亲喜欢的树木。砍伐树木的时候,娘要吩咐,凡有藤蔓缭绕的树木,都不能砍,要留着。林子,有藤蔓缭绕,才有原始森林的味道。大竹,小竹,观赏竹,要从太密的地方,抽着砍,千万不能整片砍。大小竹笋、笋干,美味佳肴也。一些木质很硬的灌木,可砍一些,放在树荫下腐烂。腐朽的灌木枝干,会长出一种灌木菇,鲜的柔滑可口,干的很香,所以叫香菇。” “照你说来,这一大片林子,还真有用场。我当年还责怪你爹爹,要那么大林子与山地干什么。” 接着,吴央围绕如何利用园林,开辟花圃、定制花盆、经营花店。开挖藕塘,一塘多用等等。描绘、解说了一个时辰。 末了道:“娘,你知道吗?将来,你每天都到花圃里走走,多么养眼养心,多么有益健康。娘便因花而赚来银钱,因花而延年益寿。亲朋好友来了,还可供观赏。一举数得,何乐不为——娘,女儿说了一堆,娘可认同?” 母亲真是难得,这么安静地、温和地、耐心地,听她唠叨。 “娘算明白了,为什么你的爹爹,总是喜欢耐心地与你聊天,听你叽喳,原来这么享受,还这么管用。我儿说的,娘都听明白了。至于荷塘、果树、花圃、花店等等,如何操作,如何经营,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娘何许人?娘不聪明、精明,能够生下聪慧的你么?” “当然啊,娘美丽、贤惠、聪颖、能干。理家育子,堪称上乘。接人待物,练达周到。再加上综合素质一流的爹爹,所以造就了我与两个杰出的弟弟。娘,你乃我吴家大功臣也!” “你这孩子,有你这么夸赞自家人的吗?”母亲笑语嫣然,一脸美滋滋的。 “娘,谁说自家人就不要自我肯定、自我赞美了?难道只能自我批评与指责么?其实,娘最会安慰、鼓励家人了 。我记得很清楚,我与弟弟们,打小就是在你的抚慰与勉励下长大的。从我有记忆起,从未见娘打骂过我们姐弟。正是有了你这样美好的、温柔的、善良的母亲,所以,我与吴益、吴盖,才有了温暖的家,有了幸福的童年、少年记忆。女儿打心眼里,感谢上苍,赐予我如斯父母;感激母亲,赋予我理想之家。” “央央,这里的家,你还是第一次回来,能否多住些日子?” “娘,我倒是希望,能够一直呆在家里,呆在娘的身边,好多陪陪娘。可是,最多只能住十天左右。因为,从正月26日起,我就在温州港,离开了你的准女婿,随军打仗去了。我是从徐州,直接回来的。已经离开他半年多了,也许,他该急了。我答应过他,只离开半年左右的。” “央央,你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离谱了。要不是你爹瞒着我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这半年怎么挨过来。你竟然敢去打仗?你以为你是红玉啊!你们这一对姐妹,真叫人不省心。你姨母啊,可没少念叨红玉如何胆大,如何勇敢,如何顽强,也因此常常牵挂的睡不着觉。对朝廷来说,当然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样的孩子,可多不起啊!红玉她娘,原来就身在将门之家,多少还能够习惯些。你娘,可经不起啊!” “娘,以后不会了。这次,女儿只是做朝廷督军去了,没有亲临一线的。因为女儿我,在统兵打仗这方面,比玉姐姐差远了。哪里上得了战场啊,没有这种功夫与体力的。女儿我,就会动动脑子,动动嘴皮子,没有动刀动枪本事的。” “那,这次的黄天荡大战,是你指挥的?临安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有一个象诸葛亮一样的军师,领着朝廷援军,剿灭了那个该死的,下令火烧临安的兀术,以及他麾下的十万大军。捷报传到临安,民众大放鞭炮庆祝,我也命管家,买了好多鞭炮燃放呢。听管家说,临安坊间、茶肆、酒肆,编了好多段子,讲述韩世忠、梁红玉、诸葛央、岳飞等等的英雄故事。难道诸葛央,是说的你吗?” “呵呵……诸葛央、吴半仙,这些个外号啊,是建炎元年,我的义兄岳飞,岳鹏举,还有已故的宗泽老将军,戏称我的。没想到,后来在军队中,被传开了。” “央央,不可思议也!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女儿?太难以想象了。对了,你爹爹,从海上登陆后,回过一趟家。就是那次,把你两个弟弟,带到他那去了。你爹爹,对我讲了好半天,你在海上的故事。尤其什么战台风,听的我胆战心惊。孩子,你真是了不得啊,娘感到骄傲与自豪的同时,心里不能不,为你捏把汗哪!” “娘,一切都过去了。我想,我大宋子民,以后会有平安的日子了。” “真的么?以后不用打仗了?” “宋金对抗战,今年秋冬,恐怕依然难免。不过,会逐年好转。这次,我军乘胜追击,已经将黄河以南的疆域,夺回来了。我朝廷大军,已经由西向东,分别驻守西安、洛阳、郑州、开封、南京、徐州、海州一线。至于长江两岸以南,更不用担心了。” “真是太好了!孩子啊,前后六年啦。六年来,我宋人,可是灾难的年月啊。这样的战乱岁月,我们再也经不起啦!就拿临安来说,你看看战后的临安,都成什么样子啦!与我们刚来时,还是名叫杭州的城市,天差地别也!” “是啊,娘。为了大宋社稷,为了大宋子民,女儿我在海上就发誓,一定要扭转这种局面,所以不得不亲自上阵,督军作战去。” “嗯,从大义上讲,是应当的 。不过,你以后,不会再如此这般了吧。” “应当不会了。所以,我们吴府,可以开始逐步修建了。” “你不是说,东京开封已经夺回来了么?要是汴京吴府,没有卖出去,多好。我们就可以搬回去,也就不用操心再建一个吴府了。” “娘,说说可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想啊,靖康朝廷,已经把黄河以北区域,划归金国所有了。也许过些年,黄河会改道南移,开封就成了黄河南岸城市了。那,汴京就成了两国边境区域了,怎么可以再成为帝都?哪有帝都在边境上的道理?” “你的意思,黄河以北疆域,夺不回来了?” “多年以后,再看吧。可能二三十年内,都不可能了。连年战火,满目疮痍,城乡凋敝,国力薄弱。近年,应当力争停战,以战争消灭战争。然后,应当着力于,予民休养生息,逐步建设国家强大,子民富裕。只有民富国强,才能抑制战争。在此基础上,才能考虑,是否夺回黄河以北地区。这是后话了,哪能预测这么长远啊!” “娘知道了。难怪你爹,把汴京吴府庄园给贱卖了。几十年后,鬼知道汴京吴府,都成什么样了。” “是啊,娘。所以今天女儿才与你长谈这些的,也该让娘,既要关心吴家、吴族,也要学会关注国家大事了。只有这样,你今后才能更加理解,你的夫君、你的子女。好,先说这些。其他的,女儿在家还有多日,可以慢慢谈。无论娘想知道什么,女儿会尽量,与你细说。” 言罢,她扶起母亲,向屋里走去。心道:娘,你将不是普通的母亲…… 第二天,红玉领一百人来了。 “娘,要想富,先修路。吴府巷要修六丈宽,接通大街。两边店面全部拆除,修路后两边店面全部盖两层楼。一楼经营,二楼居住。这样,使用面积一样多,等于把拆除的路面用地补回来了。” 吴央吩咐,路面由中间向两边略微逐步低斜,才不会积水,路两边修排水沟,接通小河,沟面盖石板,路面用普通石板,要防滑。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监督修路,晚上与红玉商议各种话题,都离不开如何赚钱。 要红玉以此路做试点与招牌,也可计算出修建每一丈、一里路,需要多少人工、料钱、工钱。完工后,成立一个约千人将士的路桥营。可以揽接这方面工程。即可以解决45岁至55岁兵员去路问题,又可以赚钱补贴军营后勤费用。 “看来,妹子准备把今后着眼点,转向如何赚钱啦。” “是啊,我的目标很明确,过去的岁月一切为了护佑皇上平安,然后一切为了加强国防、复苏经济、关注教育、弘扬文化等等。你也要学着如何提高这些方面知识,如何做到减少朝廷出钱,也能够解决军饷与军费。除了路桥营,后勤营也可以组织军人妻妾与子女赚钱。幕府前面濒临西湖,可以围绕西湖做文章。做出榜样来,今后在你这召开现场观摩会,要各军向你们学习,减轻朝廷军费与退役军人的安置负担。” “我清楚了。”红玉一脸喜色。 姐妹俩,天天晚上闲侃,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向往中。 71、鸟巢水一方 她给自己粘上胡须,描上皱纹,就一半百老头模样。然后,就此模样,来来回回上街去,买这买那。 红玉撤离金山寺后,她才发现,红玉给她包袱里,悄悄放进了50两银子、10缗钱。回到家,50两没动过,10缗钱用完了。离家时,母亲要给她银钱,她收了10缗钱。依然有银钱50两、10缗。 红玉撤离前,将剩余的几千两银钱,上交给她,她当即打了收条。然后,将这笔银钱,基本平均地,发给了释放的老弱病残俘虏做路费,剩余不好平均的,给了缺胳膊少腿的。同时,要一起发放银钱的建康、镇江两地官员,在发放银钱数量上签字画押。做到,收支手续两清。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她要坚守的原则之一。 当晚,她住进了鸟窝,很是惬意。就着灯笼,看书。从家里带来十几本书,够她看一段日子的。 白天,除了偶尔需要上街买食物,哪也不去。在船舱,就眼前风景,写生。也将她的马儿、轻舟、鸟窝画了下来。 马儿画名:开府仪同三司之一.羚驹儿马司 轻舟画名:开府仪同三司之二.诺亚方舟司 鸟窝画名:开府仪同三司之三.绕树依枝司——批注:绕树三匝,枝枝可依。 虽然,官拜少师兼开府仪同三司,却给自己开府鸟窝,呵呵…… 日子,这边静好。山清水秀处,住鸟窝,交通有马有船,水陆两便。这是她一直想尝试的浪漫方式,哪怕只住一个月也好。搭盖鸟窝的钱,住十天客栈的钱就能够两抵了。 她,一方面盼望着那人能够找到这,一方面又希望那人别太早前来。做他的“消防”队员,四五年了,太需要好好休个假。 这样的休假方式,自己感觉很别致,很惬意。 越州府治,山阴行在。 赵构找遍可以找的地方,委婉问了该问的人,依然没有她的踪影。 这人,到底猫哪?挨到八月14日,“传,邓小乙。” 邓小乙思忖,不会又问吴大人情况吧。大人也是,皇上这么关心,怎么就不给个消息呢?不过,大人说了,太累了,要独自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大人,也不容易啊…… “小乙,吴督军的轻舟,你泊哪了?钱塘江港口,杭州湾港口,我去过了,没有。你现在,带我去看看。明日就是中元节了,不能让她一个人……” 智慧莫过陛下啊!怎么就问到点子上了?怎么办?中秋节呢! “陛下,可能是吴大人开走了吧,船舱门锁钥匙,大人有一把的。去年五月,大人初次到这时,我陪同大人泛舟鉴湖。大人当时感叹:悠悠鉴湖水,浓浓古越情。若是能够在此小住,多好啊!” “谢谢!你,下去吧。有事,再传你。” 傍晚擦黑前,他来到鉴湖,远远就看见泊岸的,他熟悉的轻舟,心跳立刻加速。他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命令自己平静下来。 他移步轻舟,踏上甲板,推开舱门,不见人。羚驹儿伏卧嚼草,见他进来,瞪眼看他一会,依然安详地咀嚼它的草。巡视一遍船舱,米面、蔬果,油盐酱醋,还有十几坛甜酒。榻上没有卧具,却有一摞画稿。 将画稿一一展开,熟悉的笔迹跃入眼帘:鉴湖夕照、鉴湖日出、鉴湖剪影、鉴湖一抹,柯山一瞥、柯峰倒影…… 开府仪同三司,羚驹儿马司、诺亚方舟司、绕树依枝司。 分别画的羚驹儿、轻舟。第三幅——鸟巢! 天!这是她会做的事情,毋庸置疑。鹏举曾经说过“妹子,愚兄感觉,你三天不闹一惊,那才叫奇怪……”兀自心语—— 央央,我想你想到快发疯,多少难眠之夜啊! 在都堂,恍惚看见你坐堂下,凝神静思。在书房,恍惚看见你在泡茶,对我微笑。走着,眼前幻现你的身影;躺着,依稀你依偎我怀里。 你的音容笑貌,你的过往种种,每日昼夜,每时每刻,不时突然冒出,清晰眼前、耳际。 进入八月,我四处找你,去过流觞亭,去过沈园,找过吴近、易安、吴家哥儿俩,去过酒肆、茶楼等等,最后还是感觉你在鉴湖。于是,找邓小乙确定一下。也许,他也感到应当委婉暗示我吧。之前,不是没有刻意对他谈论鉴湖,他就是口风很紧。 你个小克星,总算找到你了,还来个别出心裁——“鸟巢”幽默居。 看我,怎么收拾你! 按图索骥,来到悬窝前,静静观赏。他要等再次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再说。 少顷,鸟窝里透出朦胧的光亮。他感觉不能这么简单见她,要先给她点“礼物”—— “苍鹰,你是能够扶摇最高天空之神灵,你是可以俯瞰最广大地之生命……吴央,分别吟诵于西京、南京。” “跨马横刀百难消,且将风雨比逍遥。东风能与赵郎便,相濡以沫静好尧——吴央.吟诵于安... 72、福国长公主 翌日临晨,他先醒来,痴迷地流连她熟睡也姣好的面庞…… 再一次激情荡漾,掀开被子一角,全裸的玉体,赫然眼前。他刚伸手触碰到她,她转个身,依然深睡,倒将身下垫着的白色丝巾,露出来。他轻轻抽出,她的鲜血,他的体液,已经染到上一层丝巾。原来昨晚,弄湿一片后,她又覆盖上一层,继续躺着,累的动荡不得。 躺着的身子,是这么美好,这么原始,这么纯洁无瑕,似填充他的心、他的眼,满满当当,幸福无比。将丝巾重新铺下去,将她翻过来,难以克制,又伏她身上…… 她睁开眼,对他微笑“阿徳,不要,我好痛的。” “我轻一点,慢一点,好不好?我,忍不住的。” 她微微点头,阖上眼睑,任由他去。她应当承受的,为了她,他太不容易了。 再一次翻云覆雨后,双双累倒,依旧睡去。 临近中午,她醒来。见他睡的正酣,轻轻起床。担心他醒来喝凉的,除了用过未倒的水,留着冲污,干净的水都倒了。将剩下的牛奶带走,要重新煮过,才能喝。 走上轻舟甲板,推开舱门,将羚驹儿牵到,还算半黄半绿的草地上,绳子拴的老长,让它活动范围大些。回到船舱,烧水、备餐。 煲稀粥、摊薄饼、煎鸡蛋、炒青菜、热牛奶。准备就绪,开始煲一钵药膳汤。然后,清洗茶盏、碗碟,备就洗漱一应用水、用品。最后,擦洗各处,做卫生。 刚刚做完,他来了。她迎出去,牵他进来,拥抱他一会,要他洗漱,开始吃饭。 今日,她一袭女装,饭后,陪他出去散步。24岁的帅哥,1八岁的靓妹,并肩移步,偶尔相视一笑。正是午膳时间,游人很少。估计来回走了有半个多小时,回到舱里,准备泡茶。 数道茶后,他开始讲述,认了赵嬛,封号“柔福”帝姬的妹子,改封她“福国长公主”的过程。完了道:“央央,应当真是我的第二十妹,嬛嬛妹子,柔福。你说呢?” 她沉默一会,悠悠道: “公主”称谓,无论古今中外,固定是帝王女儿之称,人们早已习惯。 “姬”称,可以是普通女子,可以是帝王女人与女儿,也可以是藩王女人或女儿等等,概念混乱。 你父皇,道圣赵佶帝政和三年(1113年),因蔡京建议,宋朝廷仿照周代的“王姬”称号,宣布一律称“公主”为“帝姬”。这一制度,也才维持了十多年,前朝就灭亡了。 所以,为了还原“公主”称谓制,我曾经说过,真的、假的,不重要。 “我知道啦,不是已经封她公主了么?就算是假的,我也不会撤消其封号了。” “那你收链起碇,将船开离岸边远点,然后任其东西,我们便可随意闲侃。” 他走出船舱,将船开离岸30米开外。海上飘泊的日子,让他熟悉了驾船,真好。 他走进来“好了,快说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说真的、假的,不重要,不就等于告诉你,不是真公主了么?” “为什么?除了那双大脚,我怀疑过,可她回答,一路北上,万里跋涉,岂能够依然小脚?我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你的初始疑问感觉,是对的。大脚是主要否定因素,所以不是。” 言罢,她脱了自己的鞋袜,露出一双脚,道: 你看看我的这双脚,盈盈才五寸长左右吧。为了达到这种程度,你在安阳见到过,我曾经把这双脚,折腾到什么地步?一双不说三寸,也是四寸金莲之脚,如何奔跑、骑马、格斗,山里水里?大难在即,我如何不要事先解决小脚问题? 所以,在北上燕云往返途中,正值盛夏季节。除了长途需骑马,我一律走路。只要有住客栈,我坚持早晚长跑。每次长跑距离不少于来回十里。刚开始,我一次次,无数次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每次都咬紧牙关,坚持到底。由于夏日衣服薄,如此能不被摔得里外稀巴烂么?所以,我一开始,就向农家买了几套粗布衣服。 在安阳那次,你只是看见我的脚。其实,我满身处处瘀青红紫,新的覆旧的。皮肤破损处,无法数清。直至居住安阳数月后,身上皮肤才完全复原。 试问,世间被裹脚女子,几人能够做到?此其一。 其二,女童始裹脚,一般皆是断骨脚背而裹。我是因为,爹爹吴近,对我格外相看,才在我的大哭之下,没有断骨而裹,才有可能在自我恶治下,恢复到你眼前的这双脚模样。而且经恶治下,脚长不过如我,何来大脚?假如断骨而裹,则没有任何可能平了隆起的脚背。 宫中裹脚,应当皆由宫中女官操持。女官行事,岂敢违规造次?哪来例外?女子不裹脚,只有民间需要劳作的人家女儿。柔福,公主也,岂能不被裹脚? 其三,你们问的都是汴京宫中的轶事,如果问她五国城的事,她一准什么也回答不... 73、箫瑟和谐奏 越州行宫,御林军,军营。 “小乙,皇上昨晚不在行宫,你我赶紧分头安排,秘密四处寻找。”辛永宗,拉他僻静处,神色紧张。 “不用寻找,上午,皇上自己应当会回来的。”邓小乙。 “你知道他在哪里?”辛都统。结束“飘海”后,邓小乙、辛永宗,都成了御林水陆两军都统制,依然听命少师吴央节制。 “应当是去鉴湖了,因为吴少师大人在那休假。不过,你我要保密。”邓都统。 “原来,你已经知道啦。我还想着,何时告诉你呢?”辛永宗。 “我,应当知道什么?你指什么?难道你也知道吴大人在鉴湖?”邓小乙。 “我指吴少师是女子,当年,靖康帝赵桓下谕旨,赐予皇上的秀女。因为少师当年为了方便,随同皇上共进退,所以一直以男士、带刀侍卫身份,跟随皇上的。他们有约,等到她年届1八岁,就会真正开始做皇上女人。今年,她正是1八岁了。”辛永宗。 “你说什么?吴大人是女的?老天!我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来。”邓小乙瞪大眼睛。 “我们同是在安阳节度府出来的,我不也没有看出来么?当岳飞将军告诉我,并要我适时转告你,这个天大的秘密时,惊的目瞪口呆。心中对大人,不禁更加肃然起敬。吴大人,太了不起了。一个小娘子,火里、水里,这么多年,机智百出,守护皇上。她是怎么艰辛地走过来的,你我最清楚不过了。因此,当时我就代表自己也代表你,向岳将军发誓。我们此生,誓死效忠皇上,效忠大人。你说呢?”辛永宗。 “谢谢!谢谢你转告我,谢谢你代我发誓。今生,自当誓死效忠、万死不辞!另外,你我同是大人爱将,自当情同手足,心往一处系,劲往一处使。今生,不辱使命,不负大人。这个吴憾,口风这么紧。他出身吴府,可见对大人也是赤胆忠心。”邓小乙。 辛永宗,连捶自己心口处两下,然后捶对方一拳道:“好!情同手足,心往一处系,劲往一处使。一言为定!眼下,你我对大人,要心照不宣,一如从前,只是心里清楚就行。今后,要按照大人意愿,默默守护,不致有负岳飞将军嘱托。千方百计,共同协助,维护保密大人真实身份。” “好!一言为定。我估计,大人会在鉴湖,小住一段日子。今后,凡发现皇上出门,你我二人必须秘密跟踪,以保卫皇上安全来回。”邓小乙。 “好,就这么定。谁发现,谁通知对方,一同前往。”辛永宗。 邓小乙,没有再回话,而是也连捶自己心口处两下,再捶对方一拳。然后,各自分头忙去。 连捶自己心口处两下,表示“忠诚”之意,捶对方一拳,表示“信任”之意。这是,当年吴央训练她的30名护卫时,规定的“动作语言”。 辛永宗,是当年节度使康王的护卫成员。不仅在安阳,因吴央而获得起用,而且在后来,成了吴央的护卫统领。因弹压苗刘兵变,身负重伤。吴央为救他,也严重腿伤,差点都丧命。所以,彼此之间,是过命之交的上下级关系。 邓小乙,原安阳节度府马夫,因获吴央栽培,而成长为今日将军。其对吴央的敬仰与忠心,与辛永宗一样,渊源深厚。而邓小乙的副手吴憾,那就更不用说了,与吴央情同一家人。 时下,即建炎四年,辛永宗22岁,邓小乙与吴憾,20岁,皆与吴央,年龄相近。都是可以陪同吴央,一起经历岁月之人。 鉴湖,轻舟上。吴央放下手中针线,暂停绣活。扎上自己绣缝的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她要为他的夫君,再备一次烛光晚餐。 之前,买了一堆红白蜡烛,布满船舱各处。摘了好些桂枝,买了各色菊花,还从农家那里,买了一根毛竹,要他们按节锯断,当花瓶使用。要羚驹儿,呆在甲板上,慢慢咀嚼他的草。她要附近一农家,每天上午,给她送来一大筐草,给羚驹儿,当零食。 今晚,她要做一桌“藕宴”。 甜香夹心藕丸、碎肉裹心藕粿、酸辣鲤鱼藕块汤、火腿炒藕片、七彩香辣藕丁.清炒藕条、香油炒藕糕、桂花糯米藕、油酥藕饼、香酥藕合。 样多量少,足足忙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接着,温了一壶甜酒,摆好杯盘碗碟。然后,立于甲板上,翘首以待张望。 约酉时过半(晚六点左右),远远见他走来,心中甚为抚慰。迎他一起走进船舱,拿着两根已经点燃的蜡烛,一人一根,一起将所有蜡烛点燃。一片烛火通明。她解下围裙,与他对坐。先盛两小碗汤,各自喝了。然后,注酒两杯“阿德,亲爱的,为我们的团圆,为我们的百年好合,干杯!”他举杯,一口干了。 “阿德,今晚为你备了藕宴。这十道主食与菜肴,皆以藕为主料所烹制。你都尝尝,看看是否好吃。” “你最好吃,我就想吃你。你不觉得,你的手臂,比藕节还美么?”他痴痴地看着她,笑眯眯的。见她一下子,脸红到耳根,低头不语... 74、闻麝饮花茶 “山阴(驿)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东晋王献之的妙句,使山阴驿道从此声名远播,名士吟咏不绝。自此,西南迤行,远山近水、小桥凉亭、田园农舍,相映成画。画中游而身亦入画,晴日风雨,无不相宜。旧时的山阴驿道,是一条石板铺砌的道路。处处,举步逢水乡,柳暗又花明的境界。难怪陆游长大后,会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咏。 越州古城,一直是州治、府治的所在地,同时又是山阴、会稽两县的县治所在地。这种州、府、县,同城而治及两县同城而治的格局,一直延续下来。 诗经.国风《女曰鸡鸣》有曰:“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意思是和你一起共同举杯饮酒,一直和你白头偕老。我们弹奏琴瑟增加酒兴,何等恬静怡然、快乐美好啊。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蕴涵心有灵犀,彼此和谐,共同面对、驾驭世间万事万物。 吴央与赵构,你来我鼓瑟,我运筹来你帷幄。一切有如音律相通,那么融和美好。神仙眷侣般,相随相依、和谐美满,夫唱妇随、甜蜜旖旎,风景这边独好! 恩爱缠绵有尽时,地老天荒无人知。蜜月虽有尽,爱意愈加浓。 九月十五,赵构领辛永宗、邓小乙,亲自来接她回行宫。吴央感觉自己不能骑马,要邓小乙开走轻舟,带上羚驹儿,泊船钱塘江港口,将马儿带回行宫。其余三人行走一段,搭乘乌篷船。 回到行宫,她的住处,被安排在御书房隔壁。虽然仅仅一套间,然规格上,自然是“开府仪同三司”。外间办公,里间卧房。品阶拜少师,职务还是带刀侍卫,当然早已是不用当差的带刀侍卫。最高品级侍卫,办公、居住,相邻御书房,顺理成章。 走进外间,一应办公用品齐全,布置简洁雅致;走进里间,家具古色古香,还有一张贵妃榻,一套靠背椅,很是典雅素净。知道是他要人这么安排、布置的,她很满意。 她靠在贵妃榻上,言之要休息一下。赵构吩咐幸永宗,要他安排两个护卫,一人一天,每天午膳前,轮流前来打扫、擦洗一遍屋子。外间瓷瓶里的鲜花,三天换一次。 辛永宗退下,他关上门,坐她身边,宠溺地看着她。“宝贝,这样安排与布置,可以么?不行的话,我再调整。” 她坐起来,钩住他的脖子,娇声道“很好,我很满意,谢谢君上。另外,最近两个月内,我不能走出行宫之门,不能骑马。如果我需要什么,会吩咐前来做卫生的护卫,出去买,或者领了送来。你忙你的国事,近两个月内,你晚上最好不要来这住,好吗?” “为什么?不行,我做不到。”他抗议。 “好吧,三天来住一晚。你要按我说的做,不能伤着我这。”她将手,按在腹部。 他弹跳起来“什么?你,你有孩儿了?”惊的瞪大眼睛,大声嚷嚷。 “小声点,别惊着我们的宝宝。我想,应当是的。我一向,月事很准时。本来,八月21日左右,就该来的。已经过了20多天,也不见来。另外,我最近很犯困,食欲也差,也很容易疲倦等等,种种迹象表明,应当是怀孕了。我感觉,应当是我们初夜晚,怀上的。因为那晚,我有不同于后来的特别感觉。” “天哪!上天竟然如此厚待你,厚待我。” 言罢,抱她坐腿上“那,这几日就可以册封你贵妃,举行册封大典,等同补你婚礼。好不好?” “阿德,不急。等届满五个月,再册封也来得及。我会格外小心,保障不出意外,以度过五个月的危险期。胎儿,只要能够度过五个月,就会安全了。因为,我推算过,只会怀孕一次。如果这个保不住,我们就真的没有自己孩儿了。这个孩儿,是我推演过,也祷告观世音菩萨所得。如果再祷告,就不灵了。八月十四日一早,我设案、焚香,单此祷告,求上天、求菩萨赐我一子。因为我坚信,我们两的遗传基因,必将生出一个英俊挺拔、天资聪颖的孩子。所以,今后的饮食,我会亲自开单,亲自上你的小厨房,亲手煮。我也不吃任何保胎药,必须保障不出任何差错。因为按推演,只要他能够诞生,就会安全地长大成人。故而有玄意,是否能够诞生。” “我清楚了,此后,你什么事也别管。实在重要的,你吩咐我一声即可。另外,要不要命御医来把个脉,确认一下?” “不用!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比自身感觉,更准确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除了你我,我不愿有人知道,我怀孕的事。消息这个东西,往往是一传十,十传百,大意不得。” 他放她斜靠榻上,将她吻个够。道“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言罢,一步步地,倒退着到门口,才轻轻开门,走了。 75、金廷和声起 。不然,你会怨恨你大母。” 她撑起身子,投去询问的目光。见他闭上眼,表示随她意,便分析道:你大母,为何40余年,一直用此配料的沉香,喝此配方的花茶? 我想,当年,一是你伯皇有意而为;一是别人有意借你伯皇之手而间接为之。结果都是,导致你大母不孕。 从你伯皇,到你父皇早期,朝廷一直存在新旧党派之争。 元祐皇后,乃高太后为代表的旧党所立,不孕。而你伯皇新立了皇后,你曾祖母,高太后一党,岂能够让后立的皇后有孕?既然,对皇后都敢下手,那对以下妃嫔,自然更不会放过。 至于,导致不孕的办法,手段很多,无奇不有。 你大母,当年的元祐皇后,虽然被废了复,复了又废,然而,她一生的男人,就你伯皇一个。在她心里,自然会一直怀念你伯皇。怀念的方式,就是一直沿用,你伯皇赏赐她的熏香与饮品。每次快用完了,留下一点,设法要人再配制了送来。因为,此香的确好闻,此茶的确好喝。 你大母,为皇后不久,就被废。复位后又很短暂,再被废,此后一直修行禁宫20多年,直至靖康之难,却因废后而存留,因祸得福。 试想,她的一生,基本活在与世隔绝中,她怎么有机会获悉,此熏香久闻导致不孕,纵然有孕,也会流产?再左以此茶,更加剧导致流产功效?如此双管齐下的办法,可谓手段狠毒也。 如今,太后到了老年,才得以真相大白,很大程度上,会认为你伯皇,当年有意使之不孕。那么,对自己怀念了一生的人,将给她的打击有多大? 另外,太后关爱你,视你如己出的情怀,连我都能够深切感受到,何况你自己的感受?当她得知你有后,怎能不牵挂,想尽点心意?几天功夫,就为我制作了新衣。也许,那种沉香、那种花茶,她自己平常都未必舍得用,舍得喝啊!因为,配料弥足珍贵。你没见她给我此茶时的眼神么?就象是拿出自己最珍爱的东西,赏给我呢。 所以,阿德,虽然我们失去了你我不可再得的孩子,但,绝对不可迁怒于太后。 你在鉴湖,说的不错,冥冥中,自有定数。你的祖上,因朝廷政治斗争,导致你伯皇无后,而使你父皇继位。然后,偏偏留下一个当年受害的隆祐太后,遗留毒药隐患,再隔代延害到我们的孩儿。 所以,我会说,祖宗,亡我孩儿! 以前,我不是没有疑问过,元祐皇后当年,为何没有生育?后来,才了解你伯皇不止立过一个皇后,也没有生育过,就以为是你伯皇,有健康问题,便没有再多想。 除此,也许是上天,对你父皇的惩罚。因为他养育子女六七十人,太多,却生的多而耻辱更大,导致,道圣这一支,绝后吧。 道圣,女儿不说,就论31个子辈,及其一堆孙侪,怎么除你之外,就全部居住汴京?连你,本来王府也在汴京。如果,当年居住各地,也不致于如此全家三代,除你皆覆没吧。 此所谓,物极必反,繁极反衰也!不然,无以为解。 ——好了,你这就去安抚太后,免得添我忧心。你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坚强些,就当我们不曾有过这个孩儿…… 见她,眼泪又涌出来“央央,别哭……别落下月子病 宋,建炎四年,即,金,天会八年(1130年)秋季。西京云州,金廷。 随着皇储完颜皋.斜也,去世后,已经数月过去。金帝完颜吴乞买,想立自己长子完颜宗磐,为谙班勃极烈,接替完颜斜也,操作不成,退而求其次,为忽鲁勃极烈,取代完颜宗干.韩本,又通不过。便采取搁置的办法,不立皇储。以完颜宗磐,为移赉勃极烈。 金朝勃极烈制度(议会),即勃极烈五人集团(政治局)成员,调整为: 天会帝.都勃极烈.完颜晟.吴乞买(晟,汉名;吴乞买,女真名,也是本名)。 皇储.谙班勃极烈,虚位。宰相.国论.忽鲁勃极烈,依然完颜宗干.韩本。 完颜宗磐.蒲鲁虎、完颜宗翰.粘罕,同列国论.移赉左、右勃极烈。 完颜宗弼.兀术,依然国论.阿买勃极烈。阿买,相当于国相的第一助手级别。 勃极烈(相当于女真族后裔,改称满族的亲王、贝勒、贝子),前缀“国论”,表示相当于左臣右相。 都-皇帝;谙班-皇储;忽鲁-宰相;移赉-第三(赉,赖声,移赉,第三把手的意思)。 如是,五人集团便形成:皇帝父子二人,太祖皇子二人,及其太祖与天会帝侄儿粘罕。共五人。 秋冬了,“候鸟”又该南下“打食”了。 天会帝,认为兀术,“搜山检海”功不可没,虽然归途一战失利,不能否认其能征善战,要拜兀术为都帅,领军南下。兀术以麾下无兵为由拒绝。金帝认为可以命各军,分出兵力给兀术。兀术看向大哥韩本,见其颔首,便同意。 于是,兀术成了“都元帅(国防部长)。” 等各军分出的兵马,皆到了都帅麾下,兀术与大哥商议后,招来堂兄粘罕,问其可否挂帅出征。粘罕,以多年征战,一身伤痛,需要疗养为由,不同意。 于是,经三人商议后决定,由兀术奏请,以自己尚处疗伤中为由,派遣自己的三哥完颜宗辅.讹里朵,为主帅,堂叔完颜昌.挞懒,为副帅,沿他们熟悉的西线南下。 天会帝,不得已,只能准奏。 完颜宗辅.讹里朵,后加别名完颜宗尧,太祖完颜阿骨打第三子 宋廷这边,吴央刚刚失孕,郁郁寡欢,私下坐月子,自然上不了都堂。皇帝跟着没有好脸色,行宫愁云惨雾。这边还没有平静下来,那边奏报金军已经发兵太原。 “央央,本来不该打扰你休息,可是前线奏报,十万金军沿西线南下,分别向洛阳、西安进军。你之前的部署,可靠否?” “无碍,说说话而已。你去插上外间门,我慢慢对你说。”他回头坐下,她道: 数日前,即我出事前夜,天象有异。我登上塔楼,观看了天象。然后回来,对着《易经》,研究一番后确定,十月初一,就是今日,陕西西安东北部附近会发生地震大灾,震感,连洛阳也会感觉到。不日,就会有奏报到。震区,应当会是敌军刚好开到的区域,自然会伤其实力与军心。尤其军心,他们会认为,他们如此年年南侵,终于导致上天震怒,天地不容。虽然只是巧合,那也是天助我也。此乃天时。 其二,猎豹军大将,吴氏兄弟,多年转战西部,何况还有张浚坐镇。忠勇军,韩将军曾经数度驻防洛阳。精忠军,岳将军曾经数度驻防汴京。而且我军属于守卫疆土,乃正义之军;敌军属于侵略外邦,乃不义之军。故而我军乃坐山虎,敌军乃立山虎。此乃地利。 其三,目前看,猎豹部张浚、忠勇部韩世忠、精忠部岳飞三都统,关系甚好。定然会联合抗战,互相驰援。另外,这次,秦桧可能会在挞懒军中,也可能会乘地震的机会,逃出挞懒军营,下月便可抵达行宫。如果他依然忠心赵宋朝廷,则会向我军,报告金军状况,便会更有利我军阻截围剿敌军。你要关注,是否有此方面奏报。再者,抵抗外侵,民心所向。此乃人和。 其四,我军,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猎豹、忠勇、精忠三军,已经早有筹划,合力对抗金人大军,应当有胜算。诚然,由于双方兵力依然悬殊,剿灭他们不可能,但完颜讹里朵、完颜挞懒,会因“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一个不沾边,而被打到见势不妙,赶紧撤军的。 是以,你不用考虑“攘外”问题,倒是要对付“安内”问题。 根据猛虎军将士,之前向我反应的一些“苗头”情况看,如果所料不错,本月下旬初,虔州叛贼余党,即匪贼,李敦仁、李世雄兄弟,将举兵叛乱。紧接着,占据岳州平江县白面山的匪首刘忠,与前乱余孽王善,及余党祝友,也会拥众作乱。 你命野狼军,于本月中旬,进兵此二处潜伏,伺机剿杀匪首,驱散聚众。一如黄天荡战役后,我秘密吩咐鹏举,派军平乱洞庭湖,弹压钟相、杨么之乱于起始状态。 你知道吗?钟相、杨么之乱,如果没有及时弹压于始乱中,任其扩张,其祸害,则不亚于宣和年间的方腊起义,需经数年才可平息的 腊月前夕,完颜讹里朵、完颜挞懒,狼狈回师,依然屯兵太原。正副帅本人,回到西京,向朝廷,勃极烈集团汇报。 天会帝,见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就知道实际情况,远比他们陆续奏报的要严峻的多。他看向讹里朵,示意他先说。 坐在左边的讹里朵、挞懒,分别向坐上首的吴乞买,坐对面的韩本、蒲鲁虎、粘罕、兀术,行了君臣礼、下级礼。讹里朵,奏报道: 这战,我打不下去了。敬请皇上与各位勃极烈开恩,放我归领地。我当我的亲王,今后只管搞好领地生产与建设,确保领地岁贡。 经此一战,我算是清楚了我四弟兀术,为何全军覆没黄天荡。如果我们这次没有及时退兵,再呆下去,也会全军覆没。就这样,我们带回的兵马,不到一半。 据各路探子报,南朝赵构,有个带刀侍卫叫吴央。从14岁开始,与赵构形影不离到现在1八岁。此人运筹帷幄、能掐会算,被宋军誉为“诸葛央”、“吴半仙”。 我军搜山检海前,他一次次成功地保护了他们的皇帝。直到在九死一生的海上,他也有办法,抵御了强大海风、海浪,使赵构与他的海上行宫安然无恙。直到我军望海兴叹,他掉过头来,调集南朝所有兵马,围剿黄天荡。此战后,他马上筹划,派人暗杀了刘豫,致使我黄河两岸防务趋于瘫痪。然后,乘胜追击,一举夺回黄河以南疆土。倒是很守规矩,严禁大军越过黄河。据说,黄天荡战役后,他曾经当众发誓,纵然拼了性命,拼了今生,也要夺回黄河以南的每一寸土地。他,做到了。 对内,他也有办法先知先觉,四两拨千斤,成功弹压了淮甸宝应、江南杭州的卫兵之乱。在围剿黄天荡之后,马上派军弹压洞庭湖匪贼于始乱之际。 因此,我认为,这个战,我无法打下去了。我就一凡人,对付不了神机妙算。 ——我,汇报完了。挞懒,你补充吧。 挞懒,看向天会帝。吴乞买,示意他接着说,于是开始补充道: 三太子说的,都是事实。我也认为,我们以后,恐怕难以对付南朝了。从这次南下看,不同以往。南朝兵力,越来越强大。比如韩世忠、岳飞,那就是不亚于我们的强将。 我也说说这个吴央,年纪轻轻,却不仅有如诸葛亮般,乃一流军师,还武艺高强。据传,她的武功,没有人能够识别,能够突然腾空而起,有如旋风般飞腿袭击。一旦被他飞腿扫到,无人能活。 这次,我军不仅遭遇这个人的预先筹谋,而且,连大地都与我们过不去,刚刚越过黄河,就遭遇大地震 。什么是地震,这次可是亲身经历了,太恐怖了。地震时,山崩地裂,狂风暴雨、飞沙走石。大地会移动,会开裂,会合拢,我前军不少兵马,被掉进裂沟活埋,被山上滚落的岩石砸死等等,惨不忍睹。所以,尚未开战,军心已散。认为我们年年南下,杀戮太大,震怒了上天,所以天地不容。 这个吴央,不仅晓畅军事,能说会道,还很善良。围剿黄天荡前,他下令,只要缴械投降,严禁伤害俘虏。在离开镇江前夕,还亲自到牢房,释放俘虏中的所有老弱病残,发给盘缠回家。并且保证,会分期分批,陆续将俘虏全部释放。 在释放首批前,他对所有俘虏演讲。宣称,年年打仗,年年杀戮,罪孽深重,会折寿的,连上天也会不容的。人生短暂,应当多多行善才对。金国,已经占据了整个东北方,比宋朝疆域还大,为什么还要年年入侵,难道女真民族,靠打、靠抢,才能生存吗?不然,灭了辽国,还想灭宋国吗?做梦!华夏四千年的厚重文化,宋朝近二百年的根基,女真,统一得了吗?纵然统一,统治得了吗…… 当然,远不止说这些。总之,哪些获得释放的将士,被他煽动的全部回家,就没有一个考虑过,再从军的。 本来,我准备五月归师后,奏报朝廷,立刘豫为南朝另外一个皇帝,与赵构分庭抗礼,从而逐步瓦解赵构朝廷。何曾想,刚有此打算,就让那个吴央,先下手为强了。可见连这,他也算到了。 所以,我也一样,请求朝廷放我回领地。恐怖的地震,使我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好,就补充这些吧。 听完汇报,坐在对面的,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吴乞买看向韩本,要他说说看法。 “叔皇,我辅佐朝政。军事嘛,别为难我啦。对于南朝情况,我了解不多,最没有发言权啦。” 皇帝看向粘罕,粘罕干脆揭开衣服,亮出一身伤疤。道: “叔皇,你看看,我这一身伤。除此,由于我连续六年南下,年年水土不服,落下一身病。我,对得起朝廷了。我是,再也无法领兵了。我看,应当培养后来人。不然,就拿我部大将完颜娄室,来说,年纪也大了,也是一身病。朝廷大员为帅制度,也该改改了,上战场,一般是军队的事吧。因而在坐的,皆不宜再亲自上阵统兵了。还别说,那个吴央,说的还有些道理。大家想想看,从太祖,到斡离不,到叔帅斜也,等等,哪个长寿了?我看,先休战几年吧,也让大家,喘口气,轻松几年吧。乘此,加强练兵。同时,也可从中,发现与培养能够为帅的统军人才。” 兀术不等皇帝发话,主动表态。他来个有样学样,扒了上衣,慢慢转一圈,亮出比粘罕,还多的伤疤。合上衣服,什么也不说,颓然坐下。 吴乞买,想想自己,不也是戎马半生,一身刀枪之伤,杀戮过重吗?不禁也暗暗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折寿。想到这,当然不能等自己儿子蒲鲁虎,开口说话。怎么地,也不致于让自己长子冒险临战去,更不能让他也杀戮过重。 于是,吴乞买,一脸不虞。挥挥手,表示让大家散了,摔袖下朝。 兀术,跟着韩本回府,便商议如何达成兄弟老三讹里朵的心愿,然后,沉浸在对吴央的回忆里。对那个南朝皇帝赵构,百感交集。 76、秦桧比苏武 世之兴亡,必以有德而代无德,以有道而易无道,然后皇天佑之,四海归之。 若张邦昌者,在上皇时附会权幸之臣,共为蠹国之政。今日社稷倾危,生民涂炭,虽非一人所致,亦邦昌为之力也。天下之人方疾若仇雠,若付以土地,使主人民,四方英豪必起而共诛之,终不足以为大金屏藩矣。如必立邦昌,则京师之民可服,而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师之宗子可灭,而天下之宗子不可灭也! ——这是,靖康二年三月初(1127年),中丞秦桧奏疏。 建炎4年11月初三,前朝中丞秦桧(会声)入行宫觐见。 秦桧,字会之,建康(南京)人,时年41岁,赵佶帝政和年间进士。 靖康之难中,表现忠勇,强烈反对金人立伪帝张帮昌,慷慨陈辞,书毕即称病致仕。金人勃然大怒,当即将秦桧等一帮忠臣收押。张帮昌称帝后,请求金人,放归被扣押的原朝廷成员。于是,大多被释放,秦桧等几个却没有被释放,而是随二圣,被押送北上金国。不过,金人也没有让他坐牢,更没有将他与其妻王氏,押送上京东北,而是被留在军中效命。 这次,秦桧随军完颜挞赖。南下途中,遭遇地震,与王氏伺机逃离。金副帅挞懒,闻报不予理睬。认为这样也好,将来金廷可以利用秦桧,是个诱以和议,内外勾结的最佳人选。于是,秦桧夫妇得以逃奔越州。 秦桧上朝觐见时,都堂上,竟然有大臣,将他比之苏武,称其“当代苏武”。 苏武,字子卿,西汉武帝时大臣。天汉元年,奉命以中郎将身份,持节出使匈奴,被扣留。匈奴贵族多次威胁利诱,欲使其投降而未果,就将他迁到北海(贝加尔湖)边牧羊,扬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释放他回国。苏武历尽艰辛,留居匈奴持节不屈,19年后方获释回汉。苏武死后,汉宣帝将其列为麒麟阁11位功臣之一,彰显其节操。 撇开秦桧后来的政治见解不说,秦桧勘称大才子、书法家、政治家。单就“守节”而言,比之苏武,也算沾点边的。 汉字——“宋体”——就是“秦体”。即,秦桧书法,在宋代,自成一体。 有如太上皇赵佶,书法自成“瘦金体”。 赵佶的“瘦金体”,后世无人能够真摹仿,更不用说超越了。连很得赵佶真传的赵佶九子,赵构临摹之,也难以乱真。 擅长书法的皇上赵构,康王时在汴京,就曾经与前辈秦桧,切磋过书法艺术。 朝堂上,听着秦桧声泪俱下的禀报,很是感慨,吩咐为他摆宴洗尘。 吴央,已经出了月子,恢复每日上朝。静观、静听秦桧的言行举止,倒也没有什么坏印象。步入不惑之年的秦桧,依然浓眉俊目,鼻梁挺直,有模有样,一派儒臣形象,蛮帅气,蛮有气度的。 行宫,晚宴上,吴央在座。沉默不语一惯制,往往只带眼睛与耳朵。 老相吕颐浩,也在座。自他九月初一入见,请授权治所益兵,皇帝准奏,却将本人留在朝廷。皇上以老相年迈,不宜外放为由,诏曰:吕颐浩,为相期间,知几达变,勋在社稷,封其太傅 酒宴过半,秦桧在之前,时不时地看向吴央一眼之后,终于忍不住地注视着她道: “我猜,这位青年才俊,就是吴少师,枢密院监军吴央吧?”言罢,看向刚刚昨日被罢免的赵鼎。他被外放为建州(福建建瓯)知州。皇上请他,表示为他送行。 赵鼎位置,由富直柔接替。富直柔,字季申,47岁,洛阳人,靖康之初,获赵桓赐予进士出身。 赵鼎见问,道“然也!吴央大才,朝廷栋梁之才也!陛下,甚为倚重。也曾经是不才我,肱骨得力助手。”言罢,举杯道“借此机会,我诚谢吴监军一杯。”话落杯尽。 吴央,以举杯一口干了,表示感谢。接着悠然而节奏地,朗诵赵鼎词作《满江红丁未九月南渡,泊舟仪真江口作》与《点绛唇春愁》: //惨结秋阴,西风送、霏霏雨湿。凄望眼,征鸿几字,暮投沙碛。/试问乡关何处是,水云浩荡迷南北。但一抹寒青有无中,遥山色。 /天涯路,江上客。肠欲断,头应白。空骚首兴叹,暮年离拆。须信道消忧除是酒,奈酒行有尽情无极。/便挽取长江入尊疉,浇胸肊。// //香冷金炉,梦回鸳帐馀香嫩。更无人问,一枕江南恨。/消瘦休文,顿觉春衫褪。清明近,杏花吹尽,薄暮东风紧。// 朗诵完,道:“在下,很是欣赏这两首词作。”她不说是何人作品,接着赏析评价—— 这首《满江红》,作于丁未九月,即建炎元年九月吧。诗人眼见金人南犯,行在退驻淮甸,临江仪真江口,放眼大江浩瀚东去,回望淮水诸山,告别中原,无限依恋的情意,溢于言表。此词,上片写景,极写南渡路途凄惨。下片抒情,以“放笔直干”写法,抒发忧虑之情。诗人感觉,深重的国仇家恨,根本无以借酒消愁,除非万里长江的滚滚洪流注入酒杯,满怀积闷或许可以冲洗一番。因而结句,可谓点睛之笔,把郁结心头之对国家对民族之深忧,同眼前滔滔不绝的江水合为一体。令人感到这种忧愁,直如大江一样浩荡无涯,无可遏止。至此,诗人的爱国热情和满腔积郁之气,尽情流露。因而可谓,慷慨激烈,发欲上指,词风豪迈。词境虽不太高,然足以使懦夫有立志。 这首《春愁》,代表了诗人词风婉约的一面。词的上片写春梦醒来独自愁,下片以“消瘦休文”自比。 休文,当指南北朝时期,梁朝文豪沈约吧。史载,沈约,字休文。曾经病中日益消瘦,以至“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以手握臂,率计月小半分”。 故此,后人常以“沈腰”来比喻消瘦。 《春愁》很有艺术特色,尤其下片之“顿”,“紧”,可谓“诗眼”。“顿”字,除了极写时间之短与衣衫之宽,对比而突出消瘦之快,还含有惊奇、感叹、无奈等复杂情怀。“紧”字,通俗而富有表现力,既写出了东风紧吹的力度,又写出了诗人“一任罗衣贴体寒”,守住春光不放的深情 故而,《春愁》虽婉约,却婉而不弱,约而不晦。 ——赵大人,在下班门弄斧了。只是欣赏,全无卖弄之意,望大人海涵。 赵鼎,激动地站起来,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站着道:“陛下,各位大臣,奇才啊!先不说,吴监军如何得知,这两首词。单就吟诗,乃有感而发而已,而鉴赏,须得居高临下,方可为之也。一番鉴赏,不仅言简意赅,还学术有专攻。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皇上微笑不语,秦桧大叹“后生可畏哉!” 宣和三年的进士,年轻的宰相,31岁的范宗尹,字觉民,湖北襄阳人。少笃学,工文辞。他听罢也起立,向吴央敬酒“陛下,比之吴央博学,臣甚感不如啊!” 吴央又是一杯一口。道“范大人客气。大人游龙华寺所吟—— //宿云开岭岫,晚稻没川原。村暗桑枝合,林红柿子繁。// 这首五绝,描绘山中晚景,可谓一句一景,句句如画,一派清新而自然之山中田园风光。在下,也是十分喜欢的。另外,大人刚逾而立,已历三朝,且官拜宰执。可谓,人中英杰,年轻有为,在下感佩之至。” “觉民,何时有此吟,朕怎么不知道?的确可谓诗中有画,不错!” “陛下,臣与赵大人同感,吴少师,不可思议!这首绝句,乃当时即景所吟,我好象没有拿出书房给人看过,吴少师,令人生畏啊!” 吴央心忖,我就想镇镇秦桧,别来阳一套,阴一套,很难瞒过我。没有针对你,范宗尹的意思啊。 于是道:“范相客气了!陛下,我只是想调节一下酒宴气氛,让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个满意,喝个爽快。”言罢举杯,表示敬他,喝了一杯。 吴央索性,顺势起身,端杯走到吕颐浩座侧“吕相公,吴央始终如一,敬仰大人忠心,敬佩大人智慧。我敬前辈一杯,大人随意。”(“相公”之称,宋代有很大局限。本来单指,对宰相的称谓。后来扩大范围,也必须是朝廷大臣,才可获此称谓。绝对不是宋代以后的,妻子称丈夫。) 年届甲子,两鬓染霜的吕颐浩,立即起立,“老夫感怀不已,千言万语,尽在此杯中。” 但见他,话落酒尽,破例喝干一杯酒。 吴央扶他坐下,端杯走向赵鼎“赵大人,陛下之前吩咐我,今日酒宴,一为秦大人接风,二为赵大人送行,一定要参加。我谨以此杯,祝你一路顺风。另外,大人哪,大江不息奔流,春光年年明媚。只要激情如江,心怀春光,则无处不阳光。在下,愿与大人共勉。” 言罢,与赵鼎碰杯而尽,回到座位,对着秦桧朗诵: “世之兴亡……四海归之……不可灭也!”她将秦桧当年奏疏朗诵一遍,道: 如斯奏疏,可谓慷慨激昂、义正辞严,句句铿锵、掷地有声。 秦桧大人,这是靖康之难中,大人奋笔疾书之奏疏内容吧。当时,大人书毕即称疾致仕,招致蒙难异邦数年。足见大人,当年之慷慨而忠勇,吴央感佩之至。 大人虽然三朝老臣,却正当年富力强 。不知是否可以期待大人,忠勇不减当年,为中兴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下敬大人一杯,欢迎大人还朝。 她强行忍下,秦桧与妻王氏“演双簧”,得以随军挞濑,而还朝的情节。喝完杯中酒,见跟着起立的秦桧,说:“陛下,我朝人才辈出啊!吴监军,后生可畏也!不才我,为你刚才的一席话,敬你一杯,谢谢!”言罢喝完杯中酒,脸色有点复杂。 吴央,如此这般地,将全桌敬个遍,才回座。自然,满耳灌满了恭维话。 皇上举杯,对着吴央道:“吴央博学多才,智慧勇敢。多年以来为朕,为社稷,屡建奇功,多不胜举。朕,感谢你!”也干了满满一杯。 吴央赶紧起立,深深鞠躬九十度“谢陛下抬爱!陛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臣报效朝廷,报效陛下,职责所在,理所应当。”又是一杯。 “我看,今日就到这吧。秦桧,是否需要休养一段时日?如果可以,你明日开始上朝吧。” 秦桧行大礼“陛下啊,臣在外邦三四年,日夜归心似箭。而今得以侥幸还朝,哪里还需要休息,臣恨不能一日当三日使啊!” “好!大家散了吧,明日还得议事。”皇上言罢,起身走了。佩剑的吴央,紧随其后。 出了门,吴央要皇上先走一步。她立定,等赵鼎出来,走过去,将赵鼎引向一边道:“赵大人,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也许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也未可知。建州,好地方,安心前往。赵相公,代天子守牧一方,也可造福一方。地方执政经验,也很重要。” “我,心中有数了。我,难忘今宵……谢谢!”说完,向吴央,行大礼。 吴央送赵鼎,到行在大门口,才与之握手告别。 撇开曾经上下级不说,赵鼎文才,她还是十分敬仰的。看着赵鼎远去的身影,心中很是感慨。回头,向自己住所走去。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原来,他先一步,到了这里。 赵构,一把将她拉进去,插上门,抱着她“宝贝,我要喝茶。” 吴央事先就备下开水,只要回炉一下即可,很快就泡上茶。他喝个大概后,问:“刚刚酒桌上,对秦桧,好象欲言又止,能够说说么?” 她继续一边添茶,一边道:他们夫妇,在此次金人出征前,秦桧得机会,与王氏前往挞濑府中拜谒,出演了一段“双簧”。 就是说,王氏伺机找茬,与秦桧大吵大闹,说是当年陪嫁多多,如何添秦桧家财万贯,珍贵宝物首饰无数。如今在外受苦,有钱也用不着,有宝物也用不上。若是谁让她能够回家取来钱物,定然大半相送…… 如此等等,故意让隔壁的挞濑王妃听到。 果然奏效,翌日,挞濑就通知秦桧,拜他参军,特准他们夫妇,随军南下。 本来想对秦桧,敲个警钟,提醒他别来阴的,瞒不过我。还是犹豫了,毕竟人家刚刚回国,以后有机会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胆敢肆意妄为,配合金人撺掇我朝与之议和,为达议和而谋害忠良,那就别怪我,剑下不留人了 。我发誓,定然将他碎尸万段! 其实,挞濑知道他们夫妇逃离,也没有派人追回,是以为将来可以利用秦桧,作内应,谈和议。所以你,用他可以,不得深交。 我还是那句话,朝堂之上,君臣之间,只有朝政,没有交情。 言罢,起身对他鞠躬“君上,我说话随意了,君上不能因之生气的。不然,我以后什么也不敢说了。” “别啊,我哪有生气?你不说,我才生气呢。” “谢谢!阿德,茶也喝了,很晚了,你回房歇息去吧。” “我不走!你出月子了,我想要你了,好不好。” “好啦!今生,你可以要我一千次。” 他顺手横抱她卧榻上“一千次哪够啊,要一万次,万万次,无数次。” “好啦,都依你。现在,先让我起来洗漱一下,你也洗洗,好不好。” 他松开她,心下思忖,这人,忒讲究。见她已经为他兑好了一盆热水,端到外间,要他到外间去洗。自己到里间,关上门。 少顷,见她一袭睡袍,倚门对他微笑。他疾步过去,再次将他抱上卧榻。 “阿德,我有个请求,你让我过一年的干净日子。就一年,行不行。” “我不会碰她们的。早就让太医帮助明说了,我在海上飘泊太久,身体有恙,需要调理好多年头。我以后,都是你的。我要先将你欠我的四年,都讨要回来再说。而且,她们都不知道你是女人,也不会怪到你头上。当然,我也不会不理她们五个,还是会抽空去关顾与问候一下的。所以,你放心吧。等将来正式册封你后,再考虑她们的问题也不迟。” 言罢,堵吻着她要回话的嘴,不让她说话,感觉手脚并用,都嫌触摸不够。 又是一夜,皆长时间地,折腾数次,直将她要得不能动荡。 她心下思忖,果真身体强健,如狼似虎。于是,心下感恩上苍,感谢自己,当年于瓜州渡,保下了他在自己女人面前,能够依然拥有根本的强悍与自尊。 他也很听话。在她之前反复强调养生之道后,同意最少每隔三天,才能够上她房里睡一晚,而且,每晚只能要完一次,再要只能过把瘾,不能要到最后。理由是不能伤了元气,才可以保持到老年,也能行床第(子声)之事。 自从再次驻跸越州,他就将自己的卧房安排书房里间,没有象以往一样安排后院。这样,住在吴央隔壁,倒是很方便他们之间往来。她侧过身子,默默看着睡去的他,出闺前“两梦”后感慨之吟叹,浮现脑海:地何不荒,天何不老,生生世世知多少? 入地上天爱你千年,似醒似梦我是谁? 今生有涯,爱恋无陲,前生后世我爱你。 即使爱到地老天荒,依然在爱海流浪。 但愿可以融为一体,无爱无恨情无疆。 77、日南至大典 11月初三,为秦桧接风洗尘后翌日,皇帝即下诏,以秦桧为礼部尚书。本书由比奇.biqi.e 同时,决定癸卯(11月)壬子(初十),日南至,举行祭天、遥拜二圣大典,需要率百官参加。这便成了秦桧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 遥拜二圣,即遥拜道圣、渊圣,赵构的父亲赵佶与兄长赵桓。年年的日南至与正旦日,都要举行“遥拜”仪式,只不过,这次似乎是要sheng大些。 “日南至”,语出《五代史梁本纪二》中。五代梁,开平三年,冬十一月甲午,是日为冬至,故于南郊行谢天大礼。 “日南至”,即“冬至日”。是指太阳走到最南面。夏至以后,日躔(禅声,日躔,指天体的运行)自北而南;冬至以后,又自南而北。故冬至日又称日南至。这一天是北半球全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过了冬至,白天就会一天天变长。而冬至的日子,每年都未必一样。 早在二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时代,我国已经用土圭观测太阳测定出冬至来了。 “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中最早制订出的一个。各个地区在冬至这一天,还有祭天祭祖的习俗。 古人对冬至的说法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冬至过后,各地气候都进入一个最寒冷的阶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进九”。我国民间有“冷在三九,热在三伏”的说法。 真正有此习俗,兴起于秦汉时期的皇帝祭天礼仪,对后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它虽然继承了上古祭天文化的某些内容,但更多的却还是创新和发展。秦汉祭天礼仪的形成,有三个重要的因素:一是帝王的个人意志,二是方士的活动,三是儒家文化。其中儒家文化的影响,在初期是较小的,但逐渐演变为“祭无礼”。 到了宋代,主要沿袭唐朝礼仪。 建炎年间祭典,由于都是“行在”,自然没有固定地点,都是于当地“南郊”临时搭个台子,只要是“露祭”就行。每当祭日来临之前,必须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不管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也要尽力为之。 这次筹办大典的具体事务,自然落到了越州知府,成了吴近的事。 事先准备情况涉及—— 圜丘坛——祭坛,及其设施准备。 皇帝祭天经过的各条街道,使之面貌一新。 祭前五日,派老臣吕颐浩,代替“亲王”到牺牲所察看,为祭天时屠宰而准备的牲畜。 前三日皇帝开始斋戒,前二日书写好祝版上的祝文,前一日宰好牲畜、制作好祭品、整理神库祭器。 然后,皇帝阅祝版,至皇穹宇上香,到圜丘坛看神位,去神库视察边豆(盛放祭品的器皿),到神厨视察祭祀牲畜,接着回到斋宫斋戒。 祀日前夜,由太常寺卿,率部下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乐部就绪乐队陈设。 ——最后,由礼部侍郎进行全面检查。 祭天戒律,祭天大典,是皇帝展现“君权神授”思想,显示“天子”神圣权威的一种形式。为了达到其宣扬神权以维护皇权的目的,要求涉及祭天事务的人员,不得有任何差错,否则要予严惩。 规定,每逢祭祀,于陈列祭器之后,御史,会同太常寺,进行巡查。凡所涉各官,如有在坛庙内涕唾、咳嗽、谈笑、喧哗者,无论宗室、觉罗、大臣、官员,即被指名题参! 因此,凡随祭人员,无一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 祭位设置,圜丘坛专门用于祭天,台上不搭盖棚,对空而祭,称为“露祭”。 祭天陈设讲究,祭品丰富,规矩严明。在圜丘坛共设七组神位,每组神位都用天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幄。 上层圆心石北侧正面设主位——皇天上帝神牌位,其神幄呈多边圆锥形。 第二层坛面的东西两侧为从位——日月星辰和风雷牌位,神幄为长方形。 神位前摆列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单是盛放祭品的器皿和所用的各种礼器,就多达七百余件。 上层圆心石南侧设祝案,皇帝的拜位设于上、中两层平台的正南方。 圜丘坛正南台阶下东西两侧,陈设着编磬、编钟、鎛钟等十六种,六十多件乐器组成的中和韶乐,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祭天时辰,为日出前七刻。时辰一到,斋宫鸣响太和钟,皇帝起驾至圜丘坛,钟声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 此时,圜丘坛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云缥缈,烛影摇红,要给人以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 祭奠,具体筹办人,吴央的父亲,吴央自然挂心。每日请吕颐浩作陪,按照这些“规矩”,前往过问相关事宜。拿着“方案”,按日程,检查筹备进展,直至冬至前夜。 建炎四年(1130年)癸卯(11月)壬子(初十),日南至。 皇帝率百官祭天,遥拜二帝。 日出前七刻,时辰到。祭典开始,按程序来。 1、迎帝神:皇帝从南门东南侧具服台更换祭服后,便从左门进入圜丘坛,至中层平台拜位。此时燔柴炉,迎帝神,乐奏《始平之章》。皇帝至上层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叩拜。回拜位,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 2、奠玉帛:皇帝到主位、配位前奠玉帛,乐奏《景平之章》,回拜位。 3、进俎:皇帝到主位、配位前进俎,乐奏《咸平之章》,回拜位。 4、行初献礼:皇帝到主位前跪献爵,回拜位,乐奏《奉平之章》,然后司祝跪读祝文,乐暂止。读毕乐起,皇帝行三跪九拜礼,并到配位前献爵。 5、行亚献礼:皇帝为诸神位献爵,奏《嘉平之章》,回拜位。 6、行终献礼:皇帝为诸神位依次献爵,奏《永平之章》,光禄寺卿奉福胙,进至上帝位前拱举。皇帝至饮福受祚拜位,跪受福、受祚、三拜、回拜位,行三跪九拜礼。 7、撤馔:奏《熙平之章》。 八、送帝神:皇帝行三跪九拜礼,奏《清平之章》。祭品送燎炉焚烧,皇帝至望燎位,奏《太平之章》。 9、望燎:皇帝观看焚烧祭品,奏《佑平之章》。 10、率百官,遥拜“二圣”,继续奏《佑平之章》。 ——皇帝起驾返宫,大典结束。 祭典结束,按照赵构“带回元直”吩咐,吴央等候吕颐浩.元直。吕相见吴央远远看着他,会意地向她走来,默契地一起,返回行宫,向书房走去。 御书房,三人就座。吴央见皇上盯着茶盏,起身烧水去。 “看来,秦桧还真行。这次祭典,规模宏大,百无疏漏,赶上我父皇年间祭典了。” “陛下,这样说,就埋没吴近、吴央功劳了。秦桧,只是开始筹备前,拿出一个概要方案;到了日南至前日,例行检查了一遍。具体的筹备方案是吴近拿出来,经吴央修改,要我过目后,方定下的。接着,连续七天,吴央每天中午,皆带着我前往检查,补缺补漏,或修改什么的。我倒没什么,反正半月上一次朝堂。吴央,很辛苦的。” 说完,拿出《日南至祭典方案》交给皇上,“陛下,你看看,可与秦桧的《方案》比较一下,就清楚了。” 水开了,吴央坐下来,准备泡茶。边忙边说“前辈,这次要感谢你。我不过事先翻看了几本书,具体的,都靠前辈指点了。秦桧主持大典,我哪敢掉以轻心啊,唯恐家父出纰漏,造成让陛下为难。因此,我有私心啊!” “就算有私心,也是为了把公事办好。陛下,你说是不是。” “朕,心中有数就是了。我与她之间,不言谢。要前辈来,是另外有事。” 皇上,一边品茶,一边道:“前辈,朕想改元,换个年号。‘炎’字,火太旺,前后五年来,战火不息。朕,忧心哪。如今,局势、战况有些好转,朕想升越州为府治,改名绍兴府。你意下如何?” “绍,继也,连续也。兴,起也,盛行也。陛下,绍天明命,继承正统、发扬光大;中兴延世、兴隆盛行,蓬勃发展。绍兴,好名!索性改元绍兴,我朝绍兴,起始绍兴之地!” “我朝绍兴,起始绍兴之地。唔,好!吴央,以为如何?” “改元绍兴,我看很好。”又一壶水开了,她提壶坐下,一边行茶道,一边道: 《书.盘庚》有曰:“绍复先王之大业。” 汉,蔡邕亦有曰:“奕世载德,名昭图録。既文且武,桓桓绍续。” 兴者,旺盛也!诸如,复兴、兴替、兴叹,兴盛、兴旺、兴隆,兴办、兴工、兴学、兴建等,万事万物可兴也。 ——是故,“绍、兴”合用,正如前辈所言,陛下绍天明命,发扬光大,则我朝必然中兴在望,蓬勃发展,江山永固。 赵构,一盏接一盏品茶,喝个满意后,才道“元直,你现在清楚了吧,她总能引经据典,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倍增说服力。所以,朕之前对你说过,论口才,朕就不是她对手。” “我看是,心有灵犀,感应默契。正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赵构,见吴央疑问的目光,盯着自己,便赶紧解释“不是我说的,元直说,安阳初见你,就感觉你是女子。后来在南京,更确定了。因为见我们要这样,他也不便点破。不信,你问他。” “噢,是这样。前段日子,陛下提起你,要求陛下将我留在朝廷,留在身边。我便委婉借《诗经》感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陛下好奇,我便如实禀报。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因为,靖康元年四月底,明明渊圣下旨,赐予当今陛下秀女吴氏芍芬,不曾见陛下提起,身边却多了一个吴侍卫,再留心关注你言行举止,所以就明白了。” “吕相就是吕相啊!不瞒你说,朝中大臣,我曾经敬重过宗泽老将军,然后就是你了。能够得我敬重之人,实在少之又少。因为我要求很高,须得德才兼备,我才会看重。当然,治国,什么样人才都需要,因而我从不干预朝政与人事。深恐因我好恶,影响陛下用人。至于我想格外关心之人,我自会私下请求陛下予以关照。也只敢,偶尔为之。陛下,乃英明之主,自然无须我多嘴多舌。所以,四五年来,我只是默默地做,默默辅佐。这个,你与陛下皆清楚。” “那是自然。我也不瞒你说,古人、先人不说,当今天下,若论女子,你是唯一值得老夫我敬仰与崇拜之人。虽然花样年华,年轻如你,若论精明智慧、内方外圆,长者亦不可比拟啊!是故,我常常自我感叹,陛下洪福齐天,享有天人之福也!当然,也只有陛下,才配拥有你。” “前辈抬举了,谢谢!”吴央殷情地,频频为他们俩斟茶。 “朕打算,过些时候,以秦桧为右扑射,你看,合适否?”言罢,看向吕颐浩。 “我看,过几年再试试吧。秦桧,道圣朝政和年间进士,靖康朝之御史中丞,也算经历三朝了。无论在外邦是否吃过苦,靖康之难中,还是表现良好的。然而,毕竟随金多年,性情与忠心是否如前,尚待考察。” “朕看你们一老一少啊,总能事事一个腔调,不谋而合。日前,吴央也是这么说的。难怪会,互敬而相惜,又是一对忘年交。” 听赵构这么说,吴央解释说: 陛下,应当不会淡忘当年瓜州渡吧。你我之所以左等右等,没有马上离开,就是想看看,谁,心系陛下安危多一点。 结果,我们等来的扬州行在人员,就吕颐浩与张浚两个。 张浚,当时乃行在护卫统领,职责所在,所以反应快。而前辈当时职位呢,这还不能说明忠心程度问题吗? 所以,我对前辈的敬重之心,就是从瓜州渡开始的。对张浚,也开始了刮目相看。 再说,陛下一路南下,火里水里,前辈不仅生死相随,哪怕下海也不避,还提出下海避难建议,完全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前辈,有勇有谋也!所奏关键数谋,皆大智大慧。 尤其,我军兵围黄天荡,满朝文武,就前辈一人看出,这是不可再得之扭转局面良机。 试问,如此忠心兼智慧,除前辈,眼下我朝大员,还能拿出第二位吗? 我认为,朝廷重臣,首先看忠心,其次看才干。虽有先后之分,却又二者缺一不可。 之所以,同意前辈不领实职,是因为前辈辛苦了前半生,应当颐养与辅佐兼顾。朝廷用人,当然不可以,只要马儿跑,却不问马儿是否能吃草。 ——陛下,前辈,吴央放肆了,请谅解。 “元直,你看看,朕就觉得,吴央简直将相之才,你说呢?”问着元直,却宠溺的目光望着吴央。 元直,望着如此相爱的一对年轻人,不禁感慨道:“你们俩啊,好生令人羡慕。这种帝王恩爱法啊,远远超越了单纯的后宫之宠。陛下,至爱吴央;吴央,满怀陛下。恐怕将来会成为空前绝后之美谈也!” “央央,听见没?我爱你爱到空前绝后!” 言罢,握着吕颐浩的手,道:“元直前辈,朕说是你每月只需上朝两次,不是绝对的。只要感觉身体尚可,有事要奏,随时可以上朝,也可到书房来。朕,也会抽空去看望你的。希望你注意健康,好好保养,若能够活到耄耋之年,那也是朕之幸运啊。好,前辈,今日就到这吧。为了大典,你辛苦多日了。” “陛下,陛下啊……”吕颐浩,感动得哽噎难语。 “吴央,替朕送送前辈。” 吴央,赶紧起身,搀着吕颐浩,将他送到家。返回后,又赶紧为赵构筹备“进补”食品。 ——冬至日,进补日也! 所谓进补,主料无非圈里养的,水里游的。有啥弄啥,就好。关键是配料,很有讲究。要根据季节,根据各人身体的忌冷忌热状况。 当归,主配料。没有当归味道,就不算药膳。 补药,辅配料。鹿茸,热性;红参,中性偏热;枸杞,温性…… 这次的药膳,乃鲤鱼汤。当一碗鲜美的鲤鱼汤端他面前时,馋的他真感到肚子饿了。之前喝了好多茶水,更饿,吃的猴急。 “你慢点,药膳,要慢慢享用的。” 他放慢速度,吃的津津有味。她看着他的满意,心里很安慰。 待他喝完最后一口,还要。她不肯“阿德,宵夜,不能多吃,一小碗就好,不能增加肠胃负担。” “央央,虽然你做的汤好喝。可是,不必总是这么辛苦地亲自做的,吩咐御膳房,就可以嘛。” “知夫莫若妻也!你的体质,自然我最清楚。宵夜药膳,尤其不能马虎。虽然,主料、配料,无非就是那些。然而用量的控制,火候的控制,季节的调量等,很要紧的。还有,水里游的,不能加参,否则就会很难喝,真成了药汤了。” “你真是百事通啊,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宠溺地盯着她。 “我娘说过,女人,应当理家样样通。可以不用下厨房,但不能不会下厨房;可以不要自己亲自收拾屋子、做卫生,但不能不懂如何使家中整洁、整饬,有条不紊;可以不化妆,但不能不懂化妆与装束;可以不用亲手做针线,但不能不熟练针线;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带孩子,但不能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可以不用自己管家,但必须清楚,家中如何用人、用钱。如此等等,都是女人应有的本能与本份。比如药膳,可不比日常菜肴,弄不好,不仅没有补了身子,反而有伤了健康呢。所以,我不仅为之翻阅了相关书籍,平时还注意多听、多看、多想,借鉴他人之长。日积月累下来,自然不说样样通,至少算懂些皮毛了吧。” “你,真好!我就送你四个字:完美女人!” “阿德,你对我的格外高看与厚待,央央温暖心间呢。别的不说,单说你我相处,无外人时,你从来没有自称‘朕’,以示你我平等,我万分感激。就凭此,你也值得我为你,尽心尽力,掏心掏肺,是么?” 心里却补充说,娘说过,要想让你的男人留恋你,先要管好他的胃…… “央央,反正我今生爱你不够,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来世我不做皇帝了,太苦、太累,压力太大。我们来世,就做平凡夫妻,再恩爱一生,好不好?” “好啊,这样最理想了。平平凡凡、简简单单,才是最真实的好日子!” 他听罢,感觉满心暖暖的,过来抱着她,自是温存一番。 78、绍兴年伊始 年前腊月底,已经下旨,改行宫地名“越州”为地名“绍兴”。 至此,建炎帝赵构,连年一路领导抗金,也一路往南逃亡了四个年头。那么,南宋建炎年间为,1127-1130年。 年三十,赵构命拟旨,准备第五年正旦(正月初一),即1131年开春,正式颁旨,改元“绍兴”,开始“绍兴帝”的生涯。纪元,也开始绍兴元年。 至此,要称皇帝为:绍兴帝-按年号“绍兴年”,或者,天申帝-按诞辰“天申节”。 称赵构父亲赵佶为:道圣(赵构封)、道君(赵佶自封)、天宁(赵佶诞辰,天宁节)。 称赵构兄长赵桓为:渊圣(赵构封)、乾龙(赵桓诞辰,乾龙节)。 这些称谓,要弄清楚,因为当着当朝皇帝的面,是不能称“宣和帝”、“靖康帝”的。而二圣健在,也没有庙号。“庙号”,逝世后才会议定。一般情况下,以称道圣、渊圣为主。 绍兴帝宣布,恢复休假制度,正旦节,休假三天,与中秋节一样。元宵节放假十天,相当于“黄金周”。实际上,基本等于可以回家过年,元宵后上班。 我国的假日制度,始于距今2000多年前的西汉年间。只不过当时的假日因官员都要沐浴更衣,故称“沐休”。汉代规定,朝中官员每五天返家沐休,称为“五日休”,有点类似“五天工作制”。到了唐代改为旬休,官员工作十天可以休息一天。 北宋,沿袭唐制。绍兴帝,在“十日休”的基础上,仿晋代规定有“急假”、“探亲假”,让各级官员处理紧急家事,对家居外地的官吏给予探亲时间。急假、探亲假,一年以六十天为限,不得超过。另外,对有功人员还赐以“赏假”。这些措施,无疑都是比较人性化的规定。 过年了,吴央,虽然家在临安,很近,为了赵构,自然不敢回去。吴近,行宫所在地知州,也不敢回去,于是提前几天安排吴益、吴盖,回临安过正旦。 难得一个没有“战火”的开春,行宫总算有了第一个安稳的春节。日前,吴央建议赵构陪太后、后宫嫔妃一起过除夕。她便可以陪父亲吴近,两不误。 吴近,自从越州府成了行宫,他就搬回五年前买下的房子居住,吴憾、吴紫薇住在一起,李清照,自从海上返航,也一直住在这里。这是一处两进的院落,有十几个房间。 吴央,带着邓小乙,赶午膳才到。一桌子人,见他们来了,都站起来。她招呼大家坐下,不要太拘礼。中午是便餐,晚上才是大饭。吴央见有一生面孔,便看向父亲。吴近介绍“这是李大师弟弟,叫李迒(航声)。” “哦,李迒,终于姐弟团圆了,好事。”吴央看了李迒一眼,样貌、气质,比易安差远了。 “承蒙知州大人关怀,为小弟谋了‘编修敕令所删定官’的职务 。我们姐弟,很感激。吴央,饭后我们谈谈。” 午膳后,吴央被易安请到她的房间。 吴央先问“编修敕令所,删定官,李迒合适否,要不要换个职务?” “不要换,正合适。不瞒你说,李迒才具平平,如是散职还算勉强可以,不可误了朝廷的大事。其实,我出生不久,出生名门的母亲就去世了。李迒乃我继母所生。虽然如此,也是我唯一亲人了。” 又道“吴央,我们今日好好说说话。自从温州港一别,几乎没有机会与你说话。” 易安正斟酌着,如何说比较好。有人敲门,原来吴憾、吴紫薇推推搡搡,动作暧昧。吴央看向易安,易安招手,让进来。 “你说。”吴憾红着脸。 “你先说。”紫薇,脸更红。 吴憾挺起胸膛“说就说,难得见大人一次。大人,我想成亲了,我都21岁了,紫薇也20岁了。紫薇以前就要我说,我哪敢说啊。每年四五月,待金人撤军,马上就要准备秋防。朝廷事大,个人的事,只能等待时机。[77n.千千小说]难得今年金人没有等开春,就撤军了。所以,我才敢说。如果不行,我再往后推,我一切听大人的。” “大人,我本来是应当始终侍奉你的,可大人一直以男人身份对外,我也就没有机会侍奉你。这样,就请大人体恤,让我与吴憾成个家吧。我成家后,依然住在这里,并不影响打理家里日常事务的。” 吴央看向易安“大师,你看呢?” “我看他们很登对,早就感情深厚了。” “是啊,在明州,我就感觉到了。他们青梅竹马,又一起患难与共,是有深厚基础的。其实,我两年前,就吩咐过老爷,有机会,为你们成个家。原来是吴憾,一心为公,一直没有对老爷说啊。嗯,不错!” “大人,老爷那,我们不敢说,求你帮我们说吧。”紫薇。 “我看,日子就定初六吧。如今,时局依然维艰,就办个简单婚礼吧。老爷那,我去说。紫薇,你自己明日开始布置新房,让吴憾帮助一起布置。现在,先去准备大饭吧。” 两人行了谢礼,走了。刚出门,撞上了小乙“吴憾,大人,可在这?”见点头。“紫薇,帮我通报一声。” 吴央对易安,相视一笑。易安道“进来吧,都是老熟人了。” 。名字是否能够改,也想在婚前确定。这两项,皆望大人成全。” 吴央暗暗吃惊,原来,这人就是李宝啊,未来的海战大将。鬼使神差,一开始,冥冥之中,就安排他成了水兵,还成了水军统领。如果这样,当然要改回原名啊…… 见大人陷入沉思,小乙惴惴不安。求助地看向易安。 “邓统领莫急,你一下来了几个难事,总要让你上司好好想想。” 吴央起立,来回走着。突然停下到“这样,明日就是正旦,正是求婚好日子。你明日一早,赶往临安红玉幕府,求得韩将军夫妇作媒,帮忙成全,向如倩求婚,并请红玉夫妇前来为你操持婚礼。梁红玉是梁如倩长辈,他们主持婚礼正合适。吴憾与紫薇,刚刚定的初六,你们也初六,一起办。新房,就安排这里。我要紫薇同时准备你们的新房。如果你能够带来红玉夫妇与如倩,我就为你请求皇上,准你改名李宝,字小乙。这样,人们依然可以称你小乙。关于对养父行孝问题,既然是你养父生前意愿,则无虞。再说,也要赶在60天内冲喜,不然,如果要守孝的话,就要等三年后了。” “那我现在,就前往临安。晚上,好好想想,如何能够求得他们同意。这样,明日一早,我就可以直接前往护国夫人兼杨国夫人幕府了。” “那你岂不连大饭也吃不上了?” “哎,吴央,趁热打铁,让他去吧。他现在,哪有心情关心大饭啊!”易安微笑道。 “谢谢李大师!”小乙赶紧对大师鞠躬。 吴央道“你带上聘礼,去吧。” 小乙走了,吴央建议去品茶,还没有泡上,报辛永宗领一姑娘来了。吴央对易安摇头“大师,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赶一起了?” “我看,是他们借今日,容易求得你成全哪。” “让他们进来吧!”易安发话。 辛永宗一进来,行了军礼后,对大师一鞠躬。道“大人,天大难题啊,急煞末将也!你,自己求吴大人吧,我是没有办法。” 带来的女子,扑通一声,向吴央跪下,匍匐于地,嘤嘤哭泣。易安起身,过去扶起女子,要她坐下,慢慢说。 “大人,我是永宗相邻,我们曾经私定终身。可是他,两年前却与别人成了亲。我们发过誓,他非我莫取,我非他不嫁。等我知道,他却一去不见踪影了。而今,家里bi我嫁人。好在他兄长辛企宗回家过年,我才打听到他在这里。我是逃跑出来的,我死也不回家了。” “大人、大师,是这样。我随兄长投军后,不知道家里父母为我定了亲。两年前,我父亲托人捎来口信,说是母亲重病。哪知一回家,是要我与表妹结婚。我想起在安阳,大人闲侃时,曾经说过,三代内表兄妹结婚,可能生出痴呆、侏儒等不健康的孩子。就算当代不会,也可能隔代产生不良后果。再说,我心里已经有人,就坚决不同意。哪知母亲把我锁在房里,并且以死相bi.硬是bi我举行了婚礼。所以,我不能圆房,大婚之夜故意喝醉。翌日未等天亮,我就跑了。然后,我一直不敢回家。首要原因是御营统领,责任重大。其次是,我无法面对这两个女子。眼下,她寻死觅活,苦苦相bi,一定不肯回家。御营不得随带家眷,何况,她也不是家眷 。我是走投无路了,才迫不得已,打扰大人。大人开恩,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解决我的难题了。” 易安见吴央,紧蹙眉头,无力地向椅背靠去。便试探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姓李,名青霞,小名青奴,是青天的青。” 居然是本家姓,还有个谐音青,真是有缘。便道“你可愿意为妾?” “本来哪肯愿意做妾。而今,他已经娶妻,我不肯又能够如何,比之失去他,我愿意为妾。” “大师,不可!这样,他的原配怎么办?岂不误了其表妹一生?如果不是血亲,青霞愿意为妾,倒是简单了。” “也是,同是女子,我忽视其表妹的人生了,那可怎么是好?除非请皇上赐婚,那就可以压住父母之命,就可以先写休书,让其表妹再嫁他人,那就两全其美。糟糕的就是,其表妹在家乡,倒落了个处女却再嫁名声,嫁不到好人家,也是难题。毕竟是表妹,做不了夫妻,也是表兄妹啊!” “永宗,你可愿意承担谎报皇上未婚罪名,接受相应处罚?” “为了表妹幸福,为了青霞,末将愿意!” “那好!今晚,你们二人一起在此用大饭。然后,青霞住这。永宗你,晚饭后回营。明日开始去租间房子,就从这里迎新娘。我明日,会为你在皇上那,争取他为你赐婚。你们等我消息,假如皇上同意。青霞即修家书给你父母,说明你此地,一切平安,以免你父母牵挂你。信中不能提永宗,以免你父母到他家里闹事。永宗马上派人接你表妹前来,就借口说来此团圆。表妹来后,也住这里。李大师帮助说服她,同意重新真正嫁人。同时,永宗你负责物色适合你表妹的配偶。御林军营中,不缺适婚而未婚的男子。你自己麾下不行,还可以找小乙帮助物色。暂定上元节,你与你表妹,同时举行简单的婚礼。等婚后,你亲自到皇上那,说明情况,领罪受罚。然后,带上你的新婚妻子,回家拜见公婆,拜见岳父岳母,对双方父母禀报实际情况。以免你们父母,错怪皇上乱指婚。” 说完问“大师,你看这样行否?” “再好不过!这样,我知道你忙,我来充当青霞与表妹的娘家人。嫁妆什么的,我负责打理。” “大师,你真好!我让家父给你百两银子,一人按50两准备就好。老爷目前手头也紧,为朝廷垫出去的巨额银子,一直收不回来。所以,嫁妆就备些实用的吧。大师只要吩咐家中杂役,代办即可,不可因此,累着了。” “不敢!大人、大师,你们如此厚爱,怎敢再要花钱?钱有的,这几年都没有回家,我的俸禄、奖赏,大多都攒下的。”辛永宗。 “是啊,大人、大师,对青霞,那是再造之恩哪。嫁妆的钱,我有的。我把多年私下积攒的银钱、首饰,都带来了,也值百两银子的。” “永宗,你的钱要筹备婚礼,以后还要过日子。我与大师,只是表示一点心意。大师对你,对小乙、吴憾,对紫薇、如倩,一向关心。而后,又加上青霞与你表妹了。我就指望你们,将来都能够对大师,等同自家长辈看待。大师,那是将你们,都当自家晚辈看待了。” “青霞不知是否有福份,认大师为义母?” 吴央正担心,这个女子过份了。不想易安十分高兴,道“那好啊,我也姓李,你认我做姑母好了 青霞立即拉上永宗跪下“姑母,侄女拜见姑妈。”永宗也跟着“姑母在上,谢谢姑妈!” “好,好,好!快快起来!”言罢当即脱下手上玉镯,赏给了青霞。解下自己玉佩,别在永宗腰上。“权当见面礼了,做个纪念吧!” 青霞泪流满面“青霞我,真是应了否极泰来。遇上吴大人与姑妈,两位贵人,改变了我的命运。本来,我准备做不了永宗的女人的话,就在返回家乡的路上,一死了之。”言罢,又对吴央跪下,匍匐于地,行大礼。 永宗扶起她“好了,大人年纪轻轻,哪能老是跪她。今后,不许跪拜大人,可以行鞠躬大礼。”言罢,演示一番“大人,大人对末将的恩情,今生都难以报答。若有来生,末将愿再以大人马首是瞻。” 又对着易安,深深鞠躬“大师、姑妈。在下深受大人影响,一直敬仰大师旷世才华。因了大人缘故,在下才有机缘,得以认识大师。在下定当牢记吴大人教诲,今生,定然孝敬、侍奉于李家姑母。今日之言,敬请大人与大师,以观后效。” 吴央想着,也好!辛永宗,她是一直要留在御营的,再不能发生卫兵起乱事件了。这样,易安就会一直有个晚辈,关心其冷暖。 于是道“好!李青霞,姑母不是随便认的。你们今后要是不知孝顺大师,我可饶不了你们。现在,永宗你带青霞去找吴憾与紫薇。让紫薇与青霞,一起收拾一间屋子给青霞住。你自己,帮助吴憾,一起筹备大饭。” 待他们走了,吴央重新烧水,准备泡茶。问起易安有何事要谈,易安表示来了几摊婚事,忙完再说。两人便一边品茶,一边谈论今日之事。问起易安有何事要谈,易安表示来了几摊婚事,忙完再说。 易安,因之感叹女子命运,不禁谈起了她的女弟子韩玉真。言之玉真少年时,曾向她学诗,身世也很坎坷。于宣和年间,曾全力资助其夫婿林自建,赴京赶考,考中后却被抛弃。玉真四方奔波,万里寻夫,写下感怀诗《题漠口铺并序》。其于靖康年间,再次寻夫去,至今下落不明。然后起身踱步,吟诵道: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者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等她吟诵完,吴央也感慨道“大师早年的这首《凤凰台上忆》,是从《列女传》中弄玉和萧史故事,而取名的吧。抒发了大师与赵明诚前辈,感情甚笃、志趣相投。然仕路播迁,常造成两人分别。一曲凤凰台,按生活的逻辑自然展开,情意又随叙事脉脉流淌。叙事抒情曲折跌宕,表现了大师丰富而复杂的内心世界,写尽离别后思念的深情与独居的幽怨啊!” 评完,补充说:“大师,我学着赏析,大师海涵哪!” 易安,又两眼发亮,却道“我已经不奇怪了!迄今为止,读懂易安,读懂易安吟诵者,吴央也!清照,有幸哪!” 吴央,莞尔一笑,算是回答。 两人,接着谈论女子种种。沉浸在,对世间同类的无限感怀中。 79、扬武开讲筵 绍兴元年正旦一早,吴央请求皇上两件事,一为邓小乙,改回原名李宝,字小乙;二为辛永宗赐婚,取李青霞为妻。[就爱读书]皇上表示,都是好事,便应允了。 早膳后,百官入行宫,对皇上行正旦拜礼。例行公事,皇帝率百官,面向北方,遥拜道圣、渊圣。礼毕,命各自散了,度假去。 整个假日期间,吴央、红玉、易安,三人马不停蹄地,连忙四场婚礼。直到元宵夜,才忙完最后一场,永宗表妹的婚礼。 元宵后,岳飞、韩世忠,连名奏报请战“复我疆土,还我二圣。” 皇上准奏,命二人赴行宫觐见。 吴央见此,赶紧与红玉密谈了一次。取出御书“还我二圣,复我疆土。”要红玉马上做一面军旗。待鹏举、良臣抵达,见过皇帝后,吴央与红玉,分头与鹏举、良臣,商议如何北上,如何尽力。然后,鹏举、良臣再商议,如何按照皇上“合军”旨意,北伐。 此后,两个多月,连续前线奏报,一路厮杀,总算抵达真定后,再也前进不了。决定不再统军的完颜兀术、完颜粘罕,皆亲率大军,奔赴真定。我军一路溃退,直至退到黄河以南。金人,也没有追过河,但却重兵把守黄河北岸一线。两岸形势,又变得十分紧张了。韩世忠回兵洛阳,岳飞回兵汴京,加强练兵。猛虎军刘光世部,也变得紧张起来。刚刚好转的两国疆界局面,还复剑拔弩张。 通过这次较量,两位大将,算是深刻体会到“迎回二圣”,简直痴人说梦。而朝廷,议和的声音,渐长。 绍兴行宫,隆祐太后,病势日趋沉重。赵构命吕颐浩坐镇都堂,协助范宗尹主理朝政,自己全日守着太后。 夏四月庚辰(14日),隆祐皇太后薨,享年59岁。赵构心痛不已,数日咽不下饭。 五月甲寅(19日),刚刚办完丧事,按太后遗嘱大意,命知南外宗正事令,选太祖一脉,年幼宗子,将其育于宫中。甄选结果,选定出生于建炎元年十月廿二(公元1127年11月27日),与夭折的太子赵旉(出生年初),同年生的赵伯琮,为赵构养子。 赵伯琮,宋太祖七世孙。乃秀王赵子偁之子,生母张氏。 此脉为:宋太祖少子秦王赵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譮-令譮生子偁,是为秀王。 因赵伯琮生母张氏,故选择赵构后宫(大)张氏,张婉容(宋,皇后以下,称封号。即张氏南春,封号婉容)为养母。改伯琮名为“瑗”、 不久,又赐名“玮”。也许,因为赵构生母,乃“韦氏”缘故吧。 六月壬申(初四),那边折腾完,这边,册谥隆祐皇太后曰“昭慈献烈”。自此后,凡谈论涉及,要称其谥号“昭慈献烈皇后”,或者“昭慈献烈太后” 于以上事件同时,四处匪贼之乱不断 七月初八,吴央被叫到御书房。哇噻!写了一大张纸的“渔父词”。 小序:“绍兴元年七月七日,余至会稽,因览黄庭坚所书张志和《渔父词》十五首,戏同其韵,赐辛永宗。”然后是赵构的十五首《渔夫词》。 吴央看着黄庭坚所书,张志和等唱和的《渔父词》十五首,心中感叹:历史就是历史,会发生的就是会发生。时间、事情因果一样。也不知辛永宗,从哪所得黄庭坚书写的《渔父词》十五首,然后赵构也不白拿,书写了自己韵和的15首,送给他。 想到这,问“你不是今日所吟的吧?” “当然不是,乃多年所吟,今日一起写了。” “一起送给辛永宗,什么意思?” “十五首,是个整体,分送不好。” “那就先借我半个时辰。你将我初见你时吟诵过的那首,横幅、草书给我。我要裱挂,我的工作室。”言罢,将他书写的,卷走了。 约半个时辰,她临摹一遍,一起拿去,展开他面前。问“哪幅是你写的?” 他端详了好久,终于看出细微的不同之处。故意卷走她写的“我就知道,你想留下我写的。反正别人,也辨别不出来。” “你清楚的,凡是你的书画墨宝,我皆收藏,将来要刊印的。” 这话,说到他心里去,笑眯眯的。她卷走他写的原墨,收藏起来。将要的一首横幅小草,马上裱褙、配框。 七天后,赵构的书法墨宝“水涵微雨湛虚明,小笠轻蓑未要晴。明鉴里,縠纹生,白鹭飞来空外声。”挂上了吴央工作间的墙壁上。主人悬此小词,诗词意境,玄示心魂境界也! 开筵,主讲国家与军队的老相吕颐浩,走上讲台。 全体起立,行军礼。吕师傅颔首,以示还礼,大家坐下。 只听吕相公,慢条斯理地开讲道: 将军们,国家,不能没有强大的国防,否则,只有挨打;国家,不可热衷战争、穷兵黩武,否则,必然加重国民负担,国力,也必然导致逐渐疲敝! 倘若,穷兵黩武,将会导致,多少将士,付出鲜血,乃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多少子民家庭,将造成孩子没有父亲抚养、妻子没有夫君关照,老迈父母没有儿子赡养?外加,穷兵黩武,必然军费浩大!沉重的赋税,就必然造成子民贫困。子民贫困不堪,则必然导致匪乱四起。 是以,凡事要有度。这个度就是: ——必须强大国防!不能穷兵黩武! 今天,我在这里,着重讲强大国防问题。前车之鉴不远,将军们心里清楚。 那么,什么是国家与军队的关系呢? 假如,国家是一艘前进中的大船,军人就是保驾护航的水兵。 假如,国家是一座巍然屹立的大厦,军队就是大厦的铜墙铁壁。 可见,军队、军人,担负着保卫国家安宁的重大责任!担负着保护子民平安的重大责任! 一句话,国泰民安,就是军队存在的重大意义与责任! 主讲军事历史的现任宰相范宗尹,走向讲台—— 将军们,军事历史,上下几千年,内容浩繁。我侧重讲讲历朝历代,著名的军事大家、著名将领。 从战国时代的孙武、白起、李牧,廉颇与蔺相如,至西汉的项羽、韩信、李广、卫青、霍去病;东汉的刘秀。 从三国时期的曹操、诸葛亮、周瑜等等的英雄辈出,至南北朝之南朝的刘裕。 从大唐的李世民、李靖、郭子仪等等人才济济,至我朝的宋太祖、杨家将等。 军事家、大将帅,可以说,灿若星辰,举不胜举。 首先,我要讲的是我华夏武圣,孙武 。即,孙膑及其《孙子兵法》。 五军都统,太尉韩世忠,走上讲台—— 将军们,我主讲的标题是《城市攻防》。 他回头板书:“城市攻防”后,接着说: 城市攻防,乃我中华自古以来,战争的主要形态。因此,城池建设,乃战争防御体系构建之主体。 我们今天,主要从研究古代“城池防御”体系中,设防本质入手,分别在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上,对中国古代,城池防御体系的构建进行深入探讨。城防发展至我宋代,城池防御,依然乃重中之重。 一城池防御体系,其设防本质,就是于城池营造、规划中,就要考虑到如何进行军事防御。大多数城池的修建,皆从军事防御的角度出发。如军事城、军粮城。 任何一座军事重镇,城池皆与城墙、城楼、煤楼、硬楼、软楼、马面、瓮城、望火楼、鼓楼等等,分不开。在规模较大的城池之外,还建有羊马城、鹿脚等等。 下面,我展开,具体说。 前军都统岳飞,走上讲台—— 将军们,我没写讲稿,我设答辩课,也算互动课。即,大家提问,我答辩,共同探讨。 我声明,没写讲稿,不等于没有备课。我一接到朝廷通知,昼夜啃书本。如果在坐的,能够将我问倒,弄得我自感江郎才尽,那本将军才要谢谢大家。因为这能够让我,甚感安慰之余,也能够激发我好好读书,增强军事理论休养,提高实战指挥能力。 ——谁先来? 问:御林左军副都统杨沂中,请问岳将军,你的最大心愿是什么? 答:复我疆土,还我河山! 问:准备如何实现“还我河山!” 答:积蓄力量,枕戈待旦,时刻准备着。但等力量够大,朝廷令下。定然北伐不止,马踏燕京,收回国土。 另外,我曾经于建炎四年开春,走访宜兴朋友时,于其桃溪园中一处墙壁上,写下了一则《题记》: 近中原版荡,金贼长驱,如入无人之境。将帅无能,不及长城之壮。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大小历二百余战,虽未及远涉夷荒,讨荡巢穴,亦且快国仇之万一。今又提一垒孤军,振起宜兴,建康之城,一举而复,贼拥入江,仓皇宵遁,所恨不能匹马不回耳! 今且修兵养卒,蓄锐待敌。如或朝廷见念,赐予器甲,使之完备,颁降功赏,使人蒙恩,即当深入虏庭,缚贼主,蹀血马前,尽屠夷种,迎二圣复还京师,取故地再上版籍。他时过此,勒功金石,岂不快哉!此心一发,天地知之,知我者知之。 写完还题款:“建炎四年,河朔岳飞书。” ——此题记,应当可以算详细解答 ——谢谢将军,末将清楚了。 接着,又问答了好几个人次后,虞冰父站了起来。他是岳飞带来的,算是旁听。 问:精忠大军,帅帐书办虞永文,请问岳将军,你坚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四季早晚练武。将军你,如何做到持之以恒?这样,会不会练伤了身体? 答:你看看我这身体,比你壮实吧!象是会练伤的人么?但凡武人,更不要说领军者,坚持练武,必须雷打不动。否则,一旦上了战场上,刀枪相见、你死我活,那才会伤了身体,甚至搭上性命。 问:可是,小生想知道,如何能够坚持?我就每每感到,难以坚持呢! 答:八个字——责任、信念、风格、坚强。 一说责任,当你成为朝廷将领,肩扛保家卫国、将士生命的时候,责任二字,就会犹如头顶高悬利剑,时刻放松不得。 二说信念,保家卫国,非我欤谁?堂堂男儿,胸怀如此信念,很重要。只要怀此信念,你必定能够,一马当先,生死、宠辱,皆忘! 三说风格,坚持自己的意念,就能够形成风格!比如练武,大道理谁都清楚,可坚持就难了。如果,时常找理由,原谅自己的不得已,势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还可能不了了之。如果你,贵在坚持。从来不给自己应当坚持的事,找任何理由,你就能够形成某种风格。 比如,风雨无阻,坚持习武的风格。 比如,忠诚守信,一诺千金的风格。 比如,爱兵如子,关注其成长,关心其痛痒的风格。 比如,尊老爱幼,童叟无欺的风格。 如此等等,皆是风格。 四说坚强,责任、信念、风格,都要靠“坚强”二字,才能维继。 ——谢谢将军,小生清楚了。 接着,问题不断,都是战场上的具体问题。这是岳飞的强项,自然难不倒他。然而,凡是遇到有不同看法的,岳飞都大加赞赏,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不辞展开激烈争论。 就这样,岳飞的讲筵,开得别开生面,很受欢迎。一课一个时辰过去了,大家依然意犹未尽。岳飞便答应,只要有空,可以随时一起探讨。 吴央,每天跟踪听讲,阅批各组的心得体会,还要关注主讲们的备课情况,安排活动的内容等等,忙的日夜没空。同时,当然也借此机会,与将领们深入谈心,打成一片。顺便,进一步了解各军情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所有其他讲座,都已经讲完。 不知不觉,她的授课时间到了。 第24天下午,吴央将学员队伍带到临安,进住李宝军营。她没有在课堂上讲课,三天半安排室外现场观摩、演习。 第一天,钱塘江岸,演习现场。目的,各军建设舟桥营,附带地方抗洪救灾任务。 演习一,架设舟桥,引渡灾民。李宝领着普通舟船,接连开到。按吴央吩咐,在一刻钟内,连船为桥。即船连船,为桥。用一条长绳,绕着桅杆,杆连杆,齐腰高,从这头连到那头。 演习二,围堵决口、疏散民众。水兵迅速于江堤,挖开一个大决口。少顷,全体水军将士,跑步前来。有的扛,有的挑,有的用木制独轮车推,皆送到麻袋、石头、沙子。 堵决口的,几十个将士,立即跳下决口处,肩搭肩,形成人墙。岸上的,有的将已经装好的麻包,传递填堵决口;有的以最快速度装扎沙石包。忙而不乱,两米宽的决口,半个小时搞定。 演习三,搭建铁索板桥,疏散受灾群众。 将士快速游水过江,于两岸立桩,连接两条并排锁链后,迅速铺上一米宽木板,桥成。 关于救护疏散。这些“难民”,有赶猪的,有牵牛的,有带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的等等,全是事先请来配合演习的。过程也很有秩序,有条不紊,全部引到高地。迅速搭好帐篷,让他们进去,再出来回到原地。 第二天,观摩开路、架桥。目的,建设工兵营,附带地方部分开路、架桥建设与地震救灾。 钱塘江,索拉桥建设工地。带学员现场观摩,现场讲解。 观摩一,索拉桥,已经在开学前,组织人马于钱塘江两岸,李宝工兵营,动工很久了。吴央请李宝讲解,两岸如何立桥头堡、中间如何斜拉。架索如何利用“勾三、股四、弦五”的勾股定理,解决力学问题。桥面,如何铺设不怕风吹日晒雨林的松木板。桥面宽度,以能够并排通过三辆普通马车为准。 观摩二,沿江到杭州湾的道路建设工地。李宝示范,如何凿眼,如何点燃导火索,炸开岩石,接着讲解。 生铁、熟铁,春秋时期就能够炼制了。如何让铁成钢,唐朝时,只有朝廷才拥有少量,因为制取十分不容易。北宋,也十分名贵,贵胜黄金。宋人与古人一样,取金、取铜,轻车熟路。取铁,很难,后来也可以了。然而取钢,依然不得要领。其实,钢铁之差,就含碳量问题,吴央自然略知一二。 李宝没有直接生产铁,而是买铁炼钢。至于打造各种工具与兵器,吴央在他驻军钱塘江临安区域前,就曾经要他到铁匠铺,去做了半个月的学徒。 岳飞,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刺,倒吸一口凉气。锋利的三条刃口闪着蓝光,三条u大的槽勾直到手柄。岳飞反手一刺,一寸厚的案几轻易被刺穿,流线型的刃口,让阻力减到最小。其他学员,皆一件件地看看这个,试试那个。 示范间,锁链、钢丝索、滑轮、飞爪的示范构架,早就准备好的。李宝,将一筐生铁,挂上挂钩,通过钢丝索,拉动滑轮,很快从这头吊到那头。接着演示吊高、滑低。又抛上飞爪,钩住木桩,几下就攀爬上去,再取下飞爪,抛抓对面木桩,一荡过去,顺滑落地。 学员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津津有味。由于事先禁止谈论,以免喧哗。所以,皆静静观摩,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观摩完了,进会议室。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李宝拿着粉笔,详细讲解,如何将铁练成钢。如何生产炸药、导火索。各种材料的配方比例与数据。不时,将关键词与数据,在黑板上板书。大家,赶紧记录,唯恐遗漏。 接着,李宝讲解自来水笔、粉笔与笔记本的制作。 他将一支竹笔拆开,里面是小竹枝做的心蕊,心蕊里面塞进棉花,再将一个小小竹瓶打开,盖子与瓶子都是竹制的。瓶子里装着研好的墨汁,用毛笔蘸上墨汁,滴进蕊管。蕊管一头,插进笔尖。笔尖,是用松软杉木枝制作的。外管与笔头套管,皆是用不同直径的细小南竹制作的,很漂亮。每当心蕊干了,再滴进墨汁即可。反正,大家手上都有一支,回去琢磨就可以了。 他拿起一支粉笔,解说这个最简单,就是将竹枝一破两开,然后扎紧。再将石灰浆倒进竹枝模具,干了解开,就是粉笔。当然,这是制作一支玩玩的。要想批量生产,就不一样了。 大家看好,这是铜制模具。铜制模块,分上下两块。每块上,各有上大下小,整齐排列的半圆形凹槽十条,相合即为圆柱形状。 大家看好,这是原材料,叫石灰石。这个是天然的,有石灰岩的地方,比较多,也很少有人要。而制作粉笔的原料,就靠它了。 一是,将这个石灰石磨成粉,就叫石粉;二是把生石膏中的水分经焙烧去掉大部分,就成为熟石膏。 那么,制作粉笔的原料就是:生石粉、熟石膏、水。这些,都是大家熟悉的原料。 配料比例:石粉四、烧石膏八、水十。 制作时,按此比例混合搅拌,给模具凹槽涂抹一层火油,倒进去,合拢。干了,解开,就成了。 详细解说的原因,是因为烧石膏,用途很广泛。可用来粉刷墙壁,或塑造石膏像,也是做豆腐、制陶罐必须的配料等等。因为,烧石膏具有缓慢凝固作用。大家琢磨透了,将来未必不是一条生财之道。 至于笔记本,就更简单了 第四天,上午,吴央带领大家于吴府路散步个来回后,马上回到军营。由红玉主讲道路建设系列问题。道路分城市道路,乡间小道,主干道。然后具体讲解城市道路,不同路面的价格,每丈造价多少。并按目前材料进价,人工工钱,作了测算。及其,合理的利润多少,皆作了详细讲解。 李宝,讲解普通泥土路面的乡间小道,主干道(驿道),不含桥梁、涵洞、凿岩等,每丈造价多少,利润多少。涵洞,就是遇沟、渠之类路段,可以象造拱桥一样建造,然后接通路面。造价,按桥梁计算。索拉桥,每丈造价多少。越长的桥梁造价越高。因为桥头堡的建造要求不同,中间是否增加斜拉铁索也不同。需要凿岩的路段,需要筑驳岸的路段,造价各多少等等。 下午,吴央主讲。时间,一个半时辰。主讲三个问题。 第一,各军,于今年内,成立舟桥营、工兵营、兵器营。强调,兵器营的保密问题。 第二,各军,明年11月前,建好一座斜拉桥,一条不少于十里的主干驿道。 其中,讲解因为拱桥,无法解决深涧、深沟处架桥问题,尤其行军遭遇此等阻碍,简易斜拉索桥最为简单快捷。至于宽阔的河面,建筑斜拉桥,最为时间短,造价低。缺点就是使用年限受限制,要每隔若干年,更换桥面木板。当然,大河、大江建造多拱桥最好,才是百年工程。多拱桥,顾名思义,相当于多座拱桥相连,接通大河、大江。这个,造价很高,目前难以实现。 第三,关于地震的救灾问题。包括地震的形成、预兆、余震。一旦发生地震,根据震级,震后一般会形成怎样的灾害,包括堰塞湖等。如何防御、救灾,防疫等。 最后,她总结道: 各位将军,你们不仅是一军统帅,还往往是一方主官。记住,要想造福一方,首先就是修通四通八达的道路。而修路就会遭遇山水险阻,所以需要遇山开辟,遇水架桥。这就是,我要李宝水军,事先做示范的原因。 军队,是国家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所谓保家卫国,这是朝廷军队的宗旨。 保平安,当然包括救灾。要做到,哪里最困难,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军人出现。 工兵营,限担负一些地方修路之架桥、劈山的攻坚路段,也可以挣来一些银子,补贴军费开支。即造福于民,也能够为加强军队建设贡献力量。 请相信,军队起带头作用后,地方的路桥建设队伍,也会陆续诞生而发展起来。 所以,你们要始终宣传、贯彻一个道理,那就是: ——要复苏,先筑路! 80、移跸临安府 吴央,上完最后一课。77nC千千&#;#八2八;网当天晚上,要李宝叫来岳鹏举与韩良臣。 拿着图纸,要他们秘密研究制作“霹雳炮”。 她展开绘制有炮架、炮身的图纸,从理论上,指导了一番大炮与炮弹的制作。 建议他们,可以结合之前的火器、火弹,参照烟花弹的制作与发射,可成。 吩咐,讲习班结束并休假后,回驻地安排完组建三个兵种营的事宜,就到李宝这,一起研制。 研制包括,炮弹命中距离要达到多少为好,毁灭力可以达到什么程度,发射距离怎么控制与调节等等,一并研究好。比如,多少炮弹威力要能够击毁一条船、一座房子,一座桥梁等。要几颗炮弹,才能够摧平一座小山包等等。 何时研制出来,何时于陆地无人区及其海域,分别发射成功,任务才算完成。可以先行一起摸索,然后再约时间,继续研究。时间,以三年为限。纪律,这是最高机密。除了李宝兵器营中,配合研制之人,不得有其他人知道。 讲筵,进入最后一天。上午,学员们赶回行宫军营。下午,所有讲师、学员、在朝官员,听韩世忠代表学员作学习总结,最后是皇上作总结性讲话。 韩良臣,将前面的课程,概说了一遍收效,不忘对每个主讲赞扬与感谢了一遍。 最后,对临安观摩与学习,整整讲了一个小时。当然,有关“霹雳炮”,一字没说。听得大臣们,唏嘘不已。皇上,微笑颔首。 当,皇上问学员,有什么想法,他可以当场解答。吩咐要说的,请举手。皇上一看全体举手,只好按座位顺序,一个个说。并且规定,每个人的讲话,不得超过十句话。 学员纷纷谈了自己的感受与收获。一致认为,吴监军乃天才人物,大宋至宝人物什么的。 要求朝廷每年都要举办这样的讲筵,认为收效很大,感受深刻,很有必要。要求朝廷构建一所军事书院,常年分期分批培训军事人才。 要求,要求,要求…… 皇上,对整个学习情况作了肯定性讲话。答应,将来创造条件,建成军事书院,或者,太学中,专设一个军事讲习所。 接着,一一解答其他问题。最后宣布,所有学员,放假十天,可以回家休假去。 全场,报以热烈掌声。 一为,皇帝平时说话,很少的,尤其朝堂上,皆是臣子说了一堆话,皇帝往往回答一个、两个、几个字的。 诸如:“可”“否”“可斟酌”“然也”“可实行”…… 今日破天荒,皇上说了不少话,真是鲜有 翌日,都堂上还在纷纷议论讲习班之种种,一致认为,兴办教育,培养人才,十分重要。吴央见达到目的,很安慰。 皇上来了,宣布范宗尹罢相,改任观文殿学士。 吴央脸上,马上晴转阴。一个月没有上朝,也不知朝堂又经过什么政治纷争,估计与秦桧捣鼓分不开,也不知皇上想以谁为相。 八月22日,果然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25日,复李纲资政殿大学士,任所依旧,授予组建边军权。 秦桧一上任,便策以“南人归南,北人归北。” 就是说黄河两岸的中原土地、人民归金国,淮河以南的土地、人民归南宋。朝野一片哗然,弹劾折子雪片般纷至。刚刚上任,就被罢免,回礼部。等于,上演了一场“秦桧入相剧”。 在这场闹剧中,吴央、吕颐浩始终保持沉默。因为,该说的,之前都说过了。 御笔綦崇礼,即代拟所有圣旨的文官。按皇帝授意,綦崇礼起草了,通告天下罢免秦桧的宰相之职的诏书。这就埋下了,綦崇礼与秦桧交恶积怨的伏笔和根苗。诏书内容,就是秦桧卖国求和的罪证。因为,其中有内容曰:“自诡得权而举事,当耸动于四方;逮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策。罔烛厥理,殊乖素期!。”最后,诏书只是草拟,没有正式下旨颁发。綦崇礼,私下收藏了这份草拟诏书。 綦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出身书香门第,父祖辈皆进士出身。崇礼少年时就聪颖异常,写得一手好文章。赵构即位,綦崇礼得知后投奔而来,被朝廷授予起居郎兼给事中的官职,成为,为皇帝起草诏书的近臣。 建炎四年(1130年),綦崇礼官至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不久,又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兼任漳州(漳浦县)知府。实际并未实地赴任。因为按宋朝的规定,地方行政长官,可由朝廷官员兼任,但不一定实际到任。 至绍兴元年,五年间,綦崇礼为皇上,起草了数百篇圣旨诏书。凡他代皇上撰写的诏书,被誉“气格浑然天成,一旦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虽武夫远人,晓然知上意所在……文简意明,不私美,不寄怨,深得代言之体。”堪称,一代名仕,简在帝心。 綦崇礼,在朝廷官员间,官誉甚好。公认“为人不高傲,能容众,廉俭寡欲,端方亮直,不惮强御。”还说他“除专心辞章之事外,洞晓音律。常在气振之时,慷慨长歌,议论风生,不愧为一时之英。” 綦崇礼,与李清照、秦桧之间,又互为亲戚关系。 綦崇礼,时年49岁,比李清照大一岁。李清照是綦崇礼的表嫂,因为赵明诚是綦崇礼的表兄 九月初,报吴益于秋闱乡试中,过了中举关。不禁想起易安与自己,元宵后的一幕—— 办完最后一场婚礼,吴央被易安请到她屋里。 “吴央,我有事与你商议,还记得除夕那天,我想与你说说话么?为了这些孩子的婚事,才拖到今天说。是这样,弟弟年前租了房子,本来,我想大家一起过个年,乘节假日,要搬去与弟弟家一起住,也好彼此有个关照。” 见吴央微笑地静静听着,接着道: 今日,要与你商议几件事。 一是要搬出去,已经打扰好长时间了。弟弟有了住处,我却宁可住你这里,弟弟面子上不好过。 二是吴益、吴盖应当再物色一位应考的师傅。听你父亲的意思,哥儿两个,是要陆续参加举考、进士考的。你应当物色参加过秋闱、春闱,并且中过进士的人,当他们师傅才是。按推算,今年八月就有秋闱。我教导的是广泛的,应当围绕应考范围才是。我认为,年轻及第很重要。 三是想把大部分收藏归了明诚亲属。我与明诚在青州,堆满十几间屋子的书籍,因靖康元年明诚母亲病逝,他奔丧建康,剩我一人,来不及搬走,都毁于当年战火了。让明诚的妹夫带走的书籍与收藏,我想归他们算了。明诚不在了,也该归他的亲人。虽然那是大部分,但却是靠了他们才得以保下。 四是,我想把你帮助保下的收藏,献给朝廷,免生意外。不然,我担心被李迒糟蹋了。他哪懂这是我与明诚视如生命的东西啊! ——这四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央分析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再添加一个临时师傅,指点科考可以,但大师还是我弟弟的正宗师傅。这样,你将来以师傅的名义,住在吴家,天经地义。关于你搬出去所担心的,我建议你不要全部搬,常用的搬走即可,这间门你加锁,时常过来看看。关于收藏献给朝廷,以后再说。你可将准备留给你弟弟的,献给朝廷的,分别私下列好清单,写明意愿即可。大师还很年轻,将来的岁月还很长。这些东西可供大师每每欣赏与回忆,不可现在就处理。为防意外,以后如果行宫移跸临安,你们自然还是住在行宫附近,方便李迒当职。而这些藏品,建议存放吴府庄园内。意思是,吴府依然是你的家,你可两边都住。感觉哪边更有益你创作与编辑《金石录》,你便在哪边多住些时日。这样,万一哪天大师相中哪个男子,要与他一起生活,便可留条后路。” “这孩子,瞧你说的啥话?我还在守孝期间呢。” 听易安这样说,吴央思忖: 宋,礼律之一“守孝三年”。赵明诚逝世于建炎三年,须得绍兴二年,届满守孝三年。三年可按约数,但不得低于27个月。那么,按1129年9月起算,须得守孝至1132年元月,才算届满三年,又不低于27个月。这不就是明年的事情了么? 于是道:“大师乃开明女子,有合适的,也用不着太守旧。找个伴,还是应当的。按时间推算,绍兴二年元月以后,就可‘解孝’啦 。我指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师家财万贯的名声在外,外人哪知你的收藏,大多都毁了,送了?所以,届时,追求你的男子,是否怀此异心,大师须得慎重考察。因此,我才建议你,将不可随便处理的收藏,存放吴府庄园。一是,吴府庄园有家丁,相对安全。二是待一切尘埃落定,最后还是归住吴府的话,也不致于太寂寞。另外,我家除我外,没有人知道,你剩余的收藏在哪。关键是,你弟弟是否知道?” “李迒不知道。这是我与明诚的收藏,不是李家的东西。我对他说过,所有财产都毁于战火了。” “虽然不是李家东西,但毕竟是你弟弟。待以后看看,他家待你如何再说。如果能够对你敬爱,还是可以考虑,留一部分给他的。重要的东西,我同意你晚年后,亲自献给国家。” “好!就这么定。你快回行宫去吧,皇上,该急了。” 吴央报以一笑,真是洞明剔透的大才女啊,什么都心明眼亮。她告别易安,赶紧返回。 吴央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心想,还好当时易安提醒,请吕颐浩当了吴益师傅。要不然,自己一忙,就耽误了。接下来,要全力以赴,准备明年五月的春闱。嗯,应当从吴益、吴盖那,侧面了解一下,易安与其弟弟李迒一家,这半年多来,相处的好不好。 进入十月间,皇帝以赵鼎,权当右仆射事,即没有正式任命的宰相职务。复以吕颐浩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等于,二人同掌朝政。 命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朝,飨太庙。合祭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大赦。录用元符末上书人子孙。诏蔡京、王黼门人实有才能者,公举叙擢…… ——这些举措深得人心,不因祖上罪过而影响后人的前途。 一天晚上,吴央在与赵构品茶闲侃一番后,对赵构感叹:真是不顺之地,多事之秋! 随意的一句话,触动赵构心思。暗忖,是啊,在此,失去最后的孩子,大母也去世,“迎二圣”举措反而紧张了局势,连任命个宰相,也…… 于是,十月25日,正式升越州为绍兴府,开始商议移跸临安事。 官员们,纷纷私底下派人到临安购置房屋。 进入腊月,吴央则赶紧再三再四感受绍兴的“三乌”。几乎天天傍晚,出门去。不是买顶绍兴乌毡帽戴上,就是坐上绍兴乌篷船,或者在古街溜达。 又是一天傍晚,她来到河边小饭馆要了份绍兴乌干菜炖肉,加上名牌绍兴酒,很有嚼劲的茴香豆,慢慢品尝…… “吴大人,你在这哪,皇上要我寻找,说是他在御书房等你。”辛永宗找来了。 “那你帮助一起吃了,不能浪费。”于是,两人加快速度,吃完再说。 !但是感谢。感谢你顾念爹爹离家近。然而,家门前为官,不太好,应当回避。再说,行宫之地为官,在朝廷眼皮底下,多有掣肘,也难伺候朝堂官员。换别人忙于周旋容易,却不利爹爹发挥所长。眼下,百废待举,复苏经济当摆上首位。爹爹对经济贸易发展,往往有独到眼光。绍兴就很好,当然明州更好。因为,将来海内外贸易,是朝廷重要的财政来源。海内外贸易上去了,养桑业、纺织业、陶瓷业、造船业等等,也就带动了。明州开发好了,泉州、广州等口岸,自然也就跟上了。” 赵构与吴近相视一笑。赵构道“好,没你事了,去休息吧。” 待她走了,吴近道“陛下与央央真是心有灵犀啊,不仅看法基本一致,还如陛下所料,她不同意我知临安。” “唔,相处久了,一般能够推测对方心理一二的。她是念国为大,念家为小,有够大公无私啊!你说,这哪是女子胸怀,分明大丈夫胸怀也!” 见吴近笑眯眯,继续道: 这样,你近期物色一个接替你知绍兴的,哪怕先做副手。你要准备明年到明州就任。 目的之一是,你用‘吴央’这个名字,将你定制海船的船厂盘过来,就象盘了绍兴的一家酒厂一样。或者,自己为吴央筹建一家船厂也行。银钱用度,算我的。对外,却算吴家给央央的陪嫁。绍兴的御用酒厂,就很好。不仅供应后宫用酒免费,太后生前几年喝的甜酒,都是你们提供。后宫的其他用度,也帮助解决了不少。将来,吴央名下有船厂,她花钱就不用愁了。 另外,将来定都、筹建皇宫都需要很多钱。你很有赚钱眼光,朝廷财政,光靠农业税收有限。当然,盐税、河海运输税,也很可观。 海外人喜欢的陶瓷、丝绸等等,将来要大力发展,以利国人与海外贸易,朝廷可以坐收关税等等。 你到明州后,抽空到广州、泉州看看。两年后,你拿个章程出来,看看朝廷如何发展这些方面,比较妥当。 吴益,明年春闱后,无论是否及第,你都带到明州去,好生调教几年,我以后需要重用他。 不过,这样你就不仅顾不了家,还十分辛苦。只能,舍小家,为大家,再辛苦几年了。你说呢? “感谢陛下关怀,然陛下不用太牵挂。家中之事,央央她娘可以维持。辛苦不怕,陛下厚待与信任,就是臣之力量源泉。臣恨不能一人当三人使,因而陛下说到了点子上。臣今后要格外关注陛下所言之方方面面,及其相关之可信人才。不然,臣纵然再努力,也做不了多少事,便会有负陛下重托。” “唔,你悟性就是高,一点就透。有些个位置,须得自己人才行,才能于公,于私,皆兼顾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越说越投机,一直谈到子夜。 一到临安,管它三七二十一,吴央要了三天假,回家再说。因为,吴央将易安的物品,当作自己物品搬运了。易安住的房间,早就提前十几天,要两个弟弟先回家,安排好了。 经过了解,易安与李迒,相处的还不错。于是同意,易安姐弟的住处,依然租房子,因为临安治所在钱塘,行宫便只能在钱塘。吴央先把易安带回家,李迒先住客栈,找房子。说好等房子找到,易安再过去。 吴央心想,李迒还真是少根筋,别人都知道提前备下住处,就他要先住客栈。 御营水军,早就提前驻扎钱塘江边;陆军安扎行宫附近,因为每天要安排行宫防卫执勤。吴近,自然留在绍兴府。 吴央带着几车东西,搬回家。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都是大箱、小箱,加了锁的。她从来不问,有些什么。只知道,有个宝鼎,那是易安早就告诉她的。 到家了,母亲与吴益、吴盖迎出来,早有家仆跟出来搬东西。母亲一看来了师傅,赶紧热情款待。兄弟俩还有一个临时师傅,那就是吕颐浩了。 吴益,吴盖,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监督着,将东西搬到一个房间门外。遣散杂役后,兄弟俩,自己亲自将几十口箱子搬进暗室。 庄园内,都是平房,没有楼房。易安住处,靠近园林。一个最大的套间,里间为卧室,提前将卧室,加隔一长条形小间,顶上设一个很小的天窗,采光、通风。门高仅一米半,要弯腰进出。码放好后,让易安自己进去,清点、过目。然后,待易安自己锁上门。兄弟俩,才将一面大厨堵住矮门。其中,打开一扇,有前门,无后壁的厨门,有横杆,可以挂衣服。拨开衣服,便可以通往密室,很方便。 卧室配备,很齐全。外间,作书房。一应书案、茶几,文房四宝,齐备。书案上,茶几上,都养了一小盆绿色花草。很是清新、典雅、素净。 “吴益、吴盖,布置的很好!”易安很满意地说。 “李师傅,是我姐姐吩咐的。”吴盖嘴快。 “李师傅,姐姐吩咐加隔一间密室的木匠,我是从绍兴带来的。进城后,我将马车帘子拉上。完工后,我亲自送他。一出吴府,我又将帘子拉上,直到出城。付了车马费,让他自己回绍兴。所以,木匠只知道在临安干活,却不知临安何处。吴府内,除了我兄弟两个,没有人知道,连我娘也不知道,这间有暗室。自从木工来后,没有其他人,进过这个房间。我对母亲,只说修缮壁板。所以,师傅放心。姐姐说了,箱子里,只是一些书,与师傅的文稿。对别人,未必有用,但对师傅却十分宝贵。因为,这是师傅的创作心血,也有师傅夫君赵前辈生前一生的心血之作《金石录》之文稿。所以,我们格外用心备此密室。” “你们兄弟辛苦了,师傅谢谢你们。你们姐姐说的没错,这些箱子里装的册子与书稿,对师傅来说,十分珍贵。” “吴益、吴盖,你们心里清楚,里面是师傅的东西就行。对外人,今日搬进来的东西,都是姐姐的书籍与物品。另外,暗室之小天窗、小门的设置,十分巧妙。尤其小门,即便没有堵上,有门痕迹也十分细微,不易察觉。这个,我可没有吩咐过。姐姐,也谢谢你们。” 又对易安“大师,你先适应一下这里,一路辛苦了,休息一下。我也休息后,再来。” 易安点点头,吴央与弟弟们一起走了。 81、女婿初登门 吴央离开易安住处,回到主屋,对母亲道: “娘,易安居士,乃千古第一才女。其博学,其诗词创作,皆令女儿仰之弥高。本来,她已经孤苦零丁。幸好,找到了她弟弟。所以,过几日,就会住到她弟弟那去。我们家,也给她准备一间,方便她两边都住。母亲对她,不可太恭敬,太客气,要当你自家姐姐看待。不然,反而生分,住不下去。其实,我在外面为她租间房子也很简单,但我担心她的安全,也担心她太寂寞。所以,请她住我们家。家里,家丁、仆役不少,多个人,也添加不了多少麻烦。这样,弟弟们请教她,也方便。这样的师傅,可没地方找第二个。平时,只要注意,别去额外打扰她就行。然而归根结底,还是女儿又给娘添累了,请娘多多包容。” “你这孩子,你都说了,是难得的好师傅。再说,你们总不在家,娘多个伴,有什么不好?你别担心,就象以前红玉的母亲住这一样,不是很好吗?娘喜欢家里热闹呢。” “好,谢谢娘!那我先去休息一下。这次,我可以在家住三天。” “难得!娘盼你回家,总象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去吧,赶紧休息去。” 吴央前脚进了芍瑞轩,吴益、吴盖,后脚就跟进来。 “姐,再辛苦一下,我遇难题了。这次,你一定要帮助我解决了难题,才能走。” 吴央坐下,示意他说。“姐,家中老是有人上门说媒,娘张罗着要我成亲了。说人家十六七岁就成亲,我都十八岁了。可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对呀,姐姐,你快帮帮哥哥,他的问题解决了,就等于我没有这样问题了。我也十六岁,要行冠礼了。姐姐,我害怕。” 吴央看了吴盖一眼,表示听到了,对老大“吴益,你想好了,真的不想抱个美人一起睡?”吴央微笑地,故意调侃。 吴益,脸红了,还是说“那是以后的事情,姐你说过,男子最少二十岁,才能婚配。就算二十岁,也还差两年,不是吗?我想先立业,后成家。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我自己,还吃用家里的,拿什么养家嘛。” “家里的,也是你们兄弟的,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身体没有长全,思想也不成熟,自由自在的公子哥儿也没当够、没玩够,本事也没见着,就要做人夫君,接着做人父亲,真的好沉重,好辛苦。好,这事我负责说服母亲。爹爹那,更好说话。但是,你自己,也要顶着,不能松口,做得到吗?” “我能够顶住,我要考中进士,才能成亲。在此之前,我不能分散精力。如果今年春闱有幸及第,那也要先历事两三年。” “姐姐,我也要考进士么?可是,我想当将军,我要当水军的将军,我喜欢大海。” 吴央对吴盖点点头,依然对吴益说:“今年五月的春闱大比。你,有把握么?” “姐,我去年八月秋闱,已经中举了,你是知道的,我名次排前。当然,及第不比中举,春闱难。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去争取的。这次不行,就下次。” 吴央沉默片刻,道:建炎二年(112八年)戊申科李易榜,是仓促间就近招来一些举子,及第了几个。 绍兴二年(壬子年,1132年)壬子科,也就是今年壬子科,才算得上我朝真正的首次科考。按五月计算,只剩下三个多月时间了。 今年不行,就要等到绍兴五年(乙卯年,1135年)乙卯科,你与吴盖一起参加春试了。 秋闱、春闱,皆三年一次。你可想好了,今年不行,三年后就21岁了。考中进士,才能成亲,这可是你自己的决定。就是说,三年后春闱再不行,也得成亲了。如果,今年拿下进士,两年后20岁,你已经有为官经历,可以算立业了。所以,姐希望你,今年拼力一搏。今年春闱前,你的师傅主要是吕师傅,你可在行宫附近,租个房子,与吴盖住那去,隔天晚上请教师傅一个时辰。带上家里仆役,照料你们饮食起居。吴盖,只是跟着去旁听,不可在师傅那里,占用哥哥的时间。姐姐也会抽时间,指导你们如何写科考文章。至于以后吴盖的科考,吴益自己,当弟弟师傅就行。 至于吴盖,考中进士再说。你想成为将军,也要是文武双全的将军。纯粹的一介武夫,姐姐不答应。你准备绍兴四年的秋闱“府试”,绍兴五年的春闱“殿试”。你及第了,姐姐许你,想去哪个军都行。当然,既然想当将军,平时就要读书、练武,两不误。你,吃得了这份苦么?” “姐姐,你还不相信我啊!我与哥哥旅行一年,什么苦都经历过。我才不怕苦呢。不信,你问哥哥。” “盖哥儿,是好样的,比我还不怕苦。” “是么?何时练得胸肌发达,臂肌鼓起,肩膀骨架宽了,臂力能挽强弓,射靶十发十中,游水能够横渡钱塘江来回,潜水也能过江,上马是骑兵,登船是水兵等等,姐就相信你,将来可以成为将军。考中进士前,你大部分精力,用在读书上。因为,娘可能不会同意,你去从军。至于姐姐,也只同意你从军几年,锤炼军人的刚强与勇敢。至于... 82、旖旎元宵夜 西湖,画舫舱内,吴央全家,红玉家三口、鹏举家三口,辛永宗与李青霞、李宝与梁如倩、吴憾与吴紫薇,杨沂中两口子。画舫满满当当,有二十人。还好画舫很大,很宽松。 原来,岳飞回家过年,日前带着妻与子来到临安,住在红玉幕府,准备带岳云随军锻炼。杨沂中本来就是红玉副手,接了妻子林巧云过来安家。 御营将士不得随带家眷,当然不包括有一定品级之将军。 大家分别向皇上行礼,皇上则一一给了赏钱,给云哥儿与亮哥儿额外挂上玉佩。 这次是红玉做东,在舱内摆了三套茶案、茶具与茶点。红玉自己,给皇上与吴家这边泡茶。紫薇管女眷这一拨,如倩管男士一拨。青霞,负责抚琴,奏上悠扬、舒缓的曲子。 “姑姑,奶奶总念叨姑姑,我也时常想起姑姑。姑姑当年教我的算术游戏,我现在也这样教弟弟。姑姑当年画的图片,我到现在还保存完好。” 岳云粘过来,说完站在吴央身边,不肯离开。她激动地搂过他,要吴近解下宝剑,她亲手给他佩挂上“嗯,我们的小祥祥(祥祥,岳云乳名),长成帅小哥了,快,谢过吴爷爷。” 岳云赶紧行礼“谢谢吴爷爷赏剑!”礼毕,还粘着吴央,她继续紧紧搂着他。 这时,亮哥儿笃笃笃地跑过来,用力推搡岳云“你走开,她是我的姨娘,不是你的姨娘!” 全船大多被逗得大笑,杨沂中被“姑姑?”“姨娘?”称谓,弄得一头雾水,瞪大眼睛。女眷除了紫薇都呆了,青霞抚琴的手,也停了片刻。 红玉见此,赶紧牵过儿子,拖过良臣对着吴央,行深鞠大礼: “梁红玉携子韩亮,拜见吴娘娘!” “韩世忠拜见吴娘娘!” 吴央不及反应,鹏举携妻与岳云行礼“岳飞携浑家李娃,携子岳云,拜见吴娘娘!” 接着,其他人深鞠一片“拜见吴娘娘!” 红玉与鹏举,自然清楚吴央与皇上的“十八之约”。如今,她都二十岁了…… 皇上见此情景,美滋滋,一脸笑意盎然。 心里正得意:你也会被“意外”啊!嘴里却道:“唔,童言无忌也!” 吴央无奈,毫无笑意地说了句“免礼!”便发呆,杵着…… 良久,看看自己一身男装模样,尴尬地,换了女声说话。 “玉姐姐,你这是演的哪出啊!” 红玉鞠躬“娘娘海涵,我也没办法啊!我忘记吩咐岳云了,当年在汤阴,他就称我大姑,称你姑姑的,再说,亮哥儿还小,吩咐了也没用。他刚刚生下来,你就抱着他,自称姨娘的。后来见过几次,旁边没有外人,我也就让喊姨娘了。” 言罢起立,对着大家道:“大家听好,吴娘娘是靖康元年五月初,先帝赵桓下了谕旨,赐予当今皇上的女子。多年来,娘娘为了方便护佑与辅佐皇上,才不得已权当男子身份的。现在,知道吴娘娘真实身份的,都在这了。出了画舫,一律要称娘娘吴监军、吴大人,谁都不得泄露娘娘真实身份,一直到皇上正式册封娘娘,才能改口称吴娘娘。否则,我与岳飞将军绝对饶不了你们!” 亮哥儿跑到跟前“姨娘,娘娘是什么啊?” 吴央赶紧抱他坐在腿上“嗯,对你来说,娘娘就是姨娘。任何时候,我都是你姨娘,懂了么?” “懂了!娘娘就是姨娘。”很认真的样子,煞是讨人喜爱。 “嗯,我的亮哥儿好可爱!我是你姨娘,也是云哥哥的姑母呀。快,叫他云哥哥。你叫云哥哥了,姨娘会很开心。” 亮哥儿看着笑容满面的岳云,怯怯地叫了一声“云哥哥!” 岳云开心地,将亮哥儿举起来,转了一圈,亮哥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岳云抱着他“等你长大了,云哥哥带你去打战,好不好?” “好!亮亮要当将军。”然后,挣扎着要下来。岳云放下他,他马上爬到吴央腿上。 吴央一手抱着他,一手搂着岳云。道:“岳云,你到吴益、吴盖两个小叔那去,让他们领你玩,好不好?” 吴益、吴盖,听姐姐这么一说,赶紧起身,拉着岳云就要到舱外玩去。 “姨娘,亮亮也要跟大舅二舅去玩。” “外面冷,亮亮不怕么?” 他滑下,昂首挺胸站定“不怕!怕冷就不是将军!” “哇噻!亮亮果然好样的,是个小英雄。”又对吴益“你要看好外甥!” 吴益点头“姐放心!”言罢,四个大大小小男孩玩去了。 吴央依然女声“姐姐,你去抚琴一曲,我来泡茶。很久,没有听到你抚琴了。然后,你要每个会抚琴的,轮着弹奏,要不然,青霞手都酸了。” 红玉,依然弹奏吴央喜欢的《洛神曲》。她凝神静听,一直到曲终,还在入神…… “娘娘,你给大家唱首歌吧,以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难得。”红玉建议。 鹏举起身,带... 83、壬子科春闱 正月17日,吴央如约到了幕府,六位娘子已经等候府外。 幕府前,沿岸树木已经长得很高大,到了二三月,风景一定很好。 吴央一下马,将缰绳交给紫薇。微笑的目光,向梁红玉、李娃、林巧云、梁如倩、李青霞、吴紫薇,逡巡一遍,“姊妹们,走,我们沿着苏公堤(苏堤),一起溜达去。” “我备了茶水、茶点。要不,先品尝了再走?”红玉建议。 “留着,你们回头边商议,边品尝。我得赶回行宫,我们边走边闲侃。”于是,大家一路走,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到了孤山。吴央,坐在一块岩石上。默默地,欣赏风景。大家见她不吭气,谁也不敢说话。 良久,她打破沉寂道:“玉姐姐,你有没有注意啊,这些娘子一个比一个漂亮。真是山美、水美,人更美。今日聚会,成了美人会也!” “再漂亮,也不如你漂亮。”红玉回话,笑容可掬。 “是吗?你就不怕我听了飘飘然,然后飘到水里去?好,咱们言归正传。”她招呼大家,聚拢一点坐下,道:各位夫人、娘子,元宵夜,我鹏举兄关于领他赚钱的一句话,触动了我。再看看李夫人与孩子,皆穿着粗布衣裳,我心里很不好受。将军们在前线出生入死,家中却过得如此窘迫,令我深感有愧大家。其实,朝廷对有功将士的奖赏,还是不少的,可我鹏举兄,一定是将所有奖赏,都分给将士们了。 正德夫人,既然已经是夫人了,就该按照身份穿着打扮。在坐的,按照你们夫君的身份,皆可体面地打扮,优裕地生活,这就涉及银钱问题了。你们皆是军门统领家眷,本不该要你们抛头露面,谈如何赚钱的事。但,女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抱负与理想,也可以证明你们自己的本事。我想,我就领着大家,开个头吧。 下面,各自谈谈,你们各有什么赚钱的主意没有?说不好没有关系,就当抛砖引玉嘛。 ——结果,不出所料,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吴大人,你干脆出主意吧,我们照办就是。” 红玉这么一说,都附和。她无奈地摇摇头,道: 你们看看这里,不错吧?我建议在孤山盖一座茶楼兼酒楼,名字就叫“楼外楼”。既然是楼,就要至少盖两层。按照亭台楼阁的建筑风格,建造与布局,才能与西湖景致相得益彰。楼门前台阶下两侧,建两个大大的水池,养鱼。一边养观赏鱼,一边养食用鱼。名字就叫“花港观鱼”。既然美其名曰“花港”,当然整个布局,要按花园设置 酒楼,楼主申报名字,用吴紫薇的。目前只有她是当地户籍,她的身份也合适。说起户籍,你们以后,都应当将户籍迁临安来,定居临安。不管你们的夫君,哪里统军、为官,家都在临安。 楼外楼,从建楼到开张,时间,定四个月。四五六月,是西湖最美的时候,也是春闱期间。举子们,出了贡院,等待殿试期间,一定会前来西湖游览的,所以,要利用好这个时机。 总之,要将这里打造成名人雅士的汇聚场所,不同于临安城内的所有酒楼。 西湖,虽然在城墙外,却正好可以是安静优美的休闲处。所以,酒楼档次要高,收费也就高。开张之日,我争取领着朝堂大臣,前来捧场。届时,你们要抓住机遇,请求他们相赠书画。春闱期间,眼睛也要亮些,想尽办法,从举子们手下,弄到更多的书画。这样,每个包间,就能够提高雅致的文化档次。 其二,筹办楼外楼的同时,于城内开张六家并排相邻的店面,一人一间,各自经营。地点,我建议开在保和坊附近街上。 其三,楼外楼三年内分钱要少,大部分利润要再办一家造纸作坊。作坊地点就定在报恩寺西南侧。 各位夫人、娘子,说起来一句话,做起来一堆事。你们的男人都是英杰人才,你们更应当做好贤内助。你们把家里经营好了,你们的夫君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一心为公,成就大事业。更重要的是,家里不缺钱,你们就可以严格监督你们的夫君,廉洁奉公,永葆平安。你们的玉姐姐,就是你们的榜样。但愿,你们不会让我失望。何时,你们六位都成了富婆,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你们。就算,为了给我一份安慰,而不懈努力吧。 好了!我就只能出个主意。主意能否成为现实,看你们!具体怎么运作,你们回去商议吧。韩夫人,你责任很大哦,就看你如何领着她们共同致富啦。 说到这,她起身,向各位一揖“我,拜托各位了!”弄得大家,赶紧还大礼。 她将红玉拉到一边“你可以将鹏举的岳府,交给岳夫人了,就说是皇上私下奖赏的。没有你们夫妇兵围黄天荡;没有鹏举的五万精兵,成为围剿黄天荡的主力军,哪有今日的缓和局面。”言罢,取出一万两的银票,交给红玉“李娃投资酒楼与盘下店面的银钱,我给垫上,不足的,你帮助一些。名义,借的!当然,我不会要她还钱的。只是,给压力罢了。” “你放心,酒楼经营,我再熟悉不过了。你也放心,我会按高雅、文明场所,来经营的。” 吴央微笑地说“你办事,我放心!” 话落,翻身上马,沿着苏公堤,接孤山路(白堤)策马而去。92.就爱看书网红玉,领着大家回幕府,商议去。 其实,具体的内容,吴央以前已经与红玉议过了。她太想,加快繁荣临安的脚步了。只要开了好头,各种以西湖为先天条件的经营,就会雨后春笋般,鳞次栉比地跟上来。临安府,单旅游业一项,就可以期待,收入不菲。 “楼外楼”,写了后人拿《题临安邸》大做文章的作者林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到过。出生1106年的诗人林升,今年25岁了吧。据说,《题临安邸》写在临安城内某家酒店壁板上。她就安排建造楼外楼,看看会不会写到此楼中。按照内容,应当是定都临安后,才可以写“直把杭州作汴州”吧…… 反正,轻车熟路,只要对羚驹儿说一声,就可以了。 刚刚到她的住处门口,吴盖已经等在那了。她赶紧开门,让弟弟进去。 “姐姐,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看样子我师傅要成亲了。哥哥要我赶紧向你报告。按姐姐吩咐,我们昨日租到了房子,今日就搬过来。安顿好了,我们就去拜望师傅。没想到,张如舟也在那。又是端茶,又是为师傅生炉子,还为师傅揉捏肩膀等等,很是殷情。见他们眉来眼去,很是黏糊。弄得我们不知怎么称呼他,只好称他张前辈了。哥哥便赶紧找个托辞,拉着我告辞。回到住处,哥哥说,师傅比姓张的大了十几岁,还不知他以前的浑家是死了还是休了。姓张看似风流倜傥、彬彬有礼,样貌也英俊。这样的人,怎么会要我师傅?难道,真心仰慕师傅才华吗?哥哥表示怀疑。” 水开了,吴央给弟弟泡茶。一杯接一杯地喝,也不说话。 “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以后,还去不去看望师傅了,哥哥还等着回话呢。” 吴央,看着即将按诞辰日,行冠礼,结束“少年”,进入“成年”的弟弟,想着应当可以要他做点事了。便道: 长辈情感方面的事,你们莫管。这就好比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从管。尤其感情的事,谁也管不了。他们是否合适在一起生活,就犹如鞋子是否合脚,只有你们师傅自己知道。就连姐姐,也对此无可奈何。 告诉哥哥,你们别再上李师傅那,以免象这次一样,很尴尬。之前,我就说过,春闱前的师傅,只有吕师傅。你们哥俩,要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春闱以后,吴益应当就会有官位,也许还得离开临安,就剩你自己,可以保护师傅了。那时,如果姓张的别有用心,就会原形毕露。你要隔三岔五,就到师傅那走访。明面上,带上自己的书画或者文章习作,请教师傅,实际上就是探察去了。如果一切安好,你不要逗留。如果发现师傅有被殴打的迹象,你就私下给我狠狠修理那个男人。除了脸上别碰,哪都可以揍。修理一顿后,警告他,再敢欺负易安大师,便要了他的一条腿。 吴盖,见姐姐停止说话须臾了,便说“姐姐,我记住了。姐姐你放心,凭我现在武功,揍扁那个风流子,小菜一碟。姐姐说过,师傅,等同母亲,我岂能让母亲受欺负!?而且,我不会当着师傅的面揍他。修理他时,我会化装。不能连累姐姐,连累吴家声誉。姐姐,那我走了,哥哥该等急了。另外,姐姐也放心。这个事情,我不会告诉哥哥,以免影响他考试。” 听着吴盖的话语,她很欣慰“好,好!告诉哥哥,今晚我会去指导你们。” “真的啊?吔!”吴盖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应当不是问题。立诗赋,李清照之长。立经义,吕颐浩之长。她只要,指导大弟弟,益哥儿,如何避免读死书,如何融会贯通,即可。 吴央,又是一路走,一路想,不觉已经门前。益哥儿、盖哥儿,已经站门口等着她了。姐弟三人,围案而坐。她吩咐,要弟弟们不要紧张,权当闲侃。 她接着说“《论语》之《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我们下面简称《侍坐》,我们也采取问答的法子,一起讨论,说说各自的看法。” 问:吴盖,子路,即子由怎么说,怎么理解? 答:子路说“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意思是,子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常受外队的侵犯,加上内部又有饥荒,如果让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功夫,就可以使人人勇敢善战,而且还懂得做人的道理。 问:……答:……问:……答:…… 问:吴益,你说,为什么孔子会哂笑子由,认可曾点,而他真正认可的,是谁? 答:吕师傅说过,孔子认为子由不知谦让,难以成大事,所以笑了一下。冉求说的也是诸侯国,却体现了自己的谦逊。孔子表示认可的,应当是公西华。认为公西华,即公西赤,说的可以做小事,其实可以做大事。而心里最称赞的,还是曾点。 问:为什么呢?曾点说的“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不是游山玩水,享受安逸么? 答:是啊,姐。曾点说的是,暮春时节,天气暖和,穿着春天的衣服。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青少年,到沂河里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一路唱着歌儿回来。 表面看去,描绘了一幅山水游乐图,实际却含有深意。 一则显示,这是礼治下的结果。人们可以安居乐业,怡情山水。他不说他会如何辅佐治国,却说了自己能够,或者希望达到的效果。反而倍增说服力。 二则深含底蕴。一个懂得生活的人,身处任何地方,都可以借助眼前的、身边的自然条件,享受生活。并不一定,非要名山名水,才是颐养性情的好地方。比如他们附近沂河水、舞雩台,同样可以让人,快快乐乐一番。从而,蕴涵言下之意。一个人,不能忽视、小看眼前的、身边的事情,而好高骛远。如果,眼下的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够做什么大事呢? ——姐,我说的对么? 吴央,心里很吃惊。微笑而轻声问“都是师傅说的。” 答“大多是。二则分析,是我受到师傅启发,进一步领悟而分析的。” “好!如果,就给你这则《论语-侍坐》,让你就此写篇八百字的论文,你打算如何入手,从那几个方面展开写?” 答:…… 就这样,吴央采用“诱发式”办法,逐步引导“发散性”思维。 整整指导吴益、吴盖四个小时。 子夜初,留下作业——浅析《论语-侍坐》 吴央回到住处。赵构,已经在看书等着她了。 “阿德,我回晚了,抱歉哦!”说罢,笑眯眯地鞠一躬。 “你啊,就是劳碌命。我早已经习惯了,你要是不忙,那才怪。” “眼看正月过半,吴益科考在即,我能不急吗?” “吴益及第,还是问题?吕颐浩,乃理所当然的主考官。考题是我出,我会暗示他的。” “不行!正是前辈乃吴益之师傅,所以今年春闱不能担任主考官,副主考都不行。你,更不能暗示。要考出实际水平,才能服人,不许开后门、打小灶。再说,我有信心。吴益经过李清照的教导,应考指导有吕师傅,还有我,能够差到哪去?纵然一甲不行,二甲排前,还是可能的。所以,从现在起,到春闱结束,你我不谈有关春闱的话题。当然,临考前半月,我会围题要吴益准备。如果我围题,命中率高,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开考当天发卷后,我将所围题目告诉你,你看是否差不多。我们就此赌一把,好不好?” “赌注是什么?” “赌注啊,我赢了,你批准我外出考察三个月。” “这个,不行!绍兴五年前,你不能外出考察。我说过,你还我完整的四年夫妻生活再说。” “可是,我想去看看,我大宋之前的八大书院,如今怎样了。教育,事关国家人才培养。人才,是国家明天的希望。不是吗?我还想去看看潮州与景德镇的陶瓷生产,如今状况怎样了。潮州窑,过去很出名的,是不是?可以发展到百窑的。景德镇可能会产出青花瓷,那将会更出名。江浙,尤其苏州及其附近区域,乃桑业、盐业与丝绸纺织业的主要生产基地。其实,大部分沿海渔村,皆可围海滩产盐,也可以围滩涂、海湾,经营海产养殖的。” “央央,你个人,就算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又能够做多少事情?你的想法,告诉我不就行了么?我不准你再活的这么辛苦。过去,战火不断,没有办法。现在与将来,你只要继续关注国防问题,就解决最大问题了。其他的,只要想到什么,说一声便可。就算是各军问题,你也可以派人去,不用自己去。” “我的君上,有些事情,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设想的,毕竟没有经过实践。再说,你不怕我养尊处优,变成大肥婆么?” “你不知道么?你在我眼里,胖是雍容,瘦是婀娜,无论胖瘦,皆是昭君与西施?” “嗯,我说不过你。我想,过去是你让着我吧?其实,你真个好口才。” “好了,换个赌注吧,该休息了。” “那就,罚你亲自下厨,给我煮碗面食吧。” “好说,届时我亲自为你做四菜一汤。我现在,就亲自为你沐浴。” 他拨旺火炉,揭开木桶盖子,一大桶水,冒着热气。接着就伸手为她宽衣,还没开始洗呢,她已经窘的满脸通红…… 。直至开考前十天,她要弟弟们退掉租赁的住房,亲自送他们回家休息。 嘱咐母亲,考前要注意,别吃油腻的,不易消化的食物。大考之前,绝大多数人,消化功能,都会降到最低。一定要吃的清楚,睡的安稳。 嘱咐益哥儿,停止读书,她圈围的内容,只准每天上午温习一遍,着重想一想,换个接近意思的考题,如何围题。切记,依大围小,再展开论述,最后回题、点题。别忘了格式,别忘了按照吕师傅说的,答卷标准字体。万一,圈围的范围,都不对,千万不能紧张,只要想一想,如何融会贯通,就一样。其实,换药不换汤,写法与格式,都是一样的。 吩咐,盖哥儿,考前监督好哥哥,饮食起居。哥哥要是临考病了,唯吴盖是问! 其实,她心里有数,根据数月的跟踪了解、指导结果看,吴益及第,完全没有问题。至于殿试,即廷试,会试结束后,评卷时间内,她再围题、指导,还来得及。 会试前,不能再增加吴益负担。 十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为了避嫌,吴央没有接送弟弟吴益进考场,只是吩咐了负责考场安全与秩序的辛永宗,相机关照吴益,进贡院后的生活与健康即可。 说是春闱,其实早在元祐时期,改三月前半月的春闱时间,为春夏之交的五月了。 五月初三,随着辕门的开启与关闭。吴益,与所有应试的举子一样,与世隔绝了。 吴央,看似表面平静,其实心里好紧张,深怕自己围题失误,耽误了弟弟考试成绩。那她,一定难以原谅自己。 御书房,吴央泡茶,赵构默默喝茶,故意不提“打赌”的事。他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心爱的女人,到底忍耐程度,能够达到几何,是个什么限度。 第一泡茶,已经过了七道。她换茶,重新来过。然后,对他回忆说起了,北上云州途中,经邢州(邢台)时,如何拄着拐杖,打扮的象乞丐一样,去医馆。不仅没有遭到拒绝,还因为自己的察言观色,让医士高高兴兴地,为她备下好多药粉。 将这个故事,描绘的有声有色,令人有如身临其境…… 最后,赵构自己忍不住,拿出复写的考题,要她也拿出来,交换着看。 吴央,不易察觉地得色了一下,马上收敛,认真看考题。心里却想,想看看我,事关自己弟弟,会不会焦急是吧?我当然焦急。可是,人已经进去,急不急的,结果都一样啊…… 她拿着,几乎一样的考题,嘴角上扬,又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三道,皆为四书题。 一、“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论,臣之道(八百言) 二、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 “四书五经”是四书和五经的合称,是中国儒家的经典书籍。 四书,即《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 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简称为“诗、书、礼、易、春秋”。 子程子,前一个“子”字,意为夫子,引申为老师之意。后一个“子”字,为古代男子的尊称,意为先生。可以理解为:夫子程先生;或者:程夫子。 程子(公元1033~1107年),名颐,字正叔,学者们称其为伊川先生。北宋哲学家、教育家。曾与其兄程颢,学于周敦颐。兄弟同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世称“二程”。讲学达三十余年,其学以“穷理”为主。 四书题,秋闱、春闱重点。秋闱乡试时,这三道题就是根本。现在,春闱会试更重要。因为这三道是皇帝命题,考官们自然要将全部的精力,投注于此。 从没听说有人,以五经题中式。 所以,备考最后阶段,吕师父、吴央为吴益围题,都是根本就没有涉及五经的。 看着吴央,又是一副走神样子。赵构,只好说话了。 “好!愿赌服输。明日晚膳,我下厨,为你烹调,三菜一汤。” “呵呵,还真亲自下厨啊!那,可不能说是我要求的,你得自己找说辞。” “知道啦,你不愿我丢了面子,我清楚呢。我就说,我想吃自己做的饭菜了。” 他笑眯眯地,“怎么样,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围题的?” “心有灵犀嘛,这是你常说的。其实,还用‘围’么?你最想让举子们,献计献策哪些方面,这不明摆着的么?而,开考选才,也是希望有人,可以充实这些方面的用人缺口。是不是?” “我知道你心里惦记,已经吩咐下去,将贡院里面情况,随时禀报。” “君上,你真好,谢谢!为了答谢你,午膳,我下厨,要不要?” “可也!不过,只能偶尔为之。我不愿意,你太累。你回去吧,我要忙会。” 说完,他起身回到案台,忙去了。 吴央,赶紧回到她自己的工作室。依然,发呆,没有心思忙别的。 84、壬子科张榜 贡院辕门打开,吴益一眼就看到,全家到齐了接他,顿时润湿了眼眶。77nC千千&#;#八2八;网 盖哥儿,首先冲上前,拽着哥哥的手,向家人走去。 吴央,上前拥抱了弟弟。父母,都叠抱上来。 整个贡院门外,最感人的场面。大家纷纷驻足、瞩目。 “谁呀,谁家啊,真是感人哪!” “不知道,也许家在临安的吧。要是我家也在临安,就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待遇了。” “他是吴监军的弟弟吴益,我知道。与他一起参加过秋闱,所以略知一二。” “你说什么?吴监军,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央么……” “吴央大人,吴监军!天,今天有幸,见到诸葛央啦!” 这个举子,马上被愈来愈多的考生包围了…… 吴央一家子,赶紧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吴央下禁令。 “不问,不问,回家好好沐浴,好好休息,明天再说。”母亲马上答应。 “姐,说说没关系的,我不累。姐真行,考题全部围中。后面的五经,也都提到过。再说,四书五经,我从小读到现在,还算基本熟悉的。姐放心,我没有添加另外思考内容,还是求稳好。没有经过姐批阅过的内容,我一个字也不敢加,生怕出纰漏。” “如此就好。今天休息,明天盖哥儿,陪同哥哥到苏公堤、孤山路(白堤)散步、观赏去。多带几个家丁,确保路上安全。明晚我过来,开始讨论廷试问题。廷试,只要求稳,不出大错,及第就十拿九稳了。” 吴近接口道:“是啊,这殿试呢,都是‘中式进士’,才有资格参加。只要没有出意外的大错,本身已经是进士了。本就是好中选优,又不黜落谁,不会象乡试、会试那么严格的。现在就等,评卷结果出来。如果,中式进士榜,榜上有名,吴益,就算为吴家祖宗,增添光彩了。” “爹爹放心。吴益的及第,不是问题。吴益现在要争取的,是能不能进入一甲的问题。所以,要全力以赴,在殿试上,争夺名列一甲。”吴央,给了新的压力。 “你这孩子,心忒大。一甲,状元、榜眼、探花郎!这,也敢想啊!” “娘,想想怎么不行?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益哥儿,只要努力了,争取了,也就可以了。在我眼里,结果不重要,过程重要。吴益要是进入一甲,姐许你,今生可以求姐三件事。如同三张大额银票,你用一张,便少一张。” “姐,我清楚了。我会,继续全力以赴的。天赐我如仙姐姐,我要是再不知努力,毋庸说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姐姐,我连自己都对不起。” 吴央撩开帘子一看,家已眼前“我不进去了,得赶回去,明晚再来。” 一听她这样说,全车无语,不免黯然,但都体谅她。 赵构这边,忙完手上急事,便不想再忙了。定主考官时,吴央第一次措辞凌厉的话语,每每萦回耳际—— 不行,我断然不会同意!这次会试,乃我新朝真正的首届科考。 所谓,天下进士,皆天子门生,这是笼统说法。当届及第者,主考才是他们真正的师尊。所谓,“门生故吏遍天下”,该是何等无形之人网与力量。所以,主考必须德才兼备者,方可担纲。 秦桧,若论才学,自然上乘。若论书法,时下朝堂,倘若君上算第一,谁敢与秦桧争第二?其书法造诣,勘称“自成一体”。 然而,若论人品,我不敢指望,他能够豺变牛。 他在世人心里,早已书写了抹不去的,随女真四年的朦胧记录。很难要人,对他不瞪大眼睛,对他的言行,不置疑问。 回国后,目前门面上看,还算收敛,可算低调做人。那是他经历了初登相位,就遭到万夫所指了。我不敢想象,他日若一旦大权在握,会如何不可一世,阴暗做绝。 另外,他今生有妻王氏,我不知道这是他的造化,还是他的不幸。 说有幸,夫唱妇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说不幸,家无良妻,其夫必蔽。连她嫡亲的表姐,李清照,都决绝与之交往。易安居士,决意与之老死不相往来。 倘若,秦桧将来的盖棺定论,必将遗臭万年,那么陛下声誉,该以何论? 之所以,很少过问朝堂国事、人事,是因为佛、道两界,早已对我有所警示。警示我,凡事当顺应自然,不可强求。 所以,君上,无论我作为臣子,还是臣妻,我皆当坦诚相告。而且,诸如此类话题,我不会说第二次。 再说主考,既然眼下是赵鼎,权知右相,主考理所当然是他。副主考,应当是分管人事的吏部主官吧。 至于秦桧,礼部侍郎。殿试大典,少的了他露脸吗? 我的君上啊,会试、殿试,朝廷筛选、擢拔人才大事也!君上,当慎重又慎重啊! ——好!我今天是彻底放肆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说完,扔下一句,“我要回家一趟。”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去的岁月里,她说话,不是前缀“建议”,就是后置“斟酌”,从未象这次,如此不留余地。一点温和、一点笑意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叹:我的大女人啊! 科举制度,渊源于汉朝,创始于隋朝,确立于唐朝,完备于宋朝。一直坚持的是“自由报名、公开考试、平等竞争、择优取仕”的原则。 科举,给各阶层平民百姓,通过科举的阶梯而入仕,以登上历史的政治舞台,提供了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机会和条件。因此说,科举制度是中国历史上,也是世界历史上,最具开创性和平等性的官吏人才选拔制度。 春闱,自然是最高等级的考试。会试与乡试不同。会试并不允许考生出场,而是在收卷完毕后,下发第二场考卷。 结束了整整九天,人磨成鬼的贡院生活。既疲惫不堪,却又兴奋难描的举子们,回到住处,一放下考具,第一件事,就是结伴拉伙,去泡澡堂子。泡在热气氤氲的水里,有的闭目静养,有的话说家乡,有的则议论考场、考题种种。 走出澡堂,精力好的三三两两,游玩去;依然没有解乏的,蒙头睡觉去。 第二天,商量好了似的,绝大部分,聚拢西湖。孤山路、苏公堤,画舫,寺庙,哪都是走出贡院的举子们。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令天下文人崇拜的苏东坡,留下了描绘西子湖的绝顶妙句,硬是把所有举子,引到了西湖。少不得,又会因此留下多少美诗、妙词,好对、好句。 。这种卷子,是不会送去阅卷的。直接由收卷官签名用印,送往收掌所存管。所以,考生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只有等三年后再来了。因为,考卷人手一份,重做都没有可能。 阅卷监督吕颐浩,亲自把卷箱取来开封,将试卷先取出一捆打开,递给副主考吏部上书沈与求,再由沈尚书,按照阅卷官的官职,依次一卷一卷地分送到他们面前。分完后再取来一捆,直到分完为止。 每个阅卷官收完卷子后,即开始阅卷。看完一份,便递给左手边的阅卷官。同样的,等右手边那位阅完,也会把卷子给他。这样轮流传看,九位阅卷官,都能看到每个考生的卷子。这种阅卷法叫做“转桌”。 只有会试、殿试阅卷才会出现——“转桌”阅卷式。 同时,每位考官得在阅过的卷子上,写下自己的姓氏,但不署名。如果遇上有同姓的,只好由位低的那位,委屈写下名字。 阅完之后,还得写上优、劣符号。按规定,优劣符号由高到低依次分为五等。凡通过的,最高、最佳评级,为划圈“”。 由于阅卷官的品味,未必一样,出现不同的评价也很常见,但差别不能太大。比如说这份卷子大家有的画圈圈、画三角,有的却画杠杠、画叉叉。这样肯定不行。由监视官提起,另派大臣阅卷,以防考官“各存成见,有上下齐手之弊。”一旦坐实了,会受惩罚的。 经历朝历代,反复证明,任何制度都会存在弊端。任你设计的多么精心,相对的不公平,都在所难免。这种“转桌”阅卷式,也一样。 然而,阅卷官由于担心被处分,所以在批阅同一份卷子时,便会出现,就算看法有很大的分歧,也只敢与上一位的评价,差一个等级,更多就不敢了。 因而,显而易见,首席阅卷官意见,便显得举足轻重了,尤其是在“打落”试卷时,几乎是决定性的。如果他判了某份卷子“落选”,基本上也就死定了。 因为有九位阅卷的,所以每份考卷之眉首封条上,必须有九个符号,才算阅卷结束。 九个阅卷官“转桌”完毕,将所有考卷都画上九个符号后,由首席阅卷官专司总核,排定名次,二位次席也可参与意见。但是,列一、二甲的卷子,必须是八个“圈”。其余的便落入三甲。然后每一甲之内,再比较圈圈数。如果圈圈相同。再依次比次等符号,以此类推。 所谓“三甲”,相当于“候选”,其实等于落选。因为,只要一二甲不出意外,三甲便没有机会。如果连“候选”三甲也进不了,那就一线希望也没了。 另外,进入三甲,并不是没有意义。如果某处、某地官员出缺,吏部便会调出三甲卷子与名单,从中议出人选的。 翌日,贡院外,墙面上,壬子科“中式进士”张榜。 中式进士榜前,围满关注的人群。这些人中,自然没有吴益及其家人。 昨日当晚,赵构一画完圈,急匆匆知照吴央:吴益——名列榜首。 吴央即刻,请求将吴益名次,降为“第三”张榜。 “为什么?”赵构,不愿意。 “第三名,已经是抬举,也是实际情况。吕相公,因了陛下缘故,收了吴益为弟子。如此,当降一等。吴央,因了陛下近臣、近人缘故,才有了机缘,揣摩了陛下考题。如此,更当再降一等。否则,对名列前茅举子不公平。至于第三嘛,以吴益实际水平,还是当得。不仅如此,殿试,如果吴益答卷,再次名列第一。我这,先行恳求陛下,还是应当按第三判定。因为,吴益年轻。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言罢,对着皇上,深深鞠躬“君上,吴央求你了!” “央央,有必要这样,责己严么?” 看着,神情十分严肃的她,无可奈何地摇头。 “好吧,都依你便是。否则,又该好几日不说话了。” 吴央,这才伸直弯下的身子“谢谢,十分感谢!” 谢完坐下,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正是我为姐姐,自当守护自家弟弟,免遭意外不测。人的一生,道阻且长。过早桂冠,不利今后成长。” “好!那你稍候,我这就去要他们改名次第三。你可以派快马,知照家里。” “是,陛下!” 说完,彼此相视一笑,各自忙去。 殿试亦称廷试,定五月十五望日举行。 这也是层层科举考试的最后一层,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级别考试,特别令士林瞩目,考试过程十分庄严,应该在皇宫举行。 如今,尚未定都,当然只有在行宫举行了。 十四日,有关的六部官员,便开始设置御座、黄案。其他相关官员安放试桌,排定考生座位。至于印制考卷,准备答题纸的礼部,更不消说,一切都是官员们亲力亲为,不许太监宫女们插手。 第二天,天还没亮,寅时还没过,榜上有名之应试的“中式进士”,便在行宫大院内等候着。一个个的眼睛,似乎都会放光一样,兴奋不已。 读书考试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么?大宋绍兴朝的首届五十名精英,终于站在了天子门前,要完成鲤鱼跳龙门的最后一跃,谁都激动得,最好大喊大叫一番,才过瘾 站在这里,有别于贡院之考试的紧张不安。这次考前的气氛,更多的是兴奋与喜悦。因为只要别犯傻,殿试是不会黜落考生的。只是将会试的名次,重排个“好中选优”。即使考得再差,也能混个榜下的“同进士”,外放个七品县太爷什么的。对于很多人来说,比在京里坐冷板凳舒服多了。 正在大家,感情急剧升华时,卯时到了。钟响门开,行宫朝堂门前,立时一片寂静。紧张的气氛,似乎猛地从各个角落、缝隙里钻出来,占据了每个人的心海。说是不在乎,但谁不想考个好名次,将来有机会出将入相呢?所以,只有此刻站在这里的准进士,才能体会,如何想要作最后的冲刺般心境。 天,终于大亮了。官员们开始入宫,考生们则站在一边。用崇敬的目光望着,身着大学士、尚书侍郎级别服饰的大臣们。用淡然的目光,流连于身穿主事、员外郎服饰的官员们。 心想,这就是我,进步的阶梯? 等官员们进去完了,便有礼部的礼赞官高声道:“绍兴壬子科贡生进!” 考生们,赶紧在门前列队,在引导官的带领下,鱼贯走进大堂。 进门以后,虽然只能还站着,但每人面前都事先摆放了一份糕点,一份果汁。不禁让人感叹,朝堂官员待遇就是好。这才刚考上,就开始有吃有喝了。殊不知,这是殿试者特有的待遇。 早先进来的官员,已经分立平台中的红毯两旁。 贡生们早在引导下,各自立于自己座位前。因为大宋不兴跪拜,所以,只要届时立而弯腰行礼即可。 吉时到,平台上乐声大作,黄钟大吕、萧笙簧笛、编钟铜磬相伴而奏,真是声彻九天,荡涤人心,令这里所有的人们,无不肃穆翘首。 在这鼓乐声中,大宋亿兆子民之主——绍兴帝赵构,终于出现在大堂前。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之声,是那么的迷人。年轻的皇帝,分外享受此等氛围之余,并没有象准进士们期望的那样,演说一番,而是向大家一颔首,表示了作为皇帝的认可与致意,就手持裁刀,将黄案上的试题亲自开封,然后授予身边的大学士赵鼎。 赵相公,手持着试题,朗声道:“绍兴二年,壬子科殿试,开始!”然后将其转交给礼部尚书秦桧。 在监官的指令下,贡生们依次在考桌后坐下,待所有人都坐定,一脸严肃的秦桧,也朗声道:“诸位,本次殿试分上下午两场。上午两个时辰,辰时(七点)开考,考时务一题。限八百字以上,一千字以下。午时(11点)到,收卷。中午,陛下赐膳。未时(13-14点),按陛下点名次序,御前奏对。没有点到名的,可以退场。明日,正式张榜。” 秦桧宣布完,礼部官员,这才开始发放题纸。题纸用宣纸裱成,极为考究,每页长十二寸,宽四寸。上有红线直格,每行只准写二十四字,要求每个字都用楷体,写的饱满工整。 最后,发下试题,题目是——农本商末之我观! 准进士们,大多傻了…… 85、问计进甲郎 廷试大题:农本商末之我观! 这,几乎让所有会试中的“进甲郎”,即“中式进士”们目瞪口呆,完全出乎意料。 大宋多少年来,殿试都是只考策问,怎么改变规矩了呢?但是,准进士们心里都清楚,必须忍气吞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傻了,也得答卷!呆了,也得奏对!这是,应有的共识。 大堂上,虽然沉默良久,然而,这些应试的,毕竟都是经过大浪淘沙后,沉淀下的金子人才。随着慢慢磨墨,沉沉思考,大多已经开始拟稿。 一个时辰不到,答卷时间接近一半,吴益起立,第一个交卷。赵鼎接过卷子、草稿。但见草稿上,只是列了一个提纲,难怪这么快。再看答卷,整洁工整的楷体字,清晰、圆润、饱满,一看页数、行数,马上就知道九百字整,完全符合答卷要求。 赵鼎,赶紧亲自将卷子,呈递给皇上先过目。 皇帝,手拿吴益答卷,先是坐着看,不知不觉,站着看,接着慢慢踱步,边看边思考模样。只见答卷写道—— 农者,国之本也,以养民。商者,国之末也,以富国。国家者如树木,本末倒置,为之谬。然有本无末,树亦不荣。必内本外末,而后其财可聚也。 是以,“农本商末”当合理而正确理解,不可望字而生义也。 治国者,所谓强国富民是也。何以国富民强,开源节流是也。然,君子生财亦有道焉,不必损下以益上。经制宜,自有以裕于国也。 我大宋程子,所编《大学》有曰,“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生之多,是谓创造财富多;食之寡,是谓寄生之人少;为之疾,是谓创造财富快;用之舒,是谓消耗财富适度而来源舒畅无阻。 可见,富国裕民之真理,不外开源节流,多挣少花。 然则,节流有限,自有节所不能节 。比如,朝廷合理用度,民众温饱,军费保障,文化教育医疗之扶持等,何以节流? 是以,所谓开源节流,自当开源为主,节流为辅。 然则开源何如?盖天地之本有自然之利。农田森林,山川海洋,皆乃我大宋之疆域,祖宗之基业。若重农田而偏废其余?则恒见其不足尔。 治国,求富国,若眼中只见农田,则农田赋税重,农家苦,而朝廷依然国库难以充盈也。 倘若,重农国策不可偏废之同时,亦重视山山水水之合理利用,则国可裕、民可富。诸如,植养桑蚕纺织,拓展陶瓷花样品种,矿业之鼓励发掘开采,提高武夷茶叶知名度等,尤其注重,开拓延伸东海、南海航行线路,接通与海外万邦之商贸往来,以期互通有无、互利互惠,和睦邻邦。同时,开设朝廷配套之市舶司,护航军,以保障海外商贸领域,官方之合理辖制与确保畅通,则我大宋之万里海疆,势必成为财源滚滚如洪流之源泉也。 是故,若论“农本商末”之见,小生不才,然窃以为,“以无穷之财,供有限之用。”是为上策。即,下常给,而上常余。虽国有大事或大灾年,而三年九年之蓄,自可取之而不匮矣。 诚然,拓展了种植、养殖、制造、开矿、冶炼、纺织、印刷、航海等等之生产与经营范围,自然也会随之发生、产生,困难与问题之层出不穷。 然,窃以为,天下办法,远比天下问题多也! 以综上所述,盖农本商末之我观,当乃,常以农为本,时以商为重。开源为主,节流为辅。似此,勘定国策,付诸实施,正确管理,持之以恒。则,国富民强,指日可待,为期不远也! ——吴益之论! 当皇帝看到“君子生财亦有道焉,不必损下以益上。经制宜,自有以裕于国也。”这句时,心想,不必损害下面人的利益,也可以让国家富裕。这话,实在太对了。皇帝不免,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坐直了身子,继续看。 当皇帝看到“则我大宋之万里海疆,势必成为财源滚滚如洪流之源泉也。”激动地站起来,不由颔首而暗忖,以往总盯着地里刨食。然大宋耕地就这么多,却要养活越来越多的子民。中原土地失去了,子民却大多南下了,还得负担攘外安内,四处战事,早已经不堪重负了,确实应想想别的途径了。虽然自己也早已多次,诏吴近奏对、商议,可哪里有这么确定与明确? 赵构心里,自然清楚,吴益之论,自然是吴央之论。 她是要借吴益之手,为他献计献策啊。 。已属前辈矣,皇上自然对他客气一些。 吴央,虽然被强令在座,但她自己抓把椅子,坐门口看书。当然,注意力却放在耳朵上了。 张、凌师徒出去,吴益成了最后被传进的。吴央起身,想回避,又被留下。 她无奈,侧转身子,背朝他们。 “吴益,并无外人,如实回答。你的答卷,是背诵而默写的吧。” 吴益行礼后,依然站着回话:“不是,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那你坐下,详细说。”吴益坐下,接着说: 当然,说自己写,也不完全是。 会试结束后,我姐接送我回家时,没有进门。按姐约好的,次日晚上回家后,问过我,对“农本商末”怎么看。我便对我姐,谈了自己的看法。也对姐说过,曾经与吕师傅,也讨教过这方面问题。 其实,这方面,我于旅行一年之过程中,曾经于广州,逗留时间最长。 因为,广州城街头,与其他州县郡景象迥异。所以,与吴盖不辞辛苦,深入观察与走访,包括广州治所周边城乡,都转了一遍。结论是,与之前走过的,以农为主的地方比较,各方面情况,都差异很大。 当我,将自己想法,对姐说了后,姐姐表示赞赏。然后,说了一段,令人惊异的话。 姐说:“广州、海南之南之西,有国万邦。我华夏与邻邦,只是亚洲大陆很小的一部分。亚洲以西以南,是不小于亚洲之欧洲大陆。亚欧大陆,陆地有毗连之处。更有远隔重洋之外的好几个洲,至今尚未开发。当然,也是我们今生,无以想象之区域。” 姐说完,还将事先画好的简图,展开指点给我看。然后,姐边指舆图,边说:西汉,开辟了西域,大漠丝绸之路,接通欧洲。而今,我朝可以力争开辟“海上丝绸之路”,与东南亚各国,开展贸易,互通有无。欧洲人,自然会抵达东南亚,通过东南亚商人,交换我华夏之物产。就是说,我华夏与欧洲各国,是两头,东南亚是桥,接连两头。 眼下,若论“农本商末”,自然不能扯那么远,那么复杂,你点到即可。 姐说到这里,吩咐我,次日晚上,她要见到我的时论:也谈农本商末! ——经过,就是这样。 赵构问“你姐画的舆图,你带来了吗?” 答:“带来了。”言罢,取出舆图,恭敬地呈给皇上。 “很好!我再问你,假如,你的答卷当得第一,却被屈居第三,你会怎么看?” 吴益不假思索,迅即回答:“我没意见,也不委屈。如果没有李师傅、吕师傅之悉心教导,尤其没有我姐的启发与点拨,我得第一,那是不可能的。名次第三,已经喜出望外。再说,我年少不经事,名声太大,也对我不利。姐在接送我回家的路上说过,重要的是参与角逐之过程,结果并不重要 。这句话,对我启发很大。我当夜,将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好久,好久。” 他沉思须臾,接着道: 其实,我写这篇时论,就是因为我姐之“重过程淡结果”之说,深深触动了我。 如果,我就开源节流、多挣少花,展开说,也能够,很自然地铺陈出一篇,无可挑剔、四平八稳的答卷。 然而,旅行一年之所见所闻,让我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对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之千般万种,产生了,前所未有之心灵震撼,与深切忧虑。 前朝之灭亡而凋敝,战火之不断而绵延,造成千千万万的家庭,生计无着落。多少地方官员,被欠俸禄数载,过年不见荤腥;多少天灾造成的断垣残壁,无以恢复;多少重灾之地,以树皮、草根为食,甚至煮食,死人之肉…… 据说,就连国家财政,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之地步…… 所以我想,陛下出此题,定然不愿意见到,千篇一律,抑或大同小异,大而空之泛谈,一定是希望看到,真知灼见、切实可行,从而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从我而言,我认为大丈夫在世,当顶天立地、敢言敢干!总想四面讨好,往往反而讨不到好。蝇营狗芶,委屈到自己不说,还特别让人看轻。倒不如,想我所想,言我欲言,放手去干。纵然为此功败垂成,也绝不后悔! 因此,我抛开个人得失之念,下笔酣畅淋漓,畅所欲言而成文。 ——虽然,一己之见而已,然而,倘若能够抛砖引玉,也算不虚此言此行。 看着吴益,说到后面,渐渐目衔泪光,声音哽咽,然神情却坚定毅然。赵构,被深深打动了。自己之前,竟然以为吴益的文章,乃出自吴央之手,吴益默记,从而考场默写而已。实在是想问题,想偏颇了,愧对吴益也。眼前的吴益,正可谓胸怀大志、有德有才之人选。此科,标准的状元郎啊!然而…… “唔,不错!要记住你说的话。很多事,对于个人来说,的确,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好了,你退下吧。” 吴益,赶紧起身,行大礼,退出。 经过自己姐姐身边时,姐弟俩,无声地相互致意,会心一笑。 内帘评卷处,次评席,阅对整理后,将五份最高成绩卷子,恭敬地呈给赵鼎。禀报说“其中最上面两份,难分上下,请赵相公定夺。” 赵鼎,只将开篇点题浏览一遍,微微一笑说“诸位好眼光。这两篇确实难分伯仲,选哪个都不为过。” “总要有个一二,还请相公分出上下。” 赵鼎颔首道:“不知哪位名师,教出来的高徒。这两篇文章,无论从文字功底,还是立意上,皆是无可挑剔。单从评论其文章本身,已经无法分清高下了。咱们,只有从陛下,出这道题之用意来分了。” 他扫了大家一眼,继续道:发卷后,陛下对我说过,“出这道题,就是为了问计。谁的对策能解决问题,谁就是殿试第一名。” 经过一番比较、分析、商议后,拿出了谁第一的一致意见 御书房,蓝珪奉上金裁刀,绍兴帝持刀亲手揭开弥封。 一个个新贵的名字,坦露皇帝眼前。 看到前两名时,赵构不由笑道:“呵呵,依然是会试名列前茅者,都是名人啊……” 吕颐浩心想,实事求是讲,张九成师徒造诣,是要高于自己弟子,吴益一些的。想写出吴益那样的文章,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然而,张九成也许只能说服自己,放弃文人风格,走纯粹的应试路线。这,对张九成这种纯粹的文人来说,实在是痛苦莫过于此啊。张九成,曾经对他说过,忘不了母亲弥留之际,殷切期望之目光。忘不了多少人,穷求一生,也没有走完的科举之路。深知,要想冲破这命运的樊笼,只有靠这科举之路了!所以,自己只敢,按照四平八稳的笔法,完成这篇,时论。 当皇上,圈点:张九成,状元。凌景夏,榜眼。吴益,探花。 “陛下?!”赵鼎几乎就是,惊叫! 皇帝,再一次,硬是将主副考、监考、评卷官,一致公推的第一名,吴益,强压到第三。 吕相公,思想正跑马,却被赵鼎的惊呼,拉回现场。皇帝此举,他一点儿也不奇怪。要是吴央,会允许自己弟弟状元及第,那才奇怪。她才不会允许,让自己吴家,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皇帝,不予理会赵鼎的难以理解,继续将前十名,圈点出来。即,皇帝敲定状元、榜眼、探花,及其二甲前十,其他不问。 然后,但见皇上拿着吴益的卷子铺案,当即御批:复制发送,传阅现职六品以上。拿出意见,二旬内回奏切实看法。 ——在场人员,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皇上与他们看法一致。吴益,才是皇上心目中的状元郎。这样一来,吴益便成了,不是状元郎的状元郎了。 吕颐浩,对皇上相视一笑。心道:英明,莫过皇上! 这样,截止壬子科,赵构的建炎、绍兴朝,已经新增进士共59人。包括,建炎二年,戊申科李易榜,加上壬子科前,皇帝直接钦点的,有九人。 其中,壬子科的,石公辙、杜思旦、叶蕃、王适、姚贡、石袭庆、黄嘉礼。竟然七人出自浙江,分别是山阴、新昌、会稽、诸暨人士。而且,张九成也可以算钱塘人。真是好山好水,人杰地灵。 接下来程序,举行登第大典。 “吉时到!百官率贡生觐见!” 鼓乐声响起,大宋权知(相当于)宰相赵鼎,从大堂出来,立在众进士面前,展开一个精美的黄册,清清嗓子道: “诸位贡生听宣。” 士子们都提足了精神,忐忑不安的望向赵相公,便见他打开金册朗声读道: “……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抡才,出身莫问。今,绍兴二年,壬子科殿试结束,由陛下策试天下贡士,钦赐一甲进士及第三名,二甲进士出身四十七名,如下——” 读到这里,赵相公有意顿一顿,欣赏一下鸦雀无声的场景,这才打破令人窒息的安静,缓缓道: “殿试一甲第一名——张九成。” 两边的大个子将军,便接力地喊道: “一甲第一名,贡生张九成觐见——” 一时间,整个行宫大堂前,都回荡着同一句话。 好在负责引导的中年官员,已经见多了“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进士,小声过来道:“状元郎,请跟下官进大堂谢恩吧。” 张九成,脑袋嗡嗡直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木偶一般跟着那官员,走着。轻如游丝的乐声中,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此起彼伏的山呼万岁,然后被引到,左班正六品,品级的地方站定。 “一甲第二名,贡生凌景夏觐见——” 已经立定的张九成,不经意与皇帝目光一碰,发现绍兴帝,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就象他小时候,看到大狮子时的神情,张九成不禁一阵颤栗感。趁着凌景夏进来谢恩,赶紧低下头去。 “一甲第三名,贡生吴益觐见——” “二甲第一名,贡生方士舉觐见——” 吕相公,见有人附耳轻声问,听后咧嘴一笑道:“点谁做状元,自然是由陛下决定的。” 就这样,一直唱到最后一名,第五十名,才唱完。 殿试后,登第大典后,便是天子门生。这块金字招牌,可是十分了不得的。 大典之后,便是一甲骑马游街,光宗耀祖、一生荣光! 接着,所有进士,享有御赐琼林宴的待遇,一生自豪! 86、琼林宴余味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甲进士及第,高头大马,游街检阅的新科状元、榜眼、探花郎,以及进士出身的队伍,随同人员,浩浩荡荡地,列队行宫门前。 两排朝廷大军,护卫着两个披红戴花的礼部官员,抬着幡龙金榜缓缓而出。这金榜由礼部尚书护送,众进士随行。 虽然,暂时没有“御街”,也就无从“御街夸官”,但也是从行宫正中而出,在临安街上缓缓行过。一路鼓乐笙箫,爆竹声声。看热闹的人群,夹道翘首、人流如潮,评头品足,噪杂议论,无声不有。 大街小巷,若不是道路中间,有临安府的兵丁把守,恐怕真要水泄不通了。 世人爱慕年少,年轻的榜眼、探花郎,尤其引人瞩目。男女老少如痴如狂、尖叫连连。纷纷把篮子里的鲜花瓣,撒向他们。那些花瓣,在不急不徐的风中纷纷扬扬,不断飘洒在大街之上,更映衬三人,仿佛天神下界一般。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状元郎张九成,触景生情,高声吟诵了大唐诗人孟郊的《游子吟》与《登科后》。用无比深情与昂扬顿挫的不同声调,尽情抒发自己无限感慨的情怀。 《游子吟》道尽世间,母子之间的情结。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而孟郊的《登科后》,也许,引起共鸣的人就不多了。世人都有母子情素,世间几人金榜题名? 诗以抒怀,画以写心。孟郊,曾经两次落第,46岁时终于月宫摘桂,颇出意料。一时间,郁结的闷气风吹云散,有说不尽的畅快。这就仿佛象是从苦海中,一下子被超渡出来,登上了欢乐喜悦的峰顶。眼前天宇高远,大道空阔,似乎只待他的座骑四蹄生风了。在这种情境之下,吟写了著名的《登科后》。 南宋绍兴二年,壬子科,状元及第的张九成,与先贤孟郊的经历何其相似。母亲临终的殷殷期望,报母恩而力夺桂的他,也曾经几度落榜,也年逾不惑,而今,终于可以,有慰母亲在天之灵了,怎么能不,情不自禁、百感交集。 张九成吟诵完,回想刚刚游街前,行宫大门口已经搭起了一座席棚,棚内悬挂着进士金榜,早有临安府尹与钱塘、临安两县令,分别牵着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在榜下恭候。 临安府尹为张九成,将他头上红花换成金色,再给他身上十字披红。两县令也为榜眼凌景夏、探花吴益一样披挂。装束已毕,府尹亲递马鞭于状元,两县令递鞭于榜眼、探花,各扶三人上马。 除了三鼎甲外,其余的进士出身头衔的,走了一段路后,便被引去礼部衙门,候等琼林宴。 状元后面,跟着“状元及第”旗一面。榜眼、探花后面,跟着绿扇一对、红伞一柄,锣鼓乐器排列前行。大吹大擂,行走在临安城,中心大街上,一路喧腾而行。 一甲及第,返回后,御赐“琼林宴”开席。 琼林宴,天下读书人最高荣耀的酒宴。琼林宴,新科进士头顶闪烁的光环。 佳肴罗列,萧瑟齐奏,觥筹交错,百官同贺。进士们,交杯畅饮、吟诗作对,尽享琼林宴之自豪与荣光。 下午时分,张九成又打头,跟着一众同科,在礼部恭候,读卷大臣,銮仪卫使、礼部尚书,以及受卷、弥封、收掌、监试、护军、参领、填榜、印卷、供给、鸣赞等等大考相关人员。 人员基本到齐后,新科进士们,向所有,在进士路上,为他们做事的大小官员们拜谢,拜谢,再拜谢,然后是更的筵席,一直到三更天才散。 张九成,成了酒宴的众矢之的,自然被灌得烂醉如泥,被人背回他所下榻的客栈。 客店里,竟然没有人歇息,老板、掌柜、伙计、厨子,还有各房的客人,甚至左右的邻居,都齐聚在大堂里,等待状元郎的归来。 能有幸下榻过状元的客栈,已经是蓬荜生辉,可以夸耀百年了。 绍兴朝,临安城,首届科考状元,曾经下榻在他们的客栈里。这份荣耀,足以让客店的人们,幸福得几乎眩晕过去。 可以想见,从此以后这家客栈,将成为读书人瞻仰的圣地。张九成将使此店,成为永远的金字招牌。店老板的子孙后代,算是得个吃不败的长期金饭碗了。 所以,店老板兴奋的手舞足蹈,硬是买了百挂炮竹,开流水席大宴宾朋,以示庆贺。临安稍微有点头脸的人们,皆赶来赏钱赴宴。 这种庆宴,几乎是百姓们最热衷的去处。因为从寒门士子,一跃成为新科状元,本身就是最好的励志故事,素为百姓们所喜闻乐见。 2、上架感言-重发 《天萼》要“上架”了! 曾几何时,“上架”一词,那是铅字出版的书,终于可以摆上全国大大小小的“新华书店”书架,谓之“上架”。 上架,意味着,之前通过层层把关,报批国家出版总署,获得全国统一,由某某出版社出版,最后各家书店上架。 上架,意味着,登上圣坛,融入书山长廊。 如今,上架似乎是轻而易举了。这是的进步,还是的退化? 进步,是毋庸置疑的! 逐浪网站《天萼》楼台,有文友留言:“我才初三,斗胆叫你一声大姐姐吧……” 我晕倒!除了叹声“上帝!”实在无语,却感慨万端。 之路,发展到21世纪的今天,因为有了网络,写手如雨后春笋、芝麻开花,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作者,成长了一个又一个的作家。网海之文,每天上架量,呈几何级数增长,数量旷古空前。圣殿的高不可攀,已经成为历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演绎,从先秦开始到共和国的今天,得到了全方位的释放与诠释。谁能够否认,这是文化的大发展,大进步?! 同时,退化也是不容忽视的! 的历史长河,奔腾到今天,犹如黄河浩瀚东去,既不可阻挡,也泥沙俱下,不能不令人担忧。 曾几何时,人们对新华书店,上架之书籍的信任,已经是昨日黄花。人们走进大小书店,面对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书籍,望而却步。因为,不知道哪本书值得一读。书店,在一堆的垃圾书中,好书也被蒙上了灰尘。书市,在人们对购书的一次次失望之后,逐渐走向疲软而萧条。名家之作,首版,也只敢先行印刷3000-5000册,还不一定,都能够有买主。 只要识字就可以写书,只要有钱就可以出书。造成多少真正的文人、好文,却因囊中羞涩,被沙石裹玉俱下,而泛滥成灾的文海洪流,挡在了门外。 呜呼!文坛泛滥几时休? 无须担忧!车轮前进、物极必反,乃事物发展规律。 文字糟粕自会沉淀,文字精华自会流传。 《天萼》要“上架”了! 回首自顾,我曾经一筹莫展。开笔《天萼》前,就自我思想斗争好久、好久。 我徘徊,下笔演绎历史,可不是纯粹的“虚构”。查阅、核对历史,就能要了我半条命。走笔,是完全白话文,还是沾点文言文的边?完全白话,与演绎古代社会生活,似乎很不搭调,很不和谐。接近半文言文,年轻的一代,浮躁的人们,谁看“累人”的文字?上网读书,就是为了休闲,调剂、调节,快节奏的工作,超繁复的生活啊! 我犹豫,文不上网,就算筹措出版,也来个头版3000册。就算全部有主,读者几何?写书,不就为了给人看嘛!然而,上网开楼、更新,点击而认真看的,有几人,那也是未知数哪! 2013年1月2八日,逐浪网编,昵称:心之所在,要我到逐浪试试看。 于是,29日,我在逐浪历史频道,开辟了《天萼》楼台至今。 开版当晚,网编在qq上,一直指导、陪伴,如何u册、发文,待审核、待开通……其面对,用电脑,只会码字;论网络a作知识,几近白痴的我,无奈之余,只好付出百倍的耐心与爱心了。直至奉陪我到子夜1点,才搞定。 心之所在,一位逐浪工作者的敬业,深深触动了我。接着,他建议我走访文友,从而“互动”。我为此犯难,感觉有伤自尊。之前,于其他网站,从未这么做过,都是发文后,任其自生自灭。他于是鼓励我说,文友间互相走动,应当视为相互鼓励,相互提携…… 于是,将心比心,我连续走访“”版块,把有限的推荐票,大多送给“推荐0”,送完为止。没有推票了,就添杯咖啡,也是好的。但求,留下我的一份心意。接着,u册马甲:薛南倒影,到处做人“粉丝”…… 果然,文友们的爱心,都是热的! 1.29日-3.6日,楼台评论下翻到27页。每页20条计,共有评论540条!正是这样的文友心、文友情,一路鼓励着我,一章章更新下去。 540条,我加精了近50条。其中,推荐了2条。 其一,《凡路仙遥》作者,风华君少,留评: //轻拢慢捻,描粉妆墨黛,勾倾国朱颜,纤纤红酥手,满纸肃杀音。 如江南春雨,文有铮铮铁骨,一曲家国跃然纸上,满腔热血尽洒笔锋。 此女胸中有大气象,必成大器!// 对此评,我回复——给《天萼》最好的——“颁奖辞”——感动,顶礼膜拜! 其二,《网游之非主流角色》作者,陶家四少,留评: “泡一杯茶,静静看着每一个章节,沉沦在古代的烟雨书香之中。看惯了传统的快餐化,再来看这个,恍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读书读书,说的就是这般吧……” 对此评,我回复——这样文字,无愧“作者”抑或“文友”之称,礼赞! 诸如这样的评论,同为作者的我,不能不为之感动,为之击节!因为,文友们要工作,要生活,挤了应当休息的时间,码字写文,多么不容易啊! 没有看过《天萼》,没有深厚的文字功底,何能留下如此深深的“脚印”? 扪心自问,我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就连到处走访,也会逐渐减少。因为,到逐浪发文后,每天转悠得头晕眼花,每天发送,靠的是“存稿”,实在精力不济。等存稿快完了,就该静心写作,以免“断更”哪! 另外,我要藉此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文友,尤其一路跟踪支持的朋友。比如: 老匕、天机门主、白色天使、肖花肖落、落云?飘、天子无忧…… 滴血者、忘尘碎月、曾经的翅膀、影叶觉、莫一箫、血破天征…… 逐浪文友,支持者之多,不胜枚举。无论是润物无声的默默关注,还是偶尔不辞辛劳,步步留痕的足迹,都足以令我感慨唏嘘、感激莫名。一并藉此,深深鞠躬,鹿鸣呦呦。 《天萼》,在逐浪走到签约,走到上架,回顾月余来日子,我的确心境难平、此起彼伏。 除了感谢读者,感谢文友,感谢亲友的青睐与扶持,也感谢责编金小开。 他曾经认为—— “现在有营养的作品太少了。要写历史类的文,准备工作和校对是非常庞大的量,很辛苦的。” “现在能耐下心去读读传统,理论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现在的线上读者,在情节上,一味地追求爽度和ga潮,反而会忽略,作品本身的内涵整体和连贯性。 “虽然我也是ang络的责编。但是,除了比较少的一批网络作家群体,目前绝大多数都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准商业化的写作手法。作品上自然会流于表面,追求速度,自然就忽略了文字质量。 “所以,我有考虑过,你这类书能不能建立一批,能沉下心来的读者群,去支持呢?” ——我,很吃惊!网络文坛之责编,竟然也有如此,具备一定鉴赏水平,具备扎实文字功底,能够科学而辩证地,洞穿,供需各方之实质的责编?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 当他提到,要我是否也考虑一下,“圈”的规律与现实。我。为难了。 我,毕竟文科班出身,各级作协会员,挂名“作家”,深受概论、创作论之影响与约束,难以跳出如斯“窠臼”。遗憾,赶不了“时髦”啦。 “感言”到此,不禁想起文坛一些中外前辈们,振聋发聩的声音。 一位资深批评家指出:“一个作家,他或她,必须源于成熟的理念,人性的良知,高贵的心灵,才能传递对现实社会生活的反应与批判,对历史和文化的揭示与扬弃,对人本身的存在与善恶的多维思考,以及对人类的终级关怀。这是——的魂魄。” 诺贝尔奖得主,比昂松认为:“我们在中追求的,是一种有意义的生命。它虽然如露珠,却可以在风雨中驰骋。有了这点精神,我们会坦然无畏。没有它,我们会觉得迷惘惆怅。我绝不赞成作家逃避责任,因为他是人类灵魂的舵手。这就是——健康而高贵的,精神。” 但愿,我们的评论、创作、网络,能更加重视,如斯“魂魄”、“精神”之核心观! 但愿,我们的,能沿着健康的发展道路,发扬光大、源远流长! 文囚薛南,于书斋静好居,写于2013年3月6日,凌晨。 附:今天,是《天萼》上架满月的日子。回首自顾,有安慰,也有遗憾。 《天萼》3.八日上架。《感言》3.7日发送,4.1日删除(不堪的日子)。 今日(4.八日)修订,重发本楼台。 3、书友互携-备忘录 字体: 书友互携-薛南支持榜-备忘录 一、对方-弟子以上-粉级的~ 1《凡路仙遥》风华君少—粉7—楼台推——互粉2+书评 2《网游幻境之柔情刺客》轮之殇—粉4——互粉3 3《天机门主在都市》天机门主—粉7—楼台推——互粉1 4《梦破轮回》老匕—粉7-楼台推——互粉1 5《九龙传记》大天使贵族—粉6—楼台推——互粉2 6《三步破天》忘尘碎月—粉7—楼台推——互粉1(19061八773qq) 7《重生黄金圣斗士》欢乐叶—粉4——互粉1+帖子推 八《抗日铁血执法队》犁耕—粉3——互粉1 9《官道红颜》西楼月—粉2——互粉1 10《殇宋》秦子非—粉3——互粉1 11、《流氓心经》宫保鸡丁.容绍钦—粉2——互粉1 12、《焱转盛宇》清绫小宇4.26日—粉2——互粉2 (发人:/qq:502ffa66b24a0255132ee5a1a订阅八6章~弟子) 二、对方-学徒-粉级的~ 1《网游之非主流角色》陶家四少—粉2——互粉1 2《仙之天痕》落云飘—粉3——互粉1 3《末世反攻》撒旦的右耳—粉3——互粉1 4《战破天幕》孤鸿号—粉2——互粉1 5《江湖传奇系列》天子无忧——互粉 6《灾厄邪神》肖花肖落——互粉 7《都市鬼哥》曾经的翅膀——互粉 八《大刀敢死队》滴血者——互粉 9《风云邪少》天羽临风——互粉 10《抗战之浴血大兵》秋一秋+推三周——互粉 11《天玄战》君忘情?韩国军方——互粉 12《杀神传承》落晚夕沉——互粉 13《黑道传奇志》是非菩萨——互粉 三、单向扶持对方的~ 1《官道红尘》泰山猿人—粉2——粉彼 2《都市王侯》苔岩—粉3——粉彼 3《异世之华夏腾龙》舞自独酌——粉彼 4《王之印》影叶觉——粉彼 3《天道之仙途漫漫》莫一箫——粉彼 4《众神之癫狂魔少》血破天征——粉彼 5《盘古上帝圣谕》混世魔王三世——粉彼 6《齐天大圣传奇.第二部》混世魔王三世——粉彼 7《全球大汉》洪霸天下——粉彼 八《坤冥神界》苦竹老翁——粉彼+推一周 9《光之劫道》枫霜染——粉彼+推三周 10《逆天男人》真小天——粉彼 11《龙腾中华》匹夫——粉彼 12《神剑之光》云渊之别——粉彼 13《天弓落月》我是小鸟——粉彼 14《仙路邪尊》夕巳十——粉彼 15《德洛拉》浅吟秋风——粉彼 16《超级大脑》临水界——粉彼 17《人皇经》空神——粉彼 1八《烈火战龙》油滴醉爱——粉彼 19《梦中岛》青峰碧——粉彼 20《逆天灭世》禾鋮4.15日——粉彼 21《天武九极》龙猴4.19日——粉彼 22《穿越为王》我喜欢黑白色4.20日——粉彼 《狂擂》阿囧哥4.22日——粉彼 24《校园狂傲天子》宣雨斋4.29日——粉彼 四、落榜粉丝i 备注:《武圣破空》逆天西瓜(许《天萼》千字长评) 说明: 截止今日(2013.5.1日.) 以一对众,薛南深感尽力、吃力了。 今后,只作对应互携,抱歉!特此说明。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定襄犁耕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清绫小宇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天机门主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浪花拍岸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11、也说黄埔人-书评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也说《黄埔人》 文/万木春 性质/网评-转发 时间/2007年 《黄埔人》,近百年的历史跨度,新颖独特的历史题材,深刻厚重的思想内容,蕴藏丰富的历史信息量,真实感人的故事情节,令人震撼的历史沉重;很有创意的文体架构,简括洗练而不失清丽细腻的抒写文笔,以及内外合围线索,所串起的主人公经历之一个个沉重而伤痛的玄珠……掩卷令人感慨莫名,很受教益。 当今社会已进入电子传媒、信息爆炸、人们浮躁、追求刺激……的年代,尤其无论算不算“创作”,都“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还是日上网之文,数百计、千计的空前状态,都令人有点莫衷一是。 《黄埔人》之题所吸引,便“点击”之。一开始,觉得“文笔不错”,再点击两章,似有意犹未尽之感。出于对《黄埔人》的独特题材,历史背景以及主人公的曲折经历所产生的浓厚兴趣,促使自己坚持跟踪看下去感谢自己的坚持感触很深。遂借此浅谈自己的看法,以抛砖引玉。 a、《黄埔人》思想内容 一、真实感人。 因为真实,所以实在、所以亲切、所以可信。 近年,书多,文章多,令人眼花缭乱,尤其一些离奇,甚至荒诞的杜撰小说,哪怕情节曲折跌宕,哪怕悬念揪人心智,然而,感动完了,回头想拾取点什么,脑子里就此空空如也……而且,诸多作品,大同小异故事情节雷同,追求新潮,追求刺激而已。 《黄埔人》,作者怀着一颗平常的心,以,平静的姿态,平和的语气,平实的语言,为我们徐徐而侃侃道来……令人觉得就是发生在:眼前的故事,身边故事,同侪或父辈、祖辈的故事,所以真实亲切而感人,有如身临其境。 二、信息量大 一是历史跨度长。从中华民国初年,到21世纪初年,时跨八0余年。作者从主人公的诞世,到年老耄耋的一生,所经历的颇富戏剧性的故事种种,娓娓道来。 二是所涉史实多。作者将中华民族近代、现代、当代的历史背景,根据主人公的经历,无所不简要地包融其中。 读之,等于跟着主人公的脚步,回到自己与父祖辈所经历的年代之史实种种,或曾经耳闻目睹,或已淡化朦胧,即知道的、不知道的历史知识,摄入、巩固、“刷新”一遍,令人产生共鸣,回味无穷。尤其不知道的,正如作者于该著第二部开篇所言: “历史,不都是雄踞万里,骄傲地辉煌数千年的‘长城’。” “历史,也是秦始皇的‘兵马俑’,不出土不知其‘宏制’。” 所谓“历史”,就是“过去”,我们今天回顾历史,无不仍然为一些闻所未闻的暗角、哭泣……而为之叹息,为之深思,为之警醒,从而对社会、对人生,有了更为广泛而深刻的思考、分析与认识。 三、意义不凡 《黄埔人》之黄埔人,曾经是中华民族优秀的群体与代表。孙中山先生于1926年创建的黄埔军校,它为推动国共合作,促进祖国统一,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有着重大的、不可替代的历史意义。 正如作者在“作者的话”之歌词中所咏叹的: “黄埔人黄埔人黄埔岛的军校孙中山的创造长夜难明的星光革命洪流的砥柱你是大革命的军校你是革命军的摇篮你是革命起始的根本你是挽救民族危亡的阵营你是革命史的璀璨你是革命军的火种你是抗日战场的中坚你是我们华夏民族的骄傲” 我们今天回顾历史,我们今天从《黄埔人》中领略黄埔人之血性与风采,无不为之感慨与震撼! 尤其身为黄埔人之主人公,曾经是抗日战场的功臣、英雄,却九死一生,灾难离离…… 正如作者《引子》、《序》中所言: “你们或许代表了某个不寻常年代,大多数滞留大陆的,原国民党所属之群体的沉重而伤痛的烙印!” “父母离奇曲折的一生,令人感慨人生之无常,深叹生命之顽强。撼心于父母对人生的珍惜,对生命的尊重,藉笔撰文,以飨后人。”同时也见证了作者在此背景下的成长历练与感受,以此了却作者身藏多年的心愿。 我想这应该就是作者撰写《黄埔人》之动机、目的与意义吧。 b、《黄埔人》艺术特色 一是,小说体传记。以小说体笔法引入传记体。笔者读过不少传记,大多系“叙述性”语言,很少有特写、场面、对话的描写,与人物心理的剖析,而《黄埔人》则不乏此类。 二是,内外合围框架。作者以“画外音”之“我”为线索,且“我”既是串线人,又是作品中主要角色。 这样的布局框架,似曾相识,好象类似《大明宫辞》。 也许由于男主人公大墙内生活20年,而女主人公则完全于大墙外生活,基本隔绝,所以其间,不可能将男女主人公搁在一起展开故事情节,而以“串线人”为之“合拢”。笔者以为,如是架构安排巧妙得当。 三是,行文简繁得当。《黄埔人》,简之纯故事梗概,繁之细如发丝。简括处,可了解大概状况;细描处,有如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四是,文笔优美简练。跟踪读来,很是赞赏作者的学识与才华。不愧正科班文系出身。 五是,略显悬念较弱。如果说传记,应为佳作;如果说小说体传记,则嫌“悬念”较为薄弱,不够引人入胜。即,不够令人急待“且看下回分解”。 也许,作者囿于“真实故事”与“自家故事”,很难“置身事外”,故而有许多“忌讳”之难言与不便,而难以潇洒为之吧! 然,笔者以为,既是创作,就应当按照其本身的规律与要求,放开手,顺乎文情之自然是也。 综上当否,谨与薛南,及其读者们商榷。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不能没有恶狼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不能没有恶狼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金骏眉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野生赤甘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2、钓岛从来华夏土-打油与韵律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1、钓岛从来华夏土(打油诗虽有韵,但出律.) 钓岛从来华夏土,黄岩自古家乡月。 但盼天朝戒退让,养兵莫惜英雄血。 2、[七绝]钓岛从来华夏土(冠以'律'、'绝',必须有韵依律) 钓岛从来华夏土,黄岩皓月故乡明。 但求天阙无相让,歃血方为壮士情。 3、[念奴娇]钓岛从来华夏土(标明词牌,必须按其格之韵、律,填词. 长幅展卷,念华夏,翘楚千秋方略。 斗转星移,谁惦记,钓岛狂澜呜咽。 甲午硝烟,圆明园烬,血色金陵月。 琉球汉域,尽成倭寇天阙。 东土既晓经年,泱泱国土热,岂可圆裂? 离岛风云,当测试、长舰起锚神钺。 骇浪鸣潮,追风清角寒,笑猖獗灭。 漫家思量,澶溪驽马难越。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3、寿山宝石别有洞天-玉石鉴赏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寿山宝石别有洞天 ——“大红袍”孪亲“石榴王”探世 寿山石榴王:细、洁、润、腻、温、凝,六品兼备。 有专家认为:稳定性能好!经久、耐燥、不裂、不变色。在寿山石一百多个品种中,只有杜陵、旗降石等少数石种,能与之相匹。 有雕家认为:质感极佳!密结度,光洁度,细腻度,蜡质感等均属上乘。 有藏家认为:收藏值好!出身独石,藏量很少,雕否具佳,尤贵五彩斑斓。主色红黄间,常有密闪细致的金砂,晶莹夺目。 有雕品列座:2003年10月,名家江在勋《海之旋律》,获北京“中国玉雕石雕作品评“天工杯”银奖。其取之石品,就是一中等品相的石榴王。该作品曾载2004年第期《中国宝石》。 欣遇石榴王 “寿山之石,如玉盖珉”。她是福建福州人的骄傲,她是中华儿女与生具来的宝藏。身为福州人的你我,论寿山宝石知多少。 日前得闲,亦为机缘,走进一处迄今鲜为人知的藏石之家。名不虚传,其客厅、阳台、书房,处处是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妙石,错落有致,七彩流光。 且不说其收藏的寿山各品种石章数百方,已奏刀雕品数十件,因与各展馆、石廊、石坊、特艺宫等列石相仿,似曾相识,唯一批或大或小、或轻或重,品相略同,色彩斑斓之原石,似未曾谋面。一一观之,令人目不睱接,心凛神凝。 观其质,细、洁、润、腻、温、凝,六德兼备。 观其形,若比之熟前葡萄,颗颗霜前,毋宁言,恰似熟后石榴,粒粒晶莹。 观其色,似红枫又似云霞,若海藻却状霓虹。顾盼间有如花港观鱼,香山赏秋,又似摘桃月下,捧瓜雨前。分不清云里雾里,窟中殿前。 问其石名,答曰寿山石之“房栊岩”者。闻罢不禁嗟嘘:房栊岩似被行家业内评为“粗石”,岂不大相径庭呼?答曰,任何石种均有优劣之分! 思之,寿山石中,大有取世间万物景象为名者,有叫鱼脑冻、桃花冻、玛瑙冻、牛角冻的,也有叫鹧鸪斑、虾背青、枇杷黄、艾叶绿的。比如大红袍,为高山系掘性独石,俗称红鲎箕花坑。奇彩纷呈,条纹无规,温润细腻,品相稀罕。因以大红为主色调,恰似红衣披身而得名。 如是佳石,色泽绚丽,质地脂凝,柔而易攻。无论石质、品相、纹理、色彩,还是同系高山花坑掘性独石,都恰似“大红袍”一母孪亲。顾名思义,冠以“石榴王”之称,倒也形色相称,恰如其分。 独钓一江秋 有人说,藏原石千方不如珍品数件。 有人说,藏珍品数件不如原石千方。 曾几何时,一两田黄石时价已值20万人民币。被称“石帝”的田黄之至尊,即重5000克之雕件《西园雅集》,曾为某房地产商陈先生以400万购得,后某港商李先生欲以1000万商让未果。齐白石老人也曾穷搜广采被称“石后”的芙蓉石千颗,而有“百石富翁”、“千石王子”之称。也曾闻言,擅以构创新颖独特,佳作不应市场规律而复制的青年石雕艺术家何马,多年创作积累的花坑雕件,就被德国收藏家彼德高价收购,几乎“一网打尽”。 几人知晓,自2000年至2005年间掘出的房栊岩,其上品、佳品,即堪称石榴王者,仅数百公斤,且绝大部分归藏一家。不知幸甚,忧甚。 诚然,石榴王之贵,自不可与以克论价之钻石、田黄同日而语,更令人疑惑的是人们长期以来,似乎更在意石种和纯度。一方面看重田黄、芙蓉、善伯石等,一方面追求或黄或白或红之纯净单色,而对于众色不规则杂呈之石,青睐者寡。其实,理当石种不忌,品质优先。正如《观石录》云:贵则荆山之璞,兰田之种;洁则梁园之雪,雁荡之云;温润则飞燕之肤,玉环之体。百品寿山之石,无论何品入手,都可令人心荡。即心旌神摇,浮想联绵,万象呈前,妙趣天然。 最美是原石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装淡抹总相宜”。数千年来,多少文人墨客为之扼腕,到底是西湖之美感动了诗人,还是诗人赋予西湖无伦殊美。有如寿山之石,是山以石显,还是石以山名,至少是“寿山”其名蕴含无限祥瑞韵味。不知袈裟披挂,霞虹氤氲的石榴王,是否还需浓装淡抹、赋形奏刀。 诚然,创意独道,巧夺天工的石雕佳品,是极具欣赏、收藏价值的。那么,纹理天造,形色俱佳之原石,是否可以认为,修饰与否,实为各有千秋。 石榴王之主人不仅对其独揽深藏,无意出让,且所藏一批多品种印石亦大多为未雕原坯,不想易主。身为工薪阶层者,何以能藏石爱石如是,答曰:几十年来,除解决温饱外,所剩皆化石矣。问之何以至此,其默视悬墙书家墨宝“花如解语香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笑而不语。痴石若此,若陆放翁天国有知,定然为之叹婉感佩。 其石其趣,其情其志,真能被同化而触石生情,灵犀为开。因之石石有诗材,方方皆书画。 有人问,寿山石怎样雕刻才美? 专家答,不刻倒美! 国级大师冯久和认为:石无优劣。高手可把劣石创出佳构,低手能把优石雕成残品。所以其每每宁出高价买回原石,以免被毁。 石榴王之主人,看似有点生性怪癖、羁傲不驯,却与雕坛神手何马,互为良师诤友。他们也曾多次谈及“是否对部分石榴王奏刀”,结论都是“不急,不能轻易加刀”。 清高兆、毛奇龄之前、后《观石录》载:众友最喜“原汁原味收藏”,“上者置几榻把弄,次者镂刻追琢”。有如今人收藏南京雨花石一般。 明洪武年间,广应寺僧人丰藏寿山原石,后寺焚于火,石却埋而出土曰“寺坪石”。对寿山石之研究、掌故,堪称权威的方宗珪先生,就曾专此撰文《千年古刹殿基在,雨洗空山拾断珉》。其寺其僧,有意无意间为后人留下一批佳品名石。 如是可见,无论古人、今人,凡好石者,总似乎有某种“先天后天”一脉相承。 现存一窟之石榴王者,约五六十方。最大一方重三百余斤,高约六十公分,直径约五六十。次一方重百余斤,且有重三五十斤者十余方。其余皆几斤、十几斤不等。其品相,除类大红袍外,也极似大山石与虎皮花坑石。光泽亮丽,品性稳定,经久不裂不变色。其色以红、黄为主调,间忽白、紫、灰、青、橙。大多五彩配图,也有七彩组画。其图案,似枫林舒展山中,似晚霞轻盈天际,似海藻呈托水面,更似集宇宙众色纷呈。贵在任意想象,巧展天图。若非天造地设,人工何以能为。 如是造型完美,质地沌洁,色彩瑰丽,巧图天绘者,何以加刀。如若治刀,真不知镂空、薄意、透花、高低浮雕种种,何以为适。不知庄子“任灵性,欲尘累,超物象”之说能否解惑。 世间有美石如是,其感恩不啻深叩上苍。窃以为,若能得此石一方,重者无异镇室之宝,轻者赏读榻前几上。不逊如获至宝,妙不可言。有道是,奇石难寻,得一是福。 蓝海泉眼细 “问君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寿山石命运前景如何,可谓且忧且喜。如果我们把已问世,或已雕琢之寿山石市场归之“红海”,而待开掘,未奏刀之石源经营划为“蓝海”,那么,红海局定,蓝海几何,石榴王命运又如何。 无论是国家发行乾隆寿山石御印《三链章》,使之成为国级名片,还是佳品远游100多个国家与地区,仅台湾民间收藏值就达数十亿之巨,都足见其热旺空前。其名贵,虽膺“国石”尚无定论,然国选中荣登榜首已为社会公认。 寿山石之“狂热”,已持续了相当一个时期。从某个平台而言,可谓“客商慕名而来,交往借石而行”。然而,“一片繁荣景象”后继如何,孰喜孰忧。比如大红袍,开采十余年后,才于2002年热闹登场一阵子,终是佳者无几,后继置疑,除市价见涨外,生息偃然。几经开掘之寿山石,自有其天然性,不可再生性。虽“基本枯竭”言之为过,而“日趋稀少”却言之凿凿。首先,石矿呈脉状细薄,极难开采。其次,掘性独石各安其所,出一少一。其三,产石区域仅方圆约五十平方公里,拓展无源。 如此,岂不哀哉?不然!寿山石市场自会绵延久远不息。一是:已开采利用之佳石,尚存某国某地某人之手,就如同石榴王,虽为数不多,却因得主人倍之珍爱,尚待闺中。二是:矿源之一之掘性独石,当尚有深埋者。矿源之二之脉状矿藏,因呈树状且时断时续,当尚有未及者。况且被收藏与待开采之原石,对雕刻艺术界而言,更是资源丰厚。 如今,寿山石的故乡对其研究,已形成文化、艺术、经济、人才四大板块。其市场一条街,观光一条溪、一矿洞,展事一展馆,禁掘一块田之“五个一”工程等,构建了微观、宏观纵横捭阖之综合统一平台。 因是,寿山石的生命力,自会前有古人,后有来者。虽然就产区而言,生产佳石,已是蓝海泉眼细。作为寿山石家族的一员,石榴王自是与其族共特性、共命运。 庄子曰:天地有大美不言。 石榴王,作为“石”的本质特征,自会珍贵久远,延年亿兆。 2007春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午夜里的星尘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午夜里的星尘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地狱里有我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地狱里有我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3、 我评天萼—风华君少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我评《》——社区书评-转发 可以说,人性才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因,《》这本书,深入到历史事件内部,用现代的视野,以故事说人物,以人物说历史,以历史解读人性.全新的观点,精练的文字,洞察历史迷雾,还原历史真相。宋朝留给大家的印象只是战败、割地,投降,其实不然。宋朝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科技进步,然而军事却频频败于落后的异族政权。汴河繁华、临安遗恨的背后,让后人无限想象和无尽的遗憾。 宋朝名将垂范千古,宗泽、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张俊、梁红玉、吴玠、吴璘、李宝等等,或一心为国,或临难不屈,彪炳千秋。宋朝政治开明,宣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道理最大”,开创了中国封建社会政治体制最开明的时代,其中名相吕颐浩、张浚、虞允文;名臣李纲、张悫、赵鼎、朱胜非、杨沂中等,风起云涌。 宋朝经济造极一时,人民生活水平在当时的世界首屈一指。宋朝思想千年传承,宋儒理学推陈出新,是古代思想发展史的高峰。宋朝冠绝天下,宋词,一洗晚唐浮艳之风,苏轼、辛弃疾、李清照、陆游等,词风悲沉激荡,婉约清新,脍炙人口。而大名鼎鼎的宋慈,那是南宋著名法医学家、世界法医学鼻祖。可谓,宋代名人、名将之多,灿若星河,万古流光。 是的,宋朝是伟大的,它并非是死亡的朝代,即使在崩溃的瞬间,也如流星陨落一般,照亮了周围的野蛮与黑暗。往事越千年,我们至今仍能嗅到那三个多世纪汴梁与临安传来的船儿击浆声。还依稀能听闻词人墨客那一叹三叠的华丽咏叹。 昔日的繁华,早已成为深埋底下的废墟;从前的风华,也成为过眼烟云,但是我们却无法否认那个灿烂时代的不朽与荣光。《》为你叙说…… 另外,我们在欣赏作品的同时,不能不一提《》作者静好居。文友们,多赞其“才女”。我很认同,勘称不折不扣的才子。我尝试描绘之—— 轻拢慢捻,描粉妆墨黛,勾倾国朱颜,纤纤红酥手,满纸肃杀音。如江南春雨,文有铮铮铁骨,一曲家国跃然纸上,满腔热血尽洒笔锋。胸中有大气象,必成大器! 《凡路仙遥》作者,风华君少。 发表时间:20130311.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水那边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4、洞开诗书画印圣门-国画欣赏 林锴与他的诗书画印 题记- 不知林老今安在?可安好! 如今,吾卧室尚悬其赠画《香祖》(兰图) 发文天涯,遥寄吾对林老之怀念与祝福 (如下两文,见当年不同报刊) 楼主:薛南时间:20001八:01:31 a、洞开诗书画印圣门 “我不相信感动过弘一大师的武夷山、闽江这样美妙灵奇的风光不出艺术家。林锴便是这片野土孕育出来的大家。” (约1995年)11月22日至30日,一身武夷山风骨、闽江水灵气的著名书画家林锴,满载苦吟奇峭的诗章、运墨老辣的书法、工笔妙新的画卷、治印险峻出新的篆刻,向家乡父老汇报展出。福建省美协、省书协、省画院,福州市画院、市展览馆、东方书画社这6家在艺坛上有影响力的单位为他联办了这次展览。 22日上午,五一广场于山堂前林先生“个展”开幕式,庄重简朴。名家贤士汇聚,艺术之光闪烁。无论是主持人省书主席陈奋武,还是致辞人省画院院长丁仃都在言语神情中,表达了家乡人对林先生诚挚的敬意、赞誉与欢迎。那饭店、宾馆、旅行社等众家单位贺赠的鲜花大彩篮,笑迎四方来宾。集诗人画师书家印匠为一身的林先生,早在19八5年3月就在美国纽约举办过个人书画展,却将在国内的首次“个展”选点于福州,怀乡之心不言而喻。正如林氏自撰“个展”《后语》所吟:“半生游食一枝笔,归请乡亲验成绩。山花有待寒更明,为我光彩添四壁。”似此乡心、乡情,榕城万株榕荫也会为之更翠。 “想品画又为诗所迷,欲赏印更被书所摄。”这是观展者的共感。在林锴先生展出的99幅作品中没有一幅不是令人驻目心动的杰作。林画苍莽雄肆而富有金石趣味,林诗清苍劲峭亦淡雅飘逸,林书苍茫郁勃且浑厚古朴,林印以险出平又离险得安。林画林书中均盖以林印。一幅作品,诗书画印四绝而统一,有如我省德高望重的书画家郑乃光老先生所言:林锴书画贵在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中有书卷气,诗依妙书法,因而其诗、书、画亦绝是公认的,不是自诩的。他的画品很高,是因为人品高,所以笔墨意境高超。书、画造谐很高的郑老尚且赞誉、自谦如此,就难怪“留言薄”上有如斯“人品画品均逸为我终生楷模”、“名重京师,桑梓有光”,“琳琅满目,妙造自然”等等诚言挚语了。诚如福州画院副院长张华安所言:“林先生胸藏家乡、祖国山川之大气,故而展出的书画作品大体都有统一的风格——大气雄阔沉浑、自然天成。”因此,自命“书奴画匠印丐诗囚”的林锴,是桑梓福州的骄傲。 b、一身哪得奇如许 --著名书画家林锴书画展纪实 明阳高照,秋风送爽,一身武夷山风骨,闽江水灵气的我国著名书画家林锴,满载苦吟奇峭的诗章,运墨老辣的书法,工笔妙新的画卷,治印险峻的篆刻,在家乡榕城举办个人画展。集诗、画、书、印为一身的林先生早在19八5年3月就在美国纽约举办过个人书画展,如今在国内的首次个展选点于福州,怀乡之心不言而喻。正如林氏自撰个展《后语》所吟:“半生游食一枝笔,归请乡亲验成绩。山花有待寒更明,为我光彩添四壁。” “想品画又为诗所迷,欲赏印更被书摄。”这是观展者们的共感。林画苍莽雄肆,富金石趣味,师于先人又博采自然。山水花鸟虫鱼人仙无不入画,或沉凝屈铁,或疏影横斜,或素淡清新、或色重境雅、简胜干繁,进吾眼来,出尔画去,内凝外扩、浑然一体。画钟馗威而不惧,画铁拐李怪诞而透仙逸。一幅灵猫目注盘中“画鱼”之《至味无味》图,奇趣中写尽深遂的意韵。一幅《鱼鹰》图有趋、有顾、有仰鸣、有俯瞰,姿态各异、栩栩如生。那独具风韵的《秋荷》,脱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凄清,更有残红衬着莲蓬的沉重,而画中一支小诗“秋池泪雨即骊歌,一寸情根怎奈磨。不断千丝难蜕骨,阿侬自是苦心多”,轻轻地将意境拉高拉远去。画是无言的诗,诗是无形的画,其诗画浑然,自有无穷品味。 林画不同凡响,亦得之于其诗。林诗清苍劲峭又淡雅飘逸。他的《龙月色》之“仓皇蹴蹋天破漏,脱落一串玻璃烟”诗句,以“玻璃烟”形容月下瀑布,极为新奇形象,而“麦翻风有姿,莺老语无聊”诗句,更看似信手拈来。其诗饱含情感造型的语感。渗透禅宗学说的妙悟,表现世道人生的豁达,显示童稚天真的复归之情怀与诗句,间于画中,相映成趣。 林书与林诗一样不可多得,苍茫郁勃、浑厚古朴,计白当黑、虚实相生,篆、隶、真、行、草齐全,偶有象形。楷书饶有隶情,篆书更藏形趣,在联翩的诗思中沉凝而聚静。漫法生别种风味,守法不拘泥老道,师古而有创新。如其“足濯瑶池浅,衣沾弱水寒”,“属苔双手玉,戏藻一身文”两幅墨宝,无不字外有字,白中有墨,运笔着墨可谓“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而三径苦吟的诗人气质,又提高了字的文化品味。 林印妙于险峻。在构图布白上敢于造险、破险,以险出平,离险得安,左右上下打破均衡,偶有错纵处,也显稳妥、朗润。以气摄刀,用刀代笔,冲切自如,可见出刀时已成印于胸。 留连在99幅精品前,就连已八6岁高龄的我省德高望重的书画家郑乃光老先生由衷地说:“林锴书画贵在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有书卷气,诗依妙书法,因而其诗、书、画“三绝”是公认为,不是自诩的。他的画品很高,是因为人品高,所以笔墨意境高超。他在福州办个展,是福建的喜事,可供家乡人品赏、学习、借鉴。” 林锴先生给自己的名片治印书为“书奴画匠印丐诗囚”,足见其对诗书画印艺术之穷其一生、孜孜以求。其何得诗书画印奇如许,自是不言而喻了。 林锴先生,1947年考入杭州艺专国画系,曾得已故大师黄宾虹、潘天寿等前辈亲授,1956年就荣获北京青年作品展国画一等奖的他,为众多的博物馆作藏历史画,获国、内外创作奖作品已不计其数,作品已成册为《林锴画选》、《林锴书画》(并台湾版)、《苔纹集》(诗集)。 正如我国著名书法家尹瘦石在林锴画展《前言》中所言: 我不相信感动过弘一大师的夷山、闽江这样美妙灵奇的风光不出艺术家。林锴便是这片野土孕育出来的大家,他打通了诗书画印之间的几扇门,出入自由,铸炼成自己的个性。他努力超越昨天,雕塑人生。作品便是他脚印联成的花环,高举在前。 15、书之禅悟是清宁-书法欣赏 按语: 曾经,为需要进京举办个展的书家、画家、书画家,奉文新闻通讯与纪实文。 因为办个展前,一般都需要拿出个展者当地媒体铅字,以供办展当地的媒体借鉴与参考。 这篇纪实文,是其中之一。 我不相信感动过弘一大师的武夷山水,不能孕育各方大家,书家清宁就挺拔而慧心地从其梦幻般神奇的山水间,向榕乡走来。 心偏地自远家有灵墨香 来去皆无意,下笔却有心。繁华而雀跃的省会福州,有谁去经营闹市中的别样洞天。阳台不时飘进一缕兰草的清香,室内每每传来一声小猫娇媚的咪呜。时有茶香萦回,时有酒醇扑鼻,尤一应俱全的文房四宝,悬满壁,铺满台的洋洋书作,酿就的浓浓墨香,弥漫而绕梁。众香纷扰,烘托着一种清宁,渲染着,倾诉着主人的某种超然。他就是一枝痴笔迷翰墨的清宁大光。 清宁姓郑,又笔名大光、清宁大光、老翰者也。作为高干子弟,若能遵其官场规则,尚能深谙人情事故,大可以畅游宦海右迁再右迁,尽其所能,造福一方。然清宁志不在此,自幼与翰墨结下不解之缘。沿海城市的缤纷,经济浪潮的起伏,涌动不了他,渲染不了他。自安庭前冷落,心静意阑,唯有碑碑帖帖令其百摩不倦,孜孜以求。可谓心偏地自远,胸藏灵墨香。 师出奋武门勤叩翰墨台 香自苦寒来,何求百芳妒。清宁自19八6年便师从于陈奋武这位“有言之师”。无庸置疑,清宁游历翰墨之不疲攀登,乃得益其师之不倦相携。早在少年时代,清宁便从内心深处顶礼膜拜奋武先生之墨。无论哪种刊物上一见其作,便怀着敬之心、仰之情临之习之。不知是前缘,还是后意,在一偶然的机会,一见恩师面,便结师生缘。从此,清宁更沉书海,百转难回。 正如其师奋武先生所言:“清宁是个勤奋的书人,其对书法的执著,书作的‘高产’,技法的守则,皆预示着当可成大器”。 要说清宁的勤奋、‘多产’,此言不虚。日前赋闲,走进清宁的书房,只见他从一口专制的樟木箱子里,小小心心地捧出一摞书法作品。一时间,挂满书房、客厅,铺满大床、走道的几十幅大大小小的书作,还有尚未展开的近百幅作品,更有一堆称之不算作品之“练笔”,堆比案齐,摄人心智。近十几年来,尤其是近五年来,其作竟多得令人难以置信,其笔法竟升华得造诣天赐。令人从内心深处为之一颤。 清宁就职于省政法系统。只有父子相依为命的他,要履行岗位职责,要打理日常生活,要应付方方面面的应酬,要善待远远近近的亲友,更有一批农家乡亲,那么安于书案之时所剩几何?答曰:“大多上半夜小憩,下半夜治学。”如是十数年如一日,若非笔神附身,砚魂融心,常人何以能为。 走出清宁的书斋,心中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心无旁骛累偏钟酒茶兰 静则融清宁,静中匪夷思。清宁平时秉性率真,善良好助且刚直不阿,然言行偶而怪诞不讳,神色往往羁傲不驯。若是接触不多,了解不深,要走进他,理解他确也不易。由于言行举止异而不群,在常人眼中,也就成了怪人。一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小城人物》一书中,古道先生笔下的《怪人大亮》,正是将其勾勒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清宁之“怪”,不仅仅是痴迷翰墨至心中无他,无意自拔,且端酒杯便纵性情,捧茶壶则仿神仙,侍兰草若呵怀婴。 走进清宁居室,迎面便是条状高台,假条台以隔餐、客厅。但见条台上大桶小壶高瓶矮罐满盛多味酒数十件,台下柜内依然除酒无它。前移数步,一矩方台上竟一应茶具齐备。各色茶壶二十有余,各品茶盒数十件,各样茶盏五六套,俨然走进茶艺居。走出客厅,经一长廊,便见与书案一窗之隔约三平方米见方之小小阳台,竟植养着姿态各异的六十余盆大大小小、品种不寡的兰花。为了兰草良性生存,不仅假废茶以浇兰,且“兰台”近旁还置一大缸,内游金鱼。言之鱼水浇花,花影弄鱼,相映成趣。主人更是怡其中而乐其乐,以此调节身心,贻养性情。如是移情酒茶兰,真真令人感慨不已。也许正如清宁所言,唯喝酒便淡茶趣,唯品茶又淡酒意,侍兰草则神情注,对笔砚才超物外。难怪其自诩旧酒神、老茶仙、兰草匠、书法家。 至友多碑帖笔下有专功 家小何挂齿,至友无古今。有道是书法应先通共性,后求个性,规律在手何求不得变。习法书者,欲得自我,无不是经过一番临古训练。神与古会,则心手相应。清宁正是这样,几乎遍读古碑古帖。如其所言,身临书案,便与古人交心做朋友,且“高朋满座”。他几乎遍访“无言之师”,与其时而切磋深谈,时而争论不休。从《天发神谶》中求篆意,从李北海处感染雄健清刚、意态夭矫、点画爽利,更以童稚般的“天心”与“真眼”去贴近板桥老祖与白石老人的心灵。对王羲之的《兰亭序》竟临千遍有余,也曾为抄《道德经》一夜而挥就……其对书法如不是酷爱不拔,何能如此执著,如是不懈。似此若不能感动上苍,恐是苍天无眼。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清宁固执沿袭着自己喜爱的碑帖,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几乎可乱其真而痛苦不堪后,现正逐步走出窠臼化自我。不仅篆、隶、真、行、草各有所得。即便各体熔为一炉,亦能将各体笔意融其中而浑然一体,烂漫奔放与稚拙自然交相辉映。其笔下之行楷、行草,乃至狂草,皆能“奔放处不失法度,精微处不失气魄”。在追求“书卷气”与“金石气”中更显“雄霸气”,而在“野气”乃至“霸气”中又似有“蔬笋气”流动其中。这种真实平淡孤寂的质朴自然,方显“野霸”之中富有人情味的真切与真率的流露。既奇姿异美,又不失高雅而韶华。清宁对自己对艺术是苛刻而苛求的。无论是日常创作,还是偶有亲朋命题索字,若不能下笔有得,便不惜废纸七八,直至自视“过得去”,方作罢或奉出。足见其乃挺有人生境地的严谨的艺术家。 鹰眼观其作禅心悟其难 家中亦富有,书作何穷尽。要说清宁家中,最前存后继的当数书作无疑。若言其“吝啬”,不仅对其作收藏如珍,且轻易不“出货”。若言其“大方”,日前因印度洋大发雷霆而置数以万计之生灵遇难,竟自告奋勇,主动联系某媒体言之要义赈百幅作品。后因该媒体同时忙于它务,抽不出人手作“义买”而作罢。仅此亦见其身为艺术家的特征与良心。 正是由于清宁素有作为艺术家的严谨、博胸与洒脱,其挥毫弄墨才能胸有成竹,从而下笔每每挥之神来。其大多作品,融行、楷、隶、草于一体。亦即观其字形个体,似行又似楷,状隶却形草,而整幅或数十数百,或成千数千言之作,更见各体皆工,浑然天成。也有那整幅八尺仅书诸如“飞鸿戏海”,“天风海涛”等如虹大字,笔墨之苍劲雄浑、大气勃发、风韵神来,正犹如天风海涛,飞鸿戏海。 书之前贤有言,书者难于重气象之广大,爱点画之精微。折冲之间,庶可近于古人。草书难在精熟,形质皆备,点画狼籍,云龙雾豹,不可看其端倪,草乃成。犹狂草乃书艺之巅,非池水尽墨不可成。清宁之草已臻一定境界。如其笔下之“镇魔”、“惊涛”,就令人有“魔幻”般之感。观“魔”之连笔转折,可谓魔魂鬼意、魔笔天成,而“惊涛”之势之状亦有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若非书者性情飞扬,胸有海啸,才显内力腾越而雄逸,笔出畅适纵肆而大开大合。大有势来不可挡,势去不可留之态之气。极具探险,力能找鼎,深具一种骠悍、矫健、阳刚式的美。也许这正是书有“雄霸气”的解读吧。倘若有缘者能获此作,高悬于滨江临海之楼宇馆堂或与之相匹配之建筑上,该是何等的气魄恢宏、气象万千。 东坡云,楷书难于飞扬,草书难于严正。因是清宁书真楷时总用心用意,力求写“活”避“板”,书草则既求狂逸又不违笔法。为得王羲之的真传,不辞百临千习,且中规守矩,不越“雷池”。因之笔下的《兰亭序》,其墨色之把握,点线之驾驭,构字之酝酿,结字篇局之“骤谋”,但求刚健筋骨、丰腴血肉、不失神采,又意气跌宕。清宁也曾怀着一种禅心佛意,挥笔写下五千余言之《道德经》。写完后又发现前收后放,风格不一,于是又重写了《道经》部分,以至创下一夜挥毫书七千言之最,并自奉为得意之作。 清宁是辛苦的,虚怀的,也是治学不辍、为艺术鞠躬尽瘁的。一位较活跃于福建画苑、书坛的评论家言之“要用鹰的眼观清宁之作”,我意要用禅的心感悟其不易。他以尽心尽责的胸襟,学无止境的情怀,始终如一地在翰山墨海“沉沦”。每隔一个时期,都要捧上他的书作去讨扰恩师点评,以求鼓励与进步。平时难见其敬慑于谁,然每每言及尊师奋武先生,其敬爱推崇之心之情却溢于言表。 行文至此,我想,奋武先生定然深望他的学生能青出于蓝而甚于蓝,为汉字独有之书法瑰宝,能好者日众,代有人才,从而发扬光大,流传久远。也希望其师徒始终不辍地,以烂漫天真、体物入微、礼赞生命,作为他们追求一生之艺术的永恒主题,从而成为生命有限而艺术无限的书法家。 志在大任为路遥笑谈中 家窘存大志,愿为汉书魂。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清宁之大志,就是愿为汉字这一全球唯一表意而不表音的,其书写可以成为艺术的书法瑰宝而奉献一生。立志为此,宁经涅焚,亦不为他求。所以,他以超常人的意志,不辞其苦,品味孤独,数十年如一日,凭着自己对书法艺术的执着与热爱,任凭窗外百态翻飞,躲进小楼自成一统。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清宁就已身为北闽颇为知名的人士。报刊杂志展厅时见其书法、摄影、漫画作品。博学广猎,自学成才。九十年代初页调榕后,一改以往的活跃与躁动,潜心闭门治学。他不仅书法艺术有专功,且擅长摄影,好绘漫画,偶尔也为人为己刀治印。虽未经高校熏陶,尚能在编辑书报刊物时,斧正正科班笔下的作品。在其父仙逝之际,虽悲于失怙,仍能在一夜间写下洋洋洒洒数千言之《答谢辞》。其《辞》行文不仅如泣如诉,催人泪下,且声情并茂、文采飞扬,堪称悼辞之佳作。如是可见其兼学有成,多才多艺。 清宁凭着自我之处事之道,没有虚度已逝的数十年。而今的他虽然已年逾四旬,然其身后的书法艺术之路,也许还有数十年。虽然路漫漫其修远,仍将上下而求索。因之修养往往靠后天陶冶,气质少半先天带来,大半也须长期磨练。作为书法艺术追求者,只有诗文、音乐、美术、戏曲、舞蹈等等,涉猎广深,修养才能高远,气质亦当不凡,兼之不懈临池,书法境界才能必臻上乘。为此,清宁当能为自己选择并为之付出的志向与追求,一无反顾、直前不辍,继续于身后之漫漫长路,将其个中甘苦,附之笑谈中。 清得一为天,宁得一为地。天地者,自然也。但愿“终其吾生而求吾书”者,能沐天地之灵气,汲书法之精髓,而后觉悟其中,是以书之禅悟是清宁。如是,有望在不远的将来,愿大凡爱好汉字书法的人们皆知,中国福州,会有一位篆隶真行草皆功的清宁大光。 薛南,见报于2005年元月 4、天萼之我见—酒杯不满 《天萼》之我见——社区.书评-转发 《天萼》展卷近半,读之难以掩卷。 《萼》篇,可谓思想内容博大精深。以北宋、南宋的更替变迁为开端,顺着历史时间的走线,全视角地徐徐展开,宋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为我们娓娓道来。从靖康之难,到建炎开端;从宋金对抗中的宋廷南移脚步;到行宫无以落地生根的百般无奈。我们无不从中,感觉似乎难以置身事外。感受宋人抵御外侵残酷洗礼的同时,也领略了抗金武豪的英雄风采。 按照《萼》篇的走线,我们不难期待,作品将向我们逐步展示的,必然涵盖南宋的军事国防、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科技进步、远航先驱等等,及其所辐射的,南宋社会之包罗万象。足见《天萼》,不同凡响之深广而厚重的思想性。 如何将此繁复而深重的历史内容与画卷,活灵活现地演绎展现。这就涉及作家构思与执笔的艺术技巧。即,作品《萼》篇的艺术性。 那么,不妨就艺术性角度,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尝试性浅析。 一、脉络清晰,架构合理。 《萼》篇,以南宋开国到更替四朝时间为主线;以女主经历为辅线,布局谋篇,再现南宋综观。塑造男女主角、主要配角、重要历史人物形象,描绘所涉重要历史人物与事件,从而演绎南宋社会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要掌控这么庞大的覆盖面,这么复杂纷呈的社会性,使之有条不紊,脉络清晰,架构有款有型,足见作家的布局谋篇,能够高屋建瓴、提纲挈领,很有逻辑性。 二、开门见山,开篇见旨。 我们说,一部作品,如何开篇开章,自然是举足轻重的。 但凡一部小说,无论短篇、长篇,抑或超百万字的巨篇,开笔不见相应背景铺垫,开章不见作品主人公,开篇不涉男女主想干什么,甚至洋洋洒洒铺展万字,依然不见主角眼下、近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那么,这部作品的开篇开笔,就势必令人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很难想象,作者该如何“成功”地,往下继续堆字累牍。 《萼》篇,开笔就是社会背景交代,开章就是女主遭遇困扰,以及女主试图冲破按部就班的命运安排,既无可奈何地顺应天命,又逐步筹谋自己的人生轨迹。经过一卷铺排下来,主角的人生目的性,眼前的、近期的、稍远的,皆交代展示的清清楚楚,绝无含糊。因此可以说,《萼》作开篇,遵循了小说作品,开篇开章的“开门见山”之艺术要求。 三、人物形象,栩栩如生。 但凡作品,都离不开人物的塑造。就是说,形象塑造的成功与否,直接影响作品的魅力与张力。 我国四大古典名著,无一不是以成功地塑造出一大群,有血有肉、呼之欲出的形象,而令人再三再四拜读,欲罢不能。就是主要人物,仅仅师徒四人的《西游记》,也莫不是牵引出数以百计千计的,此伏彼起的神魔鬼怪形象,而令人拍案叫绝。 《萼》篇,虽然才展卷不到一半,但所涉人物,已经是一批又一批,尤其对主要人物的塑造,形象可谓跃然纸上。无论是男女主赵构、吴央,还是主要人物宗泽、岳鹏举、梁红玉、韩良臣、邓小乙(李宝)等等,载入史册的历史人物,皆有人物外貌、习惯的素描,思想、内心的剖析,品质、作为的彩画,一个个地纷呈人们的视野,可述、可书、可画。因而,我们有理由相信,《萼》篇之塑造的人物,应当会随着历史走线的前行,从而更多地,一群群地,纷纷走出帘幕,走上前台。期待,作品能够多多地继续再现,南宋的名将、名臣、名仕、名流的同时,也更多地一展宋代。普通民众的写实、写生。 四、文字洗练,精彩纷呈。 跟踪赏读《萼》篇,八6章,近50万字,无不为作者驾驭文字的能力,深深折服。我很欣赏美文,喜欢朱自清般美文家笔下,流出文字的美轮美奂。曾经时常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地习作、发网不少小诗,深知驾驭文字的非凡能力,非一年、几年之功,所能够比拟。经常因一字一词的运用,深领了大唐诗人贾岛,为何苦吟“推敲”。其为吟“推”门,还是“敲”门,反反复复地,对着一扇门,一会推,一会敲。经过反复比较推敲的效果,才决定用“敲”,而得名句“鸟宿池中树,僧推月下门。”有声有色、动静相生。 贾岛苦吟“推敲”的故事,深得大文豪韩愈的称赞,认为“敲字好!在万物入睡,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的时候,敲门声更是显得夜深人静。”而贾岛也成为名扬千古的“苦吟诗人”。 诚然,写大部头的小说,不能以吟诗填词那样比拟,要求短小而精典。然而,作品中不时出现,哪怕一词一句一段“美文”,让人赏心悦目,还是应当追求的。 《萼》篇中,这样精彩而令人赞赏的一词一句一段,几乎章章可寻。 作品第二章,开笔就是“潺潺的贾鲁河,不知流自哪个远古,再会淌着几多未来。”这样洗练而唯美的文字,真是耐人细细品味,反复咀嚼。 接着,一段风景画般文字过后,“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小到老写流浪。” 这段如诗如画一般的歌词,同一章中,竟然出现两次,却又没有完全雷同。我就此反复琢磨,为什么要这么写。第一次是出自仙道吕洞宾之口,自然“从古到今”写流浪,可以寰宇之下,任由西东来去。第二次是女主“学”唱,宋之凡人,自然只能学中领会,希冀“从小到老”写流浪。这种反复咏叹,又不完全重复的艺术手法,《诗经》中用得最多。细细分析,不仅文字悠美,读来朗朗上口,也是女主心灵深处的折射,更是女主后来所作所为的伏笔。让我们从这段美文中,深领作者遣词造句、布局谋篇的匠心。 作品71章,一句“越州山阴与会稽,这座散发着浓厚韵味的古城,连大街小巷也都带着泼墨似的风流。”入篇就引领着我们,领略主人公是怎样如此这般地,“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一整章内容,可谓绘声绘色地展示了,山美水美人更美。无不惟妙惟肖、引人入胜。令人忘却自己是在读文,还是身临其境,从而反复品读,流连忘返。 《萼》作,这样的美赏,俯眼可拾。 五、涉史详实,行文严谨。 曾经,对《萼》作所涉及的历史,所述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之详实交代,很是好奇,到底可信度几何?于是,作过一番查阅与核对。结论,自然是折服得五体投地。其对历史的掌故,的确做到了准确无误,可供引用与借鉴。我们从中可以洞察作者,对文字的认真负责态度。 也许,作者更新发送前,可能并不不清楚,哪些字词为“敏感字符”,会于发送后“不翼而飞”,或者变成非文字符号。因而,往往前面阅读时,会出现一些不连贯、不理解之处。而过几天阅读后文时,为了查对前面内容的一些“说法”,再重新阅读,便会发现,那些“问题”文字,都用拼音补上了。 可见,《萼》篇作者,对自己文字,对读者,秉持的是负责的态度。可谓行文不论枝干、叶片,都对枝枝叶叶,付出了难能可贵的“负责”心血,“认真”精神,令人,肃然起敬。 当然,《萼》作之艺术性,不是一人、一文,所能说尽道全的。只能列举几点浅见,权充一叙“读后感”而已吧。 试评至此,我对《萼》篇,也提些不同的看法与希望。 《萼》作,行文至第三卷将尽,个人觉得似乎写男主的内容,较之女主要少很多。令人不禁要问,男主赵构,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作为皇帝的居高临下、纵横捭阖之作为,都有哪些历历可数的呢?按我对南宋历史的接触与理解,赵构实在是一个,无彰彩可表可树的一代帝王。然而,南宋的历史,放在八百年前的全球来看,又是与时俱进的历史,各方面都领先于世界先进水平。因而毋庸置疑,南宋与北宋一样,都是中国的骄傲。那么,作为皇帝,应当是有功可表,有彰可呈的吧。就行文至三卷看,实在是涉及男主大作大为的,具体的内容偏少,不够丰富。希望下文,有所改观。 另外,我期待,作家薛南,能够发扬之前,如此这般负责的精神,对自己负责,对读者负责,继续更新、善始善终,以飨读者。 欣赏《天萼》,怀敬作家的读者,酒杯不满,仅以此文,博大方之家一哂,奉广大读者商榷。 酒杯不满,写于2013年4月17日. 论坛?逐浪作者驿站?逐浪书评?编辑看书?《天萼》之我见 酒杯不满-:2013.4.17日-查看:13八3回复:41 ——4.29.转发本楼台 87、易安沦汝舟 探花郎吴益,面临如何选择职务取向问题,吴央便回家,想找吴益先谈谈,也好心里有个数,看看如何按照吴益自己意愿,尽量侧面促成弟弟的选择。阿甘 姐弟三呆在一起,谈完了吴益的事,便有谈到了李师傅。两个弟弟,都十分牵挂、担心师傅,想乘姐姐在家,一起商量对策。 吴央要吴盖,将李大师与张汝舟之间的情况,从头具体叙述一下。 吴盖,便一一道来。 元宵节前,张汝舟也不知怎么,设法与易安居士的弟弟李迒,搭上关系,主动帮助一时找不到房子的李迒,租到了房子。李迒心怀感激,对他很热情。 易安居士进住弟弟家后,张某,几乎天天光顾李府。根据李迒提供的,得到易安大部分诗词作品手抄本,用心背诵。每次来,都要背诵几首,然后,恭敬请教如何欣赏,象跟屁虫一样,跟前跟后。 易安要去打水,他抢前“我来,我来,大才女,这种粗活,那是你做的?” 易安要磨墨,他伸手“我来,我来,能够为才女磨墨,汝舟荣幸之致。” 易安下厨房准备洗菜,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前一步“我亲爱的姐姐,你在旁边看着好啦,别把你的纤纤玉指泡坏了。” 就这样,从隔三岔五来,到天天来。从一次呆半个一个时辰,到整天赖着不走。从白天来,到晚上来。而且,每次他走后,李迒准会对自己姐姐,把张某夸赞一遍,好象张某从头到脚,都值得夸赞似的。 一天,李迒求易安“姐,张朝奉说,他极慕姐的才名,若是得一墨宝,便是如天之赐。” “朝奉郎,不是七品‘文散官’么?怎么整天象没事干一样?” “张朝奉,早年为池阳军中小吏。朝奉,是他建炎初年所得官职,做过司谏小吏。后来,人们也就一直这么称呼他了。姐,你就送他一幅字吧。” 易安想了想说:“飘零已久,便是赋诗填词,亦是无心绪。然而受张朝奉恁地看觑,亦不可不赠送。” 李迒当即为姐姐磨墨,李清照想了一下,就在一张诗笺写下,在建康府时的旧作,添字,采桑子: //窗前种得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凄清,点滴凄清,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李迒,拿着《添字采桑子》说:“姐以旧作赠张朝奉,既寓故国之思,又微含致谢之新意,甚是得体。” 易安对此说,不致是否。李迒便把这份诗笺略为一卷,赶紧找张某卖好去了。 三月初十,沐休日,李迒在家。张某再一次卖弄应和,易安早年词作。张某走后,李迒又做说客。 “我说李迒,你收姓张的啥好处了?怎么总为他说话?”易安烦了。 “姐,你一个女人独自生活,多不容易。虽然有弟弟我,可是有些事情,是弟弟我代替不了的,不是吗?姐夫都过世前后三年了,难道你准备守寡到死不成?张汝舟多少温文尔雅,又很懂怜惜体贴人。他要不是爱慕姐姐,能够这么放下身段,百般讨好你么?姐,眼下,这么好的,又有文化的独身男人可不好找呢。” “那我问你,姓张的就这么游手好闲,不做事么?难不成,你要我养他?” “姐,你想哪去了?他一个大男人,能要你养活么?他说了,他就一个‘同举子’身份,要不到什么好差使。以前也做过好几种事情,最后都放弃了。打算好好准备今年的春闱,拿到进士品级后,就会有好的位置了。姐,你倒是应当教教他,让他顺利会试得中,殿试也就无所谓了。” “你说得轻松。你姐就会吟诗作赋,考经义策问,我又没有经历过。你没见,连吴益,我都要他另外请师父了么?” “姐,你不是认识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吴央么?请他,也帮助汝舟请个师父嘛。” “李迒,你没有把我认识行宫里面的人,告诉姓张的吧?姐之前可是吩咐过你嘞。你要是泄露出去,我可饶不了你!” “姐,我哪敢啊,你吩咐的事情,我从来不敢违背的。” “好了,姓张的再来,如果是找我,就说我不在。” “我记下了,就怕拦不住。他对我们家,轻车熟路了。” 易安,对弟弟无奈地摇摇头,要他忙自己的去。 易安姐弟刚刚交谈完,吴益、吴盖来了。 吴益,为了迎考,很少有时间来了。吴盖,按照姐姐吴央的吩咐,倒是隔三岔五来点卯的。这次来,赶上屋里有张某的声音,兄弟俩避开候等。直到剩下师父自己一人在书房了,这才进去。 “吴盖,磨墨!”易安一下子阴转晴,满面春风。 “是,师父!”一鞠躬,磨墨去了。 易安,展纸、润笔,沉吟片刻,下笔蛇舞龙飞,一气呵成一个对子: “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 写完掷笔,“呵呵……”笑了一声。 “师父,这个应当有所指吧,怎么看不懂呢?”吴盖挠头,就象岳鹏举一样习惯。 吴益,为弟弟解析说: 宋仁宗时期,有才子柳永柳三变,与张先张子野,都是进士出身。柳永比张先只大三岁,所以算同辈人。 张子野《行香子》有“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之句,人称“张三中”。尤其自举平生得意之句“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风絮无影”,而自称“张三影”。 词作方面,张子野应当可以算与柳永差不多,但当时却没有柳永,柳三变的名声与影响大。虽然如此,若论词句含“影”,自然张子野先声夺人了。 “张九成,字子韶,号无垢居士。张子韶,现为钱塘人,祖籍汴京。南下前,在汴京时,小有名气,所以师父当然知道。李师父,是不是感叹柳三变、张子韶,诗句对子有前人用过的“露花倒影”与‘桂子飘香’,皆有拾人牙慧之嫌? 易安颔首“不错,有悟性。然而我,另有所指啊!”易安陷入沉思样子。 吴盖好奇“师父,那指谁呢?不会是张汝舟前辈吧,现在来这最多的,就他姓张了。” 吴益阻止“盖哥儿,不得无礼,师父不愿说的,不要问。” 吴盖辩驳“可我姐说了,师父等同母亲。母亲面前,我可以随意些的。” “吴益,不碍事的。你们哥儿俩,在师父这,说话不必忌讳什么。你们说得不错,师父是有所指的。师父是借调侃先人,戏谑周边人吧。你们所谓的张前辈啊,连拾人牙慧,都不见章彩呢!” 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妙,绝!”吴盖击掌,兴奋喊妙绝。 一周后,吴盖忧心忡忡,告诉吴益“哥,我们师父与张某人生活一起了。我今天去,李师父不在李迒那,搬去与张某住一起了。” 吴益思忖片刻,说:“姐说得没错,长辈这种事,我们兄弟也管不了。你以后,少去师父那便是。” “哥,刚刚在一起,应该没事。过些日子,我再去。我不会进张某家门,可以夜里爬上墙头,探察动静。我向御林军李小乙都统,要了一个猫抓钩,已经向他学会怎样攀高了。李宝,李小乙说,院子里,可以趴在墙头探察;房间里,可以上屋顶,拿开几片瓦,俯视。反正,哥别管,全力备考。李师父的事,交给我了。” 吴益点点头,表示默许。 此后,吴盖按照自己的计划,天天加强练功。 过了将近一月后,天天晚上前往探察。有时,白天也伺机探察。没有什么异样,马上离开。开始,似乎两人过得很恩爱样子。 四月中旬的一天夜里,张某端茶、倒水,为易安洗脚。殷勤一番后,问: “姐,李迒说,你曾经家财万贯,好多收藏价值连城。后来又说,姐的收藏都毁于战火了。我不相信,就算有些搬不动的失于战火,也曾经被偷盗一次。但是,最好、最值钱的应当是随身携带的吧。我亲爱的姐姐,你我都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么?如果你告诉我,都还有哪些收藏,我便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这样,算公平吧。” 易安笑笑说“你倒是先说说,什么秘密呢?” “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你是我浑家,是不是?”见易安点头,便道: 宣和太平年间,自然不好蒙混。 靖康元年,我以秀才考举多次,谋了个军中小吏。建炎初年,又谋到“朝奉郎”品级,为司谏的小吏。其实就是打杂,做了几年,感觉没意思,简直浪费我才华。所以,这才不想做了,一心准备今年春闱。可是,会试比乡试更难。 所以,准备借今年春闱,会试报考时,如法炮制,虚以报考次数,就算万一落榜,也好弄个‘同进士’你说是不是。不过,这样就要事先打点相关人员。这样就能够争取,将我名字,放在候选人名单前面。而我,就拿不出什么象样物件。 姐,我实在是迫不得已,不然,也不好意思向你开口。 ——张某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易安。 易安沉思片刻,心想,考个举子,都几度落榜,还好意思说浪费才华。然而,她也无须咄咄人。便道“你不是归安(湖州区域)人么?行宫周边区域,要查也很容易的。另外,不是说你宣和年间,曾经春闱落榜么?怎么变成秋闱落榜了?” “哦,我平时随口说的,曾经几次落榜,没有指定秋闱、春闱。纯属含糊之说,谁吃饱了撑的,去深究这?” 易安,似乎恍然大悟模样“哦,原来这样啊!那你还不去读书,尽全力迎考?” “姐,现在该你说说,收藏搁哪了吧。”张谋及其温和,笑容满面。 “我与赵明诚,曾经有过一些收藏。家财万贯,那是传说而已。再说,纵然有,与你何干?” “我的好姐姐,你人都是我的,财产当然也是我的,不是吗?” “这么说,你仰慕我才华是假,惦记我财产是真啰?”易安似笑非笑。 “哪里,哪里,不过问问而已。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算了,我看书去。”话落转身,悻悻然走了。 易安想想,多少帮助他一次吧,便出口喊:“慢!”待他回头,她道“我房里有几件唐三彩,原是为李迒留的,你先拿去吧。不过,这是最后的几件东西了。” 易安取出几件古董,张某笑容可掬,还煞有介事地向她鞠躬拜谢。 回头,却边走边腹诽:不看你财产,要你干巴巴的老婆姨干嘛,看着都倒胃口。我每碰你一次,都要到外面,弄个年轻小姐平衡一下,你当我容易吗?什么最后几件,还有最值钱的宝鼎呢?你等着瞧,我非弄到手不可。 四月底,春闱在即。张某再次提出,要易安给一件上好的,或者几件好的也行,说是要拿去做人情,确保会试结果入围,上次的几件不够,需要打点的很多。易安坚决否认还有其他收藏,表示自己的东西,都从弟弟那搬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别处财产。 张某彻底原形毕露,黑脸道“你别装了!李迒曾经说过,你至少还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鼎。宝鼎在哪里你说出来,我这就去拿来。” “科考,应当考出自己实力,考出真实水平。不然,蒙混来的,将来岂不误了朝廷大事?宝鼎我早就给了赵明诚的亲人了,那是他的东西。不说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你凭什么?” 易安,第一次十分大声而强硬语气说话。张某见此,咆啸道: “我凭什么?凭我是你夫君!不管你有什么,都应当是我的。” “笑话!强盗说辞!”易安毫不退让。 “你要再不说出来,看我揍扁你!”说着,开始捋袖子,端出准备打人的架势。 “你倒是动手看看!我借你胆子,量你也不敢!”易安凌然道。 她想,怎么的也算读书人,不至于象乡野匹夫那样,动粗打人吧。 哪里想到,张某一拳挥过来道“我让你看看,我要不要借胆!你个老货,你当你谁啊?才女吗,诗词吗,这管屁用!” 话落,一脚将易安扫倒,还冲过来一脚踏她身上,气急败坏地说: 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你当我真的仰慕你才华吗?狗屎!我但凡晚上抱你一次,第二天必定再去抱个年轻的小姐,平衡我心里的窝囊气。 你骄傲是吧,你清高是吧,你在我眼里,青楼小姐都不如。她们虽然低贱,但她们收了钱,我要她怎样就怎样。至少,我还花钱买到了年轻女人,给我的快感。 你能够给我什么,我一触碰到你干巴巴的身体,我就恶心。我一次次强忍恶心,不就为了要出你的财产吗?你倒好,左一个没有,右一个没有,不知好歹的东西。告诉你,上次给的唐三彩,我换钱玩女人了。 我告诉你,连你人都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我还告诉你,我的结发浑家,就是相貌平平,还不知好歹。所以她难产,我就是关门闭户,不请郎中,让她与腹中胎儿一起去死。她不死,我没有办法找好的,有钱又美貌的。 坦白说,我要了你,就是要了你的名气,你的财产。可是,你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名气是有了,我张汝州娶到了李清照。可我现在后悔了,名气是能够吃,能够喝,还是能够当钱使了? 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最好保佑我高中进士,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临死都喊不出来,哭不出来。因为你们文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尤其是你! 你有个弟弟是吧,李迒就一个窝囊废。你有两个弟子是吧,两个毛孩子,连毛也拔不了我一根。我堂堂朝廷命官,是也。朝奉郎,那也是正七品官员,你懂吗?! ——你个倒霉女人,倒霉老货。 张某发泄到这,又踢她一脚,扬长而去。 张某人走了,吴盖从屋顶下来,抱起一身伤的师父,放到靠背椅上。眼中蓄满泪水,一边打开药包,一边哽咽道: “师父,我先为你涂药,我早就买了伤药了,就担心会有今天。因为姐姐早就就吩咐过我了,要我暗中保护师父。所以我最近,天天都过来暗中探察的。可我却不能够当师父的面揍他。因为有师父在,他便是我前辈。师父你等着,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见师父依然呆呆的,没有一滴眼泪。他急了“师父,你受委屈了,你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受点了。” “吴盖,别担心,师父没有什么好哭的。这样反倒好了,我也不欠他什么了。他将这层纸捅破了,也就裸而原形毕露,我也就可以下最后的决心了。师父被他鬼迷心窍,所以这是我应当受到的惩罚。” “师父,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要了他半条命再说。”吴盖恶狠狠道。 “不急!等他进了贡院,会试结果出来再说。你先忍忍,先不要动他。我估计他根本考不上,要是这样,他一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打我。那时,再说。我有办法收拾他,我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吴盖,被自己师父凛然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震慑了。这种神情他不陌生,姐姐在吩咐他,在何种情况下,狠揍张汝舟时,也是这种神情。吴盖不禁心想,女人要是发狠,那就比男人还要狠。 “师父,我清楚了。那就等他考完,我再狠狠揍他。他怎么凌辱、殴打师父的,我一定加倍为师父讨回来。不过,你现在跟我回家。不然,没准哪天张某人又兽性发作,师父身体这么弱,怎么受得了?” “不,盖哥儿。我哪也不去,我等他再次凌辱我,殴打我。不然,我会犹豫,我会下不了最后的决心。他越是下流加强盗,我越是没有心里负担,越是轻松。而且,只有我能够彻底断了他的前途。这样,才能给他致命的一击。不然,你打他一顿,只能解一时之气,不能解决师父我的根本问题。你放心,我不会再招惹他。从今天起,我一言不发。我倒要看看,他能够人面兽心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她吃力地伸手,抚摸盖哥儿的脸“孩子,有你这样仁义而孝顺的孩子,师父没有白活。你暂时不要告诉你姐姐,等我下了最后决心,并告诉你了,你再告诉她。” “是,师父。师父与姐姐,都是大才。你们的想法,都是自有道理的,我一定照办。” “盖哥儿,你先回吧,以免公开卷进师父的是非中,影响了你的兄姐。你乖,听话。” 吴盖表示一定听话,依然会暗中经常来。 易安点点头,吴盖忧心忡忡,然而还是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吴盖说完前面经过,探花郎吴益,回忆起三月初十月的一幕,不禁很有感触道: “李师父,三月写下绝妙之对,无意中涉及张九成,张子韶还就高中状元。真是天地大,天地也小啊。” 吴央对此说,很有同感。接着,姐弟三人,就李清照的事情,各自谈了自己看法后,接着商议了一番。 88、易安打官司 。其中,还分各品之正职与勋、散官。然而,无论何类,皆是朝廷命官。也只有进士身份,才算真正的“入仕”。武官,又是另外门类晋升之阶了。 探花郎吴益的去处,就颇费周章。 御书房,赵构提议,让吴益先挂翰林院学士,其实陆续为各部“行走”,将朝廷各部的事务,都熟悉一遍。然后,再外放历练去。 吴央为此很为难。翰林院学士,各部行走,最培养人的途径与机会。简直就是将吴益,作为宰相后来人般培养。她十分感动之余,依然不同意。 “君上,你对吴益的厚爱,简直无以复加呢。然而,你也知道,秦桧在朝,年轻的吴益,可能难免被陷入秦桧,独钓金龟婿的一个个圈套。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很担心哪!你清楚,感情问题,最令人无奈。一旦吴益被引入彀,则难以自拔。届时,你我岂非对此结果,无可奈何?!”吴央,微笑而温和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与担忧。 呵呵,赵构一笑道“也是。我本来早就与你父亲商议过,让吴近将吴益带在身边,好好教导几年,我将来有大用。如今,意外的是吴益高中一甲,我又改变想法了。想放在朝堂,我自己亲自培养。既然,你这么忌讳吴益,做了秦桧女婿,只好按原来计划。那就还是让吴益去明州吧,先挂虚职历练,然后派他某个海港州府,为朝廷闯出一条通海之路。我对他,寄予厚望啊!” 说到这,他握住她的手道:“我的央央,我看你就是操心的命,总有操不完的心。我想,如果秦氏女执着到底,外加如果她与咱们吴益,真有缘的话,那也是挡不住的,不是吗?假如,你总是为此耿耿于怀,必然影响情绪,也会连带我也跟着不愉快,何必呢?我看,你就随其自然吧,好吗?”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啊!她不禁陷入深思。是啊,假如有缘的话,她作为姐姐,难道棒打鸳鸯不成?她无奈地阖睑,内心挣扎了好久,好久。 “好吧!如果鬼使神差,将来吴益会爱上秦氏小娘子的话,我答应你,顺其自然就是。何况,我许过吴益,如果他一甲及第,今生可以求我三件事。等同大额银票,用一张,少一张。我许他,自然也等同你许他。是么?” “呵呵,宝贝,你真有意思!” 赵构笑容可掬地望着她,调侃而默认。 进入七月,入秋了。吴益,早已经离开临安,离开了家,任职去了。 家里,就剩吴盖陪伴母亲。自然,还有李师傅需要他费心。 一天晚膳后,吴盖急匆匆跑来找吴央。 “姐姐,现在怎么办?我师傅决定要打官司,状告张汝舟那个混蛋了。” “怎么了,混账姓张的,又打大师了?” “最近倒没有。春闱前,他暴打师傅,师傅却阻止我打他。他落榜,又暴打师傅,我便不再告诉师傅,狠狠揍了他一顿。按姐姐吩咐,我没有打他的脸,也没有打断他的手脚,但是内伤肯定严重。师傅知道是我干的,还很精心地,护理了他。他伤好后,居然谋到了一个更好的新职务,叫什么,右承务郎、监诸军审计司官吏。自从他谋到新官,师傅就决定要告他了……” “盖哥儿,谁要告谁了?”赵构来了。 “小生,拜见陛下 !”边说边鞠躬。“陛下,是我李师傅,要状告张汝舟了。” “你师傅不知道,按宋律,女子状告夫君,无论输赢,要下狱两年的么?” “师傅知道的。师傅说,为了与姓张的撇清关系,什么代价都值得。” “你师傅让你来找你姐了?”赵构温和地问。 “嗯,师傅写了封信,要我设法,送到师傅前夫,赵前辈的表弟綦崇礼手里。还嘱咐,不能为此打扰我姐姐。可是我不认识綦崇礼,担心误事,只好找姐姐商量了。” 吴盖说完,取出信件,拿在手上,犹豫着不知道该递姐姐,还是姐夫。正为难着,赵构伸手拿去。只见信封写着“投年翰綦公崈礼启”,而且没有弥封。 “吴央,没有弥封,应当可以看看吧?” 吴央见赵构问,便点点头。赵构抽出信笺,看完递给吴央。上面写道:“既尔苍皇,因成造次,信彼如簧之说,惑兹似锦之言。弟既可欺,持官文书来辄信;身几欲死,非玉镜架亦安知,僶俛(in.ian,勤勉,努力)难言,优柔莫决,呻吟未定,强以同归。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ang.kuai,牲畜交易)之下材……” 待吴央看完,将信笺放回。赵构道:“好象也没有请綦崇礼,过问诉讼嘛。” 吴央道:“是没有。然而綦崇礼是赵明诚表弟,大师以苦衷相告,綦崇礼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会尽力援手相问的。我,也不会等闲视之的。” 见吴央一脸严肃,赵构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我早就查阅过朝廷年纪了。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字文叔,乃继苏门后,四学士之一。我伯皇宋哲宗元祐年间,官拜太学正。李清照的母亲王氏,出身名门世家,乃我祖父宋神宗,元丰年间,大名鼎鼎的宰相王珪之孙女。刑部,会酌情从轻处置的。” “姐姐,师傅说,李迒曾经对张某说过‘玉壶颁金’之诬。师傅说,她曾经对姐姐提过此事。担心张汝舟,届时东拉西扯。姐姐,什么是‘玉壶颁金之诬’?” 吴央道:“建炎三年,赵明诚奉旨出任湖州知州。尚未上任,就病倒在建康。在养病时,有个叫张飞卿的学士,前来探视,顺便携带一把玉壶,要赵明诚鉴别真假,其实是想赵前辈出钱收藏。赵前辈乃玉石专家,鉴定说,非玉,珉也。张飞卿知道赵前辈不会要了,走的时候,自然把玉壶带走了。后来,张飞卿被金人虏去金国。于是,就有人风言风语传说,说赵明诚用玉壶沟通金国。这个,就是所谓的‘玉壶颁金’之诬,纯属无稽之谈。” 。国耻之上,又蒙家羞。在青州的爱巢已温情不再,相爱至深的人却情同陌路。夫妇二人溯长江而上,向赣水流亡。当行至乌镇时,李清照面对项羽兵败自刎、霸王别姬之处,身临其境,心潮起伏,宽阔的江面可以极目远眺,滔滔的江水激荡人的心灵。心已疲惫,口干舌燥,金石之声与千古绝唱,却从心底迸发,脱口而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首五绝,既寄国恨,又融家羞的诗句,令赵明诚沉沦自悔,深深自责。不久,赵明诚应诏回行宫复职,接着就急病而亡。 往昔之爱已定格为记忆,鱼水之欢早已成昨日黄花。无家可依、切肤之痛的愁,活生生地替代了有肩可靠、沁人心脾的爱。刻骨铭心的爱情已随风而去,烟消云散,悲惨的情爱却随之而来。 虽然,多年来,大师有你姐姐,有你们兄弟尽心关照。然而,毕竟,形单影只、居无定所、身心交煎的李清照,将心撕裂,嫁给了张汝舟。 这个道貌岸然的张汝舟,以娶李清照为妻来满足个人的极度虚荣,更贪图人们传说的,李清照所收藏的贵重物品。开始时,君子之行还彬彬有礼,但很快,小人之心便原形毕露。他想独占李清照尚存之视如生命的宝物,遭到断然拒绝。心狠手辣的张汝舟恼羞成怒,对李清照拳打脚踢,大打出手。 把独立人格,看作比生命还要珍贵的李清照,铁下心来要与张汝舟离婚,毅然走上了这个时代,女人万般无奈的绝路,告发张汝舟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 这是一条不是出路的出路。按照大宋法律,妻妾状告丈夫,不论青红皂白、对错输赢,都要无一例外地坐牢两年。 然而,牢狱之灾,也比皮肉之苦,精神摧残,让她容易接受。 她是准备将自己,创作诗词书画的那双手,伸向冰凉的枷锁,用人身的自由,换取人格的独立。甘愿将她忧国忧民的心灵,象画眉鸟儿被圈进铁笼里。 要知道,在这个以男人为中心的人世间,女子再婚是不守妇道,离婚是重蹈覆辙,告夫是破釜沉舟。 李清照,面对着等着她的,世人对她的极度歧视和巨大的压力。因为,同样道貌岸然的社会舆论,与史书的操刀者们,也会众口一词。在肯定她才华的同时,诸如,不终晚节、无检操、晚节流荡无归等等不堪之说,都会劈头盖脑地压过来。 这就是,抗争被“强压”钳制,文明被“野蛮”摧残的社会现实。 然而,她依然定下鱼死网破、状告丈夫的决心,纵然遭受千夫指,也在所不惜。以此,维护自己那一点点,可怜却可敬的尊严与人格。 李清照,这种真正的坚强与刚毅,这种真正的冰清与玉洁,在你姐姐我的心目中,势必更加高大,更加完美。 旷古大才子稀有,旷古大才女更稀有。既然,文才闪亮象星辰一样的李清照,活生生地存在于我们身边,我们岂能任由其孤苦无依,再添风刀霜剑? 不,绝对不行! 吴盖,你明天就去为师傅租个房子,让她自己独处。我想,在这样情况下,她定然不愿意回她弟弟李迒那,更不会同意回到吴家。你租下房子,接你师傅进住后,你必须做到,每天过去陪师傅一点时间。师傅的衣食住行,你都包了。 至于她的官司,交给姐姐了,我来当她的代理人与辩护人 吴央,旁若无人似的,自顾自地自言自语、滔滔不绝。神情凛然,不容忽视的样子,看得赵构与吴盖,也跟着神情凛然,陷入沉思。 良久,见她不再说话。吴盖道“姐姐放心,案子没有审结前,我照顾师傅。如果师傅被判坐牢,吴盖也会陪师傅坐牢。哪怕在牢房里,我也要照顾好师傅。” “很好!假使到了这种有理无处说的地步,姐姐我也会同去坐牢,奉陪到底!” “姐姐,那不行!有弟弟我一个人搭进去,就够了,哪能够再搭上尊贵的姐姐?陛下,你说是不是?” “你姐姐,有什么尊贵的?一个带刀侍卫而已。陛下放心,吴央而已,又不是吴芍芬,不会影响到陛下的声誉。大不了,我永远做吴央好了。如果到了这种地步,我发誓,出狱后我一定会带着吴盖与大师,到大理去。听说,那里山水秀丽,人性纯良。据说,简直世外桃源一般。” 呵呵,赵构轻轻笑一声道“吴盖,你现在,更了解你的姐姐,是何许人了吧。这样,吴盖你先回去,按照你姐姐吩咐,先照顾好易安居士。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不好?” “是,陛下!吴盖这就告辞。不过,拜托陛下看管好姐姐,不能让她太任性。姐姐要是也去陪同坐牢,吴盖我一定会急死的。我最爱我姐姐了,为了姐姐,我什么罪都愿意受。” “唔,好样的!姐夫知道了,你放心吧。” 吴盖,对着赵构深深鞠躬,然后开门走了。 吴盖一走,赵构沉下脸道:“吴央,我命令你,不许胡来。什么代理人、辩护人、陪狱人,说说也就罢了。你不就要挟我,bi迫我过问吗?其实不用这样,我也爱才。我明天就吩咐下去,要刑部尚书,到临安府,亲自过问这个案子的审理。我估计,怎么也要判她两三个月的牢狱,但是人可以不要去坐牢。到时候,让李迒陪她到牢房去签个到,就可以离开。一切手续完备后,吴盖要怎么照顾她都可以。什么吴盖陪她去牢房,想都别想。你把我,放什么位置了?至于张汝舟,应当从重判决,从重流徙。此等丧心病狂之人,朝廷不会心慈手软的,你放心吧。” 话落,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听进去没有?” 她乖乖地,连连点头,鸡啄一般,硬是把生气的赵构,给逗笑了。然后,乖乖地准备泡茶,犒劳他。心想,有他过问,自然一句顶她千百句。这才是,她想达到的效果。自己的这个男人,真是有够厚待她。 她越想越开心,十分殷勤地为他一盏盏斟茶,以神情与行动,回答了他。 赵构,心里更是美滋滋。心想,我的小女人,这下清楚做皇帝心爱女子,有多么幸福与惬意了吧。 喝完茶,自然是赖着不走了。吴央少不得,与他好好温存一番。 89、漱玉集问世 女真金朝廷,自从皇储完颜杲.斜也,谙班勃极烈逝世后,储位一直空悬。经过几年的较量,又逢完颜晟.吴乞买,病重,为求各方平衡,终于议定了接班人。 即,宋绍兴二年,金天会十年(1132年)四月,完颜亶(胆声).合刺,正式定为皇储,谙班勃极烈。 完颜亶.合刺,完颜旻.阿骨打嫡长孙,完颜宗峻的嫡长子,母蒲察氏。幼年丧父后,为伯父完颜宗干.翰本,收为养子。翰本崇尚汉文化,延请著名儒生张用直,教授其读书。少年的完颜亶,聪颖慧达,贯综经史,喜文辞,尽交文墨之士,又受学于昭文馆直学士,汉人韩昉。虽然才十四岁,怀有大志,深受养父翰本,所钟爱。 完颜亶的叔祖,皇帝完颜晟.吴乞买,也很欣赏他。反正想立自己长子为皇储,多次运筹都无法成功,也就同意了“勃极烈”领导班子的最后决定。 这样,金国真正的皇太子,算是板上钉钉了。 消息传到宋廷,吴央很欣慰。 金廷宰相完颜翰本,最有友善邻邦思想,尤其反对年年侵宋,将两国都拖入战事,不利国家的建设发展。他抚养的侄儿,养子完颜亶,自然深受其熏陶。一旦继位,就可以给南宋,带来几年的喘息与安宁时机,以利南宋的稳定与复苏。 那边,邻邦给了她好消息。这边,她抓紧筹备印刷出版事宜。 赵构称帝前夕,她承诺过会为宗泽刊印个人文集传世。那是宗泽付诸一生心血的结晶,她必须付诸兑现,以告慰宗泽的在天之灵。 赵构称帝后,曾经下旨,要刊印《李忠愍公集》。由于连年战火,连年逃亡,尚未兑现。无论是为了李若水的英魂,还是为了答谢李母,李老夫人的厚爱,她都要去完成。 眼前,易安备受打击,她也要为易安刊印诗词集子。易安居士,活到这种身心俱伤的地步,她怎么的也要设法予以抚慰。而最能够安慰易安的,莫过于让《漱玉集》问世。“漱玉”集子名,是易安居士在飘泊东海时,定下的。 如今,刊印不是什么难事。早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公元1041-104八),布衣读书人毕升,就完成了活字印刷术的发明。 毕升,总结了历代,雕版印刷丰富的实践经验,经过反复试验,研究发明,制成了“胶泥”活字,实行排版印刷。完成了印刷史上,一项重大的技术性大改革。 如今,已经后来居上,不再是胶泥活字,已经进步到木刻活字了。 临安,不缺各方面人才。大多中原人才,尤其汴京人才,就如同易安居士一样,几乎是跟着皇帝赵构南下脚步的。赵构前脚驻跸哪里,他们便陆续跟到哪里。 为了在临安繁荣印刷刊行之业,不仅红玉领头的造纸作坊,成功付诸生产,吴府路,集印刷与书店、画廊为一体的“东泠书社”即将开张。其中,李若水、宗泽、李清照的集子,便是东泠书社,开张印刷刊行的第一批书集。 首批书集,已经安排用泡桐木薄板与绒缎贴面,制作轻便而精美的五面、一空的包装书盒。书盒分三册、四册、五册装。空的一面,正好书脊并列外露,方便取用。 易安居士,出生于10八4年3月13日。绍兴三年,便是易安居士五十大寿。吴央就想赶在易安生日前,完成刊印发行。 《宗忠简公集》分八卷六册。请了宗泽之子宗颖,亲自校对付印。 《李忠愍公集》,其中包括《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十二卷,以及《捕盗偶成》等,分卷八册合集。请辛永宗,派几个人校对付印。 《漱玉集》,安排易安弟子,吴盖校对付印。 《漱玉集》包括,诗词五六十首,词论《同论》,以及一些对子,还有当年,即49岁(绍兴二年)三月新作《添字采桑子》,对联作“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最新做,刚刚出炉的新作《摊破浣溪沙》(病起)。 其中,下列代表作,全部以李清照笔迹付印,以彰其书法。即:17岁词作《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21岁词作《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35岁词作《声声慢寻寻觅觅》45岁诗作《[五绝]乌江生当为人杰》这些,另外刻板,以作者笔墨原迹付印。 90、精忠岳飞旗 翌年开春,即绍兴三年的春天,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上元节。 当吴盖问师傅,能不能再刊印《漱玉集》,易安表示,先要问问吴央的意思。吴盖当即赶去行宫,吴央表示可以再刊印五万册,五万册封顶,不能再加印,否则,就会变得不珍贵了。 另外吩咐,其中五千册不能卖,要封存,留作书社重要收藏。吩咐书社头儿,今后,书社刊印的书籍,一律执行刊印量的十分之一收藏。凡收藏书本,书店不能上架。遇特殊情况,才能出手。并且,必须登记造册,每出店一本,都要事先经过掌柜签字、用印。 自《漱玉集》面世后,跟着《李忠愍公集》《宗忠简公集》面世。书社按照吴央吩咐,每本书的头版,只能先刊印三千册。凡是再版,都必须根据市场行情。 绍兴三年,三月十三日,便是易安居士五十大寿。五万册再版《漱玉集》,便成了李大师最好的生日礼物。 时下,临安城人口已经达到近百万。原汴京人口、中原人口的纷纷南下,定居临安,使临安已经成为南宋人口最多的城市。外加能够南下定居的,大多为名仕、名流,以及中产以上的社会各阶层人士,具有一技之长的各类技工、技师等等。 因而,再版的五万册,允许公开出售的四万五千册,不消一个月,全部销售告罄。 易安居士,成了小富婆,自然不肯再寄居吴府。吴家便让出一块地,让李清照姐弟自己建造一座三进院的李府。李清照,精心打造了自己居住的后院。中院全部作客房,包括雇员居住。至于李迒,易安只同意提供外院,作为居住条件。要李迒生活自理,另立锅灶。 一座平房,不消一个月就打造好了。易安要吴盖,到街市挑选一些流落到临安街头,无家可归的男女,做李府的女使与小厮。原来的一个女使,很得易安好感,成了帮佣的头儿。管家人选,交给辛永宗帮助物色。 乔迁新居的日子,易安对吴央说,总算可以全身心,投入《金石录》的编辑与完善了。 吴央对易安,报以温煦的微笑,表示赞同。心想,我对你,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易安居士的生活起居,总算有了着落。 经过来自张汝舟的打击,她是再也不想与什么男人有瓜葛了。 时隔不久,书社请吴盖,将新近特制之精美装帧的《漱玉集》《李忠愍公集》《宗忠简公集》各六套,恭送吴监军大人,并且讨教,书社以后要怎么运作。 吴央看完无懈可击的精美装帧,表示赞赏。 吩咐,今后,凡是酌情难以出售的册子,一律执行对方自费付印成本,利润可商议分成。否则,必然造成书社倒闭。 “说什么呢,这么严肃。”赵构,笑眯眯走了进来。 吴盖赶紧行礼“小生拜见陛下!陛下请坐!” 说完,恭敬让座,自己搬张凳子,坐在旁边。 吴央,指指案上三种盒装的精美册子。赵构起身,一一看过。 道“唔,有你真好,李若水的集子,我下诏过要刊印的。难得你记得,给兑现了。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这样,我要户部拨银钱。宗泽、李若水的,由朝廷各买下一万册。发送所有六品以上文武官员,以瞻仰先贤,激励后人。没有送完的,以后还可陆续送。宗泽、李若水的豪杰英姿,我时常想起呢。” “感谢陛下!一谢陛下告慰宗泽、李若水在天之灵,二谢君上为刚刚诞生的东泠书社,予以扶持一指之力。” 言罢,深深一鞠躬。然后,取出李清照的一册,摊开扉页,李清照的亲笔字跃入眼帘。 扉页眉首书写:敬奉大宋绍兴帝陛下御览. 扉页右下角书写,文女易安居士拜呈(“易安居士”印章). 赵构微笑地捧着书册道“我听辛永宗说了,州桥东吴府巷东泠书社,售书当日,盛况空前。央央,你为弘扬文化,开了个好头。我感谢你!” 说罢,从袖笼里掏出一卷锦缎的东西“我也有让你高兴的事。” 吴央接过展开,御书“精忠岳飞”旗帜,赫然眼前。 吴央举着欣赏,笔墨遒劲雄逸,锦旗制作考究。阳光灿烂般堆满笑容“哇噻!苍劲书法,亮丽旗帜。我代表义兄,真诚感谢陛下抬爱。谢谢!”连连鞠躬。 吴盖也跟着:“我也代表我岳大哥,感谢陛下御赐军旗!”连连鞠躬。 “好,好!你们俩的谢意我领了。”然后招招手,要姐弟一起坐下。接着说: 我已经派人前往临安岳府,估计鹏举已经到临安了。 岳飞,宣和四年(1122年)冬,其十九岁投军,成了刘韐麾下之“敢战士”。宣和六年,其二次投军,于河东路,平定军区域,历练过一段时日。靖康元年夏秋,其第三次投军,于相州,归刘浩军不久,转宗泽麾下,率部转战抗金。建炎后,其更是勇武作战,多次获胜。建炎三年,其率部转战建康、广德、宜兴,袭扰金军,几次收复建... 91、岳飞满江红 历史的车轮,不可遏止地滚向了南宋局势,最为诡异多变的年轮。阿甘 外侵内乱时有发生,与民休养不容忽视。还我河山军门主题,议和声音朝廷氤氲。定都议论五花八门,闹立太子各怀鬼胎。政治斗争风起云涌,正邪纷争誓不两立。 绍兴五年二月开始,宰相张浚担纲执政。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各个角落的阴暗手脚却不断滋生。同时,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也唱响大江南北。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雄壮铿锵,贯地豪迈。震撼环宇,响彻人寰。 “我怒发冲冠,独自登高凭栏,骤急的风雨刚刚停歇。我抬头远望天空一片高远壮阔。禁不住仰天长啸,一片报国之心充满心怀。三十年的功名如同尘土,八千里经过多少风云人生。好男儿,要抓紧时间为国建功立业,不要空空将青春消磨,等年老时徒自悲切。” “靖康之变的耻辱,至今仍然没有被洗雪。作为国家臣子的愤恨,何时才能泯灭!?我要驾着战车向贺兰山进攻,连贺兰山也要踏为平地。我满怀壮志,发誓吃敌人的肉,喝敌人的鲜血。待我重新收复旧日山河,再带着捷报向国家报告胜利的消息。” 开篇的“怒发冲冠”,即引用了司马迁笔下,蔺相如“怒发上冲冠”之妙,又借以表明不共戴天的民族仇恨,是可忍孰不可忍?!诗人正缘此而独上高楼,自倚阑干,纵目乾坤,俯仰六合,不禁热血满怀、沸腾激昂。恰逢秋雨乍止,风澄烟净,光景自佳,遣散郁闷之怀,于是仰天长啸,抒此万斛英雄壮志。 “潇潇雨歇”四字,笔锋微顿,方显气度渊静。 接着,诗人直抒胸臆,壮志凌云、气盖山河,气势磅礴地写来,转而爆出“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十四个字,出乎意料,令人叫绝。 似如有见,将军抚膺自理半生壮志,九曲刚肠,英雄正是多情人物。功名(此功名,即勋业。因“音律”而用,宋词屡见。)是我所期望,岂与尘土同埋?驰驱何足言苦,堪随云月共赏。 ——何等胸襟,何等豪情! 将军诗人,自上片歇拍处,吟出“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之勉语,说与人体会。雄壮之笔,字字掷地有声! 过片处,诗人一片壮怀,喷薄倾吐。靖康之耻,两帝被掳,犹不得还;臣子抱恨,何时得解?于是恨不能“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踏贺兰”,这与西汉人的“斩楼兰”用意如一。贺兰山,即指西北。 “贺兰山”指“凶奴”,如同前“契丹”,后“女真”。 这就如同,前宰相赵鼎《动》词曰:“西北欃枪未灭,千万乡关,梦遥吴越。”(欃,禅声,同檀一类的树。欃枪,指彗星。)也如同,时已年届44岁的张元干,有《虞美人》词说:“要斩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因而,这是南宋初期的爱国词作,凡涉及金兵时,往往会用的“西北”、“楼兰”。 最后,将军诗人以满腔忠愤,丹心碧血,倾出肺腑之诵“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结束全篇。可谓神气十足,毫发无憾,令人神往,令人拍案。 一曲“满江红”,激励着中华民族的爱国心。正是宋金对抗战期间,这首词曲,以其低沉但却雄阔的歌音,有力地感染了中华儿女。 一曲“满江红”,从艺术角度讲,亦当击赏。其笔力之沉厚,脉络之条畅,韵律之合拍,引用之贴切,情趣之深婉,融情之浓郁等等,皆不同凡响。 英雄,登高望远,倚声而歌。任何朝代,也是振兴中华,必修音艺课之佳选。 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问世于绍兴四年(1134年)秋。 年届而立的岳飞,再一次北伐大获全胜。八月下旬,宋廷擢升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当旌节发到鄂州(武昌)时,全军将士欢欣鼓舞。正是这天,雨歇云散,江山明丽,岳飞凭栏远眺,感慨万千,吟咏了这首英豪喟叹之词。 铭刻铮亮誓言!血践铁骨丹心! 这是只有疆场义士骁将,才能高歌的永不言败! 这是只有临危爱国志士,才能谱写的无上荣光! 英雄,让人肃然起敬的不是光辉灿烂的结果,而是惊天动地的过程。 如今,枕戈吟诵、横槊赋诗的岳飞,岳鹏举,正虎视荆湖南北,马巡襄峦潼川。 1135年春夏,一曲“满江红”,不仅风靡军门,也成了文人雅士的美谈。一时间,不分阶层,不分场所,无不弹唱、赏析、热议岳飞《满江红》。 自是,满江红,红满江。将士见心声,文仕见艺术,敌人见仇恨,奸人见异数。 儒历入秋(儒历,儒家之历,接近于农历。)七月底,秦府。 完颜挞濑派来的使者,入夜偷偷潜入临安秦府。秦桧夫妇,一见挞濑心腹幕僚,汉人陈某、刘某,惊吓的双腿打颤,强打精神,殷勤接待。 王氏亲自端茶、摆上茶点后,秦桧示意她退下。王氏退下后,躲在他们早就设置的暗室,视、听书房内动静。 陈某扣下茶盏“秦大人好自在,混的不错啊,朝廷要员了。去冬,挞濑勃极烈,要你配合拿下韩、梁夫妇与岳飞的指令,你怎么毫无进展?挞濑说了,今年秋冬,要是还不见你有所作为,那就莫怪,将你在挞濑帐下,如何卑躬屈膝、叩首称臣的画押记录,发送南朝赵构朝廷,看你还能不能身居要位。当年,你们夫妇逃走,挞濑放你们一马,你们却不思回报,以为挞濑白白放你们吗?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今晚,必须有个说法。否则,今日就是你们夫妇的祭日。我们带来的便衣,已经包围秦府了。”陈某,恶恨恨地说。 刘某接道“是这么回事,我们临走时,挞濑勃极烈,用手势命令我们,不能用,就杀!” 秦桧,赶紧给二位作揖,谄媚道“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到餐厅用些点心,喝上几盅。稍候,我一准给你们确定的答复。好不好?” 二位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点头表示同意。 几个女使,侍候陈、刘吃喝去了。秦桧赶紧与王氏商议,问怎么办? 王氏道“还能怎么办?他们不死,你我就得死。有道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王氏,柳叶眉,杏目、挺鼻,颧骨略突,也略嫌口阔、唇厚,样貌依稀与李清照,有些许相似之处。然而,李清照一脸明朗清气,王氏则眉眼氤氲着阴翳。当然,虽然徐娘半老,容颜依然姣好,还是蛮有姿色。此时,正在高挑柳叶眉,一脸杀意。 “可是,事发突然。一时半刻,哪有什么办法?韩、梁、岳,皆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哪有那么好对付?”秦桧,边说边摇头。 哼哼,王氏轻轻一哂道:你们读书人啊,就是迂腐。挞濑在没有得到我们好处前,怎么会马上杀了我们?如果那样,也就用不着年年入秋派人来了。 当然,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们要是再没有对策,恐怕就会让我们不是活得猪狗不如,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们倘若抖落你在金国的事,在大宋自然猪狗不如;不除了他们忌讳的人,我们就不知哪天突然一命呜呼。 所以,如今之计,只有借刀杀人、各个击破。 有道是,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一口吃不了一碗热粥,一次吞不下一个胖子。 今年,先拿梁红玉下手。听说,韩、梁伉俪很是恩爱,除了梁氏,韩世忠心灵必然受到重创,也就无心、无力恋战,不杀也等于杀了。 挞濑,不是刘伪齐的靠山吗?今秋让刘齐派足兵马几十万,是不是真兵马,无所谓,人多就行。挞濑兵马列前,造声势,围攻驻防洛阳的韩家军。同时,设法将此所谓的军事秘密,透露给梁氏,她必然救夫心切,赶去助阵。 届时,只要梁氏一到,一边围追堵截韩世忠,一边以精兵强将,层层包围对付梁氏娘子军。然后,集中几十个骁悍杀手,还怕杀不了梁红玉? 官人,你可与挞濑的人约好,你确保韩世忠不会调防,他们布置兵马,一切秘密进行。 至于岳飞,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对付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今日先不议岳飞,就说要一个个来。否则,让他们自己对付。 他们不就要除掉抗金强将,为了想议和,要我宋朝称臣纳贡吗?赵构没有了韩、岳,就失去了左膀右臂。除了同意议和称臣,别无他路。 只要赵构同意议和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了。维和宋、金双方,自然非你莫属。 ——官人,你看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秦桧如释重负,道“夫人不愧为夫的智多星也,谢谢了!以后,还得仰赖夫人多多扶持。” 话落,还煞有介事地对王氏鞠躬。 “好说!只要你我夫妻同心,其力自可断金。只要你心里只有我,我必不负你!” “夫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我吗?我自然是始终以你为尊,家里其她女人,都是你自己安排给我的,使唤、侍寝而已。” “不要扯些没用的了,你快去与他们商议吧。” 秦桧,又是一揖,快步出去,请他们回书房叙话。他必须要他们回到书房,这样,王氏才好继续于暗室监视、监听。 秦桧,自然是将王氏的算计,变成自己的计谋。神秘叨叨地细说了一番。 陈、刘,听得频频点头,表示计谋是秦桧的,实施是他们的事。 说是,挞濑有吩咐,秦桧对金廷有大用。只要秦桧配合,金方自然要维护秦桧,在宋廷的地位。位置越高,越有利金国云云。 翌日上午,吴监军值房(办公室)。 辛永宗,抱着一盆新菊,立门口轻轻叩门。吴央一见辛都统亲自送花,知道有意外情报。 送花,三五天一更换,这是绍兴元年,皇上特别为吴央定下的小恩赏,一直由行宫御林军负责派人,因时因季节送花,保持四季不断。 “大人,就要进入仲秋季节了。吴府庄园花圃的秋菊,今年有了花瓣如玉的新花色。玉菊娇贵,虽为寒菊,也恐难以抵御料峭严霜的袭击。末将特来请示,是否提前另外搭盖暖房,移贵菊其中,以早早防寒。昨夜秋风紧,打落的花瓣,已经悉数收藏。受了风寒的拾花人,也已经按照老规矩,到另外花圃,室内当值守花去了。” 辛都统说的的意思,自然只有吴央听得懂。 他说的是:昨天晚上有新敌情,他们准备将红玉引出临安,要对红玉下手了。虽然红玉能够抵御风刀霜剑,也难以对付意外的明刀加暗箭。我特来请示,是否将红玉提前保护起来。昨晚探察到的情报,已经记录画押,收藏在老地方吴家花店了。探子,也已经按照老规矩,调到相对安全的行宫当值岗位,以保护目击证人。 吴央思忖了好一会说“我清楚了。花圃,原来有好几间暖房的。既然意外的风刀霜剑,再移什么暖房也无用。随便一刀一箭,都能够洞穿暖房,也就阻挡不了风霜侵入。你倒是马上亲自去吴府看看,玉菊,是否在几处暖房近旁。回头报我,我们再商议,搭盖怎样的暖房,才能抵御意外强烈的风霜。” “是,末将清楚了。这就去,很快就回来。” 吴央是要辛都统,马上去看看红玉有没有在幕府,或者韩府,有没有离开临安。因为,建炎四年立幕府前夕,她就曾经要求过红玉,此后不得亲自披挂上阵,不得亲临战场。但是,倘若遭遇意外算计,那也难免红玉被引入彀。 她展纸磨墨,展开平时不用的,绣有“央”字的丝巾,写下:“中秋云闭日,廿六太阴裁。玉碎山阳境,将军打马来。” 儒历,七八九三个月为秋季,中秋、仲秋指八月。古人称月亮为“太阴”,月底自然不见月亮,好象被裁剪了一般。暗蕴:八月26日,红玉劫难于山阳,望你急驱营救。 然后,铺展一块绸绢,开始绘画于绢上。先勾勒各种图案,再着色彩。渐渐地,一幅山水村野图,形成。 画面:向阳的山坡下,一个村庄,东向错落几十户人家。家家户外墙上,悬挂着刀枪、弓弩,象是个尚武的村落。血红的太阳高挂天宇,映红了整个村子。一块润洁的红色玉佩,婀娜造型,酷似女子形体,遗落在铺满凌厉碎石的地方。玉佩拦腰略下处,一道很粗的,几乎要折断的裂纹,十分醒目。一位纶巾腰带的儒雅公子,向着玉佩,弯腰伸手,象是准备拾起玉佩模样。远处,一队“铁浮图”已扬尘远去,就要消失在向北的视野。 画就,吴央依旧临图,手握画笔,陷入沉思…… 铁浮图,金军的超级武装——铁甲骑兵! 铁浮图发起人,完颜宗弼.兀术。 铁甲骑兵,一队,一般由数千人组成。全部披白袍,重铠甲,乘甲马,号称“铁浮图”。 铁浮图,有点象中世纪欧洲的十字军。 大约在1096年前后,欧洲在罗马教皇,以“东方的圣地耶路撒冷,被异教徒占领。”的名义,倡导人人胸前,缝上基督教的标志——红十字,组成全身盔甲的“骑士兵团”,向耶路撒冷进军。号称“铁甲骑士”,刀剑不入。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中世纪的东西方,几乎完全阻隔联系的西欧与东土,竟然想到一块去了。前后差不多时期,诞生“铁甲骑士”与“铁甲骑兵”。 铁甲骑士,进攻耶路撒冷;铁甲骑兵,侵略华夏领域…… 吴央正沉入思考,如何将计就计,破解对红玉的谋杀。突然,咣当一声,辛永宗竟然忘记敲门,直冲进来。 吴央知道大事不好,马上对他摇头,示意不要说。自己出声道:“永宗啊,我好久没有与吴盖一起吃餐饭了。你派人通知李宝,李小乙,与吴盖同来。我们一起到楼外楼午餐。你现在就去安排一下,我先走一步,在那等你们三个。” 辛都统一抱拳,默然转身,快速离去。 吴央怀揣丝巾、绢画,锁门后直奔马厩。离开行宫,先到吴府巷,走进花店,支走店员去买她要的东西。然后,从暗龛取出昨晚的阴谋记录,速速浏览一遍。待店员回来,她寒喧了几句生意经,就走了。 92、极目楚州寒 楼外楼,她要人叫来梁如倩,吩咐派人通知杨沂中,并安排包括如倩的六人饭菜,在楼门外里西湖的画舫上用膳。92.就爱看书网吩咐完,自己先登上画舫。 如倩安排就绪,马上走进画舫,陪吴央说话。吴央,则向她询问了红玉的近况。 原来,红玉尚未接到阴谋人的所谓情报,就先得悉韩世忠在交战中,再次失去一个指头,发着高烧。情急之下,只带走娘子军四五十人,星夜直奔楚州。 韩世忠,不仅全身麻花般,处处伤痕累累,而且左右手的十个手指,只剩六个。而今,又去一指,剩五了…… 吴央听个大概,实在听不下去了。掉头走出船舱,伫立仰天,喃喃悲泣:“韩将军,韩姐夫啊,你,还有几个指头,可以再失去……玉姐姐,姐姐啊……” 难抑的泪水,汩汩顺颊而下…… 如倩不敢走近,默默立后数步,陪着掉泪。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如倩一声“他们都来了!”吴央赶紧抬袖,揩干泪水。 “姐,姐,姐姐!” 听到吴盖,兴奋的呼唤,她调转身来,向着大家,悲戚一笑…… 后面来人之兴奋与喜悦之情,全部僵化在脸上,不知所措。包括辛永宗,也预感到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再看看如倩脸上,也是刚刚哭过的面容。 “都进去吧,吃完午饭再说。” 这时,送饭菜的,鱼贯而来。如倩赶紧跟进,指挥摆好饭菜与碗筷。 待送餐的退走,吴央走进坐下,带头默默吃饭。虽然强咽,只能如此。不然,这餐饭,将不会有人吃。大家,哪敢不吃,都埋头强迫自己吃。很快,大家面前的饭,都剩空碗了,菜却动了很少,依然盘满、碟满。 吴央示意如倩分菜,如倩便将每一份菜,全部均分。吴央继续带头,默然吃菜。 难得聚餐一次的饭局,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填鸭一般,一个个,一口口地往自己嘴里硬塞。似乎不用咀嚼,塞满了,硬吞。 食物,是果腹也是品尝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无论先人怎么把临安说得再美,此刻伫立甲板的吴央,眼里只有湖水万顷,心随烟波浩淼。 饭后,吴央依然走出船舱,兀立远视,思考对策。过了好久,她返回坐下。 “永宗,在座无外人,但说无妨。你说完,如倩接着说。完了,我们再商议。” 于是,两个都扼要地陈述了,韩梁即将遭遇生死劫难的严重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当然,永宗是不会抖出金人帮凶秦桧夫妇的。因为吴央曾经对他说过,证据不足,恶果未见,无法一举将其击倒。所以,只能不断收集证据,不能太早暴露,以免打草惊蛇。另外,秦桧是已经知道的,反而可以设法布控,容易相机防范。而金人,没有秦桧,也会收买其他人。那就更加两眼一抹黑了。 严峻的情形,摆在大家面前,令所有在座的,全部一脸沉重。 “这还了得!韩、梁,我朝大军损失不起。大人,我这就调集御林左军全部兵马,连夜出发。拼死,也要援救!”杨沂中,一拳砸在案上。92.就爱看书网 “我一向敬爱玉姐姐,韩姐夫,最有资格前往营救。李将军,你派我领兵吧!”吴盖,简直急得要哭了。 “吴统制莫急!如果这么简单,监军大人就会直接要御营司下军令了。”李宝劝慰道。 “是啊!在坐的,撇开军人的大义与职责不说,谁都对韩梁夫妇有着深厚的情谊。如今,敌人内外勾结,阴阳并举,不惜代价,非取梁都督、杨国夫人性命不可。而就近可以抵挡救护杨国一臂之力的韩将军,握刀的手又受重伤。我们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如今,只有将计就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筹谋一番,才能拿出有效的营救方案。大家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总会越议越清晰的。”辛永宗,分析道。 “我看,我在娘子军中,找个模样有点相似红玉的,同时备好红玉在战场上,常穿的战袍。届时,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换下红玉,引开敌人。”梁如倩建议。 “主意是好。可是,按我玉姐姐的个性,未必肯对换的。”吴盖担忧道。 “我看这样吧,由我先派人,将韩梁转移,离开楚州养伤与护理。城防,我坐镇配合韩军,指挥抗战。就怕韩将军,不会同意擅自离开守城楚州要隘。” 杨沂中说到这,与大家一样,看吴央反应。 吴央,依然不置可否。大家便继续讨论下去,几乎将所有可能性,都基本议到了,包括请岳飞火速驰援。吴央,这才开口道: 你们说的,都有一定道理,大家听我安排,一定不能违背。 一,首先要弄清楚营救地点。黄河人为改道后,常以淮水入海,有时又以原来河道入海 。所以,前朝划定以黄河,为宋金两国的疆界,也就变得很难确定。总是不断在淮水与原黄河河道,即淮河与原黄河沿岸,滑州、澶州、济州一线,以南、以东之间,反复争夺。 今年正月,朝廷以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驻镇江。入秋,又为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置司楚州。入秋,韩军与金军挞濑,伪齐镇淮军数战于山阳,宿迁等地,韩军皆胜,威名震动天下。金人忌惮,自然要加大军力对抗。 因此,我们暂定,营救红玉的地点,就是楚州山阳城,或者山阳境内,临淮水一线区域。 二、营救时间。已经七月底,估计金军再加码组军,也要十天半月。 所以,时间,暂定八月十六日前后,必须抵达淮东路,山阳淮水境内。 三、人选,为了稳住敌人,不再节外生枝。永宗、如倩、吴盖都不能离开岗位。再说,吴盖你刚刚从军不到三个月,怎么能够领军?领军者,手握将士性命也! 所以,我决定杨沂中、李宝,各自领兵五六十人,秘密前往援救。陆军可乔装马贩,将马蹄裹棉,深夜开离临安境。水军因为驻防钱塘江东岸,所以乘夜发船容易些。李宝军,必须挑选水陆两强的将士。 也许,二位将军要问,怎么安排人马这么少? 兄弟们,宗旨是救人,兵马不在多,在精。同时,又要善于保护好自己。再说,你们是御林军将领,不是前线将领。调人多了,自然动静就大了,如何“秘密”? 二位将军,救人,目的是救人,不是乘机去打个痛快。不然,打红眼了,救人却忘了。另外,更不能造成去救人的,自己却陷入要人救了。 救人、安全这两点原则,一定要掌握好。朝廷损失不起大将韩、梁,同样也不能失去你们。你们,同样是朝廷明天的大将。 目标,如何秘密关注周旋在女真挞濑军,伪齐镇淮军的动向之间,准确找到韩、梁位置,相机行事。请李宝,一会到杨将军帅帐,对着舆图商议。在哪会合,如何配合。何时出发,如何不让军营中,没有参与的人知晓。既然秘密营救,守密就是铁律。 好,你们二位先走,抓紧商议去,李宝务必天黑前,赶回军营。 ——说完起立,掏出“如朕亲临”金牌,请他们过目。 杨、李行礼走后。吴央要吴盖与如倩坐下稍候,自己走出船舱。永宗会意,跟出去。 她掏出绢画,拿在手上道:“永宗,在行宫,务必注意自己言语神色,保持一如平常。没有特殊意外,近日不能来找我。我大约十天后,会因为身体不适,回家调养。而我真正的去向,就只有你知道了。这幅画,如果到十月初,还不见我回来。你亲手交给皇上,就说我请皇上,转交韩将军留作纪念。并转告皇上,我不会有事,只是到南方考察去了。画中景象,无论你能不能悟出其中玄意,你都只能永远看不懂。切记!按我说的十月初。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提前上交。你先回去,把这画稿与花瓣收藏一起,再回行宫。” 她伸手,抓起永宗的右手,郑重地将绢画交他手上,却并不放手。有点戚然道:“永宗阿,英雄,自有英雄的心性,就怕象吴盖所担心的那样,一切都变得不以我们的营救意愿为转移啊!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尽一切努力 。尽人力,看天意吧。”说完,松开手,一摆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永宗从来未见吴大人,如此沉重地交代他事情,似乎感悟到什么。不禁神情凛然,举手连锤自己胸脯两下,再深深地鞠一躬,走了。 她走到舱门口,叫吴盖出来。又是郑重地,将丝巾交给他。要他请假探母,依旧学子模样,明日就出发。务必亲手交给鹏举大哥。吩咐送到,马上返回军营。完了紧紧拥抱着弟弟,深情道:“盖哥儿,生命至上!姐姐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然后,松开手,看着目含泪光的弟弟,一步三回头地远去。 回舱,对着依然坐在原位,点滴不敢挪动的如倩,凝视很久,才挨着坐下道:“如倩啊,我感觉你刚刚之前的提议很好,可以作为对策之一。八月十六临晨,你带上娘子军数十人,务必在天亮前,抵达临安城北驿道上,隐蔽候等我。我知道,你一定与我一样,心急如焚。所以,我允许你一同前往。不管能不能搭救成功,总得让你亲力亲为,以后心里也会好受些。” “大人,谢谢大人体察。呜,呜呜……失去堂姐,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呜呜……我恨不能代替姐姐去死……呜呜……” 如倩终于克制不住,捂着脸哭出声来。吴央将她扶抱在自己胸前,让她靠着肩膀,任由她哭。待哭声渐渐转为低泣,她安慰道:“你我的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代替姐姐去死的话,说说可以,可使不得。李宝,李小乙,才是你最重要、最亲的人。你女儿才两岁多点,也不能没有你。如果失去你,李小乙父女怎么活?那不等于用悲剧换悲剧么?更重要的,万一失去红玉,谁来接管她的幕府,走完英雄没有走完的路?谁来照顾抚养亮哥儿?你可是与亮哥儿,有血缘关系的姨母啊!” 接着,要如倩说说具体想法。 如倩边说边冷静下来,完了安坐着发呆。吴央便起身,表示要走了。她要如倩不用急着回幕府,反正就在附近,好好在苏公堤(苏堤)上走走。好好想想,如何实施如倩自己的提议,筹备的细致一些,才是正办。 如倩,依依不舍地,目送吴央策马远去。 山阳,地处中国北方南端,而又处于中国南方最北端,横贯南北分界线,故为南北气候、文化的过渡地带。 从生活角度看,淮南人爱吃米,淮北人爱吃面。 从地理角度来说,秦岭~淮河一线,是中国的南北分界线。 从自然景观地貌来说,山阳境内是典型的冲积平原,淮河以南多是丘陵地带。由盱眙到南京逐渐明显。而淮河以北,往徐州、宿迁一带去就是平原居多。 从气候特点来说更为明显,淮河以南是亚热带气候,而以北则是暖温带气候。山阳,以南有明显的梅雨季节,以北则没有梅雨季节特征。山阳以南多是水田,种植水稻、甘蔗为主,以米食为主。而北面多是旱地,主要是小麦和杂粮,以面食为主。 从植被种植来看,山阳以南多是常绿阔叶林植物,针叶林少。而越往北针叶林越多,落叶阔叶林大面积存活。 如此这般表明,楚州山阳必然是一个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山阳县(今,淮安市淮安区~前楚州区),东汉建武时期,封皇子刘荆为山阳公,山阳之名始见 。隋置山阳郡县,唐置东楚州、治所山阳县,北宋沿袭。 宋初,山阳县东南境至射阳湖,与宝应、盐城分湖为界。西南至石鳖山,县西界与淮阴县犬牙交错。 山阳西南,毗临洪泽湖。 洪泽湖,远古的“破釜塘”。隋炀帝杨广,从洛阳乘龙舟游幸江都,一路干旱,经过“破釜塘”时,喜逢大雨,水位大涨,一望无边,他一时兴起,就将破釜塘改为洪泽浦,洪泽之名由此而来。到了唐朝,才起始改称洪泽湖。 洪泽湖涉及山阳治所:洪泽、盱眙、淮阴、宿迁、泗洪、泗阳、宿城等地。 盱眙(音:须怡)有老子山(紧挨盱眙,隶属洪泽县,也叫洪泽老子山。) 楚州老子是彭祖的后代,生于淮水之滨。传说,他的母亲因吃了水中漂来的一只李子而怀胎,孕育八十一年,生下一子白发苍苍,故取名老子,又名老聃。周王朝为了开发西域,宣扬周礼,派老子西方游说。漫游中,他因吃了西王母的仙草而修炼成仙。一天他骑着青牛,从天廷飘落到海中一块礁石上后,海水退了,这礁石成了一座小山。他在这里修道炼丹为渔民治病,人们尊称他为太上老君,并把这座山,叫做老子山。 盱眙境内,绝大多数为南北地域边缘物种,是天然的动植物基因库。区域内山、林、泉、湖、石、洞,自然造化,佳景天成。 其中有铁山寺。铁山禅寺始建于东汉末年,是汉人出家的第一位僧侣,严佛调所建,为其开山之道场。据《出三藏记集》上记载,严佛调,为临淮郡,即盱眙人。公元1八2年,严佛调回到了家乡临淮郡,主持修建了,以铁山禅寺为主的几座寺庙,广传佛法。他希望自己的开山道场,香火一直延续下去,能够铁打江山般牢固,因此取名为“铁山寺”。 北宋年间,境内较为太平,漕运、盐运得到进一步发展。朝廷鼓励垦殖,修复和增建灌溉设施,引进“占城稻”。境内文化在太平之年有所发展。府、州、县学普遍建立,受教育者增多,文化名人也颇多。 如,著名诗人张耒,就是苏门四学士(秦观、黄庭坚、张耒、晁补之)中,辞世最晚,而受唐音影响最深的才子。 如,主修《奉元历》的著名盲人,天文历算家卫朴。北宋著名科学家沈括,在其名著《梦溪笔谈》中,记载了一个,他敬重的与他共事多年的,淮安籍学者卫朴的事迹。记录卫朴精通数学,研究日蚀现象达到了当时最精确的水平。 如,盱眙第一山的宋代题刻,其中不乏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等大家的珍品。 “黄柑紫蟹见江海,红稻白鱼饱儿女。”正是这一时期的生动写照。 到了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置楚、泗、承州。涟水军镇抚使、淮东安抚制置使、京东河北镇抚大使等,均驻节楚州山阳城。 由于南宋、女真多年对峙,争夺淮甸。山阳境再度成为前线,遭受兵火的长期荼毒。经历长期战乱,境内一片凄凉。 而由黄河夺淮入海带来的频繁水灾,又使境内雪上加霜,益加萧条。 八月二十日,经一路满目萧杀,一路探访侦察,总算抵达山阳境的吴央、如倩一行,真个是,至聆淮水冷,极目楚州寒。 93、英烈梁红玉 楚州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女真挞濑军,伪齐镇淮军,号称八0万。据说整个淮甸,处处是敌军,扫荡整个临淮地区。 吴央才不相信什么八0万军,整个中原地区的适龄男子,全部被强行征兵,又有多少?无非是拉大旗作虎皮罢了。然而,也不敢掉以轻心,十几万兵马恐怕还是有的。而楚州朝廷兵马,不足五万。好在对方,主要兵马是伪齐镇淮军。她才不信,中原子弟会卖力对付宋军。无非为了生存,刀枪下面讨生活罢了。 山阳城,自从韩将军驻防后,以淮水为界,在原来的老城外面,又新盖了一座城,用来抗击金兵。 “任何一座军事重镇,城池皆与城墙、城楼、煤楼、硬楼、软楼、马面、瓮城、望火楼、鼓楼等分不开。在规模较大的城池之外,还建有羊马城、鹿脚等。” 绍兴元年,韩世忠在朝廷讲筵上说得的话,萦回耳际。这座新盖的城池,就是韩将军说的“羊马城”吧。莅临城下的吴央,这么认为。 娘子军数十人,按照老办法,茶馆、酒肆、青楼,最容易获得消息的地方,挨个打探去。每天晚上子夜,汇合下榻的客栈。各自汇报、汇总所得到的情报。 连续三天,没有主要消息。直到廿三日,获报,韩世忠依然在山阳城内,带伤指挥城防,死守山阳。杨国夫人红玉,十日前就见出城,不见回城,不知去向。 吴央暗自紧张,连杨沂中、李宝,也不见踪影。而岳飞,最新任命是:荆湖南北路、襄阳府路制置使。吴盖,只能先到潭州(长沙),不行再到鄂州(武昌)去找岳飞。能不能找到,能不能及时赶来,只有看天意了。 到了廿四日,依然找不到红玉。吴央于是要如倩分头找 萼州(武昌),荆湖南北路制置使帅帐。岳飞,伫立军事舆图前。 “爹爹,吴盖叔叔来了,说有紧急情报。”岳和闯进来。 “那还不快快带进来!”言罢跟到门口。但见熟悉的名马汗流浃背,吴盖一身尘土。一看就知道,连日通宵达旦奔驰而来。心中一凛,难道出什么大问题了? 这匹马,是黄天荡战役中,他亲手缴获的两匹中之一。当时,他硬是好说歹说,强要吴央不准登记入册。言明是他要送给吴益、吴盖两位弟弟的。最后,几乎翻脸,才总算让吴央首肯,让吴憾带回临安转交。 鹏举亲自倒水,要吴盖喝了再说。吴盖没有接过水杯,而是从长靴中拔出军刺,挑开身穿的棉衣下摆,取出丝巾交给鹏举,这才接过水杯,一气喝下。岳和赶紧再续水,要他坐下,慢慢喝。 岳飞立于案后,双手捧着这条再熟悉不过的丝帕,一脸走神,往事翩然。 靖康二年,也是建炎元年,济州大帅府,闻报靖康朝廷灭亡,金人另立伪楚张邦昌朝廷。当金人扒下靖康帝赵桓御披皇袍时,李若水奋不顾身上前护驾而惨死。大元帅赵构闻罢当场吐血洒地。宗泽火急火燎,急于领兵勤王,解救二圣。他也焦急,为要不要随同勤王,而四处寻找吴央,总算在火房找到她。她正在为大帅赵构熬药,听明来意,交谈一番后,递给他一条丝帕。 “鹏举兄,这个,你好好看看。” “这个,不是你在我家乡为它溺水的丝帕么?” “正是!你好好看看上面绣的‘央’字。将来,见帕如见人。但凡信使携此为信物见你,那便是我,或者你我重要的人,有劫难。吾兄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但见此帕,务必立马赶来……” 他凝神“中秋云闭日,廿六太阴裁。玉碎山阳境,将军打马来。” ——八月二十六,红玉劫难山阳!不禁一个激灵,浑身发烫般热血沸腾。 “吴盖,你姐有没有说,带多少人马合适?” “没有!我姐只让杨沂中、李宝各带精兵强将三五十人,秘密前往搭救。并且,不许辛永宗、梁如倩,还有我参与,说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说了,救人是宗旨,不在人多,在精。我一路分析,倘若真的不需要人马多,就不会要我马不停蹄赶来找大哥了。原因很清楚,朝廷有内贼。杨、李乃御林军统领,不能有太大动静。但是事发紧急,担心大哥未必来得及赶到,这才就近秘密调动杨、李先行应急。” “你姐,有没有说,她会亲自前往山阳?” “没有说 。但是八月初一,姐传招我们大家前往西湖午膳聚餐。我高高兴兴前往,登上画舫看见的,却是她哭过很久而悲戚的面容,我当时震惊不已。我姐是个十分坚强的人,我很少见她流泪的。当时在场的,都吓坏了。大哥,可见情况万分严峻,我们红玉姐姐,大难临头了!” “红玉不是在临安幕府吗?你姐早就不许她亲临战场了,怎么会跑到楚州去了?” “辛将军说,探子报女真挞濑与内贼,密谋算计梁红玉。合计女真大举进攻楚州,围困山阳,假传韩将军重伤情报,诓骗红玉前往楚州救护。算计今年仲秋,非取她性命不可。说是杀了梁红玉,韩将军不杀也等于杀了。而敌人假情报尚未到,我姐却闻报梁如倩说,玉姐姐得报,韩将军右手,又失去一个指头,正发高烧,所以星夜赶去了。我想,我姐一定是闻此意外恶报,焦急而哭了。我初二就出发找大哥了,先前往潭州,找了好几处军营,都没有找到,才转到这里来的。” “好!已经是仲秋十六日了,情况万分危急!岳和,你替为父紧急挑选、集合五千骑兵。吴盖不用再说了,先去我房里洗漱、歇息,明天你自己返回临安。” 吴盖急得跺脚“大哥,我姐不让我一同去救玉姐姐,大哥也不让!你务必带上吴盖,我不会告诉我姐的。岳大哥,我一向崇拜你,小弟求你了。” 话落,就是一鞠躬。岳飞不置可否,收拾案台,落锁重要文案等。少顷,披甲佩刀。抓起丝帕,揣进怀里。 然后,命人叫来王贵。须臾,王贵到。“王贵,淮甸遭遇大举进犯,我军必须火速驰援。这里,你代我坐镇。” 王贵一个军礼,肃然道:“末将遵命!” 接着,岳飞对王贵交代了一摊子事情。足足交代了两刻钟。这才疾步向军营走去,吴盖赶紧跟上。牛皋、岳和迎面牵马走来。岳飞对着他们下令:“牛皋,你率骑兵营,向山阳进发。我随后赶来。” 说完,对岳和、吴盖道“你们,跟我走。” 他对跟来的岳和说“祥子,你叔吴盖请求随往。他此行的安全,我交给你了,务必确保毫发无伤。”岳和,连连点头。 吴盖,难为情地挠挠头。心想,姐说的没错。我在别人眼里,是个拖累人的主。虽然有点儿伤了自尊心,但为了能够亲自参与搭救玉姐姐,什么都可以承受。同时,一路上也隐隐感觉,自家央央姐姐会亲自前往,正揪心的不行,哪能顾上个人心态。心下龃龉,我苦练了好几年武功,同时研读了好多兵书,尤其水战兵书,更是反复琢磨。如今好歹也是御营水师中一名统制了。这些,大哥未必都清楚。不禁暗暗发誓,一定好好表现,更不会是累赘。 他们跟进的竟然是一家饭馆。吴盖一见饭馆,这才感觉自己还真是饿坏了。 岳飞要岳和多点一些熟食,打包路上吃。岳和清楚,这是为了吴盖而备。过去,哪会管这。看来,父亲也有很细心,很有人情味的时候。于是,多要了几份,以免吴盖叔叔届时不肯独食,反而不好。 然后坐下,父子俩看着吴盖,把一碗热乎乎的面食吃完。这才,打马上路。 。因为杨将军的五十人,五十马,也要夜宿船舱。而且,备足了百人十五日左右的食品。 李小乙刚刚走出船舱,就看见杨沂中向他招手。他将船靠岸,杨正甫便急忙登船。“走,我们进舱商议。”坐下后,正甫道:你们逆水行船,肯定没有我们骑兵快。但今天正是十六日,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到达,所以在此等候。你还真行,用茅草、树枝等遮盖了船身。要不是走近了,看行进状态,远观还以为沿岸草木呢。 说正事,情况十分严峻。一路北上,不断遇到南下逃难民众。都说,女真要大举进攻淮水一线。说是组织了七八十万兵马,正陆续挥马南下。我于是一路不断派遣探子前行打探,各路回报,并无完颜粘罕、完颜兀术,亲自南下迹象。依然是挞濑兵马,伪齐镇淮军,但的确兵马不断增加,扼守各个要道隘口。尤其,重兵把守援军北上的各条要道。我军还好早到一天,不然也难以靠近山阳城了。 看如今的形势,山阳城就要被敌人各路兵马包围了。而且,更糟糕的情况是,探子获悉,红玉在我军抵达山阳城外的前一天出城,今日还不见回来。 因此,我提议,你我今晚就进城,见韩将军。 如果他依然是高烧未退,则我们按第一套方案,用迷药将他迷昏,马上将他转移。 如果他重病有好转,仅仅是手伤未愈,则言之吴监军拿出金牌传令,命韩将军安排副主将扼守城防,即刻返回临安觐见圣上。然后留在临安养伤,待伤愈再返回驻地。 你想啊,辛将军不是说,敌人算计杀了红玉,韩将军也就等于被杀心了。反过来说,不是一样吗?我想,吴大人虽然没有这么传令,但她一定会为此一力承担的。 李将军,你说呢? 一直专注倾听的李将军,见问才出声道:你分析的很对,就按你说的办。今晚进韩太尉军帐,你我各带五人就够。 既然红玉不在城里,寻找红玉才是首要的。我军带来二十匹战马,稍事休整,与你麾下二十人合军,也好有个整体战斗力。依然便装出行,最多被人怀疑,乃一群草莽野寇。遇敌不予正面交锋,夺路逃跑就对了。 我们的宗旨是找人,救人,哪怕找遍山阳的每一个村落。其他人就近寻找,晚上都返回船舱歇息。 至于今晚结果,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也要将韩将军弄到船上。我估计,这个问题不大。你我同时出现,等于御林军三都统,除了守卫行宫的辛都统,都来了。无论于公于私,韩将军都不敢不从的。 他一上船,我命人迅速返航。一路按时给予少量迷药于饭菜里,让韩将军安静休养。到了临安,交给留守军营的吴憾副都统。命无憾软禁韩将军,于水军军营养伤。 这样,我们就不致于两头牵挂。明天开始,全力以赴寻找、搭救红玉。 杨将军,你看如何? 杨正甫,微笑地一拳击向李小乙胸部“真有你的!好,就这么办。我的人马就在附近林子里,你先点出二十人,我带过去。安排好搜索线路后,剩余的人带过来,明天再说。” 李小乙连锤自己胸口两下,再击对方一拳。道“我马上安排,你稍候。” 于是,水军集合人马。少顷,跟着杨将军登岸,开拔。 。她不敢进村,只能靠近村子背后山地林子里,跃上一棵树,居高临下瞭望。 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梁红玉。正在组织村民坚壁清野,男女老幼,拖家带口,行囊、牛羊猪禽什么的,正在一批批,一群群地,往离她不远的后山小路上转移。娘子军几十人,正在忙着装车,一袋一袋地,从屋子里往外搬,应当是四处弄来的粮食集中在这里。 村子附近有小河,可以直通淮水。刚刚之前,沿河岸找来,看见有好几条小船。应当是准备把粮食搬到船上,漏液从水路运往山阳城。 此刻,夕阳的余辉,照在红玉身上,格外耀眼醒目。在她看来,正是残阳如血。 她赶紧下树,乘天黑前,寻找附近哪里有没有山洞,或者四周遮蔽密集的山地窝子也行。只要可以临时藏匿红玉半天,最多一天的就行。 于是,对着聆驹儿说“宝贝,我知道你有特殊灵性。你现在领着主子我,找到一个可以住人的山洞,或者隐蔽的土窝子也行。但是不能远,要这个村子附近才行,最好是靠近小河,好吗?”聆驹儿,习惯性地用它的长颈,轻轻摆她一下。 “好样的,我们走,你带路。”于是,牵着马儿,不如说跟着马儿,一路寻找。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河边一座破旧废弃的磨坊。 她迅速乘着最后一抹光亮,收拾如何藏匿马儿,藏匿救命的重要包袱。然后交代聆驹儿,今晚好好在这睡觉,没有看见主子回来,那也不能去。然后,带上宝剑返回村子。 既然村子家家人去屋空,今晚不愁没有地方过夜。她选择屋外有一棵大树靠着屋墙的人家,一跃上树,翻墙进去。点着蜡烛,找到了床,上面有稻草,太好了。 没有卧具没有关系,有稻草、秫秸什么的就行。十四岁那年,与红玉一起燕云行,就曾经这么睡过草垛子。她现在,哪是什么皇帝女人,就一野人差不多。 唉!这才叫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啊。而且,周瑜、黄盖一身兼——自我折磨! 她赶紧熄火烛火,下铺上盖稻草,将自己裹起来。将随带的几颗烟花弹、几颗火弹、烟雾弹的小包袱,搁置一边,静静躺下,分析各种可能性。 如今,只有她一人在这…… 。准备随时探头往前、往下逡巡,等待时机。绝对不能现在现身,反而陷进敌人的围追堵截,谁也活不了。 红玉带来的娘子军不到五十人,估计昨晚至少有二十几人,押运粮船去了。剩下最多一半人,何以抵挡几千铁甲骑兵? 她自己,也不能死,不能扔下赵构不管。她要是死了,赵构一定了无生趣,那朝廷怎么办,社稷怎么办,子民怎么办? 她,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也不容她往下想,数千铁甲骑兵,纷纷踏马抵达。村子前面不远处,全是敌人。果然,人马皆披甲,完整的一队“铁浮图”组合。 还真是,非取红玉性命不可了。 突然,红玉一伙全部跨马冲出门外,列队组阵,果然只有二十几人。而且穿戴一致,组成燕形人字队阵。除了吴央,敌人恐怕根本无从辨别,哪位才是红玉。 “姐妹们,先投火弹,再砍马脚!”红玉压声命令。 敌人,只冲过百来人,大概以为区区不足数十娘们,用不着全军压进。 “梁红玉,我们只取你的人头。只要你乖乖赴死,我便不杀其她娘子们。不然,我不仅全部要了娘子军的性命,还会屠村,一个不留!”一位立马远处的女真首领,高声喊道。 “挞濑王爷,不能心慈手软。这些娘子军,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 挞濑?原来挞濑亲自上阵了!吴央深感事态无比严峻。对话的,肯定是汉人,才会叫王爷。 他们一唱一和,刚刚话落,百余铁甲骑兵已经眼前,就在距离红玉队阵十几步时,红玉抬手就是一颗火弹,砸响列队阵前的铁甲骑兵。接着,一颗颗抛出,一颗颗砸响。 虽然,敌群骚乱了须臾,也倒下了几匹马,仍然无以阻挡铁甲骑兵压过来。红玉她们依然稳立马桩,双手紧握战刀,靠近一马,斩一马脚。尽管如此,还是被冲散了。 近数十娘子,眼看就要被包围。就在此时,搭弓射击的红玉,冷不防被一个,从侧面靠近的铁甲骑兵,一刀捅过来,她仰身平马,无情的弯刀,还是捅进了她的腹部。 吴央迅速点燃一颗烟雾弹,抛向敌群。敌群中,立马火光四迸,继而烟雾弥漫。乘着烟雾,不辨投弹方向,她连续抛出三颗。 这是敌人从未见过的烟雾弹,一时被吓懵了,也被烟雾呛的睁不开眼,赶紧迅速退去。 待烟雾散尽,吴央不敢再探头。伏下头,附耳静听。 “别忘了你们是百战不殆的铁浮图,真替你们的四太子丢脸!百余人,对付不了几十娘们。乘南蛮子援军未到,取红玉人头简直千载难逢。还不赶紧给我换一批人马,再冲过去。我许你们,谁取红玉人头者,连进三阶,赏银万两。谁取红玉一手一脚者,晋升一阶,赏银千两。敢于夺赏的,站到前面,待本王挑选五十人,多了反而没用。” 重赏之下,一片嗷嗷叫,纷纷驱马列前。 吴央爬下屋顶,守候门外。正在挞濑点人马时,隔壁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吴央探头一看,红玉已经用汗巾裹扎好腹部,血透重甲。 枣红马立于门外,红玉落锁大门后,朗声慷慨道:“今日得以报国报君恩 吴央遭意外袭击倒地,迅速爬起来奔出,门拉不动,既然如此…… 原路返回的吴央,依然登上屋顶,看看有没有机会救人。 当她放眼望去——天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无头、无手臂,无腿脚…… 一截躯体,不仅乱箭香烛般插满,还被砍得纵横交错糊烂…… 泪水夺眶而出的吴央,喃喃自语:吴央,你坚强些…… 悲愤而哆嗦的手,探进怀里,取出三颗烟花炮,并排放好,同时点燃。美丽的烟花划破长空,炸响乌云密布的天宇,五彩斑斓,恍如血肉造就…… “不好啦,烟花升空啦,吴央来啦!”鬼哭狼嗥。 “不好啦,岳飞来啦!”狼嗥鬼哭。 争相蹂践,相争遗体的金人,再也不要砍烂的躯体,纷纷散去。然而,各得红玉手脚的野兽,依然不会放下,进一阶加千两银钱。尤其抢到头颅的,跑的最快。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娘子军投宿的那间大门,终于被撞开。随即,一片惊呼。 “红玉……红玉都督……杨国夫人……” “杨国……护国夫人……姐姐……” “挞濑,你不得好死!” “挞濑,狗娘养的,总有一天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血债血还!血债血还…… 吴央,依稀听到了吴盖的声音“烟花!大哥,快看烟花!” 又似乎听到岳飞高喊“是吴央!就在前面不远。快,快跟上!” 吴央,站在水缸旁,弯腰掬水,不断将寒冷的水,扑上自己的脸。 只能借此冰冷,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艰巨的“善后”刻不容缓。 94、英烈夫人祠 。[77n.千千小说]92.就爱看书网 二十几个娘子军,全部跪在红玉的残骸前,团团围住,嚎啕痛哭。 吴盖下马奔过去问“红玉姐姐,这是?” 见对方点头,吴盖噗通跪下,先喃喃“玉——姐姐——”接着撕心裂肺“玉——姐姐——吴盖——来迟啦,啊——” 悲怆的呼声,从心底迸发,回响整个东武村……回声:啊——啊——啊…… “虏酋——我操你祖宗八代——我岳飞——定然要你碎尸万段——” 站立马背的岳飞,龙虎咆啸,震耳欲聋,传遍山野,震颤山山水水…… 回声:段——段——段…… 骑兵营团团围住娘子军,全部摘下头盔,向遗骸致敬! 礼毕,迅速列队,等待命令。 吴盖,似乎想起了什么。即刻起立,一个个门,推进去,高喊“姐姐——” “吴盖!”传来一声断喝。 梁如倩,冲过去,一拳击向吴盖肩窝,压声道“你昏头啦!你快去叫岳将军,附耳说吴大人留下话了。快,快去!” 紧随岳飞骑兵赶来的梁如倩,此时格外冷静。后面跟她而来的娘子军,即刻赶到。 如倩,将岳飞,吴盖,引到僻静处。说道:“你们安静地听我说完,再做决定。我也是断喝阻止吴盖的刹那,突然似乎有所醒悟。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接道:岳将军,你我认识吴央,不是三五月,三五年,而是前后整整十年。但凡吴大人亲自筹谋的事情,何时何事有失败的记录?此其一。 其二,这里,谁有烟花?她为什么要燃放烟花。在我记忆中,吴大人与烟花有关的,这是第五次。两次为庆典与节日,一次为苗刘兵变,一次为黄天荡战役。将军你想想,除了节日,烟花升空,便意为着总攻开始。不是吗? 那么,总攻什么呢?我认为不是冒险北上,追剿女真铁浮图,而是将军你杀回马枪,清剿阻挡你救援的镇淮军。接而配合被激怒的忠勇韩军,荡平伪齐武装,还我淮水一线安宁与清明。 其三,我刚刚才领悟,大人在西湖,明确点名我不得参与此次行动,却在大家走后,又说允许我与她一起北上。我想,我的主要作用,就是此刻断喝一声,以示提醒将军。 其四,允许我前来的理由之二,因为大人认为,我的计策可以作为搭救红玉方案之一。 其五,大人直至八月廿三,依然找不到红玉踪影,才提出与我等娘子军,分头行动。临别前,大人留下一番十分令人费解的话。她说“如倩啊,生死有命,无论寿命长短,最后都得死去。然而,千年万载传诵的英烈荣光,世间几个女子能够成就?真真假假何须深究?只要名望所归,当之无愧!” ——说到这,她打开包袱,一整套红玉戎装,赫然眼前。 “鹏举兄,吴盖弟弟,这是我亲手准备的一套战袍与铠甲,在一间屋子门后捡到。廿三日,大人前脚走,我命我堂姐梁雪梅,不动声色,悄然跟随大人,伺机搭救红玉 。如今,大人与雪梅,都不在这,而衣服完好。那么,那边的残骸,倒底是红玉还是雪梅?自然是二者必居其一。我之前问过红玉带来的娘子军之一,她说……” 接着,如倩将黎明时分,这里发生的一切,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道:“将军,吴盖,可见这里的残骸,就算不是红玉,红玉也生死难料啊!吴大人说的‘千年万载传诵的英烈荣光,世间几个女子能够成就?真真假假何须深究?只要名望所归,当之无愧!’这句话,我请求你们好好掂量、斟酌。” “我清楚了……” 鹏举话未尽,村子背后山上,村民声浪犹如山洪暴发,倾泻而下。 昨晚天黑前进山的村中百余男子,首先从后山纷纷奔来。一个个手持菜刀、柴刀、锄头、四齿六齿耙、扁担、木棍…… 梁娘子……梁红玉……铁娘子……娘子军……梁英雄……女英雄…… 接着,男女老幼村民,也随后纷纷赶到。 冲下山的数百村民的呼叫声,此起彼伏,犹如巨浪拍岸,声浪汹汹。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不知其中谁,第一个举起木棍,高喊“报仇!” 数百人高举武器的喊声,凝聚成钢炼铁铸字词——报仇! 有位村中女子,排开人群,打开抱着的包袱,取出香烛,冥钱,点燃,祭奠,喃喃祈祷…… 这个女子的行动,提醒了所有村民,纷纷取出冥礼祭品,就在自己站立的位置,纷纷蹲下,祭奠这位死难的女英雄。也有人,取出炮竹点燃。 此起彼伏的炮仗声,终于盖住其他噪杂、混乱的声音。 岳飞对如倩一个抱拳,翻身上马,雷鸣般一声巨吼“大宋勇士们,是个爷们,就随我报仇去!”吴盖也一抱拳,立即上马紧跟。 骑兵营,策马飞奔,一路尘土飞扬。 如倩看着她们原路返回的身影,心道:吴大人,如果我感悟不对,你千万海涵啊! 她自然是要留下善后的。“万一失去红玉,她的娘子军,她的幕府,谁来延续,谁来发扬光大……” 吴央在西湖说的话萦回耳际。此时此刻,她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她是梁氏军门后代,当年的梁家军,本族适龄男子,几乎占梁家军三个中的一个。[就爱读书]如今,她必须勇敢面对现实,走完红玉没有走完的路。 不禁出声自言自语道:吴大人,玉姐姐,你们放心,看我的! 她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向前去“娘子军,列队!” 红玉带来的,她带来的,全部列队到位。[77n.千千小说]“姐妹们,吴监军、梁都督曾经留下话,万一情况有变,娘子军由我梁如倩统领。今后,听我号令 “遵命!”全体行军礼,她还军礼。 梁如倩,乃理所当然的梁家军后继人,娘子军统领。 “我问你们,这个残骸,倒底是不是五军都督梁红玉?我有疑问!红玉被刺伤前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受伤后,为什么变成这样,有人亲眼目睹吗?请亲眼目睹的,向前一步,如实说!” 竟然站出来十几个!如倩示意打头的先说。 “王二妹报告梁统领:红玉领着我们乘浓雾,冲进屋里。大家看着她包扎被捅破的肚子,鲜血依然染红了铠甲。我们正在等待她下令,却不想她牵马出门,却将我们锁在屋子里。她出去后,不到喝一盏茶功夫,就冲进敌群。这时,焦急的我们,有人设法开门,有人去找楼梯,我赶紧挨着窗子,向外张望。然后,亲眼看着红玉被如何惨烈砍杀……” 二妹举手,抹去泪水,接着哭诉: 铁浮图十倍围之,红玉身被数创,受伤的腰腹又被敌刃割裂,肠流三尺,忍痛纳回。高喊“今日得以报恩!”继续英勇作战。 她将我们锁门里时,也在门外对我们说过“今日报国,报君恩!” 鏖战中,红玉望见敌阵中央,有个骑白马的敌将在指挥。她自然是习惯打法“擒贼擒王”,就挥刀催马向敌将杀去。 敌将见红玉杀来,连忙招架,才两个照面,手中的兵器就被红玉磕飞了。敌将吓得转身就跑。红玉仍不肯放,拍马紧紧追着敌将而去。 敌将见红玉紧追不舍,掏出弓箭,回身放出连珠箭。红玉挥刀格挡不及,当胸中了一箭,从左乳透心而过,穿出后背,跌下马来。敌将见梁红玉身亡,便下马来割红玉的首级。不料刚到近前,红玉突然跳将起来,一刀劈了过来。敌将大惊,连忙举剑招架。力战了几个回合,敌将瞅准机会,又一剑刺入红玉的小腹,用力一绞,顿时将红玉的肚子剖开,肠子流了一地。趁红玉吃痛,敌将回手一剑砍在她的脖子上,头砍了下来。红玉的人头飞出,滚了很远。 敌将杀了红玉,转身去捡红玉的首级。不料才走了几步,后心一凉,一截刀尖从前胸透出。刀抽出,敌将转身,只见刀柄捏在红玉,无头尸体手中。 二妹再也说不下去,痛苦地蹲下,嚎啕大哭。 良久,另一个哽咽的声音又起:“李三娘报告梁统领:王二妹说的,一点不差。我心急如焚之下,突然想起红玉说过‘翻墙揭瓦,后山逃生。’于是,翻墙揭瓦,爬上屋顶,准备挂绳而下,拼死救红玉。哪知,等我上了屋顶,已经来不及了。看的清清楚楚,看到了惨烈的厮杀全过程。随我上来的姐妹,谁都清楚,红玉是为护佑我们而死,自然不能让她白死,所以,也就不能下去送死了。红玉与敌酋将领同归于尽后,铁浮图包围过来,争抢红玉首级,四肢。没有得到四肢的,就举刀横竖乱砍红玉躯体。就在这时,烟花升空,敌军仓惶退逃,我们也撞开了大门。后来的场面,统领都亲眼所见了。” “这里,有谁看见梁雪梅没有?” 但见摇头,鸦雀无声。 “大家听好:一是王二妹、李三娘,将之前的,与你们刚刚说的,记录下来。写完后,每个在场娘子军,一一过目画押。回到临安幕府后,我们全体娘子军,集体为英烈梁红玉请功,要求为梁红玉建祠,以供今人祭奠,后人瞻仰 。二是帮助我要个好些的木箱,我们一起,将五军都督、护国夫人、杨国夫人梁红玉的玉体,殓收。四处找找,看看哪里还有没有英灵的遗物,包括战袍、铠甲、头盔等等的碎片,一点一滴,一丝一线,都要捡回。待这些做完,我们返回临安幕府。现在,分头行动吧。” 待大家喊完“遵命!”,互行军礼后,如倩提着包袱,向残骸走去。 她蹲下,打开包袱,展开亲手做的战袍,喃喃哽咽道: 姐姐,你之前就对我说过,要报恩。你终于报恩了,可以含笑九泉了。 姐姐,我知道你好痛,我的心也好痛…… 你忍着点,我先拔去你身上的箭羽……我带你回家…… 姐姐,我们不怕。你战得英勇,死得壮烈。能够这么轰轰烈烈死去,也不枉人间走一回了……我会将你安葬,家乡的青山绿水间,你就可以安息了…… 云州(大同),兀术王府,客厅。 宾主寒喧后,挞濑道:四太子,我总算为你报了黄天荡之仇了。 梁红玉不仅已经死了,还被分尸。其四肢,在我军驻地闹市悬挂枝头。首级,火速报朝廷,皇上完颜亶,命于城楼悬挂三日,还给南朝赵构。 感谢四太子,借我铁浮图一用。 战场上,我替你许了,得首级者连进三阶,赏银万两;得四肢者,进一阶,赏银千两。请你如数兑现,不然,以后谁还肯拼死卖命?你说呢? “嘿嘿……你辛苦了,喝茶,喝茶。嘿嘿……”兀术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 “我说四太子,你倒表个态啊!难道,你得此捷报,不高兴?”挞濑热脸贴了冷屁股,不高兴了。 兀术重重扣下茶盏道: 你一定要听实话是吧?无耻!我都替你害臊! 借我最强兵团,对付一个女人。不仅胜之不武,还泯灭人性! 一个女人而已,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砍人首级,还裂人四肢干什么?你,狼狗吗? 有本事,真刀真枪,战场上见! 我是有那么点嫉恨韩世忠,与女人何干?再说,我与韩世忠,乃两国之间对抗,绝无私怨,用不着谁来替我报什么仇! 我以为你借我铁浮图,对付韩世忠呢,原来你拣软的捏,暗算梁氏红玉去了!你还有脸来见我! 你许的钱你给,凭什么你用我的人,还要我给钱?简直强盗说辞! 至于我的人,凡是来报功的,一律领五十军棍去了!进什么阶,领什么赏? 我可告诉你,你马上派人,火速将红玉四肢收殓好。 三日后,我会亲自带上首级,汇合四肢,送还韩世忠 临安幕府,设灵堂,挂遗像,里外白绫、白花,布满堂,悬满梁。 遗像上方,高悬皇帝赐封御书:英烈杨国夫人! 遗像左右,高悬:浩气长存!英灵不朽! 供台正中,摆放诏赐银百两,帛五百匹。 在朝一二品大员,御林军各统制,五军代表,接踵吊唁。娘子军全体,皓服披麻致哀。 輓辞铺天盖地,泼墨荡气回肠。 韩世忠父子,长跪烧冥钱,一张张地,机械地。尤其韩世忠,似乎木偶一般。 韩亮不时哀哀啼哭,韩世忠几度昏厥过去。 前来祭奠者,络绎不绝。那些红玉曾经驻扎过的当地人,不辞长途跋涉,从楚州、秀州、镇江、平江等地,不断纷至沓来。五军,各派代表,前来吊唁。 幕府里里外外,满悬一幅幅輓联。香烛、冥钱,装满一筐又一筐,硬是摆满整个灵堂两侧,已经二十几排。 第七天,金国使者到。捧上楠木长匣,里面金色锦缎,下铺,上盖。精锻上面,是完颜兀术亲笔题写的輓联:正气仍犹在! 金国使者,一行四人,对着死者三鞠躬后,虔诚上香。 然后不避众人,向韩世忠转达了完颜兀术,沉痛哀悼之情。以及陈述了兀术是怎样体罚了属下,大骂挞濑无耻、狼狗。自己绝食一天,设香案祭奠。然后,亲自向金帝完颜亶,请示,从城门上取下首级,又马不停蹄,亲自到燕山(燕京),收殓残骸,精心定制楠木长匣,收殓。边收殓边对首级说:“梁氏红玉,你虽遭惨死,正气仍犹在!” 末了道“韩将军,金国四太子,请你节哀。希望将来战场上,依然能够与你大战五十回合。将军节哀,我等告辞!” 金使走后,灵堂议论纷纷。 “真是英雄惜英雄啊!” “能得死敌褒赞与礼遇,军门殊荣也!” “若杨国者,女中丈夫也!天赐忠武,杨国乃天以资宋之兴复也。惜哉!” 夜晚,如倩吩咐所有娘子军到场,把两处碎尸,拼接、缝合 。检验梁氏遗体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几十处创伤,致命的创伤有七处,全部都在身体正面。 灵堂,一片窸窸簌簌的饮泣声,不绝于耳。当然,静立肃候的可以低泣。动手的几个是不能哭的,因为担心眼泪滴到遗体上。 如倩,喃喃细语: 姐姐,你生前恐怕不会想到,会死的这般屈辱,而又这般壮烈。 姐姐,你是一朵铿锵的玫瑰,你要绽放。所以你无论在地下,抑或在天堂,你也一定会放声大笑。笑金国蛮狗狰狞的面目,因你的顽强而失色。笑金国女真血染的双手,因你的无畏而颤抖。笑金国野人熏黑的心灵,也因你的正气而黯然。就连你的敌人,完颜宗弼.兀术,也为你祭奠,为你收殓,送你回家,赞你正气仍犹在。大家都说,能够得到敌人的敬重的英雄,才是真英雄。 姐姐,你用柔弱的身体,拦住了“金老虎”。你用刚强的意志,击溃了“铁浮图”。犹如张开钢筋铁骨的双翼,护佑了你的娘子军,保护了全村百姓。 姐姐,你虽死犹生。你的堂妹梁如倩为你骄傲,你的娘子军为你自豪。 姐姐,你安息吧! 翌日一早,梁如倩发现,吴央的两幅輓联,赫然灵堂。輓辞,的确是吴央亲笔。 红玉赞 梁家红玉将门姝/淮水楚州孕育出 晓畅军事通翰墨/张弓强弩力牛犊 将门罹难遗孤继/教坊芙蓉艺海珠 社稷沧桑招旧部/沙场南宋娘子军 诏传飞马灭苗刘/护主南移百战收 伉俪计谋黄天荡/百帆战舰阻敌舟 金山桴鼓威海内/困敌江湾十万愁 织蒲为屋吃蒲菜/志博天地傲雄州 山阳飞马战淮滩/东武浮图殁义姬 身碎肠流存浩气/首悬胴曝耻敌脊 三十有四英年逝/岁月无延扼腕惜 遗子亮儿失怙痛/遗夫韩帅恸高低 傲张幕府斩荆棘/比肩平阳公主骁 梁氏都督红玉笑/安国护国杨国骄 坊乡弹唱歌英烈/山水清音韵武豪 不让须眉书壮志/留名青史写天娇 ——带刀侍卫吴央.纪实韵诵.红玉赞 忆红玉 英姿飒爽韵扶苏/红玉音容揽蕙茹 楚州山水清音住/西风烈/惊藕鹭/余鸣千啭高处 茶酒谁与共/思君影相笃/淡月盈庐 挽弓桴鼓冰壶/善武能文/旷世戎姝 裂变山阳/铿锵碎玉/骇世惊俗 无上荣光超度/人杰鬼雄顿足 千古巾帼/刮目须眉/红玉寰殊 小记:绍兴五年.仲秋廿六.梁氏红玉罹难. 晚生吴央.咏双调[水仙子]带[折桂令]忆红玉 。平江(苏州)北辰坊火神庙,英烈夫人祠。 北辰坊火神庙(今苏州市沧浪区枣市街小学)。 庙内有一四合院,东西长六丈,南北宽五丈四尺,占地五分三厘。庭院中,有一棵古柏。大门面东,在东厢房南面,庭院的东南角。南面为临街院墙,有东厢三间,西厢三间,大殿三间。神台上,设置梁红玉泥制塑像。 英烈夫人祠记:娼优异数也。以卑贱待罪之躯,而得慧眼识人之明。更纵横天下,争锋江淮,收豪杰,揽英雄,内平叛逆,外御强仇,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古今女子,唯此一人也。惜乎天不假年,死于非命。然青史斑斑,名节永垂。 楚州红玉祠。红玉家乡,楚州(淮安)父老,也为巾帼英雄构建:梁红玉祠。 梁红玉祠,东西长19.56米,南北宽30.53米,占地面积597.17平方米。庭院四面有围墙,大门朝南。门头高悬“梁红玉祠”四个大字。 庭院中,遍植松柏花木。庭院北侧为京殿三间,东西长10.5米,南北宽7米,建筑面积73.5平方米。整个建筑乃唐宋风格,古色古香。殿中神台上,置有高1.7米的梁红玉戎装佩剑塑像,神采飘逸,英姿飒爽。 两旁擎柱上挂着一副长达54字的泥金对联: 青眼识英雄,寒素何嫌?忆当年北虏鸱张,桴鼓亲操,半壁山河延宋祚。 红颜摧大敌,须眉有愧!看此日东风浩荡,崇祠瞻殿,千秋令誉仰淮座。 。我将一如既往,永远不会让你失望。会按你我绘出的蓝图,逐步化为现实。你也一样,请为我坚强。无论你在哪山哪水,我依然能够感觉,你,就在我近旁。” 两天后,两人来到楚州,梁红玉祠。 “玉梅,这里躺着的便是梁雪梅。一个体弱多病的柔弱女子,被信义、报恩、责任、暴怒驱使,激发心灵无畏,迸发骨髓力量,义薄云天,慷慨赴死,连无头的手,也受灵魂的驱使,依然紧握钢刀,准确穿透敌将心脏,与敌酋同归于尽。最后,落得头悬云州城门,四肢悬挂燕京(北京)街头高枝。遗留山阳的残骸,也被砍的稀巴烂……” 接着,她向玉梅讲述了完颜兀术,如何英雄相惜,绝食祭奠,收殓残骸,派使者护送英灵遗骸,敬奉灵堂。如倩等,将遗骸拼接后,获悉楚州父老,也正为英烈建祠。于是,悄然将棺内遗体置换衣冠。然后将雪梅遗体安葬这祠内,池边树林里。 末了道:“她,也是梁氏巾帼英灵,配享如斯荣光。” 玉梅悲痛欲绝,声声“姐姐啊,姐姐……”,挥泪如雨…… 言者心下道:雪梅的劫难,正是你的劫难啊!我如何能够让你如此惨烈死去?然而,如果没有雪梅的仗义赴死,数十娘子军,也就生死未卜了。如果没有鹏举骑兵驰援,周旋抗击,拖着了女真挞濑军、伪齐镇淮军,则,楚军、娘子军,要想脱离楚州重围,也会伤亡惨重…… 待玉梅哭殇一番后,二人燃烛、焚香、上供,祭拜一番。不禁,东武村的一幕,翩然言者眼前。 梁雪梅,一边伸手解开红玉战袍头盔,往自己身上穿,一边对吴央说:“大人,如倩要我悄悄紧跟大人行动,伺机搭救红玉。我是红玉隔五代的堂姐,我们全家男人都死光了。无依无靠的我,是红玉妹子收留了我。而且我一身病痛,活不了几天了。红玉一家三代,都对我家有恩,是该我报恩的时候了。求大人成全,千万别阻拦。以我一人性命,换取数十娘子军性命,值啊!” 吴央边听边想,难怪总感觉有人跟着。回头好几次,也躲避好几次,都不见人影。 正在吴央走神,想着如何劝解的时候。冷不防被雪梅,一掌将她推倒在地,夺门而出。 吴央遭意外袭击倒地,迅速爬起来奔出,已经来不及,雪梅已经冲进敌群……赶紧转移红玉围墙外。安放妥当后,原路返回的吴央,依然登上屋顶,看看有没有机会救人。 当她放眼望去——天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墙外的人,也命在旦夕啊。须臾,回到墙外,背靠背地驮着红玉,艰难地前往废弃的破旧磨坊,取出羊肠线、消炎药水、镇痛散等等,紧急施救…… 七天后,一马两人,前往铁山寺。正是洪泽湖蒲苇连天,水清鱼肥,野趣横生季节。 万顷碧波的洪泽湖,甘泉般的湖水,养育着千百万人民,也疗养了巾帼英雄,获得“梁玉梅”重生。 辽阔的湖面,时而波涛滚滚,大浪排天;时而风平浪静,湖水如镜。极目远眺,白帆点点。湖内既有鱼鳖虾蟹,又有鸡鸭鹅鸟,还有各种各样的水生植物。南来北往的运输船队,川流不息,左右穿梭的渔船,鱼肥仓满,争相辉映,构成一幅美丽动人的图画。 5、转发-简评天萼-犁耕 八百年前云与月 ——简评《天萼》 对于南宋,据我的印象,是一个偏安于一隅的小朝廷,在整个中华历史长河中,属于性格最孱弱,版图最狭小的一个朝廷。生不逢时的宋代,遭遇了北方几个游牧民族的环伺觊觎,到醉心于书法绘画的徽钦二宗时,已经被天生英武的女真族,嗅到了腐败的气息,于是就有了靖康之耻。《天萼》的大幕由此拉开,也由此引出吴央,这个令人称羡的女主人公,与南宋首任皇帝的励精图治和百年好合。 我认为,小说的好看之处,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人物出场与众不同。 现下网络小说无不以穿越而力争眼球,而《天萼》的女主人公,却结合了古代的神话传说,给人以一种虽曰老套却很新奇的感觉。 “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古到今写流浪。”——吕洞宾,高歌而来。如风轻巧,翩然落地。 吕洞宾的高歌,预示着吴央的责任与历程;八仙的传授,预示着吴央的担当与宏图。正是这些意外浪漫才有了读者的看点,才有了义救梁红玉出手不凡而不觉突兀,才有了远探云州被忽鲁勃极烈留府而不显意外的惊喜。 人物的命运总是与时代息息相关的,吴央也不例外。 一个汴梁富豪世家吴府的千金,在那个两宋交汇之处的动荡年代,被朝廷的选秀安排到了令人扼腕的归宿上。按说,在封建时代,这种安排是合家荣耀的,可小说开始就为我们设置了一个纠结的情节:一旨动三府。不光汴梁吴家,皇族赵家,就连远在北地的金国完颜家也牵扯进来,这就为小说增加了许多看点,增加了许多曲折。 第二,人物个性鲜明。 作为一部值得一睹为快的小说,除了引人入胜的情节外,人物的性格鲜明与否,也是一部小说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 吴央,一个出生于官宦之家的弱女子,在她的身上,作者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机智与勇敢、执着与忠诚,在她的身上很好地体现出来。如面对忽鲁勃极烈的掏心表白时,吴央这样说:“虽然,我也很想能够选择你,能够好好爱你。可是我无权,我也不能。人,除了情感需要,还有责任。我对康王,对吴家,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汉家女子对大宋的忠,对吴家的爱,对赵家的诚,也是对自家的贞。同时,也算是一个汉家女,对异族高富帅坚决回绝的铿锵表白。至此,我们看到了吴央身上的铮铮誓言。 作为另一个女主人公梁红玉,她的出场同样令人击节赞叹。在人们的印象里,梁红玉只不过是一个红尘女,可具体情况咋样则不知道。小说里,梁红玉是一个,因父兄贻误战机获罪而被贬为官妓的人物。小说开始出场的梁红玉,整个是一个被人欺凌的女子。随着情节的展开,梁红玉身上的刚烈勇武就体现出来了,这种鲜明的性格一直到后来。 第三,心里刻画细致。 小说以女性的细腻,为我们展现一个个人物的心里活动,为人物的性格作为补充,尤其是吴央。比如吴央在得知金兵要南侵大宋时,小说这样写道: 惊遽伐宋策!她几乎是奔回客房,一屁股跌坐贵妃榻上,呆了,傻了。心想—— 他们要动手了,要大举进犯大宋,挥兵南下了。根据她的实地考察,斡离不,所言不虚,都是事实。怎么办? 虽然她一个小小女子,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要立即归位。到康王赵构身边。无论如何,至少要做到同生共死、共赴国难。 刚刚了解的情况,就是她燕云行的终端目的。她要知己知彼,才能为康王决策,提供有依据的,实事求是的参考意见。翰本最后的话,是时下最为正确的。“治国,要考虑综合情况的。不是可以拼光了,来个两败俱伤,然后让第三者渔翁得利。”完颜金如是,赵宋又何尝不是? ——这是一段心里抉择,是一段细腻的感情了断。 而象这样的心里活动描写,在小说里还很多,使得读者对吴央这个人的性格,则有了更深一层地了解。 第四,史料翔实。 作为一部历史小说,尤其是一部,距离现代有八百多年的小说,一般作者是难以掌握当时实际情况的,一些细微的地方有可能会成为硬伤。 在《天萼》里,我们不仅没看到这些硬伤,反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会不自觉地发出“啊呀”的声音,原来南宋就是那样啊。 这种细微的地方表现在,当时的社会经济,日常生活,及穿衣打扮等方面。 如:紫薇心中诧异,还是赶紧道:“小娘子,你醒啦?”(宋,称女子为娘子,称少女小娘子。而“小姐”,乃青楼女子专称。另外,古汉语,没有“您”之称谓)。这是称谓上的细节。 又如:梁氏一族,遭不白之难于顷刻之间,仅遗后人红玉,父亡母在,也未免受父祖连坐。红玉沦落京口军营为营妓,其母为仆役。后来,又转占籍(上报户口,入籍)汴京教坊(官方艺术机构)。这是户籍上的细节。 再如:靖康之变前,汴梁物价大致是,五千贯可买上好之三进三出大宅院一座,五十贯可买一丫鬟或仆役,十个钱(十文钱)可住客栈头等客房一天,五个钱可吃饭馆普通“四菜一汤”一餐。出了汴梁,自然要便宜一些。这是物价上的细节。 总之,小说尽量以真实的历史为背景,为读者描绘了南宋一百多年的历史,有着教科书上没有的鲜活的动态画面。 由于时间仓促,笔者我也没全部看完,只是浮光掠影地写了几段简评,希望喜欢静好居的粉丝多多提一些宝贵意见,在此,犁耕我,谢过。 犁耕-《抗日铁血执法队》楼台-公众章节。 95、筹谋屯门港 仲冬,11月初的临安,虽然不是北国风光,但黎明前的万顷西湖,也是白雾迷漫、寒气人。阿甘吴央在外候等玉梅,待玉梅出来后,她将她的专用轻舟,船舱钥匙给了玉梅。按照之前的商议,要玉梅走海路前往广州,再转屯门。在那,再为朝廷效力。因为,这不亚于效命战场。打通远洋通商之路,乃大宋今后最大的主题之一。 玉梅上马,向钱塘江方向奔驰。她必须赶在天亮前,开走轻舟。 玉梅走后,吴央驰马孤山路(白堤),从毗邻西湖的“车马门”进城。 当她悄然返回州桥东(上苍桥东)吴府,第一件事,就是赖在浴桶里浸泡,足足泡了半个时辰,闭目养神。家里女使,不时用水瓢打出一些,加进一些,保持基本恒温。舒适温馨的家庭条件,让她想入非非。不用回行宫多好啊,万家门窗,唯自家自由出入。 “央央,听说你回家有一会了,怎么还泡啊,小心着凉,小心皮肤泡坏了。” 母亲隔着门的唠叨声,感觉是世上最美妙的乐曲。 女使开门“回夫人,娘子说一会就好。请夫人备好马车,送她回行宫,说是不想骑马了。” 母亲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话语渐渐远去:“刚刚回来,照面没打,这就要走。唉,有儿有女,丰瞒了羽翼各自飞……” 距离,吞没了母亲后面的叨叨。她可以推想,母亲接着会数落父亲不着家。 吴央听了很不是滋味,很自责。 吴益夫妇双双明州,吴盖从军,军营纪律更严。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有让父亲辞官,经营家庭,陪伴母亲。 虽然父亲才年届不惑,但青壮不再,迈进知命,开始老年矣。古人、宋人,百人中占八十只活到五六十岁,所以七十叫做“古来稀”,所以耄耋被赞“不老松”。 没有父亲辅佐,地球依然转。没有父亲陪伴,谁问母亲冷暖?父亲已经为新朝,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前后十年了。 为了南宋,为了赵构,她吴央搭进全家劳命伤财,被窝失暖…… 简直,可谓对得起他赵构,祖宗八代! 行宫,御书房。赵构伏案,看奏折。 熟悉的脚步声,令他弹跳而起,三步并两步去开门,恨不得即刻拥她入怀。 门开人进,却不理她,默然回案,看他的奏折。 吴央凝视他片刻,的确,千方百计为之养润的双颊,又回瘦了不少。 无语,乖乖泡茶去。茶案水沸、盏洁,浓郁清香氤氲开来。抬眼看去,依然不见要来喝茶的意思。她慢慢扶案起立转身,悠然,向门口走去。刚迈出一脚,就被拽了回来。 他随手插上门,拥她的力度,几乎令她窒息。“又失踪两月有余,还不让人闹点情绪啊!我的小祖宗,你真会折磨人哪!” 虽然诉苦、责备,却温煦的喁喁细语,令她辛苦而混合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潸然泪下。一滴接一滴,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依然没有松开双臂“怎么了?不过没有马上过来喝茶,就有这么委屈吗?”稍作停顿,又道“央央别哭,我心里清楚,你又是为我劳、奔命去了。” 是啊,奔命去了。为了救人,山里、水里,湖荡、村庄,采药救治,穷尽调养。 无奈夜眠稻草的凄凉,目睹砍人象剁猪的残忍,咬牙驮人超过自己体重的负荷,星夜奔驰的北往南来,从未间断的伤脑费神筹谋…… 因此,她是辛苦了,她是奔命了。 岂止家父吴近千辛万苦,她更胜家父般,呕心沥血、披肝沥胆。 往事翩然,直至赵构一把捞起她,抱她坐下,才回过神来。为他一盏盏斟茶,自己却毫无品茶的心境。待他喝的差不多,她硬着头皮道:君上,总是让你牵挂,总是让你困扰,总是让你思念,总是让你包容,我也无奈。 我依然只能继续制造,赔礼千万,抱歉万千。因为,我只是来看你一眼,陪你几天,而后又要离去。我争取努力缩短离开你的时间,过两三年就回来。 真是令人无语!他沉默良久,努力克制,用心回话。 “两三年,还叫努力缩短?我是被你磨砺的没脾气了,哪里还敢对你咆啸?监禁还是判斩,总得给个或囚或斩的理由吧。”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脸沉痛。 措辞如此重烈,谴责她,任由他内心孤寂,不顾他可能牵念至极而死去。却态度温和,语气适中。赵构啊赵德基,知我莫若你。知道对付我,柔而能克刚。这令她,直感内心隐隐作痛。然而,问题无法回避,总要解决的吧。 于是,悠悠地打开了话匣子——阿德,让我住进你心里,有心就有家。你早已住在我心里,我心就是你的家。无论我在何时何地,你都装在我心之家。 今日一早,才抵达临安。先回家,仅仅为了有清泉泡浴一番。试图,除却一身倦怠,涤净寸肤尘埃。一出浴房,就乘马车赶回来见你了。 然而,母亲的形单影只,两弟弟的各奔一方,父母近十年的聚少离多、富豪也穷,都是拜我所致,我心何堪? 正因为清楚,家父肩负使命,复苏、发展越州、明州许多年,已初具成效、繁荣在望。你筹谋构筑的海上丝绸之路,正在系统地逐步铺开,逐步延伸。我想,由北而南,终端基地的广州,就是你调任吴近前往的地方了吧,而且,近期就准备下诏了,是吗? 因此,我心何能不忧? 家父年届四旬,已向老年迈进。为人子女的我,代父前往广州,责无旁贷。 虽然,我不能作为知州,但我可以是朝廷督察。相信我,我不仅可以促进广州沿海的繁荣,还可以开拓南海航线的中转枢纽之地,屯门区域(香港部分区域)。 此其一说,为何不近情理说。 其二,关于屯门说。 我就当你不是很熟悉吧。毕竟,屯门非广州,不是那么令人耳熟能详,所以请你耐心听我介绍。当然,我也仅仅源于书本之说。我也不知道,屯门到底长啥模样,目前状况如何。 (心里补充,这是她要玉梅前往的主要原因之一。与玉梅约好绍兴十年底,秘密返回临安见面。那时,韩将军也到了该卸甲归田的年龄了。他们伉俪,便可团聚而隐居颐养。) 话说,广州之南,有要隘之地,杯渡山。唐代,改称青山,后又改称屯门。 青山有海湾,叫青山澳(青山湾)。改称后,称屯门澳。 屯门澳,三面环山、静水流深,天然的泊船避风良港。 屯门,地势险要,之所以叫屯门,也许取意“屯田防卫之海门”吧。 唐代,在屯门区域居住、繁衍的人群,基本是我汉人子民。 唐代屯门,乃颇为繁盛的港埠,所以建制屯门镇,也驻军巩卫屯门,以扼守珠江入口。 当然,李唐对屯门的建制与驻防,也仅仅停留于,扼守海门要隘而已。 至于我大宋,立朝前期,也于屯门设置过巡检司,负责缉捕海盗。 据传,北宋曾经有一位官员邓符协,被派到广州为官时,到过屯门镇,很喜欢此地。于是在其任满后,合家定居于屯门镇的锦田山谷,建立了一个村落,称为“北围”。他的子孙,后来又建成了村落“吉庆围”。 到了宣和、靖康年间,由于戡乱、平辽、抗金等等诸多因素,也许,国有屯门,也被遗忘了吧。至于开拓屯门,更是无从谈起。 或许,我孤陋寡闻,所以不曾听谁提到过。 先人,没有开拓、发展屯门的记载,更是几乎没有人,越过屯门区域。 我曾经,读过一个历史记载。传说南朝刘裕,取代东晋建立刘宋时期,有一位高僧,法号,杯渡禅师。其于陆地历游多年以后,曾在屯门,候舶出海,一去不返。 杯渡山,佛门之语。或许,这就是屯门最早地名“杯渡山”的由来吧。 杯渡禅师,屯门出海之行,便是东土子民,出海远航域外之先驱。 同时,杯渡禅师,出海未归的典故也说明,先人远航,受阻于历史的局限性。无论是造船技术之限,还是其他条件与经验之限,都是远航域外局限因素。 其三,关于我朝与屯门说。 我建炎、绍兴朝,由于更替于沧桑多劫之秋,迄今无暇顾及什么“屯门”。 然而,先哲有言,祸兮福所倚。建炎三年腊月,至四年整个春季,行宫被迫飘泊东海。建炎帝赵构,开创了皇帝冒险下海的首例。 君上,正是这个伟大创举,伟大冒险,赋予了你,前所未有的帝王胆略与无畏,前所未有的皇帝与大海之情结,前所未有的“开通远航通商”的奇思妙想。 有了奇思妙想,进而逐步酝酿,博采众议。甚而,作为绍兴壬子科,春闱廷试考题之范畴。从而从士子们那,获得一些理论性佐证。 正如你钦定的近年国策:“重国防,重复苏。”而远航通商,便是你钦定的“复苏”国策之一。 因而,凡事,都有一个从无到有,从尝试到初成的发展过程。 所以,君上你,开通远航通商之国策,我极为赞同、赞赏。 凭我造船之术,凭我水师之能,凭我通商之力,尤其,凭我丝绸、陶瓷、茶业等等商品,丰厚的生产渊源,日臻看好的品质、品相、品种等,皆足以佐证,开通远航通商,并非黄粱美梦,完全可以开启,进入实施之门之路。 既然,君上决策远航通商,那么臣子我,何能置之度外?所以,索性一提围绕屯门的设想,以供君上参考。 我认为,要想顺利达成,开通海上丝绸之路,与我疆域之南之西的海外各邦,达成贸易往来、互利互惠,屯门,便是关键之门。 至于这些外邦区域,绍兴二年,壬子科廷试后,我曾经拿着我画的全球简图,对你大概介绍过。你应当会有印象。 所以说,重视屯门十分重要,十分必要。 屯门的地理位置,紧扼广东珠江口外,乃交通要冲。 如今,依然是靠风帆行船年代。季风,就是出海的重要因素。 因此,凡是番邦(古人对外邦、外族之称),比如中南半岛,南洋群岛等范围的众多番族,经由海路到大宋贸易,多会乘夏季,西南风发之便,向东北航行。抵达大宋海域后,只能先集合于屯门,然后才驶入广州等地。而出海的宋船,或者回航的番舶(外国船),多会等待冬季,东北风发之便,也只能经屯门出海,南驶中南半岛,南洋群岛,再到更远的印度,以及波斯湾等地。 可见,远航之来往船舶,必经屯门。也受季风限制,必须泊港屯门海湾。 足见,屯门,扼隘海门。屯门澳,天然良港。屯门镇,航海枢纽,重要口岸。 既然屯门如此重要,就必须建制、驻防屯门镇,建设、拓展屯门镇,进而期望将来发展为州府,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所以,正式占据、拓展屯门,成为我水师重防基地,成为沟通各国贸易的口岸,便是远航通商的要务之一。 总而言之一句话,逐步建成举宋最大的自由贸易大港——屯门港! 当然,叫屯门镇、屯门澳、屯门湾,屯门港,还是别的什么称谓,这个我不管。 既然这么建议,我不能不拿出一个,具有可行性,可作性的实施计划方案。之前刚刚说过,我对屯门目前状况,也两眼一抹黑,如何拿出这个方案?总不能闭门造车吧? 是以,吴央请求,代父筹建屯门港。 君上,这个理由,成立吗?如果不成立,那么我可以退而求其次。 一是,让吴近辞官退休。我娘家,不能没有人顾家。 二是,调吴益知广州,抑或督察也行。理由,你曾经诏发其廷试答卷。 三是,吴憾、吴盖,调防、组建南海水师。必须重视培养年轻一代,免得用之不长。 至于,如何合理调节、运作,那是你的事,朝廷的事。我不管。 好!我罗嗦完了。难得你,为我耐着性子,任我叨叨,谢谢! ——这才,端起她的茶盏,开始喝茶了。 赵构,再次陷入无语,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不禁腹诽:我的小祖宗,你比祖宗还祖宗!我的小女人,不对,大女人。今生有你,幸也不幸?! 接而心叹: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抑或是你不会去思考,不会去关注的?天!我何以能够不为不作,一次次,无数次地感恩上苍,谢天谢地,虔诚祷告?! 转而思忖:一直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敢插话,深怕打乱她的思路。闹半天,起因就是急于要求,让吴近辞官吧。又担心广州、屯门之重,所以耍赖,哪怕自己顶替,也要达成父亲辞官。然而,她的小小愿望,又实在情有可原。早就深知,自己拖累了吴家。唉,无奈也!青山、屯门,他倒是有印象的。只是御国以来,何曾有过消停的时候?应急不暇,哪容细想啊。难得她,代为想到了。我的,半人半仙的娘子,你非若仙,何人若仙? 继而感觉,似乎自己沉默好久了,便展齿一笑道:“请容我几天,一定给你确定答复。好吗?我命你,现在就回房,老老实实躺下休息。我先忙一会,然后陪你午膳、午休。退下吧!” ——真是巴不得!赶紧的吧!一鞠躬,走人。 她刚走不远,便传来一声“来人!” 当她走进,前值房,后卧室之套房,收眼有条不紊、一尘不染,心中很是温暖与安稳。也许,她不在期间,他也会隔三岔五,进来看看吧。不然,何能一切依旧,似乎她不曾离开过。自是,把一切关在门外,挑选一本有关自然现象的册子,准备看书。 看书,多重要啊!人的一生,阅历,包括经验、教训之源有二,一直接,二间接。 直接的,即听见的、看到的,感受的,亲力亲为的,能够经历几何? 间接的,即书籍记载的,才是主要之源。书山森然,学海无涯。 因此,自己总是见缝插针看书,如饥似渴。 而今,不敢说学富五车,起码也算沾边渊博了吧。 于是,斜靠躺榻,静静看书。真是久违了!她最好天天看书,啥事不管。 晚膳,她亲自下厨烹饪,做了一顿蟹餐。 从洪泽湖,带来一筐湖蟹。渔民用湖荡水草,揉成疏松的草绳,将蟹鳌扎紧。再一层水草一层蟹,蟹磊蟹地装一藤筐,以筐论价。只要每天,向筐里洒水,保持水草润湿,湖蟹便可至少存活十天半月。仲冬的湖蟹,蟹黄厚实而蟹肉嫩,滋补美味。 一筐湖蟹,给母亲留下一半,自己带走一半。 开菜谱:清蒸蟹、煎炸蟹、炒湖蟹、醉湖蟹、湖蟹煲,蟹炒粗面段,蟹炒白粿片,蟹肉蘑菇粥,蟹肉粟米羹,蟹菇豆腐煲,蟹肉板栗羹,蟹煮大白菜。 按照湖蟹烹饪菜谱,准备每餐做四道,分三次做完,连做三晚蟹餐。 寄居铁山寺两月余的日子,还真是增长了不少生活常识,包括做蟹餐的方法与技巧。她要好好地,将她夫君的消瘦补回来。 96、英灵未远去 翌日傍晚,辛永宗传话,皇上在大门外候等,一起去西湖用晚膳。 92.就爱看书网 她依然“男子”,自然不用梳妆打扮,抬脚就走。知道躲不过,这是要被审问了,而且是遭群审。但愿她推测错了,便可好好吃餐饭。 上了马车,赵构便装,倒是象前往休闲用餐的样子。 一路无话。楼外楼前,就要下车,他拽住她“吴央,两月来,有关红玉事件,我被问的烦了,我自己还一头雾水呢。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己作答吧,相机作个了断,免得拖泥带水。好不好?如果不行,我们这就返回,以后再说。但我认为,回避不是办法。你说呢?” 她点点头,便下车上楼。永宗骑马,比马车快。他引路,跟到一个雅间前,她退一步,让至尊者先进。永宗顺势拉住她袖子“大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已经吩咐,先上茶,今晚二楼仅开这一间,大人放心。”她对他,一颔首,就进去了。 进门一看,好家伙,与营救行动有关的头儿,都到齐了。除了赵构坐着,都站着候等。 见她坐下,赵构伸手示意,让大家坐下 说到齐,按年龄排,韩、岳、杨、辛、李,吴憾、如倩、吴盖,齐了。 待店小二斟满所有茶盏退出后,上,开口“在坐的,都有疑问。昨上午,良臣又问,吴央回没。只好,安排聚餐。按年龄长幼序问吧。吴央会如实作答。” 上,看向韩。韩起立,上示意坐下说话。 韩:“吴大人,不是我多事,希望红玉不曾离去,只有你能够证实。你的祭辞,七律四则,双调一曲,对红玉,对我父子来说,无比珍贵,正是她一生的真实写照。诗写实、词含蓄,山乡风景画更有玄意,而且画于仲秋初临安。这些我不问了,设想未必能够实现,你已经尽力了。我奇异前日深夜,亮哥儿哭着跑我屋里。说是梦见他娘,抚他脸颊,吻他额头,对他流泪,泪水滴在额头上。他惊醒后,睁眼不见人,伸手摸额头泪水还在,所以大哭。跑来问,有没有看见他娘。我被提醒,赶紧寻找红玉最珍视的物品。上赐一对百年好合银锭少其一,你送的名贵步摇、项圈,鹏举送的玉镯,都不翼而飞。而其他东西都在。于是起床,父子又抱头痛苦。坐等天亮,进宫问。你正是昨日一早回,时间上又吻合。吴大人,疑问能解则解,不用勉强。” 韩,带着哭腔,艰难说完,干脆埋头伏案,悲痛饮泣。 吴央对此,真是两难。才两月功夫,韩世忠苍老好多。面容清癯、神色黯淡,对爱妻红玉用情之深,不言而喻。难怪赵构无奈,要她面对。同意玉梅取走珍视物品,主要因为玉梅十分想念他们父子,想偷偷看一眼,顺便带走几件东西,暗示韩将军,给他一点希望。事情,往往总是利弊共存。利害相择,取益为上。因而,她也不能阻止。 想到这,吴央道:“在座的,有什么问题,一并问完,我再回答,免得重复。我也累,身心皆惫。” 岳:“大人,硝烟催泪弹,我与小乙等几个,五月刚研制出来,你到过现场无疑。当时不见你,后又去无踪。我也一样,无法接受红玉她太早离开你我。结义仨,情同手足,少一了。我想,吴半仙的你,应当是早就推演有此恶果,所以调各方全力救援。愚兄真是无脸见你,没有资格问什么,你可以不用回话。” 鹏举,泪光闪闪,越说越哽咽而小声。言罢双手抱头,双肘撑在桌面上。 杨:“大人,我与李小乙,更无脸见你。等听到远处烟花升空的微弱响声,按方向赶去,却路遇岳大哥,得知残酷的结果,怒不可遏,跟着拼杀去了。所以我代表小乙,一同向你禀报,向你告罪。” 杨沂中,杨正甫、李宝,李小乙,两人一副垂头丧气样子。 辛:“大人,虽然画舫商议对策我在场。[就爱读书]但你认为我肩扛守卫行宫重任,不让前往一线,所以没有疑问。你托付的绢画,我按时转交了。” 辛永宗,经过多年的历练,有够语气冷静,神情自然。她很满意。 吴憾:“大人,我奉命驻守营地,又奉命软禁救治韩将军。直至李宝将军归营,亲自向他解释与禀报。(77n千千)韩将军闻此噩耗,当场昏倒不省人事。这个过程,我觉得应当知照大人。” 梁如倩:“大人,呜呜,大人,呜呜,呜呜……” 真是,未语泪先流。她的确会痛彻心扉,与红玉、雪梅,同是一门遗孤。一堂姐罹难,一堂姐失踪。本来还有三姐妹,互为亲人。唉! 既然,不想说,不能问,难以说,都有可能,那就勉为其难了吧 。许多时候,这是女人的绝招——哭,总可以,有理由哭更可以。吴央心里很赞赏。 吴盖,见姐看向他,便开口道: “大人,我对不起玉姐姐,我有愧于大人。我昼夜赶路送信,赖上了岳大哥,硬是跟去山阳。可是,一靠近楚州区域,就遭遇堵截。敌人好象知道岳将军会赶去似的。两天之内,打了十几仗。廿五日晚,大哥命牛皋、岳和与敌人周旋,自己带着一半人马。连夜分头寻找无果。临晨,大哥似乎有心灵感应,带着我们朝东武村方向赶去。快到时,我看见了烟花升空爆花。大哥叫了一声:‘是吴央,快!’抽鞭催马,结果……” 吴盖越说越哽咽,还是坚持道:“我悲痛欲绝,竟然忘了不见大人。等我忽然想起,简直要疯了……后来,如倩提醒岳将军,烟花升空,应当就是总攻信号;又建议杀回马枪,合力楚州守军;还认为哀兵必胜,借机杀敌。正如,如倩所料,全体将士悲愤而疯狂,各路人马,挥军追剿。挞濑军与伪齐军,几乎剿灭殆尽,只有少数逃亡了,我军大获全胜。这些情况,他们不说我说。至于疑问,我没有。因为我自幼崇拜大人,信任大人。所以我认为,无论大人怎么做,都有绝对的理由,都是绝对的正确。吴盖,汇报完毕。” 问方,最后一个都说完了,该她作答。她依然,手握水杯,侃侃而谈—— 各位兄弟、如倩,今夜的座谈很有必要。因为有好些情况,是我想知道的;而我人在哪里,都干什么了,是你们都想问的。在此,无论你们问了没有,我都回答。请大家注意听,因为我的回答,你们可能会认为,我思绪很乱,颇费琢磨。 韩将军,苏轼“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描绝日思夜梦,恍如真实。韩亮,思母至极吧。物品不见,没准搁别处了。也或许,魂兮回来? 韩姐夫,易安居士“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应当最是你,能够共鸣之写照。因此,我理解你,无与伦比之伤痛与思念。 岳将军,“桃红李白皆夸好,须得垂杨相发挥。”刘禹锡,说得好啊! 梁、岳、吴,自从十年前,于相州.汤阴.永和乡.孝悌里村.岳府,结义,今生,彼此间理所当然会“情义”当头。十年来的水火共创、生死与共,相互关照、彼此牵挂。手足之情深,早已胜似血缘。 鹏举兄,廿五的夕阳,真是残阳如血,映照忙碌的红玉,犹如怒放鲜红的华贵牡丹,又似遒劲枝头的傲雪红梅。我多想冲上去,提前将这朵花儿带回家。 然而,牡丹有根,深扎大地;寒梅有枝,直插云天。失去扎根的土壤,失去舒展的天空,也就失去了花儿生命的全部。 我只能悄然离去,寻找哪有山洞、地窝什么的,最后决定将马儿、药包,留在了水边一处废弃的破旧磨坊。再掉头返回,夜幕已经降临。 当夜,由于红玉下午就安排,家家避隐后山,户户人去屋空。我只能,翻墙进了其中一座屋子,一夜蜷伏在稻草堆里过夜。 廿六黎明时分,当我被如滔奔涌而来的铁蹄声惊醒,弹跳而起。抓紧准备救人的梯子、绳索,立即跃上围墙,上了屋顶,伺机救人。 此时,收入视线的是,娘子军已经列阵迎敌 。虽然穿着一样战袍,我当然须臾认出,哪个才是红玉。 不到三十人的娘子军,怎敌三千铁浮图?无论怎样拉强弓、砍马脚,拼死抵抗,不消几个回合,就被第一批冲来的百余铁甲兵,击散了队阵,刺伤了红玉。敌寇嗷嗷大叫,只要红玉就死,不杀其他人,可免屠村。大家清楚,就算村民已经避进山里,敌人仍然可以引火烧山,bi出村民。 眼看红玉裹腹的汗巾被血染透,渗出铠甲,依然抵死而战,而娘子军,即将覆没于顷刻间。我即刻被迫抛出,双刃剑般,伤人伤己的催泪弹。而后,迅速下地,冲到门口。 由于浓烟迷漫,敌军被迫暂退。烟雾依然障目,我依稀听到,急促的叩门声中,传来红玉话语“今日报国报君恩,尔等翻墙揭瓦逃生去。” 知道大事不好,红玉决意慷慨赴死,掩护娘子军,保护村民了…… ——说到这,她停下,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涌出。须臾,继续道: 如倩妹子,各位兄弟。 英雄,自有英雄的心志。此时冲去阻止,必然导致红玉先踹飞我,进而加速冲进敌阵。 千钧一发之际,蒙胧中似乎见到了梁雪梅,我便快速向她们走去。等我揉眼想看清楚,雪梅转眼不见,红玉也不见人影,我却莫名其妙被贯倒在地。等我爬起来,敌军数千铁蹄,已经再次山洪般,倾轧而来。 情急之下,我再次越墙上顶,燃放信号弹,试图给各路援救兵马指明方位。 烟花刚刚升空,望前一看,阵中唯一的一位娘子军,已经无头颅、无手臂、无腿脚,插满剑羽的躯体,依然有一把把大刀,争先恐后地砍夺。 我当即撕心裂肺,感觉自己似乎大喊过一声“梁红玉——梁雪梅——” 继而,心蹦欲裂,耳鸣头昏,天旋地转。 虽心惛智乱,又似乎分明见到了一群野狼,恶扑撕咬一只雪白的羊…… 我无法留下,面对你们,便悄然离开现场,离开东武村。 我也难以挥去,那一刻,那一幕的惨绝人寰……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张耒思乡“旧园歌舞唐宫废,灌顶醍醐佛国来。西来新味饶乡思,淮蟹湖鱼几日回。” ——在座各位,我的朋友。 唐诗宋词篇篇好,宋词唐诗句句玄。诗人笔下收美妙,诗人墨中寄深思。 我,上山采药,塘里踩菱,码头顶寒候等活鱼活蟹,为挑选鸡鸭、鲜蛋走过一村又一村。 竹林吊挂的青竹蛇,山道不时闪过的蜥蜴,深山蜷伏候等松鼠、野兔的蟒蛇,水面昂首游来的水蛇…… 一次次,令我毛骨悚然。就连月光下,村间小径上,偶有酷似蜿蜒爬行草蛇一般,弯曲的草绳,也会因之脱口惊叫,引出村民一群。 因而,多少个夜晚,一回回夜梦被蛇围困,地上、案上、椅上、床上、窗台、门口,群蛇百姿,无处不蛇。无不,一次次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因而,无数次伫立,洪泽湖码头的我,对无辜的泥鳅、黄鳝、淡水鳗,硬是不敢问津。 因而,此刻若问我今生最怕什么,我会脱口而出——蛇! ——说到这,她喝了一口水,接着说: 大自然,赋予人类数不尽的美好。天地间,也蕴藏人们道不尽的丑恶。 山蛇、水蛇、草蛇,处处蛇,变色龙蜥蜴之嬗变堪叫绝。无论蛇蛇何异,也是大自然千万物种之互存相生。而那人类毒蛇,堪比蜥蜴之嬗变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梁与岳飞等,我朝国防大将。女真,必然欲除之而后快。于是,内外勾结,以算计除去梁红玉,从而间接杀心韩将军,进而达到砍去,上之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可谓一箭三雕。如果加上吴央、鹏举、如倩,那就是一剑六雕。可谓,心如蛇蝎,有够阴险毒辣。 人若谋我,我必谋人。所以,将计就计,调兵遣将。 ——以此,回答最后一问。 吴盖,你也许想问,既然安排你送信,为何不干脆告知岳将军详细地点,而笼统说山阳境? 我可以明说,首先我也无法确定具体地点,其次我没有指望你们能够及时抵达。因为,无论于公于私,岳鹏举必然会挥军驰援。而敌人要想达到目的,也必然重防岳飞驰援。 在座各位,皆知兵善战,就我差一些,最多算个小军师。而任何一位军师,战前都会筹谋,如何以最小、最少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成功与胜利。 敌方加码,集结调兵楚州。我方,韩受重伤,梁遭算计,防御群龙无首。没有调岳军驰援,山阳必然失陷,楚州必遭涂炭。没有数军合力配合楚州军反围剿,反总攻,纵然哀兵也会陷入哀而更哀。那么,先后北上的两支娘子军,不说救人,连如何退出楚州,都难以料想。 试想,岳部援军,就算可以分兵而战,也迎敌,也及时赶到东武村。那么,三千骑兵,对付三千铁浮图,胜算几何?势必顾此失彼,未必能够救人,甚而搭进已经北上的全部娘子军 所以,岳军只能驰援山阳,而非为了搭救某一人。 至于救人,有时候就好象做贼巧取一样。一贼偷一人胜算,往往高于众贼偷一人。而我,就是这个伺机救人的贼。 当然,凡事不可能万无一失。我也阻挡不了一群野狼,恶扑撕咬那只雪白的羊。这也是我,为何躲在寺庙两月的原因之一。 因为,我无法面对韩将军,我无以安慰韩姐夫,我更无法挥去,韩亮哀哀啼哭的泪水。因而躲在寺庙,还有所收获。为了诵经祈福,过去难以记下的大悲咒,过去想记下的心经,如今,都记下了,会唱了。 另外,我也必须安静思考,如何对付敌人的下一步计划。据报,敌人在除去红玉,重挫良臣后,便会开始伺机算计,如何除去岳飞。因而,我必须对应而推演筹谋一番。 所以,我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 ——说到这,她沉吟片刻,继续到。 同时,我又很庆幸,赶上了这个时代。可以一睹梁红玉的飒爽英姿,可以一赏李清照的千古才情。真是一武一文,千古双娇。 梁红玉,是这个时代的骄子。她的伟大也源于生而逢时。 南宋巾帼红玉,比肩大唐平阳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阳公主,曾经的一朵铿锵玫瑰,为李唐的建立,功勋卓著。却也销声匿迹于,李唐建立后之荣华富贵中。除了翻阅历史记载,后世几人知道,大唐皇家有武将平阳? 红玉呢?生前,作为女子,她是诏赐的安国、护国、杨国夫人。作为将军,她是皇谕的朝廷五军都督,以平阳公主例,自立幕府,自领一军。身后,诏赐追封英烈夫人,建祠彰功。无论生死,朝廷封赏,皆无以复加。 再看李清照,才情冠绝不假。然而,没有朝廷为之另眼相看,刊印《簌玉集》问世。纵然咏叹乃词苑一绝,然而闺房之作,能够流传几何?流传多远多久? 所以,我认为,梁红玉之所以伟大,李清照之所以扬名,首先是梁氏、李氏当之无愧,其次是明君知遇,给予机遇,赋予荣光。 因而,巾帼红玉,生而英勇,死而壮烈,乡坊传唱,家喻户晓。其英烈美名,必然光耀千秋万古。 因而,才女易安,《簌玉集》六万册传世,佳作名篇,家谈巷议。其才女美名,必然流芳万古千秋。 因而,朋友们,我们都应当感谢这个时代,报效这个时代,也自我成就于这个时代。 是以,韩将军,你今年四十有七了吧。逝者已矣,生者且生。请将军共勉,化悲痛为力量,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也让逝者含笑九泉。 是以,韩姐夫,鹏举兄,如倩妹子,对我们来说,红玉何曾远去?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活跃在我们心中。不是吗? 最后,我敬请在座各位,让我们永远铭记—— 巾帼英雄梁红玉,英烈永垂不朽!英名万世荣光! 3、评推—轮之殇~柔情刺客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评推—轮之殇《网游幻境之柔情刺客》 历史,不都是雄踞万里,骄傲地辉煌数千年的“长城”。历史,也是秦始皇的“兵马俑”,不出土不知其“宏制”。所谓“历史”,就是“过去”。我们今天回顾历史,无不仍然为一些闻所未闻的暗角、哭泣……而为之叹息,为之警醒,为之深思,为之奋发。从而,对社会、对人生,有了更为广泛而深刻的思考、分析与认识——引自薛南《黄埔人》。 曾经在两月前说过,轮之殇是我敬重的作者之一。今天看了轮殇自序《不是序言的序言》,很欣慰自我之前的“眼光”。 轮之殇,岂止缘于纪录片《河殇》,车轮下的小女孩失去双腿之殇。 轮,后路的车辙,前路的坎坷。殇,失去的、逝去的,黯淡的、沉沦的,悲痛的、潸然的,祭奠的、不朽的……自然历史,社会生活,个人经历等等,大大小小的轮子,转出多少闪亮,辗过多少春秋。有蓬勃的生,也有失却的殇。 是以,若要品读作者与作品,单就“轮之殇”的取名,无不令人品赏,其多维的内涵。其作品《柔情刺客》笔墨,将会汩汩流淌,怎样纷繁而精彩,丰富而深广的思想与艺术之花环,已经无须度量。 展开《柔情刺客》,掩卷《轮回忘忧》,一部将网游与游戏,社会化、生活化,化的作品。礼赞! 让我,让我们,祝福轮之殇,驾驭人生之轮,礼葬过往之殇。笑傲辗过的风雪,迎来前路的风光。继续沿着,娱人娱我之创作的小路,铺筑一路的大道康庄。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1009:33 :《网游幻境之柔情刺客》楼台,评论版 20130512.移发:本楼台[][][](→)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迷失很无奈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静好居打赏作品100逐浪币2013小升初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评推-4—忘尘碎月三步破天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点评推荐——忘尘碎月《三步破天》 总算前中后,看了十几章。既然看了,那就说点一己之见。 《三步破天》,神话故事。这就比“穿越”混乱历史,胡说人间的故事好多了。虽然我深受“子不语怪”思想的影响,仍然认为,这是一个好看的故事。 故事说的是一位神母凡父所生的儿子,乐天,所经历的人间冷暖,修道轮回的故事。让我们从中,不仅感受人间种种,也追随修为的沧桑。 作品通过一个来历不凡的“灰色珠子”,作为神奇的转换楔子,使主人公经历三死三生,最后顿悟,“一切都是轮回”的真谛,也是作品的主题。虽然作品赋予了人物神境、神力、神识、神为,展现了不存在的朝代与疆域中之黑白托万色,但依然符合神话故事的本质——将人间故事,搬到虚无世界中演绎。 因此,《三步》作,无论思想内容,还是艺术特色,都有一定层次与特点,从而具备一定思想张力与艺术魅力。让我们进一步领悟,一切随缘,不必苛求什么。无论再三再四打拼,抑或已经不可一世,依然躲不过宿命的轮回,周而复始。神魔鬼怪如是,自然界千万物种如是,凡间人类也一样。 结论,很值得一读的神话故事。礼赞!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522:06 《三步破天》楼台,评论版。 2013-5-13-移发本楼台,留念。[][][](→)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美妙冬片打赏作品100逐浪币赶小海打赏作品100逐浪币赶小海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汀渚之洲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97、赵伯玖风云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点评推荐——老匕《梦破轮回》 当前,做梦都想pk这个世界一把的愿望,就是绝大多数年轻一代的激情与共鸣。这不奇怪,也不是当下的专利。曾几何时,施耐庵笔下,就赋予李家庄庄主李应,飞刀之神速堪比出膛之子弹。而古龙妙笔生花,再泼墨将小李飞刀演绎的出神入化。 那么,如何pk呢,钱王、武王、权王皆可。求钱难赚,求权难得,求武须长久。都难!于是“穿越文”应运而生,到另外时空pk去,意欲一把。 那么,哪个时空好呢?华夏民族,经过元明清,皆是大一统之华夏。此后离我们最近的众矢之的,就是民国抗倭。 年轻的民族心,报国志,莫过于推想穿越抗战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所以,“老匕”是最好武器。要得到老匕,先穿越明代,成为“小李飞刀”正宗后世传人,练就出刀化境、飞檐走壁、上天入地,成为修武战神,时空任我行,再神奇穿回民国,杀敌去——这是,明面上的梦。 梦中蕴梦——报父恩情。由于年少不更事,懂事了却子欲养而亲不在。回首时,原来父恩历历在目,恋父之情挥之不去。于是,哪怕穿越时空,拼尽浑身解数,也要证明给父亲看,儿子有志气,有能力,不敢辜负父亲养育之恩,从而希望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于是乎,述说“圆梦”故事,《梦破轮回》出炉。 我们除了从《梦》作中,领悟大义凛然的创作动机,沉浸跌宕起伏的艺术构思,也领略大千世界的纷纷扰扰,共鸣感人至深的人间真情。 从文字艺术角度讲,作者以“抒情达意写美文,五颜六色点画卷。”之自我行文准则,严格要求自己。所以,《梦》作是用“干净”而求美的笔墨,书写令人欲生欲死的故事。值得一读,礼赞! 纸短话长,笔者扼要点评一二,礼奉作者与读者参详。 附:几点建议……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610:49 《梦破轮回》楼台,评论版。 2013-5-14-移发本楼台,留念。[][][](→)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评推-5——老匕梦破轮回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点评推荐——老匕《梦破轮回》 当前,做梦都想pk这个世界一把的愿望,就是绝大多数年轻一代的激情与共鸣。这不奇怪,也不是当下的专利。曾几何时,施耐庵笔下,就赋予李家庄庄主李应,飞刀之神速堪比出膛之子弹。而古龙妙笔生花,再泼墨将小李飞刀演绎的出神入化。 那么,如何pk呢,钱王、武王、权王皆可。求钱难赚,求权难得,求武须长久。都难!于是“穿越文”应运而生,到另外时空pk去,意欲一把。 那么,哪个时空好呢?华夏民族,经过元明清,皆是大一统之华夏。此后离我们最近的众矢之的,就是民国抗倭。 年轻的民族心,报国志,莫过于推想穿越抗战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所以,“老匕”是最好武器。要得到老匕,先穿越明代,成为“小李飞刀”正宗后世传人,练就出刀化境、飞檐走壁、上天入地,成为修武战神,时空任我行,再神奇穿回民国,杀敌去——这是,明面上的梦。 梦中蕴梦——报父恩情。由于年少不更事,懂事了却子欲养而亲不在。回首时,原来父恩历历在目,恋父之情挥之不去。于是,哪怕穿越时空,拼尽浑身解数,也要证明给父亲看,儿子有志气,有能力,不敢辜负父亲养育之恩,从而希望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于是乎,述说“圆梦”故事,《梦破轮回》出炉。 我们除了从《梦》作中,领悟大义凛然的创作动机,沉浸跌宕起伏的艺术构思,也领略大千世界的纷纷扰扰,共鸣感人至深的人间真情。 从文字艺术角度讲,作者以“抒情达意写美文,五颜六色点画卷。”之自我行文准则,严格要求自己。所以,《梦》作是用“干净”而求美的笔墨,书写令人欲生欲死的故事。值得一读,礼赞! 纸短话长,笔者扼要点评一二,礼奉作者与读者参详。 附:几点建议……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610:49 《梦破轮回》楼台,评论版。 2013-5-14-移发本楼台,留念。[][][](→)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感推-6—大天使贵族九龙传记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点读有感——大天使贵族《九龙传记》 抽看了一些章节,不知如何下笔,也无法置评,就谈点笔者自我看法吧。 据贵族说,写《龙》作源动力,是因为不幸英年早逝的情侣而萌生。愿望是好的,也很感人。贵族也曾经谈过,言之《龙》作,计划写几百万字。那么目前还不到小半,也就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能说,《龙》作,笔墨朴实无华、通俗易懂。几乎记录式,完全口语化的文字,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尝试。有如《》,或许还有失于曲高和寡。相形之下,也就无所谓孰是孰非了。 笔者真诚地劝勉作者,大天使贵族,坚持写下去,完稿后,再回头仔细自我品读与琢磨,也就能够作出,自我评价了。 共勉:努力学习,不断提高基本文化素养。努力,再努力吧!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900:34 《九龙传记》楼台,评论版。 2013-5-15-移发本楼台,留念。[][][](→)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楼雨笙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98、北伐复境土 演绎硝烟化战魂(书写英雄话战魂) ——也谈《抗日铁血执法队》 《抗日铁血执法队》,抗日战场,晋绥军残酷壮烈抗战的巨幅画卷。 我们说,抗战写实莫过于《亮剑》,军营写实莫过于《士兵突击》。两部片子之所以热播,源于作品成功演绎了,李云龙作战群体之“亮剑”,“钢七连”许三多等如何扛旗“不抛弃,不放弃。” 笔者以为,抗战故事《执法》作,何尝不是又一部《亮剑》,抑或《士兵突击》?其战争写实,可谓《亮剑》之抗日风火;其人物塑造之真实感,可谓又一批“钢七连”将士;其地域性特色,更是浓郁的晋剧、雁剧般晋陕“梆子”风情。 《执法》作,抵御外侵的强大主题,写实再现的战场硝烟,铁血激战的西北军战魂,有血有肉的抗日军人群像,扑面而来。活灵活现,形象bi真,再现了晋陕社会现实生活。如此这般,皆是犁耕《执法》作,成功之花絮、花串、花环。 至于《执法》作之思想性与艺术性,逐浪社区之个人空间,有定襄犁耕之读后感《血战天镇显忠魂》,奉读在前。其“读后感”,对《执法》作之思想内容,艺术特色,皆评说的比较到位。笔者在此,就不再具体展开赘述了。窃以为,《血战天镇显忠魂》,值得一读。可以帮助读者,更好地品读与理解抗战大作《执法队》。 但凡评论,即对作品的鉴赏与批评,都是见仁见智,千人眼里千“罗敷”。 因而,笔者也对《执法》作之艺术技巧方面,提几点不同看法,以供作者与读者商榷。 其一,作品书名,有待琢磨。 作品名称拘泥于“执法队”。这对作品展示的博大精深之思想内容,乃明显硬伤。 军门执法,各个朝代,各个时期,各有说法。民国军门“执法”军种,谓之“宪兵”,就是专门“找茬”于军中的执法兵种。 《执法》作,所演绎的,乃西北军英勇抗战之主题,“执法”只是其主题内容下的组成部分。因而,以“执法”为题眼,以“执法队”为落脚点,无论主题内容如何具有深广度,都被作品标题给“局限”了。这,不能不说是“硬伤”。 诚然,缩小外延,有利扩大内涵。从而避免大而泛泛,以利笔触更加具体与细致。然而,外延与内涵的比例掌控,应当根据主题之着眼点,求度适中,求情合理。 其二,作品主角,有待斟酌。 既然主要人物,大多是阎锡山麾下,那么“阎锡山”就是看点。无论正史、野史,对阎锡山其人其行如何评价,其毕竟是人们耳熟能详之人物。以此为切入点,哪怕当反面人物、影子人物塑造,过大于功,其也算得上“历史人物”,曾经的一路大军阀。 至于主人公张培梅,可以是“张培松、张岩松、张梅松”什么的,不可拘泥于基本纪实。这样不利于对主人公“伟岸”而丰满形象的出炉,更不利结局之合理“盖棺定论”,也就必然对作品人物,所折射的“广泛性”意义,形成“软伤”。 《执法》作,文体是小说而非传记,完全可以将主角人物,在“个性”基础上,求得“共性”,使之人物意义,具有更加广泛的社会性。真人真事,张培梅等人物与故事,应当视为作品故事的模本、蓝本之出处。因为,“小说”中的人物,都是“人物”,有别于真实人物。比如《三国演义》的曹a,有别于《三国志》的曹a. 何谓“小说”?鲁迅先生对此有界定,那就是“杂取种种,合成一个。” 就是说,假如要塑造一个理发师的形象,这个理发师身上所展现之种种,就必须具备所有理发师之“共性”。从而达到,让每个理发师都感觉到,故事说的象自己,又不是自己;让读者惑观众,感觉是“这个”,而又非“这个”的艺术效果。 比如,《亮剑》的作者都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亲口说过“李云龙”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名字。再说,共和国开国功臣名册上,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然而,谁敢说作者塑造的形象“李云龙”,不是抗日战场真英雄?不是铁血抗战的代表?这个,就是人物“共性”。而李云龙就是李云龙,不是张云龙,孙云龙等等,这就是人物“个性”。 再比如,无论你走进共和国的哪个兵团,你会不见《士兵突击》的“钢七连”?你会感受不到“许三多”就在眼前? 诸如此类,就是作品之共性与个性的有机融合,从而形成形象,具备一定的艺术张力与魅力。是对“小说”之定义,“杂取种种,合成一个。”的实例解析。 所以,笔者认为,作品主人公张培梅,可以是作品主要人物之一。同时,应当加强真实化,力避现实真实化。 “文论概说”认为,任何创作,所反映的社会生活,皆往往取于现实生活,而又高于现实生活。因为,其中无不渗透与折射,一个作家对人生、对人性、对爱情、对丑恶,对礼义忠廉耻,对包罗万象之自然与社会的审美感悟、需求、鞭挞与期望。 其三,笔触视点,有待考量。 一部作品,所涵盖的思想、艺术性范畴,包括时代背景的设置,故事时间、地点的界域,主人公的言行界碑等等,都涉及作者布局谋篇的“立足点”问题,尤其主要人物安排的“立足点”至为关键。即,你站在哪个层次,哪个平台,哪个角度,高举你手里的探照灯,扫视你的笔下,所要描绘的一切?立足点不同,所折射的角度与层次就不同。 我们说,作品人物安排的合理性,很具匠心。故事,是靠主要人物展示与演绎的。安排什么样人物,其价值取向,其所作所为,将直接贯穿作品全部,直接影响作品的思想性,进而将直接导致,人们对作品“立足点”取向的拷问,无以回避是否形成“隐伤”。 因而,借此建议犁耕先生,是否考虑将主人翁故事“大而化之”一些呢?即,大而化之写实,大而化之演绎。因为,你写的是“小说”,不是为某人“纪实”。从而也就能够,合情合理地规避了,摆在我们眼前之现实的“局限”与无奈,也就自然而然地排除了“隐伤”。 以上几点不同看法,仅仅是有关艺术的探讨范畴。也只有,很有质感的作品,才值得探讨。 瑕不掩瑜!几点所谓的硬、软、隐伤,并不影响作品厚重的思想性,精彩的故事性,引人入胜的可读性。礼赞! 谨以此文,答谢犁耕!同是天涯笔耕人,希望能够,给予文坛穷耕耘的犁耕先生,些许思路,点滴抚慰,笔者也就不枉专此奉文矣! 文家薛南,于书斋静好居,写于2013年5月13日. 附:定襄犁耕《血战天镇显忠魂-读网络小说<抗日铁血执法队有感》地址:://free.hung/bbs/he.php?spae&ui160117&blg&i1502 评论-犁耕抗日铁血执法队 演绎硝烟化战魂(书写英雄话战魂) ——也谈《抗日铁血执法队》 《抗日铁血执法队》,抗日战场,晋绥军残酷壮烈抗战的巨幅画卷。 我们说,抗战写实莫过于《亮剑》,军营写实莫过于《士兵突击》。两部片子之所以热播,源于作品成功演绎了,李云龙作战群体之“亮剑”,“钢七连”许三多等如何扛旗“不抛弃,不放弃。” 笔者以为,抗战故事《执法》作,何尝不是又一部《亮剑》,抑或《士兵突击》?其战争写实,可谓《亮剑》之抗日风火;其人物塑造之真实感,可谓又一批“钢七连”将士;其地域性特色,更是浓郁的晋剧、雁剧般晋陕“梆子”风情。 《执法》作,抵御外侵的强大主题,写实再现的战场硝烟,铁血激战的西北军战魂,有血有肉的抗日军人群像,扑面而来。活灵活现,形象bi真,再现了晋陕社会现实生活。如此这般,皆是犁耕《执法》作,成功之花絮、花串、花环。 至于《执法》作之思想性与艺术性,逐浪社区之个人空间,有定襄犁耕之读后感《血战天镇显忠魂》,奉读在前。其“读后感”,对《执法》作之思想内容,艺术特色,皆评说的比较到位。笔者在此,就不再具体展开赘述了。窃以为,《血战天镇显忠魂》,值得一读。可以帮助读者,更好地品读与理解抗战大作《执法队》。 但凡评论,即对作品的鉴赏与批评,都是见仁见智,千人眼里千“罗敷”。 因而,笔者也对《执法》作之艺术技巧方面,提几点不同看法,以供作者与读者商榷。 其一,作品书名,有待琢磨。 作品名称拘泥于“执法队”。这对作品展示的博大精深之思想内容,乃明显硬伤。 军门执法,各个朝代,各个时期,各有说法。民国军门“执法”军种,谓之“宪兵”,就是专门“找茬”于军中的执法兵种。 《执法》作,所演绎的,乃西北军英勇抗战之主题,“执法”只是其主题内容下的组成部分。因而,以“执法”为题眼,以“执法队”为落脚点,无论主题内容如何具有深广度,都被作品标题给“局限”了。这,不能不说是“硬伤”。 诚然,缩小外延,有利扩大内涵。从而避免大而泛泛,以利笔触更加具体与细致。然而,外延与内涵的比例掌控,应当根据主题之着眼点,求度适中,求情合理。 其二,作品主角,有待斟酌。 既然主要人物,大多是阎锡山麾下,那么“阎锡山”就是看点。无论正史、野史,对阎锡山其人其行如何评价,其毕竟是人们耳熟能详之人物。以此为切入点,哪怕当反面人物、影子人物塑造,过大于功,其也算得上“历史人物”,曾经的一路大军阀。 至于主人公张培梅,可以是“张培松、张岩松、张梅松”什么的,不可拘泥于基本纪实。这样不利于对主人公“伟岸”而丰满形象的出炉,更不利结局之合理“盖棺定论”,也就必然对作品人物,所折射的“广泛性”意义,形成“软伤”。 《执法》作,文体是小说而非传记,完全可以将主角人物,在“个性”基础上,求得“共性”,使之人物意义,具有更加广泛的社会性。真人真事,张培梅等人物与故事,应当视为作品故事的模本、蓝本之出处。因为,“小说”中的人物,都是“人物”,有别于真实人物。比如《三国演义》的曹a,有别于《三国志》的曹a. 何谓“小说”?鲁迅先生对此有界定,那就是“杂取种种,合成一个。” 就是说,假如要塑造一个理发师的形象,这个理发师身上所展现之种种,就必须具备所有理发师之“共性”。从而达到,让每个理发师都感觉到,故事说的象自己,又不是自己;让读者惑观众,感觉是“这个”,而又非“这个”的艺术效果。 比如,《亮剑》的作者都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亲口说过“李云龙”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名字。再说,共和国开国功臣名册上,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然而,谁敢说作者塑造的形象“李云龙”,不是抗日战场真英雄?不是铁血抗战的代表?这个,就是人物“共性”。而李云龙就是李云龙,不是张云龙,孙云龙等等,这就是人物“个性”。 再比如,无论你走进共和国的哪个兵团,你会不见《士兵突击》的“钢七连”?你会感受不到“许三多”就在眼前? 诸如此类,就是作品之共性与个性的有机融合,从而形成形象,具备一定的艺术张力与魅力。是对“小说”之定义,“杂取种种,合成一个。”的实例解析。 所以,笔者认为,作品主人公张培梅,可以是作品主要人物之一。同时,应当加强真实化,力避现实真实化。 “文论概说”认为,任何创作,所反映的社会生活,皆往往取于现实生活,而又高于现实生活。因为,其中无不渗透与折射,一个作家对人生、对人性、对爱情、对丑恶,对礼义忠廉耻,对包罗万象之自然与社会的审美感悟、需求、鞭挞与期望。 其三,笔触视点,有待考量。 一部作品,所涵盖的思想、艺术性范畴,包括时代背景的设置,故事时间、地点的界域,主人公的言行界碑等等,都涉及作者布局谋篇的“立足点”问题,尤其主要人物安排的“立足点”至为关键。即,你站在哪个层次,哪个平台,哪个角度,高举你手里的探照灯,扫视你的笔下,所要描绘的一切?立足点不同,所折射的角度与层次就不同。 我们说,作品人物安排的合理性,很具匠心。故事,是靠主要人物展示与演绎的。安排什么样人物,其价值取向,其所作所为,将直接贯穿作品全部,直接影响作品的思想性,进而将直接导致,人们对作品“立足点”取向的拷问,无以回避是否形成“隐伤”。 因而,借此建议犁耕先生,是否考虑将主人翁故事“大而化之”一些呢?即,大而化之写实,大而化之演绎。因为,你写的是“小说”,不是为某人“纪实”。从而也就能够,合情合理地规避了,摆在我们眼前之现实的“局限”与无奈,也就自然而然地排除了“隐伤”。 以上几点不同看法,仅仅是有关艺术的探讨范畴。也只有,很有质感的作品,才值得探讨。 瑕不掩瑜!几点所谓的硬、软、隐伤,并不影响作品厚重的思想性,精彩的故事性,引人入胜的可读性。礼赞! 谨以此文,答谢犁耕!同是天涯笔耕人,希望能够,给予文坛穷耕耘的犁耕先生,些许思路,点滴抚慰,笔者也就不枉专此奉文矣! 文家薛南,于书斋静好居,写于2013年5月13日. 附:定襄犁耕《血战天镇显忠魂-读网络小说<抗日铁血执法队有感》地址:://free.hung/bbs/he.php?spae&ui160117&blg&i1502 也是希望~搞笑-12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也是希望~搞笑(网摘)-12 以前生米煮成熟饭,女的就是你的人了。 现在你就算把生米煮成爆米花,都不管用了! 其实我们国家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一房一妻制。无房就无妻,多房就多妻。 从前一直不明白,为啥老婆叫大房、二房、三房…… 如今真的懂了,古人诚不欺我也! 男人都希望有房,我也一样,多多益善![][][](→)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长空鹰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牌桌殇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大天使贵族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愁的都是房事~搞笑-13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愁的都是房事~搞笑(网摘)-13 这年头,愁的都是房事! 男人愁私房,女人愁乳房. 老人愁心房,大学生愁开房。 打工的愁租房,住院的愁病房。 分娩的愁产房,结婚的愁新房。 小市民愁分房,老百姓愁住房。 制片人愁票房,富人愁二房。 坏人愁班房,好人愁守不住闺房。 房房房,简直无谈不是房![][][](→)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长空鹰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牌桌殇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大天使贵族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99、御驾亲征行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中国文字真厉害~(网摘)-14 中国的文字真厉害: 北京,就是背景。 上海,就是商海。 老公,就是劳工。 晚上,就是玩赏。 升职,就是升值。 誓言,就是失言。 男人,就是难人。 理想,就是离乡。 缘分,就是怨愤。 失去,就是拾取。 清醒,就是庆幸。 结婚,就是皆昏.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玉女峰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中国文字真厉害~搞笑-14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中国文字真厉害~(网摘)-14 中国的文字真厉害: 北京,就是背景。 上海,就是商海。 老公,就是劳工。 晚上,就是玩赏。 升职,就是升值。 誓言,就是失言。 男人,就是难人。 理想,就是离乡。 缘分,就是怨愤。 失去,就是拾取。 清醒,就是庆幸。 结婚,就是皆昏.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玉女峰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中美差别~搞笑-15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中美差别~搞笑(网摘)-15 美国官员怕百姓。 中国百姓怕官员。 美国:国穷民富,对外举债。 中国:国富民穷,对外放贷。 美国:批判政府得大奖。 中国:歌颂政府得大奖。 美国:谁惹我,我打谁。 中国:谁惹我,我谴责谁。 美国:哪个国家都不怕得罪,就怕得罪本国人民。 中国:哪个国家都怕得罪,就不怕得罪老百姓。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是非菩萨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沉十三水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贪官的本事可大了~搞笑-16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贪官的本事可大了~(网摘)-16 贪官有本事?贪官的本事可大了。 参加招聘时,“想让谁说我根红苗壮,谁就说根红苗壮。” 参加工作时,“想让谁说我敬业,谁就说敬业。” 评选劳模时,“想让谁选我,谁就选我。” 没做上官时,“想给谁送礼,就给谁送礼。” 做上官后,“想拿啥博士,就拿啥博士。” 做稳官后,“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成功之后,“想让谁做情人,谁就做情人。” 被“双规”后,“想让谁进来。谁就得进来。” 成了典型之后,“想怎样虔诚忏悔,就怎样虔诚忏悔。”[][][](→)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好书粉丝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好书粉丝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好书粉丝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朋友是什么-17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朋友是什么~(网摘)-17 朋友是快乐日子里的一把吉它,尽情地为你弹奏生活的愉悦。 朋友是忧伤日子里的一股春风,轻轻地为你拂去心中的愁云。 朋友是成功道路上的一位良师,热情地将你引向阳光的地带。 朋友是失败苦闷中的一盏明灯,默默地为你驱赶心灵的阴霾。[][][](→)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大天使贵族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知道高考日玄机么-18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知道高考日玄机么~搞笑(网摘)-1八 你知道高考日子,为什么要改在,6月7、八号吗 意思是:“录取吧”[][][](→)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大天使贵族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少拉老婆舌头~搞笑-19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少拉老婆舌头~搞笑(网摘)-19 快嘴懒媳妇问婆婆: “婆婆,为什么人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只手,两只脚,只有一条舌头呢?” 婆婆回答: “就是让你多看、多听、多干、多走、少拉老婆舌头。”[][][](→)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秋平.su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大天使贵族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00、庙号宋徽宗 绍兴六年秋冬的御驾亲征,主战派占了上风。 大过年的,依然在前方奔波的皇帝,激动之下,突然说了一句,大家意想不到的话:“战时行宫,放到建康。”——有如铿锵霹雳,掷地有声。 “难道,皇帝雄起了?”有人质疑。“废话,赵构本来就是有胆略的皇帝!” 刘齐存在时期,镇江、建康,就是前沿,就是前线。这就表示皇帝要驻守一线了。 于是,新年初一下旨:“移跸建康”——正旦闹移跸! 即皇帝新年初一,也不让人安生,在平江连下三道旨:1、移跸建康;2、蠲免无为军,税役一年;3、置建康,御前军器局。 宋制——路、州、府、军、监、县、镇。其中,军,比州、府低一级,比县高一级。 (今制——省,含自治区、省副省级市;地区,含正副地级市;县,含县级市;乡,含镇。) 无为军,辖领巢县、无为县、庐江县。庐州之巢县城口镇,也叫“无为镇”。三县建制为“军”,治所设无为镇,故名称“无为军”。 (笔者注:无为军,真是令人腹诽,多难理解啊!如果望文生义……唉!不得不赘笔。) 赵构谕旨一下,行宫人员全部投入准备。所谓皇帝下旨,没有不是事先酝酿好的。下旨之日,就是执行开始之时。 下旨移跸建康,不是一件小事,意味着皇帝要在临安与建康之间,择一定都了。张浚为相前,虽然也有议论定都的事,但没有张浚为相后,议论的这么强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尤其张浚,一再奏请先驻跸、再定都建康。 当然,除了当年的宗泽,闹过著名的“乞回銮二十四疏”。没有其他人会认为,还都东京汴梁(开封)。 一是,北宋末帝赵桓的靖康朝,已经将黄河以北国土,割让给了金国,规定两国之间,以黄河为界。交割了国书,划出了土地。即,北宋已经完成了“以黄河为界”之“国家意志”的所有程序。这就好象大宋立国时,也无法将“燕云十六州”讨回一样。 五代十国时期的后唐,已经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辽国。那么,赵匡结束五代十国历史,而建立赵宋时,无以将十六州,从辽国那要回来。 当然,这不等于北宋皇帝,不想要回燕云十六州。十六州,相当于大宋御北屏障。 宋太宗试图要过,打过,无果。宋真宗与萧太后时期,要过,打过,无果,最后倒是弄了个宋辽“澶渊之盟”,使宋辽两国间,相安了一些年头。到了宣和帝赵佶,试图要过,也弄个宋金“海上之盟”。金太祖阿骨打,倒是守约,还了含燕京在内的七州。可是,他老人家前脚还了,后脚撒手人寰。结果金太宗一继位,就撕毁和约。不仅十六州之七州得而复失,还搭上黄河以北的其他国土。 二是,汴京守臣杜充,曾经于建炎二年十二月,于滑州的黄河李固渡,开决黄河大堤,试图挡住女真南下,却造成黄河每每夺淮入海。从此,人为形成黄河改道,致使两国国界形成纷争,于黄河与淮河之间的区域,多次展开争夺战。 建炎四年冬,完颜宗翰、完颜挞懒,撺掇金太宗,建立伪廷刘齐政权。刘齐利用,黄河每每夺淮入海,每每发动战争,争夺黄淮之间土地。 绍兴六年,皇帝御驾亲征,亲领宋军北伐之战,就是为了剿灭刘齐军,夺回黄河以南国土。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南宋朝廷的皇帝与大臣,都不可能考虑再回北宋京都——汴京! 那么,就只有在建康与临安之间,二者必居其一了。 建康,是赵构称帝时,就下旨,建太庙于江宁城。建炎三年,驻跸建康,改“江宁”府为“建康”府,建康府也成了应天府,因为是太庙所在地。同时,携太子祭祖,也因之失去唯一的亲生儿子,赵旉。因而建康,也成了赵构的伤心地。 临安,建炎三年,皇帝首次驻跸,就改杭州府为临安府。建炎四年五月,结束东海飘泊,驻跸越州。绍兴元年,升级越州建制,并改越州府为绍兴府。绍兴二年,再次驻跸临安。 从这种发展过程与趋势看,赵构的定都趋向,也是很明显的。 正在平江、建康两地忙碌皇上移跸的事,皇上接而,继续频频下旨。初五,诏赏张浚以破敌功,迁特进。初七,命发米万石济京东、陕西来归之民。十二日,罢都督府诸州市易官。十五日,诏罢解潜,以刘锜权主管马军司,并殿前步军司公事。十八日,诏筑采石、宣化渡二城。癸未,诏以翰林学士陈与义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沈与求同知枢密院事。诏广西帅臣训练土丁、保丁。二十三,诏复置枢密使、副使,知院以下仍旧,张浚兼枢密使。 二十四,诏禁诸军互纳亡卒。 同日,西蕃三十八族首领,赵继忠等来归。 西番民来归!就是身居西番(新疆)的一批首领,率众来归。这又是一件大事。这说明,尽管南宋风雨飘摇,但在居住其他民族的汉人中,其君国地位,旗帜地位,仍然没变,这也是让皇帝赵构喜出望外的事情。 福兮祸所伏!吴央,正为此欣慰之时,哪知翌日,皇上诏以秦桧为枢密使。 刚刚日以张浚兼枢密使,才隔一日,25日就以秦桧为枢密使。 祸不单行!25日,何藓、范宁从金国回来,带回太上皇赵佶,及其郑皇后去世的消息。何藓、范宁两人,是赵构两年前派往金国,向二帝问候的问安使。 郑皇后与太上皇,北迁五国城(黑龙江依兰县)。因不堪折磨,先后逝世于公元1131年与1135年。 皇上闻报噩耗,“号恸擗踊,哀不自胜。”当场在大殿上,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二十七日,帝成服,下诏降徒囚,释杖以下。 成服,旧时丧礼大殓之后,亲属按照与死者关系的亲疏,穿上不同的丧服,叫“成服“。所谓“成服”即穿孝、戴孝。旧时穿孝、戴孝,必须遵守从古代传统的礼仪,不准逾制和擅自更改,谓之“遵礼成服”。 皇帝哀伤,牢里的犯人、俘虏却因之沾光,获得减刑或者释放。 从这以后,张浚也是相当的配合,每—上朝,就象后来朝代的三呼万岁,张浚三跪三呼:皇上啊!你千万不要忘记国破家亡啊! 张浚反复再三,如此这般。弄得赵构眼泪汪汪,连清水鼻涕都流了出来。皇上因之每每“未尝不改容流涕”。这也是赵构,在得到了金国议和派的消息后,更加坚定地站到主战派一面的缘由。 狡猾的秦桧,为了钻营,立马收敛了“主和”的言行。 正月29日夜,东北有赤气如火。朝臣纷纷议论,“赤气如火”预示着,大旱降临。 二月初一,见日食,又议论纷纷。果然,二月处处报旱灾、火灾。初七,派遣王伦等出使金国,迎奉梓宫。 三月17日,诏尊宣和皇后为皇太后。 即,以赵构生母韦贤妃,为“宣和皇后”,尊为绍兴朝“皇太后”。 诸事繁复,一直拖到二月27日,皇上才启程前往建康。出发前,诏以岳飞为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然后。又是一路旅途,一路办公。直到三月初九,终于抵达建康驻跸。 回头从正月发生的四件事看,无论是正旦闹移跸,西番民来归,还是秦桧枢密使,庙号宋徽宗。对南宋来说,都是举足轻重,影响深远的四件大事。 直至九月初一,议定,太上皇帝谥曰“圣文仁德显孝皇帝”,庙号徽宗,郑皇后谥曰“显肃皇后”。闰十月,开始制作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十二月,祔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于太庙。 就是说,从1137年9月初一以后,对太上皇赵佶,可以称之为——宋徽宗。 绍兴六至七年,张浚和赵鼎决战朝堂。赵鼎败北,张浚大获全胜。从此,在南宋朝堂,张浚真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经过三年多的努力,秦桧终于登上左相大位,成为掌控全军的御营使(国防部长)。当然,他的目标是重新登上宰相之位。从此,可以开始继续自己,完成掌控天下之位的经营。很快,蛰伏中的秦桧,就等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皇帝赵构,习惯于在背后纵局势,喜欢用宰相在前台运作,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就是出了事也好善后。如今,内忧已经基本扫除,心腹之患唯有伪齐与金国了。张浚作为坚定的主战派领袖,赵构也希望他能辅佐自己北定中原,建立千秋功业,名垂青史。 赵构听说岳飞眼疾已经治愈,于是诏岳飞前来觐见。 岳飞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刘光世的事情。心里揣测,这次的单独召见,是否与刘光世手下的,行营左护军之归属有关呢? 一想到这里,岳飞心里就忍不住闹腾。刘光世有五万人马啊,已经将近行营后护军,即岳家军的一半。如果加以强劲训练,将来必定能成为收复中原的利剑。 六月辛卯朔(初一),岳飞觐见。 赵构看见岳飞之后,跟岳飞谈论了一些国情军事,顺便问岳飞是否有良马。岳飞立即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场特殊的奏对。奏对的好赖,将决定刘光世这支军队的归属。 岳飞灵光一闪,利索而旁征侧引道:陛下,臣有两匹良马。它们每天都要吃洁净的豆子数升,要喝清澈的泉水一斛。若不精细、清洁,它们宁可挨饿不吃。装上鞍甲,骑着它,开始时并不是很快,等到跑上百里,才奔驰奋进。从中午到黄昏,还可以多跑两百里。卸下鞍甲,它既不喘气,也不出汗,展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因为它们肚量大却不贪随便之食,精力充沛却不逞一时之勇,它们是能跑远路的千里马。可惜,在收复襄阳六郡,平复洞庭湖匪乱的时候,这两匹马都死了。 现在我骑的马就差多了。它每天吃的粮食只有数升,对食料从不挑剔,对饮用的水也不作选择,马鞍尚未套好,就要举蹄奔跑。刚跑完百里路,力气就用尽了,汗水也湿透了,好象要死去那样。 这是因为它肚量小,所以摄取的食物虽少却容易饱,喜欢逞强但却外强中干,这样的马只是平庸低劣的马而已。 ——真是难为岳飞了,书读的不是太多,谈不上博学多识,还要作这么麻烦的比喻。要是能够直接跟赵构说,自己才是“致远之才”就好了。 赵构听了很开心,一直夸奖岳飞很有见识,说话有水平。 几天后,岳飞就升官了,升至正二品的太尉,并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这样一来,岳飞的级别就不同凡响,原先岳飞只是一员大将,见了宰相和枢密使等执政大臣还要行礼,执政大臣对他可以爱理不理。如今,岳飞的级别也上升到执政级别了,而且岳飞还是武将,这在有宋以来是比较罕见的。 建康虎踞龙盘,实乃帝王居所,赵构将“行在”迁往建康,实际上是向天下人表明,他赵构受命于天,未敢一日忘怀收复中原之事。 绍兴六年的御驾亲征,立国十年的南宋,终于堂堂正正地喊出了“恢复境土”之事。 在赵构前往建康的时候,岳飞和韩世忠也带着少量亲兵跟随。到了建康之后,赵构撇开韩世忠单独在“寝阁”召见岳飞。 由于涉及朝廷机密大事,所以朝廷没有任何纪实,谁也不知道赵构和岳飞说了什么,但根据后来的演绎推测,人们可以推测,赵构和岳飞的这次谈话非常融洽。赵构也更加认同了岳飞,表示全力支持岳飞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次日,赵构再一次单独召见岳飞,并对岳飞说道:“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除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外,其余并受卿节制。” 即,赵构说,光复国土,中兴大宋这项大事,我就托付给你了。从今以后,除了韩世忠、张俊之外,其余的军队都交给你节制。 岳飞非常兴奋,他知道,赵构是决定把刘光世的军队交给自己了。 果然,为了让岳飞更好地掌控刘光世的军队,赵构还特意下了道《御札》给刘光世的部将王德等人,要他们在今后听从岳飞的节制。 《御札》曰:“朕惟兵家之事,势合则雄。卿等久各宣劳,朕所眷倚。今委岳飞尽护卿等,盖将雪国家之耻,拯海内之穷。天意昭然,时不可失。所宜同心协力,勉赴功名。行赏答勋,当从优厚。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倘违斯言,邦有常宪。” 赵构的做法,对朝廷来说极不寻常。他将朝廷将近七层的兵力,慷慨地授予一个武将指挥和节制,这在历史上,尚无这样的先例,就是雄才大略有如太祖皇帝,也没有这样的作派。 这道命令一下,岳飞就将是全国大部分军队的实际统帅。以岳飞的军事才华,统帅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大举北伐,收复失地那是必然的,甚至进兵幽燕,收复燕云十六州,其成功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十年,整整十年,岳飞终于等来了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 十年前,岳飞面对国土沦陷的惨状,毅然决然地给当时刚登基的皇帝赵构上书,要求赵构提兵北伐,收复失地。当时的他尚不知道,这个草创国家的底细,因此他一度不能理解皇帝的所作所为。 十年后,岳飞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岳家军统帅,十年从军生涯,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皇帝不提兵北伐,收复失地。了解的越多,岳飞的意志越坚定,他坚信自己在皇帝全力的支持下,一定可以打败金国,收复失地。 一想到这些,岳飞感觉自己就要燃烧起来,兴奋的血液在心头涌起。岳飞不吐不快,于是给皇帝赵构上了一份奏疏。 岳飞写道:“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怀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陛下录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崇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各路叛将,京畿、陕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 岳飞最后说:“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百姓同欢,陛下高枕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还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 从岳飞最后说的话来看,岳飞在写这份奏疏时,虽然情怀相当激越,但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还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 在南宋成立之初,包括赵构在内,都不得不将“迎回二圣”当做一个政治口号来喊,虽然赵构心里非常清楚不可能,但是不得不这样。 此时,若是还提迎回二圣,那就不合时宜了。岳飞虽然耿直,但也不傻,自己算是赵构的嫡系将帅,当然知道如何站队。 岳飞的上书让赵构十分满意,他当即批示道:“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惟敕诸将广布宽恩,无或轻杀,拂朕至意。“即,赵构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在收复故土的战斗中,我不会束缚你的手脚。只是你要告诫将士们,不要滥杀无辜,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至此,岳飞迎来了自己生命中的黄金岁月。 当晚,当吴央看到这几份,赵构与岳飞之间的君臣对话信札,忧心忡忡。心呼:我的鹏举兄啊,你真是不问政治,一心“还我河山”哪! 执政能臣,深谙军事的宰相张浚,最高军事指挥的狠辣秦桧,何能容你越过他们,掌控占全军七层的兵马?一心只为陛下冲锋陷阵?! 我不是委托李娃转告你,万一遇到皇上要把大部分兵力交于你时,你不能简单地、直截了当地接手,要通过廷议,才能接手的嘛! 鹏举兄,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哪!你一人掌控几乎举国的兵马,不仅朝廷大员不能容你,军门也不能容你啊! 赵构,你就这样,将岳飞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我的天,这可如何是好啊! 101、雨来风满楼 绍兴七年六月初一,自从岳飞奉旨,执掌举国七层兵马后,岳飞相信,大宋军团在他的率领下,将所向披靡。驱除鞑虏、恢复中原,将不再是梦想。 翌日,当宰相张浚和枢密使秦桧,收到了皇帝赵构的圣旨,要他们全权办理,大将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移交手续,而移交的对象,正是拥兵十万的岳家军统帅,南宋最年轻的节度使岳飞。 看到圣旨之后,张浚和秦桧彻底地懵了,皇上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张浚和秦桧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此时,两人的心中都波涛汹涌,赵构的这一手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他们未来的发展和命运。 南宋经营多年,实力已今非昔比。五大军团和御前的三司,总计41万人马左右。如今按照赵构的安排,岳飞直接接管刘光世的军队,同时节制,除韩世忠和张俊之外的所有南宋军队。那就意味着,直接由岳飞,控制的军队就有十五万之众,间接控制的军队达到十万。 若是岳飞有异心的话,凭着他绝世的军事才能,又手握朝廷大部分的兵力,只要岳飞登高一呼,南宋境内再无人是其敌手,那结局将是改朝换代。 陈桥兵变的阴影,顿时不详的笼罩在张浚的身上。此时的岳飞跟当年的太祖皇帝实在是太相似了。不追名逐利,洁身自好,善于收买军心,作战英勇,让敌人闻风丧胆。这样的将领,比之于张俊、刘光世之流要厉害的多,也危险得多。一旦岳飞心怀二心,那局面绝对不好收拾。 短短的一瞬间,张浚将最坏的局面想了一遍。事实上,甚至连自己心中那个难以启齿的想法,都忽视了。 张浚始终忘不了,自己亲自掌握的都督行府,事实上,并没有一支可以掌控的军队。因为这些军队,都各有主帅,几乎就象个人财产。自己处心积虑,对刘光世威bi利诱,为的就是要掌握他的行营左护军。如今,好不容易下了刘光世,这种机遇自己岂能轻易错过? 另外,按照岳飞和赵构约定,岳飞“宣抚诸路”,事实上已经取代张浚军事长官(军委副主席)的地位。张浚这个都督行府、都督,便是无军可督了。若是将来岳飞收复中原,成就不世之功,那未尝不能打破祖宗家法,让岳飞出将入相。心高气傲的他,又岂能让资历尚浅的岳飞,在他头上指手画脚? 张浚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上天选定的那个,收复中原的最佳人选,其他人只能辅佐自己,决不能取代自己。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张浚弄走了赵鼎,自己独相,好不容易独霸朝堂,怎么又冒出了岳飞呢? 思来想去,张浚感觉一股寒意在心中蔓延。抬起头来,张浚看到的是一张苍老的脸,秦桧那张平静的脸,似乎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其实,秦桧在刹那之间,已经冷静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和应对的措施。 目前,正是南宋主战势力最强大的时候。皇帝赵构,宰相张浚,将帅岳飞,这三人都是铁杆的主战派。三人合力,可谓是珠联璧合,天下无人是其对手。 从北国回南国的时候,秦桧就已经确定,那就是掌控天下,而且只能通过主和来掌控天下。当然,主战也能主宰天下,但秦桧深知如果自己主战,那在南宋朝廷绝对连号都排不上。你主战能比张浚吗?你主战能比岳飞吗? 如今,主战派大势已成。为今之计,只能先阻止岳飞掌握刘光世的军队,然后再伺机挑拨张浚和岳飞的关系。如果能成功离间两人的关系,甚至使二人反目成仇,那么自己就还有机会。 但具体如何a作,秦桧心中还没有定策,他隐隐觉得赵宋王朝的祖宗家法,应该是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搬出祖宗家法,就是皇帝赵构也要投鼠忌器。 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桧,张浚十分满意,他知道自己没有表态,秦桧绝对不敢有任何意见和举动。事实上,秦桧的表现一直让张浚很满意。 保住礼部尚书位置后,秦桧一直很低调,低调到别人忽视自己的地步。绍兴二年的失败,使得秦桧明白,要在波诡云谲的朝堂取得一席之地,就必须低调,绝度低调,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意图,要让你的敌人忽视你的存在,甚至让你的敌人信任你。 秦桧知道,张浚推荐自己成为枢密使,无非是需要一个,绝对服从于他的枢密使,而不是可以跟他分庭抗礼的同僚。张浚不需要第二个赵鼎,因此秦桧无论大事小事,都先请示上峰,然后再实施,完全没有朝廷高级官吏的派头。 在外人看来,秦桧就是张浚的一条狗,但谁都不知道这是一条狼狗。一旦时机成熟,他就要露出獠牙,咬死一切敢于挡道的人。 当张浚告诉秦桧,要阻止岳飞接收刘光世的军队,需要秦桧的支持时,秦桧费了很大劲,才掩盖住自己内心的狂喜。 秦桧,正愁如何阻止赵构的任命,如何离间张浚和岳飞的关系,张浚竟自己送上门来。此事之后,无论事情如何发展,岳飞必定心存芥蒂。主战派势必分裂,那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张浚和秦桧二人,当即入宫,要求面见皇帝赵构。 张浚要说服赵构其实并不难,只要将赵宋开国的历史,跟赵构讲一下就足够了。凭赵构的智慧,应该很容易知道张浚的想法。 听完张浚的陈述之后,赵构陷入沉思。自己一直想的是收复中原、中兴赵宋,却未曾想背后的代价什么的。 冷静下来的赵构,隐隐想起了岳飞这些年来的表现。 自己曾经要为岳飞,在临安修建府邸,岳飞回答:“北虏未灭,臣何以为家?”后来是吴央给代办了。当时的自己很开心,还直夸岳飞的公心来着。 自己曾经问岳飞:“天下何时可太平?”岳飞回答:“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当可太平。”当时自己还很得意,若是武将都象岳飞这样,何愁不能打败金国,恢复故疆。 现在想想,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岳飞,莫非岳飞的雄心壮志,并不在敌国?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将,与古之名将相比也毫不逊色,这不就是太祖皇帝的翻版吗? 想当年太祖皇帝也不想造反,奈何手下大将bi迫,这才无奈的做了皇帝。万一将来岳家军内部,也来个黄袍加身,那他岳飞是反还是不反呢? 赵构虽然狐疑不已,但还是果断地下旨,取消了自己原先的命令。 望着满腹疑问的赵构,张浚内心狂喜不已。行礼之后,招呼秦桧一起离去。望着张浚的背影,秦桧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 赵构的反悔如当头棒喝,顿时敲昏了岳飞。岳飞实在是不明白,之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刻,直接考验着岳飞的政治智慧。若是狡猾如朱胜非,肯定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后秘密探查,到底是谁在背后阴损自己。但岳飞就是岳飞,直接冲到了皇宫,找赵构麻烦,希望赵构履行自己的承诺,不要出尔反尔。 毕竟是自己反悔,赵构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原谅了岳飞的出格举动。耐着性子问道:“照你所说的去做,恢复中原的过程何时可以完成?” “三年足矣!”岳飞不假思索地答道。 赵构不以为然,缓缓说道:我现时住在建康,实际上就是依靠,驻守淮南的军事实力作为屏障。如果抽拨了刘光世那支淮甸之兵,即能平定中原,我当然舍得那支队伍。但如因调动了淮西的这支部队,不但不能恢复中原,却先把淮甸丢失了,那么,势必连建康和临安也难保安全,那问题就十分严重了。 望着赵构坚定的眼神,岳飞知道事情是彻底没戏了,只好黯然离去。 望着岳飞落寞的身影,赵构心中也有点不好受,于是,他紧急召来宰相张浚,要他去安抚岳飞。他相信张浚,一定能圆满地完成任务。 可惜,他信任的宰相,直接造成了赵构和岳飞,关系进一步恶化,让人唏嘘不已。 如今,岳飞擅离职守,剥夺岳飞军权的机会来了。 于是,张浚派出自己的心腹,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张宗元,任湖北、京西路宣抚判官,准备趁机剥夺岳飞军权。 岳飞的突然离去,张宗元的高调出现,让岳家军的士兵们人心浮动。恰在此时,岳飞的心腹将官张宪也因病告假,岳家军的士兵们纷纷猜测道:“难道朝廷要对付岳家军?”岳家军,人心惶惶。 岳家军的参谋官薛弼,眼看岳家军中人心不稳,害怕发生兵变,赶忙将生病中的张宪拉了出来。在张宪和薛弼的安抚下,岳家军中的不安情绪,总算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薛弼紧急上书朝廷,要朝廷赶紧把岳飞找回来安抚岳家军。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赵构的洞察之中。 当年的苗刘之变,给了赵构很深的刺激。赵构心中,对于武将难免心存芥蒂,但赵构终究是一位,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君主。收复失地,建立千秋功业,始终是赵构心中不灭的梦想。 赵构本人,并不怀疑岳飞对自己的忠心。岳飞自从军以来,从来都没有象张俊和刘光世一样,公开地拒绝朝廷的命令,总是随叫随到。这也是赵构最欣赏岳飞的地方,但欣赏归欣赏,岳飞终究是武将,对朝廷的威胁太大。赵构不能拿朝廷的未来,赌岳飞的忠诚。这样的代价他承受不了,赵宋王朝也承受不了。 在武将不能相信的情况下,赵构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彻底地掌控朝廷境内的每一支军队,将来即使武将有异心的话,赵构只需派几个军门高手,就能一网打尽。 因此,当张浚派出张宗元,前往鄂州岳家军军营的时候,赵构并不反对。但根据薛弼的奏折来看,显然时机还不成熟。没有岳飞的岳家军还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现在,赵构只能请回岳飞。 朝廷的尊严,赵构的皇权威严,绝对不容挑衅。这是一个底线,谁都不能逾越。面对岳飞,赵构采取了强硬的态度。 他给岳飞最主要的助手参谋官李若虚,统制官王贵二人,下了一道严厉的命令,让这两个人前往庐山,必要时在岳飞的住室旁,搭一间房子住下来,敦请岳飞复职。如违抗此令,或者做不到,就把李若虚、王贵等并行军法。 于是,李、王二人,只好来到庐山东林寺,劝说岳飞出山。岳飞很恼火,坚持不肯,原来说的好好的,说反悔就反悔,当我岳飞是什么? 不禁,回忆起自己辞职的由来。 朝廷宰相,兼都督张浚,见完皇帝后,召集大将岳飞到都督府议事。 张浚的意图很简单,就是告诉岳飞,此前皇帝许诺你的事情,都不算数了,你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不要想太多。 张浚就是搅局“移军”的幕后黑手,岳飞怎么能够想到? 但岳飞也略微猜到,张浚召集自己的意图,无非是说客一番吧,但他不知道张浚会是什么态度。为了表示,对这位名震天下的,主战派领袖的尊重,岳飞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听从上峰的指示。 看着这位急速崛起的大将,张浚突然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接告诉岳飞,皇帝害怕你拥兵自重,将来造反,这样肯定不行。 张都督,最后采取很不明智的办法,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装模作样地征求岳飞的意见:“淮西这支部队很服气王德,现在准备任命他担任总管,郦琼担任副总管,再让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的名义统领。岳太尉你,以为如何?” 很显然,张浚的话绝非是征求岳飞的意见,而是通知岳飞,刘光世的军队朝廷另有安排,你就不要过问了。 按照岳飞的个性,肯定不可能愉快地接受,但他还是克制地说道:“淮西军多是盗贼出身,发生变乱就在一瞬间,王德和郦琼素来不相上下,而且互不服气。这种安排必然导致二虎相争。吕祉虽然是位通才,可是毕竟是位书生,不习军旅,恐怕难以服众。我觉得必须选择合适的大将,来安抚淮西军,不然,局势不可预测。” “张俊如何?” “我本来不敢说三道四,但是为国家利益考虑,恐怕张宣抚性子太暴躁,缺少谋略,尤其是郦琼会不服。” “杨沂中应该高出这二人了?”张浚脸色有点阴沉。 “沂中虽勇,和王德差不多,怎么驾驭得了这支部队?一旦处置不当,变乱可能在弹指间就会发生。”岳飞摇摇头说道。 张浚十分生气,说了一句相当伤人的蠢话:“我就知道除了你岳飞,其他人都不行!” 岳飞更加生气,腹诽: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干什么,当别人是傻子吗?这件事肯定是你张浚在背后搞鬼。 岳飞也忍不住了,愤慨地说道:“都督你正儿八经地问我,我不敢不据实回答。难道,我是为了图谋这支部队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双方不欢而散。 张浚基本上认定岳飞,为了增加势力,而图谋这支行营左护军。岳飞也基本认定这次皇上收回成命,是张浚从中作梗。 岳飞离开都督府,立即上了一道奏章,以与宰相议事不合为由,请求辞职。然后未等批复,就把军中事务委托给助手张宪代管,自己径直回到庐山,给母亲扫墓守孝去了。 岳飞的行为,在古代官场是极为忌讳的事情,与宰相议事不合,就敢以此为由辞职,这分明是以下犯上。没有得到皇帝的同意,就擅离职守,这分明是藐视君王,侵犯皇权。 张浚十分恼火,他对骄兵悍将从来都不客气的,也不知妥协为何物,对于岳飞当然也是如此。得知岳飞擅离职守之后,张浚多次上奏皇帝,坚决弹劾岳飞:“岳飞处心积虑,一门心思地就想兼并别人的部队。此次辞职,真实的意图是要挟皇帝。” 气头上的岳飞,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他希望能以赌气的方式,来唤起欣赏自己的君王的觉醒。真是,太天真了! 在中国的帝制长河中,任何人将普通人的感情,加诸于帝王身上,那是大错特错的行为。须知,帝王行为,绝不可用常理揣测。 此时的赵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老是哭哭啼啼的赵构了。多年的磨难和历练,使赵构的信念异常坚定。在他的努力和坚持之下,他的皇权尊严,终于获得朝野的认可。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个臣子,挑战自己的皇权尊严,哪怕是自己很欣赏,很厚爱的岳飞也不例外。 事实上,此时的皇帝对岳飞极为恼怒。他将岳飞的举动,理解为居功自傲、骄横跋扈和对自己的大不敬。赵构基本上接受了张浚的说法,在心理上关闭了,对岳飞理解与信任的大门,至少在这一刻就是这样。 面对赌气的岳飞,张浚的出手也毫不含糊。 张浚虽然是坚定的主战派,但他毕竟是文臣,祖宗家法一刻未曾忘怀,防范武将一直是张浚行事的准则。 张浚之所以不让岳飞,掌握刘光世的淮西军,原因之一,就是赵宋防范武将的历史传统。他本来就一直想,将朝廷各大将的军权收归朝廷,由文臣掌控,然后再挥军北伐,收复失地。 岳飞回忆数日前,于都督府的一幕,不由怒从中来。 李若虚非常无奈,这岳飞简直比牛还倔,好话说尽也没有用。就这样,双方一直僵持到第六天,李若虚不得不对岳飞,说了一段极其严厉的话。 “岳飞,难道你是想造反吗?难道让你出来主持军务,不是好事吗?你坚持不干,朝廷怎么会不怀疑你?想想看,你不过是河北的一个农夫,受天子委托,掌握这么大的兵权,你是不是觉得可以和朝廷抗衡了?如果你坚持不再复出,我们二人将受刑死掉,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死了,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有愧于我们吗?” 这一番话,很有可能就是赵构,想说而没有说的话。 岳飞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不得不出山。 岳飞下山后,直奔建康。 六月初七,岳飞入见,引过自劾。帝诏放罪,慰谕之。 “卿前日奏陈轻率,朕实不怒卿。若怒卿,则必有行遣。太祖所谓犯吾法者,惟有剑耳!所以复令卿典军,任卿以恢复之事者,可以知朕无怒卿之意也。” 即,皇帝说,对于你这一次的轻率举动,我并没有生气。要不然,必有惩处。这就是太祖所说的:犯吾法者,惟有剑耳。之所以还让你统领部队,把中兴大业托付给你,就是因为我没有生你气的意思。 面对惶恐的岳飞,赵构冷冷地说道。 这一番话看似不软不硬,实则杀机四伏。我相信岳飞,应该是深刻地感觉到了赵构的怒气和杀机。岳飞回到鄂州大本营后,给皇帝上了一份奏章,在并统诸军北伐的计划夭折后,请求率领本部兵马出兵北伐。 赵构本人并不反对收复失地,因此他很快就给岳飞回复,表示欣赏岳飞的忠诚,“恢复之事,朕未尝一日敢忘于心。”同意岳飞单独北伐。 于是,六月26日,岳飞复职。 于是,岳飞提起精神,厉兵秣马,准备出击。 可怜的岳飞,就这样,似乎是被“戏耍”了一把。六月初一,获得掌管全国七层兵马,踌躇满志尚未捂热,初七就引过自劾。一来二去折腾不少日子,近月底获得复职。 如果,单是岳飞前脚大喜过望,后脚冷水盖顶,大大倒霉一把,倒也罢了。 然而,宰相张浚、御营使秦桧的搅局,不仅直接导致岳飞鸡飞蛋打,而且事情发生了急遽性演变,而且演变得一塌糊涂,最终酿成了重大历史事件——淮西兵变! 102、淮西军兵变 这边,岳飞入见,引过自劾。阿甘帝诏放罪,慰谕之。 那边,淮西兵变!也称,郦琼兵变。淮西,淮河上游地区。 即,绍兴七年八月八日,原刘光世的淮西刘家军,闹兵变。 五万人马闹兵变,这,意为着什么?! 绍兴七年六月底,宰相张浚把刘光世的军队一分为二,命兵部尚书兼都督行府参赞军事吕祉,节制行营左护军,任命刘光世手下第一悍将王德,为都统制,另一猛将郦琼为副都统制。 吕祉,得意洋洋地前往淮西军的时候,淮西军中早已经暗潮汹涌。 按照朝廷的命令,王德成了都统制,另一猛将郦琼则成了副都统制。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仔细一看,事情就麻烦了。 王德和郦琼,这两人堪称刘光世手下的得力二将,刘光世打仗基本上靠这两人。 王德作战勇猛,杀人如麻,时人称“王夜叉”,是刘光世手下头号悍将。 郦琼出身匪盗,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不甘心居于王德之下。二人互相看不起,一有机会就要掐架。 刘光世刘在的时候,两人自然不敢闹腾。现在刘老大退出了,肯定要出事的。 当得知刘光世被贬,王德成为都统制的时候,郦琼就心知不妙,自己跟王德关系这么差,王德会不会趁机整死他呢? 毕竟是道上混的,郦琼知道自己形势不如人,只能低头跟王老大混了。 第二天,当王德巡视军队的时候,郦琼带领手下心腹向王德行礼,并要王德赏赐郦琼等人一床被子暖身。 不愧是道上混的,说话都这么幽默。遗憾,对于郦琼的卑躬屈膝,王德没有趁机安抚,而是一声冷笑:“现在才来拜码头,晚了!”说完扬长而去。 郦琼等人面面相觑,而后异常惊恐。 看王德这架势,摆明要将自己往死里整,想起“王夜叉”的手段,郦琼心里不寒而栗。 为了保命,郦琼等人不得不铤而走险。张浚虽然将军队一分为二,但由于时间仓促,刘光世的军队依旧是铁板一块,势力没有多大损伤。郦琼拿出了当年当强盗的架势,拉拢兄弟跟王德对抗。在他的努力之下,刘光世五万多人的军队,除了王德一部八千人之外,其他人都被郦琼拉拢了过来,给郦琼拜了码头,共推郦琼为老大,跟王德死掐。 手下有兵,底气就足。郦琼决定先发制人,他集合军中大量高级将领,把王德告上了都督府,王德也不甘示弱,也反告郦琼。 张浚一直都非常欣赏王德的勇悍,因此支持了王德,并把郦琼等人臭骂了一顿。为了防止两军内讧,张浚紧急将王德所部的八千人调往建康,归张俊节制。 郦琼并不气馁,再次状告王德,将事情扩大化,这一告告到了朝廷的御史台。 不得不说,武人就是头脑简单,郦琼这家伙也不想想,朝廷是谁说了算,这一告能有什么结果,无非是自取其辱。 不过,郦琼的告状,却让张浚起了疑心,这郦琼到底想干什么?为了防范郦琼,在张浚的指示下,朝廷派出张俊、杨存中等几支兵马前去淮西弹压。 这时候,碰巧吕祉到了庐州(合肥),走投无路的郦琼,现在只能寻求吕祉的支持了。吕祉为了安抚郦琼等人,拼命的和稀泥。他对郦琼道:“如果说事情都是你们的错,肯定不是事实。谁对谁错都不是问题,张丞相喜欢向前看,只要你们能为国立功,即使你们有大过,张丞相照赏不误,更何况是这些小毛病。” 吕祉好说歹说,总算是稳住了这些粗人。 就在局势十分微妙的时候,杨存中做了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直接导致了局势的恶化。他派出手下勇将吴锡,叫他带领着摧锋军,去调查淮西军的动静。只要淮西军一有异动,就立即动手将淮西军缴械,然后把郦琼等人押回建康。 郦琼见吴锡气势汹汹,立即召集淮西军中的高级将领,商讨如何对付吴锡。 这些人都是盗贼出身,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从来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现在别人都杀到家门口了,怎能忍气吞声?当即有人高喊:“杀出去,干掉这群王八蛋!” 还是郦琼比较谨慎,当场否定了这个比较有血性的建议。他对大家说,吴锡算个屁,随手就能灭了他。但吴锡背后是朝廷,干掉吴锡就等于跟朝廷公开作对,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一个名叫康渊的统制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朝廷素来轻视武将,我们经常受到文臣的欺压,我听说刘齐皇帝折节下士,重视武将,我们可以去投靠刘齐。”听了康渊的话,大家都不说话,只是望着康渊。 一个名叫王师晟的家伙,因为在寿春嫖妓,被家人告到吕祉那儿,被吕祉批了一顿,心里非常不爽。听了康渊的建议,立即表示支持。王师晟一同意,大家纷纷点头示意。郦琼一看,弟兄们都主张去投降伪齐,于是聚集将领王世忠、张全等密谋造反。 ——叛乱,一触即发! 在这关键时刻,吕祉的愚蠢加速了叛乱的进程。 之前,吕祉安慰完郦琼等人之后,自以为事情解决了。朝廷几路人马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稍稍缓解的局势。郦琼等人密谋造反,身在淮西军中的吕祉当然知晓。 吕祉毕竟是一介书生,一点都不知道局势的险恶,竟然光明正大地上书朝廷,罢免郦琼等人的兵权,派人安抚淮西军。 吕祉哪里知道,郦琼对他早有防备,早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子,这个探子就是吕祉府中的书吏。 吕祉,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让手下书吏代为起草。探子记下了所有事情之后,紧急向郦琼报告。 郦琼当机立断,带人跟吕祉当面对质。 郦琼将吕祉起草的奏疏,拿出来遍示诸将后,怒火中烧对中军统制张景,呵斥到:“我淮西官兵何罪?张统制你竟然捕风捉影,诬告我淮西军。” 吕祉一看郦琼等人来者不善,拔腿就跑。郦琼早有准备,一手揪住了吕祉。 吕祉身边的黄衣侍卫一看情形不对,当场就拔刀砍郦琼。郦琼毕竟久经沙场,身子一闪躲过了一刀,只有背部被刀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郦琼大怒:“你小子大胆,连我都敢暗算。”说罢,夺过旁边侍卫铁器,当场干掉了吕祉的黄衣侍卫。这时候,郦琼的手下也杀了张景。 这时,都督府同提举一行事务乔仲福,其子武略大夫乔嗣古,以及统制官刘永衡,赶来来制止,也被郦琼等顺手干掉。 吕祉大喊:“如果是吕祉有错,你们大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背叛朝廷呢?” 郦琼毫不理会,开始蛊惑人心,说了一大通煽动的话语。 淮西军本来就是盗贼出身,对赵宋王朝没有什么忠诚度而言。经过郦琼这么一蛊惑,人人象打了鸡血一样,十分兴奋,都跟着郦老大造反去了。 绍兴七年八月八日,郦琼、王世忠、靳赛等,带领淮西军四万余人,浩浩荡荡地往北前进,准备投降刘齐。 可怜的吕祉,被五花大绑,捆得象粽子一样,也被迫踏上前往伪齐的路。 这时候,张俊、杨沂中等人,才发现淮西军造反了,当即派人追杀。可惜,淮西军已经跑远了。 淮西军一路急行军,到了距淮河三十里的时候,吕祉突然大喊到:“刘齐逆贼,我堂堂大宋官员,岂可见之!”郦琼命人bi吕祉上马前进,吕祉说:“我吕祉死也要死在大宋的土地上,你们投降刘齐,难道认为你们能保住我的命吗?”。 淮西军听了吕祉的话,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是啊,我们投降刘齐,能保住自己的命吗?当场就有一千多人,表示不愿意投降,待在原地不走了。 郦琼一看大事不妙,没想到吕祉这小子这么能忽悠。如果他继续忽悠,淮西军岂不是要集体反哗变? 吕祉绝对留不得! 在郦琼的催bi之下,淮西军继续前进。到了霍丘县,郦琼觉得离刘齐已经很近了,吕祉的人质效果已经没有用了。于是命手下将领尚世元,杀吕祉。 尚世元用刀刺吕祉,同时示意康渊一起下手。康渊坚持不肯,吕祉疼的大骂郦琼,尚世元看吕祉这么聒噪,索性乱刀砍死吕祉。 杀死吕祉后,淮西军浩浩荡荡北上,投降了刘齐去了。殊不知,刘齐政权,就快被金廷废除。这群人马,最后自然是各自解散,依然分头落草去。 吕祉,字安老,建州(建阳)人。 按照南宋的政治派系来分,这位吕祉应该算是主战派。 此人与当年宗泽麾下的刘浩一样,跟战国的赵括,三国的马谡,基本上属于同一品种,擅长纸上谈兵,吹牛的本事天下无敌。 吕祉,曾经大言不惭地吹牛:“如果让我单独率领一支军队,我立即就能生擒刘麟一家子,光复所有失去的土地。”言外之意,当今的统兵大将如吴玠、岳飞、韩世忠等人都是白痴,搞了这么久,还没搞定逆贼刘齐,收复失地。 这种扯淡的话,谁都不会相信,但张浚相信,这就足够了。于是,吕祉成为淮西军事实上的最高指挥官。 虽然张浚相信吕祉,但并不代表着其他人也相信。当张浚用吕祉,节制淮西军的消息传出,朝廷中很多人都提出反对意见。 资政殿学士叶梦得,认为吕祉只会纸上谈兵,不是“驭将之才”。 起居舍人张焘,觉得吕祉资质平庸,谋略浅薄,用他节制淮西军必定出乱子。 跟张浚关系密切的参知政事张守,更是直言张浚:“不要轻易更改军队统帅,如果非要更改,必须找一个威望极高,又有驾驭军队能力,能让底下士兵心服口服的将帅,这才可行。” 尤其岳飞,就在淮西兵变前夕说过:“淮西军多是盗贼出身,发生变乱就在一瞬间,王德和郦琼素来不相上下,而且互不服气。这种安排必然导致二虎相争。吕祉虽然是位通才,可毕竟是位书生,不习军旅,恐怕难以服众。我觉得必须选择合适的大将,来安抚淮西军,不然,局势不可预测……” 这些真知灼见,张浚都置若罔闻。他已经铁了心,要派吕祉去节制淮西军。 事实上,张守的意见,已经指出了事情的关键。刘光世的淮西军士兵,大都是盗贼出身,除了刘光世之外,谁的面子都不买。 放眼整个南宋,真正有能力驾驭这支淮西军的只有三人:南宋宰相张浚,岳家军统帅岳飞,吴家军统帅吴玠。 本来韩世忠可以算一个,可是韩、刘之间,曾经多次有过磨擦,这是淮西军将士都清楚的。 吴玠,已经领军占五军之一,而且独领西北军,镇守川陕。毕竟金国人一直贼心不死,对赵宋还虎视眈眈。吴玠兄弟,肯定是不能离开川陕的。 张浚身为宰相,自然不能亲自领军。又想将淮西军据为己有,只能派心腹替代。 本来,皇帝的决策是对的,岳飞最合适,又被张浚给搅局了。认为用岳飞实在太危险,所以也只能排除。 因此,皇帝再英名,也堪不住所仰仗的臣子搅局。 最后,张浚就只有用吕祉了。吕祉也是踌躇满志,认为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已经来临。殊不知,他是跳进了火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淮西兵变的发生,在南宋政治史上影响极大,是南宋历史最重要的的大事之一。 相当于全国军队,至少十分之一以上的一支方面军,居然集体叛变,投降了敌人,影响之恶劣,可以想见。 八月八日,淮西兵变发生的当天,赵构就收到了消息。 当时郦琼裹挟这淮西军,还未到达伪齐。情急之下,赵构立即下诏赦免郦琼等人的罪状,郑重承诺只要郦琼等人回来,朝廷可以一切都不过问,同时保留他们原有的职位。 可是,愤怒的淮西军并没有理会赵构,仍旧干掉吕祉,投降伪齐去了。 淮西兵变给赵构的打击十分沉重,赵构心潮汹涌。那一刻,赵构遣退了所有的人,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若有所思。 赵构登上皇位,可能是历代皇帝中,代价最为惨重的一位。 靖康之难,恍如一夜之间,自己所有的亲人,全部沦为敌人的俘虏。有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有自己的结发妻子,有忽略自己的父皇,有把自己当做棋子的兄皇。其中的辛酸和悲苦,不是常人所能体会。 为帝十年,赵构始终处于强敌金国的追杀之中,多少惊涛骇浪,多少次命悬一线,甚至断子绝孙。 赵构虽然掌握了至高无上的皇权,但经历的艰难险阻,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亡国灭种之危,始终挥之不去。往事历历在目,实在是不堪回首。 可以说,金廷是赵构不共戴天的仇敌。 赵构为帝以来,虽几多坎坷,但始终没有忘记对金国的仇恨。多少次死里逃生,最后冒险下海,只为能一雪前耻,中兴大宋。 十年的苦心经营,朝廷终于有了四十余万大军,与宿敌金国的对抗之中,能够势均力敌,甚至偶占上风。但由于用人不当,四万多大军竟集体造反,投降敌人。赵构对于这些将领的翻脸无情,深感绝望和寒心。 淮西兵变,击溃了赵构心中的某种信念。他知道自己不善于驭将,这是可以肯定的事实,不然怎么会发生淮西兵变? 他知道自己若是一意孤行,那将来的赵宋王朝,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后周王朝。那他赵构,就成了赵宋王朝的千古罪人。 从这一刻起,他必须用心经营,自己一手缔造的王朝,以便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精力,来对付这些心怀叵测的武将,维护赵宋王朝的安全和顺利传承。 大凡在历史上,留下雄才大略名声的君主,大都都是疯狂的人,善于赌博,而且屡屡赌赢。 赵构不敢疯狂,他是赵宋皇族最后的希望,不敢拿祖宗的百年基业来赌博。一旦赌输,赵宋王朝就是万劫不复。 因此,赵构处事谨慎,没有绝对把握,绝不轻易出手,这样难免丧失机遇。 不管怎样,淮西兵变是赵构人生的一个转折点。那个曾经豪情万丈的年轻君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成世故、心机深沉的帝王。 这次的兵变的代价实在过于惨重,对于这次兵变的罪魁祸首张浚,朝廷百官群起而攻之。赵构对张浚的行为也极为恼怒,若不是张浚你处置不当,一意孤行要替换刘光世,能出这么大的事吗? 张浚也十分惶恐,赶紧上奏折辞职。 对于张浚的辞职,赵构安慰到:“不过是失去几万人而已,影响不了国家安危,如同两军对阵,出现伤亡这是难免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应当安抚人心,激励军队士气,以图后事。”张浚十分感动,丝毫没有想到。 其实,赵构对他,是采取了先“和谐”再说的办法。 对于这位南宋最坚定的主战派,赵构是打心底里喜欢他的,一直坚信张浚就是那个上天赐予自己的中兴名臣,自己将在他的辅佐下,定然能够打败金人,恢复失地。因此,张浚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然而,张浚的所作所为,前后两次,让赵构深深地失望。 富平之战,北宋遗留下来,最后的尖锐部队陕西军,一战尽殁。陕西大半沦于敌手,若无吴玠兄弟力挽狂澜,那局势不可想象。 淮西兵变,四万余人集体造反,淮西防务毁于一旦。如果金、齐趁机出兵,那局势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十分信任的宰相张浚。 当张浚第二次面见赵构的时候,赵构还是温和地接待他,只是眼神十分坚定,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罢免张浚了。 赵构问道:“谁可以接替你为相?” 还不等张浚回答,赵构就又问道:“秦桧如何?” 张浚不假思索地答道:“近与共事,始之其暗。” 赵构听了张浚的话,就放弃了用秦桧为相的想法。命张浚起草诏书,招赵鼎紧急回朝。 对于推荐秦桧为左相,张浚一直很后悔。 绍兴六年,为了对付赵鼎,张浚在幕后a纵,终于成功地将秦桧擢拔御营使。哪知秦桧,阴阳两面。面上非常低调,凡事绝对不自作主张,张浚说什么,秦桧就做什么。但仍然使张浚意识到,秦桧权力欲望极其强烈。 正因秦桧权欲强烈,却能够这么低眉颔首,才叫可怕。跟张浚有姻亲关系的参知政事张守,就发现了秦桧有问题。有一次秦桧走后,他突然抓住张浚的手说道:“我原本以为秦桧很有德行,因此才推荐他入朝。现在跟他同朝为官,才发现自己错了,秦桧,有患得患失的毛病。没有得到高位的时候,成天想着如何得到高位,得到高位后又害怕失去高位。如果一个人成天担心失去高位,就会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一个人,将来必定是国家的祸害。” 张守的话,令张浚恍然大悟。 绍兴初年,吕颐浩和秦桧的斗争还历历在目。秦桧作为主和派的代表人物,曾经一力主和,跟吕颐浩决战朝堂。最后,张浚好友吕颐浩险胜,秦桧被一度赶出朝堂。 时隔三年,秦桧却成了主战派,这绝对有阴谋。 张浚在政坛上混迹多年,既然发现隐患,自然要想办法解决。不过,秦桧也不是简单的角色,感觉张浚的杀气之后,秦桧小心翼翼,一切唯张浚马首是瞻,一点破绽都没外露,强悍如张浚也无可奈何。 结果,张浚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干掉秦桧的那一天,自己就已经挂了。 为今之计,只能靠赵鼎。只有赵鼎,才能阻止秦桧的崛起。因此,张浚推荐了赵鼎,也只有赵鼎上台,才能保存自己,不被政敌趁火打劫。 当收到淮西兵变的消息之时,秦桧兴奋地快跳起来了。他知道张浚要完蛋了,自己掌握朝廷大权,推行主和大计的机遇就要来临。 按照惯例,前宰相去职,皇帝一般会叫前宰相推荐后来者,以便参考。秦桧知道,凭借自己跟张浚的关系,凭借自己伪装成主战派的努力,张浚只能推荐自己,才能继承他未竟的主战事业。 当张浚退至都堂,准备草拟诏书的时候,秦桧凑过去同张浚聊天,迫不及待地想探听消息。当赵构派人前来催取诏书的时候,秦桧才得知张浚推荐的不是自己,而是赵鼎,惊愕的不知所措,灰溜溜地离开了朝堂。 九月中旬,赵构,罢张浚为观文殿大学士。 四天后,赵构,进赵鼎为左仆射,兼枢密使。 103、君臣闹失和 宋廷,罢张浚为观文殿大学士,进赵鼎为左仆射兼枢密使。 与此同时,九月中旬,伪齐收到大金皇帝完颜亶的命令,立即解散刚刚投降的南宋淮西军,将主将郦琼送往金国。 收到消息之后,刘麟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按照“金国老子”的意思,解散了南宋淮西军,同时将叛将郦琼送往金国。 刘麟也是明白人,他知道金国肯定是怀疑自己的忠心。为了打消金人的疑惑,刘麟几次派出使者,表明跟南宋势不两立,决心派兵南伐,为金国解决日益强大的隐患。 金国皇帝当然是不同意。认为大金多年征战,百姓、军队苦不堪言,需要休养生息。 刘麟非常恐惧,使者一拨拨地派往金国,似乎完颜亶不同意他南伐,他就不消停一样。 最后,完颜亶,居然同意了。得意的刘麟完全没有料到,一场针对他和伪齐的计策已经悄悄展开。 十一月,刘麟收到了金国元帅府的命令,金国右副帅完颜宗弼.兀术,左副帅完颜昌.挞懒,将率军到达伪齐都城开封。为了安排战争事宜,命伪齐军,先期赶赴淮河前线。 刘麟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元帅府的命令,将伪齐军派了出去。 不久,金国元帅府又传来命令,要伪齐军队主将刘猊,前往黄河边的武城议事,刘猊兴冲冲地带了两百号人,想都不想就冲进了武城。结果,一见到完颜兀术,就被缴械,然后扔进了监狱。 拿下了刘猊之后,完颜宗弼、完颜昌、完颜雍,一同前往开封皇城,命令骑兵守着宣德、东华、左、右掖门,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刘齐的宫殿,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在讲武殿找到了刘麟,看见主子来找自己,刘麟打算换件衣服再去,完颜宗弼直接拉着刘麟说道:“没有必要,有急事找你”,就这样把伪齐皇帝刘麟(当然是刘麟冒充的刘豫)拉出了皇宫,然后囚禁在金明池。 这一过程十分戏剧性,刘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拿下了刘麟之后,完颜昌重新回到开封皇城,召集伪齐的文武百官,然后宣读金帝完颜亶的诏书。 即,金国皇帝完颜亶,下诏废除刘齐政权。 金廷,指责刘氏“论其德不足以感人,言其威不足以服众。” 就在一瞬间,立国八年之久的伪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刘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楚,好端端的“老子”对“儿子”下手,他苦苦跟完颜昌解释,希望完颜昌能够放弃这种“令亲者痛而仇者快”的做法。 “刘麟啊刘麟,你难道没有看到赵佶、赵桓二帝被废的时候,整个汴京的百姓都在为他们哭泣,再瞧瞧你自己,你死了汴京百姓弹冠相庆,有人同情你吗?”完颜昌.挞懒,感觉刘麟特别的可怜,于是怜悯地回答道。 最后,也许完颜兀术等处于怜悯,为之说情,金廷以刘麟为蜀王。然后将刘氏一家安置在临潢府(辽、金上京。今,内蒙区域)。 伪齐倒台后,原为伪齐任用的官员、将领,崔虎、蔡州、刘永寿等,于绍兴九年正月,先后率领部众归附于鄂州,岳家军营。伪齐知郑州的宋超,伪齐军中统制官王宗,也都在同月内,分别率众归附南宋。 前后存在八年的伪齐政权,宋人逆贼,终于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对宋朝来说,自然是好事。然而,江山代有人杰出,谁知后人先人同? 随着伪齐被废,大量的伪齐官员逃到了南宋,中原地区一片混乱。 这对于南宋来说,乃是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只要用心准备,妥善筹谋,恢复中原并非难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一个不经意的楔子,就会扭转局面,甚至背道而驰。 绍兴七年九月底,也就是南宋淮西兵变,发生后一个多月。赵构召岳飞到建康行在议事。这应该是赵构,愿意和岳飞和解的信号。 赵构是个很谨慎的人。也许,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将威胁与隐患消除。淮西兵变,岳飞的相关预言都兑现了。正是因为朝廷取消岳飞,一统淮西军,才酿成了兵变。岳飞心里,难免不会有想法。 岳飞,不可多得的一员良将。在金国亡宋之心不死的情况下,岳飞对南宋的作用举足轻重。若是长期跟岳飞处于不良状态,哪一天岳飞想不开,也学郦琼阴谋造反的话,凭着岳飞绝世的将才,自己能不能象建炎四年一样,从海上逃走,这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当然,象岳飞这样的二杆子,造反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不过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因此,赵构放出了和解的信息,他相信只要不是呆子,都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事实上,岳飞确实真切地感觉到,赵构跟他和解的意图。 天真的岳飞,又一次判断失误。他认为,他和赵构之间的默契已经恢复。为了报答君王的知遇之恩,他决定郑重地向皇帝提出一个建议。他觉得这件事情,事关朝廷兴亡,关系南宋能否收复失地,他很有必要告诉一直厚待自己的皇帝。 在路上,岳飞遇到了自己曾经的幕僚薛弼,便告诉薛弼说:“我这次到朝廷,还将奏陈一桩有关国本的大计。” 薛弼有点诧异,另外,在他的印象中,岳飞除了对打仗感兴趣外,其他的似乎不入他的眼。薛弼因而很感兴趣,忙问道:“是什么事?” “我听说金人打算,用赵桓的太子赵谌,再立一个傀儡政权,所以我想请皇上,册立建国公赵昚为太子。赵昚,目前正读书于资善堂。怎么样,不错吧?”岳飞得意地说道,他觉得薛弼,应该会很赞同自己的建议。 听了岳飞的话,薛弼震惊的张大了嘴边。吴大人神哉!一切如其所预。心想,这岳飞,还真象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立太子,这种事情都敢瞎说。 按吴大人吩咐,路上堵岳飞。万一所料不错,就要相机晓之以理,劝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不能透露是吴大人吩咐,以免适得其反。因为吴央心里清楚,如今的鹏举,不再是以前的鹏举了。除了情谊依然,她的话未必肯信。毕竟,她是女人。薛弼,曾经与鹏举共事过,而且鹏举曾经说过。关系不错。所以,试探性地委托一次,看看是否可用。 薛弼,当然不会幸灾乐祸,严肃提醒道。“身为大将,好象不应该干涉朝政,更不要说国本之事。” 岳父不假思索,立即反驳“君臣一体,也不当顾虑形迹。”岳飞还是坚持己见。 “岳将军,我一向敬重你。我当然是为了你好,请你千万不能过问此事。” 岳父见来了个能缠人的,干脆翻身上马,扔下一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便头也不回,策马而去。 薛弼,对着远去的岳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随后跟着,回话去。 等吴央赶到,预备亲自堵。但见,岳飞已经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吴央闪身,不与照面。因为一看便知,祸已酿就。只能,伺机设法弥补一二了。 武将就是武将,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凶险。 自汉代,确立嫡长子继承制度以来。太子问题,一直都是国家的重大政治事件,被称为“国本”。 因为帝王业,无疑是至高无上而最热门。多少人为此挤破脑袋,还是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但古往今来,帝王之业,无不引得无数英雄竟折腰。 要想从事帝王之业,除了胆子大、手段狠、智慧高之外,还有一个先天的因素,那就是你必须生长在帝王家,当然开国的除外。 对于正在从事帝王业的皇帝,更是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一切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儿子,手下的文臣武将。尤其是自己的儿子,更是防备对象,毕竟将来自己老死之后,皇位还是要传给儿子的。在众多儿子中,嫡长子的威胁最大,他从理论上是帝国的皇位继承人。按照制度,他可以有自己的亲信,有一定的军队,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皇帝的一部分权力。比如说,代替皇帝批阅奏章。 所以,皇帝对太子可谓又爱又恨。立太子是必须的,因为皇位需要传承;立太子又是不爽的,这意味着有人要瓜分自己的权力。 这些问题的存在,对国家的危害并不大,毕竟皇帝处于绝对优势。不过,如果其中掺杂了其他的势力,如军队、外戚、文官集团,那就足以威胁到国家的存亡。 因此,自古以来皇位的传承,都是极其凶险的政治大事。 宋代,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朝廷中的文臣,从理论上讲,可以干预朝廷内外的所有事情,包括皇帝娶女人、盖房子等十分私人的问题。但有一个问题,所有的文臣都刻意的回避,那就是立太子。文臣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回避理由:“此乃陛下家事,臣不宜过问。”若是不得已,需要参与立国本之事,那也是战战兢兢,拐弯抹角,点到即止。 文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武将乎? 岳飞到了朝廷之后,向赵构提出自己的意见,由于涉及机密,岳飞在赵构面前读自己的奏折。 岳飞在读他的奏章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袭而来,吹得他手中的奏章瑟瑟晃动,而他的声音,也突然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此刻,岳飞突然意识到,这是上天警示,自己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 果然,赵构以极其冷静的语气回答道:“卿言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预也!” 即,赵构说,当然,我是不会怀疑你的忠诚的。然而你手握重兵在外,这一类事情并不是你应该关注而预想的。 岳飞退下,面如死灰。回想绍兴六年,母亲去世后,为了丁忧与否,觐见赵构时,皇帝已经提醒他,“以后,莫管此事。” 此刻,岳飞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为武将,不应当干预国本大事。 可惜,岳飞并不知道,他的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国本大事了,还多了许多其他的因素。这些因素加上岳飞敏感的身份,足以使岳飞脖子上,已经套上的绳子勒得更紧。 岳飞此举,实际上已经涉及,赵宋皇族内部的皇权归属问题。 众所周知,五代末年,太祖赵匡横空出世,于乱世中建立宋朝。然而,烛影斧声的千古之谜后,他的弟弟赵光义却离奇当了皇帝,是为宋太宗。从此,北宋一朝的帝系都是宋太宗赵光义一脉。 赵光义在登基之后,虽然伙同太祖曾经的心腹宰相赵普,弄了个“金匮之盟”,但这是欲盖弥彰。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赵光义,为了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赵光义此举,终究还是沦为笑柄,甚至连他的长子都反对他,放弃了至高无上的皇位。 此后,赵宋民间,一直非常同情太祖一系的后裔,一直有让他们这一系,继承皇位的呼声。 靖康之变后,一个曾经去过金国的汉人,在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死后,就曾说道:“吴乞买在联宋灭辽之时,曾经来到本朝。他的长相跟皇宫中太祖塑像,实在是太相似了,许多人都感到很奇怪。” 当然,这纯属无稽之谈。汉人与女真血统,有着非同一般的不同,包括相貌的轮廓与五官。 靖康之变发生的时间,金国的皇帝就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而被金人抓走的北宋皇族都是赵光义的后裔。 因此,这个汉人的隐晦意思就是:吴乞买实际上是太祖赵匡,转世托身的。他之所以灭掉北宋,乃是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对于因果循环和转世报仇的说法,在古代社会有着极大的市场。毕竟,连皇帝都自称为天的儿子,天子,率先搞起封建迷信,天下百姓和官员当然上从下效。 无风不起浪。这个传说的滋生,仍然还是蕴涵了人们的希望。希望宋太祖一脉,应当享有帝王业。 北宋灭亡后,赵构,以赵光义直系子孙的绝对优势,继承了皇位。这些谣言,自然是没了市场。 遗憾,建炎三年的时候,赵构丧失了亲生子,又再无生育。这就使得这些阴魂不散的谣言,重新活跃起来。至于赵构,之所以收养了宋太祖七世孙,还前后收养两个。其中缘由是复杂而多维的。 一是,因为他自幼崇拜自己远祖,赵匡。 二是,因为赵匡曾经托梦给他,说是其七世孙,能够继承他的大统,以永葆赵宋江山。梦醒之时,觉得十分蹊跷。于是,亲口对吴央说,要她为之解梦。梦后,他也曾经对吴央说过,就算自己有亲生儿子,也会收养远祖七世孙。谁优秀,立谁为太子,不论亲生与否。说是自从遭遇了靖康之难后,自己数十的兄弟都宛然。因而对是否亲生,已经看得很淡了。 三是,也许民间的传说与议论,也是一种促使他要圆梦之“媒”吧。 四是,隆祐太后驾崩前夕,曾经握住他的手说“先收养一个太祖七世孙吧,是否册立为太子,将来看情形。”说完就咽气了。这,才是“最后一滴”催化剂。于是,还在行丧期,他就立刻下令,寻找、选择太祖七世孙,最后定赵昚为养子。 至于,没有早立太子,完全不是人们所推想之种种。赵构不止一次对吴央说过,“尚未定都,孩子也还小,看不出端倪。” 所以,早在绍兴元年,那时候赵构才只不过25岁。就曾经发生过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元年四月,隆祐太后驾崩。不久后,上虞县丞娄寅亮,就上奏谈到这件,有关民间传说的事情。建议皇上将来,还是应当考虑,选择太祖后裔,承继大统。奏章递上去后不久,突然有诏令下达。娄家人尚未阅读,就顿时抱头“相与环泣”。认为这封奏章,给娄家带来了灭门之祸。 何曾想,读罢皇上的诏书,并非是将娄家满门抄斩。相反,娄县丞因为这个建议,而被提拨为监察御史。 从那以后,朝野再也不避讳,谈及赵构丧失生育能力,和选择赵匡的后人,入宫承袭大宝的事情。如参知政事张守,同知枢密院事李回,都曾询问过赵构关于国本之事。 因此,赵构也曾对他们说:“艺祖(赵匡),以圣武定天下,而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我今如不选取太祖后裔,作为我的过继子嗣,何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所以,赵构在太祖后裔的“伯”字辈中选了一个孩子,名叫赵伯琮的,最后赐名“昚”,交于张婉容负责抚养。 虽然如此,赵构也不愿意,别人干预他册立太子的事。绍兴六年,他又收养一个,希望两个长大成人后,其中有一个,能够比较附和他的继承人要求。 因此,早立立太子,是赵构心中最忌讳的事情。这件事情,只能自己乾纲独断,绝对不允许大臣、大将插手。 现在,岳飞这个身份敏感的武将,居然提出了立国本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岳飞的行为都是大逆不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赵构想太多了。岳飞其实很无辜。以岳飞的纯朴厚道,他又如何能知道自己,一次无意识的想法和行为,背后居然牵扯到了如此多的道道? 所以说,隔行如隔山,千万不要随意,参与帝王业之纷纷扰扰。这样子很容易丢了小命的,尤其是象岳飞这样的朝廷重臣,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权力博弈,自古以来都是高智慧的行为,岳飞的复杂性思维等级,显然不够。如果说岳飞在军事上的等级犹如张良,那他在政治上的等级,就是尚处私塾读书的学子。级别不够,还参与这样高度复杂的行为,无疑是引火烧身。 总之,在这一刻,赵构已经放弃了岳飞。因为他曾经提醒过岳飞,不能管这档子事,岳飞竟然还管。所以,他不再相信,岳飞可以继续为自己所用。信任岳飞充满着太多的变数,他不能以自己的国家和皇位做赌注。因为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他赵构一无所有。 于是,赵构和岳飞,已经走向君臣失和。 现在赵构对岳飞的态度,就是利用。利用之后岳飞的命运如何,那就是看岳飞的政治觉悟了。 就在岳飞和赵构,走向君臣失和之时,伪齐被废,中原大乱。 这对赵宋来说,正是一个极佳机遇,也是岳飞一心收复中原的极好机遇。 然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却被岳飞自己给断送了。天下第一将的岳飞,一个轻率的“立国本”建议,使赵宋,也使自己,丧失了这个机遇。 话说,岳飞获悉刘齐政权被女真终结,大喜过望。赶紧大量收罗伪齐官员与将士,准备收复中原。不过,中原地域广大,单靠一支十万人的岳家军,显然不够。于是,兴奋的岳飞,当即入朝请求增兵。 这次,赵构十分冷静,面对兴奋的岳飞,赵构面无表情,冷冷地拒绝岳飞的建议。 后来,赵构跟心腹大臣说道:“岳飞所防守的上流地分诚然阔远,但宁可把他的防区缩小,也不可以再增加他的人马。今日诸将之兵,已患难于分合。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古人所戒。近来的事势,虽还没有发展到那样严重,但与其增添大将的实力,倒不如再另外添置几支军队,庶几缓急之际易为分合。” 很显然,赵构已经决心放弃,黄河区域的中原之地。彻底收复失地,已经无从谈起了。 但是,历史这个“上帝”的神秘作坊,总是在人最绝望的时刻,给予人希望。能否把握住机遇,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即所谓,上帝如果对你关闭了所以的门,自然会给你打开另外一扇窗。 104、京都定临安 绍兴八年戊子朔(初一),帝在建康。阿甘 御书房,因行宫行孝三年的礼法,赵构依然素服临案办公。 赵鼎劝说皇上说,宋徽宗驾崩于绍兴五年正月,按时间,皇上素服守孝的时日,已经可以结束了。 初一晚,吴央被传来,也是素服就座。 久违了,似乎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首先是吴央处处回避,其次是赵构太忙。 其实,吴央就是想,看看她基本不参合朝事,赵构会如何演绎他自己的历史。如果,大事、原则的事没有什么出入,她便可以安然地退居后宫了。 虽然如此,她一刻也没有放松对朝事,对鹏举的关注。因为,印象中的历史记忆,已经走到了南宋政治十分诡谲的年轮。鹏举,正是遭劫于如斯诡异中。她,何能掉以轻心? 所以,就算赵构没有传她,她也会主动招他谈谈了。 没准,他就是想喝她泡的功夫茶了吧。所以,自然是一进去,就开始准备泡茶。 浓郁的岩茶芬芳,氤氲开来。赵构终于坐不住,来到茶案。几道茶喝完,他端详她好久,开口道“央央,是不是故意回避我?一年多来,我忙的昼夜没空,你也就不会主动来看看我?晚上休息,我也不能去你那,按照我父亲去世时间,绍兴五年正月,怎么也要补孝到八年正月。如今,已经进入八年开春了。” 开春了,他对她的神情,也温煦如春。于是,也报以温暖的微笑。说道:“是啊,从靖康元年,到建炎四年,再又绍兴八年,算来我已经跟着你前后14年了。从14岁的少女,到如今的25岁娘子,过去的岁月,总是恍如昨日。未来的日子,总是感觉度日有如蜗牛爬行。我恨不得你我,现在就已经七老八十。当你我白发苍苍时,也就可以不用这么a心了。江山自有后来人,人生再长有尽时啊!” 看着她空濛的眼神,百无聊赖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担心道:“央央,总是精神百倍,信心十足的你,哪里去了?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如果是,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看着他如此真切的关怀,她心里很温暖,很感动。 何不乘此机会,好好谈谈?于是,说了下面一堆的话。 君上,你想哪去了?你御驾亲征,力主收回失地,明君之为啊!你在我军北伐期间,果断地采纳了张浚的建议,才没有贻误战机,此乃明智之举也!你将淮西军划归岳飞节制,以图一举收复中原,英明决策啊! 至于,结果事与愿违,然而你已经尽力了。世间万事万物的演变,往往有其天意,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你,不可因而妄自菲薄。 若论失望,我是对自己失望了。 建炎四年夏秋之际,乘胜收回黄河以南失地,借刀暗杀了刘豫,举旗精忠、忠勇、猎豹、猛虎、野狼军,筹划三五年内五军扩军各十万大军。所以,你以我为朝廷监军。 结果呢,金廷照样以刘麟冒充其父,建立刘齐伪廷,代替金廷与我抗衡,每每争夺我黄淮区域。建立的所谓虎狼之师,人们依然习惯地称谓某家军。至于五十万大军的计划,除了岳飞军达到了,其他四军皆多少人马? 所以,我不敢再过问军事了。尤其张浚都师以来,干得漂亮,更无须我多嘴。 当我获报,有人准备故意透露假情报给岳飞,说是女真将用赵桓儿子赵谌,再建立一个伪廷,继续与我朝抗衡。我一听急了,忠义的岳飞,岂容这种事情发生?自然是要为他爱戴的皇上着想,而自以为是地建言献策的。我当即私下派人,在路上堵岳飞,要他对岳飞晓之以利害。我没有想到,一根筋而又厚道的岳飞,依然被人算计了。 君上让岳飞接管淮西军,我心里暗暗佩服君上英明。这样,不仅可用收复失地,也圆了鹏举此生“还我河山”的唯一愿望,唯一梦想。然而,当我得知此事有变后,实在不敢相信,迄今唯一让我,认为称职宰相大位的张浚,竟然舍大局而存私念,直接搅黄了君上这件睿智的决策。当我得知张浚,派遣又一个刘浩般的吕祉,前往淮西时,我的心有如被重重一击般,身子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好久,好久…… 因为,淮西兵变,已经无以挽回了。当年,调兵刘家军时,我就对其明言,出身匪贼的骊琼,我不要。别让一颗老鼠屎,坏我一锅汤。后来,黄天荡战役结束后,安排乘胜追击时,我又吩咐刘将军,可以调来驻防九江的兵马,顺便乘此机会,再次考察招降的统制们。 何曾想,又一次发生了,宗泽用匪可成兵,杜充用兵反成匪。 ——她说到这,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说,君上啊,许多事情,是防不胜防哪! 而有些事,往往是不以你我的愿望,为发展走向的。 本来,皇帝赵构,宰相张浚,将帅岳飞,这三人合力,可谓是珠联璧合,天下将无人是这三人组合之对手。 如今,唉…… 至于,你要换人,那是你皇帝的事,朝廷的事,更不是我可以过问的。 之所以少见你为好,我就是担心我多嘴多舌。然而,这不等于我不挂心你。每天晚上你休息后,我都到御书房来过,看看当日,你都忙些什么了。 ——说到这,她似乎陷入沉思,无语了。 他感到,她从来没有象这次这样,精神如此萎靡,说话有气无力。便宽慰道“央央,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做法与作用。这次的亲征,我才更加深刻体会到,你当时的,乘胜追击,多么重要。那时,我还在海上,是你抓住机遇,率领大军,挽救了我朝的濒危,换来了生机。至于举什么旗,称什么军,你我也别计较,顺其自然就好。关于五十万大军的计划,会达到目标的。” 他握着她的手,温和地说“央央,正如你说,跟着我都前后十四年了,我却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你也清楚,再不定都不行了。其实,我没有一天不想定都,不想给你一个自己的家的。战事一直不断,时局一直不稳,实在是力不从心。目前局势看,我认为应当定都了。也不能等完全安定,再定都吧。要定都,自然不是建康,就是临安,二者各有利弊。临安什么都好,就是太靠南了,离原来的京都汴京太远了些。所以,传你来,是想问问你,我到底该选择哪里?央央,求你,实话实说。” 看着他真挚的神情,听着他恳切的语气,她无奈道“君上,定都是朝廷大事,我不好说什么的。如果一定要说,那么,心安是吾乡!” “心安是吾乡。心-安-是-吾-乡……”他喃喃地,陷入沉思。 少顷,她道: 白居易有诗曰“无论天涯与海角,大抵心安既是家”。 苏东坡有词曰“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是以,陛下何时何地,感到“心安”了,便可安家了。 “何时何地,感到心安了,便可安家了。”他重复了一句,又道“心安,我倒是觉着在临安时,最心安。好,我心里有数了。其实,我原来,就基本上属意定临安的,所以此次亲征移跸建康,后宫原地不动。既然如此,就定临安吧!我不日就下旨,让管风水的,选址。我自己,中意临安凤凰山一带。背山临水,有依靠,有灵气,蛮好。你说呢?” 他这么期待地看着她,她只好真心实意地说:“嗯,凤凰山,背山临水,有依靠,有灵气之说,真是深谙风水学啊,真好!” “是吗?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就定凤凰山区域吧。让他们去求证一下,程序,还是要走的。” 见她陷入沉思,他腹诽,又“道通天地有行外了吧”,得把她拉回来。于是道:“我再问你,我罢了张浚,也是迫不得已。我恼怒岳飞,也是他太令我失望了。目前,让赵鼎先权且过度。其实,我还是觉得,秦桧还是蛮有才干的。可张浚,认为秦桧有点阴暗。你曾经说过,黄河水浊,同样灌溉两岸土地,不是吗?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说呢?” 他点到要害之处了,她沉重地叹口气,答非所问地,又说了下面一筐的话。 君上啊,你应当充分相信自己,具有不同凡响的智慧与眼光。 对张浚,目前只能这样。让他,好好反省与成熟一些年头吧。他还年轻,哪怕留给后人用。 对鹏举,我一开始就说过,信任,最重要。你是对他的忠诚,持怀疑态度了,所以患得患失。我这么对你说,在这个世界上,唯吴央与鹏举,你可以绝对地信任。 我,因为深深地爱着你,也因你是我的夫君。我纵然背叛全世界,也不会背叛你。当年,我对翰本说过,如果要我背叛你,背叛这个国家,我宁可选择死去。而且,这个人世间,能够强迫我的人,他就永远不会出生。因为,或生或死,我无所谓。当一个人,连死亡都威胁不了,那还有什么可以威胁? 当年,翰本威胁不了。今天,你也威胁不了。当然,你也舍不得威胁我。 于私而言,这个人世间对我而言,并不是很美好。想我父母一夫一妻,很恩爱。我生长于这样的家庭,却要与一堆的女人,共有一个男人。你当我好受吗,不受煎熬吗?我一次次,无数次说服自己,既然爱了,就要无条件去爱。既然,我的命中人,出生于皇家,自立于皇家,那就只能按照皇家的规矩来。 于公而言,我与你一样。你我,皆担负上天赋予的特殊使命。生命,已经由不得自我处置。你,担负着国家与子民,担负大宋之路,如何走下去。我,因为你的担负而担负。既然上天命我,辅佐你,扛起赵宋的大旗,使之迎风飘扬。那么我,只能遵天命,尽人力。既尽心尽力,又适可而止地辅佐于你,辅佐这个朝廷,直至生命终结。 否则,我死之后,魂安何方? ——她略略停顿了一会,接道: 至于,鹏举的忠诚,很大程度上,因为天生的秉性使然。 君上,还记得,我在磁州军营说的话吗? 岳飞,在他身上,每一根骨头,都铸就着忠义与无畏。每一条血管,都流淌着沙场勇猛与军事智慧。岳飞是你一手栽培,一路厚待的大将,他与宗泽不同。宗泽乃四朝元老,他的忠君感情是复杂的。岳飞,当朝臣子,而且十分地崇拜、爱戴他的君王。因此,他对你的忠诚,是纯粹的,没有参杂其他因素的。 再说,从表象看,他是具有艺祖赵匡,为将、治军方面的相似之处。 然而,政治素质呢? 岳飞,岳鹏举,他有政治头脑吗?他但凡有一点政治头脑,身为一路大将,他能做干预皇家立太子的事吗?他就是一根筋,一听要立赵谌为伪廷皇帝,这才焦急了,不顾一切了。你只要仔细想一想,一旦传言为真。那么,我大宋子民是拥戴赵构,还是拥戴赵谌?这不天下大乱吗?作为岳鹏举,能不为你,为朝廷,为大宋,心急如焚吗? 自古以来,但凡会拥军造反,而且造反成功的,都是具有敏锐的政治嗅觉,有强烈的野心,有御将御才能力的天才人物。这样的人物,实属凤毛麟角。赵匡,就是这样的凤毛麟角。至于草莽野夫,有成功的吗?刚刚发生的淮西兵变,成功了吗?骊琼,已经送进金国监狱了。他手下的喽罗,早被遣散了。 那么,试问,一个几乎不问政治,也不知何谓政治的将领,他能够造反吗?何况,他血管流动每一滴忠义的血液,能够容他有此念头吗? 要说野心,如果收复失地,还我河山是野心的话,那么鹏举是有此野心的,也是他唯一的野心。换个角度说,这是野心吗?这是忠君,这是爱国,这是赤胆忠心照汗青! 所以,君上啊!凡大是大非的问题,都要多维思考,综合思考,换位思考,系统思考,直向、横向思考。你只要想一想,早立太子,立谁为太子,与他岳飞何干?难道,这还不能反过来证明,岳飞对你,对我朝的忠君报国,赤胆忠心吗? 所以,君上啊!岳飞虽然是战神,但也是肉体凡胎。他也会因为,每每被误会,被不受信任而伤痛,而寒心哪。 ——她停下,思考要不要说下面的话。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接着道: 君上啊,按我推演,距离我离开你的时间,就这两三年内了吧。你也许忘了,我在济州,对你说过我的‘底线’。如果你冲破了我的底线,那么我只好离开了。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不比当年,毕竟夫妻恩爱有余温,我也许做不到永不回头。届时,你只要看看,我如果带走了你的金牌,说明我还会回来。留下金牌,则我不会回来了。是否留下金牌,看你怎么做。即,你对冲破我的底线,究竟应当负多少责任!” ——言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要挟我吗?”他不高兴了,脸上立马晴转阴。 她才不吃这一套,道: 你!这样以为吗?我能够要挟谁?我连自己弟弟吴益,要取秦桧女儿都阻止不了,我还能够阻止什么?! 在西湖楼外楼,我说过,敌人内外勾结,千方百计要除了岳飞。岳飞是谁?是你爱将,是你左膀右臂,是抗金大将,是民族英雄,是你半壁江山守护神。千秋万代,无论哪朝哪代,只要面临外侵,就会拿他岳飞做文章,做榜样。因为,他是勇武而忠义的化身。这样的人物,人们会认为应当血洒沙场、马革裹尸,而不是死在阴谋家手里。 这样的人物,要是被谁陷害了,这个谁就该遗臭万年了! 那么,作为皇帝,无论谁陷害了忠良,后世的史家们,都会有理无理地将这笔账,算到皇帝身上。所以,君上啊,你是皇帝啊,我作为你的女人,而且是深爱你的女人,我能够不为你的千秋名声着想吗?我纵然拼一死,也要事事防,处处堵啊。 然而,我担心事情发展,会事与愿违,挂万漏一,防不胜防。 万一,这样的万一发生了,我便无颜见人了。 于情义,我对不起鹏举兄,对不起他的妻子儿女;于夫妻,我对不起夫君你;于皇家,我为失去这样的守护神而伤痛;于国防,我为失去这样的南宋第一将而遗憾;于国家,我为失去这样的一位忠义英雄而黯然。 因而,一旦我失去鹏举兄之日,就是我离开朝廷之时。我,只能不是选择隐居,就是选择四处流浪。让时光的朝朝暮暮,抚平我深重的哀伤…… ——她的眼泪,终于一滴滴地,珠串般,滑落。 看着她潸然泪下,好象鹏举真会失去似的。他不禁也黯然,也相信她真敢这样做。为了梁红玉,她就曾经这么不顾一切地,亲自去救人。按照她事后的陈述,她为红玉付出了无以复加的艰辛。无论红玉或生或死,她吴央可谓肝胆相照了。她对红玉是生是死,一直讳莫如深。他遵守约定,她不能明说的,他不问。 鹏举将被算计到失去性命?真会发生这种事情吗?他才是皇帝,皇帝没有批准杀谁,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看谁流泪都无大碍,就是见不得他心仪、心爱的眼前人流泪。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央央,别哭。你放心,有我在呢,谁敢?” 她哽咽道:“君上啊,人心叵测!只要你一个不经意的沉默,别人就可以认为你默许,乘机先斩后奏,然后罗列罪名;抑或你一个模棱两可,我鹏举兄的性命,也难保。” “那你干脆说出是谁?谁要谋害鹏举?女真军门要除去鹏举,这是他们公然叫嚣的事情。我朝内部是谁,谁在勾结女真?” “君上,我相信你心里明镜似的。朝廷大员,一批批更换下来,我虽然佩服的不多,但鄙视的却也稀有。宰相,须得德才兼备者担纲,有如张浚般,才算得上称职,只是缺少了经历,因而缺少了吕颐浩的练达、沉稳与圆通。而吕颐浩、朱胜非、赵鼎,又缺少了张浚的深谙军事,张浚的铁腕。平心而论,要不是事出紧急,我相信张浚,如果经过深思熟虑后,是不会作出,这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的。另外,我从来不否认秦桧有才,但人品呢?宰相大位,人品当置前!不是吗?至于,水清、水浊,同样灌溉田地,养育人民之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朝廷应当有多种声音,才能使朝堂君王,兼听则明。而不是,一有水火不容现象,就打发走人了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有明争暗斗。何况,藏龙卧虎之朝堂乎?” 她知道,这次是又说了过份的话了。但是为了岳鹏举,这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于是回环道“君上,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我说了什么,仅仅供你斟酌。大主意你拿,我不过敲敲边鼓。”言罢起身,表示要走了。 “央央,你累了吗?我不累,你别担心我。我还有一事,急着要问你?就是关于议和的事,我到底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他心下暗道,底线,底线就是不能称臣和谈,不能杀她要保护的人。 这要是不说清楚,不知道她会干出怎样的事情来。他什么其他的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失去她。过去是这样,如今更是这样。她,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君上,你又消瘦了许多,应当早些歇息。议和的事,说来话长。而且,不日就会有新的,大大地有利于我朝的转机。明晚,你别安排其他事情,你我专此分析一下此事。好吗?” “不好!我反正一时也睡不着。央央,我天天都好想你。可是,我应当守孝到正月结束,二月初开孝。所以,我每天忙碌,不敢前去看你。我担心自己看见你,无法控制……” “好吧,那你去吩咐弄些宵夜来,我有点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谈,好么?” 他点点头,马上起身出去了。其实,她自己一点食欲也没有。 不这么说,他一准不是不吃,就是忘记吃。 105、意外的机遇 御书房,赵构、吴央,接着议事。阿甘 “央央,我问你,你对金人之前提出的,许还我父皇梓宫,还我母后,还我亲人,为议和条件,怎么看?迎接梓宫的使者,已经派出了,接着就该谈和议条件了。” “好的,不过我可能话很长,而且杂乱无章,只能想哪说哪,你可得耐着性子,仔细听啊,不然会被我搞糊涂了。呵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马上收敛笑容,继续打开话匣子。 首先,国家之间,在平等互利前提下的邦交盟约,互不侵犯协议,我当然赞同。但如果是不平等和议,我是不会同意的。 其次,如果我所料不错,宋徽宗,驾崩于绍兴五年,儒历四月甲子日。当时,完颜亶下诏,将他葬于洛阳附近的河南广宁。如今,刘齐已灭,君上完全可以派遣韩、岳二人,前往广宁取回遗骨,风光大葬。 其三,据我所知,君上的亲人,女眷除了韦太后、邢皇后外,已经死的死,嫁的嫁。据传,邢皇后已经重病缠身,生死难料。 其四,要金廷释放赵桓,这恐怕不可能。至于其他兄弟,尚存多少健在,而又没有在当地成家的,这就难说了。我估计除了韦太后,谁也回不来。 所以,这个和议,怎么和,怎么议,还望君上酌情定夺。我无法下结论。 我们,不妨先分析一下,金廷目前趋势。 按金廷局势分析,也按我推演,我们将迎来一个,你料想不到的好时机。 这个时机,来自于金廷的内讧。即,金太祖派与金太宗派,将形成正反两方的角逐。如果所料不错,这次会是正方金太宗派实力占上风。而金太宗派的意图,正符合皇帝完颜亶,宰相完颜韩本,结束战事,与民休养之治国主张。 还有一种主张,那就是以大将完颜撒离喝,为主的第三种势力,主张再立一个傀儡皇帝,这个人选就是当年陕西,折家将的代表人物,折可求,而不是什么赵谌。然而,这第三种势力,是无以与太祖、太宗派比拟的。 当然,从根本上说,反方金太祖派,之所以反对金太宗派的“大派送”馊主意,是有利金廷的。但倡议方,金太宗派,为了削弱金太祖派势力,才不会管这些的。 太宗派,完颜宗罄、完颜昌等,本来就算不上一流的政治家。 太祖派,一流的政治家、治国能臣完颜宗干.韩本,一向推崇汉人思想与文化,也反对将国家卷入连年不断的战事,弄得两败俱伤。而完颜亶,乃翰本养子,从小就深受汉文化,与养父的熏陶。至于,也算得上,上乘的政治家、军事家的完颜宗弼.兀术,他最崇拜其长兄翰本。只要翰本在世,兀术基本不会违背其大哥的意志。至于,翰本如果天不假年的话,兀术是否悍将本性不改,就难说了。 所以,当中间力量,完颜宗翰.粘罕,逝世后,刘齐就被废了。刚刚说的“大派送”,就是金太宗派,提议,要将黄河以南区域,还给我朝。至于,会提什么交换条件,这就不好说了。 假如,对方若是提出,要我朝“称臣纳贡”的条件,我认为,称臣绝对不行! 君上,乃受命于天的天子,也是赵宋列祖列宗荫庇之果。我深信,君上不会辱没祖宗。 至于纳贡嘛,如果换个说法,又不是狮子大开口的话,可以的。而且,必须是一次易,不能年年给。年年给,性质就变了。“纳贡”之说,不能接受。只有属国,才纳贡呢。 我想,既然对方持友善态度,我们也不能不知好歹。如果免除战火,哪怕暂时几年,也是好的。另外,此一时,彼一时。金廷的一时角逐,有利我们,不等于长期不变。没准过不了一年两年,金廷之势力角逐,又产生多股势力对抗,也未可知。 所以,我朝给的银钱交换,当以一年的军费开支为基准,最多,封顶两年之军费数额,不能再多。 国家邦交,取决于互利互惠、互通有无。银钱,要一次换。物产嘛,可按市场行情,在同等价位上,可以给予对方优先购买权。就此,也要有附加条件,如果对方先撕毁协议,那么,所有协议条款,自然作废。 一句话,只作钱物交易,不作政治交易。所以,届时派谁为外交官,极为重要。我大宋,乃堂堂正正之华夏之邦,岂有向外族称臣纳贡之理? 大不了,再厮杀于战场,让刀枪说话就是。 如果,要我大宋的正统帝王,要我的夫君,低下昂贵的头,称臣纳贡的话,我一定会执剑杀人!不信,可以拭目以待!也请你,谨记! 所以,我想说,女真提出的条件,君上可要好好想的细些、深些、远些啊!此事,不可a之过急,往往,事缓则圆。 毕竟,这不是火上房,水漫门的事。即,不是十万火急之事。反正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迎回太后。至于还我国土,不久又会得而复失。 具体建议就是: 一,行在抓紧返回临安。估计金廷四月上旬,就会派出议和使者,那么五月上旬,应当就会到了。临安离他们金廷远些,他们来往请示金廷,也就困难而缓慢,以延长些时日。 二、组织和议团,含接待使、派出使。好吃、好喝,哪怕以私人名义,顾几个漂亮的青楼小姐,协同侍候好金廷使者,让他们乐不思蜀。就是说,和议团,要做到态度一流的好,正题不置可否,反反复复地与他们耗着。 三、绝不称臣纳贡!皇帝绝不行拜礼!这是原则。就是说盟约条款中,绝对不许出现“称臣、纳贡”字眼。皇帝赵构,绝不跪拜!至于如何给钱给物,汉语最容易做到混淆概念。换个让对方看去,也舒服的说辞,一样可以。 四、蹉跎时间到腊月,事可成。就是说,和谈期间,只要你耗着不表态,双方就得也耗着。时间长了,一是我方总能够想出好办法;二是对方使者耗不下去了,最容易通融。 五、我说的良机与对策,当属玄机,你不可泄露。 ——好了,君上,我又多话了。一己之言,仅供参考。 她,再一次侃侃而谈时,赵构,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被她越来越激昂的神情,越来越豪迈的话语,越来越坚定的态度,感染的一塌糊涂。 他,好久不能言语,暗忖,连我父皇死在哪天,埋在哪里,都清清楚楚。却两年多了,不透露一个字。也是啊,说了又如何?说了不过让我提前伤心而已。唉,真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啊!自己的这个女人,简直比张浚还张浚。唉!她要是个男的,该多好——不!还是女子好。既可以令他沉迷于爱情,又可以拥有她的小脑袋,还有比这,更美妙的组合吗?都怪自己,近来好多事,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了。都是,大丈夫主义思想闹的…… 吴央心想,建炎四年黄天荡战役后,她搭救了完颜兀术时,倒是有拜托兀术与其大哥完颜翰本,待时机成熟时,设法放了韦太后,让太后南归,以尽赵构母子情。然而,世间的事情,没有兑现都不作数的。眼下,她自然不能说。当年,她推演过邢秉懿八字,其寿限应当在绍兴九年。所以,她当年才不急着被册立。过早登极,对她没有好处。反正,她暗示过了,等他和议达成,接人时,只有一人一棺了。她当然不能完全反对和议,万一失去赵构换回母亲的机遇,那她吴央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她起身,表示真的要去休息了。 赵构想想,还有一堆折子没有看完。再说,她先后说了,这一大堆子话,他也需要静静地消化去。也就点点头。吩咐她,好好休息去。 她一路走,一路思忖,该说的都说了。再是阻挡不了,也就无力回天了。毕竟皇帝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想做孝子啊!举朝大员,也只有秦桧谙熟“顺藤摸瓜”,不会当面忤逆皇上。 金人,许还梓宫及皇太后,就是允诺还他父亲遗骨,母亲晚年哪! 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理由与引力吗?! 她今晚,虽然费了不少口舌,然而,最多略有缓解。 有些事,是敌不过“先入为主”的。比如,皇上对鹏举,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张浚,这位南宋最坚定的主战派宰相,自从被罢相后,再也没有踏入过朝堂一步。 这,意为着,南宋绍兴朝的主战派元气大伤,主战时代告一段落。南宋的政治风向,将开始转变,主和时代即将来临。这,就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局势。 而,站在时代中心的焦点人物,就是一直韬光养晦的秦桧。 秦桧时代,即将到来。 赵构,听完吴央的一番说辞,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连他准备以秦桧为相,她也看出来了。多么可怕而又可敬的女人哪!可他就是刻骨铭心地,深深地爱着她。当年对翰本说的拿天下换她也不干,一点没有虚言。再看她,也是十分地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十四年的风风雨雨,亲亲我我,足以证明这一点。她对他的爱,不仅是男女之间之小爱,更是呕心沥血,辅佐他做个明君,做个伟大君主的大爱。 他,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太庙,这一刻,赵构心里百味杂陈。 他,端详着父皇赵佶的神主像,喃喃自语。 “父皇啊!若不是父皇你沉湎书画,怠惰治国,何至于客死异乡?我大宋何至于遭受千古劫难?若不是父皇你不用心治国,我又何至于登上这犹如针毡,更犹火炉的所谓宝座?然而父皇,我不能让人说你,育子数十,却没有一个好儿子,我就是你最优秀的儿子。终有一天,我会亲自迎回你的灵柩,风光大葬于我赵宋皇陵。终有一天,我要迎回母后,督造慈宁殿,让她安享晚年。” 他的目光朝着北方,坚定地点了点头。暗暗发誓:父皇,母后,孩儿为此,纵然万阻千难,也在所不辞! 云州,金廷,两派之争,暗潮汹涌。 伪齐被废之后,原属于伪齐管辖的南宋故土河南、陕西之地的归属问题,在金国内部引起了广泛的争议。 金国朝野的争议,大体分为三种倾向。 一是,太祖派,以完颜宗弼为核心的,完颜勖等,主张将河南、陕西之地,划归朝廷管辖。这应该是最有利于金国发展的决策。当年灭掉北宋之后,金国将黄河两岸的区域,由傀儡政权管辖。十年之后,金国已经初步具备了,直接统治汉地的经验和能力,完颜宗弼的意见,应该是十分中肯的,也是符合金帝,加强中央集权要求的。 二是,太宗派,以完颜宗磐、完颜昌挞懒等,主张把河南和陕西等地交由南宋。 完颜昌挞懒,也算老牌的政客,在朝廷中混迹多年,熬死了上司完颜宗翰,搞死了自己也扶持过的刘齐。就因为刘齐只认完颜宗翰,无视他的重要性。他怎么会不知道,怎样对金国最有利?对金国有利,并不代表对太宗派有利。 如果由金国直接管辖,这些地方将成为完颜亶的地盘,无疑是加强了太祖派的实力,对太宗派极为不利。如果再立一个傀儡皇帝,谁能保证这个傀儡听谁的?若又象刘麟那样忘恩负义呢?岂不是亏大了?如果,还给南宋,以南宋作为自己的盟友,还能帮助自己的好友秦桧,让他通过主和战胜主战派。总之,一举数得。 三是,以大将完颜撒离喝,为主的第三派,主张再立一个傀儡皇帝,甚至人都预先选择好了,这个人就是,折可求。 当年,折可求也是傀儡皇帝的热门人选,可惜没有刘麟无耻,最终花落刘家。如今刘齐完蛋了,自己好歹也要争一把。也许祖坟冒青烟,也能混个皇帝当当。所以,折可求迅速打通了撒离喝的关系。 不过,完颜撒离喝,成天处于前线跟吴玠对峙,实力和势力都不行。现在的金国实力最强大的是太宗派,其次是太祖派,完颜撒离喝,连号都排不上,折可求注定是没有当傀儡皇帝的命。 更可叹的是,完颜撒离喝知道了这事没搞头,害怕折可求想不开而起来造反,免得夜长梦多,干脆直接干掉他。可怜的家伙,皇帝没混上,连老命也丢了。 金帝完颜亶,见各方争论不休,只好召集金国高层开会,商讨以何种方式跟南宋议和。 太宗派强烈主张,南地归南,以换取南宋称臣纳贡。金国高层纷纷反对,甚至连完颜昌的弟弟完颜勖,也持反对态度。 见众人纷纷反对,太祖六子完颜宗隽,解释道:“我以地与宋,宋必德我。” 宗室完颜宗宪,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俘虏了赵构的父亲和哥哥,这种仇恨已经非止一日,如果再将土地交割给他们,这分明是在资助仇敌,根本不可能换得他们的感激。” 太宗派哑口无言。 会后,完颜昌挞懒,将弟弟完颜勖臭骂了一顿,“连别人都支持我,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啊,怎么可以跟我对着干?” 完颜勖,面不改色,“苟利国家,岂敢私邪。”坚决不跟卖国的哥哥,同坐一条船。 完颜昌,更加愤怒,随即冷笑一声,“我就是要将河南、陕西之地还给南宋,你们能奈我何?” 完颜昌的自信,来自于太宗派的整体实力。此时,完颜昌,已经由左副元帅升任都元帅,掌握金国主要军权。而完颜宗磐,则身任太师兼领三省事,掌握金国朝廷的重要大权。 其实,真正的实力派,皇帝与宰相都不说话。顺势,推波助澜。 在太宗派的强烈聒噪之下,金国的卖国协议终于通过。 其实,说卖国也不对。因为,本来就是南宋国土,都是他们强占去的。 宋廷,二月初七,帝发建康,返回临安。 皇帝赵构,一回到临安,就下诏全国。诏书全文内容——昔在光武之兴,虽定都于洛,而车驾往返,见于前史者非一,用能奋扬英威,递行天讨,上继隆汉,朕甚慕之。朕荷祖宗之体,克绍大统,夙夜危惧,不常厥居。比者巡幸建康,抚绥淮甸,既已申固边围,奖率六军,是故复还临安,内修政事,缮治甲兵,以定基业,非厌霜露之苦,而图官室之安也。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绍兴八年三月,赵构下达的这份诏谕,就是定都临安(杭州)的最后宣言。 这诏谕的上半段,是说东汉光武帝之兴,也是定都洛阳,再是车驾经常往返于前线,最后是秉承天意,上继西汉的辉煌大业。赵构很羡慕这一种做法,也为定都临安,找到了历史的依据。 接下来说的是,我这个当皇帝的苦楚。我为了啥?不就是为大宋这么一个国家啊。近来又是两次去建康(南京)前线,安抚淮西。如今边界那一带已经安定了,军队也得到了安顿。为此,我复还临安,治理政事,整顿军队。今天我和大家说这话,希望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厌恶了卧霜饮露的苦日子,想享受宫室的清福。 皇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苦心孤诣。 皇帝的公开诏书,总是有人喜欢琢磨的。有人就认为,这中间有一个词“淮甸”,值得推敲。“甸”是什么?荒凉的大草地。但赵构这一个“淮甸”词的使用,还是明确地显出了,他对淮河流域,那一片土地“食之无味”的“鸡肋”心情——真是能扯淡! 这里的“淮甸”,单纯指淮水流域。赵构离开称帝之南京(商丘)时,往东南撤离之行,也是说“巡幸淮甸”的。 建炎三年(1129年),赵构初次驻跸杭州时,将杭州府该为临安府。 杭州府被改临安府之前,杭州府,下辖杭州、钱塘、临安等州县,府治之所,设在钱塘,所以,建炎三年的行宫,也驻跸在钱塘。而本杭州的治所,是在凤凰山的。 绍兴元年冬季,临安府奏请将府治移到凤凰山,决定增建府治的房子时,修内司是“乞造三百间”的,赵构“诏减两百”,而且还是茅草屋。就是说,临安府治之所,早已移到临安城内(原杭州城内)了。 所以,绍兴二年,行宫从绍兴移跸临安,就住的是茅屋。连赵构所居的御殿,也只是“茅屋才三楹”。 皇帝下诏定都临安,地址就定驻跸的凤凰山。 即,选皇城于凤凰山区域。之所以叫“皇城”,是因为临安城区四周有城墙,西湖在城墙外。而皇宫四周,必然还会筑城墙,所以叫皇城。皇城之内,就是皇宫、皇宫大内。 于是,临安城内的皇城,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 整个皇城规划,议定十年内建成。即,绍兴十八年前建成。其中包括:绍兴九年内,建成慈宁殿。绍兴十二年前,建成崇政殿。 皇城南门曰“丽正”,北门曰“和宁”。 ——就是说,要想见到南宋的“皇城”长啥样,要十年后了。 卖花姑娘的说~搞笑-20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卖花啦,卖花啦! 10元钱两朵,5元一朵不卖,免得你麻烦。 曾经,一部朝鲜片子《卖花姑娘》的泊来,致使举国唏嘘。 主题曲歌词:卖花来哟,卖花来哟……卖花,卖花声声唱。 导致几多女儿国潸然泪下…… 今日,大姐卖花! 楼台更新105章,全部订阅需要1011币。订阅的话,刚好有花两朵。 朋友你要花,而我不要花花,只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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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开沉重的包袱,让四处流浪的潇洒更加轻松。 唤醒沉睡的心灵,让居无定所的生活更加阳光。 自由自在,就是天堂![][][](→)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00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定襄犁耕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上网潜游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用心,走在路上-23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用心,走在路上~网摘- 有的路,是用脚去走。有的路,要用心去走。 绊住脚的,往往不是荆棘和石头,而是心。 所以,看起来是路铺展在我们眼前,实际上,是心扑腾在路上。 深一脚,浅一脚,痛一回,哭一回,欢喜在路上,悲伤在路上。 眼光不到,容易走弯路。理智丧失,容易走绝路。 只要心不走在绝路上,生活也终不会给你绝路走。[][][](→)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00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定襄犁耕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上网潜游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07、君臣困议和 当王伦回到南宋,气还没来得及喘顺,就有下人前来通知他,宰相秦桧紧急召见。阿甘王伦见秦桧,秦桧正愁眉紧锁。原来,秦桧正为谁为“馆伴使”而苦恼。 从理论上说,一国使者进入另一国,沿途需要有“接伴使”,进入国境之后要有馆伴使。秦桧打算派秘阁修撰魏豇(江声)为馆伴使,全权招待金国使者。 王伦,就是忙乎接伴使,刚刚回来。 没想到魏豇,压根不愿意,死活都不接手。不仅如此,魏豇还给秦桧,做起了思想工作,告诉秦桧,金人如何如何的不可靠。 秦桧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服这个倔强的家伙,只好无奈地说道:“公以智料金,桧以诚待金。” 谁知道,魏豇一点面子都不给:“恐怕金人,未必会对你秦相国诚实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桧也不太好强人所难,只好找其他人。 想了很久,发现除了王伦,还真是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 “只能辛苦你了。”秦桧对王伦说道。 王伦,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是他不合适当馆伴使,而是一旦和议出现意外,他可能随时要出使金国;而招待不好金国使者,很容易招金国口实。所以,两难之下,只有摇头。摇头之后,还是把差使,领了过来。 最后,王伦将给事中吴表臣,拉了出来当馆伴使,自己从旁协助。 对于金国使者,乌陵思谋来说,来宋当使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宣和朝,他来过,靖康朝,又来过。他一进入宋境,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老朋友马扩的消息。 马扩,也是北宋末至南宋初,一流的“混面熟”。曾经在燕山一带,拉帮结伙,结为义军,后来成为抗金将领。就在燕山一带活动时,与吴央有过一面之缘。 马扩,在交谊方面,很会来事,算得上善于交际的人精。一有机会认识某人,往往都能够攀上交情。他与金国的老一辈将帅,都颇有交情,尤其是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银术可、乌陵思谋,更是相熟。 赵构得知乌陵思谋,打听马扩的消息,立即将当时身任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知鼎州的马扩,从湖南鼎州紧急召回临安。 马扩在驿馆,跟乌陵思谋,相谈甚欢。马扩想起了老相识,便向乌陵思谋,询问他们的近况。乌陵思谋,将这些将帅的谥号,告诉马扩。 乌陵思谋,进入南宋以来,两眼在秘密地观察着南宋的两个人。一是赵构,一是秦桧。经过观察,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认定,金国人是真心议和,绝对不是“以和议佐攻战”。 既然金国高层有心和议,那和议之事,基本上是大局已定。 自认为算无遗策的赵构与秦桧,丝毫没有意识到,和议波折才刚刚开始。 随着宋金议和的确切消息传出,朝堂中的那帮笔杆子御史,无不闻风而动。反正他们有“闻风言事”的权力,怎么说都没事。 于是,殿中侍御史张戒,上书议论,与金人议和之非。他的意见主要有两点。 第一,金国新君刚立,人心不稳。于是,害怕我们趁机攻打他们,这才假意说要和我们和谈。还河南和陕西之地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忽悠我们。 第二,收复失地只能用实力说话,用钱买是不靠谱的。想当年太监童贯,不也花了一大把银子,买回了燕云之地,可结果怎样?钱地两失。如果打不过金人,收回来也是白搭。 ——还别说,张戒的言论,切中要害。 诸如此类的奏折,接二连三,堆到皇帝案台。赵构传赵鼎,前来奏对。 赵鼎献言道:“讲和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群臣反对那也很正常。陛下只要告诉群臣,讲和其实是为了,要回先皇的遗骨,迎回太后,才不得已而为之。只要目的达到了,就是今天和议,金人明天背盟,也无所谓。本朝以孝道治天下,相信群臣会体谅的。” 不愧是喝了几十年墨水的专业人士,想出的对策都那么有诗意。是啊,百事孝为先,的确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赵构将赵鼎的说辞,告诉群臣,议论果然渐渐平息。 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更专业的来了。 针对赵鼎的对策,一个名叫冯时行的官员,上书皇帝赵构。引经据典,对赵构大谈楚汉之争。建议赵构,不妨学刘邦一样,也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说法,很诡谲,很幽默,也很伤人的。 分一杯羹,就是刘邦分一杯羹的故事。 故事,来源于楚汉相争时期,项羽担心长期对峙下去对他不利,于是抓了刘邦的父亲,扬言刘邦不投降,就杀了他父亲,炖成肉羹吃。刘邦听后回话说:我们两人是结拜兄弟,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如果杀了的话,就分一杯羹给我。项羽听后,被气得直跺脚,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听从项伯的劝告,没有动手杀人。 赵鼎,对着冯时行的奏章,彻底无语。 赵构,在奏章上批语:“杯羹之语,朕不忍闻。” 就在此时,时任枢密副使的王庶,回到了临安。王庶是铁杆的主战派,对和谈的反对最激烈。当乌陵思谋,来到南宋的时候,王庶正在前线视察。听说朝廷有意议和,当即写下一封奏疏,反对和谈。回到临安之后,王庶再度上书,力执前议。 王庶,连续两篇奏章,几乎是声声血,字字泪,就差指着赵构的鼻子破口大骂了,但是赵构却不为所动,反而打起了王庶的主意来。既然你这么反对,那就让你跟乌陵思谋谈判,凭你骂人的本事,应该能为南宋多捞些好处。 王庶,也许是不屑于跟金人说话,也许是跟皇帝赵构怄气,会谈的时候,赵鼎和秦桧与金使互问互答,王庶坐在一边,心酸气噎,悲苦难言,始终未说出一个字来。 南宋朝堂,围绕议和所争论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宋方,是否能够答应,对方的议和条件。即,不平等条约。金廷,提出的和议条款是——大金,归还宋徽宗的棺木,送还赵构生母韦氏,将原属于伪齐的黄河以南的河南、陕西之地归还给南宋。 大宋,要得到这些,必须取消国号,向金国皇帝称臣纳贡。 ——赵构,面对这样的欺人太甚条款,被“屈辱”得直咬牙。 “君上,组织和议团,含接待使、派出使。绝不称臣纳贡!皇帝绝不行拜礼!这是原则。蹉跎时间到腊月,事可成。就是说,和谈期间,只要你耗着不表态,双方就得也耗着。一句话,只作钱物交易,不作政治交易。所以,届时派谁为外交官,极为重要。我大宋,乃堂堂正正的华夏之邦,岂有向外族称臣纳贡之理?” 吴央的话语,每每回响赵构的耳际。 当日,赵构也专门为此,召见过王伦。少不得,耳提面命一番。 宋廷,争议仍在继续。这是皇帝赵构,所要达到的目的,不断推波助澜,让他们耗着。 对于绍兴八年的宋金和议矛盾,说到底,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有人说,一旦跟向金人称臣纳贡,那南宋将沦为伪齐那样的境地。 马上有反驳,这样的说法纯粹是瞎扯,伪齐统治河南、陕西之时,境内到处是金军。这次接手时,境内将不会有金人一兵一卒,具有实质性的归还意义。 有人认为,眼下南宋和金人的做法,实际上,与当年北宋和西夏的做法一样。西夏放弃国号向北宋称臣。北宋则默许,西夏曾经蚕食鲸吞北宋土地的所有权。为什么当年宋仁宗的做法没有人谴责,而赵构的做法竟如此地,让人无法接受? 马上有人反驳,眼下的南宋,如同当年的西夏,与当年的北宋气势相比,完全本末倒置,能一样吗? 再回驳,西夏算什么?弹丸之地,小小番族而已。宋仁宗驾临小小番族之上,有什么可抖落的?而女真金呢,强悍铁蹄,虎视南宋,能够相提并论吗? 又有人说,河南、陕西之地残破凋敝,这是金国故意丢给南宋的包袱。若是这样,那任何一种收复失地的打算,都是罪过。 也有人认为,金国是为了,诱使宋军离开驻防淮河、长江之险,而部署到广阔的北方平原,便于金人骑兵聚而歼之。 无论这种说法正确与否,也不能说明,与和议本身有什么本质的联系。即使事实就是这样,也无可厚非。因为和议只是解决领土争端问题,并不能解决军队部署问题。 换句话说,若是南宋,连金人送到手的土地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恢复失地呢?那不是自欺欺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面子问题,堂堂大宋,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比如赵鼎,就是因和议问题,不知转圜,第三次从相位上,落马。 对于赵鼎来说,这些和议内容,让他大为震惊。他原本以为,宋金议和会遵守历史传统,双方约为兄弟之国,南宋只要向金每年交纳岁币即可。未尝料到,金国竟然如此狠辣,居然要南宋取消国号,向金国称臣。 “华夷”之辨的古训,赵鼎从未忘怀。夷狄虽然强大,但本朝始终与其平起平坐。如今竟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向夷狄称臣纳贡,百年之后,我赵鼎有何颜面,见赵宋历代先帝于地下,千载之后,我赵鼎将遗臭万年。 不行!虽然已经丢了第二把交椅,宁可再丢掉第三把交椅,也绝不能答应金人的条件。 金国使者,前来和议前,赵鼎就因为这样冥顽不化,死拒和议。不知面对问题,迎难而上,化解问题,而被秦桧拣了便宜,正式登上宰相高位。 因而,整个南宋朝廷,大多不得安宁。只有两个人十分地冷静。一个就是皇帝赵构,另一个就是宰相秦桧。 赵构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秦桧也很清楚,金国主和派,和议背后的阴谋,但这个阴谋绝对不是针对南宋,而是针对金国本身。南宋就是金国主和派,争取合作的对象。总之,这次和议一本万利,成功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只要做成了这单买卖,南宋朝廷,我秦桧再无敌手。为今之计,就是取得赵构的支持,彻底赶走赵鼎。 耗到十月底,一次退朝之后,秦桧单独留下奏事。秦桧和赵构都清楚,他们今天讨论的话题就是宋金和议问题。 “讲和之议,朝廷群臣各执一端,畏首畏尾,不足以成就大事。如果陛下真心要与金国和议,臣愿意担当此事。乞求陛下英断,不许群臣干预此事,那么大事可成。”秦桧试探地问赵构,想探探赵构的底细。 “议,还是要议的,不能不让人说话。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宋金和议之际,赵构打算封赵璩(赵伯玖)为崇国公,以便与赵昚(赵伯琮)平起平坐。这样子,就没有人敢再说立太子的事情了。 秦桧暗中窃喜。应该是干掉赵鼎,一人独霸朝堂的机遇到了。秦桧苦苦等待,终于等到,曙光初现的时刻。 果然不出秦桧所料,就在这个敏感时期,赵鼎再一次,犯了岳飞曾经的过错,触动了赵构不愿过早立储的那根弦。 两兄弟平起平坐,将来势必难分高下,皇位传承必定出现变数。赵鼎急了! 于是,一场以赵鼎为首,相约共同上奏,阻止赵构封赏赵璩的行动开始了。 首先,赵鼎赶紧去找秦桧,要他一起上奏。秦桧表示,只要赵鼎上了奏折,他也会跟上。 赵鼎叫心腹刘大中,写好奏折交给自己。结果,一起上奏的时间到了,还不见秦桧的奏折。赵鼎只好参考刘大中的奏折,以自己的名义写了一个,上交给皇帝赵构。 第二天,赵鼎见赵构没有回应,又约秦桧一起上奏折,阻止此事。 “赵公是老相了,此事还是赵公说了算。我自会上奏此事。”秦桧还是打太极。 秦桧心里又擅自揣测,兄弟两难分高下,正是赵构的目的。如果一个人占尽优势,大臣纷纷归附,那岂不是事实上的太子?万一赵构将来有了孩子,而赵昚又羽翼丰满,那赵构也无力回天。因此,赵构绝对不会允许,有事实上的太子存在。这时候去劝谏,纯粹是找死。 第三天,赵鼎面见赵构,说道:“赵氏先祖受命于天,当传万世。如果要封赵璩,也要显得长幼有序才好。” 赵构笑了笑:“都是小孩子,封什么都一样,爱卿不要介意。” “长幼之序不可乱!”赵鼎坚持己见。 赵构很生气。心想,岳飞是这个德行,你赵鼎也是这个德行,难道朕封自己的养子,也要受制于你们吗?但也不想为此而纠缠,便说“过几日再说吧。” 赵鼎见赵构松了口,也就借驴下坡,不再坚持。 事后,赵鼎约枢密副使王庶,再上奏折,明言此事。王庶只是摇头:“赵公错了!”但又不说明原因,又过了两天,赵鼎去见赵构,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了赵璩封崇国公的事情。皇上依旧没有明确答复。 赵鼎见赵构,也打太极,就问秦桧有没有上奏,赵构摇头说道:“只有爱卿和刘大中。” 赵鼎这才知道,原来被秦桧阴了。 秦桧看火候差不多,开始真刀实枪地驱逐赵鼎了。他拉拢御史萧振,攻击赵鼎的手下心腹,参知政事刘大中,以便能断赵鼎一臂。很快,刘大中就被赶出了朝廷。萧振也是狠角,居然公开放出狠话:“不搞赵鼎是不想撕破脸皮。”意思要赵鼎赶紧滚。 秦桧对赵鼎找碴的时候,赵构一直保持沉默,顺其自然。 赵构不沉默不行,只要赵鼎还在,宋金议和就难,要封赵璩崇国公也难。 不过,赵鼎毕竟为官多年,门生故吏无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桧这个官场爆发户要迅速搞死赵鼎,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浚的余党勾涛,又帮了秦桧一把。 淮西兵变之后,张浚狼狈出局。为了保住前途和性命,很多人干脆表明跟张浚没交情,明哲保身。给事中勾涛,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代表。 勾涛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眼见张浚再无复出的可能,而自己却顶着一个张浚余党的帽子,为了拯救自己,他建议赵鼎,杀张浚以谢天下。 赵鼎是一个很注重名声的人,把气节看得比什么都重。对于勾涛这样的小人,自然是看不上眼。赵鼎虽然和张浚是政敌,但更是朋友。两人惺惺相惜,曾经互相援引,共同战斗。虽然后来撕破脸皮,但友谊还在,岂会置好友于死地? 对于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赵鼎自然是不会手软的。于是,殿中侍御史张戒,昂扬登场,在赵构面前拼命弹劾勾涛。 不出意外,勾涛是死定了。但关键时刻,秦桧出现了。在秦桧指挥下,勾涛立即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以辞职为幌子去见赵构,先攻击张戒,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告诉赵构,其实张戒,跟他无冤无仇,之所以要弹劾他,无非是赵鼎想重新掌控朝政,所以才命张戒,对他赶尽杀绝。 勾涛的弹劾,成为压死赵鼎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实上,赵鼎自己也心如明镜,他知道是谁在幕后主导一切,而这幕后黑手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他无力也不想回击。而皇帝赵构,自然又是顺水推舟。 于是,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出台。 十月,刘大中被罢,次日赵鼎次相位被罢。韩世忠乞奏事行在,帝不许。枢密副使王庶,乞免签书和议文字,累疏求去,帝不许。 十一月,以翰林学士承旨孙近,为参知政事。不日又加以,兼权同知枢密院事。遣大理寺丞薛倞、朱斐,前往广南路,决滞狱。复以王伦,为国信计议使;中书舍人苏符,副之。苏符,以疾病推辞。接而,王庶被罢。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因上书直谏,斥和议,被差监广州都盐仓。 十二月,以宗正少卿冯楫,为国信计议副使。以吏部尚书李光,参知政事。以端明殿学士韩肖冑,签书枢密院事。以监察御史施廷臣,为侍御史。权吏部尚书张焘、侍郎晏敦复,以廷臣主和议,而升用。 12月21日,在赵鼎,累请去职情况下,皇上无奈,应允他离开朝廷。以赵鼎为醴泉观使,外放浙东安抚大使,兼知绍兴府。 吴央,私下乘夜,亲自到赵鼎府邸,与赵鼎长谈一次。 劝勉他,辞相一身轻。借此好好重拾翰墨,以免贻误了自己,大好才情。 这话,说到赵鼎心里去了。多年以来,他是多么无奈啊! 一方面,想大丈夫在世,高官厚爵,济世一把。 一方面,深感力不从心,还不得不荒废了自己的吟诗填词、作曲写文的天赋。 于是,很感谢吴央的专程造访,使他从心底里,愿意“大隐”度余生。 108、宋金盟和议 宋廷,一场人事任免大洗牌,落下帷幕。阿甘 与此同时,议和的事,更加紧锣密鼓。 秦桧,作为主和派的终极领袖,终于迎来这历史性的一刻。南宋历史上的第一次和议,称绍兴和议,也称天眷和议,就要成功了。 得意的秦桧没有料到,和议波折又起。 十月中旬,金国再派使者张通古、萧哲,促成议和。 十一月中旬,皇帝下诏:“金国遣使入境,欲朕屈己就和。侍从、台谏详思条奏。” 于是,从官张焘、晏敦复、魏矼、曾开、李弥逊、尹焞、梁汝嘉、楼照、苏符、薛徽言、方廷实,皆言不可委曲求全。 就在这时,金使张通古、萧哲,抵达临安。 毕竟是强者姿态,金国给这两个使者,起了很拉风的名字。 张通古的官名,叫诏谕江南使。萧哲的官名更有趣,叫明威将军。 若是熟悉历史典故,就会知道金国这两个官名很无聊,纯粹是没事找事。 “江南”原本是太祖赵匡,用来称呼南唐的。金国用这个官名是什么意思呢?无非是认为南宋跟南唐没什么区别,都是偏安求存。而“明威”,不就是来找威风的吗? 张通古和萧哲一路招摇过市,所经州县的官员,必须跪拜金国皇帝的国书。到达临安之后,竟然要赵构,必须脱下皇袍,以臣子之身,拜受金帝完颜亶国书。 南宋的臣子,个个都义愤填膺。 拜天、拜地、拜父母、拜祖宗、拜皇帝,怎么能拜夷狄呢? 当张通古和萧哲,在尚书左仆射府邸,原赵鼎的府邸,下榻的时候,南宋朝堂,再度掀起了,一股强大的反对和议热潮。 文臣中骂的最凶的主战派王庶,似乎是骂累了,不想多说废话。奏折上,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但都被秦桧扣押了下来,没有上呈皇上御览。 王庶出身陕西,西北人气直,做事更是直接。有一次奏折又被扣押,气得王庶直接指着秦桧的鼻子骂道:“你难道忘了当年靖康朝时,乞存赵氏的威风?如今却畏首畏尾。” 秦桧,恨得咬牙切齿。 接着,晏敦复、曾开、张九成、吕本中、张戒等人也来凑热闹,纷纷上书反对和议,骂的十分难听,不仅骂金人,顺带连秦桧也一起骂。 秦桧十分郁闷,但又没有办法。 这时候,卑鄙小人勾涛,已经改了姓名,叫做,勾龙如渊。他对秦桧说道:“秦公为天下大计,而朝廷议论纷纷。秦公何不找个心腹之人,当台谏官的首脑,哪个不长眼直接赶走了就是。” 勾涛,改名勾龙如渊,这在姓氏史上,又创造了一个姓氏,而且是复姓:勾龙。 一言惊醒梦中人!勾龙如渊,成了御史台的长官。 效果十分明显,中书舍人吕本中,权礼部侍郎张九成,殿中侍御史张戒,枢密副使王庶,礼部侍郎曾开,纷纷被罢,外放知州去,知泉州、潭州、婺州等。而,知平江府向子闵,一看这势头,干脆奏请致仕。 经过秦桧的大清洗,朝廷中的反对派,几乎被清除殆尽。 照理说,应该是没有人再反对和议了。 然而,随着朝廷官员的沉寂,临安城,及其附近的百姓,纷纷冒了出来。 一时间,临安城中,民声鼎沸。街头巷尾,时常会出现匿名的传单,上面写着“秦相公是金人细作!”“称臣纳贡,是可忍孰不可忍!”之类的言语。民间不断有怨声传出,声称如果皇帝和宰相,真要是按照金人所要求的,行屈膝之礼的话,他们将随时采取激烈行动。 赵构,心里清楚,这一定又是吴央的杰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舆论这个“上帝”,就是很神奇。一时间,四处接踵效法。 临安官民,夜夜不眠。夜晚的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不仅临安,常州、镇江、绍兴等地,民众纷纷响应,聚集当地知府,讨要说法。传说、传奏纷纭,雪片般纷至沓来。到处呈现着,令人惊恐不安的现象。 百姓的不安情绪,也传染到了军队之中。 杨沂中、解潜、韩世良的三衙军,辛永宗的御林军,也发生了骚乱。这些军队的将领们,似乎象是被迫一样,共同书写了一份,拒绝接受金国来书的意见,递交给秦桧并警告道:“听说皇上就要接受金国的来书,必欲行屈已之礼。万一军民汹汹,闹出大乱子来,我们可是弹压不了的。” 三衙军方的意见,上交到秦桧处,并质问:“这不是我们多事,只因为有三个大个子,驻防在外。如果,他们将来责问我们说:“你们是宿卫将领,为何却让陛下行屈膝,受敌人国书的礼数?我们又该怎么回答呢?” 三个大个子,当指韩世忠、岳飞、张俊。 见秦桧不语,他们就去问御史中丞,勾龙如渊。 勾龙如渊很无奈,只好忽悠他们说,绝对不会让陛下,行跪拜之礼。 三衙首脑们,这才松口说道:“若真是这样,那天下万幸。” 勾龙如渊,虽然看不起武将,但对武将们的意见却十分重视。若赵构真的跪拜接受完颜亶的诏书,那群人会不会疯起来,把金国使者干掉呢?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勾龙如渊,赶紧与秦桧商量。打算要金使张通古,通融通融。 然而,张通古一点都不买账。认为金国,将土地白给你们,你们还要计较这个,计较那个。拒绝通融! 金使,一定要赵构,跪拜接受国书。臣民,则坚决不允许赵构跪拜,双方僵持不下。 赵构,看似生气地说,“士大夫但为身谋,向使在明州时,朕虽百拜,而不复问矣!” 意思是,你们这些士大夫,处处只为自己打算。当年我在明州,被金兵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那时候我如果落入到金人的手中,纵然是百拜千拜,你们谁又敢说个不字啊! 其实,赵构心里,倒是对“面子”很淡然。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毕竟人家土地,都退让出了几千里,自己面子亏点也没所谓。 于是,赵构再次表示,如果能使天下百姓,再也不遭受兵革之苦,能够休养生息,我本人损失点面子,没问题。 其实,这个,又是在演戏,演戏给金使看。表示他赵构,一直是积极支持态度。但天下是天下臣民的,当然臣民意愿很重要。下面不答应,纵使皇帝也没有办法。 秦桧的心腹李谊,看文臣,与宰相、皇帝,闹的这么僵,立即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他建议赵构,将三大将岳飞、韩世忠、张俊,召回朝廷,征求他们的意见。 秦桧气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群文臣,就搞的自己焦头烂额了。如果再拉一群武将回来,那还要不要和议?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建议,在赵构跪拜接受诏书的时候,把诏书放在祖宗御容旁边,就当是跪拜祖宗好了。 可还是有问题,拜祖宗的同时,也在拜金人,难道金人是你的祖宗吗?这个建议,还是不了了之。 和议,反反复复折腾,已经耗到十二月中旬,和议进入倒计时。 腊月十八,宰相秦桧、国信计议使王伦,面奏。 王伦说,大家认为“诏谕江南”,其名不正。秦桧则认为,未见金国国书内容,疑为封册。 皇帝一听,怒道:“朕嗣守祖宗基业,岂受金人封册?!” 19日,有关官员,获悉皇帝震怒,馆职胡珵、朱松、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皆上书,再极论不可和。 22日,眼看年关将至,赵构急了,找吴央密议。说是都按吴央的建议,推波助澜而耗到如今了。问吴央,到底怎么办。 吴央建议,25日上朝,正式廷议。让包括金使在内的所有人,上朝正议。没准,她也会亲自到都堂走一趟。 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很久,不肯上朝了,都是在自己值房办公。 即,吴央建议,25日召开廷议扩大会。 日,以端明殿学士韩肖冑,签书枢密院事。 24日,命韩肖冑等,为,金国奉表报谢使。 与此同时,金使也急了。 24日,金使张通古、萧哲,到行在,说是“先归河南地,徐议余事。” 当秦桧奏报金使意见时,赵构不同意,说是要定就一步到位。 要秦桧,安排好翌日的朝议。 25日一早,都堂济济一堂。该来的,都来了。 廷议,继续为,是否称臣纳贡,是否跪拜奉接完颜亶国书,吵的不可开交。 正在朝堂吵成一锅粥时,一个意外景象发生了。 但见一位女子,直闯朝堂。 辛永宗按照约定,拔剑阻拦。女子拔出剑来,一剑斩断辛永的利剑。 大家,只听“咣当”一声,辛将军的剑,立即一分为二,掉落地上。 未等辛将军反应过来,女子还剑入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仗剑腾空而起,旋风般,刹那飞旋到皇帝案台下落地。 女子,向皇帝施礼后,开腔道:“尊敬的,大宋绍兴帝陛下,请宽恕你的不速之客,容本座说完该说的,可好?” 赵构,虽然知道是吴央,但也被她此刻的一切惊呆了。立马起立,向她致礼,伸手表示,悉听尊便。 女子转过身来,面向满堂人们,拔剑横陈于前。 仙剑!寒光bi人,金光四射。 立时,大堂鸦雀无声,寂静一堂,连空气都快凝固了似的。 但见这把仙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剑把与剑鞘,满嵌奇珠异宝。 再看眼前人,美的令人发懵、胆寒,大气不敢出。 乌黑油亮的长发,如瀑垂下。眉宇间,嵌着一颗硕大的,似玉非玉般之无名宝石,折射着一种圣洁的光芒。前额发卡,是三列一排的珍珠半环,簪卡着额发。发卡左侧还佩戴着一朵紫红的鲜花(其实是绢花),煞是好看。乳白色的丝缎长裙,直拖到脚踝。与鲜花一样颜色的腰带,扎在不细不粗的腰部,略偏左侧,还扎了个蝴蝶结。样样美的五官,洁白细腻的肤色,温煦而甜美的似笑非笑。尤其,深邃的目光,高贵的神情,凝聚成某种神圣不可侵犯之神尊,汇合成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美的惊人!闪亮bi人!令所有人懔然、肃然,呆若木偶。 随后追上来的辛将军,也不敢近前,对而静立。他也惊呆了,何时见过吴大人,还她女儿妆?更不要说,一旦换妆,简直美若天仙! 这,就是她要达到的效果。为了这把宝剑,她整整忙了一个多月。只有她自己清楚,今日这身打扮,之前只有完颜兀术,在扬子江轻舟上,她让他见识过。不同的是,多了人们不可能见过的,眉宇宝石,手持宝剑。 正在人们发呆、发傻的当头,人们心里也同时认定,仙女下凡! 又令人意外地,仙子向大家,微微一揖,致礼,仙剑依然横前,开口道: 大家无须惊惶,我来自方外,奉上天之命,为宋金两国,指点迷津。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都是人杰,那就响鼓无须重捶。 大宋,赵匡,乃一代伟人,终结五代十国之乱,建立宋国。 大金,完颜旻.阿骨打,乃完颜氏伟大的豪杰。不堪辽之天祚帝,昏庸而欺凌女真民族,奋而反抗,使女真民族崛起,建立金国。 大宋,乃正统华夏之邦。绍兴帝赵构,乃正统赵氏传人,上承天意之天子帝王。 大金,虽为异邦,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眷帝完颜亶,乃正统完颜氏皇家传人。 因而,大宋与大金之间,当彼此视为兄弟之邦,友好睦邻。谁要驾临于对方之上,都是有逆天意,逆天而行! 金国使者,乌陵思谋,金国老臣了吧。不管你叫完颜撒离母.勃极烈,完颜都母.勃极烈,还是完颜乌陵.勃极烈,宣和朝,就开始出使过宋国了吧。靖康朝,乌陵与萧哲,抑或叫萧庆什么的,也出使过宋国,应当是宋人之朋友了吧。至于张通古,你不觉得,天眷帝完颜亶,正是高看于你,认为你能够妥善办好,宋金议和这件事,才又派你前来临安了吗? 那么,金国使者们,也就是外交官们,如果弃本求末,本末倒置,恐怕不行吧? 请你们转告完颜亶、完颜宗干、完颜宗罄,宋金两国,只有互为兄弟之邦,平等邦交,才能和睦共处、互利互惠。 至于你们使者,只有在此基础上,办成了和议之事,促成了和睦共处,才能不孚众望。 大宋,宰相秦桧、外交官王伦,请谨记,上天赋予了你们,施展自己抱负的机遇,行事就当光明磊落,以德服人。做人做事,要上不负天,下不负民,中不负你们的天子帝王。 什么称臣纳贡?什么宋帝拜金书?简直大逆不道,逆天之道! 自古,天意高难问! 何时轮到大金,驾凌大宋之上了?何时轮到完颜亶,驾凌赵构之上了? 好!我言尽于此。望宋金两国,皆以天下苍生为念,好自为之。以免天下大乱,谢罪千古亦宛然。 ——言罢,施施然,翩翩然,款款离去。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她一人身上,随她离去的脚步而游移。 但见,仙子一出大堂门口,又突然旋而升腾,飞升而去。 人们,不约而同地,往门外挤去,最早出来的辛将军,也不见仙子身影,更不要说,随后追出的人们,更是逡巡四处,仙子踪影杳然,毫无来过的迹象。 其实,吴央就是轻功上了屋顶,迅速从屋后飞下。 秦桧怀疑,此仙子样貌,尤其眼神,很象吴央,吴监军。于是,等他回过神来,偷偷派人,前来吴央值房探看时,吴央已经男装,安然就座忙碌,一点没有离开过的迹象。 马扩,也感觉此仙子长相,有似曾相识之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朝臣中,见过吴央的,也有同感。然而,吴监军是男子,说话也是男声。而仙子说话,悦耳女声。其说话语调、语气,既蕴涵凌厉,又如闻天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金双方,纷纷散去,各自惊叹、惊异今日之怪诞。若不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断然无法置信。当下时空,无论宋人、金人,都十分沉迷天意、天道之玄说。 双方,紧急商议,当遵天道。 金使面面相觑,惊魂难定。这位仙子,受命于天,肯定不假。无论是她的金光仙剑,她的穿着打扮,她的眉宇红光,她的无所不知,都令人无以质疑。连他们的女真名,曾经被翻译成什么叫法,都一清二楚…… 宋臣,包括被点名的秦桧、王伦,更是惴惴不安。 总之,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26日,皇帝赵构下诏:“金国使来,尽割河南、陕西故地,通好于我,许还梓宫及母兄亲族,余无需索。令尚书省榜谕。” 然后,“帝不御殿。以方居谅阴,难行吉礼,命秦桧摄冢宰,受书以进。” 方居谅阴,就是正在守孝期。 27日,宋廷派给事中楼照,陪同王伦、马扩,与金使张通古会面。对他说,宋徽宗去世,绍兴帝赵构身为人子,应该为父皇守孝三年。这个跪拜接受国书,可以由宰相秦桧代替。至于,称臣纳贡,当从天意,彼此互称兄弟之邦;纳贡,可视为兄弟友邦的互通有无,互相帮助与支持。 张通古,正愁没有台阶下。 之前,在潜意识中,一直觉得宋金和议,金国是很吃亏的。因此,坚持要南宋的皇帝跪拜接受,金国皇帝的国书。但在南宋这么久,张通古似乎发现自己可能错了。在南宋这群疯子面前,面子问题大于天。你若让他们皇帝没有面子,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被这群难缠的疯子,耗磨了几个月,眼看年关在即,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他的使命,尚无结论。倘若不了了之,如何回去交差,难不成,落得“无能”之名? 仙子现身,点醒了梦中人。管他金要“天眷和议”,宋要“绍兴和议”,达成“宋金和议”怎么就不行?何必在文字与礼仪上,蛋中剔骨,吹毛求疵? 罢了,罢了,不跪就不跪,反正也不是跪拜我张通古。张通古,终于妥协。 绍兴八年12月2八日,“宋金和议”签订。 先后谈了数次,时间拖了近一年,双方历尽艰辛,第一次的南宋与金国的双边和议,终于,圆满地划上句号。 陪同皇帝,方居谅阴的吴央,心里清楚。国土归还,一阵子而已。转眼,金廷就会有新的大乱。所以,她怎么能够让赵构,为了这个“一阵子”,而称臣纳贡? 丧失国家尊严,丧失帝王体面,绝对不容! 109、完颜亶制衡 完颜亶.合刺,金国第三位皇帝。 完颜亶,出生1119年,14岁的皇储,17岁的皇帝。 天会13年(1135)正月即位,直至113八年正旦,才启用年号天眷元年。而不是1136年,就可以改用自己即位年号。这本身就很神秘,意味着一串的问号。 绍兴五年,完颜亶第一次登上帝王宝座的时候,没有看到至高权力的风景,看到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的叔伯们,一个时刻不忘报仇雪恨的南宋王朝。 太祖派,叔伯完颜翰本、完颜兀术,一个是养父,一个是金军的化身。 太宗派,叔伯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一个是太宗长子,一个是完颜宗望胞兄。虽然是太祖六子,却与太宗派为伍。 第三派,叔伯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昌,一个是勃极烈五人集团之一;一个是宗室贵族,女真文字的创制者;一个控制着刘齐治域。 三派中,只有太祖派,养父兄弟,真心拥戴自己。其他两派,无不筹谋,如何取而代之。 这其中,哪一个他也惹不起。尤其完颜宗翰,实力最大。 虽然如此,但他背后立着的,乃太祖派翘楚。皇伯、养父翰本,治国能臣;皇叔兀术,第一骁将。除了养育之恩,养父对他从不颐指气使,而是悉心辅佐。这,就是他的本钱。 在养父宰相的辅佐下,进行政治改革,废除勃极烈制度,采用辽、宋的汉官制度,设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三省(尚书、中书、门下)。统一法制,创造“女真小字”。小字,比太祖时的“女真大字”,笔画删繁就简了许多。接着,在翰本、兀术的认可下,联合太宗派,瓦解了第三势力,完颜宗翰.粘罕一派。 在养父宰相,静水流深的鼎力支持下,绍兴七年,他借太宗派,意图削弱太祖派,其实就是意图削弱皇权的角逐,看似让他们赢的过度。废除刘齐,就是反削弱太宗派实力。因为,第三派,随着粘罕的逝世终结后,完颜昌崛起,而且站队太宗派。随后翌年,又顺水推舟,顺着太宗派闹腾,签订宋金和议。让太宗派得意的同时,也麻痹了太宗派。以为不可一世,其实在自掘坟墓。让他可以,腾出手来,组织收拾最后的势力,太宗派。 其实,最后收拾太宗派,也是为了牵制太祖派。因为,太祖派并非都是“养父”。 这就是,完颜亶“借力打力,各个击破。”以强化皇权的神秘手段。 相互制衡,一直是历史上杰出帝王,常用的控制臣子手段之一。 强如汉武帝,在重用卫青的时候,却又提拔了卫青的侄儿霍去病,互抵锐气。 智如唐太宗,用房玄龄的同时,也重用魏征,相互制约。 绍兴八年,天眷元年。20岁的完颜亶,册立裴满氏为贵妃。不久,由贵妃进封皇后,正式组建起帝王的家庭生活。 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这就是,神秘的帝王完颜亶,神秘之处。 他的暗潮汹涌,来自养父的静水流深。自幼耳濡目染,养父之杰出才干,必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绍兴九年,天眷二年。 天眷和议后不久,太宗派完颜宗磐,越发的骄横跋扈,完全不把完颜亶放在眼里。 有一次,太师完颜宗磐,跟自己养父的弟弟,完颜兀术,发生冲突。完颜宗磐,当场就以辞职威胁,非要完颜亶,处置完颜兀术。 这让完颜亶很无奈,处置厚爱自己的皇叔,于心不忍,而且也没有正当理由。若是不处理,完颜宗磐又咄咄bi人。他看向平静如水的养父表情,只好下诏和稀泥,抚慰完颜宗磐,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此后,完颜宗磐越发目中无人,认为完颜亶不过是个儿皇帝。真正的威胁,乃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如果除了这兄弟俩,放眼金国,谁是敌手? 于是,完颜宗磐,再次找茬,公然对完颜翰本,拔刀相向,大有要在皇宫大殿下,把女真人十分敬仰、崇拜的重臣,干掉的架势。而太傅、宰相翰本,竟然微笑地,安然就座,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面对这一切,颜亶面无表情,古井无波,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完颜宗磐,也不出言阻止。最后,还是站在旁边的都点检,萧仲恭看不下去,大喝一声,震住了完颜宗磐,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其实,完颜宗磐,拔刀相向,无非是为了恐吓皇帝与宰相。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底气。 回去之后,完颜宗磐想起完颜亶的表现,越发地觉得诡异。完颜亶那冰冷的眼神,似乎透着浓浓地杀气,让自己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而翰本微笑目光,是那么地深不可测。 完颜亶,完颜翰本,或许我低估了你们。 正如完颜宗磐,预感的那样,在那一刻,完颜亶彻底下定决心,必须除去不可一世的太宗派。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养父的时候。养父答非所问道“让你皇叔兀术,先找完颜希尹谈谈。” 果然,养父不仅同意,而且所认为的关键砝码,与自己的未雨绸缪,完全一致。 他深知养父,不是时机成熟、十拿九稳,绝不会同意。 完颜亶,干掉了权倾一时,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宗翰派时,把他们的势力清洗一空,却留下一枚棋子。当时,就得到养父的赞许。 这枚棋子,就是宗翰派中,最具远见卓识的完颜希尹,将是他对付太宗派的重要砝码。 绍兴八年,当太宗派和太祖派,为宋金议和,大吵的时候,完颜亶一言不发,坐视太宗派出卖金国利益,将河南、陕西之地还给南宋。 他知道,秋后算账的时机还未到,当务之急,就是要太宗派,露出自己的破绽,自己好联合太祖派,将他们一扫而空。 眼下,就是如何营造,太宗派露出破绽的局面,一举干掉太宗派。同时,推翻“宋金和议”,收回河南、陕西之地。 于是,天眷二年正月,将他留下的棋子搬了出来。杰出的将帅完颜希尹,重出江湖,担任金国左丞相兼侍中。 与此同时,为防止太宗派,铤而走险,阴谋造反,完颜兀术,紧急召见都元帅府属官,警告他们说,都元帅完颜昌,将河南、陕西之地还给南宋,为什么不跟我商议?所以欺骗国朝,恐怕勾结南宋别有所图,必定是想造反。你们听着,以后都元帅若是调兵,却没有我的手押,绝对不能私动。 看着凶神恶煞完颜兀术,都元帅府的属官们,先是相顾无言,然后唯诺点头。 赶巧,出使南宋的张通古回来了。 张通古这番出使,也算惊心动魄。虽然被仙子“道治”了,但在回来途中,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南宋,居然在河南等地布置防卫,张感觉有点不对劲。南宋的北方,就是金国,而和议之后,金国就是南宋的盟国,这南宋布置防卫,到底意欲何为? 张通古一直都很爱国(金国),对这次和议是反对的,但既然朝廷作出决议,也只好遵命。见南宋不怀好意,立即生气,将仙子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对南宋的送伴使,韩肖胄生气道:“我朝天子裂壤割地,以利南国。南国就应当,怀有感恩报德之心,可你们现在就违背和议,布置守戌,这岂不是自取嫌疑?让我们朝中人,怀疑你们另有图谋吗?一旦我朝兴师问罪,你们又该如何回答?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够守住黄河以南吗?” 韩肖胄不敢大意,立即派人报告赵构。 赵构要枢密院下令,撤除防卫。殊不知此举,给了金国机遇。一旦和议破裂,处于不设防的河南等地,金国要收回割地,便易如反掌。 张通古一回朝,就向完颜亶、完颜宗干汇报“宋金和议”签订过程,也转达了仙子的话语。最后说,南宋这群白眼狼真是不知好歹,与宋金边境布防,可见信不过我朝诚意。建议,乘南宋部署未定,撕毁协议,收回河南、陕西之地。 完颜宗干.翰本,光琢磨张通古,所描述的宋廷见仙子的怪诞现象。他心里清楚,不是什么神秘仙子,就是他曾经钟爱的吴央。不禁陷入,对吴央的无尽遐想与思念中。 完颜亶.合刺,看着激动的张通古,十分开心。当场就升张通古,为参知行台尚书省事。小小的使者,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朝廷高官。 至于撕毁协议,完颜亶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不宜先跟南宋撕破脸皮,免得腹背受敌。所以,等张通古告辞后,马上命在座的完颜兀术,“先按照和约,把土地先给南宋。”心想,将来干掉太宗派之后,再发兵收回来。 完颜兀术,乘机秘密进言,揭发太宗派的阴谋。他说:“河南之地,是完颜昌与完颜宗磐主张还给南宋的。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想与南宋勾结,阴谋造反。现在南宋使者,已经到了开封,请皇上下令,不要他们过界黄河。” 没有不透风的墙,完颜亶与养父兄弟密议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王伦有个朋友,刚好在完颜兀术帐下,做书办。当王伦知悉后,立即报告赵构与秦桧。 赵构很无奈,事情还没有发生,如果捅出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还是先把土地要回来再说。于是,依旧命王伦紧急赴金,先把土地要回来。其他的朝廷自会处理,要王伦无需担心。 王伦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前往金国。 九年二月,王伦到了开封进见完颜兀术。只见完颜兀术一脸不耐烦,看见王伦就大发脾气,指责南宋擅自招降纳叛,王伦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可是,完颜兀术还是面罩寒霜,他冷冷地问道:“你们南宋大赦诏书中有这么一句,‘上穹开悔祸之期’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南宋懂历史,我们大金国亦有饱学之士。” 完颜兀术确实是一肚子火,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土地,话都没说什么就还给你们了,难免说翻脸就翻脸,连句“归德于金”的感谢话都没有。 见惯了大场面的王伦,心里大骂道:“哪个王八蛋写的?这不是要害死人吗?” 王伦虽然学习不好,但这句话还是听过的。这句“上穹开悔祸之期”确实不是一句好话,一句话就把人家大金国的恩情给忘了。 这句话源于《左传》,用这句典故的言下之意是,金人南侵,连年征战,是上天假手金人加祸于宋。现在金人要和议,是上天原谅了宋。 事实上,这句话并没有贬低金人的意思。 这一刻,王伦真想立即赶回南宋,拿刀砍死写这句话的混蛋。腹诽:南宋说句谢谢金国的话,让金国反对和议的大臣,心里也平衡点,就不行吗?这些文臣,就爱引经据典,显得下笔渊博。 看着阴晴不定的完颜兀术,暗自惊吓的,冷汗湿透了衣裳的王伦,突然想出了好办法。 他郑重地告诉完颜兀术,这是一个假诏书,真诏书其实在他这里。说罢,王伦当即回到使馆,关上门临时写了“归德于金”的假诏书,哄骗完颜兀术说这个才是真的。 看着如小丑般的王伦,完颜兀术再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此时确实不宜跟南宋撕破脸皮,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太宗派,攘外必先安内嘛。 想到这里,完颜兀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侄儿,确实是思虑甚远,这样的皇帝,确实是我大金之福。按照完颜亶的意思,虽然开封等地还是要收回的,但我先拿点好处。 于是,命人将开封城,以及河南各州县府库钱粮、辎重,都搬走。 一场交接,等到王伦拿到移交手续时,已经是3月26日。而且,所有州县之所,府库皆空空如也。 金太宗长子,完颜宗磐,始终不甘心,誓必夺回皇位。 父皇当年要立自己为太子,反复a作几次,都没有成功,这才便宜了完颜亶。 父皇没有做成的事,他要拼力一搏,谋夺皇位,以告慰父皇的在天之灵。所以,他筹谋与南宋议和,只是为了稳定敌国,好方便他,借助太宗派势力,夺取最高权力。 上天要使某人灭亡,必先使此人疯狂。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何况完颜亶,堂侄而已。 随着完颜希尹的复出,金国朝野迅速分化,朝臣纷纷抉择站队。选择一方势力,龙争虎斗。一场特殊的政变,也开始悄悄酝酿。 当完颜亶与养父兄弟,密议的消息泄露出去时,不仅被大宋王伦获悉,也被太宗派获悉。而金廷其他官员,也都看准了政治风向,纷纷投靠太祖派。太祖派势力大增,已经具备扫除太宗派,撕毁和议的实力了。 于是,太宗派,彻底疯狂!拉帮结派、招兵买马,全力以赴,准备谋反。 三个月后,也是宋金和议,交割完毕时间,金廷反对太宗派的势力,早已谋划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太宗派,也谋划的差不多,准备孤注一掷。 是故,太祖派与太宗派角逐,一触即发。 无巧不成书,恰巧,金国爆出了“吴十谋反”一案,而吴十正是太宗派的人。 都善.恭,最先向完颜亶报告,吴十谋反事件。 完颜亶,感觉“东风”已临,立即下令,要完颜兀术、完颜希尹,按照预定方案,立即动手。 完颜兀术、完颜希尹,当即埋下伏兵,拿下了太师完颜宗磐,而后完颜亶下诏诛杀。同时干掉了太宗派宗室,完颜宗伟、完颜宗英、完颜宗隽,囚禁了完颜宗孟(宗磐之弟)。 太宗派,除了完颜昌,瞬间消亡于历史长河中。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完颜昌.挞懒,躲过一剑。然而,也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完颜亶,鉴于都元帅完颜昌.挞懒,在金国军界混迹多年,根基深厚,同时又是金国开国功臣,便索性免其一死。贬完颜昌,为燕京行台左丞相,而南宋降臣杜充,则是他的顶头上司,燕京行台右丞相。 这简直比杀了完颜昌,还难受。完颜昌大怒:“我乃开国功臣,怎能跟南宋降臣为伍?” 然而,胳膊拗不过大腿,完颜昌到了燕京之后,还敢纠结党羽,跟翼王古兰等人谋反。完颜亶忍无可忍,遂下诏诛杀完颜昌。 得到消息之后,完颜昌打算去投靠南宋,结果在祁州被完颜兀术拿下,准备处死。 临死之前,完颜昌回首往事,思及前因后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陷入一个阴谋,这个阴谋从四年前就开始了,一个幕后黑手在主导这个阴谋,自己不过是他谋算天下的一个棋子。 这个幕后黑手,就是看似不起眼的儿皇帝,完颜亶。 金国对自己的评价是“有谋而怯战”,完颜昌也一直认同。他确实不喜欢头戴兜鍪,征战沙场,这是粗人才做的事情,真正的名将应该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可笑,自己自诩谋略过人,却一直被人算计,真是可悲啊! 自己能够战胜“内能谋国,外能制敌”的完颜宗翰,并不是自己有能力,而是有人在导演着这一切。自己能不顾金国朝臣反对,执意将河南、陕西之地还给南宋,结好南宋,并不是自己有实力,而是有人需要我这样做。自己和侄儿宗磐手握金国军政大权,但却依旧斗不过实力不如自己的太祖派,并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有人在幕后a纵局势。 完颜亶,我真是低估你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完颜昌,看着意气风发的完颜兀术,突然感觉到,这时的完颜兀术,就是当年的自己,被人算计而浑然不察。 兀术,毕竟也是自己的侄儿,救他一下吧。于是对兀术说道:“我死之后,你们太祖派就要大祸临头了,应该尽早谋划。” 完颜兀术不作任何答,毫不犹豫下令,立即处死完颜昌。 完颜昌至死也不知道,他的这个侄儿,早就想到这个问题,而且他也坚信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原因有二。 其一,我不想当皇帝。 第二,只有依靠我,完颜亶,才能战胜最强大的存在势力――南宋赵构。 完颜兀术,喜欢在沙场上纵横驰骋,亲手杀死实力强大的敌人,这才是他的终极追求。从本质上说,他的梦想就是成为,纵横天下无敌的将军。至于皇帝,他还真是无所谓,只要给他军权,谁当皇帝都无所谓。自己当皇帝实在太累,不仅要对付敌国,还要对付实力强大的政敌,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对于完颜亶来说,一个志向仅仅是当一名将军的叔叔,几乎是没有威胁的。 在完颜兀术看来,南宋皇帝赵构,才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帝王。赵构登基早已超过十年,历尽坎坷,什么危机没有见过?多少次在生死之间趔趄,依然是一个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对天下局势洞如观火的帝王。 完颜兀术,可以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但绝不敢轻视赵构。赵构是一个务实的帝王,绝对不会做务虚名,而误实货的蠢事。 完颜兀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追杀赵构的情景。为了bi迫赵构与自己决一死战,不惜多次血洗攻下的城池,但赵构始终不为所动,甚至不辞下海逃难。 平心而论,若是双方的位置对调,我完颜兀术,肯定达不到赵构的成就。 这样棘手的对手,无论是完颜亶,还是他兀术单独对决,都不是对手,唯一的胜算就是两人合作,这样才有机会战胜,南宋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帝王。 完颜亶,虽然也富有智慧,也算得上神秘的帝王,但毕竟年轻,绝非赵构这种老牌政客的对手。过去与现在,是有大哥在辅佐,一旦失去大哥呢? 而自己崇拜与敬爱的大哥翰本,却与赵构,爱着同一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有人说起这个女人,大哥必然走神。 他完颜兀术自己呢?最难忘的,也还是扬子江上,与吴央的一面之缘。为了报答这个女人,他不仅近十年,没有亲自上阵,还亲自祭奠、收殓她的义姐梁氏红玉。之所以对完颜昌.挞懒,毫不留情,也含有为红玉报仇之因素。 而这个仙子般的女人,正是赵构最钟爱的女人。 所以,兀术深感自己,情怀十分复杂。可能,最主要因素,还是牵扯大哥因素。一旦大哥先于自己去世,他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重振刀兵,对抗南宋。 另外,纵然大哥在世,万一完颜亶,直接命令他出战,收回割地,又该如何…… 完颜兀术,面对太宗派的覆灭,完颜昌的遗言,沉入无尽的遐想。 醉酒辞~搞笑-24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醉酒辞(网摘)--24________ 葡萄美酒夜光杯, 狂饮酒劲头上催。 醉卧厕所君莫笑, 扶墙呕吐几人回.[][][](→)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00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定襄犁耕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上网潜游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你这岁数,一滴不错了~搞笑-25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你这岁数,一滴不错了-(网摘)-25 酒桌上,领导醉意微微,拿起酒杯,说: 20多岁的男人,就象啤酒,生活节奏快! 30多岁的男人,就象红酒,生活讲究品位! 40多岁的男人,象我,就是白酒,而且还是陈酿,一滴就能把你醉倒! 美女小王也有点醉意,说了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你这岁数,能滴出一滴,就不错了……[][][](→)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剑无锋打赏作品100逐浪币定襄犁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00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流氓,就喜欢脱光了的我~搞笑-25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流氓,就喜欢脱光了的我(网摘)-25 有一天,老鼠向金黄的稻穗说:“亲爱的小穗,我爱你!” 稻穗怀疑地说:“谁信啊?” 老鼠说:“那好,现在我就唱一首歌以表诚意,你听我唱啊:我爱你,爱着你,就象我自己爱大米……” 稻穗生气地说:“流氓,原来你,只喜欢脱光了的我!”[][][](→)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圣龙至尊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毕业分配,满地鸟屎~搞笑-27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毕业分配,满地鸟屎的湿地(网摘)-27 某军校生,毕业分配时,他要求不能分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领导同意了。 年底回家过年,家人问他地方怎样,他脸色有点发青,答道: “候鸟栖息地,满地鸟屎!”[][][](→)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书山片绿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孩儿该姓什么~搞笑-29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孩儿该姓什么(网摘)-29 一只王八被洪水从大江冲进了大海,他在海里孤独游荡。一只漂亮乌龟收留了他,他们最终相爱了。 多年后,乌龟怀孕了,对王八说,以后咱孩子跟我姓,王八问:为什么? 乌龟说:我怕他们没出生,就被骂作王八蛋。 王八生气反驳到:跟你姓,我还怕他们以后回老家,被骂龟儿子呢! 乌龟,蔫了。心想,也是哦,那该怎么办? 最后,异口同声:叫“王乌” 海鸥听了,幸灾乐祸:王鸟,王鸟!哈哈哈哈……[][][](→)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2013小升初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100逐浪币轮之殇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咦,父亲生前有小三?~搞笑-31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咦,父亲生前也有小三?(网摘)--31 清明,一男子去公墓祭拜,来到父亲坟前,看见一年青女子祭拜。 女子边祭拜,边哭着说:你这样抛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我多可怜啊! 男子感觉纳闷,难道,父亲生前有小三吗? 上前问女子:你祭拜谁? 女子:祭拜我老公。 男子愕然:,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看墓碑,:哎呀,没看清楚,祭拜错了。 男子心想:妈呀,还以为父亲生前,也有小三呢......[][][](→)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2013小升初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升腾继续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2013您好打赏作品100逐浪币轮之殇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这吹鼓手当的~搞笑-32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这吹鼓手当的(网摘)--32 有一天,一个人在吹着小号,一个小男孩走到他面前,抬头出神地望着他。 号手:“小家伙,你在看什么啊?” 小男孩:“我在看你的脸。” 号手:“看我的脸,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小男孩:“你的脸好看,你在吹号时,你的脸鼓起来很象一种东西。”小男孩回答。 号手:“象什么啊?” 小男孩回答说:“很象我的疝气。” 号手:一脸尴尬。自言自语:这……吹鼓手当的……[][][](→)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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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死于脑袋疼,享年五百来岁。 美猴王感叹,果然,假的了,真不了。[][][](→)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2013小升初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就这么打折,学着点~搞笑-35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就这么打折,学着点(网摘)--35 马上要大节大拍卖,老板对新招来的售货员小王说: “今天很多柜台都搞促销活动,咱们也改一下价格。把那件1000元的西服打四折,会改吗?” 小王说:“会,不就是把1000改成400嘛。” 老板摆手说:“不对,是把原价1000元改成2500元,再打四折,明白了吗?” 小王说:老板,知道了。你应当说,打四折,但打折与没打折,一样价格。你,学这点。 老板“……”[][][](→)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2013小升初打赏作品1八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10、金廷毁盟约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骑驴找驴,你会吗(网摘)--36 大雨倾盆,我急忙打车回宾馆,下车后发现手机没了。 也不顾大雨了,狂奔着追出租车并大喊:“师傅,停车……” 跑出去一百多米后,发现自己左手握着手机...... 可是,司机师傅已经停下车还问我怎么了? 于是,我站在大雨中,急中生智,对师傅喊:雨大,您慢点开车啊…… 然后,诅咒自己:你怎么啥都不熟练,尽熟练骑驴找驴啊![][][](→)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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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啥都有了(网摘)--37 年轻的你我,一直想买车,为的是满足自己,对私人空间的追求。 房价那么贵,私有空间太奢侈。开车出去,停在城市某一处路边,这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就可以暂时属于自己。 可以安心呆着,不担心天气,少被打扰,舒畅的姿势、愉悦的心情,看,刷刷微博。 当然,最美妙作用,有特殊需要时,不用开房……[][][](→)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人大了,梦小了~搞笑-38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人大了,梦小了(网摘)--3八 小时候,梦想是当科学家; 上学了,梦想是上大学; 毕业了,梦想是有个好工作; 刚刚上班了,梦想是好好干当领导; 工作了,梦想是多挣钱养家糊口; 退休了,梦想是身体健康多活几年。 这不?人越长越大,人的梦想是越来越小了。[][][](→)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两种人,哪种好~搞笑-39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两种人,哪种好(网摘)--39 办公室里有两种人。 一种,看到老板进电梯,就赶紧快走几步进电梯,和老板套近乎的 另一种,看到老板进电梯,就故意放慢脚步,不和老板进同一个电梯的 前一种人平步青云 后一种人长命百岁 哪种好?[][][](→)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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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曲阜孔庙旅游的时候,看到一个妈妈指着殿里的孔子像对儿子说: “这是孔老夫子,能保佑你考上大学的,快去拜拜。” 然后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走到跟前,跟孔子象是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拜拜。” 我仿佛看到孔子,尴尬的笑了。[][][](→)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你都是这么骗我午饭的吗~搞笑-43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你都是这么骗我午饭的吗(网摘)--43 早上上课,a哥没看到一个哥们(此哥们经常旷课)。 于是a哥发短信:老师点你回答问题,我帮你答了,中午请我吃饭。 过了一会,后面传来此哥们幽幽的声音:a哥你以前都是这么骗我午饭的吗?[][][](→)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你爸爸在部里工作?~搞笑-44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你爸爸在部里工作?~搞笑-44 一男一女相亲。 女方问男方:“听说你爸爸,在一个部里工作?” “没错。” 女孩高兴地说:“等回头把我介绍到你爸爸那里吧,我可以当会计。” “他那里用不着会计。” “那就管理档案吧。” “这个部没档案。” 女孩听后觉得奇怪,追问:那是什么部?。 小伙子笑着回答:“小卖部——”拖着长音。 女孩“……”女孩无语,却说“拜拜!”[][][](→)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老板,房东没涨我工资~搞笑-45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老板,房东没涨我工资(网摘)--45 早上在电梯里遇到老总,两个人有些尴尬。 老总就问了句:“你坐公交车上班吧?” 我回答:“不用,我就住公司附近,走路10分钟就到了。” 老总又问:“那房租很贵吧?” 我回:“还好,因为我从一工作就租这儿了,所以房东一直没给我涨过‘工资’……” 瞬间两人“石化”……[][][](→)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你命中缺我啊~搞笑-46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你命中缺我啊(网摘)--46 1、我肯定是被我的室友下毒了!不然我为什么每天睡这么多觉还是困! 2、姑娘,我掐指一算,你命中缺我啊! 3、那里……那里……造句:那里有饭吃,那里就有我。 4、所谓自然醒,其实是被尿憋醒的。 6、说多了都是泪!凑齐七个工作日,就能召唤出一个小长假。[][][](→)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大白天的你还裸睡~搞笑-47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大白天的你还裸睡(网摘)--47____________ 上大学时,有一特豪爽的女同学,外号大婶。 一日中午,竟突然跑到男生宿舍串门,我们宿舍一哥们正睡午觉呢,她大大咧咧叫人起床。 那哥们醒了但装睡,大婶怒了,一把把被窝掀开了,然后特镇定的说了句: ka,大白天的你还裸睡……[][][](→)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其实他挺上相的~搞笑-48 逐浪通行证:保持一月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书号0675) 字体: 其实他挺上相的~搞笑(网摘)--4八 见闺蜜男友之前先看过照片,感觉一般,闺蜜解释是他不上相的缘故。 今天见到本人,比照片还丑好些,闺蜜问观后感。 不好伤她自尊心,憋了半天,感慨道:其实他挺上相的。[][][](→)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酒杯不满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黎益涵打赏作品100逐浪币文盲书满架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老匕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111、刘锜战顺昌 正是完颜兀术,谋划顺昌之时,南宋一支一万人的军队,正匆匆忙忙地赶赴顺昌。阿甘 这支军队,就是当年抗金名将王彦麾下,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八字军”,而领导这支军队的,就是十年前在富平之战中,带领实力最强劲的泾原路,陕西军名将刘锜。 十年前的耻辱,必须在十年后的对决中,一雪前耻! 刘锜,暗暗发誓! 南宋早期,名将辈出。如果说,宗泽、曲端、王彦、吴玠、韩世忠、岳飞、梁红玉、刘光世、张俊等,堪称一流将帅前驱的话。那么说,吴璘、杨沂中(杨存中)、刘锜、李宝、岳和等,也能算一流的军门后起之秀。 跟上述名将相比,刘锜的运气算是比较衰的。 刘锜出道的时候是很早的,跟岳飞的老上司王彦,以及陕西军名将曲端差不多,可是,当后辈岳飞,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岳家军统帅之时,刘锜还名声未显。 绍兴十年(1140年),刘锜已经43岁了。 其实,刘锜本人的水准是很高的,只不过一直得不到露脸的机会。 曲端英勇善战,誉满陕西,是当之无愧的陕西军,第一名将。而吴玠,后来居上。 于是,西北军中,就有对曲、吴“有文有武是曲大,有勇有谋是吴大”的盛誉。有这两牛人在前,刘锜自然是无法冒尖。 好不容易等曲端被张老大(张浚)拿下,自己有机会独当一面,带领陕西军中,实力最强劲的泾原军,去找金人的晦气,却又因为众多原因,使得富平之战打败了。刘锜,自然无法出名,不为人知,也就不足为奇了。 后来,刘锜的五千兵马被调回临安,充当朝廷禁卫军。此后,宋人眼中的将帅,也只是几支屯驻大军的主帅,张俊、刘光世、吴玠和岳飞等人,而朝廷中的三衙,杨沂中的风头最盛。相比之下,刘锜当然是小人物。 十年三月,刘锜率着已故王彦的八字军,到东京去就任东京副留守,到涡口(安徽怀远县)的时候,正准备埋锅做饭,突然传来一阵暴风,居然将刘锜的座位给掀翻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在刘锜心头涌起。刘锜对手下说道:“这是金贼入侵的预兆。” 果然,两个月后,金人毁盟的消息,东京陷落的消息就传来了。此时,刘锜以及手下的八字军,刚刚抵达顺昌。 顺昌知府陈规,得知顺昌危在旦夕,便有意留下刘锜守卫顺昌。 “事情紧迫,若顺昌城中有足够的粮草,我可以留下与你共守顺昌城。”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刘锜当然忧心,顺昌是否有足够的粮草。 陈规脱口就回答“有米数万斛。” 刘锜兴奋道“足够了!” 得到了刘锜的许诺,陈规赶紧派人坚壁清野,将城外的百姓召集入城。而主角刘锜则召集八字军的将领,商议八字军如何行动。 所谓八字军,起始队伍,就是建炎年间,王彦率领的一支义军。这支义军,所有将士面刺“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字,以示决心,故称“八字军”。建炎四年,收编正规军后,当然也就不会,脸上刺字了。但人们还是习惯,称之为:八子军。 刘锜道:“我大军远到顺昌,未及休息,敌军已经压境,各位认为应当如何?” “金国不可敌,不如将精兵殿后,护送将士家属和辎重回江南。” 马上就有人,主张退避。这是大敌当前的常态,刘锜也没怪罪。只是环顾诸将,若有所思。 但,马上就有将领反对道“我军若是退避,金国定断我归路,还不如退守顺昌城,再做打算。” 刘锜,等的就是这句话。 接着,刘锜低沉的声音,传遍全场:“我本来是到东京去上任,现在东京失守,幸运的是我军全军至此,有顺昌城可守,为什么要退避呢?我心意已决,跟金人决一死战。敢言退避者,斩!” 八字军诸将无语,谁都不敢轻易冒头,唯有部将许清,外号“夜叉”的,非常兴奋,对刘锜和诸将说道:“太尉率军到此,军士携老扶幼而来。如今要走,非常容易。可是要诸将抛弃家人,谁都不忍心。可如果带上家人,敌人很快就能追上。所以,凭什么逃走呢?还不如拼死一战,死中求生。” 许清的一席话,惊醒了诸将。自己要活命,就得抛弃家人,但是舍得吗? 为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顿时,八字军沸腾了。将士们人人振奋,纷纷说道:“平时人欺我八字军,今日当为国家破贼立功。” 看到将心可用,刘锜依旧面色严峻。刚刚部将许清的话,引起了刘锜的深思。将士家属,确实是八字军的一个软肋。若是这些家属,落入金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刘锜下令凿毁来舟,表示义无反顾。更绝的是,刘锜将自己家属,以及八字军全军家属,安置在城里的寺庙中。在寺庙门口,堆上大量柴木,命令守卫将士道:“一旦战争失利,立即烧死寺庙中的将士家属,不要让家属受敌侮辱。” 安排完一切,刘锜这才排兵布阵。命令:许清守东门,贺辉守西门,钟彦守南门,杜杞守北门。同时招募当地人作向导,派出间谍探查金人动向。 站在高大的顺昌城下,望着远处的群山,刘锜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飞到了十年前的富平战场。 十年前的富平之战,那场宋金的旷世对决,自己败了,败给了完颜兀术所部,这一直是刘锜心中的痛。他本不会败的,但他还是败了。 多年来,刘锜一直想报一箭之仇,但却没有机会。如今,金军统帅,就是自己当年的对手完颜兀术本人。想到这里,刘锜感觉自己多年沉寂的血性,突然在这一刻翻涌起来,腰间的宝剑、背上的宝弓,似乎也鸣鸣作响,刘锜知道这是嗜血的冲动。 来吧,完颜兀术,这一战我刘锜必胜! 五月29日,金军前锋三万余人,在完颜乌禄、龙虎大王、韩常三大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顺昌城下。 金军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顺昌城居然城门洞开,城墙上也没有宋军守卫,看到这种情景,金军感到异常的恐惧,愣是不敢向前杀入顺昌城内。 几天前,韩常驻军于白沙涡,距离顺昌城三十里,屁股还没坐热,晚上就遭到了刘锜军的偷袭,死伤惨重,吓得韩常,连夜撤退跟主力会合。 如今,大白天居然打开城门,肯定有阴谋。 金军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观望。同时,将顺昌城团团包围。 看到小心翼翼的金军,埋伏在城中的宋军才缓缓出现,立即占据城门附近的要地,哈哈大笑。 百战百胜的金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看着肆无忌惮的宋军,金军的血性立即涌了上来,当场杀向顺昌城下。 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金军,杀到了顺昌城门下时,宋军突然止住了笑声,个个面目狰狞,手上弯弓搭箭。刘锜一声命下,万箭齐发,金军死伤无数。 韩常等,只能无奈撤兵。 当夜,夜黑风高,电光四起,正是杀人放火时。 刘锜遣手下骁将闾充,率敢死队五百人,趁夜潜入金营,见“披发左衽”军就砍。金军被折磨得,连觉都睡不好,只好后撤十五里,先歇着。第二天晚上,敢死队又摸到了金营,还是象日前一样,见披发左衽军就砍,金军被迫又后撤三十里。 刘锜心道,你们不是对手,叫完颜兀术来吧。 完颜兀术,觉得派三万人,应该是能顺利拿下顺昌,自己只需要呆在开封,等消息就足够了,但竟然传来战败的消息。完颜兀术,本就打算,以战bi和,如今战败这让他脸往哪里放。于是,完颜兀术,连夜支援。带上了金军主力,驰援顺昌。 刘锜知道完颜兀术要来,心里异常的兴奋。但他生性谨慎,还是召集诸将,商讨如何对付完颜兀术。 有人认为,如今已经大败金军,应该趁此良机,全师而退。 刘锜慢慢地,摇头。心想,打败完颜兀术,一直是他的平生夙愿。如今连人还没遇到,怎能全军而退呢?而且,如今骑虎难下,一旦撤退,八字军必定全军覆没。 “朝廷养军十五年,正为今日之用,况且已经暂时挫败敌军,军威大震。虽敌众我寡,但今日有进无退。一旦我军撤退,必遭金军追杀。到时江淮大震,那我刘锜的报国之志,岂不是成了误国大罪?” 八字军诸将,听了十分感动,纷纷说道:“我们都听太尉的!” 面对实力强劲的完颜兀术,刘锜虽然兴奋,但也知道兵力对比悬殊。要战胜完颜兀术,绝非易事。常规战术肯定不宜使用,唯有用计,环环相扣,才能战胜兀术。 刘锜招募了曹成二人,作为间谍,要他们去忽悠完颜兀术。曹成一听,吓得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刘锜笑了笑说道:“叫你们去当间谍,事情办成了,本帅定当重赏。你按照我教你的说,金人一定会放你一马的。现在派你,在金人的必经之路上,看见了金人,就假装吓得从马上跌落,被金人抓住。如果完颜兀术,问到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就回答说,我是一个“太平边帅子”(花花公子),最喜欢的就是美女声乐。这次来东京上任,不过想捞点钱财而已。” 曹成二人战战兢兢地上路,不久,果然被抓住了。正如刘锜预料的那样,完颜兀术,最关心的是统帅刘锜是怎样的人。曹成回答之后,完颜兀术笑了,顺昌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完颜兀术,纵横沙场多年,在百万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但自从跟南宋对战以来,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先是韩世忠,后是吴玠。如今听说,岳飞更是胜过这二人,在他看来,只有遇见这些人,才需要打起精神对战。而刘锜是哪路人,他听都没听过。 看来记忆力不好,也不是好事。当年在富平之战中,差点弄死你主力麾下的泾原军,就是这个“太平边帅子”刘锜的手下。 完颜兀术,打听清楚后,当场放弃精密的攻城器械,率军急赴顺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收拾刘琦,这个太平边帅子。 就在军队出发时,完颜兀术让曹成二人,带着书信向刘锜约战。二人回到顺昌城后,刘锜知道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 六月六日,完颜兀术,抵达顺昌城下,看着垂头丧气的金国诸将,很生气,指责诸将无能,居然败给一个太平边帅子。诸将有苦难言,只能无奈地说道:“今日的南宋之兵,已经不同于以往了,元帅不信的话,尽管自己看看去好了。” 看着顺昌破败的城墙,完颜兀术,气就不打一处来。恰巧刘锜派出使者耿训,出城约战完颜兀术,兀术大怒:“刘锜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尔城,直用靴尖即倒尔。” 即,兀术说,刘锜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就这么一座破城,我用靴尖也将它踢倒了。 看着暴怒的完颜兀术,耿训笑了,玩味地说道:“刘太尉(宋代对武将的敬称,不一定是真的太尉之职)不仅敢跟四太子叫板,还估计四太子,必定渡不过颍河,所以叫手下将士,准备了五座浮桥迎接太子,太子敢应战吗?” 完颜兀术,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视?他恨不得立即就把“太平边帅子”刘锜,给抓起来挫骨扬灰。但生气只能取笑敌人,因而脾气暴躁的完颜兀术,难得礼貌地答应了使者的要求。 刘锜得知耿训,已经成功地,激怒了完颜兀术,立即命人,在城外的颍河,以及颍河的草丛,撒下大量毒药。同时,给八字军将士下了死命令:“戒军士虽渴死,毋得饮于河者;饮,夷其族。” 就是说,严令将士,就是渴死了,也不要喝颍河的水,否则杀你全家。 第二天,完颜兀术,迫不及待要拿下顺昌。他集全军十万之力,列兵布阵于顺昌城下,先攻东门。刘锜带兵亲自应战,金军的第一拨攻势,就被打退了。宋军,顿时欢声雷动。 完颜兀术,只是一阵冷笑:“战争,才刚刚开始。” 完颜兀术,身着白袍,带着三千“铁浮屠”亲兵,即铁甲骑兵,在战场上到处巡视。只见铁浮屠,头戴铁兜鍪,身着重铠甲,坐下的战马亦身披重甲,远远望去如同铁塔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批人,有一个很拉风的名字,叫“铁浮屠”。就是曾经被完颜昌.挞懒,曾经借用,对付红玉娘子军的铁浮屠。这是完颜兀术,手下最精锐、最强悍的骑兵。 但是,这批最精锐、最强悍的骑兵,并不直接参战。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帅完颜兀术,以及,追杀落单的对手。 完颜兀术,最得意的并不是“铁浮屠”本身,而是铁浮屠组成的“拐子马”。 实际上,“铁浮屠”不仅是铁甲骑兵,也是金军善于攻坚的铁甲步兵。这样的铁甲步兵南宋也有,而且战斗力似乎更强。铁浮屠,往往不是南宋铁甲步兵的对手。 真正让金国军队横扫天下的,不是金军的装备,而是金军独步天下的战术。 金军的战术就是,大战之时,先派重甲步兵出阵,当步兵跟对方作战正酣之时,从步兵的左右两翼,杀出人马,均披重甲的骑兵。这些骑兵,以高度的机动能力著称,很快就冲垮对方的阵型,然后和铁甲步兵一起斩杀对方人马。在这种战术中,左右两翼的重甲骑兵无疑是最核心、最关键的制胜因素,因此被称为“拐子马”,或者说,人马均披重甲的铁浮屠。 金人从撕毁“海上之盟”和议开始,一直都是用这样的战术,也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此,又号称“长胜军”。 对于金军的战术,完颜兀术一直都很自信,也一直都是依靠这样的战术,积累军功,直至站立军界的顶峰。 看着金军的“拐子马”,刘锜一声冷哼,“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对于金军的战术,刘锜早已反复琢磨,成足在胸,也有手段打败他们。 此时,城外有将近十万金军,八字军只有二万人,而真正的精锐只有五千人,实力相差悬殊。刘锜并不惊慌,金人虽有十万,真正棘手的不过是里面的女真人。其他的汉族军队根本不足为惧。 在刚刚的对战中,有河北军告诉官军:“我们本来是南宋的行营左护军,即原刘光世军队,淮西兵变后,被郦琼挟持投降金国的部分兵马,无心跟朝廷作对。你们可以杀的是左右两翼的拐子马,他们都是女真人。” 刘锜将五千人分为五队,把一副铠甲挂在太阳之下,不时用手摸一下铠甲,等铠甲被太阳晒得发烫了,就派遣一队人出战。 此时,金军气势衰微,很多人马都喝了下毒的水,丧失了战斗力,在战场上摇摇欲坠。没有中毒的,也热得中暑了。女真人,本来就耐寒,不耐热。 出战的士兵身披重甲,武器较为单一,只有三种:钩廉标枪、巨斧、麻扎大刀。 作战时,往往三人一队,手拿钩廉标枪的将士,钩去金军头上的铁兜鍪;手拿巨斧的将士,紧跟砍下金军的手臂,或者直接朝脑袋上招呼;手拿麻扎大刀的将士,则俯身砍断马腿,三下五除二,什么“铁浮屠”和“拐子马”全都飞灰湮灭。 到中午时,刘锜命城中居民担出饭菜,换人吃饭,吃完之后,换人再打。可怜的金军连饭都吃不到,只能等着挨揍,这么打了一天,不崩溃才怪。 完颜兀术,一直都是很执着的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然而,连续对抗了十几天都是挨打,强悍如他,也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6月22日,兀术命金军撤兵。一撤到太和县,将士们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两天两夜,然后又退回陈州。 兀术越想越气,拿起鞭子,将这次战役中的高级将领,都鞭打了一顿,甚至救过他的,昭武大将军韩常,也被抽了一顿。 顺昌战役,就此落下帷幕! 十年前的恩怨,就此了结。刘锜终于,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 这场战役,一直都在刘锜的算计之中,可以归纳一下。 凿毁来舟,破釜沉舟;派遣间谍,迷惑金人,可谓睿智也。 临阵不惧,从容将兵;先发制敌,挫敌锐气,可谓勇武也。 麻痹敌军,制造战机;以逸待劳,乘其不备,可谓谋略也。 总之,刘锜战顺昌,可谓算无遗策也!。 ——算无遗策!刘锜不愧是当世之名将。取得胜利,也是理所当然。 112、剑锋指中原 1140年7月,随着宋金对抗战史上,极为著名的顺昌大捷,拉下帷幕。刘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书写了一段大败强者的传奇。 顺昌人民对刘锜感激涕零,纷纷捐款为刘锜修建生祠,上写“南宋屏藩”四个金字。另有一副对联,曰:“铁浮图锐利非常,自来中原横行,独畏我顺昌旗帜;金兀术骄狂太甚,妄将坚城踢倒,试问他多大脚尖。” 顺昌之战,刘锜足以凭此,挤进南宋一流将帅的行列,与、吴玠、韩世忠等并驾齐驱。 顺昌大捷,是南宋战史屈指可数之大捷。遗憾,朝廷命刘锜回师,没用乘胜追击。 战后,赵构授刘锜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知顺昌府、沿淮制置使,要刘锜退守江南。 这一战,引发了南宋全民的战争狂热。就连被扣留在金国的南宋使者洪皓,也给绍兴帝,写了一封密信:“顺昌之役,敌震惧丧魄,燕之珍宝悉取而北,意欲捐燕而南弃之。王师亟还,自失机会,可惜也。” 此战之后,让完颜兀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实力,想当年败于吴玠,以失地利而败,如今败于刘锜,真以战而败。顺昌大捷,沉重打击了不可一世的完颜兀术。从此,完颜兀术龟缩于开封,不再轻言出战。 就在完颜兀术退兵之时,距顺昌战场千里之遥的德安府(湖北安陆),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正在大张旗鼓地集结。在校场上,一位身着白袍的青年主帅,手握银枪直指北方,大喊:“北伐中原,还我河山!”校场上,顿时杀声震天。 岳飞、完颜兀术,这对宿命中的对手,推迟了十年的最后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一是,放眼整个南宋,有能力救援刘锜军的,除了岳家军,再无其他可调用。若是让岳飞出兵,他一定会趁机北伐,那时候就不好掌控局势了。 二是,完颜兀术来势汹汹,很显然是想趁机灭了刘锜军,然后趁势渡过淮河、长江,进攻江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罢了,岳飞,圆你一回北伐梦吧! 于是,赵构给岳飞下了圣旨,要岳飞立即出兵,先解顺昌之危,然后伺机收复失地。允许岳飞,渡过黄河招降纳叛。凡是有利于战胜金军之事,岳飞可便宜从事。 三年了,整整三年,岳飞已经好久,没有骑着战马驰骋沙场了。 接到赵构的诏书后,岳飞立即着手进军中原。他先派爱将张宪,驰援顺昌。岳家军的主力,则转移到德安府,准备挥军北伐。 就在此时,岳家军的校场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名叫李若虚。他是前来传达,赵构的圣旨的。 圣旨上只有简单的九个字:“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 原来就在赵构下达圣旨后不久,刘锜就取得了顺昌大捷,大败完颜兀术,使得金军狼狈退回开封。 在这种情况下,金人侵江南的可能性,已经几乎等于零了。至于北方的河南、陕西失地,他们也已经收回了,宋金无需生死相搏。派出岳飞北伐,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赵构是不愿意做的。他想腾出手来,剪除武将的权力和势力,实现军队国家化的计划。 赵构对岳飞,实在是太不放心了。就在岳家军从鄂州转移的那天,赵构又收到岳飞建议立储的奏折。看来岳飞,始终对此念念不忘。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岳飞出兵。 遗憾,赵构低估的岳飞的决心和勇气了。 北伐中原,收复失地。这一直是岳飞的夙愿。从十三年前,岳飞第三次踏上从军之路起,这个理想岳飞就一直未曾忘怀。 绍兴六年伪齐侵略之后,岳家军再也没有经历过战事。十年磨一剑,三年养精蓄锐,只为有朝一日,能为国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如今完颜兀术倾巢而出,正是大举反攻的好时机。岳飞,承载着一个民族复兴的希望,如何能放弃这千载良机?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是岳飞给李若虚的回答。 看着意气风发的岳家军,李若虚突然想起了,已经遇难十四年的胞弟李若水。想当年,胞弟面对金帅完颜宗翰的威bi利诱,始终坚贞不屈,最终为国死难。那份气节深深折服了自己。如今的岳飞,正是当年的胞弟,一片爱国之心,可昭日月。 这一刻,望着岳飞坚定的眼神,李若虚毫不迟疑地作出了决定,坚定地对岳飞说道:“既然如此,岳帅当剑指中原。矫诏之罪,若虚任之。” 岳飞表示,绝对不会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宋金再次的对决,拉开序幕。 当岳家军杀向中原的时候,坐镇开封的完颜兀术,立即敏感地意识到,宋金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顺昌之战虽然惨败,但金国实力并没有多大损伤。能否守住中原,以战bi和,关键就在于能否战胜,南宋实力最强大的军团,岳家军。 对于岳家军,除了黄天荡战役,与岳飞大战过十几回合,但那时岳家军,还没用真正形成绝对的实力。所以,兀术与岳家军,不能算真正直接对战过。江湖上,始终流传着岳家军的神话,被誉为南宋第一军团。一想到这,兀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了,涌现出了疯狂的战意。 兀术紧急部署,自己坐镇开封,派大将韩常守颍昌府,翟将军守淮宁府,第三路都统完颜阿鲁补,守应天府。 兀术觉得,这应该是比较完备的阵线了。 然而,兀术引以为傲的阵线,竟如同豆腐般脆弱。仅仅十天,岳家军就彻底扫清了,开封外围的大部分金军,接近了开封城。 听着手下士兵的战报,兀术不忧反喜,“岳飞,你终究还是中计了。” 顺昌战役战败之后,兀术就一直在思索战败的原因。他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浮屠”、“拐子马”会败的这么彻底。 金军战败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没有在平原上,跟对方交战。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安能不败? ——兀术,似乎在一瞬间想清楚了原因。 兀术是个傲气的人,绝不能忍受,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战败。事实上,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因素,主帅的素质和能力,才是战争制胜的关键。 带着这样错误的认知,兀术开始算计岳飞。他不断地放弃河南的城池,要岳飞不断地分兵,守卫收复的城池,不断地减少岳家军的兵力,以便自己在平原上,全歼岳家军的精锐部队,甚至拿下岳飞,献俘金廷。 七月八日,兀术探知,岳家军的总部,只有不足二万的士兵,驻扎在郾城。 机会难得!兀术知道最后的决战到了。于是,带领金军精锐一万五千余人,浩浩荡荡杀奔郾城,宋金对抗之战史上,旷世对决之一的郾城大战,就要开始了。 万马奔腾的情景,深深震撼着岳家军将士。久经沙场之将士们的心,似乎在一瞬间,都沉到了谷底。在平原上,我们能战胜金军吗? 岳家军将士的忧虑,并非杞人忧天。自古以来,在平原上,骑兵都是无敌的存在。如何在平原上战胜,具备高速冲击力的骑兵呢? 古战场,骑兵,最具战斗力和杀伤力的兵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骑兵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在战场上,一名骑兵可以抵十名步兵。如若在平原,骑兵更是锐不可当。高速的机动能力,让骑兵神出鬼没。强大的冲击能力,让骑兵战无不胜。 中国历史上的中原王朝,除了汉、唐之外,其他的都是以步兵为主。这让他们面对北方少数民族的时候,只能被动防守,吃尽了苦头 赵匡,一手缔造了赵宋王朝,更是衰到了极点。其他的王朝,虽然以步兵为主,但毕竟掌控着一部分的马场。能依靠这些战马,组建一支实力不弱的骑兵,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而赵宋王朝,连象样的马场都没有,怎么组建强大的骑兵呢? 一般地,能在战场上,有着持久战斗力的战马,只有两种:一是蒙古马。这种马体质粗犷结实,体格中等。一般体高140公分,身躯壮实。抗寒、力持久、适应性强。战争中,必备战马之一。然而,这种马产于蒙古高原,而蒙古高原是契丹辽国的地盘,也就是取代辽,而建立之金国的地盘。 二是南番马(河曲马)。这种马体格中等。一般提高137公分,体质结实。速度、适应能力中等,持久耐劳,亦是战马的不二选择。然而,这种南番马,产于甘肃、四川、青海三省交界处,黄河第一弯曲部。即,黄河流经此区域,绕积石山形成的一大弯曲处,也就是黄河上游的河套平原。而河套平原,大多是党项西夏的地盘。西夏,前与辽结盟,后与金结盟。 可见,两大产马之地,都是赵宋王朝的敌国。难有强大的骑兵团,可想而知。 因此,宋,常常利用敌国的矛盾,获取战马资源。 比如,与辽国开战,就从西夏买河曲马。与西夏开战,就从辽国买蒙古马。一旦跟两国同时交战,那就丧失了战马来源。于是,在努力获取战马资源的同时,赵宋王朝的历代名将,也在苦苦思索,如何用步兵战胜骑兵。 如何用步兵战胜骑兵?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命题,走在最前列的,应该是三国时期,那个被视为,智慧化身的蜀国丞相诸葛亮。 为了对付曹魏,诸葛亮发明了若干办法,来对付纵横天下的曹魏骑兵。 第一招是马钉。这个玩意儿设计独特,不管你怎么扔到地上,总有一面铁钉朝上。打仗前,就洒在骑兵即将冲击的地带。骑兵到来时,马蹄就会被扎烂。但使用马钉,需要提前准备。若是在战场上,突然遭遇敌人的骑兵,估计还没来得及撒马钉,撒钉的士兵已经被奔腾的战马踩死了。 第二招是大车。诸葛亮的军队,都配备有木车。当发现骑兵时,就将木车挡在步兵前面,用来阻挡骑兵冲击。这招只能防守,用来进攻,显然不靠谱。 第三招是连弩。这是最狠的,诸葛亮最神奇的发明。连弩,这简直就是最早的“机关枪”。这种连弩,一击十发,杀伤力极大。所以,当年的魏军骑兵,很畏惧与蜀军连弩交锋。 诸葛亮,也算天纵奇才。然而,这些办法,操作性太强。要在广阔的平原,跟骑兵进行对决,甚至干掉对方的骑兵军团,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北宋,为了对付辽国骑兵团,宋太宗发明了阵图,组成步兵方阵,用来抵挡疾如飓风的辽国铁骑。遗憾,效果并不明显。用来防守,倒是一般地可以。要在华北平原,与辽国铁骑对决,那纯粹是去送死。 到了南宋,诸多名将,在与金军长期的对战中,终于摸索出一套,“以步制骑”的对战方略。先是韩世忠,他在大仪镇战役中,命令其亲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劈人胸,下砍马足,大败金军铁骑。其次是刘锜,他在顺昌大捷中,用钩廉标枪、巨斧、麻扎大刀,对付金人的“铁浮屠”,“拐子马”,重创金人。 不过,这两次战役,都是在江南,不利于金军骑兵施展。如今在广阔的平原上,正有利金军铁骑的纵横驰骋。岳家军,能战胜金军骑兵吗? 113、郾城骑兵阵 郾城大战――骑兵,对阵骑兵,大战! 绍兴十年秋的郾城大战,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岳家军的骑兵,是岳飞历战中,不断缴获的战马,尤其与伪齐作战时,所俘虏的战马更多。因而得以组建骑兵营。其战斗力究竟怎样,岳飞心里也没底。 这是一场不能败的战役。此战若败,将沉重打击岳家军的士气,甚至岳飞自己也可能战死于乱军之中。收复中原的雄心壮志,也将被雨打风吹去。 面对狂飙突进的金军铁骑,岳飞异常冷静,手中帅旗缓缓挥动。站在阵前的士兵,顿时听到了战马嘶鸣的声音。一支岳家军铁骑,从幕后走向台前。 这就是岳飞的终极杀招――背嵬军! 背嵬军的名称,来自韩世忠的“背嵬军”。 岳飞这支背嵬军,有八千人,清一色的骑兵。这支骑兵的主将,就是岳飞的长子兼爱将,岳云。 宋金对抗中,极为罕见的“骑兵”对决――郾城大战在即。 岳飞面色严峻,对岳云严厉地说道:“必须打败金军才回来,如果你不听我的命令,我第一个斩了你。” 岳云没有回答父亲,只是坚定地望着父亲,重重地点点头。 岳云舞动两杆铁锥枪,跨上战马。率领着八千背嵬骑兵,杀声震天,杀入敌阵。 面对如狼似虎的宋军骑兵,金军将士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心理挫伤。骑兵,本是我金军,独步天下的骄傲。当年,自己的祖辈们,就是依靠纵横天下的金军铁骑,取得这些大好河山。如今,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胆敢在平原上,挑衅骑兵中的王者――女真铁甲骑兵!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瞬间,一股疯狂的战意,在金军铁骑中涌起。 兀术高喊:女真勇士们,拿起你的战刀,握紧你的狼牙棒,挥舞你的马鞭,杀呀! 两支骑兵,在广阔的平原上,冲杀对决,史无前例。 强将手下无弱兵。宋军八千骑兵,在岳云带领下,冲入了金军的阵营。不讲阵法,到处冲杀,生生打乱了金军的阵势。 ——第一回合,金军战败。 第一回合战败,兀术并不慌乱。他认为,我金军铁骑纵横天下。真正战斗,才刚刚开始。事实上,金队,确实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强兵劲旅。 南宋名将吴玠,曾经对他的顶头上司胡世将,评价过金军。 吴玠认为,金人有四长:“一长骑兵,二长坚忍,三长重甲,四长弓矢。” 对于南宋军队而言,吴玠的说法只对了一半。骑兵、坚忍,确实是金军的长处。而重甲、弓矢,金人虽然厉害,南宋似乎更胜一筹。对于岳家军而言,骑兵的要素,岳家军也已经具备。所以,金人最后的优势,只有坚忍。 背嵬骑兵,毕竟是岳飞培养出来的骑兵,其坚忍程度更胜金军。不利的是,金军还有后援,而自己的后援却远隔千里。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打败金军。 果然,金人坚忍。战败的金军铁骑,刚刚迅速后退,又自动重整队形,再度冲杀上前。 这是金人铁骑,对战的惯例招数,叫做“更进迭退”。 女真曾经自夸道:“不能打一百回合的骑兵,怎能称为骑兵?” 第二回合冲杀,金军铁骑再度战败,金人毫不气馁,整军再战。 再战,再败。再败,再战。强强决战,难分胜负。不知道冲杀多少回合,宋金双方依旧不分胜负。 金军铁骑,不愧是金国征战天下的利器。打胜了也不冒然追击,打败了依旧能保持队形。这样强悍的对手,确实是举世之罕见。有这样的对手,确实是南宋的不幸。 兀术,见金军铁骑,始终战胜不了岳家军骑兵,大战几十个回合,都是战败。长此以往,必定不利于金军。 兀术不得已,亲自披甲上阵。金军顿时士气如虹,强势如雷,隐隐压来。 岳飞见敌军主帅上阵,怎能落下威风?也急忙披甲上马。 这一举动,吓坏了旁边的都训霍坚。霍坚赶紧上前,拉住岳飞的战马道:“岳相公,乃是国之重臣,安危关系重大。为什么要轻视敌人,以身犯险?” 岳飞,顾不得这么多了,用马鞭抽了一下霍坚的手,扔下一句“这不是你能干预的事情”,挥马疾驰而去。 岳飞——坐镇三军能运筹帷幄,跨上战马能威震三军。 从军多年,从步卒到大将的岳飞,经历了无数战役,早已形成运筹帷幄,威震三军。 只见岳飞跃马于敌阵之前,左右开弓,箭无虚发,金军应声而倒。岳家军,见主帅如此神勇,顿时士气大震,再次击溃了金人的铁骑。 兀术看自己铁骑,无法战胜岳家军骑兵,焦急之下,下令三千亲兵“铁浮屠”,参战。 岳飞不慌不忙,下令骑兵后面的步兵,出战。 只见身着重甲的岳家军步兵,手拿麻扎刀、大斧,突... 114、泪洒朱仙镇 岳家军,郾城比拼“骑兵阵”后,又奏颖昌凯歌,再奏朱仙镇大捷。 朱仙镇,位于汴梁(河南开封)开封县,县城西南部40华里处。 即,朱仙镇,黄河以南城镇。其与广东的佛山镇,江西的景德镇,湖北的汉口镇,同为四大商埠重镇。 岳飞大胜朱仙镇后,驻防朱仙镇,准备乘胜追击,再度收复东京汴梁。 绍兴十年(1140年)七月十八日,皇帝赵构下达军令: “传旨岳飞,火速退兵!” 朱仙镇,正准备剑锋直指东京的岳飞,收到勒令班师回朝的圣旨,如何肯依从?! 岳飞,好不容易才连胜金军主力数战。若是顺势收回黄河以南国土,胜利在望,岂会轻易班师?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而,岳飞再度断然抗拒,皇帝赵构的军令。 主和的秦桧,本来就担心岳飞不从。因为,刘锜顺昌奏捷后,就曾经传旨岳飞,停止前进。岳飞,还不是依然挺进北伐? 于是,传旨三天后,宰相兼枢密使的秦桧,以枢密院名义,竟然在一日内,连续重复传旨十二次,即连传十二道金牌,严令岳飞收兵。 所谓金牌,就是用木牌,朱漆黄金字。使者举牌疾驰而过,车马行人见之,都得让路。一天要走五百里,用它传送最紧急的军令、诏令。 即,勒令岳家军班师回鄂州;主帅岳飞,赴临安觐见皇帝。 其实,第一道圣旨,是“金牌传令”。后面的十几道,可视为“等同”。 ——这就是,著名的“十二道金牌诏传岳飞”说。 与此同时,为了bi迫岳飞退兵,早在十二道金牌发出之时,朝廷已经发出一串军令。 命,身处前线的张俊、王德、刘锜等部,退兵江南。张俊等人,皆俯首听命。 同时,西边的吴家军,正与完颜撒离喝,处于胶着状态。而且,东边的韩世忠,以重兵围攻海州,也对中原战场鞭长莫及。广大的中原大地,只有一支孤军,岳家军。 十二道金牌,传令岳飞收兵!岳飞就算再牛,也无以抵抗“十二道皇命”。 岳飞,扼腕长叹:“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长叹之余,岳飞不得不审时度势。 若一意孤行,岳家军就必须以一支孤军,面对整个金国的军事主力。岳家军虽牛,也还没有牛到,一支孤军,无视“四面金歌”,无视朝廷掣肘。 即使,岳飞冒天下之大不韪,硬要跟金国主力火拼。火拼之后,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时候,若朝廷再以岳飞抗旨的罪名,发动大军问罪岳飞。那么,强弩之末的岳家军,必定束手待毙。因而,此时岳家军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将来的天下局势。 主帅岳飞,不得不谨慎从事。对战场局势,极为敏感的岳飞,当即就感觉到了危险,深知处境十分尴尬。他面东,朝行宫临安的方向再拜说: “臣十年之力,毁于一旦!非臣不称职,权臣秦桧,实误陛下也!” ——这,不仅是岳飞之大慨叹,也是南宋历史之巨叹! 岳飞大叹之余,不得已,只能召开高级将领军事会议。部将们,一致认为,只有班师,才能拯救岳家军。 当晚,岳飞夜宿荒野孤村,与部将们相对而坐。久久沉默不语后,突然发问:“天下,竟如何?” 其他人,不敢回答岳飞的发问。唯独岳飞的嫡系张宪,回答到:“在相公处置尔。” 即,张宪回答说:何去何从,在于岳太尉你自己,如何抉择而已。 这是一句,含义复杂的话。也可以理解为,拥兵自立。 岳飞,当然不会踏出这一步!也从来没打算,踏出这一步。一直以来,他只是想收复失地,还我河山。建立千秋功业,然后仿效“商山四皓”,隐居山野。 因为,吴央曾经临摹了一幅《商山四皓》图,送与他。指明了,她对他的最后期望:卸甲归隐,颐养天年。 岳飞,没有回答张宪,如此涵义多维的话语,而是突然起立,大声命令: “传令大军,班师回朝。” 岳飞,终究作出了,他这一生中,最最痛心疾首的决定。 因为,岳飞身上,肩负着中原百姓,最后的希望哪! 岳飞的命令,严重影响了岳家军的士气。令行禁止的岳家军,居然队形不整,战旗东倒西歪。岳飞心如刀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撤军之时,岳飞悲愤填膺,肝胆欲裂。他顿足捶胸,向着将士们,绝望地悲啸:“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最后,拔剑指天,仰天长叹:“岂非天乎?”即,仰天长叹:这难道是天意吗? 岳飞退兵,使中原百姓大失所望。许多当地百姓拦在岳飞马前哭诉:“我们顶着香盆,运送粮草,支援朝廷大军,金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岳家军一旦撤军,你... 115、升官释兵权 绍兴11年的1141年,南宋局势走向了,再不控制武将势力,难以制衡的地步。 武将岳飞的抗旨北伐,文臣宰相秦桧的强势,宋金和议的撕毁,迎回韦太后的落空等等,一系列的重大问题,摆在赵构面前。 再看金国,完颜宗干.翰本,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人世。能够制约皇帝完颜亶,都元帅完颜兀术的重要因素,也就消失了。完颜亶,在排除了国内政局势力后,怎么可能容忍,女真人说他懦弱,前辈打下的土地,在他手上失去?所以,在他以雷霆之势,剪除了太宗派势力后,正值养父完颜翰本病重,无法上朝执政之际,马上撕毁宋金协议,以完颜兀术,为都元帅,挥军南下,收回失地。 没想到,绍兴十年秋冬之战,不可一世的兀术,竟然被刘锜大捷顺昌。而岳飞,竟然以骑兵,对阵兀术铁甲骑兵,大捷郾城、颖昌,最后让兀术,败北朱仙镇。 十一年春战,没有岳飞参与的宋金对抗,宋军依然,大捷柘皋。 被誉“金军化身”的骁将兀术,何能忍受这等耻辱?他也顾不得自己最敬爱的大哥,翰本之“宋金两败俱伤之举,绝对不可行。”的教诲,决意举全金兵力,决一死战。 正在这重要的,决定两国命运的关键时刻,赵构的“尚思困兽之斗,务保全功!”成了有意无意的配合,给了他这个“只要一战之胜,以向皇帝与国人交代。”的机会。 于是,宋军张俊、杨沂中,大败濠州,兀术收兵。 然而,历朝历代,收兵权,都是十分敏感和危险的事情,更何况,这次的对象是杀人如麻的一批武将。 这次的收兵权,非同小可。针对的对象,是境内实力最强大的三大将。一旦消息走露,他秦桧,未必会有张浚那么幸运,只是贬官了事。很有可能,重蹈西汉晁错的覆辙。 秦桧,一筹莫展。他手下的一名官员范同,给秦桧提了个建议。建议秦桧,以庆祝柘皋大捷的名义,将各地将领,特别是韩世忠、张俊、岳飞三大将,紧急召回京城,以升官的名义,明升暗降,趁机剥夺三大将的兵权。 秦桧,恍然大悟。怎么连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著名典故,都给忘记了呢? 这范同,虽然谐音“饭桶”的名字不好听,但水平却是很高,深谙“杯酒释兵权”之精髓。 无巧不成书,正在这时,宰相秦桧,收到了完颜兀术的亲笔书信。 信上大意是说:“你们南宋整天说要和议,但岳飞却一刻也没忘记,图谋河北之地,而且还杀了我的女婿,这个仇不可不报。你们必须先杀了岳飞,和议才有可能成功。” 秦桧不敢怠慢,立即将书信,上报赵构御览。然后,乘此机会,推心置腹地谈论一番。 大言,“兵骄而逐帅,帅强而叛上。”“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尔。”之说。 大言,楚汉之争,三国之争,五代十国之争等等,无不证明这一点。 大言,该是收兵权的时候了。 秦桧,侃侃而谈。将范同的“升官释兵权”之策,巧舌如簧地演说一番。 赵构,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看得秦桧胆战心惊。 皇帝沉默之余,命秦桧退下。 秦桧的一番演说,激起赵构心海浪花,一浪接一浪。 赵构,对于岳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设身处地,若是自己身处岳飞的境遇,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收复失地、还我河山,不仅是岳飞的理想,整个军门的理想,也是他赵构的愿望,更是大宋子民的愿望。 然而,武人可以思想纯粹些,他皇帝何能也思想纯粹? 当岳家军,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有大臣认为,这很诡异。 赵构却认为,这一点都不诡异,反而说明了岳飞,对朝廷的忠诚。事实证明,要说担心岳飞拥兵造反,正如吴央所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如果不收了岳飞的兵权,说不准他岳飞,什么时候一来气,就会再次,再再次,挥师北伐。而且皇帝的军令,也难以阻止。 去年秋冬,已经下诏,停止北伐,他岳飞照样挥师北进。收复失地,毕竟也是赵构多年的意愿,也就对岳飞抗旨,睁只眼闭只眼 后来,获悉翰本病重,金廷时局大变。他岳飞,怎么能够知道其中利害?于是,当赵构不得已,再下诏,命岳飞收兵还朝时。岳飞,依然抗旨不遵。 虽然,秦桧连发十二道金牌,逾越了。然而,如果不是这样做,岳飞怎么可能收兵? 岳飞,兀术,就是一对最牛脾气的将帅,也是两国最强的将帅。倘若放手让这两头牛,反复角逐。宋、金,都将国之不国。 兀术这位都元帅,去冬,才率师十万南下,岳飞才赢了几仗。今春,兀术才下令,命八万军再战,而且自己没有亲临前线指挥,这才有了没有岳飞的情况下,也获得柘皋大捷。 如果bi急了,兀术倾尽金军五六十万兵力,南下攻打呢? 后果,将回到建炎三年——五军全线溃!皇帝再下海? 想到这里,赵构自言自语道:“先收兵权,以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枢密副使(相当于,国防部,正、副部长)。再看,岳飞的表现。” 赵构沉默许久,传来秦桧,对秦桧下了这样的命令。 秦桧,霎时双眼放光,感觉他秦桧,不可一世的机缘,终于到来了。他秦桧乃宰相,有权制约枢密使,还有比这更牛、更过瘾的吗? 秦桧,恭敬地退出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感觉自己,得意的快要飘起来了。 这道谕旨,令吴央大感不妙。这样的谕旨,自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绍兴六年前后,宋廷进行了全国范围的军队整编。其中的“三衙军”,由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三司所辖部队组成。 这个,其实就已经是“恢复祖制”的开始。 记得当年,在吴央的强烈要求下,才允许多年来,一直担任行宫守卫的辛永宗,所属禁卫军,不属于“三衙”,另外改称“御前亲兵营”。 “兵骄而逐帅,帅强而叛上”、“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这是,赵匡时代杰出的名言。赵匡,正是武将中的佼佼者。成功的武将,转变为皇帝后的赵匡,对这种社会环境,极为揪心。 赵宋王朝的建立,来之不易。 赵匡在内心深处,由衷地期望,赵氏皇族的辉煌能代代相传。 于是,赵匡采取了一系列,不同于前朝的制度。对于具备威胁皇帝权威的政治势力,都采取了防备措施,防太监、防宗室、防宰相、防武将,防起义、防地方势力。 其中,尤其防武将。因为武将,具备改朝换代的实力。 为此,改革了军事制度,建立了枢密院,设置“三衙”体制。三衙全名为:殿前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 枢密院,全国最高的军事机构,长官为枢密使、枢密副使 枢密使,也称: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使,有时还增设: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 枢密院中,武将一般都是靠边站的。枢密院中的高级职务,几乎都是由文臣担任,更重要的是,全国的兵符、印章,都掌握在枢密院手中。任何武将,想绕过枢密院调兵,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枢密院的兵权,即朝廷禁军,又由皇帝掌控。枢密院下达军令,必须先报批皇帝。在有皇帝谕旨的前提下,军令才能下达。 三衙的军事长官,只有练兵权和统兵权。三衙的三位长官,也互不相识,相互制约。 这是一套,几乎无懈可击的“抑武”制度。 可以想象,一个武将,他的持剑之臂,是和另外两位武将铐在一起的。三衙的三个主帅,形成三方掣肘之势。 同时,这位武将的脖子上,又骑着文官。在转动脖子之前,必须先请示。 而三衙中,往往兵不识将,将不知兵。这里的“兵”,也含有“兵器、兵法”的意思。 这套防备武将的制度,又被称为“以文制武”制。成为宋代,一个牢不可破的传统。 这套传统,为北宋,由乱到治,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也是北宋,繁荣昌盛的根本保证之一。若是没有契丹、西夏和女真等敌手,赵宋的辉煌,将远远盖过汉唐盛世。 这套制度,就是宋代皇家,继承者们的——祖宗家法! 南宋,绍兴六年的军队整编,在传承祖宗家法的同时,又有所不同。 首先,朝廷军队主力,称为“行营护军”,其中行营护军再分,前后左右中之行营护军,分五大部,统称行营护军五军。 其实,换汤不换药,与之前的神武五军、御营五军,一回事。 其次,就是“三衙”司的设立。这个称谓,等于宣告——恢复“祖宗家法”。 不同的是,只是禁卫军,设置“三衙”司。 三衙军,由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所辖部队组成。 历史,正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走到了“以韩世忠、岳飞,为枢密院正、副使。”的进程。吴央大感不好,分头秘密找了辛永宗、杨沂中。 辛永宗认为,自从完颜昌.挞懒,被金廷处死后,倒是没有金人走狗探子,再找秦桧了。虽然秦桧失去完颜昌的力挺,但秦桧本身,已经羽翼丰满了。这次完颜兀术,写给秦桧的信,完全是以两国之间,按照职务对等的名义写的,公开递送的类似国书信件,没有什么把柄可说。正如吴大人所言,过去的所谓勾结金人“证据”,随着“宋金和议”,而自然削弱了效力。秦桧,完全可以借口,为了“宋金和议”,不得已而为之。甚至可以厚颜无耻地说,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委曲求全。 辛永宗,焦急的不行,问今后该如何是好。说是都按照吴大人说法,为了不被赶出皇宫,他对秦桧,无不点头哈腰,装孙子。他深感这样做人好累,很想获得外放 。离开朝廷,到地方执政去。 吴央表示,除非哪天秦桧下台了,他辛永宗才有可能换个活法。 当前,正是他部下的大网,发挥重要作用的时候了。要他密切关注,秦桧与张俊、王贵、杨沂中、万俟卨等,如何往来,必须要拿到第一手证据材料。 眼下,先派心腹,到岳飞军营,秘密取回,岳飞班师前后,真实言行记录。还有,绍兴四年,朝廷授予岳飞清远军节度使,岳飞到底说了什么,原话记录。 岳飞的原话,应当是什么,而可能会被篡改成什么,都告诉了辛永宗。尤其,张俊对岳飞,强烈的妒忌与不服心态,将会走到什么程度,作出什么恶劣的事情,必须有第一手证据材料。要如实记录,要三个以上的现场证人画押。凡是证人,要他们在关键的时候,到达你为他们安排的隐居处所。 强调,一定要快,不然等岳飞出事了,知情人也会变得“不知情”了。强调,辛永宗自身安全,最是关键。要他,时刻不能忘记,不能意气用事。 最后,她吩咐辛永宗,届时,如果她发生什么意外,要辛永宗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材料、证据亲手交给陛下。然后,尊重陛下意愿,从事。 对辛永宗,安排一番后,吴央再次与杨沂中长谈。 杨沂中表示,自己始终十分敬佩岳飞,盖世无双的忠勇。再说,红玉姐姐曾经对他说过,“仰仗某大臣,仅仅一阵子;仰仗吴大人,才是一辈子。”另外,吴大人的恩情,他杨沂中,没齿不忘。只要是大人吩咐的事情,他不辞赴汤蹈火。 吴央,始终注意洞察,杨沂中说话时的神情,推测其言语表达的真实性成份。待排除疑虑后,这才在之前布置的基础上,进一步商量“将计就计”步骤与对策。 吴央,前脚布置完,后脚,朝廷“升官释兵权”之策,开始实施。 绍兴11年四月,朝廷以庆祝柘皋大捷的名义,将各地将领召回。特别是,要将韩世忠、张俊、岳飞三大将,紧急召回京城。 韩世忠、张俊的驻地,距离临安较近。因此,他们很快就到了临安。岳飞的驻地在鄂州(武昌),接诏较迟,自然不能与韩、张同时到达。 岳飞一日不到,秦桧就一日不得安宁。仿佛头顶上,悬挂着一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砍下来似的。 于是,秦桧每天,都准备摆设大筵席,欢迎三大将。却一次次,因为岳飞未到而推迟。这样折腾了六七天,岳飞终于姗姗来迟。 的庆功宴上,宰相秦桧,突然代表皇帝发布诏书,任命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任命岳飞为枢密副使。三人,均不得返回军营。 为了安抚三大将,配合秦桧的收兵权举措,赵构亲自出马。 席间,赵构道:“以往,朕只是把一路宣抚的职权,托付给你们,权力还是小了些。如今,我将国家军机中枢,重大职权托付给诸位。期望你们,同心协力,不分彼此,集全军之力,谁能抵御?扫除兀术之流,何足道哉?” 三大将的表现竟惊人的一致,全都俯首听命,交出了兵权。 三大将都知道,这已经是朝廷的既定政策,由不得自己选择 。同意,或许还能得到朝廷的奖赏。若是不同意,牢狱之灾为之不远。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收兵权,而是一次军事体制的重大改组。 朝廷,强行剥夺三大将兵权的同时,也先后压缩各路大军的编制。再将行营护军的番号,改为御前诸军,并将各路大军,拆散肢解,化整为零。由过去的四路驻屯大军,改编为十路驻屯大军。 南宋初年以来,祖宗家法的三衙统兵制度,已经在事实上宣告废除。 绍兴六年的军事改制,三衙首长,也只是殿前司等,三支兵马的统兵官。此次,这些部队有增无减,使三衙军成为,与御前诸军平衡制约、内外相制的建制。 这一切,等同于宣告天下:南宋将要全面恢复,以文制武、守内虚外的传统。 北宋前的五代十国,那是一个武将纵横天下的时代。 在这样的时代,武将赵匡,成了大宋开国皇帝。然后,太祖赵匡,杯酒释兵权。 赵匡,也许不会想到,他赵氏皇家的第八代传人,宋代第十帝,南宋开国皇帝赵构,会步其后尘,再演绎一次“杯酒释兵权”,来个大同小异的“升官释兵权”。不仅如此,同时还撤销了,专为对金作战而设置的,三个宣抚司。 升官释兵权——明着是擢升官职,实际是解除兵权。 南宋至此,扬威万里的韩家军、岳家军,将永远成为历史。 升官释兵权之夜,吴央开始安排,如何再见梁雪梅(等同重生的梁红玉)。 按照绍兴五年的约定,梁雪梅绍兴十年潜回韩府,与韩世忠团聚。隐居后院,除了她的贴身女使,谁也见不到她。 吴央,已经会晤雪梅一次了。主要听雪梅,谈论屯门港建设与发展进程,以及吴益、吴盖、吴憾三家子的近况。说是很喜欢屯门这个地方,打算带上韩亮,定居屯门。陪同韩亮在那生活一定年头后,再返回韩将军故乡隐居。 此前,先安排韩将军的妾室,回韩家故乡定居。 吴央知道,这个妾室,原是红玉安排给韩将军侍寝的。后来生了一女,红玉便安排,转为妾室。而她生的女儿,归到红玉名下。说是以后嫁人,嫡出,可以嫁个好人家,不会低人一等。 总而言之,韩梁夫妇,都有归隐之意,也不愿意让韩亮,再走父母老路。而是希望韩亮,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们夫妇都认为,平平凡凡,才是真,才是人生自我,实实在在的生活。 吴央对此说,不置可否,等于默认。因为,她骨子里就希望这样,平凡而真实。 无论,营救岳飞的结果如何,她最需要倚仗的,就是韩梁夫妇,一明一暗的配合了。虽然清楚,难以如愿以偿。但要她不作为,绝对做不到。 虽然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但前提,要“谋”啊! 116、岳飞生死结 秦桧,要谋害岳飞,决非易事。 岳飞,这个出身于平民之家的名将,始终都被视为人性的化身。一个有血有肉、品德高尚的岳飞。 孔夫子有言:“食色,性也。”赵宋王朝的文人和武将,不乏好德如好色者。南宋初年的众多武将,大都是好色之徒。刘光世、张俊之流,自不必说,就是作战勇猛,人品上乘的韩世忠、吴玠,也是吴玠妻妾成群,韩世忠有妻有妾有侍寝女。 唯独岳飞,为将多年,基本不近女色。只有结发刘氏,续娶李氏,始终一个妻子。可谓,宋代版的绝世好男人。 这个方面,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故事。 话说,四川的最高军政长官吴玠,派遣属官前来鄂州,同岳飞商议军事,岳飞请他吃饭。这位属官,见惯了大场面。在他的印象中,一般武将的生活都比较奢侈。象岳飞这样,朝廷中数一数二的武将,更不必说。岳飞的这场饭局,却让他颇感诧异,简单、粗俗的饭菜,没有艳丽的舞女,甚至连岳飞的姬妾也不见。 远在四川的吴大帅,听到自己的属官报告之后,立即有了个想法。之后,他花费了两千贯,买了一个,出身仕宦之家的女子,不远千里,送往鄂州给岳飞。 按照岳飞的性格,肯定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女子,但为了不得罪吴玠,岳飞还是收下了这名女子。 一时间,岳飞收留女子的新闻,不亚于发生“大地震”,不胫而走。甚至连皇帝赵构,也被惊动了。 某日,赵构与大臣们议事完,突然对宰辅说道:“听说岳飞纳妾了,那女子是吴玠买来送给岳飞的。” 宰辅一头雾水,望着皇帝的眼神,特别无辜。不知道,皇帝怎么会对他,谈论这样的事情。似乎感到,自己的思维,跟不上皇帝了,隐而很伤心。 片刻,众臣纷纷惊呼,话语大同小异,意思是:不会吧,岳飞纳妾了? 这语气,简直比闻报金人入侵,还诡异。哪知,后来却有了后续传闻。 话说,岳飞将这名女子,安置在一间空屋里。两人,隔着屏风交谈。 岳飞说:“我家的人,穿的都是布衣,吃的都是肉末酱面。女娘子若能同甘共苦,那就,请你留下。否则,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位女子,出身于富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到到朝廷头号名将家里,居然还要过着清贫的日子,不免感到有些好笑。因此,迟迟不予答复,发出一阵不以为然的笑声。 岳飞,见这名女子无意留下。当即派人。将此女连同吴玠送的嫁妆,送还吴玠。 当时,所有的岳家军将领,都劝岳飞将此女留下,以便跟吴玠打好关系。 岳飞说:“吴大帅,对岳飞确实不错。但如今国耻未雪,难道是我们大将,安逸享乐的时候吗?” 吴玠,得知此事全部经过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越发的钦佩岳飞。 当然,岳飞的杰出之处,并不仅仅在于不近女色 前面说过,赵构曾打算,在临安府为战功卓著的岳飞,修建府邸。岳飞引用霍去病的的明言:“北虏未灭,臣何以家为!” 赵构,曾对岳飞感叹,天下纷纷扰扰并不太平。岳飞立即正色道:“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当太平。” 还有一次,岳飞的老上司张俊,问岳飞用兵之道,岳飞当即回答道:“仁、信、智、勇、严。” 张俊清楚,岳飞话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这样杰出的人物,在历史上实属凤毛麟角。虽然岳飞也有冲动、浮躁、好顶撞领导等诸多毛病,但这些,并不足以掩盖岳飞的光辉,反而让人们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岳飞。 这样一个杰出的人物,人们都希望他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即使没有,也要死出岳飞的悲壮,死出岳飞的价值。应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这样的岳飞,秦桧当然不能容。因为,权力地位,金钱女色,都无以令岳飞低头。 扫过当朝武将,唯独韩、岳,不买秦桧的账,根本不把他秦桧当回事。 韩世忠,出生10八9年,秦桧出生1090年。绍兴11年,分别是53岁、52岁。秦桧比之还小一岁。而岳飞,出生1103年,才39岁。宋代男子一般16岁成亲,完全就是晚辈。 因而,秦桧认为,韩世忠不足虑。韩,自从遭受失去爱妻梁红玉的打击后,已经大不如前。若是再失去,肝胆相照的兄弟般同盟岳飞,一定会负气而宝刀生锈。而岳飞,只要存活一天,他秦桧就会感觉芒刺在背,就会寝食难安,就会惴惴不安。 要谋害之,决非易事。于是,秦桧的妻子王氏,与秦桧的心腹们,一致认为,只有从,岳飞“大不敬”,岳飞有谋反意图等方面,做文章。 于是,一张大网,已经冷冷地张开,罩向了南宋境内的所有武将。能否保住性命,那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首先是“升官释兵权”,其次就是收拾岳飞。 绍兴11年,完颜亶即位的第六个年头。当完颜亶的养父、金国宰相完颜宗干.翰本逝世后,完颜亶马上改元。将养父定下的“天眷”年号,改换“皇统”年号。 九月,南宋收兵权的五个月后,完颜兀术,给赵构写了一封信,信中透出了金廷有意议和的消息,还告诉他建炎夫人(邢皇后)逝世于两年前。如果同意议和,兀术保证送回韦太后,以及建炎夫人(金太宗给的封号)梓宫。 大臣们,对于金国的铁杆主战派完颜兀术,竟然主动提出议和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这,实在是天方夜谭。怀疑,会不会是借和议之名,行攻宋之实呢? 为了说服南宋的大臣,赵构表示“敌人有意和谈,我们必须深思熟虑。若宋金两国实力对等,金国有休兵议和之意,那就没问题;若宋强金弱,金国畏惧南宋,那就更没问题;若是金强宋弱,压以重兵,bi我和谈,必定是要为难我们,那我们只能厉兵秣马,等待时机,能和就和。如今,金强宋弱,我们只能一边备战,一边着手议和。” 南宋文臣,毕竟不如赵构对天下局势的了解 。他们大多数人,对天下局势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经过赵构这么一分析,也就没有意见了。 朝廷,立即派出使者,吏部侍郎魏良臣、保信军承宣使王公亮,前往金国。两人临行之前,赵构指示他们,只要金国真诚议和,无论什么条件,先答应了再说。 这魏良臣,也是老牌的政客兼和议高手。他对赵构的意图,心领神会。所以,在和谈过程中,完全按照赵构的意思谈。除了金人,欲以大江为界的特高代价,有所争执以外,其余事项,基本听命于完颜兀术。 几个月后,完颜亶、完颜兀术,总算是想好了要价。他派出两个使者,前来南宋。 其中,金使者萧毅,一到临安,就对赵构说什么“靖康朝赵桓,已经划黄河为国界。建炎三年,黄河夺淮入海,那就是上天,将淮河以北,赐给金国。你们再这么年年争夺,就是有违天意。”云云。弄得赵构,气不打一处来。 接着,两个使者,代表皇帝完颜亶、都帅完颜兀术,提出: “划淮为界,岁币物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割唐、邓二州。”以表明金国,和议的条件。具体说,就是: 一是,南宋向金称臣,南宋皇帝必须由金国皇帝册封。 二是,宋金疆界,东以淮水为界;西割唐(唐河)邓(邓县)二州给金国。 三是,南宋每年向金国进献,银25万两,绢25万匹,于每年的春季差人送往泗州,称为“岁贡”。 四是,燕京以南,淮水以北,流亡南方之人,如果愿意北归,南宋不得阻拦。而燕京以北,逃亡南方之人,南宋必须遣还。和议签订之后,双方均不能再招降纳叛。 五是,金人同意将宋徽宗,及其皇后的梓官,还有赵构生母韦太后等,归还南宋。 这些要求,基本上未经与南宋商量,却一定要南宋答应。 在双方实力,比较接近的情况下,这么蛮横的和谈,在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消息传来,朝廷大臣们,谁也看不下去了,大发牢骚道:“自古以来的和议条件,都是双方一起商量而定的。哪有所有条件,都是对方提出的?而且还反复更改,不许宋方有异议。” 大臣们牢骚归牢骚,秦桧知道皇上一定会答应的。果然,赵构除了不受金帝册封外,其余的都答应了。 绍兴11年12月,双方和议正式达成,历史上称为“皇统和议”,也称“绍兴和议”。即,绍兴朝第二次和议。 这次的和议,是南宋在实力略胜金国情况下签订的,与宋金和议,也称天眷和议、绍兴和议,相比,南宋丢失了,黄河以南、淮水以北的大部分土地,让金国占尽了便宜。 就是说,南宋开国前后16年来,宋金两国,一直反反复复争夺的黄淮区域。赵宋,拱手相让了,不再为此争夺了。 因为皇帝赵构认为,与其年年争夺,耗费浩大军费,死伤大量将士,造成没完没了的劳命伤财,不如干脆放弃。 皇统和议,让完颜兀术,得到了南宋大面积的国土,得到了宿敌赵宋的岁贡。 当大宋军民,咽下这枚苦涩的果子之时,完颜兀术,则成了大金国的不世英雄 这一切,虽然赵构刻意隐瞒着吴央,但吴央怎么可能不知道? 吴央,只能装聋作哑,刻意心照不宣。主要原因有三。 其一,因为吴央清楚,她与完颜翰本已经阴阳两隔。同时,也是大宋失去了,能够平衡金廷各方的一位盟友。再无制约的完颜亶、完颜兀术,这叔侄俩,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其二,如果,她再次挺身而出,强烈制止的话,必然导致两国战火的无休无止。而她的夫君赵构,必然沉浸在,对其父皇、母后无休止的愧疚中。 其三,导致赵构不顾一切,签订丧权辱国的和约。其因素之一,还是岳飞。 这是,赵构讳莫如深之处,因为门面上,赵构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绍兴10年秋冬,岳飞的抗旨北伐,给了完颜兀术沉重打击,一度点燃了赵构心中收复中原的雄心壮志。所以,抗旨就抗旨,赵构不与计较。为此,赵构心里甚至淡化与原谅了,岳飞之前的种种不是。他希望,岳飞能够一直杀到金国腹地燕京,洗刷“靖康之难”国耻,那才叫好。 然而,就在这时,完颜兀术,使出杀手锏。秘密派遣使者,单独见赵构,密使转达兀术的意思。大意是:他兀术不会忘记自己大哥的遗言,不想与赵构过不去。但是,如果赵构执意与他兀术过不去,让他在金国抬不起头来,他兀术就要拿出杀手锏。 一是,可以不惜倾尽举国之力,与南宋拼个鱼死网破。 二是,可以再立俘虏皇帝赵桓为傀儡皇帝,坐镇于汴京与赵构分庭抗礼。 三是,他兀术,不妨告诉赵构,岳飞曾经几次派出探子,秘密前往五国城,问候废帝赵桓。请赵构三思,好自为之。密使,还拿出兀术,提供的证据。 就这样,赵构在接见使者后,连续几日思前想后、寝食难安。 金人想复立北宋朝廷,他不怕。 不怕大哥赵桓回归大宋,也不怕他安坐汴京,成为金人控制之下的傀儡皇帝,而且对赵构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南宋,乃赵构一手缔造,朝廷百官都是他赵构自己提拔的臣子。一个亡国的皇帝,一个才智远远不如自己的大哥,要想真正重新登上赵宋帝位,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说,如果赵桓突然变得有智慧,有魄力了,那他赵构,乐得再做亲王。他才不留恋,什么皇帝宝座。 他害怕,他伤心的是岳飞的所作所为。之前,秦桧曾经委婉告诉赵桓,说是完颜昌的人获悉,岳飞曾经派人前往问候赵桓。他当时还批评秦桧,要他不要听信传言。 因为,赵构不相信,自己一路厚待,一手培养的岳飞,会背叛他。岳飞是南宋第一将,但却是他赵构栽培的第一将。他对岳飞种种特殊厚爱,也是举宋军门第一。 然而,这些消息,毕竟都是“耳听为虚” 。他需要召回岳飞,好好谈谈,看看他这个皇帝,在岳飞心里到底存有多少份量。于是,他下旨,命令岳飞立即收兵。因为,事情的演变,已经发展到,“岳飞态度”对朝廷,对他赵构如何决策,举足轻重。 岳飞,终于收兵,觐见赵构。赵构,于是有的放矢,与岳飞秘密长谈。其中,自然问到,假如金人要复立赵桓为帝,坐镇汴京,与绍兴朝分庭抗礼,岳飞对此怎么看。 岳飞,亲口表示,自己立志北伐中原,期望迎回故主,无非是为了,一雪大宋靖康之耻,也成就自己一世功名。至于帝位争夺,这是皇家之间的事,他是外人不好过问。 岳飞,没有鲜明地表明自己的“站队”态度。即,赵构不是他岳飞唯一要报效的主子。 看着自己曾经的爱将,模棱两可的态度与神情,赵构沉痛、失望之余,陷入深思。 从坏处想,岳飞也许是想观望局势,看自己和大哥谁占优势,然后就支持谁。也可以认为,岳飞先置身事外,等自己和大哥斗的两败俱伤,然后起事造反,解决自己和大哥,颠覆赵宋王朝,自立为帝。 虽然,后一种可能,赵构依然不相信。但如果局势发展到那一步,他岳飞不会这样做,那么岳云呢?谁能够保证,岳飞麾下的数百将领,不会拥戴岳云,代替岳飞改朝换代?届时,岳飞能够掌控得了局势的演变吗? 倘若,发生“岳飞加赵桓”,这是什么结合?这是政治加武力说话的结合。如果他们联合起来,那他赵构,绝对不可抗衡! 他赵构,虽然对皇位无所谓。但是,自己让位是一回事,被人夺位是另外一回事。 赵构,终于从综合分析中,理清思路,对岳飞彻底失望。 最后,前脚要岳飞退下,后脚招来秦桧。 岳飞,对赵宋皇家的暧昧态度,成了注进赵构,考察岳飞之杯的“最后一滴”。形成了君臣之间关系,终究拧成了死结!促进了赵构,一捶定乾坤! 一定,赵构同意“升官释兵权”,一夜解除大将兵权。 二定,赵构不惜丧权辱国,签订不平等条约,“皇统和议”。 三定,赵构对岳飞定生死,对秦桧下旨“先收兵权,再看岳飞表现。” 于是,一切,不可遏制地发生了。 !这让赵构,如何敢赌上朝廷的未来,如何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让你岳飞去收复失地、壮大力量呢? 兀术、秦桧所言,岳飞曾经派人探望赵桓,其言不虚。 她的探子网,曾经获取同样情报。当时,她不以为异。认为,“迎回二圣”也是皇帝、将士、子民的一样心愿、一份心意。既然有此心意,派人问候也很正常。他赵构,不也先后派出好几拨“问安使”吗?然而,作为当朝臣子、当朝大将的岳飞,这么做一次可以理解。一而再,又该如何理解呢? 难道,岳飞的忠义,针对的是“报国”,不含“报君”吗? 即,报效大宋,未必忠君赵构?! 不禁,想起梁红玉准备慷慨赴死前,刹那间的肺腑之言:“今日,报国报君恩!” 相形之下,令人感慨万端。 岳飞这次,对事关“忠君”的,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不仅伤害了赵构,也伤害了她吴央。她与岳飞,可是生死之交啊!她是赵构的女人,你岳飞一清二楚啊! 难道,是她吴央,致使岳飞对赵构,如此态度暧昧?! 她,不敢往下想…… 然而,赵构,毕竟冲破了她不能容忍的“底线”。 一、议和事件。从情感上而言,她必须体谅赵构。然而,从理智上而言,她难以原谅赵构。因为,赵构已经逾越了她的底线之一:绝对不准称臣纳贡! 二、岳飞事件。从理智上而言,她能够理解与体谅赵构。不仅是赵构会质疑,岳云会不会顺应拥兵叛逆,她吴央也会疑问,岳云,会不会那样? 然而,从感情上而言,她难以原谅赵构。岳飞,毕竟是她吴央的结拜兄弟。 她的底线之二:绝对不准伤害她要守护的人! 朝廷,早已铺开收拾岳飞的,冰冷的剑网,正在收网!吴央为此,一边倾尽全力,试图将这张“剑网”撕开一道口子;一边担心,岳飞届时会不会不领情、不配合。 短短数月之内,身心的重创,接踵而至。 她只能默默祭奠完颜翰本,不能亲往云州送葬。她只能默默看着耻辱和约签订,不能与赵构对着干。她只能默默面对铁网罩岳飞,无以公然对抗。 岳飞的生死结,她该如何破解?能不能破解?搭救岳飞,与搭救红玉,完全两回事啊! 搭救红玉,她可以公然挺身而出,伸手虎口,救英雄。因为面对的是纯粹的敌我矛盾。 搭救岳飞,她对抗谁?对抗朝廷吗?对抗君主吗?人要救,只能隐蔽行动。 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重打击,致使她身心俱惫,痛心难当。深感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健康每况愈下。 恍如,生命的底线,即将被这个复杂而无情的世道,所吞没。 倘若,两道底线,同时被赵构冲破。她,心何以负?情,何以堪! 117、问罪莫须有 。明升暗降,自己被剥夺兵权了。 悲愤的岳飞,哪里会知道,何止于此?一张无情的铁网,正在他头上铺开。 五月,秦桧遣张俊、岳飞于楚州巡视边防。 接着,皇上命枢密行府置司镇江,令遍行巡历措置,以杨沂中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 六月,上命造克敌弓。接着,上加秦桧特进,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又是,军政一把抓的任命。 秋七月,秦桧上《徽宗实录》,进修撰以下各一官。命张俊再往镇江措置军务,留岳飞于行宫。 八月初九,立祚德庙于临安,诏罢岳飞。祚,赐福、祈福。祚德,取意“天祚明德”吧。 十月十三日,接岳云、张宪之后,岳飞下大理寺狱。命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寺卿周三畏,鞫之(鞫,居声,审问)。 就是说,岳飞,四月被收兵权,五六月行使朝廷大员职务巡视边防,七月被留在朝廷,八月被罢官,十月被下大狱。 如果看“绍兴纪实”,就是这么简单几个字,几句话。 那么,五至九月,这五个月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四月,为了安抚张俊,顺利收兵权,宰相秦桧代表赵构承诺,只要张俊配合收兵权,事成之后,韩、岳的兵马全部由张俊一人统领,成为最高军事统帅。 看着秦桧那张苍老的脸庞,张俊唯唯诺诺地点头。对于这样的承诺,他苦笑不已。心里清楚,还想着统兵?能保命就不错了。 作为一名武将,张俊没有岳飞的军事才华,但却具备一定政治洞察力。其阴诈,可谓仅次于秦桧,早就分析出朝廷收兵权的真正原因。 韩、张、岳三大将,被收兵权时,张俊第一个表态,惟命是从,高调说,“作为将帅,理当服从朝廷军令。” 岳飞第二个表态,说是自己早就想归隐山林,这样最好。 韩世忠无奈,孤掌难鸣,也就无语地点点头。 就这样,收兵权顺利通过。然而,被收兵权后,张俊自然知道死活,更加唯唯诺诺。韩世忠,就表现的极其怪异。他特地做了一条怪异的“一字巾”,每逢到衙门去,戴着一字巾招摇过市。 从表面看,韩世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自己不爽也要恶心别人,以发泄心中的怨气。而出了枢密院的衙门之后,却极为谨慎,总是有自己的金盔银铠的亲兵数十,环绕周围,以防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倒是岳飞,让人放心,成了枢密副使,自然就是朝廷大员了。岳飞从此换上了文官服饰,摆出一副悠闲的样子。与人言谈,不再谈及收复中原之志,唯其对隐居于山林、不问世事感兴趣。 于是,赵构对这样的岳飞,心中很满意。想着,岳飞的军事才华,就算眼下不能让岳飞人尽其才,若是将来时局有变,或者留给子孙,都是收复中原,扫灭金国的利器 而韩世忠,不仅招摇,还对秦桧特别的不恭敬。于是,老在皇帝面前,夸张地搬弄韩的不是。说是临安街头,人们但见耀武扬威的韩世忠一行,都退避三舍。说的多了,终于令赵构很不高兴。秦桧便见风使舵,建议让张俊与岳飞,去收拾韩世忠,也借此再考察一下张、岳二人对朝廷的忠心,一举数得。赵构不语,对秦桧挥挥手,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对于韩世忠,秦桧也是极端痛恨。绍兴八年天眷和议之时,韩世忠竟敢藐视朝廷和宰相,派杀手追杀金国使者张通古,妄图破坏协议。幸亏韩世忠军中的胡纺,提前报告秦桧,才免去了这场外交事件。 既然得到皇上首肯,那干脆杀他得了。就算你皇上没有下旨杀人,你也哑巴吃黄莲。就这样,秦桧心里,除掉韩世忠的恶毒之念胆边生。 要杀人,得先网罗罪名。原韩世忠军中的胡纺,自从当了叛徒后,已经成为淮东总领。在秦桧的布置下,开始在原韩家军中散布谣言,说韩世忠亲信耿著等人,从临安府回楚州后,散布流言蜚语,说张俊和岳飞来楚州,是为了吞并韩家军。 秦桧,当即下令逮捕耿著,以酷刑bi供,由此牵连韩世忠。然后,将岳飞和张俊叫到政事堂,名义上是要他们前往淮东军营“措置战守”,实际上暗示张俊和岳飞杀掉韩世忠。 当秦桧告知岳飞,此行的真正目的之时,岳飞当即怒发冲冠,咆哮道:“韩世忠回归朝廷,那楚州的军队就是朝廷的军队。[77n.千千小说]秦相公要岳飞带兵自卫,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岳飞是靠出卖同僚谋取富贵的人吗?” 咆啸归咆啸,宰相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五月,岳飞、张俊,前往楚州巡视边防。出发前,岳飞连夜写信,告知韩世忠。到达楚州巡防后,岳飞方知耿著案,乃冤案。于是,庆幸自己事先通知了韩世忠。 韩世忠接到岳飞的信后,立即单身一人来到皇宫求见赵构。 一见皇上,他跪伏在地,脱下衣服,亮出胸前背后的累累伤疤,又举起双手,亮出两只手上仅残存的四个手指。然后,伏地大哭。哭完,哀哀述说道:他自己,不仅年届53岁,而且,十指剩四指,五指失于交战中,尤其一指失于中毒,至今余毒未消,所以想归隐。 于是,吴央,吴大人为此建议说“要想卸甲归田,你得想办法,让朝廷对你失望。” 因而,别的办法想不出来,就想个“招摇”的办法,招摇衙门,讨人嫌;招摇街市,讨人怨。何曾想,朝廷竟然安排人制造“耿著冤案”,意欲杀他…… 面对哀哀哭诉的韩世忠,赵构心潮难平。数十年的惊涛骇浪,他早已心如铁石,对谁都心存戒心,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韩世忠。韩、梁夫妇,曾经大恩于自己,都有过挽救朝廷之功,救主之恩,他铭记在心。他以为秦桧说的“收拾”,只是去警戒一下韩世忠,不要做的太过份,怎么就弄成这样? 没有想到,这个秦桧……由此,赵构对秦桧,开始产生了戒心。 没有想到,他的招摇种种,竟然是吴央的主意。看来,是他大意了,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看着,一身战伤,双手残缺的战场几十年骁将,如此哀哀哭诉,再是铁石心肠,也心软了。赵构起身,亲手扶起这个铮铮铁骨的老将军,动情道:“既然你清心淡泊,朕保你终生富贵。待时机成熟,会准你归隐。” 韩世忠,唯唯诺诺地点头,连连叩谢皇恩 话说,张俊与岳飞一起去淮东的时候,不由得对岳飞另眼相看。佩服岳飞,居然能在波诡云谲的局势中,看清自己的位置。因此,一路对岳飞非常客气。 当张俊,按照朝廷的既定政策,要摧毁韩家军的军事力量,尤其想要瓜分韩家军中实力最强劲、装备最精良的背嵬军之时,没有想到岳飞竟然阻止他道:“不能这样做,要知道目前国中领兵的将帅,也只有我们这三、四个人。若图恢复,靠的就是我们。万一将来皇上再令韩世忠主管军队,我们有什么脸再见他?” 张俊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一直以为,朝廷能派岳飞来,是因为岳飞已经跟朝廷达成共识。岂料,他岳飞居然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张俊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夫划清界限。 于是,到了楚州之后,张俊疑神疑鬼,不敢住在城内,害怕岳飞勾结韩家军,把自己做掉,甚至阅兵的时候,还要韩家军的士兵,脱掉铠甲,卸下兵器,才敢靠近。 有一天,张俊看见楚州城墙,破的很厉害,就对岳飞说要修修城池,免得不好防守。 不料,岳飞对此一言不发。张俊以为岳飞是对自己有意见,一定要岳飞发表意见。 无奈之下,岳飞只好实话实说道:“我们蒙受国家厚恩,当努力恢复中原。如今却在这里,谈论区区一座楚州城的修复问题,想的都是防守退保的计划。我等又有何面目,激励将士?” 张俊闻罢,阳光灿烂的脸,顿时充满阴霾。岳飞的这一番话,激起了张俊的严重不满。心想,这摆明了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什么意思?就你懂得报效国家,把我张俊当什么人呢? 生气归生气,张俊也不能拿岳飞怎么样。但为了泄愤,还是偷偷地,把陪同岳飞的两个士兵干掉了。与此同时,恶念胆边生,决心联合秦桧,干掉岳飞。 因为他张俊清楚,只要他岳飞存活一天,他张俊,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军门主角。 时间,进入七月。岳、张视师淮东回到朝廷后不久,就开始流传着一句话。 岳飞说:“楚不可守,城安用修?”意思是,楚州根本守不住,修城有个屁用? 这个谣言的发端者,当然就是张俊。这条由张俊杜撰的理由,成了岳飞劫难的开端。 紧接着,张俊成了秦府的常客。之后,秦桧手下的,一群台谏官们,在秦老大的授意下,诽谤弹劾岳飞,发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精神。其中,以右谏议大夫,万俟卨(万俟,复姓。万俟卨读音:莫其泄),最有代表性。 万俟卨的奏折一上,秦桧等立即帮腔。要知道,朝中大臣,不少都已经成为秦桧的党羽。众人这么一搅和,原本无中生有的诬告,也就成了事实。更加恶毒的是,万俟卨竟然把弹劾岳飞的奏折,派人递给岳飞看。 拿自己的攻击性奏章,给政敌看,籍此打击对手,已经不是新鲜事 。南宋立国之初,投降派颜歧,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当年的颜歧,就是想用这一手,阻止李纲入相,但是效果适得其反。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岳飞,看着万俟卨的奏折,心里一片迷茫。自己不过是为国进言,怎么就得罪了,朝廷中的卑鄙小人了呢? 对于诡谲的政治局势,一无所知的岳飞,所能做的,唯有请辞。 凭借在战场上特有的敏感,岳飞隐隐约约担心,皇帝赵构,是不是对自己动了杀机?于是,在请辞枢密副使的奏章上,向赵构提出了“保全于终始”的请求。 秦桧,当然先看了奏章。担心皇上,会保全岳飞。除掉韩世忠的计谋,已经失败了。除掉岳飞,不能再失败。否则,他秦桧以后说话,就会更不起作用。于是加码、加紧布置起来。 已经对秦桧有戒心的赵构,心想不如顺了他们的意思,批准岳飞请辞。岳飞归隐了,你们总该放心了吧。因而,拿起岳飞的奏章,批复准奏。 于是,八月九日,于岳飞而言是一个绝望的日子。岳飞,被免去枢密副使之职,从此赋闲归去。 秦桧借机,将岳飞幕僚,一并剪除。同行赋闲的,只有一人。其余的,全部另作安排,并且吩咐,朝中有旨,岳飞余众,着立即赴任,不得稍留。 岳飞,一直都有归隐山林的愿望,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他哪里知道,在他罢官的同时,一桩阴谋,也在岳家军内部,悄悄酝酿。 这是一桩,针对张宪和岳云,意在牵连岳飞的阴谋。这桩阴谋,乃秦、张二人,唱“二人转”。大将张俊亲自主持,秦桧在朝中紧密配合。 张俊费劲心思,终于在岳家军中,找到了几个叛徒。他们分别是:王贵、王俊、傅选等人。其中,王俊曾经被岳飞处罚过,一直心怀怨恨。他们,收集与罗列了一系列罪证,状告张宪、岳云,阴谋造反。这些人中,为首的当然是王贵。王贵,本来就是张俊部将,后来投靠了岳飞,再回过张俊麾下。混了一段,感觉还是在岳飞那吃香,又回到岳飞帐下。眼下,不仅岳家军解散,而且连枢密副使岳飞,也被归隐了。自然墙头草,倒向了正春风得意的老上司张俊。 张宪、岳云,按照新上司的指令,前往镇江,向枢密使张俊禀告军情。 哪知,他们一到镇江,就被张俊拿下,立即秘密投入枢密院的秘密牢房。 张宪与岳云,双双下狱,而隐居于庐山的岳飞,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这时,岳家军内部,一个好心的将官蒋世雄,趁转官之机,先疾驰庐山。告知岳飞,张俊和秦桧的阴谋,并恳求岳飞上奏章自辩,岳飞感慨说:“上苍有眼,就不会陷忠臣于不义。否则,能往哪里逃呢?” 庐山。岳飞听闻杨沂中前来见他,心里立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杨正甫,他可是殿前司都统制啊! 宋代,将官们有一个相互结拜的传统。岳飞与杨沂中是结拜兄弟,杨沂中排老十。岳飞一见到他,就惊声问:“老十,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带着几十号人来?” 时局,已经变得十分诡异,杨沂中不得不谨慎地说:“无事,看看哥哥。” 岳飞说:“我看汝今日来,意思不好。” 杨沂中,先把《堂牒》交给岳飞,大声说,“朝廷宰相有令,请岳相公到朝廷走一趟。”然后压声道:“张宪、岳云,被告阴谋造反下狱。吴大人说此去凶多吉少,要你不要前往,另做打算。”接着,又大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需要哥哥到朝廷去一趟。” 岳飞,接过《堂牒》(枢密院通知),心中格外的沉重。转身,走入了内院。 杨沂中忐忑不安,等在那里。深怕如吴大人所料,岳飞不听劝告。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之中,一个侍女出来,端着一杯酒,请杨沂中饮用。 杨沂中惊骇之极,心想,糟了!岳飞不会是已经去后院自杀了吧。惊心之际,小心翼翼地询问侍女,岳飞去后院的事情。听侍女的回答别无异状,这才放心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恰好这时候,岳飞从后院出来,看到这情形,爽朗笑道:“老十,你肯放心喝我这杯酒,我就知道此去无恙。那好吧,我就随你去吧。” 杨沂中,瞪大眼睛。岳飞言行,他很清楚。不仅是要保护他杨沂中,而且果然不听吴大人劝告了。吴大人说过:岳飞看似归隐怡然,其实万念俱灰。一个以“还我河山”为终端愿望的将帅,失去兵权,失去岳家军,生存的念头几何?心存一念,归隐试试,而越是归隐,越是心灰意冷。 “采菊东篱下”,只有真正归隐田园的诗人,真正无意官场的文人,才会怡然自得。对于一名武将来说,尤其一名年富力强的武将来说,归隐等于慢性致死的毒药。 她曾经希望岳飞归隐,那是指岳飞年迈的时候,而不是青壮的时候。 她不相信皇上会下令杀岳飞,她同样清楚岳飞不会相信,皇上会要了他岳飞的性命。但厚道的岳飞,哪里知道政治的险恶,一心要除掉岳飞的人,什么先斩后奏的事情,做不出来?什么“欲加其罪,何患无辞!”的事情干不出来? 杨沂中,想到这里,加重口气而压声道:“大人的话,你要三思啊!” 岳飞挠挠头,压声道“想的简单,我不去,你怎么交差?难不成,你让大人再失去你?”然后又大声道“走吧!大丈夫在世,行的端,走的正,我怕什么?” 杨沂中,心里暗暗叫苦。好在,他是殿前司都统,万一那个……还有最后一招。于是,点点头,一起上路。 !”岳飞是枢密副使,当然清楚自己被关进什么场所。 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寺卿周三畏,负责审理岳飞案件。当何铸污蔑岳飞的时候,岳飞异常激动,他不断的用手指天划地,然后慢慢的脱下衣服,露出“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何铸看到这四个大字,眼神突然变了。他意识到自己是在诬陷忠良,自己是在用遗臭万年的骂名,来换取秦桧许下的所谓辉煌腾达。何铸当即停止了审讯,并找秦桧为岳飞说情。 秦桧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冷冷的吐出:“此乃上意也!” 可见,秦桧胆子有多大。自己网罗了岳云、张宪谋反的所谓人证、物证,对皇帝说,只是需要岳飞前来对质而已。皇上这才挥挥手,表示默认。这就变成:“此乃上意”了。 何铸也不死心,继续劝说:“我跟岳飞一点都不熟,也无意为他说情。我只是觉得,强敌未灭,无缘无故杀一大将,恐怕失尽天下士卒之心,不利国家长治久安。” 秦桧无奈,竟然指鹿为马地对赵构说:“岳飞狂背,大骂何铸。何铸撂挑子,不管了。臣想换万俟卨主审。案子,总要有个水落石出才好,也是为了给岳飞一个公正的交代。” 赵构,又一次挥挥手,表示“你看着办”。心想,我没有下旨杀岳飞,量你秦桧也不敢胡作非为。借此,磨砺一下岳飞的戾气,也好。 秦桧,找了个借口,让何铸出使金国。主审官,变成了卑鄙小人万俟卨。 万俟卨一来,形势直转而下,将岳飞正式下狱大理寺…… 不久,岳飞被下狱,迅速传遍四方,也传到了,已经闭门谢客的韩世忠耳中。 韩世忠十分清楚,若不是岳飞,不顾安危给自己报信,恐怕今天,关在大牢里的就是自己了。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为岳飞说句话。虽然已经不问朝事,但自己夫妇与岳飞,都是生死之交,岂能坐视不问? 于是,韩世忠到了宰相秦桧的政事堂,询问岳飞案情,两人大吵了起来。 韩世忠义愤填膺,怒问:“岳飞,何罪之有?” 理屈词穷的秦桧,最后含糊其辞的说了句:“莫须有!” 韩世忠愤然道:“莫须有?这三字,何以服天下?” 韩世忠虽然愤怒,但也误以为这是皇上的意思。所以,韩世忠认为,此事无可挽回,只好黯然地离开。 因为,其实秦桧就是再一次暗示,这是“上意”。上要问罪,何须罪有无?秦桧,不敢明说。韩世忠,有资格直接觐见天子。担心韩世忠闹到赵构那去,坏他秦桧大事。他秦桧算计到这一步,容易吗?于是急中生智,回答出一句“莫须有”。 谁都不知道,这句“莫须有”。 秦桧原意为“难道没有吗?或许可能不须要有!” 秦桧新创这三个字的词语,以秦桧诬害岳飞之词而闻名。从此,汉语中,多了一个新词、新说——莫须有! 莫须有,后来演变为借代“诬陷的冤罪”,再逐渐演变为“无需有”之意。 118、饮鸩风波亭 万俟卨争辩道:“可是,岳飞喝下的,是不是狱卒剩下一半的酒,谁说的清楚?” 吴央愤怒之极“怎么?你谋害忠良,还要强加他‘畏罪自杀’之说吗?” 此时的她,义愤填膺,差点一剑刺进他的胸膛。为了留下主谋秦桧作恶的“人证”,她强令自己克制。 于是,掉头跑过去,推开沂中,自己从后面,扶抱着鹏举,“鹏举兄,这是解药丸子,你快吞下。” 鹏举吃力地举手推开“来不及了,我就要……就要离你而去了……” 看他呼吸已经十分困难,吴央清楚的确来不及了。急切道“那你快说,有何遗愿。” “把我安葬在……西湖之西的栖霞岭。黄天荡战役……你在栖霞山埋忠骨,我……我难忘。我,虽然生前……没有能够收复河山……死后,希望我的……灵魂,也要守护你……守护大宋……皇都。再说,我……也喜欢红枫……映……映……朝……霞——” 岳飞,岳鹏举,十分吃力而断断续续,说到“霞”字,拖着的长音,嘎然而止。头歪一边,停止呼吸……握着吴央的手,松开,垂下…… “鹏举兄——” 吴央痛呼一声,跪地,一手扶着鹏举,一手扒下他上身的衣服,亮出前胸,再亮出后背。她要证实,李娃对她说过的,有关刺字的事。 当“精忠报国”四字赫然眼前,悲怆喊道: 苍天作证,你看看这位抗金英雄,一身刀剑伤疤,大多在前胸啊! 陛下啊,你看看这位战神,无比的忠勇吧! 他背上“精忠报国”四个刺字,精忠二字,是陛下的亲笔吧。 绍兴三年,你御赐这位英雄“精忠岳飞”战旗。岳飞当即带着这面无上荣光的战旗,回家禀报母亲。然后,要妻子李娃,临摹皇上“精忠”二字笔迹,岳飞自己添加“报国”二字。再请求母亲,将这四个字,亲手刺在儿子背上。好让儿子,时刻不忘——精忠报国! 陛下啊,你过来看看吧!精忠是你的笔迹,报国是岳飞的笔迹,这是你熟悉的吧。绍兴三年的刺字,到今天,新旧刺字,一眼便见分晓。 陛下啊!有这样精忠报国的逆臣嘛!如果精忠报国者是逆臣,那天下还有忠臣嘛! 吴央,相信岳飞灵魂尚在,能够听见她的话语。 她声嘶力竭完了,重新抱着鹏举,喃喃地诉说道: 鹏举兄,你死得好啊,死得其所!如果你不是被谋害致死,而是战死沙场,那最多是象杨继业与宗泽那样,最多一句“抗辽名将”,一句“抗金名将”就可盖棺定论了! 而你,南宋第一战将,南宋第一忠良,却被谋害,被算计致死…… 岳飞,你是无敌的战神,你是忠勇的化身! 这样的你,却死得蹊跷,死得冤枉。你将因为死于千古奇冤,而名垂千古啦!千年、万年后,人们都会以你为榜样,抵抗外侵、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鹏举兄啊!你,名垂千古了,会有人陪着你遗臭万年……会有的,我发誓! 所以,民族英雄岳飞,岳鹏举,你,死得其所……你,你死得好……死得……好……你,你安息……安……息——吴央,发出最后一个“息”音,便无声无息,不省人事…… 赵构,双目含泪,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一位头戴纱罩,身披斗篷的侠士,从亭子飞跃而下,一剑,当胸直刺万俟卨,万俟卨立马倒下。侠士回头,似乎无意撞了一下发懵的杨沂中,扔下“岳云”二字,走了。 待沂中回过神来,赶到街口,同样是晚了。岳云、张宪,倒在血泊中…… 麾下汇报,等他们天未亮赶到,已经迟了。按死亡气色时间推算,应当是丑时末、寅时初动手的。即半夜三四点钟,云、宪,就被“公然”暗杀了。 杨沂中,急切说“那你们还不快走,等人家栽赃你们啊!” 属下一听,赶紧离开现场。杨沂中,噗通一声,无力地跪下,直挺挺地跪在雨水里。泪水,混着雨水,汩汩流淌。对着两个年轻的遗体,嗫嚅道: 对不起!我太大意了,他们太狡诈了!已经提前派人监视了,还是迟了。我如何向,我的恩人,吴大人交代啊…… 我发誓,今生不杀狗贼,为你们报仇,我誓不为人! 杨沂中,暗暗捏紧拳头。双拳,爆出一条条青筋。 天,象破了似的,大雨兼小雨,噼里啪啦、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似乎,为岳飞、岳云、张宪的屈死,哭泣个没完。 杨沂中,吃力地称起身子,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走出雨幕,走进雨幕。他必须赶紧离开,布置“舆论”去。 119、岳飞全案录 抬着岳云、张宪遗体的人们,听说了风波亭惨案,将他们与岳飞、孝娥,摆放一起,并排摆放在风波亭,亭子里。 主审万俟卨,被刺倒下,没人理。不知,是死是活。 大理寺卿周三畏,审理官罗汝缉等,被堵在大理寺,出去不得。 一个个,吓得抖若筛糠、面如土灰。 枢密院、刑部,四处派人,寻找殿前司都统杨沂中,前往大理寺弹压、劝退民众。哪也找不到人,连他的属下统领,也不见一个。麾下将士,没有头儿指挥,一个也叫不动。 皇宫亲兵侍卫都统辛永宗,也不见人影。其属下,皆回答他们的岗位在行宫。没有一个,能够叫得动。 三衙军,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殿前司头儿没地找人,只好再分头请马军司都统解潜,步军司都统颜渐。奇怪,商量好了似的,都不见人影。 御殿,吴央昏迷不醒,赵构忙着救人。 枢密院急报,大理寺聚众愈来愈多,三衙军的三都统,同时没有地方找人。 赵构冷冷地说了一句,“传秦桧,前去处理。” 秦桧,惊吓的面无人色,战战兢兢、急急忙忙跑来见赵构。 但见皇帝赵构,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什么解释我都不听,你干的好事你清楚,自己去善后吧。按照岳飞生前遗愿,厚葬西湖栖霞岭南麓。将其子女,葬其侧。处理不好,你自己挖坑,自己陪葬。” 见秦桧还杵着,赵构怒吼一声:“退下!” 秦桧无奈,只有命令自己亲兵侍卫数十人,簇拥着他的大轿,前往大理寺。 当罗汝缉,向他汇报,万俟卨,已经被不知名的蒙面侠士所刺杀,顿感眼前一亮…… 于是,秦桧将所有脏水,都往万俟卨身上泼去,说是自己对此,毫不知情,把自己与风波亭惨案,撇得干干净净。然后,传陛下口谕,厚葬岳飞等,于栖霞岭。最后,信誓旦旦,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要大家,先散去。 一场,可能导致激变的聚众闹事,就这样被秦桧,和风细雨地掩盖下去。 急于报仇的掩面侠士,就这样正打歪着,救了秦桧一命。 秦桧,匆匆忙忙处理完,大理寺聚众讨要说法,立即布置岳飞诏狱案善后。所谓善后,就是赶紧炮制“罪状”,加其罪。他清楚,不给皇帝赵构,不给民众一个说法,就该是他秦桧,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是说,秦桧、万俟卨、张俊等,在绍兴11年腊月29日,对岳飞父子和张宪,急忙下了毒手。但加于这三人的罪状,以及打算要重判岳飞、张宪,同时加以株连,岳飞属下岳云、于鹏、孙革、王处仁、蒋世雄、泽一、智浃,这七个人的罪状、刑名,匆遽间无法炮出来,所以事后赶紧炮制,一系列的终审判决文牒案宗。 因此,岳飞“诏狱全案”,是在对岳飞父子下了毒手之後,才用“倒填日月”的办法,把判决书炮制出笼,也借此,对其事实上的,先斩後奏的行径痕迹,稍作遮掩。 为什么说“倒序”呢?岳飞,十月十三日到达临安,当天一到枢密院,就被秘密关押,接着转押大理寺。而炮制的状子,都签于岳飞遇害的当天时间。 ——首先,秦桧给岳飞定下的罪名,相当骇人,大致有三条: 其一,朱仙镇班师之后,岳飞说“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当众问“天下竟如何?”张宪答“在相公处置尔。” 说的是,岳飞和他的主要助手张宪,曾经当着不少人的面,问:天下事该怎么办?答:就看你想怎么办。 法寺曰:这样对话,分明含有不服诏命,预谋造反意思。其罪,当斩。 其二,濠州大败,岳飞指斥乘舆(皇帝):“国家了不得也,官家又不修德。” 说的是,淮西战役的时候,张俊和杨沂中,大败濠州。岳飞得悉后,不仅不驰援,还破口大骂。 法寺曰:斥责皇帝,乃冒天下之大不韪。其罪,当斩。 在皇权至上的时空,唾骂国家最高领导人,足够让你死几百次。但岳飞是否有说过这样的话,是否原话,实在是值得商榷。 其三,绍兴四年,岳飞成了节度使,说过“三十岁建节,自古少有。” 被捏造篡改为,绍兴四年,岳飞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宋代武人的极致,于是飘飘然地说道:“我与太祖,皆三十岁建节,自古少有。” 即,捏造岳飞曾经说:自己与太祖赵匡,都是三十岁就当上了节度使。 法寺曰:岳飞分明将自己,对比太祖,意欲仿效。其罪,当斩。 不管怎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三个罪证,确实足以致岳飞于死地。 ——其次,我们再一个个、一条条看看,怎么个“倒序”炮制法。这些狗贼,都是怎样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恳请圣上,罢免岳飞枢密副使的职位,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2、万俟卨,在主审岳飞时,主要提过的是: 岳飞走访宜兴时,于桃溪园中墙壁上,写下《题记》曰:“迎二圣复还京师,取故地再上版籍。” 岳飞,游天竺寺的时候,在墙壁上题写“寒门何载富贵”。 岳飞,在第一次北伐大捷时说过:“直抵黄龙府,与诸公痛饮耳!” 万俟卨之流认为,这样的言行,绝对是心怀不轨,阴谋造反。说明不满当今圣上与朝廷,要迎回二圣,恢复旧朝;说明妄想大富大贵,才能够承载无上荣华。分明就是要谋反,才能获得这些云云。 二、张俊如何收买岳飞属下,王俊、王贵等,出卖岳飞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1、绍兴11年12月29日,刑部、大理寺状:“奉特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闻奏。” 2、张俊诬告状。12月29日,刑部、大理寺状:准尚书省劄(同札)子,张俊奏:“张宪供通,为收岳飞处文字後谋反,行府(指枢密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其中,岳飞文字被岳云销毁。” 2、王俊诬告状。12月29日,刑部、大理寺状:隶岳家军,任前军副统制王俊札子,王俊奏:“主将张宪,为收岳飞书,令宪别作擘画,因此张宪谋反,要提兵占据襄阳,投拜金人。因王俊不允顺,方有无意作过之言。绍兴九年北伐,岳飞指斥切害,张宪隐瞒不告。并依随岳飞虚申无粮,进兵不得……”王俊状告张宪谋反,行府(指枢密行府)已有供到文状。 (王俊,原来是军痞范琼的部下,后来才投了岳飞。) 3、王贵诬告状。12月29日,刑部、大理寺状:隶岳家军,都统制王贵札子,王贵奏:“九月,鄂州前军副都统制王俊,诣(前来告知)副都统制张宪谋据襄阳为变。情况属实。岳飞,为因探报得金人侵犯淮南,前後一十五次受亲指挥,令策应措置战事,而坐观胜负,逗遛不进。期间,张宪有异图……”王贵状告张宪谋反,行府(指枢密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又称,九月八日或稍晚,鄂州驻御前诸军都统制王贵,通过总领林大声,将王俊诬告状,发往镇江府张俊枢密行府,申状。云云。 (王贵、傅选,岳飞的同乡,亲信将领,被张俊抓住私隐把柄。所以……) 4、傅选、姚政、庞荣、董先等,在王俊诬告状上,附会签名。其中,董先另外有证词:非常具体,等于将张俊、王俊、王贵诉状的内容,有眉有眼地细化,合而证之。 三、刑部、大理寺状(总状)。 今(当指29日)勘到,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前军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人泽一,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有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义郎、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及勘证得前少保、武胜、定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所犯。 (即,刑部、大理寺勘查、勘证:张宪、泽一、于鹏、孙革、岳云、智浃、王处仁、蒋世雄、岳飞,所犯罪行 ——法寺称(大理寺判决)如下。 (1)“律有临军征讨,稽期三日者,斩;及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斩,罪重。其岳飞合依斩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 (2)看详岳飞,坐拥重兵,于两军未解之间,十五次被受御笔,并遣中使督兵,逗遛不进。及於此时,岳飞辄对张宪、董先指斥乘舆,又说与张宪、董先,要蹉踏张俊、韩世忠人马。及移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致张宪意待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过。 法寺称: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委是情理深重,罪人情重法轻,奏裁。 (3)张宪为收岳飞书(也说岳云书),令宪别作擘画,因此张宪谋反,要提兵占据襄阳,投拜金人。因王俊不允顺,方有无意作过之言。并知岳飞指斥切害,不告。并依随岳飞虚申无粮,进兵不得。及依于鹏书申岳飞之意,令妄申探报不实,及制勘虚妄。 法寺称:律:谋叛,绞。其张宪合依绞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仍合依例追毁出身以来告敕文字,除名。本人犯私罪绞,举官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 (4)岳云为写谘目与张宪,称可与得心腹兵官商议擘画,因此致张宪谋叛。 法寺称:敕:传报朝廷机密事,流三千里,配千里,不以荫论。敕:刺配比徒三年,本罪徒以上通比,满六年,比加役流。律:官五品犯流以下减一等。其岳云,合比加役流私罪断,官减外,徒三年。追一官,罚铜二十斤入官,勒停。看详岳云,因父罢兵权,辄敢交通主兵官张宪,节次催令得与心腹兵官擘画,因此,致张宪要提兵谋叛。及传报朝廷机密,惑乱军心。岳云犯私罪徒,举官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情重,奏裁。 (5)于鹏、孙革、王处仁、蒋世雄、僧.泽一、智浃……犯私罪徒,论罪有差。 (6)法寺曰:“上有特旨”,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定12月29日,处决:岳飞处以毒酒死狱,岳云、张宪斩于市。 。这,不是先斩后奏,是什么? 4、量刑与判决的重大差别。 29日,朝廷召(秦桧召):“大理寺官聚断,咸以飞之罪死有余责。” 大理寺丞李若虚、何彦猷等人“喧然力争,以众议为非,务于从轻。” 另外,为岳飞据理辩护的,还有大理少卿薛仁辅等等。 然而,刑部、大理寺,对这些“量刑”上的,依法当从轻的审理之言,没有采纳一个、一句、一条。 5、根据《宋刑统》、《宋史刑法志》分公罪和私罪,并且有明文条款“以官当徒”,“以官当流”的减刑规定。 公罪,谓缘公事致罪,而无私曲者。 私罪,谓不缘公事私自犯者;虽缘公事,意涉阿曲,亦同私罪。 岳飞全案,全部九人,都按私罪论处。九人中,除了智浃,没有官衔,属于荫人(有祖荫的人,其祖是七品官)外,其余八位,都有官职。就是说,都应当减刑。 比如岳云,最多是徒刑。而结果是:由徒刑超越流刑,定为斩刑。 总之,在秦桧意图下的“深文周纳”之余,岳飞的各种罪名,其实都无法成立。唯有在当年援军淮西时所说“国家了不得也,官家又不修德。”有疑义,被认为有可能说过,但也“非切利害”。而被董先证实的,所谓岳飞“尝自言与太祖俱以三十岁为节度使,以为指斥乘舆,情理切害。”之说,实为牵强附会,滥加罪名。 就是说,岳飞狱案的一干人犯,其定谳竟然没有一人,依从大理寺的议拟,以及刑部、大理寺的共同看详,而全部法外加刑。 其中,岳飞、张宪、岳云被判重刑。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秦桧这是,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永除后患”,自己好高枕无忧,为所欲为。 因为,皇帝赵构,已经被他“挟虏势以要君”了。 因为,王氏的“捉虎容易,放虎难。”秦桧听懂了。于是,写了一张小纸片,差心腹送给狱吏,授意酒中下毒。同时,安排武高“养士”,先杀张宪、岳云于市,再借口“有特旨”,下令刑部、大理寺行刑,杨沂中监斩。 可怜的杨沂中,被监斩的人都遇难了,才收到枢密院“监斩”命令。然而,白纸黑字,这个“监斩”的黑锅,就这样背定了!而且,之前被秦桧派去庐山,请岳飞下山的,也是自己。这,在世人眼里,也是罪过。真是,黑锅叠黑锅啊! 宋史,史官王明清笔下的《挥麈录馀话》,史官李心传笔下的《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建炎以来繫年要录》,都会这么记载吧! 杨沂中,感叹之余,自我安慰:战神岳飞,都被陷害了,自己背个黑锅,也算有“牵连”吧。何时到了阴曹地府,岳飞会欢迎他就行。因为,他是何许人,岳飞一清二楚,这就够了。倒是秦桧之流,该当遗臭万年吧! 最后,杨沂中恶狠狠诅咒:秦桧,我操你祖宗八代! 120、萍踪浮流月 年关前夕的岳飞惨案,震惊中外。[就爱读书] 绍兴11年12月29日,岳飞饮鸩风波亭,年仅39岁。 万俟卨,竟然没有死,据说是因为他的心长歪了,所以侠士没有能够一剑致命。这个狗贼被救活了。同时,也被秦桧罢官了。因为,秦桧,需要一个替罪羊,那就只能是万俟卨了。狱卒试饮毒酒很干脆,就是万俟卨,事先以其全家生死相要挟的结果。就算杨沂中没有要他试酒,这个狱卒也会死于被“灭口”。因为他是秦桧,早已安排进大理寺的心腹家丁。 忠臣惨死,恶臣依然当道。令人哀叹不已、沉痛难消。 岳云,(1119-1142),遇难时,年仅岁。别看只有岁,早已娶妻巩氏,有二子。长子岳甫,次子岳申。即,39岁的岳飞有了两个孙子。 张宪,(1121~1142),遇难时,年仅21岁。获得岳飞许配女儿,算得岳飞准女婿。 岳云,字应祥,号会卿,抗金名将。是岳飞16岁成家那年所生,系岳飞嫡长子,也是岳飞五子中,长得相貌酷似岳飞的一个。岳云成年后的画像,简直岳飞年轻时的翻版。有人按岳飞年龄,推想岳云系岳飞养子,纯属臆想。 岳云,有岳安娘、岳银瓶,两个妹妹。有岳雷、岳霖、岳震、岳霆,四个弟弟。 绍兴11年(1141年),兄弟姐妹如果都健在的话,岳云弟妹,年龄依次为:岳安娘22岁,岳雷16岁、岳霖12岁、岳银瓶11岁、岳震7岁、岳霆5岁。 其中,岳安娘失于战火时八岁,岳银瓶落难于11岁,已经许配张宪,未婚。 岳飞对岳云的做法是“有功不报、小过严惩。”如此严格,无论从中国传统人情世故角度,还是道德角度,都是教子从严、望子成龙的做法。 绍兴四年(1134年),16岁的岳云随父出征,去收复被金人占领的隋州、邓州等地。在这次战斗中,岳云手持铁锥枪,冲锋在前,勇不可挡,第一个登上,久攻不克的隋州城。后又随军北征,收复了邓州。从此,军门称他为“赢官人”(官人,为宋代对男子的尊称,“赢”字在此,指常胜不败的意思)。 此后,岳云成为背嵬军,最重要将领之一。背嵬军:岳飞亲兵,岳家军精锐,以八000余名骑兵为主,战斗力极其强悍。岳云屡立大功,却多被父亲隐瞒不报,岳云毫无怨言。后来被张浚,知道了岳云的功绩,坚持给岳云报了战功,朝廷也多次欲赐岳云官位,但岳飞上书曰,其子尚存乳臭,恐不得军功。十分坚决地,推辞了朝廷给岳云的封赏。 最后,两场血战,威震敌胆。 郾城大战。此战,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大规模骑兵“遭遇”战,更是少有的平原野战中,农耕民族,步、骑混同,击败数量优势的游牧民族,骑兵精锐的战例。 郾城大战,岳云身先士卒,率背嵬军骑兵,冲击敌阵,挫敌锐气,又反复冲杀,为这场重要的主力决战获胜,立下大功。 颍昌大战。金军郾城大败后不久,获得增援,以十万众再攻颍昌(许昌)。而驻守颍昌的岳家军,约三万。于是,岳飞预先令岳云,率部分背嵬军赴援,并对岳云说:“不胜,先斩汝头 张宪,字宗本,四川人,抗金名将,岳飞爱将。系岳飞准女婿,婚约岳银瓶(岳孝娥)为妻。 张宪,弱冠从军。他使用的是虎头錾金枪,战无不胜。岳飞部将施全,被强盗董先数合杀败。张宪相救,几十枪杀败董先。那时,他只不过十三四岁。 张宪,抗金英雄。张宪从小受其父张所的影响,习文练武,六艺精熟。少怀报国之志,弱冠从军在岳飞麾下,岳飞倚重为右臂。每有攻战,张宪总是率部先行,骁勇绝伦,冠于三军。曾大破曹成、郝政,平定湖北荆襄一带的叛乱。与岳云一起,从金人手中收复了河南隋州、邓州,以功授副都统制。 历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前军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等等。 绍兴十年(1140年),金人背盟入侵。是年六月,岳飞在京西大败金兵,派张宪率领所部,进击金将韩常于颍昌。官兵们勇气百倍,猛打猛冲,收复了淮宁府,然后荡平陈州之敌,连战皆捷。七月,岳飞大军驻扎颍昌,命令各路统兵将官,抓住有利时机,整饬营伍,分路出击。攻势无比锐利。金兀术非常恐慌,急急忙忙收集余众13万余人,进犯临颍,妄想孤注一掷,以求一逞。不期杨再兴以300余骑,与金兀术猝然相遇在小商桥地区。宋军以一当十,拼死与战,终因寡不敌众而全部阵亡,杨再兴亦以身殉国。 正当金兀术趾高气扬、庆幸胜利之时,张宪率军赶到。金兵见张宪增援,闻风丧胆,八000精锐之师被张宪一鼓破之。同时,张宪的部将徐庆、李山,又在临颍东北部歼敌6000,获马百匹,追击15里。金兀术在茫茫夜色的淹护下,仓惶逃走。 最后,岳飞大军张宪等,率部乘胜挺进朱仙镇。此镇,距离故都开封只有四十华里。中原人民为之大振,纷纷响应,誓与金虏血战到底。 就在这种情形下,朝廷连发十二道金牌,命令宋军收兵。理由:孤军深入,不宜久留。 ——就是这样的一位少年将军,英武神将,被无情地谋害了。 ——英烈哉,张宪,永垂不朽! 此后,大过年的,行宫愁云惨雾。吴央连续地,断断续续地,时醒,时惊,时睡去,时昏迷,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状态。朝廷,停止一切活动,反正是年假时间。赵构,啥事不管,谁都不见。一直守着吴央,寸步不敢离开。 赵构一边守护,一边回忆往事。吴央,这是第几次昏迷了? 靖康元年,吴近、吴央都说过。吴央因入选秀女,惊遽而昏迷四五日。那是她梦回仙家去了。靖康二年,也是建炎元年,赵构即位,吴央为之献舞,疲劳过度而昏迷,两个时辰后醒来。建炎四年秋冬,吴央因小产昏迷,半个多时辰就醒来。 相隔11年后的这次,吴央因鹏举遇难而昏迷,已经连续七天了,还是断断续续昏迷,吃啥吐啥。几个御医诊断,有说操劳过度的,有说气血两亏的,有说得了恶心症的,就没有个一致说法。赵构自己诊断:遭受重大打击后遗症。 有时,吴央突然坐起,失声惊叫:君上,快救我鹏举兄! 有时,吴央哀哀啼哭,“伟大的皇帝陛下,是你下旨,杀岳飞吗?”赵构赶紧说:“央央,我没有,不是我……” 有时,吴央似从噩梦醒来,一身冷汗。未等赵构,为她擦干,她已经睡去了。 有时,吴央突兀地从卧榻弹跳而起,光着脚,四处寻找她的宝剑,大叫“报仇!”所有刀剑,早被赵构收藏了,所以找不到。 赵构期期艾艾,望着失常的吴央,一筹莫展,每每流泪。怀疑吴央得了失心疯,不敢说出来。 第八天,吴央,终于看似一切正常了。神色、眼神、举止,一如得病前,却“哑巴”了。而且,神情愈发冷峻,看向赵构的目光,冷的象冰块。无论说什么,问什么,只回一个冰冷而默然的眼神。 当天,吴央回到自己住处,闭门谢客。送她过来的赵构。总算听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却说的是:“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此后,谁也没有看见她出过房门,谁也进不去。送饭的,一律被命令放在门外。 赵构,见不到吴央,几次走到门前,站立很久,没有敲门。心里清楚,敲门只会自讨没趣。耳边。不禁萦回吴央说过的话。 “君上,我保证不了。因为你即将是皇帝,许多事情可能就会不管不顾。就算十八岁成了你实际上的女人,如果你冲破我能够忍受的底线,造成我对你完全失望,那我不是死在你面前,就是离你而去。”这是靖康二年四月底,在撤离济州前夕,她说过的话。而五月起,就开始以建炎元年计时了。 十四年后的绍兴十年,她再次提起“你也许忘了,我在济州,对你说过我的‘底线’。如果你冲破了我的底线,那么我只好离开了……” 她的底线,就是一不准称臣纳贡,二不准杀害她要守护的人。如今,两条底线同时被冲破,而且,她没有夸张,为此大病一场,命弱游丝。刚刚恢复正常,瘦弱而失笑。 虽然,紫萼宫殿,还没有建好,但是等不得了。 只能通过先册封,公开她乃女子,一起住御殿,守住她…… 。赵构传秦桧,让他把岳飞全案宗,搬来御览。 赵构,一看“岳飞诏狱全案”,气得双手抖动。 什么诏狱案,变成皇上下旨的狱案了?! 然而,他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管怎么说,招来岳飞,对质张宪谋反案,他是默许过的。收押岳飞,意为挫挫岳飞锐气,他也是默许过的。 然而,他始终没有下旨杀岳飞,还对秦桧说了,“对童贯、蔡京,赵桓朝,不过允许判其流徙,何况我朝大将岳飞乎?” 也许,正是这句话,导致秦桧先斩后奏。以为,放了岳飞,他秦桧等,就没有活路了,这是明摆着的。他们一伙,何能不狗急跳墙? 赵构心忖好久,还是为此质问秦桧:“怎么回事?胆大妄为了?” 秦桧,一推六二五,回答什么都与他秦桧无关。 说什么,他秦桧一没有状告岳飞,二没有主审岳飞,三没有下令毒死岳飞,四他秦桧2八日夜晚至29日凌晨,没有离开秦府一步。五说岳飞全案虽然29日审结,但是之前主审万俟卨,已经全部审过了,29日不过是“过一遍”,拿出结论断狱文案,结案而已。再说,作为宰相,人都死了,他有责任,要刑部、大理寺给个定论,以奏报皇上一个说法。 赵构,被秦桧如此撇清自己罪过,气得脸色铁青,却无以反驳。那就剩下他赵构,成了冤大头了。29日凌晨,岳飞一家,一下死亡四个男女少壮。人死了,才当日后补结案。结案十几天了,他才看到案宗…… 赵构,搁下卷宗,先撇下不说。对着秦桧,说了有关他与吴央的故事。 说明自己一开始,就想册立吴氏芍芬为皇后,无奈吴央一直不肯,一直拖了大十几年。如今,无法再拖下去了。可是,后宫无主,太后还没有回朝。当年,册立邢皇后,是有隆祐太后作主的。 秦桧一听,眉开眼笑,表示这个简单。先册立,后下诏全国。册封诏书,他亲自起草,奏报皇上过目定论。皇后宝册、宝玺,他立即准备,保证一天之内完成。赶在上元节,后宫举行简单册封礼仪。待太后还朝后,通过太后,加盖太后宝玺,再正式颁诏全国。 至于太后,已经遣使者去接人了,不久即可回国,便不是问题了。 秦桧说完,心想,真是天助我也!吴央,竟然就是当年赵桓御赐赵构的秀女。才想,从来不见赵构提起吴氏芍芬,所以自己就以为,都被虏去五国城了。何曾想,吴央就是吴芍芬。他秦桧,就要成为中宫皇后家的亲家翁了。哈哈,正在最微妙、最危险的时候,摊上了这样天大的喜事。他的长孙女,可是她皇后的弟媳呢?不管他皇后对我秦桧如何看,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于是,秦桧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默默祷告:感谢上天庇佑! 其实,秦桧哪里知道赵构的苦衷。看吴央的样子,是很快就要闹“失踪”了。说不准哪天醒来,他的吴央就不见了。想起吴央的“底线”,同时被他赵构冲破了。虽然不是出于他赵构的本心,但结果如是。赵构深感后怕,失去吴央,他赵构就陷入百无聊赖了。但愿,册封皇后,能够留住她。身份不同了,应当要遵守中宫之主的规矩吧! 然而,他的吴央他清楚,恐怕未必管用 吴央,自从正月初八日,完全清醒后,白天闭门忙碌,晚上穿上夜行衣,翻墙出门办事。事后,杨沂中向她汇报了风波亭的全过程。 当天临晨前夕,杨沂中被传去大理寺时,执行终审的万俟卨,已经在大理寺了。 万俟卨,并没有再审案,直接要岳飞在状子上画押。 岳飞,很干脆执笔,不是签大名画押,而是亲笔,重复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字,作为画押。 接着,就有狱卒端来一大碗酒,说是“送行”规矩,要岳飞喝下。 杨沂中,立即抢先一步,要狱卒先喝一口看看。没想到,狱卒很干脆,举碗就喝,不是一口,而是喝去将近一半。喝完,把酒碗递给杨,自己立即往回走。没走多远,就倒下了。 杨沂中乘机向狱卒走去,借此倒了毒酒,迅速从怀里取出酒囊,倒进无毒的酒。立即走回头,对岳飞说,“看来是毒酒,你喝不喝?” 岳飞不说话,接过酒看了一眼,转过身去。须臾,仰头,将酒喝下。 酒里,只是加了昏迷药,好按计划救人。没有想到,岳飞并没有昏迷,而是一会儿就吐出一口血。杨沂中马上给解药,要岳飞吞下。岳飞摇摇头说“不需要了,没用……” 杨沂中,始终不得其解。自己明明把毒酒倒了,怎么还有毒? 吴央郑重道:“正甫,不要推敲了,永远忘记这个细节过程。岳飞就是被人毒害了,狱卒喝了毒酒死了就是证明。谨记!” 杨沂中,杨正甫,重重地点点头。然而,一头雾水,难以挥去。 难道,他弄来的那个迷药,也有毒?! 十四日晚,吴央领着辛永宗,再到韩府,韩世忠家。 清楚了当夜,韩、梁夫妇根本没有上床。 韩世忠,子夜就开始领着数十心腹高手,分别埋伏。部分高手于车马门外一侧、风波亭墙外。马车也备好,隐藏。但等玉梅,连抛数石出墙为信号。大部分埋伏大理寺门外附近,伺机救人。半夜后,见一辆马车使出,往街口开去。他们便悄然跟踪过去,准备救人。哪里想到,两个孩子,在马车上就被杀了,在街口抛出马车的,只是血淋淋的尸体。他们便不能逗留,赶紧散去。 风波亭这边,玉梅也是于子夜,就开始潜入,趴在亭子顶上静候,伺机救人。等到黎明前夕,果然来了。玉梅静候不动,但等杨沂中发出暗语。由于风波亭点着几盏灯笼,趴在高处,可以看到梢近四周情景。看清了杨沂中,置换了酒水的。于是还没有等到杨沂中发出暗语,皇上与吴央就到了。等听到吴央哭诉,才知道人已经去了。于是,顾不得约定,下了屋顶,一剑刺向狗贼万俟卨。 经过,就是这样。姐妹俩,又哀哀落泪一番。 接着,吴央与韩、梁、辛三人,商议到半夜。然后回家,与父亲吴近,再商议至临晨 吴央,布置完该布置的,回到行宫。 心里千万遍地诅咒秦桧、张俊,发誓要让他俩,表面风光,实际生不如死。一剑结果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对于岳飞,岳鹏举的遇害,她心潮翻涌,义愤难平。 秦桧,哪里知道啊!他害死的,乃赵宋王朝三百余年的一代人杰。是与杨业、包拯一样,为人们所铭记的一代人杰。 千古名将,风波亭中,化为尘泥! 连上天都为之动容,临安城内凄风苦雨,整日不绝。岳飞劫难的消息,很快被不胫而走、传遍天下之后,“下至三尺之童,皆唾骂秦桧。” 因为,人们就认为,岳飞应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不能死于冤狱。死的如此卑微,如此凄惨。 因此,当岳飞死后,人们就一直在追查真相,究竟谁,是害死一代名将的真凶。 秦桧一手操控岳飞冤案,所以当岳飞死后,“秦桧主谋说”就浮出水面,而且支持者甚众。然而,遗憾的是,也有“岳飞之死,赵构主谋说。” 吴央清楚,这是后人臆断添加的。因为“岳飞诏狱案”之“诏狱”二字;因为岳飞遇难,秦桧依然“风光”宰相之位,而张俊,成了第一将。所以,以此类推而“臆断”。 为了防止“岳飞之死,赵构主谋说”的产生,她尽力了。虽然事与愿违,她也无奈。 因为,她无权命令刑部、大理寺,拿掉“诏狱”二字。 因为,宋金和议“不准无罪更换宰相”条款。如果她杀了秦桧,金廷就会以此为借口,再度点燃战火。那么赵构付出的巨大代价,就落空了,蛋打鸡飞了。也因为,朝廷需要停战,需要主和的宰相。 因为,一类的“机动”三大将,岳飞没了,韩世忠归隐了,就剩个张俊了。如果她杀了张俊,赵构以后用谁去?刘锜、杨沂中等,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将帅了。而吴璘,他是镇守西部要冲的“不动”大将,不能挪位。 至于韩世忠,她必须乘停战之机,支持这位戎马一生、满身伤残的忠勇将军,安享天伦,颐养晚年。否则,她当年出生入死,救红玉而为玉梅,所谓何来? 吴央,面对报仇无门,欲哭无泪。只能,咬牙忍耐一些年头。 当然,死罪权免,活罪难逃。这个,她已经布置过了。她要让秦、张两家,“闹鬼”一段时间,并且以后年年除夕前后,都会闹鬼…… 要让他们精神上,备受折磨。因为不能杀人,她无奈,只好用此下策。 宋人,笃信神鬼说。 如今,已经到了绍兴12年(1142年)正月,前后整整17年,换来的是什么历史记录呢?且看,秦桧起草,赵构修改、批复的定论——册封诏书。 诏书曰:……吴氏芍芬,有殊色,通武略,精通翰墨。自靖康元年,渊圣赐封其予今上以来,彼当朝廷外有金国强兵压境,内有匪贼刁民作乱之际,常以带刀侍卫,戎装跟随侍奉护佑今上。绍兴六年,自请纳赵璩为养子,甚为善举。自晋封,和义郡夫人、才人、美人、婉仪,进贵妃至今。上念其贤德通达,特进封皇后,主中宫…… 其中,省略了前后一堆册封皇后的诏书“官话”。 吴央清楚,她17年的“吴央”一切努力,化为虚空。后人,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个大名鼎鼎的吴央。清楚她之前所作所为一切的,除了赵构本人,宗泽、吕颐浩、岳飞、梁红玉等等,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都已经不存在,或者等于不存在了。红玉成了玉梅,而且是“隐身”人,韩世忠已经奏请卸甲归田了…… ——册封诏书,附文,逐步晋封序列的时间、理由。 封,和义郡夫人。建炎元年,上即大位日,吴氏为大典辛劳致疾,册封其国夫人。 封,才人。建炎三年,侍卫每兵乱,吴氏每智慧护上。是年除夕,上巡幸东海,幸白鱼跃御舟。吴氏抱鱼曰“此乃周公白鱼之祥”。上悦之,进其才人。 封,美人。建炎四年春,上巡幸东海,遭遇特大风浪,吴氏设法力抗海浪,免难,建不世之功。上进其美人。 封,婉仪。建炎四年夏,吴氏代天子督军,亲临巡战。上念其功不可没,进婉仪。 封,贵妃。建炎四年冬,吴氏怀有皇子,不幸失孕意外。上念失子之痛,进其贵妃。 ——再看看,她努力回避,不被后宫递进序列的晋封,只求带刀侍卫递进的品级职位,也被无情地,毫不客气地“置换”了。 和义郡夫人(正六品)——(品同)骁骑卫。 才人(正五品)——(品同)上骑都尉。而实际是越过这一级,为四品上轻车都尉的。 美人(正四品)——(品同)上轻车都尉。 婉仪(正三品)——(品同)上护军。 贵妃(品级比丞相)——(品同)少师。 ——附:宋廷,后宫制,序列: 1、皇后(中宫之主)。 2、四夫人制——贵妃(品级比丞相),淑妃、德妃、贤妃(正一品)。 3、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正二品)。 4、婉容、婉仪、顺容、贵仪,婕妤九人(正三品) 5、美人九人(正四品)。 6、才人九人(正五品) 7、宝林27人——国夫人、红霞帔(正六品) 八、侍御27人(正七品) 9、采女27人(正八品) 10、六尚各司,分管宫内车马服饰(正九品) ——赵构,对她吴央种种,倒是点点滴滴记心头啊 正月十六日,吴央闭门,将秦桧回国以来,一系列的“暗箱”勾当,记录与证据资料,证物、证人姓名等等。一件件、一桩桩,归类整理,码在一个大箱子里,锁好。 接着,把她个人的物品,整理的资料等,也分类装进一个个箱子,锁好。 然后,将皇后服饰、宝册、宝玺,她的自制仙剑,箱子钥匙,整齐地摆放案桌上。 留言:伟大的绍兴皇帝陛下,吴央叩求你。 一、不要剥夺岳飞妻子李娃,正徳夫人封号。是你绍兴二年元宵夜封赏的,那是美好的记忆,不要再毁灭如斯美好。岳飞仅存之子孙尚小,需要依靠正徳夫人(当时是二品,后来晋一品)抚养。 有子:岳雷十六岁、岳霖十二岁、岳震七岁、岳霆五岁。 有孙,岳云子:长子岳甫五岁,次子岳申三岁。 二、朝廷,已经定案,徙岳飞家眷广南。请不要限制广南何处,任由他们择地而居。并请派遣韩世忠、牛皋归隐前,完成护送正徳夫人,及其子孙前往广南之责。以确保,不再发生意外。 三、请吩咐,护送完毕,准予韩、牛二人卸甲归隐。韩,已年高五旬有四。牛皋,年长韩两岁。望陛xia体恤,其二人戎马一生,身负累累伤痛,特准退养。 特此留言。你的女人吴央,于绍兴十二年正月十七日,拜上。 凌晨,吴央挥泪遁去。又是一人、一马、一包袱,离开赵构。踏上“流浪”的征程,去影如萍踪。 心中,不知是蕴涵苦涩,还是放逐心曲,心绪又回到原始年月与状态,轻轻哼着十四岁时,奉旨侍康王,先闹失踪的曲子。 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 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 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 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 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小到老写流浪。 评推-1—犁耕抗日铁血执法队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1-犁耕《抗日铁血执法队》 小说: 字体: 演绎硝烟化战魂 ——也谈《抗日铁血执法队》 《抗日铁血执法队》,抗日战场,晋绥军残酷壮烈抗战的巨幅画卷。 我们说,抗战写实莫过于《亮剑》,军营写实莫过于《士兵突击》。两部片子之所以热播,源于作品成功演绎了,李云龙作战群体之“亮剑”,“钢七连”许三多等如何扛旗“不抛弃,不放弃。” 笔者以为,抗战故事《执法》作,何尝不是又一部《亮剑》,抑或《士兵突击》?其战争写实,可谓《亮剑》之抗日风火;其人物塑造之真实感,可谓又一批“钢七连”将士;其地域性特色,更是浓郁的晋剧、雁剧般晋陕“梆子”风情。 《执法》作,抵御外侵的强大主题,写实再现的战场硝烟,铁血激战的西北军战魂,有血有肉的抗日军人群像,扑面而来。活灵活现,形象bi真,再现了晋陕社会现实生活。如此这般,皆是犁耕《执法》作,成功之花絮、花串、花环。 至于《执法》作之思想性与艺术性,逐浪社区之个人空间,有定襄犁耕之读后感《血战天镇显忠魂》,奉读在前。其“读后感”,对《执法》作之思想内容,艺术特色,皆评说的比较到位。笔者在此,就不再具体展开赘述了。窃以为,《血战天镇显忠魂》,值得一读。可以帮助读者,更好地品读与理解抗战大作《执法队》。 但凡评论,即对作品的鉴赏与批评,都是见仁见智,千人眼里千“罗敷”。 因而,笔者也对《执法》作之艺术技巧方面,提几点不同看法,以供作者与读者商榷。 其一,作品书名,有待琢磨。 其二,作品主角,有待斟酌。 其三,笔触视点,有待考量。 以上几点不同看法,仅仅是有关艺术的探讨范畴。也只有,很有质感的作品,才值得探讨。 瑕不掩瑜!几点遗憾,并不影响作品厚重的思想性,精彩的故事性,引人入胜的可读性。礼赞! 谨以此文,答谢犁耕!同是天涯笔耕人,希望能够,给予文坛穷耕耘的犁耕先生,些许思路,点滴抚慰,笔者也就不枉专此奉文矣! 文家薛南,于书斋静好居,写于2013年5月13日. 附:点评——犁耕《抗日铁血执法队》 家父系国民党九战区司令薛岳之麾下,也是其堂侄。残酷的长沙一战,父亲在岳麓山身受重伤,那一年,他才16岁。又在三战中,获得国府为长沙三战功臣,特制的抗战勋章。遗憾............ 只要世界上,尚有“国家”存在,抵御外侵的主题,就永远是大主题。只要朋友你,自己认为故事好,便可等待机会,总有一天,会被有见识者“拾珠”的吧。 朋友,你加油,我祝福你!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42020:40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2——风华君少凡路仙遥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2——风华君少《凡路仙遥》 小说: 字体: 泡杯岩茶,端坐此楼。从下午到晚上,总算掩卷《门派决战》章。依然发呆,心海翻腾,久久不能平静。近年怪事多,文坛也无奇不有,快餐“闪小说”获得正名。只要具备小说的基本要素:题旨、情节、人物。区区百余至几百以内的“特写”文字镜头,便归类闪小说范畴。文友清楚,百余字,怎么功底差也能磨砺出“精致”。写篇千言以内的散文,要雕琢为“美文”也不难。而要以优美文笔(笔墨),累篇大部头小说,绝非易事。《凡路仙遥》正是这样的难中求成。 《谣》作主题,正是高度凝练的作品名称:凡路仙遥!凡人凡路,求仙成仙,一路踏歌成谣。作品讲述了前朝遗将,一对义士夫妇,于宋代初年,携子隐居四川蒙山,为前主守护宝库,而引发曲折跌宕的精彩故事。武境达十重之巅的大侠父母,因守宝库秘密而死于修真之手。接力棒的儿子,因宝库而获修真玄理,“紫耀玄经”,结下仙缘,从而修为大成。 作品造境有匠心。故事始发地,大蒙山,观音故里,佛门施食之山。峰涧生仙雾,岩崖跃仙兽,洞府藏玄机,佛道纷踏来,一切皆有可能。 作品人物巧安排。主人公骊如歌,父母指望他傲剑长歌。武林高手、御前侍卫父母骊千绝、柳如兰,侠肝义胆、至性至情。发小南宫月离,一道成长,一同修真得道。宠兽雪麒,仙兽麒麟后裔……当就这串人物名字(取名),也是美妙难收。 作品情节见艺术。不仅曲折离奇而合情合理,而且布境、言行演绎活灵活现,烘托人物栩栩如生。令人有如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无论是少年斗虎,西夏匪临,还是拍卖宝物,矿场风波等等,都是北宋社会现实的反映,与民众生活的生动描绘。 可见,《谣》作具很强的思想性。不仅是古代现实生活的写照,也是低弱群体(人们)坎坷求生中,但愿修道成仙,斗天斗地的愿望描摹,更是宋代风靡玄道之社会风气的形象折射。 可见,《谣》作具很高的艺术性。作者自诩“纯净的文字,清雅的文风。”一点都不夸张,而是恰如其分。因而可以认为,作者正在呕心沥血,为读者供奉一份美文大餐。 点评到此,不禁为《谣》作楼台,门前冷落鞍马稀而感慨。眼下的读者们怎么了?读书,读书到底为了什么?!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读者凭着自我爱好,这无可厚非。但我建议文友们,抽空看看有营养的大作《凡路仙遥》。从而对自己的创作之路,不无教益,不无良引。 综上简述,笔者一家之谈而已。仅供作者、读者参考。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702: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3—刀客天机门主在都市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3—刀客《天机门主在都市》 小说: 字体: 掩卷,昔日西域刀客的《…珍珠岛》章节,不禁想起,凡够得上真正的“作家”称谓者,所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那就是:渊博的学识与扎实的文字功底,驾驭文字的强劲功力,丰富的社会与人生阅历,非凡的联想与想象能力,对的热爱与浓厚的创作欲望,对自然与社会深刻而细微的洞察力,对现实生活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穿透力,对善恶、对错、美丑的扬弃的到位评价与批判力,高尚的心灵与大爱精神,对自我文字负责的必备鞭策力,以及对人类的终极关怀。 那么,刀客先生是否具备这些基本素质了呢?我想,能够奉作《天机都市》,就由作者去自我评价,也由读者去界定吧。 《天机都市》的范畴归类,很难。题眼,天机与都市。都市、异能、穿越,都搭界。最后,界定“穿越文”之“古穿今”。而且,不是单一穿越,是群体穿越。也是,不群体穿越,主人公天机门主,找谁pk去?古代,科学相对落后,人们对许多自然现象,只能归于神魔鬼怪说,因而“今穿古”,怎么想象发挥都行。而“古穿今”很难写。既不属于科幻类,又要合乎基本逻辑与情理,这就很难展开情节。 如此杂糅的作品思想性,真是难以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或许,我们可以认为,是某种无奈的规避吧。即,以一群身怀传承异能奇术的人物,他们之间的,以及面对社会的正邪对抗,演绎现实社会,有良知的一批能人与群魔共舞。希望,作品给我们邪不压正的结局。 在此,要重点说的是作品的艺术张力,尤其是不同凡响的情节构思张力。 情节构思张力,即悬念的磁力,人物的活力,个性的魅力,情爱的引力等等,都是小说作品是否具可看性,是否能够引人入胜,最主要而重要的关键性因素。 如果说,《天机都市》,之所以具有很大可看性潜力的话。其成功之处,正是缘于情节构思与铺排的艺术张力。 就是说,《天机都市》,具有很强的艺术性。礼赞! 笔者在此,就不再展开说了,还是留给读者们去品味吧。 这是我在某浪看的第一部作品。才看十几章,就对某浪编辑说“天机门有很强的看点潜力”,接着主动期许为之“奉序”。 因而,每每临此楼台,期许“奉序”的“债”就压过来。写序是要基于铅字实体书出版的,谁知猴年马月?那么,还是先点评几许,以供作者与读者商榷吧。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91八:00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4——忘尘碎月三步破天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4——忘尘碎月《三步破天》 小说: 字体: 总算前中后,看了十几章。既然看了,那就说点一己之见。 《三步破天》,神话故事。这就比“穿越”混乱历史,胡说人间的故事好多了。虽然我深受“子不语怪”思想的影响,仍然认为,这是一个好看的故事。 故事说的是一位神母凡父所生的儿子,乐天,所经历的人间冷暖,修道轮回的故事。让我们从中,不仅感受人间种种,也追随修为的沧桑。 作品通过一个来历不凡的“灰色珠子”,作为神奇的转换楔子,使主人公经历三死三生,最后顿悟,“一切都是轮回”的真谛,也是作品的主题。虽然作品赋予了人物神境、神力、神识、神为,展现了不存在的朝代与疆域中之黑白托万色,但依然符合神话故事的本质——将人间故事,搬到虚无世界中演绎。 因此,《三步》作,无论思想内容,还是艺术特色,都有一定层次与特点,从而具备一定思想张力与艺术魅力。让我们进一步领悟,一切随缘,不必苛求什么。无论再三再四打拼,抑或已经不可一世,依然躲不过宿命的轮回,周而复始。神魔鬼怪如是,自然界千万物种如是,凡间人类也一样。 结论,很值得一读的神话故事。礼赞!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522:06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5————老匕梦破轮回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5————老匕《梦破轮回》 小说: 字体: 当前,做梦都想pk这个世界一把的愿望,就是绝大多数年轻一代的激情与共鸣。这不奇怪,也不是当下的专利。曾几何时,施耐庵笔下,就赋予李家庄庄主李应,飞刀之神速堪比出膛之子弹。而古龙妙笔生花,再泼墨将小李飞刀演绎的出神入化。那么,如何pk呢,钱王、武王、权王皆可。求钱难赚,求权难得,求武须长久。都难!于是“穿越文”应运而生,到另外时空pk去,意欲一把。 那么,哪个时空好呢?华夏民族,经过元明清,皆是大一统之华夏。此后离我们最近的众矢之的,就是民国抗倭。 年轻的民族心,报国志,莫过于推想穿越抗战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所以,“老匕”是最好武器。要得到老匕,先穿越明代,成为“小李飞刀”正宗后世传人,练就出刀化境、飞檐走壁、上天入地,成为修武战神,时空任我行,再神奇穿回民国,杀敌去——这是,明面上的梦。 梦中蕴梦——报父恩情。由于年少不更事,懂事了却子欲养而亲不在。回首时,原来父恩历历在目,恋父之情挥之不去。于是,哪怕穿越时空,拼尽浑身解数,也要证明给父亲看,儿子有志气,有能力,不敢辜负父亲养育之恩,从而希望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于是乎,述说“圆梦”故事,《梦破轮回》出炉。 我们除了从《梦》作中,领悟大义凛然的创作动机,沉浸跌宕起伏的艺术构思,也领略大千世界的纷纷扰扰,共鸣感人至深的人间真情。 从文字艺术角度讲,作者以“抒情达意写美文,五颜六色点画卷。”之自我行文准则,严格要求自己。所以,《梦》作是用“干净”而求美的笔墨,书写令人欲生欲死的故事。值得一读,礼赞! 纸短话长,笔者扼要点评一二,礼奉作者与读者参详。 附:几点建议……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610:49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6——轮之殇~柔情刺客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6——轮之殇《~柔情刺客》 小说: 字体: 点评——轮之殇《网游幻境之柔情刺客》 历史,不都是雄踞万里,骄傲地辉煌数千年的“长城”。历史,也是秦始皇的“兵马俑”,不出土不知其“宏制”。所谓“历史”,就是“过去”。我们今天回顾历史,无不仍然为一些闻所未闻的暗角、哭泣……而为之叹息,为之警醒,为之深思,为之奋发。从而,对社会、对人生,有了更为广泛而深刻的思考、分析与认识——引自薛南《黄埔人》。 曾经在两月前说过,轮之殇是我敬重的作者之一。今天看了轮殇自序《不是序言的序言》,很欣慰自我之前的“眼光”。 轮之殇,岂止缘于纪录片《河殇》,车轮下的小女孩失去双腿之殇。 轮,后路的车辙,前路的坎坷。殇,失去的、逝去的,黯淡的、沉沦的,悲痛的、潸然的,祭奠的、不朽的……自然历史,社会生活,个人经历等等,大大小小的轮子,转出多少闪亮,辗过多少春秋。有蓬勃的生,也有失却的殇。 是以,若要品读作者与作品,单就“轮之殇”的取名,无不令人品赏,其多维的内涵。其作品《柔情刺客》笔墨,将会汩汩流淌,怎样纷繁而精彩,丰富而深广的思想与艺术之花环,已经无须度量。 展开《柔情刺客》,掩卷《轮回忘忧》,一部将网游与游戏,社会化、生活化,化的作品。礼赞! 让我,让我们,祝福轮之殇,驾驭人生之轮,礼葬过往之殇。笑傲辗过的风雪,迎来前路的风光。继续沿着,娱人娱我之创作的小路,铺筑一路的大道康庄。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1009:33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7—大天使贵族九龙传记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7—大天使贵族《九龙传记》 小说: 字体: 抽看了一些章节,不知如何下笔,也无法置评,就谈点笔者自我看法吧。 据贵族说,写《龙》作源动力,是因为不幸英年早逝的情侣而萌生。愿望是好的,也很感人。贵族也曾经谈过,言之《龙》作,计划写几百万字。那么目前还不到小半,也就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说,《龙》作,笔墨朴实无华、通俗易懂。几乎记录式,完全口语化的文字,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尝试。有如《》,或许还有失于曲高和寡。相形之下,也就无所谓孰是孰非了。笔者真诚地劝勉作者,大天使贵族,坚持写下去,完稿后,再回头仔细自我品读与琢磨,也就能够作出,自我评价了。 共勉:努力,再努力吧! 附:几点建议……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50900:34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8——零落忧伤神谕之路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八——零落忧伤《神谕之路》 小说: 字体: 《神谕之路》,玄幻类,异世大陆,神谕之路的故事,自然讲的是另外星空的故事了。故事说的是一个乞儿,成长为御前带刀侍卫后,又跌落守门士卒。下决心按照玄奇道人的指点,“解梦”去。于是,神奇地历经六道轮回的故事吧。 神谕之路,也许就是历经“九炎分,天地乱。九炎合,天地变。”之路。从“人间道”,经邬城之界,进入“阿修罗道”历劫轮回,最终轮回“人间道”之路?不管怎么说,故事扑朔迷离,值得一读。 《神路》作,有一定艺术特色。 一是作者驾驭文字的功底很深厚。通过诸如“你是我全部的追求和向往,就象小时候的一口饭一样的渴望。”-“世人拿福当祸,拿祸当福。”-“天地规则,定命,不定人。”等等闪亮的文字,便可略见一斑。 二是人物形象的塑造栩栩如生。主人公,费冷樱,前世乃异世生灵,名邪崖。为解梦,轮回异世,名为白追。对应女主紫雪公主,以及异域风小蝶、陆萌等一批有血有肉的人物。 三是悬念设置很成功,从而演绎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精彩纷呈。诸如眉心花瓣、邬城、望风峡谷、幽冥沼泽、玄极寒石、苍茫岭、修行奥义等等,充满玄幻的奇异地点与事物,皆能够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总之,《神路》作,构成作品,具备很高的艺术性。礼赞! 最后,提两点要求...... ——简评几点,仅供作者与读者,商榷。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710-11:20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速度与激情6高清下载???更多电影下载 121、吴央纪实录-1 121、吴央纪实录——汴河码头谜 大宋江山,英雄无觅,岳鹏举处。疆场朝堂,豪杰总被,雨打风吹去。 思念轻扬,离情驰骋,蹉跎驿路。血色真情,时光总是,冬去春来续。 吴近、吴央、家丁一行人,驰马驿道上。无情的岁月,悄然淡去了爱的韵味,游子白云般缓缓飘去。去沉默中体会失落,去错过中品味苦涩。唯一支撑走出浩劫的力量,依旧是希望。凭借着那丝不灭的希望,躺在向日葵上,朝着阳光。 马儿沐着露,人儿伴着月。不知乘月几人归,但见天地,无尽寥廓。 绍兴12年正月17日,一大早,赵构早早醒来,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包围着他。赶紧起来,直奔吴央住处——门已经落锁!最不愿看到的,还是看到了。 赵构无力地靠在门上。某种落寞,某种孤单,立即袭上心头。中宫之主的位置,都约束不了她。因为她向来,不看这个。之所以一直跟着他,只是心里住着他。如今,从她心里,赶走他了么?这难说啊,因为她说过,如果他冲破她的底线,就会让她彻底失望。 朝廷,太需要停战。子民,太需要安宁。皇城,已经计划十年建成。如果继续年年卷入战火,何年何月才能建成?汴京,自太祖开国,京都建设、发展了16八年,才变成举世最繁华的都城。临安,刚刚定都不到两年。皇城,才建好了慈宁殿。计划今年内建成崇政殿、紫萼殿,都先停工崇政殿,赶工紫萼殿了。人,还是留不住。 如今,自己依然住在,临安治所为行宫的茅屋御殿内。 至于岳飞之死,非我意愿。这么多人告他父子、准女婿谋反。虽然知道这不可能,然而,有诉状,就要审案,这是法度。何曾想,案子没有审结,人已经没了。 我心里清楚,这是谁主谋的。但宋金二次和议中,有一条款:“不得随意、无罪更换宰相。”他秦桧现在,就凭这要挟我了。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主谋。我能够,怎么办?就算有证据,可是为了和议的巨大代价,已经付出。 要说仇恨,这人世间,有谁,有我这般仇大恨深?靖康之难,我失去所有亲人,包括宗亲。那不是几十、几百,而是几千至亲哪!单就一父所生的兄弟姐妹,就失去六十多人。而自身,失去父母,失去所有的六个子女,失去妻妾20剩五,还是因为她吴央,给保下的。试问,从古到今,有哪个帝王,遭遇这般惨痛? 父皇,早已客死异邦。母后,依然客居他乡。我能够不为此,尽点孝心么? 谋求和议、解除兵权,看似两回事,其实就是一回事,而失去第一将岳飞,也是因此而起。一切,都是为了“停战”。 吴芍芬,吴央啊,睿智如你,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终端原因么? 和议、停战,我是自己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哪,我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掏出锁匙,开门进去。首先大找“如朕亲临”金牌,在不在。还好,重要东西都摆桌面上,就没有看见金牌,那说明她还会回来。绍兴八年,她说过,如果带走金牌,就会回来。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难说。 昨天刚刚说过,要她整理一下,搬去御殿住一起。她倒好,收拾了,剩下搬物,没地搬人了。他命人,把这里所有物品搬到御殿去。锁好她的皇后宝册、宝印,立即前往州桥东。到她娘家看看,是否来得及堵住她。 一问,岳母说根本没有回来过。不仅如此,她父亲吴近,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出远门,四处看看。何时回来,说不准。说是,可能时间会很长、很长。 看来,她与他父亲一起走了。还好,不是一个人远行,总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无奈,心情无比沉重。拜别岳母大人,回行宫。慢慢守候,等她回来。回到御殿的他,打开一只大箱子,哇噻!全部是吴央的亲笔,满满当当,墨香浓郁。 此后,他每天晚上,翻阅这些记录。有“燕云行”片段,有流水账的“日记”,有“靖康之难纪实”,有“岳飞全案实录”,有宋词鉴赏录等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赋诗忆红玉,泼墨忆鹏举。然后才是回忆录、纪实录…… 121、吴央纪实录-2 北上,一路向北,一路回忆。(本章由77nC更新) 正史、野史对“泥馬渡康王”的记载。便对红玉说,要去神庙看看。 不觉,磁州“崔府君神庙”门匾上五个金字,已赫然眼前。还真有此庙啊!那么,“泥馬渡康王”之传说,是真的么?赶紧进去看看,有没有泥马。走入庙门,却发现一马槽,槽内安卧一匹泥马。呵呵……传说而已!也许,康王做过此梦吧。不然,就该剩一槽土了。因为,康王曾北上赴金营为人质,途中设法脱身一事,发生在靖康元年初,已是“过去时”了。传说的康王脱身,夜宿神庙,得泥馬一渡,是“马回即化”的呢。 河北南端的磁州,与河南北端的安阳相接,自是历史人文荟萃。她独对“铜雀春深锁二乔”之曹讲武台,浮想联翩。如果没有“梦回三世之约”,梦中后世的她,本来就十分仰慕“英雄加诗人”的曹孟徳。然而,缅怀而已。 刑州,漕运码头。朝廷漕运告示石刻碑碣,立在渡口醒目位置。 无论装卸,每条船,都有十几个装卸工。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脖子上搭着一条长布巾,背上扛着一个个大布袋,或大大小小的粗板货箱,满头大汗,忙碌于运船与港口仓库之间。 交谈运输价格的,托运方付现钱。交涉装卸工钱的,丛工头那拿来不同颜色的小牌,供合算计价用。于是乎,托运的,提货的,交涉的,装卸的,雇佣的,也有象她一样,看热闹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构成漕运码头特有的繁忙景象。 放眼望去,以渡船口为中心,向两岸散开,青砖小瓦马头墙的河房建筑,店铺栉比,古香古色掩映在,绿树,炊烟之间,形成“水街”。 土产货运等,主要依靠漕运的年代。如果没有渡口“帆樯无数”的繁忙,就没有当地街市的繁盛。邢台的繁华,无疑主要是这条河带来的。滏阳河,流淌出水埠悠久的漕运文化,也成就了邢台的古朴和悠远。 走在这样的水街上,忙乱来去的人们,混杂濡湿石板脚印,似乎诉说着无尽的过往。偶尔有温和的街民擦肩而过,向她投来友善的一笑。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某种纯朴的愉悦,缓解了一路披星戴月的疲惫与惆怅。 。忽羯鼓一声,歌喉遽发。 黑妞唱:邢台妹子顶呱呱。….白妞唱:漂亮结实力气大。 黑:肩扛担子不歇脚啊……….白:爬坡绕梁大步跨。 黑:滏阳扬帆顶风浪。……….白:放牧单挑烈性马。 黑:邢台妹子不怕累呀。…….白:准能找个好婆家。 黑:啊啊,准能找个好婆家! 黑:邢台妹子顶呱呱。……….白:能粗能细人人夸。 黑:扶老携幼好事做啊。…….白:帮穷帮困一枝花。 黑:别看她家里事务多。…….白:上山下地少不了她。 黑:邢台妹子样样好呀。…….白:准能找个好婆家。 黑:啊啊,准能找个好婆家! 黑妞、白妞,启朱唇、发皓齿,字字清脆、声声宛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声音起初不很大,只觉入耳有妙境,眼耳鼻心皆熨贴。渐渐越唱越高,偶尔拔一个尖儿,象一线钢丝抛入天际。回旋婉转、跌宕起伏、韵味十足。 北宋邢州,辖龙岗、内丘、沙河、巨鹿、南和、任县、平乡、尧山八县。1119年(赵佶宣和元年)改邢州为信德府,辖域不变。宣和二年,改龙冈县为邢台县。 古邢台即檀台,走出了许多邢台籍皇帝,如李渊、李世民、李隆基等。 与红玉约好,分头行动。红玉去军营,她先找医士,然后码头。 吴央花了新衣的钱,换来一套旧之欲破,然很干净的男装,一个破背囊,一根打狗棒。十足小流浪汉,四处逛荡。 到了闹市街区,见一铺子门框上方,飘一布幡,上书“医”字。嗯,就是这里了。 走进里面,见一清矍长须的的中老年人,眯着眼,书举老远看书呢。没有病人?这里人都很健康么,还是说这个医士很烂?可是看着不象啊。管他呢,反正就拿点镇痛、消炎、消肿之类的药粉。便道:“医伯,我的脚好痛,求你行行好,给配点药,好不好?” 他移开视线,瞧她一眼“把鞋袜脱了。”还好,没有以穿戴取人,不给看。 “不用脱,就是走多了,水泡多了,红肿了。你给些药粉就好。” “那不行。程度不同,配药不同,哪能随便给的?要看就脱。”没办法,脱呗。 “唔,是走了太多路了。你个小娘子,走那么多路干嘛?不怕你的小脚走大了?” “嗯,就是想放大点,不然没法上山下地干活的。我又不是千金小娘子,要三寸金莲干嘛?” “那给你开个方子,你熬汤浸泡吧。” “不行,医伯,我还得赶路,没法熬药。” “那你可得等上一个时辰,我为你多配置些,消肿却痛之类的吧 “谢谢医伯。果然不愧是华夏医祖,扁鹊的故乡。医伯不仅医德高尚,且望闻问切,一点也不马虎。扁鹊所创之望闻问切四诊术,与针灸术,乃我华夏医学之精粹。我从医伯身上,感受到了医祖扁鹊,不因人而异,但为救死扶伤之良善医风,很是欣慰。”笑容、语气都很真诚。 他闻此说,不禁抬眸,露出颇为惊异之色。道“你在此等候,还是一个时辰后来取?我得到后院去配药了。” “医伯,我正想歇歇脚。如果方便,可否让我与你一起进去,我还想请教你一些,关于长途旅行,要注意的健康问题。” 他答应了。乘此机会,了解一些她想知道的,时下社会风俗与民情等等。 一个时辰后,她带走了一大包常备药。当然,钱照付,破囊藏银也。 回到客栈,放下药。赶紧又洗、又抹、又包,处理可怜的小脚。完了简单用了午膳,又流浪到了码头。虽然医士让好好歇脚,好了再走。可她有条件么,难不成不远千里,找地方疗养?她倒是想啊。 俗话说,要看某地繁荣与否,但看该地渡口。滔滔奔腾的滏阳河,由南向西流经邢台全境。河面上,一艘艘三米多高,七八米长的漕船,依次停泊。有准备启航的,有正在装货的,有正在卸货的。 她拄着竹拐,临水而立了好久,索性坐下来慢慢看着、感受着。 直至繁星点缀着穹窿,街灯渲染着夜色。她褪去流浪模样,与红玉一起,儒雅风流地,走进一家综合性娱乐场所(夜总会),欣赏梨铧大鼓。 梨铧大鼓,是邢台地区独有的曲种之一。因演唱者,手持犁铧片伴奏而得名。其发源于山东、河北南部农村。因植根于民间,多为诉说民间疾苦,表现农家故事。风格朴实,富有浓郁的乡土气息。曲调高昂,说、唱、道、白兼备。叙事抒情交融。唱腔丰富多变,素有腔多字少、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哼哼之称。表演风格朴实细腻,酣畅大方。运字行腔,声情并茂。 梨铧大鼓,历史悠久。 一曲《邢台妹子》,感觉兼有梨铧道具,豫剧腔调,秧歌动作,二人转味道。一曲完了,她们悠然离去,没有再看下面的节目。 外面刚下了一场大雨。雨霁风和,空气清新。被大雨冲刷后的古街,洁净的青石板路,水光亮闪。挺拔葱蓉的街树,雨雾朦胧的远黛,构成了一副纯静的古镇水墨画。 在这样一个雨后宁静的夜晚,似乎心绪也被雨水冲洗过,淡化了内心深处,原本挥之不去的,黄河以北地区,即将不再是大宋疆域的浓郁忧伤。 。完了,要了一坛老酒,一包油酥花生米,几样卤荤,一摞煎饼。走进一家,之前打听过的武馆。 武馆规模还算可以。有较大的练武场,有兵器间,更衣间等,后院还有生活区。前院演练场,空旷而冷清。东南角有一株老槐树,树干表皮斑驳,树冠覆盖面很大,树荫下搁置一套石桌石凳,一老者闲坐在侧,手里把着一小茶壶,有滋有味地不时啜巴一口。见她们走进来,只乜斜一眼,就当没看见,依然品他的茶。 “老伯,树下品茶,不仅有益身心,还有点神仙味道。难怪老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也。”他抬起头,打量她一会,道“坐!” 她们坐下,红玉已经习惯了,凡在外有他人之地,她基本缄默,当配角。 她把带来的都摆上“老伯,我们也还没有吃早餐。不如我们啜点小酒,唠唠嗑?” “看你们很面生,怎么会有兴趣到这来了?”并不看她们。 “哦,我们也算个习武之人吧,不过学了些基础的,上不得大场面。” 他看她一眼,总算有了点笑意。朝里面吼了一声“小顺子!” 大概就是小顺子吧,快步走来“师傅,啥事?” “拿三副碗筷酒盏来。” 小顺子转眼就取来了,并主动地斟了酒,才离开。 “来,老伯,相逢何必曾相识,让小弟我先敬你一盏。” 说罢,仰头即干。红玉,依葫芦画瓢。 “爽快!是个习武之人。好,今个没啥事,就陪你们喝个痛快。”说罢,也举盏就干。 就着小菜,边吃边喝。她们自己刚刚用完早餐,自然只能意思意思。待已经吃个过半,她开始挑个话头道:“老伯,今个是武馆放休么,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啊?” “要愿意啊,天天都放休。”他放下碗筷,作准备闲聊状。 “哦?这是怎么说的?” “习武之人越来越少啊。就算有那么十几二十来个吧,也是家里长辈押着来的。说是总得学点防身。可大多自己不兴趣,就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你是习武的,自然知道。习武,那是要能够吃苦的才行。反正学的懒散,教的也就没精气神。这是相互影响的。所以,老夫改以往三五天教练一次,现在嘛,就十天半月一次啦。” “如是说来,偌大个武馆,老伯如何维持生计呢?” “无妨!这个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听我爷爷说,这房子是祖上,在太祖年间,就建造的。由于是练武世家,所以老夫自幼就开始练武了。在本地,在附近州镇,还是有点名声的。之所以,还收弟子,那是因为,不能让这个武馆结束在我手里。维持下去,总是能够为一些后生,传点强身健体的基础,也能有点收入。我主要的钱财来源,还是经常接个镖什么的。” “接镖?这不是镖局的营生么?”她好奇。 “唉,小弟你有所不知。镖局一般,主要押解货物或保管物品,也可以应请,帮助主家坐店、走镖、镇馆、看家、护院,也可以收习武弟子 。武馆呢,当然主要教练习武,也可以做镖局的那些。不过一般情况下,行规分得很清,只在行情不稳时,两者互串。也就混为一锅了。” “邢台,有几家你这样的武馆。” “我这一辈啊,就这一家啦。你想啊,我这个世家武馆,尚且经意惨淡,别人何能经营下去?不要说这里,其他地方也一样。就拿这里来说,太祖年间,这里有三五家武馆。后来逐渐减少。到了宣和之前,就剩我这一家了。我也是靠镖单维持的。我能够不时接个镖,那是人家冲我名声来的。” “那你接镖,也得养一套人马呀?” “不用。大几十年下来,我也算弟子遍布四邻八乡。本地也不少,还算能干点活的。一般,不是什么重镖,就当地叫上几个。虽然他们平时也有自己的营生,但我叫了,还是能够随叫随到。哈哈,让你们见笑了。一个上午,尽听我自吹自擂了。哈哈哈……” “哪里话!老伯,你所言不虚。不瞒你说,来之前,我就已经打听过。你老还是谦虚了。外面对你的评价,那叫一个众口一词,皆赞不绝口。当地的,就更以你为傲了。所以,我们是慕名而来。因路过此地,权当上门一拜了。听了老伯一席话,连我们这远道过客,都想拜你为师了。遗憾家事、他事一身扛。今生恐怕无缘师徒,正遗憾不已。” “小弟抬举。对了,我们酒也喝了,话也说了,还不知道你们贵姓。老夫姓李,四乡八邻的,都习惯管叫我,李师傅。” 她起身抱拳致礼,道:“李师傅,小弟吴姓单名央,她姓梁。今日有幸一见老伯,当可有生不忘。万谢老伯豪爽,一见如故。厚待于我们,小弟谢过。因要继续赶路,这就告辞。祝老伯武业有继,永远康健,合家平安!” 说完,果断出门,大踏步离去。 一出门,红玉就急忙说“我算服了你,真能瞎掰。咱们什么时候,听说他名声了?你呀,我看只要你想,你愿意,管他什么三教九流,鸡猫猪狗,没有你不能沟通的。一路跟来,得益非浅。红玉深感徒增马齿啊,受教也。” “玉姐姐,你又拿我开涮了。就算有所领悟,那也是彼此,彼此啊。你想啊,哪个人,没有其长处?只要我们平时,注意并善于,取长补短。日积月累,自然会阅历丰富啊。” “也是。回到客栈,我们先准备一下。下一站,该是保州(保定)。”红玉道。 蓟州前,就该分开,各行其是了…… 蓟州,隋前为无终邑,隋改名渔阳。蓟州位于燕、冀腹心,南距沧溟,西连太行,东放碣石,北负长城。古来为兵家所必争。准备稍作逗留,歇个脚。不为别的,就为“东临碣石有遗篇”。 起个大早,登临碣石山,迎沧海日出。 碣石山高高耸立在海边。广阔海面,无边浩荡。秋风吹动树木、百草,发出悲凉的声音。巨大的波浪撞击着岩崖,卷起千堆雪。日月运行,好象是从这浩淼中出发。星光灿烂,好象是从这无际中产生。真是幸运,用诗颂来表达情怀吧。 这,就是曹“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的意境吧。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何等的博怀与豪迈。 由《观沧海》,联想起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慨当以慷,忧思难忘。”,“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英雄赤子情怀,敬仰之心再次澎湃。 曹,她的钟爱!就算没有前世缘之说,爱古人多好阿。没人争夺,没人忌讳,更不用考虑对方爱与不爱。 三国魏晋曹,典型的英雄加诗人,优秀女人的偶像。 单英雄,儒雅修养单薄;单诗人,胆魄豪迈逊色,自然就不够理想。怀抱一统、叱咤风云的曹,无疑是英雄。能够遗篇《观沧海》《龟虽寿》《短歌行》等等不朽,不能不令后世几乎遍览名著名篇的她,五体投地。 当然,英雄加诗人,并不一定说,非得又英雄又诗人,而是说具备如斯素质。比如既具备果敢与豪气,亦不失涵养与睿智。 果然,清冷惨淡、了无生气。蓟州,燕京等七州,都是女真从辽那一过手,便洗劫一空,再归还大宋不久。焉能不,民不聊生,百废待举。 蓟州的惨不忍睹,令人揪心不已。自然而然联想,曾经困顿渔阳,割爱玉环,怆然涕下的李隆基。其当年当时,是何等的无奈。于是乎,留下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之千古辛酸与悲凉。 不禁惦记,那位暂避安阳,尚未谋面的康王,是否也将因“渔阳鼙鼓动地来”,而“惊破霓裳羽衣曲”啊! 带着难以挥去的缅怀与感慨。抵达燕京及其附近地区。 北宋,幽州(也叫燕京、燕山、燕都)、顺州(顺义)、儒州(延庆)、檀州(密云)。那么,幽、顺、儒、檀等,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从周武王开始的燕都,到秦始皇开始的幽州,唐设幽都县,辽设幽都府。直至11年(赵佶宣和四年)后,幽、顺、檀三州,才归宋。宋建燕山府(因临燕山脚下而名)。 次日,依然起个大早,换上在一农家,弄来的农夫衣服穿上。随便用点早餐,便守候在军营必经路口附近,等待每天送菜的农夫。花了钱,混进军营呆到傍晚。 出来后迷了路,走进一片林子。天黑了不算,还遇上了一群土匪模样的人。大费一番周折,才得以逃离。 121、吴央纪实录-3 羚驹儿,在燕山休息了两天,精神大好。本书由比奇.biqi.e直向目的地,女真西京云州,挺进。 女真,这个自我命名“海东青”的民族,必然是图腾海东青般凶猛的民族。 海东青女真,即后来的满族。“女真”的满语古意,即“海东青”,一种小而凶猛的鹰。鹰的名字成了族名“女真”。女真完颜氏,灭了契丹辽国,建立女真金国。 女真的“勃极烈”,相当于满族的亲王、贝勒、贝子。 都勃极烈,即皇帝。谙班勃极烈,即皇储。 勃极烈制度,即,少数高级核心官员合议制,用以辅佐皇帝的政治制度,类似集体领导议会制。 女真一号,金太祖.完颜旻.阿骨打。金世祖.完颜劾里钵.次子。已亡,魂在。 二号,天会帝.完颜晟.吴乞买,阿骨打之弟。身材魁梧,力大无比,能搏熊刺虎。 三号,完颜宗干.斡本,阿骨打庶长子。国论勃极烈,皇储之下,相当于相国。 四号,完颜杲.斜也,阿骨打之弟。忽鲁勃极烈,都元帅,相当国防部长。 五号,完颜宗翰.粘罕,阿骨打堂侄,完颜撒改的长子。撒改亡,魂在。 六号,完颜宗望.斡离不,阿骨打第二子。先被誉,金军化身。 七号,完颜宗弼.兀术,阿骨打第四子。后被誉,金军化身。 ……亲王,勃极烈,还多的是。 其中,斡本,粘罕,兀术:政治家、军事家。亲王勃极烈。 其中,斜也,斡离不:军事家,亲王勃极烈。 迎微熹而早起,雷打不动的习惯。 王府庄园内,吴央时而散步,时而静立。 “你也有早起的习惯?我还以为等我叫你呢。”有人悄然站她身后,话落后是爽朗的笑声。她回眸露她皓齿“习惯了。” “唔,我们有句谚语,早起能够多见一件事,晚睡能够多闻一件事。” 竟然早期习惯都一样,他想。“走,一起去喂食海东青。” “海东青?不是基本绝迹了么?”她惊讶地,语气、神情都满含惊异。 “也是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缘得到。我想,是长生天赐予我的吧。” 紧随后面,莫名兴奋,竟然能够看到海东青,做梦都不敢想。 远远地,一座塔形穹窿顶小建筑跃入眼帘。大约占地面积50平米,高约6米。门洞约高3米,有框无门。屋里正对门洞,也高3米处,设有舒适鹰窝。穹窿屋紧倚一棵高达的榆钱树。沿着榆树中上部高度,与穹窿顶等高周边,用缆绳般粗细的麻绳,围成方圆约近300平米的网园。网园门是木条做的,是谓柴扉。网园内有小假山,假山顶上有竹管流泉,沿巨石滑下,蓄进一小池。小池上部,有一线浅细沟渠,纵横交错于草地间,池水水面,水源向沟渠不断浅浅细细绕流,终流于园外大池。穹窿顶竹管,则向园外延伸,似乎一直接到王府庄园后,一片林子中。园内无空地。除了一条石经通向穹窿屋,都是草地。正是夏末秋初季节,花草深茂。 走进园子,抬目四望,果然见一只鹰,站在榆树枝桠上,利爪扣于枝干,隐约于浓密苍翠的树叶中。高昂着头,远远地也能捕捉到,它那犀利而发亮的目光。形体与她在拉萨动物园,见到的苍鹰类似。然鹰眼的犀利程度大相径庭,个子的确略小而更精神。 曾经在梦中,独自亲临新疆天池,于湖岸久久伫立。被翱翔天池上空的群鹰,深深吸引。视线紧随鹰们飘移,思绪有如鹰舞,翩然飞扬。所以,她对自由飞翔的苍鹰,有着独特的,难以表达的钟爱情怀。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视野中,有鹰的身影,就会自然而然地注目守望,直至它们消失于她的视线。也许,她的骨子里,严重渴望自由吧。 须臾,见他从提来的兜兜里,取出一块鲜羊肉,放进石桌上,一个特大号陶盘里。然后象她一样,目光锁住海东青,神情肃然。 少顷,道“你刚刚问到:海东青,不是基本绝迹了么?”他没有看她,依然对着海东青俨然道: “是的,基本绝迹了。正是它们的濒临绝迹,令我民族愤而崛起,成了海东青的化身。如果没有海东青们的惨遭杀戮,可以说,就没有我民族的今天。” 他,语气越来越沉黯地继续道: “海东青,是我祖先的图腾神鸟,并以此神鸟名字,赋予民族之名。祖祖辈辈,无不对海东青敬畏如神,顶礼膜拜。可谁曾想,万恶的辽主天祚帝,无视我们民族的图腾与尊严,强令我们捕杀海东青进贡,作为他们的美味佳肴。当年弱小的我们,为了生存,只能够饮泪吞悲,亲自四处追逐,并亲手捕杀我们的神灵。无论是谁,每杀一只海东青,无不全体跟着,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如此这般地,还得被bi着,继续追捕,继续杀戮,继续祷告长生天,继续撕心裂肺……直至海东青濒临绝迹,难以再寻觅其踪影,也没有使辽庭放过我们……要挟若再不见进贡海东青,就苛以我们根本无以生存的,更为残酷的奴役与蹂躏条款……” 声音骤停,她抬眸望去,见他已然泪光盈闪。少顷,又起哑然之声: “没尝过灾难的人,不知道拯救之情。没经过危险的人,不知道搭救之恩。俗话说,把针积攒起来,能打把斧。把斧积攒起来,可修座庙。长年累月无休无止地,默然承受着耻辱、悲哀、愤怒,无济于事。眼看就要,象我们的神灵海东青一样,濒临绝境,毁灭在即。终于令全族翻然醒悟、忍无可忍,决心为了生存,拼死一搏。在我父王阿骨打,高擎的义旗下,团结一致,奋而抗争,直至灭辽建金!” 她聆听着,在他越来越高昂的话语中,兀自凛然。直至他,划了休止符。 他结束话语。然,神情更加复杂了。 她,被感染的,一塌糊涂。竟然情不自禁地,肃穆而悠然感发——(古译今)译文: 苍鹰,你是能够扶摇最高天空的神灵,你是可以俯瞰最广大地的生命。 生长漠北的生灵,没想过能走出鹰的凝视。如同漠北的人们,不敢想象走出神的注视。我敬畏那,翱翔于蓝天的苍鹰,因为它是神灵的化身,它是高傲和无畏的象征。 鹰是孤独的神。它以神的威严,俯视着山河与原野。漠北的生与死,爱与憎,歌与泣,都在鹰的注视下,化为神的文字。 鹰的犀利目光,洞穿漠北所有的生命。那些被灾难撕开的伤口,在鹰的平静飞翔,鹰的安详俯视下,抚慰于无形。抹去了苍凉与忧伤,化成了从容与无畏。陡峭的峰峦,凌厉的寒雪,冷寂的孤独,一次次磨砺着鹰的意志,直到把它磨练成神的归宿。 鹰用无敌的双翼,搏击着风暴与黑暗,迎接着宁静与光明。 鹰的飞翔高度,就是鹰的灵魂高度。它无需赞美与歌颂,始终用沉默与飞翔诉说。诉说它对群山的忠诚,诉说它对草原的眷恋。它的飞翔是流动的血液,它的长啸是深沉的呼吸。 鹰的飞翔高度,就是鹰的渴望高度。人们总是把头高高仰起,渴望着如鹰一样地,自由飞翔。渴望着,把生交与大地,把死付与群山。 鹰的飞翔,使冷漠的群山有了鲜活的灵性,使寂寥的草原有了生动的音符。它用羽毛扑闪着阳光,它用阳光抚摩着大地。它让我们感受到了,什么是永不变形的灵魂。 鹰的飞翔,构成了完美的天空。它的影子,装饰着蓝天与大地,点缀着山峦与河流,凝视着膜拜的人们,向着理想的家园飞渡。为了死而哀叹,为了生而欢欣。 鹰的飞翔,姿态始终高远,神情如一神圣。它的高远,它的神圣,让我们无疑地深信,即使它死了,它的灵魂也依然,飘渺于无际的天宇。 翱翔的苍鹰!我赞美你,你是自然的骄傲! 我要象你一样地无私无畏,向往自由! 自强的雄鹰!我崇拜你,你是人类的榜样! 我要象你一样地包容有度,继往开来! ——她配乐朗诵般,一气呵成《鹰之飞翔》。节奏缓急有致,语调抑扬顿挫,语势流水潺潺,语音珠落玉盘。可谓文采飞扬、声情并茂,极富渗透力与感染力。 静立的海东青,倏然扑翅离树,绕着不大不小的网园,翻飞翩然。 自她启齿到合唇,他始终瞪着眼睛,目光一丝也没有游离,她的浑然一体美妙。只是,神情变幻莫测,始终肃然森然,没有一丝笑意。 俩俩依然肃立,默然沉寂。目光随海东青飞翔而游移。 约莫半半个时辰后,他就石凳坐下,也示意她坐。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奇,多少怪异,可以令人目不暇接,无法正常思想与呼吸的?” “这个,没什么呀?只是曾经有感而发,写了如斯小文。此刻,又因身临其境,外加某人非凡感怀,令我深受感染,故而喟然代续,某人可能之下文。” 终露灿烂笑容“你怎么知道,我后面会说,如你大致意思?不过,我不可能象你一样,抒发得如此妙不可言。不仅妙语如珠,内涵深邃,而且文辞华美,浑然成章。” “你是随性地,即时即地感发,我是复述事先成文。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同时而论。若无今日会晤,假以时日,你完全可能,就此胜我一筹,不在话下。” 她微笑地予以安慰与鼓励。心道,你是政治家、军事家。治国能臣,金廷栋梁。我是可谓专修文大家。自然各有所长,怎可相提并论? 他笑容可掬地“说不过你,甘拜下风总可以。”起身道“我们,用早餐去吧。” 默然跟他走着,默然想心事。 此时朗诵的,就是她改写他人之文的再创作。仅仅,因地因时因人,将原文中几处“地球、大地”用词,改用“漠北”。 昨晚,她感慨万千,难以入眠。索性起床,铺纸研墨,将自己的再创作《鹰之飞翔》,用小楷书下。打算离去时,给这个人留下。予以纪念,聊补念想,暗托寄望。因为,她从他的目光与神情中,分明而深切地感受到,只有热恋状态下的人,才有的情绪反应。 意外地,见到海东青。又浸染沉溺,他的沉郁而激越情绪。于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即兴抒发之。 她知道,他会因此而震惊莫名。后果会,危险与安全参半。 如是的她,会导致加深他的爱慕,难以自拔,必得之念加重。 如是的她,会导向他,不忍强bi强夺,就算面对她的离去,也可能会,顺其自然。 但愿后者能够,高于前者,淡化前者。然后,各自南北,两不相干。 放下早餐碗筷,他看着还在吃着的她,微笑静候。待她扒完最后一口,道“一会,我带你去观摩真正的搏克(摔跤)与骑射,免得你再着迷武馆。听说,你连日泡在武馆里,沉迷,几乎把云州的武馆泡遍了。另外,也听说你似乎好奇跳大神,曾经挤进街头人堆,看那些卖艺萨满舞。赶巧了,今晚我们有重要祭祀。我可以让你跟去,看看什么才是,我们民族的萨满跳大神。” 她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啊?”见他点头。 “吔……嗨吔……” 她兴奋地,嗨吔了一声,竟然忘情地在宽大餐厅,围绕餐桌为中心,芭蕾舞般转圈,舞着,笑着…… 偌大的餐厅里,充斥着她天鹅般舞姿,洋溢着她银铃般笑声。 虽然着男服,然,束发而又系着长长腰带的,当代男儿模样,外加由于个小却衣服宽大,所以,束腰宽摆,旋转起来,依然有模有样。 舞着,转着,笑着,眸收王爷呆然而痴迷状,慢慢回神过来。轻收舞步,站定,道“嗯,我失态了,让你见笑了吧。” 他恢复常态,道“不是见笑,是感谢、感动。” 他深情而宠溺地看着她,继续道: “感谢自己专门为你,安排了武术表演。尚未见识,你已欣然。感谢你让我欣赏到,来自天外般舞姿。因而感动。感动我为你操心,感动你舞若翩鸿……” 见他语势悠悠,竟然目有湿意…… ——她心惊了,不能言语。心想,太得意忘形了。竟一时忘了,身寄何时何地何人。不禁勾起梦中前世经历一束束…… “怎么又走神了?本来不想惊动你,可再不走,就迟到了。” 她用微笑,表示歉意。 西京金廷,皇家武艺演练场。 他将她带到一处城楼,临窗搁两把椅子,吩咐不要走动,安静观看。说是下去开个场即可,下面具体程序,已经安排人操作进行。开场完了,就上来陪她。因为人已到齐,他匆匆下去。 他安排的位置,楼下场面,可以一览无余。 她巡目四望。宽阔广大的综合性练武场,占地纵横皆延伸一里以外。这次演练,因限骑射与搏克,所以,范围有一定限制。 没有大宋朝廷,类似演练的赛台。只是以战鼓为中心,30米开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大圈人。坐的坐,站的站。东头距中100-150-200米处,设十几处箭靶。 下去的他,已经进入她的视线。只见他走到南向稳坐的人身边,俯身说了几句什么,便朝中间一挥手,立即鼓声大作,气氛昂扬。一个高大土匪般模样的,光着膀子,围腰扎一布裙,走进场子。见他啪啪胸脯,喊着什么,听不清。又向四向招手示意。大概表示,有种的就来的意思。大概他就是,这场搏克的擂主。 有人应招了,几下就被掼倒。迅即翻起,再被撂倒。全然不是掼人,简直就是视对方如沙袋木偶,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弱的一方还始依然不服输,起码坚持了翻翻覆覆几十次,才艰难地爬起来,还不忘,对擂主一抱拳,离开。 期间,“喐、喐、喐喐……喐嚯、喐嘘、喐喐……哈、哈、哈哈……”等等,奇奇怪怪的呐喊助阵声,伴着不同节奏的鼓声,此起彼伏。鼓声激越、喊声如滔,如雷贯耳。 又来一个,再来一个……越来越升级,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伤重。看得她毛孔全张,心吊到嗓子眼,摄魂离魄、胆战心惊。 无法描述如此激烈、剧烈、惨烈场面。真真顶级高手摔跤场面,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看把你吓的,脸色煞白,还这么入神。我站你后面很久了,你都全然不觉。真是个小武迷。” 他挨她坐下来,如是说道。她有点反应,想对他微笑的,却不会笑了。 “我先带你回去,别看了,好么?下面的几个,武艺都盖过这个擂主,而且都是一个盖过一个,一个更盖过一个。所以,不能看下去了。” “下面的搏克,我不看就是。我想留下看射击与骑射,看一会儿就走,好不好?”她可怜巴巴地,声音都失常了。 说不看,眼睛又向场上看去。正赶上其中一个,一手拽下对方手臂一块皮,象扒煮熟的芋头皮一般,鲜血飞溅…… 她迅即埋头伏他腿上,身子簌簌发抖…… 121、吴央纪实录-4 完颜.斡本,被吴央这么一伏,顿觉一道暖流淌过心头。心,嘭-嘭-嘭,急促乱跳。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思想,就觉得幸福极了。他一丝一毫也不敢动,深怕这种幸福感飞了。全神贯注地,静静俯看伏在腿上的她,洁白的颈项。多想伸手轻轻抚摸一下呀,可他强行克制住了。 伏在腿上的身子,渐渐停止了颤抖,平静了。似乎要抬起头的样子,他赶紧轻轻挪个向,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刚刚调好方向,她就抬起头了。只是脸色依然惨白惨白,没有血色,的确是惊惨了。 慢慢恢复了常态,还是呆呆的。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恐怖、残暴的的心理承受底线了。原来只是听说过,书本上读过。现实中,哪见过此等场面啊。但愿自己能够,通过渐渐打磨心肠,变得坚硬起来。希望有一天能够,直视残暴、直视死亡,面不改色心不跳。 “又迷失了。唔,我已经习惯你这种表情了。一旦如此模样,就是想心事了。”他温和地说“脸色好多了,看来基本恢复正常。”他微笑地凝视她一会,又道: “我下去一下,搏克基本结束了。然后是先比靶射,再比骑射,都很快。完了就上来。” “知道了,你去吧。我没事,会乖乖地在这,等你回来。”微笑地。 他起身,好想亲她一下,还是用快步离开了却了。他很是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对女人变得这般斯文、理性,而有克制力了?边走边摇摇头,然后大踏步走去。 射击开始了。她木木地看着,没有什么反应。反正就是搭弓射靶,分强弓,一般弓。能够挽强弓者,不多。可在场的,绝大部分都能够。已经不奇怪了,搏克尚且如此,其他也会一样强。大宋能够挽强弓的,已经不多了。就她了解的,韩世忠、岳鹏举、梁红玉几个算是吧。 接下来的骑射,那是马背上的民族强项,自然不是汉人可以比拟。然而,她的眼球,还是一刻也没有离开现场,的确太精彩了。在马背上,上翻、下翻、侧翻、飞翻射,越障碍射,刁羊射,飞靶射等等,简直花样百出,无所不奇。她连骑个马奔驰,已经极限了。这样玩马玩出精来,真令人五体投地。 关键的是射击距离与精准度。北宋杨家将,说百步穿杨。射击场上的这些中上等级的,岂止是百步,近二百步都有。 通过这场搏克、靶射、骑射较量,她算是清楚当前,女真军事实力结构了。如果将此实力结构比作金字塔。那么,有资格参与这场角逐的,就是顶三层。 塔尖,勃极烈制,当下组成人员。相当大将帅们。 二层,有级别的勃极烈们。相当大将兼都统们。 三层,中层将领,相当都统们。 四层,相当中层统制们 五层,普通士兵。 六层,武馆那些武士们,后备将士,随时可补充五、四层。 ——六层金字塔,军事实力结构。他们将以此结构,对抗宋廷。 宋,相当二层几个,三层少数几个,四层多些,五层不及远矣。等于没有后备兵源,后备军看全体子民。而且,靖康之难后,没有相当可比之合议庭,因为没有其他皇家成员、宗亲成员。赵构,孤家寡人。 赵构个人实力,武不及完颜.斡本,文才远胜,智慧与政治头脑相当,形象彼此,个性接近。之所以两个作比较,是因为两人各方面比较接近,其他的人,皆非一类,没法比。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燕云十六州,民族概念已经淡泊。汉唐子民,经200多年的异邦契丹辽治,对于女真金治的更替,很漠然,似乎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尤其云州,更明显。也许,再强烈的民族意识,也经不起几百年的折腾吧;也许,表面漠然,骨子里的汉人民族情怀,是与生俱来,不会改变的…… 开始评比奖励程序了,她从思绪中回到现场。果然,获最高奖的颁奖者,是那个开赛前,斡本勃极烈与之对话的那位。虽然没金皇着装,但那狼一样的眼睛,很特别。他就是金主,完颜吴乞买。武功与完颜阿骨打、完颜撒改、完颜斜也,一个级别。最高奖得主,自然非斜也莫属了。一看斜也那张脸,就令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奖,由斡本王爷,斜也勃极烈,同时发。然后是粘罕、斡离不、兀术同时分别发予。除了斡本没有参与角逐,其他的都参与了。一等获得者发奖二等的,依次推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愿以“勃极烈”看待斡本,而当她习惯的王爷看待了,反正相当于大宋的王爷(亲王)。身份一样,称谓不同罢了。 传来有力而节奏的脚步声,他上来了。她起身,报以微笑。 “等急了,饿坏了吧,下午都快过半了。走,我们回家,先午饭再说。”她轻轻摇头,又点头。表示否定前,同意后。尾随下楼,依然坐他前面,同马而归。 饭后,他对她闲侃着角逐之种种。她认真地听,因为毕竟之前,只是看热闹,却不知其所以然。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可以喝茶了。为了表示感谢,她主动准备泡功夫茶。这次,是全心全意的,表演了一番茶艺。始终含笑嫣然,动作流畅,示范一观二嗅三品,并且耐心讲解泡茶人与品茶人,各自应有的姿态、心态与基本礼仪。 “果然,我算品出茶趣了,唔,美妙!如果每天都能够这么美妙一回,真神仙也!”他又一副十分宠溺的眼神,痴痴地,望着她。 “王爷,你这次怎么没有表现一下?”她转移话题,以期淡化其情绪。 “王爷?唔,这个称呼好,我喜欢。”他乐了,温和地说“我们今天,又不是为了,让你看我逞能。不是吗?” “如果你参与其中,会得什么名次?”她微笑地,微歪着头问。 “今天肯定能够得第三名,因为有你在啊,所以我得好好表现啦 躺下,其实睡不着。回想云州各武馆,与一路宋治区域武馆,相比之下,真是云泥之别。 契丹辽,经200年和平,刀剑锈了,被金灭了。大宋,经16八年的抑武扬文,外加经济繁荣,子民富裕,更是穷奢极欲,刀剑糜钝。 中华传统武术,具有生命哲学原理。为了传播中华武术,弘扬民族文化,以自强不息,强国强民的精武精神,必须兴办武馆。办武馆的宗旨是争创一流武馆。为国家培养德才兼备,文武兼备的中华民族建设人才,倾力打造中华民族武术文化。 宋代,可没有这样“精神化”的宗旨。普通民众练武,理由很简单,强身健体,保护家人。不先学点功夫,别该出手时,人没有救到,自己先给挂了。 至于军人练武,既是为了饭碗,也是为了战场上,让自己活的机会多些、大些。当然,将军、领军一级的就不同了。他们要为朝廷负责,为弟兄们的生死负责。对自己,对麾下,武功、武训要求,当然就更高了。 宋代,冷兵器为主的年代,武艺举足轻重。没有其他什么武艺项目,就是全社会,处处武馆。办武馆宗旨,就是强身健体。训练办法,就是对人体刚柔性,系统训练的方法。即,进行虚实转换,攻防合一,控制与反控制的训练,或研究。 武馆,馆主的武功技能,其基本内功、轻功、招架,身法、刀法、剑法、棍法、鞭法、枪法、钩法、锤法等等,一般都要会点。武馆,什么武器的基本功都有。什么道家内功,佛家内功,释家内功。倒海叉法。太平拳法,刀法,三才剑法,霸王锤法等等。 一般武者,当然是先来基本的,刀剑、缨枪,招架、身法、轻功等。 具体的,有南拳,南刀,南棍,太极拳,长拳,少林拳,春秋刀,九节鞭,苗刀等。 拳法中,又有细分。如,太极拳有,进步七星,搂膝拗步,手挥琵琶,肘底看锤,几招连发等。 还有散打,是对头部损伤很大的武艺训练。气功就更难学了,没有10年很难有成就。 武功分低级、中级、高级、顶级、绝世,这么几样。各大门派,一般只有顶级武功。至于绝世武功,就是传说的,九阳神功、九阴真经、葵花宝典、独孤九剑、太玄经什么的等等了。 在云州一家很象样的武馆,她见师傅头子很有理论的言语,便找他搭讪。 他认为,武功能够达到什么级别,得看综合素质 。就是看“八质”。 八质:魅力、力量、定力、勇气、机敏、根骨、灵性、才智。 魅力:其不但包含人物天生的容貌,而且包含后天的魅力。 力量:是看人物肌肉力量的强度。 定力,是看人物意志的忍耐程度,是和勇气恰为互补的天赋。 勇气,是看人物天生的攻击性、侵略性。 机敏,是对人物反应和应变快慢的衡量。 根骨,是看人物与生俱来的体质,或者说是生命力。 灵性,是对人体精神的素质衡量。 才智,是对观察力和接收新事物能力的衡量。 另外,也有例外的。比如通过长期的不懈与吃苦,庄稼把式变绝世武功了。 吴央,满脑子武馆、武功。因为,要看一国,看朝廷武力,就看军营、看武馆。 想着,想着,渐渐睡去。可能,梦里也会在武馆吧。 晚上,西京皇宫宗庙。 的祭祀仪式即将开始。原来是为了祭奠,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忌日。阿骨打其实是八月驾鹤的,因为西京要提前进行。完了,朝廷紧接着还要派要员,到上京再举行的。 仪式中,主要的程序、内容与方式,就是萨满跳大神(萨满舞)。 跳大神是一种,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交流的方式。一般来说,跳大神要有两个人共同完成。一个是一神,一个是二神。一神是灵魂附体的对象,二神是助手。在跳大神过程中,一神多是在“旋转”,二神耍鼓。其中有固定的曲调和请神词。神请来之后,由二神负责与神(灵)沟通,回答人们的问题。请来的,有的时候是所谓的仙,有的时候是死去之人的灵魂。 萨满,是女真(满族)的巫师。萨满舞,也就是巫师在祈神、祭礼、祛邪、治病等活动中,所表演的舞蹈。古代北方民族,盛行这种巫舞。女真称萨满舞为“跳大神”或“烧旗香”。 表演时,萨满腰间系着长铃,手持抓鼓或单鼓,在击鼓摆铃声中,请各路神灵。请来神灵后(俗称“神附体”)。即,模拟所请之神的特征,作为各路神灵的表演。比如:请来“鹰神”,要拟鹰飞舞,啄食供品。请来“虎神”,要窜跳、扑抓。或者在黑暗神秘的气氛中,舞耍点燃的香火,表示已请来“金苍之神”。 女真族、蒙古族,称萨满舞为“博”、“博舞”。萨满的神帽上有鹰的饰物,身穿带有飘带的裙,腰里系着九面铜镜,用以显示其神威、法力。表演的时候,法器用单面鼓,一名萨满为主,另外两名萨满为他击鼓伴奏。舞蹈多是模仿鸟兽,与各种精灵的动作,最后表演“耍鼓旋转”。这就是“跳大神”(萨满舞)。 。到现场了。他将她打扮成女真小武士模样,让门内守卫置换一个到门外。这是他提供的各种进入身份方案中,她选择的一个。 仪式开始,王爷是主持人。其程序按照他之前介绍的,已经进入跳大神程序了。气氛被渲染得格外地庄严肃穆。 萨满巫师来了。果然,腰间系着长铃,手持抓鼓或单鼓,神帽上有鹰的饰物,身穿带有飘带的裙,腰里系着九面铜镜。怪模怪样。一阵鼓铃后,开始对唱: 唱:日落西山。//对:黑了天哎咳! 五爪的金龙归北海//千年神龟回沙滩。 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断了行路难。 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仙鞭。 叫太祖,请听言。点起了大难香/就请神仙哎咳! ——唱停,来一段武场,一段神仙付体的动作。 唱:鼓也不要鼓//鞭也不叫鞭。 驴皮鼓//柳木圈。 奔得啦喊报的远//横三竖四八根弦.叫太祖//听衷肠//或是灰//或是黄//或是魔来或是神。 或是哪吒三太子//或是托塔李天王。 还有这“乾坎艮震啊难坤兑”//八个大铜钱哎咳! ——武场、动作。 唱:二位太爷师傅//属虎的玛法神啊.自色勒河而来//赊棱太瞒尼神//手持铁鞭//巴克他瞒尼神。 三位太爷师傅…四位…九十位…… 就这样,对唱,武场,动作,反反复复,整整近一个半小时。一场为忌日祭奠招魂、安魂的,隆重、庄严、肃穆、排场的跳大神,才告结束。 街头的萨满艺术舞,可没有这架势,这气氛,这隆重。街市的,就是弄个热闹,混些赏钱。 总之,她兴奋极了。别看唱词似乎反反复复,其实通过一唱三叹中,又略有不同,则倍增其艺术效果。单看唱词,当然晦涩、枯燥,但佐以艺术的对唱表演,外加武场、动作,再赋予招魂附体、神仙鬼怪地模仿一方,不仅强增神秘色彩,也极具感染力。 她想,这样正规而高层次、高对象、高规格、高艺术的祭奠跳大神,可能这辈子,要空前绝后矣。 真是意外收获。此行之后,就要南北分治,两不相干了。到哪去欣赏如是异族风俗、风情啊。因为,任何民族的文化与艺术,都是瑰宝。她,就这么定性的。所以,不忌讳这是异族,甚至是敌对异邦的东西。 结束后离开皇宫,一路情绪高昂。 121、吴央纪实录-5 萨满跳大神的现场感受,令吴央躺下后还回味无穷,一直到子夜后,才朦胧睡去。次日早餐后,牵着羚驹儿要出门。 “你真是不安分。这是要去哪里?”翰本拦在前面。 “我想出去转转。看看古迹、庙会什么的,还想品尝本地小吃。嗯,保证日落前回来。”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我带你去。这样可以让你更尽兴,免得走了许多冤枉路。不过,都是近距离,没必要一人一马。与昨日一样,一匹马就够了。”又诡异地微笑。吩咐把她的马牵回,带出他的马。 又被不容分说,安放她马背,在他前面。 一路,他闻着从她颈项散发的淡淡体香,很特殊的芬芳,沁人心脾。迷的他心旌摇荡。她哪里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利用之便,乘机而靠近她的方式。 他带她走了一遍契丹辽特色建筑,华严寺、善化寺、观音堂、觉山寺塔、圆觉寺塔。然后到了北魏遗迹,云冈石窟。 寺庙什么的,里面都差不多,然而建筑风格不同。建筑风格,那是一座城市的特征,可以令人一看,就这道这是哪里 。比如宁夏银川,就因独特的建筑风格,而形成自我非他的银川特色。若非此,则每座城市几乎大同小异。契丹辽200年,使这座城市无处不彰显,极具特色的辽文化。 云冈石窟,吴央在这里流连忘返。因为到过洛阳龙门石窟,也听父亲描绘过甘肃敦煌石窟,便寻觅与比较,其有何不同之处。似乎与龙门石窟差不多,只是规模略小些。所以,依然着重欣赏雕、塑艺术。对古人之精湛雕塑艺术,激赞不已。关乎石窟种种,自是与他畅谈一番。 临近中午,赶到庙会,先吃饭。 他将她带到一家羊杂店前,刚掀开帘子,她迅速倒退出来。一股浓重的膻味烟雾,薰得她差点呕吐。她知道,羊杂即羊下水,是以羊的头、蹄、心、肝、肠、肺、血等原料烹调制成的北方小吃,亦称羊杂烩汤。从来不敢问津羊肉的她,本想随和些,顺人意地作陪一下,然后再找可以吃的。实在身与愿违,不敢进去。 他也随和,见她为难神色,知道此女子与羊肉无缘了,便换拉面馆。 一碗刀削面,佐以一碟卤味牛肉片,一碟鲜采而烹调的黄花菜(金针菜),没吃就开心地笑了。 鲜嫩的金针菜,被烹制的色泽金黄、个体肥硕,油大脆嫩,香气浓郁。她知道,其营养丰富,含有人体所需的,多种营养成份,具有健胃、利尿、安神、生津等药用功能,野生的更难得。听说,一望茅草地,七八月开花季节,放眼一片金黄,煞是好看。即可欣赏,亦可采摘而为美味蔬菜。是以黄花菜,实可谓色、香、味俱全,物美价廉。 主食刀削面。削出的面叶儿,一叶连一叶,恰似流星赶月。她向里面看去,师傅手里的面团真是听话。只见一会功夫,面团便在手中,不断向锅前上空,划出一道道弧形白线。面叶落入汤锅,汤滚面翻,又象银鱼戏水,煞是好看。看其厨师熟练程度,每分钟约能削一百多刀,每条面叶的长度,恰好都是六寸…… “你怎么还不吃,久了该坨了。”他已经面碗空半,抬头见她还在出神,便催促。 “嗯,好漂亮,舍不得吃。先欣赏一会,这就吃。”本来就是吃的东西嘛,赶紧有滋有味地,让碗里一片片减少,连汤带面带菜,一会都光。呵呵,都装进皮囊才是自己的。 “要不,再来一碗?”她赶紧将头摇得象拨浪鼓。 饭饱逛庙会。京都、艺都、佛都、军都、融合之都的大同庙会,真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庙会汇集秧歌、二人台、锣鼓、北戏、杂耍等多种表演。到处展出剪纸、泥塑、刺绣、凉粉等多类,民间或地方工艺品及特色小吃。 走着,走着,一块状如梅朵的稍梅(烧麦)到了嘴里。到了表演场,又一支烧烤牛肉串抓在手里,看着、吃着。看了一会,到了杂货摊子扎堆之地。见一摊小米煎饼,色泽金黄、颗粒均匀,肯定香甜可口、营养丰富。再掏出几个散钱,刚伸手去拿小米饼子,就被抓住了小手。见他对她摇头,她难为情地笑了。 “嗯,真的很好看,想尝尝。” “这是北方主食之一,要吃让府里为你做。不能再吃了,会撑坏的。”微笑地边说边又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叹着,女人啊!正餐不好好吃,完了见啥好吃的,都想吃。 不让吃,似乎就没兴致了 “你来大同有些日子了,今天又看了一天,有何感想?”他在后面问。 “大同,大同。我看辽兴宗,近百年前,升云州为西京,并设西京道大同府,作为辽国的陪都后,其实就已经也称云州为大同了。至于辽兴宗,改云州为大同之本意,未必如愿,倒是成就了‘民族大同’。” “哦,此话怎讲?” “就是指,大同形成了,民族融合大平台、大舞台。” “请,具体些。”又来了,总是追根究底。无奈,答应了人家当几天汉文师傅的。只好耐心道:“大同”一词,出自《礼记.礼运.大同章》,即“礼运大同篇”。“大同”作为华夏古代思想,指人类最终可达到的理想国度。代表着人类,对未来生活环境的美好憧憬。基本特征,即为,人人友爱互助,家家安居乐业。没有差异,没有战争。这种状态,称之为“大同”。 接着道:五代后唐将领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至此,云州先后被契丹、你们女真,治理着,而且都制以京都。所以,华夏文化,契丹文化、女真文化,就互相融合了。 再道:是以,这里成了各时代,各民族皆于此,不断创新自我的大舞台。尤其,这里不仅是,各自之军事防御之大前沿,更是政治、文化、宗教、民俗大融合区域。都于此,即各表一枝,各持特色,又合纵连横、融会贯通、融为一体。此所谓“民族融合大平台”是也。其意义,必将影响深远,荫及后世。 唉!她叹了一声道:然而,世事,原本难大同,理想而已。所以我说,辽兴宗,改云州为大同之本意,未必如愿,倒是成就了民族大同。 她看不见他表情,只好问“王爷,小弟如是解答,不知你满意否?” “我的大学问家,弟子就此茅塞顿开,满意极了。”好想低头,亲她颈项一口。 一路说话,不觉已经抵府,正赶上晚餐时间了。 嗯,翰本大弟弟,老二。完颜宗望.斡离不,昊勃极烈(一品大员)。与其堂兄完颜粘罕,国论勃极烈(国论,同宰执级别)。她记下。 “翰本,是这样,今个,我与斡离不、兀术等,同叔皇,堂叔斜也一起,再次合议了有关伐宋大计。因为你不在,外加兀术,就要启程前往上京,操办太祖爷祭祀大典了。所以,兀术出发前,此事要敲定。故而,顾不得你身子不好了。” 嗯,兀术,完颜宗弼,阿买勃极烈(阿买,相当一品大员),其四弟,老四。斜也,完颜杲.斜也。吴乞买继位后,晋升,谙班勃极烈(谙班,皇储)。叔皇,完颜吴乞买,世祖劾里钵第四子,阿骨打之弟,都勃极烈(都,皇帝)。 看来,第一个说话的是兀术,第二个是粘罕,尚未说话的,就是斡离不了。 “兀术准备何时出发?”翰本问。 “三五天吧。”自然是兀术了。 “老二,你说说目前准备的怎么样了。主要是怎么渡黄河的情况。”翰本。 “我们在黄河北岸的秘密造船厂,已经打造了几十艘渡船与战船,主要是战船。渡船,计划主要利用沿岸宋船。关于怎样弄到手,前期已经做了一些策反操作。另外,斜也叔说,准备半月后,与我同南下,再最后侦察一次,顺便检查落实借船情况。”斡离不。 “知道了。再说说,你的东路军调集情况如何了?”翰本。 “各路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单等朝廷旨下,即可分头南下,各个击破。只要一旦开战,那还不摧枯拉朽。”斡离不。 “不可轻敌!”翰本。 “嗨,大哥。宋军要是能盈我们,那就该公鸡下蛋了!”斡离不。 “我同意老大看法,咱们别小看了宋军,尤其作为战略决策者。”粘罕。 “我不就长长咱们志气嘛。再说,又不是没有接触过。海上之盟,联合作战时,看他们那个窝囊样。现在啊,只有更差,不可能变强了。按咱们女真俗话说,真金埋进土里也不生锈,真理牛车也能赶上野兔。”斡离不。 “可咱们也有俗话说,人在甜言上易栽跟头,马在软地上易打前失。”兀术。 “嗨,咱们民族都是什么人?常言道,如果博尔济吉,是草原优秀的猎手,他的女人就是被窝里的狼。咱们不仅男子个顶个,女人也不含糊。南朝宋廷就是软蛋,宋军连咱女人都不如。”斡离不。 “好了,别在这上头扯皮了。战略上重视,战场上藐视。这是千古不变的军事要领。粘罕兄,叔皇对人员安排,怎么打算?”翰本。 “叔皇说,一旦开战,让你与斜也叔,继续打理朝政,兀术筹措后续粮草。他说不能让你去前线,你这个小诸葛,他离不得要时常要与你议事的。伐宋人事,基本还是按原来定的。斜也叔当然是主帅,你代叔皇为总督军。伐宋前线,我与老二老四为副帅。其中,老四军为后军,先不动,暂作西京守军。我与老二为前军,分别为西路、东路合围南下。兀术,既是副帅,也是粮草总督办。你放心,他不会让你分身不得。皇上要他至多一个月内,回到西京。”粘罕。 “我知道了 。粘罕兄,你的西路军,目前情况如何?太原,还是攻不下么?”翰本。 “很难。那个王禀,实在是个硬骨头。从年初,就被我四五万兵力锁城,到现在依然坚守着。不过,这次肯定要拿下。”粘罕。 “还有什么没有?”翰本。 “斜也叔说,一定让我们带回,你这个军师的意见。不然,他这个都帅(国防部长),很难下决心拟定总方案。”兀术。 外面,安静了一会。 “看来,没什么别的了。这样,你们回话说,我最迟后天给答复。我明日再好好斟酌一下,看看总体上,怎么打比较好。咱们治国,要考虑综合情况的。不是可以拼光了,来个两败俱伤,然后让第三者渔翁得利。是以,你们都要掌握一个原则,一般情况下,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坚决不能做。何况关乎女真命运之国策乎?因而,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都要事先有个酝酿。好了,先谈到这。要是有什么家事、私事,可以说来听听。”翰本。 “那,斡离不、兀术,我等告辞吧,让你们老大好好休息。”粘罕。 “大哥,告辞。”斡离不。 “大哥,我们走了。”兀术。 离座,起身,送行的声音。嗯,书房没人了。她轻轻拉门,探头一看。空空如也,赶紧起身,也溜之大吉。 惊遽伐宋策,伴虎徒伤情,势bi见赵构。 虎穴伴虎,伴出情感纠葛。好不容易离开云州,如何见赵构又成问题。 心怀忐忑不安,匆匆返回安阳。准备接受暴风雨般洗礼的她,竟然很幸运,意外地得到康王的疼惜,没有太为难她,还答应陪她去磁州。她必须去见宗泽,而且得依仗他,才有可能,达到她期望的目的。 吴央溜号回家,返回安阳翌日,午膳后,就无力地倒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自己“失踪”、“溜号”的过程,往事翩然,一幕幕…… 第一,奉旨前,搭救将门之后,梁红玉,交个朋友。 第二,奉旨路上,设法“失踪”。然后先去拜访岳飞.岳鹏举,交个朋友。 第三,走一趟燕云十六州,也是告别燕云行。实地考察一下,宋金双方的军事实力差距,以便知己知彼。顺便适应一下,这个社会。 第四,结束考察,返回安阳暂停,见康王。设法谋求——只做侍卫,不做侍妾。 第五,悄悄溜号回汴京,同时促成,吴氏举族南迁。 第六,正式归位,康王近身带刀侍卫。共赴国难,生死与共。 实在太疲倦了,陷入绵长“失踪、开溜”回忆的她,渐渐朦胧睡去。 [吴央注:“燕云行实录”结束语——此经历过程,大多内容,都向某人交代过了。一些没有交代的细节,实录于此,以供某人御览参详。] 121、吴央纪实录-6 。一个王朝,连王窝都叫人端了,可见国防虚弱到什么程度。 造成如此局势,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且不说,北宋立朝以来,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就开始抑武扬文,令天下武士寒心。当就赵佶帝最后几年,宋金缔结的“海上之盟”,相约灭辽国之举。不仅大便宜未得,还暴露出自己军队低下的战斗力。致使金人,敢于觊觎南朝赵宋大好河山。 赵佶帝,这位书画诗词天才皇帝,当然继位后之前期,还是有善可陈的。最后一些年头,却大错小错层出不穷。如果说他举“海上之盟”,给靖康之祸,埋下伏笔,那么说他养肥“郭药师叛敌”,就是给靖康之变,制造地雷。 当,金兵伐宋,郭某倒戈的急报传来,宋廷上下乱成一团。赵佶帝首先想到的,一是跑,二是和。于是,他匆忙派大臣李邺万分火急往金营讲和。这位李爷回来后,以自己亲眼所见,在朝堂上大讲金军的强盛:“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狼,下水如獭,其势如泰山。”夸完对方之后,他得出结论:“中国(宋朝)如累卵”。鲜明生动,比喻恰当,一下子获得“六如给事”之职。此事一传开,把汴京军民气得够呛,把赵佶帝气得同意禅位。 靖康帝赵桓继位,心急火燎,严令宋将死守黄河一线。遗憾,黄河守军,宋将梁方平等,都是十足酒囊饭袋。金人还未近前,皆望风而逃。大批大批的金军,五天内竟全部安全渡过黄河天堑。 面对如此局势,太上皇一行却脚底抹油,往江南方向“旅游”。靖康帝则在李纲等人的坚决要求下,同意下诏抵抗,命主持迎敌。李纲虽是文臣,却能临危受命,在东京城内外,同时布防。凭借坚境厚城,凭借种师道精锐西军驰援,致使金军死伤万余,也不能破城。 遗憾,靖康帝最后,还是以议和告终。没有接受种师道、等主战派的良策,剿灭来犯之敌,而是,放虎归山。导致金军能够,迅而杀来回马枪。 太原与真定,北宋主要而关键门户,相继失守。两事实力落差,更加悬殊。 金军主力,不仅粘罕军兵力翻倍,斡离不军,也兵力大增。金兵再无相对难攻之堡垒,一路势如破竹。十月初八,粘罕,陷汾州;10月24日,又陷平阳府。至此,金军东西两路主力已经近20万,继续兵分两路,合围南下,一路掩杀,强力渡过黄河天堑。 宋军主力,被金军一路南下,一路厮杀,尚余禁军仅七万。其中,汴京守军不到3万。外加张叔夜,率余兵万余驰援抵京。以及汴京附近保甲兵,加市井招兵,最后拼凑17万人。 总算,勤王之师没有为零。南道总管张叔夜,与两个儿子伯奋、仲熊,能够例外地前来。然而,张氏父子,系违抗了朝廷主和派之投降式朝命,历经了十八次大小胜负交战,才冲破金军重重阻截,终于抵达京师。成了唯一的一支勤王之军。 11月初,金东西两路先后抵达东都外围。欲再次包围宋都,攻打汴京。 靖康帝立即委派,枢密冯澥,出使西路.粘罕军;给事中王云,出使东路.斡离不军。 金人派燕人(北京人)王汭为使,随宋使入城。王汭向宋廷,递交金方议和条件文书。其文书内容是:“今议和,须犒师之物: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 。绢彩缎各一百万疋,马、駞(驼)、骡、驴之属各以万计。此外,尊其国主(天会帝)为伯父;凡燕云(十六州)之人在汉者悉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以亲王、宰相为质。乃退师。” 11月5日,冯澥归廷。汇报金人索要,金、玉辂,及上其天会帝尊号事,朝廷从之。冯澥便离京都,准备再到金营回话。才行两日,中途遇王云。王云言之,斡离不,坚决要宋割三镇(太原.中山.河间)。而此时,报金人已破河东襄垣县,次侵滑州,告急者踵至。 11月6日,王云单骑驰归,数日至汴京。回话说,事势中变,金欲得三关(三镇)而止,不然便发兵汴都。朝廷闻之,内外大骇。 13日报,粘罕自太原,欲趋平阳下威胜,隆德,又取泽州等。渡河而南后,破河阳、永安、郑州。其先破天井关,进bi河阳,破宋兵万人,降其城。接着攻克怀州,现已自垣曲渡河。 15日,王云同金使王汭至,说是金军将从金廷旨意,议画河(黄河)为界。 21日,靖康帝诏,罢诸司庶务,专以应金两副帅之期望为主。以通两国合好为名,遣使交割河北、河东地界。于是,遣同枢密使聂昌,出使河东,门下侍郎耿南仲,出使河北。许划河为界。次日,耿南仲、聂昌,偕金使王汭等13人出城门。 闰11月2日,粘罕军抵城外,屯本青城。即,汴梁城南青城。 1至3日,靖康帝分别驾幸南城、西城和北城。臣子言之:“上(靖康帝)凡四日抚劳,每巡城壁,不进御膳,取士卒食食之。复以饷士卒,人皆感激流涕。”同时,皇后本人也与宫人,亲自缝制衣被和护领棉套,分赐将士。 4日,宋使冯澥,陪同金使萧庆、杨真诰、撒离母,前来议和。 7日,萧庆等上殿谴责宋廷失信,再请靖康帝御驾出盟。 八日,金兵又攻陈桥门、东水门。陈桥门尤急,东水门大战。 9日,金军又遣萧庆、赍书请御驾。并且说,未破城前,出见金二帅,当执臣礼,城破不以礼见。 10日,靖康帝遣,都水丞李处、权右司郎官.司马朴,为报谢使。金不纳。 是日,乃天宁节,太上皇生日。其实他是阴历五月五日生。当时风俗,此日生人极不祥,故改为双十日 。靖康帝不得以为太上皇祝寿,先自饮一巨觥。太上皇亲自斟酒给儿子,靖康帝的随从忙踩他脚跟,暗示不要饮此酒,害怕酒中有毒。于是,靖康帝坚执不饮。太上皇见此,号啕大哭,掩面回其宫。而后,靖康帝下令严密封锁太上皇居所龙德宫。太上皇再也无法,得知宫外的任何消息。 14日,金军复遣萧庆、杨真诰、撒离母前来。说是只须直系亲王、宰相为质,无须御驾出。然后,按其要求,议至1八日不决。 之前13日,宗亲亲王完颜粘罕.国论勃极烈,皇子亲王.完颜斡离不.国论勃极烈,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曰:“顷者专使仰期亲会,今辱书音,虽云备悉,而使人却称大宋皇帝有怀疑惑者。其所云躬亲出城,岂有他意?但以前后所言,一无诚信,遂有是议,以验禀从。今既疑惑,肯忍必也?果若听命不违,据见去人使所谕事宜,并望依前更有事宜,仍遣亲信堪议论官,同仆射何栗等,不过此月十五日出城,贵凭约谕。比至结绝以来,别遣上皇、越王、皇子、亲弟为质。今再差保静军节度使萧庆、司农少卿杨贞斡、勃极烈.色哷美等,专去计议。式当寒律,善保多祺。” 14日,粘罕、斡离不,又遣萧庆、杨贞诰、撒离母,同宋使李处等前来。先与吏部尚书.翰林学士.知制诰.莫俦等相见,说必须靖康帝或太上皇出郊议之。靖康帝不从。 15日,靖康帝又亲自巡城,不顾个人安危与大雪苦寒。皇帝驰马戎服,露手揎腕,激励士兵守城。然而,15至1八日,金军攻城愈急。 过几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粘罕、皇子斡离不,二副帅。书曰:“比者再承来使,备见勤诚。特免会盟,尤佩厚意。国相元帅遂引重兵,方此冱寒,冲冒勤勚。顿师之久,不急攻城,出于宽仁,良用感戢。所谕欲令亲信往议事宜,今遣皇伯仕浠、大臣冯澥前去。载念惠好之厚,更望曲全终始。冬序方深,倍惟调卫。” 19日,靖康帝遣宗室赵仲温,宗室节度使赵士浠,及知枢密院事曹辅、冯澥,代亲王、宰相使金军。粘罕只是置酒三巡,便送冯澥等归,不交一谈。自此攻城益急,昼夜不息。 22日,著作郎.胡处晦,作长歌《上元行》,切中时病,迅速流传汴京内外。 24日,斡离不,遣使刘晏回话说:“兵已攻城,请皇帝早早来见,以全宗社;或急遣亲王、宰相出城,以免攻战。” 于是,刘晏再入城。是夜大雪,深数尺。莫俦等,赏见刘晏,晏曰,皇子元帅令晏急入城,修书不及。曰兵已登城,如捍御得住,即极力为之;如力有不如,即告皇帝早出来相见,当悉心保全社稷、宗庙。须急遣宰相、亲王出城,庶免攻破。如是云云。 遗憾,25日,竟然发生意外事件。骗子郭京之“六甲神兵”获准出城,金兵乘机而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乱了章法,加速了城陷。果然,前脚演戏“六甲”,后脚攻城金兵冲进,占领宣化门。随即利用城楼设施对内,与城中军民展开生死战。宋金双方,便陷入残酷厮杀中。 遗憾,终是不敌,依然近20万精兵铁骑。 此时,有市民担心皇帝出走,忽然大声而嚎啕:“陛下一出,则生民尽遭涂炭矣。” 皇帝也大哭,高呼:“寡人在此。寡人不出!”士人与庶民听了,无不痛哭流涕。 27日,金人通知靖康帝不要逃跑,言之“五百里内皆围吾兵矣”。让宋朝先派宰相出来议事,还要靖康帝自己出郊,面议“大事”。 2八日,宋朝派宰相及亲王出城向粘罕、斡离不,道歉谢罪。 31日,由于害怕金朝,索要宋太上皇及其帝后,靖康帝第一次“毅然”亲自出城面见金国元帅。内城百姓通夕不寐,关心皇上的安危:坊巷百姓少壮者,犹队伍巡逻达旦,自是贼盗无所施其巧。 人灾又添天灾! 24至27日,老天于汴京内外,连续四个昼夜,俱降特大雪。京都内外,皆大雪纷飞,积雪三尺。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似乎老天,也为靖康帝之靖康元年之冬,加重施白举殇。 转眼靖康二年(1127年),正月初十。 靖康帝第三次入金营,说是要商议金国,天会帝尊号问题。出宫前,靖康帝深知凶多吉少,对近臣孙傅说:我去可能不返,可召募死士,二三百人,拥上皇及太子溃围南奔。”孙傅知道,此刻再想突围,插翅难飞。 金人把靖康帝召至,粘罕营中,当即扣押为人质,以对东京进行最后的“挤榨”。 自此,靖康帝被扣于城南——青城,屈尊人下。 二月初七,宋将,范琼为虎作伥,力bi太上皇出宫。此时,这位书画大才皇帝,反倒生出一股精气神,对范琼说:“若以我人质,得让皇帝(靖康帝)归保宗社,亦无所辞!”然而,说说而已,金人何能理会而放归靖康帝。 是日,宋太上皇及其皇后嫔妃,也被金兵劫至青城。父子一起,同囿女真阶下。 此后父子二帝,皆被俘虏扣留,成为金国阶下囚后,朝廷失控! 呜呼!汴京泼天祸,靖康朝廷殇。 10—-清绫小宇焱转盛宇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薛南评推10—清绫小宇《焱转盛宇》 小说: 字体: 《焱转盛宇》,玄幻类,异世大陆(盛宇大陆),另外星空的故事。 《焱》作,有很强的悬念引力,引人入胜。作品围绕“焱”——强烈的火,演绎玄幻故事。 一个带着“绫焱”而怪诞出生的男儿,自生自灭般长大后,为情爱离开洞府,为成为强者赴汤蹈火,修炼为尊,傲立武峰。是故,算是一个“圆梦” 故事吧。 作者清绫小宇,怀揣这样的梦想,凭着上好的笔墨,设置合理的架构,频展精彩纷呈的情节,不急不躁、平心静气地平铺直叙、娓娓道来。以达心愿,以飨读者。礼赞没有时间全部看完,简评数语。其玄妙的思想内容,简朴的艺术特色,还是留给读者朋友自我参详吧! 藉此,祝福作者,顺利完成《盛宇》作,在创作之路上,越走越宽广。小宇,加油! 同时,我也祝愿读者朋友们,领悟读书的真谛,读而有所喜,读而有所乐,读而有所思,读而有所获。 发表人:静好居发表日期:20130712-11:51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零落忧伤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至尊仙猫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天机门主 打赏作品100逐浪币 云下湖水 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特种部队2高清下载 疯狂原始人高清下载 121、山水有清音-7 !金人开始bi迫宋廷,立即缴纳金银。(77n千千)自宋都失陷算起,金军持续占领汴京长达4个月,继续进行大肆掳掠抢夺。翰林学士.莫俦,竟然投靠金国,为之奔走效力。在其不良影响下,上下效仿者不少,都成了金人帮凶。赵宋两代帝王,倾尽朝廷、皇宫所有。尚远远不足,便以皇室及其宗亲女人,抵账交银。 靖康2年2月初七,太上皇及其郑皇后,继靖康帝之后,也被金兵劫至青城为人质。至此,金二副帅,狮子大开口,bi迫缴纳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天文数字,所谓劳军犒饷。 于是,赵宋两代帝王,倾尽所有后尚远远不足。金人便bi迫,以皇室及其宗亲女人,包括宫女等折银抵偿。赵桓的朱皇后、太子、公主等出城,安置斋宫。接着又搜出王妃、帝姬四人,津送刘家寺。2月21日,将朱皇后解押青城。直至29日整整九天,送女人的车马骆绎不绝。 青城,青城镇,位于汴梁城南,山西和顺县境东,关押靖康帝、太上皇及皇后、帝姬、妃嫔之处。 之前,宋廷不断报送名单,金人不断选择、淘汰。再报,再选择、淘汰,直至倾尽所有可以被入眼的妙龄、美貌女子。接着再降低条件,已经婚嫁妇女也要。整整折腾了一两个月,才罢手。 2月14日,青城新增扎的木寨成,粘罕令旧选童女、随来宫女、新取宗戚妇女居之。 16日,粘罕令已从大金将士妇女,即改大金梳装。原有孕者,听医官下胎。 17日,国相粘罕宴皇子斡离不,及诸将于青城寨。选定贡女三千人,犒赏妇女1400人。二帅从中,自选各100人为其侍女。 21日黎明,朱皇后、太子、公主皆一同被押出皇宫,出南熏门。百姓哭于道上,太学生集体哭送于门。11岁的太子在车内,向居民告别……全城哀号震天。“士庶旁观,心骨糜溃。” 。汴梁府不仅奉旨照办,还为金军开列的皇子、近支亲王郡王、帝姬、皇孙、皇孙女、道圣(太上皇)妃嫔、少帝(靖康帝)妃嫔、皇子妃、亲王妃、王女、驸马等详细名单。这个名单除各具姓名、年龄外,还有详细封号,以免混淆,并对已经死亡的作出说明。 经宋帝同意,把包括自己亲生女儿在内的女眷,卖给金人,以充数目庞大的犒军之金,并规定了,任听金帅府选择的苛薄条件。 金军元帅府便是根据这一名单,诸个点索,除了赵构,全部被虏。 账单上,各类女子的价码,与金人所开列的完全相同,只是将“贵戚女”改成了“良家女”,这表明受害面更广了。部分女子经“金帅府选择”,被“汰除者不入寨”。 被选纳皇家及宗亲女子,宫女,贵戚、臣女、良女。明细账: 妃嫔八3人,王妃24人,帝姬22人。人准金1000锭,抵金,13万4千锭。其中,帝妃5人倍价。 嫔御9八人,王妾2八人,宗姬52人,御女7八人,近支宗姬195人。人准金500锭,抵金,22万5千5百锭。 族姬1241人,人准金200锭,抵金24万八千2百锭。 宫女479人,采女604人,宗妇2091人,人准银500锭。抵银,15八万7千锭。 族妇2007人,歌女1340人,人准银200锭,抵银66万4千2百锭。 贵戚、官民良女3319人,人准银100锭,抵银33万1千9百锭。 计,抵金:60万7千7百锭。计抵银:25八万3千1百锭。 ——仅仅这份清单中,被一次抵押折价的各类女子,竟然多达11635人。 紧接着,这份账单记录的是,上述皇族成员等姓名、年龄的一长串名单。 其中,写满了柳腰、青莲、春罗、蕙卿、朱红,这些令人读后口齿留香,遐想芳容的姓名,及其妙龄少女、妇女的青春年华。 这些女子,都是一个个真实而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美好的化身,居然遭此旷古摧残! 更加不幸的,还有许多儿童。在“皇孙女30人”中,最大的只有八岁,最小的仅一岁。在“王女人”中,十岁以下的就有14人。 几天后,这些女子陆续落入金人之手。 “自靖康二年正月25日,汴梁府津送女子络绎入寨。妇女上自嫔御,下及乐户,数逾五千,皆选择盛装而出。金人初选收处女三千,其余淘汰回城。国相(粘罕)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 从此,这些被掳女子只能是任人宰割,身心都受尽凌辱。“被掠者日以泪洗面,虏酋皆拥妇女,恣酒肉,弄管弦,喜乐无极。”连靖康帝的朱慎妃,在中途解手时,都遭到千户国禄的威bi调戏。其他普通一点的女子,则可想而知了。 。并警告说,如果张邦昌不愿继位,朝中大臣也不拥戴,就要先杀掉所有大臣,然后纵兵屠城。张邦昌纵然一百个不愿意,为保全一城士庶性命,也只得应允。 初七,金二帅招集在押的宋朝君臣于一处,宣布废掉皇帝赵桓。赵宋朝结束! 初七,金立刚刚接任宋相月余的,张邦昌即皇帝位,国号大楚。张楚朝开始! 初八,宋朝宗室诸王及家属,均被金军押入城外营中。 初九,得知金人废了宋朝皇帝,城内百姓嚎恸不已。 此时,宋臣王时雍最可耻。金人索取赵姓皇族,他不遗余力,按名单抓人,一个不剩。等金人求索,宋能文能诗的士人。其中有他女婿,熊彦诗。老王便,设计以免。他又借贿赂金使为名,在皇宫大内顺手牵羊,偷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物。 3月5日夜,完颜宗翰.粘罕,于其帅帐,宴请手下将领,令宋之宫嫔换装侍酒。不从者即予处死,手段极其残忍。当时,有郑氏、徐氏、吕氏,三位妇女入幕帐。一女面对侮辱,当即以箭镞贯喉,自戕而死。其他两个亦抗命不从,被斩杀。 同时,完颜宗望.斡离不.帅帐,有烈女张氏、曹氏违抗其意。斡离不,随手刺以铁竿,肆虐斩杀帐前,流血三日。 初七日,有王妃、帝姬入帅寨。斡离不,指以前者令其为鉴,人人乞命。于是当夜,斡离不,命福金帝姬抚慰之。令其施膏沐,易后宫舞衣入帐侍宴。在这种威bi下,仍有妇女抗命不从。 初九、初十日,又解到王妃、帝姬九人。其中一王妃不从,发生争执。 完颜.斡离不,曰:“汝乃千锭金买来,敢不从!?” 王妃曰:“谁所卖?谁得金?” 完颜曰:“汝家太上(太上皇)有手敕,皇帝有手约,准犒军金。” 王妃曰:“谁须犒军?谁令抵准?我身岂能受辱?” 完颜曰:“汝家太上,后宫女子数千,本皆取诸民间。尚非抵准,自为金贵。今既失国,汝即民妇。循例入贡,亦是本分。况属抵准,不愈汝家徒取?” 王妃语塞气恧(女之去声。惭愧意,愧恧),随侍小奄(女仆)屡唤娘娘自重。王妃不自主而受其侮辱,小奄遂自刎。 完颜宗望.斡离不,居然说得头头是道。将强迫宋王妃,说成是女子应尽的本分。还认为这种抵押作价,比宋廷征召民女入宫,要宽厚优越的多。弄得这位王妃有口难辩,气塞语咽。这些,非常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双方的心理。 类似斡离不,与宋王妃冲突,还每每发生在,太上皇与斡离不、粘罕之间。 十八日,皇子斡离不,回晏国相粘罕。其诸将及宋废帝、后等。美其名曰“太平合欢宴 巳刻入座,粘罕、斡离不、阇母、额鲁观、谷神、阿懒、挞懒、蒲鲁虎、设也马、斜保十人。宋太上、郑后、废帝、朱后,皆堂上。首席金二帅,其32将皆堂下。斜保请斡离不,出妃姬20人、歌妓32人侑(又声,侍奉吃喝)饮。宋帝、后欲避席,粘罕不许。 席散,斡离不,对太上皇说:“国相(粘罕)长子,完颜.设也马,悦富金帝姬,请与之。” 太上曰:“富金已嫁蔡家,中国重廉耻,不二夫,不似贵国无忌。” 粘罕怒曰:“昨奉朝旨分俘,汝何能抗令?堂上客,各挈二人。” 太上亦怒云:“上有天,下有地,人各有女媳。”粘罕呵出之。 太上郑后,见侄妇在堂下,跪求粘罕云:“妾家不与朝政,求放还。”粘罕颔之,令挈侄妇。 直白说就是,粘罕的宝贝儿子,完颜.设也马,看中太上皇的女儿富金帝姬。十八日宴会上,斡离不提出,粘罕要太上皇,将富金帝姬嫁给设也马,太上皇不同意。理由是富金帝姬,已经出嫁为蔡京的儿媳,不能不顾廉耻,再嫁二夫。不能象贵国,无所忌讳。粘罕听后大怒,严厉斥责,并下令将在座宋方客人,各拎出去两个。郑皇后见自己的侄媳妇在堂下,跪地求情。粘罕同意,放了其侄媳。 很难得,这次太上皇没有示弱,抗颜申辩。结果被粘罕,呵斥出去。尽管太上皇比那位与斡离不,对峙的王妃,强硬得多。然而,他与那位王妃一样,终究是个失败者,无法改变他女儿的命运。 此后,设也马,迫不及待地公然以富金帝姬为妻妾。后来还得到,天会帝的进一步诏许,“赐帝姬赵富金为完颜.设也马之妻妾,赐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为设也马之侍妾。” 如此形势与结局,太上皇只能是忍气吞声,掩面而泣,喟叹不已。 金兵统帅完颜宗望.斡离不,以女人为战利品。这些女性被宋廷当作牺牲品,进贡给金人。金兵将帅有时为了争抢美女,甚至会兄弟相残。守城千户陆笃诜(读音:申),杀死其兄尚富皂。原因是尚富皂,在把守汴京南薰门时,“踞大宅,及陆笃诜,所掠的女子。” 可见这些被俘妇女,俨然成了他们的私人财产。此类事件,不断发生。 又有金将禄都,投书帅府,说是为其弟野利,代聘太上皇待嫁女。即太上皇第10女儿多富帝姬。金二帅大感诧意,询闻帝姬。多富云:“出城轿破,时番将胁入民居,令小番传语云,其兄为北国大王,不异南朝(宋)富贵,使受香囊,未解其意。”二帅怒而斩野利于南熏门。 赵宋康王赵构,虽然独自暂时幸免为囚。然而父母妻女,全部落难。 赵佶、赵桓二帝等皇室,共14000余人分七批押往金国。 其中,第二批中,有康王直系亲属。自二月上旬挟持她们出城入营寨,到3月2八日中午。粘罕、斡离不,命令王成棣,随完颜.设野马(珍珠大王)等,及其千户国碌、千户阿替纪,领护兵五千,押解第二批北上。 其中有,金人纪实录—— 康王之母韦贤妃,康王之王妃邢秉懿,侧妃田春罗、姜醉媚。 康王五女,四岁康大宗姬赵佛佑,四岁康二宗姬赵神祐,三岁康三、两岁康四康五宗姬。 康王之妹赵富金、赵嬛(柔福)二帝姬。康王弟媳,郓王赵楷之妻朱王妃等,共37人,以及随行人员。 途中,百里外闻有宋兵,颇凛凛。诸妇未惯坐骑,纷纷坠马,欲速不前。道中初经兵火,屋庐俱烬,尸骸腐朽,白骨累累。夜宿破寺,兵屯寺外,围环若寨。停一时许,行装、火具到寺,即令番儿舒皮毡于殿中,资憩息。毳(翠声,毡)帐支殿外,灯上温酒,围坐大嚼。饭毕,王移卧具入殿,成棣等俱宿毳帐。是夜,纯福帝姬归设野马,后嫁成棣(又名王昌远)。 3月29日,邢、朱二妃,二帝姬皆坠马损胎(不知怀的谁之孩子),不能骑行。 待初二日早行,途次,朱妃(郓王之王妃)如厕便旋,国禄bi之,又乘间欲登朱后车,王弟鞭之。 过胙城,先行之宗室,后行之四、五、六、七起车辆俱出我前,以河北有警,未渡,挤于途。午即屯宿,守帅供酒食。二王令成棣译询宫中事。 成棣曰:道君(太上皇,禅位号,道君帝,故亦为道君、道圣,逝世后,可称道宗)五七日必御一处女,得御一次即畀位号,续幸一次进一阶。退位后,出宫女六千人,宜其亡国。少帝(靖康帝)贤,务读书,不迩声色。受禅半载,无以备执事,乃立一妃、十夫人,廑三人得幸,自余俭德不可举数。郓王性懦体弱,先故不肯北行。康王目光如炬,好色如父,侍婢多死者。自是,二王致敬朱后有加礼……云云。 ——后,康王侧妃田春罗,与康三康四康五宗姬,皆死于途中。 可怜的康王,在汴京的康王府,不仅人去府空,而且未死也伤。 。4月1日,女真完颜氏,携虏带财,扬长而归。带走赵佶、赵桓二帝在内的,全部俘虏和财物,撤兵北去。 被金人押解之一行人。北行之际,分道分期,逮至燕云,男十存四,妇十存七。孰存孰亡,朦莫复知。 四月初一离城,过月余抵云州(大同,金廷西京)。贡女三千人,吏役女三千人,及民女十余万人。点验后,器物收储三库,车辂皆留延寿寺。 女人,皇室、宗亲女子,“半解上京,半充分赏。” 即,一部分被西京大同女真,各自瓜分。一部分被送往遥远的金国上都东北,囚禁五国城,为妾为妓为仆。 其余女子,内侍、内人均归酋长。百工诸色各自谋生。 凡女子,多卖娼寮、外邦。十女九娼,名节既丧,身命亦亡。大同一铁工以八金买倡妇,实为亲王孙女…… 中土祸患,至宣和帝、靖康帝而极。子息蕃衍越多,耻辱越大,前史未有。 难怪,北上,北上,再北上的太上皇,不禁老泪纵横,泣而吟诵宋玉《九辩》抒叹。 “……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沾轼。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 屈原弟子宋玉,开创了文人悲秋的先河,是中国感伤主义的开创者。其个性柔弱,微辞讽谏,仕途坎坷,怀才不遇,感時伤怀,自怜自艾,凄愁哀怨。其洋洋洒洒,两千余言的长篇抒情祭祀诗《九辩》,悲悯意象浓郁,凄怨堪称独绝。 太上皇,这位诗书画印齐工的一代天骄,一路情怀萧瑟。失国的悲怆,失职的哀叹,为囚的不幸,远行的的凄惨,犹如摇落的草木般萧瑟。抬眸高廓空旷的天空,身临薄寒笼罩的清水,感伤翩翩辞归的秋燕,共鸣寂寞无声的寒蝉。如同北翔的大雁,悲鸣的鹍(昆声,类似天鹅之大鸟)鸡,宵征的蟋蟀,开始它们象征某种意义的跋涉…… 何以抒怀?唯同宋玉《九辩》也。 14000女子,仅仅是皇家、宗亲,宫女、宫艺,皇宫各司女官、女工等。加上汴京士庶民女掳走数量,共计近10万人。而二帅,从始至终,一路南下又北归。凡是其所倾轧之地,便不断从中掳劫女人,更随即陆续送抵金朝境内。 最后统计,他们从宋朝虏走女子之总数目,竟然不低于20万,20万哪! 这是一场,多么旷古,多么浩大,多么根深的,女人浩劫,女人殇! 宋朝女人广泛遭受奇耻大辱,足见金朝金兵之残暴与贪婪。 在一般人的眼中,战争仿佛只是男人们的事,女人们则可以远离战场,只在后方承受相思之苦,等待可能有的功名抑或不幸。但是,在男权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中,女人们决没有如此轻松。她们经常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战利品。往往承受着,比男人更多更沉痛的苦难。靖康之难,女人之灾,空前绝后,绝响尘寰。 呜呼!汴京泼天祸,靖康女人殇。 121、山水有清音-8 “靖康之难”成了历史发展之必然。[就爱读书]汴京皇宫被劫告罄,人财尽去。 靖康二年三月初七,张邦昌被金封楚帝以代赵宋。这位伪楚帝刚登帝座,立即面对金人又下令,还要进行最后的根括。张邦昌遣使求免。表示说,即使汴京城内,铁锅铁板都变成金银,房屋殿宇皆化为布帛,也凑不成金军所要的那个数目。金人心中有数,知道再也榨不出什么东西,就移文表示同意所请。 这足以证实,汴梁全城,上下皆空也。自汴京城破,金人便向宋廷索取所谓军饷。被侵略者要给付侵略者军饷,这就是战争,就是战争胜败因果。 金人开出的犒师财物是: “今议和,须犒师之物: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绢彩缎各一百万疋(同匹),马、駞(驼)、骡、驴之属各以万计。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 时,宋、金朝廷官银,基本通用白银计量,以五十两为一锭。每锭金作价五~八锭银,随市浮动。每锭银作价兑铜钱百贯文(一贯,一两银)。民间也流通,一至五十两不等银锭。 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天文数字! 金一百万锭,按最低金银兑换计,折银也是银五百万锭。金银共计,银一千万锭。 一锭为50两,百万锭为5000万两,千万锭是多少?五千万两之十倍也! 五万万两白银,五个亿! 面对强军压境、兵临城下,宋廷只能耳提面命。虽然无法做到,也倾力给予。 靖康二年正月初三,金军以金银成色不足为由,又派人入城追索。 “未尝恤人,惟务苛刻。” 初四,金人退换金银数车。于是,皇家车马,再换金银运出南熏门,不可数计。 同日,汴京府张榜曰:“奉御笔根括金银,以报大金全活生灵之恩,切须尽力,不可惜人情,苟可以报金国者,虽发肤不惜……” 初五、初六日,汴京府记录:“津搬金银表段,动以车计,又退换表段不及端者。督责根括,殊为紧急。按汴都陷后,此类事无日无之,正不必仅。” 初八,大雪,汴梁冻死不少人,人马都难以行走。一直到晚上雪才停。何栗、李若水等,依然被bi而往来商议金银数目。金二帅却要靖康帝出城加金帝吴乞买徽号。于是,若水对靖康帝说:“若陛下往见二帅,必可减。” 初九,金人向身兼汴梁府尹的李若水,索要上元灯饰。于是这日,又搬运景龙门常衣灯。所用金灯、瑠璃、翠羽、飞仙之类灯饰,赴金军营交纳。自月初,金人大索元宵灯烛,欲于城楼做元宵。十余日,凡在京道宫、佛寺、店铺所有灯饰,搜绝殆尽。稍不堪者,金人便责令退换。 初十黎明,靖康帝车驾第三次由南熏门入青城寨,减去禁卫734人 。金兵皆成列以迓(育声,迎接)。当晚,御前侍卫王孝杰自城外来传圣旨,“出城见两元帅议加徽号事,为诸酋未集,议事未毕,来日入城,各宜知悉。”汴梁府便榜诏曰:“朕出城议徽号事,为诸帅未集,来日定回,仰居民安业。” 同日,太上皇怀疑金贼欺骗,意在靖康帝去而无还。而金银不足,恐其纵兵,不得已,乃以皇太子监国,枢密使孙傅为留守。秘密对孙傅说“我(指靖康帝)至番寨,虑有不测,当以后事付卿。” 果真,父子俩所虑非虚。靖康帝此次入金军寨,即被扣押为人质。然后,金军紧接着放出话来,说是只有把金银凑齐,才能放靖康帝回城。于是,京城之内,挖地三尺,“一铢一两,无不括纳,车载而去者络绎于道。”为了吓唬汴京居民,金军还揭榜表示,如不把金银全部上交,当遣大军入城搜空。 士与民“相顾失色,莫不疑惧。” 13日,王宗沔(免声)同金使入京城,边说边哭,市民惊疑。纷纷相传,皇上在斋宫(金营)不食三日矣…… 14日,金军营寨张灯结彩,要市民上城楼观赏。 15日,金人“辇景灵宫供具纳军前。退太祖皇帝殿什物回,令张设如初。” 19日,金令权贵缴纳金银。汴梁府重申。于是,又根括到金16万两,银200万两。 25日,这日又大雪,京城不断死人。金再勒索,玉册、车辂、冠冕一应宫廷仪物,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及其内夫人、优倡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等的家用声乐。 27日,金取内侍五十人,晚间退回三十六人。指定要曾经获皇上任用过的。 2八日,金军来取蔡京、王黼(甫声)、童贯家姬47人出城。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宋廷又搬擎大礼仪仗、大晟府等物,尽赴军前。 29、30日,金索要大礼仪仗、大晟乐器、后妃冠服、御马装具、太常寺礼物、戏仪,以追樽罍、笾豆,弈棋、博戏之具等,无所不征。载而往者不可胜计。 二月初一,金索要工匠各色人,及其三十六州守臣家属出城。接着来取应修内司并东西八作司、文思院、后苑作工匠、唱探营人、教坊乐工。 初五日,金人之前索要的万匹马,经过连日挖地三尺,备就七千匹,尽送金军前。 初六日,金人移文汴梁府索军器。汴梁府即贴告示言之,谁收藏军器,全部交公,限期不纳,依私藏法。 先是城破。军士拋掷军器,狼藉道路,多为民间收蓄。 后是收缴。市民无乃,凡甲仗、军器,以车辇去,或用搬担,数日方尽。官府归拢后,尽送金营。 初七,太上皇及其宫眷,被解押青城。而后,搜刮更是变本加厉。 初九日,“根括金银益急”。 13日,虏索丝绢百万匹,军民搬运南熏门交纳。 15日,金又索锦缎百万匹,朝廷继续尽搬皇宫元丰库、左藏库所有,如数交付 数月时间内,凡被派遣出城的人,都蹑手蹑脚于道途。 有一次,金人见其随行宋吏笼内有金银,粘罕大怒,斥责根括官吏曰:“以谓皆以为尽绝,各有结罪文状,今乃如是耶?”故移文再行根括,监督责办的,更加严峻而急迫。 然而,的确搜无所搜,刮无所刮。于是向金人求情曰:“委四壁官,根括如初,民情自是始无生意。自月初发遣宗室、宦官、宫嫔辈,至今已尽,号呼之声道途不绝……”云云。 期间,除了金军巧取豪夺,内部也乘机明抢暗偷,顺手牵羊皇宫财物的也不少。 诸如此类,要数宋臣王时雍最可耻。金人索取赵姓皇族,他不遗余力,按名单抓人,一个不剩。等金人求索,宋能文能诗的士人。其中有他女婿,熊彦诗。老王便,设计以免。他又借贿赂金使为名,在皇宫大内,多长一只手。偷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物。 期间,也有金人例外“开恩”的。 二月2八日,有金使送回郑太后家属入京城时说:“日前,粘罕请上皇相见,上皇乘轿子至寨门下轿,着紫道服,戴逍遥巾,趋而入至幕次。粘罕出迎入帐中坐。良久,上皇起白粘罕云,老夫得罪,合当北迁,但帝姬下嫁者,敢乞留,荷大惠也。粘罕不答。有顷,郑皇后自外至,启粘罕云,臣妾得罪,自合从上皇北迁,但臣妾家属不预朝事,敢乞留下。粘罕点头许之。至今日,果送太后家属入城。”番使又笑云,“太后善言辞,进退有法,容止雅丽,故元帅许其请。” 意思是说,郑太后请求粘罕,赦免其家人为俘虏,粘罕居然答应。能够获此优待,皆因郑后,不仅能说会道,而且容貌典雅而美丽。 。官家承命,一切禀听,委托汴梁府实施。金人督促,伪楚朝廷上下,小伙下辈,进行地毯式搜索。狭街僻巷,无不周遍。小民无知观望,金人辄于市井大声号呼。言之不得隐藏赵氏,如有收藏者,火急放出,庶免连累。如是肆无忌惮号呼,官家一味从之而不问,大多唯扼腕而泣血也。 日,皇家宗室等,皆赴金军营中,络绎不绝于道,又载宫嫔出门者,大数千车。 同日,靖康帝临别前,给城中王时雍,徐秉哲写信:“王,徐二公,社稷山河,皆为大臣所误,今日使我父子离散,追念痛心,悔恨何及!见已治行,缺少厨中所用什物,烦于左藏库,支钱三千贯收买,津遣至此,早晚成行。请勉事新君,毋念旧主。”士庶传闻,血泪迸落。 24日,“汴梁府津,又送王公帝姬及宗室等,节次出门。哀号之声达于远近。又追取宫嫔以下1500人,亲王25人,帝姬、驸马49人。市井聚观,莫不愤怒,无一人敢问谁,何故? 25日,金人以根括金银不足为由,杀宋朝尚书梅执礼等四人,并把他们的首级示众。金朝使节越派越多,往来穿梭。金人前军准备启行前,“日夕入城,径造宫阙,如诣私家,折花饮酒,自相娱乐。” 26日,城外大火亘天,金人前寨焚寨栅。 27日,邦昌用天子仪卫法驾,缟素出南薰门,设香案,率百官士庶素服恸哭,送太上皇、主上,北行。 29日五鼓。太上皇、主上北行。太上皇,在斡离不军中,主上在粘罕军中。主上乘马,侍卫百人,后有监军从之。诸王,各乘车。亲王、驸马、宗室多徒步,不能行,便被驱之使前。 至此,皇室子女、皇孙子女、二帝妃嫔,宫女等三千余人;宗室少女,妇女、女婢,官女等,共计男男女女,一万五千余人;另外,汴京百姓男女,先后十余万人。尽去。 至此,不仅皇家,也先后取官吏家属、百工、伎艺等。凡是有被遣送者,每每至南薰门,城中贵贱老幼,号呼不绝。如此这般,已经百余日。 至此,宋朝君臣“二百年积蓄,一旦扫尽。凡人间所须之物,无不毕去。” 终于,北宋皇宫,人去财尽。偌大皇宫,空空如也。 呜呼!北宋立朝16八年。兴替至八帝、九帝,人丁枝繁叶茂的皇族,上下大小、男女老幼,数千人,尽为人虏,继而哀鸿北去、死伤惨重。存活者,亦为囚为妾为妓为奴,遥遥无期。 哀哉!北宋立朝16八年。兴替至八帝、九帝,财物久蓄而厚积之宝藏,除了宫墙宫瓦、雕梁画栋,皆告罄。就连太上皇杰作,万寿山(艮岳)皇家园林之一草一木,也因大雪严寒,予民取暖而殆尽。 。成了女真财物战利品。 全部赵宋皇室,除遗漏在外执行“求和、勤王”的康王赵构外,尽去。其中包括,赵佶的30个儿子,34个女儿,及其子女后代。 赵佶育子31个,唯第九子赵构,暂时幸免于难。 赵佶育女34个,之前夭折4人,最小的1岁帝姬北行时不知去向。其余则一网打尽。 凡赵佶、赵桓二帝,皇家、宗亲、近亲之祖宗三代、男女老幼,外加宫女,部分外戚、臣子、名流等等,成了女真人物战利品。 其中,上皇、皇帝,两帝皇后,靖康帝的太子。 郓王.肃王.景王.济王.祁王.莘王.徐王.沂王.和王.信王…… 燕王偲.越王俣.吴王佖.和仪郡王伟.永宁郡王仪…… 安康郡王.嘉国公.椅瀛国公.樾昌国公.柄温国公.栋仪国公…… 王贵妃.乔贵妃.韦贤妃.王婉容.阎婉容.任婉容.王婕妤…… 康王妃.郓王妃.肃王妃.景王妃.济王妃.祁王妃…… 嘉德.金福.华福.惠福.令福.纯福.宁福.永福.柔福帝姬(公主)…… 康宗姬.郓宗姬.肃宗姬.景宗姬(郡主)…… 郡王.国公.朝臣.州吏.儒士.名仕.宫女.艺人.能工巧匠…… ——庞杂绵长而萧索悲凄的队伍,悲壮而徐徐前行。向北,向北,再向北。 队伍中,太上皇与郑后,赵桓的朱皇后、皇太子皆行。如此等等组合,悲凉而去。 赵桓帝在金军队伍中,顶青氈笠,乘马,后有监军随之,自郑州门出而北。每过一城,辄掩面号泣…… 少年太子于车内,每每掀帘而悲呼:宋子民,救我…… 康王妃骑马前行,不断前看后看,寻找康王府的人,尤念康王的五个宗姬在哪…… 这可真是,“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愁字了得!” 队伍中,忽然传出悲怆而悱恻之宋玉慨叹: //……谅无怨于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乘骐骥之浏浏兮,驭安用夫强策。 谅城郭之不足恃兮,虽重介之何益。邅翼翼而无终兮,忳惛惛而愁约。 生天地之若过兮,功不成而无效。事绵绵而多私兮,窃悼后之危败……//靖康帝赵桓,这位时乖的皇帝。为帝仅年余,便成了宋朝末代皇帝。 靖康帝赵桓,这位苦命的皇帝。被金人掳去,天堂转眼便成了地狱。 呜呼!汴京泼天祸,靖康皇宫殇,赵桓无尽悲。 121、山水有清音-9 121、山水有清音——靖康子民灾 罗绮生香娇上春。sxs金陵开陵海,艳都城。宝舆回望翠峰青。东风鼓,吹下半天星。 万井贺升平。行歌花满路,月随人。龙搂一点玉灯明。萧韶远,高宴在蓬瀛。// 寰宇清夷,元宵游豫,为开临御端门。暖风摇曳,香气霭轻氛。十万钩陈灿锦,钓台外、罗绮缤纷。欢声里,烛龙衔耀,黼藻太平春。 灵鳌,擎彩岫,冰轮远驾,初上祥云。照万宇嬉游,一视同仁。更起维垣大第,通宵宴、调燮良臣。从兹庆,都俞赓载,千岁乐昌辰。// 宫梅粉淡,岸柳金匀,皇州乍庆春迥。凤阙端门,棚山彩建蓬莱。沉沉洞天向,冕宝舆、还花满钧台。轻烟里,算谁将金莲,陆地齐开。 触处笙歌鼎沸,香鞯趁,雕轮隐隐轻雷。万家帘幕,千步锦锈相挨。银蟾皓月如昼,共乘欢、争忍归来。疏钟断,听行歌、犹在禁街。// ——赵佶的《小重山》《满庭芳》《声声慢》这三首清词,形象生动地描绘了靖康之前,汴京繁荣的社会生活盛况。 宣和帝赵佶,在位25年。社会经济与文化,依旧处于可持续发展阶段。秩序相对稳定,人民相对富足。这些,都可以从这些清词中,推而知之。当时的京都汴梁,乃当代世界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市景最繁华的城市,尽显宣和朝之先进、富饶与繁盛。 遗憾,这样一座,北宋建设发展了16八年的美好都城,旦夕之间乱象于战火。 靖康元年正月前后,完颜宗望.斡离不,兵临城下。在、种师道等有力阻击下,金军将帅知道不能攻入汴梁,就遣使讲和。心中没底的靖康帝,看见和约就如同溺水之人看见一根稻草,马上抱住,照单全收。不仅靖康帝主和,朝中大臣多是怕死之人,宰相李邦彦坚持支持和议,中书侍郎王孝迪为了凑齐金银孝敬金军,在朝中一个劲儿吓唬臣僚,倘若不给金银不讲和,金军攻入东京后,“男子杀尽,妇女掳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在这种“大形势”下,靖康帝派宰相张邦昌为计议使,并遣自己的异母弟弟康王赵构为质,到金营议定和约。 此时,城中不仅种师道精锐之师,四边勤王兵马陆续而至,尤其姚平仲军,也是与种师道军一样的,西北劲旅赶至,他们皆主张不与金人讲和。种、姚二人及其手下的西北精兵,一直与西夏交战,故而作战经验丰富,比起京城禁兵,见过大场面和真敌人。 姚平仲首先布置奇袭,想夜中劫营,不料,城内的宋朝主和派,故意把消息泄露给金人,偷营失败。金军统师斡离不大怒,派人斥问宋朝为何失信。靖康帝又怕,下诏罢免李纲和种师道的职务。谢罪之余,马上完成了,三镇的交割条约签字仪式。东京城内,民众沸腾,百姓冲击各处宫门,太学生陈东率数万人诣阙上书,要求重新复用李纲等人,并指斥“六贼”祸国,罪不容诛。 城外的金人得了三镇和无数金银,见来援宋军日渐增多,怕夜长梦多,见好就收,便收兵而去。汴京被围一个多月,终于暂时逃过一劫。 趁京中百姓闹事,靖康帝本人,又恨父上皇左右的一帮,奸侫之臣,便下诏先处理了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等人。不久,靖康帝又下诏远流蔡京,处决了其子蔡攸兄弟。 靖康帝上述举动,一方面是平民愤,一方面是报私怨。太上皇东南之行,逃跑路上,群臣从行的越来越多,大多是他当国时的宠臣。特别是蔡京和朱勔,二人在江南经营数年,根深蔓广,完全可以再拥太上皇,以江南自成一国。靖康帝很气愤,针锋相对,连下数道诏旨,以抵销父上皇,在当地自颁的“圣旨”。各地官员望风乘旨,开始慢待太上皇这位“退休”皇帝。 赵佶帝本来在江南民间,因多年的“花石纳”,就没给人留下多少好印象。最让赵佶及其左右揪心的,是童贯带来的数万“胜捷军”。这些人基本都是西北人,他们大老远背井离家跑到江南,都不想再走。赵佶当然知道隋炀帝是因何而死,天天心惊肉跳,不得已,只得率众人向回转。 金兵撤围,靖康帝更加稳固了自己的地位,便逐一下诏,逐一消除前朝的旧人,并最终把童贯也解决掉。太上皇回返途中,又想去洛阳暂住,被靖康帝一口回绝。失势的赵佶无奈地返回汴京,左右几个亲随太监,也被靖康帝下令扣押,自己被软禁在龙德宫。赵佶担心金兵会再来攻城,哀求靖康帝准许他去洛阳招兵买马。赵桓好不容易成为真正的皇帝,岂容老父出京抓兵权,断然拒绝父亲所请。无奈之余,赵佶又建议赵桓,父子一起到江南一带“巡幸”,即赶紧撤离汴梁这个四战之地,又遭拒绝。 这些过程,造成靖康之变时,赵佶、赵桓父子俩一个也跑不掉。倒是形成了,与汴京百姓,患难与共。 靖康元年11月初,金军继年初后,再次兵临城下,整整围城六个月。 全城戒严,进不得,出不得。市民被烧杀掠夺、惊恐万状。饥寒交迫、非死既伤。一座京都,被如是涂炭战火,有史罕见。 11月19日,金人开始大规模攻城,置炮座数百,炮掷如雨。轰炸汴梁善利、通津、宣化等城门。每日中炮死者,不下数十人。 闰11月25日,金人军强攻陈州门,鹅车云梯,矢石如雨。午时登城,守御城门宋兵,纷纷弃掷兵甲下城,落荒而逃。 26日,全城十六座城门,全被金军占领,尽得汴梁四壁。城楼大火越烧越炽烈,百姓扶老携幼、东奔西逃。所有城门楼子,不见一个宋兵。败兵下城,委塞大街小巷。其中,一些兵痞乘机肆行摽夺。汴京又添,内部兵火四起。京城大扰,哭声不绝。 也有勇敢些的百姓,因害怕被城外金军冲入屠戮。一时间,30万人奔赴宣德门a甲自卫。此时,正遇靖康帝仓皇莅临城门,安慰百姓。皇帝四顾惶恐之际,连头上的帽子都掉落下来。 一些百姓害怕皇上出走,忽然有人大声嚎啕“陛下一出,则生民尽遭涂炭矣。” 靖康帝也大哭,高呼:“寡人在此。寡人不出!”士人与庶民听了,无不痛哭流涕。 当晚,五岳阳德观、马草场、葆真宫,都一片熊熊大火。金军普通将士,纷纷想要先抢劫帝姬,带回军营,却听其帅传令:“城已破,再无端杀人者族(全族连罪)!”才不敢轻举妄动。 自城初破,金都帅虽然数令不得私自掳掠。然而,金兵依然四处放火抢劫。 27日四更,皇帝又御驾宣德门,抚谕军民。却亲眼目睹,金兵擅自下城。每数十人组队合伙抢劫者,有好几十队。他们手执弓箭、枪刀,于贵家富室劫金帛、驮马、女子。 当晚,又纵火,焚烧刘皇后家、神卫营蓝从熙家、孟昌龄家。火势随风雪,漫沿数千间房屋,尽毁于大火。 其中,粘罕军前,严禁不得随便杀人、掠夺,故无人敢犯。而斡离不,耐不住抢劫女人最积极,率先从大户人家,掠走女人70余人出城。其中有宋廷朝臣妻也被抢走,翌日以金百两赎回。对此,斡离不,事后毫不避讳地公然说“其恣杀戮者,乃吾军中人耳。” 自24日开始下雪,25日城破,一直大雪纷飞到27日。积雪深数尺,市民死者甚众。 2八日,总算雪霁,日色甚明,又讹言金兵下日晚要洗城。于是大街居民逃隐穷巷,惶惑不知所措。诸如豪门披毡球,女子以灰墨涂面等等,百计求生。 本来,金兵破城后,是想屠城的。只因兵临城下时,金军之汉军统领刘彦宗,对粘罕、斡离不,说:“萧何入关,秋毫无犯,惟收图籍。辽太宗入汴,载路车、法服、石经以归,皆令则也。”二帅嘉纳之,奏请都帅与金廷,获准。 刘彦宗,汉人。其家族六世为官于契丹辽,相继为辽国宰相。女真金灭辽,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十分赏识,前来奉降表的辽臣刘彦宗。留其金廷,封官擢升左仆射,佩金牌。到天会帝,也对刘赏识有加,再擢升其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院事,加侍中。天会帝决定大举伐宋,对刘所献十策,大为赞赏而悉纳。从而命其随军,兼领汉军都统,辅佐于斡离不,军中。吩咐见机行事,相机提醒二位副帅。 虽然,汴京因刘彦宗献策,基本免于屠城,然而其索财虏人之策,也让汴京灾难深重。金兵四处抓人、饕餮豪夺。京都民众,几乎每日陷于死伤。 2八日当天,汴梁府尹张榜告示:“朝廷有遣使回,大金已许通和。只候丞相何栗入城便作讲和。和议一定,即遣皇上弟弟,自亲王以下11人诣金营谢之。市民且安心。” 百姓听说两国讲和,稍有心安,刚刚喘口气。不久,外城的金兵相继下城,不断下城门焚劫,在城中大掳大掠。又有凶险小人和地痞流氓做导引,在坊巷放火劫掠。其中,尤其州北都是黑水兵,更残暴。由此,汴京大难开始来临。太学、律学一空无人。 金对虽已经居住皇宫外的皇家女人,借口“已从良者亦要之”。汴梁府便散遣公吏捕捉,巷陌店肆搜索甚峻。又索教坊伶人、百工、伎艺,诸色待诏等。公差对此,口口声声“奉命而已”。满市号恸,其声不绝。 城内居民纷纷冒险外逃,出出进进。然而大多逃不出一个死字,光掉入护城河淹死的人就有数万。于是,绝望之下,居民整家整家出现自缢、跳井、投火的惨状。 城内,散兵游勇和地痞流氓趁火打劫,蔡河、汴河浮尸无数。许多尸体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肉,因为城中缺粮,“市井公然以人肉货卖”。缺德的宋之奸民和败兵,勾结外城金人。有的甚至自己剃发,打扮成金兵模样(女真及其后裔满清同脉,皆是剃额发打扮),专门冲入皇亲大族家,烧杀抢劫,无所不为。 到了12月22日,天上又降大雪。到了晚上,被洗劫的居民数万,相聚于相国寺。饥寒啼号,当天就近万人冻饿而死。 靖康帝获报,京城内冻死民众无数。于是下诏,允许军民斫伐万岁山之皇家园林树木为柴薪,用以取暖驱寒。前往斫伐木者,多达十余万人。树木,多为军人强夺。由于人太多,大伙胡砍乱伐,园林中景观皆被毁坏。亭台水榭,轰塌之际,压死不少人。十余万之众,互相践踏至死百余人,相互欧击至死又数百人。 转天,金人又索取藏书经卷,特别是苏轼文集和《资治通鉴》等书,金人指名取索。不仅把秘府藏书搬空,开封府还把城内的书店全部封门,然后把里面的书都运往金营。 12月24日,在索走数百万匹绢缎帛之后,金人揭榜于市,再取一百万锭金和五百万锭银,要汴京的宋人“尽行输纳”,否则就杀头。“士庶睹榜,颇怀忧惧。”于是,严命之下,“一城骚动,皆搬运金银之人,络绎于道,士庶相顾,莫不慨叹。” 转眼正月七日,是晚大雪,金人焚城南备城库。 十六日,至夜,金人劫神卫营,再焚新宋门里神卫营。 之后,金人四处纵火抢夺女人之余,对城内金银丝帛、图书字画、文物珍宝等大肆掳掠。城内大批的百工艺人、宗室贵族被虏,汴梁冒险南迁避难,却没有多少人外逃成功。 熬到25日,老天再降大雪,与城破那日相仿,天气绝寒。城陷两月,饥饿而死者日以千计。东京居民取猫、鼠,杂以人肉食之。吃尽鼓皮、马甲、皮筒以及树皮草根,“虽士夫豪右之家皆食之。” 是日,金人又大索教坊伶人、百工伎艺、诸色待诏(匠人)等等。 金兵进了汴京城,大肆掳掠。宋人一旦不从,金兵“杀人如刈麻”,连“城中猫犬”都被赶尽杀绝,“遗胔(至声,指尸体)所在枕藉”。 “遗胔”说的是尚存腐肉的遗骸,“枕藉”指尸体纵横交错。 而金人那边,却几千车,几千车地,连绵不断地,往北运送人物、财物。每天、每天地,抓人抓夫搬运、赶车。最后,被掠往金国的汴梁男女,不下二十万。 其中,能执工艺自食其力者,基本可以活下来。而富戚子弟降为奴隶,执炊牧马等等,皆非所长,无日不撄(英声,接触意)鞭挞……结局,只有死亡。 京都这样的被盗抢程度,历史上绝无仅有。靖康之难,汴梁建城以来,最大的一次大灾难。著作郎胡处晦,痛作长歌《上元行》,记录描绘这场巨大灾难。 靖康之难。岂止汴梁大难,整个中原,无处不灾。汴京还是在“和议”的情况下,尚且如是灾难深重。 太原,在粘罕军“锁城”250余日情况下,将士们死守到底,直至城陷人亡。结局是,城中军民九死一伤,无异于被“屠城”。 假如,汴京也如太原一样,死战到底——如果有能力死守的话,那么,这座拥有120万人口的京城,简直不敢想象,结局会是怎样。 真定,对宋朝国防来说,是与太原同等重要的门户重镇,情况又是如何呢?斡离不,是女真大将中,比粘罕更加凶狠,更加残暴的武夫刽子手。真定惨状,可以想象。 金军东西两路,即斡离不、粘罕,所率两路。这两位副帅,简直就象是在暗暗比赛,各挥东、西路,一路越池夺城。 粘罕西路军,一出大同,一路马踏燕山、文水、涿州、忻州、太原、邢州、洛阳、潼关、汾州、平阳等等州县,直至兵锋指向汴京。 斡离不东路军,一路剑指蓟州、保州、雄州、中山、河间、沧州、新乐、井陉、威军、真定、磁州等等州县,直至兵锋直插汴京。 女真,更令人不堪的是,来时,一路烧杀抢夺。回时,抢夺烧杀一路。 就在金兵掠取大晟编钟时,金军统帅得知康王赵构,在河北积极部署军队,欲断金人退路,故而担心。奏报金国皇帝,准备撤军。金廷同时担心,虽然黄河以北地区,靖康帝、宋廷,已经画界给了金国,然而担心今后兵力不足,不能对中原广大地区,实行有效统治。因而,在立了南朝傀儡政权之后,同意撤回东西两路前军。 东西两路撤退时,金军先烧毁汴梁城郊的房屋无数。然后,退一路,烧杀一路:“东至柳子,西至西京,南至汉上,北至河朔。” 柳子,指山西太原、忻州一线。西京,指大同以南一线。汉上,指荆州,即两湖北部一线。河朔,泛指黄河以北,特指阴山贺兰山下一线。 在这样一个广大的地区,金兵“杀人如刈麻,臭闻数百里”。这给中原广大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罪行滔天,令人发指。 是以,宋朝黄河以北所有州县,及其黄河以南汴京周边所有县镇,皆被金军席卷而灾。可谓,无地不战火,无处不兵灾。重创之面,无以复加。受灾之众,无以统计。 哀哉!靖康泼天祸,子民无计灾。 121、山水有清音-10 121、山水有清音——靖康将士难 北宋王朝,怎么地演绎着,立宋以来的抑武扬文,到了1125年阴历12月日,更立靖康朝时,在册兵员人数高达200万,实际也有禁军加边军30万,还不算各地方乡兵。 靖康朝仅仅年余,截至1126年阴历12月15日,康王受命危难之际。手握“天下兵马大元帅”帅印的康王,所号召集结的勤王之师,竟然绝大部分已为国殇,能够及时赶来的,仅仅区区万余人。 残酷的靖康元年秋冬,宋金之对抗战役,惨烈地夺去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同时也令数十万家庭,卷入无边的灾难。 靖康元年八月,金人继二月收兵后,再加倍挥前军20万,掩杀而来。 太原告急。其实,太原守将王禀,自靖康元年初,就没有停止过严防死守。 至靖康元年九月,守城已达250余日。并州粮断、绝援。王禀身中刀枪数十处,仍挥剑率众苦战。最后,看看身边数十名血迹满身的军民,慢慢说道:“我为国已尽忠,为民已尽义,大丈夫一生复有何求。” 说完转身站立,撩起满是鲜血的战袍,擦了擦已有些卷刃的剑,举剑直指粘罕大呼:“粘罕,蛮狗,你若敢屠我并州百姓,我死后变厉鬼也要索你性命。”随后把宝剑横于项上,猛力一抹…… 数十名随王禀苦战的太原军民见此,有的自刎,有的互刺,全部自尽于阵前,无一人偷生……粘罕惊呆了…… 然后,恼羞成怒的粘罕,拍马践踏王禀尸身,并命令士兵将其剁成肉泥,其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 王禀忠哉,义哉!太原军民烈哉,壮哉! 真定告急。之前,原真定人马大换。真定府路,都总管王渊,兵马都钤李质,被调回朝廷宣抚司。安抚使刘公讳,降为兵马都钤。新调不熟悉真定府路的,李邈为安抚使。 十月初六,真定陷落。安抚使李邈被俘,兵马都钤刘公讳,力战而死。 李邈被俘后,斡离不,欲使屈服。要他伴食同饮,不管用。又bi他剃额发,为女真模样。他干脆剃光头抗命,就是不屈服。斡离不,见李邈始终高节不屈,命杀之。李邈谈笑赴死,面不改色。 刘公讳,勇哉!李邈,义哉! 本来屯兵真定的种师中,朝廷又命种师中驰援太原。此时,正遇南下直bi真定的斡离不军,获悉宋廷最精锐的,种家“秦凤军”,遇困境。立马趁此良机,全力围攻师中军等,于井陉及其周边。其他宋军,右军溃而前军亦奔。师中独与麾下死战。士卒发神臂弓射退金兵,却朝廷粮草、赏赍不见。大多愤怨,欲求生而散去,所留者才百人。在金军重重包围下,师中浑身受重创,最后,带伤力战而死。 种师道与种师中兄弟,出身将门世家,一代名将。皆于靖康之难中,为国捐躯,相继而去。不能不令人,为之扼腕。 壮哉!种师中,忠勇义士也。 宋军将士,英勇血战到底者,岂止王禀,岂止种师中,自是不胜枚举。 然而,一将,数将之以命相搏,岂能阻挡穷兵黩武之女真近20万骁骑?岂能挽救气数将尽之靖康王朝! 金军攻陷河北太原,河东真定后,一路掩杀南下,围城汴京。 宋军主力,已经死伤、逃亡大半,所剩仅仅7万。其中,京都不到3万。 11月初,金军陆续兵临汴京城下,不断强攻汴梁16座城门。 当时,大风苦寒,雨雪交加,兵临城下。此时此刻,一直深养于宫内的靖康帝,反而冒出一丝血气,“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赐士卒,易火饭以进,人皆感激流涕。”感召之下,宋朝兵民踊跃抗战,守城将士顽强抵抗。一直反反复复,对抗到润11月中旬。 闰11月初七,宋将王宗濋,率先带一千人下城与金兵交战,初战不利。宋将姚友仲率将士,在拐子城处艰苦奋战,不懈击敌,金兵撤退。 初九日,金兵又猛攻善利门和通津门,在护城河上叠桥取道,被姚友仲,用床子九牛弩和石炮击杀不少。叠桥不成,又架火梯、云梯、洞子。 叠桥,在当时是一种,十分先进的攻城战术。首先,用木筏浮于水面,上面铺干柴和苇席,一层一层铺上土,“增复如初,矢石火炮不能入”。此种叠桥,均是金人bi迫附近汉人工匠制作。 火梯和云梯,高大者可高于城墙。梯脚“皆用车轴推行”,十分灵活。 洞子,其形状“如峻屋,上锐上阔,人往来其间,节次续之”。最高的洞子有数十丈高,外面用生铁皮包裹,内里衬湿毡,“矢石灰火皆不能入”。估计后世的自动步枪,也穿不透其厚度。 金人招术用尽,却无奈守军英勇。人立如山,箭下如雨,“金人迨晚不能寸进。” 20日,金兵犯东城。在云梯上,进攻宣化门。有三名身插黑旗的金兵,纵身跳到城墙之上。姚友仲等,分别先率数十、百人,披城下战,打退金兵。后继六七百宋军,乘势而前,追赶金兵。不久,见有大批金兵出营接应,宋军掉头往回跑,被金人射杀不少。剩下的人,苍惶之际掉入宋朝自己人挖的陷马坑,摔死一百多人,“金人大笑”。虽如此,两天之内,也杀掉不少金军,双方伤亡大抵相当。 特别是日,一千多宋军自宣化门冲击,士气甚锐,“迫逐金人几欲弃寨而逃”。然而,由于宋方缺乏统一指挥,士卒贪功,冒失渡护城河,及北岸差十余步时,河冰陷裂。惊乱之际,本来逃跑的金兵,又掉头来杀。“近敌陷河而没者百余人,自是士气益折。” 天不助宋,大冷天气,河冰竟然会发生,不被冻结厚实之意外。 是以,京都三万禁军,和一些未经训练而参战的居民,就这样因激战死掉大半,汴梁守卫逐渐不支。由于大雪奇寒,守城士兵冻死甚多,活下来的人也被冻得几近僵仆,手指都几乎不能持兵器。无奈之余,靖康帝在禁宫内,光着双脚跪在地上,祈祷老天开眼放晴。大概是时运已去,靖康帝叫天不应,呼地不灵。“大风自北起,俄大雨雪,连续几天日夜不止。” 耐寒的金军,攻城却更加频繁而激烈。无奈之下,主和派的声音,逐渐占了主导地位。宋使、金使,仍在交战中相互往来,穿梭复命,“驿道尽使臣”。力争宋金和战,成了宋廷之头等大事。“士庶莫测其故”,不知朝廷到底是战还是和。 此时,宋将姚友仲等人上奏,要求朝廷尽快下决心,马上列出条件议和,以为缓兵之计。朝廷均不禀报皇帝。其实,金军初来之时,姚友仲就与诸将商议。乘金兵西路尚未到达,东路远来疲敝之际,突发汴京数万精兵,出其不意,攻打金营,必能击溃来犯敌人。然而,当时的宰相唐恪主和议,不让宋军主动出击,丧失绝好机会。而后,“日复一日,其势(金军)益盛,援兵不至,士气沮丧,虽悔无及。” 25日,大雪,酷寒。城南有红光横亘,其色如血,至晓不消。金兵乘大寒天气,猛攻通津门、宣化门。最最关键时刻,宋廷使出最后“绝招”。郭京之“六甲神兵”,大开宣化门迎敌。郭京自己则,施妖道、跳大神,声称其“六甲正法”可以隐形,不让军民上城观看,以免法术失败。所以,城内兵士,皆被迫从城上防御工事中撤出。 百姓信以为真,围观而立等“大捷”者,数千人。鼓噪以助勇者,又数千人。一会儿,这边叫嚷:“前军已夺大寨,金营遍插宋旗!”一会儿,那边又喊:“神兵夺马千匹,大捷大捷。” 金军,才不管什么六甲、七甲、八甲,乱七八糟法术,分两翼疾进,直冲郭京前军,一扫而尽。所谓三五百“神兵”,或被杀死,或跳入护城河,淹死、冻死。 同时,城门不及关闭,金军或直接冲进,或排云梯登城楼。又施火攻,接踵而上。城下金军,摆铁鹞子方阵,开始步攻,鼓噪而行,上下呼应。 各城门将士,因连续日夜鏖战,终于顶不住,金兵如此猛烈攻势。守将秦元、王宗濋二军,各剩数千之众出逃。守御官吏,也相继奔逃。迎敌班值无一用命死敌,皆下城遁避。下城士卒,投戈散地,四壁(四面城)其他城门守士,也纷纷弃城而下。只有刘延庆守御之北城,多坚守了一天。 然而,守城部将刘延庆,仅有万余兵力守御北城。遭到十几万金军攻打,终于寡不敌众。刘延庆及长子刘光国,率余兵突围,皆死于乱兵。其余遁走守军,亦处于被追杀中,生死未卜。 遗憾,终是不敌强劲铁骑。润11月25日,汴京陷落。 城破,“居民皆惊扰,号呼奔走”,溃败的宋将士,不少人怨气冲天,乘乱劫杀,一路上死人无数,连宋将姚友仲也被乱兵所害。“将士、使臣、宦官被害者不可胜数。” 傍晚时分,金人又四处纵火,四向城门尽被烧毁,火借风势,成片的王公大宅和居民宅邸被烧毁,“劫掠杀掳,火光亘天,达旦不灭”。 当夜,金兵因为天黑,并未进入城中,杀掠抢劫的“主力”皆是守城溃兵。 26日,东京百姓,害怕被城外金军冲入屠戮。一时间,三十万人,奔赴宣德门请甲自卫。靖康帝仓皇凭城,慰喻百姓。四顾惶恐之际,他头上帽子都掉落下来。 百姓怕皇上出走,涕泣挽留:“陛下一出,则生民尽遭涂炭”。 靖康帝也哭,高呼“寡人在此!”士庶号恸。 靖康帝十分懊悔,自己怎么会相信什么“六甲”之说。回想数日前,眼看汴京即将失陷,束手无策之际,便应允郭京,在皇宫大作道场,希冀神兵突降而退兵。 事情是这样,同知枢密院孙傅,读丘濬《感事诗》。其中提到有郭京会法术招神兵,便禀告靖康帝,于是招之。这个名叫郭京的龙卫兵小卒,胡说他能施六甲法。只要用7777个人,就可以活捉金军统帅,打退金军。又说要选定黄道吉日,派六甲兵三百奔袭阴山(大青山),直捣金国腹地。赵桓及孙傅等,对此鬼话,竟然深信不疑。授予官职,赐给金银财帛几十万,命他招募六甲兵。郭京招募一批地痞无赖三五百,拼凑成军。最后,“六甲”促城破,而郭京,也乘机逃走。 虽然如此,城内子民抗敌情绪依然高昂。他们将,前来议和的金使杀掉。当金兵意欲纵火屠城时,居民百姓“其来如云”,准备进行“巷战”。金军于是在城墙上,慌忙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汴京居民将其赶下城去。 遗憾,民众怎敌铁骑,自然是不堪一击。 其实,此时靖康帝若逃,还是有机会。指挥使蒋宣率数百精兵升殿,想保靖康帝杀出重围。兵将入祥曦殿内,尚书梅执礼谏劝:“陛下不可轻弃社稷,可暂与金人乞哀讲和,而后依势观变,再作计议。” 靖康帝怯懦无断,只得先打发蒋宣及兵士,告谕百姓说宋金讲和。 期间,更有将士不甘心议和,频频奏请,另谋出路。其中,将领吴革就是如此这般人中,最为突出的。他自始至终,坚定忠诚不二。 吴革,自幼好学,尤其喜欢研读军事。金军围城前,他也曾经被委派,出使粘罕军。见粘罕时,不仅不拜,还理直气壮地谴责金人“贪利败约”。粘罕竟然忍下这口气,“授书使归”。 吴革返回朝廷时,靖康帝问他,有关割地与不割地利害。吴革回答说:“金人有吞噬之意,愿悉起关中士马,赴都为备。”于是,靖康帝任命吴革为武功大夫、阁门宣赞舍人。要他“持节谕陕西”。吴革奉命行至朱迁,就听说金人已经进bi京都,马上返回。与张叔夜,一起入城。然后,竟然数奏枉然。 一劝请皇上,退守秦州。靖康帝不采纳。二谏皇上,让他带兵杀出城去,使金军不敢靠近京都。见不行,三求皇上下令。言之“诸门同出兵,牵制、冲突、尾袭、应援,可一战而胜。”再不行。遗憾,靖康帝当时,主和派之众口一词,已经入耳入心。吴革之奏,皆无果。 接着,金兵攻安上门,填铺道路,要度壕沟。吴革建议安上门守将,引泄蔡河之水以灌之。其门守将不听。等到金兵填道将合,又想采取吴革之前所说,可是水已干涸了。 再后来,听说太上皇也要御驾金营,说是为了换回靖康帝皇帝。吴革认为太上皇,又会陷入金人欺诈。于是,急忙前往叔夜那,要求见太上皇,请求上皇别去。实在要去,他也要同去。张叔夜问为什么?吴革曰:“兹行有三说:一则天子还内,二则金骑归国,三则革死。”叔夜听了很感动,便向朝廷为之说情。又遗憾,竟然没有人上报太上皇。果然,上皇及其皇后,朱皇后及其太子,已经出郊。吴革又要求孙傅,乞求他们留下。孙傅也做不到。 吴革无奈之下,便与孙傅等谋划,准备起事。他认为,因为圣僧院,已经设置振济局,马上就要赈济士民粥饭。这样,一日之间至少会有来者万计。乘此机会,私下从中秘密招募勇士。于是,付诸实施。果然,每天都招募不少人。并且不断将这些人,陆续汇集在同文馆。居然,也组织集结了数万人,而且大多是两河骁悍之士。 紧接着,又听说金人要废赵氏皇帝,改立张氏邦昌为帝。吴革、蒋宣等,便谋划决定,于三月初八起兵。之前先杀了,已经成了金人走狗的,范琼、莫俦、徐秉哲、左言、王时雍等鼠辈。 刚刚谋定。初六日,就听麾下探子报:“两日前,金人定邦昌于初七日受册,请亟起事。” 吴革听此,立即披甲上马,刚至咸丰门,赫然“四面皆琼党”。范琼命“绐(带声,欺骗)革入帐,即执之,胁以从逆。”吴革“骂之极口,引颈受刃,颜色不变。”范琼命“其麾下百人,皆同死。” 原来,内部有人,向范琼等泄漏告密。事后,汴京风传:“初六日,城中吴革兵起,谋诛鼠辈。事泄,为琼所杀。未启为人所告,范琼自部害,格杀五十余人,其余悉溃。吴革父子与为首蒋宣等,并斩于汴梁门外。” 汴京志士曰:“嗟呼!革诚有志,奈何事未成而身遇兵,可悲也哉。” 吴革之惨死,一木见森林。汴京将士,不缺诸如姚友仲、刘延庆、蒋宣、吴革之类,忠君报国、有勇有谋之士。而是一开始,靖康帝就被朝廷主和派所左右。 靖康帝被扣金人军营为人质后,朝廷更是被主和派所a控。外加范琼、莫俦、王时雍等等,为虎作伥,令志士仁人,报国无门。 无奈,恶人当道,为人不齿。壮士死国,可悲可叹。 哀哉!靖康泼天祸,将士与国殇。 120、山水有清音-12 120、山水有清音——伪帝张帮昌 金人拔营回师北上,伪楚朝廷立即陷入瘫痪,越来越多官员罢朝。//陆续有人前来济州,奔康王大帅府。他们对张帮昌的称帝过程与评价,褒贬皆有,但不认可却是一致的。满口“伪楚”如何,“伪帝”怎样。 张邦昌,字子能,45岁。永静军、东光(河北、阜城)人,进士出身。历任礼部侍郎、少宰、太宰等职。靖康元年初,曾经与康王一起出使金营议和。之后,任河北路割地使,朝廷主和派主力之一。 灭宋是金人的既定方针,所以尽管宋朝君臣,对金人俯首帖耳,金人还是决意废黜靖康帝。靖康二年,二月12日夜,宋朝使者从金营回来,在京城中散发金人檄文,令军民人等推戴张邦昌为帝。有异议者可别具状书,但不许藏匿赵氏,有敢藏匿或拒绝赴会者,以军法从事。 第132章百官到秘书省议事。等人一到齐,就锁上了大门,并派士兵把守。他先说了金人属意张邦昌一事,并且率先签名,表示拥戴,其他官员见事已至此,只好随着签名。因为,孙傅、张叔夜等,以不立张邦昌请奏,已经被押金人军营了。 所以,有长吁短叹而不敢拒签的,也有拍案而起奋力抗争的。 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与范琼等,却谋立异姓,欲为佐命勋臣。 一位叫寇庠的低级官员厉声反对说:“二百年赵氏天下,岂可改为他姓,我宁死不肯附议,愿杀愿剐,悉听尊便。”旁边一位士子大哭道:“我愿和他同行。” 监察御史马伸道:“我身为谏臣,岂能坐视,不吐一辞!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 中丞秦桧,之前也曾经慷慨陈辞:“世之兴亡,必以有德而代无德,以有道而易无道,然后皇天佑之,四海归之。若张邦昌者,在上皇(指宣和帝)时附会权幸之臣,共为蠹国之政,今日社稷倾危,生民涂炭,虽非一人所致,亦邦昌为之力也。天下之人方疾若仇雠,若付以土地,使主人民,四方英豪必起而共诛之,终不足以为大金屏藩矣。如必立邦昌,则京师之民可服,而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师之宗子可灭,而天下之宗子不可灭也。”书毕即称疾致仕。 金人大怒,拘捕了秦桧及太学生30人,博士、正录10员,又下令百官作劝进张邦昌表文。众人推礼部员外郎吴懋草表,吴懋称疾不肯执笔。 然而,自有劝进表文。如,莫俦等人在劝进状中,就无耻吹捧张邦昌:“伏惟大宰相公名高今古,学通天人……” 于是,金人认为时机成熟。按金人策发,通过之前的“内推外扶”,废靖康帝,立邦昌帝。国号“大楚”,定都江宁(南京)。 三月七日,张邦昌行登基大典这天,文武百僚、僧道军民等会于尚书令厅,上午十时许,金人奉册玺来,使者及随从约五十多人,后边卫队数百人,一律骑着白马,态度倨傲,盛气凌人。张邦昌自尚书省上马,至西府门。中午时分,仪从导引他到宣德门外的阙门下马。登基大典,由金人曾太师主持。礼毕,张邦昌步行到御街跪拜,接受金人的金册。 《册文》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资睿哲,处位著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溪,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楚,都于金陵(南京)。自黄河以外,除西夏封圻,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 金人不但为张邦昌,定好了国号、都城,而且规定了他的职责是“永作藩臣”。这就是说,张邦昌除了老老实实作傀儡外,没有任何权力。 初七这天,天色十分暗淡,乌云蔽日,阴风四起。百官想到家国破碎,从此要屈节异姓,各个容颜沮丧,毫无喜庆之色。张邦昌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更有一批老臣,嚎啕大哭,可把邦昌给为难坏了。 一切都照金人的安排,具礼如仪。等金朝使者走后,张邦昌又接受了百官朝贺。此时的张邦昌心绪不宁,面对百官说道:“本为生灵,非敢窃位,如不听从,即当归避。” 当王时雍领着百官再拜时,他拱手而立,表示谦恭。分封官职时,拜官皆加一“权”字。如,邦昌封:王时雍为权知枢密院事领尚书省,吴幵(坚声)为权同知枢密院事,莫俦为权签书枢密院事,吕好问为权领门下省,徐秉哲为权领中书省(宰相),等等。 张邦昌以为嗣位之初,应该推恩四方,笼络人心,于是想宣布天下大赦。权领门下省的吕好问,问他: “京城四壁之外,都为金人所占,大赦天下是指赦免哪个天下?” 张邦昌哑口无言,十分难堪。 然而,邦昌在金人扶植下登了帝位,受其约束,不敢违背,唯有言听计从。金方派人来取北宋宗室,徐秉哲下令城中五家为保,不得藏匿,搜索到宗室三千多人,都押赴到金营。 其中,济王夫人曹氏,因害怕而躲藏到别处,被伪朝廷找到塞入衣柜中,抬出城外。开封府官员窦鉴,看不惯这种粗野行动,当场自缢而死。 人质尚未送齐,金人又来催促金银了。在东京城被攻陷的时候,金人索要京城户口,汴梁府夸大了此事,报了七百万户。金人认为京城人口如此众多,窖藏的金银也必然可观,于是下令以户数扩交。汴梁不敢申辩,只好以实际户数为准,随财产多少分配数目,虽穷困的百姓,也多达金三十锭、银二百锭、表缎五百匹,并且严厉督责,刻日缴纳。 京城居民知道,即使把全部家产变卖,也难以凑够这庞大的数字,干脆置之不理。金人也无可奈何。 鉴此,张邦昌虽惧金人,也担心京城百姓的愤怒情绪,恐危及自家生命。在处理日常政务时,采取了一些权宜措施,也穿梭般地展开了一系列活动。 首先,不称“朕”,见百官仍自称“予”。规定百官面陈得旨为“面旨”、内批称“中旨”、手诏为“手书”,还不御殿、不受朝。执政,侍从以上坐议,言必称名,饮膳起居不用天子礼,遇金人至则遽易服。他将办公地点设在文德殿(皇帝的办公地点为紫辰殿和垂拱殿),将办公桌椅西向放置(皇帝的座位是南向放置的)。他坚决制止朝廷官员,向他跪拜行大礼。当有的官员为了巴结讨好而对其跪拜时,他必定“东面拱立”。凡此种种,都充分证明了他始终是与朝廷官员们,以同事和平级关系相处的。 三月十四日,邦昌致书金酋,恳免征催金银。信中写到:“仰荷大恩,敢不论报,虽割肌体,岂足能酬……遂全亿众于死亡。” 十五日,邦昌亲往青城,拜见金帅,提出了“不毁赵氏陵庙,罢括金银,存留楼橹,借东都三年再迁江宁府,乞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等七项重要提议,并通过积极的外交斡旋工作,得到了许可。 十七日,邦昌命令尚书省张榜城中,就赦免囚犯、录用官吏、蠲(捐声,免除)免债务,发放赈济、抚恤死亡等,逐项作了规定。 十九日,邦昌派国子祭酒抚慰太学诸生。自金人围城时起,太学诸生困于齑盐,膳食不继,婴疾(缠绵疾病、患病)而死者,每月不下数十人。邦昌命,延医调治。 日,邦昌亲自致书金军统帅,成功的将左丞冯澥、管军郭仲荀、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沈晦、路允迪、黄夏卿等,一干政治精英争取回到了汴梁。前御史中丞秦桧等,曾经反对他当皇帝的态度最为激烈,他也没有计较前嫌,同样请求放归。 同日,张邦昌致书金人,乞免括金银。信中言明:“从政之初,民心离散,怨谤交兴,邦昌恐以此主国,必致倾仆。”此时金人已搜刮到了足够的金银,也深知倘竭泽而渔,百姓铤而走险,后果堪虞,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张邦昌的请求,停止搜刮金银。 此外,他还殚精竭虑,请求遣还诸王夫人及诸帝姬,希望通过“曲线救国”的策略。因为当时有部分夫人的腹内正有孕,想为皇室宗族保全一丝血脉,可惜被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粘罕看破,没有成功。 2八日,邦昌听说宣和帝、靖康帝父子要被金人押到北地。便使僭用天子仪卫、法驾,脱去龙袍换成缟素,率文武百官及城中的百姓,在南薰门摆设香案,面对囚禁二帝的金营遥遥祭拜,哀哀痛哭,声泪俱下,一副为人臣子之耿耿忠心的样子。 可是,当他到金营与他的恩人话别时,却又要换了一副颜色,不敢造次。他穿红袍、张红繖,威风凛凛。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等,众星捧月一般簇围左右,俨然一位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爷模样。 这天,完颜宗望,首先退师。宣和帝、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乘牛车八百多辆,经滑州向北进发。 接着,四月一日,金军完颜宗翰退师,靖康帝及皇后太子等,被粘罕军,押解北上。大军由郑州进发。 其实,金人北撤时,本想留兵保护张邦昌。可权领门下省的吕好问却拒绝说:“南北风俗不同,恐北兵不习惯南方的水土,必不相安。” 金人又说:“留一勃极烈,统兵如何?” 吕好问说:“勃极烈,皆是贵人,倘若有了差池,负罪不浅。” 金人于是,不留一兵一卒,邦昌也顺其自然,并不争取。 张邦昌见金人已撤,一面令人接管城防,一面张文天下:“天下承平,几二百载,百姓安业,岂复知兵!乃者奸臣首结边难,招致祸变,城守不坚,嗣居皇帝(靖康帝)越在郊野。予以还归,横见推迫,有尧舜之揖让,无汤武之干戈。四方之广,弗通者半年;京城之大,无居者三月。从宜康济,庶拯艰危。” 帮昌帝,为人不齿。汴京忠义之士耻之,城中一个叫徐俯的致仕官员,新买一婢,名曰昌奴,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其名,使张邦昌难堪。 帮昌帝,也有奉承。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求更名善言,其弟何昌辰,请求更名何知言,以避张邦昌之讳。 不齿也好,阿谀也罢,尽显人性百态。 张邦昌被迫称帝后,自知僭越。姑且不论,悻悻作态也好,真情实意也罢。其外对金人一味求拜,内于楚廷谨小慎微。就其言行举止、所作所为,委实不易。可谓“里外受制,夹缝施政。” 张邦昌,按其言论,接受封位,是为了“本为生灵,非敢窃位。” 即,自视全心是为减轻伤亡与损失,争取保护利益。亊实上,张邦昌政权是为“减贡”做了些亊,也是有效果的。 可张邦昌与徐秉哲之流,在靖康之难时,为伪政权“尽责”,听金人号令,以“令坊巷五家为保”之法“取宗室”,只怕是无法洗脱“辱节”之论。 至于,邦昌与楚廷,乃外邦强加宋人,自然难除“伪”之定性。 粘罕、斡离不,撤军后,楚廷更加失控,几乎虚设。 张邦昌,只好接受吕好问建议,迎接孟氏入居延福宫,上尊号为“宋太后”,接受百官朝拜。可是,有人认为,这是张邦昌,依宋太祖赵匡,得后周以后,尊后周的符太后为周太后,并迎入西宫居住的往例,因此,张邦昌仍有代宋自立的野心。后来大臣胡舜陟、马伸,又上书,要求凡政事,应取得太后之命令才能决定。张邦昌不得已,乃恢复孟氏元祐皇后的尊号,并请其垂帘听政。 赵构祖父,宋神宗赵顼(须声),传位其第六子赵煦,即宋哲宗。其母钦成皇后朱氏。 赵构伯父,宋哲宗无子,传位第十一弟赵佶,即宣和帝。其母钦慈皇后陈氏,即赵构祖母。 元祐皇后,孟氏。即,宋哲宗第一个皇后。因其封后于元祐年间,故被称为元祐皇后。孟氏出身世家,是曾任宋朝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的孙女。 这位孟氏皇后,很是传奇。由于当时宋廷新旧党争正烈,孟氏是支持旧党的高太皇太后,与向太后所立,所以总是随着新旧党争,立而废,废而复,复又废。尤其,宣和帝重新任用新党蔡京等人,贬摘旧党(元祐党人),孟氏再受牵连,二度被废。重回瑶华宫(被废妃嫔出家居所)后,在“华阳教主”等法号上,加赐“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之号,就这样过了20多年。 高太皇太后,为赵构曾祖,宋英宗之高皇后。 靖康之难,元祐皇后,却因祸得福。时年55岁的孟氏,先因瑶华宫失火,移居延甯(明声)宫,后延甯宫又失火,只好出宫居住相国寺前之私宅,高世则(高皇后侄孙)府中。凡六宫有位号者皆北迁,唯孟氏以废后而独存。 金兵走后,门下省,吕好问,问张邦昌: “相公是真要当皇帝,还是敷衍金人,徐图后举呢?”(相公称谓,在宋代是有严格区分的。一般,高官、侯爵,大臣之类,方能够称之。) 张邦昌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好问说:“相公知道人情所向吗?众大臣所以推戴你,是因为惧怕金人兵锋,而今金兵已去,相公还能风雨不动,安然无恙吗?现在康王大元帅在外,元祐皇后独存,岂非天意!为今之计,如若推戴康王,城中便为功臣。若为其他人所推,城中便是叛臣。为功臣还是为叛臣,在此一举,刻不容缓。” 王时雍反对说:“今日之势,已成骑虎,它日后悔,噬脐莫及,要深思熟虑!” 宋朝经此浩劫,宗室已俘掠殆尽,只剩下康王赵构,不仅率兵马驻扎济州,并声称要重整乾坤。皇帝位置,自然非他莫属。 张邦昌权衡利弊,同意吕好问的建议。一方面派遣官员往济州寻找康王,另一方面,降手诏,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等待康王即位,并追回先前自己发布的赦文。 四月七日,张邦昌派他的外甥吴何,与康王的舅父韦渊,带书信到济州,大意说: 臣封府库以待大王,臣所以不死,就是因为你还在外边呢! 接着,权吏部尚书谢克家,又奉张邦昌的命令,将玉玺送到大元帅府。 四月11日,元祐皇后垂帘听政。张邦昌,则以太宰的身份退到资善堂。 至此,伪楚皇帝张邦昌,共在位33天,便退出“皇帝”的历史舞台。 从历史角度说,靖康之难,导致北宋灭亡,金国占领北宋北方大片国土。由于尚处于奴隶社会晚期的金国,无法直接统治,已经处于封建社会顶峰的北宋国土。同时,也为避免遭受,北方宋朝遗民起义的直接打击,金国通过在这些地区,扶植伪楚傀儡政权加以统治。因而,伪楚政权存在时间虽短,但却是北宋、南宋两个朝代,交替的重要事件,起了承前启后的过渡作用。 120、山水有清音-13 120、山水有清音——伪帝张帮昌 金人拔营回师北上,伪楚朝廷立即陷入瘫痪,越来越多官员罢朝。//陆续有人前来济州,奔康王大帅府。他们对张帮昌的称帝过程与评价,褒贬皆有,但不认可却是一致的。满口“伪楚”如何,“伪帝”怎样。 张邦昌,字子能,45岁。永静军、东光(河北、阜城)人,进士出身。历任礼部侍郎、少宰、太宰等职。靖康元年初,曾经与康王一起出使金营议和。之后,任河北路割地使,朝廷主和派主力之一。 灭宋是金人的既定方针,所以尽管宋朝君臣,对金人俯首帖耳,金人还是决意废黜靖康帝。靖康二年,二月12日夜,宋朝使者从金营回来,在京城中散发金人檄文,令军民人等推戴张邦昌为帝。有异议者可别具状书,但不许藏匿赵氏,有敢藏匿或拒绝赴会者,以军法从事。 第132章百官到秘书省议事。等人一到齐,就锁上了大门,并派士兵把守。他先说了金人属意张邦昌一事,并且率先签名,表示拥戴,其他官员见事已至此,只好随着签名。因为,孙傅、张叔夜等,以不立张邦昌请奏,已经被押金人军营了。 所以,有长吁短叹而不敢拒签的,也有拍案而起奋力抗争的。 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与范琼等,却谋立异姓,欲为佐命勋臣。 一位叫寇庠的低级官员厉声反对说:“二百年赵氏天下,岂可改为他姓,我宁死不肯附议,愿杀愿剐,悉听尊便。”旁边一位士子大哭道:“我愿和他同行。” 监察御史马伸道:“我身为谏臣,岂能坐视,不吐一辞!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 中丞秦桧,之前也曾经慷慨陈辞:“世之兴亡,必以有德而代无德,以有道而易无道,然后皇天佑之,四海归之。若张邦昌者,在上皇(指宣和帝)时附会权幸之臣,共为蠹国之政,今日社稷倾危,生民涂炭,虽非一人所致,亦邦昌为之力也。天下之人方疾若仇雠,若付以土地,使主人民,四方英豪必起而共诛之,终不足以为大金屏藩矣。如必立邦昌,则京师之民可服,而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师之宗子可灭,而天下之宗子不可灭也。”书毕即称疾致仕。 金人大怒,拘捕了秦桧及太学生30人,博士、正录10员,又下令百官作劝进张邦昌表文。众人推礼部员外郎吴懋草表,吴懋称疾不肯执笔。 然而,自有劝进表文。如,莫俦等人在劝进状中,就无耻吹捧张邦昌:“伏惟大宰相公名高今古,学通天人……” 于是,金人认为时机成熟。按金人策发,通过之前的“内推外扶”,废靖康帝,立邦昌帝。国号“大楚”,定都江宁(南京)。 三月七日,张邦昌行登基大典这天,文武百僚、僧道军民等会于尚书令厅,上午十时许,金人奉册玺来,使者及随从约五十多人,后边卫队数百人,一律骑着白马,态度倨傲,盛气凌人。张邦昌自尚书省上马,至西府门。中午时分,仪从导引他到宣德门外的阙门下马。登基大典,由金人曾太师主持。礼毕,张邦昌步行到御街跪拜,接受金人的金册。 《册文》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资睿哲,处位著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溪,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楚,都于金陵(南京)。自黄河以外,除西夏封圻,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 金人不但为张邦昌,定好了国号、都城,而且规定了他的职责是“永作藩臣”。这就是说,张邦昌除了老老实实作傀儡外,没有任何权力。 初七这天,天色十分暗淡,乌云蔽日,阴风四起。百官想到家国破碎,从此要屈节异姓,各个容颜沮丧,毫无喜庆之色。张邦昌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更有一批老臣,嚎啕大哭,可把邦昌给为难坏了。 一切都照金人的安排,具礼如仪。等金朝使者走后,张邦昌又接受了百官朝贺。此时的张邦昌心绪不宁,面对百官说道:“本为生灵,非敢窃位,如不听从,即当归避。” 当王时雍领着百官再拜时,他拱手而立,表示谦恭。分封官职时,拜官皆加一“权”字。如,邦昌封:王时雍为权知枢密院事领尚书省,吴幵(坚声)为权同知枢密院事,莫俦为权签书枢密院事,吕好问为权领门下省,徐秉哲为权领中书省(宰相),等等。 张邦昌以为嗣位之初,应该推恩四方,笼络人心,于是想宣布天下大赦。权领门下省的吕好问,问他: “京城四壁之外,都为金人所占,大赦天下是指赦免哪个天下?” 张邦昌哑口无言,十分难堪。 然而,邦昌在金人扶植下登了帝位,受其约束,不敢违背,唯有言听计从。金方派人来取北宋宗室,徐秉哲下令城中五家为保,不得藏匿,搜索到宗室三千多人,都押赴到金营。 其中,济王夫人曹氏,因害怕而躲藏到别处,被伪朝廷找到塞入衣柜中,抬出城外。开封府官员窦鉴,看不惯这种粗野行动,当场自缢而死。 人质尚未送齐,金人又来催促金银了。在东京城被攻陷的时候,金人索要京城户口,汴梁府夸大了此事,报了七百万户。金人认为京城人口如此众多,窖藏的金银也必然可观,于是下令以户数扩交。汴梁不敢申辩,只好以实际户数为准,随财产多少分配数目,虽穷困的百姓,也多达金三十锭、银二百锭、表缎五百匹,并且严厉督责,刻日缴纳。 京城居民知道,即使把全部家产变卖,也难以凑够这庞大的数字,干脆置之不理。金人也无可奈何。 鉴此,张邦昌虽惧金人,也担心京城百姓的愤怒情绪,恐危及自家生命。在处理日常政务时,采取了一些权宜措施,也穿梭般地展开了一系列活动。 首先,不称“朕”,见百官仍自称“予”。规定百官面陈得旨为“面旨”、内批称“中旨”、手诏为“手书”,还不御殿、不受朝。执政,侍从以上坐议,言必称名,饮膳起居不用天子礼,遇金人至则遽易服。他将办公地点设在文德殿(皇帝的办公地点为紫辰殿和垂拱殿),将办公桌椅西向放置(皇帝的座位是南向放置的)。他坚决制止朝廷官员,向他跪拜行大礼。当有的官员为了巴结讨好而对其跪拜时,他必定“东面拱立”。凡此种种,都充分证明了他始终是与朝廷官员们,以同事和平级关系相处的。 三月十四日,邦昌致书金酋,恳免征催金银。信中写到:“仰荷大恩,敢不论报,虽割肌体,岂足能酬……遂全亿众于死亡。” 十五日,邦昌亲往青城,拜见金帅,提出了“不毁赵氏陵庙,罢括金银,存留楼橹,借东都三年再迁江宁府,乞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等七项重要提议,并通过积极的外交斡旋工作,得到了许可。 十七日,邦昌命令尚书省张榜城中,就赦免囚犯、录用官吏、蠲(捐声,免除)免债务,发放赈济、抚恤死亡等,逐项作了规定。 十九日,邦昌派国子祭酒抚慰太学诸生。自金人围城时起,太学诸生困于齑盐,膳食不继,婴疾(缠绵疾病、患病)而死者,每月不下数十人。邦昌命,延医调治。 日,邦昌亲自致书金军统帅,成功的将左丞冯澥、管军郭仲荀、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沈晦、路允迪、黄夏卿等,一干政治精英争取回到了汴梁。前御史中丞秦桧等,曾经反对他当皇帝的态度最为激烈,他也没有计较前嫌,同样请求放归。 同日,张邦昌致书金人,乞免括金银。信中言明:“从政之初,民心离散,怨谤交兴,邦昌恐以此主国,必致倾仆。”此时金人已搜刮到了足够的金银,也深知倘竭泽而渔,百姓铤而走险,后果堪虞,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张邦昌的请求,停止搜刮金银。 此外,他还殚精竭虑,请求遣还诸王夫人及诸帝姬,希望通过“曲线救国”的策略。因为当时有部分夫人的腹内正有孕,想为皇室宗族保全一丝血脉,可惜被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粘罕看破,没有成功。 2八日,邦昌听说宣和帝、靖康帝父子要被金人押到北地。便使僭用天子仪卫、法驾,脱去龙袍换成缟素,率文武百官及城中的百姓,在南薰门摆设香案,面对囚禁二帝的金营遥遥祭拜,哀哀痛哭,声泪俱下,一副为人臣子之耿耿忠心的样子。 可是,当他到金营与他的恩人话别时,却又要换了一副颜色,不敢造次。他穿红袍、张红繖,威风凛凛。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等,众星捧月一般簇围左右,俨然一位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爷模样。 这天,完颜宗望,首先退师。宣和帝、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乘牛车八百多辆,经滑州向北进发。 接着,四月一日,金军完颜宗翰退师,靖康帝及皇后太子等,被粘罕军,押解北上。大军由郑州进发。 其实,金人北撤时,本想留兵保护张邦昌。可权领门下省的吕好问却拒绝说:“南北风俗不同,恐北兵不习惯南方的水土,必不相安。” 金人又说:“留一勃极烈,统兵如何?” 吕好问说:“勃极烈,皆是贵人,倘若有了差池,负罪不浅。” 金人于是,不留一兵一卒,邦昌也顺其自然,并不争取。 张邦昌见金人已撤,一面令人接管城防,一面张文天下:“天下承平,几二百载,百姓安业,岂复知兵!乃者奸臣首结边难,招致祸变,城守不坚,嗣居皇帝(靖康帝)越在郊野。予以还归,横见推迫,有尧舜之揖让,无汤武之干戈。四方之广,弗通者半年;京城之大,无居者三月。从宜康济,庶拯艰危。” 帮昌帝,为人不齿。汴京忠义之士耻之,城中一个叫徐俯的致仕官员,新买一婢,名曰昌奴,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其名,使张邦昌难堪。 帮昌帝,也有奉承。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求更名善言,其弟何昌辰,请求更名何知言,以避张邦昌之讳。 不齿也好,阿谀也罢,尽显人性百态。 张邦昌被迫称帝后,自知僭越。姑且不论,悻悻作态也好,真情实意也罢。其外对金人一味求拜,内于楚廷谨小慎微。就其言行举止、所作所为,委实不易。可谓“里外受制,夹缝施政。” 张邦昌,按其言论,接受封位,是为了“本为生灵,非敢窃位。” 即,自视全心是为减轻伤亡与损失,争取保护利益。亊实上,张邦昌政权是为“减贡”做了些亊,也是有效果的。 可张邦昌与徐秉哲之流,在靖康之难时,为伪政权“尽责”,听金人号令,以“令坊巷五家为保”之法“取宗室”,只怕是无法洗脱“辱节”之论。 至于,邦昌与楚廷,乃外邦强加宋人,自然难除“伪”之定性。 粘罕、斡离不,撤军后,楚廷更加失控,几乎虚设。 张邦昌,只好接受吕好问建议,迎接孟氏入居延福宫,上尊号为“宋太后”,接受百官朝拜。可是,有人认为,这是张邦昌,依宋太祖赵匡,得后周以后,尊后周的符太后为周太后,并迎入西宫居住的往例,因此,张邦昌仍有代宋自立的野心。后来大臣胡舜陟、马伸,又上书,要求凡政事,应取得太后之命令才能决定。张邦昌不得已,乃恢复孟氏元祐皇后的尊号,并请其垂帘听政。 赵构祖父,宋神宗赵顼(须声),传位其第六子赵煦,即宋哲宗。其母钦成皇后朱氏。 赵构伯父,宋哲宗无子,传位第十一弟赵佶,即宣和帝。其母钦慈皇后陈氏,即赵构祖母。 元祐皇后,孟氏。即,宋哲宗第一个皇后。因其封后于元祐年间,故被称为元祐皇后。孟氏出身世家,是曾任宋朝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的孙女。 这位孟氏皇后,很是传奇。由于当时宋廷新旧党争正烈,孟氏是支持旧党的高太皇太后,与向太后所立,所以总是随着新旧党争,立而废,废而复,复又废。尤其,宣和帝重新任用新党蔡京等人,贬摘旧党(元祐党人),孟氏再受牵连,二度被废。重回瑶华宫(被废妃嫔出家居所)后,在“华阳教主”等法号上,加赐“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之号,就这样过了20多年。 高太皇太后,为赵构曾祖,宋英宗之高皇后。 靖康之难,元祐皇后,却因祸得福。时年55岁的孟氏,先因瑶华宫失火,移居延甯(明声)宫,后延甯宫又失火,只好出宫居住相国寺前之私宅,高世则(高皇后侄孙)府中。凡六宫有位号者皆北迁,唯孟氏以废后而独存。 金兵走后,门下省,吕好问,问张邦昌: “相公是真要当皇帝,还是敷衍金人,徐图后举呢?”(相公称谓,在宋代是有严格区分的。一般,高官、侯爵,大臣之类,方能够称之。) 张邦昌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好问说:“相公知道人情所向吗?众大臣所以推戴你,是因为惧怕金人兵锋,而今金兵已去,相公还能风雨不动,安然无恙吗?现在康王大元帅在外,元祐皇后独存,岂非天意!为今之计,如若推戴康王,城中便为功臣。若为其他人所推,城中便是叛臣。为功臣还是为叛臣,在此一举,刻不容缓。” 王时雍反对说:“今日之势,已成骑虎,它日后悔,噬脐莫及,要深思熟虑!” 宋朝经此浩劫,宗室已俘掠殆尽,只剩下康王赵构,不仅率兵马驻扎济州,并声称要重整乾坤。皇帝位置,自然非他莫属。 张邦昌权衡利弊,同意吕好问的建议。一方面派遣官员往济州寻找康王,另一方面,降手诏,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等待康王即位,并追回先前自己发布的赦文。 四月七日,张邦昌派他的外甥吴何,与康王的舅父韦渊,带书信到济州,大意说: 臣封府库以待大王,臣所以不死,就是因为你还在外边呢! 接着,权吏部尚书谢克家,又奉张邦昌的命令,将玉玺送到大元帅府。 四月11日,元祐皇后垂帘听政。张邦昌,则以太宰的身份退到资善堂。 至此,伪楚皇帝张邦昌,共在位33天,便退出“皇帝”的历史舞台。 从历史角度说,靖康之难,导致北宋灭亡,金国占领北宋北方大片国土。由于尚处于奴隶社会晚期的金国,无法直接统治,已经处于封建社会顶峰的北宋国土。同时,也为避免遭受,北方宋朝遗民起义的直接打击,金国通过在这些地区,扶植伪楚傀儡政权加以统治。因而,伪楚政权存在时间虽短,但却是北宋、南宋两个朝代,交替的重要事件,起了承前启后的过渡作用。 6、读天萼有感——零落忧伤 逐浪通行证: 保持一月 使用合作网站账号登录逐浪 (书号0675) 小说: 字体: 金兵铁骑踏汴京,大好河山尽凋零。 宋时举国嗟叹声,唯有康王半壁居。 康王欲兴宋明月,封了元帅岳鹏举。 潇潇雨歇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尤恨徽钦不努力,纵使鬓白泪空流。 报国还遭奸臣斗,忠臣终成阶下囚。 可怜天意不由己,莫须有竟断了头。 靖康雪耻朝天阙,原是鹏举单相思。 拜读有感叹,南姐笔下赵构冤。 世人皆知君昏庸,或许昏庸有苦衷。 精忠为君君为谁,红颜一怒辞君去。 君依门栏影单寒,只待卿归话相思。 即兴一首“打油”,权作赏读《》之几许感慨。同时,也对《》点评一二。 首先,《》渊博的思想性中,最为可贵的是“真实性”。 历史,往往是胜利者书写的。思想,往往是胜利者灌输的!没有那个朝代,愿意说上一个朝代的好话。宋代之后,迎来的是孛儿只斤氏,近乎原始般的统治。在草原民族眼中,宋朝的“议和”,满满的充次这两个词——懦弱、无能。而后,明,清,民国,至今,都是一样的论调。(尤其后金的清朝,为了彰显其先祖,前金女真的强大,肆意污蔑、贬低南宋,反衬、抬举北金,极尽歪曲历史之能事,给后人制造历史混乱、蒙混视听。) 于是,世人不知宋之繁盛,世人不知宋之富有,宋朝经济之繁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拿今日之中国与当时之时代,亦不可比。世人只知“议和”,即是可耻的印痕。英雄只能染血疆场,不可带命而归。祭奠的灵柩中,传达给后人的是,怎样一种残忍的法则:战死光荣。 然而,笔者以为,能用钱帛止息的干戈,干嘛要用臣民的性命,去书写耀眼的军功?倘若,送出去一批无关紧要的珠宝,换得我臣民安息和平之生活,难道不是英明之举? 历史,自是由人评说。宋代如此,宋徽宗更是如此。赵佶就是一个,是非功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代帝王。 曾经,第一次听说那句话,“做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帝王。”徽宗书法绘画举世无双,一位真心沉醉于艺术的皇帝,可想而知其治国几何。他首先是人,一个有自己爱好的人,其次才是皇帝。然而,他终其一生没有正视自己皇帝的头衔,而将满腹的才华挥毫宣纸。从皇帝来说,他昏庸;从才子来说,他迷人。是的,他让人从江南运送巨大的石料木材,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愿望:能够时常流连、沉浸,富有艺术气息之楼阁宫殿。 我想,这对臣民是一种残忍,而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是一种满足。这也是“皇帝艺术家”的好处吧。遗憾的是,毕竟北宋亡国在他手中,历史骂名他不背负,谁人背负?毕竟钦宗上台,只有短短年余而已。 那么,对中国书画、茶论等,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亡国”皇帝赵佶,该如何评价,难道不值得深思吗?而开辟了“海上丝绸之路”的皇帝赵构,能用一次不得已的“议和”,就全部抹杀其继往开来,开着历史车轮大踏步前进的历史功勋吗? 所以,尊重历史真实性的《》,演绎了非“穿越”的历史故事,用作者轮之殇的话说,叫做“弥足珍贵”。 其次,《》具备多姿多彩的艺术性。 作品,优美的文字,高尚的意境。不说风花雪月,也至少诗情画意。浓墨的挥毫中,带着不需要太多人领悟的真谛。 长廊中,每一本流芳千古的书都不容易。它需要带着当时那个时代的不理解,而后才显达于后人。 我真希望,南姐(薛南)想法成真,《》能一直流传下去。因为,我对自己的创作,寄予着与南姐,一样的愿望。 依然喟叹,世间繁华任凋零,那碎落了一地的,可能不是花瓣,而是心。 点评——发表人:零落忧伤-发表日期:2013071八-09:26。 零落忧伤——《神谕之路》作者。 《有感》诗——发表人:零落忧伤-发表日期:20130712-14:2八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 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 定襄犁耕 定襄犁耕 零落忧伤 至尊仙猫 新书提名榜 申明:逐浪网提供,,,等作品欣赏,做最优秀的网站。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特种部队2高清下载 钢铁侠3高清下载 120、山水有清音-14 与《》相关的小说友情推荐: 以下是: 120、山水有清音——坐井五国城 从皇帝,到囚徒,赵佶父子不是第133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显而易见,郑氏不仅姿色出众,而且还能帮助赵佶处理奏章。因此,赵佶更偏爱郑氏。他多次赐给郑氏情词艳曲,后来传出宫禁,广为流传。政和元年(1111年),王皇后去世,赵佶马上册封郑氏为皇后。可见,才子皇帝,也爱才女。 值得一提的是,赵佶曾经特别宠幸的刘贵妃去世时,一听臣子杨戬说,有一位也是姓刘的女子,有倾国倾城之貌,不亚于王昭君,便赶紧将其召入宫中。 这位刘氏本是酒家之女,出身卑贱,但长得光艳风流。赵佶一见,魂不守舍,瞬间便将丧妃之痛遗忘殆尽,对刘氏大加宠爱,与她形影不离。若离了她,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刘氏天资颖悟,善于逢迎赵佶。还极善涂饰,每制一衣,款式新颖,装扮起来胜似天仙。其穿着打扮,不但赵佶喜欢,就连京城内外也竞相仿效。在赵佶看来,刘氏回眸一笑,六宫粉黛尽无颜色。 赵佶,就是如此这般地热爱漂亮女人,更为离奇的是,皇宫女人,远不能满足皇帝赵佶的需求,宫外猎艳也是赵佶一绝。专门设立行幸局,负责出行事宜。从亲王到皇帝,都是时常光顾,京城内有名的妓馆“撷芳楼”。其中,名冠汴京的名妓李师师,更是深得赵佶青睐。他经常乘坐小轿子,带领数名侍从,微服出宫,到李师师家过夜。 是故,赵佶的日子,过得好潇洒,可谓如虎如狼地纨绔生活的风流君王。然而,自从成了阶下囚,他的不少妃嫔都成了敌虏的玩物。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勘称千古一帝,千古一憾。 一虎,生产了八0个子女。 赵佶“盛产子女”,亦可谓千古一帝,千古一憾,不能不令人咂舌。 1125年12月,赵佶禅位。在位25年,育皇子女65人(子31、女34)。有皇孙儿16人,有皇孙女30人。孙辈排前的,当然就是赵桓的太子赵谌(10岁),公主柔嘉(7岁)。 赵佶禅位后,育子赵相。赵佶被囚禁后,还育子女14人(子6、女八)。就是说,其前后生育子女八0人。(而其长子赵桓,被囚禁后也生育子女各2人。) 其中,32子—— 1、桓(靖康帝)。亲王7——柽、楷(郓王)、楫、枢(肃王)、杞、栩、棫。 2、构(绍兴帝)。亲王10——材、模、植、朴、棣、e(木咢)、栱.、栻、榛、椿。 3、郡王2——赵楃、赵楗。 4、国公11——机、梴、樾、阴g(木英)、椅、栋、橞、桐、柄、枞、相。 5、薨于靖康之难前的皇子7——柽、楫、材、朴、栱、椿、机。 6、出生五国城的儿子——赵极、赵柱、赵檀…… 一个终年54岁者,竟然生育子女八十人,不能不说是“伟男子”。子女多,当然女人也多。单就侍婢转妃嫔的就有41人,所以为之生儿育女的,也就多了。 一个男人,驾驭女人数以百计。难怪有人要问,赵佶的霸气,都对付生育去了? 另外,赵佶似乎对树木情有独钟。3八个儿子,都取名“木”。其中,“木咢、木英”结构的字,都变古字了。啊啊,真是难为了。单就子孙“取名”,就够呛吧! 然而,生的多,死的多。除了靖康之难前的7个,属于正常死亡外,其余的绝大多数死于灾难了。可谓生育越多,灾难越大。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勘称千古一帝,千古一憾。 宋代,牛人多,最牛的,非赵佶莫属,当得百艺之王“九牛人”。 一牛书法“瘦金体”,二牛丹青“文人画”,三牛蹴鞠无敌手,四牛茶论独一人,五牛裱褙“宣和装”,六牛道士皆朋友,七牛创始“工笔画”兼理论,八牛大手笔艮岳集天下美景于一园,九牛做人艺术绝顶。 其一,独树一帜的“瘦金体”,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瘦金书的意思是美其书为金,取富贵义,也以挺劲自诩。与其所画工笔重彩,相映成趣。这种瘦金体书法,挺拔秀丽、飘逸犀利,即便是完全不懂书法的人,看过后也会感觉极佳。 别具一格的“瘦金体”,既有“天骨遒美,逸趣霭然”之感,又有强烈的个性色彩,如“屈铁断金”。特点是笔划瘦细而有弹性,尾钩锐利,运笔迅疾。字一般呈长形,张弛有度,有一种秀美雅致、舒畅洒脱的感觉,而且通篇法度严谨,一丝不苟。这种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的书体,需要极高的书力、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此后尽管学习这种字体的人很多,但能得到其神韵的却寥若晨星,这足以见证赵佶的书力。 赵佶的艺术主张,强调形神并举,提倡诗、书、画、印结合。他是工笔画的创始人,花鸟、山水、人物、楼阁,无所不画,这便是卓然大家的共同特点。 其三,蹴鞠,是赵佶最为喜爱的运动。每每逮着一个蹴鞠高手,让他觉得有了对手,玩个尽兴,对方往往都能得个一官半职。 其四,《大观茶论》极有见地的点评道:茶叶这种东西,发挥瓯闽的秀气,饱含山川的灵禀。祛除体内滞留之物,能够使人清醒调和,那就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知道的…… 其五,“宣和装”,开启了书画裱褙之先河。 其六,信奉道教,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大建宫观,并设道官二十六阶,凡道士,都发给俸禄。他的生日是5月5日,道士认为不吉利,他就改成10月10日。他的生肖为狗,为此下令禁止汴京城内屠狗。凡此等等,都说明其与道教,非一般的结缘。 其七,“工笔画”兼理论,对后人研究美术史有极大的贡献。其酷爱艺术,在位时将画家的地位,提到在中国历史上最高的位置。成立翰林书画院,即当时的宫廷画院。 赵佶每每亲自出题,以画作为科举升官的一种考试方法,每年以诗词做题目,曾刺激出许多新的创意佳话。如题目为“山中藏古寺”,许多人画深山寺院飞檐,但得第133章。广泛搜集历代文物,令下属编辑《宣和书谱》、《宣和画谱》、《宣和博古录》等著名美术史书籍。 赵佶,还喜爱在自己喜欢的书画上,题诗作跋,为“御题画”先驱。 著名的《清明上河图》,也和这位书画皇帝不无干系。张择端完成这幅歌颂太平盛世历史长卷后,首先将它呈献给了赵佶。因此,他成为此画的第133章惇,当即提出,按照嫡庶礼法,当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不料向太后不同意。章惇只好改口说,若论长幼,那么当立年长的申王赵佖为帝。 这两个建议,都排除了端王赵佶。 然而,向太后看中的恰恰是赵佶。赵佶并非向太后所生,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向太后坚持立赵佶为帝,可能与赵佶,在向太后心目中良好的印象有关。 之前,赵佶每天都到嫡母向太后住处请安,称得上是又聪明又孝顺的孩子,因此向太后偏爱他。哲宗病重期间,向太后对谁继承皇位,早已胸有成竹,故她并不接受章惇的意见。 她语气坚决地说:“老身无子,所有的皇子都是神宗的庶子,不应再有区别,简王排行十三,不可排在诸兄之前,而申王眼有疾病,不便为君,所以还是立端王为好!” 表面上看,向太后办事公平,但在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辞背后,显然是在偏袒赵佶,为其继承皇位,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 宰相章惇,是反对端王即位的,他认为“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这是将攻击的矛头,直接转向了赵佶的人品。向太后,却不以为然。双方为此僵持不下,互不相让。关键时刻,知枢密院曾布,首先附和太后之议,尚书左丞蔡卞、中书门下侍郎许将,也相继表示赞同。 最后,章惇势单力薄,不再争辩。赵佶就这样被向太后、曾布、蔡卞等人推上了皇帝宝座,真是,也幸,也不幸。 另外,无论是亲王的赵佶,还是皇帝的赵佶,都大受臣子与女子的喜爱与欢迎。除了亲和亲善,八面来风,关键的还是多才多艺、才智绝顶。 是故,百艺之王“九牛人”。其中,每“一牛”都是万言难表,故事良多。也可为此,列一赵洁“成就清单”。 一、20多岁独创书法“瘦金体”。这个年龄段,历代书家中再无第133章占城(今新疆且末县)”。因而,一度控制了西域的东南部地区,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至于,治国繁荣、子民富裕、文化大发展等方面,那就更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伟大一帝了。 赵佶,性格上“羊性”十足,当皇帝也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终于被“狼性”十足的金人灭掉。即使“羊角”如好钢,也没用在强大国防的刀刃上,最终沦为阶下囚,失国、失家,失去女人,更失去众多子女与宗亲一大族。 靖康之难,给金兵统帅带来的是功名利禄,子女玉帛,而给这些无辜的人们,带来的是深重的屈辱和不幸。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勘称千古一帝。也太遗憾了,他真不该做皇帝。 比如,当赵佶,听到财宝等被掳掠毫不在乎,等听到皇家藏书也被抢去,才仰天长叹。可见,他最在意什么方面,便可见微知著了。 赵佶,在被押送的途中,受尽了凌辱。先是爱妃王婉容等被金将强行索去。接着,到金国都城后,被命令与赵桓一起穿着丧服,去谒见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庙宇,意为金帝向祖先献俘。尔后,赵佶被金帝辱封为昏德公,关押于韩州(今辽宁省昌图县)。后来,又被迁到五国城(今黑龙江省依兰县)囚禁。 凡来过依兰的人,都会听到过有关北宋二帝,在五国头城“坐井观天”的故事。 “井”是指四合院的院心。坐井观天,形象地概括了被囚禁的凄惨景象。 五国城,座落于黑龙江,依兰县城北门外。 辽代,居住在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下游的“生女真人”,建立了越里吉、奥里米、剖阿里、盆奴里、越里笃,这五大部落,史称五国部。 依兰,是五国部第133章度使一员,驻守其地。 1115年正月,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11年,灭辽后,逝世。 1126年,女真人南下,汴京沦陷。刚刚登上皇帝宝座一年之久的赵桓,只好率百官捧呈降表,酿就“靖康之难”。隔年4月,金兵押解赵佶、赵桓二帝,与随从千余人,及其金银珠宝随军北运。次年7月到达燕山府,又来到中京(西京云州),再迁移上京(今,哈尔滨、阿城区、白城子)。金帝完颜吴乞买,当面降封,太上皇赵佶为“昏德公”,靖康帝赵桓为“重昏侯”。12月,又将二帝从上京发配至韩州(今,辽宁昌图八面城)。直至1130年7月,金兵押解二帝,自松花江上游乘船而下,46天后,到达依兰,被软禁五国头城——五国城。 五国城,从此以囚禁北宋二帝,而闻名中外。 赵佶、赵桓父子被囚禁五国城后,所遭受的苦难,池墨罄宣也难书。 后人李山有诗曰: 云雾缭绕气蒸腾,登高一望客心惊。 水拥依兰摄北渡,山枕江流向天横。 蛙声鼓噪二帝井,世事沧桑五国城。 莺飞草长三月暮,何人不起故园情。 赵佶,被囚禁了9年。抬头低头,只能看见“一井”天地,度日如年。尽管如此,仍雅好写诗。二帝坐井观天的故事,流传神州大地。五国城,也因关押二帝而扬名。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公元1135年四月甲子日,赵佶,终因不堪精神折磨而死于五国城,享年54岁。完颜亶将他葬于河南广宁(今河南省洛阳市附近)。 金帝完颜亶,皇统元年(1141年)二月,完颜亶为改善与南宋的关系,将死去的赵佶,追封为天水郡王,将赵桓封为天水郡公。第一提高了级别,原来封为二品昏德公,追封为天水郡王,升为一品。原封赵桓为三品重昏侯,升封为天水郡公,升为二品。第二是去掉了原封号中的污侮含义。第三是以赵姓天水族望之郡作为封号,以示尊重。 然而,这种封赏,对于本为帝王的赵佶父子,成为阶下囚后,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公元1142年八月乙酉日,宋金根据协议,将宋徽宗遗骸运回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由宋高宗葬之于永佑陵,立庙号为徽宗。 绍兴十二年(1142年)三月,宋金《绍兴和议》彻底完成所有手续。夏四月丁卯(1142年5月1日),赵构生母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归宋,八月十余辆牛车到达临安。十月,南宋将徽宗暂葬于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名曰永固陵(后改名永佑陵)。 赵佶早已作古,余痛尚留人间。 赵佶,这样的一位“虎虎生威、九牛一身。”的皇帝,祖宗“一寸山河一寸血”拼来的大好江山,却断送在他的手里。而他在位时,却生了子女人数,独占历代君王,排行榜之鳌头。 虽然如此,丝毫不影响他成为,成就非凡的卓越艺术家,而且是“百艺之王”。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 宋徽宗为囚时的这首悔恨、哀怨,凄凉的诗句,读来依然让人心中,隐隐作痛。 [吴央注:遵嘱,收集了“靖康之难”的实录,分成朝廷、女人、皇宫、子民、将士、臣子、伪帝、帝囚八个部分编辑纪实之,以供某人御览参详。] (访问书网) 120、山水有清音-15 与《》相关的小说友情推荐: 以下是: 120、山水有清音——名诗趣轶事 唐诗宋词,光耀数千年。唐宋八大家,韩愈、柳宗元、三苏、欧阳修、王安石、曾巩,宋占六位。一部《宋词》,代表着一个朝代。有人说,“要懂宋朝,先读宋词。”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也可以说,一部宋词,就是一部宋代史,可以为你还原一个真实的宋朝。宋词在宋代被推到了文化顶点,堪与唐诗比肩而远胜唐诗瑰丽。这也许就是宋代,因宋词而幸运。因其意境悠远而又涵盖广泛,文辞瑰丽而又内涵丰富。然而,或许宋词又是宋代的不幸。因其涵盖了太多的家国情怀、恩怨情仇、风花雪月、柔肠百转。不知如何才能诉尽,历史与生命之殇。 北宋9帝: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钦宗。 其中,太宗、仁宗(含英宗在位5年)、神宗朝976-10八5时期,人才辈出。如:包拯、文彦博、张俞、范仲淹、晏殊、柳永、欧阳修、林逋、梅尧臣、苏舜卿、王安石、“三苏”、黄庭坚、张耒、晁补之、秦观、张先…… 跨越北宋、南宋的词坛大腕李清照、赵鼎等,就是宋词承前启后的人杰。至于南宋“中兴四大诗人”陆游、范成大、杨万里、尤袤,以及后来的叶绍翁、林升、曾几、姜夔、刘克庄、文天祥、张炎……这是后话了。而南宋词坛的最大领袖,乃帝王赵构! 总之,南宋豪放、婉约“中兴四家”、“六君子”……黄钟大吕、瓦缶雷鸣,你方唱罢我登场。曲终人散之际,人们把宋词的最后一抹亮色,留给了张炎。 未离海底千山墨,才到天中万国明——赵匡 名人名诗趣谈1——希冀以诗词救国,比骆驼穿过针孔都难。 话说,宋太祖兵围金陵,南唐李后主派遣徐铉议和。徐铉认为赵匡不过是个老粗,欲以三寸不烂之舌解围,便盛赞李煜博学多艺,有圣人之能,吟诵了李煜的《秋月》。赵匡心忖,真是有其君必有其臣,君臣只谈风月,这江山如何不倒?希冀以诗词救国,比骆驼穿过针孔都难。嘴里却笑道:无病呻吟,何足道哉?徐铉斗胆叫板:“陛下可否吟一首?”赵匡即兴吟出“未离海底千山墨,才到天中万国明。”两句。徐铉大为叹服。 赵匡跨马横槊,大笑赋诗“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这真是,一诗一名句,天赋才华,先形于言。规模宏远,胸怀博大。 ——说宋祖“稍逊风骚”,岂不冤哉? 从今唤作杨台柳,舞尽春风万万条——张俞 名人名诗趣谈2——昨日如城市,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话说,张俞,字少愚。屡举不第134章。流言飞语传至京师,朝廷便派御使何圣从,前去调查此事。文公有点害怕,少愚自告奋勇说:“此事无足虑,我可以摆平他。” 第134章到老醇。” 黄庭坚则云:欧阳公,只知道激赏疏影二句,殊不知更有“雪后园林才半树,水边篱落忽横枝”,似胜前句。 丁谓过其门索诗,林逋强支病体,赠曰:“落尽海棠人卧病,春风时复动斋扉。” 可见,众公卿,屡屡出入其门,这隐士可谓“半仙之体”啊。 ——林逋一生苦吟,曾自摘十三联,流传五。其一曰:“风回时带笛,烟远忽藏村。” 僧向半空为世界,眼看平地起风雷——柳永,柳三变 名人名诗趣谈5——分得天一角,织成山四围。 话说,柳永官居屯田员外郎,一个隶属工部掌管农业的官员。故又称柳屯田。三变善作小词,广为传唱,时称只要有井水的地方,就会传诵柳永的词。然而,世称三变“薄于a行”。 曾经,有人推荐他于朝廷时,宋仁宗却问道:“莫非是那位填词的柳三变?此人任从风前月下,浅酌低唱尚可,如何能为官呢?且去填词罢了。”于是,终不得志,卒于襄阳。死之日,家无余财,群妓合金葬之。 柳永死后,每逢清明,远近之人,载酒以行,饮于三变墓前,谓之“吊柳会”。 我们得承认仁宗皇帝的高明,柳三变填词是高手,但是不能为官的。我们也鄙夷那个“薄于a行”的世评,因为“吊柳会”就是民意的表征。 ——柳三变有兄柳三复、柳三接,皆工词翰,时称“柳氏三绝”。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王安石 名人名诗趣谈6——人人讳道是门生,世态炎凉总如斯。 话说,王安石,字介甫,号半山,谥文,封荆国公,又称王荆公。北宋首相、新党领袖。王安石写诗,精于推敲,近于苦吟。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先用到字,继用过字,又用入字,复用满字……凡用十余字,方定为绿字。 黄鲁直评其诗曰:“荆公之诗,暮年方妙……然学三谢,失于巧耳。” 敖陶孙曰:“王荆公如邓艾缒兵入蜀,要以险绝为功。” 及至安石被贬,《字学》遭禁,门人纷纷退却三舍。故张芸叟挽词曰:“今日江湖从学者,人人讳道是门生”。及后,复又配享神庙,用《字学》,前之门人又蜂拥府邸。有无名氏,改窜芸叟诗曰:“人人却道是门生。”世态炎凉总如斯。 至于后人朱熹之评,更是偏见,不足征用。 “白马津头驿路边,阴森乔木带漪涟。斜阳一马匆匆过,梦寐如今十五年。” 王安石诗集,不见他此诗。然而,此诗却记录了诗人的某种“不得已”情境。 ——王安石,伟岸不朽的唐宋八大家。 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苏东坡 名人名诗趣谈7——介甫子瞻常切磋,偶得佳句乐呵呵。 王安石、王介甫退居蒋山,苏轼、苏子瞻常造访。一日,介甫以近作示子瞻。其中有句:“积李兮缟夜,崇桃兮炫昼。”子瞻佩服道:“自屈原、宋玉之后,没有再见过《离骚》句法,今始见之。”荆公闻听,亦不无得意说:“并非子瞻谀辞,我自负亦如是。” 子瞻韵和介甫《游蒋山》,诗中有句:“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介甫抚几慨叹:“老夫一生作诗,无此两句。” 子瞻自黄州来,介甫问子瞻,近来有何妙语?子瞻拿出《成都胜相院藏经记》,让介甫评点。介甫迫不及待,立于风簷下读之,欣喜见于眉须。说道:“子瞻人中龙也,然而有一字不够工稳。”子瞻问之,介甫说:“如人善博,日胜日贫。”不如“如人善博,日胜日负。”子瞻拊手大笑曰:“知我者,荆公也。” 赵抃,字阅道,谥号清献。子瞻为其作《清献公神道碑》,有某人示于介甫。介甫读之,良久不语。某人见此,欲诋毁之,忽听介甫叹道:“此三王世家也!”称赞子瞻持论公道,臧否得体。某人大惭。 介甫,论末世风俗有云:“贤者不得行道,不肖者得行无道。贱者不得行礼,贵者得行无礼。”子瞻深为叹服。 可见,王安石与苏东坡,虽然政见不合,但于道德学问,始终相互服膺,厮抬厮敬。先哲之人品格调,足令后来者汗颜!坊间所传彼此之龃齬,多为小人恶搞。 ——善哉!介甫、子瞻,君子之交。 冬天汤婆子,夏天竹夫人——佛印 名人名诗趣谈八——子瞻佛印常对酒,妙趣横生轶事多。 话说,僧人佛印百无禁忌,酒肉鱼虾皆不忌讳。其与苏东坡,成了僧凡两界的好友。而黄庭笃信佛教,是故也常凑趣。有一天,来了一段子。 苏东坡问佛印和尚:“可曾养有侍寝(二奶)”? 佛印答:“有。” 问:“几个?” 答:“两个。” 问:“芳名?” 答:“冬天汤婆子,夏天竹夫人。” “哈哈……哈哈……”东坡闻此,笑得前俯后仰。 黄庭坚闻此,即兴赋诗曰“我无红袖堪娱夜,正要青奴一味凉。” 汤婆子,乃冬日暖脚瓷罐。 竹夫人,东坡曾经有诗《寄柳子玉》,“闻道床前唯竹几,夫人应不解卿卿。”又有《送竹几与谢秀才》,“留我同行木上坐,赠君无语竹夫人。” 青奴,乃竹夫人也。因竹子冬夏常青,故曰青奴。 竹夫人,竹子婀娜多姿,故曰竹夫人。 话说,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乃江西诗派祖师。书法亦能树格,为宋四家之一。其笃信佛教,事亲颇孝。虽居官,却自为亲洗涤便器,故为二十四孝之一。 苏东坡与黄庭坚,年间相差无几,同为北宋著名学者与诗人。 苏东坡,自不消说,大文豪。而黄庭坚,诗坛评价也很高。 苏东坡云:“读鲁直诗,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 秦观、秦少游也说:“读山谷诗,所谓珠玉在旁,觉我形秽也。” 宣和年间的《西清诗话》评曰:山谷诗妙脱蹊径,言谋鬼神,无一点尘俗气。所谓务高,一似曹洞下禅,尚堕在玄妙窟里。 ——东坡、山谷、佛印,同韵“竹夫人”,礼赞!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包拯 名人名诗趣谈9——单靠清官,拯救不了世道,自己也很落寞。 话说,包拯的《书端州郡斋壁》,风格如其人,凝重而少情趣。同为宰辅,在他的诗词里,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欧阳修的“拂面蜘蛛占喜事,入帘蝴蝶报佳人。”这般瑰丽与佳趣。 包拯,字希仁,谥孝肃。曾任龙图阁学士,人称包龙图。其廉洁公正、不攀附权贵,故有“包青天”及“包公”之名。 欧阳修,字永叔,号醉翁,又号六一居士,谥文忠。曾继包拯接任开封府尹,大文豪,“下笔出人意表”。《醉翁亭记》不朽名篇,《六一诗话》我国最早的诗话,开诗论之先河。 话说,梅尧臣,字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也没混上一官半职。晚年,参与修唐书。对妻子刁氏说:“吾之修书,可谓猢狲入布袋矣。”刁氏对曰:“君于仕宦,何异鲶鱼上竹竿耶。夫妻善对如斯美妙。 苏子瞻甚重其诗,尊称:梅丈。子瞻曾得西南夷人一件“弓衣”,上绣圣俞诗,《京师逢买梅花》珍爱有加。后知欧阳修亦重圣俞,遂将弓衣慨然相赠欧阳修。 欧阳修,珍藏唐宝历二年“雷会”琴一张,遂用此“弓衣”作琴囊,视为传家之宝。 圣俞另有名诗“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著花无丑枝。”足见其作诗情画意。 苏东坡与欧阳修,如此珍视圣俞,弄得圣俞每见自己旧作,必欲烧之。 话说,苏舜卿,字子美,与梅尧臣齐名,人称“梅苏”。 苏舜卿有名句“时时携酒只独往,醉倒惟有春风知。”“玉帐夜严冰似水,茅斋春静草如烟。”却官丢的比较冤枉。 当时他任集贤校理、监进奏院(相当于新闻媒体)。因把一些过期的公文,卖了废纸宴客。有个叫李定的,没赶上酒局,遂告发,被除名。同时,由此成为政治派系之争,竟大兴“奏邸之狱”,连累很多人,丢了饭碗进了班房。 无官一身轻。苏舜卿,在姑苏州学南侧,以四万钱,买了一块有山有水的废园子,盖了一栋别墅,曰:沧浪。惹得欧阳修很眼馋,赋诗曰:“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 苏舜卿有《春睡诗》:“身如蝉蜕一榻上,梦似杨花千里飞。” 欧阳修读罢,说道:“子美此诗有讖意。”不几日,舜卿果真作古。 讖,指将要应验的预言、预兆。 回说包拯。包孝肃有家训云:“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脏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又云:“仰珙刊石,竖于堂屋东壁,以昭后世。” 包珙乃孝肃之子。据史载,孝肃无子,珙,当为“嗣子”也。 ——包青天,不能诗词以论,然却代表了宋代的一种诗风。 ——欧阳修、苏东坡、梅尧臣、苏舜卿,北宋诗坛大家,礼赞! 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李清照 名人名诗趣谈10——婉约词宗李易安,调侃同仁拾牙慧。 宋仁宗时期,有才子柳永,号三变,与张先,字子野,都是进士出身。柳永比张先只大三岁,所以算同辈人。 张子野《行香子》有“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之句,人称“张三中”。尤其自举平生得意之句“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风絮无影”,而自称“张三影”。尤其,子野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更是脍炙人口、妇孺皆知。 词作方面,张子野应当可以算与柳永差不多齐名,但当时却没有柳永,柳三变的名声与影响大。虽然如此,若论词句含“影”,自然张子野先声夺人了。 再说张九成,字子韶,号无垢居士。张子韶,祖籍汴京,在汴京时小有名气。南宋时南下为钱塘人,状元及第134章彩。因而触景生情,感叹柳、张逢此对阵、沉痛意境,却借用吟风感月之作相对,殊不可解。其口气轻薄,无人能及。同时,暗讽张汝舟肤浅、低俗。 借用前人成句未尝不可,运用得当,自有锦上添花之功。如,东坡曾赞少游:“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 易安此联,出于何处,自不待言。可谓,与东坡赞少游,有异曲同工之妙。 ——千古才女第一人,李清照、李易安,礼赞! //惨结秋阴,西风送、霏霏雨湿。凄望眼,征鸿几字,暮投沙碛。/试问乡关何处是,水云浩荡迷南北。但一抹寒青有无中,遥山色。//天涯路,江上客。肠欲断,头应白。空骚首兴叹,暮年离拆。须信道消忧除是酒,奈酒行有尽情无极。/便挽取长江入尊疉,浇胸肊。//——赵鼎《满江红》(泊江口作)。慷慨激烈,发欲上指,词风豪迈。 //香冷金炉,梦回鸳帐馀香嫩。更无人问,一枕江南恨。/消瘦休文,顿觉春衫褪。清明近,杏花吹尽,薄暮东风紧。//——赵鼎《春愁》。虽婉约,却婉而不弱,约而不晦。 ——宰相赵鼎,中兴名臣,德高望重,与宗泽、李纲相鼎足。 //尽日东风吹绿树。向晚轻寒,数点催花雨。年少凄凉天付与。更堪春思萦离绪。//临水高楼携酒处。曾倚哀弦,歌断黄金缕。楼下水流何处去。凭栏目送苍烟暮。//——赵鼎《蝶恋花》(河中作)。名句“年少凄凉天付与”,把“年少凄凉”说成是“天付与”,则又有自我解嘲的味道,意思是情之所钟,无可解脱。这“年少凄凉”的况味,不能不甘心忍受了。 //一片苍崖璞,孕秀自天钟。浑如暖烟堆里、乍放力犹慵。疑是犀眠海畔,贪玩烂银光彩,精魄入蟾宫。泼墨阴云妒,蟾影淡朦胧。//沩山颂,戴生笔,写难穷。些儿造化,凭谁细与问元工。那用牧童鞭索,不入千群万队,扣角起雷同。莫怪作诗手,偷入锦囊中。//——吕颐浩,《水调歌头》(紫微观石牛)。 ——宰相吕颐浩,中兴名臣,德高望重。有胆略,善鞍马弓剑,当国步艰难之际,朝廷倚之为重。有文集十五卷,《宋史艺文志》行於世。 //江上雪,钓渔翁。箬笠但闻冰散响,蓑衣时振玉花空。图画若为工。//云水暮,归去远烟中。茅舍竹篱依小屿,缩鳊圆鲫入轻笼。欢笑有儿童。//——李纲《望江南》(江上雪)写出了钓翁心无旁骛,生活欢乐。 //古来夷狄难驯,射飞择肉天骄子。唐家建国,北边雄盛,无如颉利。万马崩腾,早旗毡帐,远临清渭。向郊原驰突,凭陵仓卒,知战守、难为计。//须信君王神武。觇虏营、只从七骑。长弓大箭,据鞍诘问,单于非义。戈甲鲜明,旌麾光彩,六军随至。怅敌情震骇,鱼循鼠伏,请坚盟誓。//——李纲《水龙吟》(太宗临渭上)。其咏史之作,形象鲜明生动,风格沉雄劲健。 //蛾眉修绿。正君王恩宠,曼舞丝竹。华清赐浴瑶甃,五家会处,花盈山谷。百里遗簪堕珥,尽宝钿珠玉。听突骑、鼙鼓声喧,寂寞霓裳羽衣曲。//金舆远幸匆匆速。奈六军不发人争目。明眸皓齿难恋,肠断处、绣囊犹馥。剑阁峥嵘,何况铃声,带雨相续。谩留与、千古伤神,尽入生绡幅。//——李纲《雨霖铃》(明皇幸西蜀)。鲜明形象地描绘了,唐明皇对杨玉环的无尽思念。 ——宰相李纲,在位仅七十五天即遭罢免。抗金、中兴名臣,德高望重。 宿云开岭岫,晚稻没川原。村暗桑枝合,林红柿子繁——范宗尹 名人名诗趣谈1——山中晚景,句句如画。 范宗尹《五绝游龙华寺》,一句一景,一派清新而自然之山中田园风光。 ——宰相范宗尹,举宋最年轻的宰相。 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猢狲王——秦桧 名人名诗趣谈1——高贤邈已远,凛凛生气存。韩范不时有,此心谁与论。 如果不是因人废诗,秦桧这首诗不差。位居宰相,并累加太师、益国公。 ——宰相秦桧,生前安全着陆。且看死后会不会,被逐出王陵。 水涵微雨湛虚明,小笠轻蓑未要晴——赵构 名人名诗趣谈1——骇浪吞舟脱巨鳞,举头无我一般人。 1、一湖春水夜来生,几叠春山远更横。烟艇小,钓丝轻,赢得闲中万古名。 2、薄晚烟林淡翠微,江边秋月已明晖。纵远抱,适天机,水底闲云片段飞。 3、雪洒清江江上船,一钱何得买江天。催短棹,去长川,鱼蟹来倾酒舍烟。 4、青草开时已过船,锦鳞跃处浪痕圆。竹叶酒,柳花氈,有意沙鸥伴我眠。 5、扁舟小缆荻花风,四合青山暮霭中。明细火,倚孤松,但愿樽中酒不空。 6、侬家活计同能名,万顷波心月影清。倾绿酒,糁藜羹,保任衣中一物灵。 7、骇浪吞舟脱巨鳞,结绳为网也难任。纶乍放,饵初沉,浅钓纖鳞味更深。 八、鱼信还催花信开,花风得得为谁来。舒柳眼,落梅腮,浪暖桃花夜转雷。 9、莫莫朝朝冬复春,高车驷马趁朝身。金拄屋,粟盈囷,那知江汉独醒人。 10、远水无涯山有邻,相看岁晚更情亲。笛里月,酒中身,举头无我一般人。 11、谁云渔父是愚翁,一叶浮家万虑空。轻破浪,细迎风,睡起蓬窗日正中。 12、水涵微雨湛虚明,小笠轻蓑未要晴。明鉴里,縠纹生,白鹭飞来空外声。 13、无数菰蒲閒藕花,棹歌轻举酌流霞。随家好,转山斜,也有孤村三两家。 14、春入渭阳花气多,春归时节自清和。冲晓雾,弄沧波,载与俱归又若何。 15、清湾幽岛任盘纡,一舸横斜得自如。唯有此,更无居,从教红袖泣前鱼。 ——赵构《渔父词》。诗话评:闲逸旷荡,清新简远,备骚雅之体。 (访问书网) 120、山水有清音-16 120、山水有清音——一梦两千年 小序:靖康元年(1126年)四月下旬,汴京吴府千金,听说自己入选秀女,惊遽而昏迷不醒。sxs吴氏芍芬,一睡五天,梦历前生后世,一梦两千年。 梦之一 近千年前,宋女吴芍芬,与汉末至三国时期才女蔡文姬,相貌很相似。 曹a.曹孟德,在霸业即成的时候,以继蔡邕续修汉书为由,不惜抛却金璧玉帛,也要夺回他心中的女神蔡文姬。从小以班昭为偶像的文姬,一直随父亲留心典籍、博览经史,并有志与父亲一起续修汉书,一博青史留名的文姬,只好割爱。 茫茫草原,胡茄声乱,摧肝裂胆。在塞上漫天的风雪中,蔡文姬被迫诀夫别子,返回中原。一曲悲怆的《胡茄十八拍》沾满了这位妻子和母亲的泪水与忧伤。 流浪中的文姬被掳到匈奴,左贤王的出现给文姬的生命,带来了一段光明的日子。远在异族他乡,他那宽容的胸膛,成为疲惫的文姬,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回归故土”与“母子天伦”都是美好的。人人应该享有,而她却不能两全。 回到中原许昌,面对曹孟德要娶她,不禁往事一幕幕。 蔡曹两家有管鲍之交,世家之好。她与孟德可谓单向青梅竹马,自小被这位年长自己20岁左右的孟德哥哥,宠着、护着长大。常在一处读书嬉戏,彼此亲密无间。仗着父母的宠溺,总是无法无天地玩闹的她,就算闯了祸,也常被呵护在他的羽翼下。连写了《女训》的父亲,也无可奈何。 這个英俊而豪气的大哥,仿佛从来不会为她的任何事生气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只是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静静注视着她。 孟德哥哥,我们来下棋。孟德哥哥,我们去骑马。 哥,我要看你写字。哥,我弹新曲子给你听。 孟德哥哥……哥哥……哥…… 每一次,他都会微笑着,无比耐心地陪伴他,满足她任何要求。 实在被闹得没有办法了,他会故作沉重的叹息:這么调皮,以后怎么做我的夫人? 只要他一说这句话,她总会羞得满脸绯红,象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时转身逃开。背后传来孟德低低的笑声,久久在心头萦绕不散。 少女初长成。别的女孩儿,都害怕过及笄礼。一旦及笄,很快会有人上门提亲,爹娘就会将自己嫁出门去,往后一辈子都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在一起,一直到老。想起来,多么可怕。幸好,她有孟德哥哥。 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却在不经意间,飞逝如长空划过的电闪,一瞬即逝。 在漫长而艰辛的返京旅途中,文姬仰头看秋风中片片枯叶零落,深叹世事无常,好景易逝,转眼就消弭于眼前。初秋寒气透过薄薄的纱衣,钻进心底。她感觉自己冷得指尖冰凉,冷得无依无靠。肩头忽然一暖,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拢住她。不知何时,孟德来了。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刹那间,这淡淡的气息充盈了她的整个天地。 孟德垂眸看她,目光深湛,蕴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迷离。他的面容、眼眸、神情,亲切又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不知所措,心中似茫然似慌乱又似甜蜜。 “你蹙眉的样子很美,但哥哥我会心疼。”他的声音低柔而忧伤,瞬时令她红透双颊。 看着她脸红低头,他却微笑地缓缓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這是他第135章、天文、数术,同时还妙a音律。文姬自幼受父亲熏陶,才艺非凡。两汉承战国之后,士大夫最讲气节。蔡邕生当东汉末世,当时很有才名,尤其很有气节,这让他的后辈曹孟德十分钦佩。在年轻曹孟德的心目中,蔡邕是他最尊敬的人,曾经一度成了曹孟德的挚友和老师。 此时,蔡邕心知曹孟德终非池中之物,但为保女儿安度乱世,完成修史大业,他有意疏远曹孟德。同时,文姬的流浪生活让董祀忧心不已,他默默地用自己的行动来寄托情感。 文姬青梅竹马的伙伴,董祀的出现,更让曹孟德痛苦迷茫。他决心以自己的力量,征服这个聪明美丽的女孩,就象他要以文治武功征服天下一样。 后来,曹孟德挟汉献帝出宫,行事失利,祸在旦夕。文姬心系孟德安危,夜探实情,两人彼此牵挂迸发真情。形势危急,孟德只得逃离洛阳,文姬与孟德依依泪别,生死相约。而董祀虽知文姬已心属孟德,但仍决心用一生的爱去陪伴文姬。 曹孟德起兵征伐,欲图天下。漫漫征程中,文姬的安危让他万般牵挂。文姬流离失所,四处寻访孟德,历尽千辛万苦。二人偶遇途中,不禁悲喜交集。 然而,孟德为父报仇,纵兵屠城,文姬不忍生灵涂炭,舍命劝阻,孟德不为所动。文姬愤然出走,两人之间出现裂痕。 从大漠回来,许昌城中,文姬又目睹了曹孟德的霸心暴行,两人之间的沟壑已难以填补。倒是董祀无微不至的爱,让文姬感受到真情所在。 如果说昔日的孟德,曾是文姬苦难生活的精神支撑,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让文姬感到一种隔世般的陌生。他恃强傲物,权欲吞天。少女时代的梦幻,就让其随风而逝吧她婉拒了孟德的求婚,决定嫁给董祀。 “为什么?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孟德无法接受,伤痛不已。 她对他吟诵了父亲蔡邕的《饮马长城窟行》与歌: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可见。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有加餐食,下有长相忆。// //练余心兮浸太清,涤秽浊兮存正灵。和液畅兮神气宁,情志泊兮心亭亭。嗜欲息兮无由生。踔宇宙而遗俗兮,眇翩翩而独征。// ——然后对他说:“你我此生休矣。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续前缘吧!”脸上显现的是从未有过的淡定。 见她淡定,然而决绝的神情,他知道没有希望了。便道“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然而只约来生,怎么够?我认为永远不够。不说生生世世,至少,也要相约三生。” 她走向他,最后一次拥抱着他说:“好!就约三生。” 她从此,接下父亲未尽遗愿,完成了汉书的修编。用她的长篇叙事诗《悲愤诗》,记录了这个世道,折射了她悲苦而又不朽的一生,留传了“文姬归汉”的美谈。 梦之二 宋女吴芍芬,梦游完全陌生的未来,近千年后的共和国,成了女杰吴芷汀。 一个人背着行囊,无休无止地流浪。 从远古游到未来,从神农架到阿尔皮斯山。 太阳总出现在山那边,月亮总悬挂在天中间。 春天的柳枝刚发芽,冬日的雪花又琳琅。 我沿着小路走四方,从小到老写流浪。 潺潺的贾鲁河,不知流自哪个远古,再会淌着几多未来。 黄金周组织同学而至的吴芷汀,沿着贾鲁古河堤岸,踏着轻快步子,哼着自我词曲的歌谣,朦胧着如道似仙的玄想。 “芷汀,你等等我!”赵青剑,有点气喘地追上来。她停下。 “芷汀,我们在这休息一下,等等同学们。你也走太快了,他们都赶不上。” 两人席地而坐。看着微笑以对的她,又勾起了昨晚的话题“你说会商量着办,好象打哑谜,能不能具体点。” 凝视他一会“这次就随你回杭州,嫁你。我请婚假了。”态度百分百诚恳。 他激动地站起来,傻了。一阵凉风,倏地掠过他的脸盘,不禁打个激灵。抬头看天,坏了。 “芷汀你看,乌云翻滚,天越来越暗,好象要下大雨了。等人到齐,我们就到附近村子避避吧。” 后面的,陆续赶到。 突然,一朵芳华夺目芍药,映入她的眼帘,似乎在招唤着她。不自觉地向芍药方向走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是奔跑的速度。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喊,人已经离的很远了。条件反射地追上去,顺着她走的方向看去,也看见芍药了。只见她一边向芍药攀爬,一边似乎传来“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雷鸣电闪,大雨铺天盖地。 前后脚跟上他的几个同学,视线都紧紧盯着芷汀,“芷汀,危险——” “芷汀,快下来——” 一声声呼喊,夹杂着风声雨声雷鸣声,似有似无。 看着她顶风,强行采到了那朵芍药。突然,一手拽着树杆,一手正对着他们扬着花枝的芷汀,被突兀而至的一股龙卷风,卷舞飞扬…… “芷……汀……” 呆立好久的赵青剑,急的跪在地上,弯着腰,捂着脸,不会说话了。 同学们,都傻了。豆大而密集的大雨,似无休止地浇向他们,都全然没有知觉。 一周前。 “赵青剑,给你个任务。通知我们北大五个以上,十个以下同学,一起度假‘五一’。我们沿淮河溯游贾鲁,访古思源去,费用我出。我们……” 青剑放下电话,兴奋得奔出门外,徘徊于白堤,久久不能平静。 十年了!这个毗邻上海的昆山富家才女,他等了她整整十年,还不含大学四年。公派攻读硕士后,26岁进机关的她,一忙七年还是忙,忙到他34岁,她也33岁了。父母盼媳盼孙,盼得双鬓染霜,真真不孝。谁让他“除却巫山不是云”呢?然而这次,一定要她给个确定的说法。不然,父母面前真的顶不下去了。 他组织了另五个,他俩最要好的同届文系同学,连他俩,四男三女。这样,男多安全系数高,定宾馆也方便,四间刚好。因为芷汀肯定要自己住一间,毕竟“副市长”的身份,不一样了。约大家按时同到开封,聚齐后转周口,再商定具体旅游线路。 “五一”前夕,他与她前后脚到达预订的客房。其他同学也随之陆续到达。 “青剑,这是现金和建行卡。你让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再一人一件小礼物,不要省钱。爸妈总是唠叨,说我不懂为自己花钱。你知道的,我哪有时间化钱啊。这次是硬着头皮要求探亲,才抽身的……” “芷汀,我们俩的事……”想起临行前母亲的叮咛,他打断她,开门见山。 “先不说这个,走完这趟,会与你商量着办。哎,为什么我一如大学四年,总是选择寄情山水呢?”她也打断他,转移话题。 “长歌怀采薇。” “呵呵,知吾者,君也!” “你曾经说过,每读《野望》,知高士之胸襟,觉千古有知己。习诗经以‘采薇’兮,继伯夷与叔齐。” “嗯,我等学子嘉宾,总也呦呦鹿鸣,自当亦儒亦道。入世务实以报效社会,出世超然以濯秀心灵。” “是啊,我身桑梓,我心采薇。然‘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心伤悲!’” “嗯嗯,放心。‘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她目不转睛,对着他。 他凝视她,良久:“你还常去跆拳道馆吗?” “每周一次,风雨无阻,已经精进蓝带4级了。近年,还跟特警练了擒拿格斗,也偶尔光顾马术俱乐部、游泳馆,以巩固骑术、水性等。所以,防身之力更高了,你放心。” “那就更令人担心了。”见她瞪着疑问的凤目,接道“因为你会更加胆大,更加不怕涉险,更加有恃无恐。” “怀疑我的理性?唉,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为什么要你全资这次费用?虽然伯父伯母不缺钱,你多摊点就行了。” “这样的聚会,对我来说很奢侈,所以——哎,女子的最大天命是什么?” 换他瞪着疑问的清眸。 “守护!我愿毕生毕力,如同花萼环护花瓣,守护我能够守护的一切!” “芷汀,芷汀,芷汀……”赵青剑的心,好痛,好痛。 一声声的呼唤,一声胜似一声嘶哑,一声胜似一声哀鸣。 整整三天,在贾鲁古河上空久久回荡…… 梦之三 潺潺的贾鲁河,不知流自哪个远古,再会淌着几多未来。 河岸一壁峭崖两侧长满青苔,清澈的泉流沿着峭壁滑下小潭,潭中游鱼嬉戏。小潭一侧,岩石叠嶂中,自然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酷似一座亭子。其中一块岩石上,有石纹,很象“紫萼”字样。小潭四周,古藤缠绕、古树参天、万竹苍翠、百花争艳、百草蓊郁。清泉飞溅处,一株芍药鲜艳夺目。其中一片花瓣,金光闪闪,光芒四射。一只洁白的似羊似马坐骑,守护在仙芍身旁。 八仙,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张果老、韩湘子、锺离权、铁拐李、曹国舅。不约而至,接着来了观世音。 “紫萼仙子,我带你回仙界的时间,已经过了人间好几天了。时间紧迫,你快回吧!”何仙姑言罢,闪电般携她离开,须臾来到海边,将她扔到海里…… 她在海水里,拼命挣扎,终于浮出水面,竟然可以游到海岸,纵身一跃,飞到岸上。但却感觉,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十分乏力,不禁嘴里发出呻吟。 汴京吴府,芍瑞轩。五天已过的凌晨卯时,但听一声“嗯哼……” 吴芍芬醒来,满屋子,刹那芬芳四溢。 她坐直身子,发现汤水高至她肩膀以上位置。便努力分辨,想理清满脑子混乱。 原来,她在自己的家里,只是梦游前生、后世,梦回仙界去了。那个仙境,不就是自己芍瑞轩一侧的风景构筑吗?很相似的。梦中仙道将她扔进海里,原来是自己泡在水里。 唉唉,哪有什么前生后世?哪有什么仙境、仙道、菩萨?一梦而已! ——她给自己梦境下结论。然而…… 梦里社稷,梦外江山,梦里梦外有情殇。 梦前海岸,梦后江湾,梦前梦后满心伤。 梦回沙场,梦环刀枪,魂牵梦绕何铿锵? 梦萦姊妹,梦绕弟兄,红玉鹏举我何堪? 何曾远去——忆红玉 昨夜雨紧/可否打湿了/你红妆裹戎装/千里时空想象/你英姿飒爽。 横舟扬子江/击鼓黄天荡/击棹水一方/每每萦回/不绝那金鼓余响。 座座城墙/斑驳记忆/那一朵玫瑰铿锵/雪花一夜千里/你剑摧寒霜。 楚州山水呜咽/东武太阴裁/血染沙场/我依稀蒙胧你/披回了红妆。 你无上荣光/铭大宋青史长/红玉铮亮/豪情斟满/千古巾帼话流觞。 挥不去为你感伤/挥毫弥望/梁氏岁月/停留洄平江/余音千啭绕梁。 音容笑貌花一样/不败怒放/你活我心里/依旧我身旁/相视总回望。 红玉鹏举央央/宋时月光/结义怀想/碧海黄泉/人神一曲丝竹悠扬。 挥之不去——忆鹏举 大宋江山,英雄无觅,岳鹏举处。疆场朝堂,豪杰总被,雨打风吹去。 群钓画幅,迷而溺水,君泅生予。邂逅安阳,舆图如画,君为帝王许。 漳河渡口,钱塘江岸,生死同赴。栖霞晚钟,大江扬帆,山水清音巨。 宗泽鹏举,汴京铜墙,豪情故土。洞庭平乱,淮甸斩敌,江州豪杰聚。 荆湖南路,荆湖北路,襄阳府路。制置使膺,鄂州帷幄,精忠岳飞举。 镇守襄汉,四举北伐,驱除鞑虏。郾城决胜,颖昌大捷,挥泪朱仙域。 枢密副使,太尉巡淮,卸甲骥驻。奸贼当道,罪莫须有,风波亭悯恤。 洞庭咆啸,汉江翻滚,黄淮怒吼。英灵栖霞,血色豪情,红枫朝霞序。 直言不讳,行若明镜,沉鸷英武。白袍骏马,银枪神将,满江红一曲。 离情驰骋,思念轻扬,徘徊忆路。风范豪迈,战功卓著,忠义日月炬。 江山依旧,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春风扬? 地何不荒天何不老,生生世世知多少?今生有涯爱恋无陲,前生后世我爱你。 入地上天爱恋千年,似醒似梦我是谁?青山巍巍亘古依然,生爱死爱情三世。 爱你爱到地老天荒,徜徉爱海总流浪。朗朗乾坤天地作证,千山万水有清音。 121、瓷乡黄堡行 (猫扑) 大宋江山,英雄无觅,岳鹏举处。(猫扑)疆场朝堂,豪杰总被,雨打风吹去。 思念轻扬,离情驰骋,蹉跎驿路。血色真情,时光总是,冬去春来续。 吴近、吴央、家丁一行人,驰马驿道上。无情的岁月,悄然淡去了爱的韵味,游子白云般缓缓飘去。去沉默中体会失落,去错过中品味苦涩。唯一支撑走出浩劫的力量,依旧是希望。凭借着那丝不灭的希望,躺在向日葵上,朝着阳光。 马儿沐着露,人儿伴着月。不知乘月几人归,但见天地,无尽寥廓…… 绍兴12年正月17日,一大早,赵构早早醒来,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包围着他。赶紧起来,直奔吴央住处——门已经落锁!最不愿看到的,还是看到了。 赵构无力地靠在门上。某种落寞,某种孤单,立即袭上心头。中宫之主的位置,都约束不了她。因为她向来,不看这个。之所以一直跟着他,只是心里住着他。如今,从她心里,赶走他了么?这难说啊,因为她说过,如果他冲破她的底线,就会让她彻底失望。 朝廷,太需要停战。子民,太需要安宁。皇城,已经计划十年建成。如果继续年年卷入战火,何年何月才能建成?汴京,自太祖开国,京都建设、发展了16八年,才变成举世最繁华的都城。临安,刚刚定都不到两年。皇城,才建好了慈宁殿。计划今年内建成崇政殿、紫萼殿,都先停工崇政殿,赶工紫萼殿了。人,还是留不住。 如今,自己依然住在,临安治所为行宫的茅屋御殿内。 至于岳飞之死,非我意愿。这么多人告他父子、准女婿谋反。虽然知道这不可能,然而,有诉状,就要审案,这是法度。何曾想,案子没有审结,人已经没了。 我心里清楚,这是谁主谋的。但宋金二次和议中,有一条款:“不得随意、无罪更换宰相。”他秦桧现在,就凭这要挟我了。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主谋。我能够,怎么办?就算有证据,可是为了和议的巨大代价,已经付出。 要说仇恨,这人世间,有谁,有我这般仇大恨深?靖康之难,我失去所有亲人,包括宗亲。那不是几十、几百,而是几千至亲哪!单就一父所生的兄弟姐妹,就失去六十多人。而自身,失去父母,失去所有的六个子女,失去妻妾20剩五,还是因为她吴央,给保下的。试问,从古到今,有哪个帝王,遭遇这般惨痛? 父皇,早已客死异邦。母后,依然客居他乡。我能够不为此,尽点孝心么? 谋求和议、解除兵权,看似两回事,其实就是一回事,而失去第一将岳飞,也是因此而起。一切,都是为了“停战”。 吴芍芬,吴央啊,睿智如你,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终端原因么? 和议、停战,我是自己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哪,我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掏出锁匙,开门进去。首先大找“如朕亲临”金牌,在不在。还好,重要东西都摆桌面上,就没有看见金牌,那说明她还会回来。绍兴八年,她说过,如果带走金牌,就会回来。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难说。 昨天刚刚说过,要她整理一下,搬去御殿住一起。她倒好,收拾了,剩下搬物,没地搬人了。他命人,把这里所有物品搬到御殿去。锁好她的皇后宝册、宝印,立即前往州桥东。到她娘家看看,是否来得及堵住她。 一问,岳母说根本没有回来过。不仅如此,她父亲吴近,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出远门,四处看看。何时回来,说不准。说是,可能时间会很长、很长。 看来,她与他父亲一起走了。还好,不是一个人远行,总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无奈,心情无比沉重。(猫扑)拜别岳母大人,回行宫。慢慢守候,等她回来。回到御殿的他,打开一只大箱子,哇噻!全部是吴央的亲笔,满满当当,墨香浓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赋诗忆红玉,泼墨忆鹏举。然后才是回忆录、纪实录…… 此后,赵构每天晚上,翻阅这些记录。有“岳飞全案实录”有“燕云行”片段,有“靖康之难纪实”,有流水账般大事记之“日记”,有宋词趣赏录,有说梦解玄谜…… 马儿沐着露,人儿伴着月。不知归路几时,但见寥廓无尽。 吴近、吴央、家丁一行人,驰马驿道上。 耀州黄堡镇,第一站到了。黄堡镇,名冠古今的耀州窑所在地。 吴央一行,找家客栈住下,先休息好了再说。 她仰赖与敬爱的父亲,已经年高奔六。此行无论如何,不能累倒他。权当,游山玩水、怡养身心了。反正,她吴家不缺钱。吴近,自从绍兴五年冬辞职后,已经赚回了不少银钱。要论经营赚钱本事,几人敢同吴近,一论高低?世代富豪员外吴家传人,不是盖的。 当年,吴家富甲北宋京都汴梁。而今,要力争富甲南宋京都临安。 一路上,吴近曾经,喋喋不休地对她谈论,他对耀州窑的掌故。 耀州窑,主窑位于,西安以北一百多公里的铜川黄堡镇。 公元960年,宋王朝建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割据。政权统一,社会稳定,新兴“租佃制”经济关系的确立和普及,在很大程度上,协调了生产中华关系,解放了生产力。这些,对社会经济、文化的迅速发展,起到有利的促进化作用,使手工业和商业经济的发展,进入一个全新的繁荣时期。出现了“自三代以中降,跨唐越汉,未有若今之盛者。”的局面。 在手工业和商业,得以空前发展的基础上,大批工商业小城物华镇不断出现。其中,制瓷业的生产和销售,更进入蓬勃发展的繁荣期。全国各博地创建的新窑场,犹如雨后春笋般地纷纷出现。在众多窑场之间,展开了商品中华生产和市场销售的激烈竞争。竞争的结果是一批名窑和名瓷的涌现,以及一批以往所没有的华中瓷窑体系的逐步形成。 纵观北宋,制瓷业发展的成就和特点有二。一是定、汝、官、哥、钧五大名窑和名瓷的产生和发展。二是华定、钧、耀州、磁州、越、建、景德镇、龙泉八大瓷窑体系的形成和发展。在上述著名窑场中,耀州窑是北方,一个自成窑系的著名窑场。其以物博盛产独具风格、独具特色的刻花、印花青瓷,成为北方青瓷的代表。进而,又成为耀州窑系的中心窑场物和代表。其精美优良产品的出现,是北宋经济和文化繁荣发展的产物,也是北宋工艺技中博术水平,与社会审美意识的一种体现。 耀州窑,以黄堡为中心,其范围包括上店物中、立地坡、玉华、陈炉,及耀县塔坡一带,皆辖于耀州,故名耀州窑。其产品称为耀州华博瓷,也叫耀瓷。 耀州窑,创烧于唐代,成熟五代,鼎盛北宋。 唐代,烧制了黑、白、青、褐、黄、茶叶沫、花釉瓷,及白釉绿彩、白釉褐彩、素胎黑花、青釉下绘白彩等彩绘瓷。器物造型丰满大气,反映出大唐帝国中物的兴盛。此外,还烧制唐三彩和琉璃瓦。是故,黄堡窑是烧制陶瓷品种,最为丰富的一个窑场。 五代,黄堡窑以烧青瓷为主。青瓷烧制工艺,已经成熟。青釉有灰绿、青绿、天青、中博淡天青等色调,还兼烧少量黑、酱釉瓷。造型秀丽华美,多仿金银器。往往采用剔花,或划花手法,制作出各种生动流畅的纹样。在瓷器纹样中,有专为皇室用瓷设计的龙、凤图中案,还有刻“官”字款的青瓷器底瓷品。 北宋,黄堡窑窑烧造青瓷的鼎盛期。(猫扑)宋后,窑场为了保持和发展晚唐五代时期,北方青瓷的领先地位,保持原有销售市场争夺,占领新市场,在制瓷工艺上有了很大的革新和创造。 首先,在泥料制备上,发明和率中先使用了,大型石碾槽粉碎设置,及加工泥料的淘洗池、沉淀池和陈腐用的陶缸设置。以此,保障了大批量优质青瓷坯泥,与釉浆的充分提供。 其次,轮制工具主部件转盘,由木制改为石制。盘下,又增设了铁轴承,使拉坯成型工艺,得到很大的提高。 再三,烧瓷燃料,由木柴改为当地蕴藏丰富的煤炭。与之相应的窑炉结构,也进行了科学的变革,有利于掌握,对青瓷器还原气的人为控制。 耀州窑,制瓷工艺上的这些重大改革,为烧造大量胎细、釉精的青瓷,提供了先进的科技和工艺基础。使所烧的耀瓷,器物种类繁多,造型精巧秀美,瓷釉晶莹温润,刻花印花工艺独特,纹样图案丰富华丽。深受宫廷皇室,社会各阶层的喜爱。 另外,耀窑秘色青釉,温润如玉。 瓷器,首先是一种生活日用器皿。同时,又是根据各时代人们审美意识,创作出的工艺品。不论哪个时代,每一件成功的瓷器制品,都是实用性与艺术美,和谐统一的产物。 瓷器的艺术美,体现在器表所饰瓷釉的晶莹剔透,呈现出器物造型优美多姿,映现着装饰手法的技巧和纹样图案的华美。而在这些瓷器制作中,力求表现出的艺术和美感中,上层社会,特别看重的是瓷釉和釉质所具有的特征。 早在东汉,就成功地烧制出青釉和黑釉瓷。北朝至隋唐又创烧出,黄釉和白釉瓷。对这些单色瓷釉的制作和使用,人们审美意识中所追求的意境,是自然界的各色玉石效果。是以,这些青、黑、黄、白色的瓷釉,可否达到“玉质”美感,成为观赏和评价瓷器的重要标准。 这种审美情趣,以上层社会和文人为甚。大唐顾况《茶赋》曰:“舒铁如金之鼎,越泥似玉之瓯。”就是对“似玉”的越窑青瓷的赞美。杜甫有曰:“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中。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就是对扣如哀玉、白胜霜雪”的大邑白瓷的感慨。 这种想往和喜爱玉质的审美意识,由来已久。是中华文化,自远古就崇尚玉器的延续和发展。早在《诗经秦风小戎》中就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这种以玉来象征君子美德的观念,圣人孔子有过最精辟的解释。据《礼记聘义》载,子曰:“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而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扣之,其声清越以长……” 这样一来,玉在中华古文化中,被授予了人格化的种种美好品质。这种以玉喻物博人的审美意识,对中国制瓷业的发展,起着重要作用。决定了,对瓷器单色华釉的评价,以是否有玉质感为标准。基于此因,唐代茶圣陆羽,在评价烧瓷水平最高的,邢窑白瓷和越窑青瓷时,认为“邢瓷类银,越瓷类玉。”故“邢不如越”。以“类玉”的越窑青瓷,定为唐代瓷器的最上品。在越窑青瓷中,晚唐五代至宋初,被誉为“千峰翠色”的秘色瓷,为最高水平。 以此标准,衡量耀州窑所烧造的青瓷,就不难明白,其被称为北方青瓷代表的原因。该窑场早在盛唐时,就开始了青瓷的创烧。然初时,釉质粗,釉不均匀,釉色青黄或青褐,具有明显的不成熟性。后来,借鉴了越窑经验,发展到北宋,代表着最高水准。 是故,耀州黄堡窑,在宋神宗至宋徽宗年间,上升为宫廷贡瓷。所以,当年出现国“耀州遣子弟,载陶器四车入京贸易。”的实况。除了在国内广大地区销售外,其产品还被商人,远销到海外各地。 耀州窑,鼎盛发展的北宋。其精美的制瓷工艺和生动优美的装饰技巧,对陕、豫地区的旬邑窑、临博汝窑、新安窑、宝丰窑、宜阳窑、内乡窑、禹县窑都曾有过很大的影响。 一个远离政治经济中心,远离海岸港口,地处西北内陆,渭北高原上的耀州窑,在商物生产激烈竞争中,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所凭籍的优势究竟是什么? 只要研究黄堡窑,在北宋的发展,就不难发现,其优势在于——自身精湛先进的制瓷工艺,巧如范金的造型,温润晶莹的中华青釉,犀利洒脱的刻花,以及综合这些优点,而生产出了,风格独特之上乘产品。 而今,面对宋金第二次和议的签订,黄堡窑,已经成为金国治域。乘此尚未被金国,完全接手控制期间,将其生产工艺流程,了解透彻,并带回一批各色产品,作为样本,提供南方,江西景德镇窑,广东潮州窑,以资参考与借鉴,就显得十分重要。 一定要让耀州窑生产工艺,传导南方。使南宋青瓷的烧造,更趋完善。比如,月白釉青瓷、姜黄釉青瓷的烧造重点,面向中下层民众。突出可以增加数量的,无釉圈叠烧工艺,装饰纹样也当趋于简练,使瓷器生产,普通化与尖端化并举。 这就是,吴央此行黄堡镇的目的。否则,南方瓷器的生产,其发展路子必然趋于缓慢。 陶瓷、丝绸、茶叶,是远销海外的主要物品,而陶瓷、丝绸更是重中之重。 丝绸业的主要生产基地,在江南,不成问题。而陶瓷,就存在问题了。将北宋的耀州瓷都,变成南宋的潮州瓷都,同时发展景德镇陶瓷业,已经刻不容缓。 否则,打通海上丝绸之路的国策,就会难上加难。 倘若,远距数千公里外的,岭南地区之广州西村窑,永福窑、容县窑等,形成外销瓷窑,佐以正待发展中的景德镇窑,再通过商贸方式,通商耀州窑,那么,就可以形成,一个由西至东、由北到南、由广阔区域众多窑场,组成以潮州窑,为领航瓷业的博大体系。 因为,越窑,已经走向尾声。景德镇窑,尚待发展与提高。而潮州窑,不仅发展势头看好,而且靠近广州、屯门港,占有对外贸易的地理位置优势。 那么,海上丝绸之路开拓后,华夏物品,远销东南亚的日本、朝鲜,波斯湾的阿曼,地中海南中岸的埃及等国家与地区,将不再是神话。 朝廷,建成临安皇城的十年规划,关键之处,需要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靠农业税收,应付朝廷日常开支,都捉衿见肘。 皇帝赵构,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她吴央,岂能不亲力亲为?更主要的,商业的蓬勃发展,将带来社会各行各业的全面发展,从而促进经济、文化的繁荣脚步,以期达到与北宋一比高低,甚至更强的局面。 她的皇后册封,不是还没有正式颁诏全国吗?那就乘此,努力辅佐一把,周游一番。以期,对南宋治域内的方方面面,熟悉个大概。既然赵构,赋予了她“国母”的至高无上,那她就要,对得起这个封号。必须与赵构,并肩奋斗。 第二天,吴近父女,来到窑场,请窑主与师傅们喝酒、闲侃。 多年以前,吴近是这里的常客。虽然过了一二十年不常来,熟人还是不少,一请就来。对这样的大客商,谁都唯恐巴结不上。 通过师傅们的交谈,吴央了解了生产工艺中,耀州窑特色,与有关质量的问题。 特色为,温润如玉的秘色青釉,优美多样化的器物种类与造型,犀利洒脱的刻花博和印花,丰富博中多样的纹样图案。 美如碧玉般的耀州青瓷,使用广泛,器物种类非常齐全多样。从其用途看可分为:餐具类,有碗、盘、碟、钵、盆,渣斗。 酒具类,有注子、注碗、玉壶春瓶、梅瓶、杯、盅。 茶具类,有盏、盏托、擂钵、釜、香盒、水罐、水洗。 日用盛具类,有罐、盆、瓮、缸、壶。 照明具类,有灯、小灯盏、烛台、油壶、油瓶。 化装具类,有盒、奁盒、粉盒。 陈设具类,有尊、樽、瓶、花插。 供器类,有供盘、灯盏、瓶、炉。 洁具、卫生具类,有唾盂、渣中斗、熏炉。 此外,还有卧具枕,棋具围棋盒、围棋子、象棋子,乐具羯鼓、埙,鸟食具物小食罐、小水罐等。凡是社会生活所需的各种器物种类,在该窑的产品中应有尽有。一个窑场,可以生产出如此众多的器物种类,在宋代的其他瓷窑中实属罕见。 而隋、唐时期,大多只是生产碗、盘、盘口四系壶、四耳罐、鸡头壶等产品。 耀瓷,不仅器华物种类繁多、用途广泛,而且造型精美多姿,丰富多样。 以碗、盏、盘、碟之类,最为普通常见的圆器为例,仅口沿的造型就有侈口、微侈口、敞口、六葵口、六菱口、六曲口、中物直口、敛口、以及与之相对应的翻沿、包沿、折沿等。再以碗、盏中,最多见的,侈口翻唇圆弧,腹内底下凹圈足造型观察,仅其腹部的变化,又可分为圆弧腹、浅圆弧腹、瘦圆弧腹、微斜圆物弧腹数种。在这些圆弧已富有变化的腹部,往往再配以瓜棱或出筋装饰,给人一种造型规整、比例恰当、变化适度、精美多样的美感。 选择瓷器时,要注意的问题,也有很多。 其一,关于“秘色”瓷有两说。一说是广义的,越窑青瓷就是“秘色瓷”;一说是狭义的,越窑青瓷中的上好之品,才能称之为“秘色瓷”。狭义中的“秘色瓷”,曾是越窑中烧制的供御之物。 而耀瓷,在学习了越瓷工艺后,到了北宋后期,也有了与唐五代越窑“秘色”很相似的产品,因而在北宋,耀瓷也有“秘色”之称。 其二,如果,釉质粗,釉不均匀,釉色青黄或青褐,便是明显的不成熟性。而含铁量高,呈铁灰色,青釉的釉层薄,玻璃质感强,而温润的玉质感就不足。而釉色色调丰富多样,就容易导致欠稳定性。 那么,上好的瓷器应该是,青釉薄,质地精细纯净,釉层均匀,透明度适中,色调是一种稳定的橄榄青色,具有其色温华、精比琢玉的美感。 耀瓷,以青瓷为主。这种橄榄青色,有黑、白两种器胎。黑胎器的青釉,呈湖绿、湖蓝、微灰湖青、深兰天青几种色调。白胎器的青釉,多是淡青、淡天青、粉青几种色调,少数为湖青和湖绿色。两种胎的青釉,都具有较好的玉质温润性。 总之,耀州青瓷的称谓,将其青釉,称为耀州秘色。以便更加明确,耀州青瓷,对“越窑秘色瓷”的正宗承袭关系。这种“类”越窑秘色的,“耀窑秘色瓷”的成功烧制,是耀州窑系,形成的重要因素之一。 吴近,将“耀窑秘色瓷”的系列产品,几乎囊尽所有上品。几个窑主,脸上乐开了花。同时,吴近物色好一商家,与其约好,今后,凡是由他辗转运往临安的耀州瓷器中、上品,运到多少,吴近全单照收,货到附钱,绝不拖欠。 就这样,黄堡镇,一呆前后十天。买下的瓷器,一分为三。吴近,随带一套,两套运往临安,其余大部分,全部运往广州,先寄放吴益那。 父女一行,带了十个人。一人,将两套系列瓷器,押运临安,一套送家里,一套送赵构。吩咐,由吴央母亲,一品泽国夫人,亲自送进行宫。两人,押运广州。 待发货临安、广州后,父女一行人马,向下一站,开拔。(猫扑) 122、理财家赵开 读读欢迎您. “春游千万家,美人颜如花。(/ )三三两两映花立,飘飘似欲乘烟霞。”宋初大臣张咏,将蜀汉锦官城(成都)的花市,描绘的美不胜收。 吴央一行,错过了成都府的正月灯市,却赶上了锦官城的二月花市。 成都府十二月中,皆有市: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成都正月上元节放灯,唐代就很有名。二月花市,唐代即已兴起。宋代延续,花市在青羊宫至玉局观,沿锦江由西至东,一线展列。根据传统习惯,成都人把“百花生日”,即儒历二月十五日,花朝节的前后定为成都“花市”。 因为,成都的二月正是天气晴和、春意宜人、百花盛开的季节,故传百花的生日,在这里举办花会,当地称之为“赶花会”。 赶花会,其实是从二月二的踏青节开始。踏青节这天,官府彩舫数十艘,出万里桥,与宾僚分乘之,歌吹前导,称为“小游江”。同时,也是花市的开始。 锦江,府南河的别称。是岷江流经成都市区的两条主要河流,府河、南河的合称。锦江,为赣江的支流。发源于宜春地区的慈化山区,流经万载县、上高县、高安市。锦江横穿上高城区和高安市区而过。两岸山水风光秀丽,名胜古迹星罗棋布,令人目不暇接。 在滔滔东逝的锦江上,有一浮桥飞渡两岸,连接南北,势若长虹,这就是高安著名的景点——锦水翔虹。 北宋苏辙有诗曰“虹腰宛转三百尺,鲸背参差十五舟。” 锦江,发源于贵州第137章了成都许多知名的饭馆,是旅游休闲的好去处。 当晚,彬父就开始滔滔不绝,介绍成都,成都平原。 成都是四川地区的中心城市,位于四川盆地,西部边缘地带的成都平原上。宋代,成都的经济十分繁荣,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 南宋,成都平原的范围大致包括:成都府、崇庆府(北宋为蜀州府)、嘉定府(北宋为嘉州府)、汉州、彭州、邛州、眉州和永康军。 成都平原,土地肥沃,气候温暖,水源丰富。从战国时期,李冰兴修都江堰水利工程以来,这里的农业就迅速发展,历秦汉到唐代,都是全国农业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宋代,成都平原上的水利事业继续发展,屡有兴修,都江堰的灌溉范围也进一步扩大,并形成了一套,管理和维修的制度。都江堰,有专门的各级官吏管理,“凡堰高下、阔狭、浅深,以至灌溉顷亩,夫役工料及监临官吏,皆注于籍,岁终计效,赏如格。” 成都平原,经济特点以农业为主。另外,造纸业、造酒业、制香业,都很发达。 而三月蚕市,虽然成历史悠久,但主要因为,宋代以蜀锦与西南少数民族交换战马,实行专卖。当然,而作为织锦所需的蚕丝原料,或者是织锦附产的丝线之类女工用品,也在锦城之锦市上进行集市交易而已。 就是说,蚕市以寺为会,每年定期举行。让百姓在市上,鬻卖农器,进行农用物资交流。正如北宋田况有诗描绘的:“龙断争趋利,仁园敞邃深。经年贮百货,有意享千金。器用先农事,人声混乐音。蚕丛故祠在,致祝顺民心。”田况,生于宋真宗,卒于宋仁宗年间,曾经做过成都知府。 所以,蚕市,并不是指,蚕丝业发达,与江南蚕丝之市,不是一回事。 至于,成都正月上元节放灯,唐代就很有名。其由,唐人叶法善,导引唐明皇,至成都富春坊吃酒观灯的传说,流传至今。北宋开宝二年(969),朝廷命:“明年上元放灯三日。” 此后,以为常便。每年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日,开坊市燃灯。 成都灯火之盛,以昭觉寺为最。,田况,有《成都上元灯市诗》云:“予尝观四方,无不乐嬉游。惟兹全蜀区,民物繁他州。宝灯燃,锦里香烟浮。连城迷奔骛,千里穷边陬。” 陆游,也有诗吟咏道:“鼓吹连天沸四门,灯山万炬动黄昏。” 可见,成都正月灯市盛况。灯节期间,游人聚集。于是,灵药、名花、工商、珍奇等,无不备具。大约正月初五以前,即为灯节;初五至十五,为蚕市;十五以后,则为药市。但是正月之市,又笼统称之为灯市。 而锦里客栈的诞生与命名,正是缘于田况的“宝灯燃,锦里香烟浮。” 接着,彬父概要介绍了,成都的锦市、扇市、香市、宝市、桂市、药市、酒市,梅市、桃符市。 虞允文,字彬父(彬甫),虞允文,成都平原眉州仁寿县人。出生宋徽宗重和年间(1110年)。其父虞祺,宋徽宗政和年间进士,可谓三朝元老。自从绍兴八年,秦桧为相后,与秦桧执政观念格格不入。愤怒之余,请求辞官。同时,请求允许其子虞允文,辞去公职,回家读书。记得当时,吴央私下帮腔道:“君上,答应他们。请为朝廷留下年轻的宝贵人才,将来或可大用。”于是,父子双双离职,归隐家乡。 “吴大人,家父对我说过,他辞官,你送行时吩咐,要我近期内,不要去参加春闱考进士,跟着吴璘手下当差。这个‘近期’指多少年?而今,我都33岁了,再等下去,我看头发都等白啦。” 看着,比自己年长四岁的彬父,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无奈道:“绍兴24年,有甲戌科春闱,你那时去临安一搏吧。” 彬父,情不自禁地长大嘴吧,被惊呆的说不出话。好久,才道:“绍兴十二年,绍兴二十四年,还要等十二年?那我,不是45岁了么?还真的要等到头发白了!” 吴央微笑道:“也许,这就叫大器晚成吧。姜子牙,还八0岁遇文王呢。45岁不老,正当年富力强。” “不行,那样也太磨人了。你不会是,要我修练城府吧?” 吴央收敛笑容,严肃道:“彬父,传言你,六岁诵九经,七岁能属文。如今,不说你大智大慧,单就翰墨而言,你的书法,笔致含蓄,于奇崛处见俨雅。情趣天成,于不经意处显功夫。在时下书坛,很有个性。如是才华的你,考个进士算什么?你说的不错,修练城府。朝廷,政治风云诡谲险恶。大丈夫,要想在朝廷叱吒风云,大展抱负,没有静水流深、通融各方的能力,执掌朝政,那就是一句空话,抑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当年,为什么同意你跟着岳飞?因为他乃大宋第137章中钱财建设皇城。如果不停战火,十年建成皇城,就是一句空话。那么,朝廷何时立稳脚跟?所以,她认为,皇帝赵构的决策,是对的。一位皇帝的决策,往往与一位将帅的观念,有不一致的时候。这个很正常。虽然,宋金第137章,尖锐而详尽地指出“榷茶、买马”之五害(榷,专卖)。 一是,黎州买马,自嘉祐年间,就定额年2100余万缗。自置司榷茶,年定额四千万缗买马,且获马兵超过千人,还是不够用,多费衣粮。此为一害。 二是,嘉祐年,以银绢博马,价皆有定。如今,官吏为奸,不按时归货币两讫,以空券给夷人,使卖马者待久充次。似此,夷人怨恨,必生边患。此为二害。 三是,初置司榷茶,借本钱于转运司52万缗,于常平司20余万缗。自宋神宗熙宁年,至今60多年,旧所借钱不偿还一文,而每年岁借乃准初数,不断累加。此为三害。 四是,榷茶之初,预先造表收茶户本钱,后又继续于数额外更改增加和买。或者,顺遂压制预表钱充和买。茶户因而破产,而官买岁额却增加。因而,茶市日趋滥杂,官茶已经不堪食用。导致,私贩公行,刑不能禁。此为四害。 五是,承平时,蜀茶之入秦(秦地,一般指陕西中部、甘肃东部)者十有,尚且忧患积压难售。如今,关、陇全遭战火扫荡,仍旧拘泥旧时定额,还有什么用?茶兵、官吏,坐而縻费衣粮,未却没有减免科配州县费税。瓷为五害。 奏请依照嘉祐年间做法,尽罢榷茶,仍令转运司买马。即五害并去,而边患不生。如果说,专卖茶还不能马上罢除,也宜并归转运司,痛减税费额度,以扶苏茶户;轻立价,以惠茶商。若如此,则私贩必衰,盗贼消弭,本钱既常在,而息钱自足。 ——朝廷,对赵开之说,认为很有道理,赵构立即擢拔赵开,都大提举川、陕茶马事,并使各地推行之。 于是,赵开大大更改茶马之法,官买官卖茶一并罢除。酌情看考宋徽宗政和二年,东京都茶务,所创条约,印给茶引。 具体做法是,茶商,可以手执茶引,与茶户自相贸易。改成都旧的买卖茶场,为合同场。即买茶引的场所。同时,仍然于合同场,设置茶市。交易者必须通过茶市交易,而茶引与茶叶必须相随。茶户十家或十五家共为一保,并籍定茶铺姓名,互察隐带贩卖者。凡买茶引,每一斤春茶为七十钱,夏茶五十钱,而旧制流通市场的例头子钱,依旧。茶所,过每一斤征一钱,住征一钱半。其合同,场监官,除验引、秤茶、封记、发放外,不得干预茶商、茶户交易事。 旧制买马,及三千匹者转一官。但对比,以所买数推赏,往往产生一任,转数官者。 于是,赵开奏请:“请推赏,必以马到京,实收数为格。或死于道,黜降有差。”朝廷准奏。实施当年,到建炎四年冬,茶引收息至170余万缗,买马乃逾二万匹。 赵开,大肆改革、变通经济、商贸法,除了得到皇帝赵构的赏识与支持,也与张浚的鼎力支持分不开。 建炎年间,当张浚,经略川陕时,急需财政方面的人才,赵开当然是首选之人。 张浚,以赵开兼宣抚处置使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赵开见浚曰:“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榷货稍存赢余,而贪猾认为己有,互相隐匿。惟不恤怨詈,断而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 张浚锐意兴复,委任不疑。于是,赵开先是大改变茶、马法,再改变酒法。最后又变盐法,与茶法大抵相类似。法既流通,民以为便。即,为了增加财政税收,又不增加百姓的负担,赵开决定从茶、马、酒、盐等几个方面入手。 关于赵开采取的措施,那就应当从原因、措施、效果、影响等诸多方面而阐述的。 简单地说,赵开把原本是官府垄断的茶、马、酒、盐,引入了商品竞争。只要你交了足够的钱,就可以竞争经营这些行业。而经过竞争,取得了经营权的商人,要根据经营的份额缴纳税收,而且税收很高。 经过赵开的努力,川陕地区的财政收入,大幅度增加。从原先的每年1600多万缗,到每年的3000多万缗,增加了将近一倍。而在事实上,并没有增加川陕地区老百姓的负担。 从此,士兵们再也不会担心吃不饱饭,而且每月还能给家里寄点钱。这等待遇还不拼命,那就不是大宋的军人,也对不起朝廷了。于是,西北军将士,能够固守西北一隅。 赵开算无遗策,虽然军中的花销很大,但是还有盈余。有记载“旬犒月赏,期得士死力,费用不赀(资声,钱税、费用),尽取办于开(赵开)。开悉知虑于食货,算无遗策,虽支费不可计,而赢赀若有余。” 于是,张浚有了赵开,关于钱粮的问题,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绍兴年间,张浚走后,吴玠能顺利守住四川防线,也当归于赵开一份功劳。 因此,赵开,赢得了川陕人民的普遍称赞。 128、首发远洋舶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292943/106106八.gif"> 129、屯门港基地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292943/106106八.gif"> 130、神秘岳家枪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292943/106106八.gif"> 131、造船有专攻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302602/10622八八.gif"> 132、梵音幽涛声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3、册封吴皇后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4、中宫之主弹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5、册封大典曲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6、中宫绛萼殿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7、赵瑗与赵璩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8、隐桥黑虎丹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43205/10757八9.gif"> 139、仙境惊魍魉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45八3290/1077046.gif"> 140、侍讲之荣辱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1、瑶华宫有主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2、南都初选秀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3、赵惇周岁诞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4、皇帝农技员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5、张俊饕餮宴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6、女真裴满氏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06/1090765.gif"> 147、完颜亮政变 () < sr="://.u八xs./files/arile/aahen/20/209/555八416/1090766.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