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上仙》 第1章 神来之山 “大王教我来巡山哪啊,巡完南山我巡北山咯,小心提防那个孙悟空哪啊,会变苍蝇小蜜蜂,啷哩咯啷。” 是一个稚嫩的童音,从那云雾缭绕的山间小路上传来。 此时有一对鸳鸯鸟正好在那一棵雪松的枝丫上歇下脚,也正好听到那稚嫩的童音。 两只鸟面面相觑。 这,这台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不是小钻风的台词么?莫非此地是传说中的那个叫啥子tata的? 狮驼岭狮驼洞? 神啊!千辛万苦地从那万里之外的黑水河飞到了这里。 只是听那一帮八卦团,水鸭子闲得无聊的时候在那边冲壳子。 大概意思是,距那黑水河东南方向,万里之处有一座十分了不得的仙山。 据说那一座仙山,自盘古开天之时就有了。 那名字是叫啥子来着? 长途跋涉了那么久,风餐露宿的。 这时,那两只雀儿脑壳出现了暂时性的休克。 脑壳里进了星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两只雀儿大眼瞪小眼,晕了半晌。 倒是那只母的鸟儿先回过神来,看到身边一副瓜娃子样子的公鸟。 拍起翅膀毫不留情地死命拍向那公鸟的脑壳。 “你咋子咯,啷个瓜兮兮的呢?” 那公鸟甩了甩脑壳,终于清明了过来。 哦,想起来咯。 据说那座仙山名叫神来山,山上有一个神来峰,住着一个了不得的神仙。 据说生活在此山中的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包括那些成天就只知道钻洞洞的,个个都有仙气。 碰上一些有慧根的,还能修练成仙。 譬如虎仙,蛤蟆仙,蛐蛐仙,蚯蚓仙,蝌蚪仙,蚂蚁仙啥的。 所以当下两只本来生活在那黑水河里的鸳鸯,听到些了不得的消息。 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此等好的机会,如何能错过? 当下收拾行囊,夫妻俩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出发了。 当然也不是盲目无目的地出发。 公雀儿比较聪明,在脑中自动生成了导航系统,挑了最近的一条路就和母雀儿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黑得不能再黑的黑水河,环境不好也就罢了,成天还要跟一群叽叽喳喳的野鸭子做邻居,就更让人受不了。 成天嘎嘎嘎嘎的,也不怕将嘴给嘎瘸咯。 要是光冲壳子,东家长西家短的影响它俩秀恩爱这些也就能忍了。 最让人不能容忍的。 一帮小屁孩居然将它俩和那帮野鸭子混为一谈,成天在它们身后,野鸭子,野鸭子的叫。 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关键那帮大人们更过份,居然将它们的同类当作水鸭子抓去炖了汤。 还美其名曰,老鸭汤,老你个妹啊! 就算喝汤你也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譬如鸳鸯戏水什么的也不错嘛。 至少对得起代替那帮水鸭子牺牲的同类们嘛。 也是,别看那些野鸭子平时总是聚在一起冲壳子,摆龙门阵,当人类一来了的时候,就游得比兔子还快。 那速度,火箭炮都敌不过它们。 所以,那帮水鸭子不去当赛跑运动员也是埋没了人才咯。 所以到了最后,遭殃的总是它们鸳鸯一族。 也不怪它们反应迟钝,而是有的时候秀恩爱,拍个照,P个图,发个朋友圈啥的。 秀得有些忘乎所以了,所以最后就成了人类餐桌上的一道汤。 还好,它俩比较好面子,秀恩爱也总是偷偷摸摸的,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于是,经年累月下来。 黑水河就剩下它们这一对野鸳鸯了。 其实它们此次不远万里,拼死拼活地也要去那神来之峰。 理由也很简单。 为了鸳鸯一族不绝后,也想是为了光宗耀祖。 指不定两只雀儿中了彩票,到了那仙山,发现自己慧根相当地了不得。 来一个孔雀东南飞,飞身成了上仙,岂不是美事一桩。 别的不说,先气死那帮水鸭子再说。 只是,眼下两只雀儿懵了圈。 此地莫非有诈?并不是什么神来山? 公雀儿又将脑中的导航调了出来。 导航显示没错,而且自己选的是最近的一条路,却也是比较难走的一条路。 其间经过了一座高耸上天的雪山。 它俩在那雪山之颠差点没被冻成老冰棍。 翅膀都给冻得不能动弹了。 还好那雪山之颠住着一位漂亮的火凤凰。 那凤凰看到它们抱成一团在那边取暖,公鸟甚至啄了自己大腿根的血管,滴下血来补给给母鸟。 希望以此来增加热量。 此举感动了那万年火凤凰,那火凤凰挥了挥翅膀,在它们面前生了一堆火,总算是过了此劫难。 还有一次,因为体力不支,加上偶感了风寒。 那母鸟从那高空中掉落了下来,那下面正好是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还好公鸟反应灵敏,及时拉住了那母鸟的脚丫子。 落下云头的时候,两只鸟劫后余生,抱在一起痛哭。 看了看导航才过了一半的路。 顿时万分沮丧起来。 母鸟颤抖着翅膀说道。 “当家的,我看算了,我们就近找一个水塘,安心地过我们的日子好了。这个样子下去,怕不是要将命都给玩脱了。” 公鸟就是不信那个邪。 “你鬼扯个啥子火嘛,眼前我们都没得回头路可以走了,我就是拼了这个鸟命,也要把你带到那神来峰。” 眼见着神来峰到了跟前,俩鸟还来不及兴奋,就听到了这么一场曲调。 差点就将那鸟魂给丢了。 拨开那团云雾,向那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那条小路上,终于出现一团影子来。 那影子还在哼着那首曲子。 “大王叫我来巡山,巡了……” 我的个妈呀!两只鸟总算明白了,它们是上了那些个水鸭子的当了。 编造出这么一个地方,目的是将它们给赶出黑水河,以后那黑水河就是那帮水鸭子的天下了。 公鸟寻思,怪不得那天,那帮水鸭子摆龙门阵的时候,声音忒大,就怕人听不见似的。 原来梗在这里。 此时那团影子走近了些,看得也清楚了些。 这面相和那西游记里的小钻风简直一毛一样。 只是此时是小一号的小钻风,皮肤也是通体的黑,可能这个时候的小钻风还是一个小屁孩。 公鸟和那母鸟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似的点了点脑壳。 看来,它们并不是来到了一座仙山,而是来到了一座妖山。 传说中那小钻风的三个大王厉害得不得了,特别是那大大王一张嘴能吞下整座山。 怪不得,一路上来,不见一个飞禽走兽,敢情都给那大王当了午餐了。 吓得两只鸟儿大气也不敢出,等那小钻风走远了之后。 立马跟逃命似的,飞离了那座传说中的仙山。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某个小水塘里,两只雀儿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第2章 掌门风波 神来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盘古开天劈地的时候偷了懒,还是忘记了多劈一斧子。 放眼望去,整个神来山还真跟它的名字相符。 话说,取个名字真的,真的很重要。 以后指不定会直接间接地影响你一辈子,作为神仙来说,那一辈子就不晓得有多长了。 这神来山,真的真的就是一座连着天的神山。 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它是一座与天齐的山。 因为那神来山的最高峰神来峰,直插入天际。 没有人知道,那云端上方是否就是那二十七重天之上。 但那帮水鸭子们虽然是闲来无事,摆会子龙门阵。 却说的不假,那神来峰之上还真住着一位老神仙。 这老神仙在这神来峰上住了多少年,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是盘古拿斧子凿天凿地的时候?还是女娲娘娘捏泥人的时候? 人越老越不记事,糊涂得很。 也就是俗话说的老年痴呆。 任凭你是老神仙,也还脱不了一个老字。 虽说得了老年痴呆,但还不是那一种病入膏肓的时候。 那上百万年,上千万年之前的事情记不住,但眼跟前的事还是没有忘记的。 至少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半山腰那一帮徒子徒孙都尊称他为无影祖师。 家里那小丫头总喜欢摸着自己那长长的白胡须叫他大白。 这一天,神来山半山腰神来宫迎来了千年以来的头等大喜事。 那就是神来宫的掌门元墨真人要招收关门弟子啦! 说是关门弟子,也是头个弟子。 也不晓得那元墨真人在这神来宫里住了多久了,但收徒弟娃儿,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元墨真人也是的,明明是神来宫的掌门,为嘛千年以来都不招收弟子呢。 其实原因忒简单,那就一个字。 懒! 本来自己万般不愿意当这个掌门的,但实在是架不住那神来峰上的祖师爷,硬要塞给他这个掌门来当一当。 也只怪自己当时太傻,听信了那无影祖师的鬼话。 那一年,神来宫的掌门元隐真人不打招呼就跟他座下一个女弟子红姑跑了。 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一时间,神来宫就乱了套了。 一直隐身在那峰顶的无影祖师爷总算是移了尊驾,挪到了半山腰的神来宫。 那日日上三竿,自己正呆在寝殿里梦周公。 周公正带着他下到人间去吃酒席,眼见着一只烧鹅腿就要送入口中的时候。 自己就被那祖师爷给提拉了起来。 “元墨啊!元隐跑了,这个掌门你来当一当。” “呃!不,坚决不!”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以祖师爷的身份命令你来当。” “不,要了我的命也坚决不。” “这个,我准备下山去游历一趟,回来的时候,估计会带一收纳袋美食来,譬如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元墨刚才还迷里迷瞪的双眼亮了起来,嘴角似乎流下了某种液体。 “如果下山遇到一两个有慧根的女娃儿也带回来给下任掌门当徒弟,给这无趣的神来宫带点乐趣。” 那双眼睛更亮了。 “只是这个嘛,你都无福消受了。” 元墨脸上刚才还一副烈女的神情,立马被一种谄媚的神态给取代了。 “祖师爷,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是知道的,我是自由惯了的,这个掌门我暂时代一代,先说好我只是代掌门。” 他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 “期限为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有没有新的掌门,我都不当了。” “好,一言为定。” 本来以为祖师爷还会跟他讨价还价的,没想到他答应得倒是爽快。 这一个月有了美食和美女的诱惑,掌门也当得尽心尽力。 将整个神来宫治理得服服贴贴的。 只是那祖师爷老头儿却是说话不算话,眼巴巴地盼着,一个月期限就到了。 那一日,将通往山下的那条路都望穿了,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来,也没有见到那老头儿的影子。 怪只怪那老头儿为嘛要取个名字叫无影祖师。 那无影祖师在之后的几百年以来,就真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待得他终于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当了整整八百年的掌门了。 那老头更可恨,八百年过去了,别说一堆美食了,连一丁点儿油星子都没有闻到。 就更别提有什么一两个美女徒弟了。 只带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女婴回来。 当下那老头儿将那女婴往他面前一伸。 “给,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女徒弟。” 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那女婴。 天!难道她天生就是为黑色代言的吗? 除了那眼珠子里的眼白可以看得见那里是一个人,还真没有一丁点儿存在感。 当下叫了一声苍天。 “不,打死也不要,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心里发着狠:我要再当这个劳什子掌门我就不是神仙。 挥了挥衣袖,当着祖师爷的面遁回了自己寝殿。 天塌下来也不管了,反正我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我要把这八百年以来没有睡好的觉都给补回来。 可,躺在寝殿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心里有事呐。 譬如,厨房里的米没了,柴禾也不多了。 更不能接受的是,肉和酒都没了。 没有肉和酒叫他怎么活得下去。 山上能使唤的人不多,那师兄元隐真人没跑之前,这里还一是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丁也兴旺。 自从自己上任以来,觉得那么多人难以管理,就将师兄名下的徒弟全部解散了。 只留下一些打扫卫生的,生火煮饭,种菜挑粪的。 心里还暗自高兴,这叫开源节流。 呃……开源就算了,因为自己懒,而且也不会。 就先从节流做起。 八百年以来还算是过得去。 只是前几个月,那位负责打扫的徒弟撂了挑子不干了。 说他一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 这些都算是能忍的,关键几百年过去了,自己光干体力活了,修为一点都没提升。 他只好安排了采买的徒弟顶替了打扫的徒弟,其它的,例如种菜,劈柴,挑粪呀什么的活自己是有多远躲多远。 山上的人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一个人,没有新人顶上。 所以那采买的活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自己就由一个掌门变成一个采买的了。 想着中午饭没有着落,更是睡不着了。 第3章 招徒计划 起身来到了大堂,那无影老儿早就不知去向了。 问了旁边正在擦地的徒弟,说是带着那女婴回神来峰去了。 本来是想跟祖师爷讨个说法的,谁想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是祖师爷这一回神来峰,那头顶二十七重天塌下来都不带下来的。 关键那峰吧!那老头儿设了结界,谁也上不去。 当下万分沮丧。 这掌门的活还得干着。 起身御了个剑,往山下菜市场奔去。 天大地大,以饭为大。 有道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何况早上的时候因为懒,不想下山,已经饿了一顿了。 想他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可不能因为伙食不好,而散了光辉。 自己去了山下好几回,也在那市场显眼处立了招牌,说是神来宫要招一个打杂的。 想自己堂堂神来山,那可是一座仙山哎。 去了那上面,指不定以后还能修炼个神仙来当一当。 本来以为不出一秒钟就会招到一个得力的打杂的。 没想到,自己从早上等到天黑,眼见着天上的星星都露了脸了。 居然没有半个凡人来问一问。 实在是想不通,拉了一个人来问一问。 那人递给他一个自由体会的眼神。 “啊呸,谁要去干那牲口才干的活。” “小哥,你确定吗?那可是神来宫哎。” “是吗?如果是徒弟,可能还有人愿意去。打杂的就算了吧!” 一开始这元墨是想不透为什么,直到在那人群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不正是之前在山上撂挑子不干的那头驴吗? 当下就明白了。 看了看,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一只大黄狗。 准备收摊子。 一边收摊,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人没有,狗到是有一个。” 又对着那狗说道。 “你是想跟我回去打杂么?” 没想到那狗来劲了,一个劲地对着他摇头摆尾的。 当他到了僻静处,准备御剑的时候,那大黄狗居然也跟了上来,蹲到了剑的前端。 看它呆头呆脑的样子,也还有些可爱。 剑往那山上飞了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儿。 脑子反应了过来。 山上养个人都费劲,难道他还要养一只狗么? 当下抬脚就朝着那大黄揣了一脚,那大黄却跟在他剑上生了根似的。 一脚没有将大黄给揣下去,自己反而差点因为不平衡掉了下去。 剑在那神来宫收脚的时候,那条大黄狗就在神来宫前面那上千平米的练功坝坝头撒起欢来。 看着那狗,心里想着,回头叫某个弟子将它给扔下山去。 结果不光是弟子,还是他本人,带着那大黄去了无数趟山下,扔了N多回。 回来的时候,那大黄又在那坝坝头打着盹了。 后来也就认命了,留着看门算了。 那一日,从那山下采买回来,就累得跟个狗似的趴在那塌上起不来。 之前那位负责采买的弟子,现在负责打扫,兼厨子的小白。 为嘛叫他小白,只是因为他的名字是四个字,而且笔画又忒多,这种费脑子的事,那想都不用想,不用记的。 所以看在他一张脸白得比那小白脸还白,就直接叫他小白了。 小白看掌门累瘫了,倒是有爱心地端来了一杯茶。 装得好像他就是智多星下凡似,要给掌门分忧解难。 “那个,掌门,我看你这一天到晚累得跟个狗似……” “狗?”递个眼神让你自己体会。 “哦,不,我是说您太辛苦了些。”一面拿了一把缺了个角的扇子要给他扇一扇。 白了小白一眼。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跟个婆娘似的,磨磨唧唧的。” “我是说,咱们招不到杂役,可以多招一些弟子来。一来不用发工资,二来也有了干活的。掌门也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又拿眼白瞅了小白一眼。 “小白,你是真以为我脑袋上长了包,跟你一样哈搓搓的嗦。招那么多人来吃饭,不出一个月就要将整个神来宫吃垮咯。到时,你我都得下山去讨口去咯。” 遂摆了摆手。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得时间跟你涮坛子。” 小白却赖在他身边不肯走,还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掌门……”他内心旁白是这个样式儿的,掌门莫不是这段时间给忙成哈儿了吗? “您知不知道,咱们神来宫招收的弟子,还有一个先例。” “哦,说来听一听。” “那就是入门的弟子除了交入门费,还要上交一定的伙食费,并且还可以免费干活。” “这是啥时候的事情,我咋不晓得呢?” 一听有这等好事,元墨真人立马坐了起来,听着小白的下文。 小白内心又有了旁白。 你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就是下山玩,跟那一帮凡人斗个蛐蛐,打个牌啥的,哪里还关心过门内弟子的任何事情? “其实,历来就是有这样一个规矩的,只是前任掌门玉隐真人给取消了。原因是那时候,红姑师姐会做生意,赚的钱花都花不完,掌门一高兴就给取消了。” 元墨一脸黑线。 NNGT,你为嘛不早说,我都当掌门八百年了,你才提起来,不觉得太晚了些嘛。 早知道他当初还脱裤子放P,多此一举,将门下的弟子都给遣散了,遣散的时候,还分发了数目不少的安家费。 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也行,多招些弟子,多赚点钱。 想偌大的一个神来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上百个院落的大house. 不物尽其用,也忒可惜了些。 一挥手。 “小白,本掌门招收徒弟娃儿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啦。” 起身准备回屋好好歇一歇,这一天都快给累散架了。 想了想,又回头对小白说道。 “入门费和伙食费最好多收一些,省得我每天出去采购都抠抠嗦嗦的,那些卖菜的见到我都不想搭理。” 迈出门槛的时候,心理活动频繁了些。 尤其是那卖肉的,每次见到他在那边挑挑捡捡的,就拿起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在那边扬得飞起,砍得肉凳子都快裂成两半了。 哼哼,好像他还怕他似的。 也不想一想,自己好歹是一个神仙,难道还怕你一个卖猪肉的。 第4章 招徒大会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倒是十分怀念师兄当掌门的时候了。 那时候自己才是一个神仙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自己活脱脱的混成了一个当家主妇的样子。 怎么想怎么都对不起自己那一张迷倒众生的脸。 这小白虽然一脸的精明相,做起事来,那简直——不摆了。 蜗牛都比他快当一百倍。 就一个简简单单的给掌门招收个徒弟娃儿的事情。 好家伙,他居然光筹备工作就准备了足足两百年。 害得元墨真人又苦逼地当了两百年跑腿看脸色的工作。 不过,倒还真的要夸赞他一番,那广告工作做的,也是妥妥地点赞。 那,简直是锣鼓宣天,天上地下,下海捉鳖,呃……鳖……不下去了。 总之六界之内,人尽皆知。 不过,经费也花去了不少。 害得整个神来宫的人勒紧裤腰带,紧巴巴地过了两百年。 整个神来宫的上上下下都清减了不止一圈,倒也有一个例外的。 就是天天在那坝坝头打滚的大黄,倒是长得膘肥体壮的。 为啥呢?因为它鸡贼得很。 那厨房里每回买回来的肉,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自己长了腿跑了。 直到有一天,元墨就念了一个决,隐了个身,在那厨房里的柴火堆里,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终于发现才是大黄搞的鬼,只见它专挑门派里的人都歇了的深夜,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那厨房的门,然后,用前爪爪将那放肉的柜门打开,再然后将那肉拿了下来。 又关上了柜门,这一套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般,相当熟练。 元墨真人适时的现了身。 不过,那个样子差点连大黄都没有认出来。 因为眼前正正地站着一个灰扑扑的人。 也是,换谁在那柴火堆里头呆上一夜,他也得灰扑扑的变成一个灰人。 定定的,狗眼对人眼,看了半晌。 以为是跟它一样来偷肉的家伙,当下还将那肉叼进了狗嘴,咬得紧紧的,就怕那人来抢。 如果不是狗鼻子灵,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大黄只怕要冲上去咬他两口。 这,元墨递给大黄一个眼神,看你怎么说? 狗赃并获。 大黄认罪态度比较好,那双墨绿的狗眼珠子瞅了掌门一眼后。 又将嘴里叼的肉给放回了柜子里。 然后就跟个没事狗似的,出了厨房的门走了。 这,气得元墨真人七窍生了烟。 这狗眼里还有他这个掌门的存在么。 追出去准备好好收拾那大黄一顿,却发现,那家伙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当下气得不行,就想立刻捉到它抽了筋,剥了皮,来一个狗肉全席。 但是,第二天,那块肉还是赏给了大黄。 因为大家都不敢吃沾了大黄口水的那块肉,就怕得了狂犬病。 —— 盼星星,盼月亮。 神来山神来宫掌门招收弟子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那一天,小白还从山下请来了一个锣鼓队来造声势。 山前的坝坝头,一字排开来一排桌椅。 把头开始起,试修为的,报名的,缴钱的,领弟子服装的。 整个神来宫,又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那锣鼓声震天地响。 在那神来峰顶的亿年老松树下,有一个光溜溜的平板石头。 无影老头正躺在那石板上打盹。 仙风徐来,真真巴适得很。 在他的身前,一个黑不溜秋的女娃娃正枕在他那一堆白花花的胡子上面,一并打着盹。 那个叫一个黑白绝配啊! 只是这盹没有打多久,就被那半山腰传来的锣鼓声给惊醒了。 无影老头儿,心里气得毛焦火辣的。 几十万年了,还没有哪个这么放肆,敢吵到他打瞌睡。 撸起袖子,就要下山去找那元墨算账。 大爷的,那元黑子不知道在耍啥子把戏,看我不掀了你的神来宫。 脚步没有迈出去多远。 身后黑妞位住了他的胡子,稚嫩的童音响起来。 “大白,发生么子事啦?” “呃。” 也是哈,两百年过去了,下面一直很安静,这个时候倒是发生了啥子事? 想了想,算了。 自己好不容易躲了清静,这个时候跑下去,只怕那元黑子又不依不饶的要辞了掌门的职。 到时候多的事情都来了。 只是如何回答黑妞的问题呢? 掐指一算,脸上浮现了一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的是千年铁树开了花,这元墨破天荒头一回要收弟子了。 捋了捋那长胡子。 嗯!如此甚好。 这样一来,这个掌门的位置,他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遂坐下来,回答黑妞。 “嗯,是神来宫的掌门要招收弟子啦!” “弟子是什么玩意,能吃吗?” 好你个丫头,成天就只知道吃。 “弟子,就是跟着师父学本事的人。比如你也可以去拜那元墨真人为师,那样你就可以学得很多的本事,将来成为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女上仙。” “哦,做弟子好玩么?” 无影祖师脸上闪现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好玩,那是相当好玩。如果你做了元墨的弟子,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到时有好多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陪着你玩。” 黑妞那黑得跟个炭似的脸看不出来是喜还是喜。 不过从她那声音可以判断出来,欢欣得很。 “真的吗?大白,那我要当那元墨真人的弟子。” 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现出无比期待的神色。 正是那一种神色,立刻让无影老头自责不已。 这丫头,陪着他在这神来峰呆了两百年了。 也是太孤独寂寞了,平时跟着他除了吃就是睡。 偶尔拿出一本西游记来给她读一读。 她就迷上了那西游记里的角色,每每无聊的时候将那里面的角色都拿出来演一番。 逗得他老汉总要哈哈地笑一场。 有的时候,他也扮一回那如来佛祖,让她扮演孙猴子,在她的手心里翻一百八十个跟头。 扮完了,黑妞说问无影。 “书上不是说如来佛祖是一个胖墩儿么,大白你太瘦了,不太适合扮演佛祖。” “丫头,谁告诉你如来是一个胖墩儿来着,那都是书上瞎写的。其实他妥妥地就是一个骨瘦如材的老头子。” 说完自己心里都颤了两颤。 心里活动频繁:如来老儿,别怪我黑化你啊!谁让你当初跟我抢鸡腿来着。 不过那丫头却是相信了。 第5章 捡了个黑妞 那峰下,锣鼓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转身回了屋里,弄了一碗灵芝糊糊递给黑妞。 “黑妞,吃了早餐,就下山去拜师去吧!” 黑妞接过那灵芝糊糊放进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又拿着一个瓢去从那天上垂下来的瀑布里接了一瓢水喝了。 老白说过,那条瀑布是那银河决了堤,从天上流下来的。 那银河水每天喝上一喝,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她每天就拿那银河水当饮料喝了。 只是有一天,那哗哗的流水声把老白的美梦给吵醒了。 起来就挥剑在那瀑布里胡乱搅和了一通,搅得那神来峰足足下了一个月的倾盆大雨。 歇下来的时候,又觉得不解气,又把玉帝老儿给骂了一通。 骂玉帝成天就知道把妹,连修个堤坝都没得时间安排人去。 骂归骂,还是照样每天接了那银河水喝,边喝还边赞叹,真不愧是从天上来的水,果然甜中带着甘,甘中带着甜。 果然是银河之水,有点甜…… 取一瓢饮,胜过百年修仙。 这黑妞一天到晚都喝,身体里的血脉精髓都给换了千百遍。 简单的说,就是一副骨格清奇,妥妥的修仙的材料了。 只是那从头到脚乌漆麻黑的,吃了那么多仙花仙草,喝了那么多银河水。 还黑得那么出奇,大晚上的,如果不是那两个大眼珠子在转,无影都不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说来也奇怪,那黑妞通体黑得发亮,唯独手腕上戴了一个血红的手镯,那戴手镯之处,却是白得比那雪还白。 …… 记得无影千年之前下山游历了八百年后,估摸着那元黑子已经习惯那掌门的身份了。 而他也十分想念生活了那么久的神来峰,想念自己那一张万年寒冰石玉床。 那日,回到了神来山脚下的镇子,闲逛闲逛,准备给元黑子买一些好吃的带回去。 以犒劳犒劳他,当一个掌门确实辛苦了。 好吃的还没有买,就在街头发现了一群人在围着什么看热闹。 对于热闹自己向来是没有免役力的,当然要凑上去看一看啦。 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原来是谁家扔了一个婴儿在大街上。 那婴儿哭声响亮,声声凄惨。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抱上一抱。 作为一个神仙,一个善良的神仙。 无影岂能放任不管? 走到那婴儿的面前,准备号召号召,看哪位妇女有奶,给这婴儿喂上一两口,给她续个气。 人群里没有人吭声。 他只好挨个问。 “妹子,你有奶不?” 木有人回答他,再问。 “大婶,你有奶不?” 木有人回答。 “姑娘,你有奶不?” 木有人回应。 一群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哄的一散,眼前就剩下一个老大妈。 心下一喜,这位没走,一定有奶。 遂走上前去。 “妹子,有奶不?” 啪的一声。 那大妈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呼在了他的脸上,连带着那白胡子都打了好几个结。 “你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这大妈的掌劲大得出奇,这一嘴把子给他呼晕了。 脑壳上冒了星星。 我是谁?我在哪里?要往哪里去? 还是身后那婴儿响亮的哭声将他那游离在外的神识给找补了回来。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转眼间一个也不剩了。 只剩下一个在街边卖核桃的妇女在那边呆呆地看着他。 唉,长叹了一口气。 说好的民风纯朴呢,怎么一个个见死不救啊。 低下身去,将那盖在婴儿身上的被褥给掀开。 好家伙,倒是吓得他倒退了好几步。 怪不得那帮村民走了。 这家伙,谁愿意领一个跟黑炭似的婴儿回去。 不光添一张嘴不说,那通体的黑,估摸着还十分晦气呢。 不过,他是一位老神仙,他不怕晦气。 将那婴儿抱了起来。 那位卖核桃的妇女说道。 “唉,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大婶,给你养?” 那大婶立马换了一副神色。 “老人家,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我不敢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怕这小东西给克死了。” 接下来,又作神秘状。 “听巫师说,这个孩子八成是魔影投的胎,谁沾上谁倒霉。” 无影摇了摇头,一群无知的人类。 将那长胡子打了结,编了一个摇篮。 将那婴儿抱了起来,让那大婶看了看。 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女孩。” 是个女孩,嗯,好! 心下打起了如意算盘。 那元墨不是想要带女徒弟吗,给他带回去养着也不错。 放在那摇篮里。 转身要走之即。 那大婶又叫住了他。 “老人家,我们乡下人有个说法。给孩子取一个越是土得掉渣的名字,就越好养活。我看这个娃也忒可怜了,不如叫她黑妞吧!” 转过身来。 寻思着。 嗯!黑妞,不错的名字,辨识度很高。 就这个名字啦,省得再费脑子取名。 这大婶倒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这丫头也是真晦气,神来宫,那元黑子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坚决不接收。 自己眼见着这黑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赶紧带着她回了神来峰。 先是接了那银河水给她喝下去。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饿了好久,转眼之间几大瓢水喝下去,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也是,光喝水,只能越喝越饿。 从那峰崖边随手摘了朵灵芝,用擀面杖给锤成粉,就着那银河水,加点蜂蜜,弄了一碗灵芝糊糊。 用个小木勺将那碗灵芝糊糊给黑妞喂了下去。 谁知道,她吃完见没有了,就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那哭声响亮得,整个神来峰都回荡着婴儿的哭声。 断肠崖那边的万年老雕正在睡午觉,这哭声打扰到了它的老雕美梦。 一顿起床气闹得,飞上峰顶就要找那无影老儿算账。 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那平日里懒得连喘气都觉得麻烦的无影老儿。 此刻正忙得昏天黑地地在照顾一个从那非洲大陆来的歪果baby。 一顿闲气顿时泄了下来。 噗嗤一声笑。 你个老儿,平时约你下个棋你都懒得动。 现在好了,有你忙的啦。 扑楞了一下翅膀,又飞回了断肠崖边的窝里。 眯上了眼睛,那baby的声音,如余音绕梁似的,一下子动听起来。 就着那哭声,立马就将刚才的梦给续上了。 那张雕嘴咧得不能再咧了。 第6章 老雕孵蛋 哼哼,好个无影老儿,上次本来想约他下棋来着,只是去的不是时候,那时的他正在睡午觉。 自己在他那石榻旁边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见他醒的意思,实在是等不住了,就拿根羽毛扫了一下他的鼻尖。 这家伙,一顿起床气闹得地动山摇,愣是打得它雕毛落了一地。 哈哈,现在,我就等着看你无影老儿的笑话好了。 真是自作自受,看你以后还有午觉睡不? …… 这头,无影忙得脚不沾地,采灵芝,采蜂蜜,接银河水,打灵芝粉。 忙得心里直想骂娘,为嘛自己要找这罪来受。 好在,那丫头吃了八碗灵芝糊糊,又喝了三碗银河水之后,终于折腾睡着了。 这祖宗睡着了,无影直接满头黑线。 MD,这样好的胃口,这神来峰的灵芝怕是不够她造几顿的,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要将这尚在襁褓中的黑妞养大,将是多么艰苦卓绝的一件事情啊! 自己打记事以来就没干过这么蠢的事情。 虽然附近的秃鹫峰,白虎山,蛤蟆崖灵芝倒是不少。 可自己之前集攒的力气都用在那八百年游山玩水上了,本来是想回来养精蓄锐的,哪还有力气,跟个采药老头儿似的,这山那峰的给这丫头找吃的? 精明的老眼一转。 要说自己虽然懒,但脑子还够用。 有了。 刚才是谁跑到这峰顶来晃悠一趟的? 它不来晃悠一下吧,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雕来。 看着寒冰床上的黑妞舔着舌头睡得正香甜。 自己得干点正事了,这黑妞的下一顿还没有着落呢。 招来一片云,飞到了那断肠崖的鸟窝边。 那只记不得自己到底多大岁数的老雕正睡得香,嘴角都咧到脖子根了。 哈喇子流了一鸟窝。 将那白胡须编了个绳子,在那鸟窝里刨了刨。 刨出一个鸟蛋来。 这蠢雕,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只蛋。 非得放在窝里,说是给它暖床用的。 跟个抱鸡母似的,天真的以为。 哪天能孵出一个母雕来,就真正给它暖床了。 将那鸟蛋拿在手里,飞回了峰顶。 黑妞还睡得香,睡梦中还嘿嘿的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别提有多可爱了。 峰顶老树前,有一块石舂。 接了一瓢银河水,放在那石舂里,再将那只鸟蛋打在里面,加上点天然蜂蜜。 搅和搅和。 念了个诀,施了个法,那石舂底燃起一片火。 不一会儿,一大碗鸟蛋汤搞定。 放在桌上凉着,一会儿黑妞醒了好加餐。 黑妞醒来的也是恰到好处,那碗鸟蛋汤温度刚刚好的时候,她醒了。 一大碗鸟蛋汤喝下去,又喝了点饭后饮料。 就精神百倍,在那老树下的石板上爬来爬去的。 咯咯咯地笑着,越发觉得这黑妞可爱起来。 刚将那蛋汤碗洗干净,那蠢雕就气冲冲地扑棱着翅膀冲上了峰顶。 不是那无影存心说它蠢,它是真的蠢。 天天都要找无影下棋,就它那一根筋的臭棋篓子。 那五子棋,无影在一招之内就能让输赢见分晓。 只见它那雕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好像真有一丝它那鸟蛋的气味。 隐隐地还有一股蜂蜜的味道。 这个老家伙将它的蛋吃了? 一股火升起了八丈高。 伸出爪子就要往无影脸上招呼来。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的宝贝疙瘩你也敢偷。” 老头很是镇定地挥了挥手,那雕爪就定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哼哼,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别打扰我跟黑妞玩躲猫猫。” “老东西,你自己找到伴,有个baby陪你玩了。我呢,你还我的蛋,我的个蛋啊,啊,啊” 眼泪鼻涕就扑棱棱地往下流,不光湿了一身的羽毛,还流了一地都是。 无影看着就觉得脏,自己可是有洁癖的。 动了下手指,从那瀑布里引来一盆水,将那雕从头到脚给浇了一个遍。 一遍觉得不够,再来一遍,浇了个十遍八遍的,眼见着那鼻涕口水什么的,应该冲洗得不留一丝痕迹了。 又随手指了一指,石舂旁边的一块圆石变成了一颗蛋。 和老雕的那颗一毛一样。 将那老雕放了下来。 “你的蛋在那里呐,谁稀罕吃你的蛋,一股子老雕的尿骚味。” 那老雕看到了它的宝贝疙瘩还完好无损,抖了抖羽毛上的水。 “说,你拿我蛋,想打什么主意?” “我说,老雕,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浑身上下除了心眼还是心眼,我蠢才跟你做交易。” 呵呵。 这个时候倒也不蠢了嘛。 “老雕,你那蛋孵了多久了?” “万儿八千年了吧!” “你觉得能孵化出来鸟么?” “这个……” 蠢雕也犹豫了,它还真没法确定。 无影一看,有戏了。 “其实我倒有个方法,可以孵化出来。” “你个老东西,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你觉得以你我的交情,我想说吗?” 咬了咬雕嘴,也是,老头儿天天和它打嘴仗,确实没有什么交情。 “什么交易,说来听一听?” “也是我现在需要你,否则谁要跟你做交易?只怕你还得抱着你的蛋睡个几百万年的。” 老雕生气了。 “别瞎BB,快说什么交易?” 无影白了它一眼。 “我帮你孵蛋,你帮我采灵芝和蜂蜜。” “你个老儿,可别骗我。” 老雕的内心独白:我还以为你让我干什么了不得的事,就只是采灵芝和蜂蜜,这不是小事一桩么。只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无影动了动二拇哥,前面那石桌上点了一盏灯,灯上面放了一个铁盆。 又将那枚蛋放在那铁盆上。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也忒简单了些吧!我也会。” “我说老雕,你以为这人工孵蛋有那么简单吗?不仅要让那盏灯长久不灭,还得保持适当的温度和湿度,然后……” 没等无影说完,老雕连忙摆了摆翅膀。 它一个粗鸟只适合干粗活。 那精细活还是让无影来干吧! 转身就去采灵芝去了,留下满脸笑意的无影在身后。 果然是一只笨雕,这都能相信? 从那以后,那只雕每天采完灵芝送上来的时候,都要看看那枚蛋有什么变化没有。 说来也奇怪,那蛋还真起了变化。 一天比一天变得通透了些。 第7章 孵蛋成功 再后来,隐隐地好像看见一只鸟的雏形了。 心里越发兴奋起来,干活也卖力起来。 将那神来峰山上的灵芝采完后,又将那秃鹫峰,白虎山,蛤蟆崖的灵芝给采了个光。 自己差点被蛤蟆精将翅膀给废了,又和那秃鹫峰上那凶狠的母雕干了一架。 但什么也阻止不了它期盼那暖床的诞生。 再后来,千里之外的那几座山上的灵芝也被它给采光了。 这一晃就是一百年,连那黑妞都满地跑了,它的那个蛋还没有孵出来。 其间它也想过,为嘛一百年过去了,那蛋还没有孵化出来。 后来也自我安慰,自己孵了万儿八千年,都没有孵化出来。 现在也才过去了一百年而已。 无影专门辟了间几百平米的库房来装灵芝和蜂蜜,后来那库房也装不下了。 看一看也够吃好些年了,就让那老雕歇一歇,将那些灵芝全部都打成粉。 那老雕起初不大愿意。 又听得无影说,那蛋孵化出来就在近几日。 它干活又起劲来。 打粉打了好一段时间,那蛋还没孵出来,就有点着急了,又问无影。 无影捋了捋胸前的胡须。 “着么子急,等你将那一库房灵芝都打成粉,蛋也就孵化出来了。” 这老雕也是拼了老命了,拼着白天晚上不眠不休,也要赶快将那些灵芝全给打成粉了。 MD个NNGT的,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有这么勤快过。 不眠不休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将最后一朵灵芝给打成了粉。 一头倒在那石舂前,耷拉着翅膀睡着了。 黑妞没啥事,闲得无聊,就在那边薅雕毛,别的地方她也不薅,就着那雕屁股可劲儿地薅。 最后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雕屁股了,就这样也没有将它给弄醒。 反正黑妞高兴了,说是要拿雕毛来扮孔雀公主。 无影拈着那胡须微微一笑。 嗯,是时候了。 是夜,刮起了十二级大风,下起了倾盆大雨。 连着下了三七二十一天。 那雕还在那边睡着,居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NND,这一百多年以来,简直就不是一个大雕应该过的日子。 这风和雨造了那么些天。 将那峰下隐秘的树丛中栖息的布谷鸟的老窝给端了。 无影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没事成天布谷布谷的瞎BB,吵得人心烦。 不光端了那布谷鸟的窝,还将那布谷鸟在水里直接给泡晕了。 将那鸟儿从水里捞起来,放在那灯前烤了烤。 总算是醒来了,当然比那老雕先醒来。 见着老神仙救了它的命,相当感激,就算是要了鸟命也要报答他。 无影老儿淡定地拈了拈胡须。 “这个嘛,恩倒是不需要报。只不过,眼下,整个神来峰都是水,我给你找了一个安身之所,也给你找了个搭伴过日子的好帮手。” 布谷鸟千恩万谢。 只想知道它的伴是谁? 难道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公杜鹃? 心里莫名地期待起来。 当它看到了峰前雪松树下,那泥地上秃了尾巴,跟一滩烂泥似的老雕的时候。 顿时就想要叫苍天的冲动。 心里一万个独白。 :谁要跟这个丑B搭伴过日子? 无影像是看出了它的心事一般。 “这雕别看它长得丑了些,其实是一个相当靠谱的鸟。不光勤快,还能帮你孵蛋,更能解决你的一日三餐。这世上上哪去找那么好的鸟。” 布谷鸟翻了翻眼皮,安慰自己。 天底下的好事哪能十全十美呢?丑就丑点吧,大不了闭着眼睛少看两眼。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接受那老雕了。 那雕却嫌弃起自己来了。 当无影拿出那舀水的瓢将那老雕给敲醒,告诉老雕,它的鸟孵化出来了。 就在那灯前烤着火呢。 老雕眨巴了几下眼睛,当场没有控制住,那秃尾巴抖了几回。 叫了声苍天。 盯着那布谷鸟看了良久。 “老头儿,你确定这小不点是我那蛋孵化出来的吗?这鸟,能给我暖床么?我怕一不小心给它压死咯。” “当然,虽然我这是人工孵化,但却不能违背自然规律,什么鸟蛋孵出什么鸟来。你难道指望我将一只布谷鸟蛋给孵化出一只雕来?” 对于无影老儿的解释,老雕内心挣扎着反驳。 “只,只是,布谷鸟蛋有那么大么?” “老兄,这是神山哎,连你一只老雕都活得记不清多少万年了,还不允许人家鸟蛋大一点。” 这老雕就扭捏起来,这鸟说不要了吧,辛苦了这么久,不要又觉得可惜。 只是要吧!又这么小,拿回去只怕是自己给它暖床了。 现在就这布谷鸟,就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厢正犹豫不绝的时候。 那厢,那布谷鸟却是一个火爆性子。 当场就发了火,当即揪了老雕的雕鼻子骂开了。 “老娘没有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起老娘来了,请问你是向天借的胆子吗?” 这娘们也忒凶悍了些。 揪得老雕的鹰钩鼻子又酸又疼,眼泪扑棱棱地往下掉。 哭爹爹求奶奶地,一路被布谷鸟给揪回了断肠崖边的雕窝。 黑妞看着奇怪就问无影。 “大白,那布谷鸟为啥子要欺负老雕,你不是说老雕是专门拿来给我欺负的么?” 无影又拈了拈胡须。 “你个小毛孩子家家的,不懂。这就叫做打是亲骂是爱。” 从此,老雕过上了更加苦逼的生活。 每天起早贪黑给家里那婆娘找吃的外,还得给它孵化鸟蛋。 然后,再照顾那帮小布谷鸟,直到它们长大成人。 周而复始。 妈蛋,这辈子就离不开孵蛋了。 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心里将无影老儿给骂了千万遍,干活的时候骂,孵蛋的时候骂,无时无刻不骂。 害得那峰顶的无影成天直打喷嚏。 知道是那老雕在骂他。 嘿嘿一笑,无所谓,只要他祖孙俩有吃的就行。 这灵芝也是十分养人,那黑妞自打上得峰顶来,身体倍棒,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本来是想教黑妞修炼修炼的,但盖不住他懒。 而且黑妞好像也不怎么感兴趣,成天就缠着他讲那西游记里的故事。 心里想着,反正黑妞还小,等大一些再给她找一个师父,好好修炼修炼。 凭黑妞的聪明劲,一定能修一个上仙来当一当的。 第8章 下峰拜师 当然,实在是闲得慌的时候,就教黑妞一些最基本的变化。 她不是喜欢孙猴子么,就教她个七十二般变化。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能想出来的活物,都拿出来变一变。 黑妞也真是聪明,学啥啥会,就没有打一个梗的。 仓库里那灵芝还有好多没有吃,黑妞就得下峰去拜师了。 送她到了峰口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之上,无影就莫名的伤感起来。 也是,养个小动物,日久都能生出情来。 何况这个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黑妞。 想一想她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开过自己一步,不知道下去之后能不能适应。 心里有一万种嘱咐要交待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晓得要咋个说。 只憋出了一句话。 “黑妞,这神来宫离这不远,想大白了就来看看大白。” “嗯,好的大白。” 黑妞头都没有回一下,一路欢欣地朝着那神来宫奔去。 无影一头黑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白眼狼? 正寻思着,只见那黑妞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童音脆生生的。 “大白,我会想你的,你也要好好地想我喔。” 顿时,眼眶里不知道涌进了什么液体,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滴。 黑妞纳了闷了。 “大白,您怎么啦。” “没,啊,没,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了。” 这丫头单纯,朝他挥了挥手。 “大白,再见了,这一次我真走咯。” 站在峰口,看着那小不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突然觉得整个神来峰空荡荡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 不行,得找点乐子。 想了想,好久没有去会一会那大雕了。 害得他成天不停的打喷嚏,这笔账要好好跟它算一算。 …… 山间小路上,是黑妞蹦蹦跳跳的身影。 心情高兴了些,大白教的七十二般变化,通通都变了一个遍。 口中哼哼唧唧的,哼了一路。 也不晓得为啥子,最后将那小钻风的台词哼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觉得不过瘾,又摇身一变,变成了小钻风的样子。 神来峰下仙雾飘飘,一个小钻风在那仙雾中若隐若现。 …… 黑妞没有想到,自己这无心之举,改变了那在雪松枝丫上歇脚的一对鸳鸯一生的命运。 那神来山之大,大得有些离谱。 要嘛为啥说是盘古开天之时少劈了一斧子呢? 神来峰到那神来宫虽然在一座山上,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半山腰,距离却远得很。 其实黑妞完全可以变成一个雀儿飞到那神来宫的。 但她不,因为她兴奋啊。 两百年来,自己第一次下峰。 对于那山间的万物都感到好奇。 采采野花,追追兔子,和小鸟比飞等等。 走了大半天了,也才走了一半的距离。 早上大白给的那碗灵芝糊糊早就不知道消化在哪里去了。 又饥又渴。 看到那雪松脚下长得红艳艳的,跟那灵芝长得非常像的东东。 当下就想道。 大白天天给她吃的都是那黑不溜秋看不出色的灵芝,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灵芝。 想都没有想,将那红艳艳的毒蘑菇给采了个精光。 坐在那松树下的石头上,慢慢地,一朵一朵地将那毒蘑菇给吃了。 要是寻常人家吃了那玩意,还不得立马给死翘翘咯。 可这黑妞是谁,先不说她那天生的体质。 就光那两百年以来喝的是银河水,吃的是千万年的老灵芝。 不说百毒不浸,也差不离八九十。 所以吃了那一堆毒蘑菇,也只是拉个肚子而已。 要说,在那峰顶,平日里吃得多,也拉得多。 所以大白还专门为她盖了一间茅房。 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到底要注意一下形像。 至于他本人嘛,看着神来峰哪个tata顺眼,就往哪个tata去方便。 心里还得意得很,说他这个肥料珍贵得很,那是集天地万物之灵气的有机肥料。 经过他这肥料的浇灌之后,指不定哪一天山上就会有某棵树,某株草,某朵花成了精,要修成仙也说不定。 黑妞就翻着她那大面积的眼白问大白。 “我跟你吃的一样,为么子你的就是有机肥料,而我的就只是粪?” “呃……”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摸摸那黑妞的脑袋,随便搪塞了一句。 “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就差不多了。” “那,大白,你多大岁数了?” 这,为嘛给自己挖了个坑,将自己给填坑里去了呢? 他也想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年级的小学生能回答了的问题。 那怕是以万为单位也数不过来吧! 掰手指头算了半天,还是数不过来。 脑壳发昏,就想睡觉。 一顿闲气就上来了。 “不管我多大岁数,总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方便的时候就要躲起来,不要让人家看见。” 黑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边玩泥巴去了。 无影就有点想叫苍天的冲动。 你黑得透亮就不说了,为嘛是个女娃娃嘛? 这真是的难到了他这一个老男神仙咯。 这下,终于将这黑女娃儿给脱了手。 心里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却隐隐有一些高兴。 就想看一看那元黑子如何调教这黑妞。 脑中脑补了一些画面,那黑妞趴在那元黑子的膝盖上,死缠烂打要他讲故事的场面来。 …… 而吃了那毒蘑菇就要拉肚子的黑妞,在山间转了几百圈,就是没有找到要方便的茅房。 也是,这山间除了那些花草树木,还有一些要成精又不成精的蛤蟆,蛐蛐,兔子什么的。 它们方便也不用茅房,随地解决就行了。 黑妞捂着肚子正一筹莫展之际。 发现那棵雪松树底下,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正在往那树脚下抬起后爪爪撒尿。 黑妞明白了,兔子方便不用茅房。 当下已经憋不住了。 要说黑妞聪明。 大白说她一个女孩子不能随地方便,那么她变成一只兔子就可以了。 念了一个决,变成了一只兔子。 也不是小白兔,也不是小灰兔。 变化过后,是一只从头到爪爪都黑得油光水滑的那一种。 当下学着刚才那只灰兔子,抬起了后脚爪就正要方便。 第9章 人有三急 娘的,方便也不让兔方便。 不知道从哪里掉了一个什么东西正好打在了她那兔尾巴上面。 又将那后脚爪子收了回来。 憋着一股气转头看了看。 四周除了那些个雀儿的叫声,啥也没有。 而那兔脚下却是落了一个松球。 唉,虚惊一场。 抬起爪爪,正要方便,又一颗松球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那兔耳朵上。 不是说人有三急吗? 当下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还让不让兔方便了。 这两百年以来,不光跟无影学会了七十二般变化,还将他那火爆脾气也给学了个十之八九。 谁能坏他的好事,他会让它生不如死。 比如那老雕和那布谷鸟儿…… 所以当下,变成黑兔子的黑妞,那火爆脾气一上来,不来个火爆松籽,她就不姓黑。 念了一个诀,变成了一头黑熊,抱着那棵松树,拼命的摇上几摇。 当然也没有使出全身的力气,因为还憋着呐。 那棵千年老松树上的松球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这下总好了吧! 再也没有松球打扰她方便了。 又变回黑兔子,抬起了后脚爪爪。 今天出门木有看黄历么? 一颗松球又砸在她的脑门上。 NNGT的,还让不让兔活啦? 念了个诀,又从黑兔变成黑熊,比刚才那一只要大要壮一些。 一个熊掌呼了下去,那棵千年雪松就咔嚓地应声而倒地。 她倒要看一看,还有谁敢影响她方便? 等不及变成黑兔,想来黑熊也可以就地方便的。 所以抬起了那黑乎乎的后熊爪爪,准备方便。 那倒下的雪松下面却钻出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来。 又将那后脚爪爪放了下来。 苍天,这是要做出病来了。 那白毛团钻呀钻的,钻到了她的面前。 看清了,是一只小白虎。 一切都明白了,那松球掉下来砸在她身上,跟牛顿定律没啥关系。 全是这只小白虎搞的鬼。 这火爆脾气不发出来,如何得了。 伸出熊爪爪将那虎耳朵给提拉了起来,不将它给甩出十万八千里不能解心头之恨。 叫你打扰我方便。 抡圆了熊臂,正准备甩出去。 发现手中的小白虎蓦地变了个样,变成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白面小男生。 手中提拉着的那虎耳朵也变成了一个人耳朵。 吓得黑妞顿时松了熊爪爪。 大白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看见男的或者公的,都离他们远一点。 还说了,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所以见了他们能躲多远是多远。 当下猛的退了有300米远,睁着两只熊眼睛,警惕地看着那小男娃儿。 也是太紧张了,忘记变回去了。 张嘴想要说话,发现声音出来是只熊在吼。 才念了个诀变回了黑妞本来的面目。 那男娃儿倒是胆子大得很,朝着她的方向就走来。 逼得黑妞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 眼见着那男生就要走到跟前了,偏偏自己此时的肚子却疼得相当厉害,不拉不行了。 大白说过,女娃儿方便的时候一定要去茅房,更不能让男娃儿看见。 不然,就是妥妥地耍流氓。 把心一横,她黑妞何时害怕过了。 在那神来峰顶闲得无聊的时候,还跟那只棕熊精打过架呢。 原因也很简单,那天那只棕熊的熊孩子跑丢了,就在那边鬼哭狼嚎的,吵到她和大白睡午觉了。 大白懒得动,就跟她说。 “黑妞,你能想个办法让那货闭嘴不?” 她本来想动一动脑子的,怎耐那棕熊一直嚎个不停,让她也没有心情动脑子。 直接拿了大白捣灵芝的那只擀面杖,跑到那峰下面的树洞里,将那头母棕熊给狠狠的揍了一顿。 那是她第一次打架,打得酣畅淋漓。 一开始,那母熊还没有拿她这个小黑孩当回事。 也是太轻敌了。 它只是没有想到,这黑妞是吃啥长大的,而且饭量那么大。 不长力气,难道长个子来顶天么? 没过几招就落了下风,最后将那张熊嘴给打瘸了,直到发不出声来。 这个时候,它家那熊孩子在外面玩够了也回来了,看到那母熊给打得胖了好几圈,简直惊呆了。 从那天以后,她发现自己再也不是大白口中的那个吃闲饭的人了。 多多少少还有些用处。 所以空了的时候,只要那峰下哪只动物吵到了祖孙俩打瞌睡。 她立马二话不说,就下峰去干一架。 时间一长,那神来峰周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通通都不见了影,全给她打跑了。 祖孙俩总算清静了。 那些个活物本来是想,靠近那老神仙能沾到些许仙气,至少能少修炼个万儿八千年的,不成仙也得成精么? 这下子全断了那想法。 …… 而这个时候,走到自己跟前的虽然是大白口中说的那种男人。 但也实在是躲不开了。 壮着胆子问道。 “嘿,你是从哪个tata里钻出来的?为啥子要打搅我方便,你不知道人有三急么?” 那小白脸,那肉白的晃眼睛,就叫他小白脸好了。 没想到那小白脸话也忒多。 “首先,我不叫嘿,我是有名字的,我爹给我取了名字,我叫白塔。其次……” 黑妞这个时候已经急得不行了,哪有工夫听他在那边瞎BB。 拳头握得生疼,她不敢保证下一秒她会不会揍人。 “我管你叫白塔黑塔,还是花搭的,你从哪儿来的滚哪去,离我越远越好,本妞要方便,要方便,要方便,你知道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那白塔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我晓得你要方便,早就看出来了。” 娘哎,你早都看出来了,还在这慢腾腾地防碍我,敢情急的不是你。 只见他继续BB道。 “我爹说过,是个虎都要文明一些,吃饭前,方便后要洗手。吃饭有吃饭的tata,睡觉有睡觉的tata,方便有方便的tata……” 你娘的,你是唐僧转世么?还能再啰嗦一点不,信不信我将你张嘴给揍瘸咯。 抬起手就要揍他,但想起大白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也就是不能有肌肤之亲。 又将那只拳头给缩了回来。 惹不起,我还能躲不起么。 从那白塔身边窜了出去,前面拐个弯,那里的林子要密一些,方便也不容易被发现。 第10章 白虎其虎 眼见着那个弯就要拐过去了,身后传来了那白塔的声音。 “黑妞,别急,我能给你变个茅房出来。” 当即定下了脚步,你丫的,是个男人不,为么子不早说呢? 那白塔嘴上十分瓢,干起活来却是十二分地利索。 分秒之间,在那小路旁边的草丛中就立了一座漂亮的茅房。 五星豪华,还带洗手池的那一种,比大白给她盖的那一间茅房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知道大白懒,他能盖个茅房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也没有计较那么多。 只是这白塔变的茅房,干净得黑妞都下不去手咯。 要不是当下自己急得不行,真的舍不得用。 方便出来后,觉得浑身上下清爽的不要不要的。 正想要感谢白塔一番。 那白面却十分嫌弃地对她挥了挥手,往后退了有八丈远。 “我爹说过的,做虎要文明一些,饭前便后要洗手……” 黑妞不傻,挥了挥手上的水珠子。 “我洗过了。” “我爹说过,洗手至少要洗八遍,才能将手上的细菌给洗干……” 他话还没有说完,黑妞又闪身进了茅房,两秒后出来了,又挥了挥手上的水珠子。 “我洗了十遍了,这下好了。” “我爹说过,洗手至少要洗够三分……”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了。 “闭嘴!白搭。” 白塔话还没说完,黑妞一声厉喝,给他喝住了。 看他呆呆地样子,此时不闪更等何时。 转身就朝那山下走去。 那白塔反应过来后,黑妞都不见了人影了。 空气中隐隐地有她的气味,但就是不见人影。 其实那黑妞念了个诀,变成了一只小蜜蜂儿了。 一直在他的正前方飞着呐。 这山上,安静得出奇,好不容易见着个人,虽然黑是黑了点,但搭个伴倒是可以的。 记得白虎爹说过。 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出来的时候多交些朋友,有了难处,朋友都会伸一只手的。 没想到,这黑妞不光脾气火爆,还十分不文明,不光是语言不文明,其它方方面面都不文明。 叹了一口气,算了。 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自己走自己的。 正埋着头往那神来宫方向走得急,冷不丁儿一堵黑墙落到了跟前。 睁大了眼睛一看,哪里是墙。 不就是刚才那个黑妞么? 突然一团黑的东西窜出来,大白天的都吓人。 因为惯性的作用,整个人都跌在那黑妞的怀中。 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那黑妞一拳给推到了地上,狠狠地坐了一屁股蹲儿。 身上沾满了泥土。 这个时候嘴也瘸了。 你,你,你,半天没有你个所以然出来。 平时知乎者也,张口就来。 这个时候也是被气得的。 只见那黑妞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睛的牙嘿嘿地笑着,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也不来扶他一把。 捂着个肚子在那边笑得前俯后仰的。 “嘿,那啥,白搭,再借你茅房用一用。” “我叫白塔,不叫白搭,我爹说记住别人的名字是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嗯,你爹说得对,白搭,能再借你茅房用一用么?” 这个时候,他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都是对的。 关键,最重要的是,她急呀! 估计是那会子那红灵芝没洗就吃了,所以就拉肚子了。 白塔看指望那黑妞扶他一把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那身白得发亮的纱袍是早上离开家的时候,那虎妈亲手给他换上的。 此时那屁股后面就黄澄澄的一大片,这叫他如何忍得下去。 本来打算从收纳袋里拿一件来换上的。 但看到那黑妞内急的样子。 作为一个绅士来说,绝对是要让着女生点,虽然那黑妞大大咧咧地,比他这一个男生还男生。 所以用手一指,那路边又立了一座茅房。 黑妞就快当的跟一道闪电似的,闪进了茅房。 出来的时候,白塔已经又换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袍。 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又转身回去洗了至少三分钟的手出来。 哎,谁让人家是土豪,有这么漂亮的茅房呢?不巴结巴结,指不定一会儿还要再用一用。 嫌弃归嫌弃,但虎爹说过,关心别人是一个人最起码的礼貌。 为什么自己知道她叫黑妞呢? 是因为听虎爹说起过,那断肠崖的雕爷爷,来白虎峰跟他爹讨要些灵芝。 说是那神来峰的无影祖师收养了一个黑妞,那黑妞饭量相当大,而且只吃灵芝。 虎爹看无影祖师和雕爷爷做的是善事,二话不说,将那白虎峰的灵芝全都给贡献了出来。 害得他们白虎山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口,两百年的饭后汤点——灵芝汤都取消了。 而今天,自己看着那黑丫头是从那神来峰上下来的。 就猜到这位一定就是雕爷爷口中的黑妞了。 想着这黑妞虽然脾气爆了一点,身世着实是可怜,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从收纳袋里拿出一粒治拉肚子的药丸,此药丸是虎爹怕他去那神来宫水土不服,特意给他准备的。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黑妞吃了一粒下去后,简直不摆了。 药到病除,片刻过后,就生龙活虎的一个黑妞。 黑妞看这白面男生还不错,得知他也是要去那神来宫拜师的。 虽然他啰嗦了些,无趣了些,但一路上有个伴也不赖。 话说黑妞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举止不太文明些,却是一个开心果,一路上,将那西游记里的故事拿出来摆了一个遍。 这白塔他爹白虎王是一个正统的人,平日里教给白塔的都是一些《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呀什么的。 现在听得黑妞讲的那些个故事,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新奇得很。 黑妞讲得唾沫横飞,如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磕巴都不带打一下的。 白塔听得入神,对那黑妞刮目相看起来。 都说人不可貌相,说的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知道黑妞也是去那神来宫拜元墨真人为师的,就觉得心中无比亮堂。 有了这黑妞在,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第11章 雕毛和非洲妞 到了神来宫的时候,红日已西沉,整个宠大的神来宫处于一片云雾缭绕当中。 那神来宫前的坝坝里头,锣鼓队早就被元墨打发下山了。 小白一帮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桌椅前。 这,景象有点怪。 这元墨真人招徒弟娃儿,那场面不是应该相当的壮观么? 从那一大早就响声震天的锣鼓声中就可以预想而知。 这白塔和黑妞一样也是闻声而来。 为么子眼前的景象十分冷清呢? 一帮人预想的火爆场面并没有出现,元墨预想的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因为一帮人从早上巴心巴肝地等到了红日西沉。 别说来个人,连只雀儿都没有飞来过。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人吧! 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人。 因为元墨看到那黑妞,一张俊脸立时拉得比那驴脸还长。 不用看就是那无影老儿派下峰来的,他可不想招一个非主流的非洲人当徒弟娃儿。 至于那白塔还不错,一看就是一个修仙的料,长得奶白奶白的,模样清秀,从小就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大有元墨当年的风范。 假以时日,一定是大有作为。 嗯!不错,就他了。 他元墨真人收的第一个徒弟娃儿就是这白塔。 至于那黑妞,找个理由给她打发了就是。 给小白使了个眼色,小白领会了。 将那两个娃儿叫到跟前。 “两位小朋友,先来测一测修为。” 将白塔拉到一边看了又看。 “嗯,不错,是块修仙的料。去交入门费吧!” 这白塔他爹还是深谙此道,所幸早上的时候,就在他的收纳袋里装了一些奇珍异品。 譬如:虎鞭,鹿鞭,虎骨,鹿茸,虎筋,熊胆什么的。 放在桌上一大堆。 看得小白眼神都呆了。 白塔或许觉得不够,又从那收纳袋里掏了掏。 一秒后,桌子又多了些东西。 譬如:野猪肉,野牛肉,野兔肉,野马肉……。 反正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肉。 那桌子都摆不下了,一帮人直了眼睛,这小白虎真的是带了伙食来的。 小白心里暗想,这些肉正符合掌门的意,要是再有一壶酒就是美事一桩了。 这想法刚刚冒了个头,那白虎王的儿子白塔就又从那收纳袋里掏出了一个酒壶来。 还没有打开盖子,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飘过来。 本来还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着身份的元墨腾地一下子,如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拿起那酒壶,掀开盖子,就喝了一口。 这一套动作不过两秒的时间,比那行云流水还流畅。 咂巴了一下嘴。 “嗯,这虎骨酒真不错。” 心里暗想,这白虎王还真的投其所好,真真的了解他元墨真人啊! 好,好,好,真真好啊! 虽然今天正经的上山拜师学艺的半个人也木有,但至少今儿个晚上。 有肉吃,有酒喝了。 呃,他要是知道那酒是用那虎尿酿的,估计会将那一个月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所幸的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元墨拿着酒壶遁了。 没遁两秒又折了回来,对小白安排道。 “小白,将那些肉放到厨房里去,今儿个晚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小白眨巴了眼睛,这,满汉全席是么子玩意儿。 掌门,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不管,先打发了那小黑妞再说。 知道她是无影祖师派下来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试修为就免了。 直接将她拉到了那上交入门费的桌前。 “黑妞,你的入门费呢?” “入门费是个啥,可以吃么?” 天真的大眼白瞅着小白。 小白一头黑线,无影祖师养了个吃货。 赖着性子解释道。 “那玩意不可以吃,但可以换来吃的。” “那是布谷鸟儿?” 她知道,大白用那只布谷鸟儿跟那老雕换来了吃都吃不完的灵芝和蜂蜜。 小白一张白脸都给急红了。 心里活动频繁,这都是什么鬼,这黑妞莫不是个哈儿。 “黑妞,这么跟你说吧!这入门费可以是金子,也可以是银子,或者铜钱也可以。” “那都是什么玩意儿,木有见过。” 这也是,这黑妞一直呆在那峰顶上,两百年就没有下来过,她如何能知道这金子银子铜钱是什么玩意儿,如何跟她解释通呢? 那厢元墨真人又转回来了,他是想看一看他的满汉全席开始整了木有。 过来一看,小白还在那跟那个非洲妞扯蛋。 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 没用的家伙,连个小黑孩都搞不定。 本来这一天就已经很憋气了,真就不应该相信这小白一个厨子能干出啥大事。 一天也个徒弟也没有招到,这要是传出去,自己那十几万年好不容易集攒起来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自己那张俊脸都快给那小白丢尽了,他还在那头拉稀摆带的。 “你个虾子,哈cuocuo的,做起事来也是粑希希的,连个黑娃儿都搞不定嗦。” 说完将那小白拉到一边凉快去了。 “嘿,那啥,非洲妞。” 大面积的眼白盯着他。 “雕毛,我不叫非洲妞,我叫黑妞。” 雕毛,雕毛是个么子玩意儿,关键是她为嘛要称呼他为雕毛。 也TM的忒难听了。 想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神来山第一美男人。 居然被一个黑得看见不人影的妞叫他为雕毛。 其实也不怪黑妞叫他雕毛,只因为他今天穿的那件骚包的外袍。 是他为了迎接这一次招徒大会特意花了血本定制的服装。 那上面配了两只孔雀图案,他本意是想显得自己更为古典,更为脱尘超俗一些。 这黑妞也是见到那大面积的孔雀尾巴就联想到了老雕屁股上的雕毛。 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就来了两个字“雕毛”。 这,士可杀不可辱。 打死他也不收这个徒弟,两百年前不收,两百年后也不收。 再过两千年也不收。 拿眼用瞟了一眼黑妞。 “那啥,你有带东西来吗?比如那些?” 指了指桌上白塔带的那些个东西。 黑妞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人为么子凶巴巴的,可惜了那张好看的脸了。 “什么也没有带?” 第12章 拒收丑徒 元墨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以为你是无影老儿派来的,就可以空起两把手来嗦。 “好啦,既然没带,那就麻烦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佛。” 心里头活动频繁。 “无影老儿,你让我过了这一千年苦逼的日子,还指望我能收那黑妞为徒,做梦去吧你。” 转身招呼一帮人麻利的收拾了,赶紧弄吃的了,在这坝坝头坐了一天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那白塔眼见着黑妞拜不成师,心下失落万分。 那元墨就开始使唤他的徒弟娃儿了。 “那啥,白搭,将那些东西搬回厨房里去。” “那个,师父,我叫白塔不叫白搭。” “好的,白搭,师父教你一个永远不过时的道理。” 白塔满脸? “那就是少说话多做事,懂吗?” 这几百年了,终于多了一个人手,总要物尽其用吧! 哪有那么多费话跟他瞎BB。 黑妞闪得倒是挺快,念了个诀,变成了一只大鹏往那神来峰顶飞去。 来时走了一天,回去的时候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当她一脸哭唧唧地出现在无影祖师面前的时候,把个无影心疼得啊! 虽然黑是黑了点,但也只自己两百年含辛茹苦养大的。 听黑妞在那边哭诉了半天,无影听明白了,这元墨就是不想收黑妞当徒弟呐。 所以找了一个借口将她给打发了。 一股无名火就升了上来。 回屋找了一个收纳袋,将那半仓库的灵芝给装了进去交给黑妞。 那元墨不是要入门费吗?反正黑妞不在,那灵芝也吃不了,索性都给他,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黑妞临走之前,想一想又不妥,随手从那树上摘了一颗松果子,在那上面传了自己的密音。 他这个人向来不啰嗦,也就简单一句话。 “墨娃子,你瓜娃儿要胆敢将黑妞再给我打发回来,惹毛了,老子掀了你的神来宫,叫你永世不得安生。” 将那松果子交给黑妞,交待黑妞,如果那元墨真人还要为难她,就将这松果子交给他。 做完这一切后,还是不放心,招了一朵黑云,拉上黑妞往那神来宫飘去。 却也不落下云头,念了一个诀,隐了个身,将黑妞给放了下去。 话说元墨正高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弄吃的去了,蓦地身后又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娃儿声音。 “雕毛,我又来了。” 仙人板板的,除了那黑妞还有谁这样称呼他。 回头一看,果然,那黑妞倒是快当,这里的东西还木有收拾完,她又回来了。 真的,要不是急到起去弄那些个好吃的,他真的不想理她。 “不是说了,叫你哪来的回哪去吗?今天我不招徒弟了。” “师父,我带入门费了。” 好家伙,倒也还懂点脸色,不再叫他雕毛了,改口师父咯。 黑娃眨了眨眼白,从那腰间解下收纳袋来,往那坝坝头一倒,顿时,那灵芝粉就在坝坝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要搁在以前,他还真的需要这个东西,这神来宫缺吃少穿的,这金贵的灵芝倒是可以拿来烧汤。 只是现在,有了白塔带来的那么多肉gaga. 那灵芝也就不是么子好玩意了,说难听一点,那些都是一堆老人家才需要的补品。 神来宫一堆人干活的现在正值青壮年,需要的是肉gaga。 所以,嘴里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嘿,黑娃儿,我不吃素,所以带着你那一堆东西有多远就滚多远。” 内心旁白:别说是灵芝了,就是带一堆我爱吃的烤大雁肉,我也不考虑。 将那雕毛改称师父也木有用。 反正,我就是不收你当徒弟,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能吃了我哇,还是吃了我? 转身就要走了。 那女娃的声音又响起来。 “师父,我祖师爷爷说了,您要再刁难我的话,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哼,别提你那祖师爷爷了,一提更让元墨生气。 这一千年受的气岂能说消就能消的。 懒得跟一个黑妞废话,头也不回就往那宫门走去。 是哪个缺德的,将这神来宫造得跟个天宫似的,不光华丽,还贼大。 光从宫门走到厨房就要好久,本来想念个诀御上个剑啥的,此时饿得头晕眼花的,那个诀是个啥也记不起来了。 关键的问题,自己还在这跟个黑妞废什么话? 没想到,没走一步。 就有个么子东西打在自己的脑门上。 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黑妞,此时天色已晚,若不是那妞的眼白面积大了些,门牙白白的,还真没发现那站着一个人。 抹了一把眼睛,看清楚了些。 此时那黑妞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摆着一副无辜的样子。 算了,不跟你计较,回头又要走之际。 又有一个么子东西砸在脑门之上。 一股火冒了上来。 “靠,是哪个怂货,大爷今天晚上没有工夫跟你躲猫猫,有本事你就出来现哈身,装个孙子算啥子事嘛。” 小白那个马屁精赶紧跑了上来。 “掌门,发生啥子事咯。” “没得啥子事,你赶紧将那些肉肉拿去煮了,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将那些干活的都打发去干活了,他才有工夫来陪那个怂货切搓切搓。 一看那黑妞,还在那边眨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白瞅着他。 更让人越瞅越不顺眼。 “你瞅啥?” “你不瞅我怎么知道我瞅你?” 关键她还回了一句嘴,谁给你的胆量。 丫的个NND,少说也活了十几万年了,还对付不了你个两百年的小屁孩么? 不想跟她废话,伸出一只手拎起那黑妞看不出来颜色的衣襟。 准备将她给直接扔回那神来峰,省得她呆在这里影响心情。 黑妞倒是处变不惊,将扔未扔之即,她还执着地将手中的那只松果给伸到了元墨的面前。 原来是无影老儿传的密音。 遂又将那黑妞给放了下来。 倒要看看这无影老儿还能唱个什么花招。 果然,那老儿除了威胁还是威胁。 心里头哼哼了两声。 “无影,你是头一天认识我么?我又不是吓大的。” 虽然知道无影老儿发起火来比那天塌下来的威力还大,但他元墨就是不吃这一套。 第13章 人雕之战 有本事你就毁了神来宫,我正好可以去当一个云游神仙,玩遍天下之山水,看遍世间之美女。 之前十几万年为嘛木有成行呢,只是因为这神来宫的环境不错,伙食开得好。 再加上出去玩确实也累,所以暂时将那颗要往外飘的心给收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神来宫在他的治理之下,一日不如一日,就连招个徒弟都招不到。 这劳什子掌门当的也真是憋屈。 无影还偏偏要让他收这个黑妞当徒弟。 要知道自己是一个颜值控,让他以后成天要对着这一张黑面孔,恐怕是要倒了他吃嘛嘛香的胃口。 当即抓住了黑妞的衣襟就要将她给扔回神来峰。 却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低头一看,是刚才收的那叫白搭的徒弟。 “师父,我爹说过,大人不可以欺负小孩,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内心旁白:MMP的,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你这不是让你师父下不了台面么?你爹木有教你说话不要那么直白吗? 遂怅然地放下黑妞,脸上努力憋出一个笑来。 “白搭,为师是在试试这妞的修为,木有欺负她,嘿嘿,木有欺负她。” “哦,师父,我叫白塔不叫白搭。” “哦,白搭,你快回去帮着师兄们整晚饭,一会儿师父就来了。” “好的,师父。” 那白塔三步一回头,就怕他欺负那黑妞似的。 心里就为这唯一的一个徒弟智商担忧起来。 这么黑的一个黑妞也值得你为她出头么? 眼见着那白塔进了大门,此时不扔更等何时。 正准备上前去扔之际。 门口白塔又探出了身子。 “师父,小白师兄问您,那马肉要怎么做。” 心头那个火啊,蹭蹭蹭地往上冒。 “爱怎么做就怎么做,煮白水也可以。” 扔个黑妞也特么一波三折。 “哦。”那白塔终于闪干净了。 打算动作利索点,将那黑妞一秒钟给扔回神来峰。 那只爪爪还没有抓到黑妞的衣襟,空中就扔下一朵灵芝,正好打在他那只爪爪上。 当场就起了个大包。 四周看了看,木有么子异常。 难道山上起了灵异事件? 嘿嘿,当然木有,这可是神来宫,里面仙气旺得很,什么大鬼小鬼都进不得来的。 此时在作怪的只能是那峰顶的无影老儿,见他欺负黑妞了,心里头不爽。 “嘿,老头儿,你好歹是这神来山的祖师爷,做事情能光明正大的不,为么子要暗箭伤人啊?” 对着空气说了一通。 那空中就降下一朵黑云。 无影淡定地从那黑云上走下来。 我那个去……,这是被这黑妞给传染了么,啥时将座驾从白色儿换成了黑色儿的了? 无影清了清嗓子,端了端架子。 “嗯,我说元墨啊!你收不收黑妞当徒弟?” “不收,坚决不收。” 递给无影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收这么黑的一个徒弟,不是要了命咯。 “是吗?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你才后悔啦,你全家都后悔,我也不后悔。 “不后悔,一辈子也不后悔。” “好,不错,很是干脆嘛!” 哼,那可不咋地? “嗯,那凤凰山上的那只凤凰神女关了好几万年了,是该拉出来放放风了。” 无影转身拉起黑妞的手。 “走,黑妞,咱们回神来峰。这个师父不靠谱,以后他都木得时间教徒弟了,大白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师父来。” 上了那朵黑云,转身往那峰顶飞去。 这,这……还有这等操作? 元墨急了,关键时刻又忘记了御剑的口诀。 等他想起口诀,御剑追上去的时候。 无影和那黑妞早就不见影了。 偏偏那峰前无影老儿又设下了结界,自己只能在峰前徘徊,又进不去。 干着急,只能在山前干嚎起来。 “祖师爷,你放我进去好不好,咱们有话好商量。” 峰里木有人回应。 “祖师爷,我求求你啦,我收黑妞为徒总可以了吧!” 那峰前的一老一小,一白一黑的身影在那万年雪松树底下,一人调了一大碗灵芝糊糊在那边吃。 吃完后,又躺在那石板上打瞌睡。 对于那峰前的元墨就是不理不睬。 那元墨本来一天就木有进食,早就饿得不知所云了,此时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还只能在那峰前,有气无力的干嚎。 “祖师爷,求求你啦,祖师爷……” 这祖师爷祖师爷地叫了大半晚上,祖师爷也没有将那结界给他打开。 那黑妞就对无影说道。 “大白,要不让他进来说话吧!怪吵人的。” 无影拈了一下那长长的白胡须。 “丫头,不必管他,一会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 倒确实,半夜时分,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那断肠崖边的老雕。 他这一晚上嚎来嚎去的,让那一窝刚出生的布谷鸟儿夜不能安寐。 家头里那凶悍的布谷鸟婆娘就不依不饶起来,几乎要将它一身的雕毛给啄尽了。 逼不得已,抖了抖酸麻的翅膀就往那峰前飞来。 也不说话,对于一个粗鸟来说,能动手绝不瞎BB. 操起雕嘴就往那元墨身上啄去。 元墨始料未及,肩膀就被啄了一个大包。 MD,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都能被呛倒。 连只秃了毛的大雕都要来欺负他。 当下,和那大雕在那峰前你来我往。 从半夜战到了红日东升,战了几百个回合。 战得急红了眼,急白了脸。 蓦地应了那首叫什么歌的。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还越战越起劲。 这老雕知道,如果没有分出个胜负,家里那婆娘饶不了它。 尽管已经精疲力尽了,还得要撑下去。 这元墨,本来就一肚子气,跟一个丑雕干了一晚上,还木有分出个胜负,传出去不都是笑话。 虽然半点力气也木有,冒着爆丹的危险也要将这老雕拿下。 早上了,黑妞醒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看那峰前,那一人一雕还战得起劲。 眨巴眨巴了眼白,这俩货是有病么,大晚上的不睡觉打什么架嘛。 遂将大白摇醒。 “大白,大白,能让他们停手不,峰前那一排遮挡阳光的万年老松的枝丫都快被他们劈光了,以后可有得晒了。” 第14章 前世今生 也是,平日里大白都不让她晒一丁点阳光,就怕将她晒得更黑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黑妞也一样,指望着哪一天能变白一点。 现在倒好,那茂密的枝丫全都秃撸了,她以后不是晒得更黑了? 无影扒拉开了眼皮。 这两货也真是的,打起来就没完没了,影响了他一晚上的睡眠。 起身来到峰前伸了伸懒腰。 “嘿,我说,你俩能停下来不?” “不能。”那一人一雕异口同声。 打得雕毛翻飞,打得那元墨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套。 跟无影讲起条件来了。 雕:“除非你让家里那婆娘别罚我跪搓衣板。” 元墨:“除非你让这只雕先认输。” 影响我老儿一晚上的睡眠,我没打到你们满地找牙就好了,你们倒好,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一生气,二拇哥一指,将那空中正打得你死我活的一人一雕给冻在了空中。 这下子,闹哄哄一晚上的神来峰总算是安静了。 “黑妞,饿了不,大白给你弄早餐。” 软萌软萌地声音回答。 “嗯,饿了。” “好的,早餐马上好。” 接银河水,加热,加蜂蜜,加灵芝粉,搅拌。 一切做的有条不紊。 再然后,在那边慢慢享用早餐。 早餐用完,觉得昨晚觉没有睡好。 又双双倒在那石板之上打瞌睡,仙风徐来,没有那一人一雕在那边吵,睡得惬意极了。 冻在那冰块中的元墨,鼻子里哼了哼。 “仙人,你这过得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为嘛要来折磨我?” 一脸哭唧唧的,一行热泪涌了下来,瞬间冻成了马迭尔老冰棍。 要不是这老头抓住了他的命脉,自己何苦要在这里受这一份罪。 也记不清是多少年了,自己在那21世纪两千年后的某一天。 真的,那时候的自己,除了懒以外,别的一切都好。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家大型投资公司的CEO。 年薪上百万,住着豪宅,开着豪车。 简直不要太人生赢家咯。 平日里只需要坐在那几百平的办公室里,指挥手下一帮精英干活。 今天投某上市公司几个亿,明天助某知名公司上市赚钱。 那一种犹如诸葛亮稳坐中军帐,运筹帷幄的感觉,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假期就到处去游山玩水,泡泡美女。 也是,凭借自己那一副如潘安转世的样貌,和那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地位。 身边的美女简直一个一个美得不要不要的,乌泱乌泱地一大片,还都是纯天然的。 那些整容妹呀什么的,全都靠边站。 就连那首富家的傻儿子卓思斯都羡慕不已,为嘛他花钱得来的美女全都是动过刀子的,而他朱潘潘身边不花钱的美女一个比一个纯天然呢? 给那卓思斯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就他那卓思斯的智商和容貌能和他朱潘潘在同一个层次上么? 本来自己是打算当一辈子老光棍的,女人那玩意,用一用可以,娶回家里来,就相当于娶了一个管家婆,一个妈。 不光要管住你的人,还要管住你的钱,总之吃喝玩乐,样样都要管。 所以哈儿才干那种赔钱的生意,打死也不干。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那一年,真的是流年不利。 先是在某个项目上栽了一个跟头,让公司损失了好几千万。 再来,又在女人上栽了一个跟头,那可是一个大跟头,这一个跟头直接将自己给栽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一年,公司谈了一个项目。 投资了某影视公司的某部剧。 而那影视公司的女老板正好是当下国内某知名女演员,而那部戏也正好是由那女老板主演。 女老板叫什么名字呢?他几辈子都不会忘记。 叫什么不好,叫什么火七七,她真的以为她很火么? 而那部人不人鬼不鬼的剧,就叫做《捉鬼传》。 要不是看在她在国内市场上的影响力,投资那部剧可能会让公司狠狠地赚一笔的份上,谁想和她打交道? 也不知道国内的观众都是肿么啦,不晓得是眼睛瘸了,还是脑子瓦特了。 居然还十分卖那火七七的账,一个整容整得都不晓得自己原来长啥样的妖孽。 但就奇了个怪了,那部《捉鬼传》还真的火得不要不要的,也还真为公司狠狠赚了几个亿。 也算是为了他之前损失的那几千万将功折罪了。 那天,庆功宴上。 火七七那张整容脸就在自己的眼前晃呀晃的,都给他晃晕了。 也不晓得自己是如何晕的,反正醒来的时候,身边就躺着那位妖孽。 还没有真正地扒开眼睛,一群狗仔就闯了进来。 第二天,所有媒体报纸关于他朱潘潘和那火七七的报道,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自己莫名其妙就上了头条了。 说什么某投资公司著名钻石王老五朱潘潘和影视圈女神级的人物火七七,暗通款曲,曲意缝合,合什么,情投意合? 那简直就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堪比金童玉女,花好月圆,圆圆满满,满…… 金童玉女你个妹啊! 说金童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更别说那火七七,说她是玉女? MD,千人睡,万人碾的玩意儿,玉女你个妹啊! 老天爷都会下几道天雷,劈死你个胡说八道的玩意儿。 本来以为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去就好了。 没想到,那火七七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他身上甩都甩不脱。 非得要他负责,说她将一个处的身子给了他,他要是不负责任,怎么都说不过去。 NNGT的,你要是个处,我也还是一个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么?好像谁不会似的。 两个不要脸的男女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 脑补一下就知道。 总之就是各种撕逼,不撕个你死我活的不罢休。 但想他只是一介投资公司的CEO而已,那些个炒作呀什么的,还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几个回合下来,全给那火七七占了上锋。 某日,公司大老板钱总就找了他谈话。 大意是他朱潘潘还是一个人才,公司也不想失去他。 先给他放一个月长假,先得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什么时候后院不起火了,再回公司上班。 公司投资的几个项目因为他的原因,那股市如直线往下掉,损失已经以亿为计算单位了。 第15章 精神洁癖 和钱总临再见的时候,钱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青人,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你一句,那火七七倒底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她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即使你不喜欢她,将她娶回家供着也没有什么损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以你的本事不在话下的。” 将自己闷在家里一个星期后,觉得那钱总说得有道理。 当下决定娶那火七七为妻,这样一来,方方面面火烧眉毛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谁曾想到,新婚的那一天,因为觉得太过于憋屈了些。 所以酒也喝得多了些,那媒体鼓吹的什么世纪婚礼?在他的内心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好不好。 恍惚间,就觉得好多张嘲笑的脸在面前晃悠晃悠的,晃得自己羞愧无比。 晃得自己脑袋上面那堆绿草越长越茂盛。 更可恨的是,那火七七还满面春风,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 使命将她那张整容脸往自己身上蹭。 在那间五星级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火七七早就订好了房间。 趁着他酒意正浓,上来就要扒他的衣服。 虽然自己喝得五迷三倒的,但内心还是本能的十分地抗拒。 真的,他对天发誓。 自己一直就有精神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自己坚决是不可能再用的。 女人也一样,这火七七不晓得多少个男人用过的了,所以自己挨都不能让她挨到。 不然,自己得因为过敏而死。 一直躲,一直躲,躲了半个晚上,实在是木有地方躲了,就往那阳台上去吹吹风。 仙人板板的,寒冬腊月的,都躲到阳台上吹冷风了,那火七七还是不放过他。 追上来,还要扒他的衣服。 这,他还真的是无路可躲了。 但他还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也许是酒喝多了的原因,力气未免木有轻重。 挣扎的力度大了些,而那阳台的防护栏也不太高。 而他和那火七七的身高都不矮。 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真的,他朱潘潘敢对天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毕竟生命大于一切,即使那天从了那火七七,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 真的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他和那火七七双双从58楼一直落一直落,最后掉到了一楼前的草坪上。 摔了个稀烂。 为什么知道自己摔的样子不好看呢,那张美若潘安的脸都摔得变了形。 而那火七七更是摔得不雅观,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性感情趣内衣。 其实自己在28楼的时候,灵魂就出了窍,看着自己的肉身跟那火七七抱在一起,最后砰的一声,将那草坪给砸了一个坑。 那一瞬间,自己的灵魂还并没有为自己的生命流逝而惋惜。 反而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摆脱火七七那骚婆娘了。 再后来,那天边出现了一道金光,自己的灵魂就奔着那道金光而去。 灵魂也不知所以然。 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在这神来宫了。 当时的自己还是一元真人的徒弟。 一元真人告诉他,他本名就叫元墨,只因为一个月之前,下山采买的时候偷懒。 被那村里一个叫小芳的姑娘迷住了,在那山下游荡了十来天也不回来。 害得整个神来宫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物饿了肚子。 所以就被掌门二元真人给罚下了凡间,再世为人。 没想到,下了凡界,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风流债不断。 还好一元师父向他的掌门师兄二元真人求了情,将他给收回了仙界。 元墨一头黑线,其实如果不是出了那火七七的事情。 在凡间还真的比这神来宫要安逸多了。 当然,多年的徒弟熬成婆,也还真是不容易啊。 自己苦哈哈地当了几万年的采买,也苦哈哈地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得跟头驴似的。 当然,这神来宫的伙食向来不错,而自己也找不到比这座神来仙山更好的去处了。 不然,自己早就离宫出走了。 这么几万年修炼下来,终于给修成了真人级别的人物。 也是,这神来宫的真人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师父级别的一元真人,二元真人,三元真人,四元真人……相继修成上仙,再后来飞升上了天,成了神级人物。 神来宫就成了无主之地,掌门就落在了他和元隐师兄的头上。 两人都不是太靠谱的主,都不愿意当那个劳什子掌门。 两人在那边,推辞来推辞去的,实在是推辞不过,就用猜拳的方式,解决了掌门的问题。 当然,这元隐师兄也忒实在了些,没有看出来他耍了花招。 这掌门就顺利地花落元隐师兄头上了。 十几万年以来,元隐师兄将神来宫治理得服服贴贴。 全宫上下一片火红的气象。 他后来招了一个得力的女弟子,名叫红姑的。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让他也动了一颗凡心。 怎奈那红姑对于他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长相天生就有免役能力。 正眼也不瞧他一回,成天跟在那榆木疙瘩师兄元隐真人的屁股后面,一步都不带落下的。 眼见着这红姑没啥希望,就将眼光放到了外面。 有了师兄这个掌门在,自己不光是伙食好了,待遇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专门辟了一个大的院落给他住,还专门派了人服侍他。 自己成天啥事也不用干,日子就过得乐不思蜀。 成天游山玩水的,那神来山外方圆万里的美妞都泡了个遍。 当然为了不落得个采花大盗的名声,在外游玩的时候,也适当做一些好事。 譬如,扶一下某位行动不便的老人啊。 求助某位贫穷的孤儿啊,反正也不用自己花钱。 广发善缘,什么阿猫阿狗的,看着可怜就给钱。 反正红姑能赚钱。 这样一来,自己就名声在外了。 就说神来宫的元墨真人,不光人长得天上有,地下没的,一等一的俊郎,而且人品更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一来,就变相的给自己打了广告。 再后来,也不用自己辛苦地出去假装邂逅某位漂亮的仙女了。 自然有各色仙女送上门来。 自己假装拒了拒,拒不过就接纳了。 想一想,那段时间过得,简直不要太巴适了。 玉帝老儿估计都没得他爽。 第16章 凤凰神女 就跟他在凡间那须臾30年的时间一样,好日子到了头了,就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在这仙界也是一样的,快活的日子过到头了,喝口水都会被呛着。 那一日,自己正在自己院落的小花园里和几位仙女吟诗作赋。 那些个仙女身上的脂粉味将自己熏得神魂颠倒之际。 小白来了自己的院落,说是凤凰山那位凤凰女神不远万里专门来拜会他。 当时心里暗喜,都说凤凰山上的那位火凤凰,长得天上无,地下没的。 在六界里就挑不出这么出挑的仙女了。 特别是那火辣的身材,娇媚的脸蛋。 将六界里的那些个男上神,男上仙,男魔君,妖大王迷的神魂颠倒的。 当然,冥界的就算了,那都是一些不识人间烟火的怪物。 木有想到,这彩蛋居然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当下就觉得自己被这彩蛋砸晕了。 等他见到那火凤凰的真面目的时候,他当下就希望自己此生就木有遇见过她。 事隔多少万年之后,他仍然对那天发生的事,记忆犹新。 为了迎接那位上仙火凤凰,自己还特意打发了身边的那几位仙女。 回寝殿里沐了个浴,换了件衣裳。 再出来的时候,那位凤凰仙女就在外殿的贵妃塌上风情万种地等着她了。 此时的凤凰仙女,犹抱琵琶半遮面。 眼睛以下的部位都被一条血红的纱巾给围住了。 嗯,他喜欢,他就喜欢这种神秘的感觉。 当下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那狐媚的眼神一勾,一双腿就跟定住了似的,迈不动脚步。 这仙女,真的是天上无,地下没的。 将他的魂都给勾了去。 接下来的工夫,自己就像一个软面条似的,任由她摆布了。 还真真的销魂,这一夜,不管是闲话,还是开场白,都木有说过。 那火凤凰上来就扒了他的衣服。 只是,这种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脚。 当下,自己的脑壳早就不清不楚了,任由那火凤凰摆布。 二人折腾到了卯日星君都当值了半天了,才歇下来。 翻了个身,看了身旁的仙女一眼。 肿么都觉得似曾相识,莫非上辈子,他们就有缘? 还别说,这仙女,还真跟他上辈子有缘,还有着夫妻情缘。 这个时候,那火凤凰脸上那血红的纱巾落了下来。 他看得特别认真,就想要知道这凤凰仙女的庐山真面目,到底是美到个什么程度。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跳。 吓得个魂都飞上了天了。 这,这,不是那个自己拼命都想甩掉的火七七么。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凤凰山的火凤凰啦? 啊呸,老天爷都瞎了眼了么?就她那样还配当仙女? 命运要不要如此捉弄人? 当下想要叫苍天,苍天都不想理他。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式儿的。 有道是,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偏偏这个时候,那火凤凰还嗲嗲地叫了他一声前世的名字。 “朱潘潘,我找得你好苦啊!” 就一声朱潘潘,直接将他给叫晕了。 醒来的时候,那火七七的那张脸还在自己的跟前晃悠。 只是隐隐地觉得不对劲,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怎么觉得如此地寒冷? 这才发现,自己躺的地方也不在自己那神来宫的寝殿了。 当下一个哆嗦,起身退到了一边。 “这,这,是哪里?” 火七七咯咯一笑。 “相公,这里是我的凤凰山啊?”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要跟我涮坛子,我好久变成了你相公了。” “相公,你记性不好,还是咋的。前世我们不是扯了结婚证的嘛,只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出了点状况。现在补上也不迟嘛。” NNGT的,还让人活不活了。 本来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能够摆脱这个不要脸的火七七。 千算万算就木有算到她居然也跟到跑到这个世界里来了。 火七七,我是前几辈子欠了你的嗦,你非得要来折磨我。 当下就要离那个婆娘越远越好,最好躲到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就安逸咯。 谁曾想得到,连那火凤凰的凤凰洞的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更不要说脱离火七七的那双凤爪爪了。 那凤凰山,以前木有去过。 还以为是个风景宜人的神山,如今他身陷在那凤凰山才知道。 这TM的么子神山,简直就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终年积雪,出门一秒钟就能给你冻成冰糖葫芦。 也终于知道为嘛那火七七叫火凤凰了。 她木有火能在这山上生存下去么? 这火七七不光将他关在那寝殿里,随时供她消遣。 还将他的那把青岗剑给藏起来,就怕他偷摸跑了。 没有那青岗剑,在这冰天雪地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也就真真的应了那句话: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过。 有一回,趁到那火凤凰下山去参加一年一度的仙界小姐比赛。 自己就不管不顾地冲出了那凤凰山的凤凰洞。 凭着自己真人的神身,在那冰山上倒也没有立刻马上冻成老冰棍。 但也没有坚持多久,也就差不离半分多钟吧。 离那凤凰府弟不远的地方,站在那里。 眼望着前方,一只手伸向前方。 即使冻成了一尊雕像,那渴望自由的眼神依然在。 关键是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给自己这一尊雕像取个名字。 人家山姆大叔国有自由女神像,他就免为其难,就叫做自由男神像。 话说自己被那些个冰块越包越严实,要不是自己靠着那一丝真气在鼻孔处呼了一个洞。 他相信,到时自己不是被冻死的,而是被憋死的。 这时间也是过得忒漫长了些。 那火凤凰去参加仙界小姐比赛,也去了好些天。 偏偏她留在洞里看洞门的那只火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洞里少了一个大活人也不晓得。 等那火凤凰参加比赛回来,他的神识都差点游离在肉身之外了。 那火凤凰看到他那个样子也不恼,当下还噗嗤大笑了一场。 将他这尊自由男神像扛回了凤凰洞,用火凤凰的那三昧真火烤了七七四十九天。 才将他身上的冰块给烤化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干那蠢事了,不管火凤凰去了哪里,他都乖乖地呆在那凤凰洞里。 第17章 俘获火鸡 有道是:尊严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保性命,二者皆可抛。 除了成天面对火凤凰那张整容脸有点闹心以外,其它也还算过得去,吃的好喝的好,睡的也还好。 当然,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至少那颗心还向着外面那花花世界的。 所以也动了点脑子,这脑子就动在那火鸡的身上了。 要说那火鸡的长相,真的是,不摆了。 面对火凤凰那张精致的整容脸,他都看得要吐。 更别说火鸡那一张天生就长残了的脸。 成天穿着那件灰麻灰麻的纱裙,尾部还挂着一个电风扇。 MD,这么大冷的天,天天在跟前晃来晃去,扇得人心里发着慌。 你主人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不说学个十之八九,学个一二也对得起自己嘛。 当然,为了自由,也是豁出去了。 眼睛一闭,将那只火鸡当成一盘烤好了的,金黄金黄的,散发着香味的烤火鸡。 亲呢地凑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只火鸡,受宠若惊。 当下半推半就从了他。 事后,他跑到了凤凰洞的厕所里狂呕了半天,苦胆都给吐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那火鸡不负所望,将那只青岗剑偷了来,交给他的手里。 当然,木有火鸡的帮助,他是出不了这凤凰山的。 一出去就又会被冻成老冰棍。 火鸡在那青岗剑周围祭了一团火,一人一鸡御上那青岗剑火急火燎地奔神来山而去。 那天,也是运气不太好。 那天火凤凰要和一帮闺蜜去那仙界的蓬莱之滨戏水的,最主要是因为听说那天有仙界好多男上仙要去哪里犯花痴。 所以这骚包的聚会怎么会少了她火七七? 只是那天早上起来得有些晚,倒饬的时候,就有点潦草。 驾了朵云飞到了半途中,发现自己只吊了一只耳环。 这么多男上仙的聚会,怎么能如此潦草呢? 那朵云又调转了方向,往凤凰山飞去。 飞到了半途中,正好遇见了他朱潘潘御了个剑,身后还拐带着她洞里那只丑得不要不要的火鸡。 当下怒火中烧。 祭了火鸟剑就要找那朱潘潘拼命。 彼时已经远离了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凤凰山。 她如何是那元墨的对手? 当然元墨也不稀得跟她动手。 虚晃了两招之后,就将那青岗剑加了速。 却木有想,飞得太快了,将那身后的火鸡给甩了下去。 此时也不管不顾了,反正她也丑得出奇,正想着如何甩掉她呢。 她倒自己掉下去了。 长得丑不怪她,但是出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 心里头一顿暗喜,那青岗剑就御得行云流水般顺畅。 很快就将那火凤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火凤凰却是相当执着,在后面紧追不舍。 直追到了神来山。 也还好元墨溜得快当,紧叫人设了仙障,关了神来宫的大门。 那火凤凰在山门前骂骂咧咧了半个时辰,那只火鸡也气喘吁吁地奔到了山门前。 两只火鸟相见,分外眼红。 暂时忘了那神来宫的元墨。 在那山门前拼得个你死我活,打得个鸟毛纷飞。 当然,那火鸡始终不是那凤凰的对手,最后被那火凤凰给一爪爪挠到了山门前的坝坝头,再也飞不起来。 火凤凰不见到元墨不罢休,那元墨好不容易从那她手里脱了爪爪。 如何再肯出来见她,打死也不出来。 这家伙,这火七七跟他死扛上了。 在山门前搭了一个帐篷,发了一毒誓。 如果神来宫不交出元墨来,她就在这山门前守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守到她灰飞烟灭那天为止。 她灰不灰飞,木有人在乎。 神来宫的人在乎的是,她天天不眠不休地守在那山门前,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长久下去如何是好? 就这样坚持了两百年,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因为神来宫里已经弹尽粮绝了。 本来一开始自己种点菜,种点五谷杂粮,还能应付过去。 后来,那些菜地被那火凤凰一把火给烧成了焦土。 NND,神来宫的人火了。 堂堂神来山神来宫的仙人,还怕一只凤凰么? 打开了山门,和那门前的火凤凰叫起阵来。 特别是那红姑,一个火爆脾气,忍了两百年,要不是那元隐劝说,她早就打出去了。 这一天,积了两百年的一口恶气不出不行了,不打得那火凤凰鸟毛乱飞,她就不是这神来宫赫赫有名的大弟子。 一人一鸟,在山前干起来。 打得个昏天黑地,打得那神来山的飞鸟走兽全都躲了起来,生怕殃及无辜。 打了三天三夜也木有分出个胜负。 那红姑也是下了狠手,手中的红剑招招往那火凤凰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划。 火凤凰也被逼急了。 祭起火鸟剑,三昧真火往外狂吐。 很快将那山前烧焦了一大片,烧到了地下三尺深,将那些只知道打洞洞的活物直接就给烧熟了。 到处都是一片烤肉味。 洒点孜然粉,胡椒面就可以直接来个烤肉大餐了。 眼见着那三昧真火就要烧毁那面仙障,神来宫岌岌可危。 神来峰上的无影真人现了身。 念了一个诀,使了个仙法。 轻轻松松灭了那火凤凰的三昧真火,又将那火凤凰现了原形。 直接就给扔回了凤凰山,并在那凤凰山前设下了结界。 那只火凤凰老实了,终身只能呆在那凤凰山,出不得山半步远。 至此,凤凰山的那位凤凰传奇神女,就此销声匿迹。 岂不知,被关在那凤凰山上的火七七,一直对那元墨真人念念不忘。 时不时地托从那凤凰山经过的某位仙人给他带个话来。 说此生对他至死不渝,金身不死,一颗爱他的心不灭。 若它日能解得开那结界,一定会再来寻他。 元墨吓得个半死,某一日偶遇到下峰来的无影真人,就无比担忧地说起那火凤凰,害怕那结界不够牢靠,让那火凤凰跑出来了肿么办? 无影拈了拈那白胡须,颇有深意地瞅了元墨一眼。 “我无影祖师设下的结界,放眼整个六界,除了我自己,还木有人解得开。除非……” “除非什么?”元墨一脸着急。 “除非我的真身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第18章 木有肉吃 元墨真人就在心里无比虔诚地默默祈祷,无影祖师他老人家寿与天齐。 就算是真的有灰飞烟灭的那一天,也要灰飞在他的后面。 省得他再遭那火凤凰的罪。 至那以后,这场闹心的闹剧才收了场。 而元墨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改不了吃喝玩乐的本性,但到底收敛了好多。 就怕招惹上了那些个甩都甩不脱的烂桃花。 …… 而如今,那无影祖师只是因为他不招那黑妞为徒,竟然拿那火凤凰来威胁他。 也算无影狠,他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一想到那火凤凰给放了出来,那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给拿在手心的火辣劲头。 想想都可怕。 为了自己有两天安生的日子,将就一点,收了那黑妞为徒吧! 这黑妞黑是黑了点,至少是无公害的吧! 那一人一雕被冻在那空中,三天三夜。 无影和那黑妞吃了睡,睡了吃。 第三天,都日上三竿了。 那一老一小才从屋里的寒冰床上爬起来。 因为,峰前来了客人。 正是那布谷鸟。 无事不登三宝殿。 它这是为那只雕求情来着。 “祖师爷,求你放了我们家老雕吧!” 它这一开口,就将那老雕感动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往下流,将那冰块都给化了一条沟。 却听得那婆娘又说道。 “我们一家子都断粮三天了,老雕要是再不出来,怕我跟我一帮孩儿们都得饿死了。” 呸,还以为它老雕劳心劳力地照顾了那婆娘和她的一帮小仔子们,她终于感动了呢,原来只是担心它们的饭。 顿时就有点不想要下去的冲动,就这样吊着也好,也比回去受那婆娘的折磨强。 无影老儿倒是难得地听话。 动了动二拇哥,那冰块给化了。 那一人一雕落在了地上,半天也动弹不得。 浑身上下都给冻木了。 还好当日的阳光充足,一个时辰后,都缓过劲来了。 老雕被它婆娘揪着鼻子回了断肠崖。 黑妞也被那元墨给领回了神来宫。 元墨生生饿了三天,本来心里还想着,这一回去,神来宫里那帮弟子们一定将那一堆肉gaga,给煮得巴巴适适的。 等着他回去享用呢。 MMP的,一帮不懂事的弟子们,神来宫的厨房里,冷锅冷灶的,别说是肉了,连肉汤都木有给他留下。 当下就气得七窍生了烟,一帮吃货,眼里还有木有他这个掌门啦! 揪了小白来问,小白理由一大堆。 “掌门,你这一去就是三天,我们煮好的那些肉不吃就馊了,所以就都解决了,毕竟我们也是好久木有肉肉解馋了。” MD,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小白,将那野牛肉给我来一个烧牛肉,炖牛肉,卤牛肉,炒牛肉,各种样式的来一个。” 小白还跟个闷墩儿似的站在那头不动。 “……?” 递给他一个眼神。 “掌门,那个牛,牛肉都吃完了。” MMP的,才三天而已,那么多牛肉才几个人就都吃完了? 偏偏肚子这个时候也抗议起来,发出了一种人人都能体会的声响来。 算了,不跟那一帮吃货计较。 一挥手。 “那,来一个马肉全席。” 小白依然不动。 莫非,马肉也吃完了? “野山猪肉?” 小白仍然不动。 “老虎肉?野兔肉?” 小白还岿然不动。 仙人板板的,你今天是脚生了根还是么子了。 “那,你说一说,还有么子肉,随便给我来一些。本掌门已经饿得不行了。” 还不信,那白搭带来了那么多肉肉,他们三天造光了? “掌,掌门,肉都木得了,还有两个糠了的白萝卜。你要的话,我去给你炒了。” “给我滚蛋,要多远滚多远,以免老子一会儿生起气来误伤了你。” 小白倒是闪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整个神来宫都知道掌门生了气,那些个打扫的,种菜挑粪的,做饭的,通通都遁地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 只有门前的那只大黄,肚子鼓得个圆溜溜的,还在那边饶有兴致地啃着一根马骨头。 老子一点肉星星都木有尝到,你一个畜牲倒是吃的饱饱的。 心中憋屈得很,正打算一脚将那大黄给踢到山下去。 那大黄见到了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溜得那个快,只看见一团黄毛,在眼前一晃就不见了影。 坐在那桌前,唉声叹气的。 这是世上当得最为憋屈的掌门。 这个时候,三天前招的那个徒弟娃儿白搭出现在了面前。 只见他在收纳口袋里掏啊掏的,掏出一个雪白的手帕出来,然后里三层外三层地翻开来。 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让这白塔再回那白虎山管他爹再多要一些肉gaga回来。 却见那白塔终于将那手帕彻底打开来,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这是我留给你的卤牛肉。” 当下双眼一阵潮湿,还是这小孩懂事,那一帮光是心眼子的弟子们,这个仇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将你们全给揣下山去,永世不得录用。 接过那白搭精心保存的色泽鲜亮的卤牛肉,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掌门形象。 也来不及切成片啊,再蘸点调料呀什么的。 直接放在嘴中就嚼了起来。 看得那白塔在一边目瞪口呆。 回了白搭一个眼神,要是给你饿个三天,你也这样。 一块卤牛肉囫囵吞枣似的,还木有嚼出个牛肉的味道来,就没了。 再加上吃得太急了些,给噎在嗓子眼里,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紧。 这个时候。 一双黑爪爪端了一碗看不出颜色的糊糊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这是黑妞给您调的灵芝糊糊。” 接过那灵芝糊糊,一口给喝光了,那噎在嗓子眼里的牛肉总算下了去。 松了一大口气,看了看眼前眨着一双大面积眼白的黑妞。 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黑妞还真的是扫把星,遇上她就木有好事。 两百年前见到她第一眼,这神来宫就一日不如一日,倒霉到现在。 再来是那招徒大会上,一个徒弟也木有招到。 要不是那无影老儿非得塞给她这么一个徒弟,害得他空着肚子和那老雕打了一晚上。 又被无影给吊在空中三天三夜。 他至于连一点肉沫星子都木有尝到么? 第19章 黑白双煞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当下打发黑妞再去给他调一碗灵芝糊糊来,刚才尝了一下还觉得不错。 看着黑妞屁颠颠的背影,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NNGT的,无影非得逼我收你为徒,可以,但是怎么个教法,就是我的事啦! 一碗灵芝糊糊下了肚,那空空如也的肚子也不再唱空城计了。 这个时候,也有了力气给新来的两个徒弟娃儿训话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训黑妞。 至于白塔,自己还有事情要求他,以后这神来宫有木有肉吃,就全靠他了。 当下装作一副那灵芝糊糊难吃得要命的表情。 “黑妞,你看见了,白塔的入门费是一堆肉gaga,非常之受欢迎。而你带来的入门费,是一堆难吃得要命的灵芝糊糊,你说说怎么办吧!” 黑妞眨巴眨巴了天真的大眼白,木有说话。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位小白老虎说话了。 “师父,那灵芝糊糊那么难吃,你为嘛还吃了那么多?” 白了白塔一眼,小子,别拆台,瞎说什么大实话。 “呃,这个嘛,师父不是饿了么?你爹有木有说过,饥不择食这个道理?” 白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黑妞就完全不懂了。 “师父,鸡是那山上的野鸡么?它真的不挑食吗?” 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师父本来就不待见你,你还那么多废话。 一脸天真的模样,十万个为什么么? 当下就觉得这妞不光是黑,更是哈搓搓的。 咳了咳嗓子。 “那个,黑妞。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 黑妞眼前一亮,才入门第一天,师父就有任务了?高兴。 那眼神也万分的期待起来。 “将你带来的那一堆灵芝粉拿下山去卖了,一来可以为这神来宫增加收入,二来也可以锻炼你的社会能力。” 那黑妞在那神来峰呆了两百年,还木有下过山,这个时候就更兴奋了。 这天真的丫头,连买卖是个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 以为那是一个可以吃的东东啦。 一旁的白塔一看她那兴奋的样,就万分地替她担忧起来。 这丫头,怕不是要将自己给卖了都不知道。 所以立即说道。 “师父,我和黑妞一起去吧!两个人卖得也快当一些,到时候还可以给师父您老人家带些肉肉回来孝敬您。” 瞅瞅这小白虎,不仅人长得俊,还是一个十足的暖男。 元墨暗想,这个徒弟收的值当。 其实本来是想让黑妞一个人去的,这天真的丫头,到时把自己给丢在外面回不来了,也就去了他一块心病了。 但听得白塔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现在是吃了个半饱了,但下一顿还木有着落呢。 有白塔在,也就靠谱多了。 算了,由着他们两个小屁孩去吧! 这三天被那老雕和无影老儿折腾得够呛,不好好休息一下对不起自己。 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 意思是准了。 采买的事情也撂挑子不干了。 那帮木有人情味的玩意儿,谁爱管他们谁管去。 自己回寝殿睡上一觉,指不定那两个小屁孩就给自己带好吃的回来了。 特别是小白,这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家伙。 这招徒弟娃儿的活不光费时,费力,还木有个好的结果。 想想都郁闷,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小白,让他替自己多干点活。 这神来宫的那帮弟子们,懒眉懒眼地在那边,种菜的将一地萝卜种得全糠了。 青菜地里的杂草比那那青菜还长得高。 负责打扫的,也只打扫眼睛看得见的地方。 神来宫主殿里的开宫祖师爷的塑像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也不去擦一下。 唉,元墨当下万分感叹,十分想念师兄元隐在的日子了。 也不晓得师兄元隐此时和那红姑在哪个tata,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去了。 好歹自己前世还是一家公司的一把手,管理着手下那一帮投资精英们在商界呼风唤雨的。 肿么觉得要比管这一帮最底层打杂的装舅子的玩意要简单多了。 目前,就将一腔希望放在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小屁孩身上了。 这两个娃儿,倒是天真得高兴。 跑跑颠颠就颠下山去了。 一路上玩得欢脱,特别是黑妞,总算找到一个和她同龄的伴,就跟脱了僵的野马似的。 玩得飞起,一会儿变个地上跑的,一个变个天上飞的。 那白塔虽说沉稳一些,但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也欢欣地配合黑妞。 譬如她变个黑大雁,他就变个白大雁。 她变个黑兔子,他就变个白兔子。 这一黑一白,一会儿在天上飞,一会儿在地上跑的。 还别说,那是真的搭。 人家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到了他们这,就变了黑白搭配,干活不累。 要是变成个鬼样子,不就活脱脱的黑白双煞了么? 大白天的都吓人。 一路玩玩跳跳,打打闹闹。 晌午饭都过了,才到了山下那集市上。 此时已过了饭点,黑妞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白搭他爹平日里就教他,吃饭要有个吃饭的样子,细嚼慢咽那是必须的。 长期下来,就将他的饭量越变越小。 所以此时也不觉得饿。 只是那黑妞,在那神来峰上,祖师爷没事就是吃,吃了睡的。 从来不会误了饭点,午时三刻,准时开饭。 看黑妞饿的两只眼皮都搭耷了下来,整个人饿得更黑了。 作为一个绅士,照顾女生,那是必须快当麻利的。 当即调了一碗灵芝糊糊给黑妞。 一碗不够,再来一碗…… 五碗过后,黑妞还舔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了那银河水,味道是欠缺了些,但饿了,也就不挑食了。 这个时候的黑妞就有点懂得师父早上说的那鸡不择食的意思了。 眼见着黑妞吃了五碗还木有饱,就将那白塔惊到了。 虎爹说过,男孩子要有个男孩子样,女孩子也要有个女孩子样。 当然,男孩子样就得像他那样式的。 只是这女孩子嘛,虎爹说过,首先要举止文明,笑不露齿。 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吃相。 举止优雅、大方娴淑,气质沉稳,眉目疏朗,喜怒哀乐不全形于色。 就像此时,黑妞虽然饿了,但也要有个淑女的吃相。 第20章 论淑女的吃相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都在那边和黑妞讲道理。 一个么子道理呢? 那就是论一个淑女的吃相。 当他长篇大论地讲了半天后,再试探瞄了一眼黑妞。 NND,不怪他此时都想要冒脏话了。 那黑妞此时也不需要他帮忙,正自顾自地调了一碗灵芝糊糊。 狼吞虎咽地吃得满嘴满脸都是,吃完了一碗,还意犹未尽,准备再来一碗。 这下一碗确实也木有吃成。 因为那白塔夺了她手中的碗。 “黑妞,你爹没有教你,别人说话的时候,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吗?” 黑妞眨了眨那大面积的眼白,委屈巴巴的。 “那啥,白搭,我木有爹。” 那眼神,立马将那白塔的内心给融化啦。 也是,她不是一个孤儿么。 只是,听虎爹说过,那神来峰的无影祖师爷厉害得不得了。 为嘛连最基本的文明礼貌都不教这黑妞一下的。 掏出一只雪白的手帕递给黑妞。 嫌弃地说了一声。 “擦擦你的嘴吧!” 黑妞胡乱抹了一通,抹等于没抹,还将嘴角的糊糊给抹到了眉毛上。 又将手帕还给白搭。 伸手又要去拿碗。 饿了大半天,不吃饱,接下来哪有力气玩。 那白塔却死活不给碗,理由很简单。 “黑妞,女孩子要有个吃相,吃个七分饱就可以了。接下来,咱们还得干正事啦。” 黑妞顿时心中不爽。 在那神来峰,吃饭的时候,大白从来都是管够的,吃撑得挪不动道了。 还关心她有木有吃饱。 饭后还得来点仙果,仙花当饭后甜点啥的。 没有想到下峰第一天,就不让人吃饱饭。 当下就觉得这万分的不好玩,转身赌气就要回神来峰。 这白塔一看她耍起了小性子,赶紧上前将她给哄了回来。 师父交待的任务还木有完成,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这不是他白虎家的风格。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随她去了,她爱吃多少吃多少。 本来也木有指望这黑妞能干点什么事情来。 当下,在那街面的空地上摆了一个摊子。 从收纳袋里拿出一块偌大的方巾来。 又将黑妞收纳袋里的灵芝粉全部倾倒在那块方巾之上。 本来就想这样坐等顾客上门来的。 但又一想不怎么对劲,这么多灵芝粉究竟要怎么卖? 什么也难不倒他白虎家的儿子。 收纳袋里大大小小上百个手帕,这本来是虎妈带给他在神来宫用的。 这个时候就全派上用场了。 将那灵芝粉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包在那些手帕里,最后还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然后,就乖乖地等在那边,等着顾客上门。 那黑妞吃饱了,当下傻愣愣地看了白塔半天。 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师父说的卖灵芝粉是这么个意思。 却也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好玩。 甚至可以说是万般无趣。 既然出来了,也木有别的办法,陪那白塔在那摊前等着吧! 在神来峰的时候,和大白一起吃饱了,总要睡上一觉的。 大白说,那是最好的养生方法。 两百年以来也就形成了习惯,不睡上一觉就会木有精神。 当下坐着坐着,就靠在那白塔身上睡着了。 小白虎心里万般纠结。 虎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自己撤了,这黑妞指定就睡在地上了。 而作为一个绅士,他不能干那事。 所以当下,一动也不敢动。 这黑妞也是的,这一觉睡到了红日西沉不说。 那睡相,那是相当地难看。 所有有关于睡相难看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是合适的。 磨牙,打呼,翻白眼,流哈喇子。 磨牙打呼什么的,白塔还能忍受。 关键是那哈喇子,流了他一肩头,将那白白的纱衣给印湿了不说,还印成了一块世界地图的样子。 心里暗暗叫了声苍天。 天啊,才认识这黑妞几天,她已经突破自己好几次底线了。 而自己却还只能憋着,稳稳地坐着不动,还怕吵着那黑妞睡觉,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心中也暗自祈祷,这个时候千万别来人买灵芝粉,吵着这丫头可不好了。 老天也许知道他在想什么,果然,一下午,街上人来人往的。 居然木有一个人在他们的摊着停留过。 真的,连斜眼瞅都木有人瞅过。 看了看那呼打得震天地响的黑妞。 白塔心中又有了新的祈祷,那就是这黑妞能早点醒过来。 眼见着红日就要西沉了,可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还木有完成。 那灵芝木有换成钱,就买不到师父受吃的肉肉。 买不到肉肉,师父一定不会给他俩好脸色。 特别是那黑妞,他能感受到师父的气场,那是十分地,相当地不待见那黑妞。 指不定到时会给黑妞小鞋穿? 当下,不免为那睡得正香的黑妞担忧起来。 这黑妞也还好,木有睡到很晚,也就在那红日是刚刚从西边落下去的时候,醒来的。 当然,也不是自主意识那样式醒过来的。 是饿醒的。 细想一想,她自己都明白。 她睡觉有哪一次不是饿醒的? 好像还真木有。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擦嘴角快汇成河流的哈喇子。 而是找吃的。 这一次也木有让那白搭帮忙,自顾自地调了一碗灵芝粉吃了。 一碗灵芝糊糊下去,觉得淡而无味。 看那白塔还在那边稳坐如泰山似的,觉得他一时半会不会挪动的。 也不打招呼,变成一只雀儿就往那神来峰飞去。 一路急匆匆的,到了那神来峰,也木有工夫搭理那无影祖师。 拿了收纳袋,去那瀑布眼前接了相当多的银河水,又去了库房将三分之一库房的上等蜂蜜给装了进去。 什么都可以对付,唯独这吃饭和睡觉不能对付。 离了这神来峰,以后这水,这蜜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转身飞往了山下。 留下一脸懵B的无影老儿在那神来峰上。 这丫头今儿个是肿么了? 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两百年以来,也木有见她这么着急过? 难道是那元墨虐待他家的黑妞了?这,还了得。 在那雪松下面的石板前,坐立不安的。 最后索性招来了一朵云往那神来宫飞去,不去一探究竟,实在是放下心来。 第21章 生意上门 话说那黑妞火急火燎地奔下了山,也就一袋烟的工夫。 那街面上,白塔还在那边端正的坐着。 这白虎王也真是的,一代英明神武的山中之王,却教出一个书呆子儿子来。 你是卖东西的,至少得学一学旁边那些个小摊贩,吆喝两声,招揽招揽生意嘛。 一直哈撮撮地坐在那里,挪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冷不丁地,那刚才一个闪身就不见了的黑妞,又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当然,也木有空理他。 山上山下地跑了一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正专心地整她的灵芝糊糊呐。 这,就算是白塔这个软面条,也是有生气的时候。 转身就唠叨开了。 “黑妞,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害得我好一阵担心。祖师爷木有跟你说过,小孩子家家的到了外面不要乱跑吗?小心给人贩子带起跑了,以后你可就木有好日子过了……” 黑妞木有理他。 他继续说:“真的,不骗你,我爹说过,咱们白虎山上的黑熊洞里的小黑熊,有一日和他爹去人类的街面上逛。结那小黑熊乱跑,就给跑丢了。等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那帮人贩子将那熊皮剥了去做毛大衣咯……” 黑妞还是木有理他。 她和大白吃东西的时候,向来是不说一句话的。 只顾吃自己的。 真的,这灵芝粉还真得配上那银河水,和那上等的蜂蜜才好吃。 吃得急了些,那吃相不用说,相当地难看。 看得白塔更急更气了。 “黑妞,我在跟你讲话,你有木有听到。” 黑妞拿眼白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尽管喝自己的灵芝糊糊。 “黑妞,你这样是不礼貌的晓得不?” 此时黑妞心头已经有一万股火在往头上冒。 NND,你是唐僧转世么,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他张了张嘴,还准备唠叨。 黑妞总算是将那嘴给腾了出来。 “闭嘴,你爹木有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不?” 白塔当场愣了。 也闭了嘴。 虎爹确实说过,食不言寝不语的。 只是当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有生意来了,他也就忙倒做生意,脑子也顾不得想其它的。 为啥子,一天都木有半个顾客,此时怎么地突然来了客人呢? 其实,还真得表扬表扬黑妞。 要不是她在那边狼吞虎咽的,吃得那个叫惊天动地的,好像那是天上有,地下没的美食似的。 还真木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娃娃在卖些个什么玩意。 先来的是一个大人带着的一个娃娃。 也是那个娃娃领着他妈来的,当然吸引那娃娃的是那个正在喝糊糊的黑妞。 见她吃得那么香,就跟定在了那摊位前面,挪不动脚步了。 那眼神定定地盯着那黑妞,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身边的大婶一看她吃得那么香,就问。 “孩子,你们这卖的是个什么东西?好吃吗?” 黑妞木有空理他们。 白塔当然得理,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大婶,这是产自神来峰上好的灵芝粉。” 灵芝那金贵的玩意,寻常人家当然吃不起的。 这两个娃娃却在这边成堆地卖,也不晓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婶就要拉着那孩子走了。 那娃娃当然不肯,那看起来好吃的东西不吃到口怎么行呢? 看来扭不过。 大婶又问。 “娃娃,这灵芝多少钱一包?可以尝尝不?” 好不容易来了生意,白塔当然要尽心一点啦。 “大婶,这不值钱的玩意,您看着给就好了。” 白塔虽然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成熟一些,但着实也不知道这灵芝是金贵的东西。 早上看元墨师父嫌弃的那个样子,以为那是个比白菜还便宜的东西。 大婶眼前一亮,这两个娃娃莫不是个哈儿。 这白塔倒是手脚麻利地从收纳袋里拿出一个碗来,倒了一点灵芝粉,然后就要拿黑妞身边的蜂蜜和银河水。 要调一碗给那摊前的那个娃娃。 这黑妞如何得干,这可是她千辛万苦地从那神来峰给弄下来的,只是留给自己吃的。 当下扔了手中的碗,和白塔争夺起来。 “不行,这可是我从神来峰上带下来的银河水,还有祖师爷爷特制的蜂蜜,除了我以外,不给别人吃。” NND,离了那神来峰,不光是吃不饱,还有人要跟她抢饭。 这还了得? 回头一定要跟大白商量商量,不当那悲摧的徒弟娃儿了。 这,眼见着到手的生意就要黄了,白塔如何甘心。 “傻妞,这是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等完成任务了,我给你买比这灵芝糊糊要好吃一百倍的东西。” 黑妞转了转黑眼珠子。 “这世上还有比这灵芝糊糊还要好吃的东西?” “当然有,你成天呆在那神来峰上,如何吃过外面的东西?那简直不要太好吃了。” 那大婶听出来了,这两傻孩子是从那座仙山上下来的。 不光上等的灵芝粉当了白菜卖,还有那求都求不过来的银河水。 此等便宜,不占那白不占。 当下附和道。 “是啊,黑妞,这人间比这灵芝要好吃的东西那是千百种,不过要吃上那些好吃的,得先卖掉这些灵芝粉,才能换得到。” 一席话说得黑妞有点懵。 但至少明白了,眼下最主要的是处理这一堆灵芝粉。 不然,这白塔为何要坐在这里一个下午都不带动一下的。 所以当下松了手。 一碗灵芝糊糊给那孩子吃了下去,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妈,意思是还要来一碗。 大婶一看就是一脸爱占小便宜的。 “孩子,再来一碗,大婶看你们是孩子不容易,给你八个铜钱一碗,那街头买馄饨的才五个铜钱一碗。” MD,好像她干了一件多大的好事似的。 看着幺儿一碗喝了下去,喝得那么香,大婶看那样子,觉得好喝,也给自己来了一碗。 街头陆续有人过来了,大婶是个大嘴巴。 一下子,一个消息就传遍了这个不大的小镇,大意是说那仙山上来了两个孩子在卖那银河水调制的灵芝糊糊,而且价格和那一碗馄饨是一样一样的。 第22章 人间好吃的 然后,那摊前,就排了老长的队伍。 等着吃一碗那从仙山上下来的灵芝糊糊。 心里都乐得开了花,指不定吃了那玩意,就有了修仙的慧根了呢? 一下子,整个镇子,男女老少都要来喝上一碗。 将白塔这只小老虎忙得脚不沾地的,那白袍都给那灵芝糊糊给染成了黑袍了。 随它去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一边的黑妞,一开始仿佛置身事外似的,就在那边看热闹。 从小到大,还木有看到这么人呢,一下子觉得新奇得很。 后来,那白塔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吼了她一句。 “黑妞,哈撮撮地站倒起做啥子,快来帮忙啊,还想吃好吃的不?” 居然将那绅士小老虎给憋得骂人咯,黑妞这才觉得过意不去。 调灵芝糊糊,那不是她的拿手好戏么? 虽然跟大白学的懒了些,但真的做起事来,那是相当地不摆了,快当得很。 不到一分钟,十碗糊糊就给了出去。 那大婶估计是占了便宜,有些过意不去,也主动来帮忙。 调个糊糊呀,收个钱啥的。 场面渐渐有条不紊起来,摊前排了两排队伍,大婶负责一队,白塔和黑妞负责一队。 一个时辰之后,那堆得跟个小山似的灵芝粉被调成了糊糊,然后抢购一空。 这两个娃娃的第一次生意就这么杀虢了。 而白塔身前的钱褡子里,则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 大婶帮了忙,她家喝的那三碗糊糊就免了,另处还附送给她一桶银河水。 大婶和她家的幺儿高兴地回了家。 而那些喝到了的,当然是兴高采烈。 木有喝到的,那简直是失望之极。 失望之余就问那一黑一白卖灵芝糊糊的娃娃。 还会再来卖不? 黑妞觉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将那脑壳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白塔不知道师父还会不会派他们再来卖,所以不能确定。 回了声。 “也许,可能还会吧!” 这个回答,还算是满意,那木有喝到的,总算是从那摊前散了场。 白塔木有想到,今天卖灵芝粉会这么顺利。 下午的时候,眼见着太阳都下山了,还一无所获。 当下就作好了被师父批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惊奇。 本来还想要数一数看一看今天收入多少的。 可那黑妞等不及了。 那会子听了白塔的劝,说是要带她吃好吃的。 所以才吃了一个七分饱,留着肚子等着呐。 刚才一顿忙活,那七分饱也木有了。 怎么都感觉饿得慌。 一个劲地催白塔。 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当下带着那黑妞就上了那街面上。 街面上各种小吃,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那是琳琅满目。 看得两个孩子眼睛都花了。 好玩的,好吃的,黑妞都要买来玩一玩。 半个时辰后,白塔摸了摸钱褡子。 里面的铜钱已经去了一大半了。 心里头暗想,这赚钱还真不容易,辛苦了那么久,卖了那一堆跟个小山似的灵芝粉。 没有买几样东西,就花得差不多了。 而黑妞呢,吃啥都觉得比那灵芝糊糊好吃了。 也是,两百年以来,就木有吃过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就是拿人间的白开水给她,她也会觉得好喝。 更别提那此烧鸡,烧鹅,烧鸭。卤鸡,卤鸭什么的了。 这家伙,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左一口,右一口,啃得个满嘴流油。 啃得那黑脸油亮油亮的。 而身边的白塔已经放弃将她打造成一个淑女的想法了。 由着她自生自灭吧! 而白虎也是的,从出生以来,虎爹也带他来过几次人间。 但虎爹的家教甚严,除了给他买过几个糖葫芦以外,别的一律不让他吃,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现如今,看那黑妞吃得那么香,逗得他心里头痒痒的了。 毕竟是一个孩子,也实在是木有忍住。 黑妞吃的忙乎劲,倒也木有忘记了他,顺手掰了一个鸡腿给他。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来,啃了。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 还真的比白虎山上虎妈做的那些肉嘎嘎有味道多了。 吃完一个鸡腿,那黑妞就再也木有赏给他一块肉了。 摸了摸钱袋,还有些铜钱。 又买了一只自己啃了。 还记着虎爹的话呐,吃要有个吃相。 也尽量吃得绅士一些了,还是啃了一嘴的油。 一只鸡下去,自己都嫌弃自己来。 黑妞却咧了一口大白牙对着他笑了,还伸出一只黑爪爪抹了他油腻腻的嘴角。 这油木有抹去,倒给他脸上又添了一道油爪印。 两个孩子就开心地笑成了一团。 吃饱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老高了。 整个小镇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属于人间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黑妞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妞。 但白塔却是一个靠谱的白虎。 怕回去晚了,师父会担心,一个劲儿地催促黑妞,该回神来宫了。 好不容易来了这花花世界,吃了这么多好吃的,见到那这么多好玩的。 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呢? 黑妞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白塔就又开启了他那唠叨式的说教。 “黑妞,我爹说过,一个女孩子不能在外面呆得太晚,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我爹还说,女孩子……” MD,又开始没完没了了。 黑妞将耳朵一捂,为了耳根子清静一点。 暂且跟他回去,等明天再来,反正自己也知道这么个地方了。 一黑妞,一白虎,正准备变个雀儿飞回那神来宫。 白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将要起飞之际。 才想起来,走的时候答应给师父带肉嘎嘎的。 虎爹说过,说过的话要算数。 所以又去买了两只烤鸭。 准备拿回去孝敬师父他老人家。 结果呢,那烤鸭的香味,真的真的,可以用香飘四溢来形容。 对于一个对吃特别敏感的黑妞来说,那简直不要太香了。 就扑棱了一下翅膀对变成白大雁的白塔说道。 “白搭,能不能给我掰一个鸭腿?” 白塔坚定回给她一个坚定的鸟眼神。 “不行,这是给师父带的。” 面对吃的,黑妞也是木有了下限。 “哥,你就给我一个腿嘛,师父一定也吃不完的。” “不,给师父的一定要是一只完整的鸭。” 第23章 猎水鸭子 半个时辰后,在乡间的某个水塘边。 两个孩子一人一只鸭腿在那边啃着。 原因也很简单,那黑妞在白塔不给她鸭腿吃的时候,受那烤鸭香气的熏陶,精神不能集中,也不能好好地飞。 其间有好几次都从空中跌了下来。 刚开始几次白塔眼明手快,抓住她的脚丫子捞了上来。 无奈,她掉的次数太多了,最后白塔捞都捞不过来了。 索性双双落下了云头。 看着黑妞可怜巴巴的那个样子,一双大眼白白得发亮。 “哥,你就给我一个鸭腿嘛,我那会子还给了你一个呢。” 想想也是,虎爹说过,别人想着你的时候,你也得想着别人。 当下就掰了一个鸭腿给黑妞。 黑妞啃得欢,倒也木有吃独食。 “哥,你也啃一个,这一个鸭腿挂在上面也不对称。” 禁不住黑妞的怂恿,掰了个鸭腿啃了。 那鸭腿只剩下骨头棒的时候,就见着那黑妞定定地看着他,口水都流老长了。 “哥,你都说了,给师父的烤鸭缺胳膊少腿的不好,不如我们将这只鸭给分吃了吧!” 白塔觉得有道理,当下两人将那少了两只腿的鸭给分食了。 当然,还是黑妞吃得多。 两人吃完抹了抹油嘴。 又坐了半晌。 反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那黑妞的魔,后来,另外那只烤鸭也进了两个孩子的肚子里。 到最后,撑得走不动道。 又在那水塘边不知道歇了多久。 终于可以动的时候。 白塔才想起来,这个样子回去,一点肉嘎嘎都木有给师父带,好像说不过去。 本来打算回去再给师父买的,摸了摸钱褡子,里面的铜钱木有几文了,买一只烤鸭的钱都不够。 就坐在那水塘边,唉声叹气的。 黑妞吃高兴了,也有力气和他讲话了。 “白搭,想什么呐,我们不回山上么?” “我说了,我叫白塔,不叫白搭。” “哦,白搭,我们啥时候回家?” 她还叫他白搭,要不是她怂恿他吃了那只鸭子,自己现在用得着这么犯愁吗? “都怪你,一个吃货,给师父带的肉嘎嘎都木有了,我们空起两把手,怎么回去见师父?” 黑妞听明白了,他这是在为木有给师父带肉犯愁了。 摸了摸脑门,这,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遂陪着他坐在那水塘边发呆。 时间静止了一般。 蓦地,黑妞一拍脑门。 “有了。” 这一声吓了白塔一跳,这丫头是发了羊颠风么? “那不是肉肉?” 顺着她那只黑爪爪所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那皎洁的月光,清晰可见,那水塘的水草边上,有两只水鸭子紧紧地挨在一起。 也行,木有烤鸭,弄两只水鸭子回去炖水鸭汤也不错。 当然,对于食肉动物来说,逮两只水鸭子,那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妞,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将那两只水鸭子抓回来。” 等等,那正在水草边,依偎着打盹的野鸳鸯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水鸭子? 这水塘虽然不大,但自从它们来了这里之后,还木有见过水鸭子这一种可恨的动物。 两只鸳鸯还木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它俩就双双地落入了白塔的虎爪爪里头了。 再下一秒,两只鸳鸯的鸟毛就在那水塘边上落了一地。 两只鸳鸯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从那黑水河不远万里都躲到这一方小水塘了。 为什么还会被两个小毛孩给当成水鸭子给猎了? 也还木有叫一声苍天,下一秒就一命呜呼了。 两个小屁孩高高兴兴地扛着两只水鸭子往山上去了。 而神来宫的元墨,在寝殿里躺了一天,总算是把这三天的觉给补了回来。 却也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饿醒的。 起来一看,天色已晚,那两个小徒弟还木有回来。 本来还以为那小白虎靠谱一些,能早些给带回一些肉肉回来当晚餐。 这都过了饭点了,还木有见到那两个小鬼。 算了,不管他们,丢了,正好,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寻到厨房一看,冷锅冷灶的。 那口大锅里盛着半锅糠萝卜炖虎骨。 一帮弟子们坐在餐厅的大堂里,有气无力的样子。 一股火顿时就上来了,你们好歹还吃了好几天的肉嘎嘎,而我,一点肉星子都木有捞着。 指了指那锅里的萝卜,问小白。 “今儿个晚餐就是这猪食么?” 小白翻了翻眼皮。 “掌门,你都三天木有下山采买了,山上只剩下一些骨头和那一堆糠萝卜了。” NNGT的,这掌门也当得太憋屈了些。 到底自己是一个风风光光的掌门?还是一个管着好几张嘴的爹? 一个人出了神来宫的大门。 跑到那大门前坝坝前头的石狮子旁边坐下来。 那坝坝头,那大黄还在那边兴奋地啃着骨头。 MD,这山上,连一只狗都比他这个神仙过得快活。 此时,他是多么想念那前世的日子来了。 豪宅住着,豪车开着,美女泡着。 跟现在比起来,那简直不要太惨了好不? 简直过得比一个苦行僧还苦。 虽然有着这半山豪宅住着,但吃饱饭都成了一个问题,更别说有美女来泡一泡。 心中越发地恨起那火七七来了,要不是她,自己还有大把安逸的日子要过呐。 如今,真的是一毛钱难倒英雄汉。 正黯然神伤着。 远远地看见那一黑一白的两小屁孩从那进山门的石阶上走来了。 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烤鸭的味道。 心下一喜,就知道有白搭在,靠谱多了。 心里虽然兴奋,但师父的身份还是要端着。 起身来,扑了扑灰,将一袭长衫给理了理。 又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 嘴角掩着一丝笑意,打算给他俩一个好的脸色来着。 指不定以后弄饭的任务就要落在这两个小屁孩的身上了。 只是,他这心里头都等得毛焦火辣的了。 那黑白双搭,还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往山门前爬来。 远远地,还听见他俩在那边说说笑笑的,好不快活。 耐着性子等下去,一天都等了,也只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渐渐的,那两个小人儿走近了些。 那烤鸭的味道越来越浓。 元墨已经脑补出一只烤得金黄黄的,流着油的烤鸭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24章 清炖鸳鸯 神识已经被自己的脑补给吸引了去。 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啦?” 是白搭的声音将他那游离在脑壳外的神识给叫回来的。 身前,黑妞正伸出她那黑得跟那锅灰似的爪爪抓住他的那件孔雀外袍使劲晃着呐。 立马嫌弃地将提拉着的衣袖,将那只黑爪爪给拿开来。 心里暗叫不妙,这可是新做的袍子,被那黑爪爪摸过后,回头得叫小白给洗个十遍八遍的,不然自己不敢穿。 但脸上仍然堆着笑意。 “辛苦了,两位小徒弟。” 其实只是对白塔说的,那黑妞可以直接将她给忽略。 白塔伸出双手,朝着师父作了一个揖。 “不辛苦,师父辛苦了。” 这黑妞虽然黑了一些,吃得多了些,却也不傻。 了解这个大概正是白搭所说的礼貌用语,还是什么的,反正现学现用就对了。 也有模有样地伸出黑爪爪朝着师父作了一个揖。 元墨一头黑线,谁稀罕你那玩意儿,最好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就安逸了。 省得一看见你那黑样,心里头就堵得慌。 一挥手,最烦那些个虚礼了。 眼巴巴地等着他俩拿出烤鸭来孝敬他老人家。 等了半天,那两小屁孩却木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烤鸭的香味却是越来越浓。 心里头的那个馋虫早就被勾搭出来了。 耐着性子,随着两小屁孩进了山门,身后还跟着那大黄。 狗鼻子是最灵的,估计是闻着味来的。 一脚向那大黄踢去,力道大了些,那大黄哼都木有来得及哼一声,一脚就被踢到宫门外那坝坝头去了。 内心旁白:哪都有你,还是滚出去啃你的骨头吧。 在那大厅的太师椅上坐定。 师父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灵芝粉都卖完了。” “回师父,都卖完了。” 心头暗喜,这孩子真不愧是那虎大王的儿子。 那小山似的一堆灵芝,应该卖不少钱吧。 至少山上那些口子人的半个月的伙食费应该不愁了。 对着白搭使了一个眼神,这回,总该拿出你的烤鸭了吧! 白搭会意,在那收纳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个钱褡子出来。 让那元墨满脸的失望,瘪瘪的一个钱褡子,放在桌上都丁当地响。 也是对这孩子期望太多了,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那么多灵芝粉才卖了这几个铜钱?” “不是的,师父,卖了好多好多钱钱呐。” 黑妞抢过话题,还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伸出两只黑爪爪比了比,至少得有西瓜那么大的钱褡子吧。 忍着反感。 “那,钱呢?” “买了烤鸭了。” 心里头跟过山车似的,一喜一怒,一怒一喜。 两孩子,不要这么折磨师父好不好,师父心脏不好呐。 那么多的钱,不晓得要买多少烤鸭。 眼巴巴地看着白搭还在那收纳袋里掏呀掏的。 肚子这个时候出卖了他,嘟噜嘟噜地响了起来。 那师父的身份再也不想端着了。 一把扯过那收纳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爪爪来。 心里头一阵兴奋,果然是烤鸭。 等拿出来一看,就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杆一般,傻了眼。 不甘心,再往里掏了掏,里面已经空空如已。 只有那两只脱光了毛的野鸳鸯摆在桌面上。 MMP的,这一颗心上上下下,起起落落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盯着黑妞看了看,那黑黢黢的嘴角还油光水滑的,隐隐地还有着烤鸭的味道残留着。 “烤鸭呢?” 这傻妞倒是很诚实。 “报告师父,吃了。” NNGT的,吃,吃,吃。 你两个屁娃娃,吃得了那么多吗? 白塔还在拼命为自己找借口。 “报告师父,因为摆了那么久的摊摊,饿了,所以就买了烤鸭吃了。” “那么多钱,得买多少只烤鸭?” 眼神凌厉,似乎要冒出火来了,吓得白塔像在抖筛子一样。 这个样式,跟虎爹要发火的时候一毛一样。 只要一发起火来,那场面是,地动山摇,很难收拾回来的。 不过,别伤到黑妞就好了,男生天生就是保护女生的。 下意识地往那黑妞前面一站,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打算独自接下师父这一顿责罚。 这元墨气得牙痒痒。 本来还指望着两个屁孩带回些肉嘎嘎来打牙祭。 MD,全是一场空。 “师,师,师父,本来给你带了两只回来的,在路上饿了,又忍不住吃了。” 看着那白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元墨哭笑不得。 唉,还真是流年不利呀! 自从自己当了这个掌门来,就木有一天好日子过。 到底还是从文明世界来的,也就不体罚两个孩子了。 但惩罚还是要有的。 一挥手,将两个小屁孩丢到那山门外的坝坝头罚站去了。 肚子饿得心慌,还得自己生火煮饭。 还好有两只鸟儿可以炖肉吃,虽然费工夫了些,但此时还有得挑么? 生火,炖鸟肉。 那野鸳鸯也是,不晓得有多大岁数了。 老骨头老肉的,炖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那肉才算是烂乎了些。 那香味勾着馋虫,盛了满满一碗肉。 当着那一帮弟子的面坐在桌前,准备开始享用。 心里活动频繁:馋死你们,叫你们不给我留肉嘎嘎。 一块肉还木用进到嘴里。 就被一个气冲冲的老头儿,捞了一根棍儿将他的筷子给挑开了。 那一块肉也跟到落了地,立马就被那大黄一口给叼了去。 抬头一看,那无影老儿,几百年也不下来一趟,这两天倒是来得勤。 无影老儿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骂咧咧地骂开了。 “好你个元黑子,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祖师爷?你是想那凤凰山上的火凤凰了?还是怎么的?” 这祖师爷不高兴的时候总叫他元黑子,自己一开始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长得粉白粉白的,一点都不黑啊? 后来,趁着祖师爷高兴的时候,就问了一句。 祖师爷很爽快地说出了原因。 真的,当场就让他崩溃了。 只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元墨里的墨是黑的。 也是,墨可不就是黑的么? 困扰了他那么久的一个问题,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第25章 饿得发慌 娘的,这无影老儿也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了。 就怕他提到那火凤凰的名字,一提起来那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忙推开了碗,陪着一张笑脸。 “祖师爷,你老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吩咐小的们给你准备点好吃的。” 要不是有把柄捏在你手里,我元墨啥时候会是这么窝囊。 “好吃的,在哪?” 冷不丁的从那无影祖师背后闪出一个黑影来。 这一天也是,饿得头晕眼花的,来人只看出一个影子来。 定睛一看,不是那黑妞还是谁? 大晚上的,她要不说话,不眨一下那大面积的眼白。 谁的肉眼能看见她? 好家伙,一看见吃的就两眼放光。 那么多烤鸭还木有把你给撑死。 无影祖师一看见黑妞,就是一副溺爱的神情。 “嗯,我们的黑妞饿了么?” 那黑妞撒娇的眨了一下眼睛。 “嗯。” 无影祖师瞄了一眼元墨,那表情元墨明白。 “那啥,小白,去将锅里的水鸭汤给祖师爷和黑妞打来。” 小白倒是麻利地去了。 那祖孙俩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精心炖了两个时辰的鸳鸯汤给喝得一口都不剩。 那黑妞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无影倒是了解她,将桌上元墨那会子盛的还没来得及吃的那碗也给了黑妞。 NND,自己炖了一晚上的汤,居然一口也木有喝着,就没了。 关键是肚子饿得相当紧,如果此时不进食的话,只怕是要给饿晕了。 刚打了一碗冷冰冰的炖糠萝卜汤,还木有吃。 那无影祖师吃饱了,又开始训人了。 他训着,自己当然得毕恭毕敬地听着呐。 这个时候,谁还敢惹他老人家? 传说中,连那如来佛见到那无影祖师都得礼让三分呐。 “元黑子,我将黑妞交给你,是让你教她本领,有朝一日能修成上仙的,不是拿来给你当老妈子使唤的。你倒好,不光指使她去干活,还罚她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外头站到起,你跟我说说看,你跟我耍的是啥子把戏。” “祖师教训的是,是我的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难道还想有下一次?” “木有下次,我对天誓,一定将黑妞当祖宗来供着。” “什么,祖宗?” “啊,不,不是祖宗,是……” 说话都打起结巴来了。 她可不就是祖宗吗?不是祖宗,当爹妈一样供起来总行了吧? 反正,在心里合计好了。 以后防火,防盗,防黑妞。 离她越远越好。 明天一早就专门叫人辟一所院子,将她供在那里,眼不见心不烦。 无影看他那个样子,也像是真心悔改的样子了,也就木有再废话。 吃饱了就犯困,眼下只想早点回去睡上一觉。 打了一个哈欠,十分想念自己那张寒冰玉石床。 招来了那朵黑云,回神来峰去了。 其实下午的时候,看黑妞忙得飞起的样子,自己就跟着下了山。 在山下的镇子里,看到一黑一白的小屁孩在那边卖灵芝糊糊。 本来当时就要上山打元墨算账的。 但看两小孩卖得也开心,就算了,想一想黑妞两百年以来只知道吃和睡。 适当地干点活也行。 既然来了山下,不到处逛逛怎么行? 等他到处溜达一圈,还跑到镇东头,和那摆摊下棋的杀了几个回合后,再回来,那卖灵芝糊糊的摊摊已经收了,两个孩子也不见了。 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决定去神来宫看一看的。 木想到,刚到神来宫大门前,就看到那两孩子在那边罚站呐。 这给他心疼的啊! 两百年来,自己手指头都不舍得动的黑妞。 才拜师第一天,就被派下山去干活不说,现在这么晚了还在山门口的风口上罚站。 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不给那元墨一点下马威,只怕以后黑妞在他这里木有好日子过。 所以,拉着黑妞一路骂骂咧咧地杀了进去。 元墨看着那无影老头儿这尊佛总算是走了,松了一大口气。 再看那吃饱了就迷里迷瞪,睡眼迷离的小黑妞。 心里那个恨啊,在这个世界上,他算是栽在女人手里了。 一个就是那火凤凰,再来就是这个脱不了手的黑妞了。 一眼也不想再见到她。 挥手叫小白给这黑妞收拾一间房子。 自己回屋生闷气去了。 这一晚上也是饿得个不行,觉也木有睡好。 好不容易在天亮时分睡熟了,却又被小孩子的打闹声给吵醒了。 这一醒来,就连生气的力气都木有了。 按说自己已经在多少万年以前就已经修炼成真人了,吃饭那个凡人才干的活在他来说应该早就绝缘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从凡界带来的吃货本质。 自己修炼成真人以后,那吃的本性木有消退,反而日渐长进。 记得那年自己晋升为仙界真人应劫的时候。 那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砸到一半的时候,若不是师兄给他备下的十来只烧鹅,恐怕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师兄在的时候,还要来点饭后茶点和宵夜。 一开始,这神来宫大部分弟子都已经修炼到了辟谷的境界了。 按说吃不吃饭都不是个事了。 可偏偏在他这里将那吃货的本性发扬光大了,几万年以后,整个神来宫的弟子,辟谷了的,木有辟谷了的都变得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好不容易将自己那懒洋洋的肉身给挪到那山门外。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吵闹。 那一黑一白两个小屁孩正在那坝坝头,和那条活了几百年的老黄狗嬉戏呐。 那白塔还稍微收敛一些,特别是那黑妞。 宝器得很,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 也不怕那狗身上的跳蚤爬到她身上去了,和那大黄抱成一团,咯咯咯地,整个神来山都是她的笑声。 内心喊了一声苍天。 他这是造了啥子孽,老天爷非得要弄这么个黑娃儿来烧他的心。 本来是想要打发两个娃儿下山去干点活,反正是离他越远越好。 眼不见心不烦的。 但又十分忌惮那无影老儿。 出了一口长气,正打算回去看看,能不能再补一觉的。 这个时候,山门口那条牌坊外的台阶上,好像闹哄哄的。 第26章 尊贵来客 平日里,连只雀儿都懒得来光顾的神来宫。 今天一大早咋就这么热闹呢? 遂停下来,看看发生了么子事? 渐渐的,从那台阶上上来一队人马。 把头的那位,简直不要太帅了。 白袍飘飘,粉面玉冠。 自带一股英气。 这,这,元墨再看了看自己。 本来自诩天下第一美男的,可眼下,自己几天都没有吃饱饭了。 身心俱疲。 再加上才从床上爬起来,衣着随便,连那衣襟都是敞开着的。 正想要遁回去,整理整理再出来的。 木有想到,那队人马却是脚下生风,片刻之间就距自己只有十步之遥了。 只得摸了摸衣襟,揉了揉眼角的眼屎。 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正想问仙友从何处而来? 却见那一直在和黑妞玩耍的白搭跑了过来,立马一副邻家少年的样子。 毕恭毕敬地站在那白衣仙友的身边,叫了声虎爹。 天啊!原来是白虎山上的白虎王亲自登门了。 那简直不要太蓬荜生辉了。 连忙作了一个揖。 “原来是白虎王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些场面的话是要说一说的。 首先白虎王登门,一定不会空起两把手来的。 别说一卡车,好几卡车的肉嘎嘎都有可能有的。 顿时,来了精神。 白虎王看了看眼前之人,愣了半天神? 白塔在一旁拉了拉他爹的衣袖。 “爹,这就是元墨真人,孩儿的师父。” 不怪虎爹愣了神。 肿么都不能将眼前如果邋遢之人和传说中的玉树临风,天下第一美男相提并论起来。 也是,此时的元墨不光衣衫不整,脸上还有老雕那天留下的几个爪印子。 “原来是元墨真人,久闻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虎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心里活动频繁了些,但那一张玉面还是面不改色。 神来宫迎客厅内,白虎王一行人坐定。 趁着小白泡茶的工夫,元墨溜回去迅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出来。 除了那脸上的爪印以外,还是一个美男子。 谈吐间,也不愧是这神来山神来宫一方掌门。 优雅从容,不卑不亢。 白虎王这才赞许地点了点头,将自己宝贝儿子交给他当徒弟才算是放了心。 寒喧了半天,元墨内心翻腾起来。 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 实则内心活动频繁:虎王,你到底有木有带肉嘎嘎来啊,要是有,你倒是拿出来啊?我都饿得冒虚汗了。要是木有带,你还是哪来的尽快回哪去,浪费我的精力。 这虎王也真是的,心性和那一脸英气截然相反。 这下,他总算知道那白塔为啥那么啰嗦了,原来是得了他爹的真传啊。 他爹也真是将那啰嗦发挥到了极致。 从早上吃饭,到晚上睡觉之后的事情都要掏出来唠一唠。 我的个神啊!这一唠就从早上唠到了晌午饭的时间了。 元黑不光冒虚汗了,一颗心脏都快急出胸膛来了。 这白虎王莫不是要留下来吃晌午饭么? 可整个神来宫里,除了那一地的糠萝卜外,再也木有别的东西了。 总不能让一个食肉动物啃大萝白吧! 眼看着那虎王唠起来就木有停下来的意思,自己出于礼貌又不好意思打发这客人走。 万一这虎王生起气来,这神来山怕是都要抖上几抖了。 毕竟人家是百兽之王。 正暗自着急着呐。 那迎客厅的大门口来了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小孩。 不是黑妞还能有谁那么黑? 不光黑不说,估计刚才跟那大黄在那坝坝头瞎滚来着。 那本来就看不出来色儿的衣袍上还沾满了泥土。 心下更急了,让白虎王看到他收了这个么丧气的东西。 怕不是要将带来的肉嘎嘎都给带回去,连带着那白塔一起给带了回去了。 赶紧给在一旁端茶倒水的小白使了眼色,意思是让他尽快将那黑妞有多远带多远去。 那小白平日里挺精明的一个人,此时却是哈搓搓地,一脸瓜兮兮的样子。 他一张脸都给使得抽筋了,那小白还木有接收到他递过去的讯号。 那黑妞也是,人一到紧接着那大嗓门也就到了。 “师父,都到吃饭时间了,我的饭饭在哪里?” 一双大眼睛还眨着无辜的大眼白。 这虎爹口若悬河的嘴终于歇了下来,看到眼前一个黑妞。 又看了看外头的日头。 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午饭时间到了么? 倒不像是对自家儿子那么严苛。 一脸地慈祥,看得连他儿子都发了呆。 他爹是转了性子么,啥时候变得这么温柔啦? 只见他拉过黑妞,可劲地夸赞。 “哎呀,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跟叔叔说一说,你叫什么名字?” 黑妞眨了眨眼白。 “我叫黑妞。” 声音软萌软萌的。 虎爹转身朝着元墨笑道。 “嗯,人如其名,人如其名。” 还怜爱地将那黑妞给拉到膝盖上坐着,那白袍瞬间就沾了一层黄泥巴。 这更出乎白塔的意料了,他爹不是有洁癖的么? “黑妞,跟叔叔说一说,那白虎山上黑熊洞里的黑熊精跟你可有关系?” 噗嗤,不知道是谁发出这么一声隐忍的笑。 虎爹看了看周围的人,还都一本正经的,木有人笑啊! 还是他儿子白塔忍不住了。 “爹,她就是神来峰上的那个孤儿。” 这,虎爹更是一脸怜爱的样子。 “哎呀,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将那黑妞更往怀中搂了一搂。 黑妞挣扎了一番,一身的泥土就又扑棱棱地往那虎爹身上掉。 黑妞终于从虎爹身上挣扎了下来。 大白说过,任何男人和她有身体上的接触都是耍流氓。 这个白搭他爹和白搭有得一拼,初次见面就耍流氓。 一个老流氓,一个小流氓,一家子都是流氓。 所以不光挣扎着下来,还顺手呼了那虎爹一巴掌。 这一巴掌呼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清脆。 还顺带着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来。 “老流氓!” 顿时吓得整个迎客厅里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连那大黄都夹起了尾巴。 就等着那白虎王怒气震一震了,不来一场七级地震肯定收不了场。 白塔一颗心都震了震,他爹何等正直的一只虎,却被这黑妞称为老流氓? 老天,这黑妞是真的缺心眼子吗? 第27章 虎爹是流氓 一干人眼看着那白虎王,一张白晰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最后由青又变回白。 “哈哈哈……” 下一秒,整个神来宫都充斥着白虎王爽朗的笑声。 一干人等终于舒了一口气。 “黑妞,你可真是可爱到极点了。这性子,我喜欢,跟我们虎家有得一拼啊!” 黑妞眨巴了眼白,这白搭他爹是吃错药了么。 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只是此时肚子早就饿了,早上的时候就木有人喊她吃早餐。 这会子都晌午饭时间了,还木有开饭。 急了,还不吃饭,只怕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跑到元墨师父跟前,也木有看清楚那元墨嫌弃的眼神。 “师父,哪个时候开饭?饿了。” 元墨尴尬地看了白虎王一眼。 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儿的:黑妞,不光你饿,你师父也饿啊! 虎王哈哈一笑,对身边那位穿着灰袍,满脸横肉的男子说道。 “灰狼,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大王,都在呢!” “还不快拿出来,到饭点了,黑妞都饿了。” 元墨内心开了花,木有想到,剧情反转得这么快当。 还得多亏了黑妞及时出现,虽然自己万般不情愿看见她。 但她倒是出现的是时候。 那灰狼从腰间拿出来一个收纳袋,从里面拿出一块五香牛肉干递给黑妞。 黑妞嚼巴嚼巴,味道还不错,比起昨天那烤鸭来说,差了那么一点香味,不过也还不错。 现在的她觉得下峰是对的了,这下面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比那灵芝糊糊好吃。 可牛肉干却是越嚼越香。 越香吧,就嚼的声音越大。 叭唧着嘴。 给那元墨给馋得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到了饭点了,假装起身,也就是假装客气了一下。 “到了饭点了,如果白虎王不嫌弃的话,就在这神来宫用餐好吗?” 话说,自己真的就是假装客气一下的。 木有想到,这白虎王大手一挥。 豪气万分地说。 “好。” 这,元墨傻眼了。 厨房里比脸都还干净,拿什么来招待白虎王? 人家可是肉食动物啊! 拿眼瞟了一眼小白。 心里面恨死他了,好不容易有点肉,就三天的工夫,就全给造了。 这个时候叫苍天也木有用。 还好自己脑子转得够快,好歹自己前世怎么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投资精英。 虽然懒是懒了一点,但脑子还在。 当下就陪着笑脸对白虎王说道。 “白虎王来得突然,厨房里倒是木有准备,咱们清修之人,都是一些斋饭,也不知道虎王能不能吃得习惯?” 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的,想那虎王可是食肉动物,怎么可能吃素食? 那白虎王又豪气地一挥手。 “没关系,掌门不必太客气,随意就好了,我不挑。” MMP,我这么说,你都不明白,也太不拘小节了好吗? 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但还得客气一番。 “那怎么行,虎王好不容易来神来宫作客,是我们神来宫上上下下无比荣幸的事情,岂能怠慢您呢?您稍坐片刻,我下山去采购一些美食回来。” 说罢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去,心里就呐喊着。 快跟我客气一番,快叫我留步…… 其实,这个时候就是在跟虎王作心理斗争呐。 如果去山下一趟回来,再弄完饭,怕吃的就不是晌午饭了,该是晚饭了吧! 步履迈得慢悠悠的,每一步都是无比艰难。 神来宫里要钱木有钱,要肉木有肉。 如果实在是躲不过去,就只好找那卖肉的赊点肉回来。 怕就怕那卖肉的不买他的账。 眼看着就要迈出门槛了。 身后终于传来了虎王豪迈的声音。 天,一身的虚汗,将那最里面的汗衫都给打湿了。 “掌门不必太麻烦了,我倒是带了好些好吃的来,本来就是想要和掌门好好叙一叙的,咱哥俩今天好好喝一杯,来个不醉不归。” 终于舒了一口气。 那虎王果然是大气。 那随从七八个,个个都拿了收纳袋。 餐厅的圆桌前,虎王的随从灰狼从那收纳袋里就跟变戏法似的。 碗筷,酒杯一应俱全。 分秒之间,摆了满桌子全是肉食。 什么卤牛肉啊,烤羊腿,烤火鸡,烤全羊,烤全猪。 还全是新鲜出炉的,带着温度的。 那简直不要太满汉全席了。 刚摆好,一行人还木有上桌。 那黑妞就伸了黑爪爪要去掰羊腿,还好元墨眼疾手快。 不然,这妞可就丢了神来宫的大脸了。 倒是白虎王嘻嘻一阵笑,掰下一个羊腿就递给黑妞。 “别拉着孩子,毕竟是孩子吧,馋点也很正常。” 一旁的白搭傻了眼。 心里活动是这个样式的:爹,您对这黑妞和对您儿子,简直不要太区别对待了吧! 虎爹和掌门坐在主桌,其余一帮弟子和虎王的一帮手下坐在旁边的桌子上。 虎爹嫌弃他们这桌太过于冷清了,招手将正啃着羊腿的黑妞和白塔叫了过来。 元墨满脸黑线,却又不敢反驳。 只是这黑妞坐在旁边,不要太影响他食欲了。 不过,饿了那么久,也顾不得其它了。 但掌门的身份却还是端得像模像样的。 眼瞅着那鸭腿,鸡腿的那么香,自己还不能拿起来就啃。 还得用筷子一块一块的夹。 那吃起来,不要太别扭了。 倒是人家虎王,虽然长得一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样子。 吃起肉来一点也不含糊,掰了个鸭腿就啃起来。 看了看对面的元墨掌门,再看一看身边的黑妞。 那烤羊腿不要太香了,黑妞啃得起劲,一张黑脸满面油光,一个羊腿都比她脑袋大。 虎王豪气地掰下一个羊腿递给元墨。 “掌门,咱都不是外人,不必拘于小节,今天咱哥俩吃好喝好。” 天!等的就是你这一句。 接下来,就是这样子的一幅画面。 两个帅得不要不要的男人,在那边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一黑一白两个小屁孩在那边啃着肉,也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两个大人样,将那虎骨酒斟满,你一杯,我一杯的。 喝得个不知日和月,不知天与地。 这样的日子,不要太好了,简直就是神仙才该有的出场方式。 第28章 生猛动物 这一顿饭着实吃得久了些,从晌午时间吃到了月满西楼。 一顿酒喝得,那白虎王和他儿子,及他一帮手下,统统都现了原形。 一个挨到起一个的,全都是些个凶猛的食肉动物。 灰狼,黑豹,花豹,金钱豹,棕熊,黑熊,无尾熊,豺狗,豺狼什么的。 个个都咧开了嘴,流下了哈喇子,震天的呼噜打得那叫一个响。 那满口的尖牙显露出来,那个样子,不要太吓人了。 神来宫的那些个人类倒底是人类,虽然迷里迷瞪的。 睁眼一看那些动物都成了这个样子,未免有些害怕。 虽然都是一些成了精的,懂得克制一些。 但架不住喝了酒,万一耍了酒疯。 怕不是要将这神来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人类都当成晚餐享用了。 那,就好耍了。 从此以后,江湖上怕再也木有神来宫这一派存在了。 元墨带着一帮弟子蹑手蹑脚地撤离那危险区域。 这吃饱了喝足了,不是得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么。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迷里迷瞪的,总睡着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木有完成似的。 脑壳猛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完了,刚才躲得急,忘记那黑妞了。 一下子酒醒了一大半。 要是这黑妞成了那帮食肉动物的晚餐,那无影老儿还不在要了他的命啊! 一身地冷汗直往外冒,这可直接关系着以后的仙途过得顺不顺当,来得舒不舒坦。 要是那火凤凰被放了出来,那后果…… 想一想,打了一个冷颤。 直奔饭厅而去。 这家伙,远远地就听见那饭厅里震天的呼噜响。 小心地摸到那饭厅,往里面一瞅。 天啊!那黑黑的一团正靠在那白虎王的虎爪爪之上的。 不是那黑妞还是谁? 这一顿肉啃得,跟个从油里捞出来的一个人似的。 睡得正香甜,那只哈喇子流了将那虎王的白爪爪给弄得湿答答的。 当下十分嫌弃,便看了一屋子,尖牙利嘴的动物。 又狠了狠心,提拉着那黑妞的衣襟,将她给提拉了出来。 出得饭厅的大门,一路狂奔,将那黑妞给扔回她那所小院的床榻之上。 回到自己屋里,也是,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不要太好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 醒来第一件事就去看一看那帮食肉动物们,昨儿个木有将那饭厅给震飞了吧! 到了饭厅一看,傻眼了。 那一帮走兽们,统统都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那一只小白老虎,还在那桌子底下睡得正香。 而那几百平的饭厅,香喷喷的各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肉嘎嘎,堆成了一座山似的。 当下,内心的那个喜悦,真的,不摆了。 不晓得啷个形容。 那桌面上,白虎王留下了一张纸条。 大意是,昨天他和他一帮手下,过于失态了。 早上醒来,不太好意思再打搅到神来宫的众人们。 留下一堆小小礼品,不成敬意,犬子还望掌门多多照顾云云。 在那纸条上面还留下一个钱褡子,拈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 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不要太让人兴奋了。 —— 但好日子确实木有过几天,新的担忧又来了。 还是那黑妞。 真的,自从那非洲妞来到了神来宫的时候。 自己胸中那一口气一直都不太顺当。 本来有了白虎王带来的肉嘎嘎,和那一袋子钱。 至少会让神来宫的一众人等过上个半年好日子的。 谁曾想到,那黑妞真的,不光是黑得透亮。 饭量那也是不摆了,可以用吓人来形容。 她一个人可以顶五个人的饭量。 一天吃了玩,玩累了睡,睡醒了吃。 饿得还十分快当。 一天要吃八遍。 害得小白在他身边唠叨个没完。 说他一天不光要打扫卫生,做饭也做得很累。 那黑妞一天要吃八顿饭。 NNGT的,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的,光给她做饭了。 关键,做就做吧,她还越来越挑剔。 那些个素菜统统都不吃,就吃肉。 而且那肉的吃法,还不能千篇一律。 清炖,红烧,爆炒。 一天八顿都不带重样的。 光她一人吃也就算了。 关键,宫里的其它弟子,那些种菜的,挑粪的,在她的带动下,也跟着每天要吃八遍。 一个一个的,吃得油光水滑,懒眉日眼的,干活都木得力气。 照这个样子吃下去,怕是木得几天,山上就要给吃空了。 元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可是关系到整个神来宫散不散伙的问题了。 可不是咋的,到时候吃饭都成了问题,可不得散伙吗? 所以,他打算带着黑妞上那神来峰,和无影祖师商量商量这个问题。 这可不是他收不收黑妞为徒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整个门派的大事了。 可,他也实在是懒得很。 现在有肉吃,有觉睡。 能拖一天,则算一天。 整个神来宫,在掌门的带领下,将那懒洋洋的风气发扬得十分光大。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的。 就是那白塔,每天早早的就起来,上那坝坝头开始练功。 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日头正毒。 简直就是一个用功的楷模。 吃饭的时候,就摆起了一个师父的架子,教训起黑妞来。 “黑妞,你一天吃得比任何人都多,你也得向白塔师兄多学习学习,练练功啥的。照你这个样子吃下去,你就不叫黑妞了,改名为胖妞好了。” 这妞,也不傻。 “师父,请问练功有么子用,能当饭吃么?” “不能,但可以……” 其实他想说强身健体啥的,练得好的话,还可以修个仙来当一当的。 还木有说完,那黑妞就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不能吃,练那干啥。师父,请问这个世上还有比吃和玩来得快活的么?” MD,说你一句,你有八句在那边等到起。 不过,她倒是好像说得有一些道理。 人生在世,图的就是好吃好玩么? 当然,还有一些比吃和玩好玩的。 这黑妞还小,不懂。 算了,对于她,本来就木有什么期望。 眼下,就期望她能少吃一点。 这万一跟到白塔去练功,使出去了力气,怕不是到时吃得更多。 那他,叫苍天也木有用了。 心里已然彻底放弃了。 第29章 山外来客 一个月后的一天。 风和日丽的。 一大清早的,整个神来宫还处于一片静谧之中。 大黄还在那山门前的坝坝头打瞌睡。 一干人等的也还在睡梦当中。 也是,这温度,这天气。 好得不要不要,不睡觉去简直就是糟蹋那时光了? 只有那白塔,一如既往地早起。 在那坝坝头练起了把式。 大黄也只是半睁开眼眯了那白塔一眼,就又继续打它的瞌睡了。 只是,这一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天空万里无云的,一轮红日升上来的时候,那一道祥瑞之气正好打在了神来宫的宫门之上。 那道金光将白塔的眼睛闪了闪。 也就是低头揉了揉眼睛的工夫。 从那山前的台阶上,一涌而上来一堆人。 半袋烟的工夫。 那宫门前上千米的坝坝头,就挤满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将那白塔练功夫的tata都给占了。 而且个个都是春风满面,也不是空起两把手来的。 大包小包的,还包装得十分精致,看起来就是礼品嘛。 白塔这娃儿,一脸懵B. 这是发生了啥子事情咯。 是师父要办寿筵么? 记得虎爹每年办寿筵的时候,那白虎山的阵仗就跟眼前的差不多。 当下还一阵懊恼,师父的寿诞自己居然都不知道,也木有准备礼物,这可怎么是好? 回头看了看,神来宫的大门还紧闭着。 师父和一帮师兄们还在睡着呐。 只有自己出来的那个边门还开着。 要么,那神来宫的宫门也木有开过。 小白师兄嫌弃那沉重的铁门开呀关的麻烦,神来宫的人也不多,就都走边门了。 只是,如果是师父的寿诞,为嘛师兄们都木有准备呢?还一副平常的样子。 白塔想着。 可能师父并木有做寿的打算。 这些人是不请自来的。 所以当下就要赶紧去向师父报告了。 在师父的寝殿前这徘徊了许久,也木用勇气去叫醒师父。 记得虎爹回白虎山后的第二天,自己就早早地起床来。 打算等着师父教自己练功。 可自己从红日东升,等到了小白师兄将午饭都做好了。 师父还木有出自己的寝殿。 当下,就觉得这大好的时光浪费了可惜。 鼓足了勇气走到师父的床榻前。 轻声轻言地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木有反应。 又试着叫了两声。 师父有了反应,而且那反应大了些。 起身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抓起他的衣襟直接扔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师父的本领了不得。 他的整个身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从那房顶上抛了出去,直接给抛到了宫门外的坝坝头。 还好自己会一些变化,当下变成了一只雀雀儿,稳当地落了下来。 不然,还指不定摔个半死也不一定。 他白塔不傻,从那以后,知道再也不敢去打扰师父睡觉了。 怪不得,有的时候师父睡了黑夜,又睡了白天。 宫里的师兄们都木有去叫过师父。 除非他自然醒的。 所以,今天宫门外,虽然发生了天大的了不得的事。 他也木有那个胆子去叫醒师父。 这一天也是的,师兄们也睡得死沉死沉的。 两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木有半个人起来。 最早醒来的居然是那黑妞。 这丫头,一醒来就往厨房里钻。 这是她每天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找吃的。 这一天,也不例外。 她也如愿以偿,在那厨房里找了一个大鸡腿,边啃边从厨房里出来。 其实,那大鸡腿是小白故意放在柜子里头的。 因为他不想一大早就被那黑妞叫醒,起来给她做早饭。 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眼跟前。 所以只好跟黑妞商量商量,看有木有什么办法,让师父醒来。 黑妞一开始根本木有听到他在说些个啥子。 一个鸡腿快啃完了,终于听明白了白塔说的话。 从那边门往那门外一瞅,好家伙,还真是的。 自己个儿长这么大以来,还木有见过那么多的人呢。 舔了舔骨头棒,也不说话。 转身就朝着元墨的寝殿方向走去。 白塔看她那么义无反顾的样子,在心头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跟在她的身后。 知道黑妞向来胆子大,但也只怕她那黑身板经不起师父这一扔。 当下做好了打算,师父如果将她扔出去的话,自己立马变成一只大雕将她给叼起来。 木有想到的是,黑妞来到了师父的床前。 也并木有出声。 只是将那只鸡腿棒放在了师父的床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的门,一路小跑往宫门外头去看热闹去了。 这么大的一出好戏,肿么能少得了她黑妞呢。 白塔一脸懵B. 这黑妞唱得是一出么子戏。 不过,两个小屁孩在那边门处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不一会儿。 身后就出现了师父元墨的身影。 白塔心里想着,早知道一个鸡腿骨棒就能将师父叫醒,自己还费心费力费那事干啥。 “小鬼们,在看什么?” “师父……” 一黑一白爪子不约而同地指向那宫门外的那一帮乌泱泱的一群人。 这,还真将元墨吓了一大跳。 这是要做什么?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来者是敌还是友? 难道是哪路神仙看上了这神来宫的风水宝地,要将此地据为已有。 还是自己无意之间竖下了什么仇家,而不自知啊? 也不对,这仙界,自己的口碑还不错。 特别近几万年以来,因为那火凤凰的缘故,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连女色都木有碰过。 所以,寻仇什么的就排除在外了。 只是,从那阵仗上看,怕是不妙啊! 将那边门合上,吩咐两小屁孩去将那几万年都木有敲响过的大钟敲响。 那钟一响,就表示整个神来宫处于紧急状态了。 钟声震天,整个神来山都抖了几抖。 山前,惊起一众飞鸟。 飞到了山前,观望这神来宫发生了么子事了。 就连那断肠崖边的老雕也被那布谷鸟婆娘从窝里揪了起来,让它带着几个小布谷鸟儿去那神来宫看一看,发生了么子事情了。 顺带着溜溜小鸟。 就别说这神来宫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子了,均衣衫不整地跑到了宫门前。 从那门缝往外一看,均吓了一跳。 第30章 喜气洋洋 还是那小白胆子大一些。 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那边门探出个头去。 大声地往外喊了一嗓子。 “诸位贵人是哪个tata的,今日到我神来宫是做么子事情来咯。” 下一秒,那一群人齐刷刷地举起了爪爪,朝着小白作了一个揖。 “师兄好,我们是来拜师学艺的。” 门内的一众人等,一脸懵B. 这神来宫掌门招徒弟娃儿不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么? 莫非? 小白一路小跑回了屋里,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来。 又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前,递给元墨一看。 元墨就在心里将小白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骂你娘都算是轻的了,就知道你小白不靠谱,木有想到这么不靠谱。 那传单上面花纸彩字写得一清二楚。 神来宫元墨掌门于下月八日招收关门弟子。 你是吃糠长大的么,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居然连日期给搞错了,脑子是被糠给塞人住了么? 小白一脸冤枉相。 “掌门,我还特意找了风水大师算了的,算准了日子,前个月的八日正好是个好日子。谁曾想到那印传单的,将本月八日改成了下月八日。这,是那印传单的摆了一个乌龙,不怪我哦。” NNGT,你还有理了。 操起那张传单就朝小白挥了过去。 小白身手敏捷躲了过去。 “娘的,回头,我要找那印传单的算帐,印个传单都会搞错,还收了我那么多钱。” “废那么话做什么,还不开宫门,准备开门收徒。” 一面踱回了寝殿。 MMP的,这一惊一乍的,迟早会被这一帮不靠谱的给气死。 一面沐了个浴,换上了那件印有孔雀图案的外袍。 毕竟是神来宫的掌门,不好好收拾收拾,对不起自己仙界第一美男的称号。 这一天,还真是这一千年以来最忙的一天。 但也是最充实的一天,让元墨有史以来忘记了吃饭这么一件事的一天。 那一个一个徒弟娃儿是越看越喜欢,男的俊,女的美。 特别是那些个女娃儿,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不说其它的,就是充当个神来宫的门面,那也是相当地养眼。 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眯了个眼睛。 神游太虚起来。 以后,这神来宫进进出出都是俊男美女,那简直不要太好了。 关键是,不光有俊男美女,还有那一堆花都花不完的银子,白花花的,不要太闪眼睛咯。 心里乐得要上了天了。 这千年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这一日从大白天忙到了红日西沉,又从红日西沉忙到了月上西楼。 忙得小白也木有时间准备饭。 但那元墨也木有饿着,他那桌前摆满了徒弟们孝敬的各色糕点。 嘴上也木有闲着。 这挑徒弟,眼睛都挑花眼了。 当然,这挑徒弟他有他的一套标准。 修为灵气那个玩意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养眼。 所以着重考虑的重点不在修为上。 重点只有两样。 一是颜值,要是个个都像黑妞那样,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二是入门费,颜值不够钱来凑也可以,只要长得不是那种让人吃不下去饭的也行。 最后,将那些个有颜值的,有钱的徒弟娃儿都安排进了神来宫。 要说这神来宫那是相当的大,也相当地气派。 但还是木有将那上山来拜师的人全部安置下。 挑剩下的一些,既木有颜值,也木有钱的。 只能在那边唉声叹气,这些人也不傻,傻子都看出来这掌门不光是一个颜值控,还是一个金钱奴。 怪只怪自己的爹妈木有给自己一副好的皮囊。 也怪自己投胎投错了,木有投胎在一个有钱的人家。 元墨看那一堆人不信服的表情,心里活动频繁。 仙人板板的,换你来过一过一千年苦哈哈的日子。 你也得拜倒在那金钱的淫威之下。 看着眼前剩下的那一堆人心不甘情不愿的。 作为神来宫的掌门,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大意是,这次木有选上,回去潜心修炼,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自己写了一个门贴,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将这些弟子引荐给别的门派。 譬如昆仑派,方丈派,蓬丘派啥的。 这十几万年的岁数也不是百活的,那些个掌门多多少少也与自己有些交情。 再说了这剩下的人中大部分的修为潜质还都不错。 也算是便宜那些个门派了。 这样一来,也就两全齐美了。 那些个挑剩下的,拿了元墨写的门贴,也木有了意见,啷里咯啷地下山去了。 一切都欧了,看那坝坝头总算是空了。 吩咐小白和一帮手下,收桌子的收桌子,收凳子的收凳子。 这,不回去睡上个二十四个小时,对不起一天的辛苦。 转身之即。 又是满头的黑线。 NND,好好的心情都给你给破坏了。 怪不得,这一天,都木有见到那黑家伙在眼跟前晃悠。 敢情一直在那里吃东西啦。 此时那黑妞正和那大肥黄蹲在那坝坝头,跟前堆着一堆美食。 一人一狗,一黑一黄,在那边吃得不亦乐乎呢。 成天光知道吃,你能长点心不? 一干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而她就知道吃。 再看了看白塔,不仅在那边帮忙登记,还帮着一些找不到宿舍的弟子带路。 同一时间进来的弟子,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摇了摇头,还好自己早就已经对她放弃治疗了。 不然,又得气一顿。 唉,眼不见心不烦。 念了个诀,立时遁回了寝殿。 这一觉也木有睡到24个小时就醒了。 也是,太兴奋了。 一晚上梦不停,一开始梦见那一堆的银钱,和那一溜漂亮的美女弟子。 连做梦都要给笑醒了。 翻了个身,将那梦续上了。 却不是个美梦,眼前出现了那黑妞的影子。 她不光将那一堆银钱全换成了烤鸭,还遣散了那帮美女弟子。 这好一顿着急。 醒来,窗户外头已是青天白日。 那一堆装银钱的箱子还好好地放在寝殿的角落里。 起身打开箱子的盖子,那些银两还在。 总算是放下心来。 却再也木有心思睡觉了。 想着昨天收进来的那几百号弟子,木有个领导的人儿,怕不是要乱了套了。 一人吼一嗓子,都得将这神来宫给吼乱套了。 第31章 风生水起 出得门来一看,整个神来宫却也木有乱套。 一切井然有序。 打扫的打扫,种菜的种菜,挑粪的挑粪。 关键的是,那厨房里的烟火气息也十分地浓。 踱到那厨房门一看。 好家伙,清一色儿的女弟子,个个粉面桃花。 虽说系了围裙,却也妖娆无比。 切菜的切菜,切肉的切肉,掌勺的掌勺。 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 倒有一个例外,就是那烧火的是一个长得不大好看的男弟子。 心里无比顺畅,美女身边就得安放个丑男,他才十二分的放心。 出得门来,这心情是不要太美丽了。 师兄在的时候,也大概不过如此了。 山门前的练功坝坝头,不要太让你惊奇了。 一干弟子,衣袂飘飘,跟在白塔的身后,一字儿排开。 小白这件事还是做得巴适。 之前的准备工作木有白做,为神来宫弟子专门定做的那弟子服,也还算拉得出来场面。 符合审美。 全是一溜的白纱袍,记得之前小白征求过他的意见,说是这弟子服要怎么做? 当下只是随口一说。 “最好是白纱袍,方能显得咱仙家的仙气。” 如此看来,还真不错,确实有仙家之气。 男的着上玉树临风,女的着上犹如嫦娥下了凡似的,不要太养眼了。 此时那一帮仙气飘飘的弟子们,在那晨雾中挥臂展翅的。 上练乾坤,下练八卦。 一招一式,皆有模有样。 顿时觉得,以往那死气沉沉的神来宫。 前途一片光明。 脚下的步子也轻飘飘起来,这才是仙家才该有的风范。 当下就将神来宫掌门的气派拿捏得十分到位。 绕着那坝坝头转上一圈。 譬如抬抬某位女弟子的手臂,踩踩某位男弟子的下蹲位。 心里头暗自爽快,这么一帮自觉的弟子们,照这个样子下去,怕不是一个一个的不成仙也得成神咯。 得意地又绕了一圈。 怎么感觉画风越来越不对劲。 一帮白衣飘飘的弟子们,那乾坤掌怎么看怎么劈得不像样呢? 乍一看,好像是饿虎扑食似的。 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头示范几回。 绕到了坝坝前头。 这招饿虎扑食有了答案。 原来以为这白塔天天地在这坝坝头都练的是什么功? 原来万变不离其综,脱离不了他们白虎一族的本性。 关键这一招饿虎扑食还不算是难看的。 是那白塔身边的那个黑妞。 不搭,真的完全不塔。 那一身白纱袍穿在她身上,先不说尺寸不对,宽大得完全不合身。 关键衬得那肤色,简直不要太黑了。 黑得晃眼睛。 她这个时候,倒是不尽然只顾着吃。 也有模有样地跟着那白塔将那双黑爪爪挥得风声水起。 只是,这也忒奇怪了。 怎么看,都像一个大腥腥在那边挠痒痒似的。 天!你以为你是金刚转世吗? 一招一式之间看得元墨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起了鸡皮疙瘩还不算,脚下那拿捏得十分稳当的步子也不稳当起来。 一个踉跄,差点拌倒在地。 本来这一个踉跄并木有要倒地的意思。 无奈那黑妞大概找到了很好的娱乐方式,那一招一式的舞得个兴起。 加上那元墨走路没有声响。 那太极八卦掌一个回身之即。 哇靠! 那看似柔弱的一招,呼出来却瑟瑟生风。 一掌不偏不倚呼在了元墨的腰身上。 也是,黑妞力气之大,大概这个时候,还木有人领教过。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觉得。 这一掌立即让元墨那一个踉跄演变成了一个狗啃泥。 天啊! 今天出门是木有看黄历么。 一大早的就跑来找晦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寝殿里多睡会子觉呢。 这,这,让他一张俊脸往哪搁。 心情顿时不美丽起来。 这才第一天,就让他在一帮徒弟娃儿们面前丢了脸,这叫他如何受得了? 那一帮男徒弟娃儿也就算了。 关键让自己在那一帮一个赛一个美丽的女徒弟娃儿们面前丢了脸。 这,自己那万人迷的男上仙的风采还木有展示个半分,就被打成了碎片。 这,以后的形象,怕是需要多久才能一片又一片的找补回来。 关键这个时候吧! 那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徒弟娃儿们,刚才还一本正经挥舞着那太极八卦掌。 此时全都停了下来,哄的一声。 不论男的女的,美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个顶个的,笑得不要太放肆了。 那笑声TM的太响亮了,估计整个神来山,但凡是个活物的都知道他元墨真人十几万年以来,头一次摔了一跤。 而且那一跤还摔得相当不雅观。 NNGT的,早就觉得这黑妞是一个丧气的主。 木有想到,她就真真是一个瘟神下了凡。 她到哪,哪就木有一个好事。 也不太雅观地爬了起来,一张俊脸此时红得跟那个猴子屁股似的。 再也木有心思指点那些个徒弟的招式一二,直接给遁回了寝殿,整整一个星期都木有出来。 连饭都是小白给送进寝殿里头来的。 一个星期之后,估摸着那笑话也该淡了。 才磨磨蹭蹭的从那寝殿里头挪了出来。 这,一个星期木有见着太阳,整个人都像个蔫了的喇叭花似的。 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前院里头,一个又一个的美徒弟从身边过的时候。 恭恭敬敬地作了揖,叫了声师父好。 蓦地,心中那被打到了十八层地狱的自信心,立马就跟一朵星星之火似的,瞬间就燎了原。 一朵蔫巴巴的喇叭花傲娇地抬起了头,如雄鸡般,欢欣地吹起了小喇叭。 心里头唱起了歌儿,先是往那厨房里去溜了一圈。 人生大事之第一大事,总是跟这吃的有关。 吃得不好,什么个风花雪月,什么个花前月下。 那都是扯淡。 一看,厨房里热火朝天。 出锅的,没出锅的,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心里头就美得慌。 一路唱起了歌儿。 “哎.....打起鼓来,敲起锣来哎,推着小车来送……” 哼哼唧唧地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门外。 妈呀,这是什么歌?还能有点年代感么? 山门外的坝坝头,那帮徒弟哇儿们,打完了太极八卦拳,又耍起了降龙十八掌…… 此时不是应该来个双截棍方能应景么? 第32章 快使用烧火棍 真的,心情好起来,什么都是好的。 除了那队伍前头,和那白塔站在一起的那一抹黑的身影外。 一切都是应景的。 太阳闪着金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祥瑞之气。 顿时觉得这神来宫重新在仙界拔得头筹指日可待。 想当初,这神来宫那是何等的风光。 放眼仙界之内,神来宫那仙风仙德仙气,如若称第二,还木有哪座仙山和仙岛敢称第一的。 可自从元隐和他徒弟私奔之后,整个神来宫世风直下。 别说排位了,能算得上是一座仙山就不错了。 就连那百年一次的仙界大会,神来宫的掌门也再也木有收到过请柬。 之前,也是自己懒,也不稀得去参加那劳什子仙界大会。 说好听了些,是百年盛会。 说不好听的就跟前世的那个同学聚会似的,就是尽量显摆谁更土豪一些的。 自己前世在同学里那算得混得拔尖的人物,自己也忙着泡妞,也木有空去参加那显摆聚会。 更别说那个时候神来宫一副惨淡得不要不要的样子。 虽说自己玉树临风,是神来宫的门面,但也丢不起那个底子。 所以千年以来,每过百年,那小白就在他耳边唠叨,说今年某某洲超越了某某岛,百年之内位列飞仙的人物那是两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数。 再看一看神来宫,打杂的,做饭的,挑粪种菜的。 加起来还不如人家飞仙多,就更不要说人家那些如蚁般的仙人了。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对于那些个名利的东西看得十分淡漠了。 小白说他的,就只当是闲得无聊时的调剂品。 左耳进右耳出就对了。 关键不淡薄不行啊,就这神来宫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只能算一个气派的不修行的道士庙。 那些个排位赛呀,什么的。就跟那二十七重天似的,离得要多远就有多远。 可如今好像不一样了,那神来宫头顶上,一片紫气东来的祥瑞之气,将那神来宫包围得密密实实的。 元墨在心里头掰起手指头算了算,离下一个一百年,还有整整五十又八年。 凭着他这一身的本事,还指不定在这须臾几十年之内能在那一帮徒弟之中,出上几个了不得的飞仙来。 有了这个信念,当下那一身懒骨头散了伙,周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勤快了起来。 在那坝坝的最前端搭起了一个台子。 好家伙,衣袂飘飘,站在那台子上耍起了帅。 先来一套神龙摆尾十八式。 再来一套降魔三十六式。 这一招一式,多少年不耍了。 依然耍得行云流水,那空中的紫云也被他一招一式吸引。 纷纷绕绕在他衣袖挥起的一起一落之间,顿时在空中掀起一卷又一卷好看的紫云画卷。 这,不光这元墨耍得兴起。 那底下一帮弟子,简直不要太惊呆了。 女弟子看在眼里,就恨不得师父回头的那一眼瞄的是自己。 男弟子看在眼里,就恨自己投错了胎,木有生得师父这般俊朗无敌。 当然也有唯一例外的,就是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娃儿——白塔和黑妞。 有模有样的跟着师父比划比划,但比划起来肿么觉得有点变了味。 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神虎摆尾,和大猩猩跳舞么? 不管怎样,多少万年了。 这元墨总算是真正地当了一回师父。 耍完了这些招式,就让一帮徒弟们比划。 顿时那坝坝头,一个一个的挥舞得风生水起。 这元墨越看越喜爱,就加了一些创意。 半个时辰之后。 画风突变。 那坝坝前头惊起一众飞鸟。 因为那练功的士气,简直就是气势磅礴轰轰烈烈。 整个神来山都震了两震。 男的吼那一嗓子那是相当洪亮,女的吼那一嗓子是美声? 不知道是个么子声音,反正是那么回事就对了。 “快使用烧火棍,哼哼哈嘿,快使用烧火棍,哼哼哈嘿……” 末了,再来一句京腔。 “快使用烧火棍嗯嗯嗯” 配合一个娇媚的兰花指,那不要太撩拨人了。 为么子唱的是烧火棍呢,虽然和前世隔了几重界。 但作为一个生意人,谨慎的第一等重要的,木有付钱就不要唱别人的歌。 虽然这歌只是单纯来鼓舞士气的,怕哪个tata跑出那个世界来的人,就跟那火七七似的。 万一人家真身来了呢?那麻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此时想不起别的棍子,脑中只想起了小白每天烧火用的那根烧火棍。 信口就拈来了。 不管雅不雅观,士气最重要。 没想到此举那是相当有创新,那帮徒弟娃儿们越练越起劲。 那简直不要摆了,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当下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这,简直不要太一箭双雕了。 既练了功,还省了饭钱。 所以自己个回了餐厅吃饱了,就觉得再来些个别的创意。 将这风气发扬光大,最好以后,那些个弟子一个一个的一天只吃一顿饭就更好了。 心下打起了如意算盘,一回头。 NND,倒也有一个例个的。 刚才吃饭吃得急,加上身边还有几个美妞徒弟伺候着。 还木有注意到那角落的那个桌子前,那个非洲大陆来的妞抱了一个比她头还大的碗,在那吧唧嘴。 吃得那个惊天动地,跟前已经放了八个那么大的空碗了。 MMP,忍不住要骂脏话,那些山前练功的弟子省下来的饭都给你吃了。 唉,心情顿时不那么美丽了。 心头暗道。 “黑妞,为了你的伙食,为了师父不要见那只火凤凰,为师得加紧想点更省饭钱的招。” 正准备回寝殿想招之即,那餐厅门前又来了一个吃饭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白塔。 只见那白塔拿了一个更大的碗,去那锅里盛了满满一大碗红烧牛肉。 坐到了那黑妞的对面。 一分钟后,那碗牛肉见了底。 这,元墨惊呆了。 白塔啥时候饭量这么大了? 想着白塔饭量在那黑妞的影响之下,大了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 却木有想到,这白塔的饭量那不是大了那么一点点。 MMP的,只见那白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八大碗牛肉并且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要不是那锅里木有了,估计,这两货还得吃下去。 第33章 世态炎凉 “唉……” 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当下就招来了小白,让他以后专门辟个房间给那两个吃货吃饭,以免将别的弟子给带偏了。 那场面,想都不敢想。 为了省个饭钱,这元墨也是拼了个命了。 一晚上木有睡觉也得想出个招来。 其实,那招也不需要动多大的脑子。 前世那须臾三十年的花花世界也不是白混的。 第二天,那鼓舞士气的音乐改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桃子,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边唱还边有模有样地扭起了腰身。 哈哈,那坝坝头,几百号人扭起了腰,不要太妖娆了。 第三天,也不费那事,直接照搬。 “你是我身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这,节奏不要太爽了。 第四天。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第五天。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第六天。 “……” 第七天。 “……” 那元墨在前世没有两把刷子,怎么会吸引那么多女人喜欢呢。 想当初一进了那KTV,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麦霸。 那中华小曲库的名声也不是浪得虚名。 365天天天不重样都不带难倒他的。 从此以后,这神来宫前的练功坝坝头就热闹了。 那场面,比中国大妈在山姆大叔国跳广场舞的阵仗还来得大。 但中国大妈的广场舞不也得有个缺点么,那就是扰民啊! 多少万年了,都木有这么勤快过。 为了省那些饭钱,元墨也是拼了。 每天那神来宫后头,野鸡岭的野鸡每天打第二道鸣的时候。 就从自己那软呼呼的床上爬起来,领着一帮弟子开始跳起来。 真的,记得以前当那苦逼的中小学生的时候,都木有现在这么起早贪黑过。 这神来宫搞得阵仗那么大。 那不也得扰民么? 不管是山前那天天瞎叫唤的山雀,还是那宅废懒的王八和乌甩蛇。 总之,不管是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吃素还是吃肉的。 统统都不约而同的齐聚那神来宫的山门前,要找那元墨讨个说法。 真的,那乌泱乌泱的一大群。 在那只和元墨打过架的老雕的带领之下,怒气冲冲的,一双雕眼阴森森地瞅着元墨。 吓得元墨身后的弟子都有点心虚了。 眼见着山门前,那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 好似一场世界大战就要开战了似的。 但也有一个例外的,就是那黑妞。 大白说过,那老雕就是拿来给她欺负的。 再说了,她和那老雕还有那薅光那它尾巴毛的情谊。 所以当下,不怕死地跑到了老雕的跟前。 “老雕,你来这里是做客呢?还是要拜师的,或者是来跳广场舞的?” 当然,元墨告诉徒弟们,天天练的那些个功,有个别致的名称就叫做跳舞。 很多个人在广场上跳的舞,就叫做广场舞。 这黑妞顿悟得很好,广场舞确实贴切。 老雕那双阴森森地快要冒出火的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黑妞,滚一边去,小心我脾气上来伤及无辜。” 这黑妞如何在这老雕跟前受过这种委屈。 瘪了瘪嘴,就差木有哭出声来了。 要是大白在的话,谁敢欺负她?铁定要哭得个地动山摇不罢休。 但眼下大白不在,除了那瘦瘦小小的白塔能站在她一边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一帮师哥师姐们连带着师父,全都瞧她不顺眼。 所以这个时候除了自力更生以外,哭是木有用的。 当下一股火噌噌地往上冒。 跳起脚来,伸出了黑爪爪抓住那老雕的脖子,就又要去薅那老雕身上的毛。 这一小黑人,和一老雕就在那山前滚作了一团。 老雕身后那一帮飞禽走兽,个顶个的,木有一人出手。 都还明白,欺负一个小黑孩不算本事。 元墨这一队呢? 元墨是看热门不嫌事大,就不上前去帮黑妞。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呢。 要是这老雕将这黑妞给废了,也算是去了自己心头一大块心病了。 一帮徒弟们看师父木有发话,也都摆出了稳如泰山之势。 要说这老雕一大把年纪了,活了不晓得有多少万年的老雕了。 对付一个小屁孩是不在话下的。 可这黑妞是谁,黑是黑了一点。 跟着元墨学的那些个神龙摆尾的工夫还木有掌握到要领。 但架不住她力气大呀。 打得那老雕在那边一直干吼。 直直地求饶。 “求求你停下吧,我的黑姑奶奶。” 黑妞气性大,就是不放手。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珍惜,等到你失去了才后悔。 可惜这世上木有后悔药卖。 逮住那雕毛可劲地薅。 边薅边骂。 “我让你欺负小孩,我让你欺负小孩……” 黑妞正薅得起劲,又上来一个爪爪按住那雕头,一起薅。 哈哈,正是那只肥得走不动道的大黄。 这个时候倒是有力气加入战斗。 谁让那大雕要欺负黑妞呢。 那妞可是跟自己有着深厚的一起啃大骨头的情谊。 那一人一狗,也不知道要在那边薅了多久,那老雕都已经放弃抵抗,也放弃吼叫了。 两队人马都看得打了哈欠。 那些个飞禽走兽里,有些个十分懒惰的,都想回家继续睡觉去了。 终于歇下来的时候,那坝坝头的空地上,就瘫了一只鸟在那边,身边是一地鸟毛。 那只雕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只剩脖子圈上还有一圈毛,活像戴了一个项圈似的。 关键是吧,那老雕光溜溜的,连个遮羞的毛都木有。 这,大庭广众之下,妥妥地耍流氓,真的不要太丢脸了。 只得合拢了两个光秃秃的翅膀遮住了敏感部位。 心里头万分委屈。 这神来宫天天地搞得那么大阵仗,家里头那一堆小鸟休息不好。 那婆娘就要跟自己拼命。 自己也就是来这里看一看的,那一帮飞禽走兽的,就不由分说让自己当那个出头鸟。 说自己德高望重,由它出面必定马到成功。 自己头脑一发热,就当了这个出头鸟。 这,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帮看热闹的也不懂得帮自己一把。 这,世态炎凉啊,世态炎凉。 第34章 天雷滚滚 当下,捧着个翅膀,羞愧地耷拉着脑袋。 挪也挪不得,就怕走光了。 这还能再尴尬点不?头一歪,索性装着晕过去了。 而此时那一帮参差不齐的要讨说法的动物们,没有了出头的鸟。 那气势立刻就被那神来宫一众整齐划一的弟子们给压倒了。 更有某个趋炎附势的鸟抖了抖翅膀,站了出来。 “元墨真人,你们继续练你们的功,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那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边那些不论是块头大的,还是块头小的,纷纷点头附和。 元墨瞅了瞅前面那只狼狈不堪的老雕,微微笑了笑。 又领着一帮弟子跳起了广场舞。 这韵律不要太感染人咯。 山前一众本来是要来讨说法的动物们,一个跟着一个扭腰的扭腰,没腰的就扭屁股。 那场面不要太壮观了。 其实这元墨的初衷只是想让那些个弟子练起功来不要太枯燥无味了。 这广场舞对于修炼有没有用处,还真不知道。 但至少让人的身心愉悦了。 话说,从那天以后,每天在那山前都有一群飞禽走兽一大早就在那边排起了队跟着跳起广场舞。 一帮弟子们就受了鼓舞,跳得更起劲了。 这忙碌的日子过起来也就相当的快当。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元墨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也尽了十二分的当一个师父的责任。 那一日,天上的日头不厚也不薄。 秋高气爽,温度也刚刚好。 那山前坝坝头一尘不染。 一众弟子也练得十分起劲,那要有节奏有节奏,要有韵律有韵律。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就会发生一点什么顺应人心的事情。 确实,那一天,发生了元墨当上掌门以来头等的大喜事。 那天,领头的那个漂亮女弟子正唱得起劲。 那小蛮腰也扭得十分妖娆。 蓦地,天地之间起了变化。 本来还在空中恬静地飘着的那朵白云,突然变了脸。 从山门口吹过来一阵大风。 刹时间风起云涌,那朵白云变成了黑云。 一道天雷穿破二十七重天直直地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领头的美妞头上。 那美妞一头美丽的秀发,顿时都竖了起来,脸上犹如涂上了一层锅灰似的,只看见两只眼珠子在转。 活脱脱一个大一号的黑妞。 哇靠!元墨惊呆了。 作为过来人,他当然知道,这美妞是要历劫的意思了。 当下立刻在那美妞面前祭起了一道仙障。 这第一次历劫,如若受不住,那么这妞的修仙之路就此打住不说,连肉身都得灰飞烟灭。 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大事。 刚祭起一道仙障。 却见那神来宫的上方,立时又飘过来了一朵又一朵的黑云。 道道天雷就铺开盖地地砸了下来。 仙人板板的,这神来宫的弟子今天是集体开挂了么? 怎么一个又一个都被那天雷砸得个黑炭似的。 弄得那元墨手忙脚乱的,一道又一道仙障立了起来。 这,不光是一群弟子们,更是一群财神爷们。 这如果自己不保护好这一帮财神爷们,以后哪里还有神来宫风光的时候? 当下祭了青岗剑,身形犹如闪电一般,穿梭在那坝坝头。 立时一道又一道仙障将那帮弟子们包了个严实。 如果都通过了这七道天雷,那么几百号弟子们就全都位列仙人之列。 想一想整个神来宫几百号人都是仙人,那不要太壮观了。 这一圈厚实的仙障立得好。 也忙得他够呛,刚刚停下来歇一口气的时候。 蓦地才发现,在那仙障之外,还立着一个人。 确实的说,是因为刚才那黑云太过于厚实了,他根本木有看见那里立着个黑人。 那不是黑妞还能有谁? 按理说,这傻妞不应该那么快当就会历劫的。 却没有想到,居然也被那天雷砸中了。 要说她那从头黑到脚的肤色,也是看不出来有木有天雷劈到她的。 但那一飞冲天的毛发,立时让元墨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傻丫头,怕不是被劈傻了,直直地站在那边一动也不动的。 眼看着下一道天雷就要砸下来了。 元墨也顾不得想其它,立时一个飞身将那黑妞给撞了出去。 那道天雷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没办法,只能替她受了。 只怕是她那小小的身板,经不起这一道又一道的天雷。 到时候灰飞烟灭了,怕是那无影老儿会找他的麻烦。 一个不顺心,又将那火凤凰放出来,就可糟心了。 暗吸了一口真气,凭着自己十几万年的修为,承受这几道天雷还是不在话下的。 咬紧了牙关,暗自数着。 除了刚才那黑妞自己承受了一道天雷,还剩下六道。 那天雷一道比一道迅猛。 眼看着七道天雷就快完事了。 双手合了十,吸纳吐气。 准备收工的时候。 木有想到,天空那团黑云压得更低了。 一道天雷又直直地劈了下来,直劈脑门。 下一秒,他也和那帮弟子们似的。 活脱脱的一个雷公的样子。 暗道不好。 看来这黑妞的修仙之路也太顺畅了些。 这是要直接连升两级的意思。 这样算来,那就是三七二十一道天雷。 NNGT,还有足足十四道天雷要受的。 忙祭起青岗剑,一剑将那黑妞给挑回了她的住地。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怕给她误伤了。 周围升起一道仙障。 那十四道天雷半分也不含糊,铺天盖地而落,一道比一道狠,那,简直是,天上掉了个几十吨重的陨石也没那种力道,连喘息的机会也木有留下。 等那道黑云散了去的时候,整个世界又是一副青天白日诸事都宜的样子。 只是那平整的坝坝头就砸了一个大坑,元墨就剩一个脑壳从那坑里露了出来。 整个黑乎乎的看不出颜色的脑袋耷拉在那坑沿上,好家伙,这十四道天雷直接给元墨砸晕了。 那一时间,神游了太虚镜。 一时间焚音阵阵,一个个美得不要不要的仙女踏着祥云而来。 关键那些个仙女个顶个的,手中都端着一个盛烤鸭的盘子。 那该如何形容呢,美女一个一个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那烤鸭,个顶个的金黄,黄得流油。 这,这,就算是立马被那天雷给劈死也值了。 第35章 填坑 当然,元墨当年历那太上真人的劫的时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木有要了自己的命。 如今这区区十四道天雷又何在话下? 当时只是贪念那美女和美食,所以醒来得有些迟。 扒开眼睛第一眼,还真有美食。 只见一只黑爪爪递过来一根烤鸭腿,只是那烤鸭腿上清晰可见两排牙印。 “师父,你受苦了,吃鸭腿,我特意给你留的。” “拿走,滚一边去。我才不吃你的口水鸭。” 元墨嫌弃地瞅了黑妞一眼,内心活动频繁。 黑妞,你可长点心吧?师父这是在替你历劫,你给师父留个鸭腿能不能不要啃过么? “哦。” 那黑爪爪毫不犹豫地收了回去,那鸭腿立马塞进了那黑妞的口中。 你,你还能再快当一点不? 唉,艰难地从那坑里爬了出来。 一看,我的个天啊! 这场面简直不要太凌乱了。 整个几千平的坝坝头,被那天雷劈的大洞小洞的,一字儿排开。 只是那帮被雷劈的弟子们,一个也不见踪影。 整个广场只有那妞和那狗。 等等,那只狗? 啥时变了色? 之前澄黄澄黄的一只大胖黄,此时活脱脱的变成了只看见两只眼珠在转的大胖黑。 这,神来宫真是开了挂么,连只狗都历了劫。 仙人的,吃了我那么多肉嘎嘎。 居然将你养成了仙胎。 你以为你是啸天犬它家的亲戚么? 那大黄估计是给雷劈得不知所以然。 转了两下眼珠子,趴在那边不动了。 “黑妞,你那些师兄师姐呢?” 黑妞伸手抹了抹那张油嘴。 “师父,他们都吃完午饭,然后休息去了。” 我靠,原来自己晕了那么久了。 这,整整一个月都木有开午饭,今天却是邪性了。 想一想,也是,那雷劈得那么惊天动地。 是个人都得劈饿了。 只是这一帮弟子们,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教。 自己忙活了那么久,还立了那么多道仙障。 居然木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一帮白眼狼。 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转身一瘸一拐地回了寝殿,这有史以来最难看的样子。 自己都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就不要出去吓人了。 沐了个浴,换了件长衫。 出来的时候,特意照了镜子。 自己洗了有一个时辰,一张脸还是黑黢黢的。 又回去洗了半个时辰,那张脸皮都快搓秃撸皮了。 再出来一看。 苍天,咋那是那么黑。 又回去搓半晌,再出来一看,木有啥变化。 遂放弃了,这神来山风水宝地,将养个几天也就恢复了。 翻箱倒柜,找了一个斗篷给戴在了头上。 作为一个颜值控,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此等丑陋的模样。 特别是那些一个赛一个美的女徒弟。 收拾齐整了,该是用餐的时间了。 这雷给劈得饿得不要不要的。 出得门来,惊了个天了。 迎面走来一个弟子,黑得跟个墨似的。 再来一个弟子,还黑。 进了餐厅,那些个平时美得不要不要的厨娘,一个又一个就跟非洲姑娘似的。 这,一顿饭吃得也不是滋味,怎么看怎么觉得倒胃口。 那练功的坝坝头,那么多坑,不填好,怕是木得法练功。 小白去了仙界的施工坊找了工匠来填洞。 整个神来宫就静下来了,元墨也躲在屋里不出来。 心里想着,等那坑填好了,自己也就回到了颜值巅峰了。 谁曾想,才三天,那送饭来的小白就抱怨,说这几天,光煮饭玩了。 山里的存粮噌噌噌地眼看着就快没了。 几百号人,一天八顿饭,人人不下于八碗。 全都跟那黑妞学了。 MMP的,防了这么多天,居然木有防过这三天。 歇了三天的工夫,一帮弟子们就被那黑妞给带偏了。 这,还了得。 上上下下几百张嘴,照这样吃下去,怕是整个天下都不够那帮白眼狼造的。 当下,也顾不得体面。 跑到那坝坝头,那帮工匠还在那边慢条斯理的填坑。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拖时间,好赚工钱呐。 你以为这工钱那么好赚索。 当下一生气,一挥手,招来了一片云,将那帮工匠给扔到了那云朵上,给快递回了施工坊。 本掌门要不是受了那十几道天雷,哪里轮得你这帮玩意儿在这混时间。 当下祭起了青岗剑,来了个紫阳神功。 一片紫气绕那坝坝头转了几圈之后。 须臾之间,那大大小小几百个坑就填上了。 再挥一挥,那坝坝平整得油光水滑的,几乎能当镜子用了。 这样也好,正好练功的时候弟子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动作是标准呢还是滑稽。 又火急火燎的将那神来宫的大钟给敲响咯。 一帮黑弟子来得倒是快当,很快就在那坝坝头齐整地列好了队。 这家伙,简直不要太好看了。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非洲大陆移了位,漂到这神来山了。 一个赛一个的,黑的那个叫惊心动魄,油光水滑。 列好了队,站在那台子上,准备训个话,以体现作为一派掌门的威严。 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 那弟子方阵之中祥瑞之气不要太缥缈了。 整个几百号来人,全是一溜的仙人。 当然,也有不是仙人的。 却也相当出乎意料。 居然有两个飞仙。 那飞仙还居然是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娃娃。 俗称黑白双煞的。 当下就觉得太不可思议,这上天是瞎了眼了么,还是祭天雷的时候,打了一个盹。 还是以上神来宫当徒弟的先后顺序来晋升的? 总之,不管那么多了。 从今往后,咱神来宫再也不会让人瞧不起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到了仙界百年斗法大会的时候。 那还不得出十来个飞仙来。 那,神来宫妥妥地坐的是头一把交椅。 当下本来是要训几句那帮白眼狼的。 也算了,还是练功来得重要。 站定,摆了一个神龙摆尾的POS。 神曲又开唱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桃子,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底下一帮弟子们立马跟上了节奏。 几天不练,有些个弟子都生了懒骨头了。 这,还了得,不将那些个懒骨头给去了。 怕是以后还要造好多的饭来 第36章 百年大会 当下在那山前挑了根桃木的树枝,谁动作不标准打一顿屁股。 男的,女的,通通都来。 毫不怜香惜玉。 仙人板板的,为师帮你们历劫的时候也不懂得关心一下。 对得起这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么? 这一顿树枝抽得,那帮弟子们一个一个的,来不得半点马虎。 那小桃子的歌也唱得十分响亮。 不一会儿,那山前又聚了一帮看热闹的动物们。 这,歇了三天了,那帮动物们不听到那神曲,还真的不习惯了。 这元墨一看更是神气了。 站了师父的授业台。 说到神曲,怎么能将这曲子忘记了呢。 “啊哦,啊哦唉,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哆,啊嘶嘚啊嘶嘚咯哆,啊哦,啊哦诶……” 这一曲表演得个酣畅淋漓,那帮动物们都举起了爪爪,鼓起了掌。 这,俗话说得好,好事传千里。 这神来山的掌门不光人长得那个俊俏,授业的时候,那方法之独到,之神奇。 那在山前有好事的,看热闹的八哥就将这一奇迹,添油加醋地四处传播。 没过多久,不光整个仙界,乃至六界都听闻了这一奇迹。 那段时间,元墨不要太得意了。 八方来客将那山门前以前长满青苔的台阶都踏得个油光水滑的。 那些个大多说是来做客的,还不如说是来看热闹的,顺带着取一下经。 看看元墨是如何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让门下几百号人都升了仙人的阶品。 当然,取经那也不是白给的,一个一个的,都带了宝贝来的。 譬如方丈派带了那万年的快要成精的大龙虾,还有那昆仑派,带了十万年才化的昆仑雪水,那蓬丘派更不用说了,天上飞的,海里游的,珍贵的都带了来。 还别说,都知道神来宫的掌门是一个吃货,都带来了好吃的。 元墨美得心花那个怒放啊,心里啷里咯啷地唱起了歌儿,敲起了锣。 当然收了人家的礼物,还不得礼尚往来一番。 立马叫众弟子,在那坝坝头一字排开。 先从那“啊哦”开始,再来“小桃子”。 一个一个舞得不要太妖娆了。 那帮来取经的看得个目瞪口呆。 在山中逗留了不长的时间,都找了个借口哪来的回哪去了。 个个心里头肠子都悔青了,可惜了那些个山珍海味咯。 这,一个一个的美其名曰广场舞的玩意儿。 那,扭腰的扭腰,扭屁股的扭屁股。 关键还是一帮男女混扭。 这,还有仙家的体统在么? 特别是那昆仑墟的玄机真人,气得那白花花的胡子都打了结了。 一个一个的纵上云头,看了看还在那边舞得起劲的元墨真人。 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遁了。 倒还是有一个留下来的。 那就是长洲之仙境来的那只玉面狐狸。 那玉面狐狸简直将那神曲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将那元墨给撵下了台去。 身着一袭红的撩人魂魄的红裙,扭起了腰,摆起了九只尾。 那,底下一帮弟子们,那表情不要太夸张了。 那帮男弟子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手中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得要领了。 那帮女弟子们倒还老实,跟着那玉面狐狸舞得个起劲。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舞得那个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被撵下台的元墨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这是要喧宾夺主的意思啦? 当下就吩咐小白炒了几个下酒菜。 从库房里拿出那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虎骨酒。 当天晚上,和那玉面狐狸,你一杯我一杯的。 当然,那玉面狐狸的酒量远远赶不及她那风流之态。 几杯虎骨酒下去,就疯疯颠颠地往元墨身前凑。 那一股子狐狸味,差点将元墨给熏晕了。 有了那火凤凰的前车这鉴,元墨也不敢放肆。 捂着鼻子,给那玉面吃了一粒昏睡丹。 再到了那山门前,将玉面狐狸的大鹏坐骑给招来,将那玉面给扶了上去。 那大鹏就展了翅,飞回了长洲之丘。 渐渐的,这广场舞的风头也就算是过去了。 仙界的日子过得不要太快了。 用光阴似箭来形容都觉得不够快。 转眼就到了仙界百年排位大赛的时候了。 这一年,因为名声在外,神来宫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虽然那名声被那昆仑掌门玄机真人和那蓬莱玉丘真人传得不是太好。 但是,好歹这神来宫出了那么多的仙人。 于公都得发个请柬,方能显得仙家百年大会筹备委员会的大公无私。 这元墨一方面很是兴奋,一方面又犯了愁。 这百年大会,依照惯例得带几名比较能干的弟子前去参加。 不光是比这百年以来弟子们品阶上升的数量,还得让手底下的弟子来个现场斗法。 经过仙委会的综合评定后,才能分出胜负来。 只是,这神来宫短短的几十年就出了几百个仙人。 要说顶尖的,还真挑不出来几个。 再来,就是那两个小屁孩。 神来宫唯一的两个飞仙品阶的弟子。 这是要带呢,还是要带? 带吧,两个小屁孩,白塔带出去还不算丢脸。 这黑妞嘛,就太拿不出手了。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收了一个非洲大陆的黑猩猩为徒。 踌躇了许久,决定只带白塔去。 那黑妞就算了。 当下就拟了几个名单。 在弟子里面挑了几个资质比较好,再加上白塔。 将那名单发了下去,让一帮弟子们做好准备。 当然得做好准备,这可是千年以来,神来宫又一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那还不得收拾得体面一点,至少要在那仙界大会之上,与众不同一些,让人眼前一亮一些。 那还不得扬眉吐气一回。 当那名单发下去之后,别的弟子都木有意见。 英明神武的师父发了话,还有谁有意见? 懂事一点的都木有意见。 偏偏那白搭和那黑妞有意见。 白塔的理由很简单。 “师父,这神来宫的弟子里,就我和黑妞是飞仙。如果我去了,黑妞不去,显得不太公平。” “那啥,白搭,师父自有师父的安排,你只需要执行就对了。” 可那白塔却拧得很。 “师父,首先,我叫白塔不叫白搭。其次,虎爹说过,万事都要做得光明磊落,师父安排不公,如果黑妞不去,我也不去了。” 第37章 八宝楼 元墨一张俊脸都绿成猪肝色了。 天!我活了十几万年了,还需要你个小毛孩来教训我嗦。 当下袖子一挥。 “白搭,你哪凉快哪呆着去,不要在这影响老子的心情。” 那白搭却还原封不动,一张白脸一本正经。 “师父,虎爹说过,骂人本来就不对,骂小孩就更不对了。” OC,怎么有一种想揍人的感觉。 这,都招的是什么奇葩徒弟? 好不容易将心头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好了,白塔,是师父的不对。你可以出去了吗?” 那白塔扭扭捏捏地走了。 心里面长舒了一口气,为嘛每回和那白塔讲话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一口气却还木有舒利索。 那门口又进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人。 不是那黑妞还有谁。 “师父,我要去参加仙界大会。” “黑妞,你还小,那都是大人参加的会议。听话啊,下次再带你去。” 现在的小孩一个一个的贼精,吃一堑长一智。 在那白搭身上栽了跟头,所以在黑妞这里找补回来。 说点好听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那为啥白搭都可以去,我不能去?” 黑妞也是的,别看她黑,一点都不傻,也不好糊弄。 “那啥,白搭他也不去。” “那我还是要去。” “黑妞,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就不去凑热闹了好吗?师父答应你,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回来。” 这,黑妞一听有好吃和好玩的,更不干了。 抱了元墨的大腿就不松手,非得让他答应。 这元墨没了耐性,自己是有洁癖的好吗? 这样被成天和那大黄狗呆在一起的黑妞抱了大腿,让他如何受得了。 就怕那狗身上的跳蚤给跑到身上来了。 “黑妞,起开。”这一声大了些。 吓得那黑妞松了手,但也木有放弃,仍然固执地站在元墨的面前。 “你就是站到天荒地老,我也不答应。” 欲转身走了,去外面透透气,也比这黑妞在眼前晃来得强。 木有想到,自己前脚刚跨出门槛,身后那黑妞说了一句话,又让那只脚缩了回来。 “师父,你不让我去,我就让大白将那火凤凰给放出来。” MMP的,还让人活不? 这神来峰一老一少,都现学现样的,捏住他的软肋不放。 “黑妞,不带这样的,我好歹是你师父,尊重师父晓得不?” “我不管,我就要去。” 这,好说歹说,这黑妞就是要去。 这两百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一次出远门的机会,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哄了将近两个时辰,好话说尽。 那黑妞也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说一不二。 最后,还是元墨放弃了。 比起面子来说,那火凤凰更来得可怕一些。 咬了牙关,妥协了。 一个星期后,元墨招来一朵云,神来宫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朝那昆仑墟进发。 这仙界大会就跟前世的奥运会似的,投票轮番着来。 这一年正好轮到那昆仑墟举行。 这天的天气也甚好,天高云淡的。 那片云朵之上,衣袂飘飘。 那,简直不要太有仙气了。 除了那一抹黑点煞风景之外,总之,一切都还可以。 唉,这黑妞,说她是煞星投的胎,还真的不冤枉她。 接下来的一路上,也不太顺畅。 一开始,因为头一次出远门,未免太兴奋。 小孩子嘛,这也是可以原谅的。 不能原谅的是,她居然因为贪玩,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云头上掉了下去。 害得元墨一次又次将她给捞了上来。 NND,一个时辰,居然掉下去十来回。 元墨捞她也给捞得半点力气都木有了。 那昆仑墟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呐。 出发时候那意气风发的劲头此时荡然无存。 眼皮都耷拉了下来,又饿又困。 本来还想着咬咬牙给坚持到昆仑墟的。 但那黑妞一句话,立刻让元墨改变了主意。 “师父,啥时候开饭,饿得不行了。” 这黑妞早上的时候,因为要出远门,兴奋得很,早饭也木有吃饱。 那稀饭才喝了五碗,包子也才啃了八个。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那元墨本来就不坚定的心,立刻分崩离析。 立马念了个诀,一干人等落下了云头。 早些年风流的时候,记得云头下方是一个热闹的古镇——洛带古镇。 那洛带古镇上,不光有让人快活无比的万花楼,更有那名扬四方的八宝楼。 那八宝楼的烤鸭简直就是天下一绝。 掐指一算,自己都有一千年木有吃过那玩意了。 今天趁此机会故地重游,一并让手下的弟子们见一见世面,体会一下人间风情。 这洛带古镇简直不要太热闹了,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沿街的店铺也是生意兴隆,客人络绎不绝。 街边上好玩的,好吃的,那不说是上千种,上百种总是有的。 一帮大弟子们,看一看,也觉得甚是稀奇。 更别说那一黑一白的小屁孩了。 看到个好吃的,白搭还抵制得住,那黑妞就不行了。 “师父,那个我要吃。” “师父,那个我要玩。” 元墨心里头不爽,但也不表现出来,也不理她。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玩,还能有点高尚的兴趣不? 但他不待见那黑妞,但却有人十分紧要那黑妞。 除了那白搭,还有谁? 这白搭,居然还带了私房钱。 唉,谁让人家是虎二代,有钱任性,作为师父也不好说什么。 那黑妞要啥,他给买啥。 那些个路边摊,元墨不稀得,也嫌弃那些不卫生。 忍着饿,挪也要挪到那八宝楼。 今天不来个几只又肥又大的烤鸭誓不罢休。 一行大人跟着元墨在前头走着。 那两个小孩,在后头慢慢地跟着。 八宝楼,真的是千年以来都木有什么变化,只是老板变了而已。 记得当年元墨在这里吃的时候,当时的老板叫二宝。 现如今的老板都叫十二宝了。 一行人找了一个包间坐等那烤鸭上桌。 那两个小屁孩还在楼下磨磨蹭蹭的。 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尽管这洛带镇繁华不已,却还是有格格不入的地方。 第38章 黑白无常 就譬如这八宝楼的对面那个小胡同口子上。 盘腿坐了一个小要饭的。 那小要饭的衣衫褴褛,又黑又脏。 和那黑妞简直就像是来自同一个国度的。 此时他的面前摆了一个缺了口子的瓷碗。 那瓷碗里头放了一个铜钱。 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木有一个人愿意在他的面前停一停的。 小要饭的也好像并不在乎。 也是,他也木有精神头在乎。 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双眼无神地耷拉着眼皮。 坐在那边就好像随时会倒下来的样子。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 这一白一黑两个小孩看见那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孩那一副可怜的样子,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那黑妞站在那破碗跟前,就挪不动道儿。 手里本来拿着一个棉花糖,啃得起劲呢。 此时也不啃了。 愣了半晌后,终于有了动作。 将手中的棉花糖给那小要饭的递了过去。 呀,本来木有精神的小要饭立时来了精神。 黑妞那眼白还木有来得及眨一下,那根棉花糖就只剩下一根棍子了。 关键,那要饭的还拿着那根棍子不停的撸,都快撸出火星子来了。 这,将那一黑一白两个孩子看得傻了。 还是那黑妞最先反应过来。 转身蹬蹬地跑到了对面八宝楼的二楼包间里。 那元墨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鸭腿啃得欢实。 只见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还木有反应过来。 手里的鸭腿不知所踪,只见一道黑影又闪了出去。 这,快如闪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说法。 一帮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 哪个吃了豹子胆,敢抢师父的鸭腿? 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除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妞还能有谁? 一帮弟子们心有灵犀,趁着黑妞不在,赶紧吃。 不吃只怕一会儿就木得吃的了。 话说,那黑妞一阵风似的,抢了师父手中的鸭腿转眼就又来到了那小要饭的跟前。 伸出那黑乎乎的爪爪,将那鸭腿递给那小乞丐。 小乞丐大概有生以来还木有啃过带肉的东西。 下一秒,黑妞就后悔得要死。 她就不该给那小乞丐鸭腿吃。 为嘛呢。 因为那小乞丐吃得太急了,也大概木有吃过鸭腿,也不懂得吐骨头。 那骨头就卡在了喉咙上不上下不下的。 一张脸给憋得青紫青紫的。 等那白搭和黑妞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小乞丐已经脑壳缺了氧。 浑身如软面条似的,倒在了那缺碗的旁边。 那黑白无常就从那胡同里走了出来。 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也是这小乞丐的阳寿到了头了,那黑白无常已经在那小乞丐身后的死胡同里东扯葫芦西扯瓜的,闲扯蛋了半天了。 眼见得时辰到了,也不闲扯蛋了。 阴森森的,青天白日之下就要来捉那小乞丐的魂魄。 那阳光明晃晃的照在那街面上,人来人往,根本木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括对面那八宝楼包厢里的元墨和他的弟子们。 此时都在尽情地享用那人间美味,也木有空关心那两个小徒弟为嘛还不来吃饭。 普通的凡人是不知道此时那黑白无常正在大街上放肆地捉拿人的魂魄。 但那白塔和黑妞,到底是从那仙界来的。 那黑白无常那难看的模样在两个小家伙跟前展露无遗。 眼见着那黑白无常拿着那小乞丐的魂魄就要升了空。 这厢,黑妞如何得干。 跟倒就追了上去,那白塔看那黑妞追了上去,也跟倒追了上去。 对于黑白无常是个什么玩意儿,黑妞自然是不知道的。 反正谁要将那小乞丐的灵魂带走的,都是坏人。 更何况那两个一黑一白的人长得个歪瓜裂枣的,也实在就不像是好人。 也不晓得是刚才零食吃得多了,还是别的原因。 黑妞这个时候,脚下生了风。 就在那黑白无常抓着那小乞丐就要没入那胡同的尽头的那道墙面之时。 一只黑爪爪伸了出来,抓住了那黑无常的后脖颈。 从那地府的入口给捞了出来。 跟到也将那白无常给一起拽了出来。 当时这黑妞在气头之上,当然也木有什么理智。 当下手脚并用,将那黑白无常给逼到墙角,好一顿揍。 坏人,叫你们欺负小孩,叫你们欺负小孩,我揍不死你们。 这白塔也是,见不得人欺负小孩。 还不说那么可怜的一个小乞丐,居然还有坏人欺负他。 虎爹说过,不许以大欺小的。 跟着上来,现了原身,伸出虎爪爪,左右开弓,也是一顿揍。 那黑白无常,被黑白两个小孩一阵胡乱胖揍。 最后终于想起来师父教的那招神龙摆尾,如何学以致用才是硬道理。 两个小屁孩心有灵犀一点通,双双亮了爪爪。 那黑白无常,当场就给揍懵了。 这,还有这等操作。 MD,在地府当了这么多年差,还木有人敢这么放肆,居然阻挠黑白无常两兄弟公干。 这还了得? 揉了揉一双被打肿的眼睛,才看清。 好家伙,眼前站的两个一黑一白。 简直不要说了,还以为是小一号的黑白无常呐。 当然,这小一号的黑白无常俊了那么一点点。 当下气得咬牙切齿的。 头一回被人欺负,居然还是两小屁孩。 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那黑无常是个火爆脾气,撸起了袖子,就要揍回去。 却被白无常制止住了。 这地府虽然是不见天日了些,但还是礼仪之邦,欺负小孩算什么一回事? 黑无常收了手,却骂骂咧咧的。 “妈的,今天出门木有看黄历么?” 当下害怕误了时辰,也不理那两小淘气的小朋友。 那阎王可是那包黑子转世,妈的,有一回因为捉魂的过程中尿急,找了个地方撒了一泡尿的工夫。 耽误了两秒钟,回去就被那阎王给罚关了整整两百年的禁闭。 出来的时候,还差点被那牛头马面抢了饭碗。 NND,这年头干个公差,还真是不容易。 哎,谁让这铁饭碗那么吃香呢? 放下了一句狠话。 “嘿,小孩,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别在外瞎晃悠,小心人贩子给拐了。” 第39章 闯阎王殿 当下双双又捞了那小乞丐的魂魄,往那地府的门槛遁去。 娘的,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工作了。 也才走了半步,半道又伸出一个黑脚丫来。 那一黑一白双双摔了个嘴啃泥。 爬起来的时候,那白无常的长舌头差点被自己的牙给咬报废了。 愣他再有好脾气,也生了气。 “嗨,小孩,还有完没完了,叔叔我可生气了喔?别耽误我们工作好不?” 一面扶住那快断了的舌头,一面扮了个鬼脸,以期许吓倒那两个孩子。 “生气又咋地,不生气又咋地?”那黑娃眨了眨那眼白。 “呃,不咋地。二位大侠,高抬贵手……” 话还木有说完,被那黑无常截了胡。 “跟他们废么子话,再不赶快就来不及了。” 这黑无常脾气火爆,性子也急。 当下又捞了那小乞丐的魂魄也不管那白无常,直直地钻入那入口。 这一套动作做得相当流畅,除了因为那眼睛肿了,视线受了阻,脑壳狠狠地撞到了那门框之上,立时撞了一个大包之外。 别的还十分顺利。 等那两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入口眼看着就要关上了。 也不知道那入口凶不凶险,直直就往里闯。 刹那间,天地变了颜色。 刚才还是一幅市井繁华之地,也就迈了一道门槛而已。 就立时变成了另一副景象。 再回头看了看身后,刚才的那道门槛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一片茫茫,阴风阵阵。 顿时让人犹如身处数九寒天,凛冽的寒风阵阵直往脖子里钻。 两个小孩缩了缩脖子,也木有工夫想那么多。 追着前方那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而去。 这一追,也不知道追了多少里地了。 眼见着前方路口的石碑上写了三个大字——黄泉路。 黑妞不知道那代表何意,她一马当先只管追那两个坏人。 白塔见到那三个字明显愣了愣,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记得虎爹说过,人死后,灵魂都会被带到地府,经过黄泉路,喝孟婆汤。 看来,那小乞丐是阳寿到了尽头了。 那黑妞追的那两人原来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只是眼下,想要再回头也是不可能了。 因为黑妞就跟生就了一双飞毛腿似的。 就一眨眼的工夫,前方只看见一团黑点了。 当下白虎现了原型,撒开了四条腿就追了上去。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妞,可别闯出什么祸事来。 这一路那是弄得个鸡飞狗跳的,只为那小乞丐的魂魄,黑妞也是拼了命了。 眼见着就追上那黑白无常,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揍。 先是揍得十分凌乱,一双黑爪爪直直就往那黑白无常脸上呼。 后又觉得这么的对不起师父,又将师父教的那些个神功,降魔三十六式,斩妖二十一式什么的统统都使了出来。 打得那黑白无常得了个空就拼命逃窜。 直直奔往阎王殿。 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误了时辰。 NND,那牛头马面成天对他们俩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 黑妞追得一路瑟瑟生风。 黑白无常逃得跌跌撞撞。 一双黑爪爪挥得个起兴,那黄泉路上的大鬼小鬼跌的跌,扑的扑。 挥得那黄泉路上开得正艳的彼岸花七零八落。 搅得那忘川河水起了波浪。 挥得那奈何桥上孟婆婆手里的孟婆汤撒了一地。 一帮大鬼小鬼还木有喝那孟婆汤就蜂涌着过了奈何桥。 将那三生石踏得个面目全非。 幽冥司门前,牛头马面站在门前,正无聊的打着盹。 冷不丁的被那去人间公差的黑白无常给撞倒在地,眼睛还木有眨一下,又有小一号一黑一白的身影嗖地一下窜入了幽冥司。 奶奶的,这在幽冥司前站岗了那么多年,除了那黑白无常平时里看自己不顺眼之外,还木有哪个鬼敢这么放肆,自己到底是阎王跟前的人。 艰难地爬了起来,那牛鼻子上的圈圈都快撞脱了。 那马面一张长脸都给撞变了形。 马不马的,驴不驴的,四不像。 也顾不得其它,有人擅闯幽冥司,自己个还木有拦住,这还了得。 那阎王的火爆脾气,那还不得将他俩给吃了。 只怕到时那去人间公干的活还木有觊觎到手,这站岗的活也给秃撸了。 当下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阎王殿。 此时的景象不要太让人震撼咯。 只见那黑白无常躲到了阎王的身后,那白无常长舌头只连着一根筋,摇摇欲坠。 而那阎王呢?被一黑一白两个小朋友,一人揪了一大把胡须,正扯得那阎王心慌。 牛头马面不着急了,心里偷摸乐着呢。 好你个黑白无常,居然将人类带到了幽冥司,这回只怕不关个千百年的小黑屋是脱不了爪爪咯。 这,去人间公干的肥差可不就落在老牛和老马的头上了么? 当下,表现的机会来了。 上前就要去抓那两个小朋友。 对付两个小屁孩,应该是难不倒的。 那也不是孙猴子转世。 只是,这还木有近身呢? 下一秒,那牛头上就被呼了一个虎爪印。 那张扭曲的马面上就深深的一个小手掌印。 两小屁孩得意了。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这么不经呼。 这降龙十八式,才使出了第一式,威力居然这么大。 在心头立马就对元墨师父敬佩起来。 当然,那牛头马面被呼晕了那么十几秒。 又回过神来。 就不信那个邪,刚才一定是轻敌了,所以木有防备。 如今阎王被劫持,这正是表现的机会,如何能错过? 牛头当下来了招犀牛望月,岂料,这月还木有望到。 那牛鼻子处的圈圈就被一直虎爪爪牢牢的抓住,动弹不得。 也不是不能动,只是这一动,那种疼法,就会立刻要了他的牛命。 这就跟那阎王的胡须似的,为嘛他也不动呢,那一动,那蓄了多少年的胡须不得立马给扯秃撸了。 试想一下,那木有胡须的阎王是个什么样?这胡须可是用来衬托他那至高无上的威严的。 这边的马面也是,一招天马行空,那马蹄也还木有扬起来,就被一只黑爪爪给揪了脖子上的马毛,绕了好几圈。 再用力勒了勒,立马就变成了一匹软脚马。 第40章 穿破地府的龙卷风 那躲在阎王椅背后的黑白无常就是不出手。 坐等看那牛头马面的笑话呐。 特别是那白无常,托着个断舌在那边笑的那个隐忍,两只肩膀抖个不停。 不明白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害怕呐。 内心活动十分频繁。 :哼哼,叫你成天觊觎我们的位置不说,还在那阎王跟前打小报告。 此时只有那小乞丐的魂魄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知道出了啥事? 阎王抖了抖那亿年老爪子。 “小朋友,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行不?” 现在这个社会是肿么了,怎么都那么浮躁呢。 连两个小屁孩硬是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扯他的胡子,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白塔有些犹豫,这里毕竟是地府,这样子动手好么? 但也不敢松手,就怕这一松手,那阎王老儿会将他和黑妞的魂魄一并给拿下咯。 那黑妞更不松手啦。 向来就是一个急性子,能动手,绝不瞎BB。 直冲着案前那一脸懵逼的小乞丐嚷嚷。 “喂,赶快逃,坏人我给你按住。” 阎王爷算是明白了,这两小孩是为那小乞丐来的。 好你个黑白无常,这差当得越来越不靠谱了。 妈的个玩意儿,不如狗会看家,不如猫会抓老鼠,不如牛力气大,不如羊吃的少,不如鸡能下蛋。 简直一无是处。 回头等我找到了好的人手,不炒了你们的鱿鱼我就不是黑阎王。 只是眼神这么一瞟的时机,居然发现那抓住自己胡须的黑爪爪上戴了个血红的红手镯。 这手镯好像在哪里见过,肿么那么熟悉呢? 怎奈此时那胡子被扯得下巴正疼得青叫唤,脑子也不够使。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那小乞丐大概是长这么大木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吓傻了,站在案前一副哈cuouo的样子。 连黑妞叫他快跑也反应不过来。 也是,即使他想起来要跑,也不晓得往哪里跑才是正确的。 明明记得自己刚才啃鸭腿啃得正起劲,就被那两个一黑一白的人给提拉走了。 然后,刚才在街面上给他好吃的那两个小孩拼命就追了上来。 又因为那两个大人跑得比那火箭炮还快,所以半道上就给甩晕了。 等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终究是那黑无常沉不住气。 “嘿,我说小朋友,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你还不回去,只怕是晚饭都木得吃的了。” 黑妞那大眼白瞪了他一眼,抬起脚杆踩了他一脚。 要知道那黑妞这些年吃饭就光长了力气,那一脚下去,立马就将那黑无常的脚给踩成了扁平足。 将那森罗殿给震了三震。 踩得那黑无常抱着个脚丫子,原地转起了圈。 MMP的,要不是看在这是两个小朋友的份上,自己早就将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给海扁一顿。 再说了,阎王一向注重礼仪。 自己如果冲动了,怕是后果相当的严重。 这一说到吃,黑妞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NNGT的,要不是你们两个怪物光天化日之下抢小孩。 本妞此时正在享用大餐,干甚跑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来。 抬起脚又踢了那黑无常一脚,直接给踢到了那阎罗殿外,半天起不来。 叫你P话多。 阎罗王看出来了,这黑妞气性之相当大,不好惹。 “嘿,小黑,哦,不小姑娘。是不是那黑白无常欺负你们了?别怕,告诉爷爷,爷爷给你们作主。” 黑妞仿佛找到了可以申诉的地方。 “那啥,大黑。那两个怪物当街抢小孩,还死不放手。你说应不应该打。” 为啥叫那阎罗大黑呢。 一来那阎罗本来就黑,再加上下巴处跟那大白似的,一溜长黑胡须。 所以叫他大黑一点也不为过。 “该,应该打。”阎罗朝那白无常使了个眼色儿。 白无常倒有的是脸色儿。 “是的,属下这就去领罚。” 赶紧溜了。 将那残局留给那牛头马面。 “妞,爷爷已经罚了他们了,可以松手了吧。” 到底是两小屁孩,稀里糊涂地就松了手。 拉着那小乞丐就要往外走。 “等等,小朋友,你们两个可以走,但他不行。” 阎罗指了指小乞丐。 “为什么?” 此局势真是风云变幻,这是哄小孩玩的么?为什么这些个大人一个一个的都是说话不算话。 白搭本来是要跟那阎罗辩两句的。 那黑妞可不,先不说此行本就是为了那小乞丐而来的,怎能空手而归呢? 心里明镜着呢。 那大黑和刚才那俩货就是一堆坏人。 当下就又发了彪。 拽着那小乞丐就要往门外窜出去。 那牛头马面立刻挡在那阎罗殿的门口。 这进了阎罗殿的小鬼,还木有再回去的先例。 当然,除了当年那孙猴子以外。 这黑妞是彻底被激怒了,当下将师父教的那些个拳法,不管对的,还是不对的。 胡乱就使了出来。 按说,一个小屁孩,还仅仅是一个飞仙。 应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 但在这黑妞身上,可就奇了个怪了。 那一双黑手臂舞得瑟瑟生风,顿时就犹如沙尘暴来袭似的。 那沙尘暴还不能用普通的最高级别来形容。 那,简直不要太惊天动地了。 一股龙卷风盘旋似的往上升。 顿时,这地狱还真的名符其实了,几十万年以来的平静就被给打破了。 那龙卷风形成了一个巨型黑洞,不消片刻,那阎罗殿也就不复存在了。 那黑洞穿破那阎罗殿,就犹如金刚钻似的,打着旋。 很快将那十八层地狱给钻穿了。 那地狱的最上头,正好是那渭水之滨。 那黑洞冲破那渭水之时,立马腾起一道水龙,直冲那九霄。 好不壮观。 那渭水之岸,围观的人群不要太多了,纷纷驻足观看。 有的说是神龙出世,有的说是自然现象,空气对流而起的。 总之众说纷云。 话说那十八层地狱之下,不光那阎罗王给惊到了。 就连那罪魁祸首黑妞也将自己个惊到了。 还木有想到自己还有这大能奈,早知道为何还要跟那大黑废什么话。 话说这一黑洞产生之时,那阎罗的脑子愣了半晌,终于清明起来。 当时就觉得那黑妞手腕上的血手镯有些眼熟。 这下彻底想了起来。 记不起多少万年以前,自己刚刚任这阎罗王之时。 当时黑白无常在那凡界和魔界相交之境,收回来一魂魄。 第41章 绝色魂魄 那魂魄当时还混混沌沌的,沉睡不醒。 虽说自己不近女色,但也不得不承认那魂魄是一个绝色美人。 而且那如葱白的手腕上正好戴着跟这黑妞一毛一样的血手镯。 那姑娘年方二八模样,真的,天上的仙女也见得多了,还真木有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 吩咐了牛头马面拿来了生死薄,一核对。 我的个乖乖。 那魂字888号生死薄上写着:方阿胖,阳寿二八。因体重250,相貌奇丑无比,闪瞎了天下众多男子的眼睛,闪停了多少男子的心脏,所以罪孽深重,不得善终。 阎罗当下就把那黑白无常给骂得个狗血淋头。 这两货是瞎了双眼么,美和丑都分不出来。 一定是去人间公差的时候,又偷喝了猫尿,抓错了魂魄。 当下就要让那两货将那美妞给送回去。 可那黑白无常当时就不服他这个新来的阎王领导。 说什么,抓都抓回来了,再送回去,未免太木有面子了。 再说了,他这一个新官刚上任就出了纰漏,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哇! 这,他承认当时有些犹豫了。 真的,这个阎罗王的职位可是得来不易,如果就这么一直就给出脱了,岂不是前几万年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看他有了那么一丝犹豫,那白无常又趁热打铁起来。 “君上,这美妞长得天下无双,送回去也是如那妲已似的祸害人间,不如就此将她收了,也算是一件善事。” 要知道这地府都是一群没有七情六欲的老光棍,才不管那些个大鬼小鬼的是美还是丑,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魂魄。 正当阎罗王拿出狼毫判官笔准备在那生死簿上划上一笔的时候。 那位美妞悠悠地醒转过来,不光人长得美,也不傻。 一双美目瞅了瞅眼跟前的阎罗和那黑白无常。 “这是地府?” 三人点了点头。 “谁将我抓来的?” “他。”那黑白无常互指,是要推卸责任的意思。 “他们。” 那阎罗手中的狼毫判官笔指向了那黑白无常。 瞬间那判官笔就被那美妞给挥成了两断,再将那笔头放在手心里揉巴揉巴给揉成了渣渣。 天,那可是千年成精的黄鼠儿尾巴上的毛造就的。 就这么瞬间给毁了。 再下一秒,那黑白无常就被那美妞给海扁了一顿。 当时也是太年青气盛了些。 这阎罗殿怎么容忍一个女子闹事,当下召集了地府的地兵地将那女子团团围住。 誓要将那女子拿下不可。 当时的场景,就犹如今日之翻版。 那女子也是别看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力气却是大得惊人。 当时不光只是将十八层地狱洞穿那么简单,还更是将整个地府的大鬼小鬼,地兵地将全都如搅鸡蛋似的,搅巴搅巴。 全给搅到了那渭水之滨。 当下,不光是整个地府,更让那人间犹如地府一般混沌。 那天,那美妞胡乱搅和了一通之后,身披七彩云霞飞上了天。 留下一堆烂摊子,整整花了上千年,才将那跑到人间的大鬼小鬼给捉了回来。 还了六界一番太平。 当时,天帝分分钟钟地就要罚他入世轮回为牛马,永世不得为人。 还好那二十七重天上还有些个明事理的老神仙为他求情,看在他前世兢兢业业,大公无私的的份上暂且记一大过,以后将功折罪。 那以后,自己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怕出了什么纰漏。 当下,阎罗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地府的大鬼小鬼,地兵地将都还在。 只是穿了一个洞而已,回头大不了耗废个千儿万八的功力补上就好了。 当下最重要是如何稳住眼跟前的小祖宗,千万别再来下波。 当下拉了那黑妞的手。 “祖,呃,小姑娘,你要什么,爷爷都给你,别再搅和了行不?” 黑妞眨巴了眼白。 “说话可要算话?” 阎罗头点得如捣蒜。 “算话。” “那,我要的就是他。” 黑爪爪指了指那小乞丐。 “好。” 黑妞那另一只还在胡乱挥舞的手停了下来。 那死命抓住那桌子腿,身子飞得跟个旗帜似的,以免被卷进那黑洞的牛头马面终于脚沾了地。 “马面,将那生死薄拿来。” 马面不敢懈怠,一溜烟地拿来了。 “小姑娘,你知道吗?但凡是个人类寿命都是有限的,这小乞丐阳寿到了头,所以黑白无常才例行公事,将他的魂魄带了来。” 将那生死薄翻到了魂字第888页,历史惊人的相似,当初那方阿胖的生死薄也是这第888页。 MMP的,向来文明礼貌的阎罗骂起了脏话。 回头一定要将这魂字第888页给去了,省得老出麻烦事。 只见那一页上写着:小要饭的,阳寿八龄。因其身世可怜,在人间木有享有一点福,念其悲惨之命运,收其阳寿,再世为人,投入富贵之家。 当下拿了那生死薄凑到了黑妞跟前。 “小姑娘,你看见了吗?这生死薄上写得很清楚,这小乞丐命运太过于悲惨了,所以让他再世为人,投入富贵之家。” “什么意思?” “就是再次投胎,重新为人,有爹有娘,还有吃的住的。”白塔开了口。 那妞还是不明白。 白塔一急,也是她木有爹娘也不明白。 “就是……就是……” 妈呀,也说不清楚了。 “就是,再从一个小宝贝一样,重新长大。” 一旁的牛头,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黑妞知道小宝贝是什么意思,就是还在娘的怀里哈cuocuo吃奶的玩意。 和白搭上凡间玩的时候见过的。 那是个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和她玩的小宝贝。 当下不干了,拿过那生死薄,将那第888页直接给撕了。 还好阎王手脚快当,立马给抢了回来,不然,这一整本生死薄都会让那黑妞给毁了。 到时,自己这阎王爷也就当不得了。 那黑妞将那一页纸揉巴揉巴,放进嘴里给吃了。 “大黑,这样可以不?” 娘的,不可以也得可以。 为了今后的仕途,也为了不生生世世为牛马,也是豁出去了。 从此这生死薄上打死也不要第888页这么一回事。 招来了马面,让他带着那三个小屁孩哪来的送回哪去。 第42章 阎王有请 阎罗看着那三个小孩愉快地走了。 再看了看那黑白无常。 仙人板板的,要不是当初被你俩抓了把柄,能让你这多少万年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么? 算了,先将这笔帐记着。 等我偷摸将那黑洞补了再说。 还不能留一丝补洞的痕迹。 回头那天帝问起来,就说是那人间出了自然奇观。 再或者就两眼一抹黑,装瞎说不知道。 等到要补洞的时候,才惊觉。 这还不光是费几万年的修为能干得了的事情。 那么大的一个窟窿不得要材料哇。 想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阎王,那兜比脸还干净。 这补洞的钱从哪儿来? 再看看周围的牛头,黑白无常。 几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哪月不预先支工资的? 倒也不是去泡妞什么的,他们都木有那个爱好。 知道那几个丑东西总是偷摸跑到人间化个人样,喝上两盅。 这么多年,虽然总醉,倒也没有误多少事。 所以自己总是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那点工钱还不够那帮家伙喝上两顿的。 毕竟在那阎罗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他动哪一根胡子都知道在想什么? 当下,那牛头就谄媚的说。 “君上,这黑妞咱惹不起,但她总不能和那孙猴子一样是从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小孩的事情找大人,我看这损失不小,得找她家的大人来赔偿。” 阎王手一挥。 “好,这事交给你办了。” …… 洛带镇八宝楼。 元墨师徒吃得尽兴。 知道黑妞是个吃货,桌上还留了完整的一只烤鸭。 只是,今天就奇了个怪了。 这平日里见了吃的就挪不动道的黑妞,还有那白搭,却迟迟不见上楼。 吃饱了总是食困。 饭后总要眯一眯,这是一个资深的吃货必备的格局。 看了看时间还早,那两个小屁孩贪玩,就让他们玩一会儿。 先眯上一觉才说。 当然,也是师父先带了个头。 然后,那八宝楼包厢里,很快就东倒西歪的,打呼的打呼,流哈喇子的流哈喇子。 简直不要太睡意盎然了。 话说,那黑妞和白塔带着那小乞儿在那马面的带领之下急急地朝那洛带镇八宝楼前的胡同奔去。 紧要的事情解决了,黑妞此时就十分惦记那烤鸭。 记得上次吃烤鸭还是白搭和她下山卖灵芝粉的那一次。 这,做梦都梦到过好几回了。 那元墨靠坐在椅背上,却实实在在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那自己从未打过交道的地府阎王跟前的牛头来到了自己跟前。 说是阎王有事要找他。 心中就纳了个闷了,莫非自己阳寿到了头了? 也不对,算一算自己是仙界之人,生死薄上也应该木有他的名号才对。 那牛头也算是客气。 “真人请随在下走一趟,我们家君上还正等得急。” “小哥,能否透露一下阎君请在下有么子事情?” “这个……还请真人前去一看就知晓了,我一个跑腿的就不方便瞎说了。” 心里就如那半吊子水似的,七上八下的。 一路那首神曲就在脑海中转了无数个圈圈,不要太忐忑了。 这,头一回来地府,木有想到,如此之凌乱。 心里暗道:“这阎君都跟自己一样的懒么?这地府给他管理得也真是够够的。” 那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几乎就木有一朵完整的,全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 奈何桥头,那桥就只剩一根木头在上头挂着了,活活就是一个独木桥。 等等,那挂在桥墩上的老婆婆是谁?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孟婆? 为嘛那牛头拉都不拉一下的,尊老爱幼不懂吗? 伸出手将那孟婆给捞了起来。 那孟婆瘫在桥头,连声道谢。 再看那牛头,真的好像是有紧要的事情。 自己不过顺手捞了一下那孟婆的一把。 他就窜出去老远了。 森罗殿里,真的,不要太吓人了。 那阎罗正坐在一把缺了一个腿的椅子上。 那乌漆麻黑的脸上,看不出是怒还是喜。 但那下巴上,缺了半边胡须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不,应该不是。 因为此时的森罗殿内,好像才被人洗劫过的一般。 那阎罗断案的桌子被劈成了两半,那判官笔断成了两截掉在桌角。 这,还算是最不惊奇的。 惊奇的是这森罗殿开了天窗。 透过那天窗,隐隐可见外界天上一朵白云。 哈哈,估计是哪个小鬼嫌弃这地狱之内太过于黑暗。 非得要增加一线生机? 朝着那阎罗打了一个哈哈,作了一个揖。 “阎君请在下来是?” 阎罗两手一摊。 “其实也木有什么紧要的事,就是找你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 “赔偿,这?” 元墨看了看四周,敢情地府遭了劫,要找他来当冤大头? 都说地府的阎罗王大公无私。 原来只是一个传说,随便公然要钱是不? 这,自己也不是个哈儿,这等亏本的事情当然不会做。 “阎君莫不是找错人了,我神来山虽然是一座仙山,却不是一座金山,更不是土豪。” 心里暗道,你要找冤大头,也应该找那财神爷才对。 我和你素昧平生,不代表我就是一个软蛋,怕了你阎君。 “想我堂堂清正廉明的阎君,断不会干出找错人的勾当。说,那黑妞可是你的徒弟?” 元墨意外了,只是吃了一顿饭打了一个盹的工夫,莫不是那黑妞惹了什么事情? 嗯,不可能,两个小屁孩只是逛个街,哪有那么大能奈惹到这阎君? 阎君看元墨一脸懵逼。 从衣袖里拿出水月镜,刚才的画面回放。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敢擅闯地府,还将地府捅了一个窟窿。 这是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下水与王八嘴对嘴么? 那玉树临风,谦谦君子的桃花粉面。 立时被气得每一根血管都在抖动。 那些证据确凿,想抵赖都抵赖不的。 只得在次对着那阎君作了一个揖。 “是在下管教不严,对不住阎君了。” “那个,小孩子家家的,调皮一点也是有的。我关心的是真人如何赔偿我这损失?” 阎君面上虽然不急,但内心活动频繁。 费么子口舌,快拿钱来,那洞还等着补呐。 第43章 250金 元墨一张粉面刷白,我的个天,这损失咋算啊!把神来宫卖了恐怕也赔不起。 还只得硬着头皮道。 “那阎君看看怎么个赔法?在下一定竭尽全能。” “那个嘛。” 招手叫牛头拿来了算盘。 口中念叨着。 “补洞的黄金泥一百金,擎天柱两百金,白银水二百五十金,森罗殿重建三百金,狼毫笔一百金,修桥补路……” 听得元墨心头一阵凉似一阵,照这个样子算下去,只怕今天自己是要呆在这地府做人质了,哪有那么多钱来赔? 此时,一曲《凉凉》特别应景。 更觉得这森罗殿一阵冷似一阵。 只见那阎罗手指在那算盘上一阵鼓捣,口中念念有词。 “三下五除二,四上一去五……” 那阎罗算得倒是快当,那算盘也拨得麻溜。 “好了,总共255金,给你打个折,去掉个零头,收你250好啦。” 这,元墨懵了,他这是咋算的,给算出250金来的? 心中暗喜,这阎罗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好在,出来的时候,自己带了300金,本来是想贿赂那一帮评委的。 这个时候只能拿出来赔给阎罗了。 当下动作迅速掏了腰包,也遁得十分快当。 就怕那阎罗发现自己算错了,反悔。 快当迈出了大门,森罗殿外传来了元墨的声音。 “阎君,我先走一步,晚了怕是赶不上仙界百年大会。” 这阎罗还以为会费些口舌,木有想到这元墨真人还是一个爽快的主。 当下收了那250金,愉快地补洞去了。 话说那黑妞和白塔赶回去得也及时,师父和师兄们也还在那八宝楼内。 师兄们打盹都打得精神了,只是师父还睡得死沉死沉的。 那小乞儿的魂魄归了位,那只卡在脖子上的鸭腿也被那黑妞一把给拔了出来。 小乞儿那憋得青紫的脸终于回了神。 三个小屁孩愉快地享用了师父留给他们的烤鸭。 当然,那是不够的,白塔有钱,叫老板再来了五只。 三个娃儿,叭唧个嘴。 在一帮师兄师姐们诧异的眼神下,光明正大地吃了个精光。 然后又坐在那边发了会子呆。 那师父还木有醒来。 一帮弟子们知道师父的起床气,都不敢叫。 黑妞胆子大,拿了个鸭腿棒伸到了师父的鼻尖之上。 黑爪爪都伸酸了,师父还是木有醒来的意思。 心里头暗想,师父今儿个是吃饱了,这招不管用。 一帮弟子们着急了,这距那昆仑墟还远着呐,师父要是再不醒,怕是要错过那大会的时辰了。 黑妞看了看师兄师姐们严峻的神情,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行。 再说了,自己也对那昆仑墟好奇得很。 眼下吃饱了,正好赶路。 大眼白转了转,又将从那黄泉路边顺来的野花往那元墨的鼻翼前扫了过去。 一帮师兄师姐们都捏了一把汗,这黑妞是要作死的节奏。 那黑妞却扫得直尽兴,扫了半天,师父还木有反应。 就要伸出黑爪爪去扒拉一下师父的眼皮。 心里头暗想,这师父莫不是元神出了窍? 她猜得对,元墨可不是神识出了窍,被请去地府做客了。 这,还得拜她所赐。 只是那黑爪爪还木有触到元墨的眼皮,那元墨一双梨花压海棠的眼睛睁了开。 “喔哦。” 吓得黑妞手中的彼岸花掉了地。 师父那眼神不对劲,似曾相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闪,有多远闪多远。 动作也是迅猛,一个闪身躲到了白搭的身后。 却仍然木有躲过师父那犀利的眼神。 那眼神,黑妞前所未见。 好似一把锋利的刀要往她身上挥来似的,吓人。 这,自己只是和白搭来吃饭吃晚了一些,也只是抢了他一个鸭腿而已。 至于么。 将那颗黑头闪了一半出来,这势头不对,先认错是对的。 “师父,我抢了您的鸭腿不对,贪玩也不对。下次有好吃的一定让师父先吃,黑妞即使饿得要死也让师父先吃。” 心里头暗想,这顿错认了,师父应该气也消了吧。 元墨一张细长的眼睛瞅了那黑妞足足有半分钟,又将眼神转向了那白搭。 MLGT的,你不是有洁癖么?干甚吃得满白脸油光,嘴角还带着鸭肉丝。 再看了看紧挨在黑妞身边的那个小乞儿。 他总算知道那黑妞为啥子要捣了那阎君的老窝了。 这黑不溜秋,不修边幅的样子和那妞不同来自于欧洲大陆么? 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桌子一拍,好显得他威风。 娘的希匹,就吃了一顿饭的工夫就白白损失了250金。 “说,刚才去哪儿啦?” 三小孩何时见过师父这个阵仗,吓懵了。 黑妞不明白师父为何这样?大人都这么莫名其妙么? “师,师,师父,我……” 那白塔说起话来舌头打了结。 黑妞接过话头,有什么不好说的,自己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师父,刚才有一黑一白两个怪物,欺负小孩,我和白塔追了上去,救回了小乞儿。” 说完还颇自豪地拍了拍那小乞儿的肩膀,一旁的白塔拼命给她使眼色,一双眼睛都使得抽了筋,黑妞也木有看到。 这傻孩子,估计还不知道刚才去了哪里吧! 不知者无畏,即使那黑妞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要追根溯源,怕不是一时半会子能讲清楚的。 元墨看她做错了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做错事还有理了是不?害得为师白白地损失了250金。” 黑妞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趟,为何就让师父损失了250金? 当下,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的。 那白塔却先张了嘴。 “师父,是我们错了,不应该硬闯那阎王殿。这250金我给师父。” 说完,就在自己的收纳袋里掏了掏,还真掏出几大块金元宝来。 这一顿豪气的,连元墨眼睛都看直了。 白塔,你那收纳袋是百宝袋么? 当下,笑眯眯地收了那金元宝。 可这厢,黑妞却不干了。 为嘛他们做的是好事,还要赔钱。 这些人都是非不分么。 眼见着那元墨收了那金元宝,心里一股火噌的就上来了。 上前夺了元墨手里的元宝,给白塔塞了回去。 她想哭,自从从那神来峰下来之后,就木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第44章 大漠旋风 黑妞也不跟那元墨废话,拉了那小乞儿就要往处走。 外头的世界,她这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留给那元墨一句话。 “我不当那劳什子徒弟,也不去那昆仑墟了,谁爱去谁去,我回去找大白。” 这,是一本正经地离家出走的意思? 哇靠,不看你周身黑到底了,尿性还挺大的。 这给那元墨脸都气绿了,那白塔倒还是懂事,又将那元宝给了他。 元墨给气得个半死,呆坐了半晌。 见一帮弟子们还站在跟前等着发话,觉得让黑妞这个样子走了不妥。 先不说这洛带镇距那神来山不知道有多少万里,那黑妞即使能找到得路。 这千山万水的,不会招云,不会御个剑啥的。 光靠两条腿,走上个几万年恐怕也走不到。 再说如果将那黑妞给弄丢了,那无影祖师还不得找自己算账,他老人家一怒,怕又要拿那火凤凰说事,到时倒霉的还是自己。 一想到这里,心里头犹如万马奔腾般万分委屈。 自己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上天要派这非洲妞来折磨他。 “那啥,白搭,你去将那黑妞给找回来,就说……就说师父错了,她都是对的。师父向她认错。”这个时候,黑妞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都是对的。 “这,师父,首先,我叫白塔,不叫白搭。其次,您没有错,错的是我们……” 仙人板板,那黑妞要是有这白搭这么讲道理就好了。 知道那白搭啰嗦,所以也不给他讲话的机会,他这一讲,那没完没了,等他讲完后,那黑妞估计都不晓得跑到哪个tata去了。 “好,好,你们说的都是对的。师父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那黑妞给我找回来。” 白塔领命蹬蹬的下楼去了。 元墨和一帮弟子们静坐了片刻,觉得不太放心。又领着一帮弟子们下了楼。 别到时候黑妞木有找回来,那白搭又弄丢了,多的事情都来了。 匆匆地下了楼,和弟子们兵分两路,沿着那洛带镇的街面上寻去。 倒也木有费多大工夫。 前方人群中,不是那三个小屁孩,还能有谁。 那妞黑的那么有标志性,想要不找到都难。 掏出水月镜,招来了弟子们。 远远地跟在那帮孩子们的身后。 只见那白搭在黑妞的后头跟得急,那黑妞相当有尿性。 迈着那脚步走得相当快,似乎是不听劝。 慢慢的,那脚步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白搭给那黑妞说了些个啥。 三个小孩停了下来。 那白搭回过身来,朝着元墨走来。 “师父,黑妞说了,如果您收留那小乞儿,她就答应跟你回去。” NNGT,这是妥妥的威胁。 山上有一个黑妞就已经让人万般头疼了,再来一个黑东西,还不得让人头疼死哇! 不干,坚决不松口。 “白搭,你去跟那黑妞说,就说师父说的,她要什么条件都答应,就是这一件不能答应。” 白搭一路小跑,片刻又跑了回来。 “师父,黑妞说了,她别的什么条件都不要,只要您收留那小乞儿。” 手一挥,没门。 真拿他软柿子捏么? 白搭又回去了,这个时候,那黑妞再也没有停留下脚步。 直直地往前走,眼见着出了洛带镇的城门,外头是一望无际之荒漠。 一轮红日已经西斜。 元墨忍不住想骂人,当下招了朵云,让手下一帮弟子们先去那昆仑墟报个道。 每百年的这个时候,仙界去参加大会的人多如牛毛。 如果不先去占个几间房,怕去晚了,只有蹲墙角的份了。 这一天,从日头东升,走到了日头西落。 俺的个娘,此时还在这人间晃悠。 这还有半点仙家风范么? 是个蜗牛精都也已经爬到那昆仑墟了。 怪就只怪自己贪吃,要是不吃这一顿烤鸭,啥事也不会发生,更不会白白的折了250金。 眼见着前方那几个孩子在那大漠之中越走越远,黑暗就要来临。 此时若是自己不妥协,任由那黑妞任性。 只怕是要发生了不得的事情。 这洛带镇地理位置却是相当特殊,洛带镇的南面是一片绿意盎然。 而北面除了东北面那一片荒漠之外,西北方向则是一片荒凉的苦寒之地。 而这洛带镇则是是古往今来商人们南北通商的必经之地。 所以也是这洛带镇从古至今都是繁华之重镇,没有被岁月所湮没的原因所在。 元墨知道,那东北面却是凡界与魔界的边缘地带。 当然凡界的人是不知道的。 只知道在那大漠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也发生了许多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不管是人还是牲畜从古至今都是有去无回。 元墨来自于仙界,当然知道前方大漠的深处就是那魔界之都魔鬼之城。 虽说,如今这六界太平。 但那魔界素来不喜和外界来往。 这多少万年以来,除了在那万年六界大会上,见到过那魔君一回。 至此再也木有见过。 那魔鬼之城,更是神秘莫测。 那大漠之中,木有人见到过那魔都是个什么样子。 但据说,去了那里面的人不管是仙人,还是凡人都木有出来过。 这黑妞不辨方向,直直地朝那大漠深处走去。 当那最后一抹夕阳下去的时候,吹来了一阵旋风。 迷了元墨的眼。 揉了揉眼睛,准备叫住那白搭。 一睁眼,心里头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眼前一片茫茫飞沙,哪里还有那几个孩子的身影? 当下御了剑,直奔那前方沙漠的上空。 有道是站得高看得远,期许能看到那几个孩子的身影。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此时无端的起了那一阵妖风,估计也不是空穴来风。 顿时飞沙走石。 视线所能及的范围,皆是茫茫的一片。 眼见着沙漠深处,一股龙卷风卷着一片黑云直冲云天。 心下大骇,黑妞他们莫不是被卷入那龙卷风里啦? 欲往那龙卷风处看个仔细,如若他们真在里面,也可以将他们给捞出来。 脚下那青岗剑这个时候却拧得个起劲,不听使唤了。 NNGT的,多少万年了,这青岗剑不曾耍过脾气啦? 今天在这紧要的关头却发起拧来。 第45章 寻剑 这青岗剑是那年飞升为真人的时候。 师父说天天出行的时候招云还得看天色行事,不如御个剑啥的,来得方便。 又说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慧根也相当的了不得。 一般的剑怕是配不上他。 当时听了师父这一番话,相当受用。 也觉得要配得上自己的剑那来历一定不一般。 师父说了,在那天涯海角之处有一个剑冢,那里有各种各样先辈们埋在那边的剑。 在等待着有缘人去渡化。 只是去那天涯海角之处却是相当不易,即使你有本事去得那地方,也不一定会拿到适合自己的剑。 不光是有可能拿不到剑,还有可能被那剑冢的万剑之气所伤。 自古以来,就有多少修仙之士为了求得一把好剑而命丧于那里,用鲜血活祭了那些个剑。 所以师父也不是危言耸听,去不去就只看他的意思了。 当下木有半点犹豫,招了朵引路云,直直地奔那天涯海角而去。 不说别的,就光要对得起自己这一张宇宙无敌之容貌,也要找一个与之匹配的剑来。 方能显得自己那光芒万丈之剑体。 天涯海角确实是不好找。 虽然自己出发前也做足了功课。 眼见着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迷了路。 脚下那团云都绕成棒棒糖了,晕乎乎的差点将他给摔下了云头。 要说过去自己修仙的时候懒是懒了点,但架不聪明啊! 隐隐觉得是那天涯海角使的是障眼法。 眼见着前方那朵彩云怎么看都和周边的影像有些格格不入。 当下就让脚下的云团往那彩云飘去。 那云团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那朵彩云。 好家伙,原来那彩云正是那天涯海角的入口。 此时那里还真是别有洞天。 上千米落差的海涯,简直比那神来峰旁边的断肠崖要险峻一百倍。 巨浪翻滚,咆哮着直直地往那涯顶奔腾而来。 彩云外边是一片祥和的青天白日,可这里却是黯淡无光。 漆黑如墨,海平面上空,那天的颜色略微淡一些,由此能隐约分辨出天和海。 涯顶剑气森森,闪出一片如柱的油亮的光芒。 在自己的身边祭起一道厚厚的仙障,传说中那剑气威力无比,所以倍加小心。 但此时的剑冢两眼一麻黑,啥也看不见,到底属于自己的那柄剑在哪里,也无从晓得。 正暗自苦恼,后悔木有将自己寝殿内的那只鸡蛋大的夜明珠带来。 那还是当年跟师父外出游历的时候,那某座城,某位员外家的千金送给他的订情礼。 当时自己死活不收的,只是跟师父离开之后,在那包裹里面又发现了那夜明珠。 当下内心就有一种负疚感。 如果自己不是修仙之身,立马就要回去和那小姐私订终身了。 还是师父的一席话说得好。 “你是仙界之人,她乃一凡界之人。你的容貌万年不变,可她人生短短须臾几十年,有朝一日你将要面对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太婆,试问你受得了吗?如果你执意要回去,师父也不挡你。” 仔细思量了师父的一番话,打了一个冷颤,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自己可是一颜值控,叫他成天面对一个老太婆?太简直跟要了他命一般痛苦。 遂打消了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念头,乖乖地跟师父回了神来山。 回到仙界一月有余,每每看到那夜明珠,就思念那小姐要紧得很。 趁着下山采买的工夫,腾了朵云,又偷摸去见了那小姐一回。 我的个天啊!那小姐在他心目的美好形象至此荡然无存。 彼时,那小姐五十有余。 当年那闭月羞花之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丑得不要不要的老头儿。 不过,那老头儿却十分稀罕她,跟进跟出的,随时还要牵个手啥的。 唉,长叹了一口气。 美人迟暮,说的就是这个样子吧! 黯然神伤地回了神来宫,将那枚夜明珠给压了箱底,再也不敢拿出来。 可此时,怎么无端地由那夜明珠又想起了那位小姐。 也就分了一秒神的工夫。 那仙障裂开了一条缝,一道剑气直直地朝他劈来。 还好他闪得快,那道剑气将他那面仙障给劈得七零八落。 情急之下,顿时上升了一个高度。 说来也奇怪,这一道剑气劈来的时候,天空突然拨云见月。 一轮弯月闪现,一道月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片剑冢之上。 好家伙。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样的剑就展现在面前。 这剑冢一开始是寂静无比的,正想落下云头去一探究竟。 开始那安静的剑冢突然犹如发了颠狂似的,发出了一阵一阵犹如来自地府阴森的低吼。 接着开始颤抖起来。 一开始那无数把剑只是抖动着,接着越抖越厉害。 似乎个顶个的都要出鞘似的。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无数把剑出鞘的,没有出鞘的,通通都往空中呼来。 而此时自己身上并无任何兵刃,总不能徒手劈剑吧! 灵机一动,解下腰间的大带。 拼了几万年的仙气,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迎难而上。 那大带挥得眼花燎乱,那剑气却十分了得,剑剑直绕那大带。 天,幸好自己的大带是特殊材质的软玉带。 已经记不得是哪位仙女送给他的了。 NNGT,被那剑气围得个水泄不通。 打得个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不说个三四天,一两天也是有的。 就在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以为命将休矣的时候。 那些个剑突然就沉寂了下去,归鞘的归鞘,归回原位的归了原位。 整个世界又静了下来。 此时那天空那一轮弯月还在。 几秒钟后,那剑冢的最深处,蓦地有了异动。 一轮月光正好打在了那异动之处。 那一刻,元墨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异动之处,看似是一把青色的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时候,又仿佛是一个娃娃的脸在闪。 再下一秒,那青色的剑仿佛和一股大的力量在较劲似的,使命要将自己给拔出来。 以仿佛小孩在方便的时候,憋足了最后一股劲的气势。 立时,那剑的周围就散发出一团青幽幽的光芒。 第46章 丑剑 元墨心想,嗯,看那飘着仙气的青光,这把剑正合我意。 纵身下了云头,抓住那剑柄,拼了命地要往外拔。 却也是相当不容易,先不说那剑冢本身的剑气就十分伤人,更有那一股刺鼻的铜锈味,熏得人头发昏。 屏住了呼吸,气沉了丹田。 一鼓作气。 只听得地动山摇般的一股沉闷的响声。 那海角之处就掀起了万丈巨浪,隐没了那片月光,劈头盖脸地从高空洒下来,那剑冢立时犹如火山口猛得扑来了倾盆大雨似的。 灭了威风,那剑气也随之而灭。 此时那柄青色的剑就握在了元墨的手中。 心头暗喜,这一趟到底没有白来。 下一秒,却是相当失望。 之前那青幽幽的光芒四射,还以来那是一个多么古老的玩意儿。 先不说它锋不锋利,光那古老的年头拿去卖钱也能换不少金回来。 也不枉自己拼死走这一趟。 那一阵浪下去的时候,那月光又隐了出来。 我的啊呸,什么玩意。 这剑还能再土点不? 形容一个男人难看一点的,可以说他长得斗鸡眼,狗脑袋,鸡的身子,王八的脚。 可这剑,真的真的木有法形容。 或许是当初造这把剑的工匠师傅,造剑的时候太过于随意了点。 那些什么干将莫邪那是被天使吻过的,所以带着王者之剑气。 而他手中的这把剑,天使估计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大概是未成形之前被那野猪拱过的玩意儿,所以,才是这剑不像剑,刀不像刀,匕首不象匕首的玩意儿。 关键那剑身生满了锈,简直木法看。 拿在手里就跟个烫手的山芋似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给扔了。 NNGT的,这玩意沾上了,甩都甩不脱。 眼见着那里还有好几把华丽丽的剑,飞身就要下去拔。 他算是明白了,拔得出来的剑就是自己的了。 可为嘛? 那些他看中的剑,怎么都一副十分嫌弃他的样子。 不光不让他拔,还挨不都不让他挨近身。 忙活到了那一轮弯月都沉入了海中,还木有什么结果。 偌大的剑冢,成千上万把剑,就木有一个愿意跟到他的。 除了那丑玩意。 想起师父说的话,这剑冢的剑都是有灵性的。 只要认定了主人,那是要生死相依的。 而丑玩意看来是认定了他为主人了。 唉,谁让自己手贱,先拔了它呢。 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它,它倒拿起了糖。 在那剑冢之上跟元墨玩起了躲猫猫,打起了太极。 我的个仙人板板的,自己好歹都修到了真人的份上了。 论起打太极,估计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一番折腾之后,那青剑还是脱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出了那朵彩云,一看这剑,剑身上刻着青岗剑三个斑斑驳驳的字。 怪不得浑身上下冒青光。 娘哎,那铸剑师父造你的时候是得了青光眼么,眼神不好使,才得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那青岗剑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元墨御在了脚下。 当然,这青岗剑也是相当有尿性的。 对于元墨嫌弃它样子难看相当有成见。 以至于,那天回神来宫的途中,故意使了N多个绊子。 让那元墨摔了N多个跟头。 将元墨气得够呛。 “你个丑逼,你耍的个么子幺蛾子,小心我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那剑不干了,浑身上下气得抖个不停。 将那一身的铁锈抖得个纷纷落下了云头。 “你才丑逼,你全家都丑逼。” 喔?稀了个奇了,你一个丑剑还有脾气了? 当时的自己年青气盛,对于这么一柄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当然也不可能哄它一哄。 当下也生气。我惹不起,躲得起不? 招来了朵云,我不御你个玩意儿了。 这云头软得跟个棉花似的,坐着也舒服。 比起你那浑身的铁锈味,我还怕脏了我的纱袍呢。 谁知,这丑剑,你不理它它还不愿意。 当下变成了一个穿着青袍子的小娃娃,跳上云头就跟元墨干了起来。 这一路好不热闹,打得个云朵乱飞,打得个天上的飞鸟纷纷躲避。 到了那神来宫的坝坝头,还打得个兴起。 师父一元真人来终止了这一场闹剧。 那一人一剑停了手。 一元真人见过世面,说那柄剑可了不得了。 传说是那干将和莫邪的后代所铸,当年是仙界一代武宗莫无宗师所拥有。 只是那莫无宗师到底木有逃过亿年天劫,身归于混沌。 而他身边的那把青岗剑也不知所踪,没有想到,今天却被元墨得到了。 那该是有多大的造化。 这…… 还真是闻所未闻,那莫无宗师居然会用这么一把难看的剑。 元墨不免在心里吐槽,这宗师的审美怕是有问题。 “唉……”一元师父叹了一气,“你娃儿有眼无珠。” 说完,拿过那柄剑,在那坝坝头耍起了太极八卦。 那场面,不要太行去流水,瑟瑟生风了。 师父停下来的时候,那柄剑身就变得油光水滑,青色锃锃发着亮。 一道青光直插天际。 师父将那剑递给元墨。 “你打开来看一看。” 犹豫着抽出那剑身。 我的个天! 还真是一把好剑,寒光粼粼,剑身照物清晰可见。 顺手挥了挥剑。 这,威力不要太大了。 一道寒光扫过,那山门前的石狮子的头给削没了。 师父摸了摸胡须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 “此剑不轻易出鞘,出鞘之时,必有大事发生。” 当下对于师父的话一知半解。 将那柄剑犹如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这,那剑可得意了。 接下来的头些年,那脾气可见长,动不动就玩个失踪。 然后那些个年,自己啥事也不干,就光找那剑了。 每回找到它的时候,它都扬了扬一张青脸。 “活该,谁让你叫我丑逼的。” NNGT的,一个大活人居然让一把剑给耍得团团转。 还木有办法治你了么? 最后一回,将那青剑找回来的时候。 就让它化了个人形。 “丑逼,你听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讲话。你要是再离宫出走,对不起,我木有工夫陪你玩,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这里供不起你这尊神。” 第47章 魔都 那青头青脸的一个娃娃脸,一声不吭地憋回了剑身。 我的个天,木有想到那剑还真不信那个邪,那次过后没有多久,就又故伎重演,又离家出走了。 这一次,元墨还真没有去找它。 这么多年木有把剑还不是过来了。 想自己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个爱自由的主。 为嘛要给自己找一个束缚,时不时的闹个不痛快。 木有想到,没过多久,那剑自己回来了。 而且还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而且回来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寝殿的角落里。 当然,元墨也没有立时原谅它。 瞧把你给能奈的,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了染房。 不给你点记性你不老实。 那确实给它晾在一边,晾了个千把年的,都晾了一身的尘土的时候。 才又拿出来擦了擦,用上了。 从那以后,这青岗剑就算是老实了,也木有再发过一次脾气。 这以后的多少万年,也都用得特别顺手。 就连那一年,那火凤凰将它给藏了起来,也还拼了命想要救他来着。 但着实是没有那个能奈,那火凤凰将它放在那万年冰棺中,给冻得个瓷实瓷实的。 所以被那火鸡给拿出来的时候,就拼了命的将元墨给驮回了神来宫。 那以后,元墨倍感怜惜,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放在枕头边上。 那剑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有一次化成了一个青布衫子小男娃儿,枕在了元墨的手臂之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将那元墨吓了一跳。 打那以后,那剑又被元墨放在了角落,用时才拿出来。 娘的,虽然自己是在女人身上栽了些跟头,但不代表自己从此就不喜欢女人。 改喜欢男娃儿了。 不,不,自己不会那么变态。 所以,以后睡觉的时候就离那剑要多远就有多远。 省得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比如说他贱啊什么的。 这锅他可不背。 …… 那以后很多年,这剑都温顺无比,今儿个是肿么啦? 越是紧要的关头,你就越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拉稀摆带的。 “小青,你这是怎么啦,再不进去,怕那几个小家伙死无全尸。” 这青岗剑才抖抖嗦嗦地往下而去。 把心一横,一头直往那龙卷风里撞去。 这一撞不打紧,一撞给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风平浪那个静,哪里还有个么子龙卷风那个要命的玩意。 元墨蹲了下来,咳了半天,咳出一嘴的沙子。 歇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身边的那把青岗剑还在抖个不停。 前方的沙堆之上,隐隐地有一个似门形的牌坊。 往那牌坊走得近了。 再一看,繁体写着两个黑色儿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魔都。 原来这就是到了魔都了。 只是这青岗剑抖个不停,难道这魔都还真的是邪性么? 连铁骨铮铮的一把青岗剑都害怕了?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为了那几个孩子,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虽说自己非常之不待见那非洲大陆来的妞,但也好歹是一条命。 作为神来宫一帮弟子们的师父,此时那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穿过那道牌坊,眼前的景象蓦然发生了变化。 再回头一看,那牌坊也不见了。 此时再也木有那一片茫茫的沙漠。 原来这魔都还真的是名不虚传。 跟那大片里那让人震撼的场面简直木有两样。 要说这魔都是和那国宝级的大熊猫是一样一样的。 生来就只能是黑白色的么? 眼前是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溜的欧式古老的建筑。 不过,这一切都像是世界级的灾难片似的。 整个世界一片荒凉。 街面上的行道树光着枝丫,木有半点生机。 那些个建筑也都是残垣断壁,半截子窗户耷拉在断墙之上。 一阵风吹来,就吱哇吱哇地叫。 天空中飘着片片灰白灰白的东西,用手接下来一看。 我的个天,还以为是雪花呢,原来却是燃烧过后的灰烬被吹得扬扬洒洒的。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魔都也真是奇怪得很,隐隐地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中可见一轮惨白惨白的太阳。 大白天的,这街道是一个人影也木有。 更别说街道两边的商店了,全都是大门紧闭。 此时那三个小孩是否来了此地,却是未可知。 盲目的在那街面上转了好几圈,还是什么也木有发现。 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还是找那魔君问一问。 可这荒凉的世界里,魔君究竟在哪里? 准备御个剑上云头看一看,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却发现那剑怎么也御不起来,那青岗剑此时胆小得很,一点灵性也木有。 算了,招朵云吧。 念了个诀,等待云头落下来。 半天过去了,并木有什么云朵出现。 这就奇了个怪了。 再念诀,别说是云朵了,连一朵棉花也木有。 算了,往前走走看吧,魔君的府邸应该不至于在这么惨淡的地方。 准备施个法,让脚下的脚力来得快当一些。 却发现,连法术也施不出来。 这下算是明白了,在这魔界,什么神呀,仙呀的那些个本事通通都使不出来。 此时的自己就跟个普通的凡人木有两样。 这,多少万年木有做凡人了。 还真觉得什么都不方便起来。 一直走一直走,越走越荒凉,天色越走越黑,脚下慢慢地也使不上劲。 中午吃的那些个烤鸭此时全给消耗光了。 那片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街道两边依次点亮了长明灯。 终于让这个世界有了些许的生气。 说来也奇怪,白天见到那布满灰尘的街道在那长明灯依次点亮之时。 竟然如电影镜头一般,一片又一片地光洁起来。 瞬间就是一尘不染,空气中飘飞的灰烬消失贻尽。 那些个灰白灰白的残垣断壁,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全部都恢复了原状。 那些建筑通通亮起了灯,先是星星点点的,再来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 整个世界就是一片光的海洋,有了五彩的颜色。 瞬间灯火辉煌,将整个世界映得如同白昼一般闪亮。 第48章 误入魔都 街面上的那些个店铺也纷纷开起来。 这……简直就是哈得波特的魔法世界么? 整个世界不要太漂亮了,和那崇尚自然的仙界比起来,更是一番视觉上的享受。 正坐在街边歇脚的元墨,远远地见到街道上来了一个人。 有人就好办了,问一问,就知道那魔君身在何处了。 “嘿,请问……” 话还木有说完,自己先傻了。 这,不要太吓人了。 那还是人么,那乌漆麻黑的黑袍还带着一顶尖尖的帽子。 而在那帽子掩映之下元墨看到的却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 说白了,那不就是一个骷髅头么?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看到自己进的是魔都,还以为自己又返回了地府了呢。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么一问。 那骷髅还真真的停了下来。 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巴巴地等着他的下文。 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问,问哈,魔君的府上怎么走?” 那骷髅张了张那下巴骨,似乎是要发出声来。 张了半天,却是木有声音。 大概觉得讲话十分的困难,索性伸出那全是骨关节的僵尸手,往元墨来的路上指了指。 此时元墨也不管他指的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 那骷髅再不走,只怕自己中午吃的那些个好吃的,通通都得给吐出来。 急齁齁地点了点头。 “谢谢兄台。” 那骷髅终于抬起脚走了,在他身后的元墨分明听到了那骷髅的骨头关节每走一步都发出来咯吱之声。 这,你要是喜欢光着骨头出来溜弯,至少给那关节抹点油。 不保养保养,不怕你那关节给脱了臼哇。 正犹豫要不要往回走的时候,身后阵仗大了起来。 回头一看,一帮子黑衣人快速往这边跑来。 我的个天啊,来了一个骷髅不够,还来个一群的,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此时如果能够召唤神龙,自己铁定召来了神龙,直接给遁回神来宫。 可不。 那帮黑衣人速度之快当,眼见着就到了跟前。 双眼一闭,就当木有看见了。 他们跑得那么快当,也就是一阵风的事情了。 可,为嘛就木有听见脚步声呢? 睁开眼一看,吓一跳。 眼跟前活生生地站了一个人,也并不是那骷髅样。 只是装扮过于严肃了些,但还真真切切的是一张人脸。 捂了捂胸口,这十万年的心脏经不起折腾。 跟前的那人开腔了。 “嘿,请问你有见到一个黑衣骷髅从此经过吗?” 这说出来的是人话,确定不是那电影镜头中的魔界怪物。 而且那魔君自己也见过,活脱脱的一个小白脸。 那么那骷髅是个什么玩意儿?魔界变态? 哇靠,好吓人。还好刚才木有将他给吃了。 要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一个凡人。 顺手往前方指了指,这个时候说话都打起了结巴。 “前,前,前面……” 那黑衣人大概也看他说话费劲,整张脸都给急得扭曲了。 也还木有等他说完,转身和那帮人急急地朝前奔去了。 这,元墨那个后悔啊。 自己刚才还有仙界一派掌门应该有的风度么? 这丢脸也是丢到家了。 十几万年了,什么样的世面木有见过? 连那二十一世纪,不信鬼神的年代都呆了那么些年。 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虽然刚才骷髅吓人了些。 但他不会无缘无帮地乱指吧! 还木有走几步。 刚才那几个黑衣人却又反转了回来。 同时回来的还有那黑衣骷髅。 那骷髅却是被那帮黑衣人像押犯人似的给押解着的。 那帮人经过元墨身边的时候,刚才问话的那个黑衣人停了下来。 “你,来自于凡界?” 这黑衣人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来自于凡界? 想起以前来洛带镇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进了那片大漠的人就木有见活着出去过。 内心立马打了一个冷战。 这魔界是吃人的世界么? 当下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当黑衣人就怀疑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元墨知道他误会他说自己是魔界之人。 所以笑了笑。 “兄台,我来自于仙界之神来山,只因下午的时候,几个小徒弟贪玩误入了魔都,所以来此地找他们。只是这魔都人生地不熟的,还木有找到。不知道兄台可否帮在下找一找。” 那黑衣人却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 回头看了看那帮黑衣人,元墨不由自主地偷瞄了一眼那骷髅人。 只见那骷髅人那黑洞洞的眼窟窿也正好在看着他,并且艰难地对着他摇了一下头。 这,他是要对自己传递什么信息么? “请问仙者可有我魔界发出的邀请函?” 娘的,都说了是误入的,误入的了。 哪里来的邀请函? 你理解能力有问题么?你老师木有教你学语文啊什么的? 当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正想解释一番的。 那黑衣人却也木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黑衣人对那一帮人使了一个什么眼色儿。 呼拉一下子,来了两个人将他给架了起来。 “对不起,既然你没有邀请函,我们只好依律当入侵者来处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还有木有天理啦,还让不让人说话啦。 拼命挣扎也木有用,在人家的地盘,瞬间觉得自己那十几万年的修为,简直弱暴了。 那什么太极拳啊,八卦掌啊。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只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无聊时瞎挥的动作。 此时的自己就犹如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样子。 “嘿,听我说,我真的来自于仙界神来宫的掌门,我叫元墨。以前在六界大会上还见过你们魔君蜂蚩的。” 那帮黑衣人还自顾自地急走着,并未有在乎他讲了什么。 “嘿,我要见你们魔君。” 也木有人理他。 “嘿,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眼里还有六界公约存在么?” 还是木有人理他。 这魔界都是些什么鬼,还是个讲理的所在么? 一路上鬼叫鬼叫的,始终木有人理会他。 眼见着那帮黑衣人将他和那骷髅头给架到了一座阴森森的房子之前。 进去之后,元墨明白了。 这就是21世纪的那个监狱的所在,关犯人的。 第49章 魔界骷髅 关键是关就关吧,还把他和那吓人的玩意儿关在了一起。 这,还让人活不活咯? 还好,这魔界初来乍到,不知道金钱对于这魔界的人来说好使不。 那其中一个黑衣人将他们关进了牢房里,即将关上那道铁栅门的时候。 他扑到了那门边上喊道。 “你们魔界还能讲点理不,囚禁仙界之人是违反了六界公约,我要见你们君上。” 顺势将一块金元宝给塞到了那黑衣人手中。 吼完了后,轻声地说道。 “兄台,让我见一见魔君。” 那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却收了他递过来的金元宝,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衣袖里。 锁好门转身出去了。 出得门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句。 “瞎吼什么,回头我叫狱官撕烂你的嘴。” 元墨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他收下了那金元宝,那么就有一线希望了。 从古自今,这金钱还真就是一个好玩意儿。 这才一天的工夫,托了黑妞的福。 六界里头,四界走了个遍。 也算是明白了,不管哪界,这金子都好使。 假如有机会回去,得好好的存金子,越多越好。 正寻思着呢。 蓦地感觉身后一股凉意袭来。 忘记了,跟他关在一起的那个恐怖的玩意儿。 心头立马凉了半截。 虽说金钱能使鬼推磨,但也需要时间。 只怕自己魔君还木有见到,就得命丧于这骷髅人手中。 顿时抖抖嗦嗦地退到了墙角,离那怪物越远越好。 那怪物却并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也靠着墙角坐了下来。 就那套坐下来的动作也做得无比的艰难,关节又发出那摩擦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刺得人心头发慌。 娘的,但凡还有点仙力,难道还怕你一个骷髅不成? 所以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就无比期盼刚才收了他元宝的小黑哥能快点让那魔君召见自己。 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耳边那刺耳的咯吱声又响起来。 只见那骷髅扭着身子,试图往他这边靠拢。 吓得个元墨深身冒起了虚汗。 “你,你……要干什么?” 那骷髅的眼窟窿黑洞洞的,着实恐怖。 “别过来啊,再过来一点我可就不客气了。要知道,我可是仙界的真人,那仙力相当了得。再靠近一步,我会立马将你那生了锈的骨头给捏成渣渣。” 或许这一顿吓唬管了用,那骷髅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那眼洞,元墨怎么看怎么有着一股子幽怨的气息呢? 只见那骷髅一张嘴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但元墨知道他说不出来,在那街面上他就领教过了。 也只,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了,从哪里发出声音来呢。 不得漏风哇。 “你是要跟我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是吗?” 那骷髅头艰难的点了下头。 好吧,既然你说不出来,换我来问你吧。 “好,我来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好吗?” 那骷髅头点了点。 “你是魔?” 摇头。 “是妖?” 摇头。 我的个天,就你这一套吓死人的行头,既不是魔也不是妖,难道你还是人不成? 不,说他是人打死也不相信。 “是鬼?” 还是摇头。 这,这是生生地要将他往那条路上逼。 我就不说你是人。 “是仙?还是神?” 摇头。 “是人?” 那骷髅头终于点了点。 天,还真是人。 “那么,既然你是人,为何是这么一副吓人的样子?” 那自称为人的骷髅头张了张嘴,要说话。 差点忘记了,他说不出来话,自己的问法有问题,他莫法回答。 “你是从那洛带镇而来?” 点头。 “误入魔界?” 摇头。 这,来这魔界的人类不都是误入的么,难道还能是被抓来的? “你是被魔界的人抓来的?” 点头。 这魔界的人是肿么了,怎么可能擅自上人类世界去抓人呢? 在他们眼里,六界公约还存在么? “那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怪样子的?” 那骷髅那上下颌骨又一张一合的,说不出来话。 唉,这是考语文功底的时候到了吗? 怪只怪自己上学的时候,语文回回都是倒数第一。 如何组织这语言,能让那骷髅点头或者摇头,就TM的太困难了些。 急得跟个孙猴子似的,抓耳挠腮的。 当然,不要太低估了人这种高等动物的智商。 什么事情也难不倒。 从收纳袋里拿出水壶来。 “嘿,僵尸,你会写字么?” 也是,这骷髅头还真跟以前当学生的时候,在某个些个晚上,关好灯,躲在被窝里玩的那款游戏。 叫什么植物大战僵尸的。 那里面那些行动缓慢的僵尸和这骷髅还真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敢情那僵尸是魔界的产物。 那僵尸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对那僵尸有了一定的了解,估摸着那也只是样子吓人而已的怪物,没有什么杀伤力。 所以也就放心大胆的将那水递给僵尸。 “用手指尖蘸上水写写会方便很方便,省得我这么累。” 僵尸不傻,拿过那水壶开始写起来。 他那光骨头的手指,写起来也是相当的困难。 半天能挪出一个字来。 急得元墨跟个什么似的。 大半个晚上过去了,元墨终于了解,这僵尸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意是说,这怪物确实是来自那洛带镇。 当然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说他本是京城富家公子,家在皇城根前住。 父辈皆以经商为生,懂得经商之道。 在京城虽不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豪家,但位列前十是妥妥的。 家里父辈赚来的金山银山,几辈子花都花不完的。 所以一帮子富二代们成天乐不思蜀,天下最美的美女也泡过了,好玩的风景也赏过了。 京城繁华大都市玩腻得不能再腻了。 所以就寻着方求刺激。 传说中,那洛带镇以北,那蛮荒地带。 西北一带的风景那是个相当的独特,还有那西北女人,个顶个的神秘。 所以一帮公子哥们,就相邀一起去那里逛上一逛。 其中还不乏一些王公贵族家的小王爷呀什么的。 一帮公子哥儿们,一路走一路玩。 那是,看遍天下美景,玩遍天下各色美女。 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了。 第50章 魔都妖精 几个月后,大队人马的豪华马车来在了洛带镇。 越是离那蛮荒之地越近,一帮人就越兴奋。 这洛带镇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有区别于京城的美食,还有那齐聚各地域美女的万花楼。 更有那无与伦比的大漠风情。 一帮人在这洛带镇玩了一月有余。 该吃的也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该玩的也玩了。 一个一个瓜娃儿就觉得无聊了,决定继续往那蛮荒之地进发。 当然,也有个别公子哥儿宝器的很,舍不得那万花楼的相好的。 也不晓得是哪个起的头。 准备在离开洛带镇的头儿个晚上,搞一出别出生面的送别会。 一帮人驾了那豪华大马车,来到了洛带镇城门外那块平坦的沙地上。 真真体味那诗人笔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之气。 美酒,美女,大漠,残阳。 还有那八宝楼的头牌在那沙地之上热舞一曲。 那一帮活得木有人生目标的家伙也觉得就此即刻就挂了,也是值了。 是夜,一帮男男女女的,不要太奔放了。 一个一个喝得个东倒西歪的。 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头上的天空已是弯月高挂。 那马车里一个一个醉得不醒人事。 更有个别的连马车也木有上得,就直接倒在那沙地上,天当被子,地当床。 那一天,这骷髅头也是醉得厉害。 对了,忘记交待那骷髅的名字了。 虽然他浑身充满了铜臭味,取个名字却是相当清新脱俗。 叫么子吕西西。 见面不如闻名,估计他没变成骷髅之前,一定是人如其名的。 那一夜,因为吕西西在一帮纨绔子弟里头,祖祖辈辈都是经商的,木有一个做官的。 虽然钱多,但到底不如人家做官的来得气场大。 所以喝酒也没有喝么那潇洒,也就是半醉而已。 是夜,本来很平静的夜里突然起了一阵冷风。 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吕西西觉得有些冷,半眯了眼想要抓一截毯子来盖在身上。 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再半眯着眼睛往马车外面瞅了瞅。 妈呀!本来一轮皎洁的月亮啥时候躲进了云层不晓得。 外头北风呼啦呼啦的,将一队马车给吹得咯吱咯吱作响。 只见得一朵黑云顺着那北风铺天盖地地就压了过来。 当下酒就醒了一半,闲时听洛带镇的人说起过那片沙漠有问题。 白天来的时候,他也劝告了几回。 但到底拿主意的不是自己。 一帮公子哥儿还笑话他胆小,说这里离那城门不远,即使真的有妖魔鬼怪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掳人。 此时眼见得那片黑云里飞出一队巨型蝙蝠,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珠子。 扑棱着翅膀,龇咧着尖牙,黑压压地朝着马车扑来。 霎时之间,几辆马车前方的马匹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就被那队蝙蝠给生生的洗白了。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骨架子了。 要说他天生胆小,也是的。 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当中何时见过此行恐怖的场面。 一双眼睛瞪得个浑圆,脑袋里已经木有了思维。 隐隐地见着一只巨型蝙蝠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自己那身躯就跟生了根似的,又或者是被那帮蝙蝠精们给使了定身术也不一定。 反正,自己连动个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就这样,自己和那一帮瓜娃儿们再加上那些个万花楼里的姑娘们。 一并都木有脱了爪爪。 全都落入了那帮蝙蝠精的爪爪里头。 他不晓得那帮瓜娃儿的酒醒没醒,不过自己倒真的是,不光酒醒了,还吓得尿了裤子。 那黑洞洞的眼窟窿瞅了一眼那无墨。 那小白脸的脸上明显有着好笑的神情。 男人,要是你恐高,还被一帮怪物们带着在那高空中甩来甩去的,你也得吓尿了。 或许那个时候,同伴们都有可能吓尿了。 因为在迷里迷瞪之时,还仿佛听到那些个蝙蝠精在那边交流。 “老兄,是下雨了么?” “下么子雨,你几时见过这大漠里下过一滴雨。” “那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滴下来了呢?” 那蝙蝠精说话的工夫还抬了抬了头,伸出舌头尝了尝。 “啊呸,怎么一股子尿骚味?” 另一只蝙蝠放肆地笑了。 “哈哈,哈儿,是那帮人类给吓尿了,还有幸被你给喝了。” 那笑话的蝙蝠精笑得放肆的时候,又一阵雨下了下来,刚好淋了它一身。 它再也笑不出来了。 再换另一只笑了。 那笑,不光是放肆那么简单。 隐隐地还带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笑得那蝙蝠精的脚爪子乱晃,笑得那吕西西浑身打起了摆子。 那日,虽说那吕西西吓尿了,但到底还木有像那万花楼的姑娘那么脆弱,直接吓晕了过去。 当那些个蝙蝠落下云头的时候,他发现了那魔都的入口。 元墨知道,那入口处写着繁体大字,魔都。 进了那入口后,就又是另一番世界,因着恰好是晚上,所以这里一切繁华得不要不要的。 那些个蝙蝠精立马给变回了人样,虽然还穿着那乌漆麻黑的衣服,但整个人体面多了。 当时那帮黑衣人直接将吕西西给带到这里,先是关在那牢房里头。 成天只给他们水喝,也不给吃的,一个一个饿得面黄饥瘦。 在第七天的工夫,那帮黑衣人就陆续带走了吕西西身边的人。 那些个哥们和姐们去了以后就再也木有回来。 这吕西西期间的恐惧和煎熬可想而知,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一日终于是躲不过去了,当时不知道是那么多天没有吃东西,还是因为恐惧。 当他看到两个黑衣人打开牢房门的时候,就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地狱了呢。 心中还暗自喜了一喜。 这么多天折磨总算是过去了。 随手掐了自己大腿根的肉,生疼生疼的。 我的个天,还活着呐。 只是身处这暗黑的环境带来的错觉,顿时一阵大限将至的感觉袭满了全身。 这隐约可见是一个相当大的洞穴,似乎还能听得见地下河流水的声音。 第51章 吸血蝙蝠 也是出自于求生和本能。 站起身来,顺着那有光的出口就往外跑。 其实也没有跑出去多远,身后就瑟瑟生风地来了一只爪子,抓住他的衣襟给拽了回去。 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太吓人,因为之前看见过那些个可怕的蝙蝠精,此时见到的这个,跟那些个蝙蝠精也木有多大的区别。 要真说有啥区别,只是这只更大号一些,那火红的眼睛更圆一些。 那火红的眼睛就盯着他,看了有半秒的时间,那神情,吕西西记得,那就是一只饥饿的动物看见食物的那一种眼神。 但那只巨型蝙蝠也木有第一时间张口就下嘴。 只是将他捞起来,伸出鼻子将他从头到脚都仔细给闻了一个遍。 最后似乎非常之嫌弃他似的,往那地上一丢,立刻就有两个黑衣人将他给拎了起来。 天!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抖抖嗦嗦地,整个人都瘫了,任由那黑衣人摆布。 先是给扔到了那洞穴里的一处温泉里翻滚了一番,搅和搅和了好一阵。 妈的,那烫水差点将他给烫秃了皮了。 当下明白了,那就跟人类在吃猪肉之前,还不得将那肉给洗干净才卫生啊。 洗白白后,就被光溜溜地抬到了洞穴里的一块石板上。 那只巨型蝙蝠就靠了上来,那白晃晃的尖牙就在他跟前晃呀晃的,又将他给晃晕了过去。 NND,换谁谁都得晕。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呐,还光溜溜地躺在那石板之上。 天,死也是这么不容易么? 莫非是那怪物嫌弃他这块肉质不嫩,还是还不饿? 所以自己又暂时多活了一会儿。 四周很静,好像木有什么动静。 洞口那光亮还在,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翻身下了石头,也不顾得羞耻,双手往那敏感部位捂了捂,往那有光亮的地方就跑。 没跑几步,他发现他身边有人在跟着他一起跑。 看了看,嗯,还是一个相当俊朗的男子。 和他不同的时,那男了穿了衣服的。 一身玄袍,干净利索。 估计也是那怪物的食物,心下一喜,好,这下有伴了,两个人一起跑。 “嘿,兄弟,趁着那怪物不在,快跑。”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 拉着他一起跑,眼见着那光亮就在眼前,跑过去一看。 娘哎,哪里是什么出口,不过是一面镜子折射到那墙面上的光而已。 不甘心,和那黑衣人瞅着路就跑。 我的个娘,就跟进了迷宫似的,绕来绕去,终点又回到起点,起点又转到了终点。 本来多少天就木有吃饭了,刚才又被那烫水给烫了一回,又跑了几回。 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都喘不上来了。 这还不咋的,回头看了看那和自己一起跑的兄弟。 老天,有这样戏耍人的不。 此时哪里有什么黑衣兄弟,那只巨型蝙蝠此刻正紧挨着自己坐在一起。 那两颗刺眼的大白尖牙正龇咧着呢。 在意识消失之前,隐隐见着那尖牙朝着自己的脖子根就啃了下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光溜溜地躺在那大石板上。 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一回头,确定不是梦。 因为那会子和他一起跑的那位花美男此时正坐在他的身前。 手里拿着一个碗,打了一勺子水,示意他喝下去。 他明白了,那哪里是什么花美男,也就是那巨型蝙蝠使的障眼法。 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妖怪,喝人血的妖怪。 为嘛他这么想呢,因为此时自己的脖子根处正隐隐作痛,手一摸,好像还有两个窟窿。 不是那怪物咬的牙印,还能是谁。 怪不得这一醒来,转一个头都感觉天眩地转似的。 换谁被吸了血都得这样。 眨了眨干裂的嘴唇。 这个时候还喝什么水,立马死了就好了呢。 那花美男见他不喝也不喝,转身走了。 知道自己逃不掉,吕西西赤条条地躺在那边也不动。 要说动也动不了,整个人除了那意识还在,整个肉身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却也木有躺多久,两个黑衣人又带了一个小孩进来。 那小孩先被那两个黑衣人脱光光又给扔到那滚烫的水里面洗巴了一回。 出来的时候,整个一个人皮都给烫红了。 而那花美男不知道啥时候又变成了那巨型蝙蝠精的样子。 爪爪抓起了那小孩的小胳膊,整个洞穴里都是那小孩凄厉的哭声。 那蝙蝠精张了张利牙,正在往那小孩的脖子上啃去的时候。 突然回头瞅了吕西西一眼,那血红的眼睛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总之,它没有下口。 而是提拉着那小孩飞走了。 那小孩的哭声越来越远。 渐渐地没了。 没过多久,那花美男又回来了。 还一副衣袂飘飘的样子。 那后来,每天,当那花美男变成蝙蝠的时候,都要在他脖子上吸上一阵。 每天也有一个小孩给送来。 至于那些小孩究竟怎么样子啦,他不得而知。 总之,只怕早就已经做了那怪物的便当了。 当然,那花美男也不是时时都呆在那洞中。 也只是到了饭点就来,要么吸那吕西西的血,要么带个孩子来。 光吸血如果木有造血是个什么样子呢? 先是那皮一点一点地干,最后那一点一点的皮也脱落了。 直到最后,就变成了光骨头架子。 吕西西也不明白,自己都变成了骷髅了,居然还有思想,也还能活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也就是最近几天,那怪物好几天都木有来洞穴里了。 也是,自己都吸成了骨头架子了,骨髓都吸干了,也就木有什么吸的了。 那怪物不来也很正常。 那帮黑衣人也好像木有看到过。 所以,活动活动了骨头架子。 起身来走了走,也还行,居然还能走路。 眼见着那洞穴中的石椅上有一个黑袍子,拿来穿上。 不是说自己这一副样子吓到别人,光自己看到都吓得够呛。 寻着那道光亮走了去。 也是奇了怪了,那道本来是镜子折射出来而映在墙面上的光。 伸出手探了探那道光,发现那墙面却是虚幻的。 整个人往那道光走去,居然走了出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出奇的顺利。 第52章 暮光之城 当时觉得上天又给了自己重生的一次机会。 撒开了腿没有方向地跑。 说来也是歪打正着,跑着跑着居然跑到了主街之上。 又见到了之前关押他们的那栋建筑。 寻着来时的记忆,记得那道街面走到底就是那魔都的入口。 如果出了那入口,应该就是外面的世界。 只是,这骨头架子那么多天都木有活动,走得有些慢了。 在途中还遇到一个问路的人,正是那元墨。 居然向他打听魔君的所在,不知道这里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么? 当然魔君是谁,他不知道。 但看元墨那一身的打扮,与那魔都的人不同,觉得是误入魔境的人类。 所以当下就指向了那魔都入口的方向。 怪只怪自己当时讲不出话来,这个时候自顾不瑕,所以也没有工夫管那人了,直直地往那入口走去。 天知道,那条街道却好似木有尽头似的,永远也走不完。 那入口在何方,也木有见着。 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又被那帮黑衣人给逮了回来。 以后的事情元墨都知道了。 元墨当时也傻了,传说中入魔界的人都木有出来。 原来都是被吸了血了,难道魔界的人都是以吸血为生么? 如今想一想,好多年之前在六界大会上见到那魔君蜂蚩的时候。 那一张俊朗的脸确实太过于惨白了一些,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一个男的看上去都有被吸引到木有。 更别说那些来个仙女,妖女什么的,个顶个地都要往那魔君身前凑。 活脱脱的和那《暮光之城》里的男主角一毛一样。 原来真的和那电影里的角色有着深刻的渊源。 记得那时候的魔君居然正眼也木有瞧过那些个美女一眼。 这倒是便宜了当时正值青春年华的元墨。 一帮美女们,见那魔君一张脸冷得跟个根冰棍似的,难以接近。 也就识趣地调转了枪头,纷纷往元墨这跟前蹭。 话说当时自己乐不思蜀之即,隐隐地觉得那蜂蚩的一双深沉的眼睛直往他这里飘。 飘得他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发毛。 最后连妞也顾不得泡,早早地就回了神来山。 难道那吕西西所见到的那只巨型蝙蝠正是那魔君蜂蚩? 记得以前四处游山玩水的时候,略听有些个误入那魔都的小仙,或者小妖都木有再出来过。 当然,一些有实力的仙或者妖呀什么的,却也不会傻撮撮地有事没事跑到这魔都来。 当下就对自己的命运有些担忧起来。 怕不是那黑妞和白塔早就已经成为了那巨型蝙蝠的盘中餐了。 脑中正胡乱寻思不已的时候,那会子收自己金元宝的黑衣人来到了门前。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自己这个金元宝管用了。 果然,那黑衣人直接打开门说道。 “仙君,怠慢了,魔君有请。” 元墨心里头打了一个颤颤,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不管了,也只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回头看了看那吕西西,只见他正往那地上写着字呐。 虽然那痕迹很快就干了,但也看出来他写的两个字。 那渴望自由和生命的两个字:救我。 蓦地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大了些。 跟着那黑衣人出得那栋楼,又回到了那条街面上。 此时还是夜里,街面上热门非凡。 跟人类的市井之气并无两样。 大人小孩,摩肩接踵,人来人往。各种吃的,玩的,让人眼花燎乱。 那魔都的最中心,魔君的宫殿还真是在那入口不远处的地方。 一座豪华的欧式宫殿,远远地看上去,灯火通明,犹如东方明珠似的璀璨无比。 偌大的宫殿大厅不要太豪华了,各种金的钻的琉璃的,还是别的什么稀世珍宝什么的。 能镶的地方绝不空着,将整个宫殿修饰得奢华无比,犹如白昼般明亮。 而此时那魔君一袭玄袍,伟岸地站在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前。 带元墨来的那黑衣人悄没生息地走了。 偌大的宫殿之内,尽管亮色十足,却让元墨打心里面觉得如数九寒天那般寒冷。 刚才在街面上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幅盛夏时节的场景。 怎么一到了这里,就犹如到了寒冬季节了呢? 也是,那魔君自带一团冷气,可不就是天然一台大功率的空调么。 那魔君却迟迟不愿意转身,以庐山真面目示人。 作为礼貌,尽管心里已经十分忐忑,还是双手合直作了一个揖。 “仙界神来宫元墨真人,冒昧打扰魔君了。” 那魔君终于肯将那尊驾移了一移,转过身来。 依然玉树临风,风资卓越,天生丽质,唇红齿白。 唉,也怪自己语文回回不及格,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这魔君的长相。 真的,就一句话,天上无,地下没的。 如果自己是一介女流的话,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莫过于此了。 那魔君一开口,那嗓音直击灵魂。 不要太过于磁性了,顿时犹如一股电流击穿全身似的,酥麻得不要不要的。 “元墨君,别来无恙?” 一双深邃的眼睛发出一股电流直直地朝元墨扫来。 有了半秒钟的晃神。 “托魔君的福,一切都好。” “不知元墨君来到魔都有何事?” 那魔君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定定地盯着元墨。 那眼神和那日在六界大会上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 盯得人心里发着慌。 心虚地将自己的眼神移到了那耀眼的水晶吊灯之上。 “打扰魔君了,因为昨日带着神来宫的一帮弟子们要去那昆仑墟参加百年大会。手底下几个顽皮的小弟子任性误入了魔都。在下一路寻来,却木有见到踪影,所以冒昧求魔君帮忙找寻一下。” “嗯。” 那魔君沉吟了一下说道:“这魔都看似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实则犹如迷宫似的所在,只怕是他们在这里迷路了。你放心,我派人去找,一定能够找到。” 魔君此话好像没什么不妥,但那张看不出神色的脸着实让人心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那,如此多谢魔君了,在下先行告退。” 第53章 魔君蜂蚩 元墨从椅子上起身来,在不明这魔都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是少和那魔君打交道的好。 那魔君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往那宫门外走去。 元墨此时心理活动频繁,难道就是这么简单,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这魔都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有去无回?但是那吕西西却又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一切确实不会那么简单。 自己这是生生地将自己送上那魔君的魔爪。 宫殿那豪华雕花大门虽然洞天着,也能看得见外面那广场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可无论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那道门,绕了无数个圈,都快将自己给绕晕了,也木有绕出去。 明白了,这魔君从自己进来之后就木有打算将自己放出去。 顿时心里发了慌,想起那吕西西的样子,怕不是要成为第二个吕西西吗? 回过身来,那魔君还犹如一尊雕塑似的,坐在那雕花神龙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还定定地盯着他。 掩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再次返回到那魔君的身边。 想自己到底是是仙界飞天真人,品阶也不低。 如果一个如此高品阶的仙人在这魔界消失了,还不是六界之类的大事? 那魔君不考虑那六界公约,难道想引起六界公愤吗? 不怕仙界的人打上门来哇。 当下在心里还对那魔君的实力估了估,他还真不怕其余五界之人打上门来。 传说中那魔君的实力可见一斑,与那神界赫赫有名的二郎神有得一拼。 据说还有个什么可以移山倒海的法宝,那法宝要是祭出来,天地都得倒个个儿。 四海八荒之内,分秒之间就能夷为混沌。 “不知魔君此举是何意?为何不让元墨出得宫门?” 那魔君答非所问。 “我这宫殿不够豪华?” “不,相当豪华。” “不够气派?” “相当气派。” “不够宽敞?” “不,够宽敞。” “那元墨君为何着急要离去,我这宫殿容不下元墨君么?” “不,没有,能见得魔君一面,在下已经深感荣幸了,不敢再打搅魔……。” 话还木有说完,那一直很沉稳的魔君修长的手一挥。 “不,元墨君到这魔都,我蜂蚩若是怠慢了,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魔界不懂人情事故么?元墨君放心在此地住下,等着我的人带来好消息。” 此话明面说的是万分有道理,好像那冷面魔君有多好客似的。 实则元墨知道,他这是要囚禁自己的意思。 但元墨还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在下本意是想再出去找一找的,这几个孩子顽皮得很,白天的时候,刚刚去那地府搅和了一通,如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怕是要将魔都掀个天翻地覆的。” 魔君冷笑了一声。 “从古自今,还木有什么人敢在这魔都放肆的。” 他冷笑的这个工夫,那只本来还散着蓝幽幽的眼珠子蓦的好像看到了一丝血色。 也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又恢复了原样。 元墨还想要分辨两句的,那魔君却再也不给他机会。 也不知道他使了个什么法术,直接在他面前消失了。 身前来了一个侍从模样的人。 “请仙君跟我来。” 那侍从带着元墨绕过了数级旋转楼梯,穿过二楼一条长长的走廊。 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打开门。 里面一样式儿的金碧辉煌,一张雕花大床在房间的正中央。 里面的陈设极尽奢华,胜似五星级总统套房。 不过,此时的元墨并没有心思欣赏这豪华的所在。 思忖着如何从这魔君的宫殿里脱身。 掀开那落地窗的窗帘,外面的世界一览无遗。 伸手扒拉了一下窗户,发现那窗户不费吹灰之力,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往那窗户下看去,只是二楼而已,距那地面也不高。 如果从这窗户跳下去,不就脱离这魔君的宫殿了么? 不过,他这一想法,却有辱那魔君的智商了。 爬上那窗户就要往下跳。 MMP的,这魔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木有地心引力么? 跳了无数回,又给飘了回来。 还就不信那个邪了,一只脚攀上那窗户,正在往外跳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那侍从的声音。 “仙君这是要干嘛?” 将那只脚收了回来,怅笑一声。 “呃,看风景,看风景而已。” 那侍从怎么一股子不相信的眼神呢。 从那眼神里元墨妥妥地读出来一句话。 “你以为我是哈儿嗦,看不出来你想干么子?” 那侍从倒是很淡定。 “魔君命属下好生招待仙君,这是后厨精心为仙君所准备的餐点,请您慢慢享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餐桌前摆的确实是豪华西式大餐,还有各种西式点心。 元墨就脑补。 看来这魔界的前世是不属于我大中华,而是属于那西方世界。 细算一下,已经有多少万年木有吃过这西式大餐了。 当下,横下心来。 即来之则安之。 如果这是自己最后一餐的话,那么更得要享受好了,才对得起一个资深吃货的称号。 当下,也木有外人在,也顾不得吃相呀什么的。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块三分熟的牛肉,再享用了一些点心。 手边居然还有一杯红酒。 那腥红的红酒在那水晶灯的映射之下,波动着血色的光芒。 将那红酒放在嘴边,准备优雅地抿上一口的。 蓦地想起了那吕西西。 如果这一杯红酒下去,这血液当中掺杂了酒精的味道。 吸起来会不会更有味道一些? 脑补了一个场景,自己在那雕花大床上躺着。 那魔君伏在他的脖颈之上咕咚咕咚地喝着他的血液。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上一对沾满了红色血液的獠牙。 当下,打了一个冷战。 那酒无论如何再也喝不下去了。 这一顿脑补将自己给恶心到了。 跑到卫生间狂吐了一阵,将在那八宝楼吃的烤鸭都给吐了出来。 靠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心境,觉得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如果不想被那魔君给吸成骷髅,还是尽早拿个法子离开这魔窟。 洗了手,就着腰间那白袍擦了擦手。 摸着一个硬硬的东西,脑子里清明过来。 怎么没有早想起这个东西呢。 第54章 身陷囹圄 从腰间掏出来那个东西,却是那仙界通用的水月镜,和前世那手机的功用大同小异。 只因为这个玩意只能见人,不能说话,不能玩游戏。更没有那些个聊天软件,可以和那些个女神仙玩暧昧什么的。 所以多少万年,自己也不爱用,就一直仍在那个角落养灰尘。 只是这一次出来,带着那么多弟子。何况还有那两个小屁孩在,所以就带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个时候不拿出来用一用,更待何时。 打开那水月境瞅了瞅,念了个诀。木有什么反应。再用那水将镜面仔细洗了一回,再试,还是木有反应。 顿时失望极了。 也是,在这魔界,自己的仙力半点也木用。 想来这水月镜也是同一个道理,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而已。 哇靠,这,注定要是要让他将一世的仙命给葬送在这魔界了还是怎么的。 怎么有一种叫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呢? 心里默默地将那黑妞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骂了一通。 MMP的,前世你是我爹还是我妈?这世是要来向我讨债的么? …… 此时身处魔都某个角落的黑妞,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顿时将她身边的白塔和小乞儿给吓得魂都飞起跑了。 话说当时,那黑妞两只腿跑得个快当,很快和那小乞儿步入那茫茫大漠之中。 还好小白虎四个腿儿也跑得快当,跟着追了上去。 三个小屁孩也不知道那沙漠里凶险无比,特别是那黑妞和白塔第一次来到大漠之中,觉得惊奇不已。 世界上还有这等好玩且有趣的地方,在那沙堆之中顺势打起滚来。 殊不知,那天色倾刻之间变了脸。 一股龙卷风就将几个孩子卷上了天。 落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魔都的牌坊,也觉得这大漠之中真是处处有惊奇。 也木有半分的犹豫,直接就进了那魔都的入口。 跟那元墨一样式儿的,转了个身,那入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再看眼见的地儿,荒凉得不能再荒凉了。 整个城市就跟一座死城似的,木有半点生机。 木有好玩的,也木有好吃的。 三个孩子顿时泄了气,在城中转来转去。 也木有了方向。 那黑妞和白搭本来是想变个雀儿飞上天看一看,那入口究竟在何方之时。 才发现,自己那七十二般变化一般也变化不出来。 两个孩子方才觉得不对劲,在那城中一阵乱逛,也走得十分累得慌。 毕竟还是一帮小孩,又累又饿之即,此时才后悔不该跟师父睹气。 正靠在那墙根处唉声叹气的。 蓦地发现从那栋破得不能再破的房子里飞出一队巨大的怪物来。 通体的黑色儿,等近了些一看,发现却是一些巨型的蝙蝠。 这,不是妥妥的蝙蝠精么? 那蝙蝠精目标也十分明确,直直地朝着这三个小孩跟前飞来。 也简单粗暴,上来就伸出爪爪要去捞三个小不点。 以为也就是三个误闯入魔界的三个人类小孩。 却木有想到还相当的不容易。 这要是普通的人类小孩,不吓得晕过去,也得是半晕过去的。 可,眼前这三个小孩。那白塔和黑妞当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小乞儿地府都去了一趟,当然觉得这蝙蝠精怎么也和那黑白无常的长相不相上下。 也就两个字:相当难看。 所以也表现得相当镇定。 但他着实木有那白塔和黑妞的身手,被那蝙蝠精一捞一个准。 那白塔和黑妞,一个快速的闪身躲了过去。 这白塔一急眼,居然也变化成了一只小白虎。 不是说到了这魔界所有的神力和仙力都消失了么?为啥这白塔却变成了白虎了呢。 那黑妞见那白塔变了,也念了个诀,打算变成一个巨鹰好去逮那些个蝙蝠精。 可那诀念了个十遍八遍的也木有管用。 最后自己也悟出来了,那白塔本来就是一只白虎,此时他也就只是还原了自己的真身而已。 那变成白虎的白塔却也是相当厉害,那虎额都挤成了一个王字了。 伸出两个前爪爪左一掌右一掌的,呼得那蝙蝠精近不了身。 那黑妞虽然木有法子变幻,但架不住她天生神力,又将师父教的那些个伏虎拳啊,滚龙拳耍得瑟瑟生风。 那只巨大的蝙蝠差点被她那黑爪爪给一掌呼到了地上。 那黑妞得出空来,发现那小乞儿已然被一只蝙蝠精给捞到了空中,正调转了头要飞走了。 这还如何了得。 好不容易从那阎王手中将小乞儿给捞了出来,怎么能便宜了那帮蝙蝠精呢? 可眼下有么子法子才能升得了空中。 虽然黑妞聪明,但这个时候又累又饿,脑子里就短了路,么子法子也木有想出来。 一帮蝙蝠精眼见着这一白一黑小孩难以搞定。 弃了他们,带着那小乞儿转眼就飞远了。 急得那黑妞在原地就跳起了脚。 嘴里唠叨个不停。 “死鼠精,看我逮到你,不扒了你的皮炖肉吃,我就不叫黑妞。” 一旁的白塔却无论如何也变不回人身,一只小白虎的模样跟个大猫似的。 比起平时一板一眼的白塔那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 但他一开口就又露了那啰嗦的本性。 “妞,那些是蝙蝠精,不是老鼠精。” “我管它是鼠精还是蝙蝠精,但逮走小要饭的就不是好精。” 小白虎难得的木有再跟她啰嗦。 看到那黑妞在那边急得团团转,虎脑一转。 “妞,这小要饭的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 黑妞一双大眼白立刻来了精神。 “哥,快说,有么子办法。” 这一声哥叫得白虎相当受用。 “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我们假装被那蝙蝠精抓走,找到它们的老窝,方能解救小要饭的。” 黑妞眼珠子一转,觉得白塔说得有些道理。 “哥,但是怎么样才能被抓走呢?” “木有别的办法,只能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那是个么子办法?鼠精难道是兔子精变的么?” 这,还能好好地沟通么? 怎么特别想叫苍天呢? 第55章 拍地鼠 虎尾巴摇了摇。 “唉……也就是比喻而已。我们只需在这里等着那些蝙蝠精来就对了。” “要是它们不来呢?那小乞儿可不是危险了么?” 虎眼白了那黑妞一眼。 “难道你有其它的办法?” 黑妞当然木有,有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在这空城里到处找,也不知道何时能够找到。 只是自己眼下根本就不想动弹,所以也就默认白塔的办法了。 当下挨着那白虎柔软而且光滑的皮毛就坐了下来,不是说等么?这样靠着等也是相当的舒服。 顺手撸那白虎的虎脖子,将那虎脖子上的毛给撸得油光水滑的。 那白虎也是相当享受,眯着眼睛,那不要太惬意了。 这一白虎,一黑妞也不晓得等了多久。 盖不住疲劳,白虎任由那黑妞枕着那肚皮,抱着脖子,双双梦周公去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双双呆在一个房间内。 不,不是双双,而是三。 那小乞儿也呆在那里,是怎么醒来的,还不是那小乞儿给双双摇醒的。 小乞儿内心叫着苍天,都处于危险境地了,这一黑一白还睡得着? 黑妞一看见小乞儿,心里头高兴了。 她力气大,这铁门也是关不住她。伸出两只黑爪子将那铁门的铁栏子使了劲给掰开。 黑妞和那小乞儿身形都较小,立马就钻了出去。可那白虎就不对了,要说他变成人形还能勉强钻出来。 可如今他是一只白虎,那虎脑袋从那口子里钻了出来,后屁股却因为肉多,卡住了。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这,让一只白虎情何以堪?此生还木有如此尴尬过。 那黑妞伸出黑爪爪抱住那虎头使劲往外拽,也木有拽出来,那白虎给疼得个龇牙咧嘴的。 知道那妞力气大,你倒是再将那铁栏子掰开一点啊!光扯白虎的脖子了,扯得白虎头和身子都快分了家了。 “嘿,妞,悠着点,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怎么的?” 黑妞才松了手。 “哦,对不起,哥,可我不扯你如何出得来嘛。” “咳,咳……”扯得白虎差点喘不上气来,“你掰那铁栏子如何。” “哦,还是哥聪明。” 黑爪爪一伸,还木有办不好的事。 那铁栏子分秒之间又掰开了一些,白虎也顺利地出了来。 要不是饿了,为啥还要费这二道事。就这么掰个铁栏子,已经将黑妞冒了虚汗了。 “哥,饿得很,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 也是,饿了啷个走得动嘛。 “给,早知道你会这样。” 暗摸摸中黑妞似乎闻到了烤鸭的香味,接过来果然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鸭腿。 哪里容得考虑这鸭腿是从何处来的,只管吃就对了。 半秒过后,那大半个鸭腿肉没了。 黑暗之中似乎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有人馋了。 不是那小乞儿是谁? “给……” 剩下木有啃完的鸭腿递给了那小乞儿。 今儿个也不晓得为啥,黑妞突然大方得很。要是以往,师兄师姐们想要从她手中抢一点饭,那是比登天还难。 小乞儿速度比她还快,那鸭腿瞬间啃得比脸还干净。虽说这鸭腿也只是塞了个牙缝,但也比木有的好。 黑妞总算是来了点精神。三只不走,还等着那帮蝙蝠精来抓还是咋的。 这一路却是走得十分艰难。因为隔壁还关着人,隔壁的隔壁也还关着人,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还关着人。 黑妞她当然不在乎那些个人,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鼠精的窝。 但白虎和小要饭的不干,同情心太过于泛滥了。 你有同情心你倒是去救啊!偏偏要她去掰那关着人的铁栏子。 刚集攒点力气,全用来掰铁栏子了。一路走一路掰,总算是掰到底了。 那些个人千恩万谢地蜂涌而出。一出来左轰的一片,右轰的一片。 NNGT的,连那只文质彬彬的白虎都想骂人了,更何况黑妞。 立时就想掐了那些个鼠精的脖子,将它揉巴揉巴给揉碎咯,再踩到十八层地底下去,永世不得出来,叫你作妖。 个顶个的转得都迷糊了,也木有找到出路。 再加上人多,闹哄哄的吵得人更加心里头烦闷得很。 黑妞忍不了,气沉丹田,猛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空气中终于宁静了。 白虎也搭了一腔。 “各位,想要活着出去的话,最好别出声,想招来蝙蝠精么?” 静了,终于静了。 偶有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放个屁啥的,可以原谅,但不能原谅那臭味,个顶个的臭。 也只能受着,非常时期不能讲究。 捂着鼻子,猫着腰,找出路。 又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出口木有找到,怎么感觉空气中隐隐的有了些许的凉意? 身后似乎木有人跟他们抢氧气啦?怎么感觉空气清新了许多。 黑妞拿下捂着鼻子的黑爪爪,转头看了看那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类。 ohmygod. 本来刚才跟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大叔。 也就转了个头的工夫,啥时候变成了一只闪着血红眼睛的鼠精啦? 关键那血红的眼睛此时也正盯着她看了,活脱脱的一副想要吃掉她的眼神。 大脑的速度赶不上手速。黑爪爪一起一落,以后就给手速起个名叫闪电如何。 那血红的睛珠子还来不及眨一下的,那整个庞大的身躯连着那眼珠子一并给黑妞给拍扁了。 光拍扁不解气,又抬脚使命踩踩,踩得那蝙蝠精活脱脱的一个肉饼。 “我叫你出来吓人,我叫你出来吓人。” 总算是踩过瘾了,回头看那白虎还正和一只鼠精打得正起劲呐,那小乞儿木有啥能耐。 身体却十分灵活,就在那虎脖子底下躲来躲去,躲那些个鼠精的爪爪。 眼见着白虎一时半会拿不下那鼠精。 黑妞如何看得下去,伸出爪爪趁其不意,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这一力道大了些,那鼠精拍扁了不说,它身下的地板也给拍了一个大坑。 正准备抬脚上去踩上一踩,那小乞儿的动作却先了一步,跳上去狠狠地踩了一通。 踩得个蝙蝠精脑浆迸裂,喷了他一身,也不嫌脏。 算了,也算他出了一回力了。 第56章 巨型妖精 只是,刚才那一帮人类怎么个个的都不见了,难道他们都遁了地了么? 再看了看四周。 oh,mygod. 这帮妖精们动作倒是快,一堆人不声不响的就又全都提拉给回了那铁门里面了。 放眼望去,好像也只剩下他们三个小娃娃还在过道里。 小乞儿正踩得个起劲,木有想到后面来了一大堆蝙蝠。 一只伸出爪爪就要一提拉他。 黑妞当然不干,她和白虎可不就是来救那小要饭的么,如何还能让那蝙蝠精故伎重演? 一时之间来了气,跑过去,左右开弓,一手一个。 就跟打地鼠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给拍了下去。 这拍得个兴起,拍得个顺手,越拍越觉得有趣。 白虎看她这办法好用。 伸出虎爪爪也左一个右一个上一下下一个的,学得有模有样。 那小乞儿看那一黑一白一虎一妞拍得个兴起。 觉得好玩,眼神闪过迷之自信。 觉得自己也行,伸出看不出色儿的爪爪,蹦到了黑妞的前面。 对着那只巨型蝙蝠就给拍了下去。 这,木有将那蝙蝠给拍到地上去,却将那只蝙蝠给吓傻了。 懵圈了足足有三十秒。 也还木有回过神来,就被那黑妞一巴掌给呼到了地上。 剩下的蝙蝠一看情形不对,纷纷发挥了蝙蝠的优势,挥了翅膀,往空中飞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急跳墙么? 也木有想到这是在室内,飞得猛了些。 几只蝙蝠在那过道里木有了方向,直直地撞到了天花板上。 自己将自己给撞晕了,落到了地上,终于给那小小乞儿表现的机去,上去就是一顿猛踩。 剩下的些个木有撞晕的,纷纷四处逃窜。 却还是木有逃脱那白虎和黑妞的爪爪。 好家伙,一顿收拾,那过道里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坑里全是地鼠。 眼见着硕果累累,黑妞来了劲,又开始掰那铁栅门。 掰起来觉得麻烦,索性将门给直接卸了,这样也快当一些。 也才卸了一个门而已,第二个门才准备卸。 空气中就传来一声恐怖的声音。 那声音真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从牢房里跑出来的人类,立马乖乖地回了那房间里面。 即使木有了门,也不敢出来。 “娃娃们,玩得开心哈。” 多么平常的一句话。 却震得让三个娃娃耳孔里流出了血。 再接着,那过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犹如重鼓在敲打着地面的那一种震天的声音。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对望一眼,那小乞儿明显吓着了,躲到了黑妞的身后。 很快,随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近。 那本来就暗黑的过道上显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我的个天! 这岂止是一个成了精的蝙蝠,简直就是蝙蝠精的鼻祖。还能再大一点么? 天,两条腿跟个大象腿似的,那血红的眼睛如铜铃般大。 更可怕是那爪爪,那巨型爪爪上的尖利指甲得有一尺长。 黑妞不敢冒然前进,只怕这个巨大的蝙蝠精不是一个巴掌就能够拍下去的。 眼下自己的耳膜被那妖精的声音给震了一震,明显头有些发昏。 白塔见一直都很鲁莽的黑妞木有出手,也不敢出手。 三个小孩一个一个地往后退着。 但孩子的小胳膊小腿的,哪能和那蝙蝠精相比。 也木有退几步,那巨大的妖精就到了跟前。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等着做那妖精的盘中餐啊! 黑妞转身拉着那小乞儿就往后跑。 白塔紧随其后。 木有想到,正是这一跑,却让那妖精原来很笨重的形动变得敏锐起来。 三个小屁孩不管跑到哪里,它都能寻着方向找来。 身后只听得它走路咚咚咚地声响。 简直不要太吓人了。 那小乞儿直接就给吓哭了。 还好白塔善于动脑子,他伸手捂住了小乞儿的嘴巴,示意他别出声。 小乞儿抽抽答答地住了嘴。 说来也奇怪,当三个小孩不动并且木有发出声音的时候,那妖精也停了下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四处扫荡来扫荡去的。 明明三个小孩就近在咫尺,它却好像看不见似的。 明白了,这妖精不是个近视眼就是一个青光眼,或者是个白内障。 总之,就是眼神不好使,但听力却是相当的敏锐。 所以能不能不被这妖精抓住,喘气都得悠着点。 三个小屁孩屏住呼吸,三双眼睛睁得个浑圆。 死死地盯着那巨型妖精。 这个时候,就看三个小屁孩憋气究竟能够憋多久了。 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 偏偏那黑妞鼻子痒得个紧。 还不是一般的痒,是实在是忍不住的那一种痒。 估计是那元墨在心里头骂得个厉害了些。 所以憋不住也就无须憋。 想着前两百年在那神来峰之上,做任何事情都是随心所欲。 想干嘛就干嘛。 那成天一碗一碗地吃那灵芝粉,难免消化不良。 所以成天屁股上木有个把门的,屁个不停。 那大白和她也木有说憋过,那不要憋得太难受了。 所以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得那不要太惊天动地了。 自然也为那大妖精找到了方向。 也木有给那三个小孩半秒钟撒腿跑的机会。 那巨大的爪爪就准确无误在将那三只小屁孩给捞到了手里。 小乞儿直接给吓瘫了。 黑妞和白塔倒是木有瘫,却是脱不了爪爪。 很快,三只就被带到了那山洞里。 其实也就是那吕西西讲过的那个地方。 那巨型蝙蝠用餐的地方。 也不晓得是嫌弃那三只身上不干净还是怎么的。 那妖精倒是木有第一时间享用那三只。 只是随手将他们往地上一扔。 下一秒,就来了几个黑衣人,扒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用绳子给捆了。 直接给扔到了温水池子里头。 三只给烫得一阵一阵的激灵。 被那三个黑衣人翻来覆去地一阵搅和。 歇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小乞儿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女娃儿。 一开始那深身上下脏得不要不要的,打扮得也跟个小子似的,确实让人先入为主直接给了她一个男生的性别。 这一阵洗白白的,一下子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小女娃儿。 第57章 吸血的妖精 三只小屁孩被那黑衣人在那池子里好一通搅和,觉得差不多了,又捞了起来。 看了一看,大概觉得那小乞儿肉白一些,模样也好看一些。 当然那白塔肉也白,和那小要饭的不相伯仲。 但到底那小要饭的是女娃儿,可能肉质更鲜美一些。 而且那白塔此时是一个虎身,那浑身的白毛在那池子里泡上一泡。 湿答答的,之前那萌萌的劲此时荡然无存,活脱脱的一只小丑虎。 两黑衣人直接将那小要饭的给抬到了那光溜溜的大石板上上。 小要饭的当时就吓得哇哇地哭个不停。 那蝙蝠妖精站在那小要饭的跟前,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瞅了好一会子。 小乞儿大概已经恐惧之极,连那哭声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只见那妖精张开了嘴,露出了几颗尖牙。 俯下身去,直直地就要往那小乞儿的脖子上咬下去。 小乞儿这时不晕还待何时晕,直接给吓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赤条条的泡在那池子里头了,身边还有那一虎一妞。 再摸了摸脖子,也还好完好如初。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在那山洞里。 和那地府不同,看来这小命也还在。 难道是那妖精觉得她不合胃口,暂时放过了她? 当然不是。 她能好好的泡在这池子里头,得亏了那黑妞了。 当时眼见着那妖精就要对小乞儿下口了,黑妞如何得让。 大喝一声。 “嘿,妖精。” 这一声大喝确实起了作用。 那妖精抬起了头,眼神在这山洞里飘忽了很久。 知道它眼神不好使,黑妞手脚给捆住了。 只是一颗黑脑袋使劲晃了晃,终于将那妖精的眼神给吸引了过来。 “妖精,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先吃我。” 木有看出来,这黑妞倒还挺讲义气的。 那妖精招了招爪爪。 两个黑衣人会意,立即将那黑妞给抬到了那大石板上放好。 那妖精又死盯着那黑妞瞅了好一会儿。 都说眼神不好使么,难道它还能分辨出黑和白?美和丑? 倒也不是那妖精的眼神又突然好使了。 只是聪明的黑妞使了个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法子。 看那几个黑衣人将他们三只洗了又洗,看得出来,那妖精有洁癖。 所以,当自己被抬到了妖精的餐桌之上时,假装情不自禁的尿了裤子。 那蝙蝠妖精眼神不好使,耳朵和鼻子却还相当好用。 鼻翼间就传来一股子新鲜的尿骚味,叫它如何下得了口。 虽然不是吃肉,只是单纯的吸血而已。 但对于一个有着极度洁癖的妖精来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受不了。 当即叫人连那石板一起抬去扔了。 又换了一张干净的餐桌来。 这下子就换那白虎了。 当那白虎抬上去的时候,那妖精如何也下不去那口。 这多少万年以来,还木有吸过除了人之外的血,只有人血才符合胃口。 就是那N万年以前,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给扔到了那蛮荒无人烟之地。 自己饿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为了续命勉强喝了一只黄鼠狼的血。 那味道,不摆了。差点木有将它给熏死。 从那以后,就拼着饿死,也不吸动物的血。 皱了皱眉头,一挥手,让抬走了。 这一顿好焦躁,早就饿得个慌了。 好在,前几天还攒下了一只新鲜的饭饭。 又叫人给抬了来。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儿,其实吧。 自己还是偏爱男子的血,美男子的血更觉得可口一些。 只是眼下,木有更好的晚餐。只得将就这女娃儿来解饥了。 那女娃儿估计被吸过了好多回了,被抬到那餐桌之上时,也不哭也不闹,任由那妖精给吸了一回。 那妖精再抬起头的时候。 黑妞和白塔都看到了,一张嘴MD不要太血腥了。 合着这蝙蝠精是一个吸血鬼,专吸人血的。 那女娃儿抬走了之后,那妖精那血红的眼神淡了下来。 大概是喝饱了,就犯困。 那餐桌前面放了一个精致的软榻,那妖精就在那软榻之上卧了下去。 说来也怪,也就是眨了一下眼的工夫。 那巨型妖精就变成了一个人形,而且还是一个和那元墨师父不相上下的一个美男子。 不管它变成个什么样的美男子,到底还是一个吸人血的妖精。 黑妞在心里对那妖精木有好感。 当然,三只又被扔进了那池子里泡着去了。 这妖精喝饱了,距离下顿用餐还得一阵子,所以那黑衣人也偷了懒,直接让那三只泡着,也不着急洗。 那妖精在那软榻上也木有躺多久,缓缓地起身来,招手叫来了一个黑衣人。 “那吕西西现在怎样?” “报告君上,那吕西西目前正好好地关在那牢房里。” “嗯,好生地照看着,别让他又给跑了。” 又问。 “那元墨君怎么样了?” “回君上,元墨仙君用过餐后,正在二楼的休息室里休息。” “嗯,知道了,下去吧!”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几句对话,那正在池子里泡着的黑妞和白塔都听见了,原来师父已经寻到此处来了。 白塔一听不得了,开始数落起黑妞来。 这家伙,不张嘴还好,张嘴就啰嗦个没完。 “当时叫你听师父的话,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不光我们三个快成了那妖精的盘中餐,连师父也给那妖怪给抓了,这可如何是好?都是你……” 黑妞给那温度极高的温泉给泡得都快晕了,那虎还叨叨个没完。 “所以我说,女孩子还得要有个女孩的样子,师父不管怎么说还是师父,徒弟就得要有个徒弟的样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家要尊重长辈,在外要尊敬师父,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黑妞的大眼白都没得力气翻了,压制住想要揍他的冲动。 “白搭,你能闭嘴不?” “妞,首先我不叫白搭,虎爹给我取白塔这个名字是有原因的,站得高看得远懂不?虎爹说过,站在塔顶,方为人上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白塔大概觉得自己有点跑题了。 第58章 萌虎表演 白塔闭嘴了半秒钟,将思路调了调。 “妞,记住这次血的教训,虎爹说过,我们白虎家虽然是虎族,但却不能做出虎的事情来。妞,你是个人更不能做那么虎的事情了。等回到神来山以后,你可得淑女一点,虎爹说过,女孩子就得要个女孩子的样子,我有一个虎妹,那都比你要淑女一百倍……” NNGT的,这家伙扯起把子来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啥,虎,你不怕将嘴给叨瓢了吗?别TM以后以后的,费那个神,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会子,想一想咱们还有以后吗?只怕过不了多久,咱都变成了那妖精的大粪了。” “妞,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好吗,什么大粪大粪的,文明一些好不?” 黑妞再也不说话了,这家伙给他一点颜色他就开起了染房。 心里暗道,丫丫个呸的,好像你不生产大粪似的,一天到晚装逼,老子不是看在你对我还行的份上,早就给你揍回白虎山上了。 一面想着,一面将身子往那池子边上使命挪了挪,将大半个身子浮出水面,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也许是那凉意诱惑着她,更加使命挪了挪,一个翻身,翻到了池子外面。 也木有呆上一分钟,就被那偷懒的黑衣人发现了,抬起一脚踹进了池子里。 喝了一肚子水,差点没被淹死。 还好是那叨逼个没完的白虎伸出爪爪将她给捞了起来。 靠在池边大半天才喘过气来。 “虎,难道咱们就这样在这里等死?” 白虎看了看那软榻之上,那妖精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妖影。 “嗯,是得想个办法出去了。” 其实办法倒是极其简单,只是刚才三只被那热水给泡晕了。 黑妞在那池子里艰难的挪了挪,找了个避光的地方,示意白塔过去。 “快点,是你那虎牙做贡献的时候了,把这绳子咬断。” 白虎怎么那么不情愿呢,这虎牙生来是咬绳子的么? 但这个时候,还能顾得了其它么? 那绳子也不知道是个么子材料做的,却也不如想像那么容易一咬就能断的。 咬了半天,白虎的虎牙都给咬木了,那绳子也才咬了一个缺口。 黑妞急了。 “你还是一只虎么,这么磨唧,做事跟你那嘴一样瓢,等你咬完那妖精都又到了用餐的时间了。” 一向很有耐性的白虎也急了。 “你行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喔?长脾气了哈,我来就我来,我黑妞是谁? 求人还不如求自己,一脚将那白虎给踹到一边。 拼尽最后一股力气,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撕扯。 嘿嘿,也还行,那绳子居然断了。 当然,手脚都空了的黑妞实力是相当的厉害。 那坐在一旁打盹的黑衣人也还木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么子事,就被那黑妞一巴掌给拍到了地洞里。 这一天也是,打地鼠打过瘾的还是怎么的,只顾着拍了。 三只小孩也比那吕西西聪明,很快找到了出口。 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街面上和那洛带镇木有啥区别,吃的,玩的,喝的,应有尽有。 看到那么多好吃的,黑妞就馋了,拿眼神瞅了瞅那白虎。 白虎回给她一个眼神。 意思是瞅我也木有用,我现在是一只虎。 黑妞再瞅了瞅那小要饭的。 oh,mygod! 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了。 瞧那白晰的脸蛋子,立刻就生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 黑妞大眼白一转。 嗯,得想个法子弄点吃的。 不然一会子如何去救师父? “嘿,要饭的,将你那哈喇子收起来,姐给你弄吃的去。” 小要饭眼神一亮,但对于她这么一个称呼却是相当不爽。 “姐,别叫我要饭的行不,怪难听的。” 哇靠,你才一天木有要饭而已,就嫌弃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你有名字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 “你都木有名字,还那么矫情。”黑妞一脸认真。 那小丫头就回给她一个委屈的眼神。 娘的,就见不得这个眼神。 黑爪爪一挥,揪了揪那丫头头上的两个小丫辫。 那是刚才从那池子里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小要饭的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起来和那精致的小脸蛋着实不搭。 白虎这个强迫症,就强迫自己给那小要饭的扎了两个小丫辫。 扎个辫子啥的也难不倒他,在家不是经常给虎妞扎么? 一晃一晃的两个小丫辫给黑妞取名来了灵感。 “算了,姐给你取个名字,就叫二丫。” 记得在神来山下卖灵芝的那天,那大婶的儿子不是叫二蛋么? 二蛋和二丫有异曲同工之处。 白虎一听,虎嘴咧了咧,你还能再随意一点不? 黑妞回他一个大眼白。 就叫二丫咋地。 二丫肚子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眼神更加委屈巴巴。 “姐,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吃。” 嗯,这吃货的本性对本妞的胃口。 “二丫说得对,吃重要,再不吃姐都快晕了。” 说罢领着一虎一妞往那人多的地方一扎。 在那洛带镇转了一圈,街头卖艺啥的,看得多了,譬如那耍猴的,溜狗钻火圈的。 现下木有猴,也木有狗,但虎却有一只。 站定,现学现卖。知道那白虎怕拉不下面子。 所以索性来个先斩后奏。 双手把拳,嗓子清亮。 “各位大叔大婶,小哥哥小姐姐们看过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咱们这有蠢萌蠢萌的白虎表演新鲜出炉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哪凉快哪呆着去啊!” 说完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啊呸,不是,没钱的回家拿了钱再来看啊!” 也一嗓子吼得真管用,呼拉一下子就围了一圈人。 再看那白虎,那额头的王字都拧巴成一个一字了。 “嘿,嘿,嘿……” 连着叫了几声,黑妞都木有理它。 NNGT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还是怎的。 虎爪挠了挠了黑妞的衣角。 “妞,你能放过我么?” “不能,不然吃的从哪里来?” “妞,还有得朋友做么?” “咱们是朋友么?” 第59章 骑虎难下 看着那白虎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遂温柔了些,真的,白虎自打认识黑妞以来,还木有见过她如此温柔过。 那好像温柔得有些过份了,看得白虎眼神都耷拉了下来。 “虎,啊不,哥,咱也不需要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只需要卖个萌,装个傻的就好了。” 那虎还扭扭捏捏的。 “嗯,虎,你看那么多人,现在你不表演也得表演了,那句叫什么虎什么下的。” 递给白虎一个大眼白,一副你懂得的意思。 “妞,那叫骑虎难下。” “么子?叫我骑虎,哦,不,坚决不,大白说过,男女收收不清,我不想和你不清不楚的。” 一向叨逼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白虎不说话了,这,完全木得法沟通嘛。 表演开始了。 二丫从裤兜里摸了半天,以为她要摸出个么子东西来。 哇靠,居然是那只缺了半只角的碗。 这一天的,惊心动魄的,连命都差点丢了,她那吃饭的家伙什儿居然还在。 我的个天!老奶奶都不服,就服二丫了。 这个时候,那碗派上了用场。 当白虎扭扭捏捏开始卖萌的时候,二丫就端着那缺碗在人群中走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碗里多了几个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钱钱。 总之,是木有见过的。 也不管,反正能买吃的就行。 黑妞见钱来也太容易的些,高兴起来。 叫得更卖力一些。 “大家看我们这只虎,可是有着纯正血统的白虎,浑身上下的毛色不掺一点杂质,比那雪花还白。” 拉过一个小女孩的手。 “妹妹,你来摸一摸,是不是很舒服。” 那小女孩软萌软萌的嗓音响起来。 “哇哦,好可爱哦。” 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那白虎一脸嫌弃,我可是有洁癖的好吗?妹妹,你这样摸来摸去的,还不如叫我去死。 当下,伸出一只虎爪爪将那圆头圆脸的虎头给埋了进去。 黑妞计上心头。 “哇哦,我们的小白虎害羞了。太可爱了,大家想和这白虎来个近距离的接触么?” 人群齐刷刷的声音。 “想。” 等的就是这一个字。 “好,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不要吓着我们的小白虎了。” 一面朝那二丫递了个眼神,二丫会意。 拿着那缺碗站到了队伍的前面,挨个收钱。 只听得那铜钱丢在那碗里的声音,此起彼落的。 天籁之间莫过于如此。 黑妞记得那街头杂耍的,还需要个解说员。 张了一口白牙。 “瞧瞧我们的白虎多可爱,大家的爱心爆棚,我们的小虎就可以吃好的,玩好的,快快乐乐的长大。” 伸出黑爪爪摸了摸白虎的头。 “嘿,白虎,配合一点,把头伸出来。” 白虎一脸无奈,努力将那只虎头从虎爪下拿了出来。 “大家看,萌不萌,真的是虎头虎脑,虎虎有生气,生龙活虎,狐假虎威,马马虎虎,虎头蛇尾,狼吞虎咽,照猫画虎,为虎作伥……” 白虎一张虎脸都快黑成猪肝色了。 难得的,说了那么多成语还木有出错的。 转眼之间,二丫那缺碗装钱都装不下了,从那缺口扑棱扑棱地往下掉。 黑妞一张黑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将那碗铜钱装进胸前的兜里。 示意二丫继续收钱。 白虎不干了,还收钱,还让人摸,还让不让虎活了。 这雪白雪白的虎头,都给摸成黑虎了。 还摸,腾地一下子站起来,虎眼露了凶光。 立刻将那群排队的人给吓着了。 “妞,得饶虎处且饶虎,再说了,有那么多钱钱了,够买吃的就行,难道你还想在这妖精的地盘长期生活下去吗?眼下吃饱了救师父要紧。” 黑妞觉得白虎说得有道理。 在这大街上,不要太扎眼了,被那老妖精发现了可怎么办? 当下示意二丫收了碗,作了一个揖。 “各位叔叔婶婶,小哥哥小姐姐们,咱们白虎饿了,回家用完餐再来,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一哄而散,白虎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黑妞看那白虎的黑虎头,忍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笑得个花枝乱颤,笑得跟个250斤的胖子似的。 “这样好,这样才可爱,和我黑妞也搭,以后你就叫黑搭了。” 白虎的精神都要崩溃了,不想和那妞说话。 转头生起了闷气,任凭那黑妞如何逗都不行。 索性也不逗他的,眼下吃来得重要。 两个一黑一白的妞见着吃的就两眼放光。 那白虎开始还不屑一顾,到了后来看那两妞吃得那么香,终于忍不住了。 “嘿,刚才是谁牺牲色相换来的钱钱,不是该本虎先吃么?” 嘿,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谁让你刚才装来着。 三小只,将街头的美食都吃了个遍。 越吃越起劲,眼见着兜里的钱钱不多了。 时间也过去了好久。 白虎始终是一只靠谱的虎,提醒黑妞。 “我说,妞,咱们光顾着吃,不去救师父,只怕师父都要被那妖精给吃了。” 黑妞也觉得有道理,虽然那元墨师父一向不怎么待见自己,到底也是为了她才入了那妖精的魔爪爪的。 将手中正啃了一半的鸡腿往白虎爪爪里一塞。 “这个留给师父。” 白虎那个黑虎头更黑了。 “妞,虎爹说过,尊敬长辈是从古至今的优良传统……” 又来了,黑妞捂了耳朵。 将那兜里的钱钱都掏了出来。 “给,全给师父买吃的总行了吧。” 白虎住了嘴。 晓得师父爱吃烤鸭,在街面上买了一只黄澄澄的,最大只的烧鸭。 那么问题来了。 这偌大的地方,如迷宫似的,上哪去找师父? 不过记得那黑衣人称那妖精为君上。 随便逮着一个人问一问,那君上的府邸在哪不就行了么? ————— 魔君宫殿里,元墨正一筹莫展之际。 望着窗外那一片繁华之地,却也只能干瞪眼。 唉,长叹一声。 仙界赫赫有名的元墨神君,居然还木有出手,就被困在这魔宫之中,还要不要让世人笑话了。 一顿心理活动作得那个频繁。 那魔君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后,也不知道。 “元墨君,在想什么呢?” 第60章 思君万年 心里面打了一个哆嗦。 回过头来,那魔君还一副玉树临风,一脸无公害的样子。 唉,该来的总会来。 希望自己在作为那魔君食物的过程不要太痛苦。 在这个世间的所有一切都将归于尘土,也算是解脱了。 譬如那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躲都躲不及的火凤凰。 还有那些年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个莺莺燕燕,那些个美食。 还有那些年仗剑天涯的日子。 终究是过眼云烟,自己活了十几万年,比起凡间那须臾几十年的生命历程也算是活得够够的了。 只是,怎么都觉得隐隐地不甘心呐。 作为一个神仙,自己这十几万年,好像都虚度了似的。 也木有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别人的食物,再化为一堆粪。 不,怎么都觉得不甘心呐。 此时正应了那句话:剑还没有配好,出门已是江湖。 只是这江湖好似还没有踏入一步,就已经断剑天涯了。 一脸地悲壮。 “呃,在想我那几个小徒弟,也太贪玩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魔君向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那软榻前坐下。 他也乖乖地照做了。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这个,不瞒元墨君说,那几个孩子我找到了。” “是吗?”元墨眼中并没有预期的惊喜,一入魔界,生死两茫茫。 这个时候就应了那句话: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哪里还顾得那几个小屁孩。 尽管这个时候,各人都顾不得各人了。 那魔君一张迷倒众生的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其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元墨内心世界复杂多变。 MMP,难道你要为你吸人血,吃人肉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正想一挥手打断那魔君的话。 就跟那肥了的猪似的,横竖都得挨上那一刀。何故还要作出一别悲天悯人的样子。 难不成人家凡界杀猪之前,还得请人来做个什么道场,希望猪死后,能投一个人胎,下辈子不再做猪啦? “元墨君,其实吧!自从那一年在六界大会之上见到君之后,回来过后,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本来一直想去神来山找君的,但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一直不得成行。木有想到,多少万年过去了,今天能在魔界见到君,真的是意外和惊喜啊!” 哇靠! 你心心念念了多少万年,怕是一直念着我血管里流的血吧! 此时的元墨心里想着,可千万别让我见到你现了原形的样子,那得有多恶心啊。 “呃……魔君,其实,咱都是大男人,有什么话没有必要藏着腋着的。” “喔?” 魔君一脸的?号,是自己刚才表达得不够清楚么? “不就是吸个血吗?找借口累不累。不管我的血对你有没有帮助,但我给你提个建议行吗?” “?”魔君一脸懵叉。 “现代文明社会懂吗?” 魔君摇了摇头。 也是,作为一个魔界的人来说,如何知道那现代文明社会。 不知道也行,只要自己意思表达清楚就行。 “那个,魔君,我不知道你吸人血是因为爱好,还是因为别的不得不吸的理由。但我要说的是,你吸血可以吸得文明一些,不要草菅人命可以么?” 魔君脑门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号,心理活动频繁。 难道我脑门上印着吸血两个字? 不,绝没可能,可能的只能是那一帮不靠谱的手下,在什么地方露了蛛丝马迹。 “呃,那个元墨君,我想你是误会了。何来的吸血之说,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魔君,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说起谎来红都不带红的。 “呃,那个魔君,吸个血啥的并不是见不得人,只是我有个提议,能让你既能吸血,也能不至于给人吸成一个骷髅的难看样。” “这个……”那魔君明显还想要狡辩。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来,除了那吕西西之外,他吸过血的人类还木有一个跟那吕西西一样是个骷髅的样子。 那吕西西也是的,长得个闭月羞花也就罢了。 偏偏他的血特别对那魔君的胃口。 本来心中对那吕西西还惺惺相惜,只因为他那闭月羞花的面容里有着元墨的一丝影子。 只是后来,对那吕西西的血太过于渴求了些。 打个比方说,就犹如一个瘾君子似的,一天不吸就难受的慌。 所以就就着那吕西西可劲的吸。 其间,怕那吕西西一命呜呼。 也试过吸别人的血,可再也不对那个味了。 直到这吕西西再也无血可吸,吸成了一具骷髅。 看着曾经鲜嫩无比的吕西西,本来是要将他弄回魔宫去给自己暖床的。 如今却生生地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心下就莫名地觉得对不起远在那神来山的元墨君来。 回到魔宫冥思苦想,魔界倒是有一个可以恢复肉身的法子,那就是集一百个童男童女的血液浸泡个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骨头就会慢慢长出新肉来。 木有想到,自己也就是才几天木有见那吕西西而已。 他居然就给跑了,还亏得自己方方面面为他着想,木想到这么久以来,那吕西西跑得那么绝决,对他一点留恋都木有。 当下心中大怒,命手下赶紧去寻那吕西西回来。 这么多年了,对那元墨君的思念从未曾放下,总算找到了个替代品,如何能放他走? 正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却传来了好消息,元墨君居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那一刻,心里激动不已。 盼了N年的人居然就近在咫尺,一颗心就要呼之欲出。 本来还以为,这以后的多少年之内,都和他木有任何交集的,木有想到,两个人的缘分却非常之不浅。 其实,那魔君年青的时候也跟正常男人一样的,喜欢的是女的。 那一年,跟着上一代魔君去参加六界大会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也木有得这个怪病,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那一届大会上,魔君见到了自己人生中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女人。 那就是天山神女。 第61章 天山神女 真的,他发誓,那天山神女是自己活那么大以后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即使自己变弯了的那么些年,心灵深处也觉得天底下也木有美得过那天山神女的女人了。 那个时候的魔君也还是一个翩翩公子,魔界也还在他父君麻黑的掌管之下。 魔界也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而自己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凭着自己有颜任性,觉得那天山神女唾手可得。 使尽了手段,发誓一定要抱得美人归。 不光要抱得美人归,而且还要做一对六界之内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木有想到,自己初次出手,就碰得一鼻子灰。 那天山神女根本正眼都木有瞧过他一回。 这,不要太伤他这一个魔界太子的自尊了。 想自己自打从娘胎出来,还木有受过此等挫。 就算自己要天上的星星,父王也得想办法给摘下来。 居然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这叫他如何甘心。 就是绑也得将那女人给绑回魔宫去,但始终是不得偿所愿。 那一年,他带着一帮魔界的手下,去了天山。 将那天山神女的老窝给端了,还将那神女种的几十朵天山雪莲给糟蹋了。 心里面还暗自得意。 女人,你要是不从了我,我叫你以后都木有安生的日子过。 木有想到,此举彻底惹怒了那神女。 挥了朵雪莲花,打上了魔界,要魔君交出太子,否则要将那魔界给踏平了。 魔君当然不能交出他的宝贝儿子。 在那魔都的出入口设下了万道魔障,并派了重兵把守。 并将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魔君蜂蚩禁了足。 那神女就守在那魔都的出入口,几百年过去了,也不带挪动一下的。 说到底是年青气盛,再加上那神女已经扎到了他心根里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趁着他爹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摸了出去。 本来也只是打算偷摸地远远地看他心上人一眼的。 木有想到,那天山神女眼神雪亮雪亮的,才刚从那魔障里露了个头。 下一秒就被那神女给一把扯了出去。 当时心里还美得很,就喜欢这么简单粗暴的美女。 最好来个霸王硬上弓就更加完美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神女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而且力气也是相当的大。 他一个魔界的太子,在神女的手里,简直就跟个老鹰抓小鸡似的。 那神女拎着他就跟拎着个小鸡似的,一路飞奔了上万里路,也不带喘口气的。 中途还落了地,在凡界的某个酒楼里点了几样小菜,喝了几杯酒。 当然,也给他斟了几杯。 那神女一张脸笑得无比的灿烂,还伸出纤纤玉手跟他碰了几杯。 那时候,他心里个爽啊。 就喜欢这个样式儿的,最好将他给绑到那天山之巅去,做了那神女的上门郎君就更好了。 要是当时的自己能够预见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那一天,他打死也不喝那酒,拼死也要摆脱那神女。 自己以前在魔界的时候,闲来无事,总要去那洛带镇喝上几杯。 酒量也练得相当不错,大有千杯不倒的意思。 只是这一天,那神女也才给他斟了几杯酒而已。 自己眼神迷离起来,还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下一秒,就倒地不醒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本来还以为美女在侧。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堆烂泥滩里。 深身上下奇痒无比,胸口似有一道火要往外喷似的。 正仔细看了一看,自己那个样子不要太丑了。 对于一个颜值控,如何受得了。 一根一根不知名的蠕虫正从他的七窍里爬出来。 那个时候的蜂蚩明白了,这都是那神女记了仇,给他使下的绊子。 那一根根的虫子,拔也拔不干净,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爬出来。 站起身来,望了望四周,这地方以前木有来过。 四周茫茫一片,全是烂泥,还偶有某个不知名的生物出来虎视耽耽一回。 在那荒野里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圈,要说自己也不是一个迷路的主,为嘛到了这里,愣是转了那么多天也木有转出去。 于是,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挂着一身的虫子,转悠个没完。 后来明白过来,那一定是那神女使了什么巫术,将他困在那里面了。 索性也不转了。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 那虫子不爬了,身上的奇痒也止住了。 只是胸中的那股火却怎么也灭不了。 挣扎着从那烂泥里爬了起来。 看见那泥堆里的虫子,却是两眼放光,止也止不住,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又开始狂吐。 吐完了,又吃。 只要是个活物,都想抓起来吃。 后来,发展到吸血,见到个活物,都想吸一吸。 也不知道在那蛮荒地带呆了多久,总之,那里所有的活物都给他给吸了一个遍。 最后,吸了一个奇臭无比的黄鼠狼之后。 恶心了好多天。 就躺在那烂泥堆里,打算自生自灭。 就是这个样子,出去了也没法见人。 这个时候,魔王麻黑总算是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魔界。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照镜子。 因为镜子里那位曾经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也不复存在。 深身上下木有一寸好的皮肤,活脱脱的一个魔鬼的样子。 不要太吓人了。 当下就万念俱灰,不想要活了。 还好父王找来了魔医鬼斧,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之后,总算是将他那一身的皮囊恢复了原样。 但那吸血的本性却好像在他的心底里扎下了根。 见到个活物都想要吸一吸,特别是月圆之夜。 不吸上一吸,就又变成了一个魔鬼的样子。 那个样子,自己是相当的嫌弃。 每当月圆之夜,生不如死的时候,就将那天山神女放在心里头恨了又恨。 等到自己总算是恢复了皮囊之后,也去那天山找过那神女夜白。 可那时的夜白居然不知所踪,天山上一片萧瑟。 哪里还有佳人的影子。 也就这以后的多少万年,整个六界之内,再也木有见过天山神女夜白此人。 第62章 魔君伤情 心里憋了一口气,多少万年也不得舒展一口。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一年,魔界之后,也就是蜂蚩的母亲莫姬不知道得了个什么怪病,突然就一病不起。 最后就连那传说华佗在世的魔医鬼斧也束手无策。 那病来势凶猛,不出几日莫姬就身归了混沌。 父王麻黑沉受不了打击,接受不了莫姬离开他的事实,在莫姬的魔冢前独坐了一百年之后。 选了一个日子,自己招了一朵魔雷,将自己劈死在了莫姬的魔冢之前。 殉了情。 都说红颜祸水,半分也木有假。 自打那以后,蜂蚩见到女人就难受得紧。 慢慢的心理也就扭曲得不行,世上再也木有他蜂蚩喜欢的女子。 有喜欢的也只能是男子。 沉寂了许多年,其间也在凡界里找了些个还不错的男伴。 但那些个凡人也总是如昙花一现似的,容颜不能久驻。 也始终不怎么对自己的味。 直到那一年,去参加六界大会的时候。 终于遇到一个一见倾心的男子。 那就是神来山的元墨仙君。 重点是那元墨是一个仙君,只要他不历劫而灰飞烟灭,他那迷倒众生的脸,就算到了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有了天山神女夜白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他木有那么鲁莽。 没有贸然出手,怕吓坏了那仙君。 本来想回到魔都后,整理整理,变个身份,去那神来山拜个弟子。 想想与那元墨君日夜厮混在一处,兴许日久能生出情来,岂不是美事一桩。 木有想到,这厢他还木有出门。 那里就传来了消息,说那元墨君和那凤凰山的凤凰神女成了人人称羡的一对。 唉,长叹了一口气。 想我堂堂魔界的魔君,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 可肿么就在那情路之上坎坷起来就没个完呢。 索性将那一颗心收回到了肚子里。 再加上这以后的N多年之内,自己对那血液的渴求越来越旺盛。 平日里都不大出门。 木有想到,自己就跟那农夫似的,坐在家中居然也能等来兔子。 关键这个兔子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而此时那只兔子应该差不多猜到了他吸血的事情,所以试图要跟他说明什么问题。 “在现代文明社会里,有一种叫抽血的玩意儿,正常人献点血没啥了不起的,吃点好吃的就补回来了。回头我做一个抽血的设备给你用,保证好用。” 魔君一脸懵逼。 “你看啊,就是这个样式的。譬如……” 元墨手中拿过刚才吃西餐的刀,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马上就冒出一滴新鲜的血液。 这个元墨不知道是脑子短路了还是怎么的,在一个吸血鬼面前玩血,是不要命了么? 只听得那魔君喉咙之间咕咚一声,接着是吞口水的声音。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见元墨拿过刚才喝红酒的杯子,将那滴血液给滴在杯子中。 “看见了吗,魔君,这样将血液放在杯子里,然后再优雅地像品红酒那样一口一口的喝起来,才更有情趣一些。” 说完了,再看了看魔君一眼。 只见那魔君的一双眼睛有渐渐变红的迹象。 我的个天,刚才是自己着了魔了么,干甚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忙用餐巾布将那手指上的血痕给盖住了。 也算是他运气好,那魔君刚才是吃饱了才来的,不然,那魔君脑子里正假想着此刻正抱着元墨的脖子狂啃呢。 那魔君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 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能露了马脚,保持良好的形象来得重要。 “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元墨君误会了,但你提的这个方法倒是挺新鲜的。但在我魔族里确实有一些靠着吸血才能活下去的人,而且屡禁不止,这也是让我十分头疼的事情。你这一个两全齐美的法子还不错,算是解决了我治理魔族天下的一大难题。” 说完斟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元墨。 “来,我们先干一杯,再来续续旧。” 元墨活了十几万年,这蜂蚩的一番话明显是骗三岁小孩子的。 再说了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可以续的,拢共也才见了两面而已。 算了,他若此时不承认,不正表示他暂时还不想吸自己的血么? 举起杯子,一干而尽。 “那个,我有个条件想跟元墨君讲一讲,不知道唐突不唐突。” “魔君请讲。”NNGT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装蒜,磨唧个没完,什么当讲不讲的,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元墨君觉得我这魔都怎样?” “不错,比起清冷的神来山来说,确实是一个繁华之地。” 那魔君对他这个回答相当满意。 “元墨君有没有想过长期在此地生活下去呢?” “木有想过。”没有半分的犹豫,我一仙界之人跑到你这魔界来生活算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了,你这里虽然繁华,却是时时有性命之忧啊! “哦。” 魔君沉吟了一下。 “其实元墨君的三个小徒弟确实被我魔族一些有眼不识泰山的吸血鬼给抓了去。我派人去讨要却没有得到结果,如果元墨君答应留在魔界,我倒是可是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将那三个孩子带出来,给稳稳当当地送回神来宫。” 元墨明白了,磨唧了半天,他这是妥妥的威胁啊。 丫丫个呸的,难道我元墨生来就是给有威胁的么? 那无影祖师爷,再来一个黑妞。 一个一个的抓住了他的软肋。 如今再添一个魔君。 要是自己不答应吧,那三个孩子怕是难逃厄运。 要是答应吧,只怕自己过不了多久,也会变得跟那吕西西一个德行了。 这,怎么那么纠结呢? 那黑妞和那小要饭的,自己可以不在乎。 将小命丢在了魔界也算是合情合理,谁让那妞那么任性呢,想那无影也木有话说了。 可白塔那白虎,要是将小命给丢在了魔都,回去怎么跟白虎王交待。 白塔可是那白虎王家唯一的男虎,将来白虎一族的继承人。 怕那白虎王动起怒来,会掀了那神来宫。 第63章 软硬兼施 心里活动忒频繁。 脑子里就五个字轮流播映。 答应?不答应?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时之间脑子里就跟装了一桶浆糊似的。 其实,他只要认真度量一下形势就知道。 这不是他答应不答应的问题,他答应不答应,只怕都得留在这魔宫脱不了爪爪。 魔君一看他那犹豫不绝的样子。 又斟了一杯红酒。 “元墨君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着答复。先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适应适应这里。” 元墨还在作最后的挣扎。 “这,恐怕不太妥当吧。还望魔君能尽早放我们出去。此次出来是去参加仙界百年大会的,再拖下去,只怕是要误了。” “唉,那也不是啥重要的大会,不参加也罢。元墨君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领略一下我们魔都的风情怎么都说不过去。再说了,听闻元墨君素来爱好美人和美食,这两样咱魔都都不缺。一会儿我领你出去见识见识。咱魔都的美人那是别有风情,一定不会辜负元墨君的期望。” 唉……元墨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是他头一回在心里头不为那美人和美食为动。 正自思忖着要如何才能应付得了这魔君,得以顺利离开这魔宫,找到那三个孩子,顺利离开这魔界。 当下觉得软的不行,来点硬的也行。 蓦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个衣袍。 将那气势拿捏得相当到位。 “魔君,我看答应不答应,你都得将仙界神来宫一门之主给扣押在这魔都了。在你的眼里还有那《六界公约》存在么?难道你不怕五界打上门来么?” 魔君仍然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一杯红酒下去。 瞄了一眼元墨,看来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也正好,反正我这也装得够累的了。 “元墨君这是何必呢,你这一动怒,不光是你,你的徒弟们怕是也永远出不了这魔都了。” 元墨心里一沉,坏事了,这魔君终于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你不知道为何我这魔都向来是有进没出的么?你们都出不去了,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在我这魔都消失的呢?” 论耍赖只服这魔君,之前还跟他客气什么。 虽说自己法力全无,但那些个招式还烂记于心呢。 大不了跟这魔君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当下拿出那柄青岗剑,一招降魔三十六式使了出来。 使得个行云流水。 当然那魔君也不是吃素的,虽说他招招使得凶狠,到底没了仙力,那青岗剑始终是近不得那魔君的身。 而且那魔君一脸的笑意,也只是躲避,并不还招。 两人一功一守,正打得个起劲。 只听得“轰”的一声响。 好似发生了七级地震似的,整个魔宫都晃了好几晃。 这一晃,元墨一个踉跄不偏不倚正好跌到了那魔君怀中。 oh,mygod. 两个长得全宇宙第一的如花似玉的美男,生生地抱在一起算是怎么一回事。 元墨超级尴尬,那魔君身上一股子异香,比那女人的脂粉味还好闻。 差点就迷失在那湿软的怀抱中了。 半天木有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那魔君的眼神,肿么那么迷离,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心神激荡,那么…… 心下打了一个冷战,正欲抽身起来的时候。 才发现那魔君一只修长的手臂正好圈在了他的腰身上。 看似木有使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那魔君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场地震来的好,正合吾意。 将那美男投怀送了抱,真乃人生一大快乐之事。 就这样一个拼命地想挣脱,一个死命搂住不放手。 也不顾得刚才那轰的一声,犹如城门给炸开的声音从何而来。 话说那三只小屁孩,一路走一路问。 居然还真给问到了那魔宫的方位而来。 那魔宫不是被那魔君设了魔障么?三只也应当是进不来的。 而且那魔宫也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的都能进得来的。 门前守卫森严,站了一溜的黑衣人。 三只还木有摸到那门口,就被两个黑衣人人手一只钢叉给挡了下来。 这,当然对于黑妞来说,能动手绝不瞎BB。 加上之前拍地鼠给拍顺手了。 黑爪爪一起一落。 那两只黑衣人就拍到了坑里,没得法动弹了。 有人擅闯魔宫,多少年了,除了当年那天山神女之外。 迄今为止,还木有哪个有那个胆量。 这还了得。 须臾之间,那魔宫门前的广场上就聚集了一大堆黑衣人。 这人多正适合打地鼠,黑妞撸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也是,刚才吃了那么多,力气正好没得地方使,这一帮人来得正好。 手起手落,打得个兴起,打得个顺手。 白虎也有模一样,来一个拍一个,来一双拍一双。 那二丫到底是一介凡妞,木有那么大力量。 前面打到坑里的黑衣人,就奔上前去踩一踩,踩的个更瓷实一些,省得又跑出来了。 也木有费多大的工夫,那广场上就一个萝白一个坑。 三只直奔那魔宫的大门。 那二丫见没有什么阻挡,首当其冲,跑得个快当。 殊不知前方摆了一面魔障。 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又给弹了回来。 那力道之大,立时将屁股下的地面坐了一个坑来。 这吓倒了那一虎和一妞。 还有这等操作? 白虎上前去那无形之地摸了摸,还真是,那玩意虽是无形,手感却相当瓷实。 跟个铜墙铁壁似的。 黑妞不信那个邪,将那二丫从坑里拽了出来。 伸出右手摸了摸,还真瓷实。 和那虎一阵面面相觑,难道这师父救不成了? 不,黑妞是谁?做一件事情向来有始有终。 更何况这是一件大事。 当下抡圆了膀子,黑爪爪握成了拳头。 她还不信了,就凭她这九牛二虎之力,还将无形的铜墙铁壁砸不开? 挥起了拳头,一阵乱砸。 说来也奇了怪了。也不知道是先伸的右手,还是左手。 那道无形的魔障还真给挥了一个洞。 稀了个奇,这黑妞是对这魔障有天生的免役力么? 肯定不对。 又挥了挥右手砸了下去,那魔障木有反应。 再伸出左手砸了下去,那魔障又开了一个口子。 第64章 男男双修 就这样,白虎和二丫也学是有模有样。 跟着黑妞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一虎一丫却是无论左还是右手,统统都不管用。 就好奇,这黑妞的爪子是因为她黑么? 二丫不服气,捞起黑妞的爪爪来看了又看,木有看出什么名堂。 但黑妞不傻,她知道了,为嘛她的右手挥那道墙木有反应。而左手却能呢? 一定是左手上面戴的那个血手镯起了反应。 将那血手镯往那道墙上一放,果真,那道墙开了一道门。 三小只钻了进去。 那魔宫的门就在眼前,那门却是真真实实的铁门,从上到下闪着土豪金。 白虎上前去敲了敲门,木有人来开。 打算耐着性子等一等,再去敲。 这黑妞和二丫如何耐得住性子等。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做客的。 敲么子门? 当下伸出那只黑蹄子,朝着那土豪金的铁门就是一脚。 那门也忒不经踢了一些,也就一下。 真的,黑妞发誓,才使了三成的力道。 那道门应声而倒地。 这门厚度也还可以,大概也就一米见方吧! 那倒地的声音不要太响亮了。 只听得轰的一声,地都抖了三抖。 也正是那一抖,将那元墨给直接送入了那魔君的怀抱,挣都挣不脱。 元墨要是知道这是他那位非洲大陆来的徒弟的神助攻,还不得直接吐血身亡啊! 那门轰地一倒地,三小只若入无人之境。 一楼大厅里的灯明晃晃的,照得人眼花缭乱。 从那边门里探出一个头来。 确定是那厨子。 黑妞也成了习惯,见到有人就举起了爪爪。 话说那真就是一只厨子,不要伤及无辜好吗? 黑爪爪又落了下来。 上前就抓起了那厨子的衣襟。 “说,那妖精在哪里,我元墨师父在哪里?” 那厨子发着抖,说不话来。 但手还听使唤,伸出二拇哥指了指楼上。 然后,三小只就来到了楼上。 也就看见了元墨正挣扎在那妖精怀里的模样。 黑妞不懂,这是何意? 这是欲拒还迎的意思吗? 记得在那神来宫里头,有好几回就看见某个师兄就这个样式儿的抱着某位师姐在那边狂啃。 当时觉得很好奇,以为师兄和师姐在练的么子功夫。 还煞有其事地跑到跟跟前去要看个清清楚楚,猝不及防,就被那师兄一拳给挥到了老远。 当时木有明白过来,隔天又看到某位师兄和某位师姐在某个角落练那个功夫。 又觉得好奇。 结果可想而知,又被师兄一拳挥到了外边的坝坝里头。 当时越发觉得这功夫相当了得,无论如何也要练一练。 可这神来宫一时还难以找到一个可以陪她练此功的师兄。 眼瞅着在那坝坝头练功练得勤快的白塔,倒是一个现成的人。 当时将自己的想法给那白搭一说。 那白搭一张白脸瞬间就给红到脖子根了。 扭扭捏捏半天,黑妞总算是明白了。 那师兄师姐们根本木有练么子功夫,纯粹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个少儿不宜的游戏。 如今看见师父和那妖精抱成一团,当下茅塞顿开。 原来不光是男男女女,原来男男也是可以的。 当下看到师父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了。 当下挡住了要上前的虎和二丫。 都说了是少儿不宜。 挥了挥黑爪爪,递给元墨一个眼神,那意思是。 “师父,你们继续,我们在楼下等你。” 转身欲往楼下走去。 这,好不容易看到那三只,心里敞亮了些。 那妞也忒缺心眼了些,木有看出来师父被人给挟持了么? 努力憋出一个唇形来。 “黑妞,救救师父。” 那平日里哈搓搓的黑妞,这个时候居然看懂了。 停止了下楼的举动。 师父都主动示弱了,黑妞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感爆棚。 上前,伸出黑爪爪,拉住师父的后衣襟直接给拉了起来。 只听得刺啦一声,元墨的那白色的纱袍应声而断。 露出一个大红的红裤衩。 见有人来,那魔君终于收回了那迷离的神色。 将那修长的手臂从元墨的腰身上拿开来。 眼中诧异无比,这三只居然能突破那魔障进得魔宫来。 看不出来,这元墨君的三只弟子还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神魔洞里的温泉居然也木有将他们给烫晕,而且还跑了出来。 这一帮不靠谱的手下,一次比一次放肆。 先是跑了那吕西西,后又跑了这三只。 刚才那轰的一声,心下就万分的心疼。 如果木有猜错的话,一定是他那来自远古神邸的原石造就的宫门被这三只给弄倒了。 话说自己设的那道魔障就算是二十七重天上的玉帝老儿来了也出不去。 这四海八荒,六界之内,想要破了这魔障的只此一人。 那就是自己的那位还木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天山神女夜白才能解得开。 怪只怪自己当时傻的可爱。 在那凡界的小酒楼里,才一杯酒下肚,就谄媚的献殷勤。 将破那道魔障之法告诉了夜白。 其实原因也忒简单,那魔障来自于魔界九十六重心法造就。 而那九十六重心法也揉和了一种特殊的材质,魔界神兽的血液。 九十六重心法太过于复杂了些,但要想解开却也不难,只需要来自于蛮荒之地那头独角兽的独角就可以的。 只是那夜白消失了N多年了,断然不可能再次跑到这魔界里来滋事。 不怕他找她报仇么? 所以,魔君一双眼扫了那三只一眼。 那黑妞和那只白虎断然不可能和那天山神女有么子关系。 只是那粉白粉白的丫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娇好的面容。 还真有两分那天山神女夜白的一丁点影子。 莫非这丫头跟那夜白有渊源? 一双眼睛就定定地盯住那二丫。 伸手就要去拉那二丫,想要从她身上找出那夜白的影子来。 好你个夜白,叫我这么多年受的苦,通通都要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这黑妞如何得干,以为那妖精又想要吸血了,伸出爪爪立时将傻呆呆地站在一旁的二丫给拉了回来。 一双大眼白瞅了瞅魔君。 “你想要干哈?” 第65章 妖精,拿命来 对于这三只,还包括那元墨,魔君毫不在意。 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到了这魔界的地界都施展不开来。 这魔界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距那地心最为接近的地方,什么妖啊,仙啊,神啊的,来到这地盘都跟个凡人木有任何区别。 当然,魔界一族例外。 这也是魔界能在六界里占有一席之地最直接的原因。 当下,坐到了那软榻之上,看着眼前的一大三小。 那大的,今自己心神为之荡漾的元墨君,此时在他的眼里不要太妖娆了。 那大红的裤衩特撩得人心猿意马,半天吱不了声。 却是那元墨君沉不住气了。 “魔君,眼下我三只徒弟也来了。为了赶那仙界大会,我就不再叨扰魔君日里万机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摆,将那撕烂了的纱袍给打了一个结。 那红裤衩仍然若隐若现的。 给那三只使了个眼色,转身欲走之即。 那魔君发了话了。 “元墨君,也不急于一时,我还有话想要问一问这白妞。” 那语气不容拒绝。 元墨只得停下脚步,不明白这魔君为何要问一个小要饭的。 魔君向着二丫招了招手。 二丫瑟瑟发着抖,踌躇不前,关键是目睹了那妖精吸人的血,所以不怕才怪呢。 黑妞一马当先。 “嘿,妖精,叫二丫做么子事?我可以替她。” 这一声妖精叫得那元墨和那魔君都抖了几抖。 黑妞不懂事,元墨这个大人却不可以不懂事。 几口子人的生杀大权都握在那魔君的手心里呐。 “小孩子不懂事,魔君请不要见怪。” 魔君一挥手,那意思是不跟那黑妞计较了。 “这小丫头元墨君从何处收的徒弟?怎么看跟我一个故人特像。” “魔君有所不知,这丫头还不是我的徒弟,只是在那洛带镇上讨饭的一个小乞儿,在下两个小徒弟看她可怜就一并带着了。” 魔君似乎并不相信元墨的说词。 顿了顿,将那魔君的姿态拿捏得相当到位。 眯了眯眼。 “元墨君,念在我对你惺惺相惜的份上,你们要走也可以,将这丫头给我留下。” 那魔君蜂蚩一双眼睛有呈红眼之态,神智也不太清晰。 要是在特别清醒的状态之下,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心上人,如何能让他一走了之呢。 也还木有到非得用那血的时辰 只是,眼下N年都木有丁点消息的天山神女夜白有了消息。 顿时给刺激得红了眼。 那神女夜白虽说是自己当初情窦初开时的幻想对象。 但她生生地将自己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花美男给掰弯了,将自己对那异性存有的所有美好的幻想都给破坏得不留一丁点痕迹。 将一个阳光青年生生地折磨成了阴暗面。 那口气憋了这么多年也木有出来过,此刻不红了眼才怪。 元墨到底是过来人,那电影镜头里的吸血鬼即将控制不自己个的时候怕是要到了。 那蜂蚩答应让他们走已经是万幸了,这小乞儿本来也跟他木有半点关系。 眼下只顾得了一个是一个,当下拉着那白虎和黑妞就赶紧要遁了。 可那黑妞却是一个相当执着的妞。 如何能舍弃那二丫头,一双脚就跟生了根似的,那元墨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木有拉动。 那二丫当场就给吓哭了,也死命拉着那黑妞松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跟一个妖精讲条件,就如同对牛弹琴似的,当下大喝一声。 “妖精,拿命来。” 伸出黑爪爪往那魔君一张能迷倒众生的脸上抓去。 那魔君如何得干,这张脸就跟命根子似的。 当初被那夜白给扔到了蛮荒之地折磨得成了个鬼样子,受尽千辛苦才恢复了原样。 当然不能毁在一个黑妞的爪爪之下。 动作敏捷一个闪身躲过了。 一双眼睛越发地红了起来。 仅存的一点理智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本来还是想在那元墨面前给自己留下一点颜面,不让自己最为丑陋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知道,如果此时现了原型,那元墨君只怕是此生都将和他木有任何可能。 可那黑妞却是咄咄逼人,一爪木有呼中,另一爪接着又来。 动作迅猛,逼得他再也将那姿态拿捏不稳。 两个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之时,无需再忍。 也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了,而是当下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个儿。 在那黑妞的连环爪的逼迫下,分分钟现了原形。 一只硕大的蝙蝠立刻就展现在一干人的面前。 当然,那三小只已是见怪不怪了。 可那元墨却是头一回见,就连那躲在门背后观战的魔君的厨子也木有见到过,平日里文质彬彬,衣袂飘飘的魔君居然还有这样可怖的一面。 那不要太吓人了。 那巨型蝙蝠就伸出那尖爪爪就要来捞那黑妞。 刹时间,那本来精致漂亮的魔宫就凌乱无比。 倒桌子的倒桌子,掉灯具的掉灯具,还有那些个古董花瓶,一摔一个碎。 此时那些个随便一个就值万金的玩意儿,在那蝙蝠眼里,就是个碍眼的玩意儿。 在黑妞眼里,也就是些个不中用的摆设。 那一妞一蝙蝠那个破坏值到了顶峰。 看得元墨那心里头万分的心疼。 有道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这,如此败家好么? 摇了摇脑壳,这都生死时刻了,自己居然还有闲心来心疼那些个值钱的玩意。 跟自己有半毛关系,也搬不回神来山。 容不得多想,操起那抖个不停的青岗剑,挥了上去。 这个时候拼了老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虎也挥舞着虎爪爪上前去帮那黑妞。 或许是那蝙蝠太大的原因,这魔宫里施展不开拳脚。 一脚踹开那魔宫的窗户作势就要往窗外那道飞梁上飞去。 那黑妞不管三七二十一,蝙蝠往哪,她就往哪伸爪爪。 白虎看得清,这妖精一出去恐怕战斗力将爆棚。 “妞,不能让它出去了。” 黑妞会意,拽住那蝙蝠的利爪使命给位了回来。 那蝙蝠猝不及防,一屁股给甩到那酒柜之上。 一面酒柜呼拉拉地就倒了下来。 顿时酒香四溢。 第66章 原形毕露 那蝙蝠就甩在那一堆红的,白的,黄色的酒水里面。 那血红的眼色都给熏得迷离起来。 这,堂堂魔界的魔王何时受过这等耻辱,当然,除了那天山神女夜白以外。 挣扎着站起身来,又打了一个滑,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不知道是这黑妞是真的煞星转世还是怎么的,谁遇见了她都得倒霉。 也才刚往那江湖迈了一个黑脚丫子,就煞倒好几个。 先是那元墨,再来是那阎君。 现在真真正正的就是这魔君了。 这魔君要是发起怒来,地都得抖三抖。 此刻却栽在那黑妞的手里了。 那跌下去的时候,老天爷就好像算好了时辰似的。 那屁股尾尖端端正正地坐到了一个尖尖的玻璃碴子上了。 那蝙蝠立马就跳起了脚,惊得个激灵激灵的。 就跟个跳舞似的,在那一地一玻璃碴子上乱滚。 再站起来的时候,不光那尾巴尖上,屁股沟子,蝙蝠脸上,脊梁骨上,脖子上……。 一处都不带落下的,插满了那玻璃碴子。 活脱脱的侏罗纪时代的剑龙穿越时空而来。 那血红的眼珠子,渐渐地变了色。 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子,一双眼睛珠子由红转白,滴溜转动了一圈。 看了看眼前三小只和一大只。 当看到那大只手里提拉着一只长剑,警惕地看着它的元墨的时候。 脑门轰的一声。 清醒过来。 再看了看自己个儿此时的样子。 苍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多少万年过去了,好不容易从那天山神女的阴影里走出来。 又见到了一个一见倾心的主。 还木有开始就又结束了 这丑态在心爱的人面前露得个360度无死角,以后还有脸见他么。 当下蝙蝠翅膀一收,将一张蝙蝠脸给妥妥地遮挡住。 深身上下抖了三抖。 那玻璃碴子就掉了一地。 然后,一转身遁回了魔洞,一个人疗伤去了。 哈哈,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还以为会和那妖精来个惊天动地的大干一场的。 黑妞本来是想发挥她的天才打地鼠的功夫,使命在那妖精头顶拍个百来回的。 木有想到,局面出现了戏剧性的转变。 那妖精不战自退。 三小只和一大只啷里个啷地出了魔宫之门。 这一晚上折腾得够呛。 出了宫门,发现天色已经发白。 那晚上本来繁华的市集又恢复了一片苍凉的模样,半个人影也木有见过。 一个一个地揉了揉眼睛,以为一切都只是梦一场。 那街道很熟悉,元墨昨儿个下午来的时候就是此等模样。 记得那魔都的入口正好在那东南面。 领着一帮孩子们朝那入口急奔。 这奔得个正起劲,隐隐约约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头一看,三小只少了一只。 黑妞不见了人影。 MMP,这闯祸精不知道现下是紧要关头啊。 又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你跑的时候倒是吱一声啊! 回头往那茫茫然,一片萧瑟的街面上一看。 除了那飘飞的烟尘之外,木有半点那妞的身影。 白虎眨巴了一下虎眼。 “师父,我知道妞去哪儿了。” 白了白虎一眼,你知道你不早说。 果然,白虎木有猜错,在那西北角的那栋阴森森的建筑里。 那黑妞正在拼命地打地鼠,黑爪爪一起一落,拍得个兴起。 那房子里正是之前关着三小只的地方。 黑妞这是走之前,想带走那一帮被那妖精关着的人类。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白虎伸出了爪爪,爪起爪落,加入了打地鼠的行列。 元墨手中的青岗剑也不示弱,木有那大妖精在,也不抖了。 一剑挑起一个,将那些个蝙蝠甩得个七荤八素的。 二丫,也贡献了双脚,死命将那地鼠洞里还在挣扎的地鼠往下踩。 一盏的工夫,打完地鼠了。 然后将那一间一间的人都放了出来。 好家伙,老的少的,大的小的,一个一个的面黄饥瘦的。 个顶个的只剩下一张皮囊包在那骨头架子上。 元墨这个时候就想起了那吕西西,可找遍了那牢房的边边角角,都木有找到那吕西西。 逮了个半死不活的蝙蝠来一问。 那蝙蝠的翅膀抖起了筛子。 “那吕西西被魔君带去了魔洞里,其实魔君一直在打恢复那吕西西肉身的方法,近日初有见成效。” 算了,即使找到了那吕西西,怕他那个样子回到了凡间也木有法子活下去,还不如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转身和三小只领着一帮人类往那出口走去。 当时,一脚踏进那魔都的时候,左前方正好是一座茶楼,此时那茶楼的破烂的牌子正被那风吹得咣当作响。 可四下里望了望,茫茫然一片,哪有那入口? 莫非有什么机关? 记得以前那电视剧里总是这个样式演的,譬如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有某个机关。 触动那机关,那门也就出现了。 当下,三小只,还有那一帮人类,个顶个的搬石子的搬石子,踢砖头地踢砖头。 掰柱子地掰柱子。 眼见着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也木有半点头绪。 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啦? 再说了,那仙界大会就在今日上午召开,这样耗下去得了。 正焦急着呐,天空飞来一只蝙蝠。 那蝙蝠落了下来,黑妞伸了爪爪就要上去拍。 拍顺手了,见着一只妖精就想拍。 元墨将黑妞挡了下来。 如果要出去,还得这只蝙蝠来帮个忙。 却见着那蝙蝠抖抖嗦嗦地努力变了个人形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仙君请息怒,我是代表魔君来送仙君一程的。” 说完,将那只盒子递给元墨。 元墨打开来,那是一瓶上好的红酒,隔着精致的红酒瓶都能闻出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来。 “仙君,这是魔君送给您的,回去的时候慢慢品。” 那蝙蝠朝着元墨行了一个礼,都说礼尚往来,可现在元墨连自己都衣不蔽体的,也拿不出什么玩意儿来送给魔君。 有了,手腕上,是从前世穿过来的时候就戴着一串佛珠。 那个年代的土豪都流行戴这个。 本来自己也不是很稀奇那个玩意儿,只是一次竞标的时候,乙方那土豪老板好这一口,给公司的高层人手一个。 自己顺手也就戴上了。 第67章 恍如一梦 当下取下那个玩意儿,递给那蝙蝠。 “这次来也木有带什么好东西,这佛珠烦请转交给魔君,帮我谢谢他的款待。” 那蝙蝠恭恭敬敬地接下了。 手一挥,天空飘来了一阵细雨。 纷纷扬扬的犹如下了沙,淋了一身。 那蝙蝠再一挥手,那魔都的门就出现在眼前。 一干人等,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再回首,哪里还有那魔都的影子。 身处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漠之中,一轮红日正从西边升起来。 一群人懵了逼。 个顶个的眼神里传递着一个讯息。 “我是谁?我在哪?要去向哪里?” 还是那元墨回过神来,昨儿个在大漠追那黑妞来着。 似乎是遇见了一阵龙卷风,然后好似做了一场梦一般。 究竟梦到了些什么,醒来就不记得了。 只是身边何时多了那么一群个顶个瘦不拉唧的凡人? 而自己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还木有打开,就闻得一股浓郁的酒香。 而且,自己何时如此衣不蔽体了? 那红裤衩若隐若现的。 惊了个奇了,难道发生了灵异事件? 将那盒子打开来,那酒瓶子下面,居然还有一套华丽的衣袍。 躲到了沙丘的后面,将那套衣袍换上,别说,还真合身。 只是不知道何方神圣,这么体贴,不光送了衣袍,还送了自己爱喝的酒。 知已啊! 看了看时辰,不早了,再不赶路,怕是要误了那仙界大会的时辰。 摸了摸方向,给一帮人类指明了往洛带镇的方向。 本来不想带着那二丫的。 但那黑妞死活不干,害怕那妞又给惹出么子事情来。 只得勉强带着了。 再说了,那二丫生得白白净净的,也还算惹人怜,一个孤儿也木有去处。 神来山几百号人再添一副筷子也如九牛一毛的事情。 做了这个决定后,徒地身心都抖了三抖。 NNGT的,他元墨啥时变得这么富有同情心啦? 带着三小只,找了一个僻静之处,招来了一朵云。 本来是打算直奔那昆仑墟的,但看到那二丫衣不蔽体的样子。 顺道拐回了洛带镇,花了一两银子,在街边买了一件衣服给那二丫穿上。 收拾收拾,这二丫更有精神头了。 魔都之内,已变回翩翩公子的魔君,拿着那佛珠热泪盈眶。 那面魔镜摆在眼跟前,眼看着元墨带着三个弟子腾了朵云,与他渐行渐远。 不禁愁绪满面。 老天肿么这么不公平,难道在那三生石上,自己的情路注定是这么九曲十八弯,坎坷不定么? ———— 昆仑墟,上古传说中,所有的神仙都是来自那里。 所以,那仙气飘飘之正统。 与那神来山的山野自然之气比起来,这里或许才称得上仙山。 四面环峰,包围着昆仑主峰。 其间怪石嶙峋,危峰兀立,云雾缭绕,峰间生长着不老树,山涧流淌着不老之水。 犹如沧海独一无二的明珠似的。 元墨记得有名人说过,“此乃灵山福地也,似泰华之苍龙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云头之上,俯瞰昆仑墟。 云雾渺渺,清风舒卷。 那高大的殿堂庙宇正依峰而建,那飞梁翘壁,在那云卷中若隐若现。 早就听闻这昆仑墟名不虚传。 但那昆仑墟的掌门玄机真人却是一个古板得不能再古板的老道士。 所以十几万年以来,自己只对那风花雪月之事感兴趣。 和老道士切磋切磋,品个茶,论个道,讲个经啥的。 那些个事干不来,所以也木有踏进过那昆仑墟一次。 落下云头,那昆仑掌门玄机真人已迎在了山门外。 昨儿个已让弟子们备下了礼,所以这个时候的元墨空起两把手,倒显得与别的门派格格不入起来。 遂尴尬地和那玄机真人打了个招呼,遁得要有多快就遁得多快。 山门之内,那昆仑墟的练功坝坝头,果然比那神来宫要气派多了。 不光面积大,更弄得个锃亮锃亮的,能照得见人的影子。 不光亮堂,还有一朵一朵的仙雾缭绕其间。 各大门派分门别类的摆好座位。 眼见着神来宫的牌子却摆在了最边边上的犄角旮旯的。 自己先来的那几个弟子正襟危坐在那边。 唉,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怪神来宫只排得了个如此不起眼的角落。 这上千年了,神来宫不曾出得江湖,江湖已然生变。 弟子见师父来了,纷纷起来行礼。 挥了挥手,自己向来不拘那些个虚礼。 倒是那大弟子子默有眼力见儿,忙将那前排的椅子拉开来,请师父上座。 那不知道谁送的衣袍,与自己那件破了的孔雀白纱袍比起来,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了。 华丽而不失风雅,淡金的底色,配上一面镶着金边的百鸟朝凤图,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白玉带,配上本来就很修长挺拔的身材。 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犹如仙侠电影里那立于群山之巅的一抹衣袂飘飘的身影。 在那一群各方仙友之中,立马就生出一种孤芳自赏的意境来。 记得以前老师会对某个不如意的学生说道。 “是颗金子总是要发光的。” 虽然那玄机真人不识货,将神来宫的位置安排这么偏,但神来宫这一块金字招牌在,就不怕无人问津。 这一次仙界大会,元墨带来的弟子里头,男的俊,女的美。 当然除了那黑妞之外。 更有这一个玉树临风的师父在此。 也是,想当年,去参加那些个仙界大会的时候,哪一次的自己不是出尽了风头?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也不晓得是谁放出了风头,知道这一届仙界大会千年木有出门的元墨君要出山。 那一帮仙界女神仙都蠢蠢欲动。 这可不,当那元墨步履翩翩地步入那坝坝头的时候。 立刻吸引了一帮齐刷刷的目光,男的眼神羡慕,女的眼神直直地就被勾了过去。 当年美女来者不拒的元墨真人,少说有几万年不曾涉足花丛中了。 如此大好的机会如何得以错过? 趁着大会还木有开始。 一个一个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仙女们纷纷地往那元墨跟前凑,生怕凑晚了木有自己的位置。 第68章 风波又起 这,这还真给神来宫长了脸了。 这神来宫的摊位前面人气徒得一下子就旺了起来。 元墨一张俊脸俨然一副谦谦君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 实则是内心已然啷里咯啷地唱起了大戏。 NNGT的,这多少万年了,活得真够憋屈的。 吃不好,妞泡不好的。 如今总算是又扬眉吐气了一回。 对着一帮女神仙们作了一个揖,身边接门贴的弟子接得都手软了。 一帮仙女们还不干,非得缠着那元墨君同意挑个好日子,邀一众女神仙上那神来山作客。 元墨内心开了花。 面上却非常之不诚实,做出一副欲迎还拒的神色。 那个样子,一众仙女们更是喜欢,就喜欢这个样式的男神仙,不光人长得俊,也不像某些个花花公子似的,淫荡得很。 这个样子哪里是像来开仙界大会的,倒像是元墨君的粉丝大会似的。 那主持大会的玄机真人不高兴了。 这开的是仙界大会,不是某位神仙的相亲大会。 站在那主席台上,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咳了两声。 相信整个会场的神仙都听见了。 但是不要小看了一帮犯了花痴的仙女,闹哄哄地一团,很快将那玄机真人的咳嗽声给淹没得无影无踪。 玄机真人一脸地无耐,摇了摇头,正准备下台去那神来宫位前面打声招呼,不然这仙界大会开不起来。 还木有迈动腿,那神来宫摊位的后方就像炸了锅似的。 一声童音特别清脆。 “这是我的凳子。” 一帮犯了花痴的仙女们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唉,有黑妞的地方总是有事情。 其实也木有多大的事情,只是争个座位而已。 要说这坝坝头摆放的位子都是按人头来的,头天那神来宫的弟子们来到昆仑墟的时候,说了,连着师父和徒弟们总共也就八个人。 召开个大会不容易,吃住行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 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神来宫的位子上也就摆了八张椅子。 可谁曾想得到,元墨君半路捡了二丫这个小徒弟呢。 当然,二丫也就木有位置坐了。 黑妞对二丫照顾有加,将挨着白塔的那把椅子让给了二丫。 元墨当然不会注意到位置不够座,他此时正被那一帮漂亮的女神仙们围得水泄不通。 也无暇顾及其它的。 黑妞一看旁边的摊位上还有空位子。 伸出黑爪爪就顺手捞了一把过来。 当然,能跟神来宫的摊位挨在一起的门派也就仙界九流的门派。 但人家门派地位虽说不高,但也排在神来宫的前面。 这座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当然不会有多余的了。 对面好像叫个什么处机山的门派,人家只是一个师兄内急,去了趟茅房而已。 回来的时候,那把椅子就移了位。 到底是个师兄,也还十分大度,只是轻轻地拉了拉黑妞的衣袖。 “嘿,妞,这是我的座位。” 黑妞大眼白白了那位师兄一眼,回给他一个不友善的眼神。 最烦一些个陌生的男人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长了一张嘴是来拉大粪的么? “你的座位?是从你家搬来的么?” “不是。” “不是,你还磨唧个腿啊!是个男人么,不懂得尊老爱幼么?” 虽说黑妞平日里也不爱干那些个尊老爱幼的事,但架不住那白虎成天在耳边叨叨个没完啊。 这个时候,却也派上了用场。 那师兄却不干了,明明刚才是自己坐的凳子,上了个茅房就变成了那黑妞的了。 也是,如果换个某位仙女坐了他的位子,他也就让一让了。 但眼下却是一个不太友善的小黑妞。 再加上,这黑妞还是一个排在他们处机山之下的一个门派。 如果这么让了,不就是给本门派丢了脸了么? 当下也就不跟那黑妞瞎叨叨,伸出了手就要去拉那黑妞屁股下面的椅子。 黑妞向来从不吃亏的,那师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儿了,那把椅子还纹丝不动。 嘿,还真不服气了。 就你一个小黑妞,我堂堂处机山大弟子处蓝还斗不过你啦? 这真正的仙界斗法大会还木有开始,这一黑妞和这一师兄先较上劲了。 一旁的二丫小声嘀咕了一声。 “姐,不然将椅子让给他吧,我俩合坐一把椅子。” 说完就要起身让座,一把就被那黑妞给按了回去。 她黑妞虽说也才活了两百多年,让这个字怎么写的却还不知道,以后也不想要知道。 那师兄不甘心,练了一下把式,将真气凝聚于双手之上。 又要来搬动那椅子。 黑妞一股气冒出了头了。 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凳子。” 那师兄不知道她突然起身,猝不及防,抓住那把椅子立刻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动静太大,将整个会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那些个顶个美的仙女。 师兄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快速站了起来。 也就瞬间的工夫,那把椅子又到了那黑妞的手里。 一张黑脸黑得跟个锅底似的。 那黑爪爪就扬到了空中,这一动作似曾相识,好像之间频繁做过。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做过。 不管,反正那只黑爪爪时下只想往那师兄的头上呼。 意念跟着心走,手起手落,一巴掌就往那师兄头上拍了下去。 师兄不经拍,立马就给拍软了下去。 那昆仑墟练功坝坝的地板也不知道是么子材质做的,总之,没有拍下个坑来。 但那力道都给师兄受了。 立时就给拍晕了过去。 这,还了得。 这是不妥妥地挑衅么? 双方弟子腾地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怒视着对方。 剑拔弩张之气怎么那么足呢? 这,元墨一看形势不对。 在心里头将那黑妞骂了上千回。 早知道是这样,一路折腾个没完,拼死也不参加这劳什子仙界大会了。 瞎耽误他泡妞还是怎么的? 这个时候那处机山掌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立时凑到了那被拍晕的弟子跟前,探了探鼻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 只是那鼻孔之处血流个不停。 忙将那弟子扶了起来,运功疗伤。 还好,也都是修仙之人,也木有什么大碍。 第69章 剑拔驽张 到底是黑妞动手为先,元墨一直在旁边陪个不是。 那处机山掌门——度基,年岁不算大,估计和元墨也差不离万儿八千年的。 其实看那一众仙女们一个一个地往那元墨跟前凑,早就不顺眼了。 要说自己的仙家气度也不差,在仙界的中青年里头,也算是拔尖的了。 为嘛那些个仙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回呢? 这个时候可就找到由头了,劈头盖脸就给了元墨一顿批。 大意是,这可是百年才一遇的仙界大会,为么子要带些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捣乱? 元墨有什么话可说呢。 “是的,下次再也不带那黑妞来了。” 度基翻了翻了眼皮。 “还有下次?” 将盛气凌人的气度拿捏得相当到位。 “不,坚决没有下次。” “好吧,看你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说吧,怎么赔偿我门派弟子的损失费?” 元墨看了看那刚才被拍在地上的那位度基的弟子,此刻正生龙活虎的,并木有什么损失嘛。 但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弟子惹了事,那度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关键不能因为神来宫的原因而耽误了开会大典。 “度基仙友,你看,我这黑妞还小,不太懂事,你这弟子也木有什么事。按理说,赔偿一点精神损失费也是应该的。我看,给你十金怎么样?” “什么?”那度基仙友斜眼一瞟。 “元墨仙友,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呐,我处机山缺那十金么?” 元墨态度诚恳。 “那,你说要多少吧!” “怎么说,也要100金吧!” 元墨一张脸顿时绿了。 NNGT的,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起了染房了,你是穷疯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撸了袖子,打算不跟那货瞎BB,直接上手就对了。 这处机山从那掌门开始,个顶个的欠揍。 两帮弟子们也都撸起了袖子,怒目而视。 特别是那黑妞,那拳头握得个相当瓷实。 看着师父在那边讨好那处机派掌门的那个谄媚样,早就不顺眼了,要不是白虎拼命拉着她。 早就挥拳上去狠狠地揍那货一顿方能解气。 此时看师父也忍不住了,立时就要冲上前去,给师父助阵。 事态又严峻起来。 那玄机真人一看情势不对劲,赶紧上前做了和事佬。 “两位仙友,在我昆仑墟的地界上,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别动手好吗?这一众仙家都看着呐,这可有失我们仙家的风范。” 这场架到底木有打起来,最后以元墨赔偿那度基五十金收了场。 玄机真人又吩咐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害怕两派坐在一起又生出么子事情来。 又给调换了位子,当然,神来山木用动,也没地方可动。 至此,这一场因为一把椅子而生出来的闹剧收了场。 一干看热门不嫌事大的好事份子,那不是一般的失望。 一众年青一辈的男神仙,自认为长得玉树临风,和那元墨不相上下的,本来就等着看那元墨的笑话,木有看成,心里无限失望。 一众本来长得就让人咽不下饭的男神仙,更不用说了,心里那个嫉妒恨呐,就恨自己投错了胎,也恨不得手中有一把无形的剑,在元墨那张迷倒众生的脸上划一个叉。 只有那一众仙女,眼看着剑拔弩张之即,皆捏起了粉拳,打算助那元墨君一臂之力。 这美女救英雄的戏码木有上演成,心里头也是万分的失望。 就连元墨腰间佩带着的那柄青岗剑也闪出了青光,磨刀霍霍,准备杀一杀那处机山掌门的锐气。 也还好,这一出闹剧木有延误了仙界大会开会大典的时辰。 昆仑墟上那口从上古时代就有了的大钟敲响的时候,那钟声将整个昆仑墟都震上了几震,整个场面庄严肃穆起来。 开场白总是那么了无生气,先是那玄机真人宣布大典开始。 然后,就是某位德高望重的上仙讲经论道。 呜里哇拉的,也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总之,除了那些个不晓得活了多大岁数的上仙之外。 一帮男的,女的,个顶个的都昏昏欲睡起来。 当然,除了那黑妞以外,还木有哪个仙人敢在这仙界大会上打瞌睡。 那黑妞也是的,睡就睡吧,反正也那么黑,眼睛睁着还是闭着的,也木有人看得出来。 关键她打呼,动不动就发出某个不和谐的声音来。 坐在她旁边的白塔就紧张万分。 时不时地动她一下,那呼噜声就停一下。 过一会还来,白塔又动一下。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就怕那黑妞的暴牛脾气一上来,毁了这仙界大会。 正揪着一颗心的时候,元墨师父总算是测目过来,看了看。 念了个诀,在那黑妞周围加了一道仙障。 她睡她的觉,外面开着会。 互不干扰。 那上仙们冗长的讲经论道总算是结束了。 一众仙人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各派轮番上去表演,舞剑的舞剑,耍拳的耍拳。 仙家修炼的功夫大同小异,也木有什么看头。 最后,是一众仙女们的表演。 这才是开会大典的重头戏,一帮男神仙们的脖子伸得个老长,就为了一睹那帮个顶个赛西施的仙女曼妙的舞姿。 仙女们的舞完了。 一众男神仙们还一副如痴如醉,意犹未尽的神情。 那玄机真人又煞风景地上了场。 也就是宣布,这参加仙界大会百来号门派这百年之内的晋升为仙人和飞仙的数量。 再来论一个排位。 这个时候,台下众仙人都竖起了耳朵,就为了看一看这一届大会上自家排拉到底是升了还是降了。 这神来宫到底是千年木有参加仙界大会。 排位不靠前,也不靠后。 仙人的数量几百号人,算是拔得头筹了。 但这飞仙的数量,迄今为止还只有两个小屁孩。 所以就拉低了排位。 排在前面的还是那些个昆仑派,蓬丘派啊什么的。 对于这个排位,元墨也有心理准备。 排位重要吗?当然重要。 但这区区几十年,能排到中间也算是不错了。 关键是这好多万年以来,木有看到过那么多仙女。 也算是不虚此行。 第70章 妞不见了 这仙界大会的头一天就算是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下午空出大量的时间来给一众仙人们,观景的观景,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 每百年仙界大会的第二天才是重点,那就是各个门派来一场比赛,谁能拔得头筹也算是为自家门派争了光。 这哪里是百年仙界大会,分明就是一个仙界武林大会好吗? 这跟元墨以前上学不用功的时候,偷偷看过的那些个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毛一样。 不就是各个门派斗得个你死我活,争个武林盟主什么的,方显得一方门派的威武。 虽说这是仙界,但也未能免俗,有人的地方总喜欢争个权夺个利。 这仙界修仙之人向来将那满口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实则与那人间的勾心斗角没有什么两样。 此次元墨也并没有打算跟那些个早就磨刀霍霍的门派斗个你死我活的,也是这千年里头在那神来宫过得太过于无聊了,带一帮徒弟们来仙界大会上露个脸,见见世面。 稍微露一露锋芒,叫那个些狗眼看人低的门派能记住,这仙界神来宫还没有销声匿迹。 一个下午到晚宴开席的时候,元墨都得不出个空来。 身边那些个莺莺燕燕的,个顶个的仙女直往跟前凑。 这也是,真合他意。多少年了,清心寡欲了那么些年。 眼下似乎又找到了当年那迷倒众生的感觉,一颗心美得不要不要的。 当下给手底下一众弟子们放了假,让他们自由活动。 自己则美滋滋地带着一帮仙女们将那昆仑墟的美景之地逛了一个遍,观景与联络感情两不误。 招了朵妖娆的彩云将众仙女们邀了上去,在那不老峰间云雾缭绕之处溜达溜达,再去那不老河沟里戏戏水。 这,众星捧月的感觉怎么那么惬意呢? 只是这一路玩耍过来,肿么都觉得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果然,和那帮仙女们玩得正起兴之时,神来宫座下大弟子子默就歪歪斜斜地御了个剑来到了跟前,打扰了元墨的雅兴。 只是那子默人如其名,成天默不作声的,此时见着师父和一帮美妞们玩得个兴起,不敢打扰师父,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候着。 元墨是谁?不说工夫了得,好歹活了那么大岁数了,身边飘来了个人不知道么? 只是心里头气得痒痒的,半天不想理他。 还是某个忒有眼力见儿的仙女,看到那不老河畔来了一个俊朗的后生。 众仙女只围着那元墨转,无奈粥少僧多。好些个仙女争风吃醋的,都近不了那元墨的身。 如此来了一个后生也正好,给姐妹们来消遣消遣也行。 当下就将那子默给拉到了跟前,一帮仙女们个顶个顶地就往那子默身前凑。 子默一个黄花处男,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被一帮热情的仙女们给围着,捏脸蛋的捏脸蛋子,牵手的牵手,掐腰的掐腰。 这叫他如何受得了,当下窘得跟个乌龟似的,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缩回到龟壳里去。 一面拿手挡着,一面乞求地叫了声师父。 元墨一看这驾势不对,本来不想去解围的。 这仙界的仙女们向来热情,想当初自己跟师父一元真人头次来参加仙界大会的时候。 估摸着跟这子默差不多年纪,当时也是被一帮仙女姐姐们给调戏得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唉,多适应几次也就行了,就譬如如今的自己,也是从当初的青涩样过来的,到了如今还不是一根老油条了么? 只是这子默却跟他当年有一些差别,自己当年虽说略微羞涩,但心里头却是乐得开了花,半推半就就从了那些个赛西施的姐姐们。 这子默却是跟大师兄元隐有得一拼,是一个专情的主。 也是这么久了,到底是过来人,作为师父,自然了解一帮后生们毕竟荷尔蒙爆棚,无处安放了些。 在那神来山之时,自己这大徒弟子默就和那女弟子子君好上了。 有事没事总往一堆处凑,元墨也装做木有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他们。 所以这个时候,子默向他发来求救的讯号,看在自己那女徒弟子君的份上,姑且救他一救。 当下从将坐在自己膝盖上的某位仙女给请了下来,踱到了子默身边,将他从那堆热情得有些过头的仙女手里给捞了出来。 那子默立刻哭丧着一张脸,战战兢兢,抖抖索索地站在一旁。 “师父,黑妞与白塔,还有那二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弟子和师弟师妹们前后山都找了一个遍,没有找到,所以才冒然前来打扰师父。” 子默知道,师父有两大忌讳。一是泡妞的时候,二是睡觉的时候。 谁要是不知深浅打搅了师父的雅兴,那,给你个眼神体会体会,怕是你活得够够的了。 更别说今儿个,自己冒犯了师父跟前那一帮仙女姐姐们。 当下子默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是哪一根神经搭错了。 那一帮闯祸精,兴许是跑到某处好玩的地方玩去了。 自己这大师兄也是生就了一颗爱瞎操心的心,害怕几个小屁孩又给闯出什么祸事来。 不过今儿个师父大概是一帮仙女姐姐在身边,玩得尽兴了些,并没有怪罪于他。 只是淡然地留给他一句话。 “子默,你在这里陪着姐姐们玩一会子,我去去就来。” 知道这师父没有那么好心,就饶过了自己? 这,让自己陪一帮姐姐们,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么? 回头就不晓得自己那一个纯洁的命根子还守得住不? 当下就替自己那宝贝万分的担忧起来,这个时候要是师妹子君出现了。 要知道师妹那脾气相当火爆,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呢。 当下一颗心七上了又八下,恨不得当下自己就像那土行孙似的,能直接遁了地就好了。 到底自己不是土行孙,所以战战兢兢地找了一个借口。 “那,那个,师父,我陪你去找小师妹。” 自以为这个借口找得相当不错,元墨也没有吭声。 没有想到,那帮姐姐们如何得干,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 那叫一个宠爱。 第71章 冤家路窄 不老河边上,元墨那衣袂飘飘的背影不要太玉树临风了。 一帮仙女们却是没有看到他那耐人寻味的表情。 只听得那子默被一众仙女们给宠幸得,发出如杀猪般的叫声。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子默,谁叫你没个眼力见儿,敢挖师父的墙角。这墙角怕不是那么好挖的吧! 招了朵彩云回到了昆仑墟主峰上,另四个弟子忙迎上来。 “师父,您可回来了,那三小只都找了一个下午了也不见踪影,怕不是出了么子事情。” 元墨心里头那个气,欲将那黑妞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个遍。 却也不知道从何处骂起,那黑妞不晓得还是不是爹妈生的,那么黑的一个妞也不晓得人生不生得出来。 当下面无表情,对子君说道。 “子君,子默今儿个招了桃化运,在那不老河畔给一众仙女姐姐们给缠上了,你去救一救。” 到底是自己的大弟子,初出茅庐,道行尚浅,别到时出了啥事,把子默好好的取向硬给掰弯了,那自己可不就是千古罪人了? 眼见着子君急齁齁地去了,拿出水月镜将昆仑墟是个人能呆的地儿都给瞧遍了。 却生生木有那三只的影子,这莫不是真的出意外啦? 当下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NNGT的,一会子不闹出点事情,这帮小屁孩们都不得消停。 其实,这一次也还真怪不得那黑妞。 大半天无聊的会议结束之后,听说晚上有大餐要吃。 黑妞就准备回去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头,晚上好好地吃上一顿。 这大半天木有吃东西,早就饿得个前胸贴了个后背。 听得师兄师姐们说,这昆仑墟的美景了不得,都要去逛上一逛。 黑妞不,那些个美景入不了她的眼。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吃能引起她的兴趣之外,就算是二十九重天上掉了金子,也来不起劲。 再说了,饿得个慌,哪里有什么心思欣赏美景。 当下倒在床上就梦周公去了,另两小只,白虎与二丫向来是黑妞的跟班。 看黑妞不去,两小只也不去,纷纷躺在床上睡了。 也是,虽说去了一趟魔都的记忆都给那魔君给抹除了。 但到底在那魔都打了一晚上架,是个人都得累了。 三小只睡得那个惊天动地,呼噜声打得个震天地响。 大白天的睡觉不碍事,但你将那呼噜给打得整个昆仑墟都要震上几震就是那妞的不对了。 虽说这个时候,那些个仙女,掌门弟子啥的大都去欣赏昆仑墟的美景去了,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儿。 但偏偏在神来宫弟子们住处的隔壁却也还有人,也有人想要眯上一觉。 正是那处机山一帮弟子们的住处,偏偏那大会上被黑妞拍晕了那位名叫处蓝的师兄,因为受了黑妞一掌,下来就晕得很。 一帮师兄师弟们去游玩去了,但这处蓝实在是晕得很,决定留在房间里休息。 当然也有两个不大愿意去凑热闹的师兄也一并留下来休息了。 也是,这两天为了赴这仙界大会,谁不是舟车劳顿的。 三人在房间里睡下,正将将好要入得梦中,就被隔壁那此起彼伏的交响乐给弄清醒了。 处蓝头更晕了,气得起身气冲冲地就去了隔壁。 奶奶的,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呼噜打得震天响的那位,不正是那会子与自己抢椅子,还将自己拍得到现在还晕着的黑妞么? 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满心欢喜地来了昆仑墟参加仙界大会,不光是要出个人头地那么简单,也还妄想着能遇见一两个没长眼的仙女,来一段露水姻缘也是美事一桩。 没有想到,这大会还木有开始,自己个儿就在那帮个顶个美的仙女们面前,出了洋相,成了别人的笑话。 这,要不是看在这还是一个小屁孩的份上,自己分分钟给她给打回了神来山去了。 此时见着这丫头又打搅到了自己休息,更是气上加气,抬了手就想要将那会子受的那一掌给还回去。 这手却实在没有呼下去,那黑妞就翻了一个身,嘴里咂吧咂吧两声,嘟囔了两句。 “好香的烤鸭。” 说话间,还流了一枕头的哈喇子。 哎呀……处蓝这一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妞还能再恶心一点不? 这一掌也呼不下去了,怕脏,自己也是有洁癖的好吗? 算了,还是不同一个小屁孩计较了。 转身之即,黑妞身边的那位白妞也翻了个身,嘴里也嘟囔了一声。 “嗯,烤鸭好吃。” 黑妞接上了话题。 “嗯,给你一个鸭腿。” 白妞也接上了。 “嗯,鸭腿好吃。” 这一黑一白两妞在梦里吃得个兴起。 这处蓝看起来好似绅士,却是一个阴暗的主。 当即有了主意,回到房间里就跟两位师兄跑到房间外面的坝坝头,冲壳子。 冲得个兴起的时候,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先从这昆仑墟的迎客峰说起,再谈到那些一个美得不要不要的仙女。 也不晓得是不饿了,也不晓得是哪个起的头,就说起了吃的。 在屋内睡觉睡得正香的三小只,难免不被那屋外头聊天的声音给吵醒了。 真的是春眠不觉晓,处处有人吵。 黑妞是一个爆脾气,当下掀了窗户的帘子朝外头瞅了一眼。 这不瞅还算了,一瞅更来了气。 那外头聊得个兴起不是那个先前跟自己争座位的那位么? 他连着他师父都不是个好东西,不懂得尊老爱幼不说,还讹了师父五十金,想想都觉得憋屈得慌。 大人的世界她小孩子不懂,更不懂得师父为嘛那么没骨气。 所以这个时候,也是这处蓝往她这枪口上撞。 当下挥了黑爪爪就要去找那处蓝算账。 话说这处蓝打了歪心思,眼角瞅得那房间里有人掀了窗帘子,那讨论吃的声音就更大了。 当黑妞拐到墙角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处蓝在那边神秘西西的说着某种好吃的东西。 黑妞破天荒地收住了脚步,天大地大,吃为大。 也不收拾那处蓝了,竖起了耳朵就听那些个人在讨论个什么美味。 第72章 上当受骗 只听得那处蓝说得相当神秘。 “嘿,师兄,听说了吗?这昆仑墟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好地方。不光是那景色宜人,是个修仙的好去处,更有许多仙花仙草,还有更多仙果子,传说中吃了那些个果子可以少修炼得好多万年,直接走了个捷径。” 其中一个师兄估摸着也是一个吃货,当下当了真,就往那处蓝眼跟前凑了凑。 “真的,师兄,你说的那些个果子在何处?眼下咱们没事去寻来了,吃上几个,明日的比试大会上也可以一显身手。” “傻师弟,要是那果子那么容易得着,我还在这里跟你们费么子事,直接去拿了来,给师父师兄们分着吃了。” “那是怎么的,那果子玄机真人看管得紧,外人拿不到?” “那倒不是,只是这果子相当珍贵,名字好像叫个么子精灵果,那果子三千年才结一次,而且每一次结果的数量都相当少。来之前偶尔听得师父跟师叔们闲唠了几句,说那精灵果如今正好是成熟的季节。只是那精灵果却生长在昆仑墟最边边上的那一道最为险峻的迎客峰的悬崖之上,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就连师父想要去拿都没有办法,那里除非是一个能飞的鸟儿看能不能到得那里。” 这处蓝一边吹得唾沫横飞,一面瞟了一眼那墙角的阴影之处。 心里暗道,看来这黑妞上勾了。 只见得处蓝又轻描淡写地说道。 “师兄有所不知,我拜师学艺之前。先拜了一个茅山道士为师,那道士师父教了我一些变化。变些个小鸟儿飞一飞也是可以的,所以我打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变个小鸟儿飞到那迎客峰上将那些个果子全给摘了回来分给本门派的师兄师弟们,保准明天的比赛大会是拔得头筹。”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了。 到底黑妞涉世未深,不晓得江湖险恶。 觉得这等便宜的事情不能让那可恨的处机山的弟子处蓝给占了。 当下溜回了房间,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白虎与二丫。 二丫一脸懵逼,但白虎知道那黑妞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认识黑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那大眼白一转,他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所以当下立刻将头给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劝黑妞少生事,别回头给师父训了。 黑妞认定了的事情,还从来木有反悔过。 也懒得跟白虎啰嗦,知道他一啰嗦起来就没个完。 当下拉了二丫就往门外走。 “走,二丫,姐带你去找好吃的,他不去算了。” 这白虎也木得什么办法,这黑妞啥时听过他的意见啦,当下无奈地跟了上去。 这,隔壁房间里的处蓝眼瞅着那三只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心里头美得啷咯里咯啷的。 这三只打呼的走了,那头还晕得厉害,希望睡一觉起来,这世界上就再也木用那三小只了。 这,心里头不要太舒畅了,当下倒头就睡。 身边的两个师弟就纳了闷了,师弟说道。 “处蓝师兄,你不是说要去摘那精灵果么?啷个又睡上了?” 处蓝打了个哈欠,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我说师兄,我逗你们玩的,你还真当真了。这昆仑山传说中确实有那精灵果,但具体有没有,还真就是一个传说,恐怕连玄机真人也不知道。再说了,我哪里会变成小鸟儿,我要有那能奈,还跑到处机山干甚?我之前确实拜了一个茅山道士为师,但那茅山道士除了会忽悠人之外,哪里会个么子变化。” 两师兄师弟觉得甚是无聊,也蒙头睡了。 其实那迎客峰上哪里有什么精灵果,全是那处蓝给杜撰出来的。 这一次出来参加仙界之会之前,确实听师父与师叔说起过那精灵果的事情,说传说中精灵果生长在昆仑山脉。但那精灵果却是相当有灵性的修仙灵果,也是有缘之人才能得之。 师叔还交待了师父,带来的弟子们千万别去那昆仑墟最边边上的那一座孤峰,叫做迎客峰的。 说那迎客峰向来是昆仑墟的禁地,那里常年被一团黑雾缭绕之外,更是神秘无比,传说中有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出得来。 如今将那三小只给诳到了迎客峰,怕是有去无回了。 这也算是给师父,还有处机山争得一些面子来。 也给那神来宫那位俊得有些夸张的元墨掌门一点厉害瞧一瞧吧! 知道师父早就瞧那元墨不顺眼得很,私底下那一双眼睛瞧着那元墨都快冒出火星子来了,作为师父最为得意的徒弟,当然得为师父分一些忧了。 那处蓝心机颇深,打算那三小只回不来的时候,再不经意间透露三小只去了那迎客峰。 这徒弟娃儿不见了,师父当然得身先士卒去找啊。 最好,那神来宫的一帮俊男美女们都去了别回来,就一了百了了。 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天知道这一次来参加大会的好些个男掌门早就看那元墨不顺眼了。 这一觉到底也没有睡过去,心里头有事,也是兴奋。 所以特别注意隔壁房间的动静。 那位俊掌门早就和一帮仙女们出去犯花痴去了,倒是那几个大弟子陆续回了来。 很快隔壁就乱了套,那帮弟子们木有见到那三小只,还不得去找啊! 所以这隔壁就一会儿静,一会儿乱的,好似以前在凡间看大戏的时候一般,唱起来的时候就静得出奇,歇下来的时候就乱哄哄的。 等得都快打瞌睡了,才听得隔壁好似那掌门元墨的声音响起来。 是他演戏的时候到了,忙拍了拍身边睡得正香的师兄。 师兄睡得个香,并没有拍醒,翻了个身又睡去了。但不妨碍处蓝自编自导自演的来一出戏。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那哈欠的声音响亮了些,不吸引隔壁的耳朵都不信。 “嘿,师兄,快醒一醒。听说隔壁那黑妞去了那迎客峰摘精灵果去了。要不我们也去看一看。” 这一句演完,就又竖起耳朵听了听。 果然隔壁传来了那元墨出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 撩了窗帘看了看,眼见着那元墨腾了一朵云直直地朝着那迎客峰而去。 这处蓝一张脸就都快笑烂了,觉得自己这一出好戏演得那是相当地精彩。 第73章 金蟾大王 话说黑妞听到有好吃的东西,掩盖不住一个吃货的本性。 出了门在那昆仑墟的坝坝头,变成一只大鹏驮了那二丫一飞冲了天,就往那迎客峰飞去。 白虎着了个急,也变了一只大鹏跟着追了上去。 这黑妞一个闯祸精,不跟着上去,怕是连命都要给玩脱了。 那迎客峰,为嘛叫这么一个好客的名字。 只是因为它正好立在那昆仑墟的南边,这进出昆仑墟都得从那山峰旁边路过。 会腾云的进来的时候,会将那朵云给腾高一些,不会腾云的,御上剑啥的,也只能从那峰旁边绕道而行。 只是因为那迎客峰生得险峻不说,更是个奇特的峰。 按理说那峰顶高得那么离谱,还不得入个云啥的。 偏偏这峰顶常年裸露在外,造型奇特,远远地看去,就像一个人直了个脖子望着那南边来的地方,所以这迎客峰就是如此得来的。 峰顶木有朵云啥的,偏偏除了峰顶以外的所有部分常年都隐没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瘴之中。 仙界的人都知道,那昆仑墟虽说是仙人的发源之地,然而这迎客峰却是实打实的木有半点仙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神秘莫测之感。 传说中那位远古六界之帝当初将这混沌的世界分为六界之时,其中就有某些个不服气的妖精出来兴风作浪,跑到这仙界发源之地昆仑墟来闹事。 当然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也没有蹦跶几下,就都散了去。 偏偏这个时候就有某个不知死活的妖,声称如果不将它妖界划归为仙界,那么它将踏平这昆仑墟,让以后这世上再也木有仙的存在。 这妖有一个还不错的名字,叫什么金蟾大王。 说它是金蟾都是抬举它了,长得奇丑无比的样子,浑身上下还冒着一股难闻的瘴气。 其实就是一个有点本事的癞蛤蟆,癞蛤蟆不服气,将那丑得让人不忍直视的身躯坐在那迎客峰顶,放飞了身上那一团臭得不要不要的瘴气,将整个昆仑墟给团团围住。 整个昆仑墟便半点仙气都木有,一个一个的仙人都被那瘴气给熏晕了过去。 再然后,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将那些个晕过去的仙人都给吞进了那蛤蟆肚中。 还好六界之帝来得及时,这癞蛤蟆也是有些个本事,六界之帝也费了好些个工夫,先是来了一场南海之风,木有将那瘴气给压住,再吹来一阵北海之风,也木有将那瘴气给压制住,最后将那四海之风齐齐地招来,终于将那癞蛤蟆给拿下。 害怕这怪物再出来作妖,就将它直接给关在了那迎客峰半山腰的蛤蟆洞之中,在那洞口设下了层层封印。 并告诫昆仑墟的弟子,这迎客峰以后都将是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半步。 至此之后,那迎客峰的入口就派了专人把守。 只是那蛤蟆妖却是关了多少万年仍然不死心,肉身不死,那瘴气就使命往外放。 也这是那迎客峰长年绕着一团混沌的雾瘴的原因。 如今这六界之帝早就身归于混沌,这昆仑墟迎客峰的秘密也只是历届掌门知晓那里关着什么玩意之外,并无旁人知晓。 昆仑墟其它的弟子与外界的人都差不多,只知道那不是一个人该去的地方,去了少不得会将个仙命给终结了。 所以这初出茅庐的三小只,当然不知道那迎客峰凶险万分。 黑妞展了翅膀飞得个起劲,也不管那浓得化不开的雾色进还是不能进,冒失地就往里闯。 虽说那处蓝瞎说冲了壳子,却实实在在的歪打正着。 那精灵果还真就长在那迎客峰的悬崖之上,精灵果虽说是无花开的果,但那香味如何逃得过黑妞这个吃货。 闻着味就来了,那万分险峻的悬崖边上的石缝里真真就长了一株不大的精灵果树。 此时那精灵果上就结了些个红灿灿的果子,不多不少,正好九个。 黑妞一阵欣喜,直直地就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吩咐二丫脱了她的外袍,将那些个精灵果给摘了包起来。 都说这是一个好东西,平日里师兄师姐们虽说不怎么待见自己,但好歹也木有亏待自己个儿。 有了好东西当然要同享。 二丫刚刚好伸了手要去摘那精灵果的时候,这山腰间就传来一声恐怖的声音。 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之声似的,瘆人得慌。 “是谁敢在这里放肆?” 二丫到底是从凡间来的小孩,这两天以来跟着黑妞已然见识了超于她前8年以来的所有认知。 就比如刚才趴在那黑妞的背上,穿越在云里雾里的时候,就差点将自己胆给吓破了。 这黑妞也是的,也不照顾一下她的感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只顾自己飞得个高兴。 这二丫只得拼了命抓住那大鹏的毛,才没有被甩下来。 好不容易将一颗心给放下来吧,蓦地又来了这么一声恐怖的声音,这一颗心又给提拉了起来。 再也没有控制住自己个儿,脚下一滑,直直地往那深渊里坠去。 还好黑妞反应快当,捞了二丫的脚丫子,重新将她给甩到了背上。 黑妞胆子大,冲着峰间喊了一声。 “是谁?” 山间回荡着她的回音。 木有人回应,不管了,当下摘那精灵果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又驮了二丫飞到了那精灵果树跟前,二丫也才伸了一只手,那声音又响起来。 似乎一种看见好吃的就咽口水的声音,这声音黑妞熟悉,因为自己经常是那个样式的出场方式。 “嗯,这食物真他妈的鲜嫩。” 还是那低沉而又瘆人的声音。 二丫又将手给缩了回来,怎么感觉头晕晕的,快抓不住黑妞身上的羽毛呢? 手一滑,就往直直地掉下去。 这一次黑妞反应却是没有那么快当,伸出黑爪爪却是捞了一个空。 脑子似乎也不听使了,扑棱着翅膀,觉得那翅膀也忒沉重了一些,分秒之间就扑不动了,直直地跟着二丫后头往下急速坠去。 脑子中最后一个念头,怕是这两百多年的寿命走到头了。 第74章 神秘黑洞 哎,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不过是变了个鸟想要摘个精灵果,至于么。 这生命也太不值当了吧!她还木有吃好多更好吃的呐,就眼跟前的就留下了遗憾,譬如那精灵果是个什么味的也还木有尝到,再譬如今儿个晚上的晚宴是如何个丰盛法的,统统都是遗憾了。 倒也木有留下遗憾,在晕过去之前隐隐地看到了一只大鹏鸟将她和那二丫给驮了上来。 醒来的时候,黑妞发现她正现了原身躺在一处平地之上,这块平地却也不大,是在那悬崖之间的一处凹进去一个只能容得下几个人的平台。 眼跟前一人正关切地叫自已的名字。 “谢天谢地,黑妞,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不是那白塔还能有谁? 黑妞两百多年以来第一次红了眼眶,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身边总有这么一只白虎大公无私地在身边,是个人都得红上一红。 但瞬间又恢复了那一眶大眼白,起身瞅了瞅身边的二丫,那二丫头还紧闭着双眼躺在那边。 “二丫,醒一醒。” 二丫半天木有反应,黑妞急了,还等着去摘那精灵果呐。 当下两只黑爪爪左右开了弓,在那二丫白晰的脸蛋上印两边各留下了一个手印。 二丫醒了。 到底是一个小女孩,和那胆子大的黑妞不同。 见到黑妞和白塔,哇地一声就哭出声来。 这不哭不打紧,一哭那瘆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娘的今天是开挂了么,这都一亿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新鲜的食物。” 本来就饿了的黑妞一听有人在说新鲜的食物,顿时来了劲。 “食物,食物在哪里?” 要说这妞也是的,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妞,怎么一说到吃,那智商就直接给下线了呢? 还是白塔立刻明白了,那人说的食物正好是他们这三小只,看来此地不是什么人呆的地方。 “妞,咱们快走,这里很诡异。” 白塔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会子看黑妞和二丫直直地窜入了那一团浓雾当中,就觉得不对劲。 以前在白虎山前有一个蛤蟆洞,那里住着一个蛤蟆怪。 虽说那么多年,这虎界与那蛤蟆相安无事,互不侵犯。 但那蛤蟆洞却是常年被一团腥臭的浓雾所包围着的,而且白虎打小就知道那臭雾有毒。 蛤蟆怪终年也不出洞半步,就等着某个活得不耐烦的动物跑到洞跟前被那臭雾给熏晕了,就伸出长舌头给捞进洞吃了。 好在虎爹都有准备,就怕白虎山上大大小小的生灵被那毒物毒到了。 闲时就带着一帮虎们,在那虎山上找草药。 有时也带着白虎一起,虎爹说是锻炼锻炼小白虎的生活技能。 白虎记得有一种草药叫青黛的好像能解那蛤蟆的毒,知道那两妞进去那团雾一定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转身朝那山上飞去,这山峰中要找到这青黛也是相当容易,薅了一大把。 也是来得及时,那两妞正好被那毒雾给熏晕了,正好出手将那两妞给捞了上来。 也正好在这半峰腰有一个平台,将那青黛揉巴揉巴了,搓成了团子,自己先吃了一粒,再给那两吃货妞各吃了一粒。 黑妞身体是铁打的,所以醒来得也早。那二丫是一个凡胎自然是一时半会子醒不过来。 这黑妞向来简单粗暴,将那二丫给拍醒了。 白塔知道这雾来得不简单,估计刚才说话的不是一个蛤蟆精,也得那蛤蟆是同一个宗族的,不然不会放出这么一种浓雾。 好不容易来了迎客峰,这精灵果眼看就要摘到了。 这白塔却让她走,走?那是不可能的。再说了刚才不晓得是谁呻吟了一声,说这里有鲜嫩的食物。 那声音虽说不大好听了些,但黑妞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吃了某种好吃的东西而享受的声音呢? 娘的,这饿了大半天了,有食物就更迈不动腿了。 “嘿,刚才是谁在说话?食物,食物在哪里?” “是我……”那个难听的声音又响起来。 寻声而去,我勒个去。 那声音却是从身后的那石壁传来的。 黑妞好奇,径直走了过去,白虎拉都没有拉住。 不光黑妞没有拉住,那吃货同宗,刚才还哭得个稀里哗拉的二丫,立马抹了眼泪,跑得个比兔子还快,跟了上去。 刚才救这两妞急齁齁的,并没有注意观察这平台有什么异样。 此时,才觉得这平台与周围那自然之态完全不一样。 显然是人工而为,而那平台靠里面的石壁之上却有一个不大的黑洞。 白虎当即就明白了,那个什么妖怪一定就住在这洞里。 想要阻止那黑妞却是来不及了,转眼之间两妞就拐进了里面,黑洞洞地看不见人影。 虽说看不见人影,但听力却还在。 当下急得不行,这傻妞怕是要将自己的小命往那危险境地送啊。 黑妞,黑妞地叫了半天,前头也不回就一声。 黑妞这头犟牛,白虎知道就算是她听到了,也不稀得回应他一声,当下更急了。 “黑妞,去不得,那里面一定是某个吃人的妖怪。” 他这不说不打紧,一说黑妞就更好奇了。 吃人的妖怪?想她黑妞活了两百余岁,还木有见过吃人的妖怪长啥样,眼下更得去瞅一瞅了。 使命往里面奔去,边奔边还不忘记那找那食物。 “食物在哪,在哪里呀?” 那个急齁齁的样子,恨不得那新鲜的食物立马就到了眼跟前。 那瘆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乖,跑快当点,食物就在最里面。” 黑妞跑得更快了,整个山洞里就只听得三小只的脚步声和跑步的喘气声。 这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更是九曲十八弯,稍不注意就会碰到石壁之上。 好在黑妞与那白虎都不是凡胎,也能适应这黑黢黢的环境。 黑妞伸手拉了那二丫,跑得个快当。 急得白虎现了原型,四条腿都木有追上她。 蹬蹬蹬的也不晓得跑到多久,黑妞觉得找这食物也忒费劲了些,跑得个上气不接下气的,那食物的香气都木有闻到一丝。 反而有一股子窜入鼻翼的越来越浓的臭气。 本想要打算放弃,还是去摘那山崖边的精灵果来得容易一些。 第75章 臭妖精 当下,黑妞捂了鼻子,这它娘的是有个么子新鲜的食物,都臭成这样了。 想要退回去,又觉得不大甘心。 挨着墙根问了一句。 “喂,是个么子食物这么臭?”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傻妞,这世界上有一种食物是越臭越美味,快来,不来我可就吃完咯。” 这黑妞一听又来了劲,拉了二丫就拼了命往里面跑去。 生怕去晚了,那食物没了。 这一次没有跑多久,就被一道铁栅栏给挡住了去路。 也真的是,隔着这一道栅栏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黑妞还能坚持住,那二丫前八年都是一个小乞儿,什么样的臭东西木有见过?都被这臭味给熏得靠着墙根狂呕了半天,苦胆都给吐了出来。 白虎总算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来,也不费么子话,拉了黑妞就要往回走了。 这黑妞就根脚下生了根似的,如何拉得动。 这一向文雅的一只虎也在心里骂起了娘。 你妈个吃货,为了一个见不着影子的吃的,连命都不要了嗦。 “黑妞,我说,这里面一定是关着一个蛤蟆精之类的。它骗你的,我敢打包票,它口中说的那新鲜的食物正是我们三个小孩。” 黑妞将信将疑。 一旁的二丫吐得个昏天黑地的间隙,也来了一句。 “姐,我也觉得这里木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黑妞好不容易动摇了,从那铁栅栏里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妞,你听说过精灵果酿成的臭豆腐么?” “臭豆腐?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东?” 那声音不大耐烦,看来这妞是一个木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吃货,连臭豆腐这么好吃的东西都木有吃过。 “管它是什么东东,反正是好吃的就对啦!想吃就进来拿。” 妞一听又来了劲,甩开了白虎的手。 “可我要怎么进去?” “小妞,其实想要进来十分容易,将那铁栅门的那些个封条揭开,就可以进来了。” 那洞里的蛤蟆精此刻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上啦,它娘的被关在这里上亿年了,今儿个总算来了一个活人。 而且还是一个傻妞,此刻就等着那傻妞将那封条揭开。 哈哈,等老子出去,不将这六界给搅个天翻地覆的,老子就不是一只蛤蟆。 想一想,不是一只蛤蟆,难道是一青蛙?不,不做那绿不拉唧的青蛙,太难看了。 就冲着这一点,它蛤蟆拼了老命也要将这六界搅和一通。 这六界也是太平太久了,不在这大锅里搅各搅和,就忒木有生气了。 想得美之即。 眼见着那妞将黑爪爪朝着那一道道封印揭去,这厢白虎还来不及阻止,那头一道封印就给揭了下来。 霎时间,洞内就飘来一阵凉意。 白虎当然阻止不了黑妞。 只见那黑妞一张一张揭着封条,揭得个兴起。 想当年,那六界之帝可是在这道门上贴了上千道封条才将蛤蟆精给封住了。 这黑妞一张一张地揭,要揭到个么子时候? 黑妞向来是一个急性子,见那封条揭个没完,来了气。 伸出两个黑爪爪,拉了那道铁门的,使命往外拉。 这黑妞的力气白塔是见识过的,那十八层地狱都让她给打穿了,何况这区区一道铁栅门?那也就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白塔心里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今儿个怕是这小命要被黑妞给出脱了。 眼见着这道铁栅门瞬间就给那黑妞连根就给拔起来了。 只听得咣当一声,是那铁栅门给扔到地上的声音,在那弯弯曲曲的洞里响了好久也才停下来。 黑妞性子急,急齁齁地就往里面窜,却没有走两步,就被一道腥臭腥臭的一团东西给挡住了去路。 “嘿,请让一让。” 黑妞着急着呐,娘的个蛋,找个吃的我容易么。 那一团臭得不要不要的东西就是不让。 “嘿,好狗不挡道,晓得不?” 那瘆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妞,我不是狗,所以挡个道也就理所当然咯。” 黑妞摸了摸挡在眼跟前的这堵墙,坑坑洼洼的,粗糙得不要不要的。 确实不是狗该有的样子。 不过,这声音黑妞熟悉,不就是个一直引诱自己进洞来找那臭豆腐的声音么? 当下眯了眯眼睛,洞内太黑,还是木有瞧清楚眼前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是这么一摸摸得粘乎乎一手臭得不要不要的液体,差点没有将自己恶心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臭豆腐,那,还是不要吃了。 但仍然存有一丝幻想。 “嘿,怪物,你说的那新鲜食物在哪里?” 那怪物哈哈哈地笑了半天,那笑不要太魔性了,余音绕洞半天没有歇下来。 “哈哈,傻妞,我说的新鲜的食物就是眼前的三小只哇。” 白塔不傻,在那边用石头在那石壁是用力一划,脱了自己的外袍点着了。 此时那怪物就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三小只的面前,还真真实实地就是一只蛤蟆精。 那血盆大口所笑之处就往外狂吐那熏人的浓雾。 霎时间,那洞内就烟雾缭绕的。 熏得三小只咳嗽个不停,还好三小只事先吃了那青黛草药。 不然,还不得立马给熏晕了,成了那怪物的盘中餐。 此时那宠然大怪物,睁着那如铜铃大的血色眼珠子瞅了瞅眼跟前的三只小屁孩。 “说说,我是先吃那一只呢?” 这蛤蟆自顾自说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眼跟前的那个黑妞那双大眼白冒了火。 “话说,我饿了上亿年,吃土也吃了有上亿年。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不如……” 瞅了瞅三小只。 “不如一起吃行不?”眼见着三小只傻愣愣地站在眼跟前。 也是,木有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是个人都得傻了。 心里面颇为得意。 “也是,这三小只也不够我塞牙缝的。先吞了眼跟前的三只,再出去找更多的新鲜的食物。” 打好了主意,张天了血盆大口,就要对眼前的三小只下了口。 白虎反应得快当,知道黑妞有两下子,伸出虎爪先捞了那吓傻了的二丫拼命往洞外跑。 第76章 海扁蛤蟆精 黑妞当然不跑,因为她此时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娘的个蛋蛋的,你这样逗老子好玩么? 老子饿得慌,你还将我诳到这熏死个人的洞来陪你逗闷子。 一双眼睛冒了火,原来白搭说的吃人的妖怪就是长得这么一副欠揍的样子么? 眼下那寒意冷似一阵又一阵的,气得个黑妞挥了爪爪。 娘的个蛋蛋,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老子就不是黑妞。 一双黑爪爪挥得木有半点章法,尽管往那怪物的头上呼去。 这丑得让人要吐的怪物当然木有将这只黑妞放在眼里。 也是,想当年,那六界之帝将自己关在这里也是费了好些个工夫。 更别说眼跟前这个傻得不要不要的黑妞,分分钟将那妞捏碎了塞个牙缝也是必须的。 只是这蛤蟆舌头也才将将从那血盆大口里探出了一个头,就被那黑妞抓住使命往出扯,也就是分秒的工夫,那以前所向无敌的大舌头就给那妞给拧断了。 疼得那雾瘴往外狂吐,一阵猛似一阵,分秒之间,整个迎客峰连峰顶都是那雾瘴。 NNGT的,以往自己这雾瘴吐出来的,是个有生命的动物都会晕过去。 今天这三只也是,还一个一个的生龙活虎的。 难道这亿年过去,自己这雾瘴不好使了? 忍着痛将那那雾给吐得更猛了,挥舞蛤蟆功,想要将那妞直接给抓到嘴里当晚餐。 那妞别看她傻,小小的黑身子身子却是灵活得很。 蛤蟆费了半天神,连那黑妞的衣角都木有沾到。 心里一焦着,那蛤蟆功就使得不大利索。 也就一分神的工夫,自己就被那黑妞的黑爪爪给一爪爪给挠到了墙根之处。 oh,mygod! 确定这妞呼的是掌么,肿么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这一掌直接将那蛤蟆脑袋给呼的冒了星星,这星星还木有消失。 那黑妞就来了一顿拳脚相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 口中边揍边念念有词。 “我叫你欺负小孩,我叫你不懂得尊老爱幼,我叫你想吃小孩,你个死妖精,丑妖精,臭妖精……” 天,那妞叫得个有多欢实,那拳头就挥得有多欢实。 半盏茶的工夫终于歇了下来,发现那蛤蟆精只有出的气木有进的气了。 要不是黑妞饿了,这一顿揍是铁定停不下来了。 那蛤蟆就哭唧唧,晕乎乎地想。 这,一亿年未出江湖,江湖已然生变。 天,还让妖精活不?这个世道连个小屁妞居然都比当初那位六界之帝厉害。 话说当年,那六界之帝和它蛤蟆精在这迎客峰斗了少说也有百来个回合,才将自己给关在这洞中。 可如今,自己居然还木有出手,就被这黑妞单枪匹马给收拾咯。 亏得自己还想要再一次出去见一见世面,耍耍威风。 只怕是还木有出这迎客峰,就得将那这上亿年的小命给出脱了。 眼见着黑妞揍够了,以为就此了结了。 木有想到,自己这一口气还木有上来。那黑妞身边的白妞也跳到它脑袋上一阵乱踩。 直接就给踩晕了过去,那血盆大口之中再也吐不出半点有那毒的雾气。 朦胧之间听得那黑妞带着另两小只骂骂咧咧地往洞口走去。 这蛤蟆精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主动将那扇被黑妞给扔到一边的铁栅门给装了回去。 这还不够,害怕自己哪个时候受不了外面的诱惑,又跑了出去,只怕自己这小命是保不得。 就又勤快的将那一道一道被黑妞扔得满地都是封条给捡来了起来,一张一张地给贴了上去。 一边贴一边想道,至此以后多少亿年也不出去了。 今儿个也就只是一念之差,不光是挨了一顿揍之外,还差点将小命给出脱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将那丑得让人想要吐的身子缩回了那洞的最深处。 就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匀了,就怕外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不由分说又来一顿揍。 话说,这黑妞和两小只骂骂咧咧地拐出了那九曲十八弯的蛤蟆洞。 到得了那平台的时候,发现那洞里不冒那臭雾了。 来的时候,峰间缭绕着那一团雾瘴莫名其妙地就给消失了。 一道夕阳从那峰顶给扫了下来,这迎客峰美得不要太让人眼花缭乱了。 黑妞揍得累了,也是饿得不行,一下子瘫在那平台之上,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一顿将那蛤蟆精给海扁得,让白虎又一次对这黑妞刮目相看。 虽说这黑妞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是一个闯祸精,但事事总能化险为夷,好像上天特别庇佑她似的。 这黑妞一双大眼白就可怜西西地瞅了瞅白虎。 “虎哥,眼下妞木有半点力气,劳烦你化作一个大鹏将那精灵果摘来填一填肚子呗。” 白虎就受不了她这大眼白忽悠忽悠的,当下变成一只大鹏展了个翅膀直直地朝那精灵果树飞去。 要说这虎干活就是利索,不一会子工夫,那九个精灵果就摘了来。 黑妞与二丫饿得个慌,一个拿了一个就啃。 这精灵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拳大头一个吧! 对于一顿饭要吃八大碗饭的黑妞,当然还不够塞牙缝的。 眼巴巴地又往白虎手里剩下的精灵果瞅去,白虎有了前车之鉴,忙将剩下的精灵果都给装进了收纳袋,并念了个诀,将那精灵果的气味一并去了,省得黑妞闻到了心慌。 收好精灵果的时候,又看到黑妞那一双可怜西西的大眼白。 受不了,就受不了这大眼白。 又从收纳袋里捞了一个出来递给黑妞,自己不吃也罢,也不能让黑妞饿着。 黑妞这个时候却是难得地谦让了一回,说死也不吃,更是命令白虎当着她和二丫的面将那个精灵果给吃得干干净净的才罢休。 眼见着峰顶那一抹夕阳下去了,暮色就隐隐地透了下来。 三小只就打算回昆仑墟主峰,这出来老久了,只怕这个时候,师兄师姐们都炸了锅,到处在找他们呢! 话说这精灵果还真是一个好东东,吃下去立马神清气爽,浑身上下立马就有了力气。 黑妞当下又和白虎各变成一只大鹏鸟,驮了二丫飞离了那迎客峰。 在半空中就遇见一个熟人,正是那妞都顾不得泡就来寻找三小只的元墨师父。 第77章 讨好师文 话说当元墨听说这三小只玩得无聊,居然跑到那昆仑墟的禁地——迎客峰去了。 当下心中急出一身的冷汗,这三小只只怕是小命不保,急齁齁地直奔那迎客峰而去。 希望自己此去还不算晚。 说来也怪,当元墨驾着一朵祥云直直地奔那迎客峰之时,远远地就看见那罩着迎客峰的那团灰蒙蒙的雾气渐渐地散去。 整个迎客峰就呈现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知道这昆化墟的不老峰和那不老河就是美得天下第一的了。 没有想到,这迎客峰如今得以见到真颜,才真正称得上是天下无双的美景之处。 只是,如今这迎客峰生了异象,怕不是什么好事。 后脊背生出一阵又一阵凉意,这三小只怕是凶多吉少。 眼下这美景也木得心情欣赏,脚下的云也跑得快当了些。 却没有跑出去多远,远远的,那迎客峰间越来越近的两只大鹏驮着一妞,不是那三小只还是谁。 心里头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即而来就将一张俊脸拉得跟包黑子的黑脸没有两样。 心里头活动频繁,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们一顿,我就不是这神来宫的掌门。 当下见到三小只,话也不说,转说就朝着昆仑墟主峰急急而去。 三小只知道师父生了气,也不敢吭声,跟在师父的后头,悄没生息,大气也不敢出,就怕师父来一场责罚。 当然,白虎见识过师父生气的样子,那不地动山摇一番,也得脱半层皮。 黑妞气性大,到是木有见识过师父真正的发过脾气,虽说向来不怎么待见自己,也总不拿正眼瞅过自己一回,倒也还木有拿自己怎么样。 黑妞不傻,这是神来峰的大白将师父给震住了。 但心里也害怕,自己这肚子也还饿着呐,若是师父责罚些个别的什么,自己也还受得住。 要是师父罚他们三小只不允许吃那昆仑墟的晚宴,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当下一只黑脑袋里满是想法,就是如何讨得师父的欢心,让师父放过他们。 所以,一行人一落在那昆仑墟的坝坝头,三小只立马乖乖地跟在师父的后面,进了师父的房间。 虽说这次仙界大会来的人之多,但各派的掌门倒都还分得一个单间来住一住,环境也还不错, 外头有些个仙花仙草的庭院,庭院里还有些个假山流水什么的。 小流水里还有些个小金鱼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的。 这要搁在平时,黑妞铁定要趴在那水池的旁边逗半天金鱼的。 只是今天,知道师父头顶着泰山压顶的低气压,所以也就收了那心。 心里面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就后悔答应大白要拜个么子师父,弄得自己半分自由也木得,若是像这金鱼一样自由自在的,不受约束那得多好。 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等这一次仙界大会完事之后,回了那神来宫。 一定要找大白休了这师父,自己一个人去云游四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偶尔来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美,要是二丫觉得行,也跟着一起,两妞仗剑天涯,那不要太美了。 心里想得个美,脸上就有些忘形,嘴也就咧得个开。 一不留神,就笑出了声。 这,白虎就在心里头捏了一把冷汗,这妞是不是傻。 黑妞就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忙闭了嘴,偷摸瞅了一眼师父。 也还好,师父只是白了她一眼,木有说话,径直进了屋。 元墨坐在屋子里那张有着着龙飞凤舞的太师椅上,将一派掌门和一个师父的气派拿捏得相当到位。 也不说话,就拿那威力无比的眼神扫向眼跟前的三小只。 三只倒还老实,个顶个的低眉顺眼的,等着他这一个师父发话受罚。 元墨心里头活动忒频繁,一路上将三小只恨得个牙痒痒的,恨不得抽了他们的筋,拔了他们的骨也不能解气。 都说了,为师睡觉泡妞的时候半分也不能打搅他。 这帮兔崽子们就是看不出眼色儿,屡教屡犯,一天到晚没得个消停的时候儿。 扶了扶已乱如麻的额头。 唉!他元墨君这是招谁惹谁了,前十几万年的好日子是活到头了,要换这么一个黑妞来折磨他。 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与其留着这么一个黑妞在眼跟前,还不如被那火凤凰给绑到那凤凰山来得好。 至少那火七七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当然除了木有自由之外。 不,不,偏偏这自由是他最不能舍弃的,所以接下来的万儿八千年,还得受着这黑妞,直到她大些了,看能不能懂点事,让他少操点心。 莫名觉得他为神来宫的门面担当,自从这黑妞来了之后,活得相当憋屈。 算了,处罚这帮小兔崽子们,下回他们还得犯,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为师已然放弃教导了。 但也不吭声,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也是,这面上看似很平静,心里头早已气得七窍生了烟。 长此以往,怕是要憋出内伤来。 正憋的辛苦,偏偏那不懂事的黑妞就凑了上来。 “师父!”童音稚嫩,知道犯了错,不免有些颤音。 正是这一声师父,让元墨憋得辛苦的内伤给爆发了来。 睁开眼睛,怒目而视。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平日里气性相当大的黑妞,今儿个却是反常得很,自己这么一嗓子吼了出去,那妞居然半步也不曾挪动过。 还十分倔强地站在那边不动。 遂拿正眼瞅了她一回,好家伙,一张黑如锅底的面庞之上,那一双大得有些离谱的眼睛,那眼白里包了一眶呼之欲出的眼泪。 元墨敢打包票,只要那妞眨一下眼皮,那眼泪必定会如下雨似的,哗哗地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那妞的性子他了解,轻易是不会那么做的。 所以眼跟前的黑妞并木有眨眼皮,只是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师……师父,这是我们去那迎客峰上采得的精灵果,听说这是一个好玩意儿,吃了非常之好,你尝一尝。” 第78章 天雷滚滚 黑妞说完,那包了一眶泪水的眼白还十分渴求地瞅了元墨一眼。 白虎知道师父生着气,不敢说话,倒是那白妞二丫和这黑妞一般,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一旁附和道。 “师父,真的好吃,你尝一尝?”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瞅着黑妞手里的精灵果,嘴角隐隐地觉着有哈喇子似的。 哎,此生就见不得女人那一副可怜的模样,虽说平日里觉得这黑妞哪哪都不顺眼,但这要哭不哭的模样还是头回见。 顿觉自己这么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神仙,居然这么跟一个才两百多岁的小屁孩置气,太有失风度了。 遂摆了摆手。 “我不吃,给二丫吧!” 看了看二丫那期盼的眼神,黑妞却是相当执着,黑爪爪捞了那精灵果在自己身上那看不出色儿的衣服上擦了又擦,然后又伸向了元墨。 “师父,咱们师徒九人人手一个,我和二丫刚才已经吃过了。再者这精灵果据说神力相当不错,师父不能错过。” 其实吧!元墨倒不是不稀罕那精灵果,只是那精灵果在那黑妞那黑爪爪手上,肿么都有一种吃不下去的感脚。 更何况,那果子还被黑妞在她那身脏袍子身上噌了又噌,实在难以下咽。 而这妞却是相当执着,平时里看到个吃的,恨不得立刻全部揽到自己个跟前的黑妞,今儿个就像是吃错了药般,一定要让元墨吃下那精灵果。 不得不说,元墨对于那一向就看不惯的黑妞刮目相看了,知道那是个精贵的东西,也懂得孝敬师父。 只是,这……? 还是一旁的白虎,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师父有洁癖,从收纳袋里捞了一颗精灵果放在了元墨的桌子上。 “师父您慢慢享用这精灵果,我们先行退下。” 难得师父不发牛脾气,此时不走更等何时,一面对着二丫的黑妞使了使脸色。 黑妞看师父没有拒绝那果子,也就放下心来,拉着二丫出了师父的房门。 回到弟子们住的房间的时候,那子默师兄正被那子君师姐揪着耳朵在那边训话。 子默师兄一张粉面都给揪得通红通红,但仍然不吭声。 子君师姐口中不停地念叨。 “仙女姐姐们美吗?” 仙女姐姐们当然美啦,子默是一个实在的男人,当然不能违心地说仙女姐姐们不美,所以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子君就更气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子默给疼得嗷嗷叫。 “仙女姐姐们美,那你还跟着我回来作甚,仙女姐姐们给宠得乐不思蜀了吧!” 子默师兄一颗头都给摇成拨浪鼓了,师姐还不打算放过师兄。 黑妞不知道这师姐为何要为难师兄,但她也顾不得问,有好东西要拿出来和师兄师姐们分享,相当兴奋。 一双黑爪爪麻利地从白虎的收纳袋里,将那些个新鲜得不要不要的精灵果子拿了出来,一一分给师兄师姐们。 “给,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灵果子,我们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摘来的,中间还遇着个吃人的臭妖精。” 师兄师姐们看着这一个个鲜艳欲滴的红果子,将信将疑。 黑妞就眨了眨眼白。 “真的,是在那迎客峰上摘下来的,还好那吐雾的妖精被我给揍了回去,再也不吐雾了。” 一旁的白虎拼命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真的。 既然白虎这实诚虎都点了头了,看来不假,这精灵果子可是个好东西,吃了之后,那还不得立马升个飞仙来当当。 一众师兄师姐们就拿了那果子兴奋地跑到那昆仑墟的坝坝头,晚风徐来,一众神来宫弟子们排排坐对着那雾开云散的迎客峰啃起了那精灵果子。 这,好不惬意。 只是眼馋了隔壁的处机山弟子处蓝来了,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骗骗那黑妞,没有想到,那黑妞的运气实在好,居然真的摘到了那精灵果子。 一颗心已然腹黑到了极点,拳头正捏得生疼生疼之际。 眼见着刚才还晚霞满天的昆化墟上空,顿时乌云滚滚而来,将一片灿烂的晚霞给隐藏得半点不剩。 分秒之间,就见那一片乌云压顶而来,直直地往那排排坐的神来宫弟子们头上罩来。 天边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眼见着那雷就要劈了下来。 处蓝心里头暗喜,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精灵果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这报应来了吧,叫雷劈不死你们一个一个作死的玩意儿。 只是,这第一道雷砸下来的时候,神来宫的弟子们仍然安然无恙,好端端地坐在那坝坝头。 处蓝就奇了个怪了,这雷劈哪去了? 西厢那边是各派掌门们居住的地方,其中某间房顶的四个角有四只金龙盘据的地方,此刻正冒起了一股浓浓的青烟,房顶穿了一个大洞。 这一声响雷动静之非常大,惊动了各派掌门。 那昆仑墟掌门玄机真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哪一位仙人,这是开了挂,跑到他这昆仑墟来历劫了。 看来这昆化墟还真的是风水宝地,刚才还正对那迎客峰突然之间变得云淡风轻的景象而惊诧不已。 这,又来了一个历大劫的。 瞧这雷劈得个生猛,只怕是某位掌门是晋升这太上真人的节奏了。 忙在那被劈了一个窟窿的房舍四周立起了一道厚厚的仙障。 虽说这人历劫挑的地方不是很妥当,到底还是这昆仑墟的客人,要是历不过这个劫,灰飞在了这昆化墟之上,传出去之后,怕又是一些好事份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仙障刚好立起来的时候,又一道响雷劈天而下,比刚才还要生猛,立时将那仙障给劈了一个窟窿。 这玄机真人忙将那窟窿给补上,这也才刚补上,又一道响雷劈了下来,又劈开了一个窟窿。 从那窟窿之间,隐隐见着那底下盘腿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仙君。 不是那招桃花的元墨君还是谁? 唉,这神来宫多久不出江湖了,一出江湖居然搞得这么子惊天动地的,这是老天要给这神来宫庆贺么? 当下容不得多想,忙又着急补那仙障。 第79章 晚宴啥时候开 只是这元墨仙君历得不是个普通的劫,而是飞升为太上真人的劫。 这玄机真人当年历这个劫的时候,见识过这劫的厉害,要不是当时昆仑墟的同门师兄师弟们合力立了一道厚实的仙障。 挡了那一百二十多道天雷,只怕这世上再也无有玄机真人这个仙人的存在咯。 所以这个时候,才将将三道雷劈下来,自己个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还好,那各派掌门也不是吃素的,纷纷祭起了仙障,将那元墨君给围得严严实实的。 这厢给弄得手忙脚乱的时候,那昆仑墟的练功坝坝头却又起了异象。 眼见着了一团又一团的黑云罩在那坝坝头,整个昆仑墟犹如身处黑暗世界一般。 玄机真人大叫不妙,这神来宫的弟子是集体开了挂。 一边分身乏术,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那些个门派的掌门也还十分有眼力见儿。 分出一拨前去了那坝坝头,众人拾柴火焰高,纷纷出了力,在那一帮神来宫的弟子们跟前祭起了仙障。 那仙障也才刚刚立起,七八道雷就惊天动地而来。 这阵仗,不摆了。 要说这仙界历个劫,飞个升啥的不也是个稀松平常的事情么? 但这么多人一起历劫却实在是不平常。 那天雷滚滚,一道又一道,半道也不含糊,噼里啪啦地下下来。 一众门派掌门汗津津的,法力都快受不住了的时候,那坝坝上空那一片乌云总算散了去。 再看那元墨的八个徒弟,除了那二丫一个肉眼凡胎之外,通通都浑身散了金光,那金光要有多祥瑞就有多祥瑞。 各个都升了品阶,黑妞与那白虎头顶一道隐隐地光环,正是那灵人独有的特征。 其余一众弟子皆成了飞仙。 就有一些个好事之徒就在心里头打起了算盘,如此一算来,这神来宫的排位不是靠前了么? 心里头怎么那么不爽呢,本来还想在明天的仙界法力比拼上压一压那元墨的锐气,如此一来恐怕得有一些难度了。 一众门派的掌门到底还顾着仙家的体面,纷纷关心了那一帮神来宫的弟子们,见一众小辈们安然无恙也就纷纷回避开了。 这一阵折腾,只等那晚宴快点开起来,吃完了,好好回房休息,养足了精神头,明日还且得有一拼呐。 只是这晚宴怕是一时半会还开不起来。 只见那玄机真人还在那边费力地替元墨仙君补仙障,那天雷还一道又道地往下劈着。 这一百多道天雷一时半会也劈不完,那些个没自己啥事的都回房去休息了。 也有一些个十分例外的,正是那围绕在元墨身边的那些个仙女姐姐们。 一个一个的,脸上挂着忧郁的神情,纷纷为那元墨仙君担忧着呐。 这元墨君要是受不住这天雷灰飞烟灭了,这仙界也就呆得木有半点意思。 放眼整个仙界,谁能有元墨仙君这一副好的皮囊,还有那人见人爱的情商。 只怕这仙界以后的多少万年,都和那一帮讲经论道的老道士一般,没有半点颜色。 所以一众仙女们各顶各的,施了法,在元墨的头顶祭起一片彩云,将那元墨给密密实实地包围住。 这元墨心里头不要太啷里咯啷了,一来这黑妞无意采来的精灵果实在是仙家好仙果,自己这多少万年的真人的,也木有半点要飞升的意思,只是吃了这么一颗果子,就历了这天雷劫,实在是来得太过于容易了。 要说这仙人还有那飞仙之内的劈个雷也算是完事了。 实在是这飞天真人与那太上真人着实不易。 当年自己个由灵仙升这飞天真人之时,也是相当的不容易,正是打入那凡间三十余年,虽说过得也还十分舒畅,到底结局不甚好,招了朵烂桃花,甩都甩不脱。 回来之后,自己就是飞天真人了。 如今这太上真人却是历得相当容易了,只是在这昆仑墟仙家福地,泡了会子妞,吃了个仙果,就遭了雷劈。 二来,这雷劈得也相当惬意,自己只是打坐在这厢房之中。 自然有一众掌门与仙女护着,那天雷却是劈不着自己半分。 其实,还十分闲散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整理整理了衣冠。 一会子那雷劈完了,还得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去见那一众仙女们。 这,不要太人生赢家了。 这黑妞徒弟,以后还得好好地待着她。 这,黑是黑了一点,也爱闯祸了一点。 到底也没有什么大的麻烦,反而是他的一颗福星也不一定。 只是这天雷一百多道,却是相当费时,等得着实有些不耐烦。 下午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着那晚宴的菜式。 这会子,更是饿得个慌。 当然,此时饿的也不只是他一人。 要说这仙界这福地,一众仙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早就生就一副仙风道骨,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 这晚宴也只是联络联络各门派的感情的。 但却是有十分例外的,正是那一帮被元墨给带偏了的神来宫弟子们。 一顿不吃就饿得个慌,更何况那神来宫的师兄师姐们上一顿也木有尝到半点肉沫星子。 玄机真人也真是的,就拿了一些果子与一些白水打发了他们。 这会子早就饿得个慌。 当然更有那黑妞与白虎三小只,虽说在那魔都折腾了一个晚上,那记忆也被那魔君给抹除了,却真真实实地是有头个晚上在那魔都的街面上吃了的。 细算下来,这也是十分经得饿了,有史以来,还木有饿过这么长时间的。 黑妞一双眼白都了无生气了,那白虎,一张白脸也没有了血色。 倒有一个例外的,就是那二丫。 兴许她之前是一个乞儿,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习惯了,这个时候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眼瞅着师父这天雷还劈个没完,黑妞心里那个急啊! 再饿下去,只怕半条命都没得了。 到底是黑妞,这些个事倒是难不住她。 这师父这雷劈不完,怕她所期待的晚宴是开不了场。 但找吃的,向来就是她所擅长的。 第80章 偷吃 以往在神来宫的时候,小白师兄总会留个鸭腿啥的在厨房,怕她饿着。 所以好吃的一定就在厨房里了。 这昆仑墟地盘大,要找到厨房也十分不易,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不管多么不易总能找到。 这一黑一白两个妞是个资深吃货,嗅觉比那狗鼻子还要灵,闻着味就寻到了厨房重地。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昆仑墟虽说是仙家重地,吃饭的人也不多。 但这厨房却是足够大,也够富丽堂皇。 那一个一个菜式也是,简直不摆了。 个个精雕玉琢似的,要样有样,要色儿有色儿,一个一个摆在那大班台之上,只等晚宴一天始,就一道又一道出菜。 那满汉全席也不能比拟,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色香味俱全。 为啥三小只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这厨房重地呢? 只是厨房里一帮厨师早就准备好了美味佳肴,等着晚宴开宴。 只是这外头突然翻起了天雷,昆仑墟是清修这地,好多少万年没有这么热闹了。 更何况那无数道天雷齐下,那场面不要太壮观了。 一帮厨子们闲得无事,当然要去看一看热闹。 当然到底是仙家的厨子,也留了一个烧火的下等弟子看管厨房,堤防什么阿猫阿狗的趁人不在进来偷食。 但那烧火弟子明显不服,不啥你们都能去看热闹,我苦哈哈地烧了半天火,都快将自个儿变成烧火棍了,就不能出去轻松一刻。 这烧火弟子觉得自己自从进得这昆化墟,就木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眼瞅着自己个前面还排着个密密麻麻的师兄们,自己怕是要熬出头来,还不晓得要再过多少万年。 这还不算什么,偏偏那玄机掌门顽固不化,天天的弟子餐里不见得一丝油星子,说修仙之人就得清心寡欲,方能修得仙上仙。 仙你个腿,整得自从自己上得这昆仑墟来之后,就木有一顿是吃饱了的,关健见天地饿着肚子被一帮厨子们使唤来使唤去的。 这漫长的岁月,天天在这灶后头不见天日,怕这修仙之路也难得有天日可见。 当下,捞了一个烤全羊装在包裹里,气冲冲地下山去了。 此处不容爷,自有留容处。 修仙嘛,难道除了它昆仑墟就没有修仙这地了? 主意打得好好的,出去再拜门贴的时候,就说自己是这昆仑墟出来的,说不定还能混个小头目来当一当。 当下啃着羊腿,啷里个啷地愉快地下了山。 所以,在黑妞的带领之下,三小只也顺利地摸到了厨房。 见着这么多好吃的,当然毫不客气,手都不带洗的,拈来就吃。 白虎本来还有些忌惮,但黑妞和二丫都动手了,自己不动手,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再加上自己确实饿了,所以也就毫不客气地动手了。 当然,黑妞的饭量那是见识过的,饿了那么久,当然要吃得更多了。 这妞不傻,专挑好吃的吃,二丫似乎木有什么主见,黑妞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那西厢房的上空那天雷还劈得个起劲。 三小只已然吃撑得挪不动道儿。 那昆仑墟的厨房已然是一片狼藉,木有完整的一道菜一道汤。 全给三小只给祸祸的。 三只不傻,将那些个琼汁玉肴给祸祸完了,趁着那天雷还劈得个起劲,逃离了那案发现场。 也是,吃饱了就食困,回到了弟子房内,三只躺上床就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呼噜。 当然白虎是一个文雅的虎,打呼也只能是那一白一黑的妞。 二重唱,你方虽罢我又登场。 要是换个人在那两妞跟前铁定是睡不着的,但这白虎到底和那妞在神来宫在一起那么几十年了,不听到那妞的呼声,似乎还睡不着咋地。 在那两妞的呼噜声的伴奏之下,已然睡得个安稳。 元墨这厢,那雷劈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终于歇了下来。 昆仑墟上空又是一片月明星稀,朗朗乾坤的样子。 那玄机真人补那仙障已然补得累得个慌,一颗超凡脱俗的心也骂起了娘。 丫的个娘哎,自从多少万年之前当了这昆仑墟的掌门之后,还没有干过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双掌合二为一,调了调气息。 努力装出一副木有啥事的样子,只是那平时里迈得个仙风道骨的双脚,明显有些踉跄。 这,堂堂昆仑墟的掌门,在仙界的实力也是响当当的,万万不能在让那一帮没事就爱乱嚼舌根的瞅出了端倪。 胸中累出那一口老血,到了喉间又隐忍着吞了下去。 对一旁的师兄玄元真人说道。 “师兄,让厨房开宴,别让众仙家等得急了,我回房间休憩片刻。” 赶紧迈了步子回到寝殿,哇拉哇拉地又将那一口老血给吐到了痰盂之中。 打坐在蒲垫之上,半天恢复不得元气。 也是,心里乱着呐。 想这元墨真人,瞅着年纪轻轻地就晋升了太上真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要说自己和那元墨的师父一元真人也算是老仙友了,如今那一元真人也上了天宫位列了神位。 而自己居然还多少万年都木有要晋升的迹象,如今这后生都快后来居上,叫他如何不着急? 心里面就想到了那年去神来宫看这元墨君操练弟子那妖娆的招式。 心下怀疑,难道是自己这许多年以来,修炼的姿势不对? 难道自己一心向道的苦行僧方式,端的是跟不是时代的潮流?还是如今这世风就是如此日下。 那元墨君哪里有半点仙家该有的清心寡欲的风范,向来是荤素都来者不拒的。 当下越想越烦闷,心里就有一股要叫苍天的冲动。 当然,他这一声苍天只能在内心喊一下的。 内心越发喊不出来,越发憋得慌,脖颈子一硬。 NNGT,赶明儿个向那元墨仙君请教几招,说不定这昆仑墟也得如那神来山的弟子一般,来个集体晋升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心里头豁然开朗。 这一开朗,那脑袋就一片清明。 第81章 罪魁祸首 上苍兴许是感念他多少万年以来终于开了窍,居然立时就让玄机真人有一种要飞升的感脚。 昆仑墟那坝坝头,玄元真人正吩咐一帮弟子们摆桌子的摆桌子,端椅子的端椅子。 一帮人眼见着这迟来的晚宴就要开场了,心中那个舒畅。 可厨房里那一帮人这个时候却傻了眼,回到厨房预备将那些精心准备了好久的菜点都端出去的时候。 天,不晓得是上天给了哪个遭千刀的胆子,居然将那些个菜式给糟蹋得木有一样端得出去的。 一干哈儿顿时一个一个的哈撮撮的,傻了眼,完了,这下掌门不得将他们给逐出这昆仑墟,那都算是轻的咯。 再找那烧火的,烧火的连个影子都不见,那灶头的角角那土炕之上,烧火的连铺盖卷儿都卷走了。 心里头顿时明白了八九分,铁定是那烧火的生了怨气,成心要毁了这场晚宴。 一干人等傻了眼,个个盯着主厨的大师兄。 大师兄到底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发了话。 “大家莫慌,这件事跟我们大家莫得着点关系,全是那烧火的责任,回头大家众口一致说是那烧火趁我们不注意之间,就毁了我们精心准备的菜肴。如果还想要这在昆仑墟混下去,就将自个的嘴给管严实了,千万莫要说我们去看热闹了。将那责任都推给那烧火的,反正他现在估摸着也早就下山了,师父死无对证,也拿我们木得办法。” 这,还在那半山腰走得个欢快的烧火的弟子,莫名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才刚下山,莫非是师父还是某位师兄想我了? 想想又觉得莫得可能,那一帮自私的师兄们,平时里对自己喝五喝六的,半分也不会想他。 师父?那更不可能了,自打入得山门来,师父估计就不知道有他这个小透明的存在。 “那,大师兄,这莫得菜了,晚宴咋个开始呢?” 不晓得是哪个多嘴,大师兄就生了气,回了那人一个凛冽的眼神。 是个人都晓得这是个问题,要你多嘴。 “大家,赶快动起手来,咱们师父说过,仙家修仙讲究的就是一个仙家气度。成天大鱼大肉的成何体统,这次要不是师叔玄元真人多嘴。这晚宴要让咱们这么费神么?还好中午的时候还备下了不少仙果,仙露什么的,大家摆个好的盘端出去,也不丢咱们昆仑墟的脸面。” 一干人等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有些个马屁精就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还是大师兄聪明,遇事临危不乱。” 那肥头大耳的大师兄就得意起来。 “你个小子,以为师兄这么年的干饭是白吃的么?” 一干人等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那外头好不容易明朗起来的天空,又变了颜色。 那坝坝头摆桌椅的弟子也就纳了闷,刚才还如圆盘的月亮啥时候又躲到云层里去了? 莫非这月亮之神也打起了瞌睡,偷起了懒? 这,不光是月亮不见了,连星星也躲了起来。 一顶黑云压顶而来,罩在那昆仑墟的上空,顿时伸手不见了五指。 这盏灯的盏灯,上果盘的上果盘。 玄元真人正纳了个闷,下午明明见着厨房里的人准备了那美食。怎么一端上来还是老样式儿? 当下心中一股气升得老高了,娘的个腿的,掌门师兄休息去了,老子说话是不好使怎么的? 正想招那胖厨子来训话之时,眼见着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一道光亮让昆仑墟瞬间如白昼似的敞亮。 却也是如昙花一现,转眼就恢复了原样。 眼见着一道天雷直直地朝着师兄玄机真人的寝殿劈去。 当下也顾不得训人了,也是这胖师兄长得有福气,这也就算是躲过了一劫。 玄元真人到底去迟了步,那一道天雷狠狠地砸了下来,将那玄机真人直接就给轰到了地底五尺之深,整个人给轰得面目全非,漆黑的一团。 玄元真人忙祭了仙障帮师兄给挡了。 但这玄机真人历的这天雷可不一般,历得好了那就是一个次仙。 这要是历得不好,哼哼,你懂得的,这世上恐怕再也无有玄机真人的存在了。 这雷也实在是厉害,这轰的一声,整个昆仑墟都给震了三震。 但就是这么个震法也木有将那东厢房内的三小只给吵醒。 这春眠不觉晓,更何况这是吃饭了喝足之后睡的觉,断然没有醒来的道理。 当然,也真是难得醒来,因为,这三只将那几大壶果酒给喝得个精光,以为那就是一种饭后饮料。 殊不知那果酒后劲却是强劲得很,三小只醉得个不醒人事。 这雷怕不是这玄元真人的仙障就能罩得住的,那七大门,八大派的,就连门口看大门的昆仑弟子的法力都使了出来,终于勉强算是将将能将那天雷给稳住了。 但稍不留神,就这里劈出个窟窿,那里劈出个洞来。 一众人补窟窿的,补洞的补洞。 这一阵折腾,居然就从入夜时分给混战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时分,那昆仑墟终于重见了天日,那朵罩在昆仑墟头上的那朵黑云终于舍得挪了脚步,悄没生息地飘走了。 这天雷究竟劈了多少道,没有人顾得上数来着。 都顾着补洞呐,稍不留神,一道雷就如那哈雷慧心的尾巴似的扫到了坑里的玄机真人身上。 那玄机真人的头上就不晓得冒了多少次烟,好在有一帮仙人立起来的被那天雷给劈得千疮百孔的仙障。 否则,这玄机真人的仙路怕是就此打住了。 那天空现了原色的时候,众人将那玄机真人从那坑里捞出来的时候。 那玄机真人哪还有平时里那一副清高的样子,活脱脱的如一块黑炭。 玄机真人奄奄一息地样子,还挣扎着要向一众仙友们道谢。 也是,如果没有这么多法力尚可的仙友正好聚在了一起,只怕自己早就被那天雷给劈成烟灰咯。 心里头一万分的万幸。 仙友们忙将那玄机真人给弄到了隔壁偏殿,这雷也真是的,破坏性也忒强了点。 肿么就喜欢将房子给劈个洞泥? 第82章 斗法大赛 这天宫的雷神估计觉得这差使当得不值当,见天的要劈雷,都没工夫练那个霹雳功来着,所以这雷就也劈得有些敷衍。 有时多了,有时少了,有时力道重了,有时力道轻了,全凭心情。 倒霉的就犹如这玄机真人似的,那雷劈得个完全没有章法,前儿个才落下来,又一道紧挨着又下来,而且那力道也相当重。 有时候半天也不来一道,叫一帮人心揪得那个慌,犹如万只猫爪在挠似的。 也是,这昆仑墟今儿个开了挂,那雷劈个没完。 雷神也就劈得个烦,越是最后越是想骂娘,那雷就劈得随意了一些。 这雷劫总算是完了,众仙人也顾不得什么晚宴还是早宴的,纷纷打着哈欠休息去了。 这昆仑墟掌门给雷劈成了那个样子,怕这斗法大赛得延后了。 这昆仑墟的白天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静过,不管是外来的,还是本门弟子,皆梦了周公。 当然也有个别不和谐的声音,譬如打个屁,响个呼什么的? 这都是从那神来宫弟子房舍里传出来的。 一众师姐们给熏得睡不着觉,师兄们就绅士的将房间让给师姐们。 然后一溜靠在墙角睡了。 这一场天雷风波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三小只偷吃菜的事情也非常庆幸的没有被发现。 一众厨师们因为掌门历劫历得恰是时候,所以闯下的大祸也没有人关心。 到底心里还有半分愧疚,接下来将一众仙人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到底这斗法大赛是仙界每百年大会的重头戏,也不能因为玄机真人历了个劫就不斗这个法了。 第三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一大早,那昆仑墟的坝坝头就摆好了擂台。 玄机真人不愧是老一派敬业的典范,颤颤巍巍地上了擂台。 远远的见着,只见黑黑的一团立在那擂台的中央,他要不出声,不晓得哪里矗着一个人。 其实这玄机真人还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上台拢共就讲了一句话,而且那声音也还不大,完全被台下闹哄哄的人潮声给淹没了。 “下面,我宣布斗法大赛开始。” 这一声喊出去之后,台下还闹哄哄的一团。 也不怪那些个人,一来人多,二来,那黑成那样的玄机真人与那擂台的幕布一个色儿,谁也木有瞧出那里站了一个人儿。 到是那玄元真人不比师兄玄机真人那么磨唧,也是一个火暴脾气。 待得那玄机真人下来之后,吩咐弟子去敲响了那口大钟。 这钟到底是上古时期的好神器,那声音响彻起来,昆仑墟方圆千里都听得见。 所以也就震住了那台下一干乱哄哄的人群。 待得那群人静下来的时候,玄元真人就操起他那深厚的男中音宣布斗法大会开始。 也斗法大会也才开始木有多久,台下一群人又闹哄哄起来。 也是,那些个在台上斗法的弟子们,斗得个兴起,其实也还真木有什么看头。 多少百年以来,都是如此无趣。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个招式,也木有什么新的花样。 得胜的也是那些个仙级比较高的弟子们,那一干弟子们的门派也是在仙界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至于这有没有什么内幕,或者什么猫腻还真不得知。 一众仙女姐姐们对那个不关心,她们本来就是奔元墨君而来的。 如今元墨经过昨晚飞升为太上真人了,那一股祥瑞之气罩得他更加的迷人,顿时将仙女姐姐们给弄得五迷三倒的,纷纷地往神来宫的台位前凑。 今儿个玄机真人确实徇了私,见识过昨晚神来山一众弟子们的天雷劫,就想着等斗法大会结束之后向元墨仙君讨教一二,所以这神来宫的台面也就摆在了那显眼的位置。 这么一来,那台上斗法的场面无论怎么斗得个兴起,却远不及神来宫的台面前热闹。 直到这神来宫的弟子们上了台,大师兄带着师弟师妹们往那台上一站,男的俊,女的美。 还没有斗,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要说这冤家路窄,偏偏跟神来宫斗法的却是那处机山。 这处机山大弟子处蓝早就跃跃欲试,以为昨儿个将那三小只骗去了迎客峰,能将那神来宫团灭了,却不得如愿。 早就憋了一口恶气不出,实在是憋得慌。 今儿个就要光明正大地将教训教训那一帮傲气的神来宫弟子们。 这黑妞一看那处蓝上了擂台,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呼之欲出,早就觉得那处蓝头顶上顶了一颗地鼠的头不拍他两下手心就痒得个慌。 偏偏神来宫所有的弟子都排上位了,就没她和二丫两个妞啥事。 黑妞万分的不服气,到底还是听师父的,记得白虎说过,出得门来万事都要听师父的。 虽说自己以往也并没有听师父多少话,但却隐隐觉得白虎说得有理。 这元墨并没有将黑妞排上位,是因为不晓得她那吓人的实力。 只知道那妞对吃的感兴趣,能够连升了三级也只是她的运气比一般人好些罢了。 要论斗法,只怕那妞连斗法是个么子玩意也搞不懂。 当下怕那妞一时冲动再惹出个么子事情来,招手叫了一个昆仑墟添茶倒水,弄点心的弟子来,弄了些个吃的摆在那两个妞的面前。 果然,还是师父了解徒弟。 两妞愉快地吃起了眼跟前的好吃的,此刻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打搅不了两妞吃东西。 包括那台上那些个弟子们,斗法斗得个眼花缭乱,风起云涌的,半点也没有影响到两妞的食欲。 也还别说,这处机山的处蓝心眼虽小得不能再小,但那斗起法来却是还有两把刷子。 神来宫四师兄和五师姐先后败在了那处蓝的手下。 那处蓝越发的得意起来,拿了把灰不溜秋的剑站在那擂台的中央,以一种万分挑衅的眼神瞅着神来山的弟子们。 三师姐是个急性子,荣誉感特别强烈,此时看到神来山的弟子们落了下风如何了得? 看了看师父,师父对这些个到是一点都不再意,一张嘴都快笑烂了。 第83章 耍流氓 眼巴巴地瞅着某位仙女姐姐的纤纤玉手里拿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要来个男女双双啃桃子,哪里得出空来管自己门下的弟子是赢还是输? 三师姐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提了手中三师姐家祖传的大刀就窜上了台。 也不打招呼,抡起个大刀就往那处蓝的头上呼。 要说这三师姐长得个花容月貌的,性子却半分木有个女孩子样。 性子急,脑子也不懂得转弯。 就这刀法也是耍得跟她的性子一样的直,才和那处蓝过了几招而已,处蓝已经发现了她这刀法的破绽。 十招之内,那处蓝就妥妥地将那三师姐的小蛮腰给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三师姐一张白脸给憋得个通红通红的,也木有挣脱。 那处蓝眼见着一个如花似女的姑娘搂在自己的怀中,心中好不惬意。 看了老三一张似怒非怒,似羞非羞的女娇娥的脸,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出口难免轻狂。 “美人这是舍不得我这怀抱,不如跟我回处机山和我做个露水夫妻如何?” 三师姐这一个黄花大闺女,如何由得这处蓝如此轻薄,当下又羞又怒。 奈何自己的那点本事远不及自己那火爆的脾气来得凶猛。 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当下整个身子都被那处蓝给制住动弹不得,处蓝那得意的笑声不要太放肆了。 台下一众看热门不嫌事大的观众们就起了哄。 尤其是那处机山的弟子们,更是无法无天,直接起哄叫大师兄与那三师姐直接就在那擂台上拜上堂,晚上一干人等就可以闹洞房了。 这处机山的风气可真不好,也是的,有那么个度基掌门在,还能陪养出个什么货色的弟子来。 三师姐就气得七窍生了烟,法力斗不过这处蓝,耍耍嘴皮子总行吧。 当下就将那处蓝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处蓝,你上杀千刀的,快点放了你姑奶奶,不然老娘挖了你家祖坟,捣了你家老窝,跟你没完。” 处蓝脸皮比那城墙倒拐还厚。 “嘿嘿!妞,别乱了辈份,你要是姑奶奶,那我不是姑爷爷了么?就喜欢你跟我没完。最好一辈子赖定我就更完美了。” 娘的,就怕遇到这么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横竖拿他没有个办法。 按理说,这个时候处蓝占得了先机,与那老三分出了胜负,就应该松了手。 可今天这处蓝到手的东西怎么肯轻易就放了手,话说这神来山的三师姐自打在这昆仑墟遇见之后,就心心念念的,如今不乘机揩点油如何对得起自己那一颗蠢蠢欲动的春心?当然不放手。 再加上底下一帮师弟们起了哄,更加让他色胆丛生,越生越茂盛。 当下俯下了头,一张油腻腻地嘴就要往那三师姐的白花花的脸蛋上了呼去。 三师姐想叫苍天也木有用,这一世清白就要毁在这登徒子手上了。 意料中那油腻腻的嘴却是没有呼上来,下一秒就觉得身子一轻,脱离了那处蓝的禁锢。 睁开眼一看,那处蓝正抱着某个敏感部位在那擂台上打起了滚,一边滚一边哀号。 再瞅那擂台的中央,已然立着一个黑妞,这不是那小师妹还有谁? 没有想到,关键的时候,还是这平日里不咋受人待见的妞解了自己的围。 眼见着黑妞操起个黑爪爪,就往那处蓝身上呼。 边呼边起劲的乍呼。 “叫你欺负我师姐,叫你再欺负我师姐,我让你一辈子都是处男。” 这三师姐立马就热泪盈了眶,都说患难见了真情,还是这平日里只管吃的黑妞实诚。 再看看台下,那四师弟与五师妹正自顾不瑕疗着伤。 再看那大师兄与那师父元墨有得一拼,此时正拼了命地讨好二师姐呢,哪里有空管她们? 话说这黑妞也才活了两百多年,哪里懂得个什么处男是什么的。 还不是正和那二丫在那边吃那些个要有颜有颜,要有味有味的点心。 吃得个满嘴都是点心沫子,当然也不晓得擂台之上,咱家神来山占了下风,便宜了那处机山的处蓝。 只是喝个水的工夫,耳朵边猛得进了一个声音,是五师姐虚弱的声音。 “唉,要我是三师姐,我就朝着那处蓝的命根子来一脚,保管他这一辈子就人如其名,永远是一个处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也是这黑妞对于那处蓝就记下了仇,昨儿个不光要跟她这个小孩子抢凳子不说,他师父还讹了元墨师父五十金。 此时一听得处蓝欺负了三师姐,如何能忍受得了。 一抹嘴角的点心沫子,此时就是那二十七重天上来的点心也勾不起她的兴趣来了。 眼见着那台子上处蓝对着三师姐耍起了流氓。 娘的,就不喜欢这些个男人,有事没事地对女人耍流氓。 就问了五师姐。 “师姐,命根子是个什么玩意,在何处?” 五师姐本来一张惨白的脸蓦然之间变得绯红,扭捏了两句。 “一边去,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 到是那二丫长年在外乞讨,走南闯北的,男人的命根子也听说过。 嘴里包着一包点心含糊不清附在黑妞的耳朵边上嘀咕了一阵。 好半天,这黑妞也才弄明白了。 待她弄明白之后,半秒钟也木有耽搁。 眼见着一道黑影飞身上了台,二放不说,抬起脚脚使命就朝着那处蓝的敏感部位踢了下去。 半点余力也没有留。 那处蓝立刻被踢飞到了擂台边边上的挡板之上,又给弹了回来。 黑妞集了一脑门的气,此时不发更待何时,将那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处蓝一手给提拉了起来。 又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爪起爪落。 这妞也是地鼠拍习惯了,又使命将那处蓝往地上呼。 这一掌一掌的,立刻将那处蓝给呼得人事不醒,那擂台也呼了一个大坑。 玄元真人一见大事不妙,这黑妞照此拍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连忙上台给挡了下来。 再看那坑中的处蓝,只剩一个脑袋瓜在坑沿之上。 整个脑袋都肿成了一个大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扮相不要太难看了。 第84章 不服来战 这个时候,黑妞也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大家也就当是一个初入江湖,不大懂事的一个小黑妞。 都知道昨儿个这处蓝与黑妞有过节,只当是小孩子记了仇,也并没有拿那黑妞那变态的实力当一回事。 处蓝被处机山的弟子们给抬了下去,处机山掌门度基一张脸都给黑成了锅底。 抬眼瞅了瞅那还身在花丛中,毫不知情这擂台之上发生了么子事情的元墨。 只是此时与昨儿个还不大一样,到底昨儿个他处机山大弟子处蓝有理可寻,所以他才毫不客气地要向那元墨要那一百金的赔偿金。 只是今儿个,这是在擂台之上的斗法大赛,自家首席大弟子虽说一开始那实力不容小觑,但最后到底是输在那黑妞的爪爪之下。 当然,度基对于黑妞的实力并不认同,那耍起来完全没有章法的拳法,完全就是小孩子耍脾气时的一阵胡乱的拳脚。 自家处蓝晕在那妞的黑爪爪之下,一方面是处蓝轻敌了。另一方面是这黑妞使的是偷袭之法,多多少少含有运气的成分在内。 到底是斗法大赛,愿赌服输。 这一口闷气回头再找个茬找那元墨给讨要回来。 这也真是有其小器的师父必有小器的徒弟,这不入流的处机山师徒还真的是蛇鼠一窝了。 这台下也有那么一些观战的人,大概也与那度基有同样的想法。 瞅那神来山的大弟子们都败在那处蓝的手下,偏偏这么一个黑妞上得台来,分秒之间就将那处蓝给拍晕了。 不是那处蓝让着那小妞,就是多多少少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对于这黑妞的实力也不抱多大的希望,这些人中间也包括那神来宫的师兄师姐们。 就连那十分感激黑妞拔刀相助的三师姐也是这样一个想法。 只怕这黑妞下一轮必定会败在某仙山的某位弟子之手。 然而…… 事实并非如此。 接下来,这黑妞一路所向披靡,那实力之变态。 一开始也是毫无章法的乱舞,再后来,越舞越觉得得心应手。 再加上那台下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让黑妞一颗心膨胀得不要不要的。 努力在心里头将师父教的那些个招式,一一地耍了出来。 越耍越觉得顺手,左一拳,右一掌的。 不一会儿,那擂台之上,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 合着全是那妞将对手一个一个的当了那地鼠,拍到了那些个坑里。 那些个被拍晕的对手一个又一个地被抬了下去,将那玄元真人给忙得手忙脚乱的。 那厢才刚吩咐人抬下去一个,这台上又一个被那黑妞呼到了那坑里。 黑妞一看这架势,这实力似乎无人能敌。 一面心里头骄傲万分,一面就觉得那些个看起来人模人样,仙气飘飘的对手们。 却是一个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当下霸气外露,黑爪爪叉了腰,那童音特响亮。 “还有不服的么?通通上来,省得一个一个地打得累,打完了早点收工,好吃饭。” 这口气,难道是要替那神来宫长脸的么? 底下偏就有那些个没有瞧出黑妞那变态的实力的后生。 一个一个地到底是年青气盛,撸了袖子,奔到了台上。 此时也顾不得那劳什子面子,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全然顾不得了。 谁让那妞那么狂妄呢,不灭灭那黑妞的威风。 不然以为这仙界还只有她小小的神来山称霸这仙界了,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那些个掌门师父啥的,倒是瞅出了门道,知道这黑妞不好惹,纷纷劝阻门下的弟子少去招惹那妞,省得丢脸丢大了。 有些个弟子听话没上得了台,有些个弟子不,正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唉,也是太不自量力了些。 这一群年青后生一窝蜂的涌上了擂台,拳脚还木有施展开来。 台底下的观众们,眼神也还没有眨得过来。 片刻之后,台上又只剩下那黑妞一人抱拳,傲娇地站在那台上。 瞅那大眼白,似乎在向台底下的一帮人喊话。 “还有不服的么,不服再来战。” 台下一干人等,再也木有哪个脑壳进了星星,哈撮撮地往那台上闯。 一片寂静。 这厢元墨才惊觉这斗法大会的气氛不大一样,回过神来之后,才明白,这黑妞又闯祸了。 当下,努力撇开身边的一众仙女姐姐们,奔到了台上。 双手作了一个揖。 “众仙家原谅在下小徒弟不懂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大大多多海涵。” 一旁的黑妞不干了,她哪里有不懂事了?刚才师姐受那处蓝欺负的时候,这不师父的不出面也就罢了。 合着自己替师姐出了头,还有错了? 这黑妞的小脑袋瓜子转不弯来,狠狠地瞪了元墨一眼,给元墨瞅得心里一阵一阵寒意。 到是玄元真人识得大体,这黑妞的实力全程他都看在眼里,这年青一辈的斗法大赛之中,这黑妞理所当然是魁首。 当下接下元墨的话题。 “元墨仙君太谦虚了,这千年以来神来山不曾参加这百年大会,没有想到实力还是不减当年。这斗法大赛的桂冠理所当然由神来宫取得。” 元墨懵了圈,自己不过是泡了一会子仙女妹妹,这桂冠就花落在了神来宫的头上,未免也太草率了一些。 正想还推辞一番的,底下一众仙友们纷纷拍手赞同。 也是,如果这元墨君不收了这个场,如果这斗法大赛再比下去,只怕一帮老家伙们都得败在妞的手底下,所以眼下见好就收,以免丢人丢大发了。 这众望所归,元墨君也不推辞,接了那百年大赛年青一组的桂冠。 元墨以为接下来,各派掌门之间还要继续切磋切磋。 哪里晓得各派掌门见识过神来宫一个才二百多岁的小黑妞这实力都这么变态。 就不晓得这元墨君千年不出山,这一出山指不定藏着什么大招呢。 只怕到时候,将众门派打得个落花流水,这不光是丢了脸面,将多少万年各门派集下来的仙面给丢尽了,那可就耍大发了。 第85章 教学 所以识实务者为俊杰。 也不晓得是哪个开了头,说这百年大会本来是众仙友们联络感情的。 动起手来未免伤了和气,还是将那众掌门之间切磋技艺之事免了罢了。 这一人开了头,一众人等皆附和赞同。 这场面不晓得有多祥和了,玄元真人点了点头,这才是有仙家的祥瑞之气嘛,何故要斗得个你死我活的。 这元墨本来就无心那斗法大赛,此时更觉得省了事,也不耽误他泡仙女妹妹。 也就乐得屁颠屁颠地下了台,至于黑妞,只要没有让他花钱,也没有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由着她去好了。 也才刚下得台,那玄元真人就追了过来。 说是那玄机掌门数年前去神来宫,见识过元墨仙君带领弟子们练功之法别俱一格,今日这斗法大赛取消了,不如请神来宫的弟子们上台表演表演。 这一来给大会助助兴,二来也让其它各派学习学习,交流交流。 这元墨心里头乐开了花,看来这一次来参加百年大会,虽说这黑妞引起了好多个小插曲,但都还是有惊无险,相反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反正也不要他出么子力,一招手吩咐子默带着师弟师妹们上台表演表演。 子默领命,带着神来山的八个弟子上了台。 先来一曲脍炙人口的《小桃子》,再来一曲摇滚乐《烧火棍》。 一个一个新奇的广场舞就在那昆化墟的擂台上舞开了。 当然,这广场舞的魅力也不仅仅局限于那21世纪。 如今在这仙界之昆仑墟之上,那魅力也同样毫不逊色。 先是那一帮美得惊人的仙女姐姐受到了这些神曲的感染,通通挥了那仙气飘飘的衣袖,跟着那神曲的节奏舞开了。 那一帮后生们看那些个神仙姐姐们舞得个眼花缭乱,那场面不要太美了。 也开始跟在那些个仙女姐姐们的身后,扭扭捏捏地扭起了屁股。 都说了这广场舞的魅力相当感染人。 接下来,在这昆仑墟之上。 烧饭的厨子,山门前看门的,还是那伺弄花草的。 总之,是个人都在那昆仑墟的坝坝头舞开了。 当然,这舞姿也是,没得法形容。 也不晓得以群魔乱舞四个字来形容恰不恰当? 总之,那场景,是一片欢腾的气象。 和在那神来宫之上一般,不光是个人都跟着舞了起来。 那被雷劈得走不动道儿的玄机真人,哦不,如今得称他为玄机仙人了。 也在弟子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坝坝头,拄了个拐棍也跟着扭起了屁股。 这,当初这玄机仙人上那神来山观摩的时候,就觉得这广场舞有伤风化。 如今总算是开了窍,觉着这神来宫弟子那变态的实力想必与这广场舞有关,所以就强烈要求玄元师弟加了这么一个节目。 一来看能不能偷个师学个艺啥的,二来也让同仁们见识见识这广场舞。 到底这玄机仙人还没有私心,觉得可以发扬这仙家风范的事情,还得多多推广。 一时间,昆仑山上,稍微有些个灵气的动物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爱好钻个洞洞的。 与那神来山的动物们一般,齐聚在那广场周围,扭屁股地扭屁股,扭腰的扭腰。 没腰的就扭个尾巴毛,挥个爪爪什么的。 那场面之辉煌,之壮观。 弄得个昆仑墟上空的那一朵朵彩云心里痒痒的,纷纷落了下来,绕着那昆仑墟转起了圈圈。 本来这一天,这广场舞舞完之后,这百年大会就该收场了。 仙家各门派就方哪来的回哪去了。 偏偏就是这广场舞的魔力四射,舞起来就没完没了,一曲罢了,某门派从掌门到弟子们就觉得不大尽兴,要求再来几曲。 元墨一高兴,在那一众仙女姐姐们眼跟前也就有了面子,一挥手允了。 没想到,这接下去就没完没了。 答应了这门派,那门派也就有了要求。 这,从白天舞到了晚上。 玄机真人吩咐将昨儿个没有摆上来的晚宴摆了上来。 晚宴尽兴之后,就着天空那一轮圆月,广场舞又舞上了。 娘的,这舞起来,还真没完没了。 那些个门派,就恨不得不眠不休,也得将那广场舞的精髓给学到位了。 元墨一开始那兴奋劲儿也给挥洒得无影无踪了。 好在,身边总有仙女陪着。 要不,还不得无聊死哇。 元墨到是轻闲,只需要动个嘴。 可苦了手底下一帮弟子们,那广场舞挥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还得舞着。 谁让师父答应了人家了呢。 当然,这黑妞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那前头几十年,在那神来宫将这广场舞给舞得够够的了。 本来以为这回跟着师父出来游个山,玩个水啥的。 可以歇两天的,木有想到,这舞起来还没完没了的,白天舞,晚上舞,连睡个觉都木得工夫。 某个晚上,黑妞就罢了工,吃饱饭之后,就回了房睡觉去了。 任凭白虎去请了好多遍就是不起来,这二丫虽说将那广场舞给学得八九不离十,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哪里经得起这么个折腾法,也和那黑妞一样摆了工。 缺了那黑妞与二丫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那黑妞站在队伍中间也是一道不大协调的风景。 可师兄师姐们虽说个个是仙胎,也经不住这没日没夜的折腾。 元墨泡仙女当然木有瞧出来这有什么不妥当的,还是大师兄子默体恤师弟师妹们辛苦。 抖了胆向师父提了建议,由一帮弟子们轮流着来教学。 元墨考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这,光干活不收钱的勾当还是不要太卖力来得好,别到时将一帮弟子们给折腾趴下了。 第二日,黑妞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看到三师姐还在那坝坝头辛苦地教学。 关键那底下学得个起劲的,还是那处机山的弟子。 尤其是那前儿个被自己拍晕了的处蓝,他此时正站在师姐身后,顶着一张欠揍的脸舞得个起劲。 黑妞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朝着处蓝就挥舞了黑爪爪。 丫丫地个呸,是前儿个没将你那命根子废彻底还是怎么的,怎么还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熊样子? 还好三师姐眼尖,瞧着这黑妞不得劲,及时转身抓住了黑妞的爪爪。 第86章 涨学费 这处蓝心里头琢磨着,虽说自己心眼小了些,但也不至于你时刻要废了我这命根子的那个劲头。 这,知道这非洲大陆来的妞实力相当变态,而且也不晓得她那变态的实力啥时会抽了风,要使出来耍一耍。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到底这处蓝心眼子不大,心里暗暗较了劲。 妞,你等着,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得我哪一日也修炼得个变态的实力,再来一雪前耻,顺便将那三师姐给捞回处机山蹂躏蹂躏,折磨折磨。 想想这这黑妞差点将他命根子给报废了,心中就恨得咬牙切齿。 不,有朝一日,不踏平那神来山,他就不叫处蓝。 当然,眼下还得憋屈着。 这不,听得说跳这广场舞胜过百年苦修吗?所以也就放下身段来跳上一跳,指不定能学得个一招半式精髓。 顺便再一睹这神来宫三师姐的风采。 只要没有这黑妞在,一切都还不错。 话说,这处蓝有没有顿悟得这广场舞的精髓没有人知道。 某一天,元墨和弟子们在一起吃饭的工夫,无意之间听得黑妞嘀咕了一句。 “三师姐,以后跳那广场舞的时候不要太卖力了,又不给咱们钱,差不多就得了。特别是那处机山的,先前还讹了咱师父五十金呐。”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元墨一拍大脑。 指使子默先暂停教导那广场舞,先让那些个门派一一登记,如果愿意继续学的,对不起,先教上学费来。 元墨心里盘算着,这回出来,光在那黑妞身上就折了三百金,如今正是找补回来的大好时机。 也是,想当年自己个可是投资精英,哪一次投资不是几千万,几个亿往回赚的? 回到这仙界多少年,怕是将那赚钱的脑子都给弄锈逗了还是咋的,亏得黑妞提醒了。 那些个豪气的门派当场交了学费,在那坝坝欢快地舞上了。 那些个抠门的门派就在那坝坝边上,琢磨着如何偷个师啥的。 元墨就在那坝坝周围设了结界,里头的可以看得见外面,外面却实实在在丁点也瞧不着。 逼得那些个抠门的掌门,将那牙都快咬断了,实在是憋不住,就怕不学这广场舞,这以后还不得落后了? 憋不过,也抠抠嗦嗦地交了学费。 最后来交学费的是那处机山的掌门度基,这也是他琢磨了一个晚上没睡觉得出来的结果。 早说自己十分不待见那元墨,但架不住那一帮仙家们帮元墨打了广告。 说那广场舞不光使人青春常驻,舞了那个玩意,男的是越来越俊,女的是越来越美。 别的不说,就看那神来山的一干人等,从师父到弟子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粉妆玉琢似的? 这美颜就不说了,关键是那广场舞还能提升修为,简直就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练了那个广场舞,修为就噌噌地往上升。 这,神来山的一众弟子们就是见证。 话说这神来山开门收徒也才短短地几十年,瞧瞧那满门派的仙人。 这广场舞被一帮人吹嘘得上了天,度基觉着此时不交钱学一学,怕是以后没得那个机会。 咬了咬牙,揣了金子就来到了报名的摊位前。 元墨也真是黑,不就教个广场舞么,居然要收费五十金。 到底别的门派都教了,从收纳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掏了五十金出来。 又在手心里攥了好久,都快攥出水来了,终于伸了出去。 也是他运气不好,这个时候偏偏大师兄方便去了。 留下黑妞与二丫在桌子旁边无聊地吃果子。 黑妞眼白一挑,看到面前是那讨厌的处机山掌门。 本来想替师父做主,将他直接给撵了回去。 教他跳舞,还不如教那峰前的大雕跳舞呐。 但一想,大人的世界小孩不懂,这师父铁定又会怪罪自己不懂事。 遂接下了那钱,数了数,才五十金。 也才刚好够那天这度基讹师父的五十金,学费当然得另交了。 当下眨了一下眼白,万分真诚地对度基掌门说道。 “掌门,您来迟了,师父说过,这学费涨价了,得要一百金,您这怕是不够。” 度基不信,那会子隔壁的方丈派掌门才交了钱,亲口听他说的学费是五十金。 “度基掌门有所不知,这报名的人太多了,也就在刚才,师父才交待过了,说师姐师兄们教得辛苦,涨点学费也正常。” 这,凭空多出来五十金,这抠门的度基掌门如何甘心,当下就要找那元墨问个清楚。 元墨看那度基扭扭捏捏讲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他要讲的是什么? 也大概明白了是那黑妞的意思,虽说黑妞鲁莽了一点,但此举也正合吾意。 心下想道,这黑妞还真不愧和他有师徒之缘。 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与他还真有点相像,当下将那姿态拿捏得相当到位。 “这个嘛,度基仙友,这学费涨价虽说是我允许了的,但实实在在是底下一帮弟子们的意思,实在是最近他们教得辛苦,为师也不忍心看着一帮弟子们辛苦,所以还请仙友谅解。” 度基虽说心眼小,而且又抠门,但不傻。 从元墨的话里字间听出来了,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玩踢球游戏呐。 回了房间,生了半天闷气。 长叹了一口气,唉!谁让人家现在牛上了呢。 又从那收纳袋里抠抠嗦嗦地摸出五十金来,当他将那五十金交给神来山大弟子子默的手中之时。 那一副样子,就好像要了他的命根子一般,子默拽了半天也木有让那度基松了手。 “这,度基掌门?” 还是不松手。 一旁的黑妞发了彪,也不怪她力气大,一把将那将着五十金的袋子从度基掌门手中给拿了下来。 度基还眼巴巴地看着子默将那五十金装进了那收纳袋里,半晌也挪不动身子。 子默给他瞅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这,请问掌门?您若是觉得不想交这学费的话,我可以退还给您。” 度基眼前一亮,瞬间黯淡了下来。 “不,没有那个意思,还请子默君尽快安排给我门下弟子授课。” 子默作了一个揖。 “掌门请放心,既然收了学费,咱定当尽心授课。” 第87章 区别对待 度基终于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这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一个墙根。 “三师姐,你说师父也太区别对待了吧!为嘛那些仙女姐姐们要跳那广场舞,师父一律不收费,还要手把手地亲自教呢?” “傻师妹,你是真傻,还是脑门不开窍?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不是咱们做弟子应该议论的。” 五师妹禁了声。 这,度基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给碎成渣了,肿么觉得更加闷得个慌了呢? 度基掌门多交了五十金心里头当然不舒服。 吩咐手底下弟子们,拼着一张脸不要了,也得比其它门派的弟子多学一些,不然对不起他咬牙切齿多交的那五十金。 到底元墨君也没有对处机山区别对待,对于度基掌门见天地在他眼跟前叨咕个没完,影响元墨对一帮仙女们手把手地教学。 元墨被这厚脸皮的度基给叨咕得烦了,知道他是个么子意思,吩咐子默给那处机山的弟子们多将那广场舞扭两遍。 度基才将他那酸溜溜的身躯从元墨眼跟前闪开,还了元墨一个清静。 到底这昆仑墟多少年以来都是清修之地,各派掌门虽说对于元墨仙君这独创的广场舞十分感兴趣。 却也不能总赖在这昆仑墟不走吧!瞧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估计不出几日就得将这昆仑墟给弄得招架不住了。 这一点,从那玄元真人额头上那一几道日渐深沉的抬头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元墨也觉得长此下去不是个办法,掂了掂鼓囊囊的收纳袋。 这金子挣得足足的,是时候收手了。 当下就在那坝坝头对一众仙友们说道。 “这段时间幸得各位仙友的抬举,让元墨有了献丑的机会。至此,这广场舞的教学任务也就告一个段落。仙友们如果还有什么想法,他日说一声,元墨一定派弟子们亲自登门教学。” 也是,收了人家的钱钱,来个售后服务也是应当的。 各门派陆陆续续地撤走了,各派的仙女姐姐们虽说对于元墨万分地舍不得,却也总不能在这昆化墟没完没了地呆下去。 最后也实在是找不着赖在这昆仑墟的借口了,也只得念念不舍地走了。 走之时,还挨个上那元墨的临时住所去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元墨一定要挑个好的日子邀着去那神来山一聚。 元墨笑眯眯地都答应了。 眼见着仙女们都走了,元墨觉得在这昆仑墟成天看着玄机仙人那被雷劈得黑不溜秋的黑脸,实在是木有半点意思。 遂向玄机真人请辞,大意是在这昆仑墟呆得时日也太久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玄机仙人却十分顽固,就是不松口。 非得要求元墨在这昆仑墟多呆上些时日,那一种执着的劲头,元墨是看明白了。 这玄机仙人莫不是以为他这神来山掌门当得是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诀窍。 当下苦着一张脸对玄机仙人说道。 “其实这掌门当得还真没有啥诀窍,如果您硬觉得有诀窍的话,那也许就只能是一个字。” 玄机仙人一张黑脸上只见着那眼白闪了一道光。 “哪个字?” 元墨就叹了一口气。 “唉,说来您也许还不相信,其实那就是一个“懒”字。” 玄机仙人就一万分地不相信,元墨也拿他没有办法,看在这玄机仙人在他历劫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他立仙障,补仙障的份上。 就让子默带着师弟师妹们领着那昆仑墟的一帮弟子们在那坝坝头见天地舞那广场舞。 其间,子君和一帮师妹们还将那元墨传下来的广场舞发扬光大,加了一些仙气飘飘的无素。 昆仑墟的男弟子们舞起来就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其间,黑妞和三小只也闲得无事,就将那昆仑墟的犄角旮旯都玩了一个遍。 今儿个变成一只飞鸟驮了那二丫这峰那山地转悠一通,采个野果子,猎个野兔子啥的。 这昆仑墟自从那些个来参加百年大会的各大门派走了之后,那伙食又恢复了原样。 天天的都是那清心寡欲的水果餐与蔬菜餐,天天吃得三小只都瘦了一大圈。 玄机真人也真是太区别对待了,光给师父一个人准备了肉菜。 这黑妞好几次都想离开那昆仑墟,带着二丫去笑傲江湖了。 还是白虎好说歹说才将那二妞给留了下来,不过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就是他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给二妞开荤,否则这不是人过的日子二妞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下去了。 白虎到底是一只虎,猎个肉菜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昆仑墟的野兔,野鸡,野猪,野鸭,野狍子什么的都没有脱了那白虎的虎爪爪。 神来山的一众弟子就借了那昆仑墟的厨房开了小灶。 师兄子默是一个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师兄,那些个野味经过他的精心加工之后,不要太美味了。 当然,也还是没有忘记孝敬师父,给师父端去了房间之后。 在那厨房里,一众师兄师弟们就开动。 一个一个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爽了,吃得个个油嘴滑舌的。 馋得个昆仑墟的弟子们一个一个地流了哈喇子。 大师兄本来还想将那些个好吃的分些个给他们,奈何那肉不是他猎回来的,做不得主。 这黑妞死活不干。 谁让你们一天一天地给弄那些个难以下咽的猪食来招待客人,就馋死你们。 昆仑墟的弟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都是仙家弟子,猎个肉菜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于是乎,那昆仑墟的厨房里就不要太热闹了。 你烧个野鸡肉,我炖个野猪骨,见天地变花样。 元墨师父也还沉得住气,居然迷上了下五子琪,天天地都要和那玄机真人过招。 那棋瘾还非常之大。 要说这五子棋起先玄机真人是不会的,实在是这元墨呆在这无聊的墟上无聊得都快生锈了,就琢磨着找些事情来做。 就记起前世小时候经常和小朋友们一起下的那个五子棋,照着葫芦画起了瓢。 弄了个五子棋,邀了那玄机掌门来过两招。 第88章 集体开挂 说来也真是的,那向来迂腐得头上都要长出一颗菩提树的玄机真人,此时却是智商开了挂。 和元墨对弈起来,居然盘盘皆胜,弄得元墨灰头土脸的,顿觉这面子上过不去。 这不是分分钟撵压了他的智商么?不,这不是让人笑话他仙界第一美男空有一副皮囊,实则内里空虚么? 说什么也不干,见天地找那玄机真人下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愣是没有赢过那玄机真人一回。 实在是没有赢的胜算,就十分下不了台面。某个晚上就起来,跑到那迎客峰顶顶上,迎着那朝阳,苦苦钻研起那棋艺来。 发誓不研究出一招致敌的招式出来,誓不下迎客峰。 话说师父在迎客峰顶研究他的五子棋,昆仑墟的坝坝头,弟子们带领着那昆仑墟的弟子们依见天地舞那个广场舞。 说来也奇了个怪,这广场舞还真他娘的是有魔力还是咋地? 这昆仑墟的弟子,跳了一个月广场舞之后的一天。 那天也是清风明日,玄机仙人也摇着一张被雷劈过的黑脸与玄元师弟排在那帮弟子们的后头跟着舞那广场舞。 分秒之间,那天就变了脸。从那迎客峰就飘来一朵黑云,将那昆仑墟练功坝坝头给罩得个严严实实的。 oh,mygod! 这玄机就将这元墨佩服得五体投了地,还说他的诀窍就是一个懒字,也太他娘的谦虚了一些。 若不是他日夜勤奋钻研那广场舞,能有这样的阵仗么? 那黑云历过雷劫的都很熟悉,怕是某位弟子要历天雷劫了。 只是这天雷劈下来的样子,特别的怪,一道又一道,甚至是无数道一起给劈了下来。 也就是分了个神的工夫,前排的几位弟子顿时被那雷给劈得好似做了一个黑泥SPA似的。 那天上的雷神也真它娘的是偷懒,有些个雷还劈歪了,直直地将那坝坝给劈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有些个弟子就十会的庆幸,那坑替他受雷了。 玄机又忙得不亦乐乎,一道又一道仙障立了起来。 忙不过来的时候,就瞅身边的师弟,觉着这师弟玄元是不是偷了懒? 四下里瞅了瞅,哪里还有玄元的影子? 它娘的,平日是抢着干他这一个掌门人才应该干的活,关键时刻他却溜了边,当下气得口中直冒粗气。 “玄元你个操蛋的玩意儿,这个时候你还不出手,是要闲得等头上长草么?” “师兄,不是我不想,不想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玄机立好一面仙障,寻着玄元真人的声音望去。 我的个天,好家伙,这昆仑墟又多一个黑炭了。 这玄元真人也是,舞个广场舞特么地卖力。 也不怪玄机仙人说他,真的是,老胳膊老腿的,还学一帮年青后生,舞得个飞起。 看来是舞得特卖力,所以也被这天雷给砸中了。 玄机一面在那玄元真人跟前立了一道仙障,心里活动忒频繁,看来下次我一定要舞得比他还卖力一些才行。 这玄机仙人忙得个飞起,那雷神也是没有眼力见的神。 那天雷太多了,胡乱往那昆仑墟上砸,也不管有没有砸中,大概齐就行。 那玄机仙人才历个天雷劫,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工夫又要历劫。 偏偏这天雷眼神不好使,本应劈到玄元真人头上的一道响雷,不偏不倚将将好,砸在那忙着仙障的玄机仙人头上。 特它么想叫苍天是怎么的。 老天你是瞎了眼么?这雷为何要胡乱劈。 这玄机仙人就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前儿个自己才历了劫,被那雷给劈中了无数回。 劈完后,自己细细琢磨了一回,这雷好像多劈了那么几十道。 差点将筋骨都给劈碎了,也还没有将养好,这身体还十分虚弱,又遭劈一道,这,老天还给不给人一条活路了。 一面遏制住想要叫苍天的举动,一面咬着牙立了仙障。 这也是他作为昆仑墟掌门应尽的职责,这一顿天雷之中,拼了老命也要保护这昆仑墟之上的一众老小。 也还好,这雷神确实不够尽职,偷了懒。 这天雷胡乱劈了一阵子,就停了下来。 再看那坝坝头,好像那神来宫几十年前,一众弟子一齐历劫之时一般。 那几百号弟子全都似从那非洲大陆来似的,一个一个地赛那锅底黑。 那坝坝头也是一个又一个被那雷给劈的坑。 这昆仑墟一众人等有得忙了,填坑地填坑,将养地将养。 玄机仙人遭了这么一道雷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一众弟子们都劝他回寝殿休息,但他不? 这自打他当上这昆仑墟掌门以来,还木有出现如今这盛况,居然一天之内全昆仑墟弟子都升了一阶。 虽说这被雷劈的滋味不好受,那一种痛到骨髓的感觉不要太痛了。 但他就是痛并快乐着,一颗心快乐的都快飞上天了。 这,接下来一定要好生地待那元墨君,要说起来,还真都是他的功劳。 这心里想着那元墨君,身在那迎客峰顶苦苦钻研那五子棋的元墨仙君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这无意的一个喷嚏一打,就太响亮了一些。 惊得那半山腰那个蛤蟆精给抖了好几抖,这都好些天了,就怕那洞门外再来一个人。 怕它这蛤蟆精的活路就没有了。 这一抖,那张大嘴就木有控制住,一缕雾瘴就飘了出来。 眼见着那半山腰又缠上了一圈雾瘴。 元墨忙着研究棋,就连刚才那一阵密集的天雷都没有惊着他,更别说那雾瘴了。 昆仑墟一众人等忙着填坑,挥铁锹地挥铁锹,运土地运土。 也木有看到那迎客峰起了变化。 那常年驻守在那迎客峰底的弟子,一直打着瞌睡。 也是,这都多少年了,那迎客峰都没有出个啥事。 所以这大好时光不打瞌睡拿来数手指头么? 这也是长年打瞌睡打出了境界,这一阵密集的天雷也没有将他给吵醒。 话说,注意到那迎客峰环绕了一根灰带子的,还只有那三小只。 要说这昆仑墟闲得个慌的就数他们三小只了,除了平日里打个猎,摘个山果子之外,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又吃。 这都是受那黑妞的影响。 第89章 二丫的身世 至于那天雷,三小只见怪不怪,见着那雷死命往那坝坝头劈,也木有他们啥事。 还自顾自欣赏风景。 这天,那蛤蟆不经意间没有将那蛤蟆嘴给封住,往外漏了那雾瘴。 也正是那三小只发现了那迎客峰的异样之处。 三只闲得没事就爬到了那昆仑墟的最高楼,藏经阁的房顶上。 美其名曰:站得高看得远。 那昆仑墟的美景尽收眼底,身边再摆些个点心,边吃边闹闲磕。 黑妞与白虎经历简单,没啥可讲的。 对于闲扯淡,却是二丫的长处。 虽说来了这个世间也才短短的八年,却是历经了人间的酸甜苦辣。 大意是说她早先也还不是以讨饭为生的,也是爹娘所生的宝贝疙瘩。 模糊记忆之中,记得家住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门前一条常年不断的小河向东而流。 家里有几亩薄田,爹娘恩爱有加,爹见天在外头伺弄那几亩薄田,娘见天地在家操持家务。 生活虽说比上不足,比下也还有余。 偏偏在二丫四岁那一年,天气干旱,家门口那长年清澈见底的小河断了流。 关键这老天爷连着两年也没有落下半滴雨来,那条经年不停息的小河不仅干了,而且那河床里的泥都晒成了灰,风一吹就飞飞扬扬地四处散。 那时的二丫不懂事,只要见那小河里的河沙扬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十分的好玩,追着飞沙跑是那时她觉得最好玩的事情,也时不时在那河坑中挖个贝壳啥的。阿娘就跟在她后头边叹气边追着跑。 “大宝,别跑,小心那风沙眯了眼。” 二丫讲到此处就含了一眼眶泪,似乎阿娘就在眼跟前似的。 弄得黑妞也包也包不住的一眶泪往下滴。 这风沙也没有追几天,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一家人吃野菜也吃得有好些时日了,那那美丽的小山村最后连野菜都木有吃的了。 二丫的阿爹阿娘就关了门,带着二丫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一开始,跟着村里的一帮人一起往南边流浪。 只是听说那南边雨水充足,不缺粮,上那些个地方能讨得些吃食,也不能让这命给活活地饿死。 却也没有走出去多远,他们发现到处都是闹饥荒的人。 也有从那南边来的人,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 这不晓得是谁得罪了老天爷,老天爷舍不得落下半滴雨。这不管南边还是北边,通通都闹了饥荒。 一家人就漫无目的地到处流浪。 村里熟识的人慢慢地也走散了。 再后来,一家人寄居在离那落带镇不远处的一处破庙之处。 这落带镇虽是繁华之地,但要讨得些个吃食也十分不容易。 俗话说得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个有钱人宁愿将剩菜剩饭喂了狗,也舍不得施舍一点给他们。 二丫的阿爹阿娘在的时候,二丫虽说饥一顿饱一顿的,却也还过得去。 爹娘有吃的就紧着她先吃。 到底是经不起风吹日晒,还有那饥饿的折磨。 先是阿娘一病不起,也无钱医治,拖了一月有余,就归了西。 有一天,阿爹吩咐二丫在破庙里好生呆着,自己出去看能不能有好运气讨得些个吃的回来。 谁知道这阿爹一去就不得返,一连几日都不得消息。 二丫在破庙里饿了好几天之后,只得揣着个破碗上了街。 其间挨了好多白眼子,好的时候,有好心人看她可怜赏一个铜钱,一天下来,能吃上一点东西。 不好的时候,饿个几天吃不上东西也是常有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光黑妞眼泪朴棱棱地往下掉,就连那白虎也含了一眶泪。 要不是虎爹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那眶泪早就哗地下下来了。 偏偏这二丫讲起来却犹如说书一般,就好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情一般。 接着讲道,说她在那洛带镇乞讨的时候,也百般不容易。 今儿个蹲在这个弄堂口,明儿个蹲在那个巷子口。 总是不停地换地方。 黑妞就问为什么? 二丫就回答。 其实这乞讨的门道也还十分多,以前有阿爹阿娘在,二丫不用操那份心。 如今一个人了才知道,那些个堂口都是别人的地盘,你要是占了别人的地盘,不光你乞讨的所得归了别人,弄不好挨一顿打也是常有的事情。 总欺负二丫的是一帮比她大一些的孩子们。 见着二丫一个小乞儿,见天地欺负她。 所以要在那洛带镇讨一点生活也忒不容易了些。 二丫讲到这里的时候,一张白白嫩嫩的脸上还展开了笑颜。 “幸好我遇到了你们两个好人,特别是你,黑妞姐姐,你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豪气,真让我佩服,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将我从那地府里捞出来,不然,我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是地府里的一个小鬼呐。” 黑妞是谁?经二丫这么一夸,当下正义感爆了棚。 腾地一下子从那房顶上站了起来。 “二丫,走,跟姐去那洛带镇,姐替你出头好好教训教训那一帮欺负你的兔崽子们。另外顺带找找你那不负责的阿爹。” 黑妞这一激动,脚下的瓦片就开始松动,一个趔趄差点落了下去,吓得白虎与二丫赶紧拉住了黑妞的袖口。 “黑妞,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冲动的性子,这迟早会要了大家的命。” “虎,你不觉得那帮小兔崽子欠揍吗?敢欺负我们二丫,我要叫他好看。” “我亲爱的黑妞姐姐,虽说你是好心,但也听我说完好吗?” 二丫一双丹凤眼勾人心魄。 “其实那帮孩子也是和我一样命苦,都是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他们后来也对我十分友善,见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让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黑妞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死心。 “那,你阿爹呢,扔下你一个人到底去哪儿啦?” 这一句又戳中了二丫的伤心事,一眶泪又溢了出来。 “阿,阿爹他,其实,其实早就离开这个世间去找阿娘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兴许你阿爹还活着也不一定呐。” 第90章 妖精,拿命来 二丫腮帮子瘪了瘪,差点哭得声来。 “不是,后来和那一帮孩子们混熟了后,那帮孩子们还帮着打听了。带回来的消息是,那天阿爹出门后,在大街之上的包子铺要赊一个包子给二丫,偏偏那老板特抠门,一个包子也舍不得。后来大概觉得阿爹站在包子铺前影响了他的生意,从笼屉里拿了一个包子扔给阿爹,阿爹没有接住,那包子就滚到了街中央。偏偏这个时候,从街面上飞驰奔过来一匹马,那马躲闪不及,就从阿爹的身上踩了过去。本来当时的阿爹还有一口气的,但那马主人却没有停下来,驾着马逃离了现场。那时正是大夏天,阿爹就躺在那街中央,无人问津,日落时分坚持不住落了气,有人就拿草席裹了裹扔到了场外的乱葬岗。” 唉!没有想到这二丫的身世却是如此的悲惨。 白虎以往觉得那黑妞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已是相当可怜了,没有想到这二丫虽说曾经有爹也有娘疼,但结果却是比那黑妞要惨多少倍去了。 黑妞没爹没娘,但至少前两百年在那无影祖师的精心呵护下长大。 虽说下山拜了师,师父也不待见她,但架不住这妞生存力强,霸道得很,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这个时候的黑妞又将她那时刻张牙五爪的性格发挥了出来。 好不容易静下来听二丫讲了一段话之后,又腾地站了起来。 “操它娘的那马,要被我逮到了,不来个五马分尸我就不是黑妞。” 一面又拍了拍二丫的肩膀。 “二丫,你放心,我一定逮着那马给你阿爹报仇。” 二丫怎么那么不想哭了呢,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 黑妞,你可长点心吧!你是不是捡错重点了,你确定重点在那马身上么? 唉,内心悄眯眯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妞,知道你是一份好心,这好心我心领了好了。 这黑妞却是一个十分雷厉风行的主,反正没啥事,就要那白虎陪着一起去那洛带镇找那匹马。 这虎与那二丫就双双想叫苍天。 还是白虎反应快当,眼瞅着止也止不住那一颗打报不平的心。 就瞅到了那迎客峰山腰间又起了一道雾瘴。 急中生了智。 “咦?” 这一声能够兴起人的好奇心的咦字,成功引起了黑妞的好奇心。 “咋子了?” 白虎伸了手指向了前方那迎客峰。 两妞却都是粗心的主,双双发了声。 “咋啦?” “那峰前啥时又多了一圈雾了?记得早间打那一场雷之前还没有呢。” 白虎确实是一个细心的虎。 黑妞一脸懵。 “然后呢?” 白虎肿么有一种想跳楼的冲动。 “你不觉得那雾与那迎客峰山洞中的蛤蟆精有关么?” 二妞醒悟过来。 黑妞快当,当下变成一只雀儿直直地朝那迎客峰飞去。 留下白虎与二丫面面相觑。 唉,这丫头,性子总是那么急齁齁的。 白虎本来是想变个大鹏驮着二丫一道的,但想着二丫毕竟是一个美妞,虽说年岁不大,却也有着男女之分。 再者二丫乃一介凡人,去了好像也木有什么帮助。 当下将二丫给捞下了房顶,再变成一只鸟儿追那黑妞去了。 摸了摸口袋,前儿个搓成的青黛草药丸子还在。 这黑妞也真是个急性子,也不顾那雾瘴去还是去不得,就急齁齁地朝前冲。 飞到那迎客峰的平台之上,哪里还有那妞的影子。 凑到山洞口,隐隐听得有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那黑妞的还能是谁的? 此时那山洞口仍然往外冒着那雾瘴,若是进去得晚了,那妞被那雾瘴给熏晕了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成了那妖精的盘中餐? 当下变成一只小白虎,撒开了四条腿拼命地往那洞内跑去。 耳朵跟前还听得那黑妞的脚步声,和那气呼呼地叫骂声。 “操蛋的妖精,我叫你再吐那个玩意儿出来害人,今儿个不抽了你的筋,拔了你的皮我就不叫黑妞。” 黑妞叫骂过后,那雾不吐了。 这黑妞熟悉的声音一响起,那山洞的深处,那蛤蟆精就抖得个更厉害了。 遭了,这妞这一次上门,只怕是老命不保。 一面就怪自己那管不住的大嘴巴,当下就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没事瞎吐个什么玩意儿,这一吐怕是将老命给吐没了。 越是抖得个厉害,那大嘴巴子就管不住。 牙齿就上下打起了摆子,打摆子的工夫,那雾瘴就管不住地从牙缝里往外漏。 眼见着停下来的雾瘴就一丝丝,一缕缕地往外飘。 黑妞就更气了,脚下生了风。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铁门之前。 那蛤蟆精拽住那铁门不松手,见识过那黑妞蛮力,就怕这最后一道屏障给破了。 只是那抓住铁门的爪爪也抖个不停,牙齿缝拼了命地往外漏那雾瘴。 果然没有猜错,那黑妞果然没有跟它瞎BB,直接就上了手,要去拉那道铁门。 当下就将那蛤蟆精给吓得魂飞魄散,这老命就在这分秒之间了。 可这蛤蟆精只是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当它闭了那两只蛤蟆眼准备受死的时候,那黑妞的掌却没有劈下来。 睁开眼一看,这铁门还好好地呆在原地。 再看那妞,此刻两只手仍然抓住那铁门的铁条子。 整个人却软趴趴地趴在了地上。 心下就奇了个怪,这妞是咋地啦?作甚莫名其妙就晕了? 当下战战兢兢地问了声。 “妞,这是咋地啦?” 问完就觉得自己这智商欠抽,这妞晕过去不表示自己还有活路吗? 为嘛还要叫醒她,难道再次等那妞来收拾自己吗? 当下再也不敢吭声,退到了最里面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要说这蛤蟆精也真是智商欠抽,如果它不是给吓坏了,它应该明白,这妞是被自己那不小心给吐出去的雾给熏晕过去的。 如果它知道它这雾还管用,一定要将那雾往外狂吐,也就能保住自己那条亿年老命了。 偏偏它就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它智商稍稍回神的时候,为时已晚矣。 第91章 饶了它 那跟着追来的白虎跑到那铁栅门前一看,那黑妞果然给熏晕过去了。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妞吃多少堑也长不出一智来。 赶紧掏出一粒青黛药丸给黑妞吃下去。 所幸蛤蟆精吐的雾不够浓烈,黑妞很快就悠悠转转地醒了过来。 睁眼看见白虎在自己的身前,那可爱的虎脑袋之上那个王字隐隐地冒着金光。 脑子还不够清明,只记住一点,她是来干啥的了。 当下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妖精,拿命来。” 那铁栅栏里头就传来一个低沉而且颤抖的声音。 “女,女,侠,饶,饶命。” 说话间,那牙齿漏了风,还往外漏那雾瘴。 黑妞就觉得可笑,你既然那么害怕,为何还不知趣,一个劲地往外吐那雾瘴。 妞虽说冲动了一点,使命摇晃那铁栅栏,铁栅栏咣咣作响的工夫,那妖精就吓得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了抖。 瞅那妖精害怕的模样,妞心软了,既然那妖精都求饶了,没有理由不放过它。 只是它那雾能不能别往外吐了,不光污染环境不说,还一股子掏大粪的味道。 真的是哪哪儿都不讨喜。 “妖精,将嘴给闭严实了。” 蛤蟆精使命将那张血盆大口紧紧地闭了一回,但因为害怕,总漏风。 一漏风就往处飘雾。 “妈蛋,叫你闭嘴没有听见吗?欠姑奶奶一顿揍么?” “女,女侠,我,我闭了嘴了?” 蛤蟆精万分委屈,知道那丫的拳头厉害,抖得个更厉害了,那烟雾也就控制不住自己个儿,狂往出漏。 “好你个口是心非的妖精,你都闭了嘴了,那雾还往外飘。” “这,唔,唔,唔……” 蛤蟆精不敢讲话了,这一讲话,那雾又控制不住自己个儿。 吱吱唔唔了半天,黑妞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都说了黑妞是一个急性子,这一急,那拳头就痒痒,不逮着个东西揍一揍就难受得紧。 当下挥了黑爪爪又要去掰那铁栅栏。 一旁的白虎赶紧拉住了她。 白虎心里明镜着呢,这铁门上的封条正是封印那妖精的重要的东西,这妞如果将那铁门给掀了,那妖精不知道实力如何,但就那雾瘴就够让人受的了。 “妞,虎爹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都求饶了,就放过它吧!” “可,它,它还往外吐那个臭雾,狮可忍鼠不可忍。” 白虎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头上那王字都皱成一团了。 这妞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没文化真可怕啊! “妞,它吐雾并不是有意的,你没见着它嘴大漏风哇?” “是吗?” “是的。你瞅它捂着嘴连话都不敢讲了吗?” 妞借着白虎头上那王字散发的金光,往那栅栏里瞅了瞅那妖精。 那妖精觉得白虎说得对,拼命地点那丑得让人想吐的蛤蟆头。 那生就的一个蛤蟆头就欠揍,黑妞一双爪爪又痒痒了起来。 以前在那神来峰顶的时候,一到夏天的雨后,那峰下的溪流之中蛤蟆忒多。 自己闲得无聊的时候,就拍那蛤蟆玩,一拍一个准,然后拿回那峰顶。 大白就点了一个灯,两人就在那灯上烤田鸡吃。 此时一看,别说,还真是,那张大嘴还真闭不严实。 “可,这几天它都没吐那雾,为何今儿个却又吐了呢?” 唉,白虎怎么觉得跟那妞讲话忒费劲了呢? 懒得回答,将这问题抛给了那妖精。 “嘿,妞问你呐,为何今儿个又吐那雾啦?” “这,这不晓得谁在那峰顶打了一个喷嚏,在下就害怕不已,害怕的时候,那雾就控制不住自己往外飘。” 白虎看了一眼黑妞,递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下明白了吧! 黑妞那拳头仍然握得紧紧的,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那蛤蟆精又抖抖嗦嗦地说道。 “真,真的,我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说话间,又将那嘴闭了闭,还用两只前爪爪将那嘴巴给捂了捂。 黑妞信了,但这妖精总往外飘那雾,总是一个问题,影响这昆仑墟的仙容不是么? 黑眼珠子一转,有了。 也没有经过那白虎的同意,回身将那白虎的白衫给扯下一块来,扔给那妖精。 “给,将你那嘴给捂上,看管用不?” 别说,虽说是牺牲了白虎的衣衫,却这是眼下最有用的办法。 那妖精戴上了一个大大的口罩,那雾总算是控制住了。 眼见着这事情了结了,黑妞就觉得肚子饿得紧。 给那妖精撂下一句狠话。 “妖精,你听好了,我这见天的在那藏经阁顶上看这迎客峰的风景。若是被我瞅见有一丝臭雾再给飘出来,我一掌拍死你。” 蛤蟆精一颗丑脑袋点得跟个捣蒜似的。 黑妞就放心地回头对白虎说。 “虎哥,也不知道大师兄将饭做好了没,突然之间饿得慌。咱们快回去吧,大师兄不知道有没有烧我最喜欢吃的野鸡腿?” 白虎无语,想着这黑妞的日常可以记录入那神来宫的日录之中了。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论吃和闯祸的重要性》。 想想着觉得好笑,假以时日,这妞长大了以后,那些后来的神来宫弟子们看到那日录会觉得这妞是可笑呢还是可笑? 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摇了摇头。 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 这妞真的长得大么?不敢想像,黑妞长大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和师姐子君那含羞带怒的女人样会是一个样子么? 想得起劲的工夫,一张白白的虎脸蓦地变红了。 黑妞见着这虎傻呆呆的一副样子,相当不满意,伸出黑爪爪往那虎头上一摸。 “嘿,虎哥,傻啦?咱要不快点回去,师兄不给留肉吃了。” 说完,也不管那白虎,急齁齁出了山洞,变成一只大鹏朝着那昆仑墟的厨房之地奔去。 话说有好吃的,怎么能少得了黑妞?大师兄的红烧野鸡肉正好装盘起了锅,黑妞与那白虎就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吃虽说重要,但打打下手还是应该的。 黑妞非常之狗腿,将那菜式一盘一盘地端上了桌,然后给师兄师姐们一个一个地盛好了饭。 第92章 烧了藏经阁 除去四师兄给师父送饭去了。 一切就绪。 接下来就等着大师兄一声令下,开饭,那妞就风卷残云般开始扫荡。 扫荡自家桌面上的菜式的时候,黑妞就照常要往那昆仑墟弟子们桌上瞅上一瞅。 若是有个好吃的,必定要噌上一噌。 只是今儿个,昆仑墟的弟子们个顶个地遭了雷劈,就木有心思弄吃的,桌子是摆的就是一些瓜果。 那些瓜果作为饭后甜点倒是可以,但作为正餐就太有些敷衍了事了。 黑妞摇了摇头,再看看自家桌子上,除了那盘烧野鸡之外,好像都是素菜。 很快那盘野鸡肉就见了底,黑妞就觉得食之无味。 有史以来第一个放下了碗筷,瞅了瞅那二丫,吃嘛嘛香的样子。 就万分不甘。 “大师兄,没肉了么?” 大师兄扫了她一眼。 “有肉吃就不错了,这昆化山上的野味都快打完了,哪里有那么多肉。” 黑妞就十分失望,还木有吃饱饭怎么办? 三师姐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给黑妞。 “我说妞,一个女孩家家的,少吃肉,多吃菜,是美容的。” 五师姐就掩嘴一笑。 “师姐,这妞黑成那样,需要美容么?” 这,不带这么伤人自尊的好么?虽说黑妞黑是黑了一点,但女人爱美是天性。 知道自己最致命的缺点就在这黑皮肤上了,五师姐那张嘴向来就没有好听的话。 见天地说黑妞黑,其实五师姐自己也白不到哪里去,比起二师姐子君来,可就差的老远了。 愤愤然地下了桌,瞪了一眼五师姐。 “哼,就你白,你白的跟白鸽的腿一样白。” 黑妞在一桌子师兄师姐们的轰堂大笑声中出了门,一个人呆到那坝坝头生闷气去了。 瞅着那昆仑墟的弟子们一个一个地忙活着填那被雷劈的坑,一口闷气郁结于心,不得排解。 心下就寻思,自己的爹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将她这皮肤给生得于旁人不同。不得人待见不说,还总让人嘲笑。 这连日来真的是流连不利,先是那帮师兄师姐们可劲地嘲笑自己不说。 后来,那餐桌之上,肉星子越来越少。 到最后几乎和那昆仑墟弟子们一般,都吃起素来了。 黑妞就越发觉得这日子过得相当没有意思。 话说,这帮弟子们先也只是猎一些个小动物们,但架不住这昆仑墟几百号弟子们见天地造。 要说这昆仑墟方圆万里,动物们也多,却也实在是不经造。 到后来,什么虎肉,熊掌啥的也上了桌。 再后来,那些个生猛动物也不见了踪迹。 就改挖地鼠。 这也不是没有动物,而是这昆仑墟的动物们学精了,轻易不出来,都知道这一出来就得成了那墟上一帮仙人的桌上菜。 就是憋着饿死也得呆在那些个隐蔽的地方不出来。 到了最后,即使是这捕猎能手白虎也无能为力了,要找到一个上得了桌面的肉菜着实不易。 黑妞就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可那玄机仙人还一副不放人的意思。 黑妞郁闷得慌,就逮着那藏经阁的经书出气。 见天地在心里头跟那玄机真人过意不去。 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 玄机老儿,你逮着我们神来宫的弟子们不放手可以原谅。但不能原谅的是你这么大的一个昆仑墟,为嘛抠得个要命,弄点好的伙食来招待不行么? 可这玄机老儿前世估计是穷疯了,这都做了仙人还这么抠门。除了见天地给元墨师父送好吃的外,也不体恤一帮师兄师姐们带着那昆仑墟的弟子跳那广场舞跳得辛苦。 师兄师姐们,一个一个地见天地吃那瓜果,吃得面色蜡黄蜡黄的。 这一日,黑妞与二丫在那藏经阁房顶上看那迎客峰的景色,顺便监督那妖精有没有喷雾。 这连日以来吃得不好,就有点发晕。 打了一个盹的工夫,差点从那房顶给掉下来。 那昆仑墟坝坝头,玄机仙人与一帮弟子们还舞得个起兴,那乐曲的声音也闹得人心烦。 黑妞就觉得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打下盹。 觉得这昆仑墟这么大,还是这藏经阁是最清静地方。 当下将那瓦片给掀开来,顺着那立柱就与二丫溜进了那藏经阁内。 昆仑墟的藏经阁,那也真的算是仙界藏经最多的地方了。 那经年累月积下来的藏书,一本比一本珍贵。 这藏经阁平日里除了日常打扫的以外,普通弟子是不允许进去的。 只有那真人辈的才能进出。 玄机仙人讲起经来头头是道,大都是从这里读到的。 话说这黑妞进了藏经阁当然不是看经书的,活了两百多岁,成天和那大白除了吃就是睡。 大白不缺她吃也不缺她穿,偏偏没有教她识两个字。 这元影祖师也是一个老神仙了,大概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吧! 所以不曾教黑妞识字,也不是他不想教,实在是自己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记性不大好。 那些个如蝇头般大小的字,不光眼睛看起来费劲,更有些个字如今也不大识得了。 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其实就一个字“懒”。 所以黑妞大字不识半个,这藏经阁的经书上的字与那黑妞是相互不认识。 黑妞觉得那经书的学问深不可测,也不稀得认识它们。 这经书对于黑妞来说没得啥用,用来当枕头还嫌咯得慌。 在那藏经阁闲得慌之时,拿出两本来翻一翻,偶有一两面有图画的,就翻出来看一看。 实在看不懂,就困得慌,眯了眼就枕着那书睡上一觉。 唉,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 黑妞见天地在那藏经阁躲清静,这一夜,在那阁里睡得沉,梦里那黑爪爪正在拍地鼠。 一不小心就将那油灯给拍翻了,那经书经年累月的,纸张薄如蝉翼,一点就着。 那藏经阁的经书被那油灯的火点着之即,借了北风,烧得那个旺势。 夜色深沉,那藏经阁走了水,也是好久之后才发现的。 被人发现之时那藏经阁已然烧得差不多了。 说来也怪,那经书都烧得没有半页完整的纸张了,藏经阁也被烧得开了天窗。 偏偏那黑妞睡的那个地方犹如被捏了避火诀似的,黑妞安然无恙,半点事情也没有。 第93章 离“家”出走 待得众人手忙脚乱地灭了那火之时,黑妞还睡得个死沉死沉的。 玄机仙人一看这场面,这走水的罪魁祸首不是那黑妞还能有谁?那油灯还滚在黑妞的脚边。 眼见着这昆仑墟的宝藏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玄机仙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悠悠醒转之时,就拉了那元墨的衣袖老泪纵横。 说他是有罪之人,这千古藏经阁居然就在他的手里给出脱了,实在是有罪。 这玄机仙人这一天后,再也扭不动那广场舞了,一病不起。 元墨就十分地自责,狠狠地批了黑妞一顿,头一次罚了那妞站在那坝坝头反省。 这妞反省也不寂寞,居然还有白虎与那二丫在旁边陪着她。 元墨自责不已的时候,就想办法看能不能将那藏经阁给恢复过来。 要说那藏经阁的楼恢复起来容易,也就是费个钱的事。 只是那经书成了灰烬,就算是天帝来了也木得办法。 元墨这个时候就十分地迷茫,这黑妞到底是上天派来的福星呢,还是专门来祸害他的煞星? 这藏经阁是昆仑墟非常之气派的建筑之一,修复起来也就费了不少的金钱。 将那元墨教学收的学费花得一干二净,这些天一帮弟子们就算是百忙活一场了。 看着玄机仙人一日比一日病得沉疴,元墨花光了金子,仍然十分愧疚。 玄机仙人唉声叹气地说道。 “这是天灾人祸,仙君不必自责,这经书倒也还有法子恢复,只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 元墨听得这玄机仙人如此说,眼前一亮。 “其实,这藏经阁的经书虽说有几万册,却全熟记于玄机胸中,等得病好之时,我再一本一本地复写下来即可。” 元墨当下就十分佩服得这玄机仙人,那经书讲起来乏味得很,他居然几万册都能背下来,全了然于胸中,他那胸是胸大鸡么,也忒能装了一点。 这也实在是虔诚到了极点,玄机不成神,天理不容。 元墨就说道:“在下虽说不才,却写得一手好字,掌门如不嫌弃,在下愿意代笔,只需要真人讲述即可。” 两人推辞了一番,玄机真人也是心急,这藏经阁修复好了,却不能没有经书吧!当下两人就开干了。 玄机仙人躺在床上,背他的经书,元墨支了一张桌子在玄机仙人床边,见天的抄经书。 妈的个蛋,在仙界活了十几万年,从来没有这么用功过。 每天鸡叫头遍就起来抄经书,夜里三更才放下笔头。 实在是累得个慌,就骂那黑妞,有生以来所有会的骂人的话都骂了个遍。 那黑妞却跟个祖宗似的,骂不得,罚也罚不得,在那坝坝头罚站不过也才半天时间。 就和那二丫悄没生息地走了。 丫丫个呸的,这木得肉吃的日子早就过烦了,不光烦,还要受罚,这就不是一个人该过的日子。 这昆仑墟谁爱呆谁呆去,她黑妞不伺候了。 黑妞气性向来大,白虎用了四个虎爪爪也没有将黑妞给拦住。 黑妞变成一只大鹏驮着那二丫就往那昆仑山下飞去。 说好了要找那踩死二丫阿爹的马给二丫报仇的,她黑妞向来是说话算话的。 当下扑棱着翅膀就往那洛带镇方向飞去。 去了洛带镇,二妞傻了。 肚子饿得个慌,离了白虎这么一个财神爷,黑妞穷得个叮当响。 身上半个子儿也没有,拿什么买吃的? 二丫一脸茫然,这才过了几天不饿肚子的日子。 眼下恐怕又要重操旧业了。 在那洛带镇上溜达了好几圈,脚都走软了,肚子当然也就饿得个慌。 元墨师父罚站的时候,黑妞不服,白虎带给她的点心,也因为生气没有吃。 在那坝坝头站了半天,就耗费了好些个精气神。 又变了鸟从那昆仑墟千里迢迢地将二丫给驮到这洛带镇。 丫的个蛋蛋的,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二丫跟在黑妞的后头,忍不住抱怨。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那昆仑墟呆着,至少还有仙果可以吃。” 黑妞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二丫,眼神非常之凛冽,二丫立马闭了嘴。 黑妞何尝不后悔,开弓没有回头箭,都离家出走了,她黑妞的字典里还没有回头这两个字。 只是,以往自己个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那神来山脚下的村子里,那时还有白虎陪着。自己做啥事也不用考虑那么多,有白虎在,万事都不会那么离谱。 再后来,去那地府捞二丫的魂魄,再来和师父置气去了那沙漠之中,再或者去摘那精灵果打那妖精都有白虎。 如今才发现缺了那白虎,好像一切都玩不转了似的。 这黑妞一路寻思着,走出去老远了,隐隐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二丫呢?不见了人影。 这,才刚出来,就弄丢了二丫,真真是出师不利。 忙回头去找二丫,洛带镇之繁华,卖各种耍玩意多的是。 人来人往的,找个人确实不易。 黑妞却也不傻,别的地不找,就可着那卖吃的地方找。 还真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在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前找到了那哈喇子流了一地的二丫。 去拉了拉二丫,怎么也拉不动。 二丫眨了眨那渴求的眼神。 “黑妞,真的是饿了。” 饿,谁不饿啊! 好不容易将那二丫从那烤肉摊前给拎了出来。 二丫一只手伸了出来。 “给,我舍不得吃,给你留的。” 黑妞一看,顿时热泪盈了眶。 二丫手里拿着一个肉包,都给捏瘪了。 “二丫,哪里来的肉包?” 二丫不好意思地笑道。 “是前面那个卖包子的大叔给的,我不舍得吃,一路上你累了,比我更需要它。” 黑妞更加感动不已,当下将那肉包子一分为二,两妞愉快地吃了。 吃完一抹嘴,黑妞就豪气地拍了二丫的肩膀。 “丫,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给饿着。” 黑妞记得这洛带镇最繁华的地段有一个小广场的,那广场上有各种卖艺之人。 当下拉了那二丫就直奔那小广场,活人总不能给尿给憋死,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第94章 嘛哩嘛哩轰 黑妞在那广场上转悠了好几圈,这人多,难得有一个空地,拉开了架势,准备吆喝两声,先吸引人来了再说,至于表演个什么绝活?她还没有想好。 二丫站在她的身旁,内心万分的紧张。 她这也不是没来由地紧张,怕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黑妞被人给揍了,还不知道为嘛? 黑妞顾不得那么多,肚子饿的时候,脑子也就不大够用。 只顾着眼跟前的,扯开了嗓子就开始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好戏要开场了,大家赶紧移了步子过来看一看。” 这广场上闹哄哄的,估计是黑妞饿了,嗓门不够大,叫了半天,木得一个人上得前来。 黑妞就急了,记得之前看那耍猴的,耍猴之前手里都拿着一个锣在敲,造个声势。 噌噌噌地跑到那耍猴的大叔跟前,大叔此时正在训那猴,顾不得其它。 黑妞就趁其不注意,伸出黑爪爪捞了那大叔的锣死命敲了起来。 这一招果然奏效,成功地将那耍猴的摊位跟前的人流给吸引了过来。 只是表演个啥的,一帮人两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那黑妞。 就看这黑得跟个大猩猩的孩子,能耍出个什么花样来。 黑妞眨了眨眼白,要是白虎在就好了,人家大叔能耍个猴,她也可以耍个虎什么的。 偏偏这紧要的关头,白虎不在。 心里那个懊恼啊! 眼见着眼跟前那帮等着看戏的人群等得不耐烦了。 黑妞的脑壳终于好使了一回,这白虎不在,她倒是可以变一个哇。 变个虎对于黑妞来说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早先大白警告过她,在那凡界的时候,不要将那些个变化使出来吓人。 但这个时候,如何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也顾不得其它的了。 当下伸了伸两只黑爪爪,在空中一扬。 “各位大叔大婶,小姐姐小哥哥们,今天黑妞要给各位表演一个大变活虎。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回家拿了钱再来看啊!” 这妞将那杂耍的开场白说得倒是十分顺溜。 这变虎也变得十分顺当。 当下叫二丫脱了罩衫,挡在那两个黑爪爪跟前。 口中念念有词,是要发功的意思了。 做戏谁还不会?假装很费神,还滴了一脑门的汗。 偏偏头回就让观众失了望。 黑妞大喝一声。 “嘛里嘛里轰,变。” 二丫拿开了罩衫,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只虎的影子。 人群倒是轰的一声,倒喝了彩。 黑妞不傻,这也不是头回看那耍把戏的,不吊吊人们的胃口,如何有惊喜。 当下笑呵呵地说道。 “大叔,大婶,大爷大奶奶,小哥哥小姐姐们,刚才是纯属失误,请看我再变来。” 将那架势摆得足足的,再次挥了挥黑爪爪。 递给二丫一个眼神,二丫会意,拿了罩衫将黑妞的爪爪罩住。 “我嘛哩嘛哩再呀轰,我轰我轰我轰轰轰。” 当二丫将那罩衫拿开之里,果然,黑妞手底下变出一只小老虎来。 却不是白虎,妥妥地一只黑得油光水滑的黑虎。 要说虎变异个啥的,能变成一只白虎,但这黑虎却实实在在是老虎成了精,看能不能变成一只黑虎。 人群之中那惊叹之声就响了起来,那声音响了起来之里,就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来。 要说变个戏法什么的,人们也见怪不怪的了,但这大白天地变出一只虎来,确实有点伤脑子。 有些个小孩就不相信,跑到那二丫的罩衫里找了又找,摸了又摸,半天也没有瞧出个什么名堂来。 黑妞就示意二丫挨个收钱,这对于二丫来说怎么有一种驾轻就熟的感觉。 拿了那大叔的锣就挨个收起了钱,起初,那锣里稀稀拉拉地铜钱声。 黑妞就着了急,这个样子下去,待会吃个大餐什么的怕是没有什么希望。 一挥手,将那黑虎收了。 朝着人群中作了一个揖。 “大叔大婶,哥哥姐姐,爷爷奶奶们,有钱的可劲地赏哇,若是打赏得够,黑妞再表演个大变别的什么的。管大家一饱眼福。若是这打赏不够,对不住了,黑妞饿得很,大家伙不够热情,黑妞只能再换个地儿表演了。” 人群中听得黑妞这么一说,就来了劲,有人就起哄说道。 “嘿,黑妞,是不是我们随便说个什么你都能变?” 黑爪爪豪气地一挥。 “通通都能变。” 人群就更来劲了,只听得那锣里扔铜钱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那声音在黑妞听来,天籁之音莫过于如此,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八宝楼黄灿灿的烤鸭在向她招手呐。 二丫绕着走了一圈之后回来,那锣里就满满当当的都是铜钱。 虽说都是些碎钱,吃一顿烤鸭是妥妥的够了。 有了钱之后,再变那些个东西就有些敷衍了。 应着那帮看客们的要求变了几样东西之后,就越来越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饿得个发虚汗,刚才那个小姐姐明明让她变个小猫咪来着。 那变猫的诀是个什么?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是那个叫什么什么的? 口中念念有词。 “嘛里嘛里轰,我轰轰轰。” 二丫拿开那罩衫之后,一个黑不溜秋的小黑狗就在那边眨巴着眼白。 小姐姐不满意。 “不是说变只小萌猫吗?” “小姐姐,你就将就一下吧!我这从早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呐,饿了,要是一会儿不小心变出个吃人的狮子出来送不回去肿么办?” 小姐姐闭上嘴,送上两个铜钱。不管变啥,总之能变出来就已经相当神奇了好么? 人群中就有某个小哥哥看热闹不闲事大。 “黑妞,变个金子出来给哥哥花花。” 黑妞满头黑线,白了那男子一眼。 “变你个大头鬼,要能变出金子来,我还在这里费那个事,早就变个金子出来自己个儿花了,还有你个么子事?” 人群又哄的一场笑。 黑妞就抱了拳,作了一个揖。 让二丫挨个收钱。 “哥哥姐姐们,叔叔婶婶,大爷大奶奶们,今儿个就到这了哈。若想要再看黑妞的精彩表演,明天还在这,咱们不见不散。” 第95章 吃鸭 二丫收钱收得利索,很快转了一圈回来,将那铜钱用那罩衫给包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道具,也不用收拾,两妞就打算去八宝楼饱餐一顿。 一帮看客见木有什么看头了,一哄而散。 黑妞也还够意气,将那锣还给了那耍猴的大叔,又让二丫掏了一些钱钱给大叔,就当是用那锣的钱了。 先跟这大叔搞好关系,明儿个说不定还得管大叔借那锣来用一用。 大叔知道这混江湖的日子不易,何况这还是两个小丫头。 忙推辞不收那铜钱,黑妞已展现她那拧得跟个麻花似的性子。 大叔不收那铜钱不行,一定得收。 大叔推辞不过,收了。今儿个这猴耍了一天了,没有几个赏钱,给猴买吃的都不够。 偏偏这猴尿性也非常之大,不吃饱不给表演。 这两丫头给的钱钱正好可以给这猴好好吃上一顿的了。 大叔忙着挣钱,敲了锣又开始吆喝上了。 两妞此时不遁更待何时,这也是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跑得跟个飞毛腿似的。 片刻之后,两妞就正正经经地坐在那八宝楼的包厢里了。 八宝楼的烤鸭名扬万里,这出菜的速度也是扛扛的。 在那烤鸭香飘四溢的八宝楼坐着,二妞都流了哈喇子。 也不避讳,流就流呗,谁还没有个馋的时候哇。 两吃货妞顾不得那些。 两只烤鸭很快就上来了,一人一只,比想像中还要好。 锃黄锃黄的,油亮亮的,关键的是肥而不腻。 这也是八宝楼烤鸭一绝的地方。 小二哥掏出两把雪亮的刀子,那双刀在空中噌噌噌地摩擦了几下。 那刀就要往那烤鸭身上下刀子。 二妞如何得干,这花钱买来的鸭子,岂能容别人下口。 以为那小二是跟她们抢饭的呐。 两个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各抱了一只鸭子就开啃。 弄得小二哥小峰子哭笑不得。 “小妹妹,哥哥是为你们俩服务呐。” 木有人回应,两妞嘴不得空,啃了鸭腿,啃鸭翅。 “老妹儿,烤鸭不是这个样式地吃的。哥给你们片鸭好不?” 木有人回应,两妞嘴仍然不得空。 小二哥不死心,这八宝楼的烤鸭吃起来是相当讲究的好不? 再说了,小二哥片鸭的工夫那是方圆万里一绝。 那片出来的鸭肉是薄如蝉翼,能照出人影来。再包上那透亮的白面皮,加上那细如发丝的大葱丝,再配上那八宝楼的招牌XO酱。 吃的间隙,再来两片脆黄瓜。 我的个天,皇城里那个当家的都木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烤鸭。 “老妹儿,想见识见识哥哥的绝活不?” 小二哥可是八宝楼的另一招牌,来这吃鸭的都晓得,必定要等得这小二哥来表演一番的。 这小二哥拿现代来说,就妥妥的是一个网红嘛。 元墨上次来这吃的时候,就觉得这小二哥在那二十一世纪,铁定是一个网红。 黑妞就生了气。 妈蛋,吃个鸭都吃不尽兴,总有个什么声音在身边瞎BB的。 嗖嗖两下子,小二哥的双刀被甩出了八宝楼,稳稳当当地落在那八宝楼前面的西瓜摊上。 瓜摊的老板先是傻眼了,再来乐了。 这天外飞刀不偏不倚将好将面前大西瓜给劈成了四瓣。 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真真正正是巧守天工的神来之刀。 不光瓜老板傻了眼,这小二哥也傻了眼。 眼前只见得一只黑爪爪一晃,他手中吃饭的家伙什儿就不见了踪迹。 再看眼见两小妞,还抱着那鸭在那边狂啃呐。 小二哥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刚才发生了灵异事件。 当下喊道。 “谁,是谁抢了我的刀?咱明人不做暗事,有本事站出来单挑。” 小二哥不相信有灵异事件发生,铁定跟那个一直想要抢自己饭碗的小李子有关。 那小李子总觉得他片的鸭比小峰子片得好,总拿一副虎视眈眈的眼神瞅自己。 此时若不是那小李子干的好事,小峰子铁定不相信。 双手叉了腰。 “小李子,你给我出来,还我的刀。” 喊了半天,小李子没有出来,外堂的服务员阿香就伸了一个头在门口说道。 “小李子家里有事今儿个没来。” 小峰子就纳了闷,桌子底下,墙角根儿,到处都找了,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双刀。 这屋里就三人,除了自己,就那两妞。 当下又放低了身段。 “小丫头,看到哥哥吃饭的家伙什了么?” 两丫头嘴不得空,木有理他。 小峰子觉得自己刚才没讲清楚,又说道。 “妞,看见哥哥的双刀没?” 黑妞这一股火一直往外窜,就只是吃个鸭而已,总有个声音在边上吵。 吵你娘个腿啊,都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就你P话多。 黑爪爪一挥,小二哥小峰子不见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只见着那包厢的两扇窗户微微动了一下。 小二哥就被扔到了那卖西瓜的摊摊跟前。 小二哥还没有弄明白咋回事,就看见那瓜老板手里拿着的不正是自己那吃饭的家伙什儿么。 自己之所以能将那烤鸭片得出神入化,多半还是这双刀好使,使得也很顺手。 搞得自己还以为出了灵异事件呢,原来是这瓜老板一直觊觎自己的双刀。 话说,这片鸭的刀去劈瓜真的好么? 当下抢了那双刀,与那瓜老板争执起来。 一双刀在瓜老板眼跟前晃呀晃的,瓜老板也不示弱,操起了劈瓜的大刀也挥起来。 两人各挥了刀在那边挥红了眼。 没有那小二哥在旁边瞎BB,黑妞与那二丫啃那鸭就啃得个特顺当。 也就是半杯茶的工夫,两只鸭就剩下一个光溜溜的鸭架子了。 抹了抹嘴,半眯了眼,意犹未尽。 觉得一个再来一只特别合适。 黑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二,再上菜。” 这都是跟这师兄师姐们学的,上菜就直管叫那小二哥就对了。 木有人回应,再喊。 “小二,小二哥……” 还是木有人回应,但闻得那窗外似乎特别吵闹。 黑妞才记起来,刚才嫌弃那小二哥聒噪得很,影响她吃烤鸭的心情,顺手将他给扔到窗外去了。 第96章 城外破庙 当下,趴到了那窗户前,将头伸出窗外,一眼就瞅见那小二哥与那瓜老板双双操了刀,一副剑拔弩张之气。 黑妞就觉得这事情有点闹大了,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嘿,小二哥,再来两只鸭子。” 小二哥正和那瓜老板怼上了,如何得空给黑妞上烤鸭。 对着二楼窗户喊道。 “老妹儿,等一等,哥解决这瓜娃儿再去给你上烤鸭。” “小二哥,瓜老板咋个你啦?” “哼,这瓜娃儿抢了我的双刀还不承认。” 小二哥理直气壮。 黑妞就觉得这小二哥缺心眼子,忒傻了一点,平日里,三师姐总说黑妞傻,黑妞不服气。 如今算是见识到比自己还傻的人来了。 当下噗嗤一声笑。 “傻子,哦不,小二哥,你那双刀是我扔下去的。” 让那瓜老板背了这锅,黑妞觉得过意不去,心里想道,一会儿吃完烤鸭再去买个瓜吃一吃,也算是饭后来点甜点了。 小二哥不信,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屁孩哪有那能奈,一根筋到底了。 “老妹儿,别开玩笑了,难道我也是被你给扔下来的?” 黑妞特别实诚地点了点头。 小二哥仍不信,还在那边跟瓜老板磨唧着,双刀还挥呀挥的,明摆着和那瓜老板干上了。 黑妞一股火就窜上来了,今儿个真是流年不得。 一上午被师父罚了站,连午饭都没得吃。 又长途跋涉来了这洛带镇,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吧! 吃个饭也不消停,总有怪人出来作妖。 当下当着那小二哥的面从那二楼窗户上跳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小二哥一把捞起来,给扔上了二楼的窗户里。 小二哥还没有回过神,黑妞又稳稳当当地坐在那椅子上了。 拿那生气的眼白瞅了瞅小二哥。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快去上两只新烤出来的鸭子,姐们们还没有吃饱。” 二丫拼命附和着点头,确实还木有吃饱。 小二哥想不明白,这黑妞为何要先是扔他的刀,后又扔他的人。 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因为不知道这黑妞到底有多厉害? 但单就她这一上一下的工夫瞅着就不一般,还是少惹她的好。 不过好奇这两妞也忒能吃了一些,在瞧见那桌上被啃得一点肉星子都没有的鸭架子之后,更加确信这是两只能吃的妞。 当下非常狗腿地说道。 “老妹儿,这鸭架本店可以免费加工为鸭架汤,两位要不要来点鲜美的鸭架汤?” 黑妞一头黑线,这小二哥真它娘的啰嗦,都说了上鸭子,上鸭子,上鸭子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货还跟这瞎BB,黑妞的气性就上来了。 “汤,汤你娘个腿啊!都说了上两只鸭子,上两只鸭子,你耳朵瞎,还是眼睛瘸了,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需要汤呐?谁要喝那个什么劳什子汤,喝了光上茅房的玩意儿。刚才扔了两回还没有扔够么?” 小二哥终于闭了嘴,下楼去了。 上菜十分迅速,不一会儿,两只黄澄澄的烤鸭上了桌。 两妞照样一个抓了一只就开啃。 这小二哥就傻眼了,吃八宝楼的烤鸭不带这么糙的好吗? 又叨叨开了。 “老妹儿,哥给你们片鸭好么?那样更好吃一些,也更讲究一些。” 黑妞实在忍不住了。 都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要吵,不要吵,不要吵。这货今儿个是吃错药了还是怎的,没完没了还。 咬了鸭脖子,死命瞪了那小二哥一眼。 腾地站了起来。 “妈蛋,都说了不要吵不要吵,信不信我给你扔到那大漠之中回不来?” 小二哥闭了嘴,但对于这黑妞能将他给扔到那大漠之中,绝逼不相信。 就这么一个黑撮撮的妞,还能有那么大能奈? 但老板十二宝有个规矩,那就是客人还没有用餐的时候,这服务员是不准离开现场的。 小二哥峰子就站在那包厢的门口。 两妞总算是没有人打搅了,能好好地啃鸭子了。 话说两妞正啃得个起劲,不晓得是打南边,还是北边来了一阵风。 那小二哥也不晓得昨儿个是不是巴豆子吃多了,那一阵风吹来的时候,小二哥峰子就鼻子痒痒。 憋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顺带着就放了一个相当响亮的屁。 而且那屁忒臭,顺着风就将那臭气给四散开来。 娘的,不带这么咯应人的好不?立马就让那香喷喷地烤鸭给变了味。 黑妞气得炸了锅,操起黑爪爪,拎了那小二哥峰子的衣襟,在空中抡了好几个圈,使足了力气从窗户就给扔了出去。 这回,确实扔得远,那小二哥从那窗户上飞出去后,飞到了半空中,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然后,不晓得落到了哪个tata去了。 鸭子没有吃尽兴那不是黑妞的作风,当下换了一个包间,又叫来了两只鸭子。 和二丫两人啃个尽兴才罢了,又招手让瓜老板劈了一个大西瓜来,二妞又啃了那瓜。 吃饱喝足了之后,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 两妞就有了新的烦恼,这晚上上哪里落脚才好呢? 二丫对这洛带镇熟,就提议去她以前的落脚点,城外的那个破庙歇一晚上,等明天再作打算。 黑妞觉得有道理,听二丫说她那一帮小伙伴们也住在那破庙之中。 当下又叫老板拿了那荷叶包了两只鸭子,算是给这二丫的小伙伴们一个见面礼。 也算是感谢他们以往对二丫的照顾。 破庙是真的破,庙顶还开了天窗。 一帮看不出脸色儿的小伙伴们见着一黑一白两个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相当警惕,以为是来跟他们抢地盘的小乞儿。 领头的那小子,二丫称那小子叫大黄什么的,尤其不友善。 黑妞见着这大黄就哈哈地笑了半天,这,说起这大黄,就怎么想起见天在那神来宫前的坝坝头打瞌睡的大黄狗来着。 出来这么些天,还真有点想念与这大黄一起啃大骨头的情谊了。 这大黄被这黑妞笑得莫名其妙,拿出孩子王的派头来,伸出那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头指了指黑妞。 “哪里来的烧火丫头,敢在我大黄的地界里放肆?” 第97章 大宝妹子 黑妞明白,这是取笑她黑的意思。 娘的,生平就讨厌别人拐着弯地骂自己黑。 黑也不是自己的错,这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么? 虽说这大黄是二丫的小伙伴,也是怎么听怎么不爽。 当下挥了黑爪爪,心手发痒的时候就想打地鼠。 二丫见这黑妞的爪爪又开始不安分了,赶紧上前挡了下来。 黑妞生起气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忙凑到了大黄的跟前,这大黄并不是说他的肤色黄就取个名叫大黄。 实在是这大黄只晓得自己个姓黄,却不晓得叫个么子名字。 虽说这是一个要饭的乞丐,那身板却也没有给饿瘦了,仍然结结实实地一个大块头。 所以大家都叫他大黄。 “大黄哥,是我。” 大黄见着这一小美妞居然知道他的名字,更加纳了闷了。 看来这来抢地盘的两妞工作做得挺足的哈,还事先知道这地盘是头叫大黄。 有道是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而自己居然不晓得这两妞从何处来,也不惧怕他大黄的气势。 不拿点颜色出来给这两妞瞧一瞧,怕是震不住她们。 “我管你是谁?我就想问问你,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擅闯我大黄的地界。要么留下买路钱,要么,挨我兄弟们一顿揍。” 拿眼白斜瞟了一眼二丫。 “嘿,小美妞,看你细白嫩肉的,恐怕不经揍,识趣的还是拿钱来了吧!” 说完那黑乎乎的双手给叉了腰,将那气势拿得足足的。 记得上一任头儿大钱哥是这么说的,任何时候,不管你心里头如何惧怕,但这气势不能输,如果你的气势到位了,对方有可能会倒在你的气势之下。 所以上一任头儿大钱仗剑天涯去了之后,这大黄就谨记住了头儿的话,而且将那气势拿捏得相当到位。 别说,这工夫屡试不爽。 这队伍是如何壮大的,全靠这气势了。 只是这个时候,眼前两个妞完全不惧他这气势。 那小白妞还往他跟前紧揍了两步。 “哥,你不认识我了么?” 二丫不死心,这才离开这洛带镇没几天,这帮小伙伴们就不认识自己了。 心窝子怎么那么疼呢。 大黄见这美妞又往跟前了两步,那气势就乱了方寸,紧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仍然死鸭子嘴硬。 “我需要认识你么?别跟我套近乎,想抢地盘?就算是我爹娘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二丫就噙了一眶泪。 “大黄哥,我是大宝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大宝,哪个大宝?” 大黄更加云里雾里了,它娘的,这白妞戳中了他的软肋,生平就怕女人哭,哪怕是这还没有冒出花骨朵的小女人哭也不行。 当下方寸大乱。 “大宝,别哭行不,哥认识你还不成吗?只是你既然认识我大黄,为么子要来抢我地盘?” 哇靠! 黑妞怎么就那么忍不住了呢? 这大黄明显是智商欠抽,心里独白是这个样式的。 “二丫,别拦我,这小子不抽两嘴巴子,醒不过来。” 心想即行动,那黑爪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只听得啪啪清脆的两声,黑妞还在原地站得好好的,那大黄的脏脸上清晰两个手掌印。 这两巴掌打得好,那大黄的智商总算是回了些血。 他这是瞧明白了,这两妞为何一点惧怕之色都木用,原来实力在呐。 就这两巴掌抽的,知道自己遇见对手了,那气势这个时候不好使了。 不说点好话,接下来恐怕不只是挨两个嘴巴子的事情了,见血都有可能。 当下立刻点头哈了腰,一副奴才相。 “美妞大驾光临,大黄有失远迎,请入里坐坐。” 其实也没有地方可以坐,那开了天窗的庙里,只有些个稻草铺在那菩萨像的后头。 那灰扑扑的样子,黑妞虽说活得跟个糙老爷们似的。 但这也实在是坐不下去。 大黄手底下那帮黑黢黢的手底下,就纳了闷。 头儿今儿个是吃错药了么? 居然对两个小屁孩点头哈腰的,妥妥的一副狗腿样子。 平日里那耀武扬威的气势去哪儿啦? 大黄的贴身小跟班大黑就不服气,凑到大黄跟前。 “哥,不就是两个小屁妞么,交给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大黄白了小跟班大黑一眼。 “不想溅血,就一边呆着去。” 这大黑的名字跟这大黄不一样,却是跟姓氏半点关系也没有。 叫他大黑纯粹是因为他黑。 但今儿个见着这黑妞,大黑莫名就找到自信了。 原来天底下还有比他大黑更黑的人,居然还是一个妞。 心里美得不要不要地,拿斜眼瞅了黑妞一眼。 那意思是说,瞅瞅,说我黑,怎么的也比这妞白吧! 瞅完还傲骄地将自己个往那黑妞跟前使命挤了挤。 就被黑妞一拳给挥到了破庙外头的泥坑里去了。 都说了,生平最讨厌某些个男人死命往跟前凑,大白说过,这是妥妥地耍流氓。 遇见耍流氓就死命地揍他,所以这大黑被揍得一点也不冤枉。 众跟班见这黑妞气性如此之大,皆给震住了。 个个心里头的独白是这个样式儿的,今儿个怕是要换老大了。 大黄哥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大黑,别怪哥没提醒你,你这一场嘴啃泥是该。 见这两妞不坐,尴尬地笑了笑。 这屋里确实是下不去脚,遂又回到了庙前的坝坝头,那些几块石头,倒是勉强可以坐一坐。 坐定之后,大黄哥就展现了狗腿样。 “大宝妹子……” 叫出这大宝的时候,脑子一激灵。 大宝,这名字好熟,不是前段里间失踪的大宝么? 可彼大宝是一个正宗的男娃。 眼跟前这美妞不用说,妥妥的一个女娃。 “这,大宝妹子,在下倒是认识一个叫大宝的,前些日子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唉……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二丫眼眶那包泪止也止不住的下下来,拉了大黄哥的手。 “大黄哥,我就是大宝啊!” 黑妞就纳了闷,这还是故人么,见面居然不认得,这大黄得有多脑残啊? 唉,这智商堪忧,堪忧啊! 也不晓得这大黄哥是如何当上这帮小屁孩头头的。 第98章 一群傻子 大黄哥还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大宝是中了乾坤大挪移了么?才走了几天,就由一个男娃变成了一个女娃。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娃。 二丫还待解释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是从那日的鸭腿噎了嗓子说起呢,还是从那地府说起? 嗯了半天,嘴瓢了,说不出来。 黑妞急得个什么样。 不带这个样式的好么,不就是见个小伙伴么,费了么子半天神。 弄得自己个儿又觉得饿了,再闹下去,怕是这觉都没得睡就天亮了。 遂揪了大黄的衣襟。 “嘿,傻子,听好了,此大宝就是彼大宝。由始至终都是一个妞,只是洗了一个澡,倒饬了一下而已。怪只怪你们这帮兔崽子傻而已。今儿个是大宝想念各位,所以回来看一下故人而已,哪里有那么多闲嗑唠的。” 大黄这回总算是明白了,这大乌龙给摆的。 不过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两妞不是来抢地盘的。 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早说嘛,这误会闹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抢地盘的呐。” 黑妞鄙夷地瞅了大黄哥一眼。 “地盘,就你这地盘还是个人呆的地儿么?谁稀得抢。” 黑妞就一副想叫苍天的样子,还以为这庙至少能住个人。 现在看来连狗都不想在这呆,这破庙反正她是呆不下去了。 摸了摸钱袋子,还有钱,反正这钱也来得容易,花了明儿个再去挣就是了。 “二丫,二丫……” 叫了两声二丫,木有人回应。 但闻着一股子烤鸭的味道,黑妞馋了,想起刚才买了两只烤鸭来着。 给这大黄闹得,饿了,正好拿出来吃一吃。 回头一看,二丫见着故人十分兴奋。 早拿出那两只烤鸭给大伙分了,大黄哥是头头儿,拿出了一个头头的风范,拿了一个鸭腿要递给黑妞。 黑妞瞅了瞅大黄哥那黑指甲,深深地抠在那鸭肉里头,头一回见着美食不为所动,这帮人比自己过得还糙。 手一挥。 “我吃过了,你们吃。” 明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再看那二丫,此时又抱着一个鸭翅膀在那边狂啃。 尤其那大黑,满身的泥巴,那黑泥巴手也还拿着一个鸭头在那边啃。 啃了一嘴的泥,还叭唧着嘴,吃得那个香。 黑妞就莫名觉得心酸,这就是一帮小乞丐们的生活。 以往这二丫的日子是咋过来的? 胸中一股责任感立马就爆了棚。 以往是这二丫没有遇见她,这如今是遇着她黑妞了。 二丫与她那帮小伙伴们她全罩下了,以后她要带着这一帮人在这洛带镇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比神仙的日子还要畅快一百倍才算得。 再瞅那二丫,流了一地的哈喇子,还千般拒绝大黄哥给的鸡翅膀。 满脸笑意瞅着一帮小伙伴们,那眼神,特别圣母玛丽的样子。 这一帮傻货们,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着肉味了。 两只烤鸭,不大一会工夫,连骨头架子都不带剩下的。 特别是那大黑,我的个天,那泥巴爪爪上的油带着泥巴都给撸得锃亮锃亮的。 那双爪爪,好像水洗过似的干净。 哇靠!原来吃货的最终境界是这个样式的。 黑妞跑到二丫的眼跟前晃了好几圈,二丫的眼里也木有她的影子。 两只眼睛挪都不带挪动地瞅着那大黄哥。 怎么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原来这二丫是这大黄的迷妹。 这大黄也是装逼得很,啃个鸭腿还装得斯文西西的,黑妞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世界上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这大黄哥的装逼之路。 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手拿着个鸭腿,一根一根的撕着那个肉丝。 哇靠!明明已经馋得不要不要的,还装。 关键还有二丫这么一个脑残粉,在那边一脸崇拜地看着大黄在那边一根一根地撕着那鸭肉。 “大宝,来一根不?” “不,大黄哥,你吃,吃完不够回头我跟黑妞再给你买。” 歇一会儿,那大黄又说。 “宝,来一根。” “不,哥,你吃就等于我吃了。” 妈的个蛋,狮可忍鼠不可忍。 二丫,你拿着我辛苦卖艺的钱去讨好别的男人,真的好么? 又气冲冲的在那二丫跟前转了好几圈。 在二丫眼里还是一个小透明。 黑妞气性就上来了。 妈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么些天以来,肿么没有见到你丫的拿那么一种脑残粉的眼神来回报我一眼? 那装逼哥终于将那个鸭腿一根一根的撕完了。 撕完后才觉得不对劲,发现一堆人围在他的周围瞅着呐,这一圈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脸茫然,大黑就说。 “哥,这骨头还要不?” 装逼哥没有反应过来。 “哥不要,归我了。”下一秒,那鸭腿骨易了主。 只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那骨头进了大黑的肚子。 黑妞就十分担心,因为她曾亲眼目睹二丫被那鸭腿给噎死过。 还好,这大黑糙得很,也经造,一根骨头吞下去啥事也没有,依然生龙活虎的。 这吃烤鸭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晚上的住宿问题还没有解决呐,就成了黑妞一大块心病。 一把捞过那二丫。 “二丫,今儿个晚上咱们在哪里睡觉?” 二丫一脸迷茫,指了指那开了天窗的屋里的一堆稻草。 “不是在这里吗?” 我的个天,黑妞一脸不敢相信,这是个人住的地儿么? “二丫,你确定这不是猪窝么?” 二丫看了一眼黑妞。 “没啊!从前我都在这里住的。” “男女混住?” “要不呢?还给你弄个单间?黑妞,我们是要饭的,不要太讲究了好吗?有住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 二丫反倒说教起黑妞来了。 黑妞一脸不爽,要饭的?那说的是你和你的大黄哥们好不啦?我黑妞啥时候成了要饭的啦? 再说了,这二丫以前人人都以为她是一个男孩子,当然和一帮男娃娃们住在一起不碍事。 可如今,毕竟男女有别,那是坚决不行的。 大白说过,男女手手不亲,不然就是耍流氓。 她可不跟一帮臭男人们耍流氓。 回头就往外走,这个地方就不是个人呆的地儿。 这个时候怎么万般后悔了呢,在那昆仑墟虽说不大自在一些,到底那住的地方也还过得去。 如今? 第99章 万花楼 黑妞奔出了那破庙,二丫和那大黄哥就追了出来。 “黑妞,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你别管我,我找个干净的地方睡觉。” 大黄哥沉吟了一下,知道这黑妞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其实,这镇上倒是有地方住,恐怕得要不少钱才行。” 黑妞眼前一亮。 “在哪里?我有钱。” 说完拿了那钱褡子晃了晃。 “这些够不?” 大黄哥不确定,点了点头。 “大概齐吧!” “好,有劳大黄哥带我们去了。” 大黄交待了大黑几句,大意是让大黑带着一帮小的们,这鸭也吃了,洗洗睡吧! 不,这帮要饭的啥时候洗过了?直接睡了的意思。 洛带镇不愧是繁华之重镇,虽说天色已晚,镇上仍然热闹非凡。 那广场上,耍猴的大叔仍然在那边耍着猴。 各式吃的玩的白天没有的,晚上登了场。 三只看见好吃的,馋了。 又买了一大堆,大黄哥这么多年,何曾如此放肆地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先前还记着装斯文,后来这斯文索性也不装了。 那吃相狼吞虎咽就是拿来形容他的。 这吃饱了就食困,黑妞就催大黄哥快带她们去那住的地儿。 三只在那洛带镇上转悠了大半天,终于在一间大红地楼前停了下来。 那楼前的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花楼。 黑妞虽说不大识字,但在那白虎的熏陶之下,这三个字还认得。 心下想道,这名字不错。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不错的睡觉的地儿,与那臭哄哄的破庙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天差地别了。 隐隐还闻得些个脂粉味从那万花楼的门帘子飘出来。 黑妞知道那味,与师姐们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大黄哥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记得有一回,上一任头儿大钱哥在那拥挤的街面上转悠了一圈之后。 大黄就发现大钱哥手里多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大钱哥给了他一些碎银子让他去买吃的之后,大黄就眼瞅着大钱哥拿了那钱袋子进了这万花楼。 第二天晌午时分,大钱才回到破庙。 大黄就问大钱哥,昨晚去哪里啦?怎么一夜未归。 大钱就说找了一个舒服的地儿睡觉。 大黄就觉得这万花楼一定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不然大钱哥不会睡到晌午时分才回来。 回来时,还将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的,非常之意气风发。 所以这一晚,他带着两个妞就上这万花楼里来找睡的地方了。 万花楼门口的老板娘非常之热情,生意非常之好,都是些人模人样的男人进了那楼。 看来这真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三只跟前着人流就要往那万花楼里进。 老板娘人如其名,叫红袖。 虽说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穿着一件特别炸眼的红纱裙,要有多妖娆就有多妖娆。 当然,她见着这三只直直地往里闯的时候。 愣了那么半秒钟,随即将那张脸给笑得跟朵花似的迎了上来。 “三位小公子,小姐们们来这万花楼做么子事情?” 那一身的浓烈的脂粉味差点将黑妞给熏晕了,捂着鼻子离那娘们远一点。 拿斜眼瞟了一眼这老板娘,心里活动频繁。 这凡间的人都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智商欠揍。 你开门做生意,开的还是睡觉的店,还问我们来干什么,除了睡觉大晚上的还能干点别的什么事情来? 老板娘瞅了一眼黑妞,这妞太黑了,其实没有啥用。 倒是黑妞身边那只白妞,好一个美人丕子的底子,再长个几年,怕做这万花楼的头牌是妥妥的。 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黑妞看这老板娘一双眼睛盯着二丫不放,心里头忒不舒服,当下挡在了二丫的面前。 “老板娘有么子稀奇的,我们当然是来睡觉的了。” 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实在是困得不行,紧需要一张床和一床柔软的被子。 老板娘哈哈笑两声,这三只是不是傻。仍然不动声色,这一晚怕是要白捡一个上等的货色了。 “睡觉好哇,只是睡觉需要钱。” 黑妞生平就讨厌别个狗眼看人低,特别是那些个拿着有色眼睛看人的家伙。 我们打份得寒碜了点,不代表没有钱。 也不跟老板娘费么子神,实在是困得个慌。 操起那鼓囊囊的钱褡子在老板娘眼跟前晃了几晃。 老板娘会意,朝楼里喊了一嗓子。 “阿呆,带三位小姐少爷们找一间上房。” 阿呆懵了,老板娘是傻了么?这客人来了都是找姑娘,还没有见到过要找上房的。 再说了,这万花楼里还从未接待过女宾客呐。 “老板娘?这合适么?” 老板娘脸色一沉,给阿呆使了一个眼色儿,这阿呆虽说名字是呆了一些,但平日里机灵着呐,今儿个明显欠抽。 “叫你带就带,费话那么多做啥。” 阿呆瞅了那一黑一白的妞,立刻会意。 “好勒,三位请跟我来。” 三只傻傻地跟着阿呆进了这万花楼,这,不要太辣眼睛了。 这虽说进这万花楼的客人大都是男人,可进了这里面才发现。 好家伙,这里的女人可不少,个顶个的长得如花似玉的。 关键这里的美女们一个一个地奔放得很,与黑妞以往见着的那些个矜持的女人们完全不能比。 甚至还有些个姐姐见了这大黄哥,还伸出纤纤玉指在大黄哥的脸蛋子上捏了捏,拿个纱巾一阵风似的扫过那大黄哥的面宠。 大黄哥的脸上就红得跟个番茄似的。 黑妞就见不得这些个奔放的女的,记得白虎说过,女人就得要有个女人样。 不要这么不要脸好吗? 当下将那美女姐姐的纱巾给撩到了一边去,解了大黄哥的围。 “姐姐矜持一点,还要脸不?” 黑妞说话毫不客气,一条直肠子直捅到底。 偏偏那姐姐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回了黑妞一句。 “姐从来都是奔放的,因为根本找不着矜持一直在哪个方向。” 说罢,一双勾魂眼挑逗似的又勾了一眼这大黄哥。 大黄哥一张番茄脸更加窘迫了,红得跟那火烧过的猴子屁股似的。 第100章 误入狼窝 见过不要脸的女人,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黑妞一怒,将那姐姐手中的纱巾把给揉成团,仍到了万花楼外头的那棵杨柳树稍上。 真的,那杨柳树立马风姿卓绝,舞动了身姿,将那纱巾给飘得分外妖娆。 娘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睡觉的地方。 黑妞急了,就是想简单地睡个觉,又不是不给钱,至于么? 怒气快冲顶了。 “骚娘们,一边去,别耽误我们睡觉。” 那娘们更带劲了,撸了大黄哥的衣袖,妩媚一笑。 “那正好,姐姐陪这位小哥哥睡。” 妈蛋,狮可忍鼠不可忍,这个时候不管是狮还是鼠都不可忍了。 黑妞爪起爪落,只听得刺拉一声,那娘们的纱袖管子齐齐整整地断了。 骚娘们总算意识到这妞不好惹,挥了那半截子衣袖,边扭动那蛇腰,边说道。 “切,不睡就不睡嘛,干嘛这么大火气,小心将这万花楼给点着了。” 旁边另一位娘们附和道。 “是的呀!来这万花楼不找姐姐睡觉,难道要自撸不成?” 两娘们骂骂咧咧地总算是走了。 万花楼二楼北边一角,相对僻静之处。 那阿呆带着两妞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两位老妹儿就住这一间了。” 房间不大,还算整洁,关键有一张床,只要有地儿睡觉就行。 黑妞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二丫虽说也困了,但十分惦记着她的大黄哥哥。 倚在门口,眼巴巴地瞅着大黄哥。 “那,大黄哥,你睡哪里,我看这房间也还可以,不如你在这地板上将就一晚如何?” 大黄十分窘迫,这妞咋不懂得男女有别呢? 到是那阿呆说道。 “老妹放心,这还有的是房间,我另外给这位小哥哥安排一间。” 二丫总算是放心了,目送着大黄哥与阿呆拐过了拐角,关上门,与那黑妞一处打呼噜去了。 这万花楼着实不小,阿呆带着大黄哥拐了几道弯,又下到了一楼。 大黄就有些不放心。 “阿呆哥哥,我的房间可不可以和那两妞的房间靠得近一些,相互好有个照应。” 阿呆刚才还和风煦暖的一张变了色。 “小哥,毕竟男女有别,为了方便管理,男人的住处安排在别处。” 大黄哥觉得阿呆说得有道理,紧跟在阿呆的后头。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穿过了几重院子,到了最后面一排低矮的院落。 与那前排气派的四层小楼比起来,不要太lou了好吗? 简直天差地别,难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男人与女人的待遇竟然如此之大。 当这阿呆将这大黄哥给带到一间柴房的时候,大黄哥就觉得问题相当大了。 这里远不是大钱说的睡觉的好地方,明明是一个狼窝好吗? 这柴房当然不能进,那两妞今儿个晚上也一定有危险。 当下十分懊恼,是自己将这两妞给带到这狼窝里来的,当然要负责她们的安全。 当然,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进还是不进的好吗? 扭头正打算跑路之即,殊不知身后已然出现了四个彪形大汉将他给团团围住。 到底是还是一个小小少年,也不是某个仙人什么的,铁定不是那四个大汉的对手。 几分钟后,大黄哥已然被那四个大汉给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紧了一团布条。 然后给扔进了那柴房里,大黄不甘心,将晚上吃了那个鸭腿的力气使了出来,挪到了门边使劲揣那门。 正是这一顿踹给踹出问题来了。 其中一个大汉猛地推开了门,大黄还没有反应过来,脑门上就挨了一记闷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话说那两妞睡得个香,全然不晓得已身处危险之境地,那呼噜还打得个此起彼伏的。 那纸糊的窗户纸就被人捅了一个洞,然后从那洞中飘进来一缕青烟。 那烟还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黑妞还使命地吸了吸鼻头,睡梦中都觉得香,索性张大了嘴,口鼻并用,贪婪地吸着。 这越吸越沉,就做了一个梦,那梦境也忒真实了一些,让人沉入梦中不想要醒来是怎么一回事? 梦中,能让黑妞美得不要不要的,除了吃铁定不能有别的东西能引起她的兴趣。 没办法,咱人生第一大追求,也是唯一一大追求就是吃。 试问人不吃饭能活下去么?答案是不能。 如果都活不下去了,就更别提别的什么更高尚一点的追求了。 譬如穿衣打扮什么的。 尽管黑妞是一介仙妞,不吃也能活得下去。 那样,人生还跟木有追求有什么两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呐。 梦中,黑妞梦见自己坐在那八宝楼的包间里啃鸭子。 这鸭子的香味不要太浓烈了,啃得正起劲的时候,那小二哥又不合适宜地出现在了身边。 “老妹儿,要哥给你片鸭不?” 知道这小二哥啰嗦,直接又将那小二哥给挥出了窗外。 这货铁定是昨儿个扔得不够远,这一次一定给扔个十万八千里,不花个几十年回不来那种的。 复又抱着那鸭腿啃得个起劲,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味,这八宝楼的鸭子怎么有一股子臭脚丫子味? 一股气上来,就想骂老板,这老板的生意是做得太好了还是怎么的。 怎么能如此敷衍一只鸭子呢? 再瞅那鸭子,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黑妞发现她眼前一团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呢? 耳边隐隐听得是那大黄哥的声音在叫自己。 “醒一醒,醒一醒,黑妞。” 遂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才明明在八宝楼吃鸭子,怎么一睁眼的工夫就伸手不见了五指了呢? 也不对,刚才明明自己一个人吃烤鸭,怎么会有大黄哥的声音呢? 黑暗中滴溜转了一下大眼球,几秒钟后。 虽说看得有些模糊,但黑妞也看清楚了。 此时正呆在一间暗摸摸的小屋子里,眼跟前好像还真是大黄哥。 瞅不真切,但大黄哥身上那多少年没洗澡的味道昨儿个就已经见识过了。 闻过之后终生难忘。 也不对劲,那臭脚丫子的味道咋越来越浓烈呢? 记得自己刚才正啃着一只鸭腿呢? 此时嘴里也正不得空,妥妥地衔着一只臭脚丫子味道的鸭腿。 第101章 臭脚丫子 下一秒,黑妞后知后觉。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什么鸭腿,明明是那大黄那只多少年没洗过的大脚丫子好不好。 天,怎么有一股要晕过去的冲动。 “操,快将你那臭脚丫子拿开。” 大黄哥欲将他那只臭脚丫子给拿开之里,却发现动弹不得。 卧槽,这一晚上被这妞给咬得死死的,血脉不通,早就麻木了好吗? 那脚气能立马将黑妞再一次给熏晕咯,当然不能忍。 “我说了,快拿开。” “妞,脚麻了,拿不开。” 黑妞气性大,抬起两脚将大黄哥的脚丫子给踹开了。 黑妞这一踹,大黄哥这酸爽。(是个人都知道那脚麻得不能再麻的时候,突然之间回血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那痒痒到骨头缝里感觉知道不?) 这大黄哥当时一声惨叫。 “我的娘啊!” 叫娘也木有用,该痒痒还得痒痒,在那不大的黑屋子里滚了好几圈,才慢慢消停下来。 “妞,要不要这么野蛮。” “我野蛮?靠,就算脚臭不怪你,但你拿脚放在我嘴巴里算怎么一回事?” 大黄哥苦着一张脸。 “妞,虽说咱们只是要饭的,但多多少少能讲点理不?是你一晚上抱着我的脚丫子狂啃的好吗?” “就算是我啃在先,那我也是无意识的好吗?为嘛你不将你那臭脚拿开,还任由我啃?” 大黄哭唧唧,怎么好像没地方说理去啊? “妞,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啃么,是你,是你,都是你。” 大黄哥一个大男孩忍不住哭了是肿么回事?好像欺负他的是黑妞一样。 哭得黑妞一脸蒙。 “我,我又怎么啦。” 大黄哥这哭起来就没个完。 卧槽!生平最见不得男人哭,一哭就心软。 “闭嘴!快说。” 大黄哥抽抽答答地,与他那壮小伙子的身躯完全不相符。 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妞,自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对着我的脚啃,而且不松口。我当然也想拿下来的,可你他娘就跟啃了一坨金子似的,我他娘的一晚上也木有将我的脚从你嘴里拿下来。你瞧瞧,我这大脚指两排深深的牙印。” 黑妞噗嗤一声笑。 怪不得,梦中总觉得有人要抢她的鸭腿,论跟她黑妞抢吃的,迄今为止还木有人成功过。 就算是在梦中也不行,所以这不怪大黄哥。 但重点真的在大黄哥的臭脚丫子上么? 这才回过神来,我的个娘矣。 记得之前自己是睡在床上的,啥时候跑到这乌漆麻黑的黑屋子来了不说,而且还不能动弹呢? 才发现,双手双脚被绳子给束缚住了。 怪不得刚才是双脚发了力,那大黄哥是有得受的。 只是与他们一起来的二丫呢,记得晚上的时候,那丫头睡觉还十分不老实,将她的脚丫子往自己个身上抬了好多回的。 “大黄哥,我们怎么在这里?二丫呢?” 大黄跳起脚勉强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跳了两圈。 脚不麻了。 “妞,我们是进了黑店了。晚上的时候那阿呆将我带到这里将我打晕了之后。待得我醒来之时,你就咬着我的脚丫子在狂啃了。” “黑店是个什么东东,能吃么?” 大黄想叫苍天。 这妞连黑店都不知道,怎么出来混的?而且还混得如此有尿性。 大黄没有读过书,解释起来也十分不容易。 “就是拐卖小孩,或者图人钱财什么的。” “拐卖小孩是什么?” 大黄忍不住了,一颗心叭唧碎成了两半。 这妞要不要这么天真?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卖小孩。” “卖小孩,卖到哪里去?有好吃的吗?” 妈蛋,就知道吃,吃你个大头鬼啊! “就是将你卖给坏人只干活不给吃的那一种。” 这下黑妞明白了,不管你买还是卖,不给吃的就不是好事。 关键那大黄还十分担忧地来了一句。 “大宝啊!我的大宝,怕是已经被卖出去了。” 他这一哭唧唧,吵得黑妞心里那个烦躁,就想揍人。 要知道这黑妞不是个凡胎,当初无影祖师捡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然给这一黑妞给弄到神来峰岂不让人界与仙界乱了套了。 至于这黑妞是个什么身份,无影祖师毕竟不是吃素的,掐指一算便得知。 本来是想让黑妞大一些,懂事一些之后就告诉她的。 可这无影祖师,前面交待了,有老年痴呆症。 待得两百年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犹自在那峰顶过他的逍遥日子。 仙人必定有个仙人的样子,要不这黑妞怎胆敢闯那地府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区区绳索自然困不住她的仙身。 也不晓得念了一个什么诀,反正随便一念那绳索便迎刃而解了。 屋子里乌漆麻黑的,黑妞动作十分利索,这绳索怎么解的大黄木有瞧明白。 其实自打见到这黑妞之后就觉得这妞不一般,天真还带着傻了一点之外,似乎有某种神功似的。 所以这一晚上,忍着那脚丫子被那妞给嘬得生疼生疼的。 叫了一晚上黑妞,指望她能帮助两个脱困,好去解救大宝。 可这妞也真是的,睡梦中那张嘴不停,使命地嘬他的脚丫子,就是不醒。 这好不容易醒了,当然立即马上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妞,快,帮哥解开绳子。” 黑妞利索,爪起爪落,那绳子断了,齐齐的缺口。 看得大黄哥目瞪口呆,这妞的爪爪是铁做的么?怎么比那刀还锋利? 趴在那门缝里朝外看去,隐隐见得一丝灰白的光亮。 那是天将亮的颜色。 推了推门,这柴门倒还很厚实。 黑妞拉过那大黄,推个门对她来说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么? 爪爪使了力,正准备一掌劈下去之时。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与说话声。 大黄哥反应快当,立即将黑妞拉到一边的角落。 门外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还很熟。 正是那昨儿个晚上带着大黄来这柴房里的阿呆。 阿呆的声音非常之有特色,用流行用语来说,就是十分的娘娘腔,所以他的声音十分好辨认。 很快柴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管家,快当一点,马车在后门等着呐。” 那位叫管家的开门十分不利索,半天没有开开。 第102章 废物利用 阿呆急了。 “开个门也这么磨唧,折腾了一晚上,还等着回去睡一个回笼觉呐。等你开个锁,黄花菜都凉了。” 他这厢开门半天开不开,倒将里面的黑妞给急得个什么的。 本意是想直接将那门给卸了的,但大黄考虑得周到。 在屋里解决两个人才有把握,毕竟那是两个成年男人。 黑妞再怎么力气了得,毕竟是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子大。 大黄生怕这黑妞一时冲动,要是将这院内的坏人都引来了,岂不是猫儿抓黏糕,脱不了爪爪。 所以愣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黑妞的手给死死地拽住了。 到底屋外头的两个还是将门开了,两人本来还点着一盏马灯的。 按说这马灯是吹不灭的,偏偏不晓得哪里来的一阵妖风,吹得那门咣当一声响。 那马灯就灭了。 马灯灭了的工夫,只听得管家一脚绊到了门槛之上,摔了一个嘴啃泥。 阿呆非常之娘地说了声。 “咋地啦,这邪了门么?” 双手在空气中摸了摸,摸到了门棱子。 “管家,黑灯瞎火的,快将马灯点起来。” 管家没有答应。 管家当然没有答应,因为刚才那一阵风吹起之时,管家被那门槛绊了一跤之时,黑妞已然按捺不住。 黑爪爪爪起爪落,将那管家当地鼠给拍了。 昨儿个晚上那迷药熏得脑子有点晕,下手没有个轻重。 管家就被拍到了地底下,只剩一个脑袋在外头了。 管家毕竟是一介凡人,比起那处机山的处蓝来说,当然不经拍。 直接给拍得脑浆迸裂,吭都没有吭一声儿,糊了黑妞一爪爪粘粘糊糊的东西。 噢哟,怎么那么恶心,将那爪爪在大黄哥的身上一阵乱抹。 反正大黄哥那件衣服看不出色儿,再抹些个脏东西也不碍事。 捞了爪爪正打算拍那阿呆之时,阿呆虽说说话娘了些,动作却是相当利索。 黑妞的黑爪爪正好挥到空中,阿呆手中的马灯点亮了。 黑妞一愣,停顿了半秒钟。 这一亮的工夫倒是吓了阿呆一跳。 眼跟前只看见两个眼珠子在转的东东,定了定神,发现是那黑妞。 捂了捂胸口。 “妞,大晚上的这个鬼样子,不要出来吓人好不?” 哇靠,你个坏银,你干坏事还怪我出来吓人索。 没有给那阿呆任何机会,黑妞向来信奉的是,能动手的绝逼不瞎BB。 话说那样真的很累。 爪起爪落,阿呆变成了地鼠给拍到了地洞里。 有了管家这一前车之鉴,黑妞这一爪爪拍得轻了一些。 阿呆脑浆没有迸裂,但晕过去是铁定的。 大黄哥无比忧心地说道。 “妞,你力气耍大了些,还没有问他将二丫给弄到哪里去了。” 也是哦。 妞动作利索,蹲下身来,使命扇了那阿呆几个耳刮子。 别说,这招好使。 那拍晕了的阿呆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小屁孩,再看了看自己,半截身子居然在地底下。 也是醒来了一秒钟,大概被这场景吓坏了。 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这回黑妞没有动手,也给那大黄哥一个机会。 大黄哥两只泥爪爪左右开弓,几个耳刮子过后,阿呆不负所望,悠悠地醒转过来。 “小,小……小哥哥,有话好商量,这样简单粗暴真的好么?” 大黄哥气得发了抖,老子也扇了你两个耳刮子,你就说我简单粗暴。 那会子,你一棒子将我打晕过去,怎么没有说你简单粗暴了呢。 气得顺手又给了那阿呆两个耳刮子。 阿呆不经扇,又晕了过去。 唉!肿么这么麻烦。 大黄哥又左右开弓,手都给扇红了,那阿呆也木有醒过来。 瞅了黑妞一眼。 “听说用水可以将晕过去的人给泼醒,要试试么?” 黑妞点头表示赞同。 大黄又犯了难,就着那马灯将柴房内看了一个遍,除了一堆柴还是柴,哪里有么子水。 “妞,没水怎么办?” 黑妞瞅了一眼大黄哥。 “哥,你多久没有上茅房啦?” “嗯,自从关在这里之后就木有去过,正憋得个慌呢。等问得二丫在哪里之后,再出去找茅房。” 黑妞一头黑线,这还能好好地沟通么。 又道了一声。 “哥,你能不能就地解决。” “那,不能,咱也不是小孩子了,虽说日子过得糙了一些,但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吧!” 黑妞:妈蛋,你这智商妥妥地欠抽。 “哥,我是说的是你能不能废物利用?” 大黄哥仍然一脸懵逼,那眼神妥妥地一句话。 废物,什么废物。 “靠,我是说你能不能用你那个玩意将他给浇醒。”黑妞急了。 大黄终于明白了。 “早说嘛,妞,拐那么道弯多费事。” 操,你智商欠缺,还怪别个,是我的错好么。 当下摆了摆手。 “快点,天快亮了,咱就不好跑了。” 大黄这个时候却拿起了糖,像个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地不动。 “妈蛋,让你尿个尿怎么就那么难呢?” “妞,你,你在这里我尿不出来。” 大黄一张脸又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早说嘛,确实,大白说过,男女收收不清,这一急忘了这一茬。 摆了摆手。 “你快点,我去门口望风。” 大黄也才捞了裤腰带,还没有开始解决,那阿呆就睁开了眼睛。 “祖宗,你要问什么,我都说。” 合着他刚才是装晕来着,真是欠抽。 黑妞捞了黑爪爪又打算抽这阿呆两嘴巴子。 大黄及时制止住了她,这一抽又给抽晕了怎么办。 阿呆的心里活动是这个样式的,妈蛋,今儿个一早木有看黄历,遇见这么两个傻蛋。 为了不被那尿给浇一能,不醒来还等着喝尿呐。 “说,二丫在哪?” “说,大宝在哪?” 黑妞与大黄异口同声。 阿呆装呆。 “二丫是谁,大宝是谁?” 黑妞不想跟他瞎BB,直接又挥了爪爪。 “说,还是不说?不然你想像他那个样式的吗?” 指了指一旁的地洞里的管家。 阿呆一张脸给吓得惨白惨白的。 “说,说,我说还不成吗?我的姑奶奶。” 隐隐感觉下半身流下了某种液体,这是吓尿了的节奏。 嘴巴抖成了筛糠子。 “那,那个老妹儿还在那房间里好吃好喝地呆着呐。” 阿呆话刚讲完,两个腮子又挨了几个耳刮子。 头一歪,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第103章 不得好死 救命如救火,半点时间也耽搁不得。 黑妞与大黄哥麻利地出了这柴房的门,半道大黄又觉得不得劲。 “妞,你拍死个人在那柴房里,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坏银就该死,我管它怎么办?” “哎哟我的个傻妞哎,这出了人命是要吃官司的,怕是要以命抵一命的呀!” 黑妞白了一眼大黄。 “人是我拍死的,你怕个啥?有啥事我担着就好了。” 大黄仍然忧心忡忡,虽说这黑妞才认识不到一天,到底是大宝带来的朋友。 黑妞已然自顾自地朝着那前院里奔去。 后院的柴房跟前,从那阴影处隐隐地出现两个人影来。 这两人黑妞认识,正是那地府阎罗跟前当差的黑白无常。 其实这两货早就守在那柴房外好久了,只因为那黑妞一直在里面,所以不曾现了身。 知道这黑妞气性大,不好惹。 有道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要不耽搁当差的时辰就OK了。 今儿个是那万花楼的管家卜豪思,不得好死的日子,黑白无常在那八宝楼里吃了鸭子,喝了几盅酒。 就来到这万花楼后院里守着了,半夜时分就见着管家与那老板娘的跟班阿呆抬着那黑妞,直接给扔到了柴房里。 黑白无常就庆幸这黑妞是晕着的,不然还不得闹得什么大事来。 两个抖抖嗦嗦地躲在角落里,静待那管家阳寿到头的时辰。 有道是阎罗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这万花楼的管家卜豪思亏心事做得忒多了些,所以上天是公平的,说他不得好死。 到底怎么个不得好死个法,黑白无常不晓得。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黑心管家是死在那黑妞的黑爪爪之下。 而且死得也相当利索,这,是哪门子的不得好死个法? 眼见着那管家的魂魄在那柴房里飘荡,黑白无常却不敢进去拿得那魂魄。 就怕黑妞无理取闹起来,又要跟他们抢魂魄。 娘的,上回这妞将那地府给洞穿了,阎罗王整整要扣他俩300年的薪水。 还说300年的薪水还不够补洞。 这三百年穷日子怕是要过得够够的,要再来个几百年,这差就不用当了。 眼见着黑妞前脚出了那柴门,紧跟进了柴门捞了那管家的魂魄。 马不停蹄往地府奔去,这时辰耽搁不得。 万花楼前院二楼北边的那个房间里,二丫确实好吃好喝地呆着。 这半夜睡醒了,发现黑妞不在屋子里,在走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就有些心急。 迎面就碰见了万花楼的老板娘红袖。 老板娘非常之热情,将二丫给请进屋内,差人送来了好吃好喝的,将这二丫给伺候得巴巴适适的。 “妞,是哪里人呐?” 老板娘打听打听,这要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好吃好喝地伺候好了就放了。 这要是……?哪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心里面十分阴暗,脸上却笑得特别慈祥。 二丫吃着好吃的呐,嘴里含混不清。 “不记得了。”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家乡门前有一条河来着,至于叫什么地方,没工夫记。 老板娘心里暗喜。 “那,你一个出来爹娘不担心么?” “没,没爹娘。” 老板娘心里乐开了花,这白捡一个这么水灵的姑娘,能不开心么? “哦哟,咱们妞可真可怜。” 二丫边吃东西边眨巴眼睛,我可怜么?自打认识黑妞以来,这日子就过得忒自在,忒舒心,哪里可怜了? “哦,不可怜不可怜。” “还说不可怜,没爹娘疼的孩子哪有不可怜的。都说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妞,今后我红袖就是你的娘了,你放心地在这万花楼里住着,以后为娘的可劲地疼你。” 二丫不明白,咋找了一个地方睡觉,怎么就多出一个娘来。 关键自己想要这个娘么,怎么觉得全身上下连汗毛孔都在抗拒呢? 当下打了一个冷战,连连摆手。 “不,不,我不需要娘。” 老板娘怎么能放弃,这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再说这妞从小就是一个美人丕子,长大了还不得是这万花楼的头牌哇。 眼下养这么一个妞不亏,就好比养了一个摇钱树似的,不要太划算了。 小孩子,哄哄就好了,只要自己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不怕她不上钩? “没关系,妞,你可以将我当作你的亲人也行。” 二丫不管她,只要不是娘就可以。 要说娘这个字在她的心中非常之神圣好不,这老板娘太风骚了,一点都不像娘。 “那么妞,你这是打哪来,又打算去哪儿?” 本来只是没话找话说而已,这么一问,老板娘娘就十分庆幸自己多了这么一句嘴。 “打,打昆仑墟来。” 这妞也真是的,有奶便是娘,完全记不得找黑妞这回事了。 “昆仑墟来的?” 老板娘红袖掩嘴一笑。这丫头怕不是精神状况有问题。那昆仑墟不是传说中仙人呆的地方么?这妞怕不是还没睡醒,再试探来。 “怎么来的?” “飞来的。”二丫抹了抹点嘴角的点心沫子,眼睛放了光。 嗯,那块绿色儿的糕点应该很好吃。 伸手捞了一个往嘴里噻。 红袖脸一白,这妞是真的傻,不,不行,她红袖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再试探试探,若这妞真的是个傻子,就将她归与那黑妞一起卖了。 “飞?妞,你没得翅膀怎么飞?” “嗯,我是没有,可黑妞有就可以了。” “黑妞?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黑炭么?” 二丫总算将那注意力从吃上面拉了下来。 这不说黑妞还真忘记了。 扔下点心,问老板娘。 “老板娘,你有见过黑妞么?怎么一醒来就不见了人影?不行,我得去找一找。” 红袖忙拉住二丫。 “妞,不急,这黑妞兴许是贪玩,一个人跑出去玩了,说不定一会子就回来了。” 二丫复又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不对。 她了解黑妞,只要是睡觉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打扰不到她的。 更何况大晚上还出去玩? 这二丫总算是脑子开了窍,越发觉得这老板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点心怕不是那么好吃的,腾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 还是黑妞在身边,有她那变态的拍地鼠功夫安心一些。 第104章 女人打架 可惜这二丫醒悟得有些迟了,身后的老板娘变了脸色。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老板娘那阴森恐怖的声音。 “妞,你以为老娘这里是自由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你怕是走不了啦。” 果然,门口不知道何时已然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以这二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身板,想要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到底从前是一个小乞儿,久经沙场,第一时间并没有被这急转直下的境遇吓倒。 看了看老板娘。 “你,你想做什么?” “傻妞,你觉得呢?实话告诉你吧,妞,自打你们三个小屁孩进了老娘这万花楼,就已经没有再走出去的路了。” 哇靠,大黄哥以前老说江湖险恶,没有想到这只是找个睡觉的地方,就入了虎口。 这老板娘也忒小气了一些,在这睡一晚上又不是不给钱,至于么? “老板娘,你要是觉得钱少,我们可以再多给,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出去挣来再还你,至于闹得这么僵么?” 老板娘一头黑线,这妞是真傻,难道还不明白自己个眼下的处境么? “妞,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不是钱,而是你们的人。” 一说人,二丫又急了。 “你说,把我的大黄哥与黑妞怎么啦?” “嘿嘿,妞,这会子那两个傻孩子怕是已经上路了。” 上路,二丫怎么觉得这两个字瘆人得慌呢? 不敢想像,这才重聚的大黄哥与那一路罩着自己的黑妞就这么上路了。 黑妞说过,狮可忍鼠不可忍,忍无可忍之时无需再忍。 反正大黄哥与黑妞已然上路了,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当下拼了一颗小命挥了爪爪就往那老板娘头上呼去。 真的,二丫是将这黑妞拍地鼠的工夫学到了精髓,见着颗脑袋就想拍下去。 虽说力道比起黑妞要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对付眼跟前这个娘们估计还行。 也是,这老板娘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瘦不拉唧的小妞,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么? 这拍地鼠的精髓不光是力道,更得要的是快当。 老板娘眼睛也还来不及眨一下的,那妞的爪爪就挥到了头上来了。 确实躲避不及,被那妞给挥个正着。 不过,二丫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一爪爪拍在那娘们的头上,啥事也没有。 老板娘头上只是乱了一些头发丝而已。 老板娘捋了捋那头发丝,冷笑了两声。 妞,谁给你的胆量,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二丫见伤不着这娘们,就发了狠。 拍不管用,挠总可以了吧! 还真是,这二丫是属猫的。 那指甲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剪了,可劲地往那老板娘脸上挠去。 边挠边骂。 “臭婆娘,快还我大黄哥,还我黑妞。” 二丫以为这两朋友真上了路了呐,这爪爪挠得没有章法,心里也乱如麻。 边骂边想哭。 “呜,呜……你还我大黄哥,还我黑妞。呜呜呜……” 这哭得有多凄惨,那爪爪就挥得有多凌乱。 黑妞与大黄哥远远地那楼底下就听见二丫那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的哭喊声。 妞一股火早就窜到头顶之上,那妖娆的婆娘不知道在怎么欺负咱家二丫呐。 这楼梯也顾不得爬了,黑妞一个踮脚,来了一个助跑,飞升上了二楼。 大黄没那个本事,只得认命地爬楼梯。 门口两个壮汉理所当然要挡住那直直地往里闯的黑妞啦? 不过,显然他们不是黑妞的对手。 那两个肌肉男的爪爪还木有出招,已然被黑妞双管齐下,双双拍到了一楼。 这力道之吓人,拍到了一楼不说,还拍到了一楼的地底下三尺之深。 两个肌肉男就卡在那坑里动弹不得。 “二丫,二丫,怎么啦?妞来救你了。” 黑妞直直往里闯,眼前直看见两个人影在那楼板上滚不滚去,撕打作一团。 这,黑妞光有一股子力气,却没有地方使。 千万别小看女人打架,那打起来没完没了,拉都拉不开。 黑妞瞅不准机会下手,就怕将那二丫给误伤着了。 不过,眼见着二丫没啥事,倒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折腾得又累又饿,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回,再喝了一口万花楼特制的蜂蜜糖水。 一茶壶糖水都喝完了,那地上的两个还难解难分。 这两人也真是的,挠就挠吧!女人打架不挠也不正常。 可她们居然缠死在一起,那胳膊与大腿打了死结,除非卸了胳膊,或者折了一只腿,否则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 两个一大一小的女人终于斗得累了,歇了下来。 二丫终于知道屋子里多了两个人,这两人正是那婆娘口中上路了的大黄哥与黑妞。 眼里又包了一眶泪,这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好吗? 这一悲一喜,一上一下的感受还真让人受不了。 哭唧唧道。 “哥,妞,你们没有上路就好。” 黑妞就纳闷,上路是几个意思,这是要去哪里吗? 不管那些个,吃了一块点心说道。 “二丫,打累了么,来块点心。” 二丫这才想起抽身起来,却发现与那娘们锁在了一起。 那胳肢拧不过大腿,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老板娘也是,见这小哥与黑妞安然无恙地坐在桌前吃点心,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落了空。 也不晓得这两个小屁孩是怎么出来的,心里头暗暗把阿呆这个呆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给我干秃撸了,回头找你好好算帐。 怎奈此时自身都脱不了身,与那二丫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一动浑身上下就跟要散架了似的。 动不了手,动动嘴总可以吧。 先喊在那门口站岗的大虎与二虎。 这两货是万花楼的安全保障,只要这两个肌肉男往那人跟前一站。 那些个想赖账的,想白嫖的男人,都得乖乖地留下银子才行。 没银子的,卸个胳膊,折个大腿啥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两肌肉男对付这三小只当然应该不在话下,只是这两只小屁孩是怎么进来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唉,铁定是门口那两货偷了懒了,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第105章 大闹万花楼 黑妞猜出来她这是要做啥子,抹了抹嘴。 “那谁,妖女,你在喊那两个大块头么?” 红袖一脸错愕,莫非? 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只怕你叫破嗓子也没人应你。” 看来猜想既成事实,但老板娘是哪个,没有八面玲珑的两把刷子,自己这万花楼如何在这鱼龙混杂的洛带镇开得这么红火? 心下想到,这三只小屁孩一看一个比一个傻,唬一唬,指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当下一张脸换了神色,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二丫,瞧,刚才孃孃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而已,你这两个朋友并没有上路,这不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么?” 二丫眨了眨大眼,好像是这个样子的哈,难道是我误会这位大婶啦? 黑妞满头黑线,NNGT的,要不是我将那阿呆与管家当地鼠打了,我和大黄哥可不就上了路了么? 先不拆穿她,看她吹牛庇还能吹出天来不? “二丫,将你那手杆松开要得不?” 二丫一脸痛苦相。 “大婶,我也想啊!可我动不得。” 二丫瞅了瞅黑妞,那是一副求助的眼神,意思是快来帮哈我塞。 黑妞向来是无所不能的,这当然是一定的不在话下。 黑妞咳了咳嗓子。 “这个嘛,还真有点为难我了。” “咋子为难法。” 大婶有些急躁了,赶快脱身好找帮手们来帮忙,她还不信制不住这三只屁娃儿。 同样沉不住气的还有那大黄哥。 “黑妞,看大宝这么难受,你倒是快帮她们解开哇。” “哥,少安毋躁,这还真有些为难,不卸个手杆断个腿杆的,怕是弄不开这连环扣了。” 说罢起身站在两人的面前。 “二丫,你和这位大婶商量一下,看是卸谁的胳膊比较好?” 二丫一颗心之单纯,心里活动频繁。 这,要是卸自己的吧!那不晓得有多疼,还有,以后还能接上不?若是不能接上,她小小年纪可不就跟那街面上乞讨的残疾人一样了啦? 可,要是卸这位大婶的吧!瞅了瞅这位大婶一张白面被自己挠得个血丝一道又一道的。 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忍心。 遂瞅了瞅大婶一眼,正犹豫不决之即。 那大婶却是一个急性子,忙说道。 “黑妞,不是孃孃帮自己说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了,卸了也就永久废了。这二丫还正是长身体之即,这骨头还软和着呢,卸了之后还会合好的。不然,就委屈一个二丫,回头我让人天天给二丫熬骨头汤喝,保准不出一月就能恢复过来。” 二丫顿觉大婶说得十分有道理,就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黑妞,就卸我的吧!我不怕疼。” 黑妞白了一眼二丫。 二丫呀,二丫,你要不要这么单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呐。 立马就拿出一副想叫苍天的神情。 二丫,我拿什么拯救你这欠抽的智商啊! 不过,黑妞这时候是戏精附了体,打算配合这位大婶将这戏给演下去。 开了口。 “二丫,你忍着点啊!我会轻一点的。” 一旁的大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二丫与黑妞还真是一对好姐妹,怎么都是一副瓜兮兮的样子呢。 当即急了。 “黑妞,千万不可听这妖女的话,这手杆卸了我还不信能够接得回来。” 黑妞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 “不碍事,我小时候贪玩,这胳膊不知道折了多少回了,每回大白都给我接回来了的。我有经验,你放心吧!” 大黄怎么那么不放心呐。 正要阻止,这黑妞动作迅猛。 也就眨眼的工夫,地上的两个人分开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却不是那二丫发出来的。 是那大婶的声音。 二丫就纳了闷了,这应该叫的不是自己么?为嘛这大婶叫得跟真的一样。 当下扶了自己的胳膊起身来,哎?邪了门了,一点都不疼哎。 抡了抡,没折。 再看了看那妖娆大婶,怎么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扶着自己的那只胳膊半天起不了身。 两人双双指了黑妞。 大婶:“你,骗我?” 二丫:“黑妞,你?” 黑妞笑了两声。 “嘿嘿,大婶,我不过是配合你演了一场戏而已。” 大婶疼得龇牙咧嘴:“妞,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大婶,你知道孙猴子为嘛要三打白骨精吗?” 大婶还没有吭声,大黄跟二丫好奇了。 “为嘛?” “因为她戏太多,太善变,所以就被男人一棒子打死咯。” 大黄明白了,二丫还一头雾水。 黑妞不想跟那单纯的丫头解释什么,就算是解释了她也未必懂得。 偏偏二丫跟黑妞一样执着,拉着黑妞不放手,非要解释个明白。 黑妞瞪了她一眼,长叹一口气。 “大婶与我不过是摆了一个局而已,没想到二丫你却入了迷,叫我啷个救你哇?” 再回头瞅了瞅那大婶,在二丫缠着她的间隙,居然忍着痛起身朝门外头挪去。 暗道不好,这妖女是要去搬救兵的。 “二丫,少拉稀摆带的,姐是来救你命的。” 冲向门口,将那身子即将探出去的大婶捞了回来。 “大婶,着么子急,还没有交待清楚就想走,恐怕不得行喔?” 大婶装傻充愣。 “妞,我不明白你在说啥子,我好吃好喝地待着你们,哪儿来的交待?” “大婶,戏演得有点过了啊!” 大黄这个时候也沉不住气了,NNGT的,这一晚上关了柴房,挨了一记闷棍是白挨了么?这位大婶还青天白日里冲壳子,怎么看怎么都欠顿打。 “黑妞,跟她废啥子话嘛,直接将她另一只胳膊也卸了吧!看她以后还敢开黑店不?” “黑店,是个啥子玩意儿?” 大黄头晕,这妞怎么一时聪明一时糊涂啊? “这偌大的万花楼原来不是供人睡觉的地方,看了楼上那一众花枝招展的女人,我算是明白了,这里是供那些个成年男人消遣的地方。” “哦,这就是黑店?” 黑妞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黄更头晕了。 “要说这店明面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生意,只是这老板娘私底下怕是在做着拐卖人口的勾当。” 大黄越解释越觉得解释不清楚了呢?黑妞那会子就对这拐卖人口是个什么意思有疑问。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总之,这就是一个贼窝。” 第106章 大闹万花楼 黑妞爪爪一拍桌子,那桌子散了架。 “贼窝,今儿个我就端了这贼窝。” 这阵仗,将那老板娘吓了一跳。 心中暗道不好,今儿个,这万花楼怕是要开到头了。 这身在江湖几十年,各路来的牛鬼蛇神,哪一个不会被她红袖摆平。 万万没有想到会折在一个小屁妞身上,怎么那么不甘心啦? 眼下,就只能指望着那一百多个看家护院的保镖身上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希望那一帮懒货们此时没有偷懒。 这帮保镖们确实没有偷懒,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等在那万花楼后门的车夫。 都说了在那后门等个一小会儿的,娘的,等得个都打了一觉瞌睡了,一个激灵醒来,觉得再等下去花儿都谢了。 管家与阿呆还不带货出来。 纳了闷,这两人不是去吃完消夜再来吧! 车夫急了,不急不行啊,关键不能让买家着急不是。 进了后门,去了柴房。 我勒了个去,管家已然一命归了西,那阿呆大半个身子都在那坑里,说好的今儿个的两个货品不见了踪影。 万花楼吹响了警报,一时之间,那些个还沉睡在梦中的看家护院的通通都醒了来。 这万花楼平静了这么些年,今儿个突然不同寻常,怕是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就在这二楼南边的小厢房里,那老板娘的胳膊被卸下来之即。 楼底下一帮人已然悄悄摸摸地将这楼底下给围得水泄不通。 这三只小屁孩就算是插了翅膀都难飞出去的意思。 此时知道老板娘在楼上,底下一帮人也不敢冒然行动。 在那楼下喊了话。 “楼上的听着,放了老板娘,还可以留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让你们三个小屁孩尸骨无存。” 老板娘知道来了救兵,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到了吗?妞,这下子你们再也出不去了。乖乖地听老娘的话,放弃抵抗,还能少些皮肉之苦。” “大婶,谁受皮肉之苦还说不准呢。” 黑妞黑爪爪一动,大婶的另一只胳膊也给卸了。 娘的,生平最讨厌有人威胁自己。 大婶这一声如猪叫的声音,相信那楼底下的人也听到了。 立马又有人喊话。 “小孩,别冲动啊!有话好商量。” 商量,商量你个鬼啊,你们打我们主意,要将我们卖掉的时候有跟我们商量过么? 黑妞觉得在这贼窝耗费的时间太长了,这一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得抓紧时间将这贼窝给端了,找个巴适的地儿补上一觉。 当下二话不说,将那两只胳膊都折了的老板娘给直接扔下了楼。 这妖娆的大婶扔下去的时候没有摔着,被一众护院给直直地接着了。 顿时气得嗷嗷直叫,平时那拿捏得十分和顺的气度见了鬼去了,整个一个原型毕露。 “冲上去,给我拿下他们,今儿个不拔了这帮娃儿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老娘这一口恶气出不来。” 那些护院就一涌而上,要往这楼上冲。 怎奈人多,楼梯窄,冲了半天才挤上来两三个人。 而这两三个又恰好被黑妞给抓了衣襟直接又给扔到了楼下。 童音大喝一声。 “慢到起。” 那帮人震住了,时间定歇了有两秒钟。 “不劳各位爬得恼火,我黑妞自个儿下去。” 底下一众人哄堂大笑。 某些个大汉看不出日眼。 “黑妞,你以为你长了翅膀嘛还上咋个的?” 大婶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之下,耷拉了两只胳膊也跟着嘲笑。 “妞,二丫不是说你是从昆仑墟飞来的么?你倒是飞一个给我看看,我就看你是如何飞出我这万花楼的。” 这,狮可忍鼠不可忍,这大婶大概是刚才对她太仁慈了。 黑妞就讨厌有人嘲笑她,嘲笑她黑也就忍了,因为这是事实。 可嘲笑一些有的没的,就妥妥地欠抽。 纵身一跃,轻飘飘地飘到了楼底下。 眨眼的工夫,大婶填了坑,人事不醒。 那些笑得有些特别癫狂的先填了坑。 此时此地就应该响起一种音乐,那打地鼠的音乐是个什么曲子?来一打。 黑妞的黑爪爪爪起爪落,来了一个幻影移形大法,那身形快如闪电,在那一堆肌肉男中间穿梭。 片刻过后,那北厢房的楼底下。 oh,mygod. 这场面之壮观,活脱脱如种了一地的萝卜。 古人不都时兴留个长发什么的吗? 那些个肌肉男个顶个的头顶着个萝卜缨子,栽在那泥地上。 唉,这是个啥季节,是收萝卜的季节么? 黑妞拍了拍手,发现都拍到了地底下了。 一个都不少,只剩下两个丫鬟,面如土色,抖得跟个筛糠似的。 “你,有参与这大婶拐卖人口么?” 其中一个丫鬟摇了摇头。 “女侠,不瞒你说,我们也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一直受这老板娘的欺……” 黑妞一挥手,不得空跟你们闲聊,既然你们没参与就不拍你们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tata睡觉。 仙人板板的,找个睡觉的地方真的那么恼火么? “二丫,二丫……” 叫了二丫,半天没有人回应。 回头一看,二丫忙着呐,不得空。 正在那边补刀。 挨个踩那些个萝卜头呐,一个都不带落下的。 唉,这二丫永远不知道重点在哪个tata? 眼下当然是快点找个地方睡瞌睡,这两百多年以来,只有今儿个觉没有睡好,所以特别闹心。 转身要拉这二丫走,二丫偏不。 这黑妞拍地鼠的功夫究竟哪里才是精髓,一直琢磨不透,所以趁此机会好好琢磨琢磨。 挥了爪爪,爪起爪落,向前的,向左边的,向右边的。 究竟哪一个方向的力道更大一些,这么一试,还真试出一些门道来。 那一地的萝卜缨子,谁被补拍得更深一些,那么代表这拍的姿势到位了。 二丫拉也拉不起,黑妞就和大黄哥站在边上等她。 眼见着快拍完了,黑妞蓦然想起一件大事。 虽说那妖娆的老板娘给拍晕过去了,但架不住她醒来还得重操旧业。 岂不是还有更多的小孩栽在她的手上? 所以,此刻最好将她赖以骗人的地盘彻底给毁了,才是王道。 心想即行动,二丫在还在那边拍她的萝卜。 黑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顾不得二丫呢,随她咋个高兴咋个来。 第107章 丐帮雏形 黑妞又有事情干了,这万花楼几进几出的院落。 一个挨着一个,一个也不带落下的,通通来了一个徒手劈房梁。 后院还好,那一众家丁通通当了地鼠,明显安静得多。 这前院可就热闹了。 黑妞这一爪爪拍下去,顿时从那楼里跑出些个男男女女的来。 都以为发生地震了呢。 这,就不要太壮观了,也不要太辣眼睛了。 男男女女的,均衣不蔽体,春光乍现。 这毕竟是少儿不宜之场景,黑妞蒙着双眼胡乱劈了一通之后,拉着二丫与大黄哥趁着那些个男女闹哄哄之即,遁了。 风靡全国,美女云集的万花楼至此就关门大吉了之。 那妞一晚上觉没有睡好,加上受了一晚上的闲气,出得这万花楼的大门之后,上下双眼皮就打起了架,合上了就舍不得睁开,走路都在那空旷的长街之上跟打起了醉拳似的。 二丫与大黄扶着黑妞,在夜色之中直奔城外的那座开了天窗的破庙,直接就将黑妞给扔到了那堆看不色的稻草之上。 那妞此时也不择地儿,倒头就睡。 不晓得是这几日日上了三竿终于睁开了眼睛,也不是自然醒的。 实在是那大剌剌的太阳光透过那房顶开了的天窗映射下来,给那黑妞给晃醒的。 侧了个身,准备躲过那阳光再睡一个回笼觉。 猛然觉得不大对劲,揉了揉眼睛。 哇靠!眼色迷迷花蒙蒙之间。 一颗又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全围在了她的头顶,天,给惊出一身冷汗。 一骨碌爬了起来,脑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这又脏又破的破庙。 唉!这就传说中的终点又回到起点。 转转悠悠了一个晚上,又回到这个破庙,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她居然在这破庙的一堆草上睡了一晚上。 睡一晚上也就罢了,一醒来就被一群脏西西的小伙伴们围观是肿么一回事。 从那一堆小乞儿中间挤好不容易挤了出来,顿觉自己身上都有一股子馊了的味道。 出得庙门准备透透气,发现二丫与那大黄从那大门前走了过来。 这大黄哥明显是捯饬了一番的,虽说还是穿着那件看不颜色的破布衣裳,至少那一张花脸给清洗干净了,那头上的发髻也给归拢到了一起。 还别说,这么一看,还是一个不错的后生,跟白虎变成人样是差了一点,但至少在那堆小乞儿里还算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了。 二丫见着黑妞远远地就迎了上来。 “黑妞,你可醒了。”顺手塞给她的一个大肉包子。 这两人当然不是空着手回来的,提拉着两大布包包子。 在没有见到那包子之前,黑妞还不觉得个啥,如今这包子的香味一弥漫,顿觉饿得个慌。 拿起包子给扔进了嘴里,唉,还没有尝出个什么味道就下了肚。 又朝二丫伸了手:“今儿个怎么觉得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似的,饿得很。” 二丫又往她手里放了两个包子,觉得不够,知道黑妞的饭量大,又放了两个。 “能不饿吗?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黑妞一惊,四个包子下了肚,还不够,要管二丫要。 二丫不给,说余下的不够那帮小乞儿们分了。 唉,算了,那帮孩子们也确实可怜。 “二丫,我当真在那堆草上睡了两天两夜?” 说完,又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不拍不打紧,一拍就扬起一片尘土在那太阳下闪着光辉。 “可不是,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以为你得了啥臆病了呢。” 臆病?自打记事以来,她黑妞就不晓得病为何物,仿佛自己个那黑乎乎的身体就跟铁打似的。 二丫并没啥工夫和她闲聊,正准备扯了嗓子叫一声。 “开饭……” 开饭还没有讲完,那庙内一窝蜂就给涌出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小乞丐们。 也就眨眼的工夫,那一堆包子就不见了踪影。 妞站在那太阳底下,看着这壮观的场面。 这,难道就传说中的丐帮? 记得大白闲得无事的时候,给她天南地北地讲过人间的故事。 其中令黑妞比较深刻的就有这么一出,大概说江湖之中有那么一个了不起的帮派。 名字就叫做丐帮。 丐帮,美其名曰,说的就是一帮乞丐们组成的帮派,那丐帮的帮主手中就拿着一根了不起的打狗棍。 虽说这丐帮是以乞讨为生,干的却是劫富济贫,打报不平的好事。 没下山之前,自己个不懂得乞讨为何物,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乞讨就是三餐不济,吃了上顿就得想着下一顿有没有着落,下顿没着落就得饿肚子。 黑妞就纳了闷,既然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力气去打报不平? 再看了看那一帮瘦不拉唧的小乞丐们,通通都是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 黑妞一股正义之气徒然而升,如今这世道不晓得有没有丐帮这个帮派。但这打抱不平,劫富济贫的事情自己个爱干。 挥了挥手叫了二丫。 “二丫,再去买一些包子来,我看他们都没有吃饱。” 有道是干正义之活之前,至少得先填饱肚子。 二丫却没有黑妞的半分豪气,扭扭捏捏不挪动脚步。 “二丫,没听我说话么?” “那个,妞,没有银子呐。” 哇靠!黑妞内心一阵翻腾,那太阳差点给她晃晕过去了。 这,前儿个晚上费了自己那么多体力,累得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醒来也才吃了四个肉包子。 你现在告诉我没钱了,那就是告诉我接下来咱们又得饿肚子了。 都说了人是铁饿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顿觉那些个正义之事,还是留着以后再说。 眼下还是再去那洛带镇人多的那个杂耍的坝坝头,将自己的拿手绝活拿出来表演表演。 再挣得些个铜钱首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再解决睡觉的问题。 顿时觉得这两个都是相当大的一个问题,解决起来也不大容易。 再看了看那一帮在太阳下没精打采的乞丐们,顿时自己责任感爆棚。 这帮小乞丐,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孩子们,还真是可怜的紧。 黑爪爪一挥,这帮人,今后都由她罩着了。 又想起大白说的那丐帮什么的,自己个今儿个就是那正义感爆棚的丐帮帮主。 第108章 了不起的帮规 这么一想,顿觉来劲了呢。从今之后,就丐帮帮主就是她黑妞认下的了营生,必得要和那元墨师父一般,管好那神来宫几百号人的衣食住行。 那破庙后面是一片竹林,随手拔了根绿莹莹的竹子。 将那竹子掐头去尾,去了叶子,拿在手里耍了耍。 嗯,不错,跟丐帮帮主那绿莹莹的打狗棍有得一拼。 这,帮主的家伙什有了,当然得跟手底下一帮成员训训话的。 师父元墨总是这样的,每天天不亮就在那神来宫的坝坝头前的台子上给弟子们训话。 训完话之后,才开始每天的重头戏,舞那广场舞。 丐帮帮主如何训话黑妞不晓得,但将师父模仿个一二还是行的。 站到了破庙前的香坛边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大家都过来排成一列,本妞今儿个有话要说。” 一帮蔫蔫的乞儿们不明所以,到也还自觉地站了过去。 也是,自从这妞来了以后,倒也是吃了几顿好东西。 唉,下一刻,黑妞就有一股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都是站得什么队列,列不成列,排不成排。 “二丫,你给归置归置。” 二丫见识过昆仑墟上师兄师姐们排队跳那广场舞,所以由她来整个队列啥的应该不在话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底下还是乱哄哄的一团。 这些个小伙伴们平日里懒散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一些个人就有意见了。 譬如那大黑,咧开他那一口齐整的大白牙说道。 “我说,我们在这瞎折腾个啥,还不如去那街上逛一逛,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师父常将那一话挂在嘴上,每天总要拿出来训一遍的。 意思是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今儿个本妞也得拿出那个气势来,这大黑前儿个就瞅他跟自己还算投缘,都是黑得有些彻底的主,没有想到今儿个他是第一个不服管。 敢跟我黑妞唱对台戏的,恐怕还没有出生。 捞起黑爪爪将那破庙旁边那一棵千丈树给连根给拔了起来,顺手给推在了那庙前的坝坝头。 咣当一声巨响,倒还真是给一帮兔崽子们给唬到了。 “大黑,给你三分钟,将这队伍给我弄齐整了,我给你个小队长当一当。不然,立刻滚出我的眼跟前,省得招人烦。” 大黑懵了有三秒,回过神来,服了。 “是,老大。” 到底是个小爷们,比那二丫管用,一会子工夫,那队伍虽说还是歪歪斜斜的,到还看得出来横竖。 算了,对于这一帮小伙伴们不能要求来严了。 遂将大黄给拉到了那香炉前。 “下面,我宣布,咱们丐帮今儿个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在下黑妞不才,愿意当这个帮主之位。大黄当个副帮主之位。二丫当个大总管。” 底下一帮孩子们就开始议论纷纷,黑妞耳朵尖,听得那些个小崽子们的意思是说,之前不都是大黄当老大么?这是要抢了大黄的饭碗的意思。 当然,其中一定会有许多大黄的死忠粉。 黑妞不傻,她何德何能能当上这丐帮的帮主? 记得大白说过,帮主那是一定要德高望重,为丐帮做出过非常之贡献之人。 所以她,要想当得这个孩子王的头头,一定得拿出点成绩来。 当下又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我黑妞向来不磨唧,有话直说,我这个帮主也不是白当的,大家日常吃饭睡觉都由我来包了,保管大家吃得好住得舒服。” 对于一帮小乞丐来说,第一是吃,第二是睡,只要这两样齐活,谁来当老大无所谓。 更何况,这黑妞来了之后,这多少年没有吃过肉的小乞丐们总算是开了一次荤。 一帮人等就举了双手双脚赞成,尤其是那刚才还不服管的大黑,此时叫得特别欢实。 “帮主万岁,帮主万岁,誓死效忠帮主。” 这马屁精一喊,一帮人就跟着喊,喊得黑妞心花怒放,也忘记了早饭没有吃饱那回事。 搓了搓黑爪爪。 “二丫,大黄,有意见不?” 二丫大黄没有意见,都是共过生死了的,更何况以后还有那么好的福利。 “好,接下来我说简单说一说咱们的帮规。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既然成立了丐帮,就得有个帮规,如有违规者轻者重打二十大板,重者逐出丐帮。” 黑妞讲得个起劲,底下某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这,还要啥规矩?咱们这么多年没有规矩不也过来了么?” 黑妞瞅了瞅,哇靠!是那号不起眼的人物,一个小个儿男生,一副连骨头架子都撑不起来的样子,懒眉日眼的在那边抱怨。 黑妞一股火涌上来,就恨某些个人,在她还没有表达完中心思想的时候插嘴。 “大黑,掌嘴。” 大黑一个立正。 “好呐。” 这狗腿相当迅猛,那小个子男生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就印上了一个手掌印。 “你就小瓜皮,要觉得呆着难受,立马走不送。” 小矮个儿立马怂了,耷拉个脑袋不说话了。 “咱丑话说在前头,头可断,血可流,帮规不可丢。第一,本帮主在说话的时候,不想听到别人插嘴。第二,本帮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如果哪位活得不耐烦了,想要来点邪门歪道,耍个流氓啥的,对不起,本帮主代表月亮女神消灭你。这第三嘛,本帮主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大家。” 底下的人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妞大喘气,会来个什么了不得的帮规,原来不过如此。 那上头,黑妞不想说话了。 接下来,那一帮该干啥不该干啥。在那神来山的时候,师父都交待给了大师兄。 如今放着手底下副帮主,大总管不用一用,搁着生锈哇。 “哪啥,大黄。咱们分工合作,我和二丫负责去找钱。你带着你那帮手下将这破庙给收拾干净咯,还有那天窗给我补好了。另外,那帮小子们,个跟个的跟臭水沟里出来似的,瞧着让人难受的紧。待得我们回来的时候,我要看见这破庙与那帮小子们一个比一个干净,谁要还是那邋里邋遢的样子,别怪本妞不顾情面,让他走人。” 大黄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天神,这妞看不出来,也不光只知道使用蛮力的样子,脑仁还够用。 第109章 砸场子 洛带镇这座千年古镇总是那么不负重望的热闹,正午时分,那街头南来北往的客人已是摩肩接踵。 洛带镇东头那个大型广场之上,又出现了黑妞与二丫的身影。 当然,那些常年在那广场上卖艺的也都还在,包括那耍猴的大叔。 开场白与前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借了大叔的锣敲响了。 “瞧一瞧,看一看呐,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这里有大变活物表演,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不出所料,不一会儿又聚集了一帮人。 相较于前日,黑妞今儿个已然驾轻就熟,先变个蠢萌蠢萌的小胖狗,那小胖狗呼着个圆嘟嘟的身子,后脚直立,绕着场子颠颠地走上一圈,见着个漂亮的小姐姐就伸了前爪子与小姐姐握握手,人群就喝了彩。 再来些个凶猛的动物,比如黑虎,黑熊,黑狮子啥的。 一个一个地懒洋洋地卧在那地上一动也不动,任某个小哥哥,小姐姐摸一摸也不挪动一下的。 不过,也有失手的时候,譬如本来是要变个老虎啥的,偏偏变出来个狮子的头,老虎的身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狮虎兽么? 又譬如想要变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变出来却是一个兔子的头,狐狸的尾巴。 唉……谁让饭没吃饱,脑壳也不好使,将那变化的诀给念错了。 揉了揉脑袋,想要变回来。 “麻哩麻哩轰,我变变变……” 这回变了,却是一个狐狸的头,兔子的身子,老鼠的尾巴。 人群中就轰堂大笑。 黑妞抱拳。 “各位叔叔婶婶们,实在是今儿个没吃早饭就出来了,饿得慌,变化起来就没有个准头,还望大家多多包涵。各位看在黑妞辛苦的份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点钱也捧个场。” 一边拿那大眼白瞅了二丫一眼,二丫会意,拿了大叔的锣在围观的人群中走上一遭。 听着那铜钱落在锣上丁丁当当的声音,黑妞仿佛看到了八宝楼那黄澄澄的烤鸭在向她招手似的。 二丫收钱也收得兴起,端着那锣绕场走了一圈,最后总有惊喜。 不知道谁家公子忒大方,一枚元宝稳稳当当地放在那锣盘之上,二丫心上一喜,这是遇上财神爷了。 忙不迭地道谢。 “谢谢公子捧场。” 抬眼一看,这位白面小公子却是十分眼熟得很。 不是那白虎还能是谁? 白虎不请自来,两妞当然高兴,财神爷来了该偷懒时还得偷懒,何况那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准备又去那八宝楼吃烤鸭。 八宝楼的烤鸭还没有着落,这厢又来了麻烦事。 这妞也是的,不晓得是么子原因,总爱遭个祸事什么的。 黑妞双拳一握,发了话。 “各位财神爷们,今儿个着实是饿了,妞要撤了。不过,大家不要失望,以后每天妞自当来报道,还有更多的惊喜要给大家看。还希望到时大家多多捧场。” 人群中有人觉得不大过瘾,不晓得谁叫吼了一嗓子。 “妞也忒不地道了,拿了钱就想走人,再表演一个来看看。” 黑妞一看,这吼这一粗鲁嗓子的是一位黑脸的大汉。想了想也对,再变一个也不碍事。 不过又觉得累,就对那白塔说道。 “哥,饿得个慌,没力气变了,你变个虎样来给大家乐呵呵乐呵。” 白虎见这妞也才两天没有见,就变得灰扑扑的个子,实在是惹人怜。 虽说在人前现了原型不大体面,但为了体恤这黑妞,只得豁出去了。 抖了抖耳朵,摇身一变,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虎来。 黑妞饿得没有半分力气,连遮挡一下摆个样子这道程序直接给省了。 白虎在一圈围观群众的注目礼下,觉得甚是难为情,将那脸脖子拼命地用前爪爪给遮挡起来。 越发显得个可爱。 是个人都想上前去摸一摸,也有人就那么做了,不一会儿,那白虎白得雪亮雪亮的脖颈就又是一圈黑。 黑妞觉得可以收场了,那八宝楼的烤鸭还在等着她呢。 催二丫将那锣里的钱钱收起来,又吩咐白虎现了原型。 白虎变成一位小公子的时候那白袍子的领脖子处就变成了黑领子。 那些个细节黑妞当然不会在意,但白虎也觉得深身上下不得劲。 下别扭着,刚才那位黑脸大汉就直奔到了眼跟前。 “妞,就这么走了恐怕不大合适。” 黑妞眨巴眨巴了大眼白。 “哥,有啥不合适的,刚才都加演了一场了,哥要是觉得不过瘾,明儿个再来看,我们还来。” 那黑脸大汉一张脸更黑了。 手起手落,二丫手里锣盘给落到了地上,一地的铜钱,摔在那青石板路上,叮当叮当地响,还有些个调皮的钱钱,一路滚一路滚,就滚到了街面之上人流之中。 二丫吓傻了,不晓得这位大哥是抽得个哪方来的风,也顾不得去捡那一地的铜钱。 当然,她不捡,有的是人捡,天上掉钱钱了,不捡不就是傻子么? 刚刚才散去的人群又一窝蜂给涌来,动作之迅猛,不到一分钟,又全都给散了。 散去之后,那光洁齐整的青石板路上一个铜子儿都没有留下,就连白虎给的那锭元宝也没有了。 黑妞冒了火,瞅着那黑脸大汉道。 “你是神经病犯了还是你今儿个出门忘记吃药了?快点赔我钱。” 那黑脸大汉咳了咳嗓子,身后头立马涌上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大汉,将那三小只给团团围住。 “妞,敢在我黑虎的地界上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咋的。” 靠,是谁?居然敢对黑妞如此讲话? 二丫与白虎同时一震,这黑大汉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果然,黑妞一张黑脸黑得跟那锅底黑似的。 黑爪爪指了指黑大汉。 “你,是在跟我讲话?” 面对三个小屁孩,那叫黑虎的当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拿了眼睛向下斜瞟了黑妞两眼。 “不然呢?难道我闲得个慌要跟空气讲话么?妞,不打招呼就在我黑虎的地界上活动,还懂不懂规矩了。” 黑妞不懂,就卖个艺还需要什么规矩。再说了,在这坝坝头卖艺的又不只她一个。碍着这黑大汉么子事啦? 上架感言 算一算,《黑妞》发了也有三个月了,今天上架,卡文卡得厉害,实在是写不出半个字来,就来写一写上架感言吧! 《黑妞》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因为老书末世还没有写完,所以《黑妞》也更得慢,实在是对不起在看《黑妞》的读者。 如此也得出一个相当靠谱的结论,那就是一本书还没有完结的时候,千万别开新书。那样会导致的结果就是,作者君累成狗,既伤了脑细胞,又降低了书的质量,这还真的是干的吃力不讨好的活。 说实话,刚开始写《黑妞》的时候,是想要将这本仙侠写出个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故事情节来。可现实是,作者君的脑洞日渐变小,成天憋在电脑跟前,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对不住了,各位。抱拳,献花……求原谅。 不过,但是,可是……虽说这前一百章看起来有点小白,接下来作者君有信心将这黑妞写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亭亭玉立,风华绝代,同色天香,秀色可餐,窈窕淑女,君子好俅…… 转眼一想,那,好像有点难。 不加个荡气回肠,千转百回,万念俱灰、触目伤怀、死去活来、撕心裂肺、黯然神伤、肝肠寸断、泪流满面的故事情节,对不起作者君,也对不起黑妞,更对不起少得可怜的几位读者。 所以,从今儿个起,还得发愤忘食,夜以继日,勤勤恳恳地码字,才对得起所有人…… 最后,还要请各位关注,订阅,推荐。 不说了,码字去了…… 第110章 有人捣乱 狮可忍,鼠不可忍,黑妞心里一股炎噌噌噌地往上冒 偏偏那黑大汉还不知死活,继续说道。 “女娃儿,别怪我没有给你打招呼,不拜我黑虎的码头休想在这洛带镇的地界上混。今儿个要是没有一百金码头费给交上来的话,哼,休怪我黑虎不客气哈,通通将你只屁娃儿给送回老家去。” 一百金?你咋不直接去大街上逮着个有钱人抢呢? 妈了个巴子的,都说了平生最讨厌别个有事没事就威胁自己个。 当下举了黑爪爪,好几天没有拍地鼠了,手心痒痒得很。 黑虎身后的一帮爪牙见此情形,这妞是要动手的样子,立马围了上去,欺负弱小向来是他们的特色。 黑妞这个爪爪到底没有落下去,身前钻进来一个人,正是那耍猴的大叔。 大叔脸上赔着笑,点头哈着腰。 “黑虎兄弟,这三个娃儿初来乍到,不晓得规矩,求你放过他们……” 大叔那只猴也跟着跪在那黑虎的跟前,作起了揖。 大叔是个善良人,但这些个恶人不就是欺负善良之人么? 大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黑虎抬起一脚,给踢出了三丈远,半天起不来身。 “放过他们,那要不要放过你这个猴精呢?” 那猴子不干了,敢欺负它主人,这还了得。 一下子窜上了的头上,对着那脑袋就是一阵乱啃乱咬。 黑虎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只猴还制服不了还是怎的? 一把抓了那猴子的前爪爪,在空中抡了好几个圈后直接给扔了出去。 这猴子嗷一声叫,直接给掉扔到了那坝坝外头的那条小河沟里去了。 这,这爪爪不拍下去,她黑妞就是个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真的,闪电也没有那么快当。 围观的人群有没有眨眼睛,还在怀疑当中,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就起了一个洞,那黑虎的大半个身子就埋在了那洞中。 这黑虎卡在那洞中出不来,晕乎乎了半晌,脑子缺了氧。 “哪个,是哪个瓜娃子敢暗算我黑虎,有本事出来单挑。” 黑妞站在那坑沿上,双手叉了腰。 “啷个嘛,不服,出来噻。”一双大眼白挑衅地看着那黑虎。 黑虎怎么那么不相信呢,就这么个小不点?不,没可能。 能让他黑虎还来不及还手就直接给按到了坑里的,不说是一个江湖高手,也得是一个隐世高手。 “哪个,是哪个哈儿,是哪个怂货,有胆就出来露一下真容。” 黑虎仍然不相信是眼跟前这黑妞。 二丫与白虎双双指了指黑妞,这洛带镇上,除了那黑妞,还能有谁有这变态的实力。 没有一掌叫你见了阎王那是你的万幸之中的万幸了。 黑虎半信半疑,但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是他向来的作风。 当下对着那一帮爪牙怒吼道:“瓜娃儿个个的,还不动手,杵在那里当雕像么?” 那一帮壮汉反应过来,一窝蜂涌了上去。 片刻之后…… 那广场上全是坑,那坑里一个不落,全是那黑虎的爪牙。 白虎就在心里头暗道,这一帮人类也是自找苦吃。 要是他们知道这黑妞曾经变态的将那地府给穿了一个洞,他们就该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没有将这小命在这一天给终结了,是多么的万幸。 也是,黑妞今儿是饿了,也就使不上来力了些。 这一个一个地鼠都露了个脑袋在那坑沿之上。 二丫就手痒痒,每回这黑妞打完地鼠后,她就条件反射似的,总要补刀,不补刀就能作出病来似的。 一刻钟过去,那坝坝头那些个坑里本来还露出个头来的萝卜缨子,全都被二丫给拍到坑里去了。 二丫拍了拍手表示结束了。 黑妞就蹲下身来,指着坑底那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的黑虎的鼻子说道。 “地老鼠,你给我听着,姐们今天警告你,有多远滚出多远去。明儿个姐们还来这里卖艺,要是我在人群中又看见你这一张讨厌的黑脸,你猜会怎么着?” 黑虎本想摇摇头,天知道会怎么着。无奈那坑就是为他所量身定做的一般,卡在里面半分也动弹不得。 “我会让你立即去阎王,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就尽管往本妞的爪爪上撞。” 黑妞饿了,不想再跟这货费神。 起身准备走之即,发现在那躺在地上的耍猴的大叔。还有那一只被那黑虎给扔到那河沟里的猴子。 猴子真心比个人还有人情味,浑身上下还滴答着水呐,就呆在大叔的身边,努力要将那大叔给拉起来。 这大叔虽说是江湖人物,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好人。 黑妞脑子一转,顺手又将那黑虎从那坑里给拔了出来。 只听得这黑虎一声惨叫,躺在那坝坝头。 黑妞上手了,在那黑虎身上搜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又听得那黑虎一声惨叫,顺手又将那黑虎给扔进了坑里。 二丫和白虎已然将那大叔给扶了起来,将那钱袋子递给那大叔,吩咐大叔好生歇两天,不用那么辛苦。 大叔虽说十分感动,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接那钱袋子。 黑妞又瞅了瞅白虎,这个财神爷在,总是要什么有什么。 白虎被她瞅得不自在,只得掏了腰包,拿出一锭金子。 黑妞不由分说将那一锭金子塞给了大叔。 废话也不多说,去晚了,那八宝楼的鸭子怕是没得新鲜的了。 八宝楼二楼的包厢里,黑妞与二丫吃起烤鸭来没得说,那个专注度无人能及。 只是吃的不大尽兴。 前儿个吃烤鸭一时候有那小二哥在身边叨叨个没完。 今儿个好不容易没有那小二哥了,估计前儿个黑妞将他扔得远了些,怕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 可今儿个,身边又多了一个屁话贼多的白虎。 见识过这白虎的唠叨劲头,黑妞知道他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理他。 当然,要是换了旁人,早就被黑妞给扔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永远回不来那一种。 可这白虎是谁?不说看在同门师兄的份上,更要看在他荷包里的钱的份上,也发不得那火爆脾气。 将这虎给得罪了,谁来付这烤鸭的钱钱? 这财神爷的大腿当然得抱紧,这不光关系到吃这个人生第一大计之上,还关系到人生第二大计睡觉。 虽说将这人生大计定位在吃与睡之上,好像上不得啥台面。 但民以食为天,若是不吃不睡,别的啥高尚的追求都是瞎扯蛋。 第111章 唠叨的虎 说真的,白虎这只虎哪哪都好,就是爱唠叨个没完这一个缺点。 要有颜有颜,要绅士也够绅士,关键还是一个特有钱的富二代,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位跟师父元墨一样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 但这唠叨确实是一个病,得治。 也是如今这黑妞没得空,有空铁定要拉这虎去这洛带镇上某个医馆给他治一治。 譬如此时那虎就一边斯文地等他的鸭子片好了呈上来,也是黑妞嫌弃那片鸭的在旁边碍眼,所以白虎只得让店小二拿下去片好了拿上来。 这等的工夫当然要唠叨唠叨呐。 “妞,你这一次任性了一点了,虎爹说过,一日为师终于为父,你不能因为犯错被师父罚站就跑了。” 黑妞与二丫吃着鸭,没得空理他。 他继续唠叨。 “你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吗?师父这些天不眠不休地帮那玄机仙人抄经书,连饭都没得工夫吃。” 黑妞啃着鸭,满面油光,白虎就十分嫌弃地拿了餐巾布给那妞擦了擦。 “这不,师父虽说分身乏术,却还惦记着你和二丫两个丫头在外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又怕你们被人欺负,所以派我来找你们。” 这白虎虽说唠唠叨叨的,大部分黑妞没有听进去,但还是有些关键词起了作用。 黑妞咧了咧嘴,说实在的,人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动物。听得这师父居然还惦记着她们,怎么就有点感动了呢。 鼻子吸溜了一下,又啃起了鸭子。 白虎的片鸭上来了,吃也没有堵住他的嘴。 “黑妞,吃完这一顿就跟我回去见师父。我出来的时候,师父说过了,只要你能回去比什么都好,他不怪你,也不罚你了。” 黑妞鼻头一酸,喉头哽咽了一下。 虽说这师父平日里哪哪都瞧她不顺眼,还真没有想到,在师父心里自己个还占有一席之地。 当下差点就答应了要跟白虎回去了。 默默地啃完那只鸭子的时候,想法又变了。 自己个好不容易出来潇洒走一回,这丐帮也才成立,手底下还有一帮丐帮弟子们指着她给讨一口好的生活呢,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大合适。 招手又让店小二来一只鸭子,就她的饭量,两只只能算是垫个底。 等鸭子上来的工夫,终于得空出来说句话了。 “虎哥,这神来宫我是不想回去了,反正上从师父,下到师兄师姐们,一个一个的都瞧我不大顺眼,还不如在这洛带镇上过得快活,还不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完,见天的跳那个扭屁股的舞。那种日子,我早就过得够够的了。” 白虎当然得劝,他来之前可是跟师父打了包票的,无论如何也得将这妞给带回去,加上一帮师兄师姐们也都是真心惦记着呐。 “妞,你可得考虑清楚,都说人与仙毕竟不是一路人。仙界明文规定了,仙界的仙人,不论品阶大小高低,一律不得与凡界有着任何关联,否则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黑妞当然不服,仙界之人与凡界之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爹妈生的爹妈养的吗,有什么不能一起生活的。 当下也不想与白虎多说。 “你别说了,反正我不回去。不如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反正我这丐帮还缺一个管钱的,省得回去师父怪罪与你。” 黑妞不傻,打起了白虎的主意,有这财神在,自己有时还可以偷偷懒,不去那坝坝头卖那个艺了,怪费神的。 二丫也在一旁帮了腔,有这妞与虎在,至少她是不用饿肚子的。 那嘴叫得个甜。 “白虎哥哥,你就跟我们呆在这里吃喝玩乐,保准比跟师父练那功快活一百倍。” 白虎当然不愿意跟这妞在这凡界瞎混,虎爹将他送到那神来宫,是跟师父修仙的,可不是跟这妞来闯荡江湖的。 但这虎却执拗得很,黑妞不带回去,铁定是不行的,他也知道这黑妞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不费点工夫怕是不行,眼下先稳住她再说。 说话间,黑妞的鸭上来了。 白虎总算深沉了一回。 “先吃鸭,回不回去再说。” 黑妞与二丫继续吃鸭。 吃饱喝足之后,黑妞这一个帮主当得尽心尽责,又让白虎掏了腰包,让小二哥又包了一堆鸭子。 唉,怎么那么操心呐,那破庙里一帮人还眼巴巴地盼着呐。 出了那八宝楼,黑妞还有心事。 虽说自己前二百多年过得糙了一些,但也还是有一些讲究,也不知道那一帮小的们将那破庙收拾得咋样了,还能住人不? 在那洛带镇上逛了一条又一条街,逛累了,又啃了一只鸭。 这逛了半天,没少让白虎掏腰包,反正他这个财神爷向来不大懂得拒绝黑妞。 其实,白虎不傻,掏就掏呗,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迟早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不怕你黑妞不跟我回去。 白虎主意打得好,那荷包也就掏得相当顺畅。 再回到那破庙的时候,白虎那个收纳袋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那东西源源不断的往处拿,好像总拿总有似的。 大到木床,被褥枕头,小到洗脸盆漱口杯,还真跟居家过日子一般,一样都不带落下。 看得大黄及一帮弟子们目瞪口呆似的,都说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白虎知道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咧了一口虎牙笑了。 “小意思,只是障眼法而已。” 一帮弟子们就有了新的崇拜对象,一窝蜂将白虎给围住了。 黑妞见这白虎抢了她帮主的风头,当然不干,拿了自己的收纳袋,一只又一只的从那里往外掏烤鸭。 一帮吃货们到底是吃比那好奇心占了上风,通通又将那黑妞给围得水泄不通。 黑妞见着一帮人,别说,还真变了个样。 大黄带着一帮丐帮弟子们倒也没辜负黑妞的期望。 破庙纵横四间房,都打扫得一干二净,那房顶开了的天窗也补得好好的了,那破庙前的坝坝头一人高的杂草也拔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这一众弟子们也将自己收拾得总算是有个人样了。 大眼白眨了眨,并不给鸭吃。 都说了丐帮是有帮规的,想好了,这帮规得加一条,吃饭的规矩。 得有秩序,还得文雅一点,不得叭唧嘴。 第112章 与虎绝裂 将这任务交给了大黑,大黑这个马屁精得了令,将这一帮规执行得十分彻底。 那破庙的坝坝头就十分地壮观,一帮人排着队吃鸭,关键还无声无息的。 不过,别小看这一帮小乞丐,虽说这规矩对于他们来说苛刻了些,但一点也没有耽误他们对吃的那一种渴望。 带回来的的十几只鸭,也就几分钟时间,连带着骨头架子都进了肚。 黑妞又有意见了,都说吃要文雅一些的,这连骨头都吃了算怎么一回事? 当下叫了大黑,她都瞅得一清二楚的,这骨头尤其是那大黑吃得多。 让大黑吩咐下去,以后用膳食的时候,谁要还像个狗似的将那骨头啃成了渣吞了下去,就罚他以后天天只能吃骨头。 说完又很傲娇的拍了拍胸脯,说只要有她黑妞这一个帮主在,一定不会让一帮兄弟伙们没有肉吃。 大黑一听说以后都有得肉吃,更加来劲了。 也是,有得好吃的,谁还嚼那硬骨头,差点将他门牙给咯掉了。 这餐用完了,也应该有力气了。 黑妞又从收纳袋里拿出一堆衣服来,是在那广场上卖衣服的大婶手中批发过来的,这一帮丐帮弟子们衣不蔽体的,实在是有伤大雅。 虽说大白说过,这丐帮的特色就是脏乱差。可她黑妞偏不,她要让这丐帮的形像变得高大上起来。 既然做的是正义之事,在形像上却不能太难看了。 一帮弟子们收拾得人模人样的,就开始布置房间。 白虎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主,自己的房间自己个收拾了,又替那两妞给收拾干净了。 一切收拾停当,黑妞站在那破庙前的香炉跟前一看。 心花那个怒放。 这才是像个帮派的样子,顿觉成就感不要太大了。 夜晚来临之时,就和二丫坐在那香炉跟前冲起了壳子。 聊起了未来,譬如要将这丐帮发扬光大,争取将这帮派开到那五湖四海,将那正义之光发挥到了极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些个拐卖儿童的,也没如那黑虎一般的地头蛇。 这帮主当得实在是爽,想法也忒多,也忒高尚。所以这一个晚上也睡得个十分安稳,连个梦也不曾做得。 娘哎!这是离开师父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 花枕头,花被子,还有那阳光的味道。也没有人催她起来舞那广场舞,一觉睡到自然醒。 为嘛有阳光的味道呢,可不,一觉醒来,太阳从窗外映进来都照晒屁股了。 揉了揉眼睛,新的一天又是满血复活的一天。 出得门来,准备伸个懒腰,这爪爪也才伸了一半又折回来了。 哇靠,这是什么神操作? 一帮人全齐齐整整地站在她门前,一双又一双眼睛望眼欲穿似的。 大黑这个狗腿子立马跑到黑妞跟前。 “帮主,你终于醒啦?” 终于,难道很晚了吗?抬头看了看天,可不,太阳都日当午了。 “大黑,这是?”黑妞指了指眼跟前排排站的一群人。 前排居然还有那副帮主大黄及大总管二丫,有这两个也不足为奇了,那白虎居然也立正地站在了一边? 大黑答非所问。 “帮主,今儿个咱们吃什么?” 靠,这帮主当得太憋屈了一些,不是应该一醒来吃的就有人奉上来了么?就跟师父元墨真人一样,天天吃个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大黑,你眼瞎么,吃什么不得问那边的管账的么?再不济问那大总管或者那副帮主吗?” 拿眼瞅了瞅那三个当官的,一个跟一个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黑妞就来了气。 “二丫,怎么搞的,早餐为嘛不准备?你这大总管是怎么当的?” 二丫就万分委屈。 “帮,帮主,咱们的银子昨儿个就花完了,拿什么去买嘛。” “二丫,你傻呀,现在的财神爷站在你眼跟前,为嘛不找他?” 拿眼神瞅了瞅二丫身边的白虎,这虎二代那收纳袋里总能掏出金元宝来。 二丫又开口了。 “妞,虎哥说他没钱了。” 哇靠!还有这等操作,又拿眼瞅了那白虎,那眼神就是大大的一个问号。 白虎就朝着黑妞点了点头。 “是的,妞,昨儿个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就是金山就得给你花完了。” 黑妞不信,这白塔不是个有钱的虎爹么? “骗人,你就想让我跟你回去,我偏不如你愿。” 白虎一脸委屈样。 “真的,妞,我没钱了。” 黑妞不住,将那黑爪爪往那白虎的收纳袋里使劲往里掏了掏。 还真是空空如也。 “老实交待,是不是偷摸将那元宝藏起来啦?” 白虎眨了眨一双无辜的虎眼睛。 “妞,这一次出来确实是带了好些个钱,但经不起你这么个造法。先是赔那阎王爷二百五十金,再加上一路上你吃吃喝喝的,昨儿个又被人抢了一锭元宝,所以我这兜比脸还干净。” “虎哥,你爹不是有钱么,找他要一些来。”都说了抱紧财神爷的大腿么?这小的抱不了,抱老的还不成吗? 白虎就又一副无奈的样子。 “妞,远水解不了近渴,那白虎山在那万里之外,如何能说来就来的。我看,你还是跟我去找师父吧!” 白虎不是早就打得这个主意吗?心想让那黑妞知难而退,其实她这也就是一个小孩子扮个家家酒而已。 觉得难了也就散了,没有想到这黑妞却十分拧得个慌。一听说要回去找师父,更加觉得这白虎耍了阴谋。 当下就跟白虎翻了脸。 “白搭,你哪来的跟哪凉快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 白虎想叫苍天,这师父交待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当然不能回去了。 站在那里扭扭捏捏就是不走。 二丫也舍不得白虎,劝道。 “妞,虎哥呆在这里挺好的,为什么要让他走呢?” 黑妞跟二丫也翻了脸。 “行,你要觉得他好,跟着他一起滚蛋,这庙容不下你们这千金小姐与富家公子哥儿。” 二丫不敢说话了,呆立在一旁。 黑妞再一次瞅了瞅白虎,娘的,这一早起来就如此闹心。 “白搭,你要是再不走,休怪本妞不客气,直接将你给扔去那昆仑墟。” 白虎看这妞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虽说万般不情愿,知道这妞的个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113章 游乐场 洛带镇街头,那卖艺广场上依旧热闹非凡,吸引着南来北往的商贾及游人的眼球。 要说这洛带镇不愧为繁华之地,昨日那被黑妞拍就的一个又一个坑都被填了起来,上面照样铺上了青石板路。 好似昨儿个啥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于黑虎这一帮地皮去了哪里,黑妞不关心,这帮碍眼的家伙如果识趣的话最好再也别出现。 令人意外的是,那耍猴的大叔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已然在那边摆开了台面,那猴在场地中间转着圈,挨个朝着观众作揖,逗看客们欢喜。 大叔就拿了那锣盘给那猴,那猴也聪明,接过那锣盘就开始收钱,譬如站在某位看客的面前,那看客如若不给赏钱,这猴就定定地瞅着你,瞅得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得扔个铜钱,不在于多少,只要那铜钱在那锣盘叮当一声响,猴就满足地移开了脚步。 那猴讨完一圈之后,黑妞就管大叔借了锣来咣当咣当一阵敲。 黑妞摆开了台面,这早饭没有着落,得抓紧着点。 那一帮饿死鬼投胎的弟子们还等着开饭呐,唉……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黑妞突然不想当这丐帮的帮主了怎么回事? 照例来一阵吆喝,开场白一打响,表演就开始了。 先变个黑大雁东南飞,再变个黑鼠钻地洞,或者来黑虎掏心,大变活人也行。 将二丫变小在手心里揉巴揉巴,再变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黑丫,与那黑妞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一对双生姐妹花。 二丫不干了,那黑得跟个锅底似的,也太影响美观了,缠着黑妞将她给变回来。 黑妞突然觉得心里非常之平衡了,这二丫平时白得晃眼睛,如今总算是跟自己个一样的了,这,当然十分平衡。 任凭二丫如何求她,就不松口。 心里打着主意呢,也让你尝一尝这黑妞被人嘲笑的滋味。 二丫委屈巴巴,谁让人家有那一项让人羡慕的技能呢? 暗自在心里琢磨,这黑妞天天地变,只要我瞅仔细咯,没准能学习个一二,到时也戏耍戏耍你黑妞。 想着这早饭,午饭,晚饭还都没有着落。相对于这身皮囊是黑还是白来说,还是吃来得重要。 拿了锣盘挨个求打赏,一圈下来,打赏不多,还得努力。 黑妞那张黑脸脸色不大好了,这些个人光看不给钱是个什么玩意,我这也是实打实的辛苦好吗? 要说黑妞虽说有时候无厘头了一点,到底不傻,灵机一动。 黑爪爪信手一拈,变了一只大鹏在手上。 “各位大叔大婶,小哥哥小姐姐们,妞今天给大家一个新的玩法。这只大鹏可以带着人在空中盘旋一圈,也让大家体验一把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如想要体验一把的在这位黑丫里交上十钱即可。” 人群中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黑妞将耳朵竖起来听了听,其实大家倒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怕呀!这,还哪里是玩个开心啊,明明的拿命在玩好吗? 妞明白了! 双拳一握。 “如果大家担心安全的话,黑丫倒是可以示范给大家看。” 二丫虽说不大愿意,但为了赚钱也不得不从了。 这骑大鹏自己个也不是头一次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黑妞架势拉得大,一声呼啸,那大鹏驮着二丫展翅飞上了高空之中。 天气正好,风和日丽,那蓝天碧野的底下一众人等看得一清二楚。 那大鹏十分傲骄,在空中时而高飞,时而来个90度的俯冲,时而展着翅膀慢悠悠地盘旋。 这也只是二丫能受得了,要不是经常被黑妞驮着四处飞,是个常人不晕死过去,也得吓傻咯。 看着这二丫飞得如此美妙,底下就有人跃跃欲试。 有胆大的就交了钱,飞上了天。 当然,这一次那大鹏相当温柔,在那洛带镇上空溜达一圈后,落到了地面之上。 这第一人连呼刺激好玩,接下来的场面就是这个样式的。 在那坝坝头,排起了长龙队伍,世上有如此个稀奇玩意儿,玩一玩也才十钱,不玩白不玩。 那二丫就端着个锣在那边收钱,黑妞见钱眼开,又变了些个大鹏鸟出来,这样挣钱也快当一些,也好早点收工去吃饭饭。 那洛带镇上空青天白日的,就不要太热闹了。 大鹏载着人到处飞,那天空之中,老老少少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有个成语叫做物极必反,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黑妞与那二丫将这游乐场开得顺风顺水之时,那铜钱也收了不少。 那天空中飞的大鹏鸟也成功地将那洛带镇的犄角旮旯只有是有个人的地方都吸引到了。 黑妞数钱数得眉开眼笑之时,眼睛一瞥,似乎在那人群中看到了昨儿个被拍了地鼠的黑虎。 心下想到,这家伙一点也不长记性,都说了不要再来到本妞的眼跟前晃悠的。 正想伸了黑爪爪将那黑虎给捞来收拾一顿的,要不是他,今儿个早上至于饿肚子么? 再瞅了一回,原来刚才是自己个看花眼了,那人群中何时有那黑虎的影子。 眼见着那铜钱在那锣盘之上也堆积如山了,肚子饿得个不行,决定收工,吃饱了再说。 将那天空中飞得个起劲的大鹏鸟一只接着一只给收回来,对那仍然排队要玩的人群说了声抱歉,今儿个要收摊了,要想玩明儿个再来。 这黑妞也是任性,那里还排着老长的队伍呢,她说不玩就不玩,多扫兴。那排队的人群当然不干了,排队也辛苦的好吗?纷纷要求黑妞再来一会儿。 二丫也觉得过意不去。 “黑妞,要不,再来一会子,你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烤鸭来。” 黑妞不干,想她黑妞向来是想干啥就干啥,啥时将就过别人啦。 不管不顾,吩咐二丫将那钱装起来,将锣还给大叔。 八宝楼的鸭子这一上午都是脑门前晃悠呐。 二丫也才将将那些个铜钱装起来,人群中就喝五喝六的来了一帮威风凛凛地官兵。 这民怕官是这自古以来就养成的优良作风,那本来看西洋镜的一群人就自发地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给这一队官兵通行。 第114章 县太爷有请 官兵来得快当,很快就耀武扬威地杵到了黑妞的跟前。 黑妞仍旧数着钱钱,隐隐觉得跟前扫来一阵邪风。 打扰她数钱的雅兴当然不行,头也不抬。 “今儿个不营业了,想要坐那大鹏鸟明儿个再来。” 那阵邪风带来的一大片阴影迟迟不曾散去,这,数个钱也数得这么有压力。 等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见钱眼开,青天白日这下要抢钱的节奏么? 遂抬了头,眼跟前这一帮人面无表情,虽说凶是凶了点,但身着统一服装,不像是要行窃的样子。 手心散了散,差点将这一群人当地鼠拍了。 遂和风煦暖的来了一句。 “各位,都说了今儿个收摊了,就是天上的天帝来了也不行。所以你们还是哪来的回哪去。” 这一行人却并不挪动一下,大有稳如泰山之势。 把头的那一位一脸严肃,看起来像这一帮人的头头。 身后的队伍那拉得个相当齐整,黑妞就来了兴趣,这,她这丐帮就缺这样的人才,如果将这人给收于麾下,手底下那一帮乱了套的弟子们就有人来管了。 遂入下了那数钱的爪爪,妈蛋,有史以来还没有对人如此和气地说过话。 “哥哥,你们是要来坐那大鹏的吗?明儿个早些来,妞保证让你们先坐。” 那冷面哥哥总算开了口。 “你就是黑妞?”这不开口不打紧,一开口黑妞就觉得这艳阳高照的日头下,仿佛要结了冰似的,一阵冷似一阵。 遂警惕地回了一句。 “是我咋的?” “请跟我们走一趟。” 哇靠,光天化日之下,要拐骗小孩还是怎么的,亏得刚才还想要将这冷面收于自个门下来着。 “你是谁?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 那黑爪爪握得个瓷实,准备下一秒就来个拍地鼠。 还是那冷面身后的那一位长得比较和善一些,赔了一张笑脸说道。 “妞,我们是这洛带镇衙门里的官差。” “官差是个么子玩意儿,官差就能随便带走小孩么?” 唉,多聪明的一个黑妞,居然官差是个啥都不晓得。 二丫在一旁傻了眼,妞这是犯了啥事,居然官差要来拿她。 也停下了数钱,凑到黑妞跟前说道。 “妞,官差就是在衙门当差的人。” “衙门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衙门?”二丫也解释不清楚,“就是就是当官的办事的地方?” “当官的办事的地方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这黑妞是十万个为什么么?二丫怎么觉得脑袋疼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妞,那里就是审犯人的地方。” “犯人又是一个什么玩意?” 哇靠,二丫一张黑脸更黑了。 “犯人,犯人就是干了坏事的人,总得有人来管着不是?不然,这天下不就乱套了么?” 黑妞恍然大悟。 “这就好比,这神仙都由天上的天帝给管着的,不然仙界也得乱了套不是?” 这妞总算是开窍了,不过她有一事不明白,又问了二丫。 “二丫,我黑妞是坏人吗?” 二丫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请我走一趟。” 问二丫二丫也不明白,一张黑脸看起来一脸地茫然。 那和善脸顿觉这两黑妞一个比一个傻,只是这县太爷为何还要费这么些个心思,来对付这两黑妞? 大人的事情,手底下的人跟着瞎掺和不对,只管执行就对了。 “妞,我们县太爷听闻得你相当了不起,好比那孙猴子似的有着七十二般变化,对于妞相当敬仰,所以在那八宝楼备下了好酒好菜,请二位去聚一聚。” 二妞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有人请白吃白喝的,也正好打算收工之后去那八宝楼饱餐一顿的。 这下好了,不用自己个出钱了,甚合妞意。 陪了一张笑脸。 “官差哥哥前面走着,我们随后就到。” 那一列官差大哥却还稳如泰山之势不动。 黑妞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头一定要问一问这带头大哥,看那县太爷给开多少薪酬?自己个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挖个墙角。 一面胡乱的收拾了那一堆钱钱,一面顺手念了个诀,将二丫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那一帮官差大哥就傻了眼了,刚才明明是两个黑妞来着,就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变成一白一黑妞啦?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将那眼睛揉了揉,没错,刚才那妞哪有如此白得晃眼的。 二丫嘿嘿两声。 “哥哥莫见笑,刚才只是为了演出效果,配合涂了锅灰而已。” 一帮严肃得有些变态的官差们信了。 一路上,黑妞使劲地想要跟那官差冷面大哥套近乎。 那冷面大哥不愧是冷面当中的极品,近乎于变态的那一种。连表情都没有回一个。 穿过这洛带镇的八大胡同,九条街,愣是没有讲过一句话。 这八宝楼转眼就在眼跟前了。 一帮官差大哥在那八宝楼前站定,黑妞不知道这县太爷究竟是多大的官,总之那排场却是十分讲究。 这八宝楼,里三层,外三层的一步一岗,三步一哨的。 今儿个出来的远远地接着的那小二哥黑妞认识,正是那天被她给扔到不知何处的小二哥。 没想到,本以来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到这啰哩啰嗦的小二哥,他倒是回来的快当。 这小二哥见到黑白两妞,全然不记得那一日黑妞将他给扔到了那大漠之中,走了好几天,差点将那小命给丢在那大漠之中的苦楚。 一张脸都快给笑烂了。 “二位妞总算来了,县太爷在楼上等好久了。” 黑妞心里就不大爽,看来今儿个这鸭怕是吃得有些别扭。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何啃鸭? 唉……即来之则安之吧!不花钱的鸭,委屈一点也不算啥的。 二楼那间VIP豪华包厢内,县太爷的谱摆得十分不得。 端了一把太师椅端坐在那桌子的主位之上,也不晓得为什么,黑妞一看见这位爷,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大爽。 这跟着师父出来了有那么些日子了,各式各样的人,譬如那七大派,大八门的掌门与弟子们。 阴暗的,良善的,还有那人面狼心的,也有那面色难看,实则内心相当之宽广的。 唯独没有瞧过这位爷这面色的。 第115章 笼中之鸟 这位银庄县县太爷名字就叫做贾得仁,这贾得仁胖得跟头猪一样,肥头大耳的,黑妞就自动将他与那二师兄对上了号。 也正因为他有这么一个名字,黑妞就从那圆滚滚脑袋上就看到了假西西的笑容。 假不假另说,但那龟儿子的样子就令黑妞相当不舒服。 走到门口,就刹住了脚。 想想还是算了,一上午也挣了那么多钱钱,还怕吃不起一顿烤鸭嗦。 为啥要这里找不自在。 “二丫,我看算了,我们换个tata吃饭。” 拉了二丫就要往外头走,屋里头那位贾县太爷,一张脸都笑得稀烂。 拖着他那肥得流油的身子,跟到从那门槛上给挤了出来。 “小姑娘,别走哇!来都来咯,怎么也得赏赏光嘛。” 这贾得仁说话的工夫,小二哥就从那楼上端着一盘肥嘟嘟,黄灿灿的鸭子上来了。 这八宝楼的鸭子也真的是一绝,色香味俱全,鸭子端上来的工夫,就满楼飘香。 黑妞的肚子早就饿得个巴心巴肝的了,这个时候更是不合适宜的,咕咚咕咚地唱起了大戏。 转过身,拉了二丫直接跟着贾得仁进了包厢坐了下来。 贾得仁看不出来,还十分绅士。 “妹崽儿,饿了就尽管吃,我贾某人没得那么多假把式。” 两个妞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那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抱了个鸭子就开啃,那小二哥贼性不死。 在县太爷面前不得表现表现自己的拿手好戏,也噌一噌热度。 “爷,需要片鸭么?” 黑妞急了,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哈儿吃了多少堑也长不得一智来。 拿眼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瞅他一副瓜兮兮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小二哥,你瞅瞅这洛带镇上哪个地儿凉快,就麻利地去那个地方呆着去,慢了,别怪我黑妞手下无情。” 小二哥不大甘心,还想要说个啥子的,本想着有县太爷在此,那妞不大敢放肆。 没有想到县太爷也跟那妞站到了一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让他快快闪一边去。 小二哥闭了嘴,哈撮撮地站在一边去了。 这两妞啃个鸭子也快当得很,不大一会儿,两只鸭子就剩下光溜溜的骨头架子了。 黑妞习惯性的动作,伸了伸黑爪爪。 “小二,再上两只鸭儿来。” 小二得令麻利地去了。 贾得仁不吃那鸭,见两妞终于得空了,又将一张肥脸笑烂了。 “妹崽儿,来点好喝的好不?” 黑妞就觉得之前是自己看走眼了,这肥大爷却是一个十分可心的主。 今儿个的鸭子实在是咸了一些,这老板家的盐是不要钱了还是怎么的,齁咸齁咸的,正好需要来点喝的。 遂点了点头,也不寻思这肥佬为嘛要请两妞吃鸭。 贾得仁对着站在身后大眼对小眼的随从耳语了两句。 那两个随从出去了半会,手里拿了两个坛子进来。 那贾得仁就又展开了他那招牌式笑容。 “两位妹儿,这可是咱们洛带镇的特色米酒,这可是我珍藏的上等货品。” 贾得仁边说起了那封口,还别说,顿时一股子醇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小二哥拿了两个碗来,给二妞各自斟上了。 别说,光看那米黄米黄的色儿,就勾人的魂儿。 喝上一口,从头到脚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酥麻酥麻的。 这比起那昆仑墟那各色的果酒不知道要好喝多少倍了。 两妞鸭也顾得不吃了,你一碗,我一碗,我一碗你一碗的。 也不晓得喝了多少,总之那味就跟勾了人的魂似的,喝得个不晓得自己姓甚名谁的。 恍惚之中,好似看到那贾太爷一张笑脸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狰狞。 那笑也笑得特别让人瘆得个慌,黑妞就捞了爪爪,准备将这胖墩儿给拍到楼下去。 才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爪爪就跟生了根似的,捞不起来了。 再后来,好似看见了她不想看见的人,譬如万花楼那个拐卖人口的大婶,再譬如那广场之上的地头蛇黑虎。 再后来,那些人影也都消失了,眼跟前乌漆麻黑的。 心里一面想着,这米酒也太它娘的厉害了一些,就这么一坛子就喝麻了。 心里又觉着不大对劲,好像是中了什么圈套似的。 脑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两百年的小命才刚下山就给弄完了。 上眼皮打了下眼皮,合拢的时候就人事不醒。 咋个醒来的呢?黑妞这一阵就好似打了一个梦脚,梦里稀里糊涂的好像看见师父与白虎了。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一见着师父那一张长得好安逸的脸就特别亲切呢? 不顾一切上前就抱住了师父的大腿,特别委屈巴巴的样子。 师父却还如往日一般,不怎么待见她,抬起一脚就将她给踢了老远,嫌弃她那黑爪爪将他那身白纱袍给弄脏了。 就这么一脚踢,将这黑妞给踢醒了。 醒来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吵,吵得人心里相当的烦躁。 揉巴揉巴了眼睛,看清楚了,自己个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这还不是普通的铁笼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好像就是为了关她而特地量身定做的一般。 为嘛梦中觉得自己个抱了师父的大腿呢,原来一双黑爪爪正抱着那铁笼子的铁杆杆。 再看那铁笼子外头。 oh,mygod! 这不是那洛带镇的街面之上么?自己个与那二丫分别给关在铁笼子里,那铁笼子外面还打上了封条。 这笼子外面全是那身着统一服装的官差,当然也包括那会子那个冷面与他的一帮手下。 黑妞正纳闷着呢,看来这一顿饭不是白吃的,将自己个吃进去了。 那县太爷果真不是一个好果子。 可不,此时那死胖子正在那队伍的前对,骑着金胺红鬃高头大马。 那马是一匹好马,但再好的马,也经不起那贾得仁那三百斤的肥肉压着。 那红鬃马不堪重负,每迈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队伍就行动相当缓慢。 在那县太爷的前面,是一队锣鼓队,那敲锣的,打鼓的,特别地卖力。 弄得个震天地响,所以,那本来就十分拥挤的街面之上,就更是挤满了看稀奇的人群。 那会子那位能说会道的官差就在那边扯开了喉咙吆喝。 第116章 午时三刻 他说的是人话,黑妞当然也听明白了。 大意是这贾得仁这父母官做得十分了得,不光是亲民,办起案子来也是神速。 又说这一黑一白妞乃是江洋之大盗,盗遍天下无敌手,这不,前儿个不光将那万花楼给洗劫一空,还将整个万花楼几进几出的院落给铲平了,更是落下了命案,将那万花楼的管家就地给做了,可怜那管家死的那个惨,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关键是这两妞做下如此之惊天大案之后,还光天化日之下在那广场上摆起了台子,卖弄起邪术,将这镇上的居民黑虎及一帮手下给拍到了地底下。 不光草菅人命,还破坏了公物,影响了这洛带镇的镇容。 得亏这县太爷英明神开,办案如神,犹如包公在世似的。 也才短短两日的工夫,就设下局让这两妖女落了网,实在是大快人心之事。 为了洛带镇人民的安危,以免夜长梦多,即刻将这两个妖女押到镇东头的法场之上就地处决。 这,听得黑妞黑爪爪捏成了一团。 娘那个铲铲的,这黑的都给你说成白的了,你还能要点脸不? 那万花楼明明就是一个拐卖人口的tata,还有那黑虎就活脱脱的一个地皮流氓。 这两帮货色还真他娘的不要脸,干的是天地不容之事,在那货的眼中居然成了守法公民了。 而她与二丫,这代表正义之帮的丐帮首领,居然成了江洋大盗顺带还被诬蔑成了妖女。 果然,在那看稀奇的人群中,黑妞看到了那万花楼那妖娆的大婶与她一帮砍脑壳滴的手下。 还有那黑虎与他一帮爪牙。 靠,她黑妞向来做事都不拉稀摆带的,是狮与鼠都不可忍的时候到了。 黑妞哼哼冷笑两声。 一帮不识货的凡人们,怕是还不晓得自己死期到了嗦。 抬了爪爪之即,还特意瞅了瞅四周。 白虎说过,只要是这凡间某个凡人阳寿到头了的时候,那黑白无常就要从那地府跑过来抓人的灵魂。 就像那一日二丫的灵魂被抓走了一个样。 在青天白日这下,倒是没有看到那一黑一白难看得要死的黑白无常。 黑妞就不明白了,难道是自己今儿个舍不得下手,给这一帮不要脸的手下留了情? 不,此刻妞的火都快窜上二十七重天上了,断然没得可能让那一帮贼人在来祸害别人。 这也是她丐帮的主要宗旨。 先收拾了那万花楼的骚娘们和她的手下,再来收拾那黑虎。 然后,哼哼,就是那前面那个胖墩儿贾得仁,不将他给拍到那地底下三千米,她就不叫黑妞。 这瓜娃儿从瞧见他第一眼就不顺眼,原来是这么一个欠收拾的主。 再瞅了瞅这铁笼子,死肥佬,你以为多加了几层铁杆就能关住我黑妞么? 你也太小看我黑妞的实力了,没有两把刷子,能出来混江湖么,能当这丐帮的帮主么? 挥了爪爪准备半那铁笼子给拆成碎片,拿一截棍子正好敲一敲那死胖子的后脑勺。 这个时候发现那街面上看稀奇的人群中来了一群熟人。 正是她那一帮丐帮弟子们,尤其是那大黑,一张黑脸哭唧唧的。 “帮主,帮主,这是爪子了嘛?这才半天不见的工夫,你咋个就成了江洋大盗了嘛。” 他这一哭唧唧个没完,那一帮人就跟着哭唧唧个没完。 “帮主,你这一走,我们可咋办哇,说好了一日三餐都有肉吃的,你骗人。” 我靠,这一帮吃货们,亏得本妞还以为你们是在担心本帮主的安危,原来一切只是假象,透过假象看到了本质,原来是担心没了她黑妞,以后都没有肉gaga吃了。 这……人心之凉薄哇。 大热天的,后脊背拔凉拔凉的,都快滴出冰碴子了。 爪起爪落,准备将这铁笼子给五马分尸了。 却发现这铁笼子今儿个却比那昆仑墟迎客峰半山腰那个蛤蟆洞的那铁门要结实多了。 居然纹丝不动,偏偏就这么一手劈下去吧,铁笼子没啥事,这黑爪爪疼得冒了一身的虚汗。 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再劈下去,那铁笼还稳如泰山一般,半点也没有动一下。 倒是自己个,顿觉虚汗冒了顶,时刻要晕过去的感脚。 这个时候那死胖子贾得仁居然还回头给了她一个阴沉沉的笑。 想起来了,都是那死胖子命人拿的那个好喝的米酒有问题。 也不晓得那米酒里放了个什么玩意儿,此时只觉得深身如那软面条一般,木有力气。 再看那二丫,此刻软成一团还在那铁笼子里人事不醒呢。 二丫二丫地叫了半天,那二丫也没有反应。 唉,这活了两百多年,还没有一个时候犹如此刻如此挫败过。 坐在那铁笼子里,抬头望了天。 天还是瓦蓝瓦蓝的,半点也不解风情。 记得那大白讲过凡间的故事里头就有那么一段,大意是说有位叫窦娥的女子蒙了冤,被押赴刑场的时候,六月天飘了雪。 可此时的黑妞与二丫何尝不冤,为嘛这天还如此的不解风情,依旧晴朗无比。 这队伍好不热闹,敲锣打鼓的,从镇西头走到了镇东头。 传说的法场,就在了眼跟前。 法场也就是一个台面而已,那台面的最里头,先是那县太爷贾得仁好不容易将他那三百斤的肉从那红鬃马上给挪了下来。 就有人扶着上了那台面最里面的公案后头。 县太爷坐定之后,就有人将这一黑一白两妞从那铁笼子里给押了下来。 二丫如今还是一摊烂泥,人事不醒,浑然不知道自己那小命即将丢在那膀大腰圆,面目狰狞的刽子手手底下。 黑妞醒着,所以也特殊对待。 几个官差给她手脚上都上了铁镣,直接就给那一颗头给按到了那铡刀之下。 那铡刀在那太阳底下闪着明晃晃的光亮。 记得大白的故事里讲过,但凡个犯人押上刑场之上时,总会有一番波折。 譬如亲人来一场生死离别之场面,再来个刀下留人之说。 再不济,也得等到时三刻才能执行。 抬头看了看那日头,这日头也奔得个急。 眼见着就是午时三刻了,这可如何是好,黑妞内心那个后悔啊! 早上要不是自己个矫情,将白虎赶走了,这个时候有他在,自己个的小命也不至于就这么丢了。 第117章 六月飘雪 贾得仁那位胖得流油的监斩官,眼见着时辰到了,早了早完事。 这一天还真是累得个紧,好不容易将那一堆肉给挤到了那太师椅之上,就想打瞌睡。 瞅了瞅那时辰,午里三刻已到,那惊堂木一拍,憋了好大一口气,凝了神喝出一句。 “时辰已到,行刑。” 俺的个乖乖,这嗓子喊出来也怪累人的。 不过,开心,这一大案给破了,不光讨好了万花楼那位可心的老板娘红袖,更顺了自己个外甥黑虎的心,好不开心。 更让人顺心的是,还可以向上面邀一大功,升个官,发个财也是板上订钉钉的事情了。 将那火签令往那案前一扔,火签令落地之即,这两妞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黑妞怎么能甘心,看来这小命是保不了,但呈个口舌之快还是可以的。 当下扯开了嗓子可劲的骂。 “死胖子,贾胖子,王八胖子,你昧着良心干缺德事,将来一定不得好死。你,你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偏偏这个时候舌头打了结,骂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这一通好骂,居然让那一直昏迷不醒的白妞给骂醒了。 醒来一看,我的个天,一把大铡刀架在了脖子之上。 瞅了瞅,黑妞也在那刀下,这是要做一对冤死鬼的意思了。 那台下围着的一众破庙的小伙伴们,一个一个地哭得个惊天动了地。 二丫知道今儿个是难逃一死了,也学那黑妞扯开了嗓子开始骂娘。 “贾胖子你个瓜眉日眼的,你个龟儿子、狗日的、短命的,头上长绿草的,你娘的个仙人板板的,你不得个好死的死胖子。你头上长乒乓,脚底下流脓水,哈撮撮瓜兮兮,坏到底了的个瓜娃子。今儿个晚上老娘变个小鬼也要拿个锤子锤死你个胖瓜儿子……” 这,谁都不服,就服这二丫,骂起人来居然连气都不换一哈的。 可惜她没得好多时间来骂人,因为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拿了那铡刀的刀把把就要往下斩了。 这也是,天天地斩人,早点斩完早点收工,还等着回家喝两盅呐。 要说黑妞当然不能将她那两百多年的小命给出脱了,二丫当然也不能,因为那二丫的命是她闯了阎王殿给捞回来的。 这怒发冲了冠的时候,那本来软粑粑没有半分力的黑爪爪突然之间就来了神力。 黑妞就觉得大白讲的那个六月飘雪的故事很有道理,因为她与那二丫也冤得很。 所以这万里无云的天空刹时之间风云变化,一下子让整个世界混沌一片,伸手不见了五指。 这个时候就算那白的跟个雪的二丫都摸不见在哪里,这黑得跟个黑炭似的黑妞就更瞅不见了。 跟着那天黑下来的时候,就不知从那个方向吹来一阵妖风。 那风也够猛烈,呼啸而来,震得人耳朵疼。 这个时候倒没有来个六月飘雪,这显然不符合自然现象。 虽说看不见,但仍然感觉头顶上下了冰雹。 不是普通的那一种小颗粒,是碗大的那一种。 夹杂着那风呜拉呜拉的声音,是那看台底下那些个爱看热门的人群被那碗大的冰雹砸得一片哀号的声音。 黑妞知道,此时不出手正待何时。 爪起爪落,只听得咣当的两声,好似刀片掉在地的声音。 再仔细一听,好似在更远的地方听到了两声男人的惨叫声。 不用怀疑,正是黑妞的杰作,首先将那厚重的铡刀给卸了刀片。 再来两个爪爪估摸着方向就将那两个刽子手捞起来,抡圆了膀子,给扔到了不晓得哪个tata去了。 还能听得到哀号声,说明扔得不远。 也是,这黑妞体力刚刚恢复,那两个两百多斤的刽子手确实扔得不够远。 也就是镇处的护城河沟里而已。 这风云来得快,也去得快当。 就在黑妞刚刚将那两货给扔到了护城河里的时候,整个世界又恢复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样子。 不同的是,这洛带镇遭了十几级阵风,再加上碗大的冰雹,噼里啪啦一阵,就跟风卷残云似的,一片狼藉。 看台底下一帮看客们,在那坝坝头躲避不及,脑壳上通通起了包。 就这样了,这一帮看稀奇不嫌事大的好事分子,还纷纷将那肿泡泡的眼睛往那看台上瞅。 这两个妞倒还在,那一帮官差们也还十分敬业,个顶个地给砸得肿眼泡皮的,依然端正地围在那行刑台的四周。 这一瞧,还真神了。 这一场劲暴的风加冰雹狂袭了一阵之后,这台上的两妞与那贾大胖子居然啥事也没有。 两妞为啥没事,黑妞知道,还不是她使了法力给移花接木了。 通通给移到了那贾胖子的方位。 可她就纳了闷了,为啥贾胖子啥事也没有,还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在那里挪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想了半天,终于知道为嘛了。 也是他这一身三百斤的肉救了他,这吨位,就算是来个龙卷风估计也吹不动他的。 那冰雹自然也不在话下了,那肉跟个肉垫子似的,砸在那肉上面也就弹两下而已。 那死胖子见这两妞还安然无恙地站在眼跟前,特别是那黑妞,一双大眼白瞅着他,都快冒出火星子来,特别恐怖,立马吱哇乱叫。 “快,快来人,这两个妖女为什么还不行刑?” 那一帮官差们纷纷围了上来。 黑妞手心早就痒痒得十分厉害,将二丫给拉到了身后。 爪起爪落,半分钟之后,行刑台上多了一地的萝卜。 台下一窝蜂上来了一群丐帮的弟子们,早就想冲上来了好吗? 纷纷打起了地鼠,那台上就又响起了一片哀号。 这官差都解决了,只剩那死胖子了。 黑妞眼冒了火花,早前就想过,要将这死胖子给拍到那十八层地狱之下的。 贾胖子当然没能躲过黑妞那变态的爪爪,眼见着这妞朝他走来,却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 那大半个身子卡在那太师椅上,起不了身。 爪起爪落。 十八层地狱之下,阎王爷正在案前用餐,这午餐用得晚了一些。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见天的补洞。补了外面又补里面,就怕某个大嘴巴的小鬼说漏了嘴,天帝派个人来视察,这阎王爷的差事怕是要出脱了。 第118章 地府又开天窗 这没日没夜的,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其余的时间都拿来补洞了。 黑白无常与那牛头马面看他那么辛苦,就劝他去外面请些个工匠来,做得也快当一些,也不会那么累。 阎王白了那四个白痴一眼,这不是为了省钱吗? 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个是啷个算的,居然只管那元墨仙君要了250金。 这补起来才知道,这250金只够补一个卡卡角角的。 又让手底下一帮大鬼小鬼募了个捐,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黑白无常,不是他们将那黑妞给带到地府里来,还能有这么一回事么? 这怕是几百年也不要想拿薪水了。 这也募捐了好多次了,黑白无常拿回来的都是一些碎银子,这帮穷鬼那兜比脸还干净。 一堆碎银子数了半天居然100金还不到,这可愁煞人了。 本来是想要再去找那元墨仙君的,但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人家毕竟是仙界之人,要是跟他说自己个算术不好,算错了,这不白白的将自己个的脸凑上打脸吗? 正一筹莫展之即,这一天,黑白无常带了一个土豪的魂魄回来。 这魂魄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生前虽说没有干过十恶不赦之事,但小奸小恶总不断,更别说干一件好事了。 就这回命该绝了,也不是啥子光彩之事,死在个女人床塌之上的。 审了半天,觉得此鬼应该下油锅,上刀山,下个火海。 那魂魄一听就吓白了脸,一个劲的求请,说让他干啥子都行,只是别让他遭那个罪。 阎王爷大公无私,当然不得干。 身边的黑白无常就凑到了阎罗的耳边嘀咕了两句,意思是这土豪一定不缺钱,让他拿点钱出来少遭点罪,这补洞的钱也不愁没有了。 阎罗也没有当场答应,这实在是有损他一世的清白之事,当然得慎重考虑哈子。 这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眼睛里晃呀晃的都是那地府开了天窗的洞,要是被人发现了可了不得的了。 虽说自己使了个障眼法,先买了些个黄金泥将那顶顶之处补了薄薄的一层。 但这风吹日晒的,就怕哪一天又漏了,惊动了天帝,如何脱得了爪爪。 这都急得火烧眉毛了,多少天都没有将这瞌睡睡着过了。 第二天,瞪红了一双眼,让黑白无常将那事给办了。 反正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黑白无常不负所望,回来的时候就拿一堆黄灿灿的金元宝。 说打发那土豪鬼去守那刑场的大门了。 黑白无常交完了金子,在阎罗身边扭扭捏捏半天还不闪人。 那两张难看的脸献起谄媚之态,看得人想吐。 知道那两个家伙打的啥子主意,挥了挥手,让他俩有多远滚多远,那三百年的薪水一分不少都得扣,谁让他们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呢。 这几个月尽心尽力,不眠不休。 这一日,终于抹完了最后一片黄金泥。 这地府总算是又恢复了原样,那天帝也毫不知情。 才觉得压在身上的那一副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叫牛头马面烧了一桌子好菜,打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只是这一桌子菜也才刚上了桌,筷子还没有拈到手上的时候,一个几百斤的胖子就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将将好一屁股坐在了那在碗奶白奶白的鱼汤之上。 不光是鱼汤,一桌子的汤汤水水溅得个飞起,还扑了阎罗一脸。 关键这胖子还一脸地懵逼,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眼前这个黑脸的汉子。 阎罗王肺都气炸了,这黑白无常这差当得是越来越懒了。 逮个魂魄居然直接从人间给扔到了地府。 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仙人板板的,这刚补好的地府居然又遭这死胖子开了天窗。 这,一股气直冲脑门,快晕过去了怎么回事? 还让不让人活了。 “无常……”阎罗王那男高间的嗓子不要响亮了,整个地府都震了三震。 黑白无常今日没得啥公干,正在隔壁打瞌睡呢,还以为出啥大事了。 迷里迷瞪地来到了阎王殿,那阎罗正暴跳如雷跳起了脚。 指着那将餐桌给压塌了的胖子。 “你,你们说一说,这是啷个一回事?” 黑白无常一脸懵逼,先瞅了瞅这大胖子,再瞅了瞅那从天外射进来的一缕阳光。 还真不晓得出了啥子个事。 阎罗纳了个闷。 “这,不是你们拿的魂?” 黑白无常这锅不背。 “君上,今儿个是诸事不宜的日子,也是一年之中难得不死人的日子,好不容易休息休息,我们两个正在隔壁打瞌睡,闲得没事拿个么子魂。” “那,这,这个是怎么一回事?” 黑白无常拿鼻子嗅了嗅。 “爷,这生人味这么浓,好像是一个肉身,不是魂。” 阎罗也是给砸懵了,在黑白无常的提醒之下,才顿觉这生人的味道不要太浓了,直冲鼻子好吗? 一把将那胖子给提拉了起来,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不管是何方神圣,敢擅闯地府,看本阎罗怎么收拾你个死胖子。 那从凡间穿来的洞太阳光太过于晃眼了,晃得人脑仁疼,叫牛头拿了一把大伞给顶了。 那胖子呆坐在那地上半天,总算是回过神来。 一副拎不清的样子,大意是,这里哪里,我是谁?将要去干么子? 这阎罗瞧这架势,这将地府开了天窗的不是这胖子,而是另有其人。 当下就叫这黑白无常上去瞧一眼,将那罪魁祸首罪魁祸首给找来。 眼跟前这个胖子当然不能放过,要是找不到那打洞之人,这补洞的钱怕是要这胖子来出了。 这,阎罗心里怎么那抽抽得厉害,这一提到补洞,就心惊肉跳一般。 吩咐牛头倒了一杯水来给那胖子喝下,半晌过去了,那胖子回过神来,阎罗就升起了堂,准备问话。 牛头马面往那两边一站,这阎罗惊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为何擅闯地府?” 那贾胖子肥脸一懵。 “敢问,这是森罗殿么?” 阎罗眼一白。 “那不然呢?” 那胖子看了看阎罗,又瞅了瞅两旁的牛头马面。 再看了看那边个候着待审的一帮缺胳膊缺腿的小鬼。 一脸瓜相,脖颈子一歪,昏死过去了。 第119章 魂字第887页 待得那胖子悠悠转转醒过来之里,那黑白无常已然从那凡间回来了。 当然,这黑白无常一无所获。 那洛带镇直通地底府的天窗之上,正好是那刑场。 此时那刑场之上也是异常,一帮公差全都大半个身子埋在了那地坑里。 探了探鼻息,也还都有气,没死人。 松了一口气,都说今儿个是个诸事不宜的日子,也就是坊间所说的孟兰节。 这一天,不光是人间的人们有许多禁忌,这阴间也有许多禁忌。 因为这一天午夜时分,地府那些个闷了一年的大鬼小鬼就是放风的时节。 这一天,凡间哪个瓜娃儿不识好歹招惹了某个大鬼小鬼的,将小命给玩没了,却是不作得数,通通都不在那阴阳薄之上。 所以黑白无常大白天的就放了假,待得晚上的时候就去那人间游荡,看一看有那些大鬼小鬼不懂得规矩,装个神弄个鬼来吓唬凡人的,要先来个口头警告,如若还不听劝解,就直接将放风的时间给缩短,抓回地府继续关起来。 更有些个放肆的,不听话的,惹了些大麻烦,譬如吓死某个胆小之人的话,就直接下了那油锅炸上个把时辰再捞出来反省。 也有甚者觉得在那地府不见天日的做那鬼做得不大舒畅,附着在某个凡人身上想要过两天凡人的日子。 毕竟这黑白无常精力有限,也有落了空的时候,这鬼就有幸享受两天人间的好生活。 当然,那些个却实在是没得那么好运,被黑白无常抓到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要是被抓回了地府,不管你那理由有多荡气回肠,感天动地,通通都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天,虽说是孟兰节,却也是午时才过后不久,阳气正旺的时辰,要说见鬼了,当然不可能。 要说这刑场上要是处死个人,黑白无常能不知道么? 可眼下,犯人没有半个,一坑又一坑的官差倒是不少。 如此看来,此情此景,莫非是哪个山头的小妖,或许是那个地界的魔出来为祸人间了。 这些个事情在凡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前两百年还总有某个些狐狸精看上了某位书生,与其做了半路夫妻。 也有某些不晓得从哪里来的魔,专吃人的那一种魔来为祸人间,就有某个道士某个仙人使了法术将其捉了来押赴了刑场。 如果某位道士与仙人学艺不精,那妖魔就趁机逃走了。 如今看来,这押上刑场上的怕不晓得是哪个山头的妖,再或者是来自那大漠之中的某位魔。 那妖或者魔能奈不输前几个月前才将这地府给开了天窗的黑妞。 所以又让这地府开了天窗,看来这地府还真的是流年不利,得烧几柱高香才对。 不过,黑白无常查看了方圆百里,没有嗅到一丝妖气或者魔气。 看来这妖魔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两人遂回地府交差。 也是,今儿个是休息日,也没有薪水可以拿,啥撮撮地那么卖力干啥子。 这地府穿了,自有那阎罗王顶着。 当下回了那地府,正好赶上那胖子醒来。 阎罗就拿出一个阎君的威严来,问那胖子话。 那胖子浑身上下的肉抖得跟在打摆子似的,吓得上下牙齿打起了架。 “堂下何人。”阎罗王的男高音起时,那胖子又吓晕了过去。 哇靠,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内心活动频繁。 这胖子的胆量与他一身的肉完全不成比例。 阎罗内心给急得毛焦火辣的,如今那罪魁祸首没有找到,眼下就只能指着这大胖子了,结果他还拉稀摆带的。 今儿个不找人将这洞补了,怕是晚上给那些大鬼小鬼放风的时辰一到。 那些个每年这个时候一颗心蠢蠢欲动的厉鬼就找到了通往凡界的通道,偷跑出去为祸人间。 那,要是天帝晓得了,这阎罗怕也是当不得了。 吩咐马面从那奈何桥底下打来了一盆冰水直接就给扑了那胖子一身。 这胖子一激灵果然醒转过来。 阎罗有了前车之鉴,纵有千万怒火腾在心窝之上,也忍了一忍,没有拍响那惊堂木。 努力将那嗓子压了压。 “堂下何人?” “回,回,回阎罗王,在,在下银庄县县令贾得仁是也。”贾得仁说话打起了摆子,抖个不停。 “那你为何无故闯我阎罗殿,还将我这地府开了天窗?” “唉,求,求阎罗王开恩,这实非是在下的意愿。” 看他这样子怕也不是自个儿情愿的,阎罗吩咐马面将生死薄拿上来,查一查这贾得仁阳寿几许?怕不是他这死期到了。 马面去得快当,很快回来将那生死薄魂字第887页呈了上来。 阎罗一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前儿个才将这魂字第888号给去除了,今天也真是邪了个门了,这贾得仁的生死薄居然是魂字第887号。 那魂字第887号写的什么,阎王不想看,叫马面读来。 马面那嘶哑的嗓子读起来着实让人心慌。 “贾得仁,阳寿五十有余,因其在世为官之时,搜刮民脂有膏,草菅人命。五十二那一年,不得善终。念其穷凶极恶之辈,死后打入那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上刀山下火海,永世不得超生。” 马面说的不是外语,贾得仁当然听见了,刚才还惊魂未定,听了马面念了自己的生死薄,怎么就又要吓晕死过去的感觉呢? 阎罗听完,一张脸更黑了,这贾得仁这么胖,想必就是那民脂民膏搜刮得太多了的缘故。 就问:“贾得仁,今年多少岁了?” 贾得仁战战兢兢,抖抖嗦嗦。 “不,不敢欺瞒阎君,八月中秋之时,刚刚五十有二。” 如此看来,这大胖子还得有一月阳寿,还没有到死的时辰。 阎罗心里就愤愤不平,这生死薄都是咋造的,这死胖子居然还能让他给活到五十有二?真他娘的太便宜他了。 也算是你这胖子今天落在我手上了,不收拾你瓜娃儿一顿咱就不是青天大老爷。 慢条斯理地摆了一个恰当的姿势。 “贾得仁,你娃儿该当何罪?” 贾得仁吓得趴在了地上。 “阎,阎……君,不晓得我犯了啥子罪,还,还请指点一二。” 第120章 孟兰节 阎罗王捋捋那半截子黑胡子,将那威严的姿态拿得相当到位。 “贾胖子,到现在你还不晓和你龟儿犯了啥子事嗦。” 贾胖子惊吓过度,到底还是没有明白啥事。更不明白那黑妞一爪爪就将他给拍到了地府里。 “阎君,在,在下还真不知。” 阎罗就觉得这死胖子多活了那么多年,也着实该打,不吓唬吓唬他,这补洞的钱从哪里来? 想必这贾胖子这么多年搜刮那民脂民膏,这补洞的钱应该不会少。 得向他多要一些,这一回一定要将这地府给修葺得巴巴实实,牢里牢靠,犹如铜墙铁壁似的。 就算是孙猴子的金箍棒也凿不穿的那一种。 以免下一次又有人将这地府给凿个洞出来。 不然,这地府的公干也没得做了,专门补洞几百年,传出去不要太丢人了,说这地府的阎罗是一个补洞的专家。 “牛头马面,油锅伺候。” 声音特威严,当场吓得那胖子将那脑壳在地上嗑得跟捣蒜似的。 “阎君饶命,在下有罪,罪大恶极,还望阎君看在在下也是一介父母官的份上,饶过在下吧!” 这不说不打紧,一说更来气,好你个父母官,你还配当一介父母官么? “牛头,将这胖子先下了油锅炸,再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牛头马面还没有动手,那胖子就吓成了一滩烂泥,吓尿了裤子。 哇靠,整个阎罗殿都是一股子尿骚味,熏得人难受得紧。 黑白无常忙去那黄泉路上折了一大堆彼岸花来,将那殿都摆满了,那花香味都没有盖住那胖子的尿骚味。 阎罗觉得还是赶紧了结了此事,补洞不打紧,关键这味受不了哇啊! 那贾胖子到底是铜臭味十足,忙趴在了那地上,十分虔诚。 “求阎君开开恩,要小的做啥子都得行,譬如美女,金子,田地房产?我贾府美女如云,只要阎君喜欢随便挑,又十分拍马屁,当然,各位也都可以挑。” 这胖子终于说到了正点子上,磨磨唧唧半天,等得就是你这一句话。 “贾得仁,美女还是你自己个留到起享用。只是你这大胖子将我这地府开了天窗,要怎么个赔法,你得给我仔细算一算。” 贾胖子久在官场中混,终于明白了阎君为啥子要将他下油锅了。 怪只怪自己个愚笨,都说阎罗君是一个钢正不阿的主,原来却也为金子犯愁。 摸透了阎罗的心思,这就不要太得心应手了。 这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还真就不是个啥子问题。 当下一激动,差点从那地上站了起来,想要和那阎君称兄道弟起来。 阎罗一双铜锣似的眼睛死命一瞪,又给他瞪到了地上跪到起了。 “阎君说哪里话,还算啥子嘛,你说个数,要好多在下给好多?” 阎君摸了摸胡子,靠,你个死胖子不晓得干了多少坏事,才这么豪气。 不过,前次跟那元墨仙君算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算术不过关,这一次当然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这胖子不算也罢,算起来又怕要的钱不够补洞。 只要开口要好多呢?一时拿不定主意,要多了吧,又说他一个正直的阎罗贪财,影响名声,要少了吧,怕不够用。 正两难之即,那贾得仁又说话了。 “阎君,不如先给你两千金如何?要是不够的话,在差官差大哥去我府上吱一声,保管随要随给,要好多给好多。” 靠,看把你给豪气的。 不过,此言正合那阎罗的意,这两千金将这洞给补得结结实实的足够了,还能剩下一些,给这些大鬼小鬼发个过节费,晚上上那人间的时候过得开心一些。 阎罗一挥手,示意黑白无常将眼跟前这个臭气熏天的胖子给带走。 洛带镇一处豪华大宅里,那贾胖子一觉醒来,正躺在自家大床之上。 醒来就觉得莫名其妙,隐隐记得自己在那刑场之上被那黑妞给拍到了地府,阎罗还管他要那补洞的钱来着。 眼下咋个又在自已的豪宅里? 莫非是大白天做了一场白日梦而已,心下窃喜,还好只是做梦,不然又得白白损失两千金,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不过,隐隐觉得不大对劲,自己那下半身怎么湿答答的,还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就纳了闷,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 当下那尿裤子也来不及换,从那枕头底下掏出一把钥匙来。 在自己个寝殿前面那个屏风后头,有一个密室,打开那密室。 一屋都是黄灿灿的金元宝,几乎要闪瞎了双眼。 仔细瞅了瞅,一根都不少。 放心地出得门来,看来只是梦一场而已。 遂关好门,将那屏风移回原位。 这个密室只有他一个人晓得,就连他那连着心肝的十三姨太都没有告诉。 都说人心隔肚皮,别看身边那些个女人,平日里对自己甜得如蜜一般,还保不齐哪一个不是图他的钱财的。 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衙门里头的官差一个一个都挂了彩。 这挂了彩的官差见这县太爷毫发无伤地呆在家里头也放心了。 贾得仁不光是一个贪官,也是一个十分野蛮粗鲁的官。 要不呢,他家祖祖辈辈都是以杀猪为生的。 这贾得仁也做了好些年屠夫,后来拿钱捐了一个官来当。 要说他就是一个被杀猪耽误了的县太爷,这当个县太爷远比那杀猪要来得顺畅多了。 有美女泡,也有金子花,还能威风威风,没事审审案子,邀邀功啥的,不要太春风得意了。 只是这一次,本以来这立了一大功,朝廷必会嘉奖钱财不说,说不定还能来一个平步青云,连升三级。 没有想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如何甘心。 一腔怒气没有撒出去怎么行,当下就将这些只拿钱没有干好事的官差给各罚五十大棍才算完事。 还是十三姨太是个可人儿,见这老爷心情不好,备下了好酒菜,再唱些个小曲逗老爷子开心开心。 这酒喝起来就没个完,喝到了夜色降临。 美人美酒正享受着呢,突然不了一阵妖风,将那蜡烛给吹得晃了好几晃。 十三姨太就说道。 “老爷,今儿个是孟兰节,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以免沾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第121章 不得好死 贾得仁觉得十三姨说得有道理,抱了十三姨滚了床单。 这酒喝得尽兴,美人在怀,这觉也睡得香甜。 这一天,也真是的,有史以来没有这么勤快过,这公干干得十分卖力,却是吃力不讨好,居然将那两个小妖女给跑了。 累,是真的累。 眼睛一闭,就入了梦。 那梦又觉得忒像真的了。 挣扎着将十三姨那如葱白的手从自己那肥嘟嘟的肚皮上拿开。 这肉多了行动起来就嘿吃力,起来也费了一些劲。 眼跟前就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记得白天做白日梦的时候去了趟地府,见过这两个人。 正是那阎罗王跟前的黑白无常。 酒喝多了,脑壳也不大清醒,见着一黑白无常一激灵。 莫不是今天自己的阳寿到了,这两个是来捉他的魂? “请问两位大哥深夜造访,是为何意?” 那白无常大舌头说话不大利索,黑无常开了口。 “贾得仁,贾胖墩,这才多大会儿时间,就翻脸不认账了嗦?” 贾得仁心一惊。 “二位,莫不是来拿魂的,还请二位多多通容,我这还没有交待后事呐。”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这胖娃儿是哈了么? 唉,不光阎王爷着急拿了金子好补洞,兄弟伙们也要那赏金,今儿个好喝上一杯。 不跟他磨唧。 “胖子,我们不拿你的魂,是来拿金子的,你答应了阎罗拿两千金补洞来的,阎王爷差我们两个来取那金子。” 贾得仁脑仁是糊涂的,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这是酒喝多了,将那白天没有做完的梦给续上了还是啷个起的。 算了,反正是做梦,拿了那金子给他们又有何防? 从枕头底下摸了密室的钥匙出来,打开了那密室。 数了两千金给黑白无常,想了想,又数了两百金给那无常哥俩。 金子给了,当然要说两句。 大意是要这黑白无常在那阎罗跟前给自己美言两句,在那生死薄上将自己的寿命给改一改,能活个百八十岁算好的,当然能长一点就更好了。 黑白无常当然高兴,这都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黄灿灿的金子了。 一面打了哈哈,假装应允了。 这两百金哥俩就又有好酒喝了,心里头啷里个啷的回了地府。 将那两千金交给了阎君,只字不提另两百金的事情,至于那死胖子求情改生死薄的事是万万没可能的。 这生死薄天注定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得。 话说这生死薄上写着这贾得仁阳寿五十有二,他的生辰在中秋佳节那一日,都说了他亏心事干得多了,不得好死,究竟是如何不得好死的呢? 阎罗与黑白无常再一次见到这贾得仁的时候当然是在这中秋佳节之时。 只是,这贾得仁的样子真的不要太难看了,上回那胖子吓得尿了裤子,将整个阎罗殿熏得半个月才消了那味。 这回,天! 黑白无常去那凡间捉他的魂魄的时候,这家伙整个人在那粪坑中都泡涨了。 难道他是为这臭气而代言的么? 当时那魂魄见到黑白无常的时候,就特别高兴,求着放过他,他还可以再多给几百金,或者上千金都可以。 黑白无常就捂了鼻子。 “唉……胖子,你就死了心吧!莫非你没得听说过嘛,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拖你到五更。” 这贾胖子觉得无望,顿时晕了过去,在那奈何桥之上,孟婆硬给他灌了一碗汤下去,醒来就不晓得自己是何方人氏。 阎罗见这臭得不要不要的贾胖子,当下审都不审了,油锅也不下了,省得脏了那油锅,直接给打到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阎罗就纳了闷了,这贾胖子说不得好死,他是如何掉进那粪坑之中的呢? 还得从那孟兰节说起,那天晚上,黑白无常从那贾得仁处讨了金子回了地府。 有了那贾胖子给的两百金,就拉了牛头马面一起上了那凡间那个叫杏花楼的酒楼。 里面有唱小曲的小娘子,还有那醇香的杏花酒,喝起来不要太带劲了。 这贾县太爷贾得仁这一夜醒来之后,睁开眼觉得疲惫不堪,想起昨夜做的那个稀奇的梦,心里就觉得啷个都不太踏实。 起身来,吓了一大跳,那密室的门洞居然大开着。 进去一看,昨日白天的时候,那里的金条一个都不少。 可现在,仔细数了数,足足少了那梦中交与那黑白无常的两千二百金。 踉跄着关了密室的门,那十三姨倒还睡得香,并没有发现这个密室。 可这贾胖子再也睡不着了,心里头那个慌啊! 如此说来,昨天个白天与昨儿个晚上那都不是要做梦了。 那损失了两千二百金倒也不算什么,关键这昨天白天的时候,清清楚楚的记得那阎罗王说过,他的阳寿五十有二。 仔细一算,我的个天,还有一个月,自己个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顿时脚粑手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心里头恨得那个牙痒痒,恨自己昨儿个晚上的时候没有多多孝敬那黑白无常。 金子没有,还可以再弄,这命没有了,却是有钱也没命花了。 眼下只希望那黑白无常看在那二白金的份上,在阎罗爷跟前美言几句,自己的寿命看能不能多一些。 想了想,觉得不行,万一那黑白无常觉得钱少,不给办咋办。 那地府,黑白无常来去到是自如,可自个儿一介凡人,想要再一次进那个地方,只能是个死人才有可能到达得了。 如此想要贿赂贿赂那地府一帮人都不得行。 想想那一密室的金条还没有花,实在是不甘。 从那一日后,一面忧思,一面想着如何将那金条给花完了。 这,政务也不处理了,那万花楼的老板娘来问了好几回,看那黑妞抓到没。 烦得他直接将那红袖给关进了大牢。 大爷这为人的日子都没得几天了,哪里还有空却管你那些个烂事。 我是脑壳有包,还是爪子咯。 将那万花楼的姑娘都给请到家里来,夜夜笙歌。 又将那八宝楼的厨子请来,在那贾府里现烤起了鸭子。 这连吃带喝,还有美女作陪。 就算是八月十五那天挂了也算是值了。 这一日,心里头慌得不能再慌,偏偏是身边哪个瓜女娃子不开窍,说了一句不大中听的话。 第122章 心痛 正是这一句话,直接将那贾胖子吓得哆嗦了一下,立即着人将那瓜女娃给关进了大牢。 这女娃说的也是忒平常的一句话,也就跟平日是里摆龙门阵一样一样的。 “爷,今儿个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爷是要如何犒赏犒赏奴家。” 女娃子到死估计也不晓得自己说错啥话了,就惹得这恶心得要死的死胖子了。 要不是为了他手里头的金子,哪个愿意往那死胖子跟前凑嘛。 这句话当然没有毛病,但贾得仁听到了那重要的几个字。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不正是他阳寿到了的日子么? 这一日,将自己个关在屋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心想,如此看能否逃过一劫。 可等得确实心里慌得很,就又叫了一帮美女到跟前来,喝个酒,听个曲。 都说酒能解千愁,希望这酒喝了过后,醒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酒喝多了,当然要上个茅房什么的。 这一天,茅房也上了嘿多次。 夜色已然深沉的,贾府还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贾得仁是夜里寅时出生的,记得他那屠夫爹说过,他出生的那个时辰,刚好是他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正烧了杀猪水杀猪,一刀子插进那猪脖子上的时候,贾得仁就出生了。 那个他爹还戏耍他说,说他儿子一定是那猪投胎的。 这寅时到了的时候,贾得仁正好满五十二。 那个时候,他正因为那烤鸭吃得多了,酒也喝了不少,就闹了肚子。 就上了茅房,古时的茅房就算是那贾家富得流油,这茅房还是两个板子搭起来,中间留下坑。 这贾得仁晃晃悠悠上了茅房,一脚踩了个空,加上那板子经不起他那三百多斤的肉,咔嚓一声,就断裂了。 那胖子就掉到了那粪坑里,这也是那黑白无常为啥拿了这胖子的魂魄,正是在那粪坑之上。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若未报,只是时辰未到。 这贾得仁就算是功德圆满,如愿不得好死了。 ———— 话说那一日,黑妞一爪爪将这贾胖子给拍到地府之下。 觉得不过瘾,在那人群中寻得那万花楼的老板娘,以及那洛带镇上的地皮流氓黑虎。 打算直接将这一帮祸害直接去那地府见那阎罗王,省得他们再出来作妖,害人。 却还没有机会动手,那朗朗乾坤的青天白日又暗了下来。 伸手又不见了五指,又起了一阵妖风。下一秒,自己就被一阵怪风给带到了那团黑云的上空。 那团黑云瞬间又变成了一朵白云,从那朵白云看下去。 又是一片风和日现的大好气象。 再揉了揉眼睛,天,这朵白云之上,不光有她一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师父元墨那一团衣袂飘飘的仙影。 师父面色冷峻,实在是有点吓人,不太敢直面他那犀利的眼神。 他身边的白虎倒是很和顺,关心地问。 “妞,师父从水月镜里看到你和二丫被绑上了刑场,急急地就赶来救你们了。没啥事吧!” 白了白虎一眼,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跟他生气呢。 这不明摆着,她和二丫两个大活人站在眼跟前,能有啥事? 到是师父,虽说面色冷峻,倒是让妞生出许多感激之情。 说到底,师父倒还是关心她的,虽说是来迟了一些,心意却是算到了。 噎着嗓子嘀咕了一声。 “谢谢师父。” 元墨不答话,但黑妞从他那脸色之上算是看明白了,这回去之后一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那底下还有一帮坏银没有收拾呢,待得收拾了那坏银,也还有丐帮需要经营。 黑爪爪朝师父作了一个揖。 “师父忙去吧,不用替黑妞担心,我这也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师父眼跟前晃悠了。” 说完就直直地往那云头下坠。 当然,到底只是一个才两百多岁的妞,她还能反了天嘛? 她又不是没有人管的妞。 师父元墨一巴掌朝着那黑脑壳上呼去,就算是这黑娃儿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就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后头又飘来了一朵云,一众师兄师姐们在那一朵云之上。 元墨将这妞交给了大弟子子默,看了看那一脸懵圈的二丫。 这二丫要如何处置却是一个十分头疼的事情。 要是将这丫头带回神来宫吧,她毕竟是一介凡人。 可要将她留下,却是于心不忍。 算了,也不知道这元墨是啷个想的,又发了善心,这二丫回去跟黑妞作个伴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跟白虎这个男孩子混得一点女孩子样都没得。 将这二丫一并交给了子默,吩咐子默麻利将这两妞给带回神来宫。 他有事耽搁一下,随后就到。 子默驾着那朵云走了。 元墨就头疼,这妞将这洛带镇给搅得天翻地覆的,这要是不收个场,这妞怕是以后的仙路都不会顺畅。 落下了云头,头整个都大了,那妞又将那地府给洞穿了。 本来是想去那地府向那孟婆讨要一些孟婆汤来,下一场雨,将那有关人等都喝了那汤,将黑妞惹的这一场事给忘记了。 此时却觉得不大合适,如今身上分文木有,去了那地府,阎罗不又得管他要补洞的钱,关键头一回还占了那阎罗的便宜,要是再讨回来如何办。 狠了狠心,先回昆仑墟帮那玄机仙人将经书给恢复了再说。 也是,早上的时候,那白虎自己个儿回到了昆仑墟。 元墨就一头黑毛线,这妞果然不好收拾。 顿觉头痛不已,算了,就让她还晃荡个几日,等补完经书后再去将她给捞回神来山,再也不带她出来。 谁知道,这,和玄机仙人腾经书的时候,那眼皮就一直不停的乱跳。 心里头不得安宁,这一众弟子在昆仑墟好好的,要是为啥事的只能是那黑妞。 拿了那水月镜出来一看,果然,那妞此刻被五花大绑押在那铡刀之下。 眼见着人头就要落地了,这如何是好? 扔下笔头,带了白虎,直接朝那洛带镇而去。 没有想到,却是迟了一步。 此时那洛带镇方向风云变幻,十分诡异,以为这妞魂上了天。 心里头突然疼痛不已,就觉得纳闷,这妞向来跟自己像个仇人似的,如何此刻心痛不已。 第123章 孟婆之汤 急急让那朵云往前急奔,到了那洛带镇上空的时候。 风退云散,视线开阔,看到那妞安然无恙,心里头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那妞又干了冲动之事,这可是要人命的关键时刻。 凡间每个人的命运不管是善还是恶,通通都是人定数的。 若是仙界之人违背了六界之公约,要了那凡界人的命,黑妞只怕再也无法进行这修仙之道了。 及时施了法,招来了一朵黑云,使了个障眼法,及时将那妞给捞上了云头。 哎,见到妞闯了祸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顿时就想要打她屁股的冲动。 好在,他元墨向来是一个斯文之人。 在心里对将那妞给骂了一通,算是饶过了她。 等得回到神来宫的时候,再收拾她也不迟。 偏偏这妞还瞧不出眼色,直直地又要往那云头下掉。 靠,为师忍无可忍好吗? 不一巴掌将你呼晕我就不是你师父。 唉……怎么那么无奈呢?其实我什么时候想当那妞的师父来着? 在那昆仑墟当那个抄手已一月有余,总算是将那藏经阁的经书全部抄定完毕。 藏经阁焕然一新,元墨那一手字写得自然不在话下。 玄机仙人相当满意。 细算下来,自从这一次出来参加这百年大会,在这昆仑越呆了已有好几个月了,那神来宫几百弟子没人管,怕是一个一个的都要上天了吧! 着急赶回去,最后一本经书摆在玄机真人的眼跟前的时候,就辞别玄机仙人要打道回府。 玄机真人万般不舍,以前不觉得这元墨仙君啷个样,以为他就是一个只知道泡妞的浪荡仙人。 如今才知道这仙君还有相当的内涵,内心一阵激动,知己啊!真的是知己啊! 这,遭那雷劈之后,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就这样也还将那元墨仙君给送到了迎客峰之外。 站在那迎客峰顶看着元墨那一朵白云消失在那天边才下得峰来。 元墨当然没有直接回那神来山,而是在那洛带镇落下了云头。 那刑场之上,那从地府开了天窗的洞不见了。 念了个诀,使了个法探了探,发现那洞从洛带镇到那地府几万里之深,都补上了上好的黄金泥,这黄金泥还是由那铁水和就而成。 看来这阎罗已经找到了冤大头了,心里头这一个月以来压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大白日的,这洛带镇也不平静,拿出水月镜照了一番。 那八宝楼也还开得风生水起,只是那万花楼,如今已然是一片废墟,怕是这以后都难再开了。 因为他在那万花楼的残垣断壁之间,好像看到了万花楼的老板娘红袖的身影。 那一抹红红的身影很快移步到了那大门前,一再仔细一看,这女人,披头散发的,一副疯疯颠颠的样子。 唉,种下此种因,就得彼种果。 她既然种下了恶果,必不得善缘,这也是她就得的。 洛带镇郊外的某处传来了一处哭声,将那水月镜往那一处移去。 看清楚了,那郊外农庄的李老汉寿终正寝,时年八十有八。 此时必当有黑白无常出现,果然在那庄子上空出现了那两货丑得令人想要呕吐的身影。 那身影也如昙花一现一般就消失了。 元墨的身影也快当得很,跟着就进了那一道光影之中。 急急奔了过去,前方远远地就看见那一黑一白的身影。 走过黄泉路,再到奈何桥。 此番景象与那一日不一般,那桥特宽敞,那彼岸花也开正艳。 奈何桥头,孟婆婆颤巍巍地坐在桥头。 孟婆认得元墨君,说是那一日她掉到了那桥底下,正是这位翩翩公子扶了他一把的。 活脱脱的一个好青年。 元墨也不跟她多寒喧,说此番来了地府就是特地来找孟婆婆的。 管她借一些孟婆汤来用一用。 半个时辰之后,那洛带镇的上空下了一场毛毛细雨。 那一场毛毛细雨下完了过后,那镇上所有与黑妞打过交道之人统统将那黑妞从记忆里剔除了。 洛带镇外那一座庙里,收拾得也是相当之干净,当然也还是那丐帮的总部。 一群人正排排坐在那坝坝头喝稀粥,当然那喝稀粥没有半点声音,有一种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只是此时那丐帮的帮主却是那位叫大黄的小哥哥,那洛带镇的广场之上。 一帮丐帮弟子们在那大黄的带领之下,个个拿了那根绿莹莹的竹杆在那边耍那打狗棍。 这打狗棍耍得风生水起,妙趣横生。 却是那大黄哥自创的棍法,最后那一下总是狠狠地劈下那地上,让那地都得震上三震,说是这套棍法的精髓所在。 大黄哥为嘛当上了丐帮的帮主,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为啥子。 只晓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醒来之后自个儿就是这丐帮的帮主了,往天住的那破得不能再破的庙却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手底下一帮小乞儿们也都收拾得有模有样的,顿时觉得有那一种新年新气象的感脚。 某日饭点过后,就捞了一根竹棍儿在那坝坝头挥了起来,也是灵感来了如泉涌一般,收都收不住,一套打狗棍法由此而生。 见天地在那广场上耍那打狗棍法,越耍越起劲,也就有很多人围观,一套打完后,面前就留下了一堆铜钱。 这打狗棍法名气打开之后,这丐帮也就名扬天下起来,那各地的分舵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 如此丐帮就算是真正发扬光大起来了,这大黄哥也越长越英俊,长成一位翩翩少年。 某个午后,在那庙前的坝坝头晒太阳的时候,就总想一位叫大宝的小乞儿来。 那小乞儿某天走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晓得还在这个世上不。 大黄就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也是这大宝福气不好,等不得他大黄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 当然,还有那银庄县衙里的一帮官差们,也不记得有办过这么一场案子。 只知道一个月后,那三百斤的大胖子县太爷滚到茅坑头淹死了。 一个二个的松了一口气,这死胖子死得好畅快,在他手底下当差就跟随时提拉着脑壳干活似的。 畅快之余,就希望下一任县太爷能好一些,至少比那杀猪的胖子好一丁点也行。 就更别说那一天,在那大街上看稀奇的吃瓜群众了,那一天也就跟往常一样稀松平常一般,并没有发生啥子六月飘冰雹的事情。 还有那耍猴大叔与他那只猴子也通通不记得这辈子见过黑妞这么黑的一个柴火妞。 总之,也算是元墨这个师父当得相当尽兴了。 当这黑妞在这凡间留下的印迹都给消了,她以后的仙途才会顺风顺水。 黑是黑了点,以后修得一个上仙也不是没得可能。 第124章 日历仙人 诗人云:艳阳时节又蹉跎,迟暮光阴复若何。一岁中分春日少,百年通计老时多。 又一诗人云: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说的就是那日月如梭,时光如箭的光阴快当得犹如那草原上奔腾的骏马似的。 转眼时间,那马就换了好几辈。 天上的日历仙人当差当得相当不尽职,成天尽是蹉跎岁月虚度光阴。 按照职责,这仙界的仙人,不管是那些个仙阶大的,还是仙阶不入流的。 上到天帝身边的助理,下到某仙山上的水仙,蛤蟆仙,蛐蛐仙啥的,每日里通通都得发一道仙历。 这日历仙人仗势欺人,仗着他娘亲月历仙人的亲娘舅的婶娘的二舅妈的八姑婆的大表哥的三表妹的五舅妈娘家三叔的奶奶的祖婆婆当过天帝几日的奶妈。 所以将那条尾巴翘上天了,不,他本来在天上,那尾巴已然上了天咯。反正就是成天懒眉日眼的,窝在他那小得不能再小的日历仙宫里睡大觉,睡得不晓得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 所以,该他每日发仙历的事情,就相当潦草地交给了他养的那一只小老鼠身上了。 这小老鼠有一个相当别致的名字——狸猫。 还真是的,不想当一只猫的老鼠不是一只发奋图强的老鼠。 这老鼠当得也相当憋屈,虽说自己个的主人是一个仙人,却是一个相当不入流的仙人。 比不得那只大黑猫,那大黑猫也有一个相当别致的名字——大花。 深身上下乌漆麻黑的,它却有一个十分靠谱的主人,那位美艳无比的帝后娘娘。 那帝后娘娘如何风光,连天帝都得忌惮三分,哦不,是礼让三分。 这主人如此风光,这猫更是了不得。 得知这天庭有这么一只鼠,天天地守在这日历仙人的宫门口,只待这狸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探个头来的工夫,就要挠上一爪。 有一回,这狸猫头上的一撮毛都给挠脱了,要不是日历仙人刚好醒来找吃的,怕这条鼠命已然见了阎王爷了。 日历仙人将这发仙历的工作交与了狸猫,这狸猫又成天害怕这大花日日来犯,这日历仙人又爱好睡懒觉,就时刻有一种将小命系在裤腰带上的惶恐之感。 这发仙历当然也就不得尽心,时不时地就忘记了。 所以这些个仙人活得相当迷糊,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吃饭了没有,吃的啥子。 而是:“仙友,今天是个啥日子?” 一些有心的仙友自己记得相当清楚,譬如那天帝身边的小仙倌,他不记得不行,天帝要是问起来,他要不晓得,那仙命就出脱了。 一些个不大用心的仙友当然就不稀得记得,都说快活似神仙,哪个需要费那些个神。 所以一众仙家们活得跟那天上飘的个彩云似的,不知所云。 天山天池的东岸,那道云雾跟个棉花糖似的绕到转的那道峰的西北方向,有一座殿堂,那殿堂就跟包在一朵彩色的棉花糖中间似的,如此方显得仙家的神秘缭绕之气派。 这殿堂金碧辉煌之大气,也有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雕楼画栋,与那天庭好有一比。 话说哪个大胆的仙家敢将这府邸修葺得如此敞亮,能与天庭媲美,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咋个的。 却不是别人,那就是传说中凶婆娘的代表西王母的栖身之所。 如今这日历仙人差事当得不咋好,现今到底是仙历年间几十万年几日莫得几个仙人记得。 时光斗转星移,西王母昔日那金碧辉煌之宫殿啥时候换了主人也不晓得。 要说呢,这西王母当年在的时候,这里当然与那人间洛阳都城街面上一样一样的,日渐繁华,当属鼎盛时期。 如今,这西王母不当家,这宫殿也显得有些灰扑扑的,莫得一点生气。 连那大殿的门口也长满了一堆青草,这一众小仙子也不晓得将那一堆青草给拔一拔。 说老实话,也不是这小仙子们有多懒,实在是那夜白小仙女不干。 说么子天地万物都是有生命的,就连这门口长的杂草也是有生命的。 人的生命重要,仙人生命重要,就连妖的生命也重要。 所以这花花草草的生命也嘿重要,所以那门前的草就自生自灭。 春时碧莹莹,秋时昏黄黄,冬时就自己嗝屁了。 虽说是顺应时节,却是帮了一大忙,至少让这天山仙宫里一众仙女们知道那草绿了之时,新的一年来了,那草嗝屁了的时候,一年就又过去了。 这夜白小仙女也就是这样知道自己大概齐活了有万把千年的了。 至于自己是打哪来的,妈老汉儿是哪个,她不晓得。 差不多两百岁的时候,每每问那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碧莲姑姑的时候。 碧莲姑姑总笑着说。 “咱们夜白啊!是那天池子里那朵莲花瓣里蹦跶出来的。” 夜白天真,信以为真,天天跑到那天池子的旁边耍水玩。 就望着耍水的时候,耍一耍的,也许自己的妈老汉就从那池子里头钻出来了呢。 反正她妈老汉从来没有在那池子里钻出来过,到是她,玩累了就躲在那池子边上打瞌睡。 一不留神翻个身就掉到那池子里头去了,虽然说她是一个旱鸭子,但到从来没有淹到过。 因为碧莲姑姑不放心,总是要派两个小仙人跟在她的后头。 眼见着滚下去的时候,就立马被捞了上来。 大了的时候,夜白就不大好哄骗了,每每姑姑说她是某朵莲花瓣里绷蹦跶出来的。 姑姑身边的小仙人就偷摸笑,夜白就从那笑里多多少少读出来些个哄人的味道。 姑姑就又换了一个说法,说这夜白啊就是她在后头那雪山上种的那一朵朵雪莲花里头的一朵,可能是那雪山上的雪水喝多了,就成了精,变成了一个女娃娃儿。 姑姑就将这女娃娃抱回来养了起来。 这,夜白就又有事情干了。 天天跑到那宫殿后头的雪山上种雪莲,期许她有一天也能种出一朵成了精的娃娃来,跟她作伴。 这夜白就见天地种雪莲,种上了瘾,种出了精髓,种出了境界。 也从五百岁种到了一万两千岁,那后山的峭壁之上种了一茬又一茬的雪莲,也没有见到一朵成精的。 第125章 绝色美女 诗人云: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 诗人又云: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说的是那天山上的云雪终年不开,巍巍千山万岭白雪皑皑。 夜晚的天山更是美得犹如一幅丹青,一轮明月高悬,穿行在苍茫云海之间。 这不,在那一片好似洒满白棉花的后山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特别是前头那一抹鲜红的身影特别的扎眼,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那马良操起了神笔在那张白纸之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整个山喀喀头就跟活了一般。 此时那一抹红红的身影正在那白雪地里挖坑坑,后头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还算是稍微低调了一丢丢,但那一抹紫色儿也还是十分扎眼。 此刻那小紫跟在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后头,操了一把小锄头在那边填雪莲的种子,然后埋坑坑。 这两个身影速度不大快当,毕竟天寒地冻,再好的景色也不能当饭吃,该挨冻还是得挨冻。 那坑坑挖了又埋上,几个时辰之后,那一红一紫身后就出现了一片脚板印儿。 又过了一个时辰,那最开始的脚板印也没得了,淹没在那一片扬扬洒洒的雪花之下。 小紫大概是累了,将那小锄头往那雪地头一扔,一个女娃娃家家的,也不嫌弃雅观不雅观,一屁股就坐在那雪地之上。 声音与那巴适的小脸蛋相当匹配。 “我说,芝娃儿,咱们种了大半天了,这天寒地冻的也该回去罗噻,我都快给冻成冰疙瘩了。” 那红衣女娃娃将将整张脸都快埋到那雪地头了,手头上还不停歇。 “玉娃儿,你一身的毛毛,还嫌冷。你要是觉得冷,就先回去,我还要将前面那一胧给种完了,眼看到春天就要到了,这不种下去,来年哪里有雪莲花开?” 紫玉又一阵抱怨。 “你天天种那个玩意儿,神宫里头的雪莲花堆都堆不下咯,还种,也不晓得你是啷个想的。再种那么多雪莲,我看你往哪儿摆。” 那位叫芝娃儿的姑娘还是头都不抬一哈儿的。 “喊你回去你就回去嘛,P话多的很。” 玉娃儿更不高兴了,樱桃小嘴都快翘上天了。 “我回去,回去了碧莲姑姑看不到你回去,又要逮到我好一阵数落。” 玉娃儿将那碧莲姑姑的模样学了个十之八九,向来十分慈祥的碧莲姑姑必定要来个含嗔带怒的表情,一双凤目一瞪,眉毛一挑。 “紫玉,说一说,你们又跑到哪儿去野了,咱们夜白呢,夜白咋个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这娃儿,怕不是又在外头疯上瘾了,又不怕冻坏咯,紫玉,你快当点去将她给我找回来。” 紫玉学完了,那芝娃儿就噗嗤一声笑。 “所以呢,你要在这里陪我咯。” 紫玉双手一摊。 “不然呢,要知道这后山离那瑶池宫那么远,我跑回去了,又要跑回来,我是吃饱了撑的,才干那个哈儿才干的事情。与其听碧莲姑姑叨叨个没完,我宁愿在这儿受冻也不回去。” 芝娃儿手中的活还是不停歇。 “唉呀,我造孽的玉娃儿,真是难为你了,咋办呢?今天我是一定要将这一片种满的。不光种满,我还要将那北山那一片被雪盖住的雪莲给翻出来,害怕它们给压坏了。” 紫玉一听,就更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往那雪地上四仰八叉地一躺。 “妈也,今天早上我是吃错药了还是咋个的嘛,温暖的被窝里不呆,跟到你这个疯子出来种个鬼的雪莲。关键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夜白,你个疯女娃子,我不是冻死的,就是饿死的。唉呀,我死的好冤啊!我才年方二八,情啊爱的都还没有尝到是个啥滋味,小命就被你一颗草给出脱了,老天爷啊!你还有没有个天理啊……” 玉娃儿在那边耍起了赖,鬼嚎鬼叫的,知道这妞心地善良,撒个娇,装个可怜兴许就跟到她一起回瑶池宫去了。碧莲姑姑炖的鹿筋雪莲风爪汤还在等着她呢。 “唉……” 那位叫夜白的红衣女娃儿,终于将那脑壳从雪地里探了出来。 怪不得这女娃儿要穿一袭扎眼的红色衣衫,这红色的衣衫在那张脸的映衬之下,顿时失了颜色。 这茫茫天地间,时间似乎静止了般,天地万物也不敢动一下,害怕一动之间,这让天地失了颜色的倾色容貌便不见了。 真的,世间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只怕不是个仙人都不大相信的。 这女子,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她是一位天地之间无可比拟的美女,可要想仔细看清楚她那绝色的容颜,却犹如雾里看花似的,总也瞅不明白。 一似缥缈的朝云,又似天上一轮弯月笼上了一层轻纱,自带一种绵绵絮语与哀愁清冽。 开口那声音又是一种叫人酥了骨头,麻了肉似的,容人无法拒绝。 “死玉娃儿,真是拿你没得办法,不过,你打滚也没有用,我夜白做事向来是有头有尾的,今天不完工绝不回家。” 紫玉顿时滚也不打了,索性躺在那边装死。 “紫玉,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呃好难看哇!” 紫玉不装死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往自己个身后瞧。 “在哪里?哪里有?” “哈……”是那夜白的笑声,狐狸尾巴是这妞的软肋,天冷了,天热了,那尾巴总爱偷摸出来摇两摇。 也只怪不妞学艺不精,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那修炼之事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连自己个的尾巴都管不住。 下一秒,这两俏佳人在那雪地上滚作了一团。 紫玉:“你个死女人,你敢骗我,看我不咬了你这株芝草叶,拔了你的根,我誓不为狐。” 夜白:“女人,你不为狐为什么,难道想跟我一样,当一根草?” 紫玉:“切,谁稀罕当一颗草,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 夜白:“好啊,死狐狸,你敢我说没有灵魂,找死。” 这一株芝草与一只紫狐狸打架是一个什么场面,实在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处一千字脑补。 反正,最后是那一只狐狸被那株草缠住了四只脚,在那雪地上拼命地求饶。 第126章 一株芝草 “姐们,我的好姐们,看在我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情谊之上,饶了我好吗?” “死狐狸,只有你动不动露光屁股,露尾巴毛好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先解开我的手脚好不?” 唉……紫玉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有事没事惹这株草做啥子嘛,从小到大,自己总被一株草欺负算啷个回事嘛。 她一个能跑会跳的,居然跟这颗草打也打不过,耍嘴皮子也耍不过。 这颗草忙到要种雪莲花,也没得工夫跟她瞎打闹。 伸出纤纤玉手,在那不远处的凉亭之上生了一堆火。 “唉……早晓得将那只火凤凰叫上,时不时往你身上喷点火你就不冷了。” “哼,草娃儿,你就敢捡软柿子捏,那火凤凰你敢叫吗?” 紫玉抖了抖一身的雪,那条紫色的尾巴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个露了出来,一面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一面还不忘记讽刺夜白几句。 “还记得上次叫她来,差点将你那山包包头的几百株雪莲全给烧光了。也不晓得是哪个娃儿在那边哭了鼻子来着……” 夜白不想那女娃子提起这一茬。 “滚到那亭子里去烤火去,在这里耍贱,小心又着打。” 紫玉闭了嘴,本来就十分冷,被这芝娃儿在那雪地上一滚,更冷了,抖抖嗦嗦地往那亭子里去了。 那夜白女娃儿又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玉娃儿,小心点烤火哇!别将你那一身的紫毛毛给烤焦了。” 哼,幼稚,紫玉不理她,呈一时之口舌又不会多长一块肉,懒得跟她争。 夜白看那紫玉不理她,也觉得无趣得很,还是干活才是正经事,要是天色暗下来,啥也做不了。 又将她那绝世容颜埋到了那雪堆里头,拼命挖坑坑,埋种子,又填坑坑。 这夜白就想不通,这干的是个力气活,不大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那紫玉本是一只九尾狐,一身油光水滑的毛毛,怎的比她这一颗芝草还怕冷? 这丫头,又偷奸耍滑。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也就是有这么一个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往那天池里滚过好多回,一起被那碧莲姑姑罚扫那偌大的瑶池宫的情谊。 这紫玉要动哪一根尾巴毛,她夜白都了如指掌。 这紫玉吧,是世间罕见的紫狐狸,爹是那长洲狐帝之女。 说来也怪得很,这紫玉她爹是一只九尾白狐,她娘是一只火狐,紫玉的哥哥姐姐们要么是白狐,要么是红通通的火狐,要么是又白又火的花狐狸。 偏偏就生下了紫玉这一只紫不拉唧的紫狐狸,夜白闲时没事就瞎琢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变异?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偏偏这狐帝将他紫玉这一个幺女儿给宠上天了,就跟他心头一块肉似的,疼得巴心巴肝的。 紫玉她娘昔日是西王母跟前的人,这瑶池宫就跟她娘的娘家似的,时不时地要回来探探亲。 这紫玉小的时候就常眼她娘来这瑶池宫住上一段时间,也跟夜白差不多大年纪,当然也就能玩到一块去了。 有一回,紫玉跟她娘来了之后万分舍不得夜白这妞,死活不走了。她娘也就由着她,正好那长洲之地与那炎洲之地正因为地界的问题搞得剑拔弩张的,怕要是打起来了央及无辜,所以将这幺女儿放在此地甚是安全。 当然,儿时的玩伴也??仅仅只有夜白与紫玉,还有那一只火凤。 这火凤据说是西王母的侄外孙女,她娘在一场与妖龙之战中归了西,留下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女娃儿实在是可怜的很。 因与西王母沾亲带故的,碧莲姑姑就一并将她给带回了天山。 这火凤凰就跟这紫玉一样一样的,紫玉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个狐狸尾巴,这火凤就控制不住自己个的火气,总爱放个火啥的。 有几回差点就将这瑶池宫给点着了,碧莲姑姑就想了一个办法,在那火凤的翅膀上弄了一个水袋,只要那火控制不住的时候,那水袋的水就自动出来灭火,况且那水袋里头的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要说,夜白还是与紫玉玩得来一些,紫玉的性格要好一些,总是让着自己。 偏偏这火凤的性子也是属火的,跟个火炮似的,随时随地就要炸。 关键的吧!谁要是惹着了她,她就放她那个火出来烧人。 所以在那火凤的跟前,夜白与紫玉总是加倍小心,紫玉就怕火凤的火点着了她那一身漂亮的狐狸毛,夜白就害怕这火凤的火将自己这一株芝草烤了吃了。 这紫玉与火凤都是有爹有娘的姑娘,夜白至今也不晓得自己的妈老汉是哪个。 小的时候,碧莲姑姑一会儿说自己是天池里的莲花变的,一会又说自己是那山崖边边的雪莲变的。 其实都是哄别个的,稍大了一些,那伺候自己的仙童们总说自己个是株芝草。 因为她睡着了之后,有好几次现了原型,仙童们就看见了。 碧莲姑姑才说了实话,说夜白是她在凡界那巫山之间的一株快活不起了的芝草,碧莲姑姑看她可怜就给带回了天山了的。 这,总算是相信了碧莲姑姑,因为自己有好几次都看到自己的真身了,果真是一株芝草。 其实,夜白就十分嫌弃自己的真身,是个啥不好,居然只是一株草。 看人家紫玉多好,一只漂亮的紫狐狸。那火凤虽说火气大了一些,也还是一只漂亮的凤凰。 而她,居然只是一株灰扑扑的芝草。 夜白时常为这个烦恼,紫玉倒像一株解语花似的,安慰她。 说夜白是她见过的所有飞禽走兽,百花百草里头,最最漂亮的一位仙子,世上再无有二般能比得上夜白的女子了,就算是当年美冠天下的瑶姬女神,恐怕也比不上她夜白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娘子。 夜白的虚荣心满足了,一株草就一株吧,只要生得漂亮就行。 不过,有时就不大自信,就跑到那天池边边上死命往里头看,自己个到底生得有多漂亮,可总是看不清楚那水里头的影子,总是朦朦胧胧的。 紫玉又说,就得像时雾里看花似的,朦胧之美才是美的最高境界,据说当年的瑶姬女神也是如此。 第127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时的小夜白就问小紫玉。 “玉娃儿,你见过瑶姬女神?” “当然见过,真的是美的不像话。不过嘛,比起你这株芝草来嘛,还是要差了那么一丢丢。” 小紫玉那狐狸尾巴一不留神又跑了出来,这紫狐狸有个毛病,只要她一撒谎,那狐狸尾巴就往外冒。 小紫玉偷摸将那尾巴给收了回去,信誓旦旦地说她真的见过瑶姬神女。 其实,紫玉的尾巴毛才刚冒了个头,夜白就看见了。 但夜白不戳穿紫玉,知道这紫狐狸是一只善良的狐狸,更为她为了哄自己开心,将一张白晰的小脸给憋得个粉嫩粉嫩的,而感动不已。 心里暗暗道,紫玉将是她夜白这一辈子最最要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只能是唯一的那一个。 火凤也算是要好的朋友,但也只算得第二的那一个。 这第一与第二的好朋友们,打打闹闹的与夜白一起过了几千年,就长成了二八姑娘,一个顶一个的水灵。 此时夜白在那瑶池宫的后山之上,夜以继日的种她的雪莲。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没有放弃的活络,放弃的就多了去了,比如碧莲姑姑今儿个叫她背个啥子玉女心经啊,明天叫她练个神女剑啊的。 通通都是半途而废,就这种雪莲花的事情,却是没一日落下的。 这不,好不容易将今天的任务给完成了,心中满满的成就之感。 从那雪堆里头爬了出来,再看那紫玉。 哇靠!这妹崽儿享受得很,在那火堆旁睡得香,现了原型都不自知,九条狐狸尾巴通通冒了出来将整个身子包裹得严丝合缝的。 远远地看去,就好似在火堆旁边上一只好大的烤紫薯。 夜白怔了怔,身子不禁颤了两回。 这,想是一天没有吃东西,饿了的缘故。 要是紫玉知道她将她当成了一只紫薯想吃掉她,还不得跟她没个完。 本想来一个恶作剧,吓这紫狐狸一吓。 譬如说火烧尾巴毛什么的,那紫玉必定会跳起脚来灭火。 转眼一想,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这紫玉睡觉了,谁让她是自己个第一的好朋友呢。 还是尽快去将山南面的那一片雪莲给翻出来,收工回家,还别说,十二分地想念碧莲姑姑的鹿筋雪莲风爪汤了。 念了一个诀,脚下生了风,转眼就到了南山之上。 看了看天上,蓝天之上的太阳快西斜了,还不快当一点,怕是要摸黑回去了。 也是,昨儿个晚上,怕是下了这个冬天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昨天白天的时候,这一片雪莲花骨朵还朝着太阳咧开了嘴笑得个巴适得很,今天来看,全都埋在那雪地里头了。 关键,要将这雪莲一朵又一朵地给翻出来,还是一个精细活。 又不能借助于外来的工具,全靠双手来刨。 唉……今天怕是要摸黑了。 算了,还是念个诀,来一阵北风吹一吹算了。 以往自己总是如凡人种花似的,不用一点法力的。 今儿个实在是太冷了,这数九寒天还真的是冷啊! 才用手刨了几下,双手就给冻僵了,使不上力。 指甲盖差点给刨没得咯。 只是那个北风诀是个啥玩意儿,这脑仁遭冻着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只得将自己记得的诀都拿出来念一念。 那北风却是跟自己玩起了躲猫猫,就是不现身。 一会儿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场雨,将自己浑身上下给浇得个焦湿。 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火球,使命往自己个身上喷火。 要不是这夜白跑得快当,怕是眉毛给要给烧没得咯。 唉,技到用时方恨少,那诀念得个东倒西歪,差点都绝望了。 一会跑来一头雄狮,一会来一头金钱豹,一会儿又跑来一只老虎。 要不是自己念得快当,怕是要将自己个全喂了这些吃人的猛兽。 也不晓得念了多少次诀,天上那个太阳半张脸都隐了下去的时候,那北风犹抱琵琶半遮面,姗姗来迟。 一开始还特别温柔,呼呼呼的,没半点用,连一丁点雪沫子也没有扫起来。 没有想到,这北风还真它娘的怪得很,说它温柔吧,却相当野蛮,粗暴。 不大一会儿,在那雪地上打起了滚,卷起一地的雪沫子往那空中打了漩涡飞升起了千丈之高。 犹如一条白龙似的,嗷嗷直叫着往山的北边飞去,转眼之间没有踪影。 好家伙,这威力还真是没是话说。 一片茫茫雪源,倾刻之间就变了颜色。 一地绿莹莹,犹如翡翠从天而降似的雪莲花就展现在眼前。 嗯,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夜白对于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 看来今儿个还收个早工,念一个脚下生风的诀,欲快当一点回那温暖的瑶池宫。 却发现天地之间变了颜色,刚才还在天边露了半张红彤彤的脸的太阳不见了。 天色黑气沉沉,犹如暗摸摸之中张了一张大口,要将人给吞噬进去一般。 随着那乌漆麻黑的天色而来是一记响雷,这雷夜白不算太陌生。 瑶池宫里头,上到碧莲姑姑,下到某个小仙童历劫的时候,总要挨上这么几道闷罐雷。 碧莲姑姑跟雷神有那么一些交情,说是交情,却是那黑脸雷公对碧莲姑姑有那么一层意思,是个人都瞧得出来。 但到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玩意。 连夜白都觉得,这雷公长得太差强人意了些,配漂亮的碧莲姑姑确实是差是不是点把点。 只要是这瑶池宫里的仙人历劫的时候,雷公每回都将这雷也就向怔性地劈了那么几下,又怕别个说那黑脸雷公徇私舞弊,将那雷劈得特别响。 其实这瑶池的人差不多都晓得,那雷就使劲往那东面的山上劈。 雷公还嘿有趣,每回都可劲地往一处地方劈,生怕别个不晓得似的,将那东山最显眼的那一角劈得个焦黑一团,寸草不生。 碧莲姑姑一向恬淡,无欲无求的样子。 但每回夜白要糟雷劈的时候,她总要放下身段去求那雷公一回。 雷公内心就开了花,将那雷可劲地往那东山之上那一处劈个没完。 完事之后,总要跑到碧莲姑姑住处讨一盏茶喝,喝起来就停不下来。 好在碧莲姑姑身边那个叫阿宽的侍女脾气特别火爆,雷公每回被她直接给轰了出去。 第128章 牡丹花下死 虽说阿宽总是将这雷公轰出去,但他那一张黑脸的厚度确实无法形容。 都说了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每回卖了碧莲姑姑的人情之后,总要腆着一张看不出厚度的黑脸往碧莲姑姑身前凑。 夜白知道姑姑是为了她受了这般委屈,也怪自己个学艺不精,居然连那区区历劫的雷都承受不起。 但心里着实着急,有一回三个小娃儿眼看着那雷公又遭阿宽操起扫把给轰出来了,碧莲姑姑还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给雷公道别。 三个屁娃儿就觉得这雷公欠收拾,得想个法子整治整治这个雷公,不然他以为这瑶池宫没得个男人就好欺负。 这雷公每回跑到这瑶池仙山来邀功,走的时候总是那么恋恋不舍,也不是立马就腾了一朵云直达天庭。 而是在那雪山之上散会儿步,再三步一回头瞅看看那瑶池宫里的碧莲仙姑会不会移了莲花步出来,再请他回去斟一会子茶。 可每每都是失望。 这一次也不例外,雷公那一声长叹气相当洪亮,整个天山的一众生灵们听得声如洪钟的一声叹息之后,那后山的南面之处就崩下一大块雪块来,将那才将将探出头来的八卦雪狼直接给埋到了里头,半天才将那脑袋从那雪地里对将脑袋给秃撸了出来。 雷公直了脖子打算再来一声叹气之时,前方雪地上笑吟吟地站了一红衣一紫衣两位绝色小仙女。 “雷公请留步,我们屋头姑姑有请移步亭台一聚。”紫衣那一张年青的脸笑得如沐春风般甜美。 雷公可能不大相信自己个的耳朵。 “姑姑?小仙姑说的可是碧莲仙姑?” “正是碧莲姑姑,仙君请跟我们来。”红衣小仙子那张绝世容颜更让雷公眼跟前一晃,这是要晃晕了的意思,想不到这碧莲仙子生就一张绝色容颜,连她手底下的小仙女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美得晃眼睛。 当下屁颠屁颠在跟在两位小仙子的后头,一张黑脸都笑瓜咯。 山后头那条通往山顶顶上的坎坎着实有点长,不说有千把个,至少也得有七八百级台阶吧。 这雷神不晓得刚才是茶喝多了,还是那雷劈累了。 中途还去旁边的茅房里解了个手出来。 出来的时候,眼见着那红衣与紫衣仙子已然登上了上百个坎坎前头去了。 再看了看那半山腰子的亭子里头,隐隐有一个绿衣仙姑坐在那亭子里,真的,那情景宛如一副相当巴适的画卷。 立马一阵心旌神荡,朝那亭子里奔去。 到底是雷神,那脚力相当了得,不大一会儿工夫,那黑身子就立在那亭子的前头。 再瞅了瞅那红紫两个小仙姑,却不见了人影,只在那亭子里头一抹身影,犹抱琵琶半遮面,背向而立。 开口那声音立马就令雷神周身上下一阵酥麻。 “雷郎,你来了,令奴家好一阵等哇。” 仙人板板的,这都来天山多少回了,那碧莲仙子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原来都是故意装清高,摆个样子而已。 不过,仙姑这个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就喜欢热情奔放的女人。 当下一脚就飘到了仙姑的眼跟前。 “让美人久等了,是在下的错,该罚。” 仙姑缓缓地转过头来,雷神失了望,都称他为雷郎了,还要蒙个面纱是咋个回事嘛。 当下伸了手就要去将那面纱给揭了下来,这个家伙什相当碍眼,阻挡他一会子与仙姑亲热实在是不好。 没想到仙姑却羞涩地将他那黑爪爪给挡开了,掩嘴一笑。 “郎君,不要齁急齁急的嘛,至少来点情趣塞。你说一说,该啷个罚你?”仙姑还顺手弹了弹他的脑门。 雷神突然就觉得这碧莲仙姑的声音啥时变得这么嗲西西的。 但他已然被美色冲昏了脑壳,也实在是无暇顾及其它,将那黑滚滚的身子就往那仙姑身前挨。 “美人,我看就罚我亲你一下如何?” 仙姑也不拒绝,虽说还蒙上了一层面纱,仍然将那一张香喷喷地脸往雷公那雷脸上凑。 哇!这不要太惊喜了,都说良辰美景,莫负春意好时光,大概齐讲的就是这个时辰吧。 雷神一双如铜铃的眼珠子瞪得浑圆,那女人的香味快将他给熏晕了。 那娇滴滴的声音就响起来。 “死相,将你那牛眼儿子闭上。” 雷神心旌旌,乖乖地闭上了眼珠子。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话说天上没有突然掉了陷饼的事情,那预期的香唇却没有尝到,却怎么感觉周身灼得个慌呢。 雷神不敢睁眼睛,都说了浴火焚身嘛,大概齐就是这个样式的。 没得个火烧的感觉咋个叫浴火焚身。 话说雷神这个万年老光棍,多少万年都没得尝过女人是个啥味道,还以为就是这个味道呢。 虽说那浴火着实烫得很,都说了牡丹花下死,作鬼亦风流嘛。 风流不付出点代价不算得什么。 只是那浴火跟那凤凰吐出来的三昧真火怎么那么像呢?那是一种烧得骨髓里的疼痛之感。 片刻之后,就有那头发胡子被烧得糊的味道直面而来。 雷神这反射弧确实慢得很,这才感觉不大对劲,睁开眼一瞧。 仙人板板的,这哪里是个么子浴火焚身嘛。 明明就是真的着了火好嘛。 眼跟前哪里还有那碧莲仙姑的倩影,仙姑倒是有,那坎坎上站着的不是一红一紫一绿三位小仙姑。 此时那三位小仙姑个个地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雷神明白了,这是上了当了。那万年冰美人碧莲仙姑怎么可能一夕之间转了性子呢? 怪只怪自己被美色冲昏了脑壳。 当下,在那亭子里就地一滚,那火却跟长在身上似的,灭了又起。 心里面毛焦火辣的,这火要是不灭了,怕是要要变成烤雷公了。 那亭子旁边到是茫茫雪原,情急之下往那雪地里一滚。 就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那雪地上冒起了一地青烟。 以为这火灭了,起得身来。 那火还真犹如离离原上火似的,野火烧不尽,北风吹又生。 一阵北风过后,那火又起了。 然后,那雪地上又见一团黑球滚过之后,又冒起了一地青烟。 当然了,这是那火凤吐的三昧真火,岂是这区区白雪能灭得了的。 第129章 夜白酿酒 总之,那雪地上冒了一片又一片青烟,又冒起了一团又一团火焰。 这么起起伏伏,三个女娃儿看了觉得爽得不要不要的,早就看这黑疙瘩不顺眼了,今儿个总算是出得一口恶气。 直到碧莲姑姑仙驾飘了上来,顺手灭了雷神身上的火。 此时那雷神不要太好看了,头上已然是秃了顶,眉毛胡子也不见了踪影。 关键吧,整个人比之前那位黑大个吧更黑了不晓得有多少圈。 整个一个非洲大陆来的黑人。 雷神睁着他那铜铃眼狠狠瞪了一眼碧莲姑姑。 “枉费我对仙姑一片冰心在玉壶,你却让三个小仙子来捉弄我,真是将我一颗真心贱踏得一文不值。” 说完,抱着那光溜溜的脑壳驾了一朵黑云又灰溜溜地遁了。 三只女娃儿深知干了错事,跟在着碧莲姑姑的身后不声不响地回了瑶池宫。 碧莲姑姑面色还从来没有如此凝重过,坐在殿前的椅子上,看了这三个女娃儿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唉……你们一个二个的,一天不纠出去发吼,两天不打上房揭瓦,三天不锤上天打雷,这是要反了天的节奏吗?” 夜白向来直白,觉得这主意是她出的,理所当然要由她来担这个责任。 “姑姑,不干她们两个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 紫玉与火凤两个女娃儿也都将责任往自己身前揽。 紫玉:“姑姑,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早就看那个雷神不顺眼了,想着教训他一顿,省得他天天跑到天山来骚扰姑姑。” 凤娃:“嗯,姑姑,这雷神确实欠收拾,今天没有用这三昧真火将他烧个半残实在是便宜他个龟儿子咯。” 姑姑那天不晓得为啥子,从来连说话都不曾大声的她,发了好大的一顿脾气。 不分青红皂白,将这三小女娃儿罚去打扫整个瑶池宫的清洁卫生。 打扫完清洁卫生之后,又罚三只在那宫门外头的坝坝头罚站了两个时辰。 这紫玉是一只狐狸,挨点冻是没得啥子的。火凤当然更没得说了,她有三昧真火附体,那寒气一点都侵袭不得她。 唯独夜白只是一株草,在那冰天雪地里头站了两个时辰,早就冻得蔫巴蔫巴的了。 要不是火凤偷摸弄了一点火星子在她跟前,怕直接就将仙命给出脱了。 两个时辰之后,这夜白不经冻,直接给冻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然回到了夜白居里的暖床之上。 碧莲姑姑正坐在床塌边上,偷偷地抹眼泪。 “芝娃儿啊!你啥时能够长大,懂点事呢?” 夜白瞬间就要泪崩,这天底下,还是碧莲姑姑是亲人啊。 正要起身之即,又听得碧莲姑姑说道。 “芝娃儿,姑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那苦命的娘啊!” 夜白这才晓得,原来自己也不是和那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跶出来的,也还是有娘生的。 急忙起身来,也顾不得那被冻得生疼生疼的双手,抱了碧莲姑姑的肩膀说开摇。 “姑姑,快点说,我娘是哪个嘛!” 姑姑一愣,可能是没有想到这女娃儿醒来的这么快当。 “你说啥子,哪个是你娘我也不晓得,都说了你是我在那巫山上捡来的一株芝草吗?” 姑姑明显在哄别个,夜白确定姑姑刚才明明说起了她娘来着。 夜白不依,非得缠到碧莲姑姑说出她亲娘是哪个。 碧莲姑姑生了好大一场气,说她芝娃儿若是再要无理取闹,直接就将她给赶下天山去,这山上怕是容不得她了。 这天下之大,夜白却没得地方去?再说了,这天山瑶池宫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要离开这里,还要离开从小就十分疼她的碧莲姑姑,打死她也不干。 所以,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缠着姑姑问她娘是谁。 反正这个世界上,碧莲姑姑跟自己个的娘亲并无二样,自己何故要纠结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呢? 只是此番火烧雷神之后,那雷神不要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心眼却是比那针眼还小。 自那以后,这天山瑶池宫的仙人不管哪个历那个雷劫,雷神是一道也不少,有时还装疯卖傻地多来那么几道也是有可能的。 这也苦了碧莲姑姑,每次芝娃儿历雷劫的时候,就将芝娃儿关在她的夜白居里头不让出来。 在瑶池宫前的坝坝头,姑姑身着一袭绿衣,站在那黑云之下,一道雷不少地替夜白受了。 那雷神将那雷劈得个惊天动地,碧莲姑姑周围百尺之远,通通焦黑一片。 那些个齐肩深的野草通通被那雷火给烧得连根都不剩。 每每这个时候,夜白的心就跟猫爪在挠似的难受,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使劲锤那夜白居厚重的大门,就是没得人来给她开门。 如此一来,三个P娃儿才晓得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 后来,紫玉听她爹说起过,说那雷神闲来没事的时候喜欢喝上两杯。 夜白脑壳动了一动,有了。 爬到那北山下面的雪洞洞里头,拿锄头刨了一通,从里头拿出几个酒坛子。 这些年,雪莲没少种,炖个汤,用个药啥的,也用不完。 碧莲姑姑就为那一茬又一茬收下来的雪莲发愁,如此下去,这偌大的瑶池宫怕是没得地方堆那些个雪莲了。 夜白就开始学到酿那雪莲酒,那酒刚开始酿得不咋样,紫玉与凤娃当了小白鼠,喝了她的头几回雪莲酿。 特别是紫玉,喝了之后,那九条尾巴都跑了出来耀武扬威的,咋个都收不回去。 火凤直接就给吐了,说她芝娃儿酿的怕是醋喔,酸得差点将她的牙齿给酸落球个咯。 这醋也没有白酿,那厨房里头的厨子大胖就将买醋的钱给省了,将夜白那一坛又一坛子雪莲醋全给搬到厨房里头去了。 都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驾不住人家夜白干事执着。 这不分白天黑夜的钻研那个雪莲酿,当然,紫玉与火凤还是出了力的。 就是每天晚上陪她熬夜,结果往往是,她一个人在那边干得热火朝天的。 那两个女娃儿就在那边东倒西歪的打瞌睡。 不管怎样,总之,这夜白后头将那雪莲酿给酿得炉火纯青的。 一启那封条,真的,不是吹的,整个天山都飘着那酒香味。 第130章 雷公电母 再后头,这雪莲酿就成了这天山的招牌,不管天上的哪个神仙做个寿,娶个亲啥的。 碧莲姑姑都送那个酒,再后头,各路好喝两盅的神仙就纷纷来这仙山上讨酒。 这天山的门槛都快踏破了,这夜白忙得衣带渐宽,也赶不上那讨酒的仙人。 后头碧莲姑姑就下令关了那仙门,闭门谢客,说这酒从今后都不酿了。 按碧莲姑姑的话来说。 “咱们芝娃儿只适合做一个美美的仙女,不是一个酿酒的仙倌,把我们芝娃儿累倒了如何了得。” 那酒夜白还是酿,只是酿得少了,够天山的一众仙女们喝就好了。 存下来一些,送给长洲紫玉她爹娘哥哥姐姐们一些。 再存下来就放在北山下面的雪洞里面,时间一长,那酒味更加醇香。 那天,夜白就从那雪窖掏了两坛子下来,驾了朵云直奔天庭雷神的大门前。 那雷神开了门,见到夜白,当场现了鸟相,捞了那雷锤就要往夜白头上劈了下来。 幸得他隔壁住的电母娘娘,一手给那雷锤给抬了起来。 “雷公今天是咋子咯,欺负一个小女娃娃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都说了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夜白立马梨花带了雨,一副楚楚可怜之相,惹得一众过路的仙人纷纷将这雷公好一顿批,说他仗势欺人。 雷公空长了一张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挥了雷锤将那雷公府墙面给砸穿了一个洞,从那洞里看过去,直接就是电母的前院子。 电母就火了,当场就跟雷公干起了仗,这两个打起来没完没了,那天庭顿时电闪雷鸣。 夜白就觉得今儿个是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将那雪莲酿往那雷公与电母的门前各放了一坛。 又咬了小手指,在那雷公的坛子上写了一句话。 请雷公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仙们不懂事,还请雷公有空往天山与姑姑喝两盅茶。 写完赶紧就要溜了,没有想到也才拐过墙角,那雷公电母两个人又打了回来。 这场架干得快当去得也快当,也不是夜白好奇,倚在那墙角想看一看,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要是那雷公砸了她的坛子,那就半点机会也不给了。 若是喝了她的酒,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那天夜白看到的结果就是,那雷公与电母各人拿了一坛子酒回了自己个的府邸。 片刻之后,夜白就看见那雷公将他与那电母府邸之间的那一道墙直接给轰倒了。 于是夜白就看到了一副相当和谐的画面,那雷公在那电母院子里头的花架子下面的桌子上,与电母两个对饮上了。 嗯,有戏了,看来以后天山的仙人那雷应该少挨一点了。 没想到,这雷公喝了她的酒,还是不买她的账。 那雷照样劈得一回狠过一回的。 这,是啥子操作。 她到要看一看究竟是啷个一回事。 又到那北山的雪洞里掏了两坛子酒去了天庭,敲开了雷神家的大门。 雷神看到门跟前的是夜白,当场将一张黑脸给吓出白色儿来了。 连连摆手让她快闪的意思,夜白不明所以,既然来一趟,这酒当然得送到了。 将那两坛子酒往那雷公面前一放。 “雷神爷,这是咱家姑姑交待送给您的雪莲酿。” 这雷神爷蓦地跟抖起了摆子似的,深身的黑肉一阵乱舞过后。 夜白看清楚了,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电母娘娘。 “好你个雷哈儿,居然还敢背到我跟那碧莲妹儿有来往,今儿个看我不电死你个哈儿才怪。” 揪了雷神的耳朵一脚将那大门给踹上了,独留一脸错愕的小夜白。 片刻之后,就听到那院门里头雷公杀猪般的吼叫。 门外头,一众小仙姑路过。 “瞧,怕是这电母的醋坛子又打翻了,这雷公怕是有得受了。” “可不是,估计得电个百八十回的才算得。” 小仙姑偷笑着走开了,夜白好像明白是咋回事了。 自己这是好心办了糊涂事了。偷摸溜回了天山,这事对谁也没有提起过。 ———— 世间万物皆有缘,缘起缘灭,左不过是让人感慨万千的两个字——相遇。 当然这相遇一定得恰逢其时,若不逢时只能是路人甲的那一种,若是正当时,必定要来一回荡气回肠,时光流转的故事。 这个大冬天的,这天山跟个冰雪世界一般,那紫狐狸还在那亭子里头睡得个香,一点都不晓得这个时候变了个天了。 就连这一记响雷都没有将她给吵醒,好一只没心没肺的紫狐狸啊! 夜白也不晓得缘分这个奇妙东西却在她拼命种雪莲的时辰来临。 夜白正在收工之即,这一道雷给劈了下来,正好劈在她那才将将翻出来的一地雪莲之上。 这雷又好像跟那雷神劈得不大像,好似有个什么东西从那一道雷里遭劈下来了一般。 暗摸摸地瞧不大清楚,好像看到一个乌漆麻黑的东西在那片雪莲之上滚落而来,那一地雪莲不光遭了雷劈,更是遭这个黑东西碾压过后,没得一朵完好的了。 话说,那一道黑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天色又倾刻之间恢复了原样。 哇靠!眼前之影像相当令人震撼。 那天现了原色,整个雪山又是一片洁白,当然,除了夜白跟前的那一地的雪莲,乌漆麻黑地看不出来色儿之外,在那不远处的雪地上,一个人躺在那雪地之中。 夜白吓了一跳,怕不是瑶池宫里某位小仙姑历劫遭雷劈死了吧! 忙奔了过去,好家伙,这是个啥操作。 此人却并不是那瑶池仙宫里的仙女,因为仙宫里头并没有半个男人存在。 而这个被雷劈得焦黑的人虽说那个头都被雷劈没了,但还是看得出来,那高度,那四肢,明显不是一个女人的尸体。 说他是一具尸体并不稀奇,一个连头都没有的人,不管他是仙人,还是凡人,还是某个妖,或者某个有天大本事的魔,都不可能还活到起的。 更何况此人四肢百骸都一片焦黑了。 当然,他是哪个,夜白瞧不出来。 夜白此时的关心目标不是这个没了头的男人,她关心的是她夜以继日种下的雪莲花,眼看着开春之后就可以收割了,这下子,完全出脱咯。 第131章 无头男尸 都说了人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眼见着一片活生生的雪莲花瞬间一片焦黑。 夜白那个心疼哇,在那一片焦土里仔细寻了一遍,看还有没有一两株是活起的。 也还算是夜白这女娃儿心细,也还真找到了那么十多株活起的雪莲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劫后余生,更加觉得这些个生命相当可贵。 一株又一株地拔起来,移到了旁边不是一片焦土的地方种下去。 这也是费了相当大的工夫,挖坑坑,移株,再填土。 天边那朵太阳全都没了下去的时候,月亮就准时准点的上岗了。 这夜白的活也算是完工了,深吸了一口气。 扛了锄头,收工啦。 转过山头,远远地就看见那亭子里头火还燃得旺盛。 这起火的本领是夜白天生就有的,也就是无师自通的那一种。 当然比起火凤的三昧真火是要温柔了些,但她一介天山上的仙女,要那个杀伤性的武器作啥子,能生个火就得了。 在外头干活的时候,还可以烤个红苕啥子的。 再回头看了一看那躺在雪地上的无头尸身,黑黑的一团,暮色暗沉,莫名觉得让人心里头瘆得慌。 唉……也是可怜之人,只怕是这一夜之后,这尸身也会成了那天山博格达峰顶之上,那凶猛的秃鹫的晚饭了吧! 不管他了,生命既然都已不存在了,那皮囊不过就是一堆肥料而已。 念了一个脚下生风的诀,就着暮色直奔那北边那一道通往瑶池仙宫的阶梯而去。 这紫狐狸在这茫茫雪原之中,就着那一堆经久不灭的火居然睡得十分香甜。 那火烤得那女娃儿一张白晰的脸起了红晕,九条尾巴毛妖妖娆娆地转着圈,这女娃子也是天生就生得一副狐媚样,夜白一个女的见到了都想往那脸蛋之上摸上两把。 也是这天山上半个男人都没得一个,不然还不得成天围到这女娃子转呐。 还不晓得将来这女娃儿会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玉娃儿,醒一醒,紫玉?” 这紫玉天生没心没肺的家伙,睡得个死沉死沉的,嘴角的哈喇子将一根尾巴毛给弄得焦湿焦湿的。 天边最后一缕暮色降了下去,整个天山就彻底暗了下去,只有那漫山的雪映得一地银白的暗色光亮。 夜白急了,想着那一道怪异的雷,和那无头的尸身,越发觉得恐慌。 这紫玉这娃儿咋个喊都不醒,叹了一口气,看来还得使用一个老办法。 “紫玉,尾巴毛着火了。”这么使命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招屡试不爽,果然,这妹儿一个激灵瞬间从那地上弹了起来。 “哪儿嘛?哪儿烧着啦?” 这妹娃儿不傻,朦胧之间知道自己又上了当。 打扰了这妹的黄梁美梦,这妹儿不干了,不依不饶,非得要夜白陪她的梦来。 夜白就嘻嘻地笑了。 “啥子梦,仔细说来,我好赔你塞。” 紫玉相当气恼,不理她。 夜白就腆了一张脸靠了上去,揪了揪紫玉那粉嫩粉嫩的脸蛋子。 “老妹儿,如果你梦中梦到的小仙女,咱们瑶池仙宫里有的是。怕只怕你做的是春梦,梦到了某位风度翩翩的男上仙或者男上神,我就没得法子赔你咯。” “你个瓜兮兮的芝娃儿……”紫玉又羞又恼。 夜白就想起山南边的那个无头男尸来,这玉娃儿要是想要个男的,倒是有一个,却是一个无头的主。 心上抖了一抖,唉呀!今天是咋个的啦,怎么老是想到那瘆人的一幕。 念了一个灭火诀,将那一堆火给灭了。 又哄那紫玉。 “莫生气了哇,天都黑定了,碧莲姑姑一定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在等到我们了,还不快当点回去。” 紫玉也不是真的生了气,两妞肩并肩回了瑶池仙宫。 虽说这一天又累又饿的,回去的也真是时候,碧莲姑姑刚好吩咐人上菜的时候,两妹儿前后脚就跨进了门槛。 少不得了姑姑一阵数落,不过两妹儿早就习以为常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碧莲姑姑嘴上数落个没完,却还不停地往三个妹儿碗里头夹菜。 全是姑姑的拿手好菜,什么鹿筋雪莲凤爪汤,雪莲抓羊肉,什么山参炖山猪肉啊。 这些都是从小到大百吃不厌的东西。 吃饱了,还来一盅雪莲酿米酒。 酒也喝了,就食困。 这一天夜白当然累得够呛,只有那紫玉与那火凤两个大白日的睡得饱饱的,睡不着,要拉夜白去大宽姑姑的房舍里头听她讲仙界的八卦。 夜白不去,上眼皮早就打了下眼皮。 死活不去,一路踉踉跄跄地回了夜白居,倒头就睡。 刚好睡着,那周公就入得梦里头。 这也是一个十分吓人的梦,梦里头,也是一个乌漆麻黑,夜黑风高的晚上。 都说了夜黑风高的晚上,正好顶风作案。 这个梦做得好似真的一样,只见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披了那件雪狼披风,这是入冬以后,碧莲姑姑亲手用那天山雪狼皮给她做的披风。 当时紫玉与火凤见到这件雪白的披风那表情,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那一种。 死活缠到碧莲姑姑要她一碗水端平,要给她们也一人做一件。 碧莲姑姑就相当为难,说这雪狼皮相当难得,这皮也只够做一件的。 又说狐狸有毛,火凤有火,只有咱们芝娃儿是一株草,经不得冷,所以先就着芝娃儿,等有了雪狼皮再给她俩添置一件。 这两个女娃儿才算了,不过心里还是不平衡,某个夜黑风高的半夜还偷了这件雪狼披风跑到外头坝坝头,两妞轮流穿了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又偷摸给还了回来。 唉,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姐们,夜白不跟她们计较。 某个晚上,就偷摸跑到火凤的朝凤居里头,悄猫猫的将那火凤的尾巴毛给拔了一根,又跑到紫玉的紫云轩,将那根凤凰毛放在了那紫狐狸的枕头底下。 如此一来,那一狐狸与一凤凰就各种看对方不顺眼,打打闹闹地好一段时日。 不过,这两个女娃儿反射弧忒慢了一些,反应过来才晓得这罪魁祸首原来是那一株草。 那一段时间可苦了夜白了,这一株鲜活亮丽的草被那狐狸与凤凰给整得整日里蔫巴蔫巴的,活不起的样子。 第132章 诈尸 都说了时光是比那神医还灵的灵药,这世上再苦大仇深的结都能解开。 到底是一帮姐们,从小到大的情谊还在。 不久之后,这天山瑶池仙宫的铁三角又好得跟一块三角铁似的,不管是天王老子来了,使恁个大力气也解不开。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因为那两个死女娃子记仇的性子相当执拗。 那也是夜白见这三角铁变成了两角铁,那两个妞成日也不跟自己耍了。 想来想去,发了狠,跑到那天山的无人区,守了三天三夜,差点冻成个木乃伊,才猎得两只雪狼回来。 回来的那天,她得意洋洋地将两头纯正雪白毛的雪狼往那两个女娃子的面前一扔。 “死女娃子,快点拿去拔了皮,洗巴洗巴让姑姑给你们一人做一件美美的披风去吧!” 结果很是完满,那两头雪狼的皮做了那两个气性大的妞的披风,那狼肉狼骨头炖了汤,合宫上下都饱餐了一顿。 这一夜,夜白做梦穿上了那平时舍不得穿的雪狼披风,出得了宫。 招了一片雪花,腾了上去,腾得相当顺畅。 这一招,负责教习的虞美姑姑教了她无数遍了,这挺聪明的一个姑娘,这一招死活学不会。 那一团雪花在虞美姑姑手里听话得很,到了夜白手里头却是刁钻得很,就是不听使唤。 害得夜白不晓得跌了好多年屁股墩,姑姑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的样子。 又教她腾云,说既然是个仙,总不能老是以脚力走路吧! 如此下去,只怕她是要老死在这在天山,哪儿也去不了了。 这腾云也学得万般艰难,但夜白向往自由,想要去外面看一看花花世界,最主要是不想一辈子终老在这冰天雪地里头。 古人有闻鸡起舞的,她夜白就效仿一二,天天半夜起来就练习。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又说皇天不负有心人。 虽说从那云朵之上跌下来数不清多少回了,跌得个鼻青脸肿的,那一段时间,紫玉与火凤高兴得跟个变态似的,说这天山第一美总算不是她夜白了,丑得跟个啥似的。 不过总算是能腾起一片云自由地来去了。 都说了梦里头总有一些在梦外不能得的东西,就要在梦里圆满了,梦外那雪花腾不得,梦里就腾得个风生水起。 一朵雪花腾起,本来是应该上那天庭去瞅一瞅的,听说天帝的御花园景色特别的别致,梦里对去逛上一逛也不错。 都说了是梦了,做过梦的人都晓得,梦里头越想得到的东西,越想干的事往往都不能成。 夜白这一夜的梦自然也是如此,那天庭的御花园自然是去不得,却分秒之间给腾到了那天山的南边白天去过的地方。 夜白记得,那里白天的时候遭雷劈了。 还有一个无头的男人的尸体。 这梦里头越是不起干什么,偏偏就让你干什么。 本来白天看那无头尸体就瘆人的慌,这会儿那个焦黑的尸体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关键吧,那尸体不应该是直挺挺地躺在那边的吧! 不,这会子那尸体在那一片银白的雪光之下突然之间蠕动了起来,越动越快,朝到夜白的方向就爬了过来。 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夜白吓得个忘记了腾朵云,也忘记腾朵六瓣雪花,更是忘记念个脚下生风的诀,撒开了腿,连滚带爬往那山下奔去。 可那无头死尸却跟个夺命鬼似的,紧追不舍。 幸好那无头焦尸没脑壳,当然也就没得眼睛,虽说他跑起来快当得跟那孙猴子的跟斗云似的,却相当滑稽,满雪山乱窜。 特别好笑的是,那焦尸转了一个圈狠狠地朝那山墙撞去,可能是使的力气太大了,直接给撞晕在雪地上。 却也没得晕好久,又爬了起来,辨不清方向,又发了狠朝那山壁又死命地撞了上去。 真的是好笑得很,那焦尸就跟自己较上了劲似的,转个了个圈圈,似乎看准了方向,又发了狠往前撞去。 没得啥子意外,他又把自己给弄晕了。 如此晕了有个百八十回吧! 夜白也不着急跑了,她站在离那焦尸几丈之远。 她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诈尸是个啥样?明儿个好跟那玉娃儿和凤娃儿吹哈牛,说她见过真正的诈尸。 大概是看得入迷了点,看得都打起了瞌睡了。那个焦尸是哪个时候找到了方向,夜白不晓得。 反正她在梦里头打起了瞌睡的时候,就觉得有个啥子东西死命地抓住了她的脚。 迷里迷瞪地甩了甩脚,那个东西就跟长在自己的脚上似的,咋个甩都甩不脱。 睁天眼睛一看。 我的个娘啊! 抓住她脚的正是那焦尸的黑爪爪。 夜白有没有娘另说,但这个时候,她确确实实地喊了一声娘。 那一声娘喊得个惊天动地,整个瑶池仙宫的人都听到了。 紫玉与火凤也听到了,不过她们不关心,不就是做个梦嘛,有啥稀奇的,翻了个身又睡了。 整个瑶池仙宫倒有一个人相当在乎,当她在这乌漆麻黑的半夜听到那夜白居里头,夜白凄厉的喊了一声娘。 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就扑棱棱地往下掉。 这不能是别人,却是那从小就十二地疼夜白的碧莲姑姑。 此时碧莲姑姑的内心活动是这个样式的。 这个苦命的娃儿,造孽的娃儿啊!在梦里头都在想她娘。 一面掉着眼泪,一面急齁齁地奔了那夜白居里头。 果然,这芝娃儿还在做梦,梦里对在喊她的娘,也不晓得做得个啥子梦,反正手和脚都在不停地抖动。 这苦命的娃儿,大冷的天,一身的汗水将那绸制的罩衫都给湿透了。 姑姑内心大恸,抓了夜白的手,泪眼婆娑。 “芝娃儿,娘在这里,不怕的啊,娘在这儿。” 梦里头夜白不挣扎了,似乎好像听到了娘在跟她说话似的。 晓得自己个是在做梦,那焦尸体的黑爪爪蹭不开,只有快点让自己醒来就对了。 关键她要醒来看一看,她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否与她一样是一株芝草。 这一努力吧!还真醒来了。 眼睛一睁,就看见碧莲姑姑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特别楚楚可怜。 心下想道,难道这么多年,碧莲姑姑就是自己的亲娘。 可她为啥子一直不承认呢。 第133章 思春的妹崽儿 夜白咋个想都不大明白,按逻辑推来推去,姑姑都不可能是她娘。 天山上是个人都晓得,姑姑是那天池里头一朵娇艳的莲花,当然不可能生下一株芝草来。 若说碧莲姑姑是她娘,这明显违背自然规律。 譬如紫狐狸是只狐狸,因为她爹娘都是狐狸。 火凤是一只凤凰,是因为她娘就是一只凤凰。 如果夜白真的有娘的话,她娘也只能是一株芝草。 当下眨巴眨巴迷蒙的睡眼,看了看坐在床沿的碧莲姑姑。 “姑姑,我娘她究竟是哪个,你能告诉我不?” 姑姑一愣,晓得这娃儿醒了,揩了揩眼角的泪,说风沙迷了眼。 “芝娃儿又打梦脚了,都说了你娘不晓得是哪个。” 夜白晓得这是碧莲姑姑打的马虎眼,这外头的世界虽说是冰天雪地,但这夜白居里头的窗帘子闭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来的风沙迷了她的眼。 这姑姑明显是哭过了的意思,唉,想来这姑姑一定晓得她娘是哪个,只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不方便给她说。 所以也就算了,晓得了也不定是啥好事。 别她娘是一个妖精,或者是个魔女,到时候麻烦的事情就大了去了。 当下安慰姑姑。 “姑姑,芝娃儿是姑姑从小养到大的,姑姑就是芝娃儿的亲娘。芝娃儿以后再也不问我娘是哪个了。” 这不说也罢,一说就触动了碧莲姑姑的泪腺,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跟那天泉眼里的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地就落了下来。 碧莲姑姑也不愧是一朵莲花,长在水里头的,跟个水做的一样一样的。 这泪落起来就没完没了,这就跟那天山脚下那万里碧野上奔腾的野马似的,跑起来就刹不住脚,止都止不住。 逗得夜白也跟到起落了泪,抱着姑姑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一样的。 “我的芝娃儿哎,你说得对,我就是你的亲娘,你也就是我的亲幺儿。我的宝贝疙瘩,我的心肝,我的……” 碧莲姑姑将夜白当作亲幺儿,夜白一点也不怀疑,这么多年,她可不就像自己的亲娘一样一样的么? 这触情伤了情,抱到姑姑也就哭个没完。 咋个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的?想是在姑姑的怀里哭累了,又睡着了。 这一觉,周公他老人家体恤夜白前半夜梦做得太累了,不曾来打扰她,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雪山上大晴天就是这个样式的,蓝天原野,那太阳一大早就没遮没挡地照了下来,照得那茫茫雪原特别敞亮。 跟披了白色儿的缎子似的。 夜白也不是自然醒的,是屋里头那个伺候自己的小仙女小英子,一大早就将那厚重的琉璃帘子给拉了起来。 也不怪这小英子,她真身是一朵蒲公英,天生就爱阳光,爱个风啥的。 当小英子将那帘子给掀开之后,那太阳映着那白雪的光茫就晃了夜白的眼睛。 也顺带着晒了她的屁股。 翻了个身叫小英子将那帘子给拉上,小英子偏不,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这小英子喧宾夺主,也是夜白平日里就没有个主子的样子,让一帮侍从们放肆惯了。 夜白的性子随和,也懒得跟她们计较,到底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不是姐们也算是姐妹儿了。 心里头惦记昨天才移栽下去的雪莲花,不上去看一看始终放不下心来。 也睡不着了。 厨房里大胖熬的莲子粥特别好喝,喝了好几碗。 打算去叫紫玉或者火凤陪她上山去,毕竟那山上有一具无头男尸。 今儿个那男尸说不定已然成了那秃鹫的盘中餐,但昨晚上那个梦相当真切,还是有点害怕。 万一那无头尸真的诈了尸咋个办,有个伴还是好的。 可惜这紫玉与火凤昨夜里听大宽讲故事熬了夜,喊了半天都喊不起来。 好不容易喊起来了,两个妹崽儿好大一场起床气闹得那个惊天动地。 紫玉没好气地一口回绝了夜白。 说她们昨天晚上听了大宽讲了那个策马奔腾,笑傲江湖,痴男怨女,俏郎美眷相伴红尘的经典桥段。 这两个二八姑娘就思了春,特别的十二分地向往。 说跟火凤商量好了,今天不管风和日丽,刮风下雨,就算是天上下了刀子,也要下山去那草原上学骑马。 天山上男上仙没得一个,但那天山下野马到是不少,所以去骑马过过干瘾也是可以的。 所以就没得空跟她上山去挨冷受冻的。 夜白一颗玻璃心叭唧一下碎了,好你两个妹娃儿,商量好了去骑马居然没有将我算在里头。 到底咱们还是不是姐们了? 废话也不跟那两妞多说,转身气冲冲地往那山上去了。 也是在气头上,也忘记了腾朵云,或者再念个脚下生风的诀。 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千级坎坎,中途还在那个亭子歇了脚,生了好一会子闷气。 今日这日头也仿佛跟夜白置气似的,晒得很,那亭子的翘檐之上就猛烈地往下掉冰碴子。 那冰碴子太过于滑溜,夜白一不小心就摔了一个狗啃雪。 娘啊!这说的就是人不顺心来,喝口凉白开都要被呛到的至理名言吗? 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非常之大气地将那如葱白的手一挥,她夜白是谁,记仇从来不过夜的。 跟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女妹崽而置气相当不值得。 心里头暗道,哼,妹儿们,等晚上再收拾你们两个。 瞧瞧眼跟前的阳光,再看看那一片白得晃眼的雪。 真真的长天远树,处处白;青天白日,片片蓝。 如此一来,心情之大好。 那脚下生风的诀也不念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南山踏雪而去。 到底是个仙人,也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就到了南山之处。 也是经过夜白巧手栽培过的,那移了地方的十几株雪莲花没有报废,仍然绿莹莹的,在太阳下闪着光茫。 这下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准备遁了回山下去,补补觉,或者去那天山下的原野上找那两个妹崽儿也行。 让那两妞策马奔腾的梦做不成了才是正道。 转身之即,好像觉得在个啥子天大的事情没有办似的。 脑回路千转百回,终于想起来了。 昨儿个入梦来的那个无头男尸究竟是诈尸了,还是当了那秃鹫的早餐啦? 第134章 梦魇 这不探个究竟,心里头实在是憋得慌。 只是这一夜北风呼啸,那无头尸不诈尸,不当那秃鹫的早餐。 怕也不晓得被那北风给吹到哪里去了吧! 转过一个弯,记得昨天那个黑尸就在那个雪堆的后头。 着实吓了夜白一跳,那无头焦尸此刻还依着原样,不少一块肉,不少一片衣袂的,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夜白就在心里头想,这天山的秃鹫也挑食起来了? 不晓得是嫌弃这烤肉不好吃,还是这雪地头的活物多得很,不稀得吃这死人肉? 想一想这人也实在是造孽得很,这遭雷劈了也就算了,还死无完尸,连个头都没得,真的是可怜得很呐! 双手合掌,念道。 “阿弥陀佛,小女子无意冒犯,也是无意见得君这难看的死相。都说人头落地,不过碗大个疤,君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望君放下执念,晚上不要入得小女子的梦中来。” 说完,将随身带的小锄头拿了出来。 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挖个坑埋了吧,也算是做一件好事,积点善缘。 也不让这人曝尸荒野。 关键,最主要的是,她那一地的雪莲花啊! 以后夜白还要在这里种雪莲呢,这么个尸体摆在这里算个啥子嘛,大白日的出来吓人。 这无头男尸体块头大了一些,夜白挖坑也挖得相当吃力。 快晌午时间了,才勉强挖就一个坑来。 又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无头男尸给拖到了那坑里头,又将那土加雪埋了起来。 又怕那山上的雪狼来刨了坑,将那人拖出来吃了。 还死命在那坑上面踩了一回,觉得差不多了,又在那上头用雪堆了一个包包,看起来像一座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一件好事。 对于自己个的杰作相当满意,想了想,又移了一朵雪莲花栽在那坟前。 本来想立个碑啥的,在上面写个无名氏。 实在是就地取不了材,除了雪还是雪。 就算了,等明儿个,在柴房里拿一块大胖烧火用的木板来用一用正合适。 又在那坟前鞠了一躬,转身愉快地回了瑶池仙宫。 到底没有下山去跟狐狸与凤凰捣乱,实在是碧莲姑姑体恤她昨儿个晚上做了恶梦,说是这丫头没日没夜的侍弄她那一亩三分地,累了,身体虚。 吩咐大胖炖了一大锅奶白奶白的硅鱼汤,说要给夜白补上一补。 夜白喝光了一锅汤后,就给补得想打瞌睡,直接回了夜白居,倒上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长,连晚饭都没得起来吃。 大胖炖的那个汤也没有管啥子用。 这天山的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是雪光潋滟晴方好的,到了晚上又是北风呼啸雪花飘。 这一夜浮浮沉沉的,周公他老人家又跑来打搅人家睡觉。 睡得正香的时候,夜白又梦见自己披了那件雪狼披风。 这北风呼拉呼拉地,也没有阻止她往那南山奔去。 还是腾了一朵六瓣雪花,眨眼之间就上了那南山。 夜白就纳了闷了,在大半夜的,冷飕飕的,自己为啥要做个梦老是跑到这山上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到南山来好像不是为了看她的一亩三分地,好像专门为了那无头焦尸来的。 心里头大骇,莫不是那焦尸变成了厉鬼盯上她了? 这夜晚的南山真的是恐怖到了极点,那北风夹杂着那雪花呼呼的。 用心一听,娘啊!就好比鬼在哭,狼在吼似的。 这山上有狼夜白是晓得的,也时常看到那荒野之上,雪狼站在不远处干嚎。 只是这鬼嘛,还真的没有见到过。 眼下,那从天而降劈下个无头尸,怕要是变成个断头鬼,那不要太吓人了。 越过了那一片雪莲花,白天她专门为那焦尸做的坟就应该在眼跟前的。 那坟包包却不见了,那朵雪莲花到还在北风中摇曳。 雪莲花地后头,是一个大雪坑,那焦尸不见了。 夜白立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怕这焦尸又诈了尸了。 当下觉得还是不要这儿呆下去了,转身就要往山下飘去。 在梦里头,却是身不由已,那脚下就跟订了钉子似的,稳如磐石,半点也挪动不得。 一阵密集的雪花飘过的时候,夜白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那刚才还空空如已的坟坑里头,那焦尸又出现了。 他不仅出现了,又如昨晚的梦境似的,又开始动了。 先是伸出一只黑爪爪,再来两只黑爪爪,然后是整个身子要往外爬。 眼看着那黑爪爪就要抓住夜白的脚踝了,这夜白急得跟个啥似的,偏偏就跟使了定身术似的,半分也动弹不得。 只得动手拼命要将那焦尸体往那坑里头按,不曾想到,自己这点力气就犹如拿鸡蛋砸石头似的。 下一秒,夜白又跟昨儿个晚上一样,大声地喊了娘。 说老实话,这也是人处于危急状态时的正常表现,有娘的没娘的都要喊一声娘。 这个时候不管恁个胆大的都得喊一声娘,因为在梦里头,夜白就被那黑爪爪直接给捞到了那坟坑里头,和那焦尸躺到一块去了。 这一声娘是大了一些,但也瞬间就淹没在那呼拉拉的北风之中。 这瑶池宫里头,紫玉与火凤白天骑马骑累了,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当然没有听见。 还是只有那碧莲姑姑听到了,急忙披了披风,迎着北风进了夜白居的大门,急急地奔到了夜白的床塌之前。 捞了夜白的手。 “乖娃儿,娘在这儿啊!不要怕,娘来咯。” 其实,这个时候夜白已然被吓醒了,在黑暗之中争开了双眼。 好在,碧莲姑姑来得及时,打开了灯,整个房间亮堂了起来,心里就好受多了。 小英子也揉巴揉巴了眼睛从偏房里跑了过来。 见着姑姑身着单薄,寒夜急奔而来,实在是过意不去,连连催促姑姑回去休息,自己没得啥子事。 姑姑总算是回了自己的碧瑶宫,夜白却再也睡不着了。 叫小英子也回去睡了,自己盏了一盏灯,坐在窗前。 夜白自小胆子就不小,经常跟那紫玉与火凤两个妹崽儿一起疯玩。 姑姑都说她们三个没得个女孩子样子,怕是以后找郎君都不好找。 三个妹儿也没放在心上,郎君这个玩意嘛,还是看缘分吧! 该疯还得疯,该玩还得玩。 第135章 挖坟立碑 窗外,那风依旧呼拉拉的吹,白雪将整个世界映得倒不是那么暗黑,隐隐还见得大朵大朵的雪花在飘。 从小到大,这样的恶梦还真的是没有做过,如此一来还真有点吓人。 那厚重的宫墙边上,隐隐地看着像一团黑影,再仔细一看,就有点像南山上那个无头焦尸。 吓得夜白急忙将那琉璃帘子给拉了下来,灯也顾不得盏。 赤着双脚跑到偏房,抖抖嗦嗦地钻进了小英子那热呼呼的被窝里头。 小英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去了。 夜白抖了半个时辰,也跟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艳阳天。 疑心生暗鬼,加之暗夜总是给人嘿多心理暗示。 但大白天就不一样了,天地万物都在眼皮子底下,一目了然,也就没得啥子害怕了。 夜白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窗外头那宫墙下看了一回。 当下就哑然失笑了,这还真是自己吓自己。 晚上看到的那一团黑,却是那厨子大胖时常下山去采买的时候,背的那个背篓子。 大晚上看上去,黑黑的一截,还真的就跟那无头的人一样一样的。 觉得自己多想了,这还是那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闹腾的。 用过大胖煮的那红枣莲子粥之后,打算还是上山去种雪莲。 前儿个被那雷给劈了那么多,还得补种一些。 当然,这天寒地冻的,加上晚上做的那个恶梦,叫上紫玉一起,有个伴也行。 没想到这一大早的,紫玉与火凤的寝殿头早已是人去楼空。 据侍奉火凤的小仙女紫霞说,两个妹崽儿昨儿个回来兴奋得不得了,说那骑马一个相当好玩。 一大早两个人就又下山玩去了。 夜白就气得跳脚,这两个娃儿,好玩的也不带她一起去。 也许是看到夜白气得不成个样子,紫霞说替她主子说好话。 “仙子莫生气,其实她们两个本来是想叫你来着。但看你还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两个人又急得很,说跟那山下的牧民们约好的时辰了,怕去晚了让人家久等。” 紫霞是一个玲珑剔透心的仙子,嘴巴跟个小喇叭似的叭叭地会说得很。 但仍然没有影响夜白记了那两个妹崽儿的仇,心下暗道。 “玉娃儿,凤娃儿,今儿个我夜白是跟你们两个结下大梁子了。” 转身气呼呼地扛了锄头,带了种子。 想了想,又转身去厨房里头的灶跟前,找了一块木板,仙人板板的,老是梦到那个断头鬼,给他立个碑,看他还要来梦中骚扰她不。 大胖就问夜白,拿她的柴禾干啥子。 夜白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自然是有用塞,难不成我要拿这木板去滑雪嗦?” 大胖见这妹儿怕是吃了炸药了,一面洗她的碗,一面嘀咕道。 “哼,你又不是没有干过那事?小的时候不经常拿我这屋头的板子去滑雪嘛。” 夜白气归气,今儿个没傻,直接腾了一朵去,片刻就飘到了那南山之上。 仙人板板的,一夜风雪,那南山之上昨儿个还露在外头碧莹莹的十几朵雪莲花,这个时候又遭埋到雪堆里头了。 唉,怎么就那么累呢? 当下又有活干了,用锄头将那上面厚厚的一层雪给刨开,然后又徒手将那些雪莲花给刨出来。 忙活完这十多株雪莲花的时候,看到了在阳光下碧莹莹的雪莲花,顿时心情舒畅不少。 准备再去北山上挖坑坑,埋种子。 蓦然想起一件大事,自己带这么一块木板子拿来是干啥子用的嘛。 拐过那个雪堆堆,就是那个无头鬼的坟包包了。 哎呀!夜白经不得那么吓。 眼前的景象跟昨儿个晚上做的那个梦一样一样的。 哪里还有啥子坟包包的嘛,摆在面前的就是一个雪坑坑。 那雪坑坑前头昨天栽下那朵雪莲花还在,只是那坑里头,那尸体却不见了。 夜白不信有鬼,这天山好歹是神仙住的地方,哪个鬼敢跑到这山上来寻死嗦。 莫不是真的被那雪狼给叼走啦? 眼跟前,白茫茫的一片,半个脚爪印都没得,也不可能是雪狼哇。 这就奇了个怪了,难不成那尸体自己长了个腿跑啦? 夜白四下里查看了一回,又吓了一跳。 也就拐了个弯,昨天那尸体躺的那个地方,不是那焦尸还是谁。 此时那焦尸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雪地头,更加让人奇怪的是,昨儿个北风呼啸了一夜,那大朵大朵的雪花也飘了一夜,这个人身上却是半颗雪粒都没得。 那身上被雷劈得千疮百孔的黑衣服也还是干干的,莫不是这个人属火的,自带哄干功能? 夜白不信,这尸体还能自己跑了路了。 都说了这仙山上不可能有鬼。 当下又将那尸体给拖到了坑里,又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又在上面狠狠地踩上了一回。 觉得不太稳当,又跑去搬了一大块石头压在那坟包包的上头。 夜白心里头活动频繁。 哼,这哈子,我看你还咋个跑。 又将那块板子插在那坟堆堆的前头,右手指一点,生了一朵火,在那大板上烧了几个字:无名氏之墓。 下头又落了个款: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年腊月十五日卒。 完事了,又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君掉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头,欺毁了我一地的雪莲,我也不怪你。还望你哪里来的回哪儿去,魂兮归兮,空余皮囊却是身外之物,不过是一堆肥料而已,舍不舍得也得舍得。” 说了半天,夜白好像觉得自己没有捡到重点,好像自己都没听明白。 “君,如今这肉身不要也罢,俗话说有舍才有得,舍弃了这乌漆麻黑的肉身,说不定你股胎之后,老天爷赏赐你一个英神俊朗的面貌示人,不光好看,还能吸引美人的眼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夜白将自己给绕晕了,好像还是没有捡到重点。 “君,我不晓得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今天我将你这坟给修葺得巴巴适适的,也算对得起你了。还望你不要再入得我梦里头来吓人了,以后我每天都会来你坟跟前烧两柱香,你也一定会投一个好胎的。” 夜白觉得不能再跟这个无名氏废话了,还有一大片的雪莲要种呐。 第136章 驱鬼辟邪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夜北风夹雪,真真是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 北山向着北面,那北风昨夜当然自当其冲直接就可劲地冲这北山造。 靠,不晓得昨夜这风有好大,那山崖上那棵四季挺立的雪松,遭刮倒了,来了一个倒挂金钩。 夜白也傻了眼了,这妖风吹得,前儿个她辛苦地种下的一地雪莲种子不晓得吹到哪儿去了。 当下叫了苍天!看在我这么辛苦种雪莲份上,你就开开眼吧! 老天不开眼,这雪莲种子还得重新下。 这一天,给夜白忙活得身心俱累。 先是补了那一地的雪莲种子,又新挖了百来个坑坑,埋下了百来颗雪莲种子。 连中千饭都没得空回去吃,直到暮日西落才扛了锄头,腾了朵云回了瑶池仙宫。 都吃了晚饭了,那两个成天只晓得玩的女娃子还没回来。 夜白累了,本来是想等那两上女娃子回来,好好想方收拾两个一回。 实在是等不住,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仙人板板的,才刚睡着,周公又不请自来。 夜白就想骂周公个祖宗十八代,觉也不让人睡个好。 这是第三个晚上了,那无头焦尸又入得梦中来。 夜白更想骂那具尸体。 “你娘个铲铲的,老娘给你挖好了坑,又埋了你,还给你戴了朵花,又立了碑,你咋个就是抓住老娘不放呢?” 没得半点意外,夜白梦中又跑到了那南山上,也不出意外的看到白天她垒好的坟包包,又不晓得遭哪个杀千刀的给刨了。 那坑坑里头,那焦黑的尸体又伸了黑爪爪要来撩她的裙脚。 又不出意外的,被那焦尸给拉到了坑里。 还是不出意外,她又叫了娘。 碧莲姑姑又披了外衫火急火燎地奔到了夜白的床塌前。 拉了夜白的手。 “不怕啊!娘在这儿。” 夜白醒了,抱起碧莲姑姑大哭了一场。 碧莲姑姑以为她这还是想她娘呢,又安慰了她一番。 这夜白的泪花干了,碧莲姑姑却抹着眼泪回了她的碧瑶宫。 夜白又盏了灯坐在窗前,望向外头的宫墙。 那宫墙角好像又出现了那个无头尸体的影子,仔细一瞧,跟大胖的那个背篓还是有区别的。 那无头尸体虽说没有头,身材却是高大上的。 大胖的背篓跟大胖是一个样式的,矮胖矮胖的。 夜白又连灯都忘记了盏,又打着光脚跑到了偏房小英子的被窝,抖了半个时辰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 夜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外前汉的宫墙上看个究竟。 没得啥子意外,那里果然还是杵着大胖的那个胖背篓。 这一天,夜白不想种雪莲,也不关心她的雪莲花是否被雪给压到了。 她就是要去看一哈那个尸体究竟是咋个回事,妈蛋,老是出来吓人,都快给吓出神经病了。 想一想,还是原谅那两个妹崽儿,叫上她俩一起去捉鬼的。 靠,她又想骂人,想骂的就是那紫狐狸与火凤凰。 两个妞是不是将她这个玩伴给忘记咯,咋个那么伤心呢。 两个妹儿一大早又不声不响地下了山,听紫霞说两个又去骑马去了。 靠,连到骑三天马了,两上妹崽儿又不怕将屁股墩儿给坐坏咯。 哼,画个圈圈诅咒你们两个,不是屁股墩烂了,就是遭马给摔了。 这,正在那草原上策马奔腾的两个妞,莫名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两妞也果不其然地摔下了马,也果不其然地屁股墩儿给摔烂了。 当然,仙宫里头的夜白不晓得。 气齁齁地跑回夜白居,叫小英子将她那件大红的衣衫拿出来穿上。 记得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讲过,那些个厉鬼啊,冤魂啊啥的,就怕红颜色。 自己穿上这大红的颜色一定能够辟邪。 那无头焦尸体如果真的诈了尸,这红衣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准备出门的时候,觉得不大妥当,她夜白向来不做无准备的事。 光这一套红衣怕还不得行,跑到碧莲姑姑的碧瑶宫里头。 大宽正好在那边整理姑姑的衣衫。 颇为神秘地将大宽拉到了一边。 “大宽姑姑,你说,鬼都怕些啥子东西?” 大宽觉得奇怪,夜白一介小仙子咋个突然问起鬼来咯。 “你问这个做啥子?” “嘿嘿,这两天老是做恶梦,我在想是不是遭鬼缠上了,想办法治一治。” 大宽扑哧一声笑。 “你个妹娃儿,咱这是仙宫里头,是哪个鬼活得不耐烦了,敢往这仙宫里头闯?” 大宽忙得很,不想再和夜白多说。 夜白就耍起了赖,这是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招,对付大宽姑姑特管用。 “姑姑,你就告诉我嘛,不管有没有鬼,放在屋头不是求个心安吗?” 大宽姑姑没招。 “好啦,故事里头都讲过了的,不管大鬼小鬼据说都害怕桃木,柳枝,金钢经,镜子也可以,还有……” “还有什么?”夜白着急。 “其实你也用不着。” “大宽姑姑,不带你这样的,急死人了。” “你这个娃儿,真的是……,还有大粪,你说你用得着吗?” 夜白捂了鼻子。 “哎呀,姑姑你真恶心。” 说完颠颠地跑出去了,这么多东西,还有得收拾一阵的。 桃木剑,她还真有一个,小的时候与紫玉火凤演戏的时候,求姑姑劈了一个桃树的枝丫做了一根木剑。 柳条嘛,宫墙外头正好有一颗万年柳树,爬上宫墙,折了一枝柳条来带上。 金刚经必须得有,碧莲姑姑总让她背这个经那个经的,记得其中有一卷经就是那金刚经。 跑回屋里翻箱倒柜半天,总算在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一本金刚经,上头都蒙了好厚的一层灰了。 揣了金刚经,执了柳条,背了桃木剑,梳妆台上的一个雕花小铜镜也揣上了。 收拾齐整,准备出发的时候,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仔细回想了大宽姑姑的话,对了,还有大粪。 虽说那个玩意上不得台面,但那鬼万一是一个厉鬼呢? 准备点大粪,泼他一泼兴许管用。 苦了小英子了,夜白嫌弃那味道难闻,叫小英子去那便桶里头给她装一点来。 小英子不敢不从,跑到厨房里去拿在大胖装饭菜的木头匣子装了大半匣子递给夜白。 第137章 投怀送抱 夜白捂着鼻子拿了那匣子腾了朵云直奔南山而去,隐隐听到大胖在宫门前鬼吼鬼叫的。 南山,落下云头的时候,夜白还是习惯性的瞅了一眼她的那一地雪莲花。 昨儿个晚上风和夜静的,没下雪,没刮风。 所以此时那十几株雪莲花个顶个的精神得很,在阳光下闪着碧莹莹的光辉。 嗯,这不错,待得春天过后,就可以收了,也可以酿几坛子雪莲酿。 当然没有忘记她这一次来的主要原因。 三步并到两步拐到了那个坟堆堆跟前。 夜白又想骂人了。 日历仙人板板的,昨天她整得巴巴适适的那个坟堆堆又是一个雪坑坑。 那具焦尸体又不晓得去哪儿去了,独留那块木板子和那一株娇艳的雪莲花。 那木板子上无名氏那三个大字相当讽刺地晃着夜白的眼睛。 气冲冲地往那坟后头的雪堆堆走过去,没得啥子意外。 那具怪尸果然又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雪地头了,真的,那个样子特别特别地吓人。 夜白气头上,也顾不得吓不吓人咯。 先是操起那桃木剑在那尸身上猛戳了一顿,又拿那柳条在那尸身上鞭打了不晓得有没得一百下。 那尸身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动。 夜白又拿出那金钢经来,盘腿面向那焦尸而坐,将金刚经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天,活了一万多岁,居然头一次将那金刚经给念完了。 非常之得意地站起来,拿双脚将那尸身给猛踹了一顿。 拿了铜境出来对着那尸身照了照,希望让那尸身现出原型来。 那尸身半天没有反应。 好似大宽姑姑说的招都使得差不多了,这鬼影子都没得看到一个。 这是逼得夜白用最后一个招了,那本来只是备用的招。 此时却显得尤其重要。 捂了鼻子提了那大胖的饭匣子,掀开盖子。 哇!此种味道难以形容,不要太酸爽了。 不管了,成败在此一举。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夜白将自己给算了进去。 也可能是昨夜无风无雪,这雪地就滑溜了一些。 自己手上一扔,脚底下一滑。 哇靠!自己连人带粪扑到了那尸身上面。 那场面,是夜白自记事以来就木有那么狼狈过。 不光一身的粪,居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扑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这个男人吧,还算不得是一个人,是一个无头的男尸。 也太他娘的衰到家了吧!这颠覆了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所有美好幻想。 只是,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都说人死以之后,身体不出半个时辰就变得僵硬无比了。 为嘛这个人都死了好几天了,还在那冰天雪地里头躺了这么几天。 他,他,他身上居然还有温度? 吓得夜白立马撑着那人的胸膛站了起来。 估计是自己这一下用力了一点,那无头尸居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妈呀!难道这人是真的诈尸啦? 没头,居然还能呻吟? 下一秒,就看见在那南山茫茫雪原之上,一抹红色的身影拼命地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边跑还边想,这鬼一定是一个十二分厉害的鬼,为嘛自己那粪都扑上去了,居然还没得半点用? 浑身臭哄哄地回了夜白居,自己这等糗事当然不要声张,省得让那两个妹儿看笑话。 小英子一副惊诧的样子,这主子是越大越耍回去了。 居然玩起大粪来了算啷个回事嘛。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夜白都泡在那浴桶里头,热水换了一茬又一茬。 将那小英子给累得脸红脖子粗的。 洗了十遍八遍的时候,总算是将她自己个从那浴桶里捞了出来。 那件红艳艳的纱袍子,叫小英子有多远给扔多远。 就这样,还觉得自己个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子大粪味? 大冷的天,又没处去,紫玉与火凤这两个女娃子玩得不晓得她爹妈姓啥了。 平日里有她们两个,夜白嫌弃这仙宫里头闹哄哄的。 现在她们俩不在,却觉得寂静得慌,有一种心事没处吐的感脚。 急病乱投医,裹了大锦被招手叫来了小英子。 “小英子,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吗?” 小英子眨了眨单纯的小眼睛回答。 “大概会吧!” 又问。 “一个人死相很惨,没得头了,还能变成鬼吗?” 小英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晓得,不过不是只有凡人死了才变鬼的吗?” 也是,这丫头活了大概齐五千多年,成天在这瑶池仙宫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晓得的夜白都晓得。 她不晓得夜白也晓得,所以跟小英子说这个,纯粹是对一个五音不全的人谈音律是一个样式的。 小英子烧了半天的洗澡水,累得腰都快散了。 摆了摆手,让小英子歇了去了。 裹在被窝里头的夜白,咋个觉得不太安稳。 那个有温度的尸体,究竟是一个啥子怪物,没有弄明白,实在是憋得慌。 看了看窗户外头,日头正圆着呐。 不行,还得去瞧个究竟。 她夜白倒要看一看,这究竟是何方妖怪,敢在这圣洁的天山之上撒野。 当下起身,又捞了那根桃木剑,腾了朵云,直上南山。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她还不信那鬼能够大白天出来吓人。 如果那尸体真的有问题,先点一把火将他给烧成了灰灰,再将那灰灰与那白雪给和一和,再埋了。 看他还咋个变成鬼。 夜白这一番打算却是没得如愿。 因为南山上那一片茫茫雪原,在那日头下白的晃人眼。 茫茫雪原,却有一个十二分不和谐的画面。 那朵云才将将要落下云头,夜白眼神好得很,当然看到了那雪地上个黑成一团的东西。 不,是一个黑黑的无头人,在那雪地上走动。 这,还真的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这没得头的尸体居然还能自由活动,跟梦里头一毛一样。 与梦里头不一样的是,这无头尸体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并没有在那雪地头转圈圈,撞墙撞到耍。 而是行走自如,并不像以前夜白在那山下见到的某个瞎子一样,行动迟缓。 夜白不敢冒然落下云头,只得远远地观察观察,这到底是何方妖怪? 那尸体却也是一个十二分爱干净的尸体,大概是那会子自己一饭匣子大粪扑到他的身上,他嫌弃臭了。 此刻,他身上原本穿着的那被劈成了布条子的黑衣服被脱到了一边。 第138章 尸体洗澡 唉,那场面相当辣眼睛。 夜白不得不承认,那个脱光衣服的男人,身材真的是一级棒。 除了没头,不大和谐之外,一切都还好。 那个脱光了的尸体,就地取材,用那满地的白雪就洗了一个雪水澡。 都说了郎郎乾坤,她夜白还是一个黄花闺女。 这一天,居然让她又扑了男尸的怀抱,还一饱眼福瞅了一个男尸的春光。 唉,既然他敢在青天白日下洗澡,我又为何不敢在光天化日下看一个男尸洗澡? 这天山瑶池仙宫里头没得半个男人,正好可以看一看这男人与女人到底是哪个隐私部位不同。 不过,因为不晓得对方是何方妖怪。 所以也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只看到那个男尸一身腱子肉外,别的还真没有瞅太清楚。 不知不觉间,将那朵云往那男尸跟前挪了一挪。 蓦然听得一声低沉带着点磁性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看够了没有?” 这一声当然吓倒了夜白,那朵云也往天上腾了八丈高。 这茫茫雪原之上,白不刺拉的,除了夜白自己,就剩下底下那个正在用雪水洗澡的无头尸了。 莫非? 夜白不敢想,这无头尸体有恁大能奈,没头居然还能讲话? 站得高,看得远。夜白又将脚底下的那朵云腾了腾,南山方圆百里都在夜白的视线范围之内。 到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不同,在那无头尸的正上方一处悬崖的边边上。 一头雪狼正虎视眈眈地瞅着在那雪坝坝头洗澡的无头尸。 夜白就纳了闷了,难道是这头雪狼成了精,会说人话啦。 想了想,又觉得没得可能。 这天山以前可是西王母的地界,这西王母可是跟那天帝沾亲带故的,哪个生灵还敢在这仙家的地盘成个精,闹个鬼啥的。 不怕给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嗦。 夜白心里活动频繁得很,她还在那头瞎琢磨。 不曾想,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那头雪狼不见了踪影。 眨完眼之后,就看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那头体型硕大的雪狼就被捞在了那无头尸的黑爪爪里头了。 再眨了个眼的工夫,那头雪狼的皮与骨肉就分了离。 又眨了个眼的工夫,那雪白的狼皮就围在那无头男尸的下半身之上。 呵呵,原来也还是一个怕羞的男尸。 不过,他这一招捕狼的本领却是相当了不得。 一眨眼的工夫就捕了一头雪狼,与自己个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厉害了好吗? 当下,还是觉得离那怪尸远一点也好。 舍了那一地的雪莲花,也比舍了小命好。 将脚下那朵云催了催,准备回家吃夜饭去了。 那朵云才将将要动之即,又传来了一个男人声音。 “来都来了,为何鬼鬼祟祟的,不下来一叙,实在不该是一个大丈夫所为。” 咳咳,看来这怪尸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了,夜白吓惨了。 想起那雪狼死的惨状,打死也不下去。 又使命催了催那脚下的那朵云。 日历个仙人板板的,自从遇见这无头尸的时候起,真的是事事不顺心。 此刻脚下这朵云却好似生了根似的,一寸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算了,弃了这云头,直接来个脚下生风的诀好了。 没想到,这朵云也跟自己作对,居然一头将自己给摔了下去。 将将好离那无头尸只得三米远。 妈也,还让不让人活了。 闭了眼睛,念了个脚下生风的诀,打算在那无头尸动手之前,将自己尽快遁回瑶池仙宫里头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这么一害怕,居然将那平日里倒背如流的脚下生风诀忘记得一干二净,半个字也不记得。 完蛋个玩意儿,这一万多年的性命怕今天就给玩没得咯。 关键这个时候吧,那个低沉的男声就在眼跟前响起。 “仙子既然来了,为啥子着急走嘛。” 妈蛋,我不走,难道要被你给拧巴拧巴了吃了哇。 “那个,咳咳,本仙子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再说男女有别,也就不打扰君洗澡了。” 正欲抽身而退,却还是不得遂心愿。 一双脚就如长在这雪地之中一般,挪不得半步远。 那无头尸还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 “反正你看都看了,多看两眼也无防。” 夜白一张脸都绿了,切,谁稀得看你这被雷劈得焦黑的肉身哇。 只怕眼角要长针眼喔。 那货确实不如刚才猎那头雪狼来得快当,慢条斯理地捞了那雪,又慢条斯理地搓着他的肉身。 还别说,经过他这么一阵搓吧,那肉确实不那么黑了,现出了肉身的颜色。 那肉吧,还真的跟白鸽的腿一样的白,在雪地里头还闪着五花肉的光茫。 都死到临头了,夜白这女娃子还想到一个问题。 以往每次瑶池仙宫里头的仙女历那个雷劫的时候,难免被那雷给劈得焦黑焦黑的。 少说也得两三个月看能恢复原色儿不。 早晓得这雪有这么好用,她夜白一万岁的那一年被那雷给劈得跟个非洲妞似的,整整半年的时间没敢出门。 那差点给憋出神经病来。 这方法如此好用,以后得推广推广。 转眼又一想,以后怕是没得机会咯,这个好方法也就随着她一万多年的小命埋了那雪坑里头了。 又觉得不大甘心,她夜白这一万多年以来没有干过啥伤天害理之事,为啥才年方二八之年就要不得好死了呢? 不行,还得为自己个争取一下。 双手抱了拳。 “君,在下真的有要事要办,还请君看在我这两天辛苦为你造坟的份上,放过在下吧!回头我一定在菩萨跟前为你多烧几柱高香,也为你诵几天道德经书,让君放下执念,得以超度。” 那人手中的雪疙瘩啪的一声落一地,到是把夜白给吓了一跳。 这,怕不晓得是哪句话不对头,惹到了这一尊瘟神。 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小,小仙不大会讲话,还请君谅解。” 那尸体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了。 开口声音似乎特别和蔼可亲。 “算了,不知者无罪,本神不会怪罪于你。” 夜白长舒了一口气,哎呀妈呀,原来是虚惊一场。 这瘟神看起来还蛮和气的嘛,怕不是想要她的命。 第139章 烤全狼 既然上天注定她要在此地看一个无头男洗澡,那啥,不让走也没得关系。 这下到是可以光明正大,近距离地看这个无头男洗澡了。 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 这男的口口声声地称自己为本神,这哪里像么子神了。 完完全全是一个妖怪好不啦。 就在他转过身来,捞起地上一把松软的白雪在那满是肌肉的手臂上搓的时候。 夜白就看到了那货牛擦擦的胸肌、加上强大的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臂膀、健硕的八块腹肌。 嗯,夜白娃儿似乎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呃,不要想太多了,当然不是因为这货的身材有多一级棒,男性荷尔蒙有多爆棚。 实实在在的是在他那牛鼻哄哄的胸肌之上,瞪着两个幽暗深邃的冰眸子。 靠!怪不得他啥都看得见。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货的肚脐眼上居然长了一张似笑非笑的嘴。 如此说来,他靠的是那肚脐眼在讲话咯。 还说他是一个神,夜白不大相信,勉勉强强称得上是一个妖怪吧! 不过,看这身材,啧啧啧,估计有头的时候,一定比山下那个卖羊奶的大叔要好看得多。 至于那肚脐眼以下的部位,嗯,包在那雪狼皮中,啥也看不到,夜白就有些失望。 不过,跟个这男尸那健硕的身材不大相匹配的是他那磨磨唧唧的性子。 靠,居然让夜白在那冰天雪地里头足足站了有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不管那无头男的身材有多么好看,夜白也看得够够的了。 那无头男还不紧不慢的将那脚指缝都给清洗了十遍八遍的了。 夜白就在心里头将那无头男骂了千百回。 空有那么一副健硕的皮囊给了他了,这性子比起那沉静的碧莲姑姑来,不晓得要温婉多少倍了。 一开始她还在那边求爹爹告奶奶地说上两句,求这无头男将这禁锢术给解开,她还真的有火烧眉毛的事情要干。 总之借日找了嘿多,譬如憋不住了,要上个茅房。再或者说饿了,她妈喊她回去吃饭了。 再者肚子疼,屁股疼什么的,能找的借口都找遍了。 那无头男还在那边洗他那身子,半点也不理会她。 日历仙人个铲铲的,夜白给冻得鼻涕拉虾的,深身发抖。 拿出随身带的桃木剑在眼跟前一阵乱晃,希望对这个无头鬼能管点用。 挥了半天,那无头男仍无动于衷。好像没得啥子用,也不晓得大宽姑姑讲的那些个防鬼的招究竟是不是空穴来风。 这招不好使,又将那金刚经念了几回。 还是没得啥子用,夜白放弃了。 这无头鬼将她禁锢住不晓得是啥子意思,陪他聊天?可他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还是留到起当午餐? 这一个想法,顿时让夜白好一顿激灵。 不行,得想个法子。 脑壳灵光乍现,有了。 这之前是自己个乱了分寸,在这雪地头冻得瑟瑟发抖,居然忘记了自己个会生火这一件事情来了。 二拇哥一指,在眼跟前就生了一堆火,立马暖和了许多。 哼,不就是耗时间吗?我就跟你耗到起。 烤火烤得想打瞌睡,又饿个了。 使了个手到擒来的法术,将那无头男剥了皮的雪儿狼肉给捞到了自己个跟前来。 这新鲜的雪狼肉肉质特别紧实,烤起来一定特别香。 用那桃木剑将那狼腿肉给挑了起来,放在火上烤,不大一会儿,那肉就烤得冒了油,哧拉哧拉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嗯,不错,七分熟,鲜美可口,可以吃了。 拿了那烤狼腿准备慰劳慰劳自己那早就唱起了空城计的肚子。 嗯,既可以填饱肚子,又可以增加点热量。 其实也就是眨了个眼的工夫,那香味冲鼻子的烤狼腿就易了主人。 夜白想骂娘,又想揍人。 但,她不敢。 因为此时那狼腿的主人正好面对面地坐到了她的对面,伸手可及的那一种。 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怪人,怕小命立刻就攥到了那人的手中。 刚才确实见识过他捕那头狼的变态实力,而自己现在也实实在在的被他给施了一个不晓得啥子法术,给禁锢得牢牢靠靠的。 所以,这个时候,那句至理名言就派上了用场。 识实务者为俊杰,大丈夫都能屈能伸,何况她一介娇滴滴的小娘子。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她非常之狗腿地用那桃木剑将那整头狼给挑起来,烤起了全狼。 而且,烧得金黄金黄的,冒着油水的那一种。 自己咽了百八十道口水,也没敢咬上一口。 烤得不老不腻,正当合适的时候。 又非常之狗腿地递给了对面那个看起来特别瘆人的无头男。 那男人虽说嘴巴长在肚脐眼上,吃相也相当温婉。 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一丁点声音都没得。可不像夜白与仙宫里头那两个丫头,每到开饭的时候,就好似有好多人在跟到抢饭似的。 狼吞虎咽,又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一顿饭吃得惊天动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叮叮当当来了一场跑了调的交响乐就收场了。 碧莲姑姑每每这个时候,看到那白玉桌台上一片狼藉就摇头叹息。 这一个一个的女娃子长得水灵灵的,吃相咋个就这么不淑女呢。 又非常担忧,每每吃饭的时候总要来一句。 “你们这三个女娃子,看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你们啊。” 三个女娃儿非常之狗腿,马屁拍得相当到位。 各人抱了姑姑的手臂,没抱到的就抱了肩膀一阵摇晃。 姑姑就快摇晕了。 “姑姑,我们三个不嫁人,就在这仙宫里头陪姑姑好了。” 姑姑就笑了。 “一群傻女娃子,怕是等你们长大了,姑姑想留都留不住你们咯。” 由这无头男的吃相展开的对比,让夜白愣了一回神。 无头男手中的狼腿就啃得个油光水滑,骨头棒都散着光。 吃相如此优雅,又吃得如此快当,夜白相当佩服,这不晓得要吃多少回饭才能练出这般境界。 看来,这男人怕不晓得活了多少万岁了。 又将手头的烤全狼递给了他,那无头男却也不懂得客气一哈的。 伸手接过去就开吃,他这润物细无声的吃法,犹如此时的南山似的,茫茫雪原之中,寂静得要命。 第140章 秋风扫落叶 更要命的是,夜白那早就唱了空城计的肚子咕咚咕咚地响了两声。 而且这声音还不小,惊起了一阵落雪。 夜白的心理活动是这个样式的。 完了,完了,这打搅到这变态吃饭咋个办,他不会是即刻就要了她的命吧! 对面那个无头男果然停下了吃的动作,瞅了夜白眼,那肚脐眼上的嘴巴咧开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 那笑让夜白心肝颤了几回,特别瘆人的慌。 大概是食不言寝不语吧,那无头男并没有说话。 到是非常之贴心的掰了一个狼腿递给夜白。 夜白受宠若惊,不知道当不当接下那诱人的烤狼腿。 最终一个吃货本能促使她接下了那狼腿。 前面都说了她这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吃相相当难看。 有了吃的就原型毕露,一个硕大的烤狼腿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肚子。 吃完了,感脚还没有尝到啥味道,就没得肉啃了。 扔了那光溜溜的骨头棒子,油嘴都没有擦一下的。 又将一双美目瞅着眼跟前那位专心吃烤狼肉的无头男。 妈哟!她夜白长这么大,头一回跟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居然还是一个无头男。 不光是一个无头男,她居然还眼巴巴地看这个无头男往肚脐眼里头塞肉gaga.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奇葩操作。 此时那无头男胸大肌上面的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眨了眨,大概又看到了她那一副馋得流哈喇子的样子。 那肚脐眼上的嘴巴又轻笑了一声。 将剩下的大半只烤狼肉又递还给了夜白。 夜白这馋女娃子没有经得住诱惑,接了那烤狼肉就开啃。 接下来,就换那个无头男挺着胸大肌,睁着两只眼睛看眼跟前这个美女如何狼吞虎咽地啃那狼肉。 真的,秋风扫落叶都没得这么快当。 转眼,那狼肉,就剩下一副光溜溜的骨头架子。 这漂亮的女娃儿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才发觉对面那个无头男正拿一副探究的眼神瞅着她。 记得姑姑说过,在男人面前得文雅一点,要有一个淑女的样子。不然,还真没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面前这个无头男也勉强算得上一个男人吧,舔了舔嘴唇,尴尬地一笑。 希望自己这个吃相没有吓到这个无头男。 不过,转念又一想。 这么一个无头男,在他的面前也不用装吧!就算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至于要嫁给一个没有头的男人。 这么一想,心里头也舒畅了,肉吃多了,顺带着放了一个响屁。 这也是控制不住的好吧! 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如若憋到起的话,势必要偷偷摸摸地放了。 那味道必定会酸爽得不要不要的,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的来得好。 俗话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 到底是一介女娃儿,放了这么一个屁,好像也不大妥当。 又瞅了那无头男一回。 他没有脸,当然看不出表情。 不过,那双幽深的眼睛却是眯了眯,嘴角上扬了一下。 夜白看不出他这是啥表情。 却只见他伸了爪爪出来,吓了夜白一跳。 就是放了一个响屁嘛,至于吗?他这是终于要对自己个下手了。 算了,死就死,一万多年以后,自己又是一个美女。 闭上眼睛,却没得啥子反应。 再睁眼一瞅。 oh,mygod. 那无头男修长的手指正抚过她的面宠,替她擦了擦油嘴。 然后从嘴角拿下一小撮肉丝来。 妈也,这是要吓死个人的节奏。 夜白怔住了,那手指温润如玉,滑溜滑溜的,舒服极了。 顿时一张脸潮红潮红的。 不晓得是因为自己没擦嘴巴害了羞,还是因为第一次有男人的手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原因。 这,反射弧迟顿了片刻。 终于反应过来,这,这是妥妥地被那无头男给揩了油了。 妈也,自己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守了一万两千年的白玉,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一个不晓得长得啥个样的男人给轻薄了。 顿时心头一股火往上窜,这肉哪能被别人白白地摸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应该是留给未来的夫婿的,却被他一个鬼不像鬼,妖不像妖的四不像给占了便宜。 当即大吼了一嗓子,那南山的雪松上的雪就扑棱棱地掉了一地。 “你,你……” 那男人特别无辜的声音。 “我,我怎么啦?” “你,耍流氓。” “就你这样的,想我在天庭里头看过的美女哪一个不比你强,我哪里稀得跟你耍流氓。平胸妹。” 那又幽深的眼睛还往夜白胸着瞅了瞅,气得夜白身子都发了抖。 “我只是看到你嘴角挂的肉实在是不顺眼,才帮你撸下来的,女娃儿还是要有个女娃儿,不然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那肚脐眼上的嘴巴揶揄地一笑。 关键他这么一说的工夫,夜白还真真的往自己胸前瞅了瞅。 哪有,明明还很傲娇的好不。 至少比紫玉和火凤要大一个号。 “你,你……”夜白在气头上,头一次和半个男人打交道,就给气得头上冒了烟。 “你,你可以回去了。” 那无头男却像是嘿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他这么一挥手的时间,夜白顿时感觉脚下一轻,能够自由活动了。 看来,这无头男对于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要吃了她的样子。 不过,这可是她的地盘好吗?下逐客令的应该是她好吗? 算了,这个变态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还是不要惹怒他的好。 此时有机会远离这是非之地,还是快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临走时,伸了伸手指头,打算灭了那一堆火。 却被那无头男给制止了。 “这火留着。” 算了,基于自己对于所有天地万物生命的尊重,也怕这个无头男在这冰天雪地给冻得嗝屁了,还真的是天大的罪过。 麻溜地念了一个脚下生风的诀,往那山下奔去。 奔到半道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 在那南山之上,暮色之下,茫茫一片雪原之上,一堆火,一个无头之人。 天上地下似静止不动,又似非静止画面。 犹如一副诡异的水墨画似的,夜白蓦的心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惆怅之感来。 第141章 夜白春梦 大冬天的,暮色来得快,下去得也快。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隐了下去的时候,夜白回到了瑶池仙宫里头。 今日紫玉与凤娃儿回来得到挺早,说是骑马的时候摔了一个狗啃屎。 屁股墩儿也摔得嘿疼,不得已就早早地回来了。 两个女娃子见夜白回来了,腆着一张脸往夜白跟前凑,要跟她搭话。 夜白气未消,不稀得搭理她们两个家伙。 那大半头狼肉吃下去,晚饭也吃不下去。 称说自己不大舒服,直接回了夜白居休息去了。 就听得火凤那粗嗓子在后头说道。 “这娃儿今儿个是吃错药了嗦,火气咋个比我火凤还旺。” 哼,叫你们两个骑马不带到我一起,先晾你们一段时间,不巴结巴结本草,本草不原谅你们。 这一天在那地里头冻了大半天,上午又遭扑到了大粪里头,还和那个无头男较劲了半天。 又惊又吓的,一天过得百转千回的。 不好好养养神,咋个还原自己这么一个元气女神仙,哦,大概是女神经,紫玉经常这么说她的。 不管了,抹了抹油嘴,好似还有那烤雪狼的味道。 不久,周公又来报到。 妈也,这周公这两天来得也太勤快了一些。 这两天恶梦来得也勤了一些,不过都是和那无头尸有关。 不过,从今儿见过那活的无头男,恐怕之前觉得他是一具尸体是一场误会了。 接下来要搞清楚的他究竟是妖,还是魔,或者是神? 夜白心里非常之笃定,神恐怕不大可能,自己个见过的神大都衣袂飘飘,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风华绝代。 当然,夜白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有出过天山这块地儿。 见过的男人就是有一回跟大胖下山去采买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卖羊奶的大叔,还有那如锅底黑的雷公。 另外就是紫玉她爹狐帝了。 狐帝当然没得说,光看紫玉那粉面桃花的样子就晓得了,随她爹。面如冠玉,清新俊逸的美男子模样。 再来,就是大宽姑姑故事中的那些个神仙的八卦了。 大宽姑姑据说年青的时候跟着碧莲姑姑见过许多世面的,所以她口中的男神仙都如狐帝那般英俊潇洒的模样。 所以夜白就认定了,她以后找郎君一定要照着紫玉她爹那个模样来找。 这个晚上周公入得梦里来,却和前两个晚上大在地不同,实在不是什么恶梦。 不过却跟那无头男有十二分的关联。 这一夜不光做的不是恶梦,居然还是夜白活了一万两千年以来头一次做了春梦。 那梦里头,令自己心肝颤了千转百回,心神荡漾,朝云暮雨,哀哀怨怨,死去活来的对象居然就是那位无头男。 醒来的时候,窗外夜色沉静得诡异,让人心里头发着慌。 浑身上下汗津津的,这做的啥子奇怪的梦嘛。 那无头的男人,不晓得自个梦里如何下得去手的。 妈也,瞬间肚肠里就有一种恶心想吐的东西往上涌。 起身拿了床塌之前的痰盂吐了一回,却也只是干呕,啥也没有吐出来。 这后半夜再也睡不着了,盏了灯坐在窗前又看着外面那一堵宫墙。 靠,仔细揉了揉眼睛,夜色暗黑,隐隐在那宫墙下面好像又看到了那无头男站在那黑暗之中。 夜白确定她没有看错,因为白天她见识过那无头男的胸大肌上两个幽深的眼眸。 此时那个暗黑的影子之间,夜白仿佛看到了那两个幽深的眼眸发出了冷幽幽的光芒。 和头两天一样的,夜白自然吓了一大跳,灯也顾不得盏,又打了光脚跑到了偏房小英子的床塌之上。 小英子瞌睡向来香,睡着了也难得醒一回。 睁着眼睛在小英子的床塌之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有个疑问。 那黑色的影子究竟是大胖的背篓,还真的是那无头男大晚上跑出来装神弄鬼的。 这不搞个清楚,怕是这以后的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安稳。 也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将小英子给摇醒,小英子迷里迷瞪的被夜白给拉了起来。 各人盏了一盏灯出了门,直奔窗外的宫墙之下。 冬夜冷冽,一开门,就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两个人打了不约而同一个寒战,也给小英子冷清醒了。 “仙子这是咋的啦,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受冷,小心得风寒之症。” 夜白不说话,生怕惊了那黑色的影子。 盏着灯穿过一条长廊,就到了那宫墙之下,哪里有什么黑色的影子,还是大胖那个背篓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墙角。 夜白突然有点失望,想着明天一定要将大胖的背篓直接给扔到她厨房里头去,省得半夜老是吓人。 回到温暖的室内,因为心病已去,已然放下心来,倒头就睡着了。 没有想到,这睡下去又跟前面那个梦续上了。 梦里头觉得特真实,那无头男居然坐在了夜白的床塌之前。 说什么他一人在那南山之上清冷寂寞得很,明儿个还希望能再见到她陪他聊聊天,说说话。 另外如果不觉得麻烦的话,给他带点吃的也行。如果有酒的话就更好了,天寒地冻的,有个烧酒来暖暖身子,当属人间极品。 夜白在梦里头也相当纠结,扭扭捏捏地也没有答应他。 就这样扭扭捏捏,愁肠百结,昏昏沉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身觉得深身上下不得劲,怕是昨儿在那雪地里头给冻着了,加上昨儿个夜里睡得也不安稳,受风寒了。 这天山天寒地冻的,一年之中大半年都是冰天雪地的,夜白也有过偶感风寒的时候。 有的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实在挺不过去,大胖就熬了那浓浓的姜汤喝上两碗下去,再捂着被子睡上一觉,发发汗也就没事了。 所以夜白也没觉得有啥事,洗漱完毕之后,照例去膳房。 每天早上大胖熬的莲子粥相当好喝,趁热喝上两碗,当属人间美味。 正喝着的时候,大胖就吩咐夜白。 喝完粥后去凌云殿候着,碧莲姑姑有要事与大家说。 夜白粥也顾不得喝了,放下碗就往凌云殿而去。 也不是夜白这么听话,实在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碧莲姑姑日常训个话啥的,在餐桌上直接就说了。 到还从未向今儿个这么正式,这不年不节的,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勾起了夜白一颗好奇的心,那粥自然也就喝不下去了。 第142章 天庭易主 当然有好奇心的不止是夜白一人,另两个妹娃儿向来比夜白还沉不住气。 夜白到了凌云殿的时候,那两个妹崽儿已然在那凌云殿里头候着了。 紫玉一见着夜白就凑了上来。 “芝娃儿,晓得发生了啥子事情不?” 白了紫玉一眼,这气当然不是那么快当就能消得了的。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比你还起得晚,我啷个晓得?” 紫玉没讨着好,吐了吐舌头,一边呆着去了。 听大宽姑姑说起过,这瑶池仙宫当年可是热闹气派得很,主子仙女啥的少说也得有上千号人。 可自从西王母与她的心肝宝贝女儿瑶姬仙女不在了之后,这瑶池仙宫就越来越冷清。 一些仙童仙女就自寻出路去了,到了如今整个瑶池仙宫是一日不如一日,仙宫里头上上下下地加起来也没得一百号人。 比起那天山脚下那个和尚庙还不如。 这几十号人到也来得快当,不大一会儿就都齐聚在这凌云殿之中。 碧莲姑姑上座之后,发了话。 “大家都听到起,昨儿个晚上收到天庭发来了消息,才晓得早在两天之前,这天庭就变了天,太微宫易了主。如今那天庭如今的主人即是那玉皇,帝后乃后土娘娘。” 碧莲姑姑说出这么一则消息的时候,底下虽说比起这瑶池仙宫鼎盛时期的人要少得多,但也还是有几十号人。 几十号人多少年没有听到过到这么好耍而又惊天动地的事情,当然觉得惊奇,难免要发出一些惊叹之声。 特别是那火凤的嗓门忒大。 “真的呀!这天庭也是说变天就变天了,也没得给我们看热闹的时间。” 这嘈杂之声就盖过了碧莲姑姑那温柔的声音,碧莲姑姑作为如今这仙宫的一宫之主,当然得拿出点威严来,不然咋个服众嘛。 首先拿火凤开了刀。 “火凤。”碧莲姑姑声音提高了一些,不怒自威。“给我站到这前头来。” 火凤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前头去了。 “我给大家说哈,这可不是闹起耍的,如今这天庭易了主,四海八荒还乱得很,所以从今天起,合宫上下,没得啥事就在仙宫里头呆到起。特别是你们三个爱惹事的妹崽儿,要是跑出去疯,将小命给出脱了都不晓得。” 姑姑这说来说去,还不是就是说给她们三个妹儿听的嘛。 这仙宫里头,爱往外面跑的没别人,那些小仙侍从们哪个有胆子往外头跑。 姑姑又说起了。 “照顾妹儿们的仙女们将自己的职责给整巴适了,要是这三个妹儿出了啥子问题,我看你们皮就痒得很了。” 一众小仙女们答得响亮齐整:“谨尊姑姑教诲。” 听得夜白心里头突突的。 这天天呆在宫里头,还不得闷成一株枯草哇。 才回到夜白居,就看到窗户外头彩云飘飘,仙气缭绕的。 忙跑到外头一看,原来是紫玉她爹娘来了。 怪不得阵仗那么大,仙气这么旺盛。 狐帝与狐后面色不似往日那么欢欣,紫玉也看得出来脸色,没有直接就扑倒在她爹的怀中。 凌云殿中,碧莲姑姑陪着紫玉她爹娘在叙旧。 三个女娃儿当然闲不得,狐后娘娘着侍从拿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给三个娃儿。 三个吃得欢欣,玩得欢欣。 不出片刻,三个女娃儿冰释前嫌又和好了。 边吃果子边听三个大人在那边聊天。 狐帝面色有点难为情。 “这,天庭易了主,现今天下大乱,不晓得还会兴起啥子幺蛾子。我等虽说离那天庭远了些,但就怕站错了队,引火烧身。” “是啊!”紫玉她娘接着说道,“其实前些日子,天庭的混元老君也派人来长洲游说过,说当今天帝昏庸无能,为了给天下地下芸芸众生求得一片福祉,决心废天帝另立玉皇为帝。让帝君帮忙一二,帝君害怕引火上身,让长洲之地生灵涂炭,婉言谢绝了。可如今……” 狐后说不下去了。 这也就是狐帝为啥上得瑶池宫以来没得半点开心样子的根原。 “如今玉皇即位,这长洲之地怕是就要倒霉了。” 碧莲姑姑让侍女奉了茶。 “狐帝先放宽心则个,这长洲之地向来与世无争,民风纯朴。虽说我一介仙姑两耳不闻窗外之事,倒也听说那玉皇向来十分仁义,必不是会因为此事怪罪于长洲之万千生灵的。” 狐帝一颗心还是不得宽解,仍然忧心忡忡。 “姑姑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玉皇虽说仁义道德,但却驾不住旁人在身边咬耳朵。听说此次玉皇得以登上九五之尊,那炎洲鲛人族却是立了海上一大功。虽说那炎洲之地的鲛人一族一直生活在南海之中,可它们向来野心勃勃,屡屡犯我长洲之地。这一次,只怕那鲛人之族会居功自傲,对我长洲是大大的不利哇。” 听得狐帝这么一说来,众人面色皆凝重起来。 三个女娃儿也懂得察言观色,觉得事态严重。 可对于瑶池仙宫来说,一万多年以来都不曾参与得这政事当中,却是爱莫能助。 紫玉她娘玉姬娘娘放下了手中执的茶盏,上前就执了碧莲姑姑的手。 “其实,目前倒还有一个法子,就不知姑姑愿不愿意出面相救则个。” 碧莲姑姑茫然。 玉姬娘娘看了看正在那边吃果子的夜白,欲言又止。 碧莲姑姑就让三个吃货们带着果子去偏殿。 三个古灵精怪的女娃儿虽说立马就遁去了偏殿,却实实在在的听了墙角。 紫玉她娘又说道。 “我知道对于姑姑来说为难了些,但还烦请姑姑看在我们长洲千万生灵的份上……” “你是说?” 碧莲姑姑面色确实是为难。 玉姬娘娘点了头。 “是的,你我都知道,当年那玉皇可是对于瑶姬公主一见倾心的,只是那时我们那位主子对那司幽一往情深,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可惜啊,红颜薄命,且被司幽那个薄情之人伤透了心。” 姑姑也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如果瑶姬公主当初选择了玉皇,怕是享受不尽的无上尊华,也不至于如今将一缕芳魂孤零零地留在那巫山之间。” 第143章 戳够了没 玉姬娘娘趁热打了铁。 “所以,碧莲,算我求求你了,当初你跟随在瑶姬公主左右,玉皇也识得你的,还烦请你走一趟天庭,望玉皇看在瑶姬公主的份上,对于我长洲之地宽容一二。” 碧莲姑姑十分犹豫。 “这个……”确实为难,毕竟当初那玉皇吃了瑶姬公主不少的闭门羹,几乎每次都是她碧莲将那玉皇挡之于门外的。 何况如今瑶姬已身归于巫山之中,怕是一种冒犯。 “碧莲,没有这个那个的,还望你看在我当初巴心巴肝地随侍在西王母身侧的份上,帮下这一大忙,我们夫妻俩感激不尽。” 狐帝也起身双手合掌。 “烦请仙姑帮忙,救我长洲。” 这,怎么说都是长洲一帝,碧莲如何担当得起这狐帝一拜。 “狐帝不必多礼,即是为了长洲一众生灵,碧莲跑一趟天庭又如何?只是,此事能不能成,一切还得在那玉皇身上,如果他还记得公主,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狐帝与狐后千谢万谢。 “如今多事之秋,还望姑姑多多照拂紫玉。如若长洲生变,紫玉就拜托你了。” “狐帝多虑了,照顾紫玉当然不在话下,不过狐帝与狐后如此宅心仁厚,必定能感天动地。此劫必不算个事,再说了玉皇才刚即位,他也得以大局为重,少些纷争才是。” 狐帝长叹了一口气。 “借仙姑吉言,希望如此。只是那鲛人之族向来野蛮,怕不是那么容易……” 瑶池仙宫门口,紫玉与她爹娘依依惜别。 她爹娘腾了祥云转眼消失在了天边,紫玉虽说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娃子。 此时也不免为她爹娘担心起来,夜白与火凤咋个劝都没得用。 紫玉独自一人回了她的紫云居。 夜白本来还想要去那紫云居劝说一回紫玉的,大概是说这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叫她将心放宽一些。 才刚挪了脚步,眼见着教习姑姑虞美姑姑的身影从那宫门外步履矫健地移了来,这虞美姑姑下山游历了半年有余,这么快当就回来了。 天,夜白舒心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忙趁虞美姑姑进了碧莲姑姑的寝殿,一时半会不出来,赶快溜了。 可这天山之上,要溜却没得别处可去,除了仙宫后头的南山与北山。 要在以往,这也是夜白的兴趣所在,种雪莲是她百干不厌烦的活儿。 可,如今,那山上有那么个无头男在,怕是去了也讨不着好。 两害相较,取其轻者。 相对于虞美姑姑那折磨人的修炼手法,还是宁愿去看那无头男洗澡好玩一些。 当下溜到了大胖的厨房,在里头翻箱倒柜一翻,找到了不少吃的,什么酱肘子,雪莲花焖羊肉,还有天山下牧民们的特色牛腱子肉,那确实好吃。 拈了一块塞进了嘴里,其余的拿大胖的那个木饭匣装了。 此番上得了南山,如果那个无头男还在,这些菜算是可怜他的。 如果他识趣一点,早早就离开了的话。 哼,自己个就生一堆火在那亭子里头,再从那雪洞里掏一坛子雪莲酿来,就着这牛腱子肉,不要太美味了。 今天有的是时间,云也不腾了,脚下生风的诀也不念了,慢慢的,一步又一步地挪到了北山上,往那南山那边瞅了瞅。 茫茫雪原,看不出有人在的样子。 也不晓得为啥子,夜白心里头徒然生起一种失落之感来。 按理说,这无头男走了,她是应该高兴才对。 一来再也不用入得她的梦里对来打搅她睡觉了,二来也不用担心有他在,弄乱了她漫山种的那些雪莲。 可为啥,偏偏生出失落之感来了呢? 抱了大胖的那个饭匣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南山走过去。 转过那一颗白皑皑的雪松,南山就一望无垠的呈面了夜白的眼跟前了。 与之前的失落感相比,一股开心的情绪顿时溢满了全身。 她感觉得到,好像自己全身上下的汗毛孔都在跳舞似的那一种高兴。 嘿嘿,只是视角的问题,昨天自己生的那一堆火还在,那个无头男也还在,此刻正犹如一尊雕塑似的端端正正地打坐在那堆火跟前。 远远地看上去,又犹如一截木桩子杵在那雪地之上似的。 夜白到了无头男眼跟前,他还一动也不动。 夜白知道她所看到的绝对是非静止画面,心下想到,莫非这男人一晚上不见,已然如大宽姑姑故事中讲得某一位得道高僧似的,坐化啦? 抱着那饭匣子又往人跟前凑了凑,这个没头的人,咋个看咋个别扭。 人家看人不都得从头上看到起哇,偏偏这个人,要看他首先还得从他那胸大肌上看去。 那胸大肌上的两只眼睛倒还在,不过是闭到起的。 肚脐眼上那一张线条十分柔美的嘴巴也紧闭着的。 整个人在雪地上没得一点儿生气。 夜白伸出爪爪欲探一探他的鼻息,看还有气儿没得,娘唉!没得地方下手。 因为他根本就没得鼻子。 那闭得紧紧的嘴角线条成了一条直线,当然探不出来他还有气没得。 唉!碧莲姑姑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意思是不能肌肤相亲。 不过,这个时候顾不得了。 不摸一摸那无头男的肌肉,咋个晓得他是死了的还是活到起的嘛。 要是死了,直接挖个坑坑埋了,要是活到起的,将自己带的吃的给他吃了,然后叫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也算是了了夜白这几天来的一大桩心事。 所以呢,伸出爪爪就往那男人的胸大肌上戳了戳。 别说,这肉还嘿有弹性,戳起来也相当舒服。 那,他到底是活到起的还是死个了的嘛? 夜白迷惑。 又拿爪爪使命往那胸大肌上戳,就好像每回大胖买回来的白豆腐一样一样的。 她和紫玉总爱拿手去戳一戳,不戳它个千疮百孔,不戳成豆腐渣不罢休的那个劲头。 此刻戳那个无头男的胸大肌就好比戳那白嫩白嫩的豆腐一样一样儿的。 就跟上了个瘾似的,停不下来,好似停下来那个爪爪就痒痒得厉害。 妈矣,真戳得个起劲,那胸大肌上的两个眼儿子蓦然一下子睁开了。 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戳够了没得。” 这不要太吓人咯,夜白给吓得爪爪不痒痒了,立马收了回来,一屁股墩儿坐在那雪地上。 第144章 称兄道弟 夜白半晌才回过神来,捂了捂胸口。 确定那无头男是活到起的,因为此时他那两个秋风万里荡波的眼儿子正瞅到起自己,嘴角向上翘,明显是有点生气的那个样子。 “哦哟你晓得不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不带这个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嘛。” 那人的秋波就跟要了人三魂六魄似的,越发地荡漾得了不得。 那肚脐眼上的嘴角一撇,娘啊!为啥子他每回要说话的时候,夜白就觉得忒煞风景他似的,那肚脐眼一张一合的,咋个都觉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弄一个脑袋装到那无头男的脖颈之上。 只见那肝脐眼一张一合。 “救命恩人?”无头男似乎不大认同夜白的观点。 夜白心头就冒了火。 “难道不是吗?” 无头男似乎惜字如金,也有可能是肚脐眼讲话不大方便的原因。 只随便回了一句。 “你说是就是吧!” 其实无头男的内心相当挣扎,个瓜女娃子的,我在这雪地头躺得好好的,被你埋了两回,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将小命给出脱咯,你还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天底下还有地方说理去吗? 唉,要在平日里夜白必定要费个三寸不烂之舌跟他争个高低的。 眼下情况不同,跟一个没有头的男人计较,实在是就跟一个大人欺负小娃儿没得啥子区别。 算了,不跟他计较。 从雪地上提了大胖的饭匣子,虽说说他是一个没有头还能够活到起的人,也实实在在算是一个生灵,不要这雷劈都没有劈死,反而是饿死的,实是就是罪过了。 将那酱肘子,雪莲花焖羊肉,还有那牛腱子肉拿出来递给那无头男。 大概怕他眼儿子不好使,还特意将那些个吃的往那胸大肌跟前伸了伸。 男人将身子往后侧了侧。 “我又不是是瞎子,不要拿那么近。”似乎十分嫌弃的样子。 唉,夜白想叫苍天,这,这也实是她心肠好,做好事。 不然还有哪个背时的都这么倒霉了,还带这么矫情的男人好吗? 忍着火气将那些个吃的都摆在了那无头男跟前的雪地上。 那家伙还真的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在饭匣子里翻了翻。 “没有带筷子吗?” 这,夜白倒是忘记了,因出来得急,又想着他昨天都吃了手抓狼肉了。再说了他如今都是这般境地了,为啥还要穷讲究呢? 当下拿了一块牛腱子肉就开啃。 “你不吃就算了,我一个人吃。” 他倒没有再废话,拢了一团白雪仔仔细细地洗了手,才开始拈起了兰花指,拿了一块牛肉开动。 连个感谢的话都不说,细嚼慢咽地吃下一块牛肉之后。 又发出了一声感叹。 “嗯,都说天山的雪莲是一绝,没有想到这牛肉也称得上是极品,此时如有一壶酒,更是晒过活神仙了。” 虽说不晓得是哪个给了此无头男如此一份矫情的勇气,却实在是提醒了夜白。 如此好吃的牛腱子肉,当然得配上一坛子雪莲酿,才算是吃牛肉的最高境界好吗? 当然,不是为了此无头男,只是自己喝酒找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 当下又跑到那北山的雪洞里,刨了半天,刨出两坛子雪莲酿来。 二拇哥一弹,生起了一堆火。 与那无头男相向而坐,吃肉喝酒。 诗人云: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诗人又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又道是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无头男喝酒倒不像他吃肉那么别扭,起开了酒坛子,仰头就喝。 哦,不,是仰肚就喝。 这,夜白十二分的感叹,酒香,肉好,景和谐。 偏偏这肚脐眼喝酒怎么看怎么煞风景。 好好的诗情画意的生生地变成了仙家版的美女与野兽。 算了,没头也不是他的错。 喝酒一个人喝着当然没得啥意思,凡界有诗人说得对,莫使金樽空对月。 纵然此时对面那个人喝酒的姿态相当辣眼睛,也好过一个人喝闷酒来得好。 “道兄,来,咱们走一个。” 那酒坛子乃天山那冻土烧就而成,材质相当可靠。 就这么两个坛子相碰之间,发出当的一声响,相当悦耳。 那坛子还完好如初。 要不是说,那些个无病呻吟的诗人总说酒是一个相当好的玩意。 不喝上两杯,那才思如何得以泉涌出来。 夜白与那无头男也是,两坛子酒眼见着见了底。 夜白觉得喝得不过瘾,又跑去了北山的雪洞里头刨了几坛子来,与那无头男又喝了起来。 不晓得啥时候,夜白与那无头男开始称兄道弟起来的。 也不晓得是啥时候,夜白与那无头男并排坐到了一块,勾肩搭背的。 其间,夜白不晓得取笑了那无头男多少回,说他那脖颈上碗大个疤实在是难看得很。 无头男看不出脸色,也不晓得是悲还是喜。 也许是这肉忒好吃了,也或者是那酒太过于醇香了。 那无头男嘴角微翘,继续喝他的酒。 夜白是一个闲不下来的小娘子,看那无头男那个头实在是憋得个慌,也是,不管是第一天见到这乌漆麻黑的无头男开始,不管是眼跟前见着的,还是那连日的梦里头,夜白总想要找一个头来安到那个光溜溜的脖颈子上。 趁着醉意朦胧,从那雪坑里头刨了一株碧莹莹的雪莲花来插到了那无头男的头上。 “哈哈……” 实在是憋也不憋不住的笑意,这一个身材牛逼得跟山下那个奶牛似的男人,头顶了一朵碧莹莹的花。 那无头男却实是出乎意料,居然面无表情,由着夜白胡来,无半点生气的样子。 他居然还稳如泰山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到起,喝着他的酒。 只是那眼梢之处似乎泛起了一线眼波,一双幽深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又好似那烟波似的,似乎含有深意,却也让人瞅不出来是个啥子意思。 他无半点回应,夜白就觉得相当无趣。 唉,空有那一双好看的眼睛了,居然长在那胸大肌之上。 拿了酒坛子与他手中的坛子对碰了一下,还是喝酒来得好。 第145章 背经耍剑 酒逢知己千杯少,纵然千杯也还觉得少了一些。 但架不住这雪莲酿醇厚,后劲大。 啥时喝麻了的,夜白不晓得。 醒来的时候,眼跟前那一团火舔着北风燃得个分外的妖娆。 努力将眼睛睁大了一些,夜白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碧莲姑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记得大宽姑姑的话本子里头讲过,酒虽说是一个好玩意儿,有的时候却也实是相当误事的一个东西。 譬如,此时,她几乎将整个身子呈大字形都趴到了那无头男的身上。 这都不算个啥,关键吧!她的头居然枕在了他那结实的胸大肌之上。 还在那胸大肌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迹,一滩哈喇子。 那无头男估计也不胜酒力,胸大肌上的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 天!急忙起身来,也顾不得形象,拿衣袖将那滩哈喇子擦了擦。 还好,这男人酒醉得个厉害,并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看了看那蓝天之上,太阳的半个脑袋都下了山,若是不回去,怕是碧莲姑姑又要着急了。 此时不遁更等何时,再看了看那无头男,整个人躺在那雪地之上,一动也不动的。 若是不看那头顶之上的那朵绿莹莹的雪莲花,脖子以下还算是不错的一个男人。 唉,也不晓得这个男人有头的时候是一个啥子样子。 也不晓得他是打哪里来的,为嘛别的地儿不去,偏偏掉在这天山的雪地里头了呢? 又为啥这能吃能喝的,却一直呆在此地不走呢? 诸多个疑问都没来得及问,他居然醉得人事不醒。 算了,琢磨这些个没用的实在是伤脑子。 招来了一朵云,准备下山。 临走之时,又在那无头男身边生了两堆火。 天寒地冻的,不要将这坚强的生命给冻死了才真的是罪过。 一抹红衣往那山下飘去。 雪地上一团灿烂的火苗之间,那胸大肌上一双眼睛睁开来,看着那一团火红的身影,一双幽蓝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 瑶池仙宫,夜白才将将打云头之上落了下来,就看见虞美姑姑站在那仙宫门前的坝坝头。 这虞美姑姑还真的是万年如一日的勤奋,夜白知道,这虞美姑姑一回来,自己那自由的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果然。 “芝娃儿,跑哪里去疯了,为啥我回来一个下午都不见你的人影。” “嘿嘿,姑姑,你下山去游历了那么久,想必是累得很,实在是应该好生休息一会儿。” “少给我扯那些个没得用的,我问你,我临走之前让你背的那个玉女心经,和那玉女剑耍得咋个样咯,来,给我背一哈儿。” “姑姑,今天就饶了我嘛,这天都黑了,肚子也饿得很,明天,明天哈。” 边说边就要往门里头溜。 唉……知道是溜不了的,偏偏还要多此一举。 这虞美姑姑别看她生就一张美人的脸,性子却是相当简单粗暴,能动手绝不废话的那一种。 下一秒,夜白的衣襟就被她给拎到起了,活脱脱的就跟个老鹰抓小鸡似的。 直接将夜白给扔到了雪坝坝里头,屁股给摔得生疼生疼的。 “好你个芝娃儿,不好好修炼不说,居然又跑去喝那个猫尿了。如果今天背不出玉女经,耍不出一整套玉女剑,晚饭也不要想吃。” 玉女经,夜白背不出来,玉女剑更是一招一式都耍不出来。 好不容易虞美姑姑跑到出去游历了,那个啥子经啥子剑的,夜白当然是有好远扔好远去。 只是没想到,这虞美姑姑回来得倒是快当。 夜白还没有好好地自由两天,她就回来了。 这晚饭不给吃也就算了,反正一下午与那无头男吃肉喝酒的,也不饿。 只是又要让她在那雪坝坝头罚站,实在是难受得很。 求也没得用,这虞美人姑姑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 还是碧莲姑姑疼惜她,夜白在那坝坝头给冻得眼色儿发紫,就快招架不住的时候。 碧莲姑姑就拿了那件雪狼披风出来,将夜白给裹得个严严实实的,弄回了夜白居。 一面让小英子将那火笼子给拿过来,一面数落夜白。 “傻女娃子,你不是会生火么,为啥子不生一堆火来,都快冻成冰疙瘩了。” 夜白上牙齿与下牙齿打起了架,抖个不停。 “姑姑,若是我烧了一堆火,怕虞美姑姑要罚得更凶一些。” 碧莲姑姑也认同。 “那倒也是,不过啊,都是你自找的,活了这万把年了,修为还是那么低下。虞美姑姑也是恨铁不成钢,以后多听话,好好修炼就是了。” 夜白不太甘心,打小就是碧莲姑姑最疼她的,这瑶池宫里头也是碧莲姑姑说了算。 可碧莲姑姑啥都依到起她的,偏偏这个修炼的事情半分也不让不得。 说一个女娃子,还是这么一个美得不要不要的女娃子,不学点个本事,以后要是遭人欺负了,连还手的本事都没得。 都说了慈母多败儿,碧莲姑姑这一点倒是与那虞美姑姑意见相当统一。 在修炼这个问题上相当严格,半点马虎都没得。 关键的吧,这虞美姑姑就对夜白一个人狠得很。 就好像夜白前世欠了她好多的钱一样的。 姑姑又让大胖炖了姜汤来给夜白喝下去,这下总算是热乎起来了。 碧莲姑姑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芝娃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实在是应该懂点事,从明天起,要好好地跟倒虞美姑姑好好修炼。” 夜白一口汤给噎到气管里头去了,半天才咳出气来。 “姑姑,要我好好修炼也可以,你明儿个不是要上天庭去找那天帝吗?带我出去耍一趟,回来我保证再也不偷懒,好好地跟到虞美姑姑修炼。” 碧莲姑姑沉吟了一下。 “唉……芝娃儿啊!你啥时才能够长大呢?我是去办事又不是去耍的。” “那,姑姑办你的事,我耍我的,保证不给姑姑添乱。” 姑姑好像下了好大决心一样,跨出门槛的时候飘给了夜白一句。 “也罢,你一天呆在这天山也是闷坏了,就答应你也可,只是……” “姑姑。”夜白高兴惨了,“回来我一定学那个闻鸡起舞之人,半夜就起来修炼。” 第146章 天庭作客 碧莲姑姑心里头啷个都不大相信呢,她芝娃儿要是那么用功,只怕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咯。 姑姑咋个想的夜白不关心,反正她高兴,在这天山,抬头是天,低头是雪。 实在是看得跟大胖蒸得那个肥得流油的烧白肉似的,腻味得慌。 那天庭氤氲仙气缭绕,特别是那花园里头,四季如春,百花盛开,不要太美了。 这一夜兴奋过了头,在那床塌之上翻了无数个身,数羊也数了百来回。 周公实在是任性,居然不来找她。 又在柜子里头掏了掏,掏出一本都快发霉的《玉女心经》来。 以往只要看到《玉女心经》那白煞煞的封面就想打瞌睡。 没有想到,这一个晚上将那《玉女心经》从头到尾都翻了一遍,周公还是不来。 又从尾翻到了头,还是睡不着。 将那心经不晓得翻了个多少回,好似都记住了没有。 不晓得是咋过睡过去的,而且这睡过去的嘛就不晓得醒。 还是小英子来将她给摇醒的,说她要是还不起来的话,碧莲姑姑都要走了。 这蓦然惊醒,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好事,岂能错过。 一个骨碌翻了起来,又让小英子拿来了那件大红的纱裙还穿上,外头披上那件雪狼披风。 虽说之前自己个偷摸跑了几回天庭,都说了是偷摸的,人家也不晓得她是哪路神仙。 今天是光明正大的跟姑姑上天庭拜访,当然得好好捯饬一番。 不说把那天上的仙女比下去,也不能输了咱天山的气势。 在镜子跟前照了好几回,小英子都说好看得很了。 才往碧莲姑姑的碧瑶宫里头跑去,跑得快当了一点,跨门槛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 “唉……”是碧莲姑姑熟悉的叹气声。 “女娃儿唉,咱能不能淑女一点。” 夜白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姑姑撂下我走了的嘛。” 碧莲姑姑白了她一眼。 “去,在那雪窖里头拿两坛子雪莲酿来,到底是求人家办事的,总不能空起两把手去噻。” “好呢。”夜白屁颠屁颠去了。 姑姑又在后头喊道。 “再装一些咱天山的特产雪莲来。” 这回夜白总算是没有干错事。 虽说那玉皇也才头一回当了天庭的主,到底是六界里头最大的官。 那几朵雪莲用那高级的雪玉盒子装了,那酒坛子也不一般,琉璃水晶坛子。 碧莲姑姑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夜白越发地得意了。 那门角角的火凤鼻子里哼了两声,夜白知道,那丫头是羡慕嫉妒恨了。 夜白兴奋,抱了酒坛子招了朵雪花,不晓得是脑壳有包还是咋个的,明明知道自己个腾雪花总摔跟斗,今儿个却不信邪了。 没有想到,还真的是邪了门了,这朵雪花今儿个忒听话,夜白叫它往东,它决不往西。 真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碧莲姑姑摇了摇头,这妹娃儿也不晓得抽了啥子风。 这天庭里头风和日丽的,她腾朵雪花算啷个回事嘛,不怕雪花给化咯哇。 好不容易腾起了朵雪花,姑姑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 大不了,那雪花化了,她再将夜白给捞到云头上就好了。 在瑶池仙宫前的坝坝头,直接腾了朵云往那天庭而去。 一路上夜白兴奋,跟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不停。 将那朵冰晶晶的雪花腾在姑姑的白云上头。 十二分地好奇,碧莲姑姑与那玉皇到底是个啥交情,咋个认识那玉皇的? 玉皇与那巫山神女瑶姬又是咋个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为啥大宽姑姑的话本子里头没得这一段呢,按说仙女当中美中之极品瑶姬女神的情事,大宽姑姑实在是没有错过的道理啊。 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此番上得天庭一定要看一看这玉皇长的个啥熊样子,让瑶姬女神半分也看不上是咋个回事? 碧莲姑姑的口风相当紧实,夜白问得嘴巴都干了,姑姑也不透露一点点口风。 没有套得一点信息着实令夜白那兴奋的心情打了折扣。 闭上嘴巴没得一会儿,蓦然想起一件大事。 自己兴冲冲地跟姑姑上了天庭,那南山上的无头鬼肿么办。 饿他个一天两天的倒是没得啥事,万一玉皇念及旧情,要留姑姑在天庭作客。 来个十天八天的,那无头鬼不得活活地被饿死哇。 一时之间心焦起来。 到底是一个年青女娃儿,一想到去了天庭有好玩的,好看的,说不定有好吃的。 那无头鬼饿个几天也不算个啥。 实在是时间长了的话,大不了中途回天山给他拿了吃的,再回来也未尝不可。 以前偷摸来天庭的时候,夜白都是瞅了一个空档,或者是那天门前的天兵天将换岗的时候,也或者是瞅个防卫比较薄弱的天门溜进去。 实在不行,就在那天门前放一把火,趁乱溜进去。 今儿个跟随碧莲姑姑头一回光明正大地走了南天门。 也还是头一回将这二十七重天上看得如此清楚。 真的,不要太震撼了。 大宽姑姑讲话本子的时候,总吹牛说咱这天山瑶池仙宫与那天庭相差无几。 如今看起来,还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到是说不上来有多气派,反正在那缥缈的云雾当中,闪现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堂楼阁,隐隐地龙尾似的翘角,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更显得气度不凡。 似乎是不闪瞎人的双眼,都不显得天庭之贵气。 真不愧是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总之是大气,贵气,豪气的代名词。 南天门前的守卫穿得盔甲也是金灿灿的晃眼睛,一开始夜白还以为那守卫是铜人做的,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大宽姑姑话本子里头讲过的,十八铜人嘛。 没准这铜人升了仙跑到这南天门当差来了。 因为他们站在那南天门跟前半天也没有挪动一下的,就连眼珠子也不带眨一下的。 夜白就好奇,这究竟是真人,还是假人? 趁姑姑不注意,举了爪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了拉那把头的那位守卫唇角的三撮毛。 只听得那三撮毛如河东狮吼似的吼了一嗓子。 “放肆!” 吓得夜白倒退了八步远,捂了捂胸口,瞅了姑姑一眼,傻笑了两声。 “嘿嘿,是真的,是真的……” 第147章 三撮毛将军 碧莲姑姑以前不晓得有没有来过天庭,但见了那南天门跟前站得个笔挺挺的,甚是威严的守卫一点也不发憷,举了爪爪,抱了拳。 “烦请篷来将军跟天帝通传一下,就说瑶池仙宫碧莲仙子求见。” 那将威严的派头拿得够够的三撮毛篷来将军,方才还好似一尊雕像似的样子。 总算是现了一丝生机,眼皮眨了一眨。 回抱了双拳。 “请仙子稍候。” 这三撮毛动作倒是快当,夜白东望西望也就分了个神的工夫。 那三撮毛就御了一把形状非常之怪异的大刀回来了。 或者是想耍个威风还是什么的,方显得天兵天将的气度。 没想到这大刀头重脚轻,落地的时候不太稳当,咣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三撮毛倒还算是有两把刷子,身形在那南天门的柱子旁边倒了倒,总算是稳住了,不然这脸就丢大发去了。 一张古铜色的面部,立刻飘上了一朵红云。 犹如关公耍大刀似的。 身形稳住了,脸上还红霞飘飞。 动作却做得行云流水般顺畅,举了双爪爪抱了拳。 “仙子请跟随我来。” 碧莲姑姑大概急着见到这玉皇的吧!毕竟人家长洲狐帝所托乃是大事。 着急忙慌地与那三撮毛前头急奔而去,走到半道才想起她带了一个小跟班来,又回过头来对夜白说道。 “芝娃儿,不然你到处逛一逛,一会儿我来找你。” 夜白顿时十二分地失望,她也相当着急,着急看一看这新登的九王之尊玉皇究竟长的个啥样? 腆着一张脸跟姑姑说道。 “姑姑放心,你和那大帝叙旧,我决不插一句话,乖乖地呆在一旁就是了。” 没有想到姑姑却是铁石心肠,坚决不让她跟到起。 还头一次放下了狠话,若是夜白不听话,以后在万把千年的再也不允许她出天山半步远。 夜白打小就不是一个省心的主,姑姑这狠话放的,在她的心里头起不得半分的波澜。 倒是越发地勾起了夜白的好奇心,远远地腾了那朵雪花跟在后头。 偏偏这朵雪花十分不给力,那太阳却是十分地给力,穿透那云雾缭绕的棉花云,直直地洒下来,那朵雪花就开始滴滴答答地滴水。 眼见着碧莲姑姑和那三撮毛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半点衣角。 越发的心急,拐过一个墙角。 妈呀! 摆在眼跟前有三条路,一左一右,还有一条直直地向前。 想着那太微宫毕竟是天帝的居所,当然眼跟前那条直直向前宽敞的大路了。 却不想,这条路却是一个死胡同,费了半天神走到底了,却是高大的院墙,那院墙之上还挂着朵朵彩云。 煞是好看。 不过,此时的夜白没得心情欣赏美景,急急地刹了脚,又往回奔。 眼见着又到了刚才那个十字路口。 举了爪爪念叨了一回:“点兵点将,骑马打仗,有钱喝酒,没钱滚蛋。” 那个蛋字念完时,二拇哥指向了右边那条路。 一个急拐弯,拐向了左边那条道。 这个弯拐得急了一些,差点翻了车。 还好这一路上腾这朵雪花越腾越顺,身形歪了歪,哈哈,居然稳住了。 越发得意,等回到了天山,一定要将这腾雪花的工夫在虞美姑姑跟前耍一回。 定叫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得意之时莫忘形,这雪花在天山腾一腾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那六瓣雪花冰晶晶的,要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右边的这条路居然又选错了。 云雾缭绕的尽头,一座金灿灿的府邸出现在眼跟前。 一开始夜白理所当然认为这就是玉皇的太微宫,如此宝器的土豪金色,恐怕乃是天界至高无上的代表色。 没起到,走进了看,那府邸门牌之是几个同样宝器得要命的大字龙飞凤舞的。 夜白连懵带猜,觉得这三个字大概是叫做个什么华乐宫。 确实够华丽,不过却不是她要找的太微宫。 想来这太微宫一定要比这气派多了。 靠,每回来这天庭都要迷路。 本来是想回去时候跟那两个妹娃儿吹牛的时候,是这个样式的开场白。 “天庭,哇塞,大呀!那是相当的一个大呀。” 如今就觉得这天庭大概是为了显示它至高无上的地位,显示它的与众不同,所以要建得跟个浩瀚烟波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不管咋个样,还是得认命,准备原路返回。 没想到,这刚想调个头,拐个弯的时候。 这脚底下,那冰晶晶的六瓣雪花这个时候掉了链子。 叭唧一下,碎了。 不出意外,夜白铁定要摔下狗啃泥。 记得每回练习腾这个雪花的时候,每每从空中摔下来,铁定要摔个鼻青脸肿的。 今儿个却没有预期之中的疼痛之感,还似乎有一种掉在棉花团之中的感觉,软和得很。 看来这天庭之上的云朵却是一个好东西,铺在那如迷宫的路上,原来是怕某个腾云的仙人摔跤而铺就的。 呃,这天宫的仙人想得还真是周到。 正思忖着呢,身下传来一种摔得嘿疼嘿疼的那一种呻吟之声。 夜白又纳闷,难道这彩云也怕疼? 实在是罪过。 忙挣扎着起身来,那土豪金的宫门跟前,那团云大概是怕疼,立时就散了。 这云一散,夜白看清楚了。 原来还以为这天庭的云都是成精了呢,却不是。 今儿个确实是一个诸事都宜的好日子,摔一跤都有一个垫背的。 此时那垫背的也是为土豪金代言的,身着金色的袍子,在太阳底下的晃眼睛。 那六瓣雪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土豪金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湿答答的。 夜白过意不去,虽说是一个垫背的,也应该扶一下的吧!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当下手忙脚乱的将那人给扶了起来。 却是一个气性相当大的主,还没有站稳,就拿手指了夜白的脸。 “你,你……”你了半天没有了下文。 大概是气愤之极,言语一时组织不起来。 要是夜白的话,大概当场就要骂娘了吧! 又一想,这乃天庭,是六界之表率,骂人的话自然是不允许的。 遂仔细瞅了瞅眼跟前的这个土豪金,虽说是一个垫背的,又身着这土得不要不要的土豪金衣服。 却实实在在是一个美男子。 比起紫玉她爹,嗯,犹过之而不及。 第148章 遇土豪金 话说那个垫背的,还真的是长得不要太俊了。 就好像大宽姑姑口中那个貌似潘安的男子。五官分明且有棱有角。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却套在一个精致的土豪金发冠之中,从土豪金发冠两边垂下两条土豪金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那桃花眼愤恨地瞪着夜白小仙子。 “你……”你了半天终于嘣出一句话来。 “你,走路不长眼睛嘛?”那二拇哥还不忘记指到起夜白,好似这样特有气势一样一样的。 夜白笑眯眯地将那土豪金的手指拇给拿下来,真的,夜白是打记事以来就没得这么淑女过。 眯嘴笑了两声,从喉咙管里冒出来的笑声不要太瘆人得慌。 碧莲姑姑说过的,作为一个淑女,最紧要的是不要常笑,即使是憋不住了想要笑的话,也要是笑不露齿的那一种。 所以这个时候夜白就将上嘴皮与下嘴皮跟那糨糊糊倒起了似的,给拼命抿到起。 “土……”啊呸,差点将这貌似潘安的俊男叫成了土豪金。 “美人,美男,到底是你没长眼睛还是我没长眼睛?这天庭里头的雾那么大,就算是你穿得跟个太阳似的晃眼睛,我眼神再好使,也看不见你噻。” “你……”那美男一张粉面涨成了猪肝色,“你强词夺理,巧舌如簧。” 这美男怕不是大宽姑姑话本子里头那个满嘴文诌诌的,百无一用的书生嘛。 算了,因为他长得好看,她夜白就不跟这美男计较,眼下还是要尽快找到那太微玉清宫才是。 遂笑吟吟地挥了挥那红得乍眼的衣袖。 “好啦,现在看起来你没得个啥事,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我有急事,就不跟你瞎扯蛋了哈。” 说完就要往来时的路上奔。 却实实在在没得奔脱,因为那红袖却被那土豪金给拽得死死的。 “是哪家的小仙子,敢跑到我这华乐宫里头放肆。” 唉,不该放肆也放肆了,更何况夜白是有苦衷的,只是迷了个路,那雪花遭太阳烤化了而已,并没有放肆好吗? 再说了,我是哪里的仙人,也没得必要跟你个土豪金讲噻。 这个土豪金不依不饶的样子,将那张好看的皮囊衬得十分不讨喜。 当下说话也就不好听了一些。 “仙友,讲点道理好吗?不能因为你土豪了一些,就仗势欺人塞。那样会让人以为这天庭的仙人们都跟你一样不懂得待客之道,没得礼貌。” 那人一张桃花粉面更加红扯扯的,红到了脖子根了。 “你,你……”你了半天,又结巴了。好似他有多气似的,浑身上下闪瞎人的金色抖得跟个筛糠似的。 唉,大宽姑姑常说,完美的人必有他的不足之处。 这土豪金空有一副比狐帝还要美的皮囊了,原来是一个结巴。 夜白伸了爪爪,学起了那结巴。 “你,你要咋子嘛?” “你,你……陪,陪我衣袍。” 这你你你的,那结巴更加结巴了。 趁他结巴得厉害之即,夜白就觉得要跟一个结巴讲理,怕是太阳都下了山都讲不清楚。 手起手落,被那结巴拉着的半截子袖管就刺拉一声给截断了。 此时不遁更待何时,这招朵云也忘记了,朝到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浮云里头就窜了进去。 这,就算是真的有火眼精睛,也看不清前方一米开外的地方好吧。 不好耍,真的不好耍,这天庭一开始以为是一片繁花似锦的地儿呢,却是除了彩云还是彩云,让人不迷路都难。 这东窜西窜的,更加迷糊了,刚才那个十字路口,不晓得去哪去了。 走到这个路口觉得像,那个路口又觉得像。 娘啊,好不容易光明正大来一回天庭,难道就这在这溜弯子玩吗? 越发地急躁,深身上下急得汗津津的,才想起来腾朵云。 才将将腾了朵云升了起来,眼色才将将开阔了一些,却直直地又撞了一个人。 这一撞,力道还不小,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头顶就开始冒金星,差点从那朵彩云里头掉下去了。 娘啊!今儿个到底是不是黄道吉日,咋个这么不顺心呢? 隐隐听得一个人在说话。 “小仙子,小仙子?” 努力将眼睛睁大了一些,才看清楚眼跟前这个人。 不是那三撮毛还是谁? 那给自己撞得金星直冒的却是那三撮毛的那个大刀。 夜白就庆幸,这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好在没有被那大刀给劈得少胳膊少腿的就万幸了。 当下就如抓住了救星似的。 “三……”不对,这三撮毛叫个啥来着? “哦,天篷将军。我姑姑在哪儿?” 那三撮毛到是比那土豪金有礼貌多了,双手抱拳。 “小仙子,在下篷来将军。” 唉,夜白心塞,你是天篷,还是篷来,还是三撮毛都不重要好吗? 抓了那三撮毛的手臂,好一顿心急。 大眼睛都急红了,双手抱拳,回了礼。 “将军,我这找我的碧莲姑姑找得辛苦得很,还麻烦将军带我去找她则个,小女子万分地感谢。” 这三撮毛别看一副冷得都快掉冰渣子的样子,却还算是一个热心的主。 “能为小仙子带路,是下在的荣幸。” 夜白腾了云跟在了三撮毛的身后。 夜白总算是明白了,都说了二十七重天的嘛。 那太微宫是天庭最至高无上的地方,当然是在最高处啦。 亏得她这一阵都在那云里头转悠,当然找不到了。 那朵彩云越腾越高。 整个天庭就在眼跟前一目了然了,还真的是气派得很。 远远地在那云雾缥缈之间,有一条通往最高处的金色阶梯。 不说有上万级阶梯,至少也是几千级吧! 亏得神仙都能腾朵云啥的,再不挤像她前头的那三撮毛,御个刀也行。 不然,这阶梯不得爬死个人呐。 阶梯的尽头,想必就是那太微宫了。 相比刚才那个土豪金的华乐宫来说,不晓得要气派多少倍。 但为了彰显天宫的华丽,还是少不了那金碧辉煌的土豪金。 这腾朵云实在是快当不少,须臾之间就上得了那太微宫的门外。 三撮毛正要进去通报,夜白拉住了他。 “这,姑姑与玉皇天帝叙旧,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们了,在门外头候着就是。” 第149章 两小无猜 三撮毛大概觉得夜白说得有道理,又双手抱了拳。 “那,小仙子请自便,在下还得去那南天门前守着了。” 夜白回了礼,巴不得他有多远闪多远去。 眼见着三撮毛的身影隐在那阶梯之下。 本来是想听一听墙角的,却发现墙角听起来也十分不易。 在那大门处往里瞅了瞅。 靠,这太微玉清宫确实不是一般之人能进得去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关键每道门跟前都有那天兵守到起的。 只得努力将耳朵竖起来,看能不能听得见只字片语的。 也可以揣度姑姑与那帝俊究竟有个啥旧情? 太微宫内,帝俊这两天事务是相当繁忙。 这身在其位当谋其事,何况这天庭才刚易主,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要的。 特别是这江山才初定下来,就有一些不知深浅的要起来冒个皮皮啥的。 就譬如那魔王麻黑,听说他最近嚣张得很,听探子来报,这麻黑对于天庭易了主,相当不服。 放了话,誓死要领着魔界一众魔兵与天庭决一死战。 话说多少年以前,这六界之内,就数这魔界嚣张跋扈。 那时的五界都统一了,就这魔界的麻黑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 就以为天底下就数他最厉害似的,让他臣服于天庭,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知道这麻黑是六界里最要强的角色,觉得光用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前天帝耍了一个心眼子,这武的用不来,色诱总行吧! 在那神界与魔界的交界的神魔之井的旁边,偷摸派出了这六界之内最美艳的女子——莫姬。 那莫姬日日守在那魔井之处跳舞。 这麻黑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天帝使的美人计。 但他麻黑是谁,仗着自己拥有魔界至高无上的力量,艺高人胆大,执了他的魔王剑,只身一人就出了井。 夜会了那莫姬,他还不信了,就凭他魔王六色不近的人才,这区区美艳的女子能拿他如何? 是夜在那魔井的旁边摆了酒,挥了魔王剑与莫姬来了一场美女与野兽的和谐之舞。 这一曲还没有舞完,麻黑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着了那莫姬的道。 倒在了莫姬的石榴裙之下。 从那以后,魔界的人都晓得。 以往那任性,执着,好胜的魔王如今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粑耳朵。 魔后莫姬说东,他不敢说西,魔后说北,他不敢往南。 这美艳的莫姬与那帝后娘娘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老跟。 莫姬成了魔后,这魔界理所当然就臣服于天庭的淫威之下了。 如今这天庭易了主,这麻黑听不得那魔后的枕边风。 发誓要与这天庭干到底了。 所以,如今帝俊这上位的头等大事,当然是要摆平这魔界之事。 这不正与那混元老君商讨咋个对付那麻黑的事宜。 那把守南天门的篷来就来报,说天山的碧莲仙子求见。 天山,这个地名藏在心里头好多年了。 这碧莲仙子在天山也多少年不曾出得山来,自从瑶姬去后,那就是自己的伤心之地。 如今这天庭正烦乱之即,碧莲仙子却到得天庭来。 帝俊大概齐猜到了她为何而来。 也罢,看在瑶姬的份上见上一见故人又有何防。 只是这一见,午夜梦回之处,内心又得不安宁好一阵子了。 不得不说当年美得不可方物的表妹瑶姬,她手底下的仙子也是一个一个的美不胜收。 这碧莲仙子大概齐一万多年没有见,还是当年那个模样。 不过,可比当年那个时时要赶他走的那个泼辣的小仙子要温柔沉静得多。 这也该是归功于岁月神偷的功劳吧! 帝俊将那身份拿捏得相当到位,高高坐于那烫金的龙椅之上。 声音慢条斯理。 “今日是吹的什么风,将碧莲仙子给吹到了我这太微宫里头来了?” 碧莲到底是活了那么多年的神仙,当年跟着瑶姬啥子场面没有经历过? 别说这帝俊天生一副粉面桃花的样子,就算是如今这天帝生就青面獠牙的,也无甚可怕的。 当下双手抱了拳,回答得也不紧不慢。 “听闻得帝俊新登了天帝之位,我天山自然要来恭贺一番的。” 碧莲说完从袖袋里头拿了那雪莲酿与那雪莲花来。 “天山别的没有,但这雪莲酿与雪莲花乃是一绝,区区薄礼还望天帝不要嫌弃这礼轻了些。” 帝俊虽说将那身份拿捏得足足的,眼角却不争地泛了泪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触景伤情吧! 昔日他还是天庭一个闲散之仙的时候,成天无所事事,这天庭的一众事务与他这一个不受宠爱的帝子没得半点关系。 他就爱往那天山跑,表妹瑶姬与他两小无猜。 每每去的时候,表妹总爱拿那雪莲酿来招待他。 瑶池桃花开得正艳的时候,他与瑶姬花间一壶酒,对饮成双。 那是何等的良辰美景。 自打瑶姬去了之后,那天山再无雪莲酿。 如今一万多年过去了,再看到这雪莲酿,自然是要缅怀一番的。 再开口时,嗓子都有些哑了。 咳了咳嗓子,人到中年,难免是要装一装的。 不像年青的时候,啥事都敢拼一拼,搏一搏。 复又开了口。 “这雪莲酿醇香浓郁,当属六界极品,自然比什么都珍贵。” “只是……” 碧莲当然等得就是他这只是后面的话来。 他却沉吟了半晌,才说道。 “只是瑶姬去了这多年,何人还能酿得这雪莲酿?” 这一说不打紧,触动了碧莲内心的痛楚,眼眶含了泪。 “公主……公主虽说去了,碧莲不才,昔日跟在这公主的身边,这酿酒之法倒是学得一二,虽不及当年那酒醇香,倒也还过得去。” 其实当年瑶姬在那巫山之间灰飞烟灭之后,世上再无人能酿那雪莲酿。 碧莲不爱喝酒,也并未跟瑶姬学得一二那酿酒之法。 瑶池仙宫那酒窖余下的酒,她怕睹物思人,全都命人给埋在了地底下,再也不肯开封。 那天山雪莲更是无人再去种植。 倒有偶有那么几朵生命力顽强的雪莲花开在那悬崖之上。 没有想到夜白这女娃儿长大之后,别的啥爱好没有,偏偏就痴迷在那雪山之上种雪莲,并且无师自通将那雪莲酿给酿得与当年瑶姬所酿的那酒,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碧莲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挡也挡不住。 第150章 听墙角 天帝与碧莲拉起了家常,这扯来扯去,几盏茶的工夫都过去了,仍然没有扯到点子上。 碧莲当然急,这狐帝夫妻俩托给她的任务当然得完成。 偏偏这帝俊那话封总不往这个话题上转,一时沉吟,一时回忆当年年少之时,与瑶姬两小无猜的时的光景,这可是急死个人啦。 咳了咳嗓子,如此下去不是一个办法,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死早投胎。 正准备开口之即,那门外头来了一个熟人。 这天庭里头碧莲的熟人不多,这一万多年过去了,相熟的故人也没得几个了。 所以此时没有禀报就直接闯进来的正是那夜白。 这女娃子,都说了不来惹事的嘛! 唉呀!咋个想喊苍天嘛。 当然,夜白虽说平日里淘气了点,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这太微玉清宫岂是犹如自家的闺房似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那么容易? 她实实在在是被一个人给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的。 这当然不能是别人,却是刚才那个貌似潘安的土豪金。 记得刚才自己在那太微玉清宫门前往里面探望得正起劲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看什么?” “废话,在这玉清宫门前当然是想要看那帝俊天帝长得个啥样?不然难道是赏花,看风景啊!” “哦,那帝俊天帝长什么样?” “要能看得见长个啥样,我还费么子劲啊!” 实在是专心了一点,夜白还使命将那脖子给拉得好似长颈鹿的长脖子似的,期许透过那重重宫门能看得见里头的情形。 “那,为何不进去一探究竟呢?” “我以为我不想进去啊,只是姑姑不让我进去而已。” 是的,里头似乎隐隐还听见了碧莲姑姑的声音。 夜白的反射弧长了一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在跟她讲话。 待得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一个男子的身影已然凑在她的身后往里头东张西望。 那高大的身量将夜白头上一缕阳光遮挡得实实在在的,顿时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 “起开,别挡着我的光了。” “我就挡着了怎么的。” 嘿,还来劲了是不?这天庭的人都是咋个回事,一个一个地都不讲理还是咋个的。 是不是她要帮这帝俊天帝好好地教训一下这天庭的仙风呢? 挥了爪爪,准备回身给这个男人一记耳光,叫他长点记性。 这一巴掌却是没有呼下去,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了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刚才要她陪衣衫的土豪金。 而是实在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如人家,这爪爪也才挥了起来,就被那土豪金给死死地捏在了手心里,脱不开身来。 夜白使出了吃奶加喝雪莲酿的力气,也没将爪爪从那土豪金的手里拿出来。 动手动不过,只能耍一耍嘴皮子工夫咯。 “嘿,你松不松手?”声音也敢太大了,害怕惊动了那里头的守卫。 “你不赔我衣衫,我就不松手。” 这个男人实在是小气的很,自己都那么金光四射了,为啥子还死追到她不放,非得要她赔他的那土豪金衣袍。 “你不松手,我咋个赔你衣衫吗?” 那土豪金却不上当。 “你不赔,我就不松手。” 靠,这瑶池仙宫是碧莲姑姑当家,夜白浑身上下连半个铜板都没得,拿啥子陪他那金灿灿的衣袍嘛! 只得耍耍心眼了。 “我告诉你啊!晓得这里头住的是谁吧!” 那土豪金那粉嫩的薄唇抿嘴一笑。 “这好稀奇喔!是个人都晓得这里头住的是六界之首,当今的帝俊天帝。” “哼哼……”夜白在鼻管里头哼哼了两声,希望以气势压倒住对方。 “那,你晓得这帝俊天帝与我是啥子关系?” 那土豪金不愧是天上的仙人,胆色倒是比他那弱不经风,翩翩公子的样子,要来得有气度得多,一双桃花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如此说来,我还真的好奇这天帝与你是个啥子了不得的关系。” “嘿嘿,说出来吓死个你。”夜白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撇了撇嘴角。 那人偏偏还饶有兴趣地想要听她的下文,她夜白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这就好比大宽姑姑每天夜里头讲那话本子的时候,总在关键的时候卖了关子。 来一句,欲听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那滋味夜白晓得,实实在在是吊人胃口得很,心头就好似有千万只猫爪在挠似的,痒痒得不要不要的。 “算了,不说也罢,害怕吓到你了。识相一点的话将你那猪爪爪给本仙子拿开。” 那土豪金莫不是她夜白的天煞星,专门来跟她作对的?偏不松爪爪。 “你不说,那我就来猜一猜?” 那土豪金脸色比那城墙倒拐还厚。 “莫不是你是那帝俊在外头惹的野花野草?” “你才是野花野草,你全家都是野花野草。”夜白狠狠地瞪了那土豪金一眼。 那人又眯了他的桃花眼,仔细将夜白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嗯,看年岁怕不是,这么一棵嫩草,帝俊怕是不稀得吃。莫非?你是他在外头的私生女?” 土豪金为他这一发现得意不已,一张桃花粉面笑得稀烂。 “嗯,不错,倒是又多了一门亲戚走动走动。” 夜白生气,自己万把千年的没遇到过几个男人。 娘的,才出天山就遇到个无赖男人,手挣脱不了,脚还没废的嘛。 抬起脚就朝到那土豪金那土豪脚给狠狠地踩了一脚,没留半分余力的那一种。 那土豪金一声惨叫,抓住夜白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只是他这一声惨叫惊动了那门里头的守卫,墙角也听不得了。 关键那守卫都来了,那土豪金跳起脚也没有松开他的爪爪。 也不晓得这土豪金是个啥子身份,那守卫见到他居然吭都不敢吭一声,就由到他将夜白直接给拎到了玉清宫殿里头。 生生地打断了碧莲姑姑与那天帝叙旧。 虽说自己个将脸都快埋到胳肢窝里头去了,碧莲姑姑当然还是认得出来她。 “芝娃……夜白?你咋个来了嘛。” 碧莲姑姑好像真的在此地不想看到她,脸上都挂了厚厚地一层霜。 那土豪金朝那天帝一拜。 “父帝在上,请恕儿臣擅闯太微殿之罪。” 帝俊倒还是一位十分慈祥的父亲,面色微微一笑,并无怒意。 “椒图,这正当白日里,你不行云走日,却是为何?” 第151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晴天劈了雷,夜白那埋在胳肢窝里的那张脸舍不得拿出来了。 这真的是大水冲龙王庙,一叶障了目。 这土豪金原来却是这天帝之子,他穿得那么金灿灿的,早该想到的。 此时就希望这偌大的太微殿里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自己好钻进去躲上一躲。 就算是老天爷有心想帮她,但这太微殿里头着实也不可能出现天坑。 那土豪金又发了声。 “禀告父帝,儿臣正在那华乐宫门前行云走日的时候,不晓得从哪里来了一个莽撞小仙子,腾了朵冰花。生生地将儿臣从头到脚给浇得湿答答的,今日本来就十分晴好的天气,就莫名下了一场雨。只是这小仙子面生得很,儿臣从未见过。本来想抓住她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她滑头得很,溜得个快当,瞬间就没了人影。” “哦,这天宫里头腾云驾雾的有,御个剑也是有的,倒是从未听说有腾冰花的小仙子。” 天帝瞅了瞅那大殿之上红彤彤的一团,大概齐知道那腾冰花的就是那一位吧! “父帝,适才儿臣正想向父帝禀告的,没想到在殿外头看到那位小仙子鬼鬼祟祟地朝里头张望,还口说狂言,说她与父帝关系不一般。儿臣看此女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夜白心里头气得牙痒痒的,这土豪金话说得十分顺溜,原来他不是一个结巴。 好的,这仇记下了,如果今儿个夜白还有命活到起的话。 哼哼,接下来就有你的好看了。 天帝声音洪亮如钟。 “堂下是哪位小仙子,敢在这天庭如此不安生,抬起头来让本天帝看一看。” 声音威严无比,夜白快吓尿了,虽说以往在天山自己个胆子大,放肆得很。 但这到底是在天庭之上,如今问她话的还是那至高无上的天帝。 屁话再也不敢放一个,乖乖地抬起了头。 只此抬头的一瞬间,就将那天帝给怔了一个七荤八素的,半晌说不话来。 夜白那一张粉白粉白的脸顿时给吓得煞白煞白的,这天帝半天不开腔,怕是大大的不妙哇。 忙扯了扯姑姑的衣角,此时只能希望那天帝看在姑姑的份上,饶了她。 碧莲姑姑也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女娃子,说好的不闯祸呢。 这,才和那天帝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又捅了如此大的篓子。 唉……,都怪自己妇人之仁,想着这女娃儿在开山呆到起一万多年没出去过。 大好的青春年华过得跟个老太婆一样的日子,于心不忍,只是带她出来转一圈的。 心想,只要不让她见到天帝,一切就OK了。 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得抱了拳,对天帝说道。 “陛下请息怒,这小仙子是在下的侍从,自小在天山长大,不大懂得礼数。是在下疏于管教,还请天帝责罚于我。” 这女娃儿就是来添乱的,本来还有事求于天帝的,这下,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天帝一脸狐疑,还有几分恍惚。 “父帝?” 倒是那椒图到底年青沉不住气,不晓得父帝这是咋个了。 父帝回过神来。 “既是碧莲仙子的侍从,怪罪就不知从何说起了,到底是年青,不知天庭礼数也可谅解。” 碧莲舒了一口气,夜白放松了,抬头瞅了瞅那天帝。 还以为天帝长得三头六臂,威严得很,倒是一个好说话的主。 双手抱了拳。 “瑶池仙宫小仙女夜白参见天帝,祝天帝寿比南山不老松,福与那天一般齐。” 碧莲姑姑想叫苍天,这女娃儿怕不是傻了嘛,这天帝的寿元岂是一个老松树可以比拟的。 夜白这句话当然是从大宽姑姑讲那话本子的时候,说凡间人拜见长辈之时要说的那恭维的话。 天帝倒是没啥反应,身边的那个叫椒图的土豪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 又不敢太放肆,噗嗤一声之后,就隐忍得将那肩膀给抖得跟筛糠似的。 天帝甚是和蔼,一张粉面都快笑烂了。 “嗯,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小仙子,本帝喜欢。” 夜白不怕了,天帝不要太慈祥了。 瞅了瞅一旁傻比呵呵的土豪金,哼,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必定要报。 双手又抱了拳。 “天帝在上,请容许在下为自己辩解一二。” “喔?那我倒要听听夜白如何为自己辩解一二的。” “嗯……” 装可怜一向是夜白的长项,虽说不至于梨花带雨吧,但眼睛鼻子也皱到一处去了。 “在下实在是冤枉得很,那冰花是我从那天山腾上来的不假,但我不晓得这天庭的日头这么大。而且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腾那个冰花,也不晓得它会被这日头给晒化了。怪只怪椒图殿下运气不好,他出现的时辰不大对头,刚好是那冰花碎的了时候。而且吧!这雾腾腾的,殿下又刚好在那云雾里头,在下没有火眼精睛,当然也就瞧不见他了。再加上我在这天庭里头迷了路,到处找碧莲姑姑,所以急了一些,可殿下非得要我赔他衣袍。” 说到这的时候,夜白其实在心里头将椒图的土豪衣袍给骂了无数遍。 “哦哟,殿下那金灿灿的衣袍不晓得值好多钱。可夜白除了身上带了几朵雪莲花,半个钱钱都没得。心想找到姑姑了就应该有钱赔给他了,可殿下他……他不依,生生地将我这袖管子扯脱了半截。” “你,你……”那椒图不晓得是真结巴还是假结巴,这个时候又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张脸给憋得通红。 “你,你怎么啦,难道不是事实吗?” 夜白挥了挥她那缺了半边的袖管子,这物证在,还怕那结巴耍赖不成? 天帝就发了话。 “椒图,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小仙子又不是故意的。你还动了手,俗话说的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大大的有失我仙家的体面与风度,为父罚你接下来一个月替你龙月妹妹当差,挂星布月。” “父帝,这恐怕不太公允。”椒图不甘心。 天帝却不让他多说话。 “休要再多说,不管你有理没理,你一个男人实在是没有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道理。擅自离岗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快点去当你的值。” 第152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 天帝不愧是天帝,简直将慈祥与严肃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结巴椒图不得不起身,在夜白得意的眼神中出得了那太微殿。 夜白心中了然,这位土豪金兼结巴的代名词,想必就是大宽姑姑故事中的经典桥段。后弈射日最后剩下的那一位三足乌鸦吧! 如今这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只能是他一人,也是够辛苦的。 夜白这一颗良善的心颤了颤,顿时觉得过意不去,虽说自己个不是故意的,但实实在在是惹了人家。 本来人家白日里就够辛苦的了,现在倒好,因为她的原因,晚上也得出来辛苦工作。 “天帝陛下,到底是我先无端砸了殿下,害得殿下当值当得不顺当。我看就没有必要再罚他晚上再出来挂月布星了吧!” 夜白在天帝的嘴角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碧莲,我看你是太谦虚了,还说你教导无方,我看你教导得太有方了好吗?这夜白小仙子多懂事,可惜那小子如此不懂得礼让,不值得小仙子为他求情。” “陛下,真的没有必要了吧!” 夜白非常之内疚。 天帝此时却毫不留情。 “夜白,天帝向来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却是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这一次也算是给椒图一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看他下次还懂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个道理。” 天帝内心就感叹,这小子到底像谁呢?跟他娘一个样的脾气,跟个茅坑里头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想当年自己个年青的时候,天庭里的仙女们没有一个没得到过他的小恩小惠的。 反正他就懂得一个道理,女人嘛,就是拿来哄与疼的。 虽说当年瑶姬让他吃了不少的闭门羹,但从未生过她的气。 可惜的是,她所托非人。 都说感情的事情半分勉强不得。 瑶姬对于他是如此,可那东皇对于瑶姬又何尝不是呢? 唉,这碧莲一来又触动了他的伤心之事,不想也罢,徒增烦恼。 明明觉得碧莲这一次上得天庭来,不单单是祝贺的道理,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可这个时候,却见那碧莲起身说道。 “天帝事务烦忙,碧莲就不在此打扰了,这就告辞与夜白返回天山。” 要在这夜白小仙子还没有进得这太微殿上来的话,碧莲如此仓促就要回那天山。 他到也没有要十分挽留的必要,毕竟真的是事务烦忙。 可如今,心中有了疑问,却断没有放她们俩个走的道理。 “碧莲,想你这么多年没有来天庭了,作为东道主与故友。你刚来就要走,实在是会让人说这天帝不够人情事故。所以看在我如今是六界之主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在这天庭住上些日子,带着夜白小仙子到处看一看。也让她与我的那一帮女儿们熟络熟络,到底咱们天庭与天山也还算得上一家人。” 夜白纳了闷,为啥碧莲姑姑那么着急回去了呢?紫玉她爹托的事情办好了? 听到天帝留她们两人在天庭耍些日子,实在是兴奋,一时没有把持住自己,高兴得跳脚。 “好啊!好啊!我正想好好看一看这天庭是个啥子样子呢。” 倒是姑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天帝的好意碧莲心领了,只是这瑶池仙宫虽说不大,但烦杂事还忒多,家上那些个仙女们从小缺乏管教,这当家的不在,瑶池仙宫怕是要闹翻天了。” 这当然是碧莲姑姑的借口,夜白不明白,这天庭这么好耍,碧莲姑姑为啥子着急回去,她不在,那虞美姑姑照样将天山管理得服服贴贴的。 当下扯了姑姑的衣袖。 “姑姑,就在这玩几天嘛,再说了,天山不是有虞美姑姑的嘛。” 碧莲白了夜白一眼,这女娃儿是成心的要拆她的台。 天帝开了口。 “碧莲,我意已决,休要再推辞。我会着人将那云罗宫收拾出来,作为你与夜白小仙子的住处。” 天帝摆起了架子,那意思碧莲姑姑给不给他面子,也得在这天庭住下了。 夜白心里怒放一朵太阳花。 “多谢天帝,我这就四处去逛上一逛。” 这女娃儿太着急了一点,话音未落,一抹红红的身影就往那殿门外头闯去。 “碧莲,说一说吧!这夜白小仙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碧莲不卑不亢。 “回天帝,这夜白小仙子只是在下的一个贴身小侍女而……” 碧莲话未说完,那殿门外头又急齁齁地飘进来一抹红得耀眼的身影。 待得那身影在大殿里头立定之时,正是那夜白女娃儿,挠了额头不大好意思。 双手抱了拳,对天帝说道。 “打搅姑姑与天帝叙旧了,只是这天庭忒大了一些,我害怕又如刚才一般迷了路,还是跟紧姑姑要紧。” 又看了看碧莲姑姑,觉得他们一定还要许多话要说,就在旁边的矮塌前坐了,那矮塌前正好一壶茶。 这一天从那天山飘过来,又在这天庭跑来跑去,实在是渴得很,这茶正合她意。 嘿嘿干笑了两声。 “你们继续,我喝茶等姑姑。” 说话间,两杯茶就灌下了肚。 天帝发了声。 “碧莲,你带夜白去云罗宫好生歇息,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晌午时间,我在琼花宫内为你和小仙子设下接风宴。” 夜白知道,这两个大人之间要谈的话,大概是不大愿意让她听到。 这也不能怨她,实在是这天庭的路不好找。 不过,听得晌午有好吃的,心情特别美。 高兴地拢了姑姑的衣袖出了太微殿,与姑姑腾了朵云,直直地朝着云罗宫而去。 太微殿内,那混元老君从那屏风后移了仙驾。 看着门外,那一绿一红的身影。 捋了捋了他那雪白的胡须。 “天帝这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啊!怕是触动了天帝内心那一根弦了吧!以往别处来这天庭来作客的仙人们不少,咋个没见到你留他们下来住些日子呢?” “混元老君莫笑话,咱们还是来谈一谈那魔王麻黑的事情吧!” 偏偏那混元老君比个老娘们还八卦,是铁定要消遣天帝的意思。 “我看那活泼的夜白小仙子,与当年瑶姬公主眉目之间倒是有十二分的相似,莫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浪高过另一浪啊!” 第153章 琼华宫中忆故人 天帝立时黑了脸,应该是这老不正经的老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敏感的心思吧! “老君怕是闲得慌,居然八卦到我头上来了,不然我派你去那神魔之井与那麻黑决一死战如何?” 老君打了个哈哈。 “我说啥了?只是浪里个浪的,浪了几下而已嘛。天帝你也真是不经逗。我这把老骨头去和麻黑斗,怕是要被那麻黑给当小鸡给炖了。老朽这为了天帝捐了躯无所谓,只怕让人家魔界嘲笑咱这天界没人,污了天帝的英明决策。” 这混元老君是一个嘴特碎的家伙,他这一说上来就没完没了。 弄得天帝一颗本来就乱如麻心越发地乱如麻。 挥了一挥手。 “这都到饭点了,老君先回去吧!我这里也疲累了。” 老君这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了乖。 知道此时的天帝怕是不好惹,那仙影飘飘的就出了大殿的门。 须臾之间,那大殿外就飘来老君那戏谑之声。 “哈哈,打发了我老儿,天帝莫不是要去会那夜白小仙女?” 天帝气得个牙痒痒,悔恨当时没有立马作了决定将这老君给弄到了神魔交界之处。 不过,这老君虽说是戏谑之言,但确实句句戳中了天帝的心根根处。 从那金光宝器的龙椅之上移了下来。 这心里头的结解不了,实在是出口气都难。 决定还是去那云罗宫一探真相才得以宽解。 一朵金灿灿的云落到了那云罗宫的宫门口。 云罗宫内,仙侍们忙来忙去,布置地布置,打扫地打扫。 虽说这云罗宫一向有人打扫,但天帝要在此招待客人,一众仙侍们也不敢马虎。 就边那窗棱角角的灰尘都得擦拭干净了。 仙侍们见得这天帝大驾光临,还不得行个大礼呀什么的。 正欲起身行礼,天帝挥了挥手。 “大家且忙着,不必多礼。” 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碧莲与那夜白小仙子的身影。 心里面咯噔一下,莫非她们回了天山? 叫住了一位匆匆而过的仙侍。 仙侍说那碧莲仙子坐下片刻,喝了一口茶。也才一杯茶的工夫,那夜白小仙子坐不住,拉了碧莲仙子就出门去了。 至于去向哪里,那仙侍不知道,但大概方位是往琼华宫方向。 那琼花宫多少年间没有人涉足过了,仙侍叫也没有叫住,那小仙女跑得快当,转眼就没了人影。 云罗宫门前往左,是一道幽深的小路,两旁高大的院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那条小路的尽头就是那琼华宫。 浮云一别后,流水万年间。 这琼华宫是天庭里万年间没有人愿意提及的所在,他帝俊也是万年都不曾涉足过这里。 多少年午夜梦回之间,好像在那宫门前徘徊过无数回,却始终没有等到那宫门开过一回。 如今这琼华宫早已没有了当初那一番清幽干净的景象。 整个琼华宫几乎被一簇簇叫不出名字的树木给包围了 宫门前一地厚重的落叶。 这琼花宫门深似海,万多年没有开过了。 就连那一朵朵祥云也不稀得移步到这冷冷的宫门前,越发地衬得这琼花宫冷得比那天山的冰雪还冷似的。 如今这宫门虚掩,透过那垂下来的枝蔓,里面传来少女阵阵如银雀似的笑声。 刚才还犹如步入冰雪之境的心境,瞬间犹如春暖花开般艳阳。 天帝湿了眼眶,迈步入内。 庭院之内,碧莲那碧莹莹的身影端立在那雕花琉璃玉桌旁。 她眼到之处,是在那片繁花之间欣欣然转着圈的红衣仙子。 多少年过去了,庭院里那一片繁花没有人打理到也开得如此令人心神荡漾。 只是那一抹红彤彤的身影,似曾相识。 时光悠悠转转,在那记忆的漩涡深处,那一年,是父帝的寿诞之时,天庭一片歌舞生平,紫气东来。 瑶姬头一次到得这天庭里来,彼时她还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小姑娘,拜见过父帝母神之后,就安排到了这琼花宫中。 那时的自己是一个闲散得不能再闲散的二殿下,闲散的时候就听得某个小仙侍说那天山来的瑶姬公主,美得天下万物尽失了颜色一般。 美女他见得多了,雍容华贵的,譬如母神。沉鱼落燕的,譬如那广寒宫里头的嫦娥仙子。 当然,还有天庭里头那万万千千美得各色千秋的仙女们。 听闻得这瑶姬公主乃是天山瑶池仙宫里头,西王母的女儿。 说起西王母,跟天帝乃是沾亲带故的。 算起来,这美得不可方物的瑶姬公主还是自己的表妹。 到底这表妹美成啥样,与别的仙女有什么不同,不瞅一眼实在是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的。 表哥探望一下表妹,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所以那仙侍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奔了那琼华宫。 当年也是如此情景,人还未到得这宫门前,就听到内里传来一阵阵银雀般的笑声。 推开那一道厚重的宫门,也是眼跟前这一般的情景。 也是那一抹红艳艳的身影在那花丛中翻飞,一张笑颜如花的绝世容颜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想着,就是在那个春风扬万里的时候,那一抹红红的丽影,一副云裳花容的样子,就永驻进了他心尖尖处,永生永世也不得挪开。 只是,如今这位夜白小仙子,到底与她是何种关系? 其实自己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是想要从碧莲的口中亲自证实而已。 慢慢移步到碧莲仙子的身边,看着花丛中的那一抹欢欣的身影,发了一声感叹。 “真的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纪,真真让人羡慕。” 碧莲对于突然出现的天帝并不惊讶,面色波澜不惊。 意有所指的说。 “这愁滋味不尝也罢,保持纯真是难能可贵的,还望陛下看在当年与公主的情份上,成全则个。夜白她只是天山碧莲仙子座下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女而已,别的什么也不是。” 天帝沉吟了半天,喉头一紧,如咽在哽。 “你说的对,她只是一个纯真的小仙女而已。” 说出这一句话似有不甘,心中百转千回。 纵有千万不甘,他又能从这夜白小仙女身上得到什么? 到底是一个痴人作梦罢了。 只是如今这天底下,多了一个令他牵挂的人儿罢了。 第154章 桂花酒 天帝沉吟了片刻。 “夜白,这个名字有何来由吗?” “秋天瑟瑟夜漫漫,夜白风清玉露漙。”碧莲沉吟了片刻。“当年公主在这寂寞的琼华宫,夜望那一轮弯月时念叨最多的就是这一句诗,这大概就是夜白这个名字的由来吧!” “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琼华宫的海棠花开得还是那么娇艳,可这赏花的人何在?” 如今睹物思人,一万多年未见的两个故人因为这琼华宫曾经住的那个人而愁肠百结。 “这花开花谢,乃是自然规律,它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人来赏而开的。或许,你我心中时常忆起来的那个人不在也好,在也就空余那一片海棠也跟着寂寥。” …… 天帝考虑得周到,不光给夜白送来了仙气飘飘的衣裙,怕夜白跟着他与碧莲两个老帮菜太过于拘谨。 又招了几位公主来与夜白作陪,都是一些不相上下年纪的女娃儿。 闹腾得这天庭里就数这云罗宫热闹了。 大人们大概都喜欢清静,天帝另摆了个桌子在那花间与夜白姑姑唠属于他们大人之间的家常去了。 天庭的午宴果然非同凡想,先说那站成排排在身后伺候的小仙子比那吃饭的人多了去了。 再说那菜式了,难道这就是大宽姑姑话本子里头的饕餮大餐? 在天山的时候,夜白就觉得大胖与碧莲姑姑烧的菜那就天底下最美味的了。 如今看这架势,哦,就觉得自己个就是那井里头那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青蛙。 人家都说形容一个美女长得秀色可餐,如今看这美食也还可以用秀色可餐来形容的。 那些个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陆陆续续地端上来得有上百道吧! 身边那些个美得不要不要的公主们,大概平常就是这么个吃饭的吧。 这上百道菜,也没见得她们动过几次筷子。 到是自己个,每上一道菜就忍不住夹上一筷子。 说实话,看是好看了一些,味道也不赖。 但还是有些个别的不如碧莲姑姑的那一道鹿筋雪莲风爪汤。 这光有吃的,不还得有喝的,天庭的盛筵岂能少得了喝的。 都说了天庭里喝的那是个叫什么琼浆玉液的,反正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五颜六色的。 夜白看得眼花缭乱的,不过她与那些公主们是一个样式的,都喜欢那醇香的桂花酒。 公主们也十分活泼,执了酒盏,对于这新来的夜白小仙子特别热情。 推杯换盏的,不大一会儿,一帮姑娘们就熟络得好像自小就在一起长大了似的。 夜白记住了。 那位笑起来特别明亮的大公主叫明月。 那萌呆呆的傻二公主叫萌月, 还有那一见着就哈欠连天的叫困月,还真的是人如其名,酒没喝两盏,倒在桌上就打起了呼。 四公主最为雍容大气,也是人如其名,叫牡丹。 要说与夜白脾气最相投的还是那小五,龙月,性子爽朗,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主。 与夜白坐在一处,行起了酒令,接二连三的碰了杯。 夜白就羡慕她们姐姐妹妹多,好生热闹。 说自己连自己个的娘是哪个都不晓得,更别说有这么多相亲相爱的姐妹们了。 龙月唏嘘不已,仗义抱了夜白有脖子呼呼地吹酒气。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她以后就是夜白的亲姐们,是亲得犹如一朵并蒂莲花的那一种。 夜白感动不已,又接连干了好几盏。 记得大宽姑姑说过,这帝俊有十二个女儿,如今怎地只来了五个。 龙月就说,还有那些个姐姐妹妹们贪玩,不晓得野到了人间,还是去了其它的哪个tata. 反正是趁着父帝忙正政事,无瑕分身管她们的工夫跑出天庭好生去玩去个了。 夜白就纳了闷了,不是说十二公主,一年之中轮流值月么? 龙月实不相瞒,就说那都是小事,姐姐妹妹帮着顶一顶就行了。 酒过三巡,朦胧之间看到花间天帝与姑姑静坐于那琉璃玉桌前,眼观着前方那一大片红艳艳的醉海棠。 这天庭的花匠也是,偏爱那醉海棠,那无人的琼华宫里有一大片,这云罗宫里也是一大片。 夜白突然之间操心起来,其实是替紫玉她爹娘的事情操心。 想着自己在这开心玩乐,紫玉还在瑶池仙宫里头黯然神伤。 拖泥带水向来不是她夜白的作风,就执了酒盏三步并做两步奔到了那琉璃桌前。 嘿嘿笑两声,看到那琉璃旧上摆上的却是两坛子雪莲酿,原来天帝好这一口。 “这桂花酒真好喝,与天山的雪莲酿有得一拼。” 天帝刚才还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立马展开了慈父般的笑意。 “桂花酒虽好喝,可那劲大了一些,不如雪莲酿来得柔和,仙子慢慢喝,别太贪杯了。” “陛下说的是,在下一定慢慢喝。”举了酒盏在与天帝金樽碰了一碰。 “这一杯我干了,陛下随意。”一仰脖,一盏桂花酒见了底。 顺脚就滑到了碧莲姑姑的身旁坐下了,假装无意地碰了碰姑姑的肘腕子,又拿眼色拼命使了姑姑几回。 姑姑与她不来电,好像没有接收到。 倒是这天帝看出来了端倪。 “小仙子这是有啥事?” 摸了摸脑门,干笑两声。 “其实,还真有事,是关于紫玉她爹的事情要请陛下帮个小忙而已。” “紫玉是谁?” “紫玉?”夜白酒有点上头,脑回路打了结。“哦,紫玉就是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的紫狐狸,长洲狐帝的幺女儿。说那南海蛟人之族总去那长洲之地捣乱,搞得长洲紫狐狸她爹头疼不已。所以拜托碧莲姑姑来跟天帝求个请,治治那野蛮之蛟人族,还长洲生灵一片安宁。” “喔?果真有此事?”天帝问碧莲 “有的,有的,狐帝急得郁郁寡欢,头发胡子都白了,我亲眼看到的。”夜白急了,其实那狐帝是九尾白狐,头发胡子当然是白的了。 天帝放下酒盏。 “为何碧莲不曾与我说起。” “碧莲看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是不忍心将这小事来烦忧陛下,所以不曾说起。” 夜白急了。 “姑姑,这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咱六界生灵统统归天庭所管,这长洲之地万千生灵长年累月饱受那炎洲蛟人之族的欺凌,民不聊生,这可算不得是小事,是天大的大事好吗?” 第155章 三角迷情 天帝看着前面那一丛红得不像样的海棠。 “夜白说得对,有关于天下生灵的事情都是大事情。我会派人去查一查,若真有此事,孤必定严惩不贻。” 夜白高兴,拿了姑姑的酒坛子自斟了一盏雪莲酿。 “如此小仙夜白就谢过天帝陛下了,我干了。” 干完杯中酒,觉得甚是过瘾。 抹了抹嘴角。 “我就不打扰姑姑与陛下喝酒了,那厢龙月公主还等着夜白喝酒呐。” 起身歪歪斜斜地溜了,身后是姑姑的声音。 “芝娃儿,少喝一点。” “姑姑,如此良辰美景,莫辜负了,怎么能少喝呢,定当多喝。” 唉,这娃儿几时认真听过话。 “算了,只要她高兴,由着她好了。”天帝却是相当好说话。 “夜白芳龄几许?” “正值芳华,万年余二。” “正是韶华好年岁啊,不知仙力修得如何?” “唉!这也正是碧莲苦恼的地方,这娃儿天资聪慧,却都用的不是地方,成天醉心于种雪莲,酿酒。唯独那修炼之事半点也不上心,也就勉强能腾个云,生个火啥的。” 天帝眼色朦胧。 “倒是和当年的瑶姬一样,就爱种那雪莲,酿那雪莲酿。” 酒不醉人人自醉,天帝执了那坛子起身。 “有些醉了,我回去小憩一会儿,碧莲还如当年一样不必拘谨,请自便。” 天帝微熏的脚步出得了云罗宫,后头乌泱乌泱的跟了一群仙侍。 身在天帝之位,半分自由都由不得自己。 摆了摆手,让一干仙侍们退下。 琼华宫门厚重不已,推了推就发出吱吱呀呀斑驳不堪的声音,那声音颤着人的心肝,似有疼痛之感。 那琉璃玉桌之前,似乎有那一位让他牵肠挂肚之人的一抹倩影。 立定,那抹倩影就回过身来,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与当年一样,那桌上必摆上两坛雪莲酿。 两人对酒当歌,把酒话桑麻。 那样欢乐的日子却是不少。 那年少时的瑶姬却与那夜白一样,活泼好动。 经常拉着他上树掏凤凰蛋,去那天河里游泳。喝多了的时候,还爬到西王母的蟠桃树上,说是要去摘天上的星星。 这样两小无猜的日子却是没有过多久,那年,巫族频频在神界边境作乱,东皇被父帝派去镇守那边境之地。 东皇是父帝钦定的天帝继承人,自己也就乐得逍遥,东皇一去那巫神边界就是许多年。 他这一回来,这琼华宫就不再是他与瑶姬两个人的天下了。 一开始是高兴的,大家月下饮酒,白日赏花。特别是琼华宫后头的那荷塘里的荷花开得一日比一日艳丽。 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东皇与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亲哥与亲弟那一种无所顾及的状态了。 再去那琼华宫找表妹喝酒的时候,东皇再也不拉着他,而是独自一人而去。 而自己也是,每每与瑶姬在那荷塘边上一饮对碧天,再饮对日月之时,就特别不希望那东皇来打破他与瑶姬两个昔日的和谐。 可每每都不能如愿,当那雪莲酿饮得正欢的时候,那东皇总是不请自来。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瑶姬美冠天下,是个男人都得对她动心,当然也包括东皇。 也不晓得是从哪一日开始,瑶姬再也不和他一起饮酒了,他每每去那琼华宫的时候,总是推说身体不舒服,隔着半卷珠帘,不愿意出来见人。 某一日,当他敲开那琼华宫门的时候,是碧莲开的门。 碧莲并没有让他进去,只说公主春来受了倒春寒,感了风寒,所以不便见客。 可他明明听到那内宛里传来了东皇与瑶姬的欢笑声。 那一刻,他明白了,在这一场与东皇的较量中。 掌握胜负的只能是瑶姬,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走进过她的心。 当然,当年年青气盛的时候,这屡屡吃了闭门羹,却屡屡放下不她。 天山,琼华宫,三天两头地跑。 就是在这桌前,瑶姬与他将一坛子雪莲酿喝完之后。 瑶姬就告诉他,说她当初之所以要长住到这琼华宫里来,却是一直就在等那个人。 当年那么惊鸿一瞥就再也没有忘记过的那个人,而如今那个人回来了,而且他们心意相通。 而他,她一直就将他当一个兄长,或者知己来看待,并没有半分男女私情。 她这么一说,帝俊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像,他以为她与他两小无猜的深厚情谊,却抵不过年少时对于东皇的那么惊鸿一瞥。 他能说什么呢?一个是自己的兄长,一个是自己爱到了心尖上的女人。 他除了黯然神伤,默默退出之外,别无去路。 只是在某个午后,或者某个月明星稀撩拨人的夜晚,他会不知不觉地往这琼华宫门前走上一遭。 那扇门从未为他而打开过。 一开始,那琼华宫确实是热闹的。 可渐渐的,那里面传出来的笑声越来越少,直至销声匿迹。 那一年,那厚重的琼华宫门难得地打开了,他走了进去。 就是在这庭院的琉璃桌前,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她。 衣带渐宽,梨花带了雨,天地仿佛都在为她而神伤似的。 那是他与她最后一次对饮那雪莲酿。 他知道,那位曾经说要爱她到天荒地老的东皇,此刻早已抛下佳人,去追寻他所谓惊天动地的爱情应龙而去。 虽说一开始,让东皇娶应龙是父帝的意思。 说巫神两族情势紧张,如若娶了那应龙,神界的力量就不容小觑。 东皇一开始也还是拒了的,或许那个时候他对于瑶姬是真心的。 但在他见到那应龙之后,立即改变了主意。醉倒在那应龙那双漂亮的翅膀之下。 应龙偏偏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性子,满世界跑,东皇就满世界追她。 其间帝俊也劝说过东皇,让他真心对待瑶姬。 东皇说的振振有词,说什么父帝后宫佳丽三千。 他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避免不了也会三宫六院。 瑶姬,当然是他所爱,可那应龙也是他所爱。 二者难道不可兼得么? 帝俊无法苟同东皇的爱情观,却也无力反驳。 在他看来,爱情始终是忠贞不渝的。 第156章 天宫夜色西风冷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 这一切只是东皇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那一日之后,这琼华宫门紧闭一年有余。 那东皇追随那应龙而去,却是迟迟未归。 琼华宫内断肠之人人断肠 瑶姬不知道是何时离开这天庭的,他不得而知。 那些时日,因东皇追妻而去,天庭又是多事之秋。 帝俊代替东皇去了那巫神之界,再回来的时候,这琼华宫已是人去楼空。 琼华宫萧瑟一片,那影影绰绰之间,似乎有瑶姬那落寞的红衣飘于其间。 再走进一些,却是一团红艳艳的海棠花开正艳。 实在是放心不下,他抽空去了那天山,瑶姬却是闭门不见,说她此生再也不见与那天庭有关之人,再也不踏入那天庭半步。 临走之时,却又让碧莲给了他几坛子雪莲酿。 琼华宫里这琉璃玉桌前,只留下他一人对月独酌那雪莲酿。 东皇与应龙终于水到渠成,大婚那一日,天庭热闹非凡。 连天边的那些云朵都泛起了朵朵喜庆之色。 四海八荒,普天同庆。 一对新婚夫妇礼成之时,下界却传来了晴天霹雳之事。 说天山神女瑶姬在那下界的巫山之间与十二只兴风作浪的孽龙大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与那十二条孽龙同归于尽。 这对于帝俊来说,确实是晴天霹雳。 可东皇呢,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波澜不惊地拉着他的新婚妻子。亲亲我我地回了紫霄宫。 是夜,他踉踉跄跄地移步到了那琼华宫中。 风卷帘,翻飞起一地厚重的落叶。 在那荷塘旁边的桐树下,挖出一坛子雪莲酿来。 那是那一年瑶姬亲手埋下的,说他要是馋酒了,只要找得到地方,就可挖来喝。 那一坛酒醇香浓郁,可偏不对这琼华宫之萧瑟之气。 和着那紫霄宫中的丝竹之声,抱头痛哭。 瑶姬,天妒红颜。 可你韶华年岁,终是看走了眼,将情之错付。 独留我一人在此黯然神伤。 当时那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心境油然而生。 人生在世不如意有十之八九,就算他们是天上的神仙也是一样的。 他空有对瑶姬一片痴情,在几年之前,也不得不听从父帝之命娶妻生子。 这酒越喝越清醒,越喝越觉得愧对瑶姬。 将那半坛子酒复又埋于那桐树之下。 那以后,再也没有踏入这琼华宫半步。 他害怕睹物思人,却总在午夜梦回之时,与她漫步在天山桃林之间。 秋天瑟瑟夜漫漫,夜白风清玉露漙……莫言衣衫有斑斑,只为思君泪相续。 瑶姬,夜白一如当年的你。 只是我如何也不能让她步入当年你的后尘,她这一生都将是一个快快乐乐的仙子。 ——————— 天宫夜色西风冷,桂子纷纷点玉壶。 这桂花酒着实是一个好东西,千杯都不能过瘾。 却也没喝上几盏,就醉了。 夜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与那五公主龙月睡在云罗宫的寝殿之中。 罗帐之外,已然盏起了灯。 龙月这丫头睡得个死沉死沉的,弄了半天才给弄醒来。 龙月公主揉巴揉巴了眼睛,魂游在太虚殿,大概齐不晓得自己个是在哪里? 夜白将整张脸都凑到了那五公主的眼跟前,希望借此能让她想起点什么? 龙月古灵精怪,大眼一眨。 “你,云罗宫,桂花酒,夜白小仙子?” “嗯,总算还记得本小仙子。不过,这外头都华灯初上了,你为啥还不去挂月布星?” 龙月又眨巴眨巴了眼睛,大叫一声。 “娘啊!这都啥时辰了?” 急齁齁地起了身,又急齁齁地往外头走去。 夜白好奇,这布星挂月到底是咋个操作的。 也急齁齁地跟在了龙月的后头,没想到龙月这女娃儿走到半道来了个急刹,夜白的鼻蛋子就生生地碰到了龙月那坚硬的后脑勺。 瞬间就眼冒了金星。 “这一哈,你不用布星星了,我这满头满脸都是一闪一闪亮金金,满眼都是小星星。” “你说得对,我今晚的确不用去布星挂月了。” 夜白本是一句玩笑话,这丫头居然当了真。 夜白捂着鼻头傻了眼。 “你,你……你这也太草率了吧!我这星星虽说也是亮晶晶的,但挂在天上怕打个飘飘都不得行喔。” 龙月有样学样,捂了鼻头。 “哦哟,这星星够亮,我看可以。” “你难道不怕天帝责罚你嗦,当个值都要偷懒。” 龙月噗嗤一声笑。 “我说夜白,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说你傻。十哥不晓得犯了啥子错误,被父帝责罚替我当值一个月,嘿嘿,我就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啦?” 哇靠!居然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想着那椒图这会子怕真的是人如其名,焦黑一片可以用来画图了。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同情心来。 自己在这好吃好喝的,那椒图还在忙到起,那是相当过意不去。 所以呢! 天象台,星云盘。 本来是想讨好讨好那椒图,无奈那椒图气性相当大。 斜眼都不肯瞅两个女娃儿一眼。 他忙着呐,没得空理夜白与龙月,兢兢业业地布他的星,挂他的夜。 夜白拿出那香味诱人的桂花酒在椒图的鼻子底下晃了几十晃,说是她专门给他带来的,袖袋里还有嘿多好吃的哦,好歹领哈情噻。 那个男人居然连眼皮都没得眨一下,半个字也没得吐一个。 夜白又假装风迷地叫龙月去帮她哥一会儿。 龙月这娃儿不干,说她好不容易可以歇上一阵子,才不要呢! 然后,两个女娃子,在那天阶前摆了一张琉璃桌子,再添了两壶桂花酒。 光喝酒当然没得意思,还得有些下酒菜。 龙月法力相当了得,两个手指拇一捻。 桌子上摆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 夜白傻了眼。 “姐们,这是从哪里来得,吃不吃得哦。” 龙月嘻嘻一笑。 “放心大胆的吃啦,这是从那御膳房里顺过来的。” 龙月这项技艺忒神奇了,夜白酒也顾不得喝,拉了龙月,死活要她将这一顺手牵羊的招交给她。 嘿嘿,这招忒实用,以后在瑶池仙宫的时候,想吃个啥,两个手指拇一捻,厨房里大胖准备的那些个好吃的就到了眼跟前了,好不壮观。 第157章 卧看牵牛织女星 龙月非常之豪气,夜空飘过五个字,说那都不是事儿。 干了一口桂花酒,装模作样的当起了师父。 夜白平时修炼不开窍,这一招学起来却是快当得很。 不大一会儿,就从那御膳房里顺来了一只黄澄澄的烤火鸡。 这,夜白活了一万两千岁以来,今儿个晚上是最有成就感的了。 掰了一只火鸡腿欲往嘴里塞,又想起什么来。 拿了那火鸡腿直接上了那天象台,这土豪金白日辛苦了又辛苦黑夜。 着实是可怜他,伸火鸡腿的那只爪爪都伸酸了。 那土豪金气性不是一般的大,是嘿大的那一种。 打死也不理夜白。 夜白记得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总说到那些个男人,不管是年华正茂的,还是活得比那千年王八万年龟那么大的岁数的,通通都是一个幼稚的家伙,跟那个三岁小毛孩似的难以伺候。 作为女人呢,只需要明白一点,男人那一种犹如大猪蹄子的东东,说他不想要的时候,就是想要,他说想要的时候,保不齐他就是不想要。 所以呢,这个时候,夜白见这土豪金那突起的喉结似乎咽了一下口水。 唉……何苦呢。 也不管他是真想要还是假不想要的,直接将那火鸡腿给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拍了拍油腻腻的爪爪走了。 这瑶池仙宫的民风纯朴,从上到下除了碧莲姑姑性子柔和之外,一干仙人们能动手的绝不瞎BB。 夜白还急到跟龙月小酌两杯呢,再说那另一只火鸡腿害怕遭龙月吃个了,岂不是亏得很。 这身形窜得如此之快,分秒就不见了人影。 独留那椒图衔着火鸡腿的傻样儿。 别说,这烤火鸡腿味道还真不错。这一日,自打遇见那美得晃眼睛的野蛮仙姑之时起,运气就一直不大好。从日头东升之时起,到这月上柳梢时,还未曾进得半粒水。 默默地将那火鸡腿给咬巴咬巴,吃了。 又在心里头哼哼一两声。 “哼,别以为区区一个火鸡腿就将我打发了,这仇该记还得记着。” 龙月虽说活泼了些,到还懂得待客之道,那火鸡腿还在,桂花酒也还飘着香。 吃肉喝酒真乃人生第一紧要的事情,对此,龙月也是十二分的苟同。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顺带着赏赏星月,也算是风雅了一回。 这肉吃得多了,酒喝得足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那近在咫尺的夜空之上,哪一颗是那织女星,哪一颗是那牛郎星。 眼色儿朦朦胧胧,分不太清楚。 朝着那天像台星云盘上张了张眼皮,那抹土豪金在夜色中噌亮噌亮的,椒图那个哈儿还十分卖力地干着活络。 这个呆子,也他娘的忒实在了一些,连个懒都不会偷。 “嘿,呆子,哪个是织女星,哪一个是北斗星,给我说一哈子噻。” 那抹土豪金波澜不惊,看都不朝夜白看一下。 龙月闭到眼睛抗议。 “我说哥,人家是客人。有问必答是最基本的仙家礼仪晓得不嘛!” 那哈儿半天终于放了一个屁。 “北边那个地方,那两颗最亮的,遥遥相望的就是牵牛星与织女星。” 夜白眯了眯眼,北边的那块天空,好似真的有那么两颗眨着眼睛,亮晶晶的星星,只是嘛,隔得有点远。 夜白见不得这不平事,就对那椒图说道。 “结巴,哈儿,土豪金……” 这几个名字喊了好几回,没得人回应她。 脑子里转了半天,这哈儿又不晓得抽了啥子疯。 又一想,不对,这几个名字只是自己个在心里头喊的,那哈儿大概不晓得喊的是他。 “椒图殿下。” 那哈儿还是不吭声。 夜白觉得怕不是他耳朵背咩? 声音大了一些。 “殿下,椒图殿下。” 那三只腿的乌鸦总算是回了一声,还是瓮声瓮气的那一种,好像别个欠了他十八担谷子没还他似的。 “听见了,你叫魂噻。”早听见了好不,只是叫了那么一堆难听的外号,是个仙都不想理她好吗? 靠,可不是怕你魂没得了,不叫啷个晓得呢。 “我说,可不可以将那两颗星星给靠近一些。” 别说,椒图难得没有跟夜白对抗,稍稍将那两颗星星给往中间挪了挪。 夜白觉得不够。 “你再挪一哈噻。” 椒图又挪了挪。 夜白还是觉得隔起个哦远哦远的。 伸了手指尖尖比了比。 “再挪一挪。” 椒图又挪了挪。 那女娃子忒难伺候,还不够。 不晓得挪了多少回,都不如那妹崽儿的意。 关键吧,她还来劲了。 也不称他为殿下了,直接呼了他的名字。 “椒图,你是个老娘们吗?能不能干脆一点,不晓得将他们两个给靠得紧紧的,巴巴适适的那一种啊!” 椒图气得齁齁的,你才娘们,你全家都是娘们。 不给你来点厉害的,就不显得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度。 直接将那两颗星星给挨得紧紧的。 那女娃儿如了意,咧嘴笑了。 靠,这笑也太他娘的魔性了,椒图傻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式的。 这活脱脱地叫人挪不动脚步了是咋个回事呢? 偏偏那罪魁祸首没心没肺的笑了,惊起一地鸿雁之后。 还舔了舔嘴唇,嘟囔了一句。 “这,这样就巴适了噻。” 这一句嘟囔完了,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一头倒在那天阶之上,睡着了。 关键,那睡相吧!片刻都没得,流起了哈喇子。 椒图摇了摇头,这……空有这么一副绝世好皮相了。 都说了天阶夜色凉如水嘛,不凉如何似水呢? 看了看那两个睡相都不大好的女娃儿,咋个办。 自己个当值的时候,绝对是不能擅离职守的。 脱了那土豪金的外袍,盖在那两丫头身上。 再回到星云台上,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 这差当得也太不称职了一些。 那夜空中本来相隔甚远的两颗牵牛织女星,这个时候倒是如那丫头的愿挨得个紧了。 却实在是挨得太紧了,这两颗星星本来就是夜空中最闪耀的。 既然是最闪耀的,火气当然得大了。 这两个挨到一起,那还不得炸了哇。 可不是吗?此刻那两颗星星犹如白日里的太阳一般,冒起了火星子。 第158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凡间有个词用在此处不晓得恰不恰当,说啥子红颜祸水。 娘唉,向来做事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一板一眼的,哪个眼对哪个孔不带半点偏差的。 今儿个怕不是着了魔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那个丫头开了先例。 这不得了,手忙脚乱,忙得汗津津的。 终于将那颗星星给回归了原位,不然得出大事,那天空还不得给烧了。 可不咋的,那凡间某些好研究天像的天文学者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那传说中隔河相望的牵牛织女星,居然给挨到一起了。 一下子兴奋不已,难道是王母娘娘撤了那条河,让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却并没有兴奋多久,那两颗星星又归了原位,那家伙,是相当的失望。 牛郎织女毕竟只是传说,也只是人们为了寄托情感的美好愿望而已。 世个本无牛郎织女,又何来隔河相望之说。 那本不过是夜空中两颗特别的星星而已。 星云图回归了原位,一切如常。 星点点,月团团,星汉西流夜未央。 夜风吹乱了夜空,吹乱了一颗呼之欲出的心,让这清冷的夜空增添的一抹曼妙之色。 看了看那两个睡得犹是香甜的女人,唉……长叹了一口气。 这啥时候女人居然活得比男人还豪放了呢? 唤来了太阳宫的随身仙侍星辰,让他看着那星云盘。 一手捞了一个,直直地奔了那云罗宫。 云罗宫门前,碧莲姑姑翘首而望。 这更深露重的,这天庭里夜白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折腾了大半夜都没找着。 合着这芝娃儿与那龙月公主给野到那天像台了。 眼见着椒图殿下,一手拢了一个回来。 这椒图殿下,小的时候在天庭倒看到过几回,打小就十二分地乖巧。 如今再见更是一个十分俊朗的后生,眉目之间英气逼人,一看就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主。 一颗心总算是收了回去。 这娃儿,啥时能让人省心啊! 回到那寝殿的软塌之上,又叫又闹的耍起了酒疯。 着仙侍弄了好几碗醒酒汤给灌下去,总算是老实了,趴着就睡得个死沉死沉的。 第二日,夜白才醒来,姑姑就着急忙慌的收拾说要回天山。 这,那哪行啊!她还没有玩够呐。 还有那移物大法,才跟那那龙月学了一些皮毛,还准备正深入地了解了解。 这一回了天山,如何再深入地了解? 当下抱了姑姑的大腿,可怜巴巴地样子,说她自打记事以为就没出过那天山,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这立马就要回去,太不划算了。 碧莲姑姑却是生了铁石心肠,无论如何也不松口。 就在这云罗宫门口,两人较上了劲。 较劲较得起劲的时候,一抹月牙似的身影飘到了眼跟前。 不是那龙月还能是谁。 片刻之后,两个人较劲变成了三人较劲。 这一万多年以来,头一次见碧莲姑姑这般执拗。 龙月好话说尽,碧莲姑姑那一颗坚如磐石的心也没有动摇一哈的。 龙月也跟夜白似的,抱了碧莲姑姑的大腿不松手。 眼见着前面那片升起了红灿灿的一轮红日,三个人僵持不下。 多少万年,这云罗宫都没得这么热闹了。 顺着那红灿灿的太阳光,一抹金灿灿的身影飘了来。 却是那九五之尊天帝驾到,三人忙撒开了手。 “参见陛下。” “参见父帝。” 三人行了大礼。 天帝在院子里的琉璃桌子跟前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一大早的,唱的这是一出啥子戏。” 碧莲姑姑道。 “陛下,本想带着夜白去向您告辞回天山的,没想到两个女娃儿一见如故,舍不得分开。” 天帝又捋了捋下巴处的一小撮胡须。 “这就是碧莲的不是了,夜白头一次上得天庭当然玩得尽兴一点,这么急着回去算咋个一回事嘛。” “陛下请见谅,这夜白贪玩,修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出来之时,答应了在下回去之后好好地修炼,也不枉虚度这大好光阴。” 天帝咳了咳嗓子。 “这修炼乃是长久之事,也不差这几天的工夫。再说了,这天庭公主殿下们的教习老师玄都尊者也还有一套,让夜白跟着一起学习学习,必定会大有突破。” 夜白心里头乐得开了花,这天帝真是慈祥得跟一朵解语花似的。 “这……”碧莲为难,其实她着急带夜白回天山,这修炼之事只是找一个借口而已。 一来她知道这夜白是一个不大消停的主,指不定会将天庭给搅和得鸡犬不宁。二来,这天庭毕竟男女老少神仙众多,这夜白毕竟是二八姑娘初长成,又长得那么闭月羞花,不要惹出个啥子桃李艳事,即伤了情也伤了神,这必是得不偿失。 想当年瑶姬公主那为情神伤的凄惨样,犹历历在目,她不想夜白步入瑶姬的后尘。 所以还是回天山来得清静。 本想无声无息地就回了天山,却没想到半路出来这么一个二个的拦路虎。 “什么这个那个的,碧莲要是天山事务烦忙,可以先回去则个。至于夜白嘛,天山现在还是一片白茫茫的,实在是阴冷得很,等那蟠桃园内桃花再开之时,届时再让夜白回去也不迟。” 碧莲还能说啥子呢,天帝发了话,实在是没得多少胆量反驳。 算一算这新年也就不过六七八日,桃花开也就八九十日,想来夜白就算是有天大的捣蛋本事,也翻不出啥子天来。 只得勉强答应了。 不过还是回头对夜白说了一句。 “桃花开时夜白还不回来,到时我就亲自来请你回去了。” 夜白目的达成,心里头高兴,嘻嘻笑道。 “请姑姑放心,不用姑姑来请,那桃花刚包个花骨朵时夜白必定就回天山。” 天帝说他还有早朝要上,仍旧驾了朵金灿灿的云飘走了。 碧莲姑姑大概觉得这天庭气不顺畅,还是天山的空气好些。 瞄了夜白一眼,喊她收敛一些,不要捣乱。 驾了朵云回天山去了。 云罗宫门前,两个女娃儿跳了八丈高。 这一哈,姑姑不在,没得人管了,还不得上天入地。 啊不,这都在天上了,入地也算了,这天庭还没得玩够呢。 第159章 明日复明日 今日复今日,今日何其少!明日复明日,明日又明日。 这天宫岁月箭如梭,不过八九十日的光景。 就跟那离离原上草似的,嗖地一下绿了,嗖地一下枯了。 龙月与夜白这一对姐妹花玩得个飞起,这天庭多少宫多少殿都玩遍了。 就连哪朵宫上面飘了哪朵云,夜白都好奇得很。 天庭处处都有这跟棉花糖一样一样的云朵,缭缭绕绕的,一会儿白,一会儿紫,一会儿黄的,反正是要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至于去跟倒那位玄都尊者修炼之事,那铁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龙月说过,这位尊者好喝两口。 夜白投其所好,从袖袋里掏了一坛子雪莲酿偷摸塞给了那玄都尊者,那个误人子弟的尊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喝他的酒去了。 这大白日的就游这二十七重天,顺带着好稀奇就去那太阳宫看椒图如何行云走日。 还别说,这椒图行云走日却是十分地壮观。 一轮圆日挂在那天幕之上,椒图穿着那件土豪金袍子,左手拈一朵祥云,左手拈一朵彩云。 就跟某位了不得的丹青画家似的,行云流水那么几笔,一副美仑绝仑的天幕图就展现在眼跟前。 龙月觉得椒图行云走日,千篇一律没啥好看的。 可夜白不一样,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女娃儿一样一样的。 拍手叫好的空余,还不忘记巴结那椒图几句。 说什么他那修长的手指拇是金手指,魔法师的魔法仗,还有那马良的神笔都比不过。 椒图一张白脸面不改色,夜白不晓得这马屁究竟拍没有拍上,心里惴惴不安,害怕拍到了那马蹄之上,这马撂了撅子咋办。 遂小心巴肝地凑到了那椒图跟前。 “嗯,这朵白云拈得恰到好处,如果再镶点金边就完美了。” 椒图的白晰修长的二拇哥一拈,一道金边镶了上去。 “呃,这金边镶得好巴适喔。再加点黄泥巴色也不错。” 一道黄泥巴色加了上去。 “呃,再来一道紫色会不会锦上添花?” 夜白又在旁边瞎指挥,看来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这马越发地得意了,是有求必应。 添了紫色,添绿色,添了绿色,又添橙色。 片刻过后,那之前一朵白得不能再白的白云,就变成了一朵黄不拉唧,棕不撮撮,反正看不出啥色的云朵。 夜白拈了一块烤火鸡肉塞进了椒图的嘴巴里。 “嗯,这堪称大神级别的神来之作,我夜白小仙子是相当佩服。” 椒图将那块火鸡肉嚼巴嚼巴了,未发现什么不对。 龙月不晓得从哪里冒了出来。 “哥,这朵云是咋个回事,你是在捏泥巴玩么?这朵云是要下冰雹?还是要下雪花?再或者下泥巴?靠,那上面还有鸡肉沫子,这是要来个混合雪花鸡么?” 椒图这反射弧也忒他娘的长了一些,这才反应过来。 白了夜白一眼,二拇哥一指,那朵看不出色的云朵又恢复得洁白无瑕。 唉,早就晓得有这妞在就没得个啥子好事。 专注行他的云,走他的日。 无论夜白咋个逗他,就是不开腔。 夜白就对龙月说。 “你哥,别看他长得那个玉树临风,闭月羞花,却实实在在跟个木头人一样一样的,怕不是笑是啷个回事都不晓得,无趣得很,估计心理年岁得与那混元老君差不离了吧!” 龙月相当赞同,揽了夜白的肩头。 “他,就是一个榆木疙瘩,不跟他玩。我带你去那火神的毗沙宫掏鸟蛋,他宫内那棵不晓得年岁的梧桐树上有一个大大的鸟窝。里头的凤凰蛋吃了修为噌噌噌地往上涨,抵过几百年的辛苦修炼了。” 夜白立马来了劲,这不用费事就涨修为的大好事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跟到龙月驾了朵装凛冽的云秒速消失在太阳宫上方。 身后那对着云朵发愣的椒图,自己个真的那么无趣么? 笑,是啷个笑的?难道自己个真的不会笑啦? 对到那如镜面的天河就咧了嘴,咋咧咋觉得不对劲。 咧得个起劲,顺带嘿嘿两声。 正龇牙咧嘴的工夫,身后传来了星辰的声音。 “殿下,你在干啥呐?” “星辰,你走路都不声的么?给我吓一跳。” 星辰委屈:“殿下,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对到那天河咧嘴咧得起劲,心无旁骛好吗?” “星辰,你来得正好,看看我这笑难看么?” 星辰一脸疑惑,这殿下是抽了风么?还是无聊得厉害,居然对着天河练起了笑? 眼见着殿下将一张嘴都给咧到了耳脖根了。 “殿下,你还是别咧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椒图将一张脸给拉得比那马脸还长,星辰觉得这个样子顺眼多了。 “殿下,陛下说,有得空了去玉清宫一趟,有话要与你说。” 玉清宫,天帝烦心事贼多。 混元老儿是非不分,今儿个一早早朝,想着夜白说的那长洲与火洲之纷争,觉得有必要先说上一说,看究竟是咋个回事? 一众仙家众说纷纭,不过天帝大概齐听明白了,那长洲之地与那炎洲之地纷争由来已久。 只是那炎洲身处南海之中,蛟人之族大概觉得天天在水里头生活无趣得很,总想着跑到陆地上来溜达溜达。 所以总爱去那炎洲边上的长洲之地溜达,炎洲蛟人族向来野蛮不讲理,所以难免生出种种事端。 可那长洲之地在狐帝的领导之下,民风纯朴,讲究的是一个礼仪。 再者说长洲生灵生于陆地之上,个个都是旱鸭子,所以拿那些蛟人只能是干瞪眼。 天帝怒了,如今六界在天庭的领导之下,居然还有这等野蛮之事,如何了得。 混元老君与那蛟人素来有交情,打算派混元老君去调停调停。 偏偏混无老君不干,说这一次巫神大战,得亏了蛟人之族拼力相助,这过河拆桥之事,他干不来。 这混元老儿,也是平日里太过于纵容他了,居然跟自己撂起了挑子,这天帝的尊面如何放得开。 当庭大怒,拆了混元老儿的官职,要他回去面壁思过。 另派多罗吒天王去那炎洲之地,如若那蛟人之族不遵调停,立马就将他炎洲之地夷为平地。 天帝就不信了,凭他蛟人再野蛮,武力值再强,也抵不过天兵天将。 第160章 后羿射日 不想那混元老儿不干了,说派天王去,还不如他去来得好。 他的理由也嘿充分,就是这天庭正是多事之秋,也正是用人之即,再起战乱确实不妥,还是由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却当个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天帝一开始是不允许的,这混元老君打了包票,说他完不成任务就不回天庭了,天帝才免为其难的应允了。 看着那混元老儿的仙影飘出了太微殿,天帝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又让那多罗吒天王带着一众天兵天将去了那神魔之井驻扎到起,以防那麻黑再起什么幺蛾子。 兵当然得用在刀刃之上,那炎洲与长洲之地还用着派兵?混元老儿那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派他一人去足矣。 散了朝,想着那云罗宫内的夜白小仙女,内心那根柔软的弦又被拨动了。 这上一辈仙人他帝俊没得心想事成,不代表小一辈了的不可以。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夜白小仙子与当年的瑶姬比起来,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而他膝下十子,着了那巫族之人的道,也是怪他们一个一个的贪玩,结果被那巫界后羿以万千生灵之名,拉开了万斤力弓弩,搭上千斤重利箭,一个一个地射了下去。 只因椒图借了皓月之光,才得以残延生息。 天尊为了保全一众孙儿的性命,传了保命之法,遁于水中,假龙鳞之身,息此一劫,从此不得入天庭半步。 天尊觉得此一劫,虽说是着了巫界的道,却实实在在让天下黎民生灵涂炭,实在是愧对于六界生灵。 自请归隐,隐于玉清境昆仑山,从此传位于东皇。 从此帝俊只余一子在天上,此乃椒图。 椒图虽说生性孤僻了一些,但容貌才华配上夜白,应乃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不过,成与不成,全靠他俩人的造化。 所以命人请了椒图,隐诲地点拔点拔这榆木疙瘩。 没想到比想像中容易,等他旁敲侧击一番,那小子一张白脸居然腾地一下子比天边的火烧云还红。 “椒图,你觉得夜白小仙子咋样?” 椒图脸上红云飘了一朵。 “她,活泼捣蛋了一些。但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活泼一些更显得有朝气一些。” “你倒是懂得,成天死气沉沉,活不起的那个样子。听父帝一句劝,性子不要太沉静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父帝说的是,孩儿记下了。” “唉,叫我咋个说你。”天帝叹了一口气,也怪不得这孩子总是这么一副心事万重的样子。 那一场少年不更事的事给闹得,眼睁睁地看着九个哥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一个落了凡界,对他的打击也算是重了一些。 “多与夜白和龙月她们玩一玩,在一起开心开心,两小无猜的情谊是最为珍贵的。” 天帝觉得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椒图不傻,大概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椒图波澜不惊地出了太微殿,实则内心欢欣得很。 这夜白虽说是活泼过头了一些,但那天真无邪,将女儿家初长成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实在是可爱得紧。 心里明白得很,这女娃子是进了他心尖里头了。 听得父帝如此说,更有一种板上订钉子的感觉,一颗心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头嘣。 星辰在殿外头等到起的,立马迎上去,八卦的样子十二分地足。 “殿下,天帝到底有啥事这么急?” “做好你的本份,跟你有个啥事?”冷冷地回了星辰一句。 星辰不敢吭声,远远地跟在殿下的后头。 太阳宫前头,殿下今天不晓得是咋个了,那朵本来白得可爱得不要不要的云朵,被他先添了个金边,再来了一道紫不拉唧的边边,再来了一道泥巴色。 泥巴色儿过后,又来了一道橙黄橙黄的色儿。 反正一道又一道的色儿回在那上头,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朵看不出啥色的,丑得不要不要的云朵。 “殿下,这是您新创的云朵色?” 那殿下就跟三魂丢了两魂似的,哦了一声,又一挥手,那朵云必得了洁白洁白的色儿,好看多了。 星辰觉得殿下大概是白天黑夜的当差,精神头不济得很,这当侍从的不得好生伺候着。 去了宫里头,不大一会儿端了一碗莲子汤出来。 “殿下日夜当差,着实辛苦,这是小厨房里未央炖的莲子粥,喝上一碗,解解乏。” 殿下没得反应,仍然行他的云,走他的日。 星辰手都端麻了,椒图才停下手来。 “你自己喝了吧,喝完了之后看着这行云走日图,稍有变动立即告诉我。” 星辰懵了,殿下自打当差以来,从未离开半步,这是要去干甚? 椒图的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父帝不是说过,让他与龙月她们多多接触接触,地增进感情吗? 刚才好像听到那两个丫头要去掏火神的鸟窝,这两个女娃儿胆子忒大了一些,难道不怕火神的八昧真火将她俩给烤焦了哇。 椒图大概是那一年被那后羿的箭给射出了后遗症,这反射弧相当长了一些。 这才反应过来,怕那两个丫头不光烧焦了,更是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了吧! 从来没有这么急过,急齁齁地直奔那毗沙宫。 毗沙宫,在天庭的西北角,虽说火神是一个火气特旺的神,却是一个不大喜热闹的主,所以那毗沙宫大门万年如一日的紧闭着的。 那门闭不闭倒没啥关系,夜白与龙月是去偷鸟蛋的,又不是去火神府上做客的,当然不能走正门了。 趁到那宫墙旁边的仙侍在打瞌睡之即,两个人腾了朵低调的黑云,翻了那高高的宫墙直直地绕到了那毗少宫的后院。 老远就看到后院那一颗参天梧桐树,那树杈之上一个巨大的鸟窝。 想必那正是凤凰蛋应该呆到起的地方,夜白一阵兴奋,瞅了瞅四周无人,就要往那树杈跟前奔。 却被龙月一把给拉住了。 “想死的话就尽管去。” 夜白纳了闷,这都到了眼跟前,为啥还要拉到起了呢? 龙月相当神秘,指了指那鸟窝里头。 “你看到没,那里头有只母凤凰,你要偷她的蛋,她能让你如意吗?” 第161章 梧桐树上掏鸟蛋 夜白想想也是,都说母鸡最护小鸡崽了,这母凤凰怕是同一个道理。 龙月又非常之神秘地说道。 “别小瞧了那只母凤凰,可凶了,上回我和九妹来掏蛋的时候,差点没有被她满嘴喷的邪火给烧焦了。你晓得不,那火烧伤后没得个半年那是好不了的,你瞅瞅,我这左眼睛上边的眉毛,是上回被烤焦了之后,到现在都没得长起来。” 夜白瞅了瞅,可不是咋的,半拉眉毛没了,全是画的。 心里又想着,这个危险的事情为啥要叫我来嘛。 可是,这来都来了,又打退堂鼓,岂不是没得面子。 嘿嘿,不危险她才不去呢,一点挑战性都没得,关键那凤凰蛋吃了可以提升几百年修为的事,为啥不干? 又悄悄问了龙月。 “那母凤凰跟火神是亲戚咩,还是她就是火神的老婆。她除了会吐火之外,还会干点啥比较温柔的活计?”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当然得搞个清楚了。 龙月倒是摸得嘿清楚。 “你个哈儿,火神能娶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鸟当老婆咩?她不过是一只下蛋的工具而已,不过她确实是有一个戒都戒不了的爱好,那就是好喝上两口。所以我有时候才会得手,掏几个蛋来吃。” 夜白暗自高兴。 “快点将你那桂花酒拿出来噻。” 龙月一脸无奈。 “这母凤凰却是矫情得很,偏偏就不爱喝这桂花酒,说辣嗓子。” 夜白就从袖袋里掏出一坛子雪莲酿来,将那坛子口上的红布条解开,一股子酒香味就窜了出来。 “龙月,这酒行不?” “得不得行,试一试不就晓得了。” 雪莲酿的酒香味确实够浓郁,刚才还在那鸟窝里眯觉的母凤凰一双凤眼迷离开来。 立马往外探了探脑袋。 要说这凤凰,上了多少回当,总是记吃不记打。 一见着那酒就忘记了她的职责了。 在那梧桐树不远的桌子上,一坛子开了封的醇酿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立马来了精神,腾了翅膀,也顾不得窝里的鸟蛋了。 直直地飞到那桌子跟前,四下里看了看,好像没得人。 也狡猾得很,害怕火神发现她在偷喝酒又要罚她,躲到了那一丛茂盛的花丛后头去喝她的酒去了。 夜白直直地腾了朵云就上了那树杈子之上。 哇塞,好多蛋,心花那个怒放哇。 这么多蛋吃了,那功力还不得大增,回去好跟紫玉与火凤凰好好炫耀一番的。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边拿还边数,一个二个地装进了袖袋之中。 八个哇,一会儿分给龙月四个。 这,得意得很,也没有听到龙月在喊她。 “夜白,夜白……” 在树底下望风的龙月那个着急哇,没想到这母凤凰喝酒喝得恁个快当,一坛子酒瞬间就见了底。 不快当点不行哇,就怕遭火神发现了。 酒喝完了,才觉得不大对劲。 都说了母子连心嘛,隐隐觉得心里头狂跳。 糟糕,中了别个的调凤离窝之计。 还打着酒嗝就从那花丛中冲了出来,果不其然,那树杈之上果然是一抹红得乍眼的身影。 妈蛋,出来偷鸡蛋也不低调一点,不吸引凤眼都不得行。 挥了翅膀,长啸了一声,凤嘴里就往外狂吐那邪火。 夜白没听见龙月的声音,龙月急了,边溜边大声喊道。 “夜白,快当点跑,火来了。” 夜白这反射弧也是够够的了。 火来了?火来了正好可以烤鸟蛋,煮鸟蛋,炒鸟蛋。 可为啥觉得身后那温度高得有点吓人,难道是椒图当差不给力,将那太阳火放大了的原因? 一回头,我的个娘哎,眼见着一只火鸟直直地扑棱了翅膀就往她脸上呼来。 夜白不信邪,不就是耍个火嘛,我也会。 火凤凰她也不是没见过,瑶池仙宫里头那只发小火凤凰不也经常吐个火啥的,不也没把她咋个的嘛。 当下将那鸟蛋装牢实了,身子往后退了退,手指拇一拈。 哼哼,就你会喷火嗦,还没见识过火遇火是个啥样子,今儿个就开开眼界。 嗳,不晓得咋个说,夜白娃儿脑壳中不晓得有没得自不量力这个词语的存在。 任凭龙月在那头叽叽喳喳叫麻实起了。 “夜白,快跑,快点跑哇。” 她哪里听得,手指拇尖尖上的一团火就冒了出来。 那团火瞬间变大。 眼见着那火鸟吐出一大团邪火来,手指拇一弹,自己个那团不晓得名字的火就弹了出去。 确实是鸡蛋碰了石头,虽说自己那团火迎面而上,是挡了一挡,但也没挡住多大的力量,下一秒,夜白一团火红火红的身子就落到离那梧桐树八丈远的地方。 头发都立起来了。 娘啊,这火鸟的火比起火凤那火厉害多了。 偏偏夜白不信邪,都是耍火的,为啥子你那么优秀呢? 大概是这些个修炼不够。 嗯,有了,眼见着那火鸟急赤白脸地撵到来了。 急忙从袖袋里头掏了一枚鸟蛋来,这年代都讲究个纯天然,这生吃鸟蛋应该不错。 将那鸟蛋直接拿了石子敲开了,跟那喝酒差不多,一口干了。 娘唉,真的不好喝,还有一股子尿骚味。 不过,功效应该还不错,本来还轻飘飘的身子,立马觉得沉重无比。 浑身上下就有一股邪火在经脉里乱窜。 那火鸟见夜白直接吃了她的鸟蛋,更加不得了,仰天长啸一声,为声势不要太浩大了。 周身的火冒起了八丈高。 夜白顿觉不妙,这躲都来不及了,只怕不烧得焦炭是不得行了。 硬到头皮捻了手指拇腾了一朵火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一团火给甩了出去。 天啊!这是啥操作,这团火威力比刚才瞬间要厉害得多。 与那火鸟的邪火在空中无缝对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一团浓浓的烟雾笼罩住整个火神的后院。 待得那烟雾散去之后,那吐火的凤凰变成了一只烤凤凰。 扑哧扑哧地往外吐黑烟。 再看那夜白,本来白白净净地一个小姑娘,满脸焦黑,只剩两个大眼珠子再转。 那点火的手指拇上也正冒着一股青烟。 就这个样式了,那女娃儿还没忘记那袖袋里头的凤凰蛋,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 第162章 红莲业火 凤凰蛋火红火红的,烫手得很。 夜白就对着在一旁呆了的龙月招手。 “龙月,傻了吗?快过来,这蛋都烤熟了,趁热吃了。” 龙月看着那烤得黑不溜秋的夜白,一时之间踌躇着要不要过去。 此时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女娃儿心忒大了一些。 不走更等何时,上前拉了夜白就要立马给遁了。 没想到这脚后跟还没有抬起,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谁这么大胆,胆敢偷我家的凤凰蛋?” 靠,火神来得倒是快当得很。 这火神虽说与龙月有亲戚关系,又同在天庭里头,却是几百年都难得遇到一回的。 只得双手抱了拳,打了一个哈哈。 “多日不见,叔父别来无恙?” 都说了火神火气大,甩都没甩龙月一下,两只眼睛快喷出火来了,眨都没得眨一哈一直盯到那黑乎乎的夜白。 夜白这个女娃子,一双白眼儿子眨巴眨巴,嘴角还挂了一抹蛋黄星子。 龙月内心慌乱。 夜白呀夜白,你可长点心吧。 火神重黎也不跟她费话,上前捞了夜白的衣襟,就跟捞一只小鸡崽似的。 夜白这个女娃子,还不晓得害怕。 认为天庭是礼仪之邦,这以大欺小的事情这火神应该做不出来吧! 再说了,这火神虽说有一定的年岁了,但仍然衣袂飘飘,一副闲云野鹤,花见花开的样子,应该只是吓唬她一下而已。 只有龙月晓得这火神的厉害,传说火神殿中一个盏灯的小仙因为手滑,那灯给掉到了地上,火神就点了火将那小仙的一只手给废了。 今天,恐怕夜白小命不保。 忙道:“叔父息怒,这掏鸟蛋是龙月的主意,跟夜白没得半点关系,求你饶过她。” 正说之间,又从那墙头上飘下一个金灿灿的身影来,人未到声先到。 “叔父息怒,这小仙子是父帝从天山上请来的客人,还请饶过她,椒图愿意替她受罚。” 火神两只眼睛里腾腾地冒着火,夜白似乎还从那两团火里瞅见了自己黑乎乎的脸蛋子。 心里想道,这殿下公主都求情了,这火神没有理由不松手的道理啊? 偏偏火神就是不松手,反而将她那看不出色儿的衣襟给拽得更紧了。 “说,你这红莲业火是在哪儿学的?” 夜白松了一口气,原来跟蛋无关,这就好说了噻,再说了那蛋下下来不就是拿来吃的么? 难道是为了孵小鸟,那母凤凰日日下蛋,这天庭还不得雀雀乱飞啊! “火神上神,切莫动怒,我这火嘛也不叫个啥子红莲业火,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火,平日里也就拿来烤烤火,或者烤下红苕什么的,当然,烤个肉也是可以的。” 那火神还是不松手。 “休要答非所问,我问你这火是打哪里学来的?” “这,这还用学吗?打小就会的好吗?” 夜白好不得意,这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会一门手艺,这手艺还不费个事,想用时就拿出来用一用,多好。 这也是夜白拿得出手的唯一一个值得骄傲的了,不过比起火凤那天生的三昧真火就差远了。 火神不大相信。 “真的?” “千真万确,夜白若说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火神方才松了手,一张白脸仍然冷如雪。转身椒图问道。 “你刚才说这黑妞是打哪里来的?” “禀叔父,夜白是天山瑶池仙宫的小仙女。” “天山?瑶池仙宫?” 火神脸上又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瑶姬与你是个啥子关系?女娃儿芳龄几许?” “瑶姬女神是神一般的存在,夜白不敢妄议,听碧莲姑姑说起,我这一出生瑶姬女神她就身归了混沌,所以不曾见过。” 火神一张脸终于泛了丁丁点儿神色,两只眼珠子里头也不再冒那火星子。 “嗳,我说你们几个,想吃凤凰蛋直接管叔父要就是了,何必要行这偷窃之事,实在是有失仙家的体统。回头我得禀告天帝,看他都是咋个教育儿女的。” 椒图与龙月合声。 “叔父教训得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嗯?还有下次?” 龙月忙到摆手。 “没得下次,没得下次了,口误,口误。” 火神背了双手,又看了看那烤焦的母凤凰,一双狭长的眼梢似有哀怨之色。 火神甚是严厉。 “你还委屈了,连个蛋都保护不了,还能做点啥用?都是那猫尿惹的祸,都叫你不要贪杯了,就不听,罚你两百年不得喝酒。” 那火鸟委屈巴巴地回了鸟窝。 火神转了身,是要走的意思了。 三个后辈舒了一口气。 “恭送叔父。” “恭送火神。” 火神又转过身来了,难得将声音放柔和了。 “来都来了,去大殿之上喝口茶吧!” 声音虽是柔和,却有着不容拒绝之声色。 三后辈跟个龟猫一样,悄猫猫地跟在了火神的后头。 火神的毗沙殿,夜白是头一次来,龙月与椒图跟她差不多,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与火神一贯低调的作风不大相同的是,这大殿一码全是暖色调,一派春暖花开似的样子。 大殿中间摆了一张忒大的茶台,茶台上面一个小火炉,火神小指头一指,那火炉就冒出一团蓝色的火焰,那火炉上的茶壶就咕咚咕咚地煮了起来,整个大殿立时就飘了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花的味道。 夜白对于喝茶那精工细雕的活不感兴趣,她还惦记着袖袋里头那几玫凤凰蛋呢。 同样跟夜白如坐针毡的还有那龙月,都是活泼的性子,跟一个不苟言笑的长辈面对面坐着泡茶,确实浑身上下不得劲。 倒是那椒图,性子沉稳,看到火神殿中居然还有一副上乘梧桐木做就的琵琶。 火神大概看出了椒图的心思。 “椒图,听说你琵琶弹得一绝,去弹上一曲,让这两女娃儿性子静上一静。” 嘿,原来一切都逃不过火神的眼睛。 椒图早就手心痒痒了,一来好久没有弹那琵琶了,也早就听闻火神有一把来自上古时期的琵琶,一直没得机会见上一见,如今还能弹上一弹,当然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二来嘛,当然是想在夜白小仙子的面前显摆显摆,他椒图也不是一个无用之才,不光能行云走日,布星挂月,风雅之事却也是精通的。 第163章 未成曲调先有情 夜白打小在那天山上长大,天山一众仙子们虽说一个比一个长得水灵,对于这琴棋书画之事却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曾深入研究。 都缘于碧莲姑姑,说那都是一些个无病呻吟的玩意,既当不得饭吃,反而伤神得很。 如想要过得快活,还是少沾那些个来得好。 一众仙子们巴不得,不碰那些个深奥的玩意。 只是,在某个浓得化不开的秋夜,总听见姑姑在房间里拨弄那把琵琶。 有时候夜白觉得那声音好听,就缠到姑姑教她一二,姑姑收了那琵琶,死活不教她。 夜白就偷摸拿那琵琶弹上一弹,以为那是个十分容易的东东,没想到,却是难得很。 先是弄出个声音都难,等弄出声来了吧,那声音刺耳得很,跟那个拉风箱的声音是一样一样的,又好似得了风寒,半天喘不上气来的那一种,叫人急得慌。 那以后她再也不碰那个玩意。 今天这椒图弹这琵琶,还真是惊艳了夜白的眼色儿,温柔了她的一颗心。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姑姑说得对,这琴瑟果然是一个当不得饭吃,却是一个十分令人伤情的玩意。 这才弹了那么两声,就已经让人心都碎了,痛了,难过得紧。 一曲罢了,茶桌前的三人还一副沉浸与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 特别是那夜白,顶了一头乱发,和一张黑炭似的脸,还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咋样咋个不和谐。 椒图倒是像突然开窍了的样子,放下琵琶,坐到了夜白的跟前,非常之自然地帮夜白捋了捋额前的一缕乱发。 “都说椒图琴技甚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想。” 火神给一人斟了一杯茶,又拿眼瞅了瞅夜白。 这火神还真有天山一众仙子们的作风,能动手的绝不说话。 双手合了掌,顿时在那双掌之间就腾了一团蓝莹莹的火球。 火神不愧是火神,随时随地地玩火。 夜白就想起很小的时候玩火的时候,姑姑总吓唬她,说白天玩火,晚上就尿床。 有时姑姑说得忒准,有的时候白天玩那火玩得个起劲,晚上就真的尿了床。 夜白神游了太虚,不晓得火神小的时候尿床与这玩火是不是一样的家常便饭。 却不想,火神捏了那一团蓝火,直直地朝着她的面庞给砸了过来。 夜白躲闪不及,给砸了个正中。 看来这火神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主,这茶都喝上了,居然还要给她来一团火球。 这个大人也真是的,不就是吃了你一个凤凰蛋吗?也忒小气了一些。 正想掏了袖袋里头的蛋来还给他,扭扭捏捏地半天又掏不出来。 其实吧!实在是舍不得。 却听得龙月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 “夜白,你的脸不黑了?” 嘿嘿,好稀奇喔,我的脸向来十分白好不,跟那天山的白雪一样一样的。 “龙月,在长辈面前开不得玩笑,我啥时黑个了。” 夜白这个哈儿,搞了半天还不晓得自己个整张脸跟个非洲妞似的,看不到一丁点白色儿。 龙月止也止不住,那笑声也太它娘的魔性了,估计火神这毗沙宫万把千年的都没得这么欢实的声音了。 “你个傻女娃子,只顾到起吃凤凰蛋,不晓得自己个跟那火鸟一样式的,黑透顶了好不。得亏叔父刚才用了那炎火球替你火疗一番,才去了黑。” 夜白傻了眼,原来自己个刚才兴致还甚是高昂地风雅了一回。 却原来是一直在丢天山的脸哇。 这,如果这毗沙殿中有一个地洞,她铁定钻进去不出来。 偏偏那龙月还吃吃地笑着,手指拇指到她的头上。 “呵呵呵,夜白,你脸色虽然白了,但头顶的头发都成了冲天炮了,和你那一张脸特不配。” 夜白越发窘得不想见人,虽说平日里自己个大大咧咧的,到底也是一个姑娘家好吗? 姑娘是爱美的代名词,不能辱没了这个代名词。 火神看着夜白那一张白面愣了有几秒,随即唤了仙侍。 让仙侍带了夜白去梳洗一番,出来的时候又是一位美美的小仙子。 火神似不经意地说道。 “看来天山的寒气特别地养人,夜白小仙子与当年的瑶姬女神有得一比。” 夜白这个女娃子不懂得谦虚。 “嘿嘿,是的哦,咱们天山的小仙子一个一个都是水灵灵的。” 龙月来了劲。 “是吗,那你回去的时候,我也要跟着去看一看,这天山的白雪是如何养人的。” 其实,火神只是纯粹的感叹而已,想当年,瑶姬仙子美冠天下,却终究是红颜薄命。 心里头也有疑问,觉得这夜白小仙子不仅在容貌上与瑶姬有相似之处,偏偏她还天生就会那东皇太一的红莲业火。 所以心中将夜白的身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此等大事还是不要声张得好。 给三个小辈斟了茶,说道。 “你们且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三小辈不敢打扰,立马起身告辞。 仙侍送到了那厚重的毗沙宫门口,手里端了个红木盒子。 说那里头装的是凤凰蛋,三人人手两个。 夜白与龙月乐开了花。 偏偏椒图脸无喜色,一如既往的冷得似要起风似的。 “我不要,你们两个分了吧!不要再到处惹事生非,我去太阳宫当值了。” 太阳宫前的大阳台之上,星辰坐在那台上打起了瞌睡。 他不能体会,这行云走日这份差事这么无聊,殿下这多少年是咋个过来的? 无聊的都眯了一觉了,眼见着殿下金灿灿的身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红衣飘飘的绝色仙子。 心里头了然。 怪不得,殿下当差头回偷了懒,原来是会佳人去了。 殿下一回来就没给他好脸色,说叫他看到起,那天上的太阳都挂在那云头之上半天没动了,他也没有发现。 星辰知道自己个错了,借口说去给仙子们泡茶,倒是溜得个快当。 两个女娃子兴奋,这有凤凰蛋吃了,当然得兴奋了。 龙月从椒图的太阳宫里顺了一张琉璃桌子来摆在那大阳台之上,又顺了一个火炉。 夜白手指拇一捻,两个女娃儿在那边煮起了凤凰蛋。 等得椒图将那日头回归了原位之后,又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第164章 天河点灯 夜白这个美得惊为天人的女娃子,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惊为天人。 娘啊!这身边有这么一个小仙子,怕时不时都是心惊胆颤的。 这心脏怕是经不起这时不时的折腾。 那日头才归了位,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靠,身后红艳艳的一片,着火了。 忙从那天河里头顺了水来铺天盖地的淋了下去,瞬间冒起了一片黑烟。 这下,应该是灭了吧! 没想到,这天河之水居然没将那火给灭了。 那火就跟离离原上草似的,仙风吹又生。 眼见这火又死灰复燃,太阳宫门前瞬间又是一片红灿灿,灼得人心慌。 椒图难得急了。 “夜白,你这火咋生起来,赶快灭了。” 夜白比他还慌。 “我,我也想灭的,可是灭不了哇。” 夜白不明白,以往自己耍这火耍得顺风又顺水的,为啥今天不管用了呢? 那二拇哥捻了又捻,灭火诀念了又念,就是不管用咋的。 心里对跟明镜似的,是吃了那一枚凤凰蛋的过。 这体内的修炼之气增加了,就控制不住那火的力道了。 眼看着那琉璃桌子连带着那火炉子一起烧得个噼里啪啦的,这火一发不可收拾。 椒图与太阳宫里一众仙侍们一起从那天河里头源源不断地顺了水来都不管用,龙月给烤得个吱哇乱叫。 “夜白,夜白,你个女娃子放的啥子火嘛,灭都灭不了。” 幸得火神到得及时,双手捻了一个火球,往那腾腾的火焰中一扔。 那火灭了,大阳台一片狼藉。 绝了,那火灭了。 见那椒图还忙到从那天河里头舀水。 火神叹了一口气。 “椒图,夜白这红莲业火岂是天河之水能够灭得了的。” 椒图不明所以,东皇大帝的红莲业火,为啥夜白却会呢? 火神又叹了一口气,顺带着摇了摇头。 这帮孩子,这是要点了天宫的节奏啊! 拿那捻火的手指拇指了指夜白。 “以后每天卯时准时到毗沙宫来报道,我教你这红莲业火的控制方法。” 火神语气比他脸色还冷,这一句是命令的语气,不容夜白拒绝。 待得夜白反应过来之时,火神那仙袂飘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了。 再看那六个凤凰蛋,靠,一个一个火红火红的凤凰蛋,现在直接给烧成了黑蛋。 唉……多么珍贵且来之不易的凤凰蛋啊!就这样就给糟蹋了。 还好,袖袋里头还有几枚蛋。 顾不得一片狼藉,先分了蛋吃才是天大的事情。 这太阳宫里头加上椒图的四个侍从,加起来正好好七个。 见者有份,夜白占了便宜,在毗沙宫吃了一个了,这会子又吃一个。 吃完这鸟蛋,众人都说这凤凰蛋是一个好东西,深身上下的懒骨头一下子就给治得精神万分。 椒图身边那个俏丫头叫未央的,十分勤快,说这蛋吃得有点噎人,她在厨房里头炖了一锅莲子汤拿来与众人分了。 别看椒图一张脸冷得跟个冰块似的,他宫里头的仙侍却是女的美男的俊,一个比一个活泼。 一碗冰镇莲子汤喝了下去,刚才吃完火鸟蛋浑身烧得跟个火炭似的感觉好多了。 夜白看那天河里头的水特别纯净,就想着好好去练一练她那火功。 姑且叫红莲业火吧!人家火神都说是红莲业火了,当然没得错。 龙月说这一天一惊一乍的,还被火烤了两回,不跟到夜白耍火了,自己个回她的星月宫里头睡上一觉,压压惊去了。 夜白一心想将自己个那火给归整好了,想着天天要起那么早去毗沙宫见那火神,心里头就不得劲。 自己一练功智商就下线,害怕火神一生气就将自己个点一把火给烧成灰灰了。 于是,天庭的一角就出现这么一副景象。 夜白在那天河旁边一下又一下地往那河里头放火,一下又一下地灭火。 太阳宫的大阳台之上,椒图一面行云走日,一面看着天河旁边那一抹红得乍眼的身影。 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生怕这女娃子将那火放大了,一发不可收拾可咋整。 也还好,那女娃儿刚才差点烧了这太阳宫。 这个时候倒是懂得万分地小心,但也就是这个样子,那天河之上不大一会儿也飘上了一朵又一朵红的,蓝的,绿的,各色的火团。 到底是彻底忘记了那灭火的诀了?还是那诀不管用了? 夜白越心急,越是想不明白,眼看着整个天河都飘上了火苗,再放下去,一阵仙风飘来,怕不是要将这天宫给点了。 太微玉清宫,火神端坐在太微殿的黄金白玉桌旁,抿了一口茶。 “陛下这人间的西湖龙井茶,还不如我那茉莉花茶来得清新淡雅。” 天帝似乎并不稀得跟他讨论茶道,瞄了火神一眼。 “重黎,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啥事?” “其实,是为了夜白小仙女而来的。” “夜白,你见过她啦?” “就在刚才,和龙月跑到我后院梧桐树上掏凤凰蛋来着,差点将我那毗沙宫给点着了。” 天帝不怒,反而高兴。 “哈哈,这夜白小仙子果然有意思。她有恁大本事,没被你那母凤凰的邪火给烧成灰啦?” 天帝此时脑海中凸现当年他与瑶姬上树掏鸟蛋的情形了,如此说来,夜白这上天入地,调皮捣蛋的本事是得了那瑶姬的真传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夜白这小仙女为啥天生自带那红莲业火,这个是东皇大帝的独门绝技。” “所以呢?” 天帝与火神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所以,那夜白定与当年住在那琼华宫的瑶姬仙子有关,她身体里最起码流着一半东皇太一的血。” “你胸中既然有了答案为何还要来问我?”天帝不解。 只是天帝没有想到的是夜白这女娃儿,居然会那红莲业火。 没有想到这东皇太一与应龙在与巫族之战中身归了混沌,却不知道当年瑶姬却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并且还承袭了他的红莲业火。 可惜的是,在那巫神之战中,东皇灰飞烟灭,他那上古神器东皇混沌钟也不知所踪。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是神仙也难免有遗憾之事,不知道东皇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后悔弃瑶姬另娶应龙这一选择。 第165章 河岸十里桃花嫣 天帝神游了太虚,内心枉自嗟叹。 火神又道:“这红莲业火可是五大神火里头排在头位的,夜白这小女娃儿怕是控制不住哇。” “我说火神,你管好你自家的火就好了,杞人忧天个啥子嘛。人家夜白小仙子自打娘胎里带来的,还能要了命不成?”天帝知道火神是个啥意思,偏要逗他一逗。 “她没要了自己个的命,刚才差点又将那椒图的太阳宫给点了。我怕,不出半天工夫,这天宫都得被她给烧了。” 天帝面色凝重起来。 “这帮熊孩子,我不是安排他们跟玄都尊者修炼吗?咋个又偷懒了呢?” 天帝心里头嗟叹。 这夜白的活泼捣蛋劲可是比当年的瑶姬还要多上几分。 “所以,我想让夜白小仙子跟我学习驭火的方法。” “嗯,你肯教,却是甚好,我还担心这夜白在天山野惯了,是该好好教一教。” 两人正说话间,守卫又来通报说太阳宫椒图的仙倌星辰求见。 火神顿觉不妙,只见那星辰跟尾巴毛烧着了似的,急齁齁地窜进了太微殿。 “不得了,不得了啦,夜白小仙子将那天河全给点了火星子,灭都灭不了。” 天河河畔,夜白小仙子那红莲业火果然一发不可收拾。 天河上密密麻麻地飘着一朵又一朵各色火焰,那一朵一朵粼粼的火焰还有往大了涨的趋势。 那一抹红红的身影正在那河畔忙得很,手指拇一捻一捻的,往那天河里乱指,大概是想灭火的意思。 只见那河面上噼里啪啦一阵,那火势不见小,却有连成一片之势。 火神一头黑线。 这小仙子是咋个回事嘛,这才与天帝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就将这天河给点着了。 双手搓了搓,跟搓丸子似的,搓了几个碧莹莹的火球,直接就给扔到了那天河里头。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那天河并未恢复平静,徒然掀起了一阵波澜,然后白煞煞地翻了一河面的鱼肚皮。 天上宫阙广而寒,河岸十里桃花嫣。 再看那天河十里河岸,娘啊,那十里桃花确实是嫣了,是蔫蔫的那个蔫,一个一个的花骨朵跟烤熟了似的。 夜白心里想着,熟了也好,熟了的桃花正好适合大胖做那个好吃的桃花糕。 心里活动飘了十里河岸,全然不知自己差点又闯了大祸。 正神游得欢快,耳边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夜白小仙子也太贪玩了一些,这不知分寸的玩火,怕是要出大事情。这就跟我回毗沙宫学习这驭火之术。” 夜白心有不甘,但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一下子默不作声。 将一股楚楚可怜的样子拿捏到了极致,瞅了瞅随火神一同前来的天帝。 这两天以来,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帝对她还真是没得说。 夜白没得父亲,每每听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就羡慕故事里头那些个慈祥得不要不要的爹。 当下就觉得爹就应是天帝这个样子的。 估计是这祸闯得有点大,天帝虽然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却也十分苟同火神的话。 “嗯,火神的驭火之术那是没得说,火神愿意当夜白的师父,教导一二实在是夜白的福气,夜白还不拜谢火神。” 天帝虽说是微笑着说出这一番话的,却实实在在是容不得夜白半分的拒绝。 没得办法,这天上地下,天帝为大,只得委屈巴巴双手抱了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火神显然不屑这些个虚礼。 傲慢地瞅了她一眼,前头走了。 天帝就跟夜白挤眼睛。 “还不跟师父去?” 唉……本来是想跟到龙月在这天庭里头好好地耍上几天的。 偷蛋耍火却耍出麻烦来了,那火神一张脸正好应了那一句诗。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那天河十里长岸桃花香,也没有温暖他那一张快掉冰碴子的脸。 他腾了朵云闪得倒是快当,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夜白虽说不大愿意去受那苦,这苦却是不得不受。 这眨眼工夫火神不见了人影,他那毗沙宫的宫门朝哪开,夜白不晓得。 腾了朵彩云,在天宫里头转了无数把回,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太阳宫的大阳台之前,椒图还在那里劳心劳力地行云走日。 瞅了夜白一眼,不理她。 夜白又走了,晕头转向的又转了无数回。 都快转晕过去了,又转回到了太阳宫门前。 椒图那张脸与火神有得一拼,大太阳底下快结冰了,瞅了夜白一眼,还是没说话。 夜白本来是想问一哈他的,这毗沙宫到底在哪个方向。 看了看他那一张冰块脸,愣是没有张开口来。 说她迷路了,岂不是让他看笑话么? 腾了云转了无数圈,在椒图的眼跟前都闪了无数回。 椒图终于舍得开口了。 开口也十分雷人。 “咋的,迷路啦?” “切,我只是逛一逛,看一哈风景,哪个迷路了啦?” 太阳宫门前停都没停一下,脚底下那朵彩云都蔫巴了。 正在天宫里头转得迷糊得起劲,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却是太阳宫里头椒图的那个小白脸仙倌星辰。 “星辰,好巧哇!” “不巧,正是寻你来的。” 夜白不高兴了。 “寻我作甚?” “殿下说你迷路了,让我来带你去那毗沙宫。” “都说了我是看风景吗?鬼才迷路了呢。” 星辰不光人长得八面玲珑的,性子也八面玲珑。 “是的,仙子这貌美如花的,当然没有迷路。不过我正好要去火神的毗沙宫取火,不知仙子逛够了没?与在下顺路去那毗沙宫正好可以作个伴。” 既然人家星辰都给了台阶下,还不就坡下驴,就他娘的太没有眼力见了。 “好哇,我正好也逛得乏了。” 左手边,杨柳飘飞的宫墙,也就拐个弯的工夫,毗沙宫三个烫金色的大字就在了眼跟前。 夜白一张脸立马就腾上了一层红云。 娘啊,自己打这宫门前过了少说也是十来回了好吗? 星辰这个小仙馆跟朵解语花似的,善解人意得很。 “既然已到了毗沙宫的门前,我就去后门找火神的随从星火去了,仙子请自便。” 眼见着星辰拐过弯,消失在前门前。 夜白推了推那厚重的毗沙宫门,稳丝不动,再玩命地敲上两回,还是没人理。 第166章 顺手牵羊 在这天宫里头转了无数圈,本来是喊了几嗓子的,却是喊不动。 索性在那宫门口的大石狮子旁边的石礅子上坐了下来,好生歇一歇,一会儿还不晓得有啥苦要受的。 这屁股还没有坐稳,那厚重的宫门吱丫的一声开了。 火神仙袂飘飘的身影出现在眼跟前。 “都等你半天了,为何才到?” 唉,火神是长了千里眼吗? 他那一双火眼眼看着就要冒火星子,夜白只得诚恳的回答。 “回师父,你刚才跑得快当,徒儿没追上,迷了路,所以迟到了。” 以为师父会罚她什么的,并没有。 火神背了手,不发一言,转身进了毗沙殿。 毕竟是在天庭里头,这火神又是专司天下之火的火神。 所以以往那捣蛋与懒皮都得收敛收敛。 进了大殿,屁颠屁颠地在那煮茶的炉子上给火神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十三分狗腿的样子,十分恭敬。 “师父辛苦了,请用茶。” 火神甚是欣慰,还算是一个玲珑的仙子,心里头默默欢喜,儒子可教。 接了那茶正准备喝上一喝。 下一秒,一张快和煦的脸又冷了起来。 只见那女娃儿好像自个家一样,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瞬间喝完了,又来了一杯。 靠,这可是他踏遍人间,走遍江南才寻得如此珍贵的顶级茉莉花茶。 那水也是他去了那雪山之巅寻来的极寒冰雪水。 她却跟喝白水似的,一杯一杯又一杯,停不下来似的。 “慢点喝,这茶得慢慢品,才有意境。” 夜白终于放下了杯子,又往那火炉之中添了水。 心是不明所以,这喝茶不就是解渴的么?为啥要还品,难道还能品出甘甜味来? “嘿嘿,刚才在这天宫里转了十圈八圈的,嗓子都冒烟了,师父莫见怪。” 这没有开始练功之前,得努力将师父给讨好了,不给她小鞋穿才是第一紧要的。 忙从袖袋里拿出来一坛子雪莲酿来,摆在师父的面前。 “这是夜白用那天山的雪莲与天山的雪水酿就的雪莲酿,不成敬意,师父闲时尝一尝?” 其实夜白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这茶苦唧苦唧的,还是喝这酒来得爽快。 火神执了那一坛子雪莲酿,解了那红布条,一股子酒香味就飘了出来。 “嗯,与当年瑶姬的那雪莲酿还真有得一拼,师父收下了。” 夜白心里头乐开了花,幸得出来的时候,偷摸带了好些个酒坛子,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眼见着那毗沙殿门口探了一个乌漆麻黑的鸟头,也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夜白眼神忒好,可不是那会子烧得焦焦的母凤凰么?想必是闻到了这酒香味了。 嘿嘿,摸了摸袖袋里头的酒坛子,看来这凤凰蛋还有希望。 原以为火神这个师父会比那虞美姑姑严厉许多的,却不尽然。 先是在那毗沙殿上与夜白泡了好一会子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一些夜白在天山的事情。 再后来,给了夜白一本驭火术的册子,叫她在那后院梧桐树下看一看,琢磨琢磨。 这,叫她种个雪莲,酿个酒啥的,是夜白所擅长的,偏偏这看书背经却是十三分头疼之事。 那驭火术却又十四分地难懂,看了头一页,就昏昏欲睡。 趴在那琉璃玉桌子上就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之时,天都擦黑了。 肚子就饿得个慌,耍了一套龙月教的顺手牵羊,想要从火神的厨房里顺点吃的来。 却啥也没有牵来,火神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神仙。 厨房里头除了寡淡寡淡的白水煮青菜,别的啥也没得。 天宫的御膳房大概离毗沙宫有点远,夜白使了N多招,连个菜叶子也没有顺来。 眼见着肚子饿得个咕咕叫,只得就地取材了。 其实,自打夜白到了这毗沙宫的后院,就一直在打那梧桐树上的凤凰蛋来着。 只是那一只烧焦了的母凤凰却是相当尽职,两个狭长的眼睛半秒也没眨一哈的。 死死地盯到起夜白,夜白也逗了它无数回,在这后院里头,一会儿窜东,一会儿窜西。 那凤凰的眼睛就跟在夜白身上生了根似的,她窜哪,它盯哪儿。 眼见着天黑了,火神宫里也没出来半个人喊吃饭了。 只得拿出绝招来,从袖袋里头取了一坛雪莲酿来,打开那红布条,酒香就绕着那梧桐树缭绕开来。 那凤凰以为是引诱它的,偏不下来。 夜白也不管它,自顾自地喝开了,边喝边作陶醉状。 “嗳,这酒还真好喝,可惜少了一些,快喝完了。” 那凤凰先是将头探出鸟窝,探了有无数回。 最后终于下了决心从那树上腾了那焦黑的翅膀跌落了下来。 踉踉跄跄地奔到了那琉璃桌前。 也不敢靠太近,知道夜白有那红莲业火。 夜白也不理它,自顾自喝自己个的。 眼见着那凤凰流了一地的哈喇子。 “想喝吗?” 朝那母凤凰举了举坛子。 凤凰不带怀疑的,快当地点了头,跟鸡嘬米似的。 “这想喝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交换条件。” 凤凰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瞅着那坛子,等待着夜白的下文。 “酒我多的是,只是要拿你那凤凰蛋来换。” 那母凤凰却是坚持原则的主,尽管哈喇子流了一地,还是默默地回了它的鸟窝。 夜白顿觉这鸟蛋怕是难得得到,一口一口地呷着那酒,越喝越饿。 就在她快放弃之时,那母凤凰终是没有憋住,又从那梧桐树上踉踉跄跄地奔到了夜白的眼跟前。 一对焦黑的翅膀捧了两玫火红的凤凰蛋,瑟瑟发抖递给了夜白。 夜白笑嘻了,只要有了开头,以后就好办了。 递给凤凰酒坛子,又将毗沙宫里火神煮茶的火炉顺了来,煮起了茶叶蛋。 自己那火是断不敢耍了,怕点了那毗沙宫,还好火神那火炉子正点着火。 这蛋刚刚吃下去,那焦凤凰酒也喝完了,还睁了狭长的眼睛瞅了夜白半天,似有隐隐的泪花似的。 夜白过意不去,又赏了那凤凰一坛子酒。 凤凰又跑到那花丛中去喝上了。 这煮了茶叶蛋,立马念了个诀,将那火炉子还了回去。 要是被火神发觉了,还了得? 第167章 凤凰蛋煮茶叶,欲火焚身 俗语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才刚刚将火炉还回去,那后院就出现一个仙倌。 生生吓了夜白一跳,捂了捂胸口,还好那火炉还得及时。 那仙倌说他叫星火,那会子听星辰说起过这个名字。 这天庭的仙倌大概是属星字辈的,一个比一个长得俊。 星火头一次见到夜白,都说天山来了一个貌美如花的仙子,原来就是如此这般模样。 貌美如花是与不是,星火不大肯定,这红衣倒是乍眼得很,再加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蛋黄沫子。 看起来倒是与各仙宫里头那些千篇一律的小仙子要与众不同一些。 单就她能吃得了那梧桐树上的凤凰蛋,就是个不一般的仙子。 星月毕恭毕敬道。 “火神上神吩咐我来请仙子去毗沙殿上用晚膳。” 夜白舔了舔嘴角,消灭了最后一丝证据,欢心道。 “你来得正是时候,确实饿了,不知道这晚膳是有些个啥好吃的。” 星月却是一个十分内敛的仙倌,就普通的一个问号,也不直接回答。 “仙子去了就晓得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这一句问的就好比是熟人见面要问一问,吃了吗,吃的啥一样一样的。 算了,这后院去那大殿之上也没得几步路,确实去了就晓得了。 闻香识得美食,确实是这样说的,这,还没到大殿之上,就闻到了熟悉的烤火鸡的味道。 这天宫里头恐怕最不缺的就是那火鸡,也不晓得这火鸡与那后院的母凤凰有关还是没关。 菜色倒是不少,那餐桌之上摆了几荤几素,夜白没数。 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色之间还有一只琥珀色的玉壶,玉壶开了封,老远就闻到那桂花酒的香味。 火神还是面色冷得如冬日天空挂的那一轮冷月似的,见到夜白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继续煮着他的茶。 火炉旁边是一个茶碗,那茶碗里头放着一堆煮过的茶叶,关键是那堆茶叶里头居然还有一片火红火红的蛋壳。 夜白额头冒出了汗,看火神那个姿势,似乎一直坐在那火炉跟前,那刚才自己借了那火炉来煮蛋,岂不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龙月这一招顺手牵羊着实是方便,但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顺手牵羊不就等于掩耳盗铃是一样一样的么? 唉……龙月呀龙月,你可害死我了。 虽说那白玉桌上一堆好吃的诱惑着夜白,却着实不敢放肆,搓着脚挪到了火神的眼跟前,心里头祈祷火神别废了她的手。 没有想到,火神却是一个面冷心善的上神。 也只是瞟了夜白一眼,抿了一口茶,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去用膳,怕是一会儿就凉了。” 夜白不敢放肆。 “师父没上座,弟子不敢唐突。” 火神又恬淡地呷了一口茶。 “为师清修,已用过素膳,这些都是天帝吩咐御膳房送过来的。” 夜白感激涕零,天帝真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六界之主。 这天庭美食当然不摆了,两只茶叶煮凤凰蛋吃下去当然也不能填饱肚子。 美食,夜白所欲也,美酒,夜白亦所欲也。 可,为啥食之不甘味呢? 实在是火神这个师父大人坐在那茶台边上,夜白不太敢放肆。 姑姑说过了,女娃儿家家的,就得要个淑女的样子。 只能望着一桌子的美食嗟叹,明明心里恨不得风卷残云般,全部消灭了。 面上却翘起了兰花指,轻挑细拈的,半天也没有将那一块火鸡腿给夹起来。 看了看在一旁伺候的星月。 “星月仙倌,吃过了吗?” 星月诚实,摇了摇头。 “那,坐下来一起吃。” 夜白想着,有个人陪着吃,大概在师父的面前会自在一些,也好放肆一回。 星月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太合适,不太合适。” 正硬要拉了星月一起坐下来之时,火神师父开口了。 “食不言,寝不语,用膳之时少说话。” 立马闭了嘴,一桌子美食在眼跟前晃悠,却无论如何下不去箸子。 也许是刚才吃了那两个凤凰蛋的原因,这胃里犹如烈火在焚烧似的,就想来一盆冰水给浇下去。 这水嘛,师父那里有,不敢放肆,桌子上那琥珀玉壶里有桂花酒。 抓了桂花酒一杯一杯又一杯。 这就好比跟火上浇油似的,越喝心里头越烧是个慌。 桌子上那一只黄灿灿的烤火鸡就在眼皮子底下晃得个厉害,伸手想掰个鸡腿来吃,爪爪却没有半点准头。 那鸡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东一下,西一下的跟她躲起了猫猫。 最后隐隐见到火神师父站到了自己的眼跟前。 “师父,欲火焚身,师父给解解。” 又隐隐听得师父长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剧情也不晓得了。 醒来之时,已然躺在了云罗宫里的罗帐里了。 大晚上的,云罗宫里头热闹得很。 首先晃入眼帘的是龙月那丫头如月白的一张脸。 “死女娃子,你可醒来了。” 夜白懵逼。 “龙月,我这是咋的啦?” 龙月身后头还有一个冒金光的人影发了话。 “你呀,这是凤凰蛋吃多了,身体里头的红莲业火控制不住,加之又喝了一壶烈性桂花酒,差点将你那小身板给烧成灰灰了。要不是火神救得及时,恐怕这世上再无夜白小仙了。” 这金灿灿的说话的人正是六界之首,龙月她爹天帝他老人家。 天帝慈眉善目,顺带着摸了摸夜白的脑门子。 “嗯,不烫了,这是好了。” 夜白就噙了一包泪,眨巴眨巴眼睛,那一包泪就控制不住自己个滚了下来。 “龙月,有爹真好,将你爹借给我用几天好不?” “女娃儿,你是鸟蛋吃傻了吧!爹还用借的,直接给你好了,省得一天到晚有人管着我。”龙月倒是大方得很。 天帝依旧笑吟吟。 “夜白小仙子要愿意,我就是你爹也未必不可以。有你这么个女儿也是我的福气呢。” 夜白一骨碌翻下床,瓜里瓜兮地,对着天帝就甜甜地叫了一声“爹”。 天帝也答得十分干脆。 “嗯,爹的乖女娃子。” 身后火神那一身白纱袍打起了摆子,抖得个厉害。 “陛下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天帝呵呵一笑。 “你这师父的便宜也不少啊!” 第168章 云罗宫内点月花 两个天庭中年骨干互相吹捧,夜白与龙月看傻了,这是个啥操作。 总之,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场表明,这是好事。 至少对夜白来说是好事,因为她从这天帝与师父的一冷一热的眼神中,看到了对她的关心。 那眼神与自己个生病了,瑶池仙宫一众姑姑辈关心的那个眼神是一样一样的。 但是师父的关心更是特别的,执了她的手,一股温热的气息窜入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将整个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熨得服服贴贴的。 与天帝一起出去的时候,又回头道。 “明日卯时准时来我毗沙宫报道。” “师父……”夜白为了难,“我怕到时又找不到毗沙宫的大门朝哪开?” 其实内心独白是这个样式的:师父,都说了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就不能歇一天吗? “哈哈……”是天帝爽朗的笑声。 “唉……”是火神师父在大喘气,“明儿个一早我让星月来云罗宫等你。” 一个爹一个师父到底走了,留下龙月一副同情的样子看到夜白。 耸了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的表情。 云罗宫外,夜色明朗,一金一白两个身影共乘一朵云,身后一众仙侍远远地在后头跟着。 “唉,到底是瑶姬的女儿,天真无邪,少年不更事的样子,真让人揪心哇。” 一向言语不多的火神接了天帝的茬。 “真与当年的瑶姬没得半点分别,可惜瑶姬红颜薄命。” “是啊,真想念当年两小无猜的日子,还记得当年我与瑶姬去你宫里偷鸟蛋的情形吗?当时你那张臭脸可比现在臭得多了。” “那还不是做做样子给你们看的嘛,后来我不是还送了好多凤凰蛋给你们。” “那凤凰蛋到是不甚稀奇,而是当时与瑶姬一起掏鸟蛋那一种心情。” “其实你们一进毗沙宫的后院我就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那也不稀奇,你一向都是少年老成,装深沉。” “性格使然,其时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羡慕你和她在一起无话不谈的样子。” 天帝恍然大悟。 “原来,当时你也对她……?你倒是真够深沉,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你的心思。” “知与不知有何分别,你我终究都不是她心之所系。” “是啊,太一何其之幸,可惜得到的就不知珍惜。” 向左是毗沙宫,向前是太微殿。 一前一左,两朵云分散开来,竟是一金一白两个萧索的背影。 更深月色照罗账,云罗宫内点月花。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那火凤凰的凤凰蛋,再是那火烧太阳宫,再来天河点灯。 统统都跟那火有关,所以夜白的梦里头一面点火,一面灭火,忙得飞起。 看了一下午的驭火术的册子,实实在在也不晓得那红莲业火如何驭法。 所以这梦里对也不得要领,眼见着这火要烧了椒图那金灿灿的土豪金袍子。 急得只能用嘴吹的,正扑哧扑哧吹得个起劲,隐隐觉得不大对头。 眼睛一睁一闭,一闭一睁。 嘴里还扑哧得个起劲,蓦然发现这云罗宫里有鬼。 此时那一抹镶着金边的鬼影正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床塌跟前。 这鬼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咩,天宫里头都敢闯。 坐起身来,抹了抹眼睛,再仔细瞅了一下。 哪里来的啥子鬼嘛,不就是那土豪金椒图吗? “大半夜的,会吓死人的好不?” 椒图不大好意思,说话又开始结巴起来。 “那,那个。” 夜白急了,急得也跟倒起结巴起来。 “哪,哪,哪个嘛?” 大黑夜里头,夜白都能感觉椒图那张白脸给憋红了,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来。 “那,那个,听说你在毗沙宫凤凰蛋吃多了,晕了过去,所以过来看一看,好些没得。” 靠,你才蛋吃多了,你全家都是蛋吃多了。 “所以呢?你今夜不当值的么,那星星与月亮谁个来控制?” “我这不抽空来看一下你的嘛。” “现在你可以走了,小心我在天帝爹跟前告你擅自离岗的状。” 夜色正浓,夜白也能感觉椒图那一张憋红的脸变秘煞白煞白的。 他二话都没说,那镶着金边的身影就飘出了寝殿。 娘啊!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真的好吗? 椒图走了过后,夜白了无睡意,这都是给他气得好吗? 隐隐觉得体内那股邪火又要往外窜似的,赶紧起身倒了一杯冷水喝下去,方才好了一些。 实在是睡不着,就到了花园那张琉璃玉桌前怨仰望星空。 那天山繁星点点,一颗亮了起来,两颗暗了下去。 两颗亮了起来,三颗暗了下去。 看来这椒图布星倒是嘿辛苦,这数也数不清的星星,到底哪一颗该在哪一个时辰亮,哪一个时辰暗。确实要费一大番工夫的。 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趴在那琉璃玉桌子上数起了星星,总是没有数到十颗,又乱了。 数来数去,不晓得啥时数睡着了的。 醒来的时候,那俊得不要不要的仙倌星月就似根木头似的杵在了眼跟前。 娘啊!这到了卯时了么? 毗沙宫内,火神一如既往恬淡地煮他的茶。 招了招手让夜白过去,从那茶壶里头捡了一个火红火红的凤凰蛋来递给她。 “这凤凰蛋虽说是一个涨修为的好东西,但对于你这个属火的仙子来说却是不能多吃,一天一个足矣,吃多了就会要了你的仙命。” 吃了那茶叶凤凰蛋,师父就开始正二八经地教夜白驭火之术。 师父,火神确实是一个好师父。 不过,听星月说,这火神还从来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夜白仙子是头一个。 夜白就感到万分荣幸,学习起来也打起了十三分的精神头。 虽说愚笨了一些,师父也不怪他,比虞美姑姑要有耐心得多了,反复教习。 幸不辱师命,头一天,总算将那手指尖放出来的星星之火控制住了,心里头非常之得意。 修炼虽说是夜白的短板,但架不住她来了兴趣,来了兴趣就算是废寝忘食也要给练好了。 就比如当年闻鸡起舞练那腾云之术一样。 这白日里,龙月来毗沙宫找了夜白好几回,说要领她去那天河里抓鱼。 夜白差点就跟到去了,瞅了瞅仍然恬淡地煮着茶的师父,硬着头皮拒绝了龙月。 第169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 大宽姑姑故事里头说过,那些个深居天宫里头的仙女们一个一个寂寞得很,说什么天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星云。 如今的夜白不敢苟同,这天宫的岁月如浮云一般,嗖的一下,一天过去的,嗖的两下,两天过去了。 师父的教导方法之深刻,驭火之术虽说复杂,夜白想忘记却是难。 不像跟虞美姑姑学习的时候,总想打瞌睡,这一方法值得推广,回天山的时候一定要告诉虞美姑姑。 这每天卯时就来这毗沙宫学习驭火之术,师父照例让她吃一个茶叶凤凰蛋,然后开始修炼。 天帝这个现成的爹当得也十二分尽值,到了饭点必定会让御膳房里的大厨给送来一桌子好吃的。 龙月就羡慕嫉妒恨,说天帝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爹?咋个对一个半路捡来的闺女比一众亲闺女还上心? 夜白十分得意,咋的不服哇,不服还不得行。 龙月不干,天天跑到这毗沙宫要和她一起享用来自亲爹的宠爱。 龙月来得到好,吃饭也就不用那么拘束了。 自从这夜白当了火神的徒弟之后,这毗沙宫就热闹了,毗沙殿里对也不冷清了。 也许是修炼太用功了一些,一到饭点,两个女娃儿就跟抢饭似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风卷残云,一桌子荤的素的,一扫而光。 白天练功,晚上没得事夜白就显摆她的驭火之术。 晚上就跑到那天象台前的天阶上,和龙月一起,顺了琉璃桌与火炉,又顺了御膳房的火鸡。 手指尖尖一点,那一抹红艳艳的火就听话地跑到了那火炉的底下。 两个女娃儿耍得开心,喝酒吃肉,顺带着疯疯颠颠地给那忙碌的椒图塞个火鸡腿,再硬给他灌一杯桂花酒。 椒图虽说是强迫的,心里头也暗自高兴。 觉得这差当得十分热闹,再也不寂寞了。 这一天,又觉得烤火鸡不过瘾,跟龙月去那天河里头捞鱼来烤。 这鱼一开始滑溜得很,抓在手心里头又溜了。 夜白又卖弄起她的驭火之术,片刻之后,那天河里头就星星点点的火苗。 这两个女娃子耍得开心,那天河之上的火苗一时之间忘记收了。 偏偏这一夜风神当值当得不大尽心,刮了一股邪风,那些火苗就燎了原,成了片,瞬间冒起了八丈高。 夜白回过神来,心里慌得很,那红莲业火就驭得不大成功,那火不灭反而越来越旺。 眼见着那火就要将天宫点了,火神来得及时,将那火灭了。 至此,那天河河岸十里桃林,连朵蔫巴蔫巴的花骨朵都没剩下。 只余黑漆漆十里桃树杈子,那河面上照例翻了一片鱼肚皮,在夜空之下散着莹莹的白光。 火神火上来了,止也止不住,罚夜白将那天河里头翻了白的鱼都给捞起来送往御膳房。 本来龙月与椒图,还有椒图宫里头一众仙子,仙倌们都要来帮忙的。 火神一把蓝火横在了众仙人的身边,说谁要是帮了夜白的忙,就别怪他的火不留情面。 夜白晓得,师父面冷心热。 这回自己个是触到他的底线了,虽说心里头不情愿,还得乖乖受罚。 这天河里头翻了白的鱼多如牛毛,捞了晚上,捞白天,捞了白天又捞晚上。 这披星戴月,顶云晒日的。 三个昼夜过去了,那天河里头的翻白的鱼总算是捞干净了。 其间还多亏了天帝爹爹时不时地关心一下,派人送来了御膳房的好吃的,只怕这三天三夜是坚持不下去了。 娘啊,将这一辈子的鱼都给捞完了。 看来这鱼呀水呀的与夜白八字不合,以后是有多远躲多远去。 最后一框鱼捞了上来,那御膳房的仙厨丁疱正好收拾来收拾盘碟,顺道将那框鱼给带了回去。 至此,夜白的捞鱼大计就算完事了。 一身鱼臭哄哄地回了云罗宫,龙月乍乍乎乎地叫仙侍们抬了洗澡水来。 夜白半点力气也没得,由着宫里对那些仙侍们剥了她的衣裳,就跟揉面条似的,从头到脚给洗干揉净了。 一头倒在那床塌之上,今夕是何年也不晓得了。 虽说这累得抽筋扒皮的,这睡过去之后就做了一个非常之奇特的梦。 梦里头,天山北面那无头男正坐在那漫天的雪地上烤着那一堆火。 那胸大肌之上两只幽深的眸子好似对夜白眨了两眨,肚脐眼之上那一张嘴一张一合发了声。 “丫头,你一去这许多天,是该回来的时候了。” 夜白在梦里头居然文诌诌地回了一句。 “君问归期未有期,红莲业火点天河,何当共烤雪狼肉,十里桃花正艳时。” 心里头一激灵,醒了。 醒来的时候,云罗宫寂静非常,罗帐外隐隐点着灯,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起得身来,寝殿外头值夜的仙侍也都歪来斜去的打起了瞌睡。 披了衣裳,出得寝殿,天宫的夜色向来是月朗星多。 扒在那庭院里的琉璃桌前,想着此刻那椒图正在星云台布星挂月。 可不,那一颗包裹着云头眼见着直直落下来的星星,眨眼就闪得不见了影踪。 又一颗裹着朵棉花云的星星闪亮的登了场。 那星星起起落落的,倒不如那一轮弯月东升西落来得自在一些。 影影绰绰间,那满天的繁星与弯月从眼前隐身了去。 一副别开生面的画卷映入了眼帘,白呀,茫茫的一片白。 夹杂着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眼见着那熟悉的天山就铺在了眼跟前。 蟠桃园内的桃花的花骨朵凌着飞雪,似是要怒放而来。 北山雪地上的火堆旁,那一抹萧瑟的身影背向而坐,看不清他的容颜。 出来这么多天,玩得有些过了头。 居然忘记了北山上还有那么一个无头男,这冰天雪地里头,没吃没喝的,也不晓得还活到起没得。 心里头顿时慌乱得很,这见死不救向来不是她夜白的风格。 掰了手指头数了数,这来天庭少说也有八九十日了吧! 今夜夜凉如水,突然很是想念天山的冰天雪地了。 沉吟一了下,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免得在这天庭里头祸闯个不停。 只是这回去天山,总得带点啥子回去噻。 坐在那琉璃桌前,将龙月教的顺手牵羊的招给使了出来。 第170章 夭夭桃李花 夜黑风高,正好顶风作案,不大一会儿,那琉璃桌上就摆满了好吃的好喝的。 烤火鸡,卤天鹅,熏麋鹿,熏鱼,腌鱼,煎鱼,蒸鱼,烧鱼,烤鱼……。 呃,特别是那烤鱼还哧拉哧拉地冒着火星子。 忙憋了一大口气,吹了出来,将那水星子给灭了。 这丁疱倒是快当得很,将夜白从天河里头捞的鱼都做了鱼肉大餐。 也好,天山少鱼,拿回去够吃一阵子的了,也算是废物利用,那么多鱼,天宫里头的仙人都跟个小猫似的,怕是几百年也吃不完的。 再顺了一阵,桌子上又多了一些瓶瓶罐罐的。 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各式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关键的是还有那白玉瓶子里对装得桂花酒,拿回去正好可以和那无头男对饮个几杯,也好吹一吹自己这天庭之行。 将那些吃的喝的全都装入了袖袋,怪沉的。 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又使了一招,顺来了天帝爹爹喝酒的那个金樽,那是一个相当好的玩意,那天天帝爹爹与碧莲姑姑喝酒就使的这金樽,当时就想抱回家的,拿回去喝酒正合适。 嗯,这天宫里的花花草草也还不错,瑶池仙宫里头的仙人们都爱好这些,摘一些回去给她们。 又顺了花花草草一大堆,抬脚正准备走之即,觉得就这么不辞而别不大好。 又从袖袋里头掏了掏,掏了好几坛子雪莲酿来,这都要回去了,这雪莲酿断没有再拿回天山的道理。 回到寝殿找来了纸和笔。 廖廖数语,并没有诉什么离别之情。 来日方长,这天庭熟门熟路了,有新认的爹与新拜的师父,还不是想来就来的。 这纸上就写了几个名字而已:天帝爹,师父,龙月,土豪金椒图,星辰,星月,未央……这酒拿着怪沉的,你们分了吧!夜白想家了,回去一趟,别太想我喔。 将那张纸压在那酒坛子下头,腾了一朵低调奢华的云。 看着那月亮辨了辨方向,朝北门去了。 龙月说过,这南天门管得严实,北门相对松泛。 那朵云实在是低调得很,途中还经过了天像台星云盘。 椒图那一身土豪金比夜白的红纱袍还乍眼,所幸今夜又将那雪狼披风拿来披上了,回天山免不了要受冷的。 椒图还在那边左手一颗星星,右手一颗星星,专注地布他的星,挂他的月。半分也不觉得有一阵风从他头顶上刮过。 一晃就晃到了北天门。 北天门确实如龙月说的一般,守卫少得可怜。 只有两个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守卫,还在那边拄着红缨枪打瞌睡。 速度快当一点,害怕那守卫醒来。 嗖地一下,那云腾得快当了一些,刮起了一阵北风。 幸好闪得快当,经过了北天门,躲到了一朵灰不拉唧的云朵后面。 那北风凛冽了一些,那两个守卫一个激灵醒了。 一脸懵逼。 “刚才好像看到一抹白煞煞的东西飞了出去。”一个说道。 “你怕不是在打梦脚,这大半夜的,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哪里来的白煞煞的东西。” “你不觉得这一阵风吹得有些奇怪吗?” “有啥子奇怪的,风神打瞌睡的时候,来一场龙卷风都有可能。”另一个神经有些大条。 另一个就被洗了脑。 “你说得有道理,风神打瞌睡也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了。” 先不管风神打没打瞌睡,那两个守卫瞌睡没打够,又继续将刚才的梦续上了。 夜白就从那灰不拉唧的云后头钻了出来,腾了朵白云往天山飞去。 本来想着这回天山,咋个都得腾一朵耀眼的彩云方显得去了天庭一趟,回来就跟踱了一层金似的,大气得很。 可不夜黑风高的,天上有朵白云就不错了,哪里来的彩云,只得将就一朵白云。 悠悠天宇旷,切切思乡情。这一万多岁以来,头一次离家这么多天,才能体会大宽姑姑讲那些个文人骚客作的那些酸掉牙的思乡之作。 虽说也才八九十日,已然是归心似箭。 近乡情更怯,不光夜白心里头怯,脚下那朵云也怯怯的,越是近那天山,越是心不在蔫,居然翻了五六七八个跟头。 娘啊,翻得夜白五脏六腑不得消停。 眼见着天山那白皑皑的山头隐隐就在眼跟前,脚下那朵云越是不听话,夜白直直地打那云头之上摔了下来。 天山昨夜又东风,雪扬扬又洒洒,瑞雪兆丰年,那雪地上的雪够松软。 就跟摔到一团棉花团里头一样,却也吃了一嘴的雪。 抬头看了看那朵云,准备将它给捏碎了,再跺上几脚,看它还调不调皮。 那朵云却急齁齁地升了空,还跟夜白作了一个鬼脸。 靠,现在的云都能成精的么? 起身扑了扑身上的雪粒子,准备腾朵雪花下山。 隐隐觉得这茫茫雪原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到起自己似的。 这,夜黑风高,莫不是雪狼,或者是那峰顶的秃鹫出来找吃的啦? 四下里望了望,心中了然。 这一朵捣蛋的云正好将她给摔到了瑶池仙宫的南山之上。 蓦然想起了那无头男,这八九十日过去了,不晓得还活起没得。 急齁齁地奔了过去,远远地看那她生的那一堆红莲业火还在。 火神师父说她耍的是红莲业火,那就没得错了。 红莲业火烧得正旺,那火堆跟前,那个身影也还在。 只是隐隐觉得不大对劲,那身影看起来似乎不大协调。 莫非是这些天没吃东西,饿瘦啦?还是? 瘦没瘦,近前去瞅一哈不就晓得了咩。 娘啊!才八九十日没见的工夫,这无头男跟他一开始出场的方式一样一样的。 平地惊了雷。 倒不是他这么些天饿得有多瘦,还是饿得皮包了骨头。 夜白就怀疑,眼跟前这个男人是当初那个无头男么? 眼跟前这个男人确实让夜白不大敢相信,这世界难道就是这么神奇? 先是一个无头男,胸大肌上长眼睛,肚脐眼上还能长嘴巴。 那已经够叫人觉得灵异得很,就算是神仙里头也是闻所未闻好吗? 可现如今,那人脖颈之上碗大的一个疤,本来夜白在那里种了一株雪莲的。 现那一株雪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绝世男子的头颅。 说那头颅上的面容绝世,一点也不过分。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夜色茫茫白雪的映衬之下,那张脸犹让夜白嗟叹,原以为那椒图貌似潘安,却不想这世上还有比那潘安还要好看的男子。 第171章 偷心之贼 夜如雪,此时那一张俊脸之下,再也不是那裸露的胸大肌。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白得晃眼睛的白色衣袍,衣袍的下摆之处还骚包的印了一朵娇艳的天山雪莲。 还别说,这娇艳的雪莲,这一袭白衣,再加上这一颗绝世头颅,堪称绝配。 多一分是多,少一分是少。 碧莲姑姑说过,一个人最为真实的是眼睛。 眼睛从来不骗人,想要证实此美男是那无头男变化而来。还是天山的雪狼成了精,只需看一看那双眼睛即可。 此时那张脸上幽远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瞅着夜白。 夜白了然,天底下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眼睛,这定是那无头男没得错。 此时那双眼睛,犹怒时而若笑,犹嗔视而有情。 就这么盯着夜白瞅了半晌,口吐莲花似的终于舍得说了一句话。 “你倒是舍得回来了。” 夜白嘿嘿一笑,上前摸了摸那一张脸,有温热的气息,还滑溜得如泥鳅似的。 虽说有温度,夜白仍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个还在那天庭的云罗宫里打梦脚,只是梦里头回了天山而已。 又收回了爪爪,下了血本似的,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的脸蛋子。 娘啊,给自己疼得一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大大的苦字。 仍然很纠结。 “这不惦记着你嘛,怕你在这冰天雪地头给冻死了,或者饿死了,可不就罪过了。” 那一张春风如画的脸上就绽开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真是,笑嘻了的那一种。 伸出他那一张如白玉似的手爪爪,跟摊白面皮似的摊在了夜白的眼跟前。 “这是要做啥子?” “你不是怕我饿着了,大半夜的一定是带好吃的来了。” 靠,这才八九十日不见,这嘴也利索了不少。 夜白往袖袋里掏了掏,内心翻滚了九曲十八弯。 嗯,不大对劲。 这天上地下的妖魔鬼怪里头,大宽姑姑讲过的,去了头,还能长出头来的好像只有那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至此还没有见过哪一个有如此大能奈的,这无头男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胸大肌上长眼睛,肚脐眼上长嘴巴,关键还能长出一颗头来。 那只爪爪在袖袋里头捏了捏,那美男眼巴巴地看着她能掏出个啥子好吃的东东来。 拈嘴一笑,爪爪拿了出来。 别的没有,手指尖尖却是腾了一团红灿灿的红莲业火。 都说了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火,不管你是何方的妖魔鬼怪,保管给你烧成焦炭。 将那团火指到了那美男的面门之上。 “说,你究竟是何方妖怪?跑到这天山来有啥子企图?” 大宽姑姑讲过的故事里头,有这么一则,说山里头某个狐狸成了精,变成一个花美男的样子,专门跑出来诱惑那些二八花姑娘。 花姑娘经不起花美狐狸的诱惑,就跟到起走了。 待到了那狐狸的老窝,那狐狸精就现了原形,将花姑娘的心给掏出来,血淋淋的就吃了。 面前这个男子,夜白已经将他与那花狐狸划上了等号。怕不是这天山老林里头某个成了精的花狐狸,跑出来诱惑花姑娘。 今儿个莫不是要吃她一个二八花姑娘的心? 对面那花美男愣了,一双眼儿子里满是夜白的影子。 “快说,你与那花狐狸是何种关系?” 那一团红莲业火腾得大了一些,方显得自己本事之大,一个花狐狸能瞬间让它见了阎王。 那花美男一脸懵逼。 “花狐狸是谁?” “还狡辩,你这模样与那花狐狸并无两样。想要骗取我夜白的心没那么容易,我才不上当。” “骗你的心?”那花美男脸上浮现了一丝诱惑人的坏笑。 夜白警惕了又警惕,这笑怕是迷魂汤,眯了眼睛不看就是了。 手指尖尖的那团火却抖得个厉害,又听得那男人说道。 “呵呵,你这么说,我倒还想试一试如何能够得到你胸腔里头的那一颗心。” 夜白往后退了退,果然是花狐狸,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手指尖上那一团红火越发的妖艳起来。 偏偏那花狐狸并不怕她这一团火,她退了再退,退了有七八九十步远。那男人就移了莲台步紧跟了五六七八步远。 紧跟不舍。 遂抖了抖手指尖尖上那一团红火。 “别,别过来,我这红莲业火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烧着你那漂亮的狐狸尾巴毛就不好了。” “是吗?”男人恬不知耻,“我倒想看一看你这红莲业火是如何烧着我这狐狸尾巴的。” 念了下诀,妈蛋,之前在那天河里耍火耍出阴影来了。 害怕火大了,一发不可收拾,点着了这天山可咋办? 那红莲之火颤了几颤,非常之不靠谱,就这么几颤,灭了。 那火起了又灭,灭了又起。 这雪地之上,夜白退了又退,直至无路可退。 手指尖尖上那团火却是越腾越小,跟那星星之火似的。 都说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就算是拼了万年多年性命,也不能让这花狐狸取了心去。 那一团红火直接就往那男人的面门之上甩去。 今天晚上出天宫之时没有看黄历,确实是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 这火没有甩出去,那耍火的手却被那花狐狸给攥在手心里了。 那火似乎害了羞,悠悠然自己个灭了。 俗话说得好,引火烧身,怕就是这一出。 本来点个火是想吓唬吓唬这偷心贼,没想到…… 哎呀,忙到往后紧退了一步。 遭了,忘记后面是万丈深渊了。 那偷心贼步步紧逼,一步都不带落下的。 攥着她的手心,一个漂亮的转身。 然后,两个人双双倒在那雪地之上。 她,夜白不偏不倚正好倒在那偷心贼的胸大肌之上。 夜白害怕此人剜了她心,急齁齁地想要挣脱。 却半点力也使不上,那人看似弱扶风的一双手,跟个铁圈似的,圈住了人就动弹不得。 偏偏那人的手却相当不老实,修长的手在夜白有胸前左比划右比划了一番。 然后,深幽幽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特别瘆人的慌。 “我说,你这心是长在左边呢,还是长在右边?我是开膛破肚呢,还是直接探囊取物?” 第172章 三生石上三生路石上三生 夜白慌了,小命怕是就此一别了,只是这人生才刚开始,实在是遗憾。 遗憾归遗憾,凡事有果必有因。 只因自己这万把年间,不曾听虞美姑姑的话,好好修炼,艺不如人。所以就有了此种果,也怪不得别人。 这挣也挣脱不得,只得把心一横。 “少废话,既然我这心铁定是属于你了,只管拿去好了,只是拿的过程利索一些,不要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就得了。” 偷心贼幽幽一笑。 “既然这样,我就利索一点,保管你无疼无痒,就跟睡过去了一般,下一世必定投个好胎,我再来寻你。” 下辈子倒了八辈子霉了,还让你来寻我,又偷我的心? 不,下辈子最好有多远离多远去,打死也不要你来寻我。 那偷心之人一只白煞煞的手就在夜白眼跟前晃了几晃,也不晓得是使了一个啥子厉害的招。 倒也真是没疼没痒的,就过去了。 大宽姑姑说过,人去了之后,必得要上那黄泉路上走上一遭。 那说的是人间那些个凡人,不晓得这仙人去了之后是否却要去那十殿阎罗跟前报道。 这飘飘悠悠之间,眼跟前起了一团白煞煞,惨不拉唧的白雾。 拿爪爪拨开那一团白雾,就看见一块怪石上刻着阴风煞煞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心里头晓得了,这仙人去了之后也得上那阎罗跟前报道。 鬼门关,没得啥子稀奇的,就是一个朽烂朽烂的门。 早走晚走,看来不管是仙人也好,凡人也好,都得走这一个破破烂烂的门。 也没得犹豫,一脚就跨进了鬼门关。 鬼门关前头就是黄泉路,大宽姑姑说起过的,那是去地府的必经之路。 那黄泉路怕是起错名字了还是咋个的,又长又窄又满是鹅卵石,一路走来硌得个脚板底底疼。 实是应该叫个么子羊肠路来得贴切一些。 那羊肠路走得人心里头发慌。 黄泉路难走,不过路两旁的彼岸花却开得十分妖艳,红的蓝的,凄不胜收。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 顺手就掐了一朵,往鼻尖上闻了闻。 嗯,传说中的彼岸花果然是菊花的味道。 好像还有那烤鱼的味道,反正跟那怪味胡豆似的,荤的素的味道都有。 世上再长的路也是有尽头的,这实在是难走的黄泉路也是如此。 过了黄泉路,就看见了传说中的三生石,也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三生曾识三生溪桥话别三生石三生石上三生路石上三生。 夜白使命在那一块平凡的石头上瞅了瞅,翻来覆去地瞅了十回八回,也没有看见自己前世,今生,来世。在自己个心尖尖上,到底识得的是何人? 算了,不看也罢。 忘川河上奈何桥,奈何桥头有孟婆。 孟婆端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碗,隐隐地看起来好似天帝爹爹喝酒的那个金樽似的,好看得很。 孟婆婆一张脸笑得满面皱纹都要飞起来了。 “女娃儿,来,喝了这一碗黄汤,前尘旧事一众烦恼都忘却,保管你快活似神仙。” 唉,烦恼倒是没啥烦恼,只是忧心北山那一山的雪莲没人照看,怕给风欺雪压了可咋办? 又忧心碧莲姑姑会夜夜伤心,还有紫玉,火凤,天山一众仙人。 还有天帝爹爹,火神师父,椒图,龙月,星辰,未央…… 娘啊!喝下这一碗汤,以后再也想不起他们来了。 也罢,即来之,则安之。 忘记了也罢,免得想见不能见,徒增烦恼。 接了孟婆婆手里头的黄汤,一饮而尽。 她夜白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的。 只是孟婆的汤确定只是汤么?咋个有天庭那桂花酒的味道呢? 嗯,相当好喝,伸手打算管孟婆婆再要几碗来喝。 却见天地转了无数个圈,跟起了龙卷风似的,满眼的漩涡,眼见黑茫茫一片,哪里有那奈何桥,三生石,孟婆婆,的黄汤…… 佛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夜白理解得透彻,说无即是有,有即是无,一切皆幻像而已。 看来这地府之路即在心中,一切皆是幻像而已。 眼皮沉的很,黑茫茫的想要睁眼却十分不容易。 不过鼻子却是好使得很,在那一团黑茫茫之中,确确实实是有那十里飘香的桂花酒的味道。 脑子也还算清醒,自己个从天庭里头打包带回来的桂花酒应该在袖袋里头的。 拿爪爪摩挲着往袖袋里头探去,哪里还有桂花酒那光洁的酒瓶子。 夜白想骂人。 这花狐狸,偷心就偷心嘛,居然连酒也偷,关键,好像那些肉嘎嘎也少了不少。 看来偷心贼不光偷心,不管啥子都偷。 这心里头气得毛焦火辣的,又想拿红莲业火来灼人的还是咋的。 这要是拿去孝敬阎王他老人家,也免去了上刀山下火海,炸油锅这些皮肉之苦了。 急火攻了心,那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来。 眼跟前一片白不哧拉的晃了又晃,却不是那奈何桥,阎罗殿。 还在瑶池仙宫后头的南山之上。 首先晃入眼帘的正是那花狐狸与那白雪自成一体的身影。 那白袍之上一朵雪莲花闪着碧莹莹的光。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花狐狸正执了那白玉瓶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桂花酒。 他面前用雪砌成的一方桌子上,哇靠! 烤鱼,煎鱼,炸鱼,烧鱼……全是夜白袖袋里头的东西,活脱脱的全鱼大餐。 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夜白心惊惊,重点才转移到自己个身上来。 条件反射,摸了摸胸口。 毛绒绒的一团,是那雪狼皮,摸起来还十分地暖和。 而自己个也正躺在自己那雪狼披风之上。 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嘣啊嘣地跳得个欢实。 老天,心还在,真的虚惊一场。 这花美男,看来不是大宽姑姑口中的花狐狸。 可为啥子自己刚才人事不醒了呢? 莫非是这花美男使的啥子幺蛾子? 世上究竟有没有花狐狸之说?记得大宽姑姑讲这故事的时候,紫玉一万个不苟同,说她们家狐狸都是良善一族,哪里有剜人心,吃人心之说。 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指尖尖又腾起了一朵红花。 “说,你,你使了什么妖术,为啥子我就晕了过去?” 第173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那红花非常之娇艳,在夜色中飘飘荡荡的。 花美男一双深幽的眼睛深不见底,横扫过来却有一道非常之犀利之光。 又非常之淡泊的呷了一口桂花酒。 伸了一只手一下子将夜白那只玩火的手指尖尖给包裹了起来。 那火也忒没有尿性了一点,只此一下就灭了。 夜白再点也点不起来。 “我说,姑娘家家的温柔一点好不?动不动就玩火,小心玩火自焚好吗?” 夜白不解,这红莲业火也太邪性了。 好似跟那天宫有仇似的,在天宫里头一点就着,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 咋的回了天山就跟个龟猫似的,动不动就做了缩头乌龟。 想一想,花美男说的对,既然他不是来取自己个心的。这酒与肉却不能让他一人给吃了。 北山下面的蟠桃园内似有花骨朵悄悄摸摸绽放的声音,又似有缕缕桃花香的味道。 桃花芬芳,苍穹之下茫茫雪源,此良辰美景。当然不能拿来耍火玩了,再不动手,那一堆好吃的,好喝的都给那花美男给消灭了。 至此,天山南面的茫茫雪原之上。 一堆红灿灿的火烧得那红衣仙子一张桃花粉面红彤彤的。 红衣仙子对面那白衣男子一贯的沉稳,那灼人的桂花酒也没有将他灼热了,仍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偏偏对面那红衣仙子是一个磨人的小仙子,时不时地拿了那白玉瓶子要与他干了。 此白玉瓶子也还算得上是酒瓶之中的上乘之品,就那女娃子碰来碰去的,居然丝毫未有裂痕。 那仙子一张脸粉里透着白,白里透着妖,妖里透着粉。 只此一下,天下24色也无法将如此娇艳的一张脸给形容下来。 “来,我干了,你悠着点。”只是心疼那桂花酒哇,本想是拿回天山,存在酒窖里慢慢喝的。 喝起酒来,吃起肉来,那一张粉脸又透着股子英气。 唉,世间倒是少有这样的仙子。 酒是好酒,人是美人,景是美景。 真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酒喝上头,话也多起来,夜白喝酒上头,脸色绯红。 脑子里蓦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这是上天庭之前就想知道的事情。 眯了眼睛,执了酒瓶子。 “嘿,花美男,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得据实回答。” 花美男呷了一口酒,不吭声,那一口酒呷得夜白十二分的心疼。 “天下之大,六界之中,请问君来自于哪一个山头,姓甚名谁,犯了何天条,又为何被那雷给劈到了这天山之巅?” 花美男一双眼睛盯着夜白看了半天,还是不吭声。 夜白急了:“我说,你是妖,是仙,是神,是魔,是鬼,是人,倒是开口说一下噻。好歹也让我晓得这巴心巴肝,舍身舍命地救回来的人是个啥东东。” 那人偏偏摇了摇头,惜字如金。 “都不是。” 夜白纳了闷,靠,都不是,那是个啥? 这六界之外,还有个啥子界来着。 脑袋里咔嚓一下,七分酒醒了三分。 说这天庭易主,是因为那巫神之战。 而此花美男从天而降两天之后,这天庭正好易了主。 如此说来,他,莫非是那巫族之人? 巫族之人向来与天界不合,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也讲得少,好像那是仙人都不大敢触碰的地方。 但大宽姑姑在讲那些凡间的故事的时候,巫界之人也偶尔客窜一下角色,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说那巫界之人个个生得青面獠牙,要么是鸟身人面,要么是兽身人面,要么是六足四翼的怪鸟。 反正没有一个生得如这花美男般俊美的像个人样的东西。 不过,大宽姑姑在讲故事里头巫界客窜之人出场的时候,总是做作神秘之状,说那巫族之人巫术相当了得。 说白了也就是如那掩耳盗铃之术一般,譬如眼跟前一盏香飘四溢还带冒着热气的茶吧! 就有可能是那巫界之人使出来的幻术,总之那巫界人之卖弄巫术的时候,就凭你一介凡人不晓得,就算是仙人来了也未必晓得。 所以那巫界之人啥时来,啥时去,统统于无形之中。 记得大宽姑姑故事中每每那巫界之人客窜的时候,夜白晚上就害怕的睡不着觉。 就跟着了巫术的道似的,觉得身下睡的那床塌,床头摆的那盏琉璃灯,那窗户格子,或者身边伺候的小仙侍小英子都是那巫人所变幻出来的。 记得头一回见到这花美男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头的男子。 一个无头的男人居然能活得好好的,能用胸大肌看世界,用肚脐眼讲话。 不是使的巫术,夜白打死也不相信。 夜白恍然大悟,执了酒瓶子了然道。 “你是巫族之人?” 那花美男不置可否。 “那你现了原身给我看看,到底是个啥三头六臂的样子?” 那双深幽的眼梢不屑地瞟了夜白一眼。 “真身即是我,我即是真身,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个模样。” 都说酒壮怂人胆,夜白不信,拈了手指往那人的脸蛋子上捏了捏,她要确实那不是变幻出来的。 这肉感,还真它娘的跟真的一样一样的。 “我不信,我可听说了那巫族之人长得都不是个人样,哪里有你这般俊得不像样的巫人,怕是真身太见不得人,所以变化出来的吧!” 那花美男鼻翼之处哼了两声,似乎是不稀得跟夜白辩论,喝他的酒去了。 两人相对半天无言,那场面冷得好似中间那一堆红艳艳的火都要冻住了似的。 这,当然不是夜白的风格。 喝了N口酒之后,又问道。 “不管你是巫族,还是神族,仙族的,总得有个名字吧!不然我该称呼你个啥子呢,总不能天天叫你嘿吧!” 不想那花美男却是执拗得很,就算他是巫界之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族群。 他那个样子真以为他会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下海于王八嘴对嘴的本事一般,冷冷地回了夜白一句。 “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并不重要,你爱称呼个啥就称呼个啥,我并不在意。” 靠,这人如此的傲慢,偏偏就要杀一杀他的锐气。 “既然你觉得名字不重要,我就叫你无名好了。” 那男人还是十分淡然,半点波澜也没起,回了两个字。 “随便。” 第174章 勉为其难娶了我吧 听龙月说起过,这巫族向来与天界水火不容,这起了决定性的巫神之战,乃与她十个太阳金鸟哥哥有关。 这就是大宽姑姑故事中的夸父追日,夸父身死于十大金鸟,这巫族与天族结下的梁子就更大了。 后来龙月的哥哥们年少不更事,入了巫界大巫后羿的圈套,就有了后羿射日的话本子。 都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后羿又被众妖神所杀。 龙月她爹之所以登了天帝之位,乃是巫族十大祖巫,以及太古洪荒大巫九凤、蚩尤、刑天、相柳、于儿、禺虢等等借着由头一同杀上天庭。 前天帝东皇太一以及众多太古洪荒妖神,凭借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守护天庭。 这一战,杀得个惊天动地,昏天黑地,其余祖巫陨尽,玄冥修为最强,与太一同归于尽。 所以呢,现在巫族已经不成气候了,存不存在还另说,这花美男还在此地装大尾巴狼,好像他有多了不得一个样式的。 夜白不傻,这花美男为何断了头,大概与那巫神之战有关。 又问:“你那日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连头都劈没得了,莫不是与那天界之战有关?” 无名鼻头又一哼哼,好像他跟一个半岁大婴孩似的,只会哼哼不会讲话似的。 哼了半天又憋出几个字来。 “哼,你倒也不傻。” 靠,她夜白冰雪聪明,傻这个字向来跟她不沾边好吗? 抿了一口酒,得意起来。学那男人哼哼了两声。 “哼哼,那是,我夜白是谁?天山最冰雪聪明的仙子好吗?” 那男人又十分鄙视地来了一句。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过。”他显然捡到了重点,“你叫夜白?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哼,那是,夜白,是黑白分明的那一种夜白。” 这女娃儿又喘上了。 “在我眼里揉不得半点沙了,要被我发现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就……” “你就咋样?” “我就,我就用火烧死你。” 那人又阴不煞煞的来了一句。 “呵呵,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用火将我烧死的。” 这个男人,空有那一张面皮,一点也不解风情,让着点女人不晓得哇,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也不会少半两肉。 看他又优雅地抿了一口桂花酒。 嗳,特心疼那一壶桂花酒是咋的。 夜白遂没好气地说道。 “那个,既然你能吃能动,也不像个死尸,还是哪里来的回哪去的好。不要玷污了我这种雪莲的纯净地盘。” “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怕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啦。” “为啥?” “因为我神力毁损严重,哪也去不了,不将养一段时间怕是离不开此地了。” “所以呢?” “所以,你得好吃好喝地将我伺候着,说不定会好得快当一些。” 夜白想叫苍天,她这是招惹上一个无赖中的极品了。 看来这巫界还真不是一个礼仪之邦。 愤愤然,喝了一大口桂花酒,这酒宁愿进了自己的腹中,也不便宜了这个无赖。 又觉得这酒不能让他给白喝了,不唬他一唬,对不起自己个的良心。 “那个,你晓得我这些天去了哪里吗?天庭,天宫,二十七重天唉。说出来不怕吓死你,天帝是我认的爹,火神是我认的师父。既然你们巫族是天界的敌人,你赖在我这里,难道不怕我告到了天庭之上,一干天兵天将就会将你捉拿了去,你这条命想要保住就难了一些。” “所以呢?” “所以你还是趁我改变主意之前尽快离开天山,免得遭来杀身之祸。” 无名惜字如金,只回了夜白三个字。 “你不会。” 夜白心里头一颤,头一回见到有人如此信任自己,眼眶里头一热。 天底下,万千生灵,不管是妖是魔还是鬼,她夜白都不肯伤之分毫,更何况眼跟前这个花美男。 算了,留着养养眼也好。 瞅他这个样子,将养好也就是天把天的事了,不跟他计较。 酒反正是拿来喝的,喝得如此别扭,不如喝得畅快一些。 “来,我干了,你随意。” 无名还是十分淡定地呷了一口。 “女娃儿还是少喝一点的好。” 靠,这一句好像这花美男是自己个的爹似的,不大中听。 “切,人生第一要紧的事就是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你说这酒也喝得不尽兴,肉也吃得不顺当,活着还有个啥子意思嘛。” 当然,喝酒吃肉的时候,有人陪到起也嘿重要,更何况对面陪坐的是一个花美男。 可那花美男又来了一句。 “姑娘家还是少吃点肉来得好,要是那肉长得跟头肥猪一样,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位男子敢娶你?” “切,没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对于我来说,吃还是比嫁人来得重要一些。不过,到时真的胖得嫁不出去,看在我是你救命恩人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娶了我吧!” “不,我不喜欢胖子。”那男人想都没想就嘣出这么一句来。 这是要气死人的节奏。 良辰美景奈何天,这男人空有一副美不胜收的皮囊,也太他娘的不解风情一些。 惜字如金不说,还光捡不中听的话来说。 算了,大宽姑姑说过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从他们嘴里要吐出些令人深身上下起鸡皮疙瘩的话来,反而令女人难受。 既然他说话不大中听,就喝酒好了,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虽说好酒千杯少,但也总有醉的时候。 夜白不晓得是啥时候醉过去的,但醒来的时候,这天山已是青天白日。 自己个正跟个软面条似的躺在那个花美男的大腿之上,身上还盖着那件雪狼披风。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男人,那位花美男一只手放的位置非常之不对劲。 唉……那个一言难尽的位置。 当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顺带着在花美男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流氓。”这一巴掌够清脆,这一声叫得也响亮,瞬间惊醒了那不远处那一棵雪松之上的寒鸦。 那黑不溜秋的寒鸦嗷呜一嗓子,扑棱着翅膀飞离了有几十里路。 那雪松之上就掉落了一地的雪疙瘩。 第175章 火烧瑶池仙宫 大宽姑姑说得对,男人不管丑得比那地府的黑白无常一样丑,还是俊如那潘安的,通通都是大猪蹄子,不用大脑,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主。 那男人应该睡得正熟,瞬间就被她这一巴掌给呼懵圈了。 “女人,你疯了。” “靠,我是疯了,疯了才让你吃了一晚上的豆腐。” 男人那一双深幽的双眼瞬间起了寒意,吓得夜白心脏突突了几回。 手指尖尖莫名起了火星子,害怕那个巫界男使了灵术要来害她。 只见那男人憋了半天,双眼里头的那股寒意慢慢地消散了去,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似的。 “疯女人,好男不跟女斗。昨夜你喝多了,说天寒地冻的,冷得很,死乞白赖地靠到我身上说抱团取暖,我怕你冻着才勉强让你挨到起了好吗?你,居然说我吃你豆腐?请问是谁给你的勇气与信心,你身上可有二两豆腐给我吃?” 娘啊,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男人急了,惜字如金的嘴口也会变成话唠好吗? 看他那急赤白脸的样子,夜白觉得自己好像,也许,真的是冤枉他了。 算了,男子汉小女子不跟他计较。 这一惊一乍的,酒也醒了,瞌睡也不想打了。 天山上的晴天永远是这样,太阳没遮没挡地就洒了下来。 那个男人气齁齁地捧了把白雪洗他的脸。 一道阳光洒在他的那颀长的身上,清风徐来,白衣飘飘。 夜白又看傻了,美男,真的是美男啊!确定是夜白见过为数不多的男人之中的极品。 正看得养眼,那美男洗完了脸,一回头,大眼对上了大眼。 呃,夜白头一回在男人面前红了脸。 转过头,远远看得瑶池仙宫后头那一片桃花开得红艳艳的。 “呃,你看啊,那桃花开得真好看,真的好看。” 碧莲姑姑说过,蟠桃园内的桃花开时,就是她回天山之时。 而自己也承诺过,那桃花打花苞的时候一定回天山。 此时也顾不得与那花美男搞矜持。 收拾了一番,留了一些吃的喝的给那男人。 “我该回去了,等有空再给你带吃的来,你自己个好生照顾到自己。” 男人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腾了朵冰花,直直地往山下奔去。 也不怪夜白急,她害怕碧莲姑姑没见着她回瑶池仙宫,跑去天庭管天帝要人。 那,她在天宫干的那些个祸事,要是姑姑晓得了,还不得狠狠地罚她。 别的倒也不怕,就怕姑姑再也不让她出天山,就亏得大了。 哈哈,天上八九十来天,天山就是八九十来天,这时间着实长了一些。就跟大姑娘头一回回娘家似的,特别受人欢迎。 一干仙人将夜白围得水泄不通。 夜白先从袖袋里头掏了那些顺来的东东,仙宫里头的人不多,人手一份。 一个二个的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东西分发完了,就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她的天庭之旅。 “天庭,啧啧,大呀!那是相当之大呀!……”又作神秘状,“你们都不晓得,我一天光迷路玩了。” 又十分惋惜地攀了紫玉的肩膀,瞅了瞅一旁一开始十二分不服气,收了她的桂花酒后又眉开眼笑的火凤。 “你们两个女娃子,没跟到我一起去,实在是天大的遗憾,遗憾得很。不过……”大宽姑姑说故事的时候总喜欢卖关子,夜白学到了精髓,拿起了糖。 火凤是一个急脾气,揪了揪夜白的发髻。 “你家是卖糖的吗?拿个啥子糖,不过啥子,快点说来听一听。” “不过,我认了天帝当爹,火神当师父,以后这天庭还不是说去就去,跟回家一样一样的,下次去的时候,说死也要带你们两个一起去开开眼界。” 两个女娃子笑嘻了。 “你个女娃子怕不是吹牛咩。” “吹牛?我夜白啥时候吹过牛了?我都是吹猪的好吗?”夜白卖起了皮皮。 “你们两个不信咩,我真的认了天帝为爹,火神也真的是我师父,你们不信,我耍火给你们看,这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火喔,火凤,比你的三昧真火要厉害得多得多。” 火凤不信,这芝娃儿才去了天庭八九十日,虽说她打小也耍个火啥的,但总也不如她火凤的三昧真火厉害。 两个女娃子又斗上了,跑到仙宫门外头的坝坝头,拉开了架势,不比一哈不见分晓。 夜白和火凤各自也才伸了手指尖尖,那火还没点起来。 虞美姑姑凛冽的身影直直地插到了坝坝头,两个女娃子的中间。 先是北风凌厉地喝退了一帮看热门不嫌事大的仙子们,又将一双寒意十足的眼睛盯到起两个架势拉得足足的两个女娃子。 “我看你们两个是闲得慌,还有你,紫玉,给我一起站在坝坝中间里头来。” 紫玉一张脸都给憋紫了,白了夜白与火凤一眼,这两个女娃子每回闹事,她都跟到倒霉。 但虞美姑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只得默默跟那两个女娃子站到一起去了。 虞美姑姑背了双手,特别像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讲的凡间的那些个教书的夫子。 只见她背了双手,在那坝坝头跺了十来个来回,又瞅了三个女娃儿有二十个来回,终于开了口。 “金刚经,玉女心经背的咋样了?玉女剑耍的咋样了?” 夜白了然于胸,今天有一两个女娃子陪到起受罚,也算是不冷清。 她知道紫玉与火凤两个女娃子平日里比她还会偷懒,那玉女经,玉女剑耍不耍得来她还不晓得? 通通都不会。 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失算了,她这才去了天庭八九十来年,这两个女娃子转了性。 在那坝坝头,当着夜白与虞美人姑姑的面,将那玉女经背得个滚瓜烂熟,将那玉女剑耍得风生水起。 轮到夜白的时候,玉女经去天庭的头天晚上睡不着看了一晚上,勉强背得下来。 可那玉女剑,无论如何耍不出来。 手指尖尖乱指,心里头急得很。 虽说乱指不打紧,打紧的是那坝坝头一地杂草全被点着了火星子。 这一地杂草吧一入秋就昏黄一片,到了冬天就干巴巴的可以当柴禾来烧。 大胖有好几回都想割了去烧火,都被夜白制止了,说自然皆是美,任它们自生自灭好了。 这一回吧,那枯草却是经不得烧,瞬间就燎了原。 第176章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这一哈,夜白刚回这瑶池仙宫,就热闹非凡,一宫的仙姑仙女们都出动了。 端水的端水,拢雪的拢雪。 一个一个地忙得外焦黑嫩的,也没有将那火给灭了。 火凤这一下相信了夜白会耍那个红莲业火,但却耍得不是嘿精通。只管放火,不管灭火是个啥操作? 眼看着那火越烧越旺,马上就要烧得那瑶池仙宫的宫门了。 这,还让不让瑶池仙宫一众仙人们活了。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夜白急到起了咋办,忙将师父给的驭火册子拿出来翻了又翻。 所谓临时抱佛脚,也还是管用一些。在虞美姑姑的帮助之下,终于找到了灭那红莲业火的精髓所在。 这一日本来是却是一年一度的大年三十,瑶池仙宫向来冷清,为了途个喜庆,逢年过节的,不管大节小节总要过上一过,为这沉闷的瑶池仙宫增加一些生气。 这本来是一个高兴且喜气洋洋的日子,愣是让夜白给搅和得灰头土脸的。 这火算是灭了,虞美姑姑也不敢叫夜白耍那玉女剑,害怕她手指尖尖上那团火又控制不住,将这仙宫点着了可咋办。 仙宫里头一干人等还想好好地过一个年呐。 直接将夜白给撵回了夜白居,让她闭门思过去了。 直到年夜饭丰盛的大餐上了桌,才将她给唤出来。 年夜饭吃得热气腾腾的时候,瑶池仙宫外头紫气东来,一片仙雾缭绕的。 一众人忙到出去一看,惊了个奇了,万把千年来,这瑶池仙宫头一回这么热闹过。 先是那长洲狐帝与玉姬娘娘来凑热闹,说要一起过个年,一并感谢碧莲姑姑在天帝面前说了话。 如今与那炎洲蛟人族经过那混元老君的调停,总算是和平相处了。 当然狐帝不是空起两把手来的,带来了嘿多好吃好喝的,全是长洲之地的特产。 狐帝与狐后与一众仙子们正欲回去继续年夜饭,那仙宫的云端又瑞气万千地来了一干人等。 仙子一个顶一个美,仙倌一个比一个俊。 把头的正是那把守南天门的三撮毛将军。 三撮毛将军双手抱了拳,说知道这一日是人间过大年的日子,天帝特地派他送来了好吃的好喝的,让天山一众仙人们好好地乐呵乐呵。 天帝果然豪气,那吃的喝的,果然与众不同。 仙子们带来的是琼浆玉液,仙倌们带来的是荤的素的,叫不上名的,反正是好吃的就行了。 还有好几大箱笼七色霓裳,天山仙子们由上到下无一落下的。 三撮毛还特意走到夜白的跟前,说火神还特地给夜白带来了一盒子红彤彤的凤凰蛋,但交待了每日只能吃一粒。 夜白感动得无以复加,自己个都不辞而别了,天庭的天帝爹与火神师父还如此这般惦记着自己。 碧莲姑姑要请仙子仙倌们与三撮毛将军入席一起过大年。 三撮毛婉拒了,理由也很简单,都是替天庭办事的,还要赶回去交差。 碧莲姑姑也就不留了,又让夜白从酒窖里头搬了雪莲酿,并着一些雪莲花让三撮毛将军给天帝带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礼尚往来。 狐后玉姬娘娘就感叹,这瑶池仙宫沉寂了这许多年,总算是有生气了。 又说,天庭与瑶池本来就沾亲带故的,这亲戚嘛就得多走动,亲戚亲戚越走越亲,与天庭攀了亲,那必定是好事。 这顿年夜饭确实与往年不一般,热闹不说,大家都兴奋,仙子们一个一个地爱美,都换上了天帝赏的霓裳。 吃喝玩乐,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好不热闹。 除夕夜虽然过得热门非凡,但夜白的大年着实过得有点生不如死。 因为大年三十那一天,自己差点将这瑶池仙宫给点了。 碧莲姑姑就再也不护着夜白,睁一眼闭一只眼任由虞美姑姑天不亮就将三只给叫起来修炼。 大有要闻鸡起舞,凿壁偷光,废寝忘食的意思。 虞美姑姑忒狠了一些,一张脸狠得好似要扒了三个女娃儿身上一层皮才肯罢休。 眼见着瑶池宫后头蟠桃园内桃花开了,谢了,落花满地,再到那落花都入了肥。 姑姑也毫不松懈。 夜白就懂得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个啥意思了。 这是栽在虞美姑姑手里头了,姑姑每天天不亮在瑶池仙宫前的烧焦了的坝坝头总以那一句话开头,说:“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意思是三个女娃儿正当青春年少,应当及时勉励。莫等到老了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尽管三个女娃娃觉得人生在世,时间既然过得如此快当,不如及时玩乐才是正道。 到底只能屈服于虞美姑姑手中的戒尺的淫威之下,过得相当勤勉。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 凡间农历十五元宵一过,这大年就算是完事了。 碧莲姑姑看三个女娃儿这个年过得辛苦,难得出来说句话,让虞美姑姑元宵节放个假,说什么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一下,或许更有效果。 虞美姑姑一开始也是犹豫万分,在她看来,一日不练,如隔三秋,害怕这一日过去,三个女娃娃又将所学忘记得一干二净。 三个女娃娃好不容易寻得此机会,咋可能放过。 纷纷抱了虞美姑姑的大腿,求放过。 这一招还算管用,虞美姑姑总算是答应了。 三只特兴奋,火凤主意忒多,说元宵佳节赏花灯才是过大年的重头戏。 大宽姑姑故事里头讲过,说什么才子会佳人的故事大都发生在那元宵花灯繁华之处。 都说天上一日,凡界一年,这个节假日却是真真的巧合得很,不管凡界的农历年,还是仙界的仙历年,这节日总是非凡地要重合重合。 仙界一年的元宵佳节,下界一晃N多年元宵过去了。 这,三只犯了花痴,这好多年的元宵节就想偷摸去那凡间走上一遭的,看一看这凡界的元宵佳节到底是如何别开生面的。 但碧莲姑姑看得严,始终没得机会。 这辛苦了这么多天,三小只觉得不去那凡间溜达一圈对不起自己。 暗自商量好了,待得晚上仙宫里头仙人们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过元宵的时候,偷摸溜出天山去那凡间耍上一耍。 瑶池仙宫上下又开始忙碌起来了,为了晚上的元宵节过得像样一些,碧莲姑姑和仙子们一起做那花灯,花灯上面写了字迷,也算是活跃一下气氛。 第177章 元宵佳节 夜白看一众人忙碌,自己好像又帮不上忙。 在夜白居的床塌之上躺了半天,猛然想起南山上那位叫无名的花美男来。 这一晃十五日过去了,那无名应该恢复了元气,回他的巫界去了吧! 坐床塌之上,甚是无聊,觉得有必要去那南山之上看上一看。 又施了顺手牵羊之术,从大胖的厨房里头顺了一些吃的来,其中还有一只烫手的蒸羊蹄。 包了那一包吃的,在庭院之中直接腾了朵冰花,往南山而去。 隐隐听得仙宫里头大胖那大嗓门在嚷嚷。 “是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刚蒸好的羊蹄,叫我逮到了将你个龟儿子一起蒸吃个咯。” 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夜白心头相当复杂。 一来被大胖骂了心头不大舒服,二来又十分忐忑,既希望那花美男离开,又隐隐觉得如果他离开了,心里头又堵得慌。 心里对就犹如半吊子水似的,七上八下了无数回。 眨眼也就到了南山之上,南山那一堆火还烧得红艳艳,那个人也还如一樽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堆火跟前。 心中那半吊水再也不七上八下,莫名还有一股子欢欣。 无名见到夜白落到了眼跟前,难得先开了口。 “你倒是舍得上来一回,大概忘记这还有一个人在吧!” 夜白嘿嘿一笑,坐了下来,一面将那些吃的掏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一面说道。 “哪能将你忘记了呢,实在姑姑盯得紧,脱不开身。” 无名倒也不客气,觉得应该似的,拿了那根还冒着热气的羊羔腿直接就开啃。 夜白还十分豪气地跑到那雪窖里头掏了一坛子雪莲酿来递给他。 其实心里头还是有怨气的,她又不是上辈子欠他的,为啥他接受得那么心安理得呢? 但一想着,这元宵节一过,怕是再也寻不着机会送吃的来给他了,由着他放肆一回吧! 一根大羊羔腿在他的手中,这吃相为啥还那么好看呢? 夜白一双眼睛盯着那张脸看,猜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招桃花的脸? 那脸的主人疑惑了,将羊腿往夜白面前一伸。 “你想吃?” “哦,不,你吃你吃,今儿个是元宵节,我晚上有的是吃的。” “哦,时间过得倒是快当,转眼就是元宵节了,听说人间的花灯着实不错,你不去看一看?” “当然要去看一看的,我和人约好了,等得晚上的时候偷摸去凡间溜达一圈。” 无名不置可否,仍然啃他的羊腿。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元宵节一过,又得起早贪黑地练功了,怕是再也没得机会给你送吃的来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夜白脑子短了路,转了好几圈,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对于我们仙人来说,吃东西算得是一个锦上添花之事,不吃也饿不死,不晓得你们巫界的人是否也是这个样的。” 无名却只顾着吃,也不回答。 夜白又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尾瞅了一遍。 “我觉得你应该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瞅瞅,这好看的面皮红润得跟朵桃花似的。”顺带着捏捏那面皮。 无名就十分嫌弃地将夜白那只油爪爪拿开。 “我这,这,伤的是内里好吗?内里岂是那么容易好得起来的。” 夜白面上就开始愁云惨雾一番。 “这可如何是好,以后我咋个给你送吃的上来呢?” 半晌,无名才开了口。 “不吃也饿不死人,当然,你都说了,人生在世,吃与喝乃是头等大事,相较吃与不吃之间,还是吃来得重要一些。” 夜白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不过,瞅得到空档,我会偷溜上来给你送一些吃的。那雪窖里的酒你也可以自个拿来喝,这春暖乍寒的,也可以暖暖身子。” 匆匆坐了一会子,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属于夜的颜色下来了。 到底贪玩,夜白惦记着去那凡间溜达,怕那两个女娃子寻不着她,又先跑了。 急得腾了朵云回了瑶池仙宫。 仙宫庭院里头,各色美食也才摆上桌,各色花灯映得仙宫里的仙子们个顶个的娇艳。 难得欢愉,仙子们不分大小,皆堆杯换盏。 紫玉与火凤那一紫一金的身影特别乍眼,夜白放了心,都还在。 酒喝得差不多了,庭院里头一圈的花灯,元宵的重头戏开始了—猜灯谜。 为了迷惑姑姑,三个女娃娃闹腾特别欢腾,一众仙子跟到起疯起来。 瑶池仙宫难得欢声笑语,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火凤朝紫玉与夜白使了个脸色,悄没生息地溜出了仙宫的大门外头。 正准备腾朵云下凡界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站住。”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不是那碧莲姑姑还是谁。 “你们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呀?” “嘿嘿,元宵吃得有点多,出来活动活动,消消食。”夜白傻笑两声,说话特么不大自信。 “活动?我看怕是想去那凡间活动活动吧!” 眼见着逃不过姑姑的法眼,三小只又抱了姑姑的大腿。 “唉……”姑姑长叹了一口气,从袖袋里对掏了一个布袋子递给夜白。 “我说了不让你们去了吗?到底是正当年青的姑娘,在这天山闷得慌,去溜达溜达也行。只是不要太疯了,两个时辰之后必得回来。否则我会让虞美姑姑加倍罚你们的。” 夜白傻笑:“还是姑姑疼我们。” “就是。” “就是。” 紫玉与火凤皆附和。 “天色不早了,早去早回,那钱袋里头的是凡界用的银两,看见稀奇的玩意也用得上。” 迫不及待地要出发之即,碧莲姑姑又叫住了三只。 “凡界毕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们三个花姑娘这身娇艳的打扮怕是要生出些事端来,还是换身装束吧!” 姑姑绣花指头一拈,吹了一口仙气,三位翩翩公子就出现了姑姑的面前。 “嗯,这样不错,都去吧!” 还是碧莲姑姑考虑得周到。 三个女娃儿欢天喜地地腾了朵云,快当得往那凡界而去。 不得不说,凡间确实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地儿。 也是一个好的去处,比那氤氲仙气缭绕的天宫要好玩一百倍。 第178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时下又正值繁花开时的季节,大有洛阳春日最繁花,红绿荫中十万家之气象。 特别是这元宵佳节,在大宽姑姑故事里头那些个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扭秧歌、打太平鼓的场景,总算是跃然于眼跟前。 也头一回见着那传说中的公子与佳人到底是个啥样了。 佳人们衣袂飘飘,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犹抱琵琶半遮面倚在桥头的灯火阑珊之处。 公子们大都玉树临风,手拿折扇,折扇上必得题诗一首,方显得有内涵的样子。 当然也有一两个入不得眼的才子佳人,想是家里太过于富裕了一些,个个长得脑满肥肠,大腹便便的样子。 让人看了头眼不想看第二眼的那一种。 此种肥男就应该于那肥女相配,可这肥男偏不,一双小眼睛总是往那漂亮佳人身上滴溜转。 肥女也半拿着团扇,稍微内敛一点,但那狭长的眼梢也往那俊朗的公子哥身上瞅。 夜白想了想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可以理解。 凡间的花灯确实千姿百态,比起天山的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也不光是那花灯有趣,却是那一种置身于人海之中看什么都稀奇的心情。 也才逛了一圈,三个女娃娃手上已是收获满满。 紫玉最终爱的却是那只红艳艳的狐狸灯,火凤当然没得说,手里头拿了一盏金灿灿的凤凰灯。 夜白挑花了眼,可爱的兔子灯,晶莹剔透的荷花灯,带有凡间特色的宫灯……各式各样的灯都想来一个。 到最后,居然还是两手空空。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万千灯会之中,确实还有那灯火阑珊之处引人注目。 繁华洛阳都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那一方别致的拱桥之下,远远地就看见围了一大堆人。 人总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哪里热闹就爱往哪里凑。 三个女娃儿也不例外,觉得那里一定有么子好玩的东西。 三个挤了好半天才挤了进去,好生的失望,却是一个猜灯谜的。 那摆灯谜摊摊的是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一身白袍外面罩了一件青绿色的披风。 如此看来,倒也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了。 只是那一张面上却戴了半个莲花面罩,大半张脸都给挡住了,想是那半张脸太过于吓人了,不太方便拿出来示人。 另半张脸倒是轮廓分明,肤如雪,发如墨的,一双眼睛深幽绵长,夜白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却又觉得不大可能,长这么大见过的男人都数得过来,更何况是一个戴面罩的男子。 所谓世间没有完美的东西,老天爷给了你此种傲娇的身量,必得要给你来一点遗憾。 这花灯的摊位与别处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却是为何聚了这么大一群人。 这动脑子的活计是三个女娃儿不大擅长的,所以站在摊位跟前,连最简单的也没有猜出来。 眼见着一盏又一盏好看的花灯都被有心之人赢走了,只剩几盏又大又好看的花灯。 里头居然是什么雪狗灯,还有那雪莲灯,也还有六瓣冰晶晶的雪花灯。 说来奇怪,这三盏灯居然没有谜面。 人群中有人猜了无数回,那摊主总是笑而不语。 看来这无字灯谜就更难猜了,三个女娃娃就觉得没得啥意思。 猜了半天没有猜出来,人群渐渐散去,正想遁了,逛了半天也饿了,找点凡间好吃的,却被那戴着面具的摊主叫住了。 “三位小娘子且留步,既然来了,何不猜上一猜?” “摊主这是在叫我们么?”夜白好奇,她们明明是翩翩公子的打扮好吗?难道是哪里露了陷,急急地朝紫玉与火凤看了一遍,活脱脱的公子样好吗? 遂双手抱了拳:“摊主怕是眼神不好使,明明是三位公子,为何要称呼我们为小娘子?” 摊主就跟佛祖讲经似的,来了一句:“假亦真时真亦假,是在下眼拙了,不知小公子们有没有兴趣猜上一猜?” “呃,算了,太伤脑子。”夜白摆了摆手,另两个女娃子也跟着附和。 “是的,伤脑子的事情那是不可能干的。” “三位小公子一看就是冰雪聪明,应该一点就透的。” “别拿那激将法,不管用。”火凤性子急,有啥说啥,拉了夜白与紫玉就急到要走。 偏偏那摊主却跟三个女娃儿较上劲了。 “三位小公子尽管猜,反正也只剩下这三盏灯了,猜与猜不出都送与三位小公子如何。” 人总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主,三个女娃娃虽说是仙人也一样,听说有白送的,不要白不要,立刻止了步。 可那摊主却是偏偏要让她们先猜上一猜。 将那三盏灯翻了个个,不晓得这摊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来不是无字灯谜。 雪狗那盏灯,上面写着:离邑帆远郎独处。 雪花灯上面写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雪莲灯上写着:半是孤独半狂野。 尽管有字,看起来也嘿简单。 三个女娃娃抓耳挠腮,还是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 摊主又提示了一下。 “所谓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真亦假来假亦真,谜底就在三位小公子的眼跟前。” 眼跟前?夜白伸手在眼跟前摸了摸,好像除了空气,旁的没啥。 摊主一双深幽的眼睛似是叹了一口气,好似虞美姑姑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之声。 “我是说这灯是个什么灯,谜底就是什么。” 这意思已然够明显了,三个女娃娃还傻愣愣了半天。 火凤性子急,顿悟得倒是快当。 “我知道了,这盏雪花灯的谜底就是雪。” “那,这一盏灯的谜底就是雪莲咯?”紫玉顿悟也嘿快。 剩下这一盏,理所当然留给夜白了,众人期待地看着夜白。 夜白也了然于胸的样子,爪爪一挥。 “嗯,我也明白了,这盏大狗灯的谜底一定是狗,嗯,一定是只狗。” “哈哈……”两个女娃儿笑弯了腰。 那戴了半张面具的摊主嘴角也隐隐显了笑意。 “唉,算了,这雪狼灯就送给小公子了。” 第179章 天外来客 夜白不服输。 “我说摊主,你这雪花灯与那雪莲灯做得活灵活现的,为嘛雪狼灯做得跟个狗样子呢?” 紫玉笑得直不起腰来。 “死女娃子,不晓得是你眼神不好,还是真的傻。我们大家都看出来那是一盏雪狼灯好吗?” 夜白狠狠地剜了紫玉一眼,死女娃子,你这是要自暴身份吗? 紫玉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好在那摊主正在拿灯,并没有细听这一句。 夜白从摊主手里拿过那灯,眼看着摊主又叹了一口气。 然后飘出一句:空有一副好皮囊,腹内原来是草莽。 夜白心有不甘道:“明明像狗好吗?” 摊主又道:“嗯,小公子说它是狗就是狗了,自古狗狼不分家,小公子也猜得对。” 摊主开始收摊了,三个女娃娃高兴收了那花灯上了拱桥。 火凤还回头望了几望,傻愣愣地抛下一句话来。 “嘿,你不觉得那摊主身上有一股子特神秘的味道吗?” 夜白与紫玉着急去找好吃的,觉得那摊主也没啥神秘的。 “火凤,在天山男人见得少了,犯花痴还是咋个的。戴半张面具就神秘了,记得后头有一个摊位是卖面具的,回头给你买一个,让你也装一装神秘。”紫玉日常呛白。 “也是的,说不定那半个面具后面是一张吓人的脸,不敢拿出来示人而已。” 火凤七魂没了三魄,仍然三步一回头。 她非常坚定地认为那位摊主是一位有故事之人。 正踌躇之间,前面那两个女娃子已然上了一辆灯光灿灿的花车,拼命招手让火凤快点跟上。 牡丹花车徐徐前行,映红了三张绝色小娘子灿烂的脸,也映入了摊主那双深幽的眼睑。 牡丹花车停在了长街尽头的一座临湖的酒楼,酒楼的旁边是一方拱桥,拱桥之上小娘子公子们手里拿着各式的花灯闪闪而过,别有一番情趣。 三位小娘子踮了脚就要进酒楼,一来尝一尝人间美味,二来临湖看看花灯,瞅一瞅人间百景。 前脚还没有跨进酒楼那乌漆漆半米高的门槛,冷不丁的有人从后面敲了夜白的肩膀,差点就被那门槛给绊倒在地。 还好有仙力,那仙力稍稍使了一下,挺直了腰杆。 紫玉这个死女娃子又调皮了。 夜白转身准备以其人之道还彼其人之身。 却发现身后的紫玉一脸无辜。 “紫玉,你还装,小心我火冒出来是要人命的喔。” “芝娃儿,晓得你现在耍火耍得厉害,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哪个嘛,难道是鬼不成?” 别说紫玉平日里调皮捣蛋,不过这一次还真是冤枉她了。 从紫玉身后当当当地冒出一个月牙色,仙气飘飘的身影,却是一个十分要熟的熟人。 不是那龙月还能是谁? “夜白。”那女娃子一如既往地热情,上来就狠狠地搂了夜白的脖子,差点喘不气来。 “快说,夜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个死女娃子,跑到这凡界来耍得个安逸,也不晓得带到我一起来,太不够意思了。” 龙月这女娃儿跟放连珠炮似的,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夜白使出了吃奶的劲,总算是将龙月的手臂给拉开了,喘了半天气。 “龙月,你咋个来了呢?” “我和十哥去天山找你,碧莲姑姑说你们来凡界看花灯了,这么好玩的地方,我们当然要来凑热闹了。” 龙月仍然嘿兴奋,执了紫玉与火凤的手。 “我知道,你们就是夜白口中的紫狐狸与火凤凰吧!夜白在天宫里头一天都要提及你们八百回呢。” 火凤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夜白看了一回。 “是吗?没想到你不在天山的时候,还特别地想念我们。” “是呀,芝娃儿,我感动得快掉泪了。”紫玉附和。 “得得得,快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我那哪是想你们,是想你们咋个欺负我的,回天山好欺负回来的。” 龙月这个丫头是专门拆台的。 “死女娃子,承认你想她们会死哇!是谁说的后悔没带那两个到天宫的?是谁说的要把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们带回去的?” 夜白被人揭了老底,脸色不大自然。 眼神四处乱瞅的时候,就瞅见了椒图那个土豪金站在不远的后头。 这土豪金也是的,都到了凡界了,也不将他那一身乍眼的土豪金袍子给换下来。 站在那风口上,还是一副玉树临风,妖妖娆娆十分引人注目的样子。 到底那椒图与龙月是奔着夜白而来的,遂怅怅地走上前去。 “嗨,来了。” “嗯,来了。” 靠,瞬间词穷,不晓得要与这惜字如金的家伙如何聊下去。 张口就把天给聊死了。 “哪个,今夜不用当值,布星挂月的?”知道椒图是一个勤勉的家伙,他如何舍得溜号? “父帝允了的,特意让我与龙月来看一看你,看啥时再回天庭,他老人家看起来特别想念你的样子。” 这结巴难得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也不结巴的。 龙月又凑到了眼跟前。 “夜白,不光父帝他老人家想你,你师父火神,龙月和十哥也十分想念你,你这走了以后天宫都冷清了不少。你说是不,十哥?” 椒图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猴子屁股,又开始结巴起来。 “呃,呃,呃,是,是,是的吧!” “咋说不是的呢,夜白,你走了之后,十哥当值的时候老走神,总望着那天河出神,月亮该上柳梢的时候,差点让太阳出来打牌了。” 椒图一张桃花粉面更加红了。 “龙,龙月,你瞎说啥?” 偏偏紫玉与火凤这两个向来看热闹不嫡嫌事大的家伙又凑了上来。 火凤的性子跟一根铁棍子似的,半点弯头都没得。 上前来,看到椒图一双眼睛都直了。 “哪里来的美男子,真的是冠绝天下了。比起传说中的安陵与龙阳是犹过之而不及。芝娃儿,你啥时勾搭上这绝色美男也不吭一声,有私心喔。” 说罢,一双凤眼直直地冒了火星子,往椒图身上灼去。 椒图那张粉面上,由粉及红,由红到银红,再到殷红,绯红,深红,火红,暗红,红艳艳,红彤彤,红通通,万紫千红。 第180章 天下第一楼 “火凤,你这勾搭一词用得忒恰当,小心引火烧身喔。这位可是天宫里头的椒图殿下,你可敢去勾搭勾搭?” “嗨,我说是谁哪,也只有天宫的殿下才能生得如此模样,换别的男子还不敢呢。不过,殿下既然下得凡界来,所谓入乡随俗,火凤勾搭一二还是可以的,你说是不,椒图公子。” 说罢,半个身子都靠到了椒图的身上。 椒图面上的万紫千红瞬间燎了原,犹如戏曲里的大花脸似的,红扯扯的,又带点白,白里带点黑,简直就是说不出来的颜色。 那一身土豪金颤了两颤,一旁的紫玉如何能放过如此热闹的事情。 一把将那火凤从椒图的身边给拉了过来。 “凤娃,一边呆着去,这美男我风情万种的紫玉还没勾搭,啥时候轮到你先来了?” 说罢,一抹紫亮紫亮的身影迅速朝着椒图靠了上去。 椒图的脸色就不晓得咋个形容。 龙月这个女娃子半点矜持都没得,哈哈大笑。 “你们俩尽管勾搭他去,我十三分的赞成。” 龙月发了话,一紫一火的身影就将椒图给挤到了中间。 娘啊!这是个啥操作,青天月白的,众目睽睽的,三个男人居然当众耍起了流氓。 一时之间,那些个凡界的公子哥,小娘子们一个一个的花灯也不看了。 一窝蜂往这酒楼跟前凑,就看一看这人间稀奇之事。 有些个年长的,就扼腕长叹。 “这是造的啥子孽哇,这世道,伤风败俗啊!” 年纪青青的,也觉得不可思义,一旁议论纷纷。 听说过世间有男子喜欢男子的,但那都是关起门来自己个家的事,谁也不曾见到过。 可现在,这热闹长街之上,居然见到了活的。 “天啊!你看嘛,活的,真的是活的,男人喜欢男人的,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两个男人抢一个男的。” “是的,真的是冒天下之不大韪。也太奔放了一点。” 紫玉与火凤两个女娃子不知深浅,夜白却是看不过去了。 上前将两个犯了花痴的女娃子给拉开,推进了酒楼的门槛。 火凤差点就给绊倒了,骂了夜白见色忘友的角色。 一帮看热闹就以为是一帮俊得不要不要的男人们,不抢那着月牙色女红妆的女人,偏偏抢一个男人。 就更觉这戏看得实在是巴适,将酒楼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夜白嘿嘿对那涨红了脸的椒图一笑。 “还请殿下谅解,这两个女娃子万把千年地呆在天山,没见过男人,尤其是你这么美的男人,所以犯了花痴,殿下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哪里晓得,夜白不说这番话还好,说完了,椒图一张脸直接变成了猪肝红,那红好像一时半会散不了的那一种。 “不,不防事。”椒图又打起了结巴。 结巴这事还真它娘的传染,这不,夜白也结巴上了。 “那,那,那请椒图殿下上酒楼一起品一下人间美食如何。” 再不挪动一下,怕是酒楼的老板要下来拿棒子撵人了,影响别人家做生意确实是罪过。 要说一众女娃儿眼光独到,这长街上就数这家酒楼享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 叫个么子天下第一楼,这老板胆子也实在是大,居然叫天下第一楼。 不过,这天下第一楼确实不是盖的,生意那是好的没法说。 楼上楼下坐无虚席,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老板看见一帮俊美得不要不要的公子哥儿们,一看就是豪金主,虽说舍不得,却也只得忍痛咬了牙。 “各位公子们,实在是抱歉得很,现在没得位子了。” 几个女娃子正要满脸失望之即,店小二一声吆喝,顿时来了希望。 “客官走好了您呐。” 这就是说有人腾地了,这地还真是一个好地方,那一是张挨窗的大桌子,透过那格子窗户,正好可以看得见长街上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花灯,简直不要太令人眼花缭乱了。 一干人刚坐下,小二扯开了嗓子准备报菜名的时候。 身边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夜白她们见过的,正是在拱桥底下摆灯谜摊的摊主。 “各位,可以拼个桌么?” 虽说戴着半拉面具,但那凌冽的气势不大容人能够拒绝的。 也正好是因为空了一个位子出来,所以他才这么问的吧! 到底是拿人手软,刚才三个女娃儿平白无故白拿了人家几个大花灯,实在也是不容拒绝。 夜白正要开口让他坐下,火凤却抢了个先。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兄台可以坐我旁边来。” 夜白哑然,这女娃子又犯花痴了。 本来夜白挨到火凤坐到起的,这一下只得站起来挪了挪,在中间空出一张凳子来。 “实在是打搅各位了。” “没有,没有,人多了才热闹嘛,十哥你说是与不是?”火凤热情得过了头,左边是那摊主,右手边是椒图殿下,居然直接跟着龙月呼了椒图为十哥。 平白又多出一人来叫椒图十哥,椒图一张粉面上的肉都抖了两抖,也只得跟着附和。 “兄台不必客气,出来玩就图人多热闹,一起,一起……” 身边的火凤大概热情得太过头了,椒图觉得招架不住。 拼命朝龙月使了N多个眼色儿,那龙月才勉强接了招。 “十哥,我这位置靠着窗,我嫌太过于吵闹了,你跟我换一下。” 椒图立马站了起来,火凤伸手拉都没有拉住。 紫玉自打见着椒图之后,一改一往叽叽喳喳的模样,似乎温婉了许多,趁机挨到椒图身边坐了下来,还十分体贴地替椒图斟了杯茶。 “十哥一路赶来,想必是累得紧,喝杯茶解解乏。” 椒图一张粉面又抖了抖,干笑了两声,将那一杯茶给喝了个精光。 夜白瞅见椒图那一副窘迫的样子,堂堂天界殿下在花丛中居然是这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着实可笑,又生逗他一逗的想法。 “十哥,这西湖龙井茶好喝不?” 说这话的时候,隐隐觉得身边戴面具的摊主眼角的余光瞅了她一眼。 夜白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那摊主非常自然地与火凤在说着些个啥。 再看那椒图,粉面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尴尬地擦拭了一个额头。 “嗯,这龙井茶确实不错,比叔父的茉莉花茶要好上一些。” 他居然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第181章 酒逢知已千杯少 长街的天下第一楼,这名字也不是白叫的。 这报菜名也是一绝。 小二哥看人都齐齐坐下了,扯开了嗓子开始报菜名。 “各位客官您坐好了咧,这天下第一楼,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吃不到的,容我我小二哥报一下菜名。” 说罢长嘘了一口气,好似憋了多大劲儿似的,开始了。 “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 中间换了一口气,又要接上的意思。 “莱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炯白鳝、炯黄鳝、豆鼓鲍鱼……” 他这菜名报的着实熟练巴适,语速抑扬顿挫。但在座的各位怕是一个也没听得清楚。 夜白拿了那筷子敲了一下那杯盘,照他这样报下去,怕是天亮了还吃不上菜。 这杯盘不晓得是个豆腐做的咩,一敲,吧唧一下,碎了。 那小二哥眼皮一愣,终于停下来了。 “公子您甭急,小的这就下去给您换一副。” 不急,怕是你不饿咩,不急,你娘才不急。就算是我不急,你这嘴不怕说瘸了么? 夜白急了。 “小二哥,将你这天下第一楼的拿手菜看着给上上来,钱不会缺了你的,你也不必憋这么大劲,你这要是一口气上不来啷个办嘛?” 小二哥面色却不大喜欢,好似打断了他的拿手好戏似的。 “好嘞,谢谢公子体贴,听公子的吩咐,您稍候片刻,菜色就上来。” 小二哥转身屁股颠一颠地下去了,总算是消停了。 夜白呷了一口茶,又觉得左手边的那位戴面具的摊主似是瞅了自己半天似的。 转过头去,那摊主又似在与火凤热络的聊着。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面具男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身上那一股清洌的味道似曾相识。 想半天也想不起来,遂给身边的椒图斟了杯茶。 椒图那张粉面似乎又红了一红,夜白就觉得他那桃花粉面实在是不安逸,莫不是对这凡间的空气过敏? 凡间的美食当然不是盖的,这天下第一楼的名字也不是吹的。 上菜得快,色香味俱全,那一坛子一坛子的女儿红,据说是老板的珍藏品。 比起那雪莲酿与桂花酒来说,别有一番风味。 对得这上景,这楼,这人,这时节。 火凤最为关心的她身边的花灯摊主面具男。举了一杯酒,就要与那摊主干上一杯。 摊主也不拒绝,也还十分洒脱,一杯酒下去杯子见了底。 火凤一抹嘴角。 “还没请教公子大名?不知怎么称呼。” 摊主一张白脸面不改色,与那椒图面色是截然相反,似乎是一位久经花丛的老将。 “名字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公子可称我为无名即可。” “无名即是有名,是个好名字。”火凤的马屁随时拍上来,也不管是拍到了马屁之上,还是拍到了马尾巴之上。 夜白却是心里一惊,记得白天的时候,天山南山这上,那花美男好似也如此说过。 怪不得一见到这位摊主就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这摊主即是那花美男,花美男即是这位摊主? 夜白执了酒杯凝视了他足足有五秒钟,确定是那双深幽幽看不见底的眼睛没得错。 那眼神会说话似的,也回瞅了夜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靠!这男人,下午还说他元气不足,还得将养一阵子,倒有空跑到这凡界来耍花灯,也不晓得他那些个花灯从何而来? 只是他为何要故作神秘状,半张脸都装在那面具之下,还故意不识得她,又故意跟到这酒楼里来,还蹭到了她旁边坐下。 又怪不得,那会子一见面,他就称她们三个身着男装的女红妆为小娘子,原来早就知晓了她们三个的身份。 怪只怪夜白太马大哈了一些。 不过,他这面具夜白倒觉得戴得合适宜,都说了天界与巫界向来不合。这要是以真面目示了人,椒图与龙月这两个天界的公主与殿下若是识得他的身份,还不得将这洛阳长街给打得个天翻地覆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白就自己个喝了一杯酒,压压惊。 我的个娘哎!好险,不然她还得被冠一个窝藏之名,如何对得起对她甚好的天帝爹? 那无名拿眼瞟了夜白一眼。 “公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这女儿红确实够味,来,我陪你一杯。” 他这酒喝得倒是爽快,一杯就见了底。 夜白尴尬地笑了笑,陪了一杯。 心里活动频繁:喝,喝你个大头鬼哇,要是你那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光自己个丢了命,还连累我天山小仙子跟着一起倒霉。我看你还是哪里凉快尽快往哪里呆到起,省得我在这心惊惊。虽面不改色,意犹所指道。 “夜色见凉,这女儿红后劲大,比不得那桂花酒,公子还是少喝些好。省得一会儿连家住哪方都不晓得可就糟糕了。” 无名的脸皮向来十分醇厚。 “都说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此等良辰美景,幸识得众位公子,实是无名三生有幸,定当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 这个花美男,向来惜字如金的,今天怕不是那女儿红喝多了,嘴巴没得个把门的,夜白就怕他给说漏嘴了。 火凤唯恐天下不乱,接了话茬。 “是的,无名公子说得对,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自己个举了杯子不管不顾地干了。 几个向来十三分活泼的女娃子兴奋异常,美食当前,美酒当下。 纷纷举了杯子,杯光交错,几巡下来,各个脸蛋之上都泛起了红晕。 无名这个厚脸皮男也不晓得是抽了啥子风,频频举杯敬坐在自己身边的夜白。 夜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出于礼貌不得一杯接着一杯喝。 一旁的椒图怕是看不直去了,直接将夜白手中的杯子抢了过去,动作十三分的利索,行云流水般,一杯酒直接干了。 至此,此桌上五男一女,实则是两男四女。 那两个男人就对上了,频频举杯,由头也十分多。 譬如,初次见面,理所当然得喝。一见如故,理所当然得喝。惺惺相惜,理所当然得喝。 最后没有理由也得喝,不大一会儿,几个空酒坛子就横在了桌面上。 第182章 池上芙蕖净少情 夜白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左右不是,相当尴尬,准备起身挪个地儿。 两个男人却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按一个肩头,又给她给按回到了凳子之上。 两个男人名面上称兄道递般,喝酒喝得个亲热。 一帮女娃儿们看着也热闹,笑嘻嘻地和上两和,有时也走一个。 只有夜白咋个都觉得这两个男人似乎在较个啥子劲,或者是比酒量?还是比风情?还是比谁长得俊?长得俊这一点夜白觉得不大可能,因为无名还戴着面具。 尽管夜白觉得椒图与无名的长相,各有千秋,但还是觉得无名似乎要略胜一筹。 酒一杯一杯地喝,时间就悄无声息地从指尖上流淌而过。 这夜色浓烈得化都化不开的时候。 长街上更加地热闹起来,过了饭点,酒楼里的食客也少了许多,难得清静一回。 招手让小二哥将剩菜剩酒撤了,这两个男人着实不应该让他们再喝了,天机不可泄漏,如若泄漏怕这甚是和谐的画面瞬间会变成战场。 让小二哥沏了一壶龙井茶来,一来让两个男人与三个女娃子醒醒酒,二来可边喝酒边赏赏外头的花灯。 茶是好茶,飘着清香,沁人心脾。 长街上的各式花车一辆接着一辆,各具风格,但几乎每辆花车上都是密密集集的牡丹花灯,红艳艳的妖娆得很。 火凤与紫玉还有龙月皆兴奋得不得了,叽叽喳喳跟个喜鹊似的。 火凤执了那无名的袖子,一脸娇羞。 “听大宽姑姑说起过,这洛阳的牡丹那是一绝,形容女子美貌也是以牡丹来作比,有国色天香之说。” 紫玉也携了椒图的袖管子,一颗春心眼看着就要嘣出嗓子眼了。 “这牡丹还真不愧是国色天香,确实雍容华贵。” 唉,也还真是服了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女娃子,成语倒是一串一串地往外嘣,居然还没用错地方。实在是难得。 椒图也十分难得,赞起了牡丹。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牡丹也不愧是花中之王,确实是大气得很。” 只见那无名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这牡丹花虽说雍容华贵,却只可远观不可近赏。还不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芙蕖来得耐看一些。” 两男子拼完了酒,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咬文嚼字起来。 椒图一双桃花眼空挡之处瞅了夜白一眼。 “非也非也,无名兄所说在下不敢苟同。椒图识得一女子,一身耀眼的红衣,与那霸气的性子,与那牡丹得有一比,甚得我心。所以觉得还是牡丹实乃真国色,一点也不错。” 龙月就在一旁八卦。 “十哥,你哪个时候识得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我咋个不晓得?” 椒图面色难得不红了,镇静自如,笑而不答,又拿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夜白。 无名又拿那双深幽幽的双眼似有意又无意地瞟了夜白一眼。 “还是真巧了,其实,无名也识得一常爱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真合在瑶池。在她身上我却只品到了天然去雕饰的模样,当真与那西王母的瑶池中的莲花有得一比。” 这一句瑶池着实让夜白心上抖了好几抖。 大宽姑姑说得对,男人这个大猪蹄子,向来不用脑子来思考问题。 这无名空戴了半副面具,只怕他这是要自暴身份的节奏。 忙举了手中的茶杯。 隔开了两个男人眼角的余光。 “嘿嘿,这茶真不错,来,喝茶喝茶。” 这才尴尬地笑上一笑,不想隔壁桌几个相聚在一起的小娘子就拢了上来。 说是一帮公子哥们赏花灯不大尽兴,小娘子们陪着一起说说笑笑也行。 美人当前,岂能拒上一拒,当然不能,既是着了男装,当然不能拂了美人之意。 这些小娘子说是那长河之上画舫里头的姑娘,自然不是一般良家姑娘所能比拟的,一个赛一个的热情。 将那水蛇般的腰身使命往你身上贴,这春暖自乍还寒的,夜白被那香粉味都给熏得出了一身的汗。 更别说一旁的椒图,那更是一个窘迫得不得行的样子,一个尽的灌茶。 倒是左侧的无名,或许是戴了面具的缘故,那几个小娘子放过了他。 夜白好不容易挣脱了身旁那小娘子,借口说茶喝多了,要去方便方便。 那小娘子才松了手。 这一身虚汗给弄得人快窒息了,起身走到了二楼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桃木雕花栏杆,凭着栏杆,这天下第一楼真的是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位置,前面临窗即是那热闹的长街,后面却是那一条幽静的长河。 长河之上飘着一盏又一盏的河灯,顺水而下,好看极了。 夜风徐来,长河两岸的杨柳就随风飘飞一串串絮语,说不出的畅快。 正觉得那夜风拂面的感觉不要太爽了,身旁就挪过来一个身影。 随风就飘过来一阵似乎包含天山雪莲花那清冽的味道。 都不用转头看的,一定是那无名。 “你怎么跑到这凡界来的,不是说你元气未恢复么?” 无名却答非所问。 “长河之上的河灯还真好看,真像瑶池里常年不败的芙蕖似的。” “瑶池里的芙蕖?你啥时去过的?” “嘿嘿,你去天宫那么多天,我一个人无聊就四处转一转咯,总不能枯坐在那雪地之上吧!那样怕没等得你回来,我已然是雪人一个了吧!” “那,我窗外每晚那一尊吓人的影子怕也是你吧!” 这人永远捡不着重点,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有时候一个人确实是无聊,就四处溜达溜达,你说的影子,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你知道的,我元气未恢复,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是吗,我看你精神头好得很,不然怎么挪到这凡界里对来的。” “嗳,都说了凡界的花灯好看,当然得来凑一凑热闹了。再说了,只允许你跑出来耍得个开心,我就不能吗?”这男人说话更加不屑。 “能,你六界里头,超六界都可以跑。只是有一点我不大明白,这,凡界哪都有花灯可以看,你为啥偏偏来此地呢?” “是的,凡界到是处处都有花灯,我一人看却是有何意思?便是此处有你,所以才勉强移步而来。” 第183章 长河之上莲花灯 身边这个男人不晓得是那女儿红喝多了,还是着了疯魔,才说出这么一句让人心肝都乱颤了的一句话来。 夜白扭捏了半天,终于回了他话。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瞧见了,那椒图殿下与龙月公主可都是从天庭里头下来的。你们巫界与天族不和,这是天下皆知,你不怕他们认出你来吗?” “我观那龙月公主玩兴很大,必不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戴着面具之人。那椒图却是不好说,好似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对我倒是添出许多敌意来。” “你越说越离谱了,他们都是我在天宫里对最要好的朋友而已。” 无名又看了看那长河里头飘着的灯,若有所思。 “只怕是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单纯。” 夜白正要说两句,大意是想说朋友之间却是要坦坦荡荡来得好,不须得太多的猜忌,那样就没得啥意思了。 无名却话锋一转。 “看那莲花灯,真好看。” “嗯,还不错,凡界的人放那水灯都是寄寓了祛邪、避灾、祈福的美好愿望。虽说不一定实现,有个心里寄托也算是好的。” “想去放一盏吗?” “呃……”夜白回头看了看一桌子欢畅的姑娘们,十二三分地犹豫,“还是算了吧!” 无名却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拉着夜白的手腕直接就从那桃木的栏杆处飞了下去。 巫界之人擅长巫术,夜白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两人飞升到了长河边,长河边放河灯的人也不少,突然之间身边多了两个人,居然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再回头看了看天下第一楼二楼的桃木栏杆处,居然还有夜白与无名两个人的影子杵立着。 两个子虚乌有之人,似乎还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夜白算是放下心来,这要是被火凤逮着她与无名单独出去放了河灯,不晓得又要生出许多话来说。 长河岸边有许多兜售河灯的小商贩,夜白转身的工夫,无名即携了两只红粉粉的莲花灯来。 两人学着旁边的人,双手虔诚地合了十,许了愿。 又将那莲花灯放在那长河里,那莲花灯就顺水往东而流。 无名问道。 “你许了什么愿望。”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快快乐乐的,一切安好就比什么都好。” “身边的人……也包括我么?” 夜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一问,愣了半秒回答。 “当然,身边所有人,甚至天下所有人都安好快乐。” 两人无言,看着那两盏莲花灯转过前面那个弯头,急流而去,再也不见。 “你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既然他说了,夜白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那么,你许的是什么愿?” “我许的愿,就是希望你永远是这么开心无忧的样子。” “嗯,那是一定的,我当然得永远是开心无忧的样子。” “嗯,那样的你是最好的。我们回去吧,我那巫术撑不了多久。” 这一次他却是没有使什么术,直接将两人送回那酒楼的二楼之上。 两个跟普通的凡人样,踱着步,一步一步地穿过长河的堤岸,跨过那人来人往的拱桥,一步又一步地迈入那热闹的长街之上。 “真希望下一个元宵佳节,没有其它人,只有我们俩个,漫步在这长街之上。” 跟这无名喝了那么多次酒,没有想到他却是如此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看来他不大喜人多,也是,不管是谁,经过了灭族之战后,还能喜欢人多热闹,那么他就太缺心眼了一些。 嘿嘿笑两声。 “嘿嘿,咱们有的是机会。” 也不知道为何,从那长河岸边到天下第一楼的大门前,弯弯曲曲,绕了好多弯子,又拐到长街之上,似是路程不短,可夜白觉得也才眨眼之间的工夫,那酒楼就在眼跟前,无名却停下了脚步。 “我就不跟你上去了,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你要去哪里?不回天山吗?不是说你伤的内里还没有恢复吗?” 夜白一连串的疑问。 “其实,我早就应该离开的,只是因为遇见了你,一时为我逃避责任找到了借口,我想,我是没有必要在赖在天山,享受你的照顾了。” 这太过于突然了些,夜白怅然。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或者,我能去哪里找到你?” 无名沉吟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你忘记了,你说过的,巫界之人是会巫术的。” 无名转身,身影就快隐于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夜白突然觉得万分的失落,她想像不出,那南山之上再也没有那个人之后的那一种心情。 又觉得他这么一走了,就会再也见不着那一种感觉。 遂冲进了人群之中。 “无名,不如咱们来个约定,下一个元宵佳节,洛阳长街之上,天下第一楼咱们再见好吗?” 无名转过身来,还是那双深幽得望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夜白。 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无名那一抹白衣飘飘的身影,瞬间就在眼跟前没了影。 夜白了然,原来巫术就是如此神奇。 回到二楼,再看了看那桃木栏杆之处,哪里还有两个人的影子存在。 一切不过是幻像而已。 此时那一帮画舫的小娘子大概觉得这几位公子不大好伺候,已然散了,与隔壁桌上几位脑满肥肠的商人热络去了。 火凤见着夜白就问无名去了哪里,刚才还见着他与夜白在那栏杆处聊天来着。 夜白扯了个谎,说无名不胜酒意,想是怕家里人责骂,自己先回去了。 火凤满眼的失望,说这茶喝得人肠子都泡上水了,再喝下去,整个人都得水肿了。 意思是不想再喝下去了。 椒图与龙月来了花灯都没来及赏,椒图大概觉得无甚意思,但龙月不干,好不容易来了人间一趟,岂能这么扫兴而归。 又拉了众人要去坐那花车,放放河灯,猜猜灯谜。 龙月倒也没有玩得有多尽兴,这元宵佳节虽说是热闹。 但夜色渐晚,那灯也渐渐歇下了,花车坐了一回,就收了。 灯谜也才猜了没几个,这长街之上,灯影就依稀仿佛,影影绰绰,那女儿红的后劲上来得也太迟了,一个一个的眼色开始迷离起来。 第184章 枕上片时春梦中 天上一日,凡界一年,这在这洛阳长街之上玩这么几个时辰的时间,在天上不过瞬间的光阴。 一帮人觉得不够尽兴,都说人间的花灯不闹个几天是不收场的。 火凤胆子向来大,提议在这城里找一间客栈住下,也体验体验一下人间风情。 她这么一说,一帮女娃子举双手双脚赞成。 在这人间住上一晚上,天上估计也就眨个眼的工夫。 夜白不稀得算上一算,脑仁疼。 碧莲姑姑给的钱不算多,买花灯已然去了一多半。再住个客栈不是不行,却只能住个寒酸一点的小客栈。 一帮女娃儿们当然不愿意,人生得意须尽欢,有现成的金主在,当然一切都得以享受为主。 椒图虽说话不多,将那个高冷范拿捏得足足的,但出手却是十分阔绰。 这客栈虽说不是洛阳城里顶尖的,但也是数得上名头的。 至少这环境不在话下,跟那天下第一楼有得拼。 前临灯火通明的长街,后临那杨柳飘飘的长河。 开了前窗即见长街,开了后窗即见柳絮飞扬,实在是动静皆宜的好去处。 龙月不管不顾,非得拉了夜白一道住,说夜白这女娃子不辞而别这许多天,她有许多的悄悄话要与夜白讲。 夜白笑呵呵地看了紫玉与火凤一眼,那两个女娃子虽说不大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进了隔壁房间。 倒是那椒图,冷面桃花,站在门口,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说了一句。 “龙月睡觉不老实,夜里小心着了凉。” 说完这一句,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夜白猜想,这椒图是在提醒她晚上要给龙月拢被么? 嗯,龙月实实在在是一个十五分幸福的女娃子,不光有爹有娘,还有姐姐妹妹一大堆。 重点是有这么一个体贴关心她的哥哥。 合上房门,转身一看。 哇靠!龙月那女娃子已然缩到了被窝里头,掀起一角被角,眼神直勾勾地瞅了夜白。 风情万种的一笑。 “夫君快点,小娘子已然给你暖好被窝了。” 夜白心肝都乱颤了两回,早忘记了自己是女扮了男装,怪不得刚才那店小二看她与龙月进了一间房,嘴角那笑意邪性得很,似乎包含了许多条意思。 既然龙月那死女娃子要演戏,当然得配合着好好演一场。 将大宽姑姑故事里头新婚公子洞房齁急齁急的样子,拿捏个三分即足矣。 “娘子莫急,等夫君宽衣即来。” 龙月又道。 “夫君,宽衣这个事情哪得需要夫君亲自个来,娘子代劳即可。” 说完掀了被子,起身就如饿狼扑食似的,就要来解夜白的衣襟。 夜白忙躲到一边。 “娘子别调皮,小心我呆会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完拿眼瞟了瞟窗外,那白纸糊的窗棱格子外头隐隐有个一晃而过的人影。 “好哇,奴家倒要看看相公是如何收拾人家的。”将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刻画得入木三分。 龙月暗中使了一个术法,那窗棱就隐于无形之中。 那一抹蹲在墙角的身影却是刚才那小二哥,想不得小二哥却好这一口,不满足他却是对不起他大半夜蹲墙角的辛苦了。 又和龙月嗯嗯啊啊地配合着演了一回。 眼见着那小二哥心满意足地下了楼,才收住。 龙月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女娃子,上床又与夜白装了同一个被窝,说既可以抱团取暖,说起悄悄话来也顺耳。 夜白由着她,大概是那女儿红喝得有点过头了。 龙月却是一句话还没有讲完整,眨眼就去会了周公。 “夜白,你不晓得,你走了这许多天,我与十哥都……” 龙月到底与椒图干了啥偷鸡摸狗的事情?却是没有讲完,就打起了呼噜。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人间之繁华都市的夜着实与众不同,长街之上隐隐有说话声,长河里隐隐有流水之声。 比起天山一入夜就万籁俱寂,半点声响也没有。这些声音就来得热闹,却并不觉得吵闹,又好似催眠曲似的,催人入得梦中来。 这梦也做得欢快,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仿佛六界都走了一个遍。 最后,还是觉得这凡界的花花世界着实好玩,吃喝玩乐样样有,才真真实实过得是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春风向来是轻柔的,这个夜里头不晓得咋个了,居然将那窗棱给吹开了。 咣当一下,夜白梦中正在那天下第一楼吃好吃的,这一下就给惊醒了。 醒来还以为在天山夜白居里头,习惯性地朝窗外瞅了瞅。 才发现那双扇合开的小格子窗户与天山那宫墙大窗棱格子不同。 才想起这是在凡间的客栈里头,那双扇小窗此时却是被风吹开了。 身边的龙月果然如椒图所说,睡觉不是一般的不老实。 睡前还将那红缎牡丹大花被给裹得个严严实实的,这会子却是半个被角也没挨着,蜷缩着身子挤到了床沿之上。 嗳…… 起身将那睡得死沉死沉的龙月给挪到了床中间,又拿了被子给盖上。 春风一缕一缕地从那开着的窗飘进来,夜白打了一个寒噤。 走到窗前,将那小窗打算合上之即。 却发现在那长河边柳条之间,隐隐有一个人影。 长河之上还零星地飘着几盏莲花灯,那人影一晃之间好似身着一袭白衣。 似曾相识,记得无名说过,他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这春寒料峭的夜里,是他该出现的地方吗? 怕自己是看花了眼,又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一点。 却也只是揉了一下眼睛的工夫,那柳条也只是轻拂了那么一下,那人影即是真真的不见了。 这人也真是的,既要来,为何又要离开? 推开门,到了后廊之上,想要看个清楚,那柳树之下到底是有人还是没人。 长河两岸杨柳枝繁叶茂,越是想看个清楚,却是不得偿所愿。 正打算使个仙术,跃下楼去那河岸瞅个明白。 前脚还没有抬起来,隔壁门吱呀一声打开来。 这椒图怕是晚上当值习惯了,大半夜的睡不着。 夜白又将那只脚给收了回来,对着椒图怅然一笑。 “嘿嘿,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梢又往那长河岸瞅了一眼,确定那里半个人影都没得,才放下心来。 第185章 洛阳春日最繁花 椒图一如既往地装大尾巴狼,惜字如金。 “凡界的夜真是与众不同。” “是啊!确实与众不同。”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只见椒图看着那长河呆呆地出了神。 长久的沉默过后,夜白就觉得这长廊之上的飘着的夜风都是尴尬的,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与其在这里让空气冷成冰,还不如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正准备挪动脚步之后,椒图又蓦地冒出一句话来,顿时让夜白脑中的瞌睡虫跑得个精光精光的。 “那无名公子是你的旧友?好似和你很熟络的样子?” 夜白心惊惊,自己不过是与无名在天下第一楼的栏杆处说了一会子话,看了一会子风景而已。 当然,放河灯那件事无名却是使了障眼法的,不晓得这椒图是如何看出来的。 夜白尴尬地笑了两声,只回了一句话,此时越掩饰就越是欲盖弥彰。 “熟吗?我怎么觉得火凤与他更熟一些呢?” 椒图倒也没有深究,一张脸在夜色中还发着白,看不出他的表情。 “也许吧!” 夜白不答话,觉得此地是非久留之地,还是闪快当一点,没想到那椒图又飘出一句话来。 “这夜色凉如水,我怎么感觉那无名公子身上那强大的气泽就在不远处?” “哦,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或许人家家就在附近也不一定?” 椒图今夜是要揪着这无名公子不放手了,看他的样子怕是又要抛出一句什么话来试探夜白。 椒图说得对,今夜夜凉如水,这客栈的后廊却是热闹得很。 正当夜白心慌慌的时候,左边房间的门打开了,紫玉一身紫袍出现在了门前。 呵呵笑两声。 “看来今夜不止我一人睡不着,这还有两位呢。” 此时不躲更待何时。 “我不是睡不着,是那夜风刮得窗户咣当作响,嘿嘿,起来关窗户的。你们聊着,我回去睡了。” 那紫檀色的木门即将合上之即,眼见着紫玉的身影没有半分的犹豫朝着椒图飘了过去。 躺上床,却再无睡意。 那白纸糊就的窗格子上隐隐见着两个影子,却也没有呆多大一会儿,就各自散开了。 看着那发着白的窗棱格子,默默在心头数了无数回。 神思却游了太虚,一面想着那白色的影子是否就是那无名,不然椒图为啥神叨叨地说这四周都是他的气泽呢?一面又觉着那椒图是否在怀疑着什么。 这么一来就担心椒图识破无名的身份,对他不利。 在那天宫里头夜白虽说呆了八九十日,知道椒图白日里行云走日,夜间挂月布星。 却实在是没有深入地了解过他,譬如他有个啥了不得的本事,修为究竟到了啥境界?工夫究竟有多了不起的变态? 唉,越想越脑仁疼,那窗棱格子也数得不得章法。 数着数着,天边泛起了月白色,居然又睡过去了。 起来之时,这凡界又是一个艳阳天。 却觉得昨夜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的,自己这是何苦呢? 这一天,椒图确实没有多大的机会单独与夜白说上话,紫玉几乎就跟一块粘糕似的粘在了她的身边,夜白十分高兴,省得他又神神叨叨地问有关于无名的事情。 白日的长街更加热闹,与夜晚比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洛阳春日最繁花,红绿荫中十万家 长街两边摆满了各种卖小玩意的,各式小吃。 这些都不算个事,两旁还有一些更俱风情之地,譬如大宽姑姑口中所说的花楼,那花楼里的女子一个比一个身着娇艳。 因着一干人等都身着了男装,(龙月瞅着夜白她们几个都着了男装,觉得甚是有趣,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模样。) 又因着一干人等皆没见个世面,不晓得这花楼里头究竟有些个啥吸引人的地方,引得那些个凡界的男人们流连往返。 龙月死活要拉着一帮人进了那花楼。 真真是:千娇百媚看不够,魂牵三月洛阳花 入得里面才知道,这里头的女子还真是那千娇百媚看不够,比起那三月洛阳之花来说毫不逊色。 一帮女娃子东瞅西瞅,就有那些妖艳的女子拉起不松手,一张红艳艳的嘴唇比那本尊还热情万分,嘴巴嘟嘟就往别个脸上呼。 待从那一堆娘们手中挣脱出来之时,一个二个的脸上都被呼上了红嘴巴子印。 蜂涌着出得那花楼来,却有一个人十分例外。 却是那椒图,一身的土豪金站在长街的柳树下,大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态,在春日斑斑点点的阳光之下,那玉树临风之态熠熠生辉。 再譬如那说书的茶楼,一帮人逛得累了,也上去坐上一坐,沏上一壶茶,嗑一嗑瓜子。 那说书的老伯正讲的是那经典的凄美爱情故事——梁祝之恋。 可比大宽姑姑讲得好上不止一千倍,时而轻敲慢点,时而急流如雨,时而欢欣如花,时而凄美婉转,时而激动愤慨,时而抑扬顿挫,将那话本说得活色生香。 一帮女娃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小二哥已然添了无数回茶。 正讲到那要紧之处,却见那说书的老伯将桌上的惊堂木一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靠!这一点大宽姑姑却是学到了精髓,将人的胃口吊得高高地,又不给人放下来,十八分的折磨人。 顿时觉得遗憾得不得了。 夜白听到动人之处正梨花带了雨,就来了一个急刹,就十分懊恼,直直地骂了娘。 唉,算了,一个二个的女娃子茶水喝得太多,早就想方便方便,却又怕错过精彩之处。 此时一个一个都抢着去那茅房。 忙乱之间,瞅那椒图还十分气定神闲的样子,半点波澜也起不得。 夜白边跑边想,也不晓得有个啥事能让他急得跳脚一回的? 这茶水喝多了,就将那肠子刮得半点油水也没得,一行人又直奔了长街的尽头,那家天下第一楼。 却是不巧,那酒楼实在是火得不要不要的,半个位置也没得,门口还摆着长队。 这个架势,一干人等饿得不行,也不去凑那个热闹。 椒图是金主,一帮女娃子们跟着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头倒还有一家清幽的饭店。 菜色也还不错,酒也特醇厚,确实是一个好的去处。 第186章 洛阳花灯夜夜放 洛阳花灯夜夜放,赏灯之人日日来。 龙月这个在天宫里沉闷得太久的仙子,没见过啥大世面,大到那花车,花灯,花楼,戏园子。小到那长河边的杨柳花,杨柳花间妖娆起舞的花蝴蝶,河边草丛里的蛐蛐,长河内的水草,统统都能引来她一声惊叹。 最后总是要来那么一句。 “嗳,人间真的比天宫要好玩上一千倍。” 如此一个玩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龙月,收集了凡界上百种花灯,自己个收纳袋都不够用了,夜白处,椒图处都是她的东西。 在那长河边上放水灯之时,又要收集一些蝴蝶,蛐蛐啥的,说是要拿回她的星月宫里养着,好增添许多人间气息,实在是曼妙得很。 夜白与紫玉,火凤三个在天山长大,天山除了冬日里一片白之外,其余三季还算是正常,与那凡间没得啥区别。 更何况三个俗得不能再俗得的女娃子,人生第一大事吃喝排在第一位,玩乐就勉强排在了第二位。 有椒图这个土豪在,吃喝当然不在话下,几日下来,洛阳长街之上好吃的好喝的都尝了一个遍。 吃喝不愁,就剩下玩了。 特别是夜白对那赌坊着迷了,一干人正在那长街之上逛得个热闹,一眨眼,夜白那女娃子不见了。 满大街找到八九十个来回,眼见着那长街之上最大的堵坊门口热闹非凡。 挤过去一看,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原来是夜白那个女娃子,与火凤紫玉她们进了那赌坊看热闹。 一干人走马观花似的,走了一遭就撤了。 却实实在在地忘了一个人,偏偏夜白就对那个大海碗里丁丁当当执骰子比大小的玩意十八分的感兴趣。 看了一圈之后,觉得忒简单了一点。 磨拳擦掌一番,撸了袖子,毅然决然地摸了钱袋子上阵了。 嗳,先不说人间开赌坊的本来就有门道,那台面之上,眼见着买大之人多了,偏偏就开出来的是小的,眼见着买小之人多了,偏偏开出来的就是大的。 夜白傻傻地着了道,转眼之间钱袋子里头就剩下一枚铜钱。 脑仁咋那么疼呢?摸了摸发髻上垂下来的发带。 虽说自己个只是天山一介小仙子,但一位仙子居然盘盘皆输,似乎是不大对得起仙界的名声。 眼下自己个也没钱了,只得瞅着那执骰子的大汉那只手爪爪。 别说,还真被她看出门道来了。 那大汉果然如大宽姑姑的话本子里对讲过的,天下赌坊十个有九个都是有猫腻的。 手指尖尖略略一动,使了个小小的术法,往那专家的手心里飘了一股温热的邪火。 然后豪气万千的拿出那一枚铜钱给啪在了台面上,又豪气万千地来了一句。 “给我买大。” “哈哈哈......” 此举必得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一众赌红了眼的赌徒皆一边倒,纷纷买了小。 那执骰子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的横肉在往那大海碗中扔骰子的动作间一颤一颤的。 嘴角亦跟着轻蔑一笑。 手起手落,那骰子在大海碗之中丁丁当当乱蹦乱跳一阵之后,终于歇了下来。 嘿嘿,果然是大。 人生百态,此时就展露无疑。 几家欢乐几家愁,当然欢乐得还数那夜白,笑得个朵太阳花似的。 揽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脸都快笑烂了。 愁得就数那执骰子的家伙,拿那眼角狠狠地瞪了一眼夜白,一张脸都绿了。 以前觉得凡界那个银子,就只是一块又一块石头,莫得啥用处,偏偏凡人还将它当个宝贝似的。 如今在这凡间花花世界走上一遭,方觉得这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这个石头的玩意儿,还是多多益善来得好,越多越好,来者不拒。 赢了的还想再赢,输了的也想要翻盘,这就是一个赌徒应该节操。 一帮赌徒们赌红了眼,那执骰子的大汉也不信那个邪。 没曾想一介文弱书生还能翻了天还是咋的,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盘盘都是那书生赢。 一众赌徒们狡猾得很,见着那身着一袭骚包衣裳的书生买大,就跟着买大,书生买小,就跟着买小。 这夜白正眉开眼笑地收着银子呐,蓦地觉得身边的空气压抑了许多。 抬眼一看,哇靠。 不就赢了几个银子吗?至于嘛,一眨眼的工夫,身边就围了三四五六七八个彪形大汉。 大汉确实是大汉,上来闲话也不说一句,就开动手。 先是直接抢了夜白的钱袋子,后是直接拎了夜白的衣襟直接就要往外扔的意思。 夜白虽说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但到底是一介仙子好不? 不是打不过这些个凡人大汉,只是未出手而已。 心里头冷冷地笑了两声。 靠!长这么大,欺负我夜白仙子的人还未出生呐。 老娘只是没动手,动起手来吓死你们一帮龟儿子们。 片刻之后,那赌坊的大门前,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五六七八个大汉。 那红衣书生非常之豪气地拍了拍双手,大摇大摆地出了那赌坊的大门。 上那大汉手中捞过自己那钱袋子,得意洋洋,洋洋得意地朝人群中几位看热闹的,俊美的公子哥说道。 “本公子今儿个手气好,赢了些钱,请你们一个一个的吃大餐去。” 除了那桃花冷面的椒图之外,其余几个皆十六分的捧场,欢喜得跳了脚。 人群中看热闹不闲事大的凡人们也十分捧场,个个皆拍了巴掌,吼两嗓子。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这害人的玩意呱呱叫。” 夜白这女娃子越发地得意,扬了扬手中的钱袋子。 “咱天下第一楼走起。” 走到半道又觉得不大对劲,这赌坊明明是一个骗钱的地方,为嘛还有那么多人要上当受骗呢? 对几个丫头说道。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片刻之后,那名为天下第一赌的赌坊,那门跟前高悬的金字招牌,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三四五六截。 夜白的手指尖尖之上正准备冒两个红火星子,将那招牌给烧成尽烬。 眼见着人群中椒图那一张桃花冷面朝自己个使了个冷冷的眼神,将那颗俊美的头颅给摇了摇。 夜白看出来了,他那意思是不可以。 第187章 长河之水奔东流 遂收了手指尖尖,扯开了嗓门,在那赌坊跟前吆喝道。 “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啊!本公子今儿个要宣布个天大的骗局,这天下第一赌,却是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骗。各位管住自己个的脚爪爪,千万不要往这里头迈,一只脚杆迈进去就代表你身上的钱袋子交到人家手里头去了。” 夜白以为一番话说得够敞亮的了,知道夜白的厉害,那赌坊的老板碍于夜白的拳脚功夫,抱着头不敢声张。 偏偏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还要往那赌坊里头窜,夜白就如天山虞美姑姑一般,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 一把扯住那正欲往里窜的一位青衣男子,看他这么个衣着,就知道身上不宽裕,为嘛还要急到往里窜? “都说了里头是骗人的,你为何还要往里头去?” 那青衣男子却不识得好人心,死命挣脱了夜白的手爪爪。 “公子莫要多管闲事,别耽误了我翻盘的机会。上午输得个精光,适才回家拜了财神爷取了钱打算翻盘回来,你却眼巴巴地挡住我发财的门道,却是何意?” 夜白气得个大槽牙咬得个嘎吱作响,正欲给那男人一拳,将他给打醒。 却被椒图挡下了。 说什么人生百态,你是管都管不过来的,对于这位痴迷不悟之人如何劝说也没有用,只得他吃尽其中的苦楚方能明白。 唉......夜白叹了一口气。 叹自己空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却也无能为力,松了那男人的衣襟,由着他骂骂咧咧地去了。 这天下第一楼的菜式也没能安抚住夜白一颗惆怅的心。 晚间再与一帮女娃子们经过那赌坊门口的时候,那赌坊又挂起了一块金灿灿的天下第一赌的招牌。 还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是在那墙角,蹲着一个男人似曾相识,觉得见过似的。 再仔细一瞅,可不是下午那一位挡都挡不住的赌徒吗? 也怪不得夜白半天没认出来,因那男子此时确实是狼狈不堪。 大概财神忙得很,没得出空来理他,他的本没有翻回来,又输了个精光,连那青色的衣袍也给输了进去。 此刻正抱着个光膀子,着了一条底裤,蹲在墙角瑟瑟发着抖。 唉......这是何苦呢? 夜白又叹了一口气,龙月就问。 “夜白,你今天是咋的啦?叹气叹个没完。” “唉,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没得啥,没得啥。” 是夜,在客栈里头,龙月那没心没肺的女娃子白天玩得太累了,几乎是倒头就睡。 只留夜白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也不晓得翻了多少个身,长街之上夜色浓郁得寂静无声,只听得长河之水潺潺向东而流的涓涓之声。 索性起身来,就着春夜凉嗖嗖的风,直奔那赌坊,心里头有一口气憋着,怎么也睡不着。 手指尖尖老远就腾了火苗,夜黑风高,正好顶风作案,不将那赌坊的招牌给点着了,实在是手心痒痒。 不过等得她到了那赌坊的大门前,手心里头更痒痒了。 那块招牌已然被人先动了手脚,天下第一赌的招牌不见了,大门前,一袭土豪金临风而立。 那临风而立的土豪金跟前,一大滩灰烬,隐隐还冒着火星子,却是那不声不响的椒图居然比她先动手了。 靠,大半出来作案,也不低调一点,怕人家认不出来你还是咋的,还穿着这么乍眼的土豪金。 再瞅了瞅自己,唉,还真是半斤对八两,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还身着一袭红灿灿的衣袍。 大半夜的,这一红一金的身影迎风而立。 着实有点瘆人。 夜白手指尖尖之上那红灿灿的火苗没点着,临风乱窜。 好像无用武之地,心有不甘似的。 将那手指尖尖在那大门上挥了几个来回,几个大字龙飞凤舞:逢赌必输,及时回头。 回头朝椒图千娇胆媚笑了笑,手指尖尖上的火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熄了。 觉得不大过瘾,使了龙月的顺手牵羊之法,将那赌坊里头骗钱的工具全给顺了过来。悉数给顺进了城南那个收泔水的马车里。 长街夜色浓如水,椒图似乎不急着回去,客栈距赌坊虽说都在洛阳城里,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也不腾个云,拢个雾什么的。 膈应了大半个晚上的事情解决了,夜白心里头舒畅万分,本打算顺了风腾朵云回客栈好好睡上一觉。 奈何人家椒图毕竟是天上的殿下,自己就这么走了,好像又不大礼貌。 只得挪了双脚陪着他在街面上慢慢溜达着。 走了半晌,夜白明白一个事情。 那就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却是陪这椒图殿下在这夜色之下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散步。 整整半个时辰过云了,椒图愣是半句话也不曾说过。 椒图不说话,夜白也不想说话,有道是话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害怕这椒图哪一根筋没搭对,又将那话题往那巫人无名身上引。 春夜着实不大暖和,夜白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打了无数个哈欠。 这真是遭罪得很,又冷又困。 椒图还算是明事理,将自己个土豪金的外袍给脱了下来披在夜白肩上,终于说了句话。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腾了一阵带着桃花香的春风带着夜白回了客栈。 夜寂静无声,几家睡着,几家醒着不得而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火凤自那一天那无名走后,就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一开始本来还提点希望的,总觉得在这洛阳街面上,会和无名来个偶遇什么的。却原来只是痴人做梦,这大大小小的街面之上都逛遍了,哪里有那无名的影子。 其实,隐隐有着期待的不只是火凤,还有夜白,都说巫界之人善巫术,就觉着那无名总是无处不在似的。 譬如那喝茶的茶盏,长河边的杨柳,长街之上的花灯。 或者身边飘过某位凡界的公子,或者某位半遮面的小娘子。 再或者夜晚吹开那窗棱格子的夜风,甚至那空气中飘飞过的桃花香。 再来,夜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那无名的巫术,似乎魔怔了似的。 某日火凤饭后无聊就算了算时辰,说是再不回去,怕是碧莲姑姑要下凡界来找人来了。 也是,这一晃不晓得几天过去了,一干人等都疲累得不行了,龙月那女娃子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凡界的花灯都尽数收了,龙月还磨磨蹭蹭地不想回。 椒图拿出了他做哥哥的威严,一张桃花面摆了一个凛冽的神色,龙月终于乖乖地服了软,答应回天庭。 第188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天山瑶池仙宫,黎明前的黑暗衬得那夜色尤其的浓烈,仙宫庭院里头花灯依旧。仙子们却都耐不住春夜的寒冷回去梦周公去了。 唯独碧莲姑姑已然在仙宫门前张望了好几回,椒图被安排到客房安歇下去,龙月与夜白如同连体姐妹似的,分不开,去了夜白的夜白居。 是夜,夜白看着夜白居里头那熟悉的窗棱格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龙月就跟在自己的星月宫里头一般,睡得犹自香甜,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惊不着她。 这夜不能寐,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刚刚过去,发出一点暗白色的光亮。 夜白索性起身来,腾了朵冰晶晶的雪团直往南山而去。 如预想中一般,那个人,那一团火并不存在。 雪地上一片银白,似乎过去的这些天以来,这里并未发生过什么一般。 虽并未抱有希望,那无名还会在这里,但心里头还是被失望一层一层包裹着,久久不得散开。 唉,不晓得从啥时起,自已这么一株欢乐的芝草变得如凡界那些文人骚客般,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就是走了那么一个人么?他本来与这天山无关,自当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手指尖尖一点,在那雪地上腾起一团火,一个人挨着那火坐了良久。 其间对面也坐下来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人一身的金色耀着人眼,夜白有那么一刹那以为那个人又回来了。 对面那人难得开了口。 “为何愁眉不展。” “有吗?”又不知从何时候,一向光明磊落的夜白也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又因向来不大会掩饰,害怕椒图瞧出什么破绽来。 起身奔了那雪窖里头,掏了两坛子雪莲酿来,抛一坛给对面那个人。 “天山春日冷,喝坛酒暖一暖。” 椒图倒是没有拒绝,不动声色地揭了那酒坛子上的红布封条,仰脖来了一大口。 眼睛望着那天山茫茫的雪原,说了一大段话。 “天山雪莲酿果然名不虚传,记得有一段时间,天庭好喝之人都说这天山雪莲酿又重出江湖,纷纷来这天山讨酒,父帝曾托混元老仙梢了好几坛子,珍藏于太微玉清宫中。龙月好喝,偷摸顺了一坛子来喝了。一向慈爱的父帝生了好大一回子气,罚龙月连着夜夜当值了三百年才肯罢休。” 哈,原来天庭的上神们都不大钟爱月宫里头醇香的桂子酒,独爱这天山雪莲酿。 “唉,这雪莲酿天山多得很,回头你与龙月多带一些回去,要多少有多少,喝没了我再酿,我夜白别的本事没得,这酿酒的工夫那是自成一体,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这边自吹自擂上了,偏偏椒图并未接她的茬。似乎在自说自话。 “有一回,混元老君贪杯,喝多了,才道出真相。说父帝年青之时对天山瑶姬仙子情有独钟,又说那瑶姬仙子酿的那天山雪莲酿堪称一绝。当年瑶姬仙子常上天庭作客,常驻于那琼华宫中,也与父帝两小无猜,畅饮那雪莲醇酿。可惜的是,瑶姬仙子对父帝除了年少之时的情谊之外,并无半分男女之情。更可惜的是,那瑶姬仙子正当韶华之年却身归于巫山之中。至此后的几千年之间,世上再无人会酿那雪莲之酿。” 椒图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夜白不明白他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天山的仙子都晓得,当年的瑶姬仙子酿那雪莲之酿是天山一绝。夜白也对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女十二分的仰慕,所以才独爱种那雪莲,酿那雪莲之酿。 碧莲姑姑每每喝这雪莲醇酿的时候总要感慨地来那么一句。 “嗯,夜白酿得这雪莲酿与当年的瑶姬公主有得一拼。” 都说碧莲姑姑以前是瑶姬仙子的亲随,可是当夜白缠着姑姑多多讲一些瑶姬仙子的事迹来听一听,碧莲姑姑却从不肯再说上半句。 夜白也能体谅,毕竟这世上再无瑶姬仙子,她又何必去揭人家的伤疤。 只是没有想到,这天帝居然对瑶姬仙子还有这么一段单相思的情缘。 夜白琢磨了半天,椒图又出了声,终于表达出他的中心思想来了。 “瑶姬仙子的雪莲酿是个啥滋味,椒图未曾品得。不过没想到,夜白小仙子果然来自于天山神界,将这雪莲酿酿得别具一格。相较月宫里嫦娥仙子的桂花酒,凡间的女儿红,椒图还是觉得这雪莲醇酿来得更香醇清冽一些。” 椒图这土豪金向来话不多,没想到今儿个说了这么一大通,拐了十八道弯,原来是想要称赞夜白这酿酒之技艺冠绝天上人间。 夜白心里头美滋滋的,知道自己这酒酿得不错,但从椒图殿下口中说出一番称赞之话来,着实难得,心里头越发地高兴。 就拿了坛子道。 “来,为了你这一番不大容易的称赞,咱们干了,这雪窖里还有的是珍藏的雪莲酿,喝了我再去掏几坛子来。” 天边那一抹亮色越来越白,一轮红日探出半个头来之时。 那雪地之上已然摆了六七八九十个坛子,椒图那一张桃花粉面越发的桃花粉,比那蟠桃园内的桃花还要粉上一百倍。 隐隐觉得那雪山之巅似乎有一头八卦雪狼闪了绿幽幽的眼睛,往南山这一片雪地之上瞅了又瞅。 酒壮怂人胆,夜白这个女娃子,猫尿喝得多了,就与那椒图称兄道弟起来,偶尔还来个勾肩搭背的。 椒图虽说不多话,却由着夜白胡来,一张桃花面由粉及红,由红及粉,不停地变幻。 山崖之上那棵雪松之间,一只寒鸦张了嘴瓢来瓢去的,炒得人心烦,夜白手指尖尖上的火星子又没控制住,嗖地一下窜到了雪松的枝丫之上。 咔嚓一声,雪松枝丫应声而断,那寒鸦却是闪得快,没被那火点着,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遁了。 举了那坛子,准备再来一大口之即,却发现从那北山过来一抹月牙色的身影。 那身影来得快当,眨眼之间就来到了眼跟前。 还真是哪里都少不了龙月那活泼的身影。 还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夜白高兴,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 “龙月,你来得正好,这还有几坛子雪莲酿等着你呢。” 第189章 雪夜茫茫捕雪狼 龙月这个视酒如命的女娃子,这个时候却不大着急。 她这是被这天山茫茫雪原给吸引住了,这长年累月呆在天宫里头,成天与那些个缥缈的云打交道,何时见过如此茫茫雪原的样子。 一张脸都给冻得红朴朴的,跟个胡萝卜似的,也蛮不在乎。 张口来了一句。 “好啊,你们两个在这里喝酒赏雪也不叫上我?夜白你个见色忘友的女娃子。” 夜白一张白面腾地一下红了,拾了一团雪直接就往龙月身上呼去。 “瞎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龙月身形闪得快当,那团雪没打着她,她却就地一滚,赖在那松软的雪地之上不起来了。 向着椒图撒娇道。 “哥,有人欺负你妹,你管还是不管?” 椒图瞟了一眼龙月,慢悠悠地飘出一句。 “活该,谁让你来的。” 一向十分由着龙月的椒图却难得没有替她讲话,龙月十三分地不高兴,起身酒也不喝,漫雪山疯了似的瞎跑,玩她的雪去了。 眼见着雪山之巅雪狼的身影一闪,龙月更是兴奋,直奔那雪狼而去。 雪狼吓得个屁滚尿流,留下一串狼爪子印,隐入了雪原茫茫之中。 看着龙月玩雪玩得开心,夜白又去那雪窖里掏出十来坛子酒。 没想到椒图一张粉面不动声色,这酒量却是深不见底,喝了这许多坛子酒,却是半分醉意也没得。 又陪着椒图喝了几坛子之后,夜白就觉得这酒喝起来没多大意思。 脑仁越喝越晕,虽说自己个酒量在天山那是无人能比,可眼下怕是遇上对手了。 夜白就害怕自己酒后吐了真言,泄露了天机可咋办。 脑子一个激灵,扔了坛子,与龙月玩雪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椒图身边的十来个坛子已然见了底。 再看那椒图,原来也不是千杯不醉的,虽依然一本正经地端坐于那雪地之上,却实实在在已然醉得个不醒人事。 龙月见他哥醉了,十八分的高兴,说他哥喝酒向来不大容易醉,要是醉的话,没得个十天半个月不会醒的,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天山玩个够了。 椒图这醉酒果然名不虚传,在天山的客房里躺了足足十天又五天,才悠悠转转醒来。 这十来天龙月可就在天山翻了天了,拉着天山三剑客,夜白,紫玉,火凤。上后山撵个雪兔,刨个雪鼠,掏个寒鸦窝,捉个小松鼠什么的。 那雪狼就算了,难度不是点把点的大。 也不晓得为啥,在那天山之上晃悠了那么些天之后。 这一天,龙月就对那雪狼展开了二十分的兴趣,说她也想要一件与夜白那件雪白毛样的雪狼披风,发誓一定要逮到一头雪狼。 结果从早上撵到了晚上,从南山撵到了北山,从北山撵到了东山。 东南西北山都撵了个遍,那雪狼就跟逗龙月玩似的,时隐时现的。就在龙月以为能捉到它之时,它又跑得比那风还快,眨眼就又不见了狼影。 就在龙月快放弃之时,那雪狼又在那雪地之上眨巴了绿眼睛悠悠然地看着那龙月。 龙月咬牙切齿追到了大半夜,终于宣布放弃了。 天山三剑客就在北山那亭子里头烤着火,喝着酒,夜白还从大胖的厨房里头顺来了好吃的。 一边喝着,一边吃着,看着龙月奔了南山,奔北山,奔了北山奔东山。 打日头东升奔到了月上西楼,最后以瘫在那亭子里对收了场。 三剑客架着精疲力尽的龙月下山之时,那头雪狼还十分嚣张地在那雪崖之上,嗷呜长啸了两声。 夜,万籁俱寂,一抹红红的身影就窜到了那发着莹白色光亮的雪原之上。 那头嚣张的雪狼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在雪源之上瞪得浑圆,使命刨了前爪子,不大一会儿,就将那雪地之上刨了一个坑。 就这么咧着一对獠牙与夜白对峙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夜白手指尖尖上那一团火也燃了两个时辰。 如果夜白使出那红莲业火,这头雪白毛的雪狼大概瞬间就能烧成一团灰,但夜白不能,这狼都烧成灰了,如何给龙月做雪狼披风? 但这火却还得点着,大宽姑姑说过,不管是草原狼,雪狼,狼狗什么的统统都怕火。 之前抓两头雪狼的时候,这天山异火还在抢了头功的。 只是今儿个晚上这头狼却与以往的不一般,先是那个头,几乎要比以前的大上一倍,更别说它那稀牙漏缝的大獠牙,稍有不慎,夜白就会被它一口封喉。 所以在这雪源之上已然与它对峙了两个时辰了,夜白一双腿都给冻麻了。 右手里握得紧紧的是大胖切肉的刀,上次捕雪狼的时候,这把刀也是功劳不小,一出手正中那雪狼的喉管。 夜白觉得长此下去不是个办法,这雪狼狡猾得很,是在与她消耗体力呐。 左手手指尖尖上的那团火晃了晃,那雪狼的眼儿子也跟着那团火晃了晃。 夜白本是想这么晃一晃的工夫,让那雪狼分个神,自己好来一招出其不意,直取那雪狼的命门。 谁曾想,这传说中天下第一之厉害之异火,天河之水都扑不灭的红莲业火。 自打北边来了一股风,吧唧一下,不合适宜的灭了。 这紧要的关头,这火怎么能灭了呢? 忙念了诀,指望那团红火能够再起。可每每紧要的关头,这诀越是念不得要领,那团火灭了又起,起了又灭。 那雪狼却跟一只狐狸似的狡猾,瞅着夜白手中的火灭了正在慌乱之即,两锋利的前爪就在那雪地之上磨了几磨。 嗷呜一声,飞跃而起,直朝夜白扑来。 眼见着那雪狼那锋利的牙就要呼上夜白的脖子了,偏偏夜白手指尖尖上那团火还没有生出来。 只得用双手死死的抵在雪狼毛绒绒的脖颈之上,没想到这雪狼的力气十分了得,夜白脑中一片空白,觉得这一万多年的小命怕是要毁在这一只雪狼身上了。 怎么都觉得心有不甘啊! 可这大半夜里,叫苍天也木有用,眼见着那雪狼的獠牙已然划破了自己个的脖颈。 夜风中丝丝血气袭来,更加刺激那雪狼的狼性。 眼见着最后一丝力气也用不上来,只得双眼一闭,把心一横。 虽心有不甘,但生死有命,大不了万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190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触目之内,皆茫茫一片,记得上次那花美男欲取自己之心之时,好似去那黄泉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虽说那黄泉路弯弯曲曲,难以成行,至少还有些花花草草,石头之类的,过过奈何桥,见过忘川之水。 可眼下皆茫茫一片,似云似雾,十步之内什么也看不清。 夜白彷徨万分,莫不是黑白无常当差不尽职,偷了懒,让她这一抹灵魂迷了路? 迈步不知往何处去之时,才听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夜白,醒一醒,醒一醒......”这声音好熟悉,还是一个十八分动听的男声。 夜白不明白,自己这不醒着吗?只是为何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又努力在那云雾之中转了无数回,还是未见任何人。 只是那男声却是越叫越急,似乎她真的沉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他那叫声又吵得很,夜白就着急要应上一应。 却发现茫茫云雾之中,自己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自己那张嘴张不开,却又好似有人在为自己度气。双唇一片湿润,一股清润之气徐徐入得五脏六府。 这气就拨云见日,眼跟前那片茫茫云雾就四散开来。 眼跟前一片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个命大,并未入得鬼门关,黄泉之路,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刚才,估计,八成是吓晕过去了。 不过睁眼即有惊喜,眼跟前一直叫唤夜白的男人却原来是他。 那巫界之人—无名。 再看那雪地之上,那会子还威风凛凛的雪狼已然卧在雪地之上,动也不曾动一下。 看来巫界之人那巫术真的很厉害,无名居然一直在夜白的身边,而她却不自知。 此时那无名却是一改那冷面冰霜的样子,无比担忧之状。 “谢天谢地,总算是醒过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呃......”见他这么一副样子,夜白一时倒是难以适应,面露为难之意。“也不知道伤在哪里,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好似要散架了似的。” 一面说着,一面又做出无限痛苦之状,似乎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她不说不打紧,这么一说吧,无名就更加着急了。 有道是关心则乱,其实他要是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雪狼也不是什么会妖术的妖精,更不是一只成了精的狼。 如说有伤都在明面上了,还能来个什么严重的内伤不成? 要说有伤的话也只是脖颈之处被那雪狼爪给挠出来的一道血印子。 只见那无名说话也打起结巴来。 “那,那,快让我看一看,究竟是哪里不得劲?”不晓得但凡男人着急起来是不是都这样。 着急忙慌地将夜白从头到脚,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个遍,这么一阵折腾,本来无甚大事的夜白,果然被他这么一番倒腾给倒腾晕了。 他边倒腾还边数落夜白,大有一番碧莲姑姑的含嗔带怒的那个风范。 “你呀,要我怎么说你呢?大半夜的不在瑶池仙宫里头好好地呆着,跑出来猎什么雪狼,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连呻吟的机会都没得了。” 若这个男人此时再不停手的话,她天山夜白小仙子不是将小命给丢在那头雪狼的獠牙之中,却是活活地要被他这么给折腾出一口老血来。 趁着还有最后一口气在,忙道。 “唉,我说,你要是再不停手的话,我怕是小命不保了。” 没想到无名更慌了,并没有及时停住手,而是将她扶起来,拢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最后这么一折腾,果然又将夜白给折腾晕了过去。 “夜白,醒一醒,醒一醒。” 再次在那无名急躁的呼喊声中醒来之时,却感觉周身通畅多了,气血也足足的。 原来脖颈之处的隐隐作痛的血印子也不存在了,光滑如初,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巫界的巫术不光是能变幻,还能将伤口复原,却也是神奇得很。 眼前又是无名那一张关切脸。 “你醒啦!告诉我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再帮你疗伤。”看来在自己晕过去这一时间段,那无名没少出力。 “嘿嘿,却是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刚才与那雪狼搏斗的时候,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如再折腾下去,怕是要了。” 听得夜白这么一说,无名终于将他那一张关切脸给恢复成一张冷面的样子。 “你,刚才不会是装的吧!” “不,是真的晕过了,被你给摇晕的。”夜白十分诚恳,又踌躇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夜白十分踌躇。 “你说。”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该不会一直隐身在我们周围吧?” 无名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上写了两个傲骄的大字—不屑。 “你当我跟你们一样无聊吗?” “那你咋的会出现在这雪山之上,又碰巧遇见我差点被那雪狼给吃了?难道你一直隐身这雪山之上?”夜白心里头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 “呃,我真的没有那么无聊,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冰雪聪明的夜白觉得他这路过的也跟那什么定律一般,太过于碰巧了一些。演戏嘛,谁不会,配合着演一演,既满足了他一颗傲娇的心,也过足了自己的戏瘾,此双赢的事情傻子才不干呢。 当下捂了捂胸口。 “哦哟,幸好你来得碰巧,不然我这条如花似玉的小命啊!就舍身在那雪狼的口中了。” 无名将那戏给接上了。 “你这小命没了倒是不可惜,只可惜了那头雪狼王了,辛苦修行了千年之久,眼见着要成精了,却因为你......” 现如今天下的男人都是这副模样么,那惜字如金的椒图,再有就是眼跟前的这位。话说半截就不说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不管这无名是不碰巧还是不碰巧路过,终归人家救了自己一命。 夜白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主,向来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这雪山这上别的没啥,唯有那雪莲酿是一个好东西。 来去快当,很快掏了几坛子回来,递给那无名。 手指尖尖冒了火,这个时候这火冒得却是二十分的顺当,在那雪地上生了一堆火。 这冰冷的世界瞬间温暖了起来。 第191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夜白举了那坛子。 “来,咱们饮了这坛酒,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当日我救你了一命,今日你救我一命,咱们算是扯平了。” 无名冷幽的眸子深不见底,倒也配合着饮尽了那坛中酒。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当日若不是你三番两次将我埋进了雪坑之因,怕是也没有今日我救你之果,咱们之间真的扯平得了么?” 无名的话深不可测,扯不扯平本就只是一句客套话,何苦要做得如此高深莫测之状。 又起了一坛子酒。 “扯不扯平无所谓,有我夜白酿的这冠绝天下的雪莲酿喝才是正道。” 无名倒是再也没有废话,深沉的呷了一口酒。 将那酒坛子放在了雪地之上,从袖袋里头掏了半天,掏出一只玩偶来。 夜白还以为是一个啥子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却是一只长着九颗头的小白虎崽子,也不晓得是谁的手艺,这虎崽子玩偶做得十二分的逼真。 不过,这毛绒绒的玩偶,夜白千岁之后就再也不玩那些幼稚的东西了。 这无名,虽说看着一副正当年的模样,至少也比夜白还要大上几千岁是有可能的。 大宽姑姑说得对,男人这个大猪蹄子内心总装着一个孩童的心,真真的幼稚得不行,这玩偶居然还随身带。 却见他直直地将那虎崽子玩偶递到夜白的面前来,废话不多。 “这个给你。” “哦,不,我早就过了玩玩偶的年岁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夜白心里活动频繁,看无名这掏了半天才掏出来,想来这玩偶却是他的宝贝。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当然不能要。关键是吧,这玩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拿回去摆在哪里?若是紫玉与火凤瞧见了,又要耻笑她是一个长不大的女娃子,特别是那火凤,明明她只比自己大了八天,成天就好似她比夜白多吃了嘿多米饭,比夜白多过了嘿多桥似的,将那大姐大的派头拿捏得够够的。 所以这玩偶,于外于内,夜白是坚决不收的。 不过对于无名能将他的宝贝莫名送给自己,夜白内心还是相当感激的。 想着,他要走之时,一定要送他几坛子雪莲酿,来聊表他的真心。 却见那无名又冷冷地说道。 “这不是玩偶。” “不是玩偶?”夜白不信,虽说夜黑风高,不代表她眼瞎,更何况有那明晃晃的红莲业火晃着呢,此活脱脱的一个毛绒绒的玩偶好吗? “这是开明兽,开明怒目而电视兮,貔豹吼而山裂。开明兽乃上古神兽,其实这神兽也还与天山有过渊源。以前还曾是西王母的座驾,后游荡在人间,后来被鳖灵降服,并为建国立功,鳖灵有感其功,遂在建国后自称开明兽。” 夜白糊涂了,如此了不得的上古神兽,为嘛只是一介小小的玩偶。 伸手摸了摸,还是玩偶。 “其实你要感谢的正是这开明兽,刚才是它首当其冲冲在了前头,将那雪狼王给震慑住了,不然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子就是那雪狼的盘中餐了。” 无名不晓得是念了一个啥诀,还是触动了那神兽身上的什么机关。 哇靠,那场面不要太震撼了。 一只硕大的九头大猫龇牙咧嘴地立在了那雪地之上,一身油光水滑白澄澄的毛在白雪的映衬之下,闪着白花花的光亮,大有要与那白雪媲美之势。 这凶兽,夜白不敢要,害怕它哪一日不高兴就将自己当了盘中餐,就得不偿失了。 连连摆手。 “这大猫,你还是自己个留着用吧,我这小仙子怕是驾驭不了。” 无名脸上闪过一丝瞧不起人的脸色。 “唉,我是不放心你,成天毛手毛脚的,胆子跟本事不成比例,若你是有半分珍惜自己的小命,我也不用时时为你担心,这开明兽呆在你的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无名这前半句听起来不大受用,不过最后一句却实实在在入了夜白的心坎,看不出来这冷面男人还懂得关心别人嘛。 不过都说了无功不受禄,要在刚才以前,她还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二,只是刚才无名救了她一命,她再拿人家那了不得的神兽就过意不去了。 这欠了人家的,到时他又来找她讨人情可咋办,再说了,那开明兽凶神恶煞的样子,她怕是伺候不了。 “不,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不想那冷面无名却是一个气性相当大,霸道蛮横的主。 “我说了给你,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唉,人家都上赶着送了,推辞一下勉强接受得了。 遂万分不情愿道。 “好吧,我就收下了吧,只是这么一个凶猛的神兽,到底是它听我的,还是我听它的?” 这一点十分重要,如果因为多了一个保护自己的神兽而少了自由,那是一定不要的。 不过听与不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朝那神兽挥了挥手指头。 “嘿,大猫,过来,让新主人宠幸宠幸你。” 那大猫果然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九个头皆咧了尖牙,九声虎啸,虎视眈眈地作出了要攻击状。 这虎啸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是九声虎啸,雪崖之上的雪松扑棱棱地落了一地的雪团。 夜白吓得连连摆手。 “嘿,不过来就不过来嘛,为嘛要那么大的气性,我又没有惹到你。”又转头朝无名道。“你瞧一瞧它嘛,明显与我是八字不合,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接收不了。” 无名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这开明兽最讨厌别人叫它猫,你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它能不生气吗?” “靠,它长的一副猫样子,还不能叫它猫?算了,打死我也不要,我担心它把我给吃了。” “你呀!就你那瘦不拉唧的样子,还不够它塞牙缝。” “它不吃我也不要,那宠然大物的样子它娘的太吓人。” 无名大概觉得很伤脑子,这女人是脑子瓦特了吗?这上古神兽送与她,她还千推万阻的不肯要,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有史以来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这上赶子送东西还送不出去的事情。 第192章 夜赠九头开明兽 唉,算了,都说女人是拿来哄的,先且哄上一哄吧! “这神兽早就修炼到了辟谷的境界,不吃东西也活得好好的,平日里只需要将它变作玩偶带在身边,沾染些人气即可。当然,这虎总好喝上两口,无事时可让它少喝几许也不防事。紧要的关头它会现出原身来保护你的,平时你要当个座骑也可以,它可比你腾那朵冰花暖和一万倍。” “真的?”夜白不大相信。 “真的,不哄你。”无名信誓旦旦。 “那,它要如何才肯听我的话?还有,如果它在我身边呆腻了,认了别人当主人可咋办。” “这也不难,我只需要交待它几句就行。这开明兽只要认定了主人,就是打也打不走的。” 只见无名走到那开明兽的身边,附在正中间那只毛绒绒的脑袋耳朵边,不晓得说了些个啥。 那开明兽虽说不大情愿,也磨磨蹭蹭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给挪到了夜白的身边来。 “九虎,夜白就交给你啦,从今过后她就是你的主人,你要用心保护她,若她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我都会找你试问的。” 原来无名平日里叫这开明兽为九虎,不过,夜白还是觉得大猫的名字比九虎来得好听一些。 夜白也学着无名的样子,摸了摸九虎的那毛绒绒的脑袋,还别说,滑溜溜,毛绒绒的,手感真它娘的不是一般的爽利,没事当个枕头也不错。 “九虎,虽说我不大情愿接收你,但你主人非要将你塞给我,我也就接收啦,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夜白小仙子罩着你,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饿不着你。” 九虎才将那凶巴巴的眼神放温柔了一些,拿脑袋蹭了蹭夜白的裙摆。 无名这么一看,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春夜寒冷,你还是回瑶池仙宫里歇着去吧!” “那你呢,会一直呆在这雪山上吗?还有,你上次说元气未恢复,如今怎么样了?毕竟那伤得不小,脑袋都没了。” 无名的回答并没有如夜白所期待的那样。 “那点伤对我来说,不过如九牛一毛,不伤大雅。如今巫族百废待兴,还有诸多事务要忙,当然不能时时呆在这天山冰寒之地。” 说罢,又伸手摸了摸那九虎的脖颈之上的毛,转身腾了朵云,欲要走的意思。 夜白眼巴巴地看着无名,失落之感溢满了一张脸,蓦地想起一件大事。 “无名,你等一等。” 那朵云停了下来,只见那的抹红色的身影跑得非常之快当,去那山角角的雪窖之中刨了几坛子雪莲酿来。 又非常之快当,一溜烟来到了无名的身边,将那几坛子酒悉数塞到了无名的手中。 “你送我了这么大的一只神兽,我却无以为报,只有这雪莲酿尚拿得出手,你不嫌弃得好。” “我送你神兽本就是图个心安,不想求什么回报的,不过这酒着实不错,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将那酒装进了袖袋里。 “回去吧,夜凉如水,小心着凉。” 夜白仍然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可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无名一张冷面略显得期待的样子。 “那啥,我啥时能再见到你?要是九虎想你了,我要带着它去哪里找你呢?” “毕竟天界与巫族向来不和,你还是置身事外来得好,有缘咱们自会相见。” 眼见着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徐徐远去之时,夜白又冲着那身影喊道。 “无名,元宵佳节之时,你可会来那长街之上的天下第一楼?” 天山夜风徐来,送来了无名那恬淡的声音。 “当然,我答应了你的。” 夜白满心欢喜,却也不晓得为何听到无名的回答之后内心皆是欢喜。 眼见着那的抹白衣消失在那天山之巅,才收了满目眼光。 那九虎倒也十二分乖巧的卧在自己的身旁,拍了拍那毛绒绒的虎脑袋。 “走吧,大猫,你新主人带你回家。” 大猫九个脑袋的尖牙瞬间又露了出来,趴在那雪地之上,半天不挪动脚步。 靠,耍上脾气了还是怎的,不给你个下马威,以后我这主人的威风何在。 拿手指尖尖点了点九虎的脑袋,训了那大猫好一场。 “大猫,你给我听好了,如今你的旧主人已然走远了。你要看清楚形势,我,天山夜白小仙子,火神是我的师父,天帝是我新认的爹,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应该庆幸,我这么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子肯收留于你。” 说完这一通,那大猫还看不清形势,仍然倔强地龇牙咧嘴,赖在那雪地上,犹如落地生了根似的,就不动。 大有一副敌不动我也不动,敌动我还自岿然不动,你能赖我如何的样子。 夜白火了,手指尖尖一腾,一朵红灿灿的火苗腾了起来。 啪地一下子落到了山崖那棵雪松之上,雪松半拉臂弯就烧成了灰烬。 一地落雪映在了那大猫的十八个眼珠子里头,大猫那十八颗尖牙收了回去。 “大猫。”这一声大猫又让大猫的十八颗尖牙露了出来。 夜白算是看明白了,这九虎怕是只有露这尖牙的能奈。 “大猫,你可瞅见了,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火,红莲业火晓得不,比那火凤的三昧真火还要烈性一万倍,你要是不听话,我这一丁点火苗就能将你九颗头瞬间烧成灰烬。” 大猫的十八颗尖牙又不大情愿地收了回去,勉强从那雪地之上站了起来。 夜白嘿嘿一笑。 “九虎,这个名字虽说够威风,但却不如大猫来得萌一些,本主人决定,以后你就叫大猫了。” 大猫的尖牙虽说没再露出来,但浑身上下那巴巴适适,油光水滑的虎毛却实实在在抖了无数回。 夜白眼见着训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服个软了。 学着无名的样子顺了顺大猫脖颈上那撮毛,都说顺毛的驴好驯服,这驯虎也应该是同一个道理。 “哦,这就对了嘛,都说了顺毛的驴少挨一些鞭子,我们是虎,还不比那蠢驴要聪明一百倍,要懂得识实务者为俊杰。你说不是不是,大猫?” 大猫大概觉得自己已然无力反抗了,只得既来之则安之。 耷拉着虎脑袋,也不龇牙了。 第193章 一夜激起三层浪 嗯,夜白非常之有成就感,那天山的雪莲那么难种,雪莲酿那么难酿,她都种出来了,酒也酿出来了。 哼,还收拾不了一个大猫了还是怎的。 遂将主人的姿态拿捏得相当到位。 “呐,看见那头雪狼没?去给我叼来,随我回瑶池仙宫。” 雪狼眼球不大愿意,但身体很诚实,挪了四只稳健的虎脚朝那雪狼迈去。 “嗯,乖乖,这就对了嘛,小心点哦,不能伤了这狼皮,我这可是大有用处的。” 片刻之后,这大猫成了夜白的座骑,腾着夜白,嘴里叼着那头雪狼,往仙宫威风凛凛而去。 嗯,无名说得没错,这腾虎的滋味却是比那腾云,腾雪花的感觉好上一百倍。 这虎也够强壮庞大,躺在上面睡上一觉也是可以的。 夜白觉得不大过瘾,绕着天山转了无数圈,大猫大概是转晕了的还是怎么的,摇摇晃晃的,似是那酒醉之人,喝多了的样子。 夜白终于体谅大猫一回,落到了仙宫的坝坝头。 这春夜乍暖还寒的,那坝坝头却似木头桩子似的立了一团金灿灿的身影。 靠,这椒图酒醉了十来天了,这个大半夜的终于醒过来了。 只是这大晚上的站在这北风口子上,算是怎么一回事? 从那虎身上下来,嘿嘿笑两声。 “殿下,大晚上站在风口之上,小心着凉。” “夜白大晚上却是不怕冷,这是去了哪里来?”椒图答非所问,大概瞅见她身边那大猫,又问道,“这开明神兽却是从何而来?” 看来这椒图是一个识货之人,再看了看身边的大猫,那十八只尖牙又朝着椒图咧了出来。 遂喝了大猫。 “大猫,这是我的朋友。他的身份,那家伙可了不得,堂堂天庭椒图殿下知道不?你有几颗牙敢对殿下这么无礼?快将你那吓人的家伙什给收回去。” 大猫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那牙,自动变成了一只九头虎玩偶,挂到了夜白腰带之上。 椒图并未被夜白这一阵给带偏,一张桃花粉面在夜色里头闪着光,背了双手,移步到了夜白眼跟前,双眼咄咄逼人。 “夜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雪狼又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人大晚上与两只凶兽呆在一起,你不要命了么?” 这椒图是十万个为什么么?不回答看来是不行的啦。 “也不是啦,是白天的时候,龙月想要来一件雪狼披风。这晚上猎那雪狼正是好时候,所以就上山碰碰运气,没想到却碰到了一只雪狼王,这雪狼王确实够凶猛,夜白差点当了它的盘中餐,还好紧要的关头,这只大猫救了我。说来也怪,这大猫好似认定我是它主人似的,赶也赶不走,这天寒地冻的,夜白不忍心让它受冻,所以就带回来了。殿下说它是什么开明神兽,夜白不识得,你要是觉得好,我将它给你好啦。” 说罢欲解下腰间那虎玩偶,却还没等解,那虎又变回了原身,朝着椒图龇了十八颗尖牙,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那万般委屈的样子,着实可爱。 夜白笑了。 “傻大猫,这可是椒图殿下哎,将来可是要统领六界之主,跟了他却是你的福气,你还不愿意还是怎的?听我说,那天庭广寒宫里头,嫦娥仙子酿的桂花酒却是好喝得很,你要跟了殿下,那酒少不了你喝的。” 大猫仍然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那样子活脱脱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着实好笑。 倒是椒图发了话。 “这开明神兽以前本来就是天山西王母的座骑,它认你当主人也是理所当然。就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有这开明神兽保护你,我也就放心了。” 夜白就纳了闷了,自己个在这天山少说也活了一万两千年,一直也活得顺风又顺水,除了虞美姑姑时常让她修炼玉女剑,背那玉女心经有些折磨人之外,也没啥可烦心的。 为嘛今夜,两个世间最冷冽的男人,都说出这么挖心窝子的一番话,好像她是闯祸精,时刻将小命提拉在裤腰带之上似的。 不过,以往有天山一众仙子的关心,如今世间又多了两个人关心她,好事总不嫌多,夜白很受用。 “虽说夜白活了一万两千岁,向来知道天高地厚,但也要感谢殿下十二分的关心。” 椒图叹了一口气。 “更深露重的,夜白回去歇息吧!” “哎,好嘞。” 这折腾了大半夜,周公确实出来点灯好几回了。 让大猫叼了那雪狼,正准备遁回夜白居的时候。 椒图却又叫住了她。 “你身上为何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夜白一张脸立马煞白,这椒图还真跟个娘们似的,难以对付。 “呃,这大猫好喝上两口,它帮我猎得这雪狼,所以就陪它喝了两坛子酒。” 身边的大猫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靠,这是要乍毛了还是怎的?这锅暂且替你前主人背一背又有何防?大不了回头多给你两坛子酒喝不就得了。 好在,椒图放过了她。 大半夜的,椒图又在她身后长叹了一口气,瘆人得慌。 夜白害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带着大猫遁回了夜白居。 为了犒赏大猫,又从酒窖里头顺了两坛子酒给大猫。 大猫抱着坛子心满意足地喝了,靠,无名都说了它好喝两口,这才两坛子就晕得个东倒西歪的,躺到了夜白的床塌之上睡得个香甜。 也好,夜白枕在那毛绒绒的虎毛之上,那,相当舒服。 第二日,龙月见到那头完美的不要不要的雪狼,知道夜白昨夜拼了命,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大堆,说夜白就是她这一辈子铁姐们,风吹雨打,千锤百炼都散不了的那一种。 这椒图醉酒醉了十来日,也是在天宫里头有差事之人,却是半点耽搁不得,早饭过后,就向碧莲姑姑请辞说要回天宫了。 姑姑也不留,但对于椒图带来了火神与天帝的要求,却死活不同意。 火神与天帝的要求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只是说夜白天生带火,还是要火神这个术业有专功的师父来教习比较好,再说天庭的资源说什么也要比这天山好得多,夜白去了天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碧莲姑姑回绝也有她的理由,说什么夜白在天山长大,一万多年在天山也呆习惯了,再说天山也有教习姑姑。火神在天庭专司天下火系,日里万机的,夜白一介小仙子实在是不应该麻烦火神才对。 第194章 火上浇酒神助攻 姑姑不松口,椒图一筹莫展,但临走之前,火神与父帝发了话,说要是他将那夜白小仙子带不回天庭的话,他椒图就住在天山不要回来了。 椒图不善巧舌之事,只得将火神与父帝的原话带到。 没想到这碧莲姑姑也是一个相当固执之人,说死也不同意,又说殿下要是不觉得这天山春日寒冷,瑶池仙宫还是招待得起的。 椒图又厚着脸皮在这瑶池仙宫里住了下来,龙月这女娃子更高兴了,巴不得一直呆在这天山玩个够呢。 但虞美姑姑却不让天山三剑客闲着了,又着了三人与天山一众小仙子在那坝坝头拉开架势,说是歇了有十来天,再不练怕是骨头都散了。 椒图不爱热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云霄宫中读他的圣贤书。 龙月喜热闹,就跟着一帮仙子们在那坝坝头练功。 这一日,一帮仙子们练得也有两个时辰了,虞美姑姑总算是仁慈了一回,说大家辛苦了,休息半个时辰。 一众年青的仙子们可闹腾了,在那坝坝耍得个欢。 夜白与火凤这两个女娃子又不得安生,在那边闹腾起来,非得就这三昧真火与红莲业火到底那一个火厉害,不争出个子丑寅卯不罢休之态。 一帮看热闹不显事大的仙子们就气了哄,要夜白与火凤比上一比。 这两个女娃子经不得怂恿,在那坝坝头拉开了架势。 这两妞都是火气相当大的娃,这火放起来就没完没了。 瞬间就在这坝坝头燎了原,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态,一帮看热闹的躲得个及时的没烧着尾巴毛,躲得个不及时的就烧着个衣角,或者眉角什么的。 偏偏这两个妞还不自知,那火凤的三昧真火往外狂吐,夜白手指尖尖的红火一团一团地往外冒。 眼见着那火凤的三昧真火要烧着自己的红纱衣了,那系在腰带之上的玩偶大猫给烤醒了。 靠,这主人都快成烤肉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那虎嘴里往外狂吐水,往那火上浇。 这火没有灭的势态,反而越烧越旺,那火苗舔着仙宫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雪莲酿的醇香。 哇靠,这虎好喝上一口,原来是如此之功用。 夜白骂了一声娘。 “娘啊,大猫,你是不是傻,这火上浇酒是个什么操作?” 大猫知道闯了祸,忙闭了嘴。 大猫忙驮了夜白,夜白捞了火凤的袖口,急急升了空,才算是没被那火烧着。 这两种火遇到一起,两个耍火的女娃子使了浑身的解数也没有将那火灭了。 仙宫里头姑姑辈了也使了浑身的解数也没有将那火给灭了。 椒图这天宫属火系的殿下也没计可施。 一向恬淡的碧莲姑姑花着脸骂了娘。 “芝娃儿,凤娃,你们两个今儿个是要毁了这瑶池仙宫数万年基业哇。” 眼见着那火苗腾腾地舔着宫门往那飞檐翘角上窜之时,天空飘来一抹仙气缭绕的身影。 夜白总算盼来一救星。 “师父,快救火,救,救仙宫。” 不是那火神还是谁? 那火势烧得个旺,火神还十分恬淡,手指尖尖挥了挥,不晓得是洒水了还是没洒水,总之,那火倾刻之间灭了。 再看那瑶池仙宫上下一众仙子们,个顶个的都如那烧火丫头似的,又犹如那戏园子里唱花脸的角似的。 碧莲姑姑也是如此,收拾干净了才出来见得火神。 火神虽说与生俱来冰冷孤傲的飘然气质,说话间却是开门见山,说是专程来接夜白去天庭的。 碧莲姑姑终于不再坚持,还发了话。让火神尽快将夜白这个闯祸精给带离天山,越快越好。 姑姑到底明白了,放眼六界里头,还只能是火神能将夜白那火给控制住了。 不过,还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夜白去天庭,天山三剑客岂不是少了一客? 另两位女娃子也想上天庭去凑个热闹,龙月与夜白也十分期待。 碧莲姑姑死活不松口,就这么一个夜白去了天宫怕就不得安宁了,再去两个闯祸精还不得将那天宫给拆了。 虞美姑姑也站出来说话,让两个女娃子好生呆在天山修炼,特别是火凤,要是不能将她那三昧真火给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就不得出天山半步远。 夜白如今有了大猫,就不再腾那总似要摔跟头的云朵或者冰花了。 邀龙月一起坐在了大猫的背上,大猫也十分配合着炫技,在那天空之中腾得个风生水起。 火神师父光洁好看的眉头皱了皱,问这开明兽从何而来? 夜白害怕多生事端,又将那日哄椒图的说辞又照般了一遍。 师父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这开明兽曾是巫界大巫刑天的座骑,只是刑天在巫神之战中与东皇太一同归于尽了,这开明兽如何又回得天山之来? 夜白当然知道这大猫来自于巫界,但却不能实话实说,一张白面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呃,听椒图殿下说起过,这开明兽曾是天山西王母的座骑,想是它思念旧主人又回到了天山,正巧与我有缘,认了我为主人,这大猫也实在是与我有缘啊!” 火神一张俊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不过,总算是再也没有多问,直直地朝南天门而去。 天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星云。 以往总觉得那二十七重天之上,是一个令人无限向往的地方。 呆得时间久了,才知道大宽姑姑故事里头的那些个仙女们为啥总是羡慕凡间的生活了。 成天的呆在云雾缭绕的天庭里头,抬头见星,低头见月,实实在在是无趣得很。 还不如天山广阔天地来处自在一些。 火神照例每日卯时即让夜白云毗沙宫跟他练习那驭火之术,也照例每天给她一粒茶叶凤凰蛋。 龙月这个女娃子也照例每天跑到火神的毗沙殿中蹭饭,天帝爹爹也时不时地跑到火神府中了解了解她修炼的咋个样,顺便拉拉家常。 有时也在漏夜前往那云罗宫中与夜白小酌两杯,龙月她爹还真如椒图那日在南山之时喝酒时讲过的,对于天山瑶姬仙子那不是一般的一往情深。 这瑶姬仙子都去了有万把千年的了,天帝每每与夜白小酌两杯的时候,总要谈及他年少之时与瑶姬在天庭里头上天揽月,下天河捉鱼的往事。 第195章 朝云暮雨忆故人 天帝醉眼朦胧之即,总是定定地看着夜白,说夜白与当年的瑶姬仙子当真是一般无二。 夜白笑嘻嘻地喝上一口桂花酒。 “嗯,天山一众仙子们都说我与当年的瑶姬女神长得似乎相似,细看又不大相似。总之如朝云暮雨一般,朦朦胧胧的。” 天帝脸上神色淡云若雾里看花似的,眼色迷离。 “朝云暮雨?却是十分恰当,当年的她如何不如这朝云暮雨一般,让人猜不透。” 天帝爹爹喝了坛子里最后一滴酒,腾了一朵寂寥的云,金灿灿的身影犹如清风划过湖面荡起的水波一般,晃晃悠悠直奔太微玉清宫而去。 唉,世间情爱之事真如那戏曲里唱的一般。 你爱着我,我爱着他,而他又欢喜别人,是一个折磨得人肝肠寸断的矛盾纠结体。 这怕不是夜白一介小仙子能琢磨透的,也罢,还是这桂子酒好喝。 自打夜白又一次来了这天庭之后,这云罗宫就热闹非凡,与那洛阳长街之上的天下第一楼是一个样式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也不晓得是哪个娃儿多嘴,说这云罗宫内有好喝的天山雪莲酿,一些个好喝的仙人,见过的,没见过的,仙阶大的,仙阶小的,入流的不入流的仙人。 有理由的,没理由的,都变着方要往这云罗宫内挤一挤。 大白日的,夜白在毗沙宫内受火神师父的点拨,得不出空来。到了晚上,这云罗宫就一茬又一茬的仙人,弄得夜白是应接不暇,疲惫不堪。 无奈这粥少僧多,这上得天庭来带的酒除去送了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的,还与了一些与龙月与椒图。 剩下来的酒本就不多,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仙人来讨要。一开始夜白还卖仙界仙人们的面子,不管仙阶大的还是仙阶小的,都给上半坛子,毕竟自己只是天山一介小仙子,以后在这天庭要混得下去,还得仰仗一众仙人们的抬举。 眼见着屋内只剩下几坛子了,自己个每日练功练得累,也得喝上几口解解乏。 可这云罗宫要是闭门谢客,好像又得罪不起这一帮仙人们。 就着了大猫龇了十八颗尖牙守在云罗宫门口,这一招果然有用,一帮仙人们看那凶神恶煞的大猫,知道这是上古神兽,惹不起。 再看了看那云罗宫敞开着的大门,一个一个的踌躇了半天,又腾了云哪里来的回哪去了。 夜白也就高兴了,揣了酒坛子,去了那天象台星云盘。 看那椒图布星挂月,有时龙月也来凑热闹。 三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九人。 龙月再从那御膳房顺来火鸡,好不风花雪月般惬意。 某一日,夜白练那驭火之术练得辛苦,回到云罗宫一头栽倒在床塌之上起不来。 却听见日历仙人的公鸭嗓子由远及近。 “夜白小仙子,夜白小仙子......” 这欠揍的大猫,怕不是偷懒了,连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日历仙人都挡不住,一会子还想舔两口桂子酒不? 一个跟头翻身起来,迎了出去,碧莲姑姑说过,姑娘家就得有个姑娘家的样子,若是随便哪个男子都能进得闺阁成何体统? 以往在天山,一溜全是仙子,并无半个男人,是也可以不大注意体统。 但现如今是在这天庭之上,那嚼舌根的仙人也不少,不能让人家拿了话柄去。 重点是日历仙人那么个男人,这话柄要是传出去,未免让人说她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小仙子眼光咋就那么见不得人呢? 大猫原来也并未偷懒,它此刻正顺了毛摇头摆尾地走在日历仙人的前面,这个卖主求荣的玩意,这不明眼的是给那日历仙人引路的么? 靠,日历仙人那难看得要命的老鼠,真的,比天山那些打雪洞的老鼠要难看一百倍。 胡子长得老长,半只耳朵立着,半只耳朵耷拉着,一身皱巴皱巴的灰毛,纷纷乱乱地裹在身上。 此时,那难看的老鼠正趴在大猫中间那颗雪白毛的头上,十分欢快地拨弄大猫的耳朵。 关键吧,这个死大猫还十八分享受的样子。 狠狠地瞪了大猫一眼,要死啊,那大猫长了气性,居然敢假装看不见。 哼,回头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嘻笑了一张脸。 “哈哈,我说这云罗宫门前的喜鹊叫得个欢,原来是贵客到了。日历仙君,到底是哪一阵风将你给吹到这里来的嘛?” 日历仙人可得罪不起,龙月与椒图见到他都要躲上一躲,听说日历仙人他家顶顶重要的亲戚是前天帝与现天帝的奶妈。 “夜白小仙子,还不是你这云罗宫中的酒香味给我馋来的嘛。” “嘿嘿,日历仙君的鼻子尖尖比起二郎神君座前的啸天要好使得多。”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我看这天宫里头的仙人十之有八鼻子都比那啸天犬好使。” 娘啊!这仙君还一点都不谦虚,既然人家都开门见山了,不意思意思是过不去了。 正准备回屋去拿一坛子雪莲酿来。 妈蛋! 大猫这头没骨气的虎,九张脸笑得稀烂,一双雪白毛的爪爪正恭恭敬敬地捧了一坛子酒,又十分谄媚地递给了那日历仙君。 日历仙君一张脸比大猫还笑得稀烂,接了那酒坛子,毫不客气地起了封。 拿那尖尖的鼻子一闻,十三分的陶醉。 “果然是天下无双的美酒啊!” 又拿了他那千把年估计都没洗过的手爪爪在大猫的脑门上摸了一把,瞬间就是一个黑爪印。 “夜白小仙子这大猫驯得好,比我那狸猫好多了,十分有眼力见儿。” “嘿嘿,日历仙人要不觉得这大猫占地儿,送与你养几天也行。” 大猫瞬间黑了脸,十八颗牙龇了开来。 妈蛋,日历仙人在你脑壳上印了黑爪印你不生气,将你送与日历仙人,你倒是可以与那只死老鼠斯混在一块儿了。 日历仙人难得吓了一跳。 “呃,不,我日历仙人那点可怜的俸禄可养不起这大猫,我还是养我家的狸猫好了。” 这酒都得了,实在没有理由再呆下去。 揣了酒坛子。 “多谢夜白小仙子的美酒,今日的仙历还没有发下去,我这得快回去忙一阵的了。” 夜白内心独白。 你不回去,难道我还要留你吃晚饭咩? 第196章 风吹柳花满宫香 夜白心里头不大欢喜,嘴上仍留了笑意。 “仙君慢走,酒喝完了,可再来取,虽说我这存酒不多了,但有一定少不了您的。” 大猫头上那只死样的老鼠还舍不得走似的,扒拉着大猫的耳朵毛不肯松手。 日历仙人千呼万唤,才将那死耗子给整走了。 眼见着日历仙人腾了坨灰不拉唧的云朵出了云罗宫,夜白手指尖尖的红莲业火止也止不住地往外狂冒。 当即大喝。 “大猫......” 大猫眼见着那团红灿灿的火苗,下得四个爪子立马扑到了地上,作出一副受了千般委屈的小媳妇状,喉管里呜咽了两声。 “说,你是怎么回事?叫你守个大门你都守不住?长这么一大坨是出来丢人现眼的么?” 大猫将九颗脑袋都埋到了脖子里头去了,半天不出来。 只伸了两只雪白毛的前爪爪,颤颤巍巍地递出来一件十分稀奇的玩意儿。 一块通体红通通的血玉手镯,夜白不晓得这个东东有什么用?但从这卖相上看去,还真的应该是一个相当宝贝的玩意儿。 想不到这日历仙人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倒也舍得拿这宝贝来换酒喝。 遂瞪了一眼大猫。 “哼,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大猫,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起来吧,姐们给你舔两口酒喝。” 拿了那桂花酒壶给大猫舔了七八回,觉得差不多了。 这大猫喝多了,谁来守大门? 不过,大猫却是给了夜白灵感,这雪莲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酿出来的好吗?白白送人,太对不起自己的心血了。 以后有这大猫在门跟前守着,有好东西的就带进来,也不让人的东西白送,看成色好坏,再惦量着给多给少。 这就好比凡间的酒肆一般,给钱就给酒是同一个道理。 大猫意犹未尽,还想再舔两回,拿那虎脑仁蹭夜白的膝盖。 那脑仁上的黑手印看得夜白心里难受得紧。 “大猫,今儿个舔够了啊!瞧你一身脏得跟从火房里头出来似的,去那天河里头打几个滚,不洗白白,今儿个晚上不上让床塌。” 大猫又如小媳妇一般,委屈巴巴,心不甘情不愿,腾空而起,往天河方向去了。 夜白又揣了桂化酒去了那天象台,龙月这个女娃子已然在那边摆了张琉璃桌子,自斟自饮上了。 椒图向来话不多,但见得夜白来了,也从那星云盘上下来。 坐在桌前与她俩小酌上两杯。 龙月见夜白手腕上那血玉宝贝,立马来了兴致。 说那万年血玉可是仙家宝贝,当年可是前天帝东皇太一赏给他奶娘的宝贝。十分有灵性的东西,谁戴在身上,那仙家修为可是不用费多大的功夫,噌噌噌地往上涨。 夜白才晓得这大猫今儿个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回头等它洗白白之后,再赏它舔两口酒瓶子。 虽说自打夜白上得天庭之后,就跟仙家宝贝似的,今儿个天帝爹爹跑到云罗宫里赏给她几千年灵力,明儿个火神师父在授业的时候,又度与她几千年的修为。 理由都很简单,说她一介小仙子,修为那么低下,如何在这仙界混得下去,不度给她千年修为,实实在在是放心不下。 夜白就觉得自己个人生自打上了这天庭之后,就开了挂,怎么一个二个地都对她关怀至,为她担心这个担心哪个的。 如今这送上门来的血玉却也是一个好东西,正适合她用上一用。 隔日,这大猫学精明了,只要有仙人送东西的,就尽管往宫内迎。 这云罗宫冷清了几日之后,又热闹起来了。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一众好喝上一口的仙家们个个得了消息,只要给云罗宫门口那只雪白毛的大猫一点好处,它定会让你进得云罗宫内讨上一坛子酒喝。 这才一日下来,夜白一张脸笑得跟个太阳花似的。 瞧瞧琉璃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见过的,没见过的,琳琅满目,瞅得人眼花缭乱的。 什么千年乌龟,万年王八,万年仙参,千年净水的,呵呵,此净水难道是观音菩萨那净瓶里头的神仙水? 喝上一口,顿觉通体舒畅,什么修炼的疲累,半分也无有。 夜白尝到了甜头,就瞅师父午休的时候。 腾了那大猫,溜出了北天门,往天山急急而奔去。 将北山那雪窖里头的酒坛子悉数装进了袖袋里头,连瑶池仙宫都没回,害怕碧莲姑姑说她偷懒,直接将那些酒坛子扛回了天宫。 这,每日里夜白从那毗沙宫回来之时,那云罗宫门前已然排起了长队。 靠,用龙月的话来说,那,相当壮观,比她爹开朝会的时候还要壮观。 这有好一段时日,龙月那是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去师父的毗沙宫内修炼。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忙到收礼,放酒,龙月没啥事也来帮忙。 不得不说,这仙家的仙人宝贝还真的多,一个比一个宝贝。 其中还不泛有些好喝两口的仙家,为了一口猫尿,居然将自己吃饭的家伙什也给贡献出来了。 譬如雷神府的雷神,估计是瞒着电母娘娘出来的,在那云罗宫门将那颗黑脑袋探了无数把回。 将那千斤重的雷锤往大猫跟前也递了无数把回。 大猫是一个颜值控,瞅了那雷神一身通体黑得只能找着两排白牙的样子,龇了十八颗尖牙就是不让雷神进。 雷神被逼得没法,只得晃了一颗黑脑袋在那宫门口悄声喊道。 “夜白小仙子,夜白小仙子,还记得我不?雷公,碧莲仙姑的老友。” 夜白哑然,看在姑姑的份上,喝退了大猫,就让他进来了。 只是,难道这雷神不怕电母娘娘揪他耳朵么?居然胆敢往她这云罗宫内跑? 夜白拿了两坛子雪莲酿递到了雷神的手中,雷神就拿他那吃饭的家伙什雷锤要递给夜白。 夜白死活不收,说她拿那雷锤没得个啥子用。 这酒是看在过去万把千年之间,雷神对天山一众仙子们的照拂之下,特地感谢他的。 夜白其实内心还是有私心的,雷神收下这酒。有道是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以后天山再有仙子历雷劫的时候,雷神能将那雷少劈个几道,或者都往那东山上劈也行。 雷神却是一个死脑筋,死活要将他那千斤雷锤送给夜白,放在那墙角,转头就走。 第197章 紫宵宫中会大花 夜白欲将那雷锤还给雷神,娘啊!提拉了无数回,也没提拉起来。 只得奔出去,让雷神收回去。 雷神死活不。 夜白只得苦劝道。 “雷君实在是没有必要跟夜白如此客气,以雷君以往与碧莲姑姑的交情,以及对天山一众仙子们的照拂,这酒随时拿了喝去就对了,为啥要这般生分呢。回头碧莲姑姑晓得了,不是要说夜白太不厚道了。” 谁晓得,这不提碧莲姑姑还罢,一提,那雷神就跟个龟猫一般,连连摆手。 “小仙子莫再提,怕要是电母晓得了,又要惹出什么是非来。本君当年讨了碧莲仙子那么多茶来喝,对天山一众仙子们当然是该照拂之时还得照拂。只是此事断不能让电母晓得,那个醋坛子发起威来,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这酒当然不能白喝,以免让电母借了由头,又要闹腾好一些时日。” 雷神悄悄猫猫说了一大通,夜白算是明白了,这雷君不是一般的耙耳朵,简直没有耳朵好吗? 这雷锤死活不拿走,只是他再劈雷的时候拿啥劈呢? 莫名替雷神担心万分好吗? “好吧,这雷锤我暂且替雷君保管,雷君若是觉得非得要拿什么东西给夜白才觉得心安,随便拿个东西来即可,届时将这雷锤再换回去。” 雷君好似点了点头,遁得个飞快,转眼就不见了那一抹黑黑的身影。 哎,不晓得当初夜白偷摸拿了酒坛子上天庭来造访这雷君,无意间撮合了雷君与电母,是一件好事呢还是一件好事? 这仙家的宝贝多的没个完,夜白的酒却是有数的。 不出半月已然发放完了。 要说酿酒,夜白是不在话下的,但师父盯得紧,说什么那酿酒只是闲瑕之时娱乐娱乐,却当不得正事,夜白正当年少,莫辜负了少年时的大好时光,及时修炼才是正道。 不酿就不酿,反正夜白已收了不少的宝贝。 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宝贝,大都与龙月一众月亮姐妹们分了。 更有些个对于修炼有用的宝贝,龙月她们的修炼是日勤月忙的,自然是用不上的,夜白自己收起来慢慢用。 这酒卖得差不多了,就得出空来收拾一下日历仙人那只死耗子了。 见天地跑到这云罗宫内找大猫玩,这大猫也不晓得是为啥就看上那灰不拉唧,土得掉渣的老鼠了。 日日来揪大猫那雪白毛的耳朵,愣是将一对雪白雪白的耳朵给揪成了一对黑漆漆的耳朵。 夜白早就看那鼠不顺眼了,有一日就与那龙月说起日历仙人那只鼠。 龙月消息灵通,说那只老鼠在天宫里头倒是有克星。 说是那紫霄宫里头那只大黑猫,名叫大花的。 只是这紫霄宫是前天帝东皇太一的居所,如今东皇太一在巫神之战中再也没有回来,那紫霄宫就常年闭了宫门,那只猫也是一个忠心的猫,主人不回来,它就守在那紫霄宫不出来,所以日历仙人那丑鼠才得以在天宫里头成天介地到处乱窜。 夜白记上心头,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跑到那天河里头捞了几条鱼,瞅着那紫霄宫外头的侍卫换岗之即,偷摸溜进了那紫霄宫的后院。 那戏曲里总说人走茶凉,如今这天庭易了主,昔日的天庭旧主的居所虽说华丽无比,却只点得稀稀拉拉几盏灯,仙子仙倌半个都没得。 倒是那大花守在这宫内,夜白点了火,在那后院里头烤起了鱼。 果然将那大花给吸引了来,黑夜里,大花那一双绿莹莹,滴溜圆的眼珠子充满敌意地瞅着夜白。 嗷呜嗷呜地叫了半天。 夜白也不理它,烤了鱼,抹点调料自己个吃得津津有味。 这大花到底是许久未曾偷得一点荤星子,这哈喇子流了一地。 也非常之有骨气,只是远远地瞅着夜白,不明白夜白的用意之前,大有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夜白边吃那鱼边发感慨,说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应当及时享乐,莫将大好时光空付这寂寞宫庭。 有肉吃有酒喝才是人生第一紧要的大事,其它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神马都是浮云。 这猫也相当有定力,夜白絮絮叨叨了大半夜,那大花尽管哈喇子流成河,也不为所动。 唉,夜白相当佩服这一只有毅力的猫。 这烤鱼都烤得打了好几回瞌睡,手指尖尖差点叫那火给点着了。 周公来请了好几回,夜白打算收摊,另寻机会。 都说了压死骆驼就差最后一根稻草。 咬咬牙,烤最后一条鱼,兴许这就只馋死那只猫的最后一条鱼了呢? 边烤边道。 “可惜了这天河的鱼,最后一条了,那只猫怕是无福消受咯。” 果然,这鱼是馋死这大花的最后一条鱼。 眼见着夜白要收摊了,那大花舔了舔流成河的哈喇子,悄没生息地挪到了夜白的眼跟前。 夜白将那烤得恰到好处的鱼递到了猫嘴之中,好家伙,这猫不晓得有多久没吃这好吃的了。 只眨了眼的工夫,一条鱼只剩下鱼骨架了。 有道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吃完这鱼,大花知道这鱼不是白吃的。 朝着夜白嗷呜两声,夜白就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啊,也不是让你去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本仙子这两天看那日历仙人跟前的那只灰鼠有些不顺眼,只需要你去吓它一吓,让它呆在日历宫中别出来烦人就对了。这鱼嘛,日日都不会少了你的,你也还可以忠心地守在这冷宫里头,得空出去溜达一圈也行了。” 夜白这话也才说完,这大花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之间越过那后院墙,直奔那日历宫而去。 这大半夜的,夜白在云罗宫内似乎听到了那灰鼠在这天宫里四处逃窜的声音。 至此,这大花日日都出来溜达一圈,路线都是固定的,无论绕多大的弯子,必定要云那日历仙宫大门口转上一圈。 那灰鼠也如夜白所愿,再也没出来过。 夜白也遵守诺言,日日让大猫叼了几条烤鱼给放到那紫宵宫的后院之中。 眼见着大猫那黑耳朵渐渐地变成雪白的了,夜白内心无比的舒畅,这样看起来才和谐嘛。 第198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工夫不负有心人,就这么日日忙碌,那驭火之术也炼得日渐精练,火神师父又教一些其它关于火系之术。 白日里忙着背经耍剑,夜晚总与龙月去那天象台上搭个桌子,喝上两杯,说是陪椒图,实则是那天象台却是一个观星赏月的好去处。 明月高挂,繁星点点,再喝上几杯,真真如那下界文人骚客笔下风花雪月之意境。 这样的好日子却是没有过几天,晚上与天帝爹爹喝酒的时候,就听他说起过,近来那魔界之麻黑似乎越来越嚣张。 屡屡现得神魔之井与那多罗吒天王打上一架,也不恋战,打得正飞起的时候,又遁了回去。 时不时地搞个什么偷袭什么的,弄得那驻守在神魔之井边的天兵天将们疲于奔走,叫苦不迭。 天帝爹觉得被这魔王麻黑如此戏耍,天庭的面子往哪搁?当即命令椒图统率天庭精兵精将去那神魔之井给那麻黑一个迎头痛击,方显得天界之威严。 椒图在校场点兵点将,一身金灿灿的戎装上了身,那模样,不要太英姿飒爽了。 威风凛凛就要出发之即,不知为何,夜白十三分地为椒图担心。 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讲过,那魔界之人个个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 这椒图一看就是一介文弱书生的样子,那魔王他打得过吗? 与龙月在南天门为椒图送行之时,夜白就无比担忧的对椒图说道。 “殿下,看在我们一起赏花灯,一起喝酒的份上,夜白送你一句箴言。” 椒图一脸期待。 “什么箴言?” “听说那麻黑十分厉害,关键的时候,咱不呈那个英雄,打不过就赶紧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椒图一张粉面立刻马上暗了下去。 倒是龙月一副十八分放心的样子,拍了拍夜白的肩膀。 “放心了,十哥的本事远比你想像中的厉害,想当年......” 龙月这想当年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椒图就制止了。 “龙月,休得胡说。” 战鼓声声催,椒图率大军浩浩荡荡开了拔。 至此,夜白就觉得这天宫岁月真的太过于凄清了。 白日里练功,龙月也鲜少来凑热闹了,椒图上了战场,她夜里就得去那天像台挂月布星,白日就在她的星月宫里头睡大觉。 卯日星君不光司晨啼晓之外,接替了椒图行云走日的职位。 他这职位却司得相当奇特,天宫时不时的来片黑云当空,将那瑞气千条的日光给挡了十之有八九。 弄得天宫一众仙人随着这气象变化,心情都变得忧郁起来,特别是那紫霄的大花,本来因为思念主人就十三分的郁闷。 每每这黑云当空的时候,大花就越发的郁闷,往那天河里头跳了无数把回,奈何那天河却是一个十分奇特的河,不管哪个仙人想不通,去跳那个河,却淹不死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仙人们都自己相当无奈的爬了上来。 夜白晓得了,这天河怕不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河,你见着它是条河,它有可能只是哪位仙子的一条风情万种的腰带而已。 譬如椒图宫里对那位如花似女的仙子未央,自打夜白头一次上得这天庭之时,就从那未央的美目里看到了猫腻。 成天介的嗖嗖嗖地往那椒图身上传情。 奈何椒图这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丝毫未接收到未央那满满的情意。 这不,椒图上了战场。 未央这美仙子大概是内心的单相思装不下了,被这卯日星君的忧郁云给影响得。 直直地跳了那天河,跳得有百来回吧!开头几回椒图宫里那俊美仙倌星辰还去捞上几回。 后来也索性不捞了,那未央就自己爬上来,当那黑云压顶的时候,就又去跳上一回。 夜白闲得无聊就去那天河边看热闹。 眼见着这未央仙子湿漉漉地,万分狼狈的从那天河里头爬上来。 夜白就将自己手中的桂花酒坛子递给未央。 “唉,我说你这是何苦呢?那椒图他就是一个榆木疙瘩,一个不解风情的主。仙子这如花似玉的美貌。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再细一想,即使椒图殿下接收到了你的情意,想一想,神仙这寿命那是相当漫长,你确定以后这几十万年日日对着一位话都懒得说的木头人,活着有啥意思?” 未央呷了一口桂花酒,一双美目迷迷茫茫。 夜白就觉得情这个东西实在不是一个好东西,它能迷了人的心智,乱了人的魂魄,比那罂粟花要歹毒万分。 “我说,忘记那一根木头,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解语花。要是我的话,铁定会选这星辰俊美男,也不选椒图那个臭太阳。” 夜白说完瞟了一眼远远地站在一边的星辰,夜白看出来了,他这是在担心未央呐。听得夜白这么一说,星辰那一张俊脸腾地一下起了一朵火烧云。 未央将酒坛子递于夜白,又迷迷茫茫地回了太阳宫。 隔日,当头顶又出现那朵黑云的时候,夜白拿了酒坛子坐在那天河岸边的桃花树下,准备再看一看热闹。 奇了,那日日都要来跳上几回的未央却是没来。 却是那黑得没半点存在感的黑猫大花一个飞身,来了一个漂亮的360度旋转,落入那天河之中,半点水花也没有起。 夜白正等着看那大花如何冒出头来。 哇靠,又一道白花花的身影飞身一跃,跃入了那大花落水的地方。 半秒之后,那白花花的身影,带着那黑乎乎的大花爬上了岸。 娘啊,这白花花的庞然大物不正是夜白身边那九头虎大猫么。 大猫顾不得自己浑身湿答答的,伸了九只大舌头在那边柔情万种地给那大花舔毛。 这是一波啥操作,难道自己个日日让大猫给那大花送烤鱼吃,这一来二去的,这大花与大猫生出情谊来了? 夜白咋个觉得脑仁疼呢,好不容易将日历仙人那只灰不溜秋的灰耗子给断了念想。 这又来一只黑不溜秋的大黑猫。 这心酸的啊,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家有儿女初长成的紧张感么? 不,这操心的玩意,夜白觉得伤脑仁。 下回见到那无名一定要将这大猫还给他,省得她这日日闹心。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第199章 星君原来是色盲 夜白觉得都是那卯日星君的黑云惹的祸,眼看着那天河边一波又一波跳河的仙人,前仆后继,忙得不亦乐乎。觉得有必要去会一会那卯日星君,如此下去,这天庭里的仙人都得了抑郁症,可咋办? 这魔王还没有率领魔兵打上天界来,这天界自己个就将自己个给嗝屁了。 天界嗝屁不嗝屁,夜白不关心,她关心长此下去,这大猫就要被那大花给拐走了。 到了元宵佳节之时,见了那无名如何交待哇。 回云罗宫里拿了一坛子雪莲酿,这天庭的仙人们都来夜白处讨那雪莲酿喝,唯独这卯日星君未曾来过。 夜白就好奇,这卯日星君究竟长成啥样,是否如大宽姑姑的神话故事里头讲的那样,长得跟个公鸡样? 忐忑地敲开了卯日星君的府邸,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仙倌来开了门。 卯日星君倒不如传说中是一个公鸡样,长得也还十三分周正,面如梨花,身材颀长,仙影飘飘的模样。 当然,比起火神师父来,稍稍逊色了那么一丢丢。 跟天帝爹爹比起来......嗯,没有可比性。天帝爹爹自带一股天家第一人的土豪风范,常人是比不来的。 卯日星君正站在那雄鸡高台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忙得个飞起。 头顶正顶了一团黑得不能再黑的云,那黑云还有日渐增大的趋势。 仙倌立于那雄鸡高台的旁边,颌首道。 “星君,云罗宫的夜白小仙子求见。” 夜白展了招牌式的见客笑颜,双手抱了拳。 “天山瑶池仙宫小仙子夜白见过星君。” 星君忙得很,只是略微朝夜白点了点头,继续操纵他那朵黑黢黢的云朵。 夜白只得将酒坛子递于那仙倌,在一旁候着。 那星君似乎对于那朵黑云情有独钟,一会儿修修边,一会儿又加上一朵圆润的黑云在旁边点缀。 夜白无聊,忍不住开口。 “星君这一朵黑云着实行得是别具一格,别开生面,极具情趣。” 星君忙里偷闲,拿一双斗鸡眼瞟了夜白一眼,终于开了口。 这嗓子,不愧是雄鸡高唱的腔调,洪亮得很。 “小仙子怕不是色盲,我这明明是一朵白得晃眼睛的白云好吧!” 夜白头上响雷乍起,瞬间将灵台给轰清明了。 怪不得,这星君日日以那黑云当空,原来奥妙在这里头。 呵呵,天机不可泄漏。 遂呵呵一笑。 “是在下眼拙,看花眼了,确实是好大的一团白棉花,煞是好看。但于在下看来,星君不觉得这日日都是白云当空,乏味了一些。就犹如人日日都吃那大米饭,换换口味吃点粗粮会觉得好一些。不如多来一些黑云、彩云点缀点缀,方能锦上添花。” 星君总算是开了窍,那朵黑云之间飘起了朵朵白云,再来一片彩云镶在那黑云边边上。 这天空瞬间明朗了起来。 星君要不是眼色有问题,倒是一个极好的丹青手。 再看看那一旁星君的仙馆流了一脑门子的汗。 估计这星君是一个色盲的事,星君府邸人人皆知,只是没人敢说透而已。 星君终于歇下来,从那雄鸡高台之上下来。 “不知夜白小仙子造访所为何事?” “嘿嘿,没啥事,只是觉得近来星君帮殿下行云走日,着实辛苦,拿了一坛子天山雪莲酿来与星君解解乏。” 星君却不大留情面。 “我这日日要司晨啼晓,酒那个东西太误事,是一滴都沾不得。” “小酌一番是不伤大雅的,星君要觉得误事,赏于下边的仙倌们品品也行。” 两句话夜白就觉得这星君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既然目的已达到,还是尽快撤来得好。 眼见着星君严肃着一张脸又要回一句什么的。 夜白连忙道。 “火神师父还在毗沙宫等着夜白,夜白就不叨扰星君当值了。” 飞也似的离了星君的府邸。 自打那以后,那天上日日彩云飘飘,天宫一片喜气洋洋,再也没有人扎堆跳那天河。 夜白断了那大花的烤鱼,大猫也消沉了几日,也就回归自然。 龙月偶尔来了精神,也上云罗宫内坐上一坐,说那大花乃是一只纯种的龙猫,配夜白家的大猫是绰绰有余。 夜白瞅了那蔫不拉唧的大猫一眼。 “切,即使大花是一只真龙,与大猫也不属于一个品种,不要乱了纲常好吧!” 大猫又将它那九颗虎头缩进了脖颈之中,半天不出来。 “大猫,那大花黑不溜秋的,实在配不上你,回头我上那天山找一只纯种的雪虎来给你作伴可好。” 果然顺毛撸管用,大猫瞬间来了精神,立即站起身来,抖了抖浑身上下的雪白毛,高兴地拿那虎头使命噌夜白的脖颈子。 怪痒痒的。 夜白明白了,大猫这不是发情,而是缺少一个玩伴。 是也,不管那鼠还是那猫,都属于动物系列的。看来这大猫是闲得慌了。 那以后,夜白就日日带了那大猫去那天河的桃树下玩,一边赏桃花,一边看大猫在那天河里头捞鱼。 这还真是一个好活计,大猫算是找到了正经工作,迷上了捞鱼,时不时地逗得那天河里头的鱼飞起八丈高,日日都不带落下的。 夜白就在那桃树下烤鱼,吃不完的就送于御膳房厨子丁疱。 丁疱十分感激,拿了嘿多烤火鸡给夜白下酒。 河神有了意见,报告了天帝,说那天河里头的鱼都快给那大猫给捞完了,影响生态平衡。 天帝委婉地说了夜白,说那鱼肉吃多了长胖,长胖了就嘿多副作用,譬如不大好看,再譬如行动不便,再譬如容易得肥胖病,又听说那二郎神跟前的啸天犬因为胖得路都走不动了,二郎神就打算送它去下界吃一番苦头再说。 总之说了一大堆,夜白晓得自己是一个吃啥都不长肉的体质,自带一副清奇仙风道骨。 大大咧咧地回了天帝一句。 “天帝爹爹请放心,夜白咋吃都不胖。” 天帝一头黑线。 “夜白,你胖不胖是另外一回事,但总得给那天河里头的鱼一条活路吧!” “嘿,天帝爹爹,你就直说那天河里头的鱼不让捞就好了嘛,何必拐那么大的弯,累不累嘛!” 天帝爹红了红脸。 “也不是不可以捞,少捞一些还是可以的。” “得嘞,夜白晓得了,不让天帝爹爹为难,夜白以后不让大猫捞那鱼就是了。” 第200章 大猫天河中戏鱼 天帝甚是欣慰,果然是一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娃子。 大猫不捉鱼,不得无聊死哇。 待那天河两岸盏了灯之时,夜白就又带着它到了那天河边上,自己个执了酒坛子坐在那桃花树下,命大猫去捞那个鱼,大猫兴奋不已,捞了条鱼献宝似的送到了夜白的眼跟前。 夜白却不接手,又让大猫将那鱼给放回天河里头。 大猫来了兴致,捞了那鱼,再回到岸边,将那鱼往那河里头一扔,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划过,那鱼在天河里对溅起一河水花。 大猫那九张大嘴咧到了耳脖根了,相当可爱。 再那天河对岸灯火阑珊之处,隐隐见着椒图的太阳宫里头的星辰仙倌与那未央小仙子的身影。 你侬我侬,为天宫夜色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夜白觉得相当这一切如那天山的一轮圆月一般,相当圆满。 这一日,与大猫在那天河里对玩得开心了一些,回云罗宫就有些晚了。 倒头就睡,睡得迷里迷瞪之即,大猫那毛绒绒脸蛋子就使命往夜白脸蛋之上噌,夜白脸蛋之上痒痒得个厉害。 一定是那大猫要方便了,这大猫别看它长得得庞然大物的样子。 实在是有一个宠物柔软的性子,每夜方便都得夜白带它去那庭院一角的海棠花丛中解决。 夜白也觉得不错,这花肥相当纯天然。 只是大猫方便的那块地,开出来的海棠花总是醉眼迷离似的。 看来大猫这花肥酒精含量太高了一些,这花都醉了。 不过,醉了好,醉得却是别具要格,十分赏心悦目,空气中还隐隐还飘来阵阵桂花酒香味。 呵呵,真真是别开生面的醉海棠啊! 这睡得正香,将大猫那大头给挥开,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大猫大概是尿急得很,又将它那大头给噌了过来。 如此三番两次,生生将夜白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好你个大猫,等我明天好好收拾收拾你,扰了本仙子的清梦,明日有你好受的。” 云罗宫庭院深深深几许,飞檐翘角之处,月如钩。 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月色如瀑,款款而入,如满天星光洒满庭院。 那醉海棠的阴影之下,一抹仙袂飘飘的白衣身影,背向而立。 夜白揉了揉眼角,不自觉理了理一身红纱衣,顿觉手足无处安放。 清了清嗓子,未曾开口,已然觉得愁肠百结,那结打得有些多,些许欢欣,些许羞涩,些许忐忑,些许惆怅。 那一抹身影转过身来,一张白面在撩撩夜色之下熠熠生辉。 夜白脑子里一抽,世间怕是再也不曾有如此令人心神荡漾的男子了吧! 那张白面难得微微一笑,开了口。 “是傻了,还是没睡醒?” “嗯,好似在做梦。” “傻瓜,还不过来?” 夜白一双脚犹如生了根似的,半晌挪不动,碧莲姑姑说过的,淑女,要相当地矜持,矜持矜持再矜持,方显得身份高贵。 尽管此时夜白恨不得立马飞奔而去,扑到那个人身上,欢欣地转上几百圈。 但矜持那两个字却在内心生了根,发了芽。 一旁的大猫大概不尿急了,拿了它那虎脑袋使命将夜白往那人身边拱。 “大猫,你又调皮了,拱什么拱嘛。” 嘿嘿,就着大猫的力假把意思地矜持了两回,三步并做两步奔到了那人的身边。 那人万般诧异。 “大猫?” “嗯,是的,它现在的新名字叫大猫。” 那人似笑非笑,意犹未尽。 “你倒是有两下子。” “那是,连一只大猫都降不住,我天山夜白小仙子如何在这天庭里头混下去?”夜白相当得意。 “呃,九虎对这个大猫这个名字是否满意?” “满意,那是相当的满意,你说,是不?” 夜白摸了那虎脑袋,大猫就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子,煞是可爱。咧了嘴嘤嘤叫了两声,前爪着地,趴在了两人的身边。 两人坐在那琉璃桌前,看着前头那一团开得正艳的醉海棠。 “无名,你这次又是顺路过来看大猫的吗?” 无名一张白脸微愠,反问夜白。 “你说呢?” “唉,大宽姑姑说得对,你们这些男人总是小家子气。在大猫在我手里难道还能给它养瘦了不成?你瞧瞧,大猫整整胖了两圈好不?” 大猫知道在说它,又将它那圆润的虎脑袋在夜白的手中噌了一噌,发出了一声它特别满足的嘤嘤之声。 无名却长叹了一声。 “唉......你还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娃子。许久没见到你,你倒是活得挺滋润的,好似比九虎还胖了一圈。” 夜白立马慌了,起身原地转了一圈,那红衣在月色之下翻飞,衬得那一张好看的脸越发的妖娆。 无名伸了手,欲抚上去,却始终还是未出手。 “嗯,怪不得天帝爹爹不让我吃鱼了,原来我真的胖了一圈?” 夜白停下来的时候,又瞅了瞅无名一眼。 “不过无名,你倒是清减了不少,难道回巫界的日了不好过?” 无名一张白面越发地煞白。 “天帝爹爹?” “嗯,上回忘记告诉你了,天帝可怜夜白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看在碧莲姑姑的面子上,所以就认我当了他的干女儿。” 无名一张脸越发的高深莫测,沉默了半晌也不说话。 夜白就觉得这无名有些莫名其妙,许久不见,这大好的曼妙之夜,就这么干坐着,还不如回去睡觉来得实在。 身边的大猫都打起了瞌睡,夜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欲起身回去睡觉,又似觉得不舍,这心情相当之矛盾。 正踌躇不已的时候,无名总算又开口了。 “你这园子里的醉海棠倒是开得甚是妖娆。” “那是,得亏了大猫夜夜来浇了花肥,不然还没这么娇艳呢。” 大猫听得有人叫它的名字,将那双迷朦的眼睛张了张又合上了。 “嗯,你这云罗宫倒是清静幽雅,看见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夜白眨了眨眼睛,每回遇见这无名,他总要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放心不放心的话。 好似她身在这天宫里,就好似羊入了狼窝一般。 “没有什么放心不放心之说,我夜白在哪里都是放心的,你就一万个放心吧!” 第201章 月色如钩夜会君 云罗宫内飞檐翘角之上,月如钩。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听杯一问之。 琉璃桌前,一红一白的身影,那一白的身影影影斜斜,似动未动。 那一抹红红的身影,夜风吹乱了衣襟,衣袖,衣裾。 那红纱衣在那仙子手起手落之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撩拨着无名一张白脸。 那一张白脸被映衬得晕红一片。 那红衣小仙子还不自知,兴奋异常,时而高兴状,时而苦恼状,时而悲愤,时而...... 虽说这天宫的日子过得时常有些冷清,但要说起来,还是够说上半天的。 “哦哟,你不晓得哇,大猫这个死大猫,它居然看上了日历仙人那只土得掉渣的灰耗子,你觉得我能让它顺其自然下去吗?” 夜白偷摸一笑,附耳到无名的耳脖间。 “嘿嘿,不过,我在这天宫里头找到了那死灰鼠的克星,一只黑得油光锃亮的龙猫,那黑猫居然有一个特别搞笑的名字,叫大花,你说好笑不好笑。更好笑的是,那只灰鼠居然叫狸猫......” 无名脖颈微痒,白面又飘上了一层红霞。 半句话也没有插上,不是他不插话,而是内心如风卷云动般风云变幻。 一张脸上的表情随着夜白夸夸其谈之间,时而微喜,时而惊诧,时而叹息。 不过,对于夜白那手指尖尖上的红火没有在天宫惹出啥是非,已然是惊奇了。 那兴奋异常的身影,时坐时起。 无名就有了一种想要将她拉到怀中,揉上几揉的冲动。 不过,那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所以努力克制住了。 夜白如大宽姑姑讲故事一般,讲得头头是道。 但大宽姑姑知道在紧要的关头刹住脚,夜白不知是见到无名,特别欣喜还是怎的,这天宫里头的见闻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也不是夜白没有眼力见儿,抽空也瞟了无名一眼。 他似乎对于她在天宫里的见闻二十分的感兴趣的样子,她讲得津津乐道,他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有一点,每每讲道那椒图殿下之时,说起时常与殿下在那天像台之上小酌两杯,又时常在椒图下值之时去那天河十里桃林畅游一番,再或者就如这样的一个月夜之时,与椒图同坐在这张琉璃桌前,赏那醉海棠,喝那桂子酒。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当然不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这无名一张白脸就煞白煞白的,似乎眉毛鼻子都皱到一块去了,一又修长的手捏成了团,啪地一下子拍在那琉璃桌之上,月光之下似有青筋都冒出来一般。 夜白吓了一跳,大宽姑姑说的没错,男人总是比女人还喜怒无常。 小声地又加了一句,说这喝酒,游桃林,品良辰美景的时候,那龙月公主一直在侧,椒图太阳宫里的俊男小仙倌星辰,美丽小仙子未央也在侧,无名终于才将那一张白面舒展开来一些,但仍旧有丝丝不痛快之意,夜白看出来了。 这才惊觉,这大半个晚上,都是在讲自己在这天宫里头那些死聊得要发霉的事情。 无名这些时日去了哪里,做了些啥,是否有时会变成她罗帐外头的那盏凤凰水晶灯? 因为夜白有时半夜突然之间惊醒,就觉得那一盏发出莹白光亮的水晶灯是无名使的巫术变幻而成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觉得特别心安,翻了一个身又睡得十八分的香甜。 所说就问道。 “不知这些时日,无名都去了哪里?在何处安身?巫界如今是否太平?都在忙些什么?为何这许多时日也不来天宫里头看大猫,大猫都十分想念你了。” 一连串的问号,无名还没有回答,夜白又道。 “不光大猫想你了,云罗宫里头那盏水晶灯也想你了。” 无名讶然。 “水晶灯?” “嘿嘿,我总觉得我罗帐前那盏水晶灯是你变幻而来的。” 无名哑然。 “你呀,你这脑瓜子里都在想着什么呐。” 说完又在那袖袋里头掏了半天,掏出一颗发着光的圆球,那圆球之上刻印着一条活灵活现的白龙。 “这个给你,放在罗帐外头,夜里可为你添上些许光亮。” “这是个啥,夜明珠么?” 无名点点头。 夜白就十分好奇,无名那袖袋是百宝袋么,随便一掏就能掏出宝贝来。 “给我看看,你这袖袋里头到底有多少宝贝。” 上前就揽了无名那白袖袍,掀开来,就着那夜明珠一照。 却是满眼失望,里头空空如也,啥也没得。 “男女有别,夜白小仙子请自重。” 夜白不大高兴,不就是撸个袖子嘛,有什么别不别的。 “我又没干啥,为么子好像我有传染病似的,躲那么远做甚?” 无名一张脸又红霞飞。 “你对男人都是这么热情么?” 夜白想了想,跟男人打交道,好像也不长,也没有对谁这么过。 如实回答。 “并没有。”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瞅了夜白一眼。 “夜白万把年都生活在那天山,实在是不了解世事,不知世间的男人大都居心叵测,人面兽心,还是要适当保持距离来得好。” “无名说得对,夜白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头上一轮弯月似是要隐入云层之中了,空气也似乎凉薄了许多。 无名望着那一片红艳艳的海棠,半天不出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夜白脑子里一片混沌,蓦然清醒,刚才自己问了那无名八九十个问题,好像他一个也没有回答。 清了清嗓子,正欲问上一问。 从卯日星君府邸方向传来了雄鸡高叫的声音,这声音夜白熟悉。 天宫每日这鸡叫三遍之后,这天宫的天色就大亮了。 无名回头无限深幽地再一次瞅了夜白一眼,似乎是要走了的意思。 果然。 “我,要走了。” “嗯,此刻走正是时候,北天门的守卫这会子应该在打瞌睡,你从北天门走,没人会发觉的。” 夜白说完这一句之后,直欲拍自己的脑门子。心里头为嘛万般舍不得呢,那日椒图要去上战场里,也没有这般心境。 无名哑然。 “你倒是摸得透透的。” “嘿嘿,那是自然,我这不从那北天门溜过好几回呢。不过......” 无名满眼期待。 “不过什么?” 第202章 师父罚背般若经 夜白摸了摸大猫的头,大猫打瞌睡打得正起劲,没得反应。 “不过,啥时能再来看大猫呢?” 无名答非所问。 “夜白是想让我时常来,还是不时常来?” “自然是想你时常来,毕竟这天宫真的是无聊到极点了,有人来如今夜般陪我说说话也是高兴的呢。” 无名脸上黯了黯。 “只是如此?” “大概是吧!” 无名到底没有说他啥时再来,那雄鸡叫了第二遍,天边夜色发了白。 无名翩翩身影在夜风中翻飞。 “我走了......” 欲腾云之间,夜白似有不舍。 “无名?” “嗯?”无名回过头来。 “呃,没啥,保重。” “好,只是,我这要走了,你不表示表示吗?” “表示?” 无名踌躇。 “譬如,来一个离别式的拥抱如何?” 夜白觉得这男人出尔反尔,刚才才嘱咐她,说天下男人大都居心叵测,让她保持距离的吗?为嘛这个时候,却又要她给他一个离别式的拥抱? 这离别式的拥抱是一个啥样式的,夜白不晓得,但知道是一个拥抱就对了。 也不吝于这个拥抱,她也十分乐意。 张了双臂,夜色还没散全,也不晓得眼色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脚下打了滑。 下一秒,啪,整个人都贴到了那无名的怀抱里。 呃,这无名身上清洌,夹杂着夜风的味道。堪比那开得正艳的罂粟花,让人深陷于其中,有一种无法自拔的味道。 夜白内心折磨不已。 糟了,着了无名这巫术的道了,怎么觉得一颗心犹如大猫那四只爪子在挠似的,四肢百骸都不得劲,觉得哪里都痒痒得厉害,又找不到根源。 天边最后一抹朦胧的月色从那海棠的枝丫上映了下来,夜白一张亦是朦胧的脸趴在无名的肩头。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与无名的影子重重叠叠,分不清你我。 不晓得为啥?这离别式的拥抱,仿佛温暖,仿佛清冽,仿佛欢喜,仿佛伤感,又婉仿佛舍不得。 不管舍不舍得,眼见着卯日星君的雄鸡已然要叫第三遍了,无名再不走,只怕大白日地脱不了爪爪。 无名半晌也不出声,那拥抱也似夜白似的,舍不得放开。 “你该走了。” “是的,我该走了。” 他终于松开来,脚下那朵云便风驰电掣般朝着北天门而云。 也就是须臾之间,那一抹白衣袍裾即消失在天宫云雾缭绕之中。 夜白呆立在那醉海棠树下,半晌未曾挪动。 那一种感觉,夜白觉得似曾相识。 好似那一日看见太阳宫中那绝色小仙侍未央,在那长河十里桃林边惆怅万分的样子。 又好似夜白每日卯时朦胧着双眼匆匆赶往毗沙宫,经过那琼华宫,影影绰绰间,天将亮未亮时,看见天帝爹爹在一池芙蕖边落寞的身影一般。 真的,那金灿灿的一身仙气,都未能掩盖住天帝爹爹一身的寂寥。 唉,这寂寥是传染人的么?还是卯日星君眼色又不对了?莫非天上又盖了一朵黑云。 朝天边瞅了瞅,此时太阳将升未升之时,天边犹如火龙珠关照过似的一般,红扯扯的,金灿灿的,十分耀眼。 星君虽说眼色先天有病,但自那天夜白点拨过后,这云一日比一日行得灿烂。 只是如此一个灿烂的早晨,夜白为啥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处着落一般。 大猫趴在那琉璃桌前不晓得睡了几觉,待得它睡醒之即,眨巴眨巴了十八只眼睛。 似是想起来啥子似的,一个激灵,一身雪白毛都竖了起来。 拱了它那毛绒绒的脑袋,驮了夜白就朝毗沙宫而去。 眼见着落到了毗少宫大门前,夜白还一副神游太虚境的样子,不知所以然。 火神师父一贯天塌下来都不着急的样子,呷了一口茶,将那茶叶蛋递给夜白。 “夜白向来都十分准时,今儿个是咋的啦?这卯时都过去好久了。” 夜白仍然魂游在南天门外,接了师父的茶叶蛋,那茶叶蛋刚从茶壶里拿出来,冒着热气,烫了手也未曾觉得。 火神忙将那蛋收了回来,放在桌子上。一双清洌的眼睛瞅了瞅夜白三魂六魄都未曾归位的样子。 “夜白,你今儿是咋的了,迟了时辰不说,还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莫非是病了?” 夜白一张白晰的脸蛋子微微发红,似往常那桂子酒喝多了,微熏的样子。 火神又自问自答。 “你这莫不是一大早就喝了?”转而又摇了摇头,“不大像,没半点酒味,莫不是夜里贪凉,着了凉啦?” 又拿他那只修长的手探了探夜白的脑门。 “嗯,这也不烧哇!” 夜白才出了声,莫名来了一句。 “师父,你当年可有譬如天帝爹爹一样,死心塌地地喜欢过一个人?” 火神明了,这女娃子莫不是思春了? 也是,这如花一样的年纪,思个春也是正常不过的。 虽说正常,不过,但是,修炼才是第一位的。儿女情长终究是过眼云烟,犹如天庭那些个常年缥缈的云雾一般。 今儿是这一朵,明儿个是那一朵。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却是一个十分折磨人的玩意。 夜白实在不需要受那些个折磨。 当下吩咐星月打来了一盆冷水,给夜白洗了一把冷水脸。 看她还是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就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递给夜白,让她去毗沙宫的后院,将那心经给背个滚瓜烂熟方才能收工。 夜白眼见着师父又要让她背经书,总算是将那神游太虚境的魂魄给收了回来。 这背经书可不得要了她的命么? 立马一副可怜西西的样子。 “师父,这般若心经是天底下最难背的经书,可不可以不背。” 师父一张白面冷如冰霜。 “不行。” “求求您了,师父。”夜白就差抱师父的大腿了。 一向菩萨心肠的师父,今儿个不晓得是念了金刚经还是怎么的。 心比那金钢钻还硬,说死也不松口。 “休要再说,若夜白还要耍赖。连那金刚经一起背了吧!” 师父说完,再也不理夜白,独自一人煮他的茶去了。 夜白只得拿了那经书,往后院而去。 第203章 师父替挨天雷劫 毗沙宫的后院,还真是疏于打理,一院子杂草中间夹杂着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花。 自打师父说夜白属火的体质,那凤凰蛋不能多吃以外,这后院夜白也不常来了。 梧桐树上次被那母凤凰与夜白烧得乌漆麻黑的枝杈又回了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 那烧焦了的母凤凰,也跟着回了春,正在那鸟窝里头梳理它那漂亮的尾巴毛。 见着夜白,是老熟人了,也不稀得理会,拿那狭长的眼梢瞅了瞅夜白,自理它的尾巴毛。 夜白找了一块野花开得正艳的地儿,躺了下去。日头半遮半掩的,将将好,花也刚刚好,香喷喷的。 有道是春来不是读书天,这天宫时时都是春日,当然也就日日都不是读书天了。 做了做样子,将那心经翻开来。 靠,那经书里如蚂蚁爬过的黑体字,犹如那蜜蜂的嘴尖尖在蛰似的,令人眼睛疼脑仁疼的。 将那经书翻开来,盖在脸上,昨夜与那无名畅所欲言,觉没睡好,此时正是打瞌睡的时候。 还别说,这经书有无有别的功用?夜白不晓得,但只这催眠的功用,那是相当了不得。 只瞄了一个字,立马就会让你梦了周公,天上下刀子都不带醒的。 也不晓得这梦周公梦了多久,总之是自然醒的,醒来的时候,眨眼之间好像看到头顶一团黑云将将飘走了。 夜白揉了揉眼睛,天空一片祥云缭绕。 想是那卯日星君眼神又不好使了,犯了迷糊,但及时纠正也还算未晚也。 醒来的还真是时候,看了看那圆日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午膳的时间。 怪不得,感觉腹中在闹饥荒。 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青草。 还真是时候,远远地见着星月那俊俏的身影正往跟前挪过来。 哈哈,这醒来的正是时候,星月定是来唤她云用午膳了。 果然。 “仙子,陛下着人送来了午膳,仙子用完再背那经书也不迟。” 夜白随那星月急急往那毗沙殿而去。 “星月,今儿个有什么好吃的?有桂花酒么?” 又但心火神师父要让她背完经书再用膳。 “星月,师父在毗沙宫么?脸色儿咋样?心情好不?” 星月不晓得今儿个是咋个的了,面无表情。 “仙子去了就晓得了。” 今儿个天帝爹爹确实体谅夜白背那难背的经书万分的辛苦,添了好几道菜,都是好吃的。 但那酒嘛,天帝爹爹说过的,午膳时间不得用酒,影响下午的功课。 万幸,一向都在那茶台之前煮茶的师父,今儿个大概有么子要紧的事,茶台之前空空如也。 夜白长舒了一口气,立马奔到桌前,开动。 嗯,今儿个的红烧肉色泽十八分的鲜亮。 呃,这八宝鸭也还不错。 呵,这小黄花菜就像刚从地里头择回来似的,绿油油的,泛着光。 哈,这雪莲花炖鹿尾巴汤炖得恰到好处,该多喝上两碗。 哈哈,这疱丁的厨艺越来越对夜白的胃口了。 这多好吃的,龙月今儿个也没来噌饭,忙招呼了星月小仙倌。 “星月,这么多好吃的,快坐下来,一起吃,一起吃。” 星月那张脸向来寡淡寡淡的,此时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吃过了。” 站在一旁,偶给夜白添个茶水什么的。 今儿个星月恐怕是吃错药了还是咋的,好像别个欠了他半个铜钱似的。 莫非他也喜欢某位小仙子,求而不得,也忧郁了?那会子醒来之时好像看到半拉子黑云了。 算了,美食当前,民以食为天,吃完了,再开解开解他。 大好年华的,别成天板着一脸,好似历经万般沧桑似的。 这顿饭却吃得不太顺当,一只鸭腿还没有啃完。毗沙殿门口飘来一抹金灿灿的身影,人未至,声先到。 “夜白,夜白......” 天帝爹爹一张关切脸,瞬间移至了夜白的对面坐下来,将夜白从关到脚观摩了不晓得多少回,看得夜白鸭腿也啃不下去了。 “天帝爹爹,吃个了没得,今儿个菜式丰盛,不如一起吃?” 天帝那张关切脸更加地关切了。 “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白纳闷了。 “好得很,浑身上下通体都顺畅,没得哪里不舒服。” 今儿个也不晓得是咋个的啦,早上,师父也是将她的脑门摸了又摸,总觉得她有病似的。 这会子,天帝爹爹也是,好似她夜白不生回子病,对不起来自师父与爹的一番关心。 天帝爹爹松了一大口气,夜白觉得那黄花菜不错,十分下饭,移到了眼跟前,一碗饭嘿快,空了。 天帝爹爹一张关切脸变了,笑意直达眉梢。 “看来,夜白在这天宫里头修炼确实长进了,这历个雷劫,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一朵黄花菜卡在了喉管之上,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雷劫,谁历雷劫啦?” “那会子我在玉清宫门口看哈风景的时候,眼见得一朵黑云压了毗沙宫的头顶,哐啷啷上百道天雷直直地砸了下去,约摸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是吗,我咋个不晓得呢?” 夜白一脸懵逼。 天帝瞬间又是一张关切脸。 “还说没事,整个人都给劈傻了。快当爹看一看,有哪里不舒服?” 上来又要摸夜白的脑门子。 夜白将手挡开了。 “天帝爹爹莫不是糊涂了,夜白如被雷劈了,还能完好如初?头顶早就乍毛了好不?” 所谓关心则乱,这来自一个爹的关心,夜白心里头十三分的舒畅,但却有点不大适应。 天帝抚额。 “说得也是哈。” 一脸疑惑。 “可我唤来的雷神,他说正是夜白历雷劫,如何又不是呢?这雷哈儿当值也当得稀里糊涂的,想是电母又为难他了。” 站在一旁的星月,一张脸总算扯了两扯,有了表情。 “夜白小仙子历劫不假,雷神这雷也没有劈错,只是雷神劈雷的时候,夜白小仙子正在后院打瞌睡。” 夜白懵了,这雷劫历得也太顺当了吧,打了一个瞌睡的工夫就过去了,而且啥事也没得。 星月还有话要说。 “是重黎上神,说夜白小仙子身子不大爽利,自己个替夜白小仙子受了那几十道天雷。” 嗳,怪不得星月见到夜白,就拉了一张欠钱还钱的脸。 第204章 夜白夜背般若经 原来是火神师父替自己受了那雷,怪不得那茶台之前没有师父恬淡的身影。 夜白感动得大眼里噙了一眶泪花,将那朵黄花菜使劲咽了下去,忙问道。 “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没事吧?” “哼,火神仙力了得,这几十道天雷对于他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那,师父形象咋样,没被劈黑吧!” 星月又一脸不屑:“区区天雷,火神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动得。” “喔。” 夜白松了一口气。 看星月那张欠钱脸,还以为师父被这雷劈得见不得人,所以茶也不煮了。 还好师父没啥事,不然夜白不得愧疚死哇,自己个背个经书还偷懒,还连累得师父替她受了雷。 天帝爹爹呷了一口星月递来的茶水。 “想不到火神这个冷面,到是面冷心不冷,这回确实是做了一件好事。” 转头对夜白说道:“夜白得体恤你师父对你的一片心意,以后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好好修炼也算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爹爹说得是,夜白定当如凡界某人,闻鸡起舞,凿壁偷光,悬梁刺股,晨钟暮鼓......” 天帝忙挥了挥手,让夜白就此打住的意思。 叹了一口气。 “当年瑶姬年少之时,虽说淘气了一些,但那诗书却是样样精通,美貌与智慧有冠绝天下之势。可你......” 天帝爹爹此时一别神态与天山虞美姑姑一般无二,夜白十分熟悉,就是一副情铁不成钢的气势。 只是她不明白,天帝爹怕是对那瑶姬女神思念成疾了,好好地说她,为嘛又扯上了瑶姬女神。 “天帝爹爹说得是,瑶姬仙子可是夜白心目中的女神,自当以她为榜样,虽说不学得其精髓,学得一二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天帝扼腕长叹。 “夜白呀夜白,你这成语用得乱七八糟,看来我得让玄都尊者好好教教你。” 夜白一头黑线,这好好地吃一顿饭的工夫,又给自己招来了活干。 苍天啊,这经书不晓得要背到何时,看来又得背那成语了。 作可怜状。 “天帝爹爹,爹,可不可以不学那成语,我这经书背都背不过来了。” 天帝爹爹那金灿灿的身影站了起来,与火神师父早上一样的神情,那是一种坚如磐石的神情。 唉,今儿一早出来没看黄历,看来是诸事不宜的日子。 天帝金灿灿的身影飘出了毗沙宫,满桌子的好菜再也吃不下去了。 带着对火神师父的负疚感,拿了那经书,顺带还从师父的书架之上拿了那金刚经,遁回了后院的梧桐树下。 靠,自打夜白出生以来,还木有这么用功过。 眼见着日头落了西,月上了海棠树梢,梧桐树上那只母凤凰也不梳理它的尾巴毛了,翅膀搂了一堆鸟蛋在那边打瞌睡。 夜白手指尖尖腾了一朵火光,还在那边兢兢业业地背经书。 这火好用,也不用学那凡界爱书之人凿壁偷光了的精神了。 只是这般若经不是一般的难懂,一句跟着一句,似是在打啥子哑迷一般,让人脑瓜犹如一锅浆糊似的,光是一锅浆糊也就罢了,还好似人有拿了那饭勺子不停的在搅和似的。 更是乱上加乱。 这大半天过去了,这经书勉强才背得一半。 抚了额,苍天啊!这经书上不天派来你来折磨我夜白小仙子的么? 唉,这背经书与那遭雷劈比起来,夜白觉得还是遭雷劈来得畅快一些。 也就不过个把时辰的事,不像这经书时时地折磨人。 尤其是那金刚经,自打记事以来,勉强识得几个字之时,虞美姑姑就时时让她背上一背,这一万多年过去了,这金刚经还不曾背得。 约摸三更天之时,天宫夜色撩人,夜白还在那梧桐树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并没有半点心情欣赏这火神毗沙宫的后花园。 心里头将无名骂了一通。 “无名啊无名,你这来无踪去无影的,莫不是你使了个啥子巫术?才弄得我今日如此狼狈。改日再见到你之时,这今日受的亏,必当要从你哪里双倍讨回来。” 刚在心里头唠叨完无名,这寂静的后院里头来了一个仙气飘飘的仙人。 只是这走路的姿势似是不大稳当,坐在夜白对面的时候,似乎不如平时里行云流水那么顺畅。 却正是那火神。 夜白立马作关心状。 “听星月说过了,夜白万分感谢师父白里日替我受了那天雷。如今师父可没被那天雷伤着哪里吧!” 火神面上的表情跟那星月有得一拼,还真的是有其主人,就有其随从。 “区区几道天雷,为师这几十万年的修为也不是白白修来的,不过犹如春风拂面般,无痛无痒。” 夜白一颗内疚的心终于放下心来。 “如此甚好,我这可是内疚了一个下午,并一个晚上了。叫师父替夜白受苦内心万般过意不去,以往在天山,每每有雷劫之时,有碧莲姑姑强行替我受了,如今上得天庭来,头次历劫,又有师父替我受了。我这心里头万般不是滋味,夜白虽然没爹没娘,却是有这许多人心疼我,说来已是夜白的万幸。只是欠了这么多人情债,夜白背得却是着实辛苦,以后可怎么还得来。所以,师父以后可莫再要如此这般了,修炼皆有天数,夜白若是遭那雷给劈死了,也是命里的定数。却不想要姑姑与师父逆天行事,遭那灵力反噬,折损了仙命,却是得不偿失。” 火神面上内心皆叹了一口气。 “夜白莫要多心,师父与姑姑替你受了雷,乃是心甘情愿,你也并未欠下什么人情债。你这番话说得,为师听起来也十分伤感,若是夜白勤于修炼,为师与碧莲姑姑也不用担心你受不了那雷劫了。以后可得用......” 师父话没说完,突如其来一阵咳嗽。 月色晃眼,夜风轻拂,月色只晃了那么一秒,夜风也就那么轻轻一撩,师父的衣襟轻轻地被撩起,夜白就在师父的脖颈之上看到一道暗黑的印子。 说什么那雷劈在身上就犹如春风拂面,说什么那雷劈在师父的身上,头发丝都不曾动一下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师父虽有几十万的修为,却也是肉身,岂能一点点伤痕都没得,不过只是拿话安慰夜白罢了。 第205章 天宫八卦何其多 夜白就觉得身上背的这人情债尤其沉重。 师父起身说道。 “天宫夜色凉如水,夜白回云罗宫歇息吧!明日再来。” 夜白更觉得对不起师父,起身欲搀扶师父一把,火神却不让,面色如常,夜袂飘飘而去。 夜白虽说贪玩,但决心却是有的。譬如当年说世界那么大,想要出去看一看。为了能飞出那天山茫茫雪原,不眠不休地在那天山坝坝头练习那腾云之术一般。 这一个晚上,依然不眠不休地呆在那毗沙宫后院的梧桐树下。 这给那梧桐树上的母凤凰给叨扰得睁一只眼,闭一眼,睡不上一个囫囵觉。 将那般若经与金刚经翻了无数把回,天将亮之时,觉得那两本十三分难啃的经书,已然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都深扎在脑海里了。 一头趴在那琉璃桌子上,一晚上来叨扰许久的周公就直窜脑门而来。 这家伙,梦里头都在热火朝天地背那经书。 天宫的太阳明晃晃,大剌剌地映入眉心。 睁开眼之里,师父正拿了件披风正要往夜白披上。 想起昨夜见师父那脖颈之上的黑印子,鼻头一酸,脆生生地唤了一声。 “师父......” 柔肠百结,百结柔肠。 “这孩子,昨夜都说让你回去歇息了,太不听话了。” 师父虽说是责怪的语气,却是满眼的关心。 “师父。”夜白将那两本翻得皱巴巴的经书递到了火神的面前,那上面似乎有一滩不明液体。 嘿嘿,实在是不应该,拿了那红衣袖口擦了又擦。 “师父,工夫不负有心人,这经书虽说难背了一些,但我都会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师父好似是不大相信,哦了一声之后,仙气飘飘的拂了双袖,撩了后袍往那琉璃桌跟前的琉璃凳子上一坐,静待夜白的下文。 一张俊脸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夜白呆了,天底下好看的男子,咋都在夜白的眼皮子底下呢? 譬如无名,譬如椒图,再譬如天帝爹爹,紫玉她爹,火神师父。还有天庭里那些个美得千秋百态的仙倌们。 一个一个各有千秋,似曾相似,又不大相似。 不晓得师父这么一个美男子,是否曾经也如天帝爹一般有过刻骨名铭心心仪之人。 只是这毗沙宫除了那无人居住的琼华宫,紫宵宫之外,这数这毗沙宫冷清了。 上上下下除了一个厨子,还有一个不大爱言语的星倌星月之外,半个仙子也不曾有。 冷冷清清,清清冷冷。 师父一向如淡云流水,无欲无求的样子,难道他是食了那传中的绝情丹?不曾喜欢过半个女人? 这好一阵天马行空,师父似是等不及了,又如昨夜一般,咳嗽了好几声。 夜白才将那魂给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打算来一个一鸣惊人。 “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嗯......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呃......呃......” 明明昨儿个晚上背得滚瓜烂熟好吗?为嘛,现如今脑仁里一片空白? 呃,呃,呃了半天,再也憋不出半个字来。 挠了挠额头,一张白晰的脸给憋得跟那一袭红衣似的,红灿灿的。 “师,师父,我明明背得了的,打了一会子瞌睡,就,就又记不得了。” 师父又仙气飘飘的挥了两只衣袖,起身来,唇角破天荒的隐了一丝笑意,那笑意特别迷人。 “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梦幻了了,来去匆匆。为师让你背般若心经,本意不是如此,你既有心,背不背得又有何防?” 夜白纳了闷,师父让她背这心经,却又不在乎她背不背得,这又是何意?这,师父之言比那心经还难懂好吗? “夜白昨夜一夜未眠,上得这天庭来也有好些时日了,不如回云罗宫内好生歇息一日。” 这要是昨日师父这么一说,夜白必定欢喜,只是今日与昨日比起来,却是有大大的不同好吗? “师父,夜白不累,还是留在毗沙宫内学习那火系法术。” 师父向来说一不二,拂了袖口,走了。 一旁的星月捧了颗茶叶凤凰蛋,递给夜白。 “火神仙上让仙子歇息就歇息一日又有何防?仙子难道看不出来么,仙上昨日替仙子受了那雷,虽说算不得上什么,但也需要时日来恢复元气好吗?你这既偷了懒,还可让火神仙上好生休息一日。如此两全齐美之事又何做不得?” 星月今日怕不是被那太阳烤糊了,话倒是多了起来,无头无尾的说了一大通,夜白不傻,听出中心思想来了。 意思是让她体谅体谅火神师父,回云罗宫内该补觉的补觉,不要不识大体。 接了那茶叶蛋,腾了一朵云歪歪斜斜地回了云罗宫。 这凤凰蛋是一个好东西,但架不住天天吃,也会腻好吗? 将那一颗蛋赏给了大猫,大猫摇头摆尾地捧了蛋呆到角落里云吃它的蛋云了。 按说一晚上没睡觉,夜白该躺上床即能见到周公好吗? 可,这翻来覆去得有几十个来回了,周公的半拉影子都不见。 索性起身让大猫驮了云找星月宫里找龙月。 龙月这个女娃子,此时正睡得个香甜,那呼噜打得个翻江倒海,摇了半天也没能将那女娃子给摇醒。 在星月宫里头与龙月的一帮小仙侍们唠了一会子闲话,觉得十三分的没意思。 这一帮仙侍们也忒无聊了,聊的个尽是什么话题。 譬如某某宫内的仙倌那是生得面如桃花,沉鱼落雁的。再譬如那太阳宫里的椒图殿下,究竟喜欢一个啥类型的仙子。又譬如火神,为嘛多少万岁了,还能玉树临风,青春永驻的样子。又譬如某某宫内的仙子与某某宫内的仙倌分分合合,今儿个跟这个好上了,明儿个又与那个好上了。 诸如如此一些无聊的八卦,虽说无聊得很,夜白哈欠打了无数回,却是听得个真真切切。 听得真真切切之时,意欲再听上个把时辰,就好回云罗宫内用午膳了。 不想,身边的大猫静不下来,在星月宫内的庭院里头打起了滚,九张大口稀牙漏缝地冒起了火星子。 那火隐隐地还有些许桂花酒的香气。 娘啊!莫非是那凤凰茶叶蛋吃拐了。 第206章 凤凰蛋难倒大猫 不曾想,这大猫居然也是与夜白一个样,属火的。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看来这大猫果真与夜白有缘,它不做夜白的座骑,天理不容。 大猫在那边火烧火燎般难受得紧。 夜白再也无瑕听一帮仙子们八卦,提了大猫急急如律令,直奔那十里天河岸,半空之中将大猫直接给扔到了天河里头。 大猫一头扎进了天河深处,如鱼得了水,在那天河里头撒开了欢。 再也不难受了,又开始它的拿手好戏,捞鱼玩。 大猫这火一时半会卸不下来,且得在那天河里头呆上一阵子。 天河岸十里桃林落花满地,周公恰如其分来报了到。 落花为席,白云为被,桃花香是催眠香。 似睡非睡之间,觉得十里桃林之中似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般,无赖睡意盎然,一双眼睛被那桃花熏得睁不了眼。 一觉直到了桃林点了灯,大猫估计耍水也耍腻了,趴在夜白的身边,一身雪白毛在夜色中发亮。 嘿,这桃林还真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只是这桃林之中似是并非只有桃花香,撩撩桃林之中似乎飘着一种熟悉的清冽的味道。 尤其这大猫身上特别明显,尤记得前夜与无名来那个离别式的拥抱之间,无名身上那一股春日一般似暖还寒的清冽之味。 忙起身将那十里桃林寻了一个遍,哪里有无名的半个影子在? 那清洌之气似是飘远了,又似是近在眼前。 呆立于桃林之间,觉得不远处那一株在夜色下散着迷人光晕的桃花是无名变就的,上前使劲将那朵花给揉了又揉,想要他现出原身来。 那花瓣四下里飘飞开来,随着夜风轻飘飘的落了地,好生失望。 又觉得夜色中那一暗色的枝杈是无名变就而成,将那桃树的枝杈摇了几摇,空留一地的落花。 桃林对岸,太阳宫未央与星辰的身影在河边徐徐而行。 空留夜白满心惆怅,这无名既然来了,为何不以身示人,偏要故弄玄虚。 回了云罗宫,云罗宫小仙子未妺半担心,半嗔怪。 让夜白稍候,天帝着人送来的晚膳已然凉透了,小厨房热一热就端上来。 夜白挥了挥手,向来以吃为大的她,今夜不晓得为啥没了胃口。 这觉在那桃林已然睡饱了,揣了一瓶子桂花酒带着大猫直奔了天像台星云盘。 龙月这个女娃子,虽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司起职来,却是万分的专注。 夜白在那天像台搭了桌子,半瓶桂子酒已下去了,龙月才得出空来。 还是这天像台的夜色撩人,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闲聊。 龙月说起她十哥椒图,说是这魔界之人还真是十分厉害,这椒图都去了那么久了,怎地还不回来? 又十二分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十哥在就好了,常常能替我司几回职。可恨我十一个姐姐妹妹们,时不时的偷懒。唉,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啊!” 夜白想不明白,龙月的姐妹们众多,这布星挂月也乃是一帮姐妹们轮流着来的,为啥见天的都是这龙月呢? 龙月又叹了一口气。 “夜白,亏得你没姐姐妹妹们,不然你得吃多少亏才算得。像我吧,在姐妹们里头排行老五,正是这中不中降不降的位置害苦了我。一帮姐姐们的话不能不听吧?叫你替她们司职,你还得乖乖地替着。一帮妹妹们,只需要眨巴眨巴那可怜西西的眼睛,我这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也替了。这倒好,她们成天的满世界瞎跑,就我一人在这天像台苦哈哈地工作。关键吧,她们这一跑就不晓得啥时候回来,能替我的一个人都没有。” 龙月一张脸苦西西的,甚是可怜。 原来这天庭的公主日子也是这么不好过。 “来,姐们,为了你这苦,咱们干了。” 一杯酒喝下去。 “唉,龙月,我要是会挂月布星,也就替你干了这差事,可惜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害怕我这火将那天烧着了,那可不就完蛋了。” 龙月打了一个酒嗝。 “夜白,你真不愧是我的铁姐们,有你这一份心,我就十二分的感激了。” 眼见着那星云图要起了变化,龙月又着急忙去了。 夜白头一回觉得这桂子酒喝起来索然无味,将余下的酒赏给了大猫。 大猫喝了那猫尿之后,东倒西歪的驮了夜白回了云罗宫。 第二日,夜白的天庭苦日子就开了头。 天帝爹爹不晓得是为啥子,抽了风。将那玄都尊者给请到了火神的毗沙宫里头。说夜白的文化基础太过于薄弱,得需要大补。 靠,夜白比天帝还忙,忙得脚不沾地。 这会儿火神师父刚教授完一小节火系法术,说喝个水,上个茅房啥的。 那玄都尊者就拿了一根藤条敲了敲桌面,让夜白过去。 叫背个经,参个禅呀什么的,这玄都尊者果然是一个优秀教师。 不晓得从哪里搜罗来一大堆教科书,什么四书五经之类流的,七大本,八大书的。 全是夜白一看脑仁都疼的书籍。 这凡界之读书之人也是累得个慌,这好好地说话,偏偏要来个知乎者也。 夜白读得个苦不堪言。 这玄都夫子,不愧是天界第一夫子。 娘啊!夜白稍稍开了个小差,他那根藤条就毫不留情面地招乎上来。 没得办法,人家头上有天帝爹爹撑腰。 天帝爹爹说了,玄都夫子要是不将夜白教得才德兼备,就拿他试问。 就连在那茶台上煮茶的火神师父都看不下去了,当夫子的藤条举起来的时候,上来说夫子两句,叫夫子手下留情,毕竟那藤条敲在人身上不得了。 这夫子,上辈子一定是铁石做的,一颗心比那铁石还硬。 是六亲不认,大公无私的那一种,天王老子来了说话都不好使。 火神师父大概觉得夫子这教学方法太别具一格了,看得心惊肉跳的。 这茶也不煮了,自己个先遁了。 所谓,眼不见为净,是一个真真的道理。 这,夜白更加地绝望了,这上个茅房都跑得飞起,就怕夫子那根藤条不长眼睛,往自己个手板飞过来,那个疼啊! 没得法形容,都说了十指连心,夫子这藤条不朝手板心飞来,偏偏十拿九稳地飞到了手指尖尖上。 唉呀,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207章 星夜逃离北天门 不晓得是哪个圣人说过一句十八分经典的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话说稍稍开个小差,夫子那根藤条就往手指拇蛋蛋上呼。 这呼得吧!火神师父教夜白那火系法术的时候,那手指拇蛋蛋伸了无数回,那火也放不出来。 师父一双深遂的眼里就满是心疼,着星月拿了热毛巾给夜白敷上。 夜白也想过办法,这玄都夫子不是好喝上两口吗?回云罗宫拿了一坛子雪莲酿来孝敬了夫子。 都说了拿人家的手软,喝人家的嘴短。 这酒他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也当着夜白的面喝了。 但那根藤条呢,还是照旧不误,该挥的时候还得挥着。 如此这般,一月有余。 夜白的十个指拇蛋蛋都被了起了老茧子了,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疼哇,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实在是受不住了,知道天帝爹爹慈祥,夜白琢磨去求天帝爹爹一回,也不说不学那四书五经,换个夫子也行。 也不晓得为啥子,天帝爹爹近来事务特别繁忙。 十天半月也见不着人影,也不来找夜白喝酒,念叨两句当年的瑶姬仙子了。 夜白也去了那太微玉清宫门口晃悠了老多回,这玉清宫一日也没得个消停的时候。 一帮仙人们皆做了严肃状,进进出出的。 某日,在那玉清宫门口遇见了那南天门的三撮毛将军,与他说了一回话。 才得知,这椒图殿下去了那神魔之井,与那麻黑苦战,却是半点便宜也没讨着好。 天帝是日也愁夜也愁的。 夜白也就不敢再去叨扰天帝爹爹了。 遇见三撮毛将军那一日,受了玄都夫子无限回气。 晚间苦唧唧地回了云罗宫,躺在床塌之上,唉声叹气了无数回。 又掰那起了老茧的手指头,数了又数,来这天庭一晃好似过了大半年了。 娘的,这苦哈哈的日子,谁要过谁过去,反正她天山夜白小仙子不干了。 起身拾掇了一番,也没得啥子好拾掇的。 将那些天庭仙人们送的可增加修为的宝贝,拾掇了拾掇,装进了袖袋里头。 今儿夜色沉沉,不如趁此溜了。 走之前,又怕天帝爹爹迁怒于天山瑶池仙宫,更对不起替自己挨了天雷的火神师父。 又留下了一张纸条,没别的意思。 虽廖廖几句话,不禁悲从中来,说自己个在这天庭呆了这么许久了,特别想念天山的一草一木,回天山看上一看,请勿挂念之类的。 写完,那张纸已然泪迹斑斑。 抹了一把眼泪,腾了大猫直直往北天门而去。 没得啥子意外,北天门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大猫动作利索,嗖地一下飞出了北天门。 直往天山而去。 到得天山之时,天山已非白茫茫一片,如今已然是盛夏季节,比不得那天宫一年四季如春,感受不到这春暖夏热,秋风冬雪的四季。 天山如今已然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样子。 北山,南山之上的雪莲,没有夜白的打理长势也甚好,在夜色之下仍然闪着碧莹莹之光。 夜白总算是理解诗人笔下那近乡情更怯的意思了。 瑶池仙宫夜色沉静,门口春日被烧得一片灰烬的杂草,如今又是绿绿的一片。 直接回了夜白居,爬到了自己那久别的床塌之上,卸下一身的疲累,眼里噙了一包泪瞬间梦了周公。 夜白虽半年之久未归,却也时常托天宫的仙人,梢个话,带个天宫特产什么的回天山。 如今回了天山,一帮仙子们自然高兴。 特别是碧莲姑姑,跟夜白亲娘似的,上上下下将夜白打量了无数来回,得出一个结论。 说夜白大概与天宫的水土不服,瘦了许多,又黑了许多。 夜白就说在天宫里头过得十八分的滋润,跟火神师父修炼之余,下天河捉个鱼,上彩虹桥之上赏个月什么的,好不快活,引得紫玉与火凤好一阵羡慕。 紫玉收了夜白一个白玉兔子,拍了夜白的肩膀。 “天宫这么好过,你个女娃子咋个舍得回来嘛!” 火凤跟到附和。 “是啊,那么好玩的天宫,你啷个舍得回来塞?” 又塞个红得耀眼的珊瑚手串给火凤。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所以就回来看看你们咯。” 天山三剑客重聚,欢乐自然是不在话下。 午膳时碧莲姑姑亲自下了厨,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夜白吃得那是一个热泪盈眶。 午膳后,碧莲姑姑就让夜白跟着她去了碧瑶宫。 到底是姑姑,姜还是老的辣。 “说吧,是不是偷跑回来的?” 夜白不说话,只是伸了两只手与姑姑。 姑姑一看,头一回发了怒,腾了一朵去就要去天庭找天帝算账。 夜白拉了姑姑,说都是自己学艺不精,跟天帝爹爹没什么关系,天帝爹爹如今日里万机,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姑姑好歹没去天宫,但放出话来,让夜白好好地在天山自由自在地呆着,哪也不去。 还是在天山的日子过得巴适一些,虞美姑姑虽说严厉一些,她到底是一只纸老虎,手里头的鞭子只是拿来吓唬人的。 夜白在天庭里头呆了在半年,再回到天山之时,果然不同凡想,将那红莲业火控制得相当巴适。 自身的修为明显比紫玉与火凤要进步得多。 关键吧,这脑瓜子就像突然开了窍似的。 背那玉女经,金刚经,简直不摆了,手到擒来般容易。 那架势,令紫玉与火凤瞠目结舌。 真真应了那句话,士另三日,当刮目相看。 有史以来,夜白觉得这日子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看来,自己个与那天庭果然是八字不相符,以后天帝爹爹就是八抬大轿来请也不去。 还是这土生圭土长的地儿适合修身养性。 白日里跟着虞美姑姑修炼,空了就去那北山,南山照看一地的雪莲。 再酿一酿那雪莲酿,很快那酒窖里又存了无数坛子雪莲之酿。 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跑到那南山之上,将那无名所赠的龙珠拿出来打了光,再掏一坛子酒来,迎着夏日的夜风与大猫你一口我一口。 内心万般期待,无名那个人会不请自来,与她小酌一杯。 然而,却总是失望,无名不晓得在忙些什么,总也不来一回。 就与大猫醉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回得夜白居。 第208章 一声梧叶一声秋 一声梧叶一声秋,天山的秋来得特别明显,漫山遍野昏昏黄黄。 天山的秋向来十分短暂,短得好似一阵风似的,那雪就要扬扬洒洒地下来了。 在这个秋日昏黄黄的日子,天山来了客人。 龙月一抹月牙色的身影与这天山昏黄黄相得益彰,无半点不和谐处。 夜白与大猫正在北山侍弄那一片的雪莲,龙月就飘来了北山。 那昏黄的北山之上,一抹红衣,犹如水墨画中点缀的那么一笔鲜亮的红点,仿佛要带入人的七情六欲之中最为动人心魄的火之热情。 此时那一抹红衣正挥了小锄头收那株株开了三五朵小花的雪莲,大猫也没闲着,一双前爪爪也十分熟练地将那雪莲一朵一朵地刨出来,然后放进夜白身边的小背篓里。 大猫大概觉得这样下去忒慢了一些,挥了九颗脑袋,咧了九张嘴,往那北坡上跑了一圈下来。 双爪爪就抱了一大堆碧莹莹的雪莲花下来,然后,那雪白毛的大脑袋就一溜的泥巴色。 大猫还傻呵呵地蹭了蹭夜白,似是要邀功。 夜白也毫不吝啬言语,伸手摸了摸大猫脖颈上的毛。 “嗯,还是咱家大猫厉害,比玉娃儿与凤娃靠谱多了。那两个女娃子说是要练功,实则是偷懒,以后这雪莲酿了酒只给咱大猫喝。” 大猫可高兴了,转身又在那北山之上麻利地忙活开了。 龙月人未至,声先至。 “哈哈,夜白,你还真的是物尽其用,这雪白毛的大猫生生给变成了大花猫了。夜白,这可是神兽啊!你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夜白将手上的雪莲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张脸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我说今儿个一大早就有喜鹊在叫,原来真的是有客人来到。倒是哪一阵仙风将龙月给吹到这天山来了。” “好你个没心没肺的女娃子,回天山这么久半点音讯也无,也不上天宫里头来看我,亏得我时时地想着你。” “唉,时时想你在心里头,只是你不晓得哇。再说了我可不想再上天宫挨那玄都夫子的藤条。” “知道你跑回天山是有原因,火神叔父大概也猜出你为啥偷摸跑了的。” 龙月抢了夜白的背蒌。 “快回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天宫吧!天宫一众仙人们都在想着你呐。” 夜白在天山生活得顺风又顺水,如今那最难的修炼之事也难为不倒她了,断没有再回天宫里头挨那藤条的道理。 她也不是受虐的体质,说死也不跟龙月去天宫。 倒是说这天山的秋日比起冬日来,风情万种得多了,劝龙月在这天山好好地住上一些时日,夜白好好地尽一尽地主之谊。 譬如上那密林之处捡松果子,掏一掏鸟窝,撵一撵兔子,再不济,下得天山脚下草原之上去溜一溜马也可以。 龙月果然两眼放了光,但那光也如昙花一现,瞬间就熄灭了,将那头给摇得似拨浪鼓似的,坚决不的样子。 龙月急急拉了夜白的手。 “夜白莫要再推辞,若是耽误了时辰,怕是来不及了。” 夜白就纳了闷了,这上天宫还有啥急的,她本就不想去好吗? “不,龙月若是不想在这天山作客,还是哪里来的回哪去吧!我在这天山自由自在的,不想再上天宫里头受累。” 龙月更急了,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夜,夜白,十,十哥他......” 靠,龙月啥时候说话这么费尽了,给夜白听得难受。 “椒图殿下,他咋的啦?不是在那神魔之井与魔王麻黑周旋么?如今是休战回天宫啦?” 说起来,夜白回到这天山,除了修炼,酿酒。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之中除了无名那个美男之外,也时不时地担心一下那土豪金椒图,不晓得他与那麻黑之战究竟有没有讨得好处。 龙月脸色不大好,一双大眼难得有忧郁之气。 “夜白,十哥是回天宫了,不过他着了那麻黑的道,如今正昏迷不醒。” 夜白紧张。 “龙月,你不是说你十哥如何如何了不得,却是如何着了那麻黑的道?” 龙月泪目。 “不晓得,十哥,十哥他恐是凶多吉少。” 一向二十分快乐的龙月却是第一次见她伤悲的样子。 至于龙月她十哥如何个凶多吉少的,龙月又为何不在她十哥的身边守着,还得出空跑到这天山来找夜白。 夜白也来不及细问,只知道,此时一定要上天庭去瞧一瞧这土豪金究竟是咋的啦。 这大好的有为青年,不应该呀,不应该这么短命啊! 招来了一身泥巴的大猫,腾了直往瑶池仙宫里头。 一袭红衣皆是纷纷乱乱的泥巴。 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十万火急,火烧眉毛。 紫玉与火凤两个女娃子与碧莲姑姑正在桌前用午膳。 抛给她们一句话。 “姑姑,我上天庭有急事。玉娃儿,凤娃,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将南山与北山的雪莲给收了。” 姑姑与两个妹娃儿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夜白已然一阵风似的腾了大猫与龙月直奔南天门而去。 虽说如此着急,也还没有忘记念了龙月的顺手牵羊咒,顺了一袖袋雪莲酿与雪莲花。 天庭一众仙家们应该还有嘿多宝贝,趁此机会也可换上一些过来,对于修炼也是百利无一害。 太阳宫,平日里虽说笼罩着一团金光,但内里还是十三分的恬淡。 今儿个却是金光黯淡,宫门前时进时出的仙人们,个个面色凝重。 夜白心里一沉,椒图,莫不真的是? 椒图的寝殿,与他平时的装束差不多,仍然是黄色系色调为主。 那金光闪闪的床塌之上,椒图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却是双目紧闭,了无生气地躺在上面。 平日里一张桃花粉面,此时无半点血色。 床塌之上人寂静无声,床塌边上,天帝爹爹,火神师父,混元老君,一众说不上名字的仙人,皆在面色凝重,一并跟着无言。 夜白与龙月进来之时,一个二个跟中了哑术似的,还是无言。 天帝爹爹一张俊脸尤其悲凄,大有白发之人即将要送黑发之人的痛楚。 床塌之前坐了一位集威严与傲气并存的身形,一身金灿灿的坠地流金凤袍,头上也绾着一枝金灿灿耀眼的凤凰簪。 第209章 耍帅卖萌傻大猫 那身形回过头来之时,一又凤目流转,与椒图那一双眼睛有八分相似,一张粉面面带桃花,也与椒图有着十二分的相似。 想来,这一位定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夜白在天宫里对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未曾见得一面的椒图他娘,传说中的太阳女神羲和娘娘。 龙月的娘常羲娘娘,传说中的月亮女神,因着龙月这一个铁姐们的关系,夜白也见过数回。 常羲娘娘与这位羲和娘娘,美貌不相上下,到底有着月亮一般柔和的性子,却是十分亲和。 与龙月一般,喜好身着一身月牙色的纱衣,也时常关心夜白一二,得空了,也与夜白拉拉家常。 夜白有一段时日就对椒图她娘十分感兴趣,问了龙月,龙月说椒图他娘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大喜好热闹,常居恒日宫中不出来。 此时那位太阳女神,缓缓起身而来,一双犀利的眼角,似是有隐隐的泪痕。 但她仍然倨傲地稍加掩饰,冷冷地瞅了夜白一眼,并未发一言,回身出了太阳宫。 再看那椒图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夜白就觉得不能接受,数月前,椒图还意气风发,校场点兵,也才区区几个月,他怎地就躺着不动了呢。 或许他只是在那神魔之井,与麻黑周旋数月,疲累了也未可。 不过,让一干仙人们在他床塌边上守着,却不是一个小辈应该有的礼仪。 “椒图,醒一醒,醒一醒。” 记得上次在天山,自己个神游黄泉路之时,那无名也是哪些叫唤,终将自己从那黄泉路奈何桥之上给唤了回来。 只是,此时的椒图大概觉得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开得太过于灿烂了,迟迟不啃回来。 大宽姑姑说过,男人这个大猎蹄子,总爱在花丛中流连往返,想来椒图也不例外,多唤上几回他也就回来了。 “椒图,醒一醒,小结巴,土豪金,你醒一醒......” 这一声声叫得,夜白觉得没得啥。 却引得身边的龙月一双美目内的眼泪如决了堤似的,哗哗的往外流。 “十哥,你醒一醒哇。” 龙月这一声大概就犹如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床塌边的一众仙人们,也跟着泪目。 夜白就觉得这椒图太不懂事了一些,如此唤他都不回,那花丛中真的有那么好流连的么? 伸手啪啪在椒图一张脸上呼上了两回,企图将他从那花丛之中给打回来。 这椒图却是半分反应都没得。 龙月拉了夜白的手。 “夜白,十哥已然昏迷了一月有余,他若是能唤醒,早就醒过来了不是?” 夜白瞅这椒图,一张白面皮完好无损,周身也无见明显外伤,如何就醒不来了呢,莫不是伤及五脏六府了。 以往天山三剑客贪玩,时不时的弄个鼻青脸肿的事情是常有的。 碧莲姑姑一面给三个女娃子用草药敷伤口,一面唠叨。 “还好是外伤,敷上药,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若是伤及五脏六腑,可就难治了。” 也不晓得椒图究竟是伤了那脏那一腑,自己个不是神医,也不懂医术,当然不晓得这伤在哪里。 只得起身看了看天帝爹爹。 天帝爹爹才张了口。 “其实如今倒有一个法子或许能用,权且试一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夜白是个急性子。 “哪一个法子,尽快用上来啊!” 一众仙人们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到了夜白身后,浑身沾满黄泥巴的大猫。 “大猫?” 夜白内心颤了两颤。 “炖大猫?喝大猫的血,吃大猫的肉?还是用它的毛?” 大猫吓得抖落了一地的黄泥巴,嘤嘤两声,将九颗头都缩进了脖颈之中。 夜白两难,若以大猫来换取椒图得救,却如以彼之东隅,来换取此之桑榆。 众仙皆愕然。 火神瞅了瞅大猫抖落那一地的黄泥巴,哑然失笑。 “夜白想太多了,天界乃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做出那血腥之事。只是这椒图殿下中了那魔王麻黑的刻印之术,凡中了魔王的刻印之术,不久皆会生出一魔奴,此魔奴是敌是友,却只在一念之间。此魔奴传说中上古神兽开明神兽有吸取魔术与化伤术之说,不知夜白可否唤开明兽将殿下身上的刻印的魔力给悉数吸走,以达到净化这魔奴之功用。只得有一天这魔奴在殿下的体内形成之日,乃一心可为殿下所用。另外,殿下遭那麻黑的偷袭,不小心中了麻黑的魔血弹,只怕体内的魔力不是一点两点。好在我与天帝陛下暂时将他体内的魔力给封于百会穴之内,但恐怕也封不住多久,所以希望还寄托于开明兽能使出化伤之术将那殿下体力的魔力化有为无,殿下方能躲过此劫。” 夜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大猫跟了她这么久,只见它能当个座骑,好喝上两口,吐过一回火之外,并不知晓这大猫还有其它何种功用? 这吸取魔力,就更不晓得从何处下手了。 大猫终于将它那九颗头从脖颈里探了出来。 “大猫,来,去将椒图体力的魔力给吸出来。” 大猫一脸茫然,摇头摆尾地伸了四只泥爪爪爬到了椒图的床塌之上。 唉,那土豪金的云衾之上就添上了无数个泥巴印。 大猫将它那九颗头往那椒图的脸上嗅了又嗅,茫茫然瞅了夜白一眼。 “大猫,快吸啊,就跟舔那桂花酒一样,使劲舔。” 大猫会意,伸了长舌头反复在那椒图一张白面上舔了又舔,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椒图脸蛋之上湿漉漉的口水印。 嗳,看得夜白喉头一紧,十二分的恶心。 大猫大概也觉得自己舔得恶心,收了舌头,眼巴巴地瞅了瞅夜白,又瞅了瞅一干眼含希望的仙人们。 不光是茫然,而且无奈好吗? 夜白:“大猫,你确定你不会那吸魔术吗?还有那化伤术呢?” 大猫茫茫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床塌跟前站着的一帮眼含希望的仙人们,瞬间换了一种相当失望的神情。 混无老君捋了捋他的长胡须,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我看这开明兽如今只是一只耍帅卖萌的大猫而已。” 第210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夜白越发地替椒图担心起来,忧心忡忡道。 “若是大猫解不得魔王之术,殿下会怎么样?” 混元老君习惯性地捋了捋胡须。 “届时即使那魔奴认定了殿下为主人,如殿下体内的魔气占了上风,只怕殿下这仙命也就到头了,断无可能再入轮回之道,生生世世皆为魔。” 天帝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几月不见,曾经威严万分的气势,已然褪去了一大半。 “如此,只好辛苦各位仙家了,轮流守在这太阳宫,随时监控椒图体内的魔力,也得随时注意那魔奴的诞生,最后将它扼杀在诞生之时,以免引起祸端。” 夜白又觉得愧对天帝爹爹昔日对自己那无限地关心,遂宽慰天帝。 “天帝爹爹莫要多烦忧,传说中大猫既然有那吸魔与化伤之术,真有也说不定,只是这时过境迁的,大猫毕竟只是一只虎,将那法术给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待我好好开导开导它,一定会找出治殿下的法子来。” 天帝长呼了一口气。 “还是夜白懂事,之前那玄都夫子的事,我都知晓了,让夜白受苦,孤也是内疚了不少时日。以后,那什么书什么经的,不学也罢,咱做一个快快乐乐的仙子就得了,何苦再增加烦忧。” 天帝爹爹真是一个慈祥的爹,夜白不告而别,反而不大好意思。 “嘿嘿,知道天帝爹爹是为了夜白好,学那个啥子书啥子经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要打手指一切就都好说。” “算了,不学那个伤神的玩意,玄都夫子,我已让闭门思过去了。夜白以后只需跟着火神好好学习那火系法术就行了。毕竟你才是东皇唯一......” “陛下这一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殿下今日由混元老君来照看。” 火神师父面色一白,打断了天帝爹爹的话。 夜白不晓得天帝爹爹为何提到东皇,难道自己炼那红莲业火与东皇有关? 嗯,回头得跟龙月打听打听。 不过,现下火烧眉毛的事情,是如何让大猫将那吸魔之术与化伤之术耍出来。 大猫大概是因为心中压力太大了,回到云罗宫就趴在角落里,耷拉着脑门半天也不吭一声。 夜白觉得有必要让大猫放松一下。 携了大猫直奔天河,让大猫在那天河里头打滚,戏耍戏耍那里头的红鲤鱼,放松一下心情。 自己还是躺在那桃花树下,思忖着该如何解椒图身上的魔力。 蓦地想到一个人,都说了巫魔两界有同宗之根源,或者无名能解得了那魔力也未可知。 可这无名向来来无踪去无影的,上哪里去找他,也还真是一件大伤脑筋之事。 一时之间愁绪满面。 大猫在那天河里头滚得舒畅,再看了看自己那沾满泥巴的裙摆,天底下再难之事,在时间的面前都不算个事。 也许此时的自己也需要放松放松,索性跳了那天河,与大猫戏耍一番又如何。 那向来寂静的天河就热闹起来,一白虎,一红衣仙子,在那天河里头撩水玩,那天河之水,时而如柱般飞起八丈之高,时而翻起两朵浪花,朝大猫扑面而去。 一帮红鲤鱼,绿鲤鱼大概也是长年累月呆在那天河之中,寂寞得很。 也不怕成了大猫的猎物,争相着往那水幕之中飞升,大有鲤鱼跃龙门的意思。 哈哈,大猫解放了天性,与夜白玩得个不亦乐乎,九张嘴巴都笑西了。 太微玉清宫,天帝斜靠在那龙椅之上,火神坐在大殿中间的软塌之上。 大殿水月镜之中,天河之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与那只大猫嬉戏其间。 火神眼眸深邃。 “到底是二八年岁,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天帝闭目养神。 “唉,太一倒是走得轻松,可惜他走得太快了一些,亦不晓得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位玲珑的仙子存在,亦留下无限江山,空余我烦恼于一身,何时是个休哇!” “高处不胜寒,以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有得必有一失。” 火神挥了挥手,那水月镜白光光一片,半点波纹也无。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虽说大猫在那天河里头戏鱼戏得开心,上得岸来,也恢复了一身光洁白亮的皮毛。 却仍是只只会舔个酒,卖个萌的大猫,那吸魔与化伤之术仍然一窍不通的样子。 夜白就愁得眉毛眼睛皱到一起去了。 天像台之上,龙月正忙着挂月布星,心中有事,这司职也司得凌乱万分。 星云盘之上纷纷又乱乱。 夜白搭了桌子在天像台上,摆了酒坛子,喝邀龙月喝上两口。 龙月半点心思也没,夜白也觉得那酒的味道不大对头。 收了桌子,去了太阳宫。 未央与星辰皆苦了一张脸,守在椒图的床塌之前。 椒图果然与他平日里一样,冷冷的无半点色彩。 混元老君坐在一旁的软塌之上打瞌睡。 夜白默默地坐在床沿之上瞅了椒图半天,以往没有认真看过这一张年青的脸。 此时那张脸在殿中那盏淡云似雾的凤凰灯下,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轮廓分明,五官皆恰到好处,多一分是多,少一分是少。 如此翩翩少年郎,夜白不敢想像,待得他醒来之时,已成魔界之人,生生世世再无仙缘,岂不是让天地都失了颜色一般。 一时之间不忍再看那张脸,回身匆匆回了云罗宫。 大猫这个没心没肺,蠢萌蠢萌的动物,白日里在那天山帮着收雪莲花,到得天庭又在天河里头戏耍了半日鲤鱼。 多半是疲累了,此时已然占据了夜白大半个床塌,雪白的一大团,伸直了四只爪子,睡得个犹自香甜。 靠在大猫那毛绒绒的脑袋之上,叹道。 “大猫啊大猫,都说你是一只了不得的神兽,倒是空长了九只脑袋,为啥子关键的时刻你要掉链子嘛?” 大猫睡梦中晃了晃耳朵,西了西牙,自睡它的。 夜白躺了半晌,心里犹发着慌,觉得不做点什么,犹对不起天帝爹爹,火神师父,龙月这个铁姐们。 如今大猫使不出来师父说的那两个术法,唯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无名了。 起身出了云罗宫,腾了朵云直奔北天门而去。 第211章 秋风萧瑟天气凉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再见洛阳长街,已不晓得是不是凡界的百年之后了?长街如旧,长河仍旧款款向东而流,只是那长河两岸的垂柳已然生出条条萧瑟之气。 洛阳长街热闹不分四季,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天下第一赌坊依旧在,天下第一楼仍然在长街的尽头。 天下第一楼那道乌漆麻黑的门槛依旧嘿高,迈过那道门槛,上得二楼,这不节不年的,二楼临窗的位置还空着。 彼时的夜白虽说还是一袭红得乍眼的衣袍,却比照着凡界时下流行的翩翩公子模样,变幻了一回,倚窗而坐,生出一副别一样的风情。 如今的小二哥言语简炼,再也不报那冗长的菜名了,递上菜谱。 “公子,您要来点啥?” “小二哥,来一坛子醇香的女儿红,再将拿手的好菜上得一两道来。” 小二哥机灵,应了一声,欢快地去了。 一坛子女儿红下去了,盘中菜色似是未动半分。 唉,酒喝得十三分不尽兴,这女儿红也不如那日元宵佳节之时浓烈。 都是物是人非惹的祸。 酒也不喝了,坐在那窗前独坐了一回。 或许是秋风乍凉,天下第一楼今日客人不多。 也不知从啥时起,二楼只剩下夜白一人。 站在楼梯口的小二哥无聊的左脚搓右脚,时不时地朝夜白这窗前瞅上一回,夜白就招手唤来了小二哥。 与那小二哥拉了回子家常,了解了解凡界这风土人情。 “公子是在等人么?” 夜白点点头。 “这都啥时辰了,公子等的人会来么?” 夜白本就未报任何希望,只是在天宫里头憋闷的慌,上凡界来碰一碰运气。 “或许他是有事情耽搁了吧!我再等一回。” 小二哥是一个善言之人,与他聊天也聊得愉快。 这时间也好打发一些。 耳听得楼下酒楼的老板唤小二哥,该打烊了。 小二哥就不大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公子等的人怕是不会来了,本店也该打烊了,更深露重的,公子也不必再等了。” 出得天下第一楼,过几座拱桥,又去那长河之岸走了一遭。 如小二哥所说,这秋日的夜晚,更深露重,秋风乍起,就觉得阵阵凉意沁心尖。 长河两岸没得啥子人,却有一两个小摊贩在贩卖小物件。 其中有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身着一件单薄深蓝色对襟衣,那对襟衣明显不合身,短小了一些,夜白就在小女孩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她卖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寻常小东西。 小风车,糖葫芦,拨浪鼓,针线、胭脂水粉、团扇一些物件。 这杂七杂八的物件当中,居然还有一盏小小莲花河灯。 小女孩见有客人上门,双眼闪期许的光芒。 “这么晚了,妹妹怎么还不收摊。” “今日生意清淡,未曾卖得半个铜钱,想要再等一等,公子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买上一件两件的,也算是开个张。” 小女孩想来是久经商场之人,逐一将她那摊上的所有物件都推销了一遍,甚至那胭脂水粉也不放过。 “这胭脂水粉是上好的夜来香花蕊制作而成的,公子可买回去给姐姐妹妹用,不好不收钱,用得好下回再来照顾小玉的生意。” 原来这小女娃儿叫小玉,倒跟夜白有缘,有时也唤那紫狐狸叫小玉。 看看秋风一阵冷似一阵,又觉得这小玉做个小买卖不大容易,从袖袋里头掏了一锭银子递与小玉。 “这些我都买下了。” 这小玉的女娃儿性子却是奇特,这有人买下她全部的东西不是很好吗? 她却十二分的疑惑。 “公子确定要买这么多东西么,又确定都用得上么?再说,这你一锭银子远远超过了我这东西的价值,我不能卖给你。” 夜白就觉得这小玉前后判若两人,先是努力推销她的东西,后却又不卖是何道理? “小玉,我买这些东西当然有我的道理,譬如这团扇与胭脂水粉,我家有个小九妹要过生辰了,正好送与她当寿礼。这个精巧的风车与糖葫芦,拨浪鼓正好送与我那馋嘴的小侄子。至于这针线包的活计,当然送与本公子家里那位娇俏可人的小娘子啦。” 小玉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公子可否等我半个时辰,我找人换了碎银子找与你。” 夜白忙叫住小玉。 “小玉,不用找了,本公子不差钱。” 小玉一双眼睛犀利地瞅了夜白一眼。 “公子,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知道吗?” 唉,这女娃儿气性还十分的大。 算了,反正自己也无聊得紧,等上一回又有何防。 拿那莲花灯,看了看四下无人,拿手指尖尖点了灯,放入那潺潺的长河之上。 秋夜甚好,龙月将那天空布置得恰到好处,月明星稀。 双手合了十,闭上眼睛许愿。 一愿椒图能渡过此劫,二愿无名能知晓自己在找他。三愿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心快乐。 睁开眼之时,那莲花灯已然顺水而去,漂去了老远。 长河两岸柳条掀起阵阵属于夜的声音,唉......夜白长这么大,头一次如此惆怅。 这许愿或许真的只是人们给予内心的一种美好愿望而已,灵不灵,且另说。 或许是自己不大虔诚,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而已。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那小女娃儿小玉汗津津地跑来递给夜白一把碎银子的时候,那无名也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无名呀无名,这人命关天的时刻,你为啥就不出现呢? 穿过七大街,八条巷,将小玉送到了家门口。 再回到长河岸之时,还空余那潺潺流水声。 满是失望的腾了朵云回到了云罗宫,大猫趴在床塌之上,稀牙漏缝的打着呼噜。 将那一堆东西放在角落,又去椒图宫里看上了一回,椒图与她走时并无两样。 未央与星辰架不住困意,趴在床头已然眯着了。 怕椒图出什么意外,只得守在床头,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盯着他那一张桃花面。 后半夜那张桃花面却不大安生,细细密密地冒起了汗珠,眉头紧锁,似是在忍受多大的煎熬似的。 夜白忙取了帕巾与他擦拭,他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第212章 大猫夜抹胭脂粉 天色发了白,天帝爹爹悄无生息地出现在身后。 “要是椒图知道夜白如此用心,内心必当万分欢喜。” “唉,殿下也算是夜白在天宫里头顶顶要好的朋友,见着他如此受罪,夜白却无能为力,内心相当不安。” “这,本就与你无甚关系,夜白无需自责,要怪也只能怪椒图自己太大意,着了那麻黑的道。” 正说着,那床塌之上的椒图却又不安分起来,闭着眼,身体呈扭曲之状,不停的扭动。 所有人皆被这动静给惊醒了,幸好天帝来得及时。 “恐怕是百会穴的魔力在作怪。” 天帝与混元老君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施了法术,终于让那魔气安分了下来。 天帝眉头紧锁。 “这魔气远比我们相像要厉害得多,我得去下界寻神农,不然椒图性命忧堪。” 天帝急急出了太阳宫,夜白也急急回了云罗宫,要让大猫来试上一试,兴许一夜之后,这大猫将那啥术记起来了也说不定。 云罗宫内,大猫醒了,正在那角落里头,将夜白昨夜拿出来的玩意,玩得不亦乐乎。 一只头上插着那火红色的风车,一只头上插着那拨浪鼓,摇头晃脑的,将那拨浪鼓给敲响到飞起。 更可笑的是,那胭脂水粉,夜白本打算送与龙月的。 这大猫,欠揍的个玩意儿,将那胭脂水粉糊了一脑门子都是,一只大白猫,又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再看那糖葫芦,这大猫倒不傻,知道那是吃的东西,此时只剩下一堆木棍了。 唉,夜白内心感叹。 无名啊无名,你到底送给我的是一个啥东西。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呢?我这算不算被你给讹了呢? 大猫正玩得兴起,被夜白强行给带到了太阳宫,还十分不高兴。 趴到了椒图的床塌之上,卧到了椒图的身边,将那张金灿灿的大床给占去了一大半。 混元老君又捋了长胡须,一副看热闹之态。 大猫心情不对,所以连舔一下椒图的脸都不愿意。 夜白手指尖尖冒了火。 “大猫,你要再不使那吸气之术,小心我用这红莲业火将你那身雪白毛给烧了。” 大猫估计是怕了这火,勉强懒洋洋地抬了头,伸了那口水长流的舌头,将椒图那张脸舔得犹如刚刚沐浴过后一般,湿答答的。 唉,大猫,就让你使个吸气术咋就那么难呢? 混元老君呵呵笑两声,还捋他的胡子。 “夜白小仙子,我看大猫这名子就没起对,大猫大猫,果真就只是一只大猫了。” 夜白无奈。 “嘿嘿,别小看我们大猫了,大猫只是未睡醒而已,等它醒来的那一天,定是这天下第一神兽。” 看来大猫不在状态,忙呼了大猫。 “大猫,下来,本仙子带你去放松放松。” 大猫巴不得,从椒图的床塌之上跳下来。 唉,本来是想给大猫一点眼色看一看的,但一想到这样可能影响大猫的心情,影响了它的心情,那吸魔之术就更加使不出来了。 将那气憋在心头,又带了大猫去那天河里对耍鱼,这戏鱼戏出精髓来,指不定大猫那尘封的记忆就回来了呢? 大猫日日戏鱼戏得累,晚上也睡得个香。 火神师父因着与天帝一起去了下界找那神农去了。 夜白也不用学那火系法术。 晚上照例睡不着,每每夜黑风高之时就溜出北天门,去那凡界洛阳长街之上走上一遭。 每日都要在那天下第一楼临街的窗户跟前坐到打烊,照例要来一坛子女儿红。 也去那长河之上溜达溜达。 愣是没有等来无名的一抹衣裾。 却眼见着那天下第一楼的小二哥变成了老二哥,娶妻生了子。 也见着那长河岸边摆摊摊的小玉变成了大姑娘,嫁了人,生了娃,变成了邻家大婶。 夜白也辛苦,每日去那凡界之前,总要变幻上好几回,也从一介翩翩公子模样渐渐变幻成一介老书生模样。 不同的是,总是那一身红得乍眼的衣袍。 天下第一楼的老二哥每回见到她来,面上总含有叹息之模样。 总来那么一句开场白。 “来了。” 夜白摸了摸下巴处一撮胡须,这一撮胡须就让夜白想起那南天门三撮毛将军来。 回了小二哥一句。 “嗯,来了。” 最后无事之时,老二哥总坐到夜白的对面,与她闲聊几句。 老二哥说。 “这,兄台这多年,每年这一天总是要来这天下第一楼等人。恐怕你等这人是不会再来了,为何你还要一直等下去?” 夜白摸了摸胡须。 “兄台不知,我等的这人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等待的那一种期待的心情,至少在心中还留有一线希望。总好过他留给你一句绝望的话,譬如你休要再等下去了,今生我是到死也不会来见你一面的,那一种无情的滋味好过多了吧!” 老二哥一声叹息,摇头表示不可理解。 “想当年,见到兄台第一面,一副风度翩翩,天下男人尽失色的模样。唉,岁月不饶人啊,如今也老了。听我一句劝吧!人生苦短,莫要再等下去,回家娶一房娇妻,生下一儿半女的,以享天伦之乐才是人之常情。” 夜白哑然失笑,她一介女仙子如何娶妻生子? 但仍然附和老二哥。 “怕是要辜负兄台一番劝解了,我乃执着之人,宁愿天下人负我,我决不负天下之人。兄台可听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说。” 老二哥又一声叹息。 “那只是那些文人骚客无聊时的胡话,兄台且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这不,你半生都输了。” 夜白笑笑不说话,拿了眼梢瞅了瞅那长街之上,人影渐稀,老二哥如今已是这天下第一楼的老板了,是该打烊的时候了。 果然,老二哥起身道。 “今儿的酒我请了,兄台等的这人来不来无防,这酒喝得尽兴才是第一等重要的。” 老二哥果然与夜白聊得来,这人生观点与夜白不谋而合。 知己啊知己。 可惜的是,不能与这老二哥敞开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回。 起身来,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下了楼。 开门做生意,岂能占人家的便宜。 这石头天宫也用不着,天山就更用不着了。 第213章 夜黑风高寻妖娘 大猫日日在那天河里没心没肺的耍鱼,仍旧使不出那吸魔之术。 椒图那病情却是一日沉重一日,那一张桃花面隐隐见着丝丝黑色萦绕其间。 这神农见首不见尾,天帝与火神去那下界有些时日了,总也没回来。 龙月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活泼欢乐的样子。 夜白就更加着急。 某晚,这天下第一楼的女儿红喝得不是个滋味。 心中浮躁得很,酒没喝完,就在老二哥诧异的眼光中出得天下第一楼,在长街之上一阵溜达。 见到那说书的茶园子,长夜漫漫,总得有个打发时间的吧!踱了进去,挑了楼上一个僻静的雅间坐下。 小二勤快地上来添了茶,上了瓜子。 这天上都去了大半年了,凡界这光阴就更加快当了,少说也得几百年过去了吧。 那数数的事情,夜白头疼,不稀得去数它,管它多年呢,有戏听就足矣。 上回来时,那说书说得十二分顺溜的老者当然不见,他要活着那还不得是一个老妖精哇。 如今换了一个精神头不大好的中青年。 中青年说书十分有特色,因着他精神头不大好,所以说书也说得有气无力。 句句催人眠。 夜白喝太多茶,也没止住睡意,叼了颗瓜子趴在那桌面上睡着了。 这连日以来为椒图之事操心,没有睡得一个囫囵觉。 正睡得香甜,下头一阵叫好声十分洪亮,吓得夜白一个激灵,眨巴眨巴眼神。 那说书台上啥时换了一位娇俏的小娘子啦。 凡界须臾几十年过去了,这世道也变了,小娘子也出来说书来了。 怪不得下头一帮大老爷们来了精神头。 可那说书小娘子,隐隐觉得有灵气。 莫不是那个山头的小妖精嫌弃妖精做得不如意,改到凡界来说书啦? 那小娘子生得十二分的妖娆,声音也十二分的好听。 关键她讲的那故事,却是夜白想听的。 那小娘子小嘴叭叭的,说得十分生动。 “话说,太阳十子犯过天条,十日齐出游历太古洪荒大地,生灵涂炭。随后由于东皇责罚过轻,大巫夸父不满,行逐日之事,十大金鸟杀夸父。大巫夸父被杀后,大巫大羿大怒,举部落之力,加以巫族各种秘术,造箭射杀九只金乌。大羿射杀九只金乌后,又被众多妖神杀死。双方矛盾日益激化。” 靠,此小妖精讲的不正是那巫神之战的起因么,听龙月偶有提及过。 那小娘子讲得唾沫横飞。 “巫族十祖巫借了由头,一同杀上太古洪荒天庭。妖族有东皇太一,以及众多太古洪荒妖神十大妖圣,凭借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守护天庭。那家伙,场面那是相当之震撼,你想想啊,这巫界与神界这决一死战,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 那小娘子讲得起劲,夜白开了小差,她在想,那无名究竟是这小娘子口中巫界十大祖巫中的哪一位呢? 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回过神来,呷了一口茶,嗑一几口瓜子。 那小娘子已然讲到了尾声。 “经此一战,太一、后土与祖巫俱身损,妖神、大巫死伤无数。剩余残存者有的隐退躲藏,有的散落洪荒星辰之中迷失方向。许多巫族残存者退隐幽冥地府......” 等等,她好像讲到了重点。最后一句,她应该是说那巫族残存者退隐幽冥地府。 也就是说,无名十有八九在那幽冥地府。 怪不得上回,自己被那无名吓晕过去之后,神游了鬼门关,黄泉路。 莫不是无名带着她走上了一遭?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在这凡界没头没脑地看能不能遇上他一回。 眼见着那小娘子下了台,即将隐没于人群之中。 夜白急急下了楼。 夜黑风高,那一抹绿绿的身影在前头时隐时现。 洛阳城中,弯弯曲曲小巷子是一方特色,拐了无数把回,从城东头拐到了城西头,又从城南拐到城北,这好一阵绕,绕得大伤元气。 夜白非常之懊恼,那绿衣小妖精却是精明得很,居然在这一方破庙之前被跟丢了。 没想到在这繁华洛阳城中,居然还有一处如此破败不堪的小庙。 夜色如墨,这一方破败的小庙,犹如一团黑影立在周围密实的建筑之中。 夜白手指尖尖冒了火,在那庙内巡视了一番。 里面布满灰尘,蛛丝网牵得一张又一张,夜白半迈入门槛的脚收了回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唉,实在不行,去那幽冥地界碰一碰运气也无防。 刚拐过破庙的墙角,身后一个女声响起。 “公子,既然来了,就不着急走好吗?” 回头一看,那绿衣小娘们正倚在那墙头,朝着夜白展开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意。 靠,追了整个洛阳城,本仙子快放弃了,你居然又出现了。 你这是属驴的么? “你是谁?” “公子莫管我是谁,你追了我一晚上,不就是为了寻个乐子么?只要公子出得起钱,本娘子就陪公子一宿,保管公子乐不思蜀。” 夜白立马展了笑颜,看来这娘们只要有钱就能办成事。 将自己沾在下巴处的胡须给拿了下来,双手煞有其事的甩了甩衣袍,向那小娘子展了一个魅惑人的笑意。 小样,我还不信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山第一美女,哦不,第一美男,还能拿不下你这区区一介小妖精好吗? 果然,这张迷倒众生的脸从未让人失望过,那小娘子立马风情万种地靠了上来。 “公子容颜天下无双,何苦要粘那难看的小胡子呢。本娘子今儿个高兴,难得遇到公子这么俊的模样,也罢,不收银子也可侍奉公子一宿。” 夜白勾了勾那小娘子的下巴。 掏了一锭明晃晃的元宝在那小娘子的眼跟前晃了晃。 “本公子美冠天下,行事也坦坦荡荡,岂能让如此娇美的小仙子吃了亏去?” 那小娘子喜滋滋地接了元宝,嗲声道。 “不知公子家住何方,意欲带本姑娘去往何处,好方便行事。” 一身脂粉味特浓,就往夜白怀中靠来。 夜白忙躲了躲,这味可熏人了。 没想到这一躲还躲出事来了。 到底没有堤防住,夜白已然被控制在那娘了的手中。 那娘们不晓得拿了一个啥子东西,端端地抵在了夜白的脖颈之上。 第214章 夜诳老君大力丸 夜白到底还是单纯了一些,这万把千年的,天山不曾出得半步,这去天庭也须臾那么几个月而已,世态,人心都只是从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得来的。 此时已然着了那小娘子的道。 刚才还一副嗲死人不偿命的脆生生的声音,立马换了一副冷冷的腔调。 “说,大半夜的为什么紧追不舍?” “小娘子别误会,本公子无聊在那茶楼里听娘子说书,一时为娘子美貌而倾倒,所以着了迷一般,魂不守舍就跟娘子而来。” 这一番话,那小娘子却并不相信。 “你骗鬼呐,要找美貌娘子,那春风楼里有的是,各色千秋都有。你居然对一个说书的穷追不舍,说,你到底有何居心?” 说完那抵在夜白脖颈之上的那冰冰凉的东西又用了力,顿时觉得脖颈隐隐一疼。 这女人要不是一个成了精的小妖精,若是一介凡人,夜白拿下她当然不在话下。 偏偏这小娘子力大无穷,夜白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也没有挣脱开。 “春风楼里那些个庸脂俗粉,本公子如何看得上眼。不及得小娘子一根汗毛好吗?小娘子行走似弱柳扶风,动如脱兔之活泼,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实在是令在下神游太虚,如若见不得小娘子一面,只怕夜不成寐,食不知甘味。是也,才跟着小娘子转了大半个洛阳城,只是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小娘子,留下终身的遗憾。” 靠,大宽姑娘说过,男人这个大猪蹄子幼稚万分,偏偏女人经不得幼稚男人那些个骗人的鬼话,胡乱说上一通,就能让女人着了魔似的乖乖地听男人的话。 如此看来半分木有假。 夜白瞎掰和一通,这小娘们果然松了手,她手中一抹银色的匕首已然见了血。 却仍然执了那匕首不松手,恨恨道。 “公子若是想要一夜风流,尽管去那春风楼里寻去,本小娘子不是你要找之人。” 说完将那锭元宝给仍回了夜白手中,转身急急地走了。 嗳,还真是一个妖娆而且有气性的小娘子,只是自己没能打听到那巫界在何处,如何去寻那无名? 还真是功亏一篑。 转身欲腾朵云回天庭,明日里再来那茶楼里寻那小娘子。 拿话好好哄一哄,她也许就说了。 转头却见刚才黑洞洞杵在那些建筑之间的破庙却不见了。 娘也,这是大晚上的见鬼了么? 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瞅了一回,哪里有破庙,只是一块菜地,菜地边上一个破旧的小棚子而已。 夜白明白了,怪不得那小娘子身上有一股子似仙非仙,似魔非魔的气味。 都说了那巫界之人善变幻,而且她讲那巫神之战讲得又是如此头头是道。 如此看来,这小娘子铁定是那巫界之人,不是巫界之人也得是巫界之人的亲戚。 这么一来,夜白就一定要再找到那小娘子了。 无奈,那绿衣小娘子却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为洛阳城,夜白几乎翻了个个儿,也没有找到。 当下在那条临长河之处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准备明日再去茶楼会一会那绿衣小娘子。 心里有事,辗转难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又觉得那不娘们气性大,明日以降服不了她又咋办? 起身腾了朵云回了天庭,都说混元老君有一味丹药吃了之后力大无穷。 太阳宫内,混元老君正在椒图寝殿之中软塌之上打瞌睡,睡得那白花花的长胡须都打结了。 伸手在混元老君的袖兜里翻了又翻,丹丸确实不少,却不晓得哪一颗是那大力丸。 正踌躇要不要唤醒老君,向他讨要一两颗。 却见那混元老君嘟囔了一句。 “小仙子找啥呐?” 夜白吓一跳,以为老君醒了,忙将那些个丹丸放回了老君的袖袋。 谁知老君嘟囔了这一句后,仍然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俨然睡得十分香甜。 夜白计上心头。 答了话。 “老君,都说您炼得一手好丹丸,赠与我两颗如何?” 老君翻了个身。 “想得美,我这丹丸炼得不易,岂能随便送人。” 呃,看来这混元老君是一个十分抠门的老头儿。 “哼,不给就不给嘛,不过听说那大力丸是一个好东西,黄澄澄的非常好吃。” “是哪个龟儿子说大力丸是黄澄澄的,明明的红通通的好吗?” 夜白窃喜。 “嗯,红色的好,红色的好看。” 遂又从混元老君的袖袋里头掏了那一把丹丸出来。 嘿,果然有好几颗红色的丸子。 将那几颗红色的丸子留下,剩下的又放了回去。 再瞅了瞅床塌之上的椒图,一张粉白面黑色儿已然占了上风。 这救人如救火,她夜白可不想以后有一个入了魔的朋友。 急急地腾了云直奔北天门,火急火燎地往下界而去。 这时间也忒它娘的神奇了些,这才回天庭偷了一回大力丸的工夫,这凡界又是一个晚上来临了。 那长街之上又热闹非凡,不过正好,那茶楼里此时也应该热闹非凡才对。 进了那茶楼,还是挑了昨日的雅间。 靠,还是昨日那位懒眉日眼没得精神头的中青年在那边讲故事。 半句也不曾听得进去,倒令人昏昏欲睡。 可不,那楼下大厅里对,已然睡倒一大片了。 夜白不敢打瞌睡,害怕这睡过去,错过了那位小娘子咋个办? 只得强撑着,在那边一颗一颗地嗑瓜子。 这一阵硬撑倒也没有白撑下去,特么的不容易,那位中青年终于下去了。 那位绿衣小娘子果然候了场,上得台面上来。 今儿个她倒是没有讲那巫神之战的故事,却也万变不离其综,讲起了八仙过海的故事。 还别说,这小娘子还真的有一套,说书说得那个绘声绘色,楼下大厅里头也没得人打瞌睡了,时不时还得来一通喝彩之声。 掏出一颗大力丸就着那茶水喝了下去。 嘿嘿,老君的丸子还真不是盖的,味道不错,吃下去还精神百倍。 八仙过海的故事还不算长,小娘子说完之后,如昨日一般遁得快当。 夜白忙付了茶钱,下了楼,拐过拐角,眼见着那位小娘子找了一个僻静之地,腾了朵云直直往南而去。 夜白急急招了一朵云,远远地跟在那小娘子的身后。 第215章 夜探地府寻一人 夜色了了,耳边夜风呼拉拉地刮着耳刮子,那绿衣小娘子腾云却是快当得很。 夜白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穿越千山万水之间,脚下那朵云也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眼见着一片茫茫大漠在那云头的下方,前那那一抹绿衣身影却不见了。 以前大宽姑姑讲故事有关于那地府的虽说多如麻,却从未曾提得那幽冥地府究竟在何处?要如何才能去得。 当然,人死后是可以去的,但现在夜白一个活生生的仙子,魂魄也不曾闻得仙身,当然也就不能去那地府走上一遭了。 只是那绿衣仙子跑得快当,便夜白眼神也还好使,她确确实实是在这大漠之中不见得。 如果夜白没有猜错的话,那绿衣小娘子如若是巫界之人,那么此地还真有可能是入那巫界的入口。 可这大漠一望无际的飞沙,并无异常之处,哪里才是那巫界的入口? 茫茫然在大漠之中寻来寻去,却是不得要领。 正不甘心地寻着,后脖颈却着了道,挨了一记闷棍子。 扑到那沙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勉强抬起头来,眼帘朦朦胧胧见着那绿衣小娘子。 “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夜白张了张口,脑仁疼得厉害,说话也打起了结巴。 “小,小娘子可是巫界之人?” 那小娘子立马一脸警惕。 “你怎么知道?” “小娘子,我,我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想寻一位巫界友人。” “巫界友人?姓甚名谁?”那小娘子仍然万分警惕。 夜白却傻眼了,无名这个王八蛋,他姓甚名谁,夜白并不曾晓得。 “他,他不曾告诉我,但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叫无名,他对这个名字也十分的乐意。” 小娘子手中却并不是一根棍子,却是一把铁折扇,怪不得劈在夜白的后脑仁上,疼痛不已。 此时她手中的铁折扇往夜白跟前又挪了半分,胆显不相信夜白所说。 “既不晓得他姓甚名谁?又何来的友人之说,快快交待你的目的,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夜白觉得那脑仁越来越疼,说话也十分吃力。 “真,真的,无名他还送于我一只九头大猫,并一枚龙珠。小娘子若不相信,那龙珠还在本仙子的身上。” 没想到此举却是惹怒了那小娘子。 “大猫?龙珠?小仙子?你是一个女的?” 夜白勉强扯了扯唇角。 “如假包换,本仙子天山小仙女夜白,烦请小娘子告知无名,我夜白有十万火急之事要找他。” 那小娘子一张白面瞬间涨得通红。 “巫界哪里有什么大猫,无名,龙珠?我看你是神界派来的奸细吧!” “不,不是......” 那小娘子却不再给夜白机会,挥了那铁扇又朝夜白脖颈上来了一扇子。 这大漠之上的黑沉沉的天空再也不见。 醒来之时,好巧不巧,有道是众里寻它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夜白发现自己不在那大漠之中,已然身处那森罗殿之中。 前方拿着那狼毫笔,黑得透亮的大胡子不是那传说中的阎罗王么? 靠,传说中的阎罗王大公无私,没想到却是一个软耳朵,刚才似醒未醒之即,模模糊糊听得那阎罗君将自己当作凡界某位女子的魂魄给拿下了。 不光不及时纠正不说,还大有要将错就错之势。 夜白内心一股火腾腾地往上冒。 想她堂堂天山小仙子,天帝是她认的爹,火神是她的师父,岂能由着此幽冥界的判官欺负。 特别是阎罗手中的那根狼毫笔在自己个眼跟前晃得眼晕,伸手拿来随手就给折断了。 内心独白相当丰富,好你个阎罗老儿,这差得如此不尽职,回对一定要在天帝爹爹跟前参他一本,定叫他这阎罗当不下去。 再看那当差当得糊里糊涂的黑白无常,居然将自己的魂魄拿错了,还不知悔改。 她天山夜白小仙子如何受得这个罪。 混元老君的大力丸还真它娘的好用得很,夜白手爪爪瑟瑟生风,将那黑白无常给海扁了一顿。 揪了那白无常的长舌头。 “说,巫界之人在哪个地界?” 白无常抖抖嗦嗦半天也说不清楚,倒是那黑无常结结巴巴道。 “美,美人,自从那巫神大战之后,巫界之人去了哪里,却是没有人晓得。” 夜白十八分的失望,本以来来了这地府,铁定能知晓那巫界之人在何处?没想到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半夜白还空遭了这么一遭罪。 看来还得去找那绿衣小娘子,方能一探真相。 急急地要出得这地府,前往那洛阳城。 偏偏这个时候,地府的地兵地将却将她给团团围住,大有脱不了身的势头。 靠,这都火烧眉毛的工夫了,还总是它娘的事多。 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挥了爪爪使了那红莲业火,东一点,西一点。 又使了龙卷火,这大力丸确实是神助攻,那些个丑得不要不要的地兵地将们全给卷到了龙卷火势里头,直直地往地面上窜。 哈哈,这一招还真管用。 地府被那龙卷火给洞穿了。 这样也好,省事了,也不用费事去找那通往凡界的出口了。 招了一朵云,直直地出了那通往凡界的洞口,急急地朝那洛阳都城而去。 唉,接连好几日,夜白都长街之上的那间茶楼里候着。 这茶水都将那肠子给洗了无数把回,却是再也没见到那绿衣小娘子上得台来说书。 问了上茶的小二哥,小二哥却说这小娘子向来来无踪去无影的,想来则来,想走则走。 老板看她说书说得不错,所以也就由着她了。 夜白明了,这小娘子怕是躲着她呐。 内心虽说急如火,却也无它法。 又腾了朵去那大漠之中转了无数圈,始终未曾找到通往巫界的入口。 垂头丧气地回了天宫,径直去了太阳宫。 椒图还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混元老君这瞌睡打得时间也忒长了一些。 自己去这凡界已然是数十日过去了,他居然还睡得十分香甜。 唉......凡界之人都说做神仙好,哪里知道神仙也是有许多无奈。 天宫夜色沉静,星河依旧璀璨。 云也索性不腾了,去那天河的十里河岸溜达了一圈,心中那一股郁闷已然不得排解。 第216章 海棠树下会故人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云罗宫,海棠花一如既往地随着夜风悄然绽放。 今夜却是绽放得格外的红艳,新绿丛中一点红。 唉,世事总是如此造化弄人。 这无名,自己在凡界寻他千百度,此刻他却淡然若是地背立在那海棠树下,白衣飘飘在点点绿绿红红之间,整个人似凤轻云淡至极。 想是他由来已久,他脚边的大猫已然趴在花丛中睡意盎然。 一身雪白毛在月色下莹润透亮。 巴巴劫劫,汲汲皇皇,孜孜汲汲,裂裳裹足,百爪挠心,百感交集。万般词语也不能形容夜白此时的万种心情。 只觉内心一阵狂喜。 当然,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这椒图入不入魔,只在无名的一念之间。 只需要他让他的那只九虎,稍稍努力皆可。 犹如紫宵宫中的那只龙猫一样,敛着脚步,脚下那双红色的云履悄无声息。 嘿嘿,此时的心情犹如拨云见日一般通畅,而那花间之人却是让她连日以来不顺畅的源头。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那身影即将触手可及,掂起脚尖,伸手抚住他的双眼。 学着凡界那绿衣小娘子的声音,嗲声道。 “猜猜我是谁?” 那人似乎隐忍着笑意。 “嗯,未妺小仙子?” 夜白再换一个腔调。 “再猜。” “是太阳宫内娇俏可爱的未央小仙子?还是星月宫里的未羽小仙子?” 夜白一张脸顿时失了色,好你个无名,枉费我为了你受师父罚背心经;枉费我夜夜上那凡界去寻你;枉费我上了那地府与地兵地将大战一场。 你到好,居然将天宫里头的小仙子记得十二分的牢靠。 莫不是我这辛苦寻你之时,你却使了啥子巫术,与仙界的小仙子们打得如此火热。 松了双手,再也不吭声。 思忖着该如何惩罚这个家伙。 无名的声音又响起。 “难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山夜白小仙子?” 靠,这惜字如金,面如冰霜的无名花美男,居然是万年铁树开了花,也懂得戏耍人了。 遂提高了嗓门。 “无名,你太过分了。” 无名的肩膀隐隐抖动,转过身来,唇角隐隐一丝醉人的笑意。 “傻瓜,这天宫除了你,我还能认识别人吗?” “那未央,未妺,未羽又是怎么回事?” 无名就觉得夜白这一张生气的脸,脸上红霞飞起的模样甚是讨人喜。 “唉,动动你那蠢笨的小脑瓜吧!这些小仙子的名字不是你上回滔滔不绝地讲给我听的么?” 夜白细想,觉得他说的还算是有道理。 无名将他那白衣飘然的身影移到了琉璃桌前,伸手捋了捋夜白额前散开的发丝。 脸色瞬间恢复清冷,却又带着丝丝春风般的温暖。 “听说你在找我?” “嗯,这么些时日你都去了哪里啦?还有上次,你悄没生息地来了,又走了。害得我被师父罚背那难背的心经,又被那夫子日日打手心,十指连心啦,可害苦了我啦。” “如此说来,我还真是罪过,得好好补偿夜白一番的,只是不晓得你想要个什么?但凡我能拿得出手的,必定拿出来给你。” 夜白想要问无名的问题忒多,在心里例了个一二三四五六,譬如回回都想问他的,从哪里来?要去往哪里?姓甚名谁?以后夜白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一时间,仿佛有十万个什么?却不晓得哪个占先,哪一个排在后头。 此时无名突然问她需要个什么,窜入脑门的当然是大猫究竟会不会那吸魔之术,他究竟有没得有良方让那大猫使出那吸魔之术。 不过,这神界与巫界向来水火不容。 而夜白初见无名之时,无名那个凄惨样,必当是拜神界所赐。 所以,若说是那天界椒图殿下需要这大猫这吸魔之术来帮忙的,无疑是让无名十三分的为难。 眼下只得委婉再委婉。 “其实嘛,我在这天宫里头,想要啥有啥,天帝爹爹必当会满足我所有的要求。所以一时之间还想不出要个什么?不过,和一帮仙子们八卦的时候,听她们说起这大猫会个么子吸魔之术,还会个什么化伤之术。我一直有个疑问,所以想找你问一问。” 无名一双眼睛深邃得不见底。 “你真的只是问一问那么简单?” 夜白点了点头。 “不过,大猫除了打瞌睡,舔酒之外,我观它似乎啥也不会。如今天界与魔界正剑拔弩张之际,大猫要是会那吸魔之术与化伤之术,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啦?你不是让大猫来保护我的么?” 无名一张脸在夜风下变得白煞煞的,沉默了半天不说话。 “其实,九虎是会这两个术法的,只是当日我将它这两个术法给隐去了,毕竟那魔界的魔法无孔不入,如大猫吸那魔力上了瘾,我害怕会伤害到你。况且,它那吸魔之术,不光吸魔也吸仙术,我怕它呆在你的身边将你那少得可怜的仙术都给吸光了。” 夜白内心一喜,面上却佯装得十分恬淡。 “我看,不如,你就将那两个术法给恢复了吧!说不定有一天会用得着呢。” “我说了,但凡我拿得出手的,必定都会给你。”无名并不看着夜白,只是看着前面那簇星星点点的海棠花。 “即使你不是为了自己,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夜白了然,都说巫界之人巫术了不得,想来椒图中了魔王麻黑的刻印之术,夜白千方百计寻他都是为了那椒图的事情,他都一目了然了。 遂搓了搓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只是他说了可以为了自己全力以赴,想必是因着当日在那天山之上,她救他一命的缘由吧! “其实,你都知道了。” 无名并未否认。 “如此说来,你夜夜去那凡界,洞穿地府来寻我,只是为了天庭那位中了魔王刻印之术的殿下而已。” 夜白嗓子哑了哑,有些底气不足。 “当然不是,其实,你好久未来看大猫,虽说大猫只是一只神兽,我想它也会时时地想你的吧!你看,自打你上次走之后,大猫好似瘦了不少。” 第217章 长袖善舞拢广袖 大猫浑身上下雪白毛抖了几抖,连带着一圈两圈三圈肉也跟着颤了颤。 无名哑然。 “九虎果然是瘦了,脖颈之上都添了两圈肉。” 大猫又眯了眯它那十八只眼睛,又继续打它的瞌睡。 风神娘娘大概又打瞌睡去了,风和云淡的夜晚,蓦地来了一阵妖风,一晚上都十分皎洁的弯月,此时躲进了云层之中。 夜白看不出无名的神色,但听得他道。 “只是九虎时时想念我这前主人么?夜白可有偶尔那么想见上我一面?” 尽管碧莲姑姑时常教导,女娃儿家家的要矜持矜持再矜持。 此时夜白却不想说慌。 “我,有时也想,想咱们在天山对酒当歌的情形,远比这天宫的日子要好过多了。” 又一阵妖风刮过,拨云见月之间。 夜白终于看清了无名脸上的神色,也还不是那么难看,隐隐有着一抹欢欣。 只见他脸上似是欢欣,又似是落寞,两种神色变幻交替,夜白猜不透。 “夜白要救那位殿下,我自当陪你走上一遭。那椒图虽说身份特殊,到底我与他也还有一面之缘,对他虽说不上好感,但也无甚恶感。只是......” 夜白欣喜,但这无名总是话里有话,说半名吞半句的,实在是令人着急得很。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为何对那椒图这么上心,你一心要救他却是为何?难道夜白对他动了什么心思?毕竟他可是天界唯一的殿下,不光身份了不得,更生得仪表堂堂,一副迷倒众生的样子,想必这天宫的一众小仙子们一颗心都系在这殿下身上了吧!” 无名这是十万个为什么么?只是救个人这么简单,他却为嘛扯出七大姑八大姨的,费劲得很。 “那是,椒图殿下确实生得一表人才,也确实讨一众小仙子们喜欢。但这要是入了魔,我可不敢保证那些小仙子们还能喜欢他入了魔的样子。所以我救他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我上这天庭里对认识的第一人,也算得上是谈得来的酒友。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他是龙月的十哥,也是天帝爹爹的至亲。龙月与天帝爹爹对夜白巴心巴肝,夜白与情与理都得救上一救。再来......” “再来什么?”无名似有紧张感。 “再来,就如你所说的,也是为了天宫里一众思了春的小仙子们,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也为了她们心中的天界第一美男,我必当要全力以赴咯?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凡有一线希望,夜白当然都得一试。更何况,这大猫果真会那吸魔之术,对你对我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无名的巫术果然了得,也不晓得他暗中使了啥术,椒图的太阳宫上上下下一众仙子仙倌们全都迷里迷瞪的打起了瞌睡。 混元老君理所当然还靠在那软塌之上,流了一袖口的哈喇子。 大猫瞌睡没睡醒,拖了一身肥肉,无精打采地跟在无名的身后头。 大猫看来对它的前主人是十八分的敬仰,虽说不大情愿,无名只唤了它的名字,就乖乖地跟在了后头。 不像夜白这个新主人,要是它耍起了懒的时候,还只能手指尖尖上腾了那红莲业火它才有所惧怕。 距夜白前次来看椒图之时,也才去了约摸半个时辰而已。 那麻黑的魔力果然厉害,此时已然占了上风,一条又一条的黑色纹路,顺着椒图的百会穴,犹如凡界长河尽头那一棵千年老榕树一般。 无数条粗细不一的枝枝蔓蔓,阡陌交错,往四肢百骸之处无限蔓延开来。 吸魔之术迫在眉睫。 长袖善舞,如此来形容此时的无名却是最恰当不过的。 只见他那白色的广袖瑟瑟生风,卷起一阵风波,殿中那盏百鸟朝凤灯盏就晃了两晃。 大猫顿时来了精神,十八只耳朵都来了精神。 立马窜到了床塌之上,整个庞大的身躯全然覆盖在了椒图的身上。 还从未见过大猫有如此威风凛凛的样子。 只见它九只脑袋围成一团,将那椒圈团团围在正中央,鼻息异动之间,一缕缕黑烟顺着椒图的各道穴位风起云涌般涌动出来,直直地窜入大猫的那粗大的鼻孔之中。 大猫神色迷离,似是每日夜白与它舔那桂花之酒的神情一般贪婪。 那魔气一缕缕,一道道源源不断。 卯日星君的府邸传来雄鸡高吭的第一声啼叫。 椒图身上那黑色的枝枝蔓蔓渐渐消失,只余百会穴上一片还有点点黑色,最后汇聚与面色之上。 椒图一张桃花粉面,瞬间黑黢黢一片,犹如夜白在那地府见到那阎君一般黑。 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大猫的九只鼻子最后一发力,最后一团黑烟窜入大猫的鼻翼。 大猫似乎还意犹未尽,只见那百会穴之处腾腾地冒出一缕缕青烟,似凡界那烟火之气似的,直直地往大猫鼻翼之处徐徐而来。 大猫一脸陶醉状。 “九虎!” 无名一声厉喝,犹如当头一棒,大猫瞬间睁开了十八只眼睛。 心不甘情不愿的瞅了无名一眼,将那九颗头给收了回来。 “你看见了,这大猫吸起仙气来远远比吸那魔气要来得陶醉得多,所以这吸气之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封。” 无名收了广袖。 “哦,没想到这吸气这术这么厉害,你还是将它给封印了吧,这大猫日日与我同塌而眠,我这仙气来之不易,可不想让它全给我吸了。” 只是眼见着椒图身上的魔气都给吸收了,为嘛他还了无生气的样子,脸色煞白煞白如一张白面皮一般。 “椒图怎么样,没啥事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被那魔气缠绕了那么久,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至于他胸口的伤,让大猫替他疗伤即可。” 大猫的化伤术也果然神奇。 只拿了爪子放在椒图的胸口,刹时腾起一阵又一阵白烟。 那一道白烟散去之后,椒图一张煞白的脸又恢复了片片桃粉之色。 “这化伤术好用,无名,大猫这术法不能封印,以后指不定我会用得上,早知道大猫会这一术法,上次挨夫子藤条的时候,那十指钻心的疼,让大猫给我疗一疗多好,也不用受那罪了。” 第218章 月落尽头欲寻君 时间如流水般快当,只此这么一番折腾,雄鸡已然叫了第二遍。 夜白知道,无名这又是要走了的意思,心中立马无限惆怅,犹如大猫的爪子在挠着心口一般,上窜下跳,奇痒无比。 相见时难别亦难,这句话来形容夜白与无名这一见一别之场景,再贴切不过了。 太阳宫内的太阳花一向都是开得热闹,一溜向着阳咧了嘴开着。 无名一袭白衣在前头,行云流水般走着。 夜白与大猫踮了脚跟在后头。 舍与不舍,见或不见,都在一念之间。 与其要别,为何要见? 见与不见之间就是这么矛盾的纠结体。 向来八面玲珑的夜白,此时又如着了那无名的道似的。 记得刚见到无名之时,那十万个为什么他一个也没有回答。 而此时的夜白,却全然忘记了那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只余一片空白。 无名驻足在那太阳花旁边,回过身来看着夜白,一双眼睛仍旧深不见底。 夜白心乱如麻,猝不及防,直直地撞进了那一方清冽的怀抱中。 “你,永远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夜白回过神来,尴尬地嘿嘿两声,绞了绞十个手指头。 “那个,你,你就不能歇一日再走么?” 讲出这句话,夜白就觉得是奢望,他,断然不可能在这天宫里头久呆的。 果然,他唇角十分不容易绽了一丝笑意。 “夜白,这天宫里头有我呆的地方吗?” 夜白就觉得来了希望。 “有啊,有啊,我住的云罗宫还有好几间偏房,够你住的了。” “云罗宫内虽说不大,仙侍也不少,你是让我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么?” “那个,你不是会巫术吗?不如,来个隐身术?” “你呀,那只是一些个障眼而已,瞒不了别人的。” 夜白一脸失落。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倒想住上一住。” 哈,又一抹希望腾上了夜白眉梢之上。 “哪里?” 无名一双眼睛更加深不见底,如雾里看花似的。 只见他伸了那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夜白的心窝口。 “这里可住得下我?” 夜白高兴。 “住得下,一定住得下的,你不是会巫术吗?变个蚊虫歇在我这心口的莲花花瓣之间,有人之时,你就闭目养养神,无人之时,再出来陪我聊聊天,饮一壶桂子酒,赏一赏这天庭里头的月色,岂不是人生一大美事?” 那女娃子一脸的灿烂。 没曾想,无端却若得无名一声长叹。 “夜白以后得少喝点,那酒小酌即可,喝多了伤身,亦伤你这脑子,本来就不大灵光,越发地笨了。” 夜白不敢苟同,一张脸急得通红。 “人人都说我天山夜白小仙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冰雪聪明,只你一人说我笨,天理何在?” 唉..... 无名不晓得今儿是为了啥子,总爱叹个气。 只见他捞了夜白双手,在月色上瞧了几回。 “那夫子的藤条着实是厉害,都留下疤痕了,还疼吗?” 靠,夜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啥时见过无名这么温柔了,温柔得像碧莲姑姑似的,小的时候摔下胶,磕个头呀什么的,姑姑总是这么一副心疼得要死的表情。 “这都好几个月去了,早就不疼了好吗?” 要说无名的巫术着实厉害,只在十指之上如春风拂过一般,这么撩撩绕绕地一吹,夜白的十指又恢复了阳春白雪一般,了无痕迹。 “你呀,真傻,不晓得躲一躲么?” “你才傻,我要是躲了,夫子的藤条下一刻会挥得更带劲了。” 无名又叹了一口气,放手之时。 “我走了,你保重。” “哎......”夜白似是还有话要说,却不晓得从哪里说起,向来十分灵光的舌头打起了结。 眼见着无名那一抹白衣飘飘的身影,腾上了云端往北天门而去,只是那身影影影斜斜的,行云也行得不大流畅似的。 北天门风起云涌,一片又一片白云风涌而上,那白衣身影就飘进了那一片云雾之中。 待得那云雾散开之时,那一抹身影半分未曾犹豫,直直朝着天边那一轮即将落下的弯月而去。 雄鸡恰如其分地啼叫了第三遍,那弯月从西而落之时,一轮圆日从东头顺势磅礴而起。 北天门之上,夜白总算是开了窍,见那无名的身影往北天门而去之时。 脑子里一阵激灵,腾了大猫立时追了上去。 她倒要看一看,这神秘的巫界到底是在何方。 大猫大概是魔气吸多了,精神头不济,穿云破雾之间就有些力不从心。 夜白追得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看着前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越飘越远,直直消失在那弯月落下的云头里。 唉,弯月落下的云端空留夜白一声长叹。 茫茫云海,他,究竟去向了何处? 风云变幻,天边云海一阵翻滚。 身边悄无生息地来了一个人,伸了手往夜白的双眸前晃了又晃。 夜白仍旧无动于衷。 “嘿,女娃子,傻了吗?” 龙月啥时来了也不晓得,夜白一个激灵。 “龙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吗?” “谁吓你了,是你看啥看入了迷好吗?” 夜白好似被人戳中心事一般,急于掩饰。 “没,没看啥,只是觉得这弯月下去的云头太美了,所以腾上来看一看。” “唉,我说呐,我正要收工的时候,看到你这女娃子一袭乍眼的红衣飘在云头之上,所以上来瞅一瞅,看你这是抽的是啥子风。” “抽啥风?还不是连日以来为椒图殿下忧心,都说站得高看得远,这不上来透透气要好多了。” 龙月一张脸黯淡了下去。 “嗳,十哥这回怕是无药可救了,火神叔父与父帝去找神农依旧未归,而大猫......” “唉,丫头,打起你的精神头来好吗?椒图殿下要是有事,我还能没心没肺地在这云头上看风景么?” “你是说,十哥他没事啦?” “是的,昨夜,不晓得广寒宫的桂子酒好喝还是怎的,大猫喝了那桂子酒之后突然开了窍,嗅得这天宫之中有魔气,去那太阳宫将殿下一身的黑气都给吸得个精光,还用化伤术替殿下疗了伤。不过,殿下想是昏迷的时间太久了,现在也还未醒,以后还得多调理才对。只怕一时半会替你当不了那值了。” “那有什么,只要十哥能好起来,龙月日日当值又有何防?” 第219章 龙月欲当俏红娘 龙月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样,抱了夜白在那云朵之上转起了圈圈,让夜白本来就乱如一团麻的脑仁,更加地乱如麻。 好不容易放了手,大猫已然被转得快跌落下云头了,还好夜白眼急手快,将大猫给捞了上来,变做一只玩偶挂在腰带之上。 对龙月嘿嘿一笑。 “大猫忙活了一晚上,给累得够呛,回头你可得好好奖赏奖赏大猫。” 龙月手一挥,犹如那东边刚升起的日头一般,豪气万丈。 “那有啥,这广寒宫里头的桂子酒,以后由着大猫喝就对了。” 太阳宫里头,那一园子的太阳花今日里绽放得尤其娇艳。 合宫上下,一改往日的阴霾,从上到下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去往下界寻找神农的天帝与火神,虽说是空手而归,却也回来的是时候。 见着椒图无事,终是松了一大口气。 尤其是天帝,看夜白的神色那是万般的慈爱。 “要我说,还得多亏了咱们夜白用心了,终是不负所望让开明兽施展了那吸气之术,方能解椒图一身的魔气,若是再晚一些,只怕椒图的仙命就到了头了,待得椒图醒来,一定要让他好好谢一谢夜白。” 夜白嘿嘿一笑。 “其实,我啥也没干,都是大猫的功劳。” 呵呵,天帝是不晓得大猫吸了椒图不少的仙气,要是晓得了,不晓得还能跟夜白如此客气不? 夜白这笑还没有尴尬地合上,那位传说中的太阳女神又金灿灿的飘来了太阳宫。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太阳女神眼梢不再那么凛冽,看夜白的眼神似乎温暖了那么一丢丢,但也只是一瞬,稍纵即逝。 夜白觉得这太阳女神是名不对人,太阳那么温暖的一个圆球,为嘛太阳女神冷得跟一块冰似的呢? 椒图着了魔这许多天以来,椒图他娘太阳女神倒是日日而来,寻着个没人看见的地儿垂了两滴泪。 夜白觉得这太阳女神气场强大,不大好相处,知道她皆是白日里来,夜白就瞅着夜间的工夫去那太阳宫里看上椒图一回。 这女神瞅着椒图一张桃花粉面恢复了以往的气色,似是松了一大口气。 半个字未说,坐了一会子,起身走了。 其间与天帝眼神都未曾交流过,浑身上下冷的跟结了冰似的。 走过夜白身前,似是飘过来一丝丝冷意。 椒图这被大猫吸了不少的仙气,夜白就觉得过意不去。 拿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腾着大猫回了天山,天山已然飘了雪。 从那雪窖里头掏了无数坛雪莲酿来,又趁着夜色从那北天门溜回了云罗宫。 椒图殿下有太阳宫一帮仙子仙倌们伺候着,虽说还未曾醒来,但那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云罗宫又开始门庭若市,大猫照旧耷拉着脑袋日日卧在云罗宫门前,见了来讨酒的仙人自然先把关,再放进来。 如此这般,夜白白日里去毗沙宫跟师父修炼,晚间就开门迎客。 这不,天宫那些好喝的仙人们宝贝还真多,不过,夜白这回吩咐大猫,仙人的宝贝不论贵贱,只挑有增长仙力的宝贝的仙人进来讨酒。 嘿,天宫的仙人们喝起那酒来,真当之快当,可夜白的酒却是有数量的,不出半月,那酒也就没了。 夜白就将那些个宝贝通通搬到了太阳宫里头,又通通放到了椒图的床塌之上。 好家伙,椒图的床塌之上没得一寸空地儿。 这红的绿的,花的白的,一溜的仙家宝贝,散着光辉,仙气缭绕的。 椒图围在一团仙气之中,那仙气不涨天理不容。 龙月入得太阳宫来,看到那一床塌的宝贝,话里似有话。 “夜白,我看你对十哥,却是比我这亲妹妹来得上心多了,你该不会是?” “是咋的啦?” “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 夜白妩媚一笑。 “你说的啥话,你十哥可是天界第一美男子,是个仙子都看上了好吧!我夜白小仙子是一个视觉仙子,爱好一切美好的东西,当然包括你哥这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了。” 说完又拿她那风情万种的眼梢死死地盯了龙月一回。 龙月打了一个冷战。 “你真的喜欢我哥?” “嗯,真的喜欢。” 床塌之上无半点生息之人,眼角似乎喜悦地动了一动。 夜白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瞅了一回,莫不是这殿下要醒来了? 再一瞅,那张桃花粉面相当冷静,动也未曾动一下,双目仍旧紧闭。 再看了看龙月那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脸。 “嘿嘿,龙月,我只是说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情,你那笨脑瓜不要想太多了好吗?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这太阳宫里那一片灿烂的太阳花,也包括未央那位可人的小仙子,还有那俊俏的星辰小仙倌......当然,也包括你这位人见人爱的天界公主好吗?” 夜白又似乎瞟到了椒图的眉梢似乎又动了一下,再看,又没动静了,只是那一张白脸似乎黯淡了一些。 龙月的八卦脸仍然不甘心。 “说,你为什么对我哥这么好?” 夜白就嫌龙月这女娃子话太多。 “好啦,起开了,这回是你哥病了,下回换做你躺要床塌之上起不来,我也会这样对你好吗?” 龙月一脸地失望,仍然不死心。 “夜白,其实我哥吧!号称天界第一美男,你呢,号称天山第一美女。不如你们凑成一对好啦,还真的是俊男配美女,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呢。不如,今儿个我就做一回月老,撮合撮合你与十哥好不,以后你做了我的嫂嫂,再也不用离开这天庭,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以后咱们也能日日作伴,那岂不是一箭双雕,美事一桩?” 夜白一脸笑意。 “嗯,龙月,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认真地考虑一下你的建议。不过,眼见着天色就要暗下来了,你不去当值,还在这里跟我瞎扯淡个啥子,回头天帝爹爹罚你个当值不得力,我可不给你求情。” 龙月做了一个万分难看的鬼脸,从太阳宫里头遁了。 打发了龙月这个瞎操心的死女娃子,夜白摇松了一口气,遂又将椒图床塌之上的那些个宝贝换了个位置。 这仙气受得均匀一点才算是好。 第220章 浮云流转日日春 天界浮云流转,日日如春。凡界与天山又是一年春来到。 太阳宫和风煦暖,如此小半年,夜白每每从毗沙宫下学之后,总要匆匆赶往太阳宫,瞅一瞅那椒图醒来没有? 说来也奇怪,这椒图不晓得为啥,只不过是被大猫不小心吸了一丢丢仙气而已。 居然如大病沉珂似的,久卧床塌之上,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总不醒来。 椒图这一日一日醒来,夜白日复一日越发地歉疚,日日都要将那些个仙家宝贝变着方地拿出来围在椒图的身边,以期许椒图的仙气早日恢复过来。 某些个急躁的日子,夜白就咬咬牙牙,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仙力渡给椒图一些。 不想这椒图跟大猫的吸气之术似的,只管日日吸气,却不管醒来。 夜白无聊之时,就坐在椒图的床塌边上,自言自语,大多时候,都讲她在天山之时的那些个糗事。 又讲天山三剑客打光屁股之时起,那些个见得人,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拿出来念叨两三遍。 讲到自己与火凤为了争一块鹿肉吃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又讲到与紫玉在寒冬腊月之时,跑到天山那断崖边上掏那秃鹫窝时,被那只凶猛的母秃鹫追得满天山跑的情景。 每每讲到有趣之时,夜白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总感觉椒图那一张脸上似乎绽了一丝笑意。 不过,那笑意总是稍纵即逝,是以夜白总觉得自己是看花了眼。 眼见着年跟前就要到了,夜白就日也愁夜也愁。 本想着天山的新春即将到了,自己个好回天山欢欢欣欣地过个大年。 只是这椒图总是不醒,毕竟他这昏睡着自己是占了一大半的功劳,抛下他与龙月自己个回天山热闹,好像太不人道了一些。 是以,这日日晚间与大猫趴在椒图的床榻边,讲那童年趣事也时时心不在焉,断断续续的,又好似得了那凡界说书之人的真传一般,每每说到精彩之处,总是停顿好半天,好似故意卖个关子似的。 就这么心不在焉之即,夜白又好似看见椒图的眉眼之处皱了皱,再一看,又恢复了原状。 夜白看了看那整日里所无事事,时时皆在打瞌睡的大猫,又觉得一定是那殿中的白玉凤凰灯晃的。 拿了针挑了挑灯芯,那灯就明晃晃的,亮堂堂的,映了椒图一张桃花粉面。 就长叹了一口气,无比焦虑道。 “唉.....结巴,土豪金,椒图,殿下,祖宗,三足鸟.....你是睡神投的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你这可是害苦了夜白,要是大年夜你还不醒来的话,我可不管不顾,回天山去了啊!别怪我没给你打招呼。” 此一番话说出去,好似扯了那椒图的尾巴毛似的,本来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床塌之上的椒图急躁了起来,又似是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似的,左翻右动的,却无论如何又翻不起来,急了一脑门子汗。 这给夜白好一顿着急,急急地拿了那方巾替他擦拭汗水。 “唉......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至于吗?你想睡还继续睡你的,没得人逼你醒来。” 椒图折腾了一番,在夜白精心的照料之下,安静了下来。 这,夜白咋觉得自己被这椒图给赖上了呢? 苍天啊,这殿下一日不醒来,夜白这一日脱不了身。 要是他就这么躺着万把千年地不醒来,是不是自己将终身都要给搭进去啦? 莫非这要遂了龙月的愿?天数要定下她天山夜白小仙子做那龙月的嫂嫂? 呃,不,我这大好的年华,还没有真真正正的将人生第一大事好好领略一番,岂能将这大好年华困在这天宫一片云雾之中,那岂不是太没得意思了。 是也,就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一定要这椒图恢复得生龙活虎。 所以软硬兼施。 软的,哄上一哄,大宽姑姑说过的,男人这个大猪蹄子十八分的幼稚,只需要像哄小孩似的哄上一哄,万事皆好商量。 譬如。 “椒图,殿下,你快点醒来,你要啥子我夜白小仙子都答应你,譬如上河里头捞鱼,下海去给你捞鳖。再譬如上凡界的春花楼去给你拐一个二个漂亮的小媳妇来陪你都可以。” 椒图却跟吃了秤砣似的,日日不动声色,依旧睡他的。 硬的,夜白晓得。 譬如。 “椒图,殿下,你要再不醒来,天山夜白小仙子不伺候了,直接回天山去了,定叫你数万年再也找不到本仙子,我这欠下你的你也就无处可讨去。哼哼,定叫你后悔都找不到门去。” 一通话说完,夜白觉得这硬话放得不够硬,又补上两句。 “真的,我夜白小仙子向来说话算话,要是在旧历年的大年三十之前,你还不醒来的话,呵呵,莫怪我夜白不顾昔日咱们一起喝酒的情面。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也不晓得是夜白这软的管用,还是这硬话放的管用。 这软硬兼施总之是一个十八分好的方法,以后可得发扬光大。 仙历十三万三千一百五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俗称的大年三十头一天。 这一日,天宫依旧云雾缭绕,仙气够够的,卯日星君当值十二分尽职,太阳跟了时辰照旧从东边探出了头,太阳宫内的太阳花依旧一个二个的笑嘻了脸。 与往日没得啥子不一样。 要说有不一样的,还真有不一样的,那就是从那椒图寝殿里头传来了未央小仙子脆生生的一声惊呼。 “殿下,你醒啦?” 靠,还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时之间,太阳宫如其名,热哄哄的热闹极了。 龙月高兴,天帝爹爹高兴,火神师父高兴,太阳宫里头仙子仙倌们高兴,天庭里有仙阶的,没仙阶的仙子们都嘿高兴。 天庭里对犹如过大年似的,喜气洋洋。 当然,夜白也高兴,顿时觉得压在心里头那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一身的轻松,浑身上下通体舒畅。 火神师父一挥手,如此好的消息,今儿个给夜白放假一天。 夜白更高兴了,这日也操心,夜也操劳的,也不着急去那太阳宫看椒图。 先回了云罗宫内将这数月以来没睡好的觉给补上,才是正道。 大猫这只懒猫也顺毛爬上了床塌,挨到夜白,半秒之后就打起了呼噜。 第221章 十里长岸迤逦夜 忆眠时,春梦困腾腾。展转不能起,玉钗垂枕棱。 天宫日日春,皆日日春困,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睁眼之时,云罗宫内点了灯,眼色朦胧,大有不晓得今夕是何年的意思。 床塌之前坐了一尊金灿灿的身影,晃得夜白眼色儿更朦胧了。 大猫的大脑袋将夜白的手臂枕得酸麻麻的,欲撑起手来揉揉眼睛,看清楚眼跟前那金灿灿的一团,是天帝爹爹?还是那太阳宫昏睡了许久的椒图殿下? “哎哟......”不想这手臂麻得很,抬也抬不起来。 那团金灿灿的人影发了声。 “这手臂是发了麻么?” 夜白心里头一激灵,这声音不用分辨,不是那椒图殿下还能是谁。 这椒图一改往日冷得如一团冰块似的,伸了手捉了夜白那只发了麻的手臂,给揉上了。 夜白怔了,半天回不得神,这,好像哪里不对劲。 手臂渐渐地回了春,夜白也回了神。 忙下了床塌,将椒图给扶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 又将那盏白玉桃花灯给亮了亮,似不着急,又似着急。 将椒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未少一根汗毛,脸色也十二分的正常,终于舒了一口气。 又十分体贴地倒了一琉璃盏温水递于椒图。 “你呀,也老大不小的啦,不晓得这大病初愈,应该静养的吗?这东跑西跑的,回头又昏睡过去,实在又是夜白的不是了,真的是罪过呀罪过。” 夜白当然后怕了,这好不容易醒了,明儿个就可以开开心心回天山过大年了,要是这殿下又睡过去了,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夜白这么一阵唠叨,椒图似是开心了,居然咧开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夜白又摸了摸椒图的脑门,这没发烧呀,莫不是睡了这么数月,给睡傻啦。 伸了一根手指拇尖尖。 “说,这是啥?” “夜白的手指啊?” 椒图一脸困惑,夜白就更着急了。 “手指你个大头鬼啊,我问这是几?” “二啊!” 夜白胸色暗了下来,还真傻了。 “二?我看你是二傻子了。” 椒图不光傻了,还十分调皮。 “认识夜白这么久,还不晓得号称天山第一仙子的夜白居然不识数?” “你才不识数呐,你全家都不识数,我这明明是一好吗?” 夜白将她那手指头定定地伸到了椒图的眼跟前。 “好好看看,这是几?是一?还是二?” 这内心凌乱得啊,心跳急急如律令。 “是二没错啊?” 椒图一脸茫然。 “这明明是一好吗?哪里来的二?” 夜白气急败坏,伸了手指拇尖,准备敲敲椒图的脑门子,这个时候,她倒是能体会玄都夫子拿那藤条抽手板板的心了。 椒图却笑眯眯地捉了那只手,伸到了夜白的面前。 靠,这急火攻心,这乌龙闹得,说那越急越乱就是如此个说法。 刚才自己内心明明是想伸一个手指头的,却伸了两个手指头而不自知。 这该如何圆场?堂堂天山第一美仙子,如果被传出不识数,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嘿嘿一笑。 “嘿嘿,你这昏迷了一场,我是考考你,有没有睡傻?没想到,你还挺正常的,一点也不傻。” 椒图一脸灿烂,呃,这一场病生得好,从冷色调,直接给转到了暖色调的。 并不拆穿她。 “夜白莫要再试了,我这好端端的,何来二傻之说?不过......” “不过什么?”夜白着急,就怕这椒图留下后遗症。 “不过,看你这么担心我,我实在是欣喜。听龙月说,我昏睡不醒的这些日子,你日日守在床塌边,我也十分欣喜。其实......” “其实什么?” 这椒图说话也它娘的太费劲了一些? “其实,这些时日,我在睡梦当中,也时时听得你在我身边讲那些个趣事,有你在身边,便觉得安心好多,常常觉得如果长此以往睡下去,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殿下,还说他不傻,连个傻子都不希望自己个跟个死人似的,长睡不起好吗? “唉,说那些个做啥,在这天庭里头,除了龙月,就数你与夜白还算合得来,咱也算是好哥们,好朋友啦,你也不需要内疚,或者过意不去。如果你实在是过意不去,适当给我一点好处也未不可,我可是来者不拒。” 椒图一双眼睛充满了水汽。 “在夜白的心里,我只是你的好哥们么?” “当然不是。” 椒图双眼一亮。 “还是顶要好的朋友啦?” 椒图一双眼又溢满了水汽,似着了魔似的,怔怔道。 “唉......夜白想要些什么?尽管跟我开口,但凡你想要的,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要拿来给你。” 夜白就觉得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那无名如是,如今这椒图也如是,是不是她要天上的星星,这两人都要给她摘下来么? 唉,真是烦恼得很,眼下也不晓得自己个想要什么?先让他们欠着这人情。 也让这些人偿一偿,背着人情债那万般难受的心情。 “嘿嘿,现下我也不晓得想要什么,等有一天想起来要什么了,必定不会客气,一定会讨要的。我夜白向来不爱欠别人债,也不爱别人欠我债,所以这债该还之时,必得还,该得讨要之时必得讨。” 看那椒图怔怔地望着夜白床棱上放着的那一玫龙珠出神。 内心十二分的心虚,咳了咳嗓子。 “那个,殿下,天宫夜色凉如水,你大病初愈,不如我扶你回太阳宫歇息吧!” 椒图回了回神,答道。 “我这数月躺在床塌之上,这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来时看那天幕之上月色甚好,不如夜白陪我去那天河之岸走上一走,舒一舒筋骨如何。” 唉,夜白虽然觉得自己这觉没补够,本想着这殿下回太阳宫之后,再接着美美地补上一觉的。 不过,这病者为大,再说了,这殿下确实应该必定是躺得太久了,他也确实需要出去走上一走,不然,这脑瓜必得不大灵光。 天河之岸,永远是天宫最适合散步的好去处。 天宫的仙子们无聊时去那边走上一走,聊聊八卦。那些欲恋还没恋的,失意的还是没失意的,或者恋得一片火热的仙子与仙倌们更得去那天河边上走上一走。 那十里桃林深处,还真真曼妙得很,风光迤逦。 第222章 盈盈一水界东西 天河如旧,月色撩人。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十里长岸,椒图一抹金灿灿的身影背手行于前,夜白一袭红衣,眼色迷离脚步微踉跟在后头。两人之间,大猫一身白亮亮的庞大身躯将两人犹如隔成了对岸。 盈盈一水界东西,两岸桃林树色迷。 这桃色确实迷人眼,迷得人昏昏欲睡。 踏上这天河十里河岸之时,夜白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殿下看来脑仁恢复了,又恢复了以往冷俊之态,惜字如金。 空余他那细碎的脚步声在前,声声催人眠。 夜白上眼皮不满下眼皮,两只眼皮打起了架,如火如荼,不得停歇。 偏偏这椒图殿下今日晚间心情大好,在那天河长岸走起来就没完,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夜白这上下眼皮打架打个没完,连带着身前的大猫四只爪子也行得不大顺当。 踉踉跄跄的,还差一点将夜白给绊个一跤。 看那椒图没有田回头的意思,索性趴在那大猫毛绒绒的背上,如此眯上一觉大概那椒图也不会发觉。 殊不知,才将将要梦周公之即。 身下的大猫却蓦然乍了毛,生生地将夜白给摔了下来。 娘也,爬起来正准备训一训这大猫,最近脾气有见长了,是时候让它那虎虎生威的脾气收敛收敛了。 却不见大猫此时却临大敌似的,九张大口皆咧了獠牙。 嗷嗷地一声虎啸。 再看大猫怒目而视的前方。 靠,啥时出现了一只浑身带火的火鸟? 莫非是那椒图现了原形? 此时那只火鸟亦长啸一声,一张尖喙喷了火直直地要朝大猫的虎眼上啄来。 靠,如此啄下去,大猫的虎眼儿子不得报废了哇。 夜白顺手折了一根桃枝,立与大猫身前,毕竟是自己的庞物,主人必定要保护一二的。 实在打不过,必定先遁这上策。 想来也是打不过的,这火鸟如真是椒图的真身,就算是十个夜白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面挥那桃枝,一面招呼大猫。 “大猫,快跑。” 大猫早说平日里懒了一些,贪杯了一些,此时却展现了它对主人忠贞的一面。 拱了它那虎脑袋,将夜白给拱到了它的身后,将那虎爪爪在地上刨了又刨,立时刨了一个坑。 夜白湿了眼眶,还真是患难这处见真情哇。 此时不帮大猫一把如何行。 “椒图,殿下,我不晓得你为啥现了原形,但你得以醒来,却实实在在是大猫帮你吸了那魔气,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你这么对你的救命恩虎,实在是不厚道。” 夜白脑子转了一圈,莫非这是殿下这魔气没吸干净,此时它魔性占了上风? 那火鸟瞪圆了一又鸟眼,仍然长啸不已。 扇了一双火翅,作势要朝大猫呼来。 夜白有了刹那之间的恍惚,这火翅如此大烤之下,撒点孜然胡椒就可以下酒了。 正在千均一发之里,那火鸟身后传来了椒图威严十足的声音。 “毕方,住手。” 那火鸟才收了它的火翅,退了回去。 天!万幸,不是椒图入了魔。 只是他身边何时养了这么一只火鸟,自上天天庭以来从未见过。 火虽是火了一点,一身的火气,却还不如火神师父后院梧桐树上那只火凤凰来得好看一点。 居然还有那么难听的一个名字,譬如人家喜鹊,凤凰,孔雀,杜鹃,黄鹂皆鸟如其名。 这只火鸟就应该叫个火鸟,或者火鸦什么的。收了那火,可跟那难看的乌鸦没什么两样。 夜白伸手摸了摸那火鸟的火翅,那火鸟气性相当大,怒目而对。 夜白内心独白。 瞪什么瞪,小心我将你那对烤翅给下酒吃了。 面上却笑扯了。 “殿下有这么一只宠物,夜白倒未见过。” 椒图面上波澜不惊。 “才养的。” 这椒图行事却是雷厉风行,这才醒来,就养一只火鸟,想是在病塌之上呆得太久了,闲的。 椒图又道。 “此鸟乃魔奴。” “魔奴?怪不得个头小,脾气倒嘿大。” “其实它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魔奴,它之前火神叔父养的宠物,这一次火神叔父将我身上根种的魔奴之气引渡到了毕方的身上,所以它如今也算是我椒图的宠物了。” 夜白明白了,记得那一日火神师父说过,这数月之后,夜白居然将这茬给忘记了。 只是师父何时有这么一只火鸟?夜白却不晓得,早知道拿出来玩一玩,拼个火啥的也还不错。 椒图命那火鸟不许耍火,大猫才将它那九张大嘴给闭上。 经此一折腾,夜白不困了,打算好好地陪这殿下散一回步。 不曾想,这步却散不下去了。 这大猫与那火鸟好似前生有仇,今生有怨似的。 各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哈,这天河十里长岸热闹极了,一只火鸟在前头飞着,一只大猫腾了四条腿,绕着天河狂追那火鸟,将那只火鸟撵得飞起,落了一地的黑毛。 那火鸟一双狭长的双眼,怨恨地瞅了它主人一眼,似是恨它主人不让它使那火,不然它何以被一只大猫给穷追不舍。 这大猫也是,夜白咋喝也喝不住,见着那火鸟露个头就稀了牙。 椒图苦笑一回,似乎十分体谅了夜白一把。 “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咱们回去吧!” 夜白巴不得殿下发了话,忙招了大猫,腾到了大猫的背上。 “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省得它俩打架。” 天河十里长岸,空留殿下一声叹息。 那火鸟立于肩头,满眼的火气,瞅了瞅渐行渐远的一猫一仙子,掩也掩不住的寂寥。 太微玉清宫,天帝与火神执了茶盏,看着那一方水月镜之中,十里长岸。 天帝饮尽盏中茶,一场叹息。 “这椒图,好不容易开了窍,却是如此笨拙,看来他这脑袋里榆木已然成林了。” 火神倒是恬淡了许多。 “陛下多虑了,你也得体谅体谅殿下,这数月以来装昏迷装得辛苦是为了什么?” 天帝哑然一笑。 “就此一招,亏得他如此沉得住气。” 火神放下茶盏,起身道。 “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得添一桩憾事。” 天帝怔怔地望着飘飘然出了太微殿的火神,半晌。 难道造化真的如此弄人么? 不行,他得助椒图一臂之力。 第223章 月上柳梢黄昏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团。 天界数月匆匆过,凡界百年逝流水。 凡界之长街,花市灯如昼。 长街尽头,天下第一楼果然名不虚传,百年之后,已然如这长街一般,繁华热闹依旧。 酒楼仍然乌漆漆半米高的门槛,夜白一袭红衣,仍然一副公子哥的派头,跨过门槛拂袖上了二楼倚窗即可见人流川息之长街。 寻寻觅觅,恍恍惚惚,彷彷徨徨忐忑,想见未见时候,最难将息。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那日之灯火辉煌之时,犹如昨日。 却不知,长河之水已默然向东而流几百年。 天界数月匆匆过,瑶池桃花又再开。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瑶池仙宫依然热闹,知道天山的元宵闹得别天生面。 天帝大发慈悲,着了椒图与龙月来了天山凑热闹。 天帝当然打得一手好算盘,此举不正是给椒图趁热打个铁,添上一把火,期许他早日讨得媳妇归。 椒图临上天山之时,天帝还特意嘱咐了椒图几句。 语重之心长。 “椒图啊,你可长点心吧!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椒图一张桃花粉面,由粉及桃红,由桃红及玫红,刹时这间飘上了一朵火烧云,一时不知所措。 天帝觉得还得提点提点。 “傻孩子,我把话说明白一点,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洲,你不出手别人就出手了。” 嗳,这可是天帝的心声哇。 遥想当年,若是他早太一一步在瑶姬的眼眸里留下惊鸿一瞥。 还有那东皇啥事啊! 也不会生出这许多遗憾之事。 所以说,真理就是,及早出手乃是上上策。 唉,说多了都是泪,挥了挥手让椒图快当点去,追妻这条路不好走,及时走才是正道。 看着椒图那一抹身影朝南天门而去,长叹了一口气。 “椒图啊椒图,当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没有幸抱得佳人归,全看你的造化了。” 天山今年的花灯比起去年来,丰富了不少,这还得于去年,天山三剑客去了那凡界长了见识,各式各样的花灯,花鸟鱼兽,想得出来的样式,皆来一个。 有了天庭龙月公主与椒图殿下在,这节日的气氛比往年也要热闹了许多。 夜白却满怀心事,一早就想着,晚间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独自一人去那凡界赴无名一年之约。 直至龙月与椒图的身影飘到了天山,觉得好行事多了。 有了天庭两位贵客,夜白中途溜个号,怕也没有人会发现。 是以,饭桌上,一众仙子们兴高采烈,杯光交错之即。 夜白借口酒喝得有点多,得上个茅房。 偷摸从后门翻了墙,爬上了一朵低调的灰云,直直地朝凡界而去。 本以为那天下第一楼临窗之前,无名的那一抹白衣飘飘的身影铁定已然在那了。 却是满眼的失望,都说了不迟到,不早退,是一位翩翩君子该有的情操吗? 这男人,不光来无踪去无影的,这约好的事情,居然也会迟到。 这天下第一楼所处这长街黄金地段,这几百年之内,老板也不晓得换了几茬,却也有它百年不倒的精髓所在,小二哥仍然俊朗好客,一张脸面天生自带一股笑意,随时随地和风煦暖,如沐春风,令人通体的舒畅。 先是来一杯热茶,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这春暖乍寒,公子先喝上一口热茶,暖和暖和身子,要什么菜式,公子先琢磨琢磨,琢磨好了唤在下一声,随叫随到。” 自上次见到无名,转眼已是数月而去,元宵之约,他断没有再失约的道理。 这一盏茶都凉了,无名那一抹身影连半片衣袂都不曾展现。 这等得辛苦,一颗心起起伏伏。 来之时,那一级级台阶迈得有诗为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挥手叫小二哥先暖了一坛子女儿红来。 这一坛子女儿红下去,又有诗为证: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左也愁,右也愁,愁来愁去愁更愁。 就差一头青丝变白发了,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就是这样讲的,说某位小娘子,日日上西楼,等意中人远归,总不遂心,等得头发都白了,也未曾等得。 此时的夜白就觉得自己已然变成了那位青丝变白发的小娘子了。 靠,不见就不见,见面也不过是喝两杯酒,唠个家常什么的,换谁喝酒不是喝? 算了,等人不是她天山第一美仙子的风格。 起身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眼光往那长街之上瞅了一瞅,靠,一颗心差点秃撸出来了。 按了按胸口,将一颗心给安放回了原处。 长街之上,那灯火通明处,几个乍眼的白面书生有些面熟。 其中一个紫衣公子那紫袍的下摆之处惹隐惹现一紫狐狸尾巴。 细看,一金,一火,一紫,一月牙色。四尊翩翩公子,皆人手一把折扇,在那长街之上摇得个飞起。 娘啊,这春暖乍还寒的,你几个女娃子莫要给那折扇子扇出风寒来了。 眼见着那几个公子哥儿乍乍乎乎地往这天下第一楼而来,数米就是这酒楼的前门。 忙招呼小二哥给了酒钱,问了二哥茅房在何处。 二哥指了指二楼楼道的尽头。 急急如律令。 这天下第一楼的茅房也还可以,干净整洁,不似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脏乱差。 关键吧,那里有一扇窗户,又关键之关键,那扇窗户正对着的那一面正是那长河之岸。 唯一不足之处,此时正有一食客正在解决内急。 这肥头大耳的食客满身酒气,不晓得喝了多少女儿红,那内急哗啦啦半天也解决不完。 夜白比他更急,要不是男女有别,她差点提拉着那人的衣襟直接给扔到某个不知名的墙根边去了。 捏了鼻子,耐下心来,起码半刻钟,那肥男终于扭着圆滚滚的身躯挤出了茅房那扇木门。 夜白爬到那窗户之上,纵身一跃。 到底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那长河岸边今日也热闹非凡,卖河灯的,买河灯的,放河灯的,人挤人,人堆人。 夜白无处落脚,半空中变回了原身,一株芝草不偏不倚落在了那草丛中。 嘿嘿,与周围一溜绿草相得益彰,无半点不各谐之处。 哈哈,真不愧是天山第一聪明小仙子,果然聪明。 内心啷里个啷,唱起了大戏。 第224章 欢乐极兮哀情多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果然是乐极生悲的道理。 正欲瞅了瞅没人注意的时候,变幻回个人形。 一个跟大人出来玩耍闲得无事,就喜欢东瞅瞅,西望望的小红孩。 凡界的小孩都是如此打扮,新春都喜喜庆一些的,穿着个大红棉袍,头顶上扎两个发髻。 再配上红扑扑的脸蛋子,果然是喜气得很。 那红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生生地将夜白又给憋了回了原型。 “娘哇,好大一个蘑菇。” 一位大婶凑了过来,眨巴眨巴眼睛,靠近瞅了一回。 “哇!真的是好大一个蘑菇,肉也还肥嫩。狗蛋,采了回去,娘明儿个给你做肉炒蘑菇。” 靠,蘑菇你妹啊!你全家都是蘑菇。 按理说,这洛阳城在凡界来说已属繁华之地了,大宽姑姑故事里头的情节多半都来自这嘎达。不应该呀不应该,不应该有如此见不得世面之人,一个小屁娃儿就算了,他娘也居然将这一株名贵的芝草当成了一株蘑菇。 然后,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不带犹豫半分的将这株芝草当蘑菇给采了,拿在手里头当花灯耍,还嘿兴奋。 “嗯,我最喜欢娘做的蘑菇炒肉了,特别特别地香。” 狗蛋大概馋得很,哈喇子立马就流了下来,流了一手都是,顺带着照到那株大蘑菇劈头盖脸地流下来。 哎呀,这个糟心哇。 好在,这狗蛋就是那个传中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傻猴子。 举着她这一株蘑菇绕着这长河溜达了一圈之后,在一个卖河灯的摊摊之前,停下来就不走了,两只眼睛就跟定到了似的,瞅到老板手里头的一只兔子灯就移不开眼。 狗蛋拿出了他的十八般武艺,软硬兼施,顺带在河边的草坪上打了几了个滚。 他娘被折磨得没得法,最后那个兔子灯就到了狗蛋的手中。 狗蛋有了好耍的,就忘记了好吃的。 这兔子灯玩得开森,就将这蘑菇给丢到了河边边上,搞忘记个了。 这蘑菇瞅了一个空档,滚到那长河之中,翻来覆去地顺流而下,顺便洗了狗蛋子的哈喇子。 奈何这长河方圆十里,都它娘的是人,夜白想瞅个没人的地儿自那河中爬上来都不得很。 春日的长河水,冰倩冰倩的,冻得人打哆嗦。 无赖,只得在那河底下滚了一滚,现了人形,在那一盏又一盏的河灯之间探出头来。 偏偏这一袭红衣乍眼得很,不大一会儿,成功吸引了那长河岸放河灯的人。 人群之中不晓得哪个砍脑壳的喊了一声。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你娘个背时的,你娘才跳河,你姐你妹,你全家都跳河。 只这一人不合适宜的喊了一嗓子,这长河两岸热闹非凡。 嘿多人看热闹。 立马也有几个见义勇为之人纷纷跳到了河里头,七只手八只脚的,不大一会儿又纷纷在河岸边的草坪上躺到起了。 不晓得是哪几个背时的,自己个不会游泳,偏偏要冒皮皮,冲个假把式来救个人。 娘啊,夜白本来没得事,结果愣是被这些个旱鸭子搞出事情来了。 小的时候,因为总是疑心自己个的爹娘是那瑶池当中的一株莲花,所以总去那瑶池边边上耍水。 被淹过好几回,有一回碧莲姑姑派来看住她的仙童们一个没看住,夜白掉下去大半天才发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直接去见了阎王。 碧莲姑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度给了夜白好些仙气,那口气总算出了上来。 夜白醒来之时,姑姑就笑话夜白。 “你个芝娃儿,要是这一口气没上来,你就是这天下第一个被水给淹死的仙子。” 后头夜白不光学会了游泳,还学会了那难背的避水诀,就怕人家拿她不会水来笑话她。 这不,这一个二个的旱鸭子纷纷跳下河来救夜白。 反而是夜白一个二个,在河里头蹚了好几个来回,又呛了好几口冰冷的长河水,总算将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爷们们给拖到了岸边上来。 趁到那几个傻儿躺在那草坪之上喘气的工夫,赶紧一身湿答答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溜了。 要在以往吧,夜白总爱往那热闹的地儿凑,今儿个却是反起来,这洛阳繁华之地,想找个僻静之处都难得找到。 娘哎,咔咔角角都是人。 好不这容易找到一个小巷子深处的树底下,背阴之处,抖了抖一身的河水。 哆哆嗦嗦地念了一个诀,总算是又恢复了一介翩翩公子模样。 再一次回到长街之上,瞎溜达一通,觉得甚是无聊,那天下第一楼是断然回去不得。 此时,即使那无名那里对等她,她也去不得。 转了又转,鬼使神差的,就又转到了长街之上那一家茶楼。 这茶楼也真是神奇得很,这多少年过去了,居然还开着呐。 夜白低调,也不缺银子,照例,二楼找了一间雅间。 都说这凡界的戏园子,茶楼是最享受的地儿,也是文化娱乐的最佳场所。 没想到,这茶楼说书的,一代不如一代。 此时在那说书台上,懒眉日眼的却是一个说话都在打瞌睡的小年青。 长得也还算是周正,只是那一双眼睛,耐人寻味。 夜白二楼这个雅间吧,视线算好的,使劲瞅了几回,也不晓得那小年青的眼睛是睁起的还是闭起的。 起初夜白还以为他是一个瞎子,却不想到人家只是眼睛小而已,睁到起跟闭到起没得啥子区别。 只是他双眼这么一闭不睁的,搞得一众听书的,也跟到起眼色儿迷离。 夜白也是如些,捧了那热茶壶,喝了嘿多茶水。 都是那长河之人给冷的,需要回回暖。 这一回暖吧,就想打瞌睡。 水喝多了,就起身上了一回茅房。 回来的时候,那说书台上换了人。 夜白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吧还是一个熟人。 也算不得熟,反正认得。 可不是仙历数月前,夜白急到找无名的时候,跟踪到了大漠之中,并着了她道的绿衣小妖精。 这一颗心激动得哇,这绿妖精在,还怕找不到那无名哇? 夜白的瞌睡虫都给赶跑了,正欲下去使了那红莲业火,捉了那妖精,拷问拷问。 第22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屁股也还没有从椅子上抬起来,又觉得不妥。 如今又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这无名只是一个爽约之人。 这没得诚信之人不交也罢,只是大好的人生之中少了一个说话喝酒的美男子而已。 哼哼,夜眼仙界,恐怕想要跟夜白喝个酒,闲聊的男人怕是排队都数不过来。 碧莲姑姑说过的,一个女娃儿家家的,须得矜持矜持再矜持。 管他娘的无名,管他娘的爽不爽约的。 只管自己个听书,喝茶,嗑瓜子,打会子瞌睡就行了。 那绿衣小娘们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还是少惹些个麻烦事来得好。 遂又闲淡的喝起了茶。 这绿衣小娘们说书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一套,此时倒是没有说那个什么巫神的传说,改说那地府大鬼小鬼的故事。 一帮胆大的听得阵阵喝彩,胆小的咬了牙,听到热闹之处也拍两个巴掌。 夜白对那些个鬼呀怪的不大感兴趣,又歪歪斜斜的打起了瞌睡。 这一个没注意,一头磕到了桌子上,顿时一个激灵。 这一激灵,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那说书台上,绿衣小娘子还没有撤。 雅间那回廊之上却见到了一个令人精神头一震之人。 一身白衣,那衣角一株十分淡雅的雪莲花。 这个人,数月过去,他是不是不换衣袍的?咋个每回见到他都是这一身呢。 不过,这一身夜白看着舒服。 此时那一身白衣的主人,一张好看得要命的脸上,正朝着夜白微微笑着。 夜白高兴,回报一脸灿烂的笑意,正欲起身朝他招招手,让他快当点过来。 这一夜,教她等得如些辛苦,一会子还得罚他喝上两壶茶才算得。 这屁股到底没能抬得起来,打后方回廊之上又来了一抹金灿灿的身影。 这金灿灿的身影来得快当,在夜白欲起身还未起身之即,就转到了夜白的跟前,生生将夜白那欲抬起的屁股墩儿又和那椅面亲上了。 这椒图殿下到是神通广大,居然寻到这茶楼里来了。 他难得幽默一回。 “这位公子,今日茶楼人满为患,在下一人,可否与公子同坐一处。” 夜白心内一黑,面上却笑嘻了,双手抱了拳。 “当然可以,公子随意,不过.....” 椒图面上一窘,似是难为情,似是想坐却又不大敢坐之态。 “不过,这茶水钱得公子付了,再添一壶新茶上来,这茶楼上好的点心也需得上些来,方才显得公子有诚意一些。” 椒图这一张脸风云变幻,阴转晴,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自然。” 随手招来了小二哥添一壶西湖龙井,什么龙须膏,桂花膏,如意膏都摆些上来。 是也,椒图堂堂天界殿下,当然不差钱。 小二哥添茶的工夫,夜白眼瞅着回廊的前方,无名停下了脚步,倚了那桐色柱子,朝着夜白没心没肺地笑了又笑。 夜白只能干瞪眼,却见那无名笑过之后,就近找了一处雅间坐了下去。 隔着那窗户格子,夜白也正好可以瞅见无名的半颗头与她对向而坐。 他倒是恬淡得很,似是瞅着夜白这边,又似是专心地在喝茶。 嗳,如坐针毡。 椒图向来话不多,今儿个却是没话找话说,前言似是不搭后语。 夜白虽说平日里话忒多,今儿个与椒图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似前言不搭后语。 就这么,聊着,也聊了一壶茶的工夫。 譬如,开场白。 “夜白如此喜热闹的性子,今儿不知为何一个人跑到这凡界听书来了?” “嗯,啊?热闹?呃,不,我喜欢清静。” “是吗?看来是我不够了解你,一直以为你喜好热闹。” 椒图今儿个不晓得是那女儿红喝多了还是怎的,唇角那一抹笑意就下不去了,盯着夜白一直露了那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嘿嘿,我,我喜欢闹中取静。” 说话之间又偷摸瞅了那窗户格子的无名。 呃,无名也展了笑意,也露了一口齐整的大白牙,朝夜白举了茶杯,眉眼之处仿佛心情大好似的。 这两排大白牙晃得夜白眼神不好使,脑子也跟到不好使。 “蝉噪林欲静,鸟鸣山更幽。这洛阳繁华之境,这一方闹市中的茶楼确实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还是夜白更懂得享受。” 椒图今儿个开挂了,还懂得拍马屁。 不过夜白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这大好的闹市都城,跟那鸟蝉与山林有个毛的关系哇。 再说我为嘛来了茶楼,还不是躲着你们的哇,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 举了茶杯,朝无名示意,如饮酒一般,展了一个迷人的笑意,干了。 对面的椒图会错了意,亦举了杯干了。 “嘿,嘿嘿,并不是,哦,是,只是找个地方打瞌睡而已。” “呵呵,夜白说笑了。” 夜白内心狂躁。 好你个椒图,大晚上的跑出来坏我的好事,谁跟到你说笑。 今儿个晚上,一楼那戏台子上的绿衣小娘们却大有不下台这势,一个鬼话本说完,又来新的鬼话本。 那底下一众老爷们听得如痴如醉,眼睛盯到那台上,不带眨一下的,生怕错过一个字,漏掉一个情节似的。 上回元宵佳节,听那老者说书说得相当之好,这情节迷人,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夜白当时也是如那底下一帮老爷们一样的表情。 只是今日,这小娘们虽说声音好听了一些,但那故事林林总总,却是万变不离其宗,大都是某个女鬼恋上了凡界某位书生,或者某位书生恋上了某个绝色女鬼。 到底人鬼殊途,其中必得要各种磨难,总究是一个生离死别悲情似的结局。 夜白不大喜欢这些个鬼故事的悲情结局,人生在世,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当及时行乐,何苦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弄得死去活来的,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岂不是累人的慌。 夜白寻思了半天,不可理解。 言语道。 “靠,这鬼故事有那么好听么?” 椒图是天宫一介殿下,虽说有时候看不出脸色以外,但脑子清明。 “那鬼故事当然乏味,夜白没瞧出来,那底下一帮着迷的爷们,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白恍然大悟。 “咳咳,这小娘们生得确实妖娆了一些。” 第226章 去年今日长街中 “这小娘子确实生得不错,这说书也还勉强过得去。” 椒图附和。 夜白瞅了瞅那格子窗户后头的无名,好家伙,那白衣公子此时也拿那眼梢瞅着那戏台子上的绿衣小娘们。 似是没经过大脑似的,夜白脱口而出一句话。 “殿下莫不是与那底下一众大老爷们一般,醉翁之意不在酒?” 椒图这个天界殿下确实有胆色,也不扭扭捏捏,回答也直截了当。 “这凡界的说书,听听也是可以的,但我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白脸色不大好看。 “如此说来,这小娘子确实风情万种,殿下这醉翁当一当也是情有可原。我观这小娘子不是仙界哪一个偷跑出来的仙子,就是哪座山头,哪个洞府里头的小妖精。殿下若是对她有些意思,还不简单,拿个捆仙绳,今夜夜黑风高之时,将她给捆回天庭,来一个金屋藏娇也不错。” 椒图嘴角那一抹一直挂着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姑说过,不管是仙界还是凡界,但凡有个身份的人,总是喜怒无常,最好不要往那些个有身份的人头上拨毛,不然有得你受的。 夜白不晓得这椒图头上哪一根毛拨不得,她也只是好心,见他日日在那天宫里头当值,寂寞空虚难耐,讨一个小妖精回去给他暖床却是有何不可? 唉,这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椒图生了一会子闷气,脸色回还了一些,抿了一口茶,长叹了一声。 “唉......此酒非彼酒,夜白莫要乱点鸳鸯谱。” 眼见着这一壶龙井茶见了底,那绿衣小娘子果然不是那椒图的酒。 戏台子上那小娘子还说得绘声绘色,沉闷了好一会子的椒图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我出来寻你也有好一阵时辰了,怕龙月她们等得急,不如我们走吧!” 夜白瞅了瞅那窗户格子后头的无名,他仍然恬淡地喝着茶,时不时地拿眼梢瞅那戏台子上的小娘子。 夜白算瞧出来了,那绿衣小娘子不是椒图的酒,却是这无名的下酒菜。 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测没得错,这小娘们八成九成与那无名一样来自于巫界。 所谓王八瞅绿豆,他俩同来自巫界,对上眼也没得啥子意外。 心里对愤愤然,自己个在那天下第一楼等得辛苦。 他却并不是来赴自己的约,而是与那绿衣佳人有约。 娘的,看来自己这回是自作多情,而且自作多情得十分的离谱。 豁地一下子站起身来,随着椒图往那回廊之处走去。 经过那无名的身边之时,亦目不斜视,谁要瞅他,谁是王八。 眼梢的余光似是瞅见了那公子哥朝自己展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一颗心突突突的,不由自主地颤了两回。 依旧目不斜视,眼见着拐到了楼梯口了,这脑瓜子不受思想支配,生生地回了头。 嘿嘿,与那白衣公子哥对上了眼。 耳间传来他的密语。 “回头在那长河边再见。” 再见,再见你个大头鬼哇,是再也不见好吗?还是乖乖地在这等你的绿衣小娘子好吧! 回想上回,那小娘们还将自己给打晕在那大漠之中,这笔账还没找他算。 越想越气,狠狠地瞪了无名一眼,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只觉得身后如芒在背,犹刺得人心慌,飞也似的逃离了那茶楼。 所谓眼不见为净,是这样道理。 一帮女娃子们见到夜白,好一阵数落,说她太不够意思,一个人偷摸跑到凡界来潇洒,也不带着她们一起。 龙月更是生气,说夜白这待客之道真的是别开生面。 夜白陪了好一阵笑,又给几个女娃子各自买了花灯才算完事。 是夜,一众仙子们自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又找了临河的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龙月这个女娃子如往常一般非得要跟夜白挤一个被窝。 临睡之前,自然是叨叨个没完。 不过,叨叨一阵就梦她的周公去了。 夜白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内心纠结纠结再纠结。 悠悠洛阳道,再会在何年。 格子窗前,隐隐有长河飘过来的青草的味道。 唉,去它的矜持,去它的绿衣小娘子。 那无名是否是为绿衣小娘们而来,见面一问不就了然吗? 何苦大半夜的自寻烦恼? 起身,拢了衣裳,又站在菱花镜前拾掇了一番,360度,华丽的转了一个身,变回了女儿身。 看着镜子里的俏佳人,真不愧是天山第一美仙子,果然美得惊心动魄。 十二分满意地出了门,悄猫猫地迈了碎步,猫到了回廊的尽头,眼见着那长河岸边的千年老榕树下,隐隐一袭白衣身影。 呵呵,这回他倒未曾食言。 本想变回一株芝草,琢磨了一下,还是算了,这都给弄出阴影了好吗? 回头不是被某个小孩捡去当蘑菇给炒了肉,就是被某条芽虫给蛀了,得不偿失。 从那回廊纵身往下一跃,端端落到了那软软的草丛之中。 长河水清澈向东流,那红衣小娘子,还不忘对着那长河之水,整理整理了衣裳,然后款款而向那长河的一方。 夜入四更,热闹了一晚上的长街,缭绕于耳的叫卖声;摩肩接踵的人流欢笑声此时歇下来,那热闹之时如白昼时的灯光也歇了下来。 夜,却并不黑暗,一轮圆月高悬于夜空之中,长街两旁的建筑并不能遮挡半分月光,那温柔的光就大喇喇的洒在长街之上,如天庭的那长长长的天街一般,月光如水,诗意盎然。 今夜不晓得是龙月的哪个姐姐妹妹在当值,如瀑的星空,一闪一闪亮晶晶,眨着小星星的眼睛,不知疲倦地装点着这个曼妙而浪漫的夜晚。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朦胧的月色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面纱。 就犹如此刻正悠闲地走在夜白身边的这一位神秘的俊美公子似的。 他从哪里来?这一个夜晚之后要去向哪里?何日是再见时候? “你......这么几月以来,都去了哪里?是回了巫界吗?巫界是个啥样,比起天山,或者天宫来好玩吗?” 他不言语。 春夜如水,他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顺手拉过了夜白那只正觉得凉无限的手。 那只手温热修长,一只手立马就被严严实实的包围其中。 第227章 再会亦有离别时 呵呵,立马有一股温暖从手指尖尖传递自四肢百胲,这温暖是如此不一般,不似天山寒夜夜白居内小英子放了暖炉的被窝。也不似在那南山之上夜白随意点来取暖的一堆火。 也不似夜白半夜恶梦之时,碧莲姑姑如亲娘一般的拥抱。 究竟是个啥样的温暖,夜白脑回路转了十八道弯,也没回过神来,只有一个感觉,这种温暖刚刚好,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就想一直被他这么握着,走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呃,那只手只此盈盈一握,夜白脑子又短了路,刚才是要问他什么来着? 眼见着刚才经过的天下第一赌坊已然过去了八丈十丈之远。 总算是又组织了言语,眼巴巴地瞅了无名一眼。 “不如.....你带我去看一眼如何?认个门,以后大猫想你了,我也不用费事,总一个人跑到那酒楼里喝酒,期许能遇上你一回。也省得每回都让那酒楼的老板将我当一个痴情的公子哥儿看待。” 无名一张脸似是有一丢丢欣喜。 还是不言语。 万般疑问不得解,此时那人却闭口不言,只余那月色照拂于他那一张白面之上,比这夜色还要宁静安然。 夜白急了,伸手在无名的眼跟前晃了几晃,那人也真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打今儿个晚上见到这男人之时起,他就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莫非几月不见,他中了哑术,开了不腔啦? “你哑巴了,作甚不开口说话?” 娘啊,这个人也它娘的太奇怪了,好像他开口说一句话要抵万金似的,就不言语。 夜白性子不大沉稳,叫她不说话,就跟让她喝酒不吃饭一般难受。 一路之上话不停。 譬如。 “无名,你看天上月亮旁边的那几颗星星是什么星星?好像一把舀饭的勺子好吧!” 又譬如。 “无名,你觉得织女星与那牵牛星,真的如传说中的是隔河相望的牵女织女星么?他们真的是一年一度才能在鹊桥之上相会么?” 无名不言语。 只拿眼梢瞅了夜白一眼,那眼神,夜白给体会,似是在说她十分幼稚的意思。 沉默了一小会儿,夜白又似是想起什么来。 靠,这大半个长街都过去了,居然将这顶顶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 停下脚步,前面那只手拉也拉不走她。 那只手的主人只得回过头来,一副探究的眼神瞟来。 “无名,茶楼里那位说书的绿衣小娘子,与你是什么关系?此次你却是应我与你一年之约而来,还是为她而来?” 话说,这很重要好吗? 若是无名说是为那小娘子而来,那么她天山夜白小仙子,绝不将就,也绝不大晚上的出来会错意。 若是无名说是为了与她一年之约而来,夜白又觉得好似不大相信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姑姑说过,男人这个大猪蹄子,说的话只可信三分,另七分还得仔细琢磨琢磨。 可这男人,居然还是不曾言语。 只是叹息了一大口气,拿手指放在唇间,作了一个噤声状。 那意思好似在嫌弃她话多,太过于聒噪了。 娘哎!是孬还是好,你倒是言语一声,一路而来,却是叫人一颗心不得安稳好吗? 那货就是不吭声。 拉住夜白的那只手就跟长在一起了似的,挣也挣不脱。 拉着她一路在那长街之上不疾不慢地走着。 长街虽长,却也不经走,好似没走多长时间,已然就到了尽头。 长街的尽头停着几辆花车。 巫术,简直太过于神奇的巫术。 花车之上除了几盏牡丹花灯之外,其余皆是马灯。 夜白晚间坐在天下第一楼窗前就已经看得明白不过了,这一年应该是凡界十二生肖中的马年。 是以,每辆花车之上都有马灯为主。 此时夜白总算是见识过无名巫术的神奇之处。 大宽姑姑讲那上古洪荒的话本是一套又一套的,大概是说,巫界与神界最早也算得上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就犹如上槽牙与下槽牙偶尔还会打个架什么的。 只是这打架打得积怨越来越深,直至水火不相容之境地。 要说这法术,这巫界与神界,大都还有相融合之处。 其实此时要想让那花车走起来,略微念个诀,施个法术也就可以了。 但无名不,不晓得他使了个什么术,花车前头两个高头大马灯,立马栩栩如生起来。 无名拉了夜白一跃而起,下一秒即身处那牡丹花灯丛中。 那高头大马扬起了前蹄,在那长街之上缓缓而行。 夜,静谧,只听得那马蹄落于那长街之上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有节奏的声响。 夜风而起,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余这一辆花车是灵动的。 那牡丹花灯在月色下展开了撩人的身姿,这个世界,这长街,这花车,只为花车之上的两人而来。 马蹄声声,在那长街之上,前行,前行,调头,再前行,再调头,再前行。 而花车之上的两人仿佛都中了哑术一般,皆不言语。 那花车在长街之上不晓得绕了多少回,再一次回到尽头之时。 天幕之上的星星眼皮也眨得十分疲累,似是要睡着了似的。 一轮圆月也隐了光晖,好似栖息在了天边。 花车前的高头大马也似是疲累了,回归了原位,乃是两盏微亮的走马花灯。 下得花车之时。 无名终于松开了那只温热的手,那只被包裹着的温暖的手,顿时一片凉意袭来。 搓了搓手,夜白觉得要说些应景的言语,不然对不起这曼妙的夜晚。 不曾想,未曾开口之即,眼梢一瞥。 长街尽头,街角拐角处,有一片阴影,那阴影却不够大方,一抹绿色的身影也容不下,露出了半拉身子。 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又被吞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那厢有人在等你,咱们就此别过吧!” 无名回头,那一抹绿色的身影整个都显现了出来。 夜白不晓得,那绿衣小娘子,是才来呢?还是她至始至终都呆在那里,看着她与无名坐着那花车在这长街之上无聊的来来又回回。 无名一张白脸在夜色之下,看不出神色。 终于开口说了这一个晚上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呀,想太多了。我,历尽千辛万苦,只为你一人而来。” 又伸了他握了她一晚上的那只手,将她那只手盈盈一握。 “时辰不早了,我走了。” 第228章 上穷碧落下忘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夜白似是要再说些什么,却如咽在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亦伸了手,在无名的肩头拂了拂,似笑非笑,凝望了眼跟前这个人。 “呃,这里掉了个柳絮。” 无名一笑,转身朝那绿衣小娘子而去,波澜不惊,淡云流水的样子。 夜白两只脚杆似是粘在了这长街之上似的,内心极度想要追上去,却身心不能合一。 属于夜晚与白日交替的颜色渐渐笼罩在长街之上,一切皆若隐若现。 眼睁睁地看着一白一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片颜色之中,直至不见。 天山何其大,又何其无聊,夜白活了万多年,那岁月又何尝不是无聊到了极点。 夜白又耐不住性子,在瑶池仙宫里半个时辰也只不得,寒来暑往,那天山的犄角旮旯时不时的总会出现一抹红衣仙子的身影。 夏日里与山林里的野鸡,兔子,松鼠什么的躲个猫猫。冬日里又去刨雪狼与雪狐狸洞,再不济无聊得透顶了,就去端了那雪峰崖上那只秃鹫的老窝,成天介的在那天山的上空盘旋,吱哇地地个不停,有时还来刨夜白种的雪莲,夜白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大多的时候,夜白也能找到回瑶池仙宫的路。 有的时候,却是贪玩得很,阴霾天的时候,不见得太阳与月亮,就辨不得东西。 耍得饿了的时候,就觉得该回去了。 腾了朵云在那山间转了又转,愣是没有打到回家的路,有一回,眼见着云雾缭绕之间,似是有一座仙气缭绕的山头。 夜白一喜,瑶池仙宫到了。 遂落下云头,仙山也确实是一座仙山,却与天山相去十万里,一溜的男神仙。 娘啊!这迷路居然迷到了昆仑墟,幸得昆仑墟的掌门与碧莲姑姑相熟。 留了夜白吃了饭,着了仙童将夜白送回了天山。 靠,瑶池仙宫里头的仙子都炸了锅了,一个二个地满天山的找人。 姑姑说过,这女娃子,经常迷个路,但七转八转地总能转回来。 今儿个却是乍的啦?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还不回来,莫不是这娃儿学艺不精,遇见个啥妖魔鬼怪,给抓去生吃了啦? 眼看着夜白好端端地回了天山,几位姑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之后,虞美姑姑下天山外出游历,回来的时候,就交给夜白一袋子光芒耀眼的迷榖花。 说那是她在南方的招摇山采回来的,话说这花似是专为夜白这种时常犯迷糊,又时常将自己给弄丢的人所开而来的。 只在佩带在身上,去哪里都不会迷失方向。 这花也来得珍贵,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还是不要拿出来用。 是也,这次下得凡界来之里,夜白怕将自己个给丢在了凡界的哪个犄角旮旯,回不了仙界岂不是不划算,随身揣了两朵以防万一。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这花是为了那无名专门准备的。 天将亮未亮之时,空气中隐隐飘着那迷榖花的味道。 夜白掏出一朵迷榖花放在手指尖上,那花立刻放了光芒,事不宜迟,腾了朵云,顺着那迷榖花的方向急急而去。 最后的地方夜白很熟悉,她来过两次,正是那一望无际的大漠。 此时那大漠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张开了笑脸徐徐升起。 茫茫大漠之中,只余一袭红衣在晨风中张扬。 只是这巫界的入口何在?夜白又乱了套。 好在,她还是十分相信这迷榖花的功效。 记得那会子夜白无意间拍了拍无名的肩头,实是将那迷榖花的花粉给拍到了他的肓头。 如若这里真有巫界的入口,那么一定能够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茫茫大漠之中,寸草不生,要找到花的香味确实容易了一些。 果然,当那轮圆日彻底从地平线上上来的时候,前方一片沙丘就闪着耀眼的光芒。 夜白走了过去。 没堤防脚下一空,如坠入黑暗深渊一般。 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那风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双脚总算是落了地。 没想到落入那地界,却是半棵草也没得,全是鹅卵石,铬得一双脚生疼生疼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幽冥地界?却是与上次来的地儿不大相同。 也与梦中的十八层地狱不大一样。 什么彼岸花,鬼门关,黄泉路都不曾见得,亦不见什么奈何桥,三生石。 上穷碧落下忘川,两处茫茫皆不见。 眼跟前一如凡界乌云滚滚暴风雨来临之前似的,昏昏然一片天。 下视茫茫然一眼望不到边的滔滔河水,犹如翻滚的热开水似的,一浪接着一浪,冒着腾腾的云雾。 铺满鹅卵石的河岸边,有一个渡口,那渡口边上立了一方条石,条石上字不大,却也清晰可见三个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忘川河上并无奈何桥,至此,前方唯有过河才是出路,手指之上的迷榖花生生地朝着河对岸发出了光亮。 只是这渡口却无摆渡之人,这河如何过得去? 正踌躇之即,忘川河上腾腾的云雾之间飘来一叶扁舟。 舟行波上,顺风又顺水,舟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摇着橹,缓缓往渡口而来。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将舟靠了岸,并不说话,只拿眼梢瞅了夜白一眼。 夜白正欲上前问上一问,却不想,刚才这渡口还只夜白一人,那舟靠了岸之里,身边不晓得从哪里一下子冒出三个五个打扮诡异之人,男女皆有。 以往大宽姑姑话本子里头说过,那巫界之人,皆不成个人样,要么人面兽身,要么兽面人身。 如今看上去,却不尽然,一个二个跟个人没得啥子区别。 要说区别就是打扮略显暗沉了一些,不论男女,皆身着青衣或才黑衣,再无半点鲜艳一点的颜色。 如此一来,夜白一身红得娇艳的红衣确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夜白想着,大概这么穿着是为了与这幽冥地界暗沉沉的天色匹配,倒也相得益彰。 第229章 忘川河畔一叶舟 只是这一个二个的脸上画得个花里胡哨的,就有一些画蛇添足之嫌。 男的面上皆黑色一道一道的图腾,女的面上皆白色一道一道的图腾,这些图腾还都不一样,将本来的面色都隐了去。 一个二个的也不说话,直接跳上那一叶扁舟。 又一个二个地给了那婆婆渡资,那渡资也特别,皆是一小条一小条似银非银的柳叶形状东西,隐隐闪着白光。 夜白在袖袋里摸了摸,还有好些银锭子。 当老婆婆那只血管突起,指甲微黄,满是裂口摺皱的手伸向夜白的时候,浑浊的眼神似是亮了一下,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夜白就摸了一锭银子放在老婆婆的手心里。 老婆婆摇了摇头。 “小娘子,这石头我不收,请你下船。” “婆婆,我这是银子,不是石头。” 老婆婆眼神坚定,示意夜白赶快下船。 夜白急了,前头那无名都不晓得去了哪里,急急地在袖袋里头摸了一锭金元宝递给婆婆。 婆婆还是不收,一脸愠怒,直接请夜白下了扁舟。 忘川河渡口,又只余夜白一人,看着那扁舟隐没在忘川河上的烟雾之中。 又不晓得过了多长时间,眼见着那烟雾之中又出现了那婆婆的扁舟。 夜白身边又一下子冒出三五成群之人。 夜白苦恼,这没有渡资,只此一条河都过不去,如何去找那无名? 急中生了智,犹记得袖袋里对还有一坛子天下第一楼的女儿红,不晓得这婆婆喝酒不? 权且试一试。 眼见着同遭的人都上了那扁舟,夜白执了那坛子朝婆婆示意。 那婆婆不晓得眼花还是故意未看见,摇了那撸并未理会夜白。 那撸在渡口一撑,飘去了老远。 夜白一脸沮丧,只得眼巴巴地在那渡口盼着。 这一趟,那一叶扁舟去了嘿久都没回来。 夜白亦不晓得这渡口有没有巫界之人,那些人总是要等那扁舟来之时方现身。 将那酒坛子拿在手里,对着眼跟前那一片空气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这女儿红乃是洛阳城中天下第一楼的醇酿,味道那是比天宫的桂花酒还好醇香一百倍。在下小红欲过这忘川河寻故人,奈何囊中羞涩,没有渡资过不了这河,若有愿意替小红出这渡资之人,这坛酒就是他的啦。” 那片空气寂静无声,眼见着忘川河上方那黑气压顶的天,越发地暗沉。 眼见着河面上又飘来了那一叶扁舟,身边又冒出三五个人,一涌而上上了扁舟。 老婆婆这一次倒没有立时掌了舟,只拿那浑浊的眼梢瞅了夜白一眼。 “这可是今日最后一趟了,小娘子若是不走,只得明日再来。” 夜白无奈,拿着那坛子酒朝婆婆举了举。 “我,我只有这个,还烦请婆婆搭载小红一程,待得寻着故人之人,必当还给婆婆渡资。” 婆婆叹了一口气。 “上来吧!这最后一趟了,喝上一口也无防。” 夜白欣喜,一跃而上上了那扁舟,将那一坛子酒递于婆婆。 看来这婆婆这摆渡之人倒是相当敬业。 那婆婆也不推辞,也不急于撑船,起了封口,贪婪地呷了一口。 咂巴了一下嘴。 “嗯,好酒。” 亦不晓得婆婆是喝了酒的缘故,话多了起来。 “小娘子从何处而来,过这忘川河却是要往何处去?” 夜白隐了笑意。 “小红是受故人之邀来作客,那位故人前头才去了忘川河对岸,小红一时贪玩被落在了后方。幸得婆婆宽容得以过河,如此怕不晓得要等到何时方能过得了这河。” 婆婆一只手撑了舵,一只手执了坛子又呷了一口酒,忘川河上女儿红的酒香味蔓延开来。 “不是我宽容,实在是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忘川河畔,一入夜,那幽冥地界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大鬼小鬼皆出来横行,见着生人的魂魄总要收上一收,期许再世为人。小娘子若是在那渡口呆上一夜,明日里怕是尸骸无存。” “那,小红更得多谢婆婆了,待我见到故人,一定要好好感谢婆婆一番。” 婆婆这酒喝上瘾了,这滚滚忘川河一眼望不到边,这舟在河上飘行,也不晓得河对岸是否是那望乡台? “不知小娘子故人姓甚名谁?婆婆我做这摆渡人数万年了,来来往往之人十之有八九皆相熟。” “呃......”这正是夜白尴尬之处,这么久了,那无名姓甚名谁还不知。 “呃,他时常身着一袭白衣,衣摆有一朵天山雪莲花。与他同行还有一位绿衣小娘子,才从我的前头过去,婆婆应该见过。” 婆婆手中的酒坛子一颤,那酒差点洒了出来,一舟之人神色皆不对,拿了眼神瞅了瞅夜白。 那满脸图腾夜白也看出来些许的敌意。 婆婆加了劲摇她的撸,瞅了瞅那帮人一眼,只抛给夜白一句话。 “小娘子怕不是走错道了,这去往忘川河对岸的人都是如他们似的打扮,什么白衣绿衣之人,我老人家更是不曾渡得。” 婆婆满脸褶子,夜白亦看出她在说谎。 大宽姑姑曾说过,这巫界之人不光善于巫术,为人做事皆诡异,让人猜不透,看着面善之人,保不齐内里正藏着一颗害人之心。 如今看来,这巫界之人还真的诡异万分,夜白倒是要万分小心为妙。 只盼望运气好一些,过了这河即能见到无名。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再宽敞的河也有对岸。 那一叶扁舟在这忘川河上飘了不晓得有多少个时辰。 却也真的到了岸。 岸边却是比来时的的渡口鲜亮得多,一岸红艳艳的彼岸花,在风中娇艳的摇曳。 一舟人陆陆续续下了舟,老婆婆将那扁舟固定在码头上的缆桩之上。 穿过一岸彼岸花,眼跟前出现一左一右两条康庄大道。 刚才那一群人过了那一岸的彼岸花,皆一个二个地不见了人影。 本来夜白还想着跟着那一群人就能找到巫界之人的住地。 如此看来皆是不可能。 站在路口,一左一右两条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夜白犯了难,不晓得该左还是该右。 左边那一条道路芳草萋萋,彩蝶翩翩,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 右边那一条道,却是相当冷清,白不煞煞的石子路,道路两旁偶有几株自生自灭的狗尾巴草。 第230章 风雨飘渺夜未安 夜白并没有踌躇很久,毅然选择了左边那一条生机盎然之道。 却也还没有迈出几步远,身后响起了那位摆渡老婆婆的声音。 “小娘子且留步。” 夜白回头,老婆婆年岁确实大了些,走三步喘两步的,她却能日日在这忘川河畔来来回回撑船,也着实令人钦佩。 “婆婆有何吩咐?” “今日天色已晚,小娘子不如在我老太婆的住处先歇上一晚,等得明日里再去寻你的故人如何?” 夜白看着前方那条芬芳之道,前方隐隐有些许的光亮,惹是脚力快当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追上无名他们。 “多谢婆婆的好意,我想我还是赶路好了,兴许还能追上我那故人。” 婆婆许是脸上的褶子太多了,看不出神色。 “这里一左一右两条大路,小娘子怎的确定你走的路就是对的路?” 婆婆不说也罢,既然她日日在这渡口摆渡,向她问路岂不是再正确不过了。 “请问婆婆,这两条路有什么说法吗?为何一条道路如此萧瑟,一条道路又如此生机勃勃?” “所见非所见,一切皆为虚幻。路,有时并不在眼中。” 婆婆所说乃深奥无比,夜白不明白,脑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娘子有所不知,这两条路虽说都是通往巫界,却是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婆婆,两条路既然都能通往巫界,小红走哪一条路都不会错了。” 婆婆一脸高深状。 “小娘子,老身奉劝至此,如小娘子如若执意要走,老身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可别后悔。” 婆婆的住处不是一般的简陋,勉强算得上是一间屋子。 一间茅草搭就的屋子,歪歪斜斜的立在那忘川河畔。 屋子里陈设也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塌与一张桌子之外,并无他物。 婆婆一脸的高深状,初来乍到,传说中的巫界本来也如这婆婆一张脸一样,高深莫测。 夜白觉得歇上一歇,待得明日再走也不迟,说不定夜间还能从婆婆的口中探得更多的消息。 不曾想,婆婆将夜白领进这歪歪斜斜的茅屋之中,又一脸高深莫测。 “小娘子且歇息着,老身外出办点事,晚点即回。” 婆婆出门之前,将那茅屋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合上之即,又道。 “夜间怕是不太平,我未回来之即,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小娘子千万莫要出这一扇门。” 婆婆说得如此神秘西西的,夜白不以为然,想她堂堂天山一介仙子,难道还怕这区区巫界之人么? 再说了,这摇摇欲坠的茅屋,怕是一阵风都能吹倒,如真有啥事,莫不如掩耳盗铃一般,自欺欺人。 这一日,着实是够累的很。 婆婆出门,夜白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夜,茫茫然一片,啥也瞅不见,亦不知道她往左去了还是往右去了。 那床塌虽说简陋,收拾得倒也还算是干净。 这忘川河畔,一入夜,还有几分阴冷。 裹了一床青布棉被,缩在了墙角,昏昏沉沉,沉入睡梦之中。 周公准时来报了道。 梦里头,左边那条路百花夹道欢迎,茵茵绕绕尽头,无名玉树临风而立,似在天宫云罗宫那株海棠树下等她似的。 夜白一阵欣喜,迈了腿,向前奔去。 这眼见着要奔到眼跟前了,却醒了过来。 隐隐听得这柴门有人叩击的声音。 那婆婆还未回得来,莫不是婆婆回来啦? “谁?” 那叩门之声停了下来,却不见有人应答。 想起婆婆临走之即说过的话,夜白顿时心惊惊。 将那条青被往身上裹了裹,打算再将刚才那梦给续上。 不想,眼睛还未合上,那叩门之声又一下一下地响了起来。 “是谁?” 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过路的,夜黑风高,行路难走,想借贵处歇一歇脚,不知可否方便?” 方不方便,夜白说了不算,主人家不在,夜白也做不了主,不管,先推了她吧! “对不住了,主人不在家,我做不了主,请另寻它处歇息。”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想是那人走得远了,夜白于心不忍,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 外头漆黑一片,啥也瞅不见。 又回到床塌之上,缩进被窝。 这么一折腾,请周公也请了嘿久,正要昏昏入睡之即,那门外头又响起了叩门之声。 还是那女声,瑟瑟发抖状。 “姑娘,你就行行好,外头寒风凛冽,让我进去暖一暖身子可好。” 不想,这忘川河畔一入夜却是如此寒冷,隐隐听得外头风声阵阵。 夜白到底是不忍心,已然将婆婆的话忘得九霄云外。 茅屋的那扇门记得婆婆走之前,是外面将门给拴上的。 不想夜白只此轻轻一推,那门即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黑茫茫一片,却并不见什么女人。 四下里张望了一番,也并无半个人影。 夜白心惊惊,赶紧合上门,却不想,一回头,屋内啥时多了一怪物,那怪物浑身上下冒着腥臭的味道,不见头在哪里,浑身上下犹如那枯木之根须一般,万千条,张牙舞爪即朝着夜白扑来。 夜白一个闪身,躲开了。 奈何这茅屋不大,纵有孙猴子般灵活也难以躲过这怪物的攻击。 眼见着这一个回身,那万千条发着臭味的根须就合拢开来,似是要将夜白给拢在那中央。 从那万千条根须中间伸出一条如长舌一般的枝蔓,紧紧地将夜白裹在中间。 越裹越紧,似是喘不过气来了。 慌乱之中,夜白那红莲业火的诀念了无数遍,也不得要领,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错,那火愣是放不出来。 那大舌头流着哈喇子,在夜白那张脸上舔了又舔,似是在舔一道美味一般,夜白脸上顿时留下一道黏黏的液体。 夜白甚至听到了那舌头发出了叭唧嘴的满足的声响。 关键时分,那放火的诀却是念对了,手指尖尖燃起了一朵红艳艳的火花,那火越来越大,那怪物的根须犹如那干柴遇到烈火一般。 瞬间就燃成了一团。 那万千条根须就抖抖嗦嗦,作痛苦状,发出阵阵呻吟。 那大舌头卷了卷,终于松开来,夜白将那团火放大开来,那舌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吟。 “小娘子为何如此残忍。” 瞬间就变与了一团火红的线条,渐渐消失贻尽,连一抹烟灰也不见。 第231章 巫觋作法神女现 呵呵,敢在天山第一美仙子头上动土,这就是你的下场。 婆婆说得对,这一晚上果然不够安宁。 那怪物被夜白的红莲业火给烧得渣渣都不剩,婆婆却是迟迟未归。 茅屋有了片刻的安宁之后,又闹起了妖蛾子。 这摇摇欲坠的茅屋就像凡界的人得了那打摆子病似的,抖得跟个筛糠似的。 夜白一度认为,这茅屋下一秒就会被抖散架了。 不想到,这茅草屋却实实在在经造。 整整抖了一个时辰,也还在风雨中飘摇着。 夜白抓了狂,这一晚上还能让人休息不? 哐啷一声,踢开了那茅屋的木门,娘哎。 暗夜之中,一双又一双闪着绿幽幽光亮的眼睛均好似那饿虎盯着猎物似的。 唉,既然这红莲业火好使,何不好好发挥它的功用,手指尖尖冒了火,在那茅屋的四周祭了一圈腾腾的红莲烈火。 茅屋四周顿时亮堂了起来,好似一团盛开正艳的红色莲花似的,刚才那溜的绿眼睛亦消失不见了。 茅屋的打摆子病倾刻之间也治好了,不再抖动。 合上门,裹了被子,这后半夜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茅屋的主人昨夜也不晓得究竟去干啥子去了,一晚上都没得回来。 夜白醒来之时,透过窗户看了看外头,虽说不如天界或者凡界的大白日明晃晃的日头。 却也隐隐见得灰蒙蒙的光亮,比起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确实算是十分亮堂了。 推开门,忘川河又迷迷蒙蒙地展现在眼跟前。 将那圈祭在茅屋四周的红莲业火收了起来,本打算就着那忘川河水洗把脸,精神精神的。 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记得大宽姑姑说过,那忘川河里头却是千千万万不肯喝孟婆汤,亦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昨夜莫不是这河里头的野鬼在作祟? 打了一个冷战,别被那野鬼给捞到了河里头了。 也罢,厚了一张脸皮也未尝不可,天生丽质,一日不洗面亦未尝不可,唯今之计还是找那无名比较有紧。 本是想等婆婆回来之后,当面致个谢意的,可这婆婆大概迟迟不回来。 夜白瞅了瞅忘川河畔那一左一右的道路,昨夜梦中莫非是有什么预示,无名是否会如梦中一般,在那条路的尽头等她? 急急朝着那条散发着芬芳香气的路面直奔而去。 怪不得昨夜婆婆说过,所见非所见,一切皆虚幻,那条路确实不如所见那么芬芳缭绕。 本欲腾朵云啥的,这地府当然没可能有半朵云,什么冰花就更不可能了。 夜白就后悔没带着大猫一起来。 眼下却只能全靠脚力,也只才迈了两步远,第三步也才迈出去,那条路也就到了尽头。 原来一切不过是无名口中所说的障眼法而已。 此时一脚迈出去,仿佛又回到了洛阳长街之上一般,巫界之人人来人往,个个皆如凡界戏园子里唱大戏的花脸似的,一个二个皆浓墨重彩。 这些个巫人虽说一个二个看不出神色,但夜白已然感觉到了。 今日莫不是巫界的一个啥子重要的节日,身着显然比昨日在那忘川河渡口看到的那些个巫人不同。 着色十分鲜艳,款式也复杂得多,重要的是,这些个巫人却还真如大宽姑姑的话本子里讲的那般,一个二个或是人面兽身,或是兽身人面。 块头也相当大,将不甚宽敞的街面给挤得更加的水泄不通。 虽说挤是挤了一点,但那人流皆顺流而行。 此一点与那洛阳长街之上的游人不同,这些人显然不是来逛个街,看个风景什么的,估计都是要去向一个地方。 夜白内心打起了小九九,一起去凑个热闹无防,人多的地方说不定就能遇到无名那斯。 遂靠了墙角,抹了一手的墙灰,又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 所谓入乡随俗才是硬道理。 巫人也不尽然全是块头大的,也有一些个块头比较娇小,若是挤在那人群中间,怕不是要给挤成肉酱。 所以,那些个大块头的肩头之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一娇小灵活的巫人踩肩而过。 夜白虽说比起那大块头来说,算得上娇小了,但相对巫界那些个小巧玲珑的人面猴身,或者人身猴面之人来说,却也算不得十分小的。 起初,夜白挤在那群人中间,大半时间都只能见着前方之人的后脑勺。 后来也学精了,跟在那些个个头较小的巫人一起,来一个混水摸鱼,踩着那些大块头的肩膀直直地往前。 却也行得不大容易,这就好比走在那缺了木板板的木桥之上似的,偶尔也会踩空一回。 那人流往前移动的速度却是快当得很,夜白一脚踩了个空,在人群之中撞得头晕眼花的,差点被踩成了肉泥。 到底是天山第一聪明的小仙子,在那浩浩荡荡的人流之中望了一眼,挑了一个脖子不大好使,只能往前,不能回头的大块头。 此大块头,兽头人身,身披红鳞。 夜白借力轻轻踮在他那粗大的脖颈之上,一袭红衣与他那一身的红鳞融为一体,内心一喜,如此倒也称得上障眼之法了。 如此一来,也不用在人堆里头挤来挤去,更不用费个么子力气。 这红鳞之人倒也称得上一介上好的脚力了。 个头也高大,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也是如此说法。 好家伙,这一眼望去,跟那忘川河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巫界过节日的势头与凡界大致相同,皆时兴敲个鼓,打个锣什么的。 这敲鼓打锣,将那声势尤其造得别开生面。 亦不晓得巫界过的是个啥节日,莫不是与那凡界一般,今儿个是元宵佳节。 人家凡界时兴耍个花灯,这里却是时兴敲鼓打锣。 夜白立在那红鳞巫人的肩头,怕他发现,自然是不敢吱一声,问个旁人啥的。 却不想人群之中,也有一些个活得稀里糊涂的巫人,一脸懵逼样。 “今儿个是啥重要的日子,为啥子这么多人?” 旁边一只虎头人身,龇牙咧嘴问旁边一个马身人面。 那人面就作神秘状道。 “你不晓得哇,听说昨夜巫觋在巫庙开坛作法,说巫界神女即将出世,号召所有人去巫庙见证神女的诞生。” 第232章 身陷囹圄难脱身 虎头又龇了牙。 “神女出世,咱巫界再也不用窝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界了,这,还真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人面附和。 “谁说不是呢,我就十分好奇这神女究竟是个啥三头六臂的样子。” 虎头说话都在漏风。 “你是不是傻,神女神女,你不晓得嗦,人家天界的神女,一个一个美得跟当年的女娲娘娘似的。咱这巫界的神女就不能是一个美仙子的样子嗦。” 人面点头。 “那到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的有所期待了呢。” 说话间似乎往夜白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虎头,我咋个闻到好似有生人的味道呢?” “你是属狗的嗦,这老多人,你居然还能闻出生人的味道来,我看是哪个常年不洗脚的臭脚丫子味道吧!” 幸得这红鳞巫人奔得快当,转眼就将那人面与虎头远远的落在老后头了。 不过,这巫人真的是属狗的么,生人的味道不是靠眼睛,是靠鼻子闻出来的么? 红鳞巫人跑得个快当,那巫庙却迟迟不见奔到眼跟前。 夜白歪歪斜斜立在红鳞人的肩头,犹如凡界那大姑娘坐花轿似的。 颠簸颠簸颠得昏昏欲睡,打了一回子瞌睡。 醒来的时候,将将好,前方人流停下来了。 在这不见天日的巫界,沿路走来,皆见着些个低矮的楼房。 前头如此金碧辉煌的高大庙宇,却是出乎意料。 果然如那人面所说,今日那庙堂前方的高台之上,阵仗十分庞大。 一面大鼓立在那高台的正中,鼓面之上不晓得画了个什么东西。与那些巫人面上的大花脸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位人面马身的巫人正抡圆了鼓锤使命的敲那大鼓。 那鼓声震天的响,似是不将人的耳朵震聋不罢休的样子。 随着那鼓点的节奏,台子底下的一众巫人就跟着霍霍霍的吼了起来。 夜白立在那红鳞巫人的肩头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期许能见到无名的身影。 巫人肩挤肩,头挤头的,无名那玉树临风,一尘不染的样子,怕是不太适合这样的场合。 遂趁那巫人吼得起劲,也挤得起劲的时候,偷摸从那红鳞巫人的肩头一跃而下。 念了一个脚下生风的诀,这一招早用好了,关键时候,脑子总是不好使。 眨眼工夫就挤到了人群之中的最前面。 也才将将站稳了脚跟,往那高台上瞅去。 靠,啥也瞅不见,只听到鼓点声声一声比一声紧。 看了看高台后方那巫庙顶上的翘角,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好去处。 往那里一坐,既可以悠闲地看个热闹,得空又可以寻一寻无名那斯。 心想即行动,念了一个诀,准备使个法术,腾到那房顶的翘角之上。 谁知道,半道上被人截了胡。 正腾得起劲之时,半空凭空出现一个大铁笼子,铁笼子四周挂着花花绿绿的布条子,自己不偏不倚就落到了那大铁笼的正中央。 铁笼子徐徐下降,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面大鼓的正前方。 怪只怪夜白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不晓得这一趟出来皆是诸事不宜。 尤其这巫界之人最讲究这个。 怕不是自己这么一升腾的工夫触了人家的霉头。 此时,那高台之上,那敲鼓的马人停了下来,立在一旁。 打那高台旁边过来一人。 这一路过来,夜白见的巫人多了去了,皆不成个人样。 只此一个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人。 不过,看他走路那颤颤巍巍的样子,估摸着与那忘川河摆渡的婆婆的年岁不相上下。 一张面上涂满了脸谱,亦没能遮住他那满脸的褶子印,阡陌交错,沟壑纵横。 头顶之上戴一顶不成样式的帽子,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样式一般,千条万条的珠子垂下来。 夜白就有点担心,怕那珠子将那人瘦骨嶙峋的脑瓜子给压扁了。 这还不算,这瘦瘦小小的身板,浑身上下不晓得系了多少个铃铛。 每迈一步,就犹如风中驼铃似的,叮叮当当地就响个不停。 一只皮包着骨节的手里拿着个法杖,法杖顶部皆系了无数个铃铛。 看来这老头跟这铃铛干上了,不晓得他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翻个身也能将自己个给吵醒。 这老头每迈一步夜白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指望着他快点,再快点吧。 靠,他这步迈出来,别人都绕着这巫庙得走出好几十趟了。 算了,真是操不完的闲心,还是想办法从这笼子里头出来才是第一紧要的。 瞅了瞅站在那面大鼓边上的马人,夜白掀了那布条子。 “嘿,兄弟。” 那马人刚才敲那鼓敲得活泼带劲的样子,此时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嘿,兄弟,马面,帮我打开这笼子,我要出去。” 马人似是未听到,依旧稳如泰山,就如凡界人宅院门口,一左一右摆放的压宅的石狮子似的,千万年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夜白又放大了声。 “兄弟?兄弟?兄弟......” 也不晓得这兄弟叫了多少声,那不晓得活子多少个的老人家都挪到了那台子的正中央了。 原来那马人却也不是木头,也不是耳朵不好使。 使了一张马掌,往那人面的嘴上一捂,朝着夜白嘘了一声。 许是那马掌太大了,这一场嘘又没有嘘出声来。 反而将自己给呛住了,一张大花脸憋得肉抖个不停,也没有憋住,咳了好一通。 这不咳不打紧,一咳吧。 前头那位老人家回过头来,夜白瞅到了那老头的眼神。 靠,这哪里是老人家应该有的眼神,整个一个猫眼睛好吧,绿里叭唧的,犀利得很。 只这么一瞅,那马人立马就止了咳。 夜白觉得这马人只是一介跟班,怕是做不得主。 前头那位皮包着骨头的老人家才是正主儿。 遂又道。 “嘿,老人家,麻烦将这铁笼子给打开好不?放小红出去,怕一会儿误了巫神迎接神女的时辰,小红就罪过了。” 老人家伸了他那干巴巴的手如那马人一样,朝夜白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转过身将他手里头那个法杖挥得个完全没得章法,关键他还挥得个兴起,从那法杖到他这个人浑身上下的铃铛就响个不停。 第233章 神女献祭巫神庙 老头儿不光将那铃铛摇得个飞起,口中还念念有词,不过夜白一句都没听清楚这老头儿讲的个啥子。 这也许就是那传说中的作法吧! 闹得夜白火大得很。 这,是何种操作? 不能凭白无故地将人给关进笼子里吧。 不过,那地府之阎罗殿都没困住夜白,更何况这区区铁笼子,这也太小看我天山第一美小仙子了吧。 使个缩身术吧,打算从那铁笼子的缝缝里头钻出去。 娘哎,越是紧要的关头,越是要犯老毛病。 这诀念了几十回,也没有念对。 算了,缩身术不得行,拿火来烧总得行吧! 这红莲业火是传说中最厉害的邪火,还怕烧不化这铁笼子么? 娘哎,真的是鬼扯火。 手指每尖尖伸了无数把回,那放火的诀也念了无数把回。 夜白昨儿个晚上才放了那火的,这诀也觉得没念错,为啥子这火就放不出来呢? 在这铁笼子哐啷哐啷地折腾了半天,半点用也没得。 或者是夜白折腾的声音有点大了,那老头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说道。 “神女,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笼子已被我贴上了封印,你是出不来的。” “神女?”夜白懵了圈,老头儿叫她为神女? 来的时候听那人面说过,说什么神女出世。难道是这老头儿老眼昏花,错将夜白当成了神女啦? 只是,将神女关在笼子里算是怎么一回事? 靠,这巫界的人都是这么随便的么?这天大的事居然也要闹个乌龙。 忙道。 “大爷,大爷,你怕不是搞错了哟,我乃是天山来的仙子,不是你们这巫界里头的神女,你快当点放了我,我还有紧要的事情要做。” 靠,这夜白不说仙子还好,一说她是仙子,那老头儿一脸的褶子印更深了,一双绿眼睛放了凶光,狠狠地瞪了夜白一眼。 “神女,稍安勿躁,待我举行完仪式再说好吗?安静,安静。” 夜白心理活动频繁,既然巫人误将她当作神女了,且当一会儿也不错。 再说了,神女,那一定得是有相当身份的人才当得,待出得这个笼子之后,随便动动嘴皮子,要在这巫界找个人还不分分钟的事情。 眼前这老头儿看来就是传说的巫觋了,只见他继续胡乱挥他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看不出来,如此干巴巴,走个路都劲的老头儿,挥起那法杖不瑟瑟生风,还没完没了。 亦不晓得过去了好久,夜白坐在那笼子里头都打起了瞌睡。 梦里头,正在那长街之上的天下第一楼中喝酒吃菜,对面恨恨的来了一个人,却是那火辣性子的火凤,只见她过来一句话不说,一坛子女儿红劈头盖脸就给夜白浇了一脸。 夜白一激灵,醒了。 这酒浇了一脸却是真真实实的,却不是那火凤给烧得。 只见那老头儿手里头拿了酒壶,一口又一口喝进他的嘴里,然后,也不下咽,全给喷到了夜白的脸上。 娘啊!这是个啥神操作,糟蹋这酒好么?再说这酒从那嘴里喷出来,卫生么? 这,难道对于神女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吗?这巫界的神女就是如此的窝囊? 那老头儿还没完没了地喷。 “大爷,大爷。”夜白抹了一把脸。“大爷,要懂得适可而止好吗?小心本女神一会儿发了火,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好吗?” 靠,大爷就不信邪,还没完没了地喷,边喷边念念有词。 妈唉,不大一会儿,夜白已然如一只落汤鸡了好吗? 唉,还是一只关在笼子中的落汤鸡。 娘啊!打记事以来,还没有让人如此欺负过,士可忍孰不可忍好吗? 关键吧!忍与不忍夜白说了不算。 这铁笼子邪了个门了,夜白被关在这笼子里头犹如一介凡人似的,仙力神力,仙术法术,就连那打小就会放个火都放不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拿好话对那老头儿说。 “大爷,大爷,你都说了我是神女,你这么对神女好不?小心亵渎了神灵,神灵来找你话说喔?你快当点放我出来好不?我真的有最紧要的事情要做?你不喜欢喷个酒么?回头我送你十坛八坛子凡界的特产女儿红,那酒比你这猫尿要好一百倍。你......” 这老头儿偏偏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夜白话还没有说完,他又劈头盖脸喷了夜白一脑门的酒,夜白打小就酿酒喝酒,这老头儿的酒真心不好,真有一股子猫尿的味道。 夜白忙拿双手挡了。 软的不来,只得拿话吓唬吓唬他了。 “嘿,老头儿,你晓得我是哪个吗?哼,说出来怕吓死你个老儿。” 呃,这巫界与神界向来不和,夜白本欲搬出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的身份来压一压的,又一想不妥。 只得随便胡诌了一通。 “老头儿,我劝你不要太岁头上动土,我可是你们巫界大巫的救命恩人,此次我却是他请来巫界作客的,要是他知道你如此对待他的客人,我不晓得你这一颗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老头一怔。 “大巫?你说的大巫是谁?” 夜白内心暗自得意,看来这一招果然好使。 只上这无名亦不晓得他在巫界叫个啥子名字,不过,这一点也难不倒夜白。 大宽姑姑讲话本的时候,总会说些个巫界大巫的名字,随便拿一个出来唬弄唬弄他不就得了。 只是夜白向来听故事的时候,只注重故事情节,那些个难记的人名却只是过一过脑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一个也记不起来。 唉,这就是那个啥到用处方恨少的说法了。 不过,隐隐记得有个大巫叫啥子天的。 “老头儿,都是你这酒给喷的,脑子都给喷醉了,那大巫叫啥来着呢?” 老头儿冷冷一笑。 “神女怕不是诳我的,休得胡言。” 亦不晓得他使了个啥子巫术,妈唉,从袖袋里对颤颤巍巍拿出一个竹筒来。 口中亦不晓得念了个啥子咒语,念过之后,揭开了盖子,立马就探出一只红色的蛇脑袋,嗤嗤嗤地朝着夜白吐着信子。 夜白向来害怕此类冷血动物,浑身上下的汗毛立即竖了起来,吓出一身的冷汗。 今儿个果然是诸事不宜,看来这巫界的神女怕是最低级的一个品阶。 第234章 火祭神女与巫神 夜白忙道。 “老头儿,莫急,莫急,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老头儿作势要将那红蛇给放进笼子里来与夜白作伴。 夜白大急。 “老头儿,我想起来了,那大巫好像叫什么天什么的,你晓得的,那巫神之战的时候,他差点将命丢了,是我,是我将他给救了的。你将那吓人的玩意拿远一些。” 老头儿一双绿眼睛咄咄逼人。 “你是说刑天?” 此时管他是啥天的,只要搬出来救命就是好天。 “对对对,就是那个叫刑天的。” 然也,那个素昧谋面的巫界大巫叫刑天的,并未救得了夜白的命。 也活该夜白倒霉,这老头儿怕是与那刑天有仇。 没得半分犹豫,咬牙切齿状直接将那条红蛇给放进了铁笼子里头。 立马引得夜白一声紧一声地尖叫,娘矣,这仙命怕是走到头了。 眼见着那红蛇的蛇信子嗤嗤嗤地往眼跟前而来,夜白两眼一白,晕过去了。 悠悠醒转过来之时,夜白以为已经魂归阎罗殿了。 却不想还在那铁笼之中,那条红蛇也还在,估计那蛇是吃饱了的,此时还不饿,并未啃夜白一口,或者喷一口毒液,只是将它那身子盘在那铁笼子之上,朝着夜白虎视眈眈地吐着信子,大有夜白乃它的盘中餐,啥时吃由它说了算似的。 夜白又朝铁笼子外头看了看。 天,此时已然不在那高台之上,自己晕过去之时,不晓得发生了啥子事,总之,如今这铁笼子正好吊在一棵大树上,铁笼子的下方已然堆了一堆柴火。 那会子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儿正拿了一火把,大树的四周已然被那巫人给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一个皆霍霍霍地吼着,如造声势一般。 那面大鼓也不晓得啥时移了位,此时那位马人敲那鼓敲得可带劲了。 夜白算是明白了,说啥子巫界神女,却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而已,说白了,就是巫界之人耍弄那巫术拿来作的祭品而已。 而夜白就是送上门来的祭品,怪不得半道上,那人面与虎面对话之时说过的,说啥子巫神昨夜开坛作法,说是找到了巫界神女,原来说的就是夜白她自己个。 想来昨夜差点将那婆婆的茅屋给掀了的鬼怪,怕不正是这位怪里怪气的老头儿了。 而她还傻呵呵地跑来看热闹。 夜白内心不禁将无名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昨儿个他跑慢一点,或者他直接告诉夜白,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夜白至于这么费尽来寻他么,又何至于将仙命给出脱了呢? 马人将那鼓敲得一声比一声紧,好似那战场上的催命鼓似的。 那老头儿就拿了那火把,绕着铁笼子颤颤巍巍跑了一圈,口中亦念念有词。 伸了火把将那堆柴禾直接就给点着了,亦不晓得他使了啥巫术,那火倾刻之间就腾了有八丈高,腾腾地冒着热气,舔着铁笼子而来。 那红蛇经火这么一烤,顿时来了精神头,张了一张大口,那盘在铁笼子之上的身躯瞬间放大了几十倍。 哪里只是一只小红蛇,活脱脱一只大红蟒好吗? 此时那红蟒用它那肥大的身躯将整个铁笼子缠得严严实实,半点气也透不出。 夜白慌乱了起来,这一天还真的是起起落落,这死也是不得个好死法,怕不是被这火给烧得灰飞烟灭,也得成了这红蟒的盘中餐。 火越来越旺,铁笼子里面越来越闷,夜白的喉头好似千万只蚂蚁在跑似的,就快出不上来气了。 靠,这红蟒怕是喜欢吃烤肉,这架势是要将夜白给烤熟了之后,再献祭给这红蟒当午餐。 唉,无名呀无名,夜白这仙命活到头了,皆是因为你,这下一辈子就是做鬼亦不放过你。 伸手在袖袋里头掏啊掏的,打算掏一坛子酒来喝一喝,期许喝醉了之后,死得不那么痛苦。 酒坛子没有,却是摸到了几颗红色的大力丸。 关键时刻咋将这大力丸给忘记了呢,赶紧吃了一粒,一粒吃下去觉得不够,再吃一粒。 还就不信了邪,区区一个铁笼子居然能将夜白困于其中,这,不光是给天山一众仙子们丢脸,更是将天帝爹与火神师父的脸给丢尽了好吗? 混元老君的大力丸果然货真价实,这两粒丸子下去,夜白顿时感觉通体舒畅,啥子窒息之感,啥子被烈火焚身之感,皆都不算个事。 手脚并用,只听得那火光之中跟炸了锅似的,一阵火光冲天之后。 靠,这巫界没有被洞穿至天界已然属万幸了。 只见那会子无能为力的铁笼子,此时被夜白弄得五马分尸状,铁渣渣都不剩得一个。 那一棵大树,倾刻之间就变成了一株烧焦了的树杈子。 那一条通体血红的红蟒闪得倒是快当,夜白这一波操作之后,它居然毫发无伤。 在空中盘旋着张了血盆大口朝夜白吐了长长的信子而来。 夜白伸了手指尖尖,口中念念有诀,这红莲业火就冒了出来,刚开始只是一点火星子,瞬间变成一团红火,被夜白耍得风生水起。 姑姑说那凡界蛇精的事情,就说打蛇要打七寸。凭你一个作了妖的红蛇,也皆有七寸。 手指尖尖一团红莲业火立马腾到了那欲扑面而来的红蟒跟前,随即绕着那红蟒的七寸之处绕了一个圈,生生不息。 那红蟒立马威力风不再,将整个蟒身扭曲了再扭曲。 啪嗒一声,直直地掉落在那烧焦的树杈子上。 瞬间又变成了一只小红蛇,红莲业火起之时,除非这火的主人与火神能够灭了它,天底下再也无人能灭得了。 那蛇在那树杈子之上挣扎了几回,再也挣扎不起来了,挂在那厢动也不动一下子。 再看那密密集集的巫人,此时一个二个地皆操了家伙什,将夜白当妖怪似的,皆将夜白团团围住,霍霍霍地造了声势,眼见着包围圈越缩越小。 夜白在自己和身边祭起了一圈红莲业火,再也无人进得了身。 偏偏就那老头儿嚣张得很,举了他那法杖颤颤巍巍地欲往这业火里冲。 夜白脸色一白,冷笑一声。 老头儿,你他娘的也太不自量力了好吗? 第235章 琉璃灯芯使鬼火 果然,老头儿手里头那法杖也才将将触得那业火,瞬间就被烧得个精光,连渣都不剩得一个。 老头儿还心有不甘,自己个活了那么大岁数,还觉得没有活够,不敢近前来,捞了身边的巫人,一个二个地往那业火里头扔。 一个二个巫人着了火,烧得骨头都不剩。 再无人敢近前。 老头儿扯了嗓子喊道。 “大家听我巫觋说,数万年以来,巫界神女未曾出得世,导致巫神发了怒,若是还不将神女献祭于他,恐怕咱们巫人最后的栖息地也将不存。昨夜我开坛作法,夜观天相,知道神女出了世,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莫将这神女放跑了,巫神要是发了怒,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一嗓子耳边风吹的果然带劲,立马就又有一些个不要命的巫人挥了家伙什要往那红莲业火当冲。 唉.....夜白是上巫界来找人的,不是来杀人的。双手合十,罪过罪过啊! 不过,这罪过最大之人,不该是前头那鼓动人心的老头儿吗? 嘿嘿,老头儿,那么大数岁了,不晓得搁家里睡觉,多活一天是一天,偏偏要跑出来生事。 今儿个,是你惹到我天山夜白小仙子了,我夜白小仙子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凭你今儿个无缘无故要烧死我这条仙命,还要将我献祭给啥子传说中的劳什子巫神。定当要给你点颜色瞧一瞧,不然,这传出去,我夜白小仙子这么好欺负,岂不是坏了我夜白的名声了。 手指拇尖尖止也止不住的冒了火。 老头儿头顶上那顶不成样式的高帽子着了火。 你个老儿老眼昏花,先给你来点早茶喝上一喝,惹是你还不悔改,必定要给你来一顿大餐吃一吃。 老头儿火烧了眉毛,将头顶上那顶帽子给甩了下来,好家伙,怪不得戴了一顶如此个样式的帽子,原来是个油亮油亮寸草不生的光头。 娘啊!这老头儿火都烧得跳脚了,仍然不忘记鼓动一帮巫人们不要命地往前冲。 事不宜迟,夜白绕着那老头儿点了一圈火,火苗腾腾地往上窜,立马将老头儿给围得严严实实的。 靠,虽然不是大冬天的,也让你烤一烤火,省得你闲得蛋疼,总想着出来作妖。 夜白腾了一朵火苗升了空,扯开了嗓子。 “听我说,大家伙的命都是爹妈给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小红虽说不上是菩萨心肠,但也知道这生命可贵,大家不要听那老头儿胡诌。巫界这数万年以来不太平,跟巫神没得半点关系,也跟神女没得半毛钱的关系,大家若是珍惜生命,还是哪来的回哪里凉快去。我也不是啥子神女,乃是上巫界来找一个故人的。再说了......” 娘哎,这巫界之人都是没长脑壳的么?夜白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二个不怕死的又往前冲。 “大家莫要听这女人乱说,今儿是若是不将这神女献祭给巫神,咱巫界怕是要大祸临头啊!” 妈蛋,夜白说话不好使嗦。 这一帮蠢得死的巫人,人话都听不懂嘛? 又将那老头儿从那火圈内给捞了出来。 老头儿还它娘的死鸭子嘴硬,硬说夜白就是神女出世,恨得个夜白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老头儿给捏碎了。 看来这光烧了顶帽子,还不足以震慑住他,又点了火苗将准备烧他那白花花的长胡子试一试。 没想到这老儿狡猾得很,一不小心居然让他给逃了,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铃铛叮里当啷的响个不停。 刹时间,巫界风起云涌,本来就不大好的天色儿飞沙走了石,如黑云压了顶似的。 那巫人就可劲地喊。 “糟了,巫神发了怒,巫界要变天了。” 娘哎,这,还有地说理去了么? 不过,我有能毁天灭地的红莲业火我怕谁。 没想到那老头儿也还有两下子,居然也会放火,那铃铛叮叮当当响之间,就冒起了一朵又一朵蓝幽幽的鬼火。 娘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火? 不过,夜白就好奇,究竟是这幽冥鬼火厉害,还是夜白这红莲业火厉害。 所以,这黑沉沉的巫界上空,夜白与那老头儿,你一朵鬼火,我一朵业火。 你来我往,礼尚往来。 不大一会儿,那黑气沉沉的巫界上空,飘起了朵朵蓝的,红的火花。 还别说,还真好看。 亦不晓得夜白与那巫觋你来我往了多少个回合。 那下头的巫人一个二个的都看得打起了哈欠,在想是不是要回家都吃午饭了。 这才分出个输赢。 当然,这红莲业火毕竟是要比那鬼火见得人一些。 这多少个回合过去之后,那老头儿浑身上下,烧得一片衣角都没得,伸了干巴巴的手遮挡住了关键部位。 夜白说问。 “老头儿,服不服?” 老头儿还不服,夜白就拿火烧了他的白胡子。 没想到,这老儿不经烤,那白胡子着了之后,却不再是一个老头儿,立马现了原形。 哪里是一个老头儿,一截长长的灯芯而已。 这一哈,巫界那些个不管是人面兽身的,还是兽面人身的,一个二个皆看清楚了。 这个老头儿,号称巫界巫觋的人,却实实在在算不上是一个人,更别说他是一介巫人了。 这,不是天大的一个笑话么?据说这灯芯居然做了这巫界数万年的巫觋。 这不明摆着是一个骗吃骗喝骗人的灯芯妖精么? 今儿个总算是翻盘了一回,那灯芯吊在那烧焦了的树杈子之上。 手指尖尖冒了火,打算将这灯芯怪就地正法,还巫界之人一个公道。 最主要的是,这灯芯怪居然敢在夜白头上动土,差点将夜白的仙命给出脱了,这是二十分不能容忍之事。 不过,这灯芯打哪来的,为啥要在这巫界作妖?死也要让巫界之人弄个明白噻。 点了那火逗那灯芯了几回,灯芯抖抖嗦嗦现了人形。 求夜白手下留情,说他原是燃灯仙人的琉璃灯芯。 因做那灯芯实在是无聊,又要受人管束。趁着仙人去下界游历之时,得了个空就偷跑出来了。 这六界之内,也跑了嘿多地方,最后还是觉得在巫界呆到起安全,不想,在这巫界一呆就是数万年,这数万年以来亦不晓得作了多少回法,给那子虚乌有的巫神献祭了多少回神女? 第236章 虫子全席人肉餐 如此说来,这灯芯妖精实实在在是可恨,亦不晓得害了多少良家少女。 但念在他主人是一个十分了不得的神仙的份上,夜白也就暂且饶了他的灯芯命。 拿了那业火团团将他给围住吊在那树杈子之上,着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壮实的巫人看守。 待得夜白寻得无名之时再作定论。 这灯芯精现了原形,巫界群龙无首,一个二个五大三粗的巫人皆六神无主。 一溜将夜白团团围住,要拜夜白为巫人首领。 夜白受宠若惊,实在是推辞不过,勉强接收了。 早知道做这巫界的首领如此巴适,夜白当初还推辞个啥。 那灯芯住的地方理所当然归了夜白。 夜白欢欢欣欣地住了进去,没曾想,他一介灯芯不是只需得找一个不漏油的灯盏住到起就好了,需得要如此豪华的宫殿么? 娘的,这灯芯数万年以来骗吃骗喝,顺带草菅个人命,所以才得以骗得个如此豪华的宫殿,宫殿里头还有一个二个人面兽身,兽身人面的巫女,如凡界的皇帝一般,还得来个三宫六院的,三千佳丽似的。 只是,这一个二个巫女,真的算得上佳丽么? 夜白咋个看咋个觉得吃不下去饭,着了那宫殿的守卫,将这一个二个的巫女给遣散了,再发个遣散费什么的。 没曾想,这些个巫女,养尊处优惯了,皆不情愿走。 夜白闹心得很,我一介女仙子,亦不喜欢女人,难道要我白养你们不成。 即使我夜白喜欢女人,亦不需要一个二个长得让人吃不下饭人的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老多女人,在那大殿里头闹哄哄的吵得夜白脑仁疼。 当下手指尖尖冒了火,咬牙切齿,宫殿那粗大的圆柱子就给那火给轰倒塌了下去。 “再不给老娘滚,老娘这火却是留不得情面,小心让你们这些老娘们连人亦作不得了。” 这帮老娘们总算是看了脸色,一个二个地蹭出了宫殿大门。 夜白后怕,这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亏得这宫殿有十几根这样的柱子,要不然自己发了这一顿火,就得将自己个给埋在这宫殿的废墟里头了。 好不容易将这老头儿的三千佳丽给打发了,又是各路送礼的巫人,将这宫殿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收礼收到手软的那个感觉,夜白喜欢,可这巫人送的礼却实实在在不敢收。 这一界有一界的风俗,只是这巫界的风俗却是别致得很。 凡界与仙界稀松平常的东西,到了他们这里就跟个宝贝疙瘩似的。 譬如一方红绸布,再譬如一盒子盐巴,再譬如送个啥子蝎子什么的。 这布与盐巴到还算过得去,偏偏还送些个活蹦乱跳的蝎子,蜈蚣,毒蛇什么的,夜白接受不了。 不光夜白接受不了这些个毒物,那巫界之人居然还时兴送个人啥的。 当然与这巫界一个二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巫人不同,却是这巫人不晓得是去哪里掳来的凡人。 算了,这凡人就收下,回头出这巫界的时候,做个好事,将这些个凡人给送回去,那些个毒物的就算了。 吩咐这些个巫人哪来的回哪去,她小红大巫得安静安静一会子。 吩咐宫殿的随从们上菜。 娘啊!夜白这饿得前胸贴了后背的,这随从们上得个啥子菜嘛。 见过的,没见过的,是毒虫,或不是毒虫的,反正就是虫子大餐,煎,炒,炸,炖,几十道菜不大一会子就都摆到了夜白的眼跟前。 更可恨的是,在那些个虫子大餐中间,居然还有一盘子炒人手指拇。 娘啊,夜白觉得自己不是来了巫界,怕是来到了个啥子食人国。 夜白脑仁疼,又吩咐撤了。 这饭吃不好,宫殿门外一会子又有人送礼来了。 宫殿随从小白,姑且叫他小白吧,因为就他还勉强长得像个人样,人面猴身的,通体发白,夜白就留他一人做了随从。 挥手让小白拒了,这脑仁疼,饭没吃饱,觉总得要让人睡好吧! 小白却擅自作了主张,让那送礼的人进来了。 小白这随从当得确实八面玲珑,知道夜白烦恼个啥,原来来人送来的却是正儿八经的好吃的。 跟那凡界的吃食一个样儿,夜白吃过的,没吃过的,珍馐美味,一应俱全。 夜白高兴,赏了小白几刀子巫币,又留下了那送吃食的巫人作了厨子,几个凡人就给他打下手。 这厨子猪头人身,夜白晓得这天底下的猪都爱好个吃的,看来这巫界之猪也不例外。 不过那猪头样,夜白看得难以下咽,赏了猪头巫币,吩咐他上后厨呆到起,没得事莫出来瞎晃悠。 这天大地大,以吃为大,这总算是将吃的问题解决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夜白吃不完,吩咐小白一起坐下来吃。 小白连连摆手,夜白只道他是碍于身份,不敢放肆。 强迫小白坐下来,硬塞个烤鸭腿给小白。 小白也才啃了一口,没忍住跑到角落里头嗷嗷吐了半天。 夜白明白了,这巫界之人只吃那恶心的虫子,凡界的吃食对他们来说就犹如狗食一般难以下咽。 只是有一点夜白想不通,那无名为啥不吃虫子,却与夜白一般爱好个美食? 这一天脑仁疼,夜白不想想那么多,将先前巫人送的虫子大餐都赏给了小白。 小白欢欢欣欣地领了赏去了。 夜白这吃多了就食困,眼见着昏昏欲睡之即,还记得自己来这巫界是干啥大事的。 吩咐小白拿来了纸笔,画了无名的样子,让小白吩咐人去找,这样也省得夜白漫无目去找那无名,即费时又费力。 只是夜白这画功相当了得,坐在软榻之前,磨磨蹭蹭画了半天,终于画出一白一绿衣之人。 只是那人勉强算得上是有头有四肢之人,独有那白衣之人衣摆之上那朵雪莲花画得传神。 夜白脑仁疼,也罢,无名与那绿衣小娘子长成啥样不重要,这一朵雪莲花足矣。 将画拿与小白,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正欲放心地眯上一觉,那宫殿门口又有巫人要叨扰。 夜白烦心,跑到那巫庙之前那烧焦了的树杈之上,捞了那条红蟒,手指尖尖腾了那红莲业火。 第237章 无名大斗红蟒蛇 将那红蟒给训了半天,大意是说如果它听夜白的话,好生做一条看门蛇,夜白就饶了它。 如果它这看门蛇的职责没当好,夜白就拿了业火将它烤了,洒点胡椒面来一顿烤蛇肉大餐。 那红蟒蔫巴蔫巴,将那蛇信子给收了回去,现了原身,好家伙,不愧是一条成了精的蛇,与那天帝爹爹的太微殿里头的柱子上盘旋的金龙好有一拼。 红通通的一团盘在那宫门口,夜白就赏了它一些烤鸭肉,至此,夜白总算是安安稳稳地眯了一会子觉。 期许一觉睡醒之后,小白已然着人找到了那无名与那绿衣小娘子的住处。 是哪个说这一日诸事不宜的,应当是诸事皆宜好不,宜当官,宜发财,宜找人,宜打瞌睡,反正做啥啥都行。 这不,也就打了一会子瞌睡的工夫,那无名就自己个找上门来了。 这一天的,这瞌睡也打得不安逸。 娘的,都说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许让人来叨扰夜白眯觉。 夜白正在那铺了红绸的软榻之上打瞌睡之即,就听得宫殿外头,兵器打得热闹的声音。 是哪个龟儿子这么放肆,都说了在打瞌睡,在打瞌睡的嘛。 心里头一股火腾腾地往上冒,止都止不住。 那大力丸的后劲还没过去,只扔了一个茶杯子,轰的一声,殿里头又一根柱子倒了。 喝了在那殿外头守卫进来问是咋个一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守卫偏偏长了一张鸭头,那鸭嘴嘎嘎嘎地嘎了半天也没得说清楚。 夜白更急了,又扔了一个茶杯。 那地上瞬间就砸了一个坑,那守卫总算是将舌头给理顺了。 “报告大巫,人巫族打过来了。” 靠,这么简单一句话你嘎了半天。 “人巫?是个啥?”夜白不明白。 “人巫,是咱兽巫的死对头呀?”鸭头眨巴眨巴鸭眼,一脸比夜白还迷茫的表情。 “人巫,兽巫?是个什么东东?” 这,给那鸭头急得,抓耳挠腮,鸭嘴嘎嘎了半天,夜白总算弄清楚了。 怪不得昨夜那摆渡的婆婆说得神秘西西的,说啥子通往巫界的两条道,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原来这巫界一分为二两个世界,忘川河畔那一左一右两条道。 一条阳光大道却是通往这兽巫界的,另一条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却是通往那人巫界的。 兽巫界夜白晓得了,就是这些个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巫人。 至于人巫嘛,夜白亦晓得了,大概那无名长得风度翩翩的模样,保不齐他就是那人巫界的。 嗳,昨儿个那摆渡的婆婆故作神秘状,搞得她跟那佛语一般,说一半留一半给人来猜,美其各曰天机不可泄漏。 然后,人们就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这说佛之人还十分恬淡,作高深莫测之状,就是要急死你咋的? 婆婆昨儿个要是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又不是啥子天机不可泄漏的,夜白何故绕了这么一大弯子。 直接走右边那条道去找无名好了。 此时那鸭头又说得这巫界人与兽自古以来就不大对付,三天两头不找对方一点茬,打上一架,那皮就痒痒。 过去,虽说那灯芯老妖是一只妖,但有他在,还擅长使那幽冥鬼火,那人巫还忌惮三分。 如今那灯芯老妖被夜白给吊在了那烧焦的树杈子之上。 想是人巫在这兽巫界有那么些个奸细,他们这消息倒是来得快当,莫不是想趁火打个劫啥的。 夜白心花那个怒放,这人巫找上门来了,要找到无名岂不是易如反掌? 当下对着镜子拾掇了一番,做首领也得要个首领的样子。 将那威风拿捏得够够的,一甩衣袖。 “鸭头,跟我出去会一会这人巫,有我小红大巫在,他还能反了天了不成?” 也才刚跨了大步迈到了大门口,又止了脚步。 宫殿门外头的坝坝头,就说这打架打得起劲的,不是无名那斯还是谁个。 不光无名,还有那绿衣小娘们,巧得个很,昨儿个一晚上都没露面的摆渡老婆婆也还在。 三人在那坝坝头与兽巫界大巫的宫殿门口打得个起劲。 首先是那无名,手里拿了一只精致的银斧与那红蟒在那半空中绕来绕去的,分不出胜负。 再有是那绿衣小娘子与那婆婆与宫殿门口的守卫打得火热。 夜白又转了身。 “糟了,刚才不晓得吃啥吃坏肚子了,人有三急,天塌下来也顾不得,先去上个茅房再说。” 夜白边说边转了身,往殿内走去了,软榻啊软榻,十分想念得紧,先眯上一觉再说。 谁让你个无名让我找得个辛苦,还差点将仙命给出脱在了这幽冥地界,先让你打上一架再说。 留下那鸭头一脸懵逼,亦不晓得这新晋的大巫是抽了啥子风。 只得站在那宫门口看热闹。 倒是高估了无名的本事,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搞定夜白那一条看门红蟒,急齁齁地直奔大殿而来。 夜白斜靠在那软榻之上,执了酒盏,正悠闲地呷着那酒。看见无名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慢悠悠道。 “无名,你来得倒是快当,要来一杯酒不?” 又放下那酒杯。 “呃,这巫界的酒跟它娘的猫尿似的,难喝得很。” 无名一脸惊奇。 上前拉了夜白,直直地将她从那软榻上拉了下来,上下左右皆看了一回。 “你,是夜白?” 夜白纳了闷了,她不是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山夜白小仙子,还能是谁? 看无名那表情,莫不是他以为她是那灯芯变化而来的? “如假包换。” 这家伙还不相信,一脸焦急。拿了那斧头朝夜白比划了两下。 “除非你放个火来试一试,不然我不能相信。” 这男人,今儿个是吃错药了么?看见她夜白追到了巫界,还不拿出一个主人家的姿态来,好好欢迎欢迎客人,居然还如此失态。 “无名,你是吃错药了嘛,昨儿个我们还在那长街之上坐花车来着。” 他仍然未放松警惕,那斧子也未收回去。 夜白无奈,叹了一口气,念了诀,手指尖尖冒了一团红艳艳的火苗。 这火苗才将将冒出来之即,无名那斧头哐啷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上前就紧紧的抱了夜白,生怕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似的。 “谢天谢地,是你,还真的是你,兽巫那巫觋没将你咋样?” 第238章 风起云涌兽巫界 夜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捂得快喘不上气来了,猛地咳了咳。 “无,无名,你松开些,那灯芯老妖没将我咋个的,若你这拥抱还抱下去,今儿个夜白怕是要将仙命出脱在你手上了。” 他那厢总算是松了松,但仍然未放手。 “吓死我了,我还以来我来迟了。” “呃,你确实是来迟了,而且迟的不是点把点,真要等你来救我,黄花菜都凉了,怕是我这一缕香魂你都见不着了。” 说话的工夫,就见着那绿衣小娘子愣愣地站在门口,要进来也不进来,要出去也不出去的样子,面无表情。 夜白就觉得她与无名两人的姿势不大对,毕竟这里头还有一个二个的外人。 无名却是听得她这么一说,就更加着急了,终于放了手,又将夜白从头到脚巡视了一遍。 “香魂?” 靠,这男人平日里一脸清高,似是道行高深莫测的样子,此时却是智商着急,哪里有个魂魄抱起来这么实实在在的? “咳咳,可不是嘛,其实那黑白无常来拿了无数次魂了,夜白不甘心,没见着你最后一面这黄泉路上走得也凄凉。” 说罢,还硬挤了两滴眼泪。 无名就耍了他那斧子,立在了夜白的眼跟前。 “拿魂,我看谁个敢,谁要敢来拿夜白的魂魄,我无名就跟他拼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找到你的真身,将你这一缕香魂给归位。” 娘啊,这智商不是一般的欠揍,他居然又一次相信了。 旁边那鸭头看得一脸懵逼,不晓得这大巫是唱的一出啥子戏。 那红蟒耷拉着脑袋趴在那殿中,似是请罪的样子,小红大巫说过,看不好这大门,就要将它给炖汤喝,这该如何才好? 这看热闹的人这么多,门外头又来了小白。 小白双手作了揖。 “报告大巫,那画都发下去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消......” 小白倒还机灵,话未说完,才发现这殿中气氛不对劲,再看了看这白衣男子。 “刑天?你要作甚?休得伤我小红大巫。” 小白不光机灵,还是一个十分忠诚的随从,立马将他那不甚高大的身子横在了无名与夜白中间,一别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夜白顿时眼眶一红。 小白,好样的,这一辈子,夜白吃香的喝辣的之时,绝对少不了你的虫子大餐。 夜白:“刑天?” 无名:“小红大巫?” 这二人异口同声。 小白恍然大悟。 “大巫,你要找的人莫非是他,你看他身上的白袍,那一朵花?” 夜白拍了拍小白的肩膀,点了点头。 “小白,你有心了,他正是小红要找之人。亦是小红的老友,你莫担心。” 小白才松了一口气,闪到一边去了。 门口那绿衣小娘子看不下去了,走到那叫刑天的男子跟前。 “大巫,所谓关心则乱,大巫是太关心夜白小仙子了,所以她是仙还是魂也分不清了,你看,仙子这身后的影子真真切切的在呐。” 靠,本来还想要逗一逗这无名的,这一出好戏就落了幕。 原来昨儿个夜里,那摆渡的婆婆知道这忘川河畔来了一位红衣仙子,亦晓得她是要找这人巫界大巫刑天,却不知她是敌是友,是也,先将夜白安置在那忘川河畔的茅屋里。 独自一人趁夜去了那人巫界,本打算向刑天报告这事的。 没想到这刑天闭关疗伤,绿衣小娘子把了门,护了法,谁也不让见。 是也,待刑天出得关之时,才晓得夜白来了这巫界。 急急地奔了忘川河畔,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那茅屋已然人去楼空。 一路上心急如焚,这兽巫界之巫人行事向来野蛮不讲道理,若是一介外人闯了进去,不将她当人肉给炖了,怕也是凶多吉少。 一路上,逮了一个巫人来一问,方知今日是兽巫界献祭神女给巫神的日子。 无名心里头咯噔一下,完了,这神女多半是那个行事向来不知深浅的夜白小仙子。 果然,那巫庙跟前,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夜白的影子。 一路急齁齁地直奔兽巫界大巫觋宫殿而来,欲找那灯芯老妖拼命的,不想结局反转得如此快当。 夜白这厢动作也十分快当,居然做了这兽巫界的首领。 一切皆是误会,吩咐小白斟了茶,给无名压压惊。 娘啊!这一盏茶还没喝干,外头不晓得又有谁个起了妖娥子,又是那巫人霍霍霍跟个野人似的吼叫声。 “小白,你去看一哈,这是要造反了还是怎的?” 小白颠儿颠儿地去了,不大一会儿工夫又回来了,面露了难色。 “大巫,还是你亲自去看一哈就晓得了。” 夜白就嫌弃事多,这巫界的首领当起来真它娘的累得很,这无名也找到了,这首领不当也罢。 起身到了那宫殿门口张望了一下,靠,宫殿前头的坝坝头,一群巫人皆执了武器均磨刀霍霍不舔个血不罢休似的。 小白在夜白旁边咬耳朵根,生怕声音大了别个听见了似的,咬了半天耳朵夜白也没得听清楚。 “小白,你大声点,有啥子见不得人的话不好说嘛?” “大巫,你看到起没得,前头那几个高头大马的是咱兽巫界四大长老,你如今和人巫界的首领坐到一起喝茶,这四大长老不安逸,非得要来讨个说法。” “人巫界的首领,你说的是那个叫刑天的?” 小白道:“大巫有所不知,那人巫界的首领如今正是那在里头喝茶的刑天。” 唉......夜白头大,脑仁疼。 怪不得这无名成天神神秘秘的,原来他却是巫界的一方首领,是害怕夜白晓得了他的身份要与他来一场巫神界之较量吗? 遂大声对那四大长老喊道。 “各位长老且去那巫庙跟前候到起,我小红一会儿就到,这件事必定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一些个巫人好说话,纷纷点了头,一些个巫人毕竟是人面兽心的,不大好对付,性子执拗,非得要让夜白将那人巫界的首领刑天给交出去,方好讲话。 夜白懒得跟这些个野蛮人废话,吩咐了小白带了话。 说要是这些人继续呆在这坝坝头,休怪夜白无情,将那灯芯老妖给放出来,继续祸害这兽巫界。 那些个刺头总算是老实了,纷纷散了,皆往巫庙而去。 第239章 软硬兼施统巫界 今日巫界炸了锅,大事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夜白打个瞌睡都不得安宁。 巫庙前头,夜白吩咐那马人使命敲了那面大鼓,眼见着兽巫界的人都来齐了,先请了四大长老站到台子的左手边,又请了无名与绿衣小娘子上了台。 靠,这四大长老皆兽面人身,个个气性皆大,拔了刀就要与无名相向。 眼见着剑拔弩张之即,这双方又要打起来的意思。 夜白忙站在中间,将两拨人给隔开。 清了清嗓子。 “各位父老乡亲,承蒙各位抬举,让小红做了这兽巫界的首领。只是小红天马行空自由惯了,受不得约束。但是这兽巫界总不能一日无个首领吧!不然,这巫界还不得乱套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这老友无名,呃,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刑天,从今天起,将由他来作这兽巫界的大巫。至此,巫界就算是一统江......” 夜白这一统江湖还未说完,这兽巫界的兽人一个二个皆乍了毛,霍霍霍地吼得个飞起,以表示强烈的反对。 特别是那台上的四大长老,一个二个的挥了武器又要跟无名拼命的架势。 夜白也乍了毛,这二十分的头疼。 以她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这帮兔崽子们,要跟他们讲个道理,只怕五六七八九十天过去了,也不一定讲得通。 靠,夜白向来信奉能动手我绝不瞎BB,手指尖尖冒了火,将那前头闹得贼凶的那个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玩意直接一把火给点了。 哼,我就不信整不服你。 那玩意在那前头打了滚,隐隐闻得有烧糊的味道。 下头一个二个不敢吭声了,台子上的四大长老也畏畏缩缩地收了兵器,退到一边去了。 夜白又念了一个诀,将那道火给收了。 那玩意儿总算是老实了,抱了头吱哩哇拉的有多远躲多远去了。 回头瞅了无名一眼。 好家伙,这男人还一脸笑意的在那头看热闹。 唉......头疼。 又清了清嗓子道。 “下头还有不服的么?不服的上来与我小红单挑,先赢了我这条红蟒,再赢了我,就由你说了算。” 下头哑雀无言,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又问了旁边四大长老。 “长老们有意见么?” 再看那条红蟒,夜白中午将那吃剩的烤鸭都赏给了它,这家伙吃多了,伙食好了,心情就嘿高兴。 摇了尾巴啪嗒啪嗒在那台子上瞎溜达,消消食,时不时的吐个红信子啥的。 这会子正将那庞大的身躯横在那四大长老的眼跟前。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一个二个地皆摇了头。 夜白又清了清嗓子,叫那马人击了鼓。 鼓声停下来之时。 “既然大家都没得意见,就这么定下来了,从今天起,这巫界的人巫界与兽巫界一统天下,大家安居乐业,各家把各家的日子过好就得了。若是有哪个龟儿子想出来冒个皮皮啥的,我这条大蛇的蛇信子与红莲业火都是不长眼睛的,伤到了哪个就活该哪个倒霉。” 这一通话放出去后,下头大白日的就比那夜里头还要静谧三分。 夜白又清了清嗓子。 “如此,我这位当了几个时辰的大巫就卸甲归田了,下面就由我的下一任来一个就职演说。大家来点掌声欢迎。” 下头不管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一个二个地也拍起了巴掌。 看不出来,那马人却还相当机灵。 夜白话音刚落,那鼓又敲得个风生水起。 鼓点落了之后,无名就梨涡带笑,玉树临风,迈了十八分优雅的步子踱到了台子的中央。 好家伙,真的不愧是人巫界的大巫,将那首领的气魄拿捏得相当之足。 天,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当领导的人才。 这家伙一上了台,口若悬河,讲得个头头是道。 不明白状况的,还以为无名这家伙是使了个啥子巫术。 先从那巫界的祖先讲起,讲了过去,又讲当下,讲了当下,又展望了未来。 靠,底下那一帮兽巫界的巫人们一个二个跟吃了迷药似的,给那无名给弄得五迷三道的。 一个二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说到了热闹之处,那些个巫人皆将那巴掌拍得十分响亮。 只是苦了夜白,站在一旁,脚杆都站酸了,那无名也才讲了一个开头。 小白这个随从十分有眼力见儿,见夜白又快打瞌睡了,不晓得从哪里搬来了一把椅子给夜白。 夜白看这无名一时半会说不完,靠在那椅背上真的打起了瞌睡。 心里头畅快,今儿个不光当了一回首领,过了一回官瘾,还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无名。 这一哈,无名这个男人,不光晓得他姓甚名谁,也晓得他的老家在哪儿。 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这巫界合二为一,他以后有得忙的,这以后多少年恐怕都没得空到处跑,夜白要想找个人来喝个酒啥的,也就腾个云,过个河那么简单,再也不用日日跑到那天下第一楼眼巴巴地盼着了。 如此一来,心情十分畅快,瞌睡也打得畅快。 亦不晓得无名这演讲讲了好久,夜白睁眼之时,本来就十分暗淡的天色更加的暗淡了。 好家伙,愣是从白日讲到了晚上。 不过,夜白醒来得将将好,那无名也将将好讲到了尾声。 那底下的巫人一个二个红光满面,大概是被无名洗脑给洗了无数把回,此时要是有人说他们兽巫人就是长得跟个天仙,估计这些个巫人回去照了镜子也得相信了。 不过,这样甚好,省得一不小心,就有些个野蛮之人出来造反。 无名说完了,夜白就觉得要趁热打铁加上一把火。 又跑到台前吼了几嗓子。 “大家伙听到起,为了庆祝巫界数万年以来的头等大喜事,散会之后,大家都去那宫殿前头排起队,本姑娘决定将前巫觋灯芯老妖搜刮来的钱粮与大家伙分了。另外,本姑娘着人准备了虫子大餐,大家载歌载舞庆祝个十来天的,也让大伙高兴高兴。” 底下霍霍霍的一片欢呼声,一个二个的巫人皆兴奋,那些个武器也不稀得要了,皆扔了,扔得个丁丁当当的响。 马人又敲了大鼓,表示大会结束。 第240章 枯藤树流水人家 夜白回头瞅了瞅无名,递给他一个白眼。 那意思明显:小样,就你会鼓动人心,本仙子也会。 绿衣小娘子,夜白懒得问她姓甚名谁,直接就叫她小绿吧!她不是跟个小跟班似的一直跟在无名的后头吗?咋个无名发表那长篇大论的演说的时候,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啦? 这兽巫界的街面上,不大一会儿,不晓得从哪里涌上来许多真正的人类,一个二个皆身着了统一服装,那服装与天宫南天门北天门的守卫服装差不离。 是也,这应该是那无名的手下。 和那一涌而来的守卫一起来的还有那小绿,哈哈,她倒来得快当,就这么一会儿都安排得相当到位,真不愧是无名的随从。 夜白在心里头将这小绿赞叹了一回,面上皆神色不动,那小绿也不曾与夜白说得半个字,亦神色不动。 夜白内心独白,她与那小绿大概是八字不合,气场不对,以后还是少跟那小绿打交道来得好。 此时,夜白与无名皆坐在那灯芯老妖的宫殿里头,一人倚了软榻的一边相对喝茶。 想是这巫界合二为一,无名嘿是高兴,边喝茶边梨涡乍现。 好家伙,自打夜白认得这无名以来,还没见到过他那笑容时常挂在脸上,而且笑起来的时候,还它娘的特别好看。 是夜,因为灯芯老妖的府邸大殿里头的大柱子被夜白给轰断了两根,无名担心不安全,坚持不让夜白住在那里头。 夜白本来觉得这老妖的府邸住着还不错,后头有烧得一手好菜的猪人,前头有八面玲珑的小白,夜白呆在这里习惯成自然,也十分清静,得空了就去找无名喝上两杯,白日里闲得无事时也可去这巫界走上一走,领略一下巫界的风土人情。 无名偏偏不让夜白如意,说啥子夜白如觉得这宫殿住得巴适,也得等那两根柱子修缮好了再说,非得拉了与他一起住。 一开始,夜白觉得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是非多,怕要惹出些个流言蜚语。 不想,到了人巫界,却与那兽巫界大有不同。 人巫界,虽说在那地底下,过得却是犹如人间乡村人家的生活。 阡陌交错,几分瘦田,几头老牛,几株老树,老树上没得其它的鸟,枝头立着不动的皆是一个二个眼珠子滴溜儿圆的黑鸦。 此种意境皆有诗为证: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靠,怪不得这里的巫人一个二个皆不大展笑颜,皆好似别个欠他几吊钱似的。 是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管你是如何一个活蹦乱跳之人,也得生出些许抑郁来,也怪不得自打遇见无名,夜白就未曾见过他笑过几回,原来皆是环境使然。 如此一副死气沉沉的场面,夜白就觉得还是人家兽巫界活得有生气一些。虽说随时就爱霍霍霍的吼两声,不吼两声又何来的生气呢。 一路走来,皆是如忘川河畔摆渡婆婆那茅屋,东一座西一座的。 唉,夜白就叹气,放着灯芯老妖的宫殿不住,偏偏要来住茅屋,这是受虐的体质么? 算了,体验体验也无防。 无名到底是人巫界的大巫,其住处虽说不如那灯芯老妖的住处豪华,却也如凡界的大户人家一般,几进几出的院子。 东厢几间,西厢几间,正屋,客房皆布置得十分雅致。 与无名这浑身上下儒雅的气质倒是十分符合,只是有一点夜白不明白,明明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打起架来为啥要使一个张飞的斧子作为兵器。 无名领了夜白进了院子,由着她四处稀奇的参观。 “你好好转一圈,看哪里喜欢就挑一处住下,我去去就来。” 夜白犹如当初初进天宫似的,在这院子里头左逛右逛,靠,只这几进几出的院落,居然也迷了路。 本来指望着天上的日头辨个方向什么的,抬头只见乌沉沉的天,这巫界在地底下,云都没得一朵,何处来的太阳。 好在袖袋里头还有迷榖花几朵,东逛西逛,觉得西厢楼阁颇有些意境。夜间坐在阁楼前的台子上,喝一杯酒,赏一回月,当是神仙过的日子。 唉,这巫界理所当然也没得可能有月来赏。 回头画个月亮让无名挂在夜幕之上,权且画饼充饥一回也行。 是夜,无名尽了地主之谊,摆了酒席与夜白对饮了几回。 夜白就感叹,说他们能坐在一起如天山一般随意喝个酒,皆是十二分的不容易,如今只要夜白赖在这巫界不走,这喝个酒岂不是容易多了。 无名却不解风情。 “夜白一介女仙子,酒那个东西还是少沾得好,以免这脑瓜子越发的笨拙了。” 夜白不干,非得罚无名一杯。 “好你个无名,过河就拆了桥,想你这人巫界与兽巫界数万年以来水火不相融,我一来皆天下太平,你不感谢我,还说些个风凉话,小心我让红蟒路见不平,要与你大战个三百回合。” 脚下本来趴着,等着夜白赏偶尔赏它一块肉吃的红蟒就将它那颗蛇脑壳伸了出来。 朝着无名吐了信子,表示赞同。 夜白嫌弃红蟒那信子倒胃口,喝了它。 “以后,你那舌头好生地呆在里头,轻易不要出来吓人。吓死人要偿命的晓得不。” 红蟒大概觉得夜白才是过河拆桥,不大情愿的将信子收了回去。 无名笑嘻了,挑了一块肉给红蟒,红蟒这个两面三刀的蛇,就溜到了无名的脚下趴到起了,无论夜白咋个叫都不回来。 夜白就后悔下得凡界的时候,没有将大猫给带来,不然她何苦要跟一个冷血动物作伴。此冷血动物与那冷面无名搭起来却是相得益彰。 算了,她夜白向来是礼尚往来,既然无名送给了她大猫这么一只神兽,她就送无名一条红蟒也未尝不可。 呷了一口酒,无名倒是有心了,天下第一楼的女儿红,比起这巫界的猫尿果然好喝多了。 “呃,既然这红蟒与你如此投缘,从今之后,它就归你啦!” 无名倒没推辞。 “承蒙夜白如此抬爱,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第241章 巫界暗夜黑影闪 红蟒有些委屈巴巴的,那信子差点又吐了出来。 夜白手指尖尖就冒了火。 “红蟒,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可得万分尽心听你主人的话,如有一点偷懒,小心我这业火不长眼,将你烤了下酒。” 红蟒又蔫巴巴地趴下,表示服了。 酒过三巡,夜白本来意犹未尽,无名偏偏抢了夜白的酒坛子,死活不让她活了,说她这一天喝得够多的了,小心酒精中毒。 靠,天庭的雷神视酒如命,喝个八九十坛子酒还能劈个雷啥的,也没见着他酒精中毒一回? 无名不让夜白喝,合着是关心自己,算了,不跟他计较,改日趁他不在的时候,自己个偷摸喝上一回,好好过过瘾。 这一天,风起云涌的,着实累得够呛,准备回了西厢楼好好睡上一觉。 无名这主人实在是尽心,非得要送到西厢楼门口,又看着夜白进了房间点了灯才肯离去。 睡到半夜之时,那窗扇被风吹得哐啷啷作响。 夜白就起身来关窗户,隐隐在楼下见着一片白衣角飘过。 也不晓得是哪个夜猫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闲逛。 合上窗户之即,又见着一抹黑影从阁楼前的台子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唉,这巫界真不如凡界来得太平,怎的这一晚上,犹如昨儿个夜里忘川河畔那间茅屋似的,不得安宁。 那黑影一闪而过,夜白跟到就追了上去。 那黑影倒是闪得快当,几起几落的院子,只见那黑影犹如魅影似的,时隐时现,在那院子的房椽上几起几落,就不见了人影。 夜白立到了房沿尖尖上,四下里张望了一回,巫界之夜黑不煞煞的,眼力所见范围之内不过半米之远。 怪不得无名随身揣着那龙珠,怕不是害怕走夜路的时候摔跟头。 从袖袋里头拿出那龙珠,准备四下里再寻上一回。 脚也还没抬起来,无名就悄无生息地来到了房檐之上,生生吓了夜白一跳。 刚才那黑影当然不是无名,无名这一身白衣在这黑夜里头当然不会是黑影。 “夜白不歇着,啥时兴起跑到房檐之上赏夜景来了?” 赏你个娘的大头鬼夜景,这巫界之夜乌漆麻黑,有啥子夜景可赏的? “刚才从我门外头闪过一个黑影,我追出来就不见人影了。正准备现了龙珠打寻一番,你就出现了。” 无名却嘿嘿一笑。 “这人巫界之夜向来宁静,怎么会有黑影,怕不是你眼花了。” 他这么一说,夜白也觉得是不是自己个眼花了,这乌漆麻黑的天,如何得见黑影? 无名又道。 “我这府邸向来是绿菱照看,兴许你看到的是她也未必。” 夜白打了一个哈欠,算了,还是回去将刚才的梦给续上才是正经事。 西厢楼门口,无名似是有话要说,夜白就撑在门口,半眯了眼睛等着无名的下文。 无名踌躇了半天,总算是开了口。 “打明儿起,我要闭关几日,抽不得空出来陪你,要不......” 夜白瞌睡虫一个激灵。 “要不怎样?” “要不,要不我让绿菱送你回天山,你这偷偷跑出来,怕是家里人还有你那一帮朋友们着急。” 夜白急眼了。 “我千里迢迢来找你,还差点将仙命给出脱了,才来你就要赶我回去?你这算得上是那门子的待客之道,亏得你在天山的那些日子,我日日尽心力给你送吃食,送酒喝的,还怕你冻着了,那红莲业火点起日日未曾熄灭过,你们巫界之人都是如此没得良心么?” 透着龙珠那浑白的光亮,夜白瞅见无名一张白脸似是泛了红。 靠,红个啥子嘛,莫非我冤枉了你不成。 “再说了,我一来你就要闭关,你这是闭的哪门子关。迟不闭早不闭的,是成心要躲我吗?” “我,我......” 一定是夜白说中了他的心事,无名我了半天,嘴巴瓢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咋样?还有何话要说?” 夜白咄咄逼人。 “算了,我迟些闭关也行,先陪你几天。” 无名脸色由红转了白,在那龙珠的光芒之下,煞白煞白的。 “你好生休息,我明早来找你,带你领略一下我们巫界的风土人情。” 看着无名那一抹白衣消失地拐角,夜白心满意足,无比期待接下来的时间,如何在这巫界寻得些个新奇的玩意儿。 心情舒畅,觉也睡得无比通顺。 倒也没有睡到自然醒,一大早就被西厢院中那棵说不出名子的树杈子之上的寒鸦给吵醒的。 一大早,那寒鸦就哇哇地叫个不停。 夜白心里个气,开了门,打算捣了那寒鸦的鸟窝,省得它以后再来扰人清梦。 手指尖尖冒了火,这一团火出去,立马就能将那寒鸦窝给烧得连渣都不带剩下的。 这巫界也不晓得是咋个了,这么多晦气的鸟,都住到院子里头了,也不清理一下的。 那火却是还没有放出去,那小绿不晓得啥时候就到了眼跟前,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夜白只得收了那火。 “仙子惹是不怕引起巫界之人的公愤的话,就尽管放火烧了那寒鸦好了。” 看来这寒鸦在这巫界应该是有个啥子说法的。 既然是在这巫界,所谓入乡随俗,夜白不敢造次。 “呵呵,我只逗它们玩的,逗它们玩的......” 小绿又冷冷地回了一句。 “希望是如此。” 夜白心里头不大爽,一大早就被这寒鸦给吵醒不说,还得看这小绿的脸色。 难道不晓得我是你家大巫刑天的客人么? 嘴上却来了一句,毕竟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这寒鸦不是个不吉利的鸟么,为啥在这巫界却是随处可见?” 小绿又拿冷眼瞅了夜白一眼,冷冷地回了夜白。 “这里是幽冥地界,你觉得还有个吉利与不吉利的说法么?这地底下,能飞的也只此种寒鸦,若是寒鸦在这地界也不能生存了,那么这巫界也就不复存在了。” 夜白想想也是,要讲吉利的话也不来这幽冥地界了,算了,入乡随个俗。 若是明儿个还这么吵闹,必当换东厢房住上一住。 这么一阵折腾,再睡个回笼觉的想法也没有了。 准备洗一把脸,待得无名来了就一起去这巫界好好逛上一逛。 第242章 一言惊醒梦中人 没想到,与无名好生去那田间地头逛上一逛的想法立马就又泡汤了。 那小绿好似见到夜白就未曾有过好的脸色,此刻却巴巴地在夜白眼跟前左晃右晃的,杵在夜白的门跟前就不走。 夜白就问。 “小绿,你还有啥子事吗?” “仙子,我不叫小绿,我叫绿菱。” “啊!” 昨夜好似听无名说起过,这小绿叫个啥子绿菱,不过还是没有小绿来得顺口,就跟兽巫界的小白似的,叫起来十分顺口,也不容易忘记。 “啊!小绿,哦,绿菱,你还有事么?无名呢?怎么还不来,难道他爱好睡个懒觉么?” 小绿踌躇了半天。 “仙子,绿菱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夜白就觉得这巫界的人说话都跟那参禅似的,有话不直说,就想让人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袖子一拂。 “既是不好说就不必说了。” 也不想等无名了,去那东厢楼逛上一逛,看看那东厢楼的院子里是否也有这聒噪的寒鸦。 小绿却十分执着,挡在夜白的前头,夜白晓得了,她那当说不当说的一番话只是客气一番的,今儿不让她说,怕是走不成了。 那阁楼前的台子上正好有木桌椅,踱到那桌子前坐下来。 巫界的清晨迷雾重重,这台子上看过去,有一种荒村田园水墨画似的,这风景虽说萧条一些,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只是偶又飘来阵阵寒意,夜白就打了一个冷战。 瞥了一眼小绿。 “看来小绿这话应该不短,不如泡壶热茶来,咱们慢慢聊上一聊如何?” 小绿本打算坐到夜白的对面,只是这屁股还没坐下去,只得不大情愿地起身来。 纵身飘下了阁楼,她倒是去得快当,眨眼的工夫就回来,手里头就端了一壶热茶上来。 面色虽十分冷,倒也还十分体贴地给夜白斟了一杯茶,自己个却不喝。 一杯茶的工夫下去了,夜白本想再来一杯,让那小绿等上一等的,谁让她那一日将自己给出劈晕在那大漠之上,还被那黑白无常给逮到了阎罗殿之中。 不过,夜白毕竟是一个十分心善的仙子,看在无名的份上,就不端着架子了。 搓了搓手。 “呃,这一杯热茶下去,倒是热呼多了,感谢小绿的茶,这乌龙茶还不错,苦中带甘。” 小绿面色依旧冷如冰霜,夜白就在考虑是不是要给她换一个恰当的名字,譬如绿冰,绿霜什么的。 只见她倒也还客气地回了一句。 “仙子不必客气,这是绿菱应该做的。” “绿冰,呃,绿菱有话不防直说,我夜白仙子向来不喜欢绕弯子。” 小绿总算说了她要说的。 “仙子,昨夜巫尊是否曾向仙子提及过他要闭关的事宜?” “呃,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巫尊今日又说将那闭关之事推迟了几日,不知仙子可否知晓原由?” “唉,你以为你要说个啥,这闭关早几日,晚几日有啥的,左不过是修炼之人不想被人打扰罢了,如今我作为无名的朋友来了这巫界,他理所当然得推迟几天,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呀。” 绿冰一张脸垮得快当,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仙子知晓巫尊为何这闭关吗?” 夜白喝了一口茶,觉得这绿冰真的是脾气相当怪异,还不如那兽巫界的巫人来得简单粗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难道不是为了增长修为,闭个关啥的,还能有别的原由?” “那么,绿菱请问仙子是如何与我家巫尊认识的?” 夜白愣了,这有啥关系? 端了茶杯暖了暖手。 “这个嘛,说起来话就长了,说起来,我还是你家巫尊的缘分还真不浅啊!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呐,要是没有我天山夜白小仙子,怕你家巫尊早就在这个世上了吧!” 绿菱好似不稀得听夜白说她与她家巫尊的缘份深浅之说。 “我是说,你遇见他时,他是一个什么样子。” “哦哟,你说当初他的那个样子呀,啧啧,还真不是一个人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呢,头都没得一个,怪吓人的,亏得我夜白好心,不嫌弃他没头。你不晓得哇,那天山天寒地冻的,也亏得有我这红莲业火没日没夜的给他点倒起,怕不是他要给冻死在......” 夜白话未说完,那绿冰又插了话,这娘们也真是的,不晓得与人聊天的最基本礼貌么?人家正说在兴头上的话,认真听到起,不要插话,才是最基本的道理。 “仙子知道吗?在巫神两界之战中,巫尊着了那神族之人的道,将那头给弄丢了,这日日夜夜也遍寻不着。你晓得一个没头......” 靠,就兴你打断别个说话,不兴别个打断你说话嗦,夜白恰到好处的插了话。 “无名没头?那,他头上那颗生得冠绝天下的头颅却是从哪里偷来的?那他......” 夜白打了一个冷战,这巫界之人一个二个长得皆不像个样,那无名的真头莫非也是一个见不得人样的样子? “那他本来的头长得个啥样?莫非也是一个兽头人身的样子?” 对面那小绿白了夜白一眼。 “仙子怕是鬼怪故事听得多了,想得也太多了吧!巫尊本来面目就是如此俊朗,不光冠绝巫界,我看冠绝六界也不为过。” “哦!”夜白松了一口气,她无法想像自己打记事以来交的第一个男性友人,却不像个人样,以后还受不受得了。 “那,他的人头是找回来啦?” 小绿摇了摇头。 “巫尊的人头却是一朵雪莲花幻化而成的,但毕竟那只是一朵雪莲花,不是一颗真正的头颅,是也,巫尊时常受那无头的折磨,你不晓得,那头疼折磨非一般人能够忍受得了的。而得时常闭关修炼,方能保得一时之安然。偏偏这巫界经过巫神之战之后,皆七零八落,百废待兴,他一人又承受着非常人的痛楚,每每夜深人静之时,绿菱皆听见巫尊的寝殿之中传来隐忍的呻吟之声,绿菱心如刀割,恨不能替巫尊受了那痛苦。白日里他却努力使自己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般,只有我晓得,他在勉强支撑着。” 第243章 隐忍不语只为她 小绿一向面无神色的一张脸,有了一抹痛楚的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看来,这小绿对那无名却是忠心得很,虽说她对夜白有些许的敌意,但她对于无名这一片日月可鉴,天地可泣的心还着实令夜白动容。 “所以呢,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夜白觉得这小绿说了半天,没有表达出中心思想。 小绿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唉......我是说,巫尊这闭关修炼的事情不能一拖再拖,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唉.....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不就说清了么,为何她要拐弯抹角的说了如此一大通,不过也好,夜白至少更加了解了无名一些,日后看来还得跟个小绿多聊聊天,才得以了解无名究竟是一个啥样的人。 “哦,我明白了,一会子见到他,不管使个啥办法,保管如你的意,将无名给撵去闭关修炼才是正道。” 小绿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我就放心了。” 小绿站起身来,欲走之即,又停了下来,一又眼眸从夜白的脸上一扫而过,夜白仔细瞅了小绿那双眼睛,一双丹凤眼,黑黑的瞳孔之中映出夜白的影子。 “仙子,绿菱还有几句话要说,若你只是单纯无聊跑到这巫界来玩一玩的话,我觉得你一仙界之人,在这巫界呆下去实是不大理智之举,毕竟这里与繁花似锦的天界比起来,寒碜了许多,实在不是一个仙子应该呆的地方。又鉴于巫界与天界本来就水火不相容,所以我劝仙子还是尽早回天界,以免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祸端。” 绿菱言语着实不是待客之道,何况夜白还是她家巫尊的救命恩人,夜白就觉得这巫人还真的是无情的家伙。 对于一介小娘们,夜白虽说不应该跟她计较,但好像又不是夜白的风格。 “小绿,至于我该不该在这巫界呆下去,那是我与无名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这巫界半壁江山都是我拱手相让的,我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得了的。” 小绿对于夜白犀利的言辞却好似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夜白对她的称呼。 “都说仙界是礼仪之邦,仙子却是接连好几次都将我绿菱的名字说错,却是不应当。对于巫界,你想呆多久呆多久,我绿菱当然是没啥发言权,但如果你还当巫尊是朋友的话,为他着想的话,你劝你还是离他能有多远就有多远。你不知道,前日巫尊不顾自己头疼欲裂,也不顾绿菱的劝解必得要去那凡界走上一遭,临出门之前,头疼病发作晕过去好一阵,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闭关修炼,却是急冲冲地去赴你之约。” 她此番一说,夜白才明白那一日晚间在那长街的花车之上来来又回回,为何无名皆不发一言,想必是努力隐忍痛楚,害怕开口皆露了陷,眼眶顿时一阵湿润,想着那一夜自己还十二分任性,觉得他未及时赴约而心生嫌隙,却着实不应该。 不想绿菱却又趁热打铁道。 “还记得半年前吗,你日日守在那天下第一楼的酒楼跟前,巫尊那些时日正是身体最为虚弱的关头,一日12个时辰,皆只有半个时辰是无痛无痒的。那些时日,他皆日日坐在天下第一楼对面的客栈里,忍着万般痛苦,只待得你走之后,才起身回了巫界。” 夜白不明白,为何那日夜白跟着这绿菱来了大漠之中,她又为何以将自己给打晕了? “呃,我想问一问,那一日我与你在洛阳城中绕了一圈又一圈,你为何不与我说清楚?还将我打晕在大漠之中,被那黑白无常给当魂魄给拿到了阎罗殿中?” “仙子,要知道我们巫界与仙界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为何要多生出一些事端,来徒增烦恼?你与他本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只是没想到,你却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仙子。前日清晨,巫尊与你分别之后,也才转过一个拐角,他再也支撑不住,斗大的汗滴如雨而下,回来的路上我再也没有心思顾及其它,没想到却被你钻了空子,跟踪到了巫界。” 绿菱再也没有多说,眼梢往那西厢院内的青石板路上瞟了一眼,那里似是有一裾白色的衣角飘来。 留给夜白最后一句话。 “唉,世事造化弄人,我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仙子自己决定。” 夜白就越发地觉得对不住无名,那时因为椒图中了那魔印,所以她才日日守在那天下第一楼,期许能遇上他一回。没想到他一直都在,只是因着病痛未能见面而已。 茶杯里的茶水已然凉透了,正愣神的工夫,无名却已然到了夜白眼跟前。 “怎的,在这巫界里头呆不习惯?一大早就在这风口之上愣神?” 他言语倒是十分轻松,俨然未曾让人瞧出半点端倪,想是他掩饰得太好了。 夜白眼窝内又是一酸,无名啊无名,在我夜白仙子的面前,实在是没有必要隐忍着,人有苦痛酸甜,不管是仙界还是巫界,该让你偿那甜头的时候,你是拒也拒不了的,该让你尝那苦头的时候,也半分躲不了。 是也,是酸是甜,是苦还是痛,皆是人之常态,你这是何苦要忍着呢。 你这么一忍着,枉我夜白小仙子还得配合你演这一场戏,却实实在在演得辛苦。 记得以前大宽姑姑讲那凡界戏曲,尤其那《牡丹亭》的人鬼之恋,让夜白记忆犹新,闲得无聊之时,时常与紫玉和火凤在瑶池仙宫前的坝坝头拉开了台面,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的唱大戏,唱上一曲。 姑姑们也不制止,皆来看看笑话,大宽姑姑就说尤其是夜白演得那杜丽娘十分传神,与那凡间的戏子有得一拼。 如此说来,夜白倒是一个天生会演戏的材料,只是如今真的要陪着无名演个戏,着实是辛苦万分。 此时见得无名问这一句,当然不能露了馅,喝了一口冷茶,努力掩饰了一番。 “我天山夜白小仙子,倒哪里都过得去,只是觉得这巫界清晨的景致与那天宫与天山皆不一样,确实是别致得很。” 第244章 俊俏少年叫二娃 无名微微一笑,一张脸色煞白煞白的,看得夜白心惊,总想着他此时是不是头疼得个厉害。 早膳还不错,跟凡界差不多,豆浆油条,清粥小菜各样都有。 因着时时在心里担心着坐在对面的无名,是否正隐忍着那头疼病,所以夜白吃得不多。 早早就放下了筷子,对无名道。 “你这个人真的无趣得紧,我想来想去,与其跟你这榆木疙瘩干聊,还不如我一人来得自在。所以早膳过后,你还是去闭你的关吧,我在这巫界里头随处逛上一逛,找个有趣的人喝个酒啥的。” 无名偏不。 “你说过的,闭关啥时都可以的,我还是尽一尽地主之谊陪你四处走上一走。” 夜白就佯装生气。 “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解风情,我都说了我一人逛来得自在一些,你偏偏要跟倒煞风景,却是何意?” “不是我不解风情,我怕在我闭关之时,你会将我这巫界给闹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夜白未曾想到,她在无名的眼里居然是一个闯祸精,这锅她不背。 “死相,原来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山夜白仙子,在你眼里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不行,得罚你为我正名,也不行,先罚你闭关,闭关出来再与我正名。否则,我捣了你的老窝,让你无处安生去。” 无名脸角梨涡又乍现,唉叹了一声。 “唉,你呀,真的不要我作陪?” “哼,打死也不要你陪。” 夜白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贞节样。 无名倒没有坚持,随手招来了一位侍从,一位二八开外的俊俏少年,眼神与昨日夜白一路走来所见的死气沉沉的巫人不大相同,透着活泼灵动的劲头。 “这是二娃,我闭关这些时日,你在巫界的饮食起居皆由他还照拂。” 二娃?夜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可惜了如此一位俊俏的少年,居然有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名字。 着实令夜白想不通,无名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儒雅临风的模样,想不到腹内却是草莽,身边的随从取个名子也是如此这般随意。 这真是令夜白对无名刮目相看,嗳......真是空有一副皮囊。 二娃就二娃吧!夜白本想给这二娃换个恰当的名字,左思右想。 狗蛋?二狗?旺财?虎子?铁蛋...... 唉......被这二娃给带偏了,思来想去,还不如二娃来得恰当一些,好记。 无名早膳过后,就收拾闭关去了,夜白十二分担心,跟在无名的身后头,屁颠屁颠地将无名送进了他的闭关室。 本想进去瞅一瞅,这闭关室是个啥样式的?无奈那小绿横插了一杠子,将夜白给挡在了外头,说啥子闭关清修,需得清静,无关之人不得打扰。 夜白更加地担心,受不得小绿那一张冷脸,也得受着,眼巴巴地凑到了小绿的跟前。 “我说小绿,无名这进去要啥时候才出来?里头有被褥不?冷着了咋个办?饿了咋个办?渴了咋个办?” 绿菱一副想喊苍天的样子,拿那丹凤眼斜瞟了夜白一眼。 “仙子不必担心,这些个绿菱都已安排妥当。” 冷冷一句话将夜白给打发了,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那表情总结就一句话,让夜白哪里凉快哪里呆到去。 夜白想想也是,今早这小绿与她磨磨唧唧一大通,夜白看得出来,这小绿对于那无名是巴心巴肝的那一种,所以,她也断不可能让无名有一丁点闪失,看来自己个是杞人忧天了。 二娃确实是一个八面玲珑的机灵鬼,而且还是一个话唠。 先是陪夜白将那巫界咔咔角角都逛了一个遍,放个老牛,爬下枯藤树,捣个鸟窝啥的。 再去那兽巫界逗一逗那兽巫人,也是一件十分好耍的事情。 每日的早餐上都有一道十分可口的凉拌菜,那是夜白前万把年的没吃过的新鲜食物,夜白觉得这一定是巫界的特产。 二娃站在一旁伺候倒起的嘛,就问二娃。 “这个是个啥子菜呢?白白的,青青的,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还蛮好吃的嘛。” 二娃嘿嘿一笑。 “猪鼻孔。” 这菜的名字还真的别致,莫名就想起那兽巫界那个猪厨师来了,果然,跟猪沾边的东西都好吃。 夜白觉得不光这猪鼻孔好吃,猪耳朵也嘿好吃。 那天以后,人巫界的田边边,地坝头就出现了一红一青背着背篓的身影。 这猪鼻孔还真的是巫界的特产,田边边,地南头随处可见。 虽说随处可见,也经不起夜白与二娃天天挖,还没有等无名闭关出来,怕是要将这猪鼻孔给挖断种了。 夜白不挖了,打算留一些,等自己个哪天在这巫界耍腻了,就挖上两根上天山种到起,以后这猪鼻孔也是天山的特产了。 再说了,不管是山珍海味,粗茶淡饭,架不住顿顿吃,也会吃腻好不。 这猪鼻孔上顿吃了下顿吃,再吃,夜白闻到那醉人的味道都想吐了,就吩咐二娃暂停,挖猪鼻孔的事情告一段落。 想是无名这头疼病真的是嘿厉害,还不出来。 夜白去那他那闭关的门前瞅了好几回,那小绿把守得十分的严实,夜白连门缝都没瞅到一回,怕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起去。 夜白就觉得无聊得很,成天与二娃大眼对小眼,两两相望。 二娃一天屁话多得很,他在一旁,夜白觉得没得个安宁的时候。突然十分想念无名在的时候,半天不吭声,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感觉,那个感觉甚是奇妙,蓦地想起一个词来着。 岁月静好。 晚间,二娃整的饭菜巴适得很,吃的有点撑,吃撑了就食困,本打算回房趁热打铁好生睡上一觉的。 脑仁中似乎记起了无名好似曾经说过他不大喜欢胖子,再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不出半月,夜白定当养得跟个肥猪似的。 怪不得自己往这巫界来时穿的那件红纱衣穿起来有点紧,完了,着了这巫人的道了。 生生将天山一介美仙子给养成了胖仙子,这如何得了。 听说茶能减胖,就吩咐二娃沏了一壶茶,坐在西厢阁楼前的桌子上,泡上一壶茶,赏赏这巫界的夜景。 第245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夜凉如水,偶有个清风拂面而来,就觉得这意境相当巴适。 二娃又犯了老毛病,屁话又多起来,前儿个才从他老祖宗摆起,今儿个又打算从他那祖父与祖母的旷世情缘说起。 “话说,当年我祖父还是一个放牛娃的时候......” 夜白耳朵都听起了老茧子了,二娃才起了个头,夜白就发了声。 “二娃,将你那嘴闭严实点,若是再出半点声音,小心小红姐姐将你直接给扔到九霄云外去逛上一逛,不溜达个万把年的回不来。” 二娃不信邪,嘿嘿一笑道。 “姐,我求求你扔一回,我早就想去那九霄云外看一看,到底是个啥样?” 夜白冒了火,指尖腾腾地一甩,只听得西厢院落里咔嚓一声,那棵枯藤树枝丫烧掉了半截。 再听得“哇”的一声,本来在鸟窝里头打瞌睡的寒鸦扑棱了翅膀飞了起来,究竟飞到哪儿去了,夜白不晓得,因着它的毛色与这夜色相融和,也只听得扑翅膀的声音。 二娃吓得面如土色。 “惨了,姐,这寒鸦可是咱们巫界的吉祥鸟,你这可是要得罪老天爷的节奏哇。” 娘啊,这巫界的人真的是生活在地底下,没见过世面还是怎的?这凡界说的不吉利的鸟,在这儿却是吉祥鸟,要是凡界的乌鸦晓得这巫界的人将它们供神一样的供起来,拼死也要上得这巫界来享受上得天堂的感觉。 夜白心理活动丰富。 哼哼,你跑了才好,省得每日一早就在那边哇哇地叫,扰人清梦不说,更是惹人烦恼,总觉得一天有啥不顺心之事似的。 最好你跑了再也不回来了才好。 面上,却当着二娃的面作作样子,双手合了十。 “罪过,罪过,我小红不是故意要冲撞吉祥鸟的,还望神明不要怪罪与我,这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已。” 静默了两秒钟,对那面如土色的二娃道。 “二娃,明儿一早,你快当点将那鸟窝给弄好,省得那小绿看见了,又要叽叽歪歪半天,我懒得看她的脸色。” 二娃却是十分虔诚。 “我这就去弄,万一一会子那吉祥鸟回来了,没得地方睡觉。” 夜白连连摆手。 “去,去,快当点去。” 内心十分欢喜,省得二娃在这聒噪得慌。 嗳......夜白到底不是一个清静的性子。 二娃也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夜白就又觉得十分地无聊。 以往在天界的时候,在那天像台上摆一个桌子,喝上酒,观个星,赏个月啥的,乃是多么有情趣的事情。 可如今,这巫界,品个茶也就算了,关键一眼望去,皆一片黑茫茫,更别说有个啥子星星与月亮了。 正叹了口气之时,院墙外却冒出了一丁点的光亮。 夜白就觉得惊奇,朝院子里那枯藤树杈子上的二娃喊道。 “二娃,二娃,你看那个。” 二娃忙到搭鸟窝,瓮声瓮气答道。 “哪个嘛?” “就是那个,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个啥?” 二娃搭鸟窝搭得专心,夜白以为他亦不晓得那是个啥的时候,他半天才回了话。 “那个有啥子稀奇的,不就是萤火虫嘛。” 哦,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夜里头,屁股会发光的虫子。 嗯,是一个十分奇特的虫子。 第二日,是夜白到这巫界睡得最安稳的一日,没得那寒鸦哇哇地唱歌,这觉果然睡得十分安稳,也睡得足足的。 当夜白精神头十足的起床推开窗之时,院落内那棵枯藤树下,果不其然,小绿正在那里训人。 听二娃说起过,他家巫尊尚未婚配,也就没得如那灯芯老妖似的,三宫六院的热闹得很。 这西厢院内只住着夜白一人,加上得了无名的令伺候夜白的二娃。 所以这小绿训之人当然不可能是别个,正是那二娃。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二娃,这会子好似哑巴吃了秤砣似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蔫巴巴地由着那小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好一顿训。 夜白听明白了,大概是在训二娃没看好夜白,将那鸟窝给端了。 夜白觉得让二娃背这个锅,实在是不大仗义。 从那二楼飘了下去,落到了小绿的眼跟前。 “小绿,这不干二娃的事,都是我不小心弄的,二娃还十分尽心,连夜将这鸟窝给搭得比之前巴适得多了。” 小绿的丹凤眼又斜瞟了一眼夜白。 “仙子,我再重申一遍,我叫绿菱,不叫小绿。仙子虽说是巫尊的客人,但也需要入乡随俗,不要犯了禁忌,玩过头了就不好了。” 靠,这是赤果果的警告好不?好像这巫界是她小绿当家似的。 “你,你......” 也是夜白遇到对手了,夜白这你了半天,还没你出来。 西厢院门口来了一个穿制服的兵,说兽巫界四大长老在前厅候着,有要事禀告。 绿衣也没给夜白还口的机会,跟了那兵出得了西厢的院门。 夜白咬牙切齿般难受。 内心独白:哼,让你得意两天,等无名出来的时候,我好生在他面前告上一状,让他直接给换个随从。 只不过,内心底气不大足,这小绿除了脸冷了一点,做起事来确实顶半边天,无名闭关这些日子来,人家倒是将这巫界给治理得服服贴贴的。 哎,算了,看在无名的份上,她一介仙子就不跟那一巫界娘们计较了。 捞了二娃的手,早饭也顾不得吃。 哼哼,她天山第一聪明夜白小仙子有大事要做。 是夜,夜白早早让二娃沏了一壶茶坐在阁楼前,准备欣赏这一日来的杰作。 巫界的夜色来得十分突然,就在你以为它还是白天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整个世界立马伸手就不见了五指。 夜白开头有些失望,这漆黑的世界啥时候能够亮起来。 却也没有让夜白失望,正低头喝茶之即,听得二娃那大嗓门喊道。 “红姐,你看。” 果然,这巫界一向黑黢黢的夜幕之上点了灯。 先是一盏,接着是两盏。 再来,五,六,七,八,九,十盏。 夜幕之上犹如星星燎了原似的,不大一会儿,皆一闪一闪亮晶晶,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第246章 白云星空月高挂 哈,这一日在这田间地头,到处找这流萤找得辛苦,整整一日半个时辰都没得停歇过,又将那些个流萤装进了灯盏,夜白施了法,将这些个流萤灯一个一个挂在了巫界的上空。 跟龙月每夜而星似的,这里需要多一点,那里需得少一点。 先来颗织女星,再来颗牵牛星,哈,打北边来七颗北斗七星。北极星、大角星、天狼星.....反正夜白晓得的星星皆来一颗,这样看起来和真正的天空没得啥子区别。 一颗一颗的星星亮了起来,总算不负辛苦,巫界的天空终于有了星星。 哈,向来一入夜就静悄悄的巫界,沸腾了起来。 一个二个的巫人皆出了家门,奔走相告,莫非是巫神显了灵,发了善心,巫界终于也可以见到星星了。 娘哎,这一晚巫界跟过个啥子了不得的节日似的,闹腾得个厉害。 夜白看这些个巫人高兴,自己个有星星可观也十分高兴。 这茶也喝得带劲,琢磨着是不是要将这夜空给完善完善,更回像一回。 这又琢磨了一日,这巫界天气向来不大好,二娃天天皆身着一身棉袍, 这一日,二娃在夜白眼跟前晃来晃去的,夜白又来了灵感。 叫二娃将那棉袍给脱下来,借夜白一用。 二娃不明所以,脱了棉被,抖抖嗦嗦地站在一旁看夜白究竟要干个啥子。 夜白就扯开了棉袍的面子,从里面往外薅那棉花。 二娃拦也拦不住,在一旁哀号。 “姐,红姐,我亲姐,你行行好,我只这一件棉袍,你给我薅了棉花,让我这个冬天咋个过哇。” 说来也神奇,夜白薅出那白棉花,拿在手心上一吹,皆变作了一朵一朵好看的白云。 那白云腾了空,那巫界暗摸摸的上空就飘了一朵又一朵的白云。 二娃棉袍里头的棉花薅得差不多了,巫界的天空也就恰到好处的,左一朵,右一朵,前一朵,后一朵,上一朵,下一朵的,煞是好看。 二娃傻眼了。 “姐,咋变的,教我一下。” 看二娃冷得一张白脸发了青,回屋捞了被子给他裹上。 “嘿嘿,我这巫术是独家秘方,不方便外传。” 二娃不干。 “姐,你赔我的棉袍。” 夜白一甩手。 “棉袍,在天上,自己去拿。” 二娃一脸哭唧唧。 “姐,你欺负我,回头我要找巫尊告状。” 夜白笑嘻了。 “嘿嘿,二娃,你为巫界做了天大的贡献,巫界人民都得感谢你,你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姐我,还要告啥子状嘛。” 二娃眨巴眨巴眼。 “是喔,姐,你别说,天上飘了朵朵白云,这大白日的也亮堂了嘿多。” “那是,也不看是谁个下的手。” 夜白就觉得自己这天山第一聪明小仙子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内心独白:夜白啊夜白,你咋个这么聪明哇。 心里头乐开了花,等无名闭关出来,看这巫界变了天,不晓得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 踌躇了一日,晚上,当那天幕之上的流萤灯又亮了起来的时候。 夜白终于不再踌躇,拿出无名送与她的龙珠。 这踌躇了一天,舍不得也要舍得,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将那龙珠祭到了天幕之上,那夜空顿时犹如八月中秋月一般,无比亮堂。 如此就没有半点缺憾了,这巫界也算是如凡界一样,一切皆变得有生气起来。 人们也一样有属于夜的生活。 一间一间的茅屋也点了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至此,将这巫界的天幕给弄得如此完美,夜白越发地不可收拾。 闲得无事的时候,就坐了摆渡婆婆的扁舟,带着二娃,将那那灯芯老妖宫殿里头的几个凡人劈晕了,一并带着,一起出了巫界之时,皆灌了那孟婆汤,哪来的送回哪去了。 然后,腾了朵云,又来到了洛阳地界上。 落下云头的时候,二娃这个娃忒没见过世面,坐个云也晕,靠在那僻静之处的墙根处吐得个七荤八素的。 吐完了,就吐槽夜白。 “姐,你腾云可不可以慢点,你以为你是天上的流星嘛,biu的一下一闪而过,来一阵去一阵的,也得考虑一下别个的感受噻。” 夜白笑弯了腰,扶了二娃的肩膀。 “好好好,姐下回注意一点。” 二娃生了闷气,话也少了许多,说下回再也不跟夜白来凡界溜达了。 不过,下一秒二娃就为他发的那个誓后悔了。 天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娃,见到个啥都要来个感叹词。 遇见一个男人,来一句天啊! 遇见一个女人,来一句天啊! 遇见个卖衣服的,来一句天啊! 遇见个卖烧饼的,来一句天啊! 天啊,天啊的没完没了。 自从夜白征用了二娃的棉袍之后,二娃皆日日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单衣。 今日夜白特地给二娃买一了件凡界时下最流行的棉袍,二娃高兴惨了。 又带着二娃去那天下第一楼吃了一顿大餐,二娃更是不得了,说他过得这好似神仙过的日子。 吃完大餐,又去那茶楼听了一回戏,二娃比夜白头次去那巫界还惊奇,连连说这凡界之人虽说活的不够长,但这日子过得确实是滋润,下辈子他一定要做一个凡人,受那轮回之苦也无所谓。 听完戏,夜白找了嘿久才找到卖花种子的,这巫界之人过得跟个黑白世界一样,皆没半点颜色,种点花添点颜色乃是夜白这回来凡界最主要的任务。 当然,好吃的东西,好喝的酒都得带些回去。 反正有二娃这个跟班在,也不愁得没个脚夫。 想着那一日在兽巫界那小猴子小白忠心护主,夜白相当感动,既然来了这凡界当然要想着小白一点。 只是这虫子大餐着实难找了一些,最后找了一家药铺,那些个毒虫,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皆打包带上。 嘿嘿,但凡巫界认得到的,沾得上边边的,皆看爱好个啥,都带些回去送与他们。 譬如,那摆渡的婆婆,当日多亏她,无名才找到了兽巫界而来。几坛子上好的女儿红是必定要的。 再譬如那猪头厨师,着二娃扛了几个猪头,哪回去给他烧菜。 再譬如无名,每回见到他,总身着那一件白袍,照着凡界翩翩公子样的衣袍也带一件。 第247章 巫水河上倒扣钟 至于小绿嘛! 按说她对夜白日日冷眉日眼的,不应该送她个啥礼物的,夜白大度,也送她一个物件,她不爱好说个书啥的,送她一把折扇,说到精彩之处,扇上两扇,方能将那说书的气度拿捏得到位。 巫界上空的龙珠浑白的光亮日日倾城而下,亮堂了巫界的白日,也亮堂了巫界的夜晚。 碧莲姑姑,大宽姑姑,虞美姑姑时常总是感叹那光阴如流水,眨一个眼,一百年过去了,再眨个眼,千年过去了。 看到夜白的时候,尤其地感叹,说姑姑们当初在那巫山将夜白捡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光屁股的奶娃儿,眨眼之间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巫界的时光犹如巫界那条长年汹涌奔流不停的巫水河似的,一去不复返,也不晓得那条河的尽头是哪里?会不会是东海?南海?再或者是西海?北海? 管它流到哪儿,也不关夜白的事情,她一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仙子,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不过,那巫水河里头,不晓得为啥子倒扣了一座硕大的钟,夜白无聊地时候去看过一回,那钟面上雕刻着精致的龙纹,那巫水河水潮汐潮涨潮落,潮涨之时,那河水漫过钟口之时,那钟内就发出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余音回荡整个巫界。 夜白问了二娃,那巫水河里头为啥要倒扣一座如此硕大的钟? 二娃摇了摇头,一脸懵。 说他亦不晓得为啥,只听他爷爷说过,那钟下面镇压着妖魔。如那妖魔出来了,只怕这巫界也将不复存在了。 夜白想想也是,这巫界向来奇怪,先是那随处可见的寒鸦,这河里头立个钟也就没得啥子奇怪的了。 时间过得如此快当。 无名闭关疗伤已然又过去了一月有余,夜白想想也是,一个没得头颅之人还能活下来,已然已是一大奇迹了,他这伤怕是一年半载都好不起来。 不过夜白也没得空想那么多,无名有那小绿尽心的照拂着,她十二分的放心。 她日日与二娃忙到播她从凡界买回来的花种子。 这个田边种上几粒,那个地沿播上几棵,甚至那条黑水河边边是都洒了一回。 无名这几进几出的院子就更不要说了,前院后院,东院西院,只要有土的地方都洒了牡丹花种子。 洛阳城里的牡丹花开得妖艳,美丽极了,夜白要让无名这院子里开满了牡丹花,待得他出关之时必然高兴万分。 尤其西厢院里那棵枯藤树,一直看它十二分的不顺眼,直接连根拔了,移栽了一棵松树苗,吩咐二娃一日浇上三遍水,就不信你长不快。 此举又让二娃受了小绿一顿骂,二娃高高兴兴的受了。 二娃果然是一个开心果,说骂就骂吧,反正也少不了二两肉,只要夜白下次去凡界的时候不要忘记带到他一起去就行。 这花种子洒下去了,树也栽了。 只是这种子在地底下迟迟不肯冒芽,夜白这个急性子,差点要将土翻起来,再看一遍究竟是咋个回事。 二娃忧心忡忡,说啥子花草树木皆要受那阳光雨露才得以生长,这巫界在地底下不见天日,这苗当然不会那快当。 靠,怪不得这巫界的田地皆是瘦田薄地。 “那,为何兽巫界一片繁花似锦的样子?” 二娃嘿嘿一笑。 “红姐,我该说你傻呢,还是聪明过头了,这里是巫界呢,巫界之人善于使巫术变幻个什么的,那兽巫界的繁花当然是使了巫术变幻出来的了。” 夜白想想也是,怪自己想太多了。 至此,夜白就天天趴在院子里看那花种子冒出芽来了没,这日日心焦,就恨不得将这地底下的天空凿一个窟窿,让那阳光得映下来沐浴巫界的万物。 夜白到底没有等到这花冒出芽来,这日日等得心焦的滋味忒它娘的折磨人了。 等这花发芽是也,等那无名出得关来是也。 这一日,眼巴巴地跑到无名闭关的门前,踌躇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去问小绿。 “小绿,无名这闭关啥时候能够出来?” 小绿又拿她的丹凤眼斜瞅了夜白一回。 “哼哼,且有得等啦。” 夜白从小绿的字里行间听出了不见天日的感觉,这无名怕是一年半载也出不来了。 算了,这离开天山好几个月,只怕天山与天界已然乍了锅了。 回了西厢楼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天山。 临出发之即,觉得还是要跟无名吱一声,才是一个客人的本分。 只是那小绿日日守在那门口,夜白近不得身。 只得在西厢楼坐了半日,眼见着天色都渐黑了,二娃来报,说那小绿被兽巫界的人请走了,说要处理个啥子事务的。 夜白欢天喜地直奔无名闭关的门口,忒失望,那门口又守了一位面生的侍女。 一张白面比那包公还铁面无私,说死也不让夜白近前。 夜白着了二娃上前院里烧了一件衣服,冒出了一股股青烟。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哇。” 娘哎,这侍女跟使了定身术似的,这前院都着了火,她居然立在那门前纹丝不动。 夜白本欲上房去揭个瓦什么的,瞅一瞅无名究竟在里头做个啥子? 没想到,那侍女耳朵却是尖得很,风吹草动皆躲不过她的耳目。 夜白彻底没招了,隔起老远朝无名那闭关的门前喊道。 “无名,我要走了,你要保重,待得哪天大猫想你了,我这熟门熟路的,我就带大猫来看你。” 闭关室内,无名正闭目打坐。 就听得夜白在外头呜里哇拉地喊着。 本欲奔出去送她一回,起身之时,身旁的铜境里映出他一张惨白的面容。 踌躇了一回复又坐了回去。 门口的侍女比那小绿还狠,狠狠地瞪了夜白一回,夜白怅然地退了出去。 收拾了半天的包裹也不要了,扔到了一旁,上回在凡界给无名买的那件衣袍也不晓得合不合身。 吩咐二娃将那衣袍放到了无名的寝殿,二娃万般不舍,央求夜白带他去见一回世面。 第248章 红蟒原来是条龙 夜白语重心长。 “二娃呀二娃,你可长点心吧!你家巫尊头都没得了,还在闭关室内遭那个罪,你还有心思想出去玩。好生将你家主人给伺候好了,下回姐再来之时,再带给你好玩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夜白没想到,她在巫界的名气这么大。 这一声说走,半天还走不脱。 亦不晓得是哪个走漏了风声,说她夜白要走了。 忘川河畔,兽巫族人,人巫族人,乌泱乌泱挤满了人。 娘啊!这好像也不难猜,她夜白要走好像只有二娃晓得。 狠狠地瞪了一眼二娃,好你个大嘴巴,就管不住你那张嘴。 不过也好,这些人是来送行的,当然不好空起两把手来,个个皆带了礼物。 夜白收礼收到手软。 兽巫界的那些个虫子啥的就免了,皆交给了小白,这一哈,小白在巫界也算是富可敌国了,再也不用苦哈哈地当随从了。 至于人巫界送的那些个啥的,青布衫子,玉米棒子啥的,通通归了二娃。 靠,二娃一张俊脸笑嘻了。 倒也有些个入得了眼的东西,譬如一个小小的夜明珠,一颗六角bulingbiling闪着光的钻啥的。 这些是个好东西,得收着。 哈哈,还有人送了一框子猪鼻孔,这个当然也得收,拿回天山给一众仙子们打打牙祭也是不错的。 捡了一颗闪着光的钻,给了摆渡的婆婆,她还真是一个心善的老人家。 婆婆倒是不客气,收下了,扁舟头一个酒坛子,夜白十分熟悉,那是她专门从凡界带给婆婆的,看来婆婆真的喜欢喝上两口。 跳上扁舟,婆婆摇了撸,那舟一下子就飘到了忘川河上,岸边的那些个人渐渐地隐没在烟雾之中。 隐隐听得二娃一声哭腔。 “姐,红姐,早点来看我和巫尊,顺便带些好吃的来。” 也不晓得为啥子,今儿个这舟上只夜白一位船客,为嘛感觉婆婆摇得嘿吃力。 在那船咔咔头,妈也,赫然一条大胖蛇在打瞌睡。 不是那红蟒还是谁个,记得走之前,这胖蛇还在无名的寝殿里头打瞌睡来的嘛。 无名闭关了这许多天,这胖蛇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整整胖了一圈。 舟行到忘川河对岸,夜白与婆婆话别,那红蟒瞌睡也打醒了,自己个溜下了船,跟个赖皮蛇似的,非得要跟到夜白出去看哈世面。 夜白走一路,它跟一路,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是一个冷血动物唉,它跟到起确实是瘆人得慌。 都说人耍起无赖来,天下无敌。 这蛇耍起无赖来,怕是宇宙洪荒都无敌了。 以往夜白拿那业火耍一耍,说要将它烤蛇肉吃,这红蟒立马老实了。 今儿个这蛇却是豁出去了,夜白软硬兼施皆不好用。 唉......咋个这么心焦嘛。 算了,姑且让它跟到起,回头再来巫界的时候,又将它给无名带回来。 俗话说的好,不想做龙的蛇不是一条好蛇,这条大红蟒确实是一条有理想有抱负的大胖蛇。 一条蛇也长这么多肉,随时随地提醒人想将它宰了炖汤喝。 是也,给它取个名叫大胖吧,与大猫的名字甚是相配。 所以说一条红蟒蛇若是发奋图强了,果然就是一条龙。 就在夜白答应带这大胖一起走的时候,这蛇估计是欢喜坏了,居然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立马放了金光。 果然是一条红通通的大龙。 天啊!夜白以为她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瞅了一眼,是条龙没得错。 头上还有两条角角的嘛!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这红蟒好像与别的蛇长得有些不同,不想它居然是一条红龙。 话说,如此骚包色的红龙夜白倒是头一回见得。 此时那大胖傲骄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龙爪子挠了挠腮,示意夜白上去的意思。 靠,就是这么随意。 夜白腾到了那龙背上,只听得一声龙啸。 大胖虽说胖了一些,身子却还十分矫健。 通往地面那道无底洞,眨眼之间就见了天。 夜白也傲娇,人家养个宠物,不是只猫就是只老鼠。 譬如日历仙人那只不讲卫生的灰鼠,与那紫霄宫中不爱出来的龙猫。 她夜白的宠物居然是一条龙和一只虎,这也太洋盘了一点。 大漠上空,日头闪了金光。 夜白高兴。 “大胖,往天山走起。” 红龙半天没得反应。 夜白觉得没给它打个招呼就直接叫它大胖,所以它不晓得是在叫它。 拍了拍龙头。 “说你啦,胖子。” 这胖子跟夜白头回见到大猫的时候一样一样的,估计对这个新名字不大满意,腾在空中半天不挪动一下的。 管你满意不满意,只要我夜白仙子觉得满意就中。 “大胖,你要是这么难伺候,对不起,还是请你回巫界呆到起,别出来耍脾气。” 大胖一声龙吟,终于心有不甘地向着天际奔腾而去。 夜白也才离开天山不过几月有余,不曾想,天山应该四月芳菲尽,山间桃花始盛开的景像。 不想,还未靠得近仙宫的大门,夜白就觉得这天山怕是将这春日过跟秋日一般萧条。 小英子坐在仙宫前面的门槛上,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唉声叹气的。 夜白吩咐大胖落了地。 “小英子,小英子......” 小英子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过她这反射弧忒长了一点,瞅了夜白半天,又瞅了瞅盘在夜白身后的大胖。 几月未见,小英子不是应该高兴的表情么? 她这表情好似见了鬼似的,惊扯扯地喊了一声,立马缩到了门里头,将大门紧紧闭到起,让夜白进不去。 小英子惊扯扯一喊了一声。 “娘啊,妖怪。” 夜白诧异,敲了敲门。 “小英子,是我呀?夜白小仙子哇。” 小英子不晓得着了啥子魔风,在门里头吱里哇啦地叫了半天,就是不开门。 夜白在外头叫了半晌。 “小英子,小英子......我是你家的芝娃儿,你开哈门塞。” 夜白的耐性都快磨光的时候,门缝头终于听见小英子的声音。 “你真的是芝娃儿?” “如假包换,小英子,我与你同屋住少说也有几千年了,你居然不认得我?你是吃错药了吗?” 第249章 夜白居内关禁闭 小英子还是不开门,抖抖嗦嗦的声音。 “那,你,你后面那个红红的妖怪是哪来的?” 夜白哑然失笑,原来是大胖将小英子给吓倒了。 “唉......小英子,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娃子,这哪里是妖怪,明明是一条龙好吗?” 里头又传来小英子的声音。 “你确定它是一条龙?” “确定,它是我新收的宠物。” 说起宠物,也不晓得夜白不在这天山的日子,那大猫瘦了没。 正寻思着,小英子总算是开了仙宫的大门。 夜白这前脚还未踏进门槛,里头窜出白白的一坨,劈头盖脸朝夜白砸来。 毛绒绒的,还有一股子雪莲酿的味道。 妈也,大猫兴许是想念夜白想念得紧,这一回来,就来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欢迎仪式。 只是,怎么觉得这大猫胖了好多,这将夜白给压到了宫门外头的草地上,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大猫,起开。” 大猫偏不,拿了它那九条大舌头轮番地对着夜白的脸舔了又舔。 娘啊!夜白满脸的口水快流成河了。 正寻思着,要不要来一粒大力丸,将这家伙给推开。 不想,大猫不晓得咋个的了,整个毛团团的身子一下子就甩到了那宫墙边边上。 力道之大,只听得砰的一声,大猫摔出了虎叫声。 亏得那宫墙结实,不然还不得撞出个窟窿来哇。 大猫的口水都有那酒的味道,夜白抹了一把脸。 哇塞,早知这样,她夜白为啥要将这大胖给带回天山来? 大猫被狠狠地撂倒,却是那大胖干的。 此时,大胖一团红红的身子盘在夜白的身前,正对着给撂懵圈了的大猫嘻了牙,拉开了要打架的架势。 下一秒,这天山瑶池仙宫前的坝坝头,一白虎,一红龙造了声势,那架打得不可开交。 你来一声虎啸,我来一声龙吟。 你挠我一爪爪,我拍你一巴掌,你咬了我的脸蛋子,我啃了你的腮帮子,打得个热闹非起。 如此大的阵仗,仙宫里头除了小英子,居然半个人也不见出来看一哈究竟是咋个回事。 眼见着那一龙一虎在坝坝头抱成了一团,夜白如何拉都拉不开。 索性站在一旁观战,她倒要看一看,这一虎一龙究竟是哪个厉害。 没想到,这两个妖孽也没有打大多一回儿。 就歇战了。 也不是主观意识上要歇战的,实在是不歇战不行。 这大胖的特长是身子长,将大猫整个身子缠得个紧。 这大猫的特长是九颗头,将那九颗头皆咬了大胖的脖子不松口。 这两货就在那坝坝头僵持到起了。 夜白觉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去,手指尖尖上腾了红莲业火。 “你说,你两个打得也差不多了,可以了哈。我天山夜白小仙子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两个要是不听话,我先用这火来烤个七七四十九天,看烤得熟不,我还没有吃过龙肉与虎肉是个啥味道。若是你俩侥幸烤不死,对不起,我也要让你们两个生不如死,听说妖界好像还缺个给那妖大王端夜壶的随从,你两个去正合适。” 这两货终于嗷嗷叫地松开了爪爪。 靠,这还真是龙虎相配,分不出高下,这两货都挂了彩。 领着两货进了大门,偌大的仙宫一室冷清,一个人也没得。 靠,这也才离开天山几个月,这天山是发生了啥子大事? 一旁的小英子瞅了瞅夜白身后的大胖,声音颤抖。 “仙子,自打你元宵佳节无故失踪之后,不光天山所有人都去找你了,天宫里头的龙月公主与椒图殿下跑遍了四海八荒去找你。唉......仙子,他们都以为你凶多吉少。没想到,你......” 小英子啥时学得跟那虞美姑姑一样的口气了,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气。 不过,连一向不大言语的小英子都这么说了,夜白感觉事态不妙。 自己这一趟不打招呼自动消失了几个月,应该是闯大祸了。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自己乖乖地回了夜白居,后山的雪莲也不敢去看长势咋样了,静待姑姑回来如何处罚自己。 小英子着了青鸟给外出的姑姑与仙子们报信去了。 是夜,夜白忐忑不安,觉也睡不安稳。 偏偏大胖与大猫这两货,睡个觉也不得安宁,大胖看大猫与夜白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之上,唯独它一条龙却要卧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心里头十分不爽。 半夜一起挤到了夜白的床榻之上来。 靠,这两货互不相让,夜白无奈,将床榻让与了那两货,与小英子挤了一处。 第二日,姑姑与仙子们一个二个地回了天山。 先是紫玉与火凤首当其冲冲进了夜白居,将夜白好一阵数落,说她出去潇洒也不带到她们俩一起。 再来就是天山一众姑姑们,一个二个皆训了夜白一遍。 夜白做错了事,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样,低头将那些训话一一受了。 最后是碧莲姑姑,她啥也没有说,只是垂了半天泪,夜白倒希望她数落自己几句,自己个还好受一些。 姑姑虽说没数落她几句,却是使了大招,在夜白居跟前使了结界,着她闭门思过,不得出夜白居半步。 至于啥时放她出来,得看她一日三省,省悟得到不到位。 如此一来,夜白就憋在夜白居里头,成天与小英子大眼瞪小眼,再有那大胖与大猫这两货没心没肺,日日吃了又睡,睡了又吃。 后院的长廊里,晚春的阳光和煦温暖。这一虎一龙,大猫在长廊的木地板上伸开了四腿,仰卧着,那姿势销魂得很,恨不得每根毛都能沐浴着阳光。 大胖就将它那红通通的龙身子盘在那长亭之上,伸了舌头,阳光沐在它的身上,那色特耀眼,特好看。 大胖本来还不爱好喝个酒啥的,被这一只大猫给带的,也贪两杯。 喝多了,一张龙脸更加的红了,时不时地跑到那瑶池里头打两个滚,出来之后就喷大猫一身的水。 这两货就又干上了,你追我赶的,打得个热闹。 小英子亦看得热闹,夜白亦觉得热闹,由着它俩日日打架斗殴,抢饭抢酒,相爱相杀的。 倒也给这关禁闭的日子添了点乐趣。 第250章 打破沙锅问到底 时光这个玩意时常是凡界那些文人骚客笔下皆叹之物,夜白也觉得这时光真的是一个值得皆叹的玩意。 这玩意还真的是一个矛盾的纠结体,你想叫它慢点,它偏偏如光阴似箭,嗖的一下,不晓是仙历多少年过去了。 你想叫它快点吧,它偏偏跟个蜗牛在爬似的,爬得慢不说,还走走停停。令人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关在这一方夜白居之中,对于天生活泼好动的夜白来说,可不就是度日如年吗? 早晓得碧莲姑姑要如此惩罚自己,还不如呆在那巫界,至少还可以种种花,时常关心一下无名闭关得怎样啦?有无甚大碍? 如今倒好,就如那凡界唱大戏里的台词:我好比潜水龙,困在沙滩……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尽孤单。 嘿嘿,这笼中鸟却是没做好久,夜白就解放了。 天帝爹爹果然是一朵开得正妖艳的解语花,夜白正关在夜白居里头百无聊奈,他就着了椒图来请,说是几月未见,甚是想念,请夜白上天庭一叙。 碧莲姑姑碍于天帝的面子,不得不解了那结界,放了夜白出来。 临走之前,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喊夜白收敛一点,不要再闯个啥子祸事。 夜白摆出了十二分听话的样子,姑姑说啥皆应承,内心实则高兴麻了。 只是出门也嘿苦恼,大猫与大胖这两货皆在坝坝头摆开了姿势,争当夜白的座骑。 夜白害怕两个又打起来,两个皆不用,将大猫成了玩偶,又将大胖变回了小蛇给装进了竹筒里头。 蹭了椒图那朵金灿灿的云朵,一起往天庭而去。 一路上,椒图欲言又止的样子,夜白害怕他憋出病来。 “呃,殿下,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些时日去了哪里?” 椒图一张桃花粉面红了一红。 “其实,其实,夜白不想说也无防,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 嘿嘿,夜白敢打包票,这殿下一定十分地想知道,却要故作矜持。 只是,夜白当然不能说她去了巫界,她一介仙子与那巫界之人有来有往,怕是要遭雷劈的。 所以十分随意地撒了个谎,先拿椒图练练手,这上得了天界,怕是有嘿多人要问。 不是有句话说过,谎撒多了,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相信了,别人当然也就相信了。 清了清嗓子道。 “嘿,其实,也没做个啥子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只是夜白活这一万多年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远也只上得个天庭,所以说就想六界里到处逛上一逛。只是这六界之大,逛了那么一圈下来,浑然不觉时光过得如此快当。回到天山已几月有余。” 不想这椒图却不好糊弄,只一个问题就将夜白难倒了。 “夜白说去了六界,我想问一问,这妖界在何方?魔界又在何方?” 夜白才知道,自己这个谎扯的有点大了,难以圆回来。 “呃,这妖界嘛,大概在东方?”看了看椒图的脸色不大对,“嗯,不对,在北方。也不对,一定在南方。也不对,好像在西方。” 椒图转过头来看了夜白一眼,夜白就觉得今儿个蹭这天界殿下的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说过,夜白如若不想说,就不必说,何必要说谎来掩饰呢?你知道,说了一个谎之后,就要有许多个谎话来圆这个谎,夜白不觉得辛苦么?” “呃,确实辛苦,我也不想的,夜白生平撒的谎不多,是也不大熟练,只是我想拿你练个手而已。一会儿到了天庭,天庭里许多人怕不如殿下这么恬淡,皆要问一问夜白这次离家出走,走得惊天动地,四海八荒皆知,必得要问一问为个啥?去了哪里?” 椒图半天不说个话,夜白就觉得自己个有些鲁莽,为啥要撒这个谎嘛。讨好道。 “殿下,其实,我这一趟只是去寻一位故人而已,为位故人居无定所,夜白真的跑了嘿多地方,没想到故人没寻着,却耽搁了许多时日,害得大家为夜白担心,夜白实在是过意不去。” 椒图不置可否。 “那这红龙从何而来?” “实话说吗?” “你觉得呢?你知道这红龙是何物吗?它可是前天帝东皇太一的座骑,巫神之战的时候,众神皆以为这红龙与东皇一起身归了混沌,不想如今却当了你的宠物?你觉得这是你随便编个谎言就能圆过去的吗?”殿下倒是从未如此严肃。 夜白觉得怕不说实话这一关是过不去了,老天,早晓得如此,还不如在天山关禁闭来得舒服一些。 额头滴了两滴汗水,殿下这朵金灿灿的云朵腾得个快当,眼见着南天门就快到了。 夜白觉得敷衍敷衍就过去了,不想那朵云却停了下来,不再往前,既然都到了南天门,夜白觉得自己个走也行。 不想,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椒图粉面愈加严肃。 “夜白,你实话说来,放心,我站在你这一边的,父帝面前,我也好帮你圆说一二。” 夜白额头不止掉了一两滴汗,细细密密的,怕是快要汗如雨下了。 “其实,其实......这红龙是灯芯老妖手里头夺来的。” 椒图面色没由来的紧张。 “灯芯老妖?你果真去了妖界?那老妖没将你咋样吧!” “呃,殿下别紧张,这灯芯老妖却是那燃灯仙人的琉璃灯芯,因着做灯芯做得不自在,就偷摸溜出去成了精,祸害一方百姓。夜白差点着了他的道,不过他如何厉害也敌不过我的大力......,呃,红莲业火,给他烧得裤衩都不剩,所以他的红龙就归我了。” 靠,差点秃撸嘴了,偷摸拿了老君的大力丸这个事却不能让别个知道。 殿下这一哈倒似是相信了,夜白松了一口气。 “如此倒也没甚可不能说的,我倒还以为夜白这几个月去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 嘿嘿,其实没想到这椒图殿下倒是蛮好糊弄的,这半真半假的话,他倒是深信不疑。夜白就觉得再添点油加点醋,让这故事更加深动一些又未尝不可。 “其实,其实我只是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而已,只是其间夜白在凡界的茶楼里打瞌睡之即,因黑白无常当差不尽心,将夜白拿去了阎罗殿,你不晓得,这黑白无常有多不尽心,这我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仙子,他们居然将我当作一个胖子的魂魄给拿了。所幸我这大力......不,红莲业火好使,紧要的关头总能化险为夷。” 第251章 勤学苦练升仙阶 椒图脸上又现了担忧的神色。 夜白就喜欢看他这个神色。 “还有,你不晓得,那灯芯老妖居然将我当神女关在铁笼子里,要献祭给妖神,所幸,所幸......” “所幸怎样?” “所幸夜白福大命大,总能化险为夷,这还得感谢火神师父,将这业火驭得好。” 殿下一张脸都快愁成苦瓜脸了。 “夜白下回若想去下界溜达,知会椒图一声,我陪你去,这样我......大家也都放心一些,只是不要再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一回,让大家皆为你担心。” 夜白就坡下驴。 “殿下说的是,下回一定叫上你或者龙月一起去,也一定向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报备。” 椒图脸上的忧心之色总算是下了去,又恢复了桃花粉面的样子。 天宫里头的神仙大都没啥事情可做,就爱好八卦什么的。 果不其然,夜白一回了云罗宫,这一拨又一拨的仙人皆打着探望的幌子,来探听夜白为啥无故失踪了好几个月,总想着从里面深挖几个可歌可泣的故事来。 夜白也就满足了一众仙人们的好奇心,这编故事谁个不会,编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夜白就更会了。 夜白在这方面深有造诣,先不说打小大宽姑姑的故事里头皆有一些个经典故事,在凡界的茶楼里也听得过些经典的桥段。 譬如,今儿个那日历仙人懒眉日眼的靠在云罗宫内的软榻之上,听夜白讲得唾沫横飞。 故事情节是这个样式的:说夜白元宵佳节在凡界看花灯的时候,遇见了某位翩翩公子,就一见倾心,这神仙也不想做了,就想做那公子的娘子,所以这几个月皆当了凡界的小娘子。不曾想,这凡界公子不经老,老得跟个老帮菜样子,夜白就看得厌烦,还是觉得做神仙比较好,所以就回来了。 日历仙人大概觉得这故事情节不够精彩,无精打采地走了,后头跟着那上千年也没洗个澡的灰鼠。 他前脚走,混元老君后脚就迈进了云罗宫的门槛。 因为偷拿了老君的几颗大力丸,夜白有点心虚,这故事就编得个荡气回肠。 故事情节是这个样式的:说夜白元宵佳节赏花灯的时候,凡界某位姓柳的书生在灯火阑珊之处见到了夜白惊为天人的容貌,回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的,与夜白梦里头相会了一场,就思念成疾,不想大好年华一命归了西。魂魄到了阎罗殿前,阎罗君一翻生死薄,好家伙,这柳书生阳寿九十有余。柳生夜夜入梦,夜白感其对自己一片痴情,力尽千辛万苦,终将这柳生还了魂,柳生金榜题名之时,亦是于夜白洞房花烛之夜,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皆大欢喜。 混元老君摸了摸他的长胡须,甚是满意地出了云罗宫。 夜白觉得这个故事不能白讲,着了大猫在云罗宫门前,带礼来的就让进,不带礼来的,就卖个萌,打发了回去。 再来,一个二个的仙倌仙侍皆是将云罗宫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夜白左一个人妖恋,右一个仙魔恋,上一下人鬼恋,下一个狐仙恋。聊斋翻来覆去地讲了十来回了。 夜白搜肠刮肚再也翻不出油水来,就着了那大猫关了云罗宫门。 是该歇上一歇了。 至于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人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向某些个仙人皆以八卦为生。 椒图已然在他们面前替夜白解释过了,也不劳烦夜白还伤脑子一回。 天帝爹爹事务烦忙,夜白回来的头天。 天帝爹爹在太微殿里头设了宴席,为夜白压了惊,闲聊了一回。 天帝爹爹倒不像碧莲姑姑那么紧张,大度得很。 说啥子平安回来了就好,下界去历练也是好事一回,至少晓得世间百态是咋个一回事。 只是下回可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说他老人家一颗心脏经不起这么吓几回。 夜白愧疚,罚自己多喝了几坛子桂花酒,时不时地赏了卧在身边的大猫一些。 天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夜白一如既往卯时去毗沙宫跟火神师父报道。 师父早样来给一颗茶叶煮凤凰蛋。 再加上夜白时不时地卖个酒啥的,也收得一些宝贝。 这仙力却是蒸蒸日上,腾腾腾地往上涨,那红莲业火耍得更是炉火纯青。 也时常去那天像台与椒图,龙月喝个酒,赏个月啥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天界殿下椒图似是话多了一些,也时常跑到云罗宫内与夜白唠个家常,说一说龙月这个女娃子成长的趣事。 这时子也过得紧凑得很,要说有遗憾,总是与那无名有关,静下来的时候总想着无名那斯的头疼病好了没得?他真的头颅究竟有没有找到? 唉,想起来就烦心得很。 时光如流水,天界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夜白日夜修炼倒也不负众望,仙阶升了一个台阶,身边的仙人们一个二个地皆高兴,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又摆了宴席,庆贺夜白晋仙。 宴席过后,夜白就得去那晋仙台举行晋仙仪式。 说来这晋仙当属好事,没想到却不是那么容易,需得受那雷神三七二十一道天雷才算完事。 这样以来,火神师父,天帝爹爹,龙月,还有一众平日里玩得来的仙侍们,皆为夜白担心。 晋仙台上,当着天帝与火神的面,雷神不敢渎职,将那雷劈得一道不少。 夜白在头顶祭了朵红莲业火,虽说无甚大碍,但这三七二十一道天雷砸下来,不说劈个外焦里嫩,劈晕总得要吧! 夜白不负所望,半道就晕了,到底是火神师父,关键时刻还是怕他的爱徒将这仙命给出脱了。 在夜白头顶又祭了一道九天玄火,夜白总算是将这二十一道天雷给受了。 这躺在床榻之上,悠悠醒转过来之时,云罗宫那盏白玉凤凰灯已点上了。 这晕得是够久的了,大白日的居然晕到了天宫点灯的时辰了。 不过,这一醒来,果然非同凡想,浑身上下通透不已,仙力果然倍增,以后回天山可得好好跟紫玉与火凤好生炫耀一番的。 这晕了半晌,白日里又受了二十一道天雷,觉得不吃点东西补上一补,对不起自己。 第252章 殿下开拔赴魔界 庭院里,月色皆好,花开正艳。 琉璃桌前,使了龙月教的顺手牵羊招,从仙膳房里顺来了烤火鸡,着未妺仙侍拿来了桂花酒。 如此良辰美景,不吃不喝,枉费如此大好心情。 也才刚刚斟上酒,那油光水滑的烤火鸡还未上手。 琉璃桌前又来了一抹金灿灿的身影。 一位俊俏少年郎,不请自来,坐到了夜白的对面。 这椒图白日里行云走日,不得空来见证夜白的晋仙仪式,此刻怕是来道贺的吧! 唉,他到底是一个不大善于言辞之人,开口也不是啥道贺之言语。 踌躇半天道。 “那晋仙的天雷不大好受,听龙月说你白日里晕了过去,夜白无碍吧!” “嘿嘿,你看我能吃能喝的,区区天雷还难不倒我天山夜白小仙子。” “虽说天雷不大好受,但这晋仙却是好事,我向老君讨要了几颗补精蓄锐的丹丸,你服下去,增长仙力不说,对身体也有好处。” 椒图嘴瓢,实际行动却是暖心,倒是十分有心了。 能增长仙力的丹丸是个好东西,比起有些个仙人没事送个夜明珠,碧玉啥的好上一百倍,非常实用。 夜白笑呵呵地接下了,拈了一颗就着那桂花酒服下了。 剩下的装进了袖袋里头,关键时刻拿出来用。 给殿下斟了一杯酒,又掰了个鸡腿送与椒图的面前。 椒图却是酒也不喝,鸡腿也不啃,只端坐于桌前,看着夜白。 夜白这酒喝得不顺畅,肉也啃得不自在。 “殿下,这刚烤好的火鸡,外香里嫩,你真的不来一口?” 椒图一张桃花粉面红了红,在夜色下闪着光辉,唉,除了那无名之外,这椒图算得上天下第二美男子了。 “明日里,我又要开拔去那神魔之井,今日来是与夜白辞行的,魔王麻黑顽固,这一去亦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回来。” 魔界的魔王麻黑屡屡在那神魔之井与天兵天将闹腾一回。 这天界与魔界纷争始终是要一个了断的,只盼能早日将这魔王麻黑给收服了,也就省了心了。 想着上回椒图中了那麻黑的刻印之术,差点废了仙命,夜白觉得脑仁疼,酒也喝得不顺心。 “殿下,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这回去那魔界可得小心一点,不要再着了那魔王的道。” 椒图粉面又红了一红。 “我,可以理解夜白这是在关心我么?” “关心,我当然关心你呀,你上回着了那刻印之术,可将我给累得够呛,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真的是遭罪得很。” 椒图不晓得为啥,刚才还说了不喝酒的,没来由的拿了酒盏一饮而尽。 “今儿个高兴,就与夜白喝一场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了,何故故作矜持嘛,人家凡界那个诗仙的,每每喝酒喝得洒脱,尽兴,方能作出好诗来。 若喝个酒也扭扭捏捏,岂不是糟蹋这桂花醇酿了。 有人陪着喝酒却是一件大好之事,不像某个诗人,喝酒喝得个凄凉。 说啥子,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这一个人无聊的都要邀月喝酒了,真的是无聊到了极点。 今儿个夜白与椒图喝酒,面对天上那一轮大月亮,再映着这醉海棠,岂不是对影成九人了? 椒图酒量却真的是不咋的,也才几坛子,就醉得个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 夜白好无聊,大猫伸了九颗头,眼巴巴地瞅着夜白,那大胖也嘻了牙瞅着夜白。 这两货喝酒也喝得上瘾,算了,有你们陪喝上一杯也不错。 大猫一杯,大胖一杯,夜白一杯。 夜白今儿个酒量好像也不咋的,昏昏然之间,隐隐听得那俊俏少年郎说了啥子酒话。 “你,你,倒是啥时能明白我的心意......” 嘿嘿,亦不晓得这少年郎口中的你是何人? 人人常说,世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思春。 这殿下想必是对哪位仙女种下情根了,却不善于表达。 真的是急死人了,等他酒醒了问上一问,夜白助上一力,也算是成全一桩好事。 卯日星君府里雄鸡扯开了嗓子叫了三遍,海棠树下的殿下与夜白才悠悠醒转过来。 脚下趴着的是流着哈喇子的一虎一龙,皆翻了眼皮睡得个酣畅淋漓。 椒图着了急。 “糟了,今日校场点兵,怕是要误了时辰。” 急急地往校场奔去,夜白在后头追,椒图心内一喜,这妞怕不是舍不得他了。 远远地听得夜白喊道。 “殿下,多谢你昨晚送我老君的丹丸,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夜白也没得啥子可送的,这几坛子雪莲酿殿下带上,那魔界苦寒之地,解解乏,御个寒啥的。如若那麻黑好喝上两口,打不过他之时也可贿赂贿赂,作权宜之用。” 椒图桃花眼一热,她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 伸手接了酒坛子,意味深长道。 “等我凯旋归来。” 眼见着一团金灿灿的身形飘远了,夜白愣了半晌。 “哎......”那啥,搞忘记问他意中人是谁,夜白这红娘如何当得下去? 夜白这几日清静得很 椒图校场点了十万天兵天将,杀气腾腾地奔魔界而去。 夜白这云罗宫就清静了不少,龙月兼了椒图的职,白日黑夜皆忙得神魂颠倒。 也没得空出来理夜白,夜白日间勤学苦练。 夜间无聊得很,坐在云罗宫琉璃桌前,看着那一簇开得鲜艳的海棠花发呆。 脚下一左一右是懒洋洋打盹的大猫与大胖,这两货时常一副水火不相融的样子,却都心有灵犀一般,只要夜白得出空来,都得在她的身边占有一席之地,互不相让。 这一日,月光倾洒下来,打在庭院的一角,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夜白一如往常一般坐着发呆。 天帝爹爹不晓是今夜为何,百忙之中得了空,一身金灿灿地坐到了夜白的对面。 这魔界麻黑发了难,天帝爹爹确实有好久没有与夜白畅聊,说起他年青之时与东皇与瑶姬女神的过往之事。 当他看到大胖那一团红通通的身子趴在夜白的脚边之时,又发了感叹。 夜白着宫内的小仙侍未妺拿来了雪莲酿,天帝爹爹好这一口,好久没陪他喝上一杯了。 天帝爹爹执了白玉酒盏,一皆三叹。 一叹瑶姬仙子红颜薄命,二叹东皇为了天下大业身归混沌。三叹自己心尖尖上顶顶重要之人皆离他而去。 第253章 天帝夜抖惊天秘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今儿个皆是那大胖的不是了,惹得天帝爹爹睹物思人一番。 罚了大胖去那云罗宫厚重的宫门前守到起。 大胖眨了眨双眼,不晓得发生了么子事,虽心有不甘,仍然挪了一身的红肉,悠悠然去了。 大猫高兴了,九张虎口皆咧嘴笑了。 夜白看不惯。 “大猫,一身的懒肉,去那天河里头打个滚,两个时辰之后回来。” 大猫耷拉着九颗脑袋腾出了云罗宫,门口的大胖笑得十分隐忍,浑身上下的红肉都在抖。 唉,不让人省心的两货。 天帝爹爹忧伤的一双眼,看了夜白一眼。 “这红龙果真是在妖界给收回来的?” 夜白脸色不大自然,硬着头皮应了一句。 “是的。” 好在,天帝并未再追根究底,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想当年,这红龙可是东皇的座骑,东皇腾上它是何等的威风,没想到,东皇在巫神之战中身归了混沌,这红龙与东皇的混沌钟都不见了。没想到却被夜白将这红龙给寻了回来,它果然与夜白有缘。” 说起巫神之战,夜白来了精神,这巫神之战,神界众神仙与巫界拼一死战,大都神仙都与那前天帝东皇一般身归了混沌,独有这天帝爹爹虽说挂了彩,倒也活了下来,实属不易。 夜白皆叹。 “天下太平,乃万民之福,这战事还是能不打就不打来得好。” 天帝叹道。 “夜白年少,未能体会这人间万事,缘起缘灭,岂是你能避就避得了的。” “巫神一战之中,天界与巫界何不曾是两败俱伤,生灵涂炭,这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为何又要做?” “是啊,那一战之中,我天界一大半上神与东皇皆身归了混沌,巫界一众大巫何尝不是如此,当年那最后一战我记忆犹新,东皇祭了混沌钟,于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之中,烈火腾腾,神巫皆于那阵中作同归于尽之势,那场面何其惨烈,记得那巫界大巫刑天一颗头颅被剑劈落下来,他倒是巫界一方有血性之大巫,缺了头颅的身体已然在阵中大战了几百回合。直至与阵中巫神一同泯灭。” 今日收获颇丰,天帝爹爹伤天悲地之时,居然扯出了无名的头颅之事,夜白当然要打听无名这头颅去了哪里?若是找得回来,无名岂不是不用再受那头疼之苦。 “那,刑天的头颅去了哪里?” 天帝伤神又喝了酒,没曾想夜白要问这个问题,愣了一回。 “刑天的头颅?不知道,或许在那阵中早就被那混沌钟的业火化为灰烬了吧!” 夜白忒失望,这天庭里头活着的老神仙不多了,大都是欣欣向荣的中青年。 想必巫神那一战,果然让神界大伤元气,不过要寻得一个参于那场大战之人,也十分容易。 拐弯抹角找龙月探听了一番,心中有了数。 这一夜,天宫如往常一般,月朗星光耀,流云朵朵飘。 混元老君坐在他的炼丹炉跟前打瞌睡。 夜白怀揣了两坛子雪莲酿,和门口的仙童眯眯一笑,赏了两个仙童各一颗夜明珠,这珠子前些日子讲故事收了嘿多,正瞅没处搁。 老君的炼丹炉果然名不虚传,比夜白在巫界的巫水河里头看到的那口倒扣于河里的钟略微小了一点。 但夜白站在钟底下,也勉强只能与那炼丹炉的四只脚一般高。 老君靠在一只脚脚边边上打瞌睡,胡子上都流了哈喇子。 “老君,老君?” 夜白靠着另一只脚脚坐下,唤了老君无数声,老君估计正梦到好吃的,还舔了舔嘴角,咋个叫也不醒。 夜白就拈了他一根胡子,随意一扯,老君一个激灵,醒了。 “原来是夜白小仙子,是哪一阵将你吹来的。” “嗨,管它东南西北风,我是来找老君喝酒的,这天庭里头半天也找不到个人陪夜白喝酒。” 夜白边说边起身道。 “叨扰老君打瞌睡了,夜白改日再来。” 老君忒大个年岁了,却十分麻利地站起身来。 “别,别啊!我这都醒了,你勾起了我这酒瘾就想跑,没得那么好的事情,快将酒拿来。” 老君喝酒没得啥子讲究,直接拿了坛子就开喝。 一坛子酒喝完了,夜白还未曾开口讲话,正琢磨着怎样开一个头,老君人老却不糊涂。 “说吧,夜白小仙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儿绝对不是只是找我喝酒来那么简单。” 夜白嘿嘿一笑。 “老君果然是一个活神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昨儿个晚上跟天帝爹爹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起巫神之战的时候,夜白特别感兴趣,有生以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正想听天帝爹爹好生讲一回的,他却似有伤心之事似的,直接回了玉清宫。给夜白这一晚上闹心得很,就好似在凡界看大戏似的,唱到精彩之处又不唱了,心里对就跟猫爪在挠似的,难受得紧。” 老君似是松了一大口气,拿了另一坛子酒猛喝了一大口。 “呵呵,我还以为仙子这是要来跟我讨丹丸的呢。前儿个椒图殿下才讨走了一些,我这丹丸也所剩不多,再要炼化也得费相当长的时间。” “嘿嘿,老君请将一颗心放在肚子里头,这酒也放心喝。喝完要是过意不去,送我两颗益气补精的丹丸即可。” 老君没上当,放下酒坛子。 “仙子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前段时日不晓和弄丢了好几颗大力丸,我这正伤神着呐,这人人都来讨要丹丸,我这几百年没日没夜不休息也炼不出来。” 夜白忙打了哈哈。 “老君,开个玩笑哈,你莫当真,我纯粹只是来找你唠嗑的。” 老君呷了一口酒。 “夜白问这巫神之战算是问对人了,当日我混元老君也参于了那一场毁天灭地之战,不过侥幸捡得一条命回来。昨儿个天帝陛下讲到哪里啦,我来给你续上。” 夜白巴不得。 “天帝爹爹好似讲到巫界一个叫啥子天的大巫,说他如何如何神勇,没了头还大战了三百回合,一颗头不晓得劈到哪里去了?” 第254章 夜探老君炼丹房 老君习惯地捋了捋胡须。 “哦,你说的那个是巫界叫刑天的大巫,这人不光长得玉面临风,那本事也相当了得,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子耍得瑟瑟生风,确实是咱们神界一个强劲的对手。” “哦,都说巫界之人长得怪眉日眼的,那刑天真的是一个美男子?” 老君一张老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脸上的褶子印更深了。 “嘿嘿,小仙子对美男倒是上心得很,莫不是思春啦?” “老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休得取笑人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唉,你一张脸都是花痴样,想不叫人看出来怕不大容易。” “老君,你就满足人家的好奇心嘛,那刑天如何玉树临风?比起咱们椒图殿下来如何?他的头又去了哪儿?快当点说嘛!” 老君真的是急死人了,偏偏要逗上一逗夜白。 “嘿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对椒图殿下上心了。” 夜白就满足他,答道。 “老君,莫取笑人家,谁让殿下生得一张如花似玉,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呢?你倒是快当点讲,那刑天究竟是个啥样,关键是他的头去了哪里?” 老君终于步入了正题,真是不容易。 “那刑天嘛,我也只在那大战中见过他一回,生得确实风度翩翩、气宇不凡。观那面容怕是与椒图殿下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之嫌。只可惜呀,可惜......” “可惜啥?” “可惜一张好看的脸,生生地被天帝的屠巫剑给一剑将那头颅给劈到了下方妖界的常阳山之中,那力量之大,将那常阳山给轰成了两半。此时天界两大阵法正开启着,一众人正陷于阵法之中,那刑天虽失去了头颅,仍然勇猛而战,可惜他那时犹如盲战,皆讨不得好,最后身陷于阵法之中,直至阵法......” 再后来,老君说了些什么,夜白听得有些敷衍。 大概是说,神界诸多神仙与巫界各个大巫皆身陷于那两大阵之中,前天帝东皇开启了自毁模式,与巫界一众人同归于尽。 至此,巫界再也不复存在,巫界剩下的残余部从去了哪里,也未可知。 夜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老君,今儿个就讲到这儿吧,我要回去睡觉了,明日卯时还得去火神师父的毗沙宫报道呢。” 老君还有点恋恋不舍,夜白的身形倒是闪得快当。 只听得老君在后头喊道。 “仙子慢走,要喝酒之时随时来找我老儿,随时都有空哈。” “好呢,明日我叫大猫再给您送两坛子酒来。老君只需备好两颗大力丸就行了。” 老君怕是惦记着夜白的酒,以后不给丹丸坚决不给酒。 隐隐听得老君骂人的声音。 “切,我说是骗我的丹丸来的,还哄我老儿说不是。” 回了云罗宫,整宿未眠,琢磨着如何去那妖界的常阳山帮无名找回他的头颅。 当然不能不辞而别,否则,这天界怕是要炸了锅,夜白想瞒也瞒不住了。 不行,得找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才行。 隔日,在火神的毗沙宫里头背那驭火诀也背得不得要领,颠三倒四的。 火神师父看她心不在焉,泡了杯茶递给夜白。 “夜白今儿个心神不宁,是有什么烦心事么?这驭火诀虽说简单,但顺序却不能出错,否则这火该小的时候偏大,该大的时候偏小,关键时刻怕是要命的。” “呃,师父,昨夜与混元老君喝酒,贪杯了一些,是也,这脑子里有些混沌,这诀也念不顺。” 师父虽说面冷,到底拿出一个师父派头来。 “酒,还是少喝点为好,小酌伤情,大酌伤身,喝一喝也不是不可以,却是不要上了瘾。” “师父放心,夜白有分寸。” 天家的性子怕不是都如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一般恬淡,这么好说话。 只听得师父说道。 “这本驭火诀你拿回云罗宫好生背上一背,明儿个起,我与天帝陛下要外出游历,体察六界民情,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几月有余。我不在这些时日,你不得偷懒,修炼乃长久之计,仙力得不得提升,却是走不得捷径。” “师父说的是,师父放心去则个,夜白定当不负师父教导。” 火神觉得夜白今儿怕是有些不同,性子似是沉稳了许多,想是大了一些,懂事了一些,也听话了一些。 “今儿个也免了,回去让你宫里的仙侍弄点醒酒汤喝下去,好生歇一日。” 师父真是一个好师父,夜白欢天喜地,心花怒放。 乐不颠颠地回了云罗宫,还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她。 这天宫里头掌事的出去了,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夜白想要偷摸溜出天庭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嘿嘿,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倒在床榻之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醒来之时天宫已点了灯。 夜白兴趣嘿高,带着大猫与大胖去那天河边上溜达溜达。 这一虎一龙在那天河里头如鱼得了水,打闹得个飞起,你喷我一鼻子水,我浇你一脸鱼,耍得相当快活。 第二日,夜白溜达到了南天门,躲在南天门的柱子后头,眼见着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乔装改扮出了南天门。 耶,自由万岁。 一蹦蹦老高,差点惊动了那守着南天门的三撮毛将军。 急急回了云罗宫,给云罗宫内的两个小仙侍放了假,说这几天夜白不用修炼,也给她们休休假。 两仙侍欢喜地去了。 在案几上写了一张条子,留给龙月的,怕夜白不在的时候,这女娃子来找她可不就露陷了吗? 留言条上写了简单的一句话。 “龙月,我回天山耍两天,勿念。” 关键在最后两个字,千万莫太想念她了,跑到天山去找她要咋个整? 着大猫叼了两坛子雪莲酿去了老君的府上。 出其的顺利,大猫果不其然带回两颗红通通的大力丸。 老君的大力丸如其名,好使得很,几乎每回都能让夜白逢凶化吉。 揣了大力丸,大猫与大胖这两货想一想还是带着,关键的时候,兴许还能出来救个主什么的。 着大猫变成了玩偶,又着大胖变成了小红蛇。 腾了一朵低调的云,溜去了北天门。 第255章 神魔之界战火飞 北天门这两守卫当得也是相当尽职,无论白天黑夜皆在打瞌睡。 北天门这守卫不形同虚设么?夜白正打算偷摸地从北天门飘出去,对面来了一个熟人,却是那日历仙人。 唉......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夜白装得十分自然,打算跟日历仙人打个招呼,再转回去,再瞅个没得人的时间出来寻找哈机会。 没想到日历仙人老远就拿手指拇在嘴边儿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眼神还偷摸瞅了一哈那两个守卫,夜白不傻,明白了,这日历仙人也是偷跑出来的。 夜白会意,也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示她跟那日历仙人是一路人。 两人同流合污出得了北天门,远远的北天门就被抛在了身后。 两人心照不宣也没问对方去干啥偷鸡摸狗的事情,又心照不宣的在下一朵云边边上各奔了东西。 妖界在何方?夜白不晓得,常阳山在何方?夜白更不晓得。 但以前大宽姑姑说过,天界往南是魔界,魔界再往南即是妖界。 夜白瞅了瞅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辨了东西,又掰了手指头算了一算。 “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哎,天上的太阳正当空,亦不晓得它是要往东还是往西。 咋个这么脑仁疼呢? 正想拿了迷榖花来指个路啥的,蓦地想起自己带出来的两只宠物。 大胖腾云腾得个快当,从竹筒里头放了大胖出来。 大胖一声龙啸,半空中就现了一条红通通,十分壮观的红龙来。 “大胖,驮我去妖界。” 大胖怕是好久没出来放风,心里头高兴,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才出发。 速度那是不摆了,耳边只听得瑟瑟风声呼啸而过。 这魔界有多远,夜白不晓得,妖界有多远,夜白更不晓得。 只晓得这红龙在空中快当地飞,也飞了好久,夜白瞌睡都打了好几回了,还没有到。 这不,瞌睡正打得香,猛听得战鼓声声催。 靠,这是到了哪里了?莫非妖界里头也在为争地盘打架? 睁睛一瞅,哪里是妖界。 下方片片黑云滚滚,阵仗十分大。 那一团团黑云之间,隐隐见得两排旗帜在天黑风中飘扬。 一排金灿灿的旗帜上隐隐见着一个椒字,另一排黑黢黢的旗帜之上隐隐见着一个麻字。 是了,这恐怕正是神魔交界之处了。 此时,那团团黑云之间,神魔两界正打得火热。 椒图这都去了许多天,这魔王想必还真的是有两下子,迟迟拿不下他还是怎的? 这麻黑究竟长得是个啥三头六臂的样子,夜白好奇得很。 着了红龙压低了云头,万里长空皆黑云密布,那黑云若隐若现之间,椒图一身金灿灿的身影就出现在眼跟前。 一向恬静的椒图,没想到到了战场之上,却是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样子。 如此气势如骄阳的样子,让椒图立马在夜白的心头高大上起来。 只见他手中挥舞着太阳戟,正与眼跟前一身着黑衣之人,此黑衣人手持一把闪着魔光的剑,正与椒图你来我往,在黑色的云层中忽上忽下,那太阳戟与魔王剑交锋之时,皆闪现如电母在施闪电之时的样子,电光四溅,卷起四周的黑云风起云涌,滚滚翻腾,犹如一条条黑龙在盘旋似的。 夜白明白了,这位长相俊朗,手持魔王剑的中年人必定是魔王麻黑了。 魔界,魔界,无魔怎地称魔界? 在夜白的印象中,魔界之人皆应该一个二个长得青面獠牙,不像个人样子才对。 不想这魔王却跟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的长相有得一拼。 眼见着椒图与那麻黑斗得不下三百回合,依旧分不出胜负。 天界殿下,还真的是英雄出少年。 他不过比夜白年长不过千把岁,在战场上却是如此无所畏惧,如此英勇。 夜白顿觉汗颜,觉得自己前万把年间的光阴种种雪莲花,酿酿酒,就连区区修炼皆还要时时偷个懒,大好的光阴皆虚度了。 夜白一时之间热血沸腾,手指尖尖冒了红莲业火,打算来一个烤魔王,将这麻黑烤个外焦里嫩的,看他以后还敢放肆不? 不想,此时黑云里双方的阵营之中皆传来阵阵鼓声。 这是要鸣鼓收兵的意思。 斗得正飞起的麻黑与椒图也不恋战,皆收了兵器。 夜白踌躇万分,见或者不见这上椒图殿下?心里头两个声音争得十分厉害。 见?不见?不见?还是见。 这两个声音打了半天,身下的红龙都打起了哈欠。 最后,夜白决定先探听一下这两方阵营的虚实再说。 着红龙滚回竹筒睡觉去,腾了朵黑云悄没生息地落到了天界军营之中。 椒图的中军帐,那粉面少年郎,此时正眉头紧锁,愁眉不展。 大概在为久未拿下这魔界而烦恼。 椒图身边的侍从星辰亦满面愁容立于一旁。 唉......夜白亦烦恼,照如此下去,怕这殿下要在这神魔交界与那麻黑打持久战了,不行,我天山夜白小仙子得帮上一帮。 趁着浓烈的黑云,夜白拿了方巾蒙了面,摸进了魔王麻黑的营帐外。 麻黑倒是放心大胆得很,营帐外守卫皆没得一个。 夜白透过营帐的缝隙往里面瞅去。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这麻黑虚长了椒图数万年的岁数,实在是沉得住气。 此时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情完全没受这胶着的战事所影响。 神魔井,一溜魔兵在四周游荡。 夜白心下一动,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醉心于酿酒与喝酒的仙子,随身不带点酒不显得天山雪莲酿的盛名。 随手从袖袋里头拿出两坛子酒,起了封,顿时酒香四溢。 又使了一招顺手牵羊,从麻黑帐里顺来了一只黄澄澄的烤鸭。 嘿嘿,夜白摇身一变,变作了一个下等魔兵的样子。 执了坛子,拿了烤鸭,走上前去。 “兄弟们,魔王说辛苦大家了,特地命小的拿了好酒好鸭来犒赏大家。”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魔兵们,一涌而上。 “今日太阳打西边了出来啦,魔王也懂得心疼咱们啦?” 一个二个抢了酒喝,扯了鸭肉来吃。 “嘿嘿,魔王是面冷心热,其实一直想着大家呐。” 第256章 业火焚烧神魔井 还有一个较细心的,那人穿着也不大同,大概是一个统领什么的,他也不冒然喝那酒,吃那肉。 “小兵面生得很,魔王跟前没见过如此脸白的小斯啊?” “嘿嘿,在下才来几天,统领看着当然面生。” “嗯,这鸭子倒是熟悉,确实是咱魔界魔聚德的鸭子,只是这酒嘛,不像这魔界的酒。” “统领不愧是将领之才,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适才与天兵打得火热之时,魔王命小的偷摸溜进天兵的营帐顺来的,据说这酒在天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许多仙人求还求不来的呐。” 那统领果然经不起吹,急不可耐的夺了那坛子,看了那坛子上的标签。 “嗯,天山醇酿。想当年,魔界与天界交好之时,魔后娘娘去天界之时,也带回来一两坛,却只见魔王喝过,咱们未曾尝得一口半口的,没想到今日却有这福气。” 呷了一大口,特满足。 “嗯,果然是好酒,天天守在这神魔井口,风里来雨里去的,今儿个能喝上两口仙家醇酿,这些日的辛苦也算是值了。” 半个时辰之后,神魔井旁边,一个二个歪来倒去的一众魔兵,睡相相当之难看。 哈哈,其实也没得啥子毛病,只是从大猫的头顶上逮了几只瞌睡虫放在那酒坛子里头而已。 夜白站在神魔井旁边探了探头,好家伙,里头黑沉沉的透着点点光亮,似旋涡似的,一圈一圈的,夜白差点着了道,给旋进了那旋涡里,入了魔界。 还好从里头吹来一阵魔风,夜白脑仁才清醒了回来。 手指尖尖腾了一朵红莲业火,摇曳生风,往那魔井口飘去。 一朵小小的火莲花,瞬间变成通魔大火,将那魔井烧得火光四溅。 哈哈,麻黑,叫你天天嚣张跋扈的,这下子叫你有家归不得,里头的魔人出不来,外头的魔兵也回不去。 眼见着那火光腾腾地打着旋涡,烧得这神魔之界黑沉沉的上空亮堂了起来,夜白赶紧腾了大胖,往千米上空腾去。 嘿嘿,殿下,今儿个我天山夜白小仙子就是你的神助攻,包你不日即可搬师回朝。 都说了,这红莲业火,听火神师父说过的,这业火是前天帝东皇的拿手好戏。 恐怕夜白与那前天帝的十八辈祖宗沾点亲,带点故,是也天生也会耍那红莲业火。 师父说过,放眼六界里头,只得三人能灭得了那火,亦包括前天帝东皇在内。 东皇天帝身归了混沌,又放眼六界里头,只得夜白与火神师父能灭得了那火。 这一哈,麻黑,你个魔老儿不跪下来求我天山夜白小仙子,服个软,这魔界怕是要易主了。 果然,那魔井旁边乱成了一锅粥。 一众魔兵忙得脚不沾地,一盆又一盆,一桶又一桶水皆往那魔井里头倒去,不想这火却跟火上浇了油似的,越浇越旺,不大一会儿,就将这神魔之界映得通了天的亮堂。 大胖盘在一朵黑云之上与夜白一起往下面看个热闹,这究竟要咋个收场呢,就看那麻黑气性大不大。 正看得个闹热,身边腾上来一抹金灿灿的身影。 椒图一改适才的愁容满面,面露欣喜之色。 “看那燃得娇艳的红莲业火,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嘿嘿,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下界游历去了,实在是无聊得很,就来魔界看你一看。” 这女娃子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虽说我不大希望你参与其中,但你来了,我内心却是十分欢喜。” “看见殿下安然无恙,我夜白仙子也欢喜。” 椒图眼上红了一红。 “既然来了,为啥不去营帐找我,却去了那魔井里放了火?那魔界之人阴险狡诈,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却要怎样跟碧莲姑姑交待?” “呃,其实你与那麻黑大战三百回合之时,我就来了。那麻黑看来不大容易对付,怕这神魔之战是要打到何年马月去?是也,夜白想助殿下一臂之力。” “夜白放这一把火,有何高见?” “殿下,若我不灭了那火,岂不是断了魔兵的后路,殿下只需跟那魔王耗着即可,看谁能耗得过谁?” 椒图亦嘿嘿一笑。 “夜白这一招果然简单粗暴,符合你夜白的风格。此招甚妙,兵法上倒是未曾提及过有此一招。” 夜白白了椒图一眼。 “殿下这是说我天山第一聪明小仙子,头脑简单咯?” “岂敢,夜白此招虽说简单了一点,但却是一招制敌,枉费我椒图身经百战,读了许多兵书,在夜白跟前,却是自叹不如。” 夜白高兴,伸手拍了椒图的肩膀。 “哪里哪里,殿下适才与那麻黑斗得风起云涌,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令夜白对殿下刮目相看,果真是天家好少年。” “夜白过奖了,椒图迟迟未拿下那麻黑,内心正惶恐至极。幸得夜白到来,却是令我茅塞顿开。” 哎,这殿下迂腐起来,却是一个榆木疙瘩,与适才战场之上叱咤风云截然不同,这是要跟夜白没完没了的客气了。 “罢了罢了,殿下要再与我互相吹捧下去,怕是天都黑了,还不尽尽地主之谊,请我喝上一杯,这出来好半天,又饥又渴的。” 椒图果然心细,在他的营帐旁边为夜白单独辟了一间营帐,弄得也相当巴适。 那魔王麻黑却是相当沉得住气,日日着了魔兵灭那火。 魔井边上那条黑水河都快断流了,他还拉不下那个面子来。 麻黑迟迟不动,椒图也不动声色,似是这战啥时结束他也不关心似的。 日日闲淡,不是看书,就是与夜白喝酒聊天。 偏偏他又不大会聊,时常是一张口,就将天给聊死了。 又时常定定地瞅着夜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瞅得夜白浑身上下不自在。 这魔王与椒图都不着急,但夜白着急哇,她急着去那常阳山找无名的头颅来着。 如此,一晃十来天过去了,那魔军帐中还未有半动静。 椒图也大有敌不动我也不动之态。 靠,这哪里是两方对峙的战场,却是两方井水不犯河水的天下太平之态啊! 第257章 大胖腾云落妖都 夜白觉得得想个办法,让那麻黑服个软。 椒图都说她简单粗暴来着,拐个七道弯八个拐的办法,夜白确实想不出来。 是也,夜白别的仙术也不太擅长,只那火放得十分自得。 手指尖尖冒了朵朵红色莲花,往那魔界的阵营里头左点一朵,右点一朵。 不大一会儿,那魔营里头,将这神魔之界黑沉沉的地界,点缀得煞是好看。 也不大一会儿,那魔营里头,一个二个的魔兵屁股后头皆着了火,在那魔营里头到处乱窜,打个滚啥的是必须的。 红莲业火,当然了,咋个都扑不灭的。 夜白腾了大胖,在半空中躲在一片黑云后头看稀奇。 嘿嘿,这一哈,我看你麻黑如何沉得住气。 果然,那麻黑黑着一张脸出得了营帐,往天界的营地奔来。 见着那麻黑一身黑衣进了椒图的营帐,夜白觉得有戏,才将那魔营里头的朵朵红莲业火给收了。 听了一下墙角,椒图虽说平日里不大言语,但那场面话说得却是天衣无缝,在麻黑面前亦是不卑不亢,将天家的身份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番回合,乃僵持不下。 正僵持不下之即,却是峰回路转。 要说头功,乃是椒图出征之时,夜白送与他的两坛子雪莲酿。 椒图不贪杯,那酒却是精贵地放在案头。 麻黑瞟到了那两坛子酒,两眼就放了光,谈判告了一段落。 着随从拿来了来自魔界著名的魔聚德烤鸭,拉着椒图,非得要与椒图喝上两杯。 椒图拧不过,只得将那酒坛子开了封。 记得出征之时,夜白说过这酒可拿来贿赂贿赂麻黑,她倒是有先见之明,果然酒桌之上好说话。 一坛子雪莲酿下去,麻黑却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麻利地放下了姿态,答应收兵,与天界签下和平条约。 夜白一瞅,这里没她啥事了。 将那神魔之井的火收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看那椒图与麻黑喝酒喝得尽兴,回到营帐里头,给椒图留了一张字条。 简单几句:殿下,夜白趁此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时光,去六界逛上一逛,见下世面。有大猫与大胖在身边,殿下放心,夜白不日即归。 临走之时,又怕那麻黑没酒又反悔啥的,又从袖袋里头掏了几坛子酒放在桌上。 大胖大概在这黑气沉沉的神魔之界呆得也不耐烦了,早伸直了脖子等着夜白出发了。 妖界是个啥样?夜白倒是挺期待的。 只不过,这六界里头,传闻妖魔两界是最不好相处的地界。 这些妖人与那魔人一个样式的,向来不大懂得文明礼貌,时兴来个勾心斗角,吃吃人肉啥的。 那唐僧去往西天取经之时,九九八十一难,至少有八十难是某个妖精想吃个唐僧肉的。 搞得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弟疲于奔命,与那些个妖精斗得个你死我活的。 夜白觉得,此去妖界得时时堤防着点。 搞不好,街面上来一个美娘子,怕不是那白骨精变的。 妖界,闻名不如见面。 与大宽姑姑故事里头讲得还不一样,故事里头的妖精住处大都十分随意,譬如狐狸精住的地方必定是狐狸洞,黑熊精就住在黑熊洞,白骨精就住在山村野地里头。 总之皆不是个什么好的地界。 却不想,这妖界却与那凡界一般,歌舞升平的样子。 因着六界都以天界为首,面上都是和平了的。 是以,夜白进入这妖界也没受到个啥阻碍。 只将大胖收回了竹筒,大猫还是如玩偶般挂在腰间。 大胖的准头还不错,直接就落到了妖都的地界上。 既然是妖都,当然如那洛阳地界一般,繁华大都市嘛,必定得热热闹闹的。 热闹归热闹,妖界的街面上却与那凡界不大一样。 茶楼,酒肆,一个二个的皆飘在半空中。好似还分个三六九等似的。 最上层当然是最豪华的,那不入流的当属最下层。 一层一层的街面上,妖来妖往的,各色人等,也与想像中不大一样。 一个二个皆幻化了人形。 与那凡界之人并无二样,高矮胖瘦皆有。 妖界亦不晓得有多大,这常阳山更加不晓得在何方?沟通乃是架起友谊的桥梁,张嘴打听打听却是上上策。 只是这妖界初来乍道,不敢太唐突,害怕着了那些个妖精的道。 先观察观察才是上上之策。 问个路而已,那上上层却也不用上去。 也不是夜白不想上去,只是这妖界等级制度甚是严格。 每上一层皆得要个通行证啥的,只最底下那一层不用个啥证的。 是也,夜白只得在那最底下的街面上逛上逛。 这样也好,靠进地面上,心里也踏实得多。 寻了一个茶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小二哥倒是麻利得很,一样小菜,一壶茶随即上了来。 喝了茶,吃了小菜。嗯,这小菜还不错,与那凡界有得一拼。 只是这茶楼里人来人往,一时之间还找不到面善之人问个路。 茶楼里闲坐得慌,还是上街面上去走上一走,街面上人多,兴许好问。 结账之时,手一摸袖袋,脑门子挤出两滴汗。 妈呀!身上除了一些夜明珠,白钻啥的。还有就是一堆凡界可用的元宝。 巫界时兴个刀币,不晓得这妖界时兴个啥币。 看夜白吱吱唔唔半天掏不出来,小二哥一张和顺的脸瞬间变了天,黑得跟个锅底似的。 夜白为防露了身份,只得掏出一颗白钻来。 “二哥,今儿个出来得急,搞忘记带钱了,你看这个行不?” 二哥一张脸顿时拉得比马脸还长。 妖界之人果然不好惹。 “妖娘是脑壳有包还是咋的,这区区一颗白钻就想抵饭钱,你咋个不上大街上捡钱去呢?” 夜白无奈,想来这白钻在妖界不值钱,又掏了一颗夜明珠出来。 小二哥还是一脸不屑。 “老板,老板,这儿有人要吃霸王餐。” 妈哟,夜明珠抵个茶钱都不行,这到底是一个啥子样的世道。 老板来得快当,不愧是老板,长得肥头大耳,面上的肉颤巍颤巍的,都快淌到脖颈子上来了。 说话还算和气,一张脸笑嘻了。 “妖娘若是没钱付账,没得关系,今儿个我请了。” 是哪个说妖界的人不好相处的?瞧这老板多够意思。 第258章 妖都初遇六殿下 夜白愣是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只见老板那双睁开犹如闭到起的眼睛,将夜白盯倒起从头到脚瞅了一遍。 “妖娘生得倒不错,不如做了这茶楼的老板娘,以后天天都有不要钱的茶喝。” 说罢说将他那肥得流油的身子往夜白身前靠,一张脸恍恍惚惚,隐隐觉得好似一头肥猪脸似的。 这天底下,猪的喜好一致,巫界的猪脸喜好做饭,这妖界的猪开茶楼,卖茶兼卖个小吃,都跟吃有关。 手指尖尖热了热,打算腾一朵业火将这猪脸给烤了下酒吃。 却还没有腾起来,对面就坐下来一个吊二郎当的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身着一袭花里花气的长袍,面粉身长。 一块银元宝哐啷一声,十分响亮地杵在了桌面上。 “这位妖娘的茶钱我付了。” 靠,妖界原来与那凡界一般,皆流通这白的黄的石头。 早晓得,这袖袋里头多的是。 猪老板一改流里流气之态,忙躬了腰,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公子快将这银子收起来,一顿茶钱,小店还是请得起的。刚才只是跟小妖娘开个玩笑,公子莫介意。” 开你娘的个玩笑,明眼人都晓得,这公子哥怕是这下妖界某个了不起的人物,这老板怕得罪了这尊神,是以变脸比变天还快当。 公子哥倒是快当麻利,将那锭银元宝收了起来。 “既然老板说了请客,只请一壶茶钱,未免太寒酸了一些。” 猪老板面色不大好,但仍然嘻嘻笑。 “小二,去切一盘子的猪脸肉,再来一盘子上好的牛腱子肉来。” 小二哥麻利地去了。 夜白起身朝公子双手合十作了一个揖。 “感谢公子解围,小女子感激不尽。” 花花公子一双桃花眼眯了眯,从头将脚将夜白瞅了一回,嘻嘴一笑。 “不知小妖娘要如何谢我?” 唉,果然如传言中所说,妖界之人个个皆不好惹。 夜白就觉得花花公子比起刚才那猪头来更觉得恶心。 “公了要奴家如何感谢?” “不如跟我回家做我的小妖妻如何?” 夜白怒火丛生,这妖界的男人都时兴占女人个便宜还是咋的,从袖袋里头掏出一锭银元宝砸在那花花公子的脑门上。 甩袖而去,只听得后头那轻薄之人哎哟一声惨叫。 哈哈,刚才扔那银子力道大了一些。 算你娃儿运气好,若是我夜白小仙子吃了老君的大力丸,只怕你娃儿妖命都没得了。 下妖界鱼龙混杂,夜白当街逛来逛去,问了一个二个的妖人。 妈也,也不晓得这些妖人哪一个说的是实话,哪一个妖人说的是假话。 那常阳山在何处,百个妖人有百种说法。 一个二个还皆一本正经,十二分热心的样子。还费了夜白不少的碎银子。 幸得这银子在这妖界好使。 一位俊俏的后生道。 “哦哟,那常阳山可远着呐,再往南数千里之远。那里可是荒无人烟之地,妖娘为何要打听那个去处?” 一位娇艳的妖娘子道。 “常阳山呐,不远,往西数百里之距,黑海的尽头,一道连绵起伏的高山,那山鸟都不拉屎,妖娘为何要去那鬼地方?” 一位山羊胡子的老伯道。 “闺女,那山最好甭去,去了也是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个梳着一个圆溜溜发髻的光屁股小孩,都说人之初,性本善,问小孩总没得错。 “小朋友,告诉姐姐,那常阳山在何处晓得不,姐姐给你糖吃。” 小孩一脸茫然,看着夜白手里头的糖葫芦,哈喇子流了一地。 啥也不说,一把抢了那糖葫芦转身就跑了。 唉......这出来办个事咋就这么难呐! 不过,不管这常阳山在何方,但夜白晓得了,这山怕不是啥容易去的山,也一定是一座鸟不拉屎的山。 正站在街边上唉声叹气之时,身后不晓得是哪个杀千刀的拍了夜白的肩膀。 夜白在这妖界一个妖也不识得,这拍夜白肩膀的当然也不可能是个啥好货。 回头怒目而视,嘿,这人刚才还见过,却是那茶楼里的花花公子。 此时那花花公子花里胡哨的身影杵在了夜白的跟前,脑门上顶了一个大包,将一双桃花眼差点给挤没了。 “妖娘打听常阳山,问我不就知道了,何必白白让别人赚去那么多银子?” 夜白回给他一个白眼,自己体会去,转身再也不理他。 “嘿,我说真的,这妖界还没有我妖界堂堂六殿下不晓得的地儿,不然这包打听的名声也不是白得来的。” “哼,懵谁呐,你是妖界六殿下,我还是妖界七公主呢。” 那花花公子急了,拉住夜白的红衣袖口不松手。 “你是从何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妖?妖界人人皆知,我是妖界六殿下白六的。” 他唯恐夜白不信,还随手从大街上拈来一个人。 下妖界的人想是日子过得不太丰足,所以此人衣服上都是补丁。 “你说,我是谁?” 那妖人倒是毕恭毕敬。 “六殿下,甭开玩笑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是妖界六殿下啊。” 如此夜白半信半疑。 如今这个世道不晓得是怎的了,人人取名都这么随意。 这堂堂妖界妖王的儿子取个名也这么随意,夜白不难猜,妖王的大儿子应叫白大,二儿子应叫白二,如此白三,白四,白五,到了这六殿下,可不就叫个白六吗? 夜白转过身来。 “你怕不是哄别个的嗦,堂堂妖界六殿下,居然混到了这下妖界。” 夜白这么一说,似是戳中了那白六的软肋。 只见那花花公子却是黑了脸,转身即走。 “算了,算了,既然妖娘不相信,你这钱我也不挣了,揭人的短真的没得啥子意思。” 嘿嘿,这白六居然拿上糖了。 不过他这么一拿糖,倒让夜白姑且相信了他一回。 忙跟了上去。 “六殿下,你要多少银两,才肯告诉我常阳山在何方,距这妖都远不远?” 这六殿下气性还相当大,走出去两里地了,才肯收住脚步。 回过头来。 “两锭元宝,少一个都免谈。” 不就是银子嘛,夜白有的是,从袖袋里头掏了两锭银元宝。 那白六却一脸不屑。 “我说的是金元宝,你这银的是打发叫花子呐。” 第259章 夜过妖界秃鹫峰 娘的,堂堂妖界六殿下,好似缺钱花得很,抠抠嗦嗦的,愣是一锭金元宝都不少。 夜白也不傻,先是掏了一锭金元宝给他,待得他交待了常阳山的去处之后,再给他另一锭金元宝。 白六阴阳怪气地拉了夜白去了一个僻静之处。 “你这个不晓得从哪里来的妖娘,难道不晓得这常阳山是咱妖界的禁地么?你一来就大张旗鼓动地到处打听那山的下落。幸好你遇见了我,也亏得是在这鱼龙混杂的下妖界,不然,要是在中妖界,上妖界,妖兵立马就逮了你去给父王领赏去了。” 夜白白了那白六一眼。 “你这个骗子,莫不是想黑了我那一锭金元宝,拿话来哄我不成?” 白六指天发誓。 “妖娘如此不识好歹,我白六要是骗人就是小狗。” “切,指不定你的原身就是一条狗也不一定?” 白六一眨眼。 “你还别说,我的原身还真的是一条狗。” 扑哧,如此倒逗得夜白笑了一场,这妖儿子是狗,这妖王不也得是狗么?如此真的说得过去吗? 白六一张认真脸,不像是在说谎。 “我是说真的,那常阳山真是是妖界的禁地。我说妖娘,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这在妖界是童叟皆知好不?” 夜白嘿嘿一笑。 “说来惭愧,我小红长这么大,头一回出山,外面的世界还真的大。令六殿下取笑了。” “嗨,我说呐,还以为从哪儿来的傻妖娘。不过,你打听那常阳山是何故?” 都说了演戏是夜白的天分,掉两滴眼泪不在话下。 “不瞒殿下说,小红乃深山一朵无忧无虑的蘑菇,只因在下的娘亲得了顽疾,久病不治,妖医说过,要得治娘亲的病,需得常阳山间一种罕见的红芝草方能治。是也,小红才下山打算去那常阳山寻得芝草方能救我娘亲之命。” 白六感叹一句。 “嗯,还算是一个有孝心的蘑菇妖,只是这常阳山就算你去得了,怕也没得命回来。” “殿下只管告诉这常阳山在哪里?回不回得来自是我小红的造化,不需得殿下操心。” “这常阳山嘛,出得这妖都前头的秃鹫峰,转过九十九道弯,往南三百里,再往北......” 白六卖了关子,眼瞅着夜白手里头另一锭金元宝。 “都给你,快说再往北怎么走?” 夜白将另一锭元宝也一并给了白六。 白六却一反常态,没接那元宝。 “这常阳山路途遥远,不如你多付我点酬金,明儿个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唉,都说这常阳山凶险,有个伴也行。 “说,你要多少金元宝?” 讨价还价是必要的,不然从山野里来的小妖哪里来的那么多元宝? 白六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嗯,至少得六个金元宝。” “你,你打劫呐!五个金元宝,要就马上走,不要就算了。” “小蘑菇,你晓得不,去那常阳山有可能将小命都给丢到那里了,我要你六个金元宝不过分吧!” 夜白哭唧唧。 “呜呜......我,我的元宝都是拿来给我娘治病的,都给了你,我娘可咋办哇?” 白六咬了咬牙。 “唉,就见不得女人哭唧唧的,别个还以为我欺负你呐。行,五个就五个,咱们一言为定,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遇到危险情况,咱们只能各顾各的命。” 夜白撇了撇嘴,哼哼,就怕到时你拖我夜白小仙子的后腿,如此说来倒是省了夜白的麻烦了,掏了两个元宝递给白六。 “嗯,小红将命丢了不要紧,还望殿下将那红芝草带回来给我娘,小红就是作鬼也要报答殿下的恩情。这元宝先给你三个,剩下的两个,等回来之时再给你。” 白六接了元宝。 “你这小蘑菇妖倒是机灵得很,谁让我妖界六殿下是出了名的好人呐,看在你这感天动地的孝心份上,我应承了。” 夜白算是看出来了,这殿下怕是视钱如命。 都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还能让这六殿下不推磨不成? 是夜,下妖界街尽头的那棵千年老松树下,传来一声两声三声狗叫声。 夜白回了三声猫叫,打那松树后头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娘啊!这六殿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身着一身大花袍子,却是何意? 那殿下肩头搭了一个厚重的褡裢,似是装了嘿多东西。 “殿下,咱们是去那山中采芝草,不是去游玩的,你带这么多东西做啥子。” “你个蘑菇不懂,我堂堂妖界六殿下,出门怎能寒酸,衣袍至少也得带个八九十套的,那常阳山偏远,万一我这袍子弄脏了,好有得换的。” 唉,夜白脑仁疼,这是一个有洁癖的殿下。 下妖界白日里妖来妖往,热闹得很,一入夜皆一个二个猫回去了,半个妖也不曾得见。 白六为啥挑了晚间出发,却有他的道理。说啥子那秃鹫峰高耸入云,秃鹫峰顶的秃鹫老妖十分凶狠,过往的不管是老妖还是小妖,一个二个皆捉了去喂它家的孩子。这老妖且六亲不认,就算是妖王出面,它也不能让些个妖过那秃鹫峰。 只待得夜间那秃鹫老妖睡了之即,再偷摸打那秃鹫峰而过,省得作了那秃鹫的晚餐。 夜白就觉得这妖界的妖真的是一辈不如一辈,居然还怕区区一个秃鹫。 这秃鹫能比那天山断崖边上的秃鹫厉害么?夜白不照样拔了它的毛。 白六腾了一朵歪歪斜斜的云,前头引路,夜白的大胖亮相的时候,着实将那白六给惊到了。 夜白嘿嘿一笑。 “殿下莫取笑,这大胖乃是我小红打小的玩伴。” 白六脸色不大好。 “你一个蘑菇精居然有一如此罕见的红龙座骑,快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要去那常阳山做甚?” 夜白苦着一张脸。 “殿下,小红虽说是一介不起眼的蘑菇妖,但听我娘亲说过,我亲爹乃是太湖一条龙。虽说我打出生之日起就未见着我亲爹,但这条红龙却是我爹留给我的玩伴,有啥稀奇的?” 这六殿下却是好哄骗,亦或他只对那金元宝感兴趣,所以也并不在乎夜白打哪来的,要去那常阳山作甚? 直接弃了他那朵里拉歪斜的云朵,与夜白同乘了红龙。 第260章 殿下臭屁惊老妖 出了妖都百十里,前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想必正是那秃鹫峰。 也怪不得白六说得煞有其事,说那峰如何险峻。 确实比天山那秃鹫断崖要来的凶险多了。 夜色沉沉,秃鹫峰黑黢黢一片,只隐隐见着一座山峰高耸入云。 “大胖,腾高一些,莫要惊扰到了那秃鹫老妖。” 大腾将条龙身子直直地上升。 妈矣,这山峰怕是要连到二十七重天么? 大胖足足腾了有半个时辰,那峰还不见顶。 身后的白六啧啧声起。 “这头一回打这秃鹫峰而过,果然是天下第一奇峰,这峰顶怕不是连着天宫?” “殿下想多了,天宫乃神仙住的地方,你觉得能让这秃鹫老妖时时虎视眈眈地瞅着么?天兵天将早就将它给收拾了好不,还能让它在此地如此放肆?” “也是哈,可惜这秃鹫老妖是这妖界一大祸害,妖界这老妖小妖的小命时时都系在它的裤腰带上,不知道它啥时要来取上一取,弄得上妖界下妖界的妖人们一个二个的惶恐不安。唉......妖界还没有人能收拾得了它。” 正说话间,眼见着那峰顶就在眼前,白六忙闭了嘴。 大胖腾腾往上升,急急而过的风声弄得人一颗心没由来的紧张。 峰顶,秃鹫老妖的老巢端端杵在峰顶。 娘啊,这哪里是一只秃鹫,活脱脱的一只巨型大鸟好么? 一方峰顶只容得下它那庞大的身躯,要作个比较的话,拿吃得肥肥的大胖来比一比方能体现这秃鹫老妖的身量之吓人。 大胖是一条肥得不能再肥的红龙,盘在一起看起来也犹如一座红通通的小山好不。 此秃鹫老妖却比大胖的身量还要大上一些,夜白十分惊恐,如此大鸟,若是惹着了它,它呼一下翅膀,怕直接就给拍到了幽冥地府。 “大胖,再腾高一些?” 大胖大概也未见过如此大鸟,腾空也腾得十分不利索。 峰顶即刻就在眼前,夜白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上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也还好,隐隐见得那秃鹫老妖的双眼紧闭,翅膀拢着腹部随着呼吸之间一起一落。 夜,寂静无声。 眼见着那峰顶就要被大胖甩在脚下,夜白正欲松一口气,关键时刻总能出点岔子。 却是那身后头的白六,娘哇,他居然迟不放,早不放,在这紧要的关头放了一个响屁。 这屁不光响,还很臭。 这一屁起了连锁反应,大胖本来十分紧张的一颗心,生生地给吓出了一声龙吟。 娘啊!若说白六这一个屁惊不了那秃鹫老妖的话也还过得去。 这大胖一声战战兢兢的龙吟,低沉而又绵长,如余音绕梁似的,在峰间还传来阵阵回音。 夜白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六。 白六结结巴巴。 “对,对,对不住,昨儿个免费的猪头肉吃多了,憋了好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唉,说啥也迟了。 只见那刚才还紧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得浑圆,在夜色里头闪现两道凶光。 “不好,大胖,快点跑。” 大胖平日里腾个空跟个行云流水似,时不时地还耍个帅啥的,今儿个却是越急越腾不动。 眼见着那秃鹫一声长啸,腾空而起,整个秃鹫峰都震了三震。 从那秃鹫老巢里探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小秃鹫的头。 如此阵仗,夜白前万把年前如何经历过。 身后的白六真的是一个胆小的家伙,空有一副花里胡哨的皮囊。 关键时刻,溜得倒是快当。 半空中现了原形,却是一条瘦不拉唧的斑点狗。 那斑点狗腾了朵云,撒开了四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当,眨眼之间已然跑出了数里之远。 不曾想,他这跑得快当,又身着一袭乍眼的白衣加黑点。 秃鹫眼色不好,隐隐见着一白黑之物在前头遁得个快当。 扑棱了翅膀追了上去,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妖界堂堂六殿下之白六果然没有逃出这秃鹫老妖的利爪。 下一秒,就抖抖嗦嗦地被那秃鹫老妖牢牢地捏在了爪爪里头。 捏得那白六嗷嗷直叫。 “老妖,我乃是妖界堂堂六殿下,妖王白狼王的亲儿子,你若不放了我,小心我父王捣了你的老窝。” 不得不说这六殿下没看清楚形势,这搁在平日里,妖王也不敢拿这秃鹫老妖咋个样?更别说他亲儿子打搅了这老妖打瞌睡。 他不说这一番话还好,说完那秃鹫老妖的气性更大了。 那爪爪捏得更紧实了,只怕下一秒,这白六的五脏六腑都得分家。 夜白急忙抽了腰间的玉女剑,着大胖腾了过去。 “老妖,速速放下他,不然它们可就都没命了。” 嘿嘿,都说天山夜白小仙子顶顶聪明,知道这老妖不大好对付。 看那老妖的巢里探出一个二个的脑袋瓜子,急急上前一个二个的拎了出来,这鸟命皆捏在了夜白的手心里。 不想这老妖却是一个急脾气的妖,也不容得半分商量。 丢了那白六,直直地朝夜白扑过来。 大胖一个旋空,抽身抽得急。 夜白差点被甩下了龙背。 不过,夜白没被甩下来,左手拎着那些个小鸟却一个二个地掉了下去。 唉,一手不可二用,夜白本能的反应好不,着急腾了左手去抓那龙脊,也顾不得那些个小鸟了。 还真的是可怜,这些个小鸟翅膀还没长硬,飞那个本领也还不会,一个二个怕是甩到了地底下,尸骸皆无存。 只听得老妖凄惨的一声长啸,挥了黑压压的两扇翅膀,直直要来捞大胖的龙角。 靠,那爪子果然锋利,犹如一把利剑似的,挥过之地,皆瑟瑟生风,划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大胖躲闪不及,龙头之处立马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大胖一声痛苦的嗷叫,龙嘴大张,吐出一颗火龙珠,那火龙珠闪着腾腾的火光,直直地朝那老妖扑去。 老妖身形倒是闪得快当,但也被那火龙珠给灼下数片羽毛,纷纷扬扬直落九天。 老妖一腔怒火腾腾往上冒,张了长嘴,半空中腾起一股妖风,顺着那妖风腾起阵阵黑云,煞时间天浑地暗,天地皆没了分界线。 第261章 夜战老妖妖旋风 片刻之后,夜白,白六,大胖皆被不由自主地卷入了那一片妖风之中,那妖风打着旋涡。 不好,旋涡的尽头却是那老妖的一张大嘴。 不出片刻,怕是都要入了那老妖的腹中,给它当了宵夜。 说时迟,那时快,夜白手中的玉女剑横刀立马,直直地插入了那老妖的上下全颌。 大胖的火龙珠腾腾地冒着火光,将那老妖的喉管照得丝丝血肉可见。 那喉管一颤一颤地,发出阵阵熏死人的恶臭。 龙珠烤着那老妖的喉管,老妖喉管里腾出来的妖风愈加的厉害。 抵着老妖上下颌骨的玉女剑闪着寒光,抖动得厉害。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那斑点狗白六吱哇乱叫。 “蘑菇,快想想办法,不然咱们都得入了那老妖的胃。” 本来是不想露这一手的,这红莲业火一出,夜白的身份就是露了陷了么? 手指尖尖正欲腾朵莲花火,堵了那老妖生风的喉管。 却风一团猛烈的火光带着阵阵酒气直往那老妖的喉管处扑去。 定睛一看,好你个大猫,终于睡醒了。 只是这大猫何时会吐个火,却是一个迷。 大猫这酒火添上那火龙珠的火气,果然厉害。 老妖那风势见小,玉女剑停止了颤抖。 “蘑菇,你,你为何皆养这些个猛兽当宠物?” 白六万分惊讶。 “唉,山中猛兽那么多,不养个猛兽,岂能防身?” “好个怪异的蘑菇妖精。” 老妖估计是疼痛难忍,扑棱着翅膀在空中上下盘旋。 一颗头左甩右甩,一龙一虎,一仙一妖皆甩回了半空中。 老妖当然不甘心,忍着那疼痛依旧腾了那妖风,那妖风可厉害多了。 天幕瞬间就出现一个黑洞,似乎要将天破个洞似的。 半空中,白六终于挥了他的武器,一根闪着莹莹白光的骨头棒子,棒子顶端,阵阵妖气化为利剑直往那老妖的口中奔去。 妈的,你有这一手,为何不早出手? 大猫腾了团团酒火,那吸气之术冲破百会穴而出。将那团团妖风猛往九大大嘴中狂吸。 奈何那风势飞少走石,源源不断,大猫那虎身子不出片刻就被吸得鼓囊囊的,怕是再吸下去,就得吸炸裂开来。 “大猫,住口,你不要命了。” 夜白急呼。 大胖口的火龙珠又腾腾地冒着火往那老妖的翅膀腾去。 老妖的翅膀被那龙珠之火灼得七零八落,仍然无固不化地吐着那妖风。 眼见着一众人支撑不住,皆纷纷被那妖风往那老妖喉管吸去。 这老妖怕不让一众妖仙兽当了它的宵夜是不罢休。 打蛇要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夜白急中生智,将那玉女剑抵在白六那骨头棒之上,借力一弹,居然也弹出那妖风的势力范围。 当下那老妖的七寸可不是那长长的脖子么,只可将那脖子给治了,它可还吐得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妖风? 每每紧要的关头,混元老君的大力丸都十分好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夜白从袖袋里头摸了一颗来嚼了,双爪爪就生了风,不拧断那老妖的脖子誓不二甲罢休。 玉女剑使了力直插那老妖圆滚滚的眼珠子,这力道还真大,玉女剑左眼珠子进,右眼青珠子出。 老妖又是一声长啸,庞大的身子颤了两颤。 一颗头在风中凌乱的摇曳,夜白上前捉了老妖的脖子,大胖也十分机灵,麻利在空中一个盘旋。 咔擦,老妖的脖子应声而断。 那妖风也歇了下来,夜空中刮乱的黑云渐渐回了原位,天与地一黑一微亮的颜色也显现了出来。 夜白将那庞大的老妖给扔到了秃鹫峰顶的老巢之中,那老妖伸了舌头,耷拉着一颗头,再也无半点生息。 大胖似是筋疲力尽,轰然一下子盘在那秃鹫峰之上。 脖子上一圈腥红色液体正汩汩而流,果然是好样的大胖,危急的关头不顾自身的安危拼力冲在最前面,待回得天宫之时,得多多赏你酒喝。 别看大猫与大胖平日里水火不相容的样子,此刻大胖奄奄一息之时,大猫的虎脑袋面露了忧思之色。 九颗脑袋皆噘了嘴朝大胖的伤口吸去,大胖的伤口不大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样。 嘿嘿,这一趟带着一虎一龙出来还真是明智之举,有大胖冲峰陷阵在前,大猫疗伤在后,此一虎一龙,还真的是绝配。 一旁的白六看傻了,搞忘记变成人身,一溜光溜溜的毛色在夜色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夜白扑哧一声笑。 “嘿嘿,殿下还真的是一只狗,还是一只花里胡哨的狗。” 殿下一张狗脸瞬间红了。 “放眼妖界,除了我爹娘,还未有人见过我的真身,你,你,居然被你一介蘑菇妖给看光光了。” 六殿下麻利迅速地变回了人身,还是一件大花袍子。 唉,出来偷鸡摸狗的,你也低调一点好不。 不过,这殿下不傻,似乎瞧出了一些端倪。 “蘑菇精,老实交待,你真的只是一个蘑菇精么?为啥这么厉害。” 夜白白了他一眼。 “咋的,咱蘑菇精就不能有大志向么?都说了,咱爹可是一条龙,一条货真价实的龙。” 六殿下眨巴眨马眼睛。 “果然,深山老林出高手,你个女妖精今儿个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大胖虽说有大猫的化伤之术医治好了,但也流了那么多血好不? 将大胖变回了小蛇,装进了竹筒。 大猫伸了九颗头,接下来的脚力就靠它了。 夜白飞身上了大猫一颗脖颈之上,朝那发愣的白六道。 “刚才老妖这么大动静,搅得天上地下不得安宁,不出一会儿就有人来了,殿下在这儿等着瓮中捉鳖吗?” 殿下却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你个蘑菇精不知道,我父王白狼王膝下六子,个个皆是狼身,唯独我却是一条斑点狗,是也,父王打小就看不上我,我也就自暴自弃,修行地位样样皆不如我前五位王兄。如今这秃鹫老妖死于你我手下,也算得上大功一件,我就不声不响地走了,如何在父王与众王兄面前长脸?” 夜白还道他堂堂妖界殿下,为何在下妖界上窜下跳的,原来是一个不得势的殿下。 “如此,殿下就不用与我去那常阳山了,你跟着去也是一累赘。你只需告诉我常阳山如何去?人自己一人去即可。” 第262章 常阳山中寻头颅 白六却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主,犹豫了半天,又似是下定决心了。 “也罢,我跟金钱又没仇,你这元宝我一个也不能少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这殿下果真是一位如假包换的金钱奴。 不过,他心眼也忒多,使了他的骨头棒在那峰顶留下了一行字——灭老妖者乃妖界六殿下白六也。 如此也算是两全齐美之法。 眼见着那峰下闹哄哄的似有人摸上来了,白六腾上了大猫的第六颗脖颈。 大猫一路上觉睡得多了,精神百倍,片刻之后,那秃鹫峰就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路途漫漫,与那殿下东扯葫芦西扯瓜,天南地北一通海聊。 夜白大致摸清了这妖界六殿下的底细。 也怪不得这六殿下这么视金钱比命还重要,原来他却是那妖王白狼王的私生子。 这六殿下的身世堪比那凡界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够唱上好几回的了。 六殿下他娘却是下妖界一犬妖,他娘在犬妖界当属一枝花,通体黑得油光发亮的皮毛,犬妖界人人称黑玫瑰,不晓得迷倒了犬妖界多少犬男的心。 不想这黑玫瑰心性却是相当大,看不上同类犬妖,偏偏与那白狼王有过一段刻骨铭心,要死要活的恋情。 不想这白狼妖王却是一个花心的主,见一个爱一个。 妖王与六殿他娘的情爱却也如昙花一现般短暂,要说给他娘留下了点什么,只六殿这一个妖王的亲骨血,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 不想,当六殿他娘找到妖王之时,那妖王见他堂堂白狼王的儿子却是一只斑点狗之时,就觉得他妖王的脸面皆丢尽了。 当下喝令堂前妖兵,直接就将六殿他娘俩给打回了下妖界。 不过,这六殿虽说不是一头狼,到底也是妖王的亲骨血,时不时地派人送点银两。 六殿娘俩的日子过得不甚好,因着这妖王的银两也送得时有时无。 也不怪妖王不顾亲情,实在是妖王的正宫娘娘—一头纯正的白母狼。这妖界的凶婆娘,她妖后娘娘数第二,没得哪个妖娘敢数第一。 这妖后娘娘将那妖王看得死死的,知道这妖王成天介在惹些个风流债回去,妖后娘娘虽说不动声色,但背地里却悄没生息地将些个风流债的源头直接就给掐了,连一丝渣渣都不剩。 六殿她娘没有遭那妖后娘娘的毒手,到底是因着六殿是妖王的骨血。 虽说放过了六殿他娘两,但决不允许妖王与他俩有任何找瓜葛。 这就是堂堂妖界六殿为何生活在下妖界,又为何视金钱如命的道理了。 夜白就颇为同情这六殿,怪只怪他遗传基因没搞对,他爹是一头白狼,她娘是一只黑犬,为啥他就不能是一头狼呢?真是糟心得很。 当下允偌六殿。 “殿下放心,如这一趟我们平安归来,我小红定当多给你几锭元宝。” 殿下立马满面春风。 “放心,蘑菇,就凭你这几锭金元宝,我也一定帮你找到那红芝草。” 他话锋又一转。 “不过,我到时回去的时候,因着我灭了那秃鹫老妖,怕已然是无上的殊荣。父王要是高兴,赏我一个太子当一当,恐怕也不缺那儿锭金元宝了。” 这六殿恐怕在做白日梦,夜白想着,她要是妖王,也不得要让一只斑点狗来当他的继承人。 遂鄙视了白六一回。 “殿下这白日梦做一做也可以,但你要晓得,到底是谁个灭了那老妖的?你不怕到时我揭了你的老底?” 白六粉面红了红。 “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蘑菇妖,好啦,不管我当不当得太子,我也拼了命给你寻得那红芝草总行了吧!” 常阳山,并不如传说中那样,是一只鸟都不拉屎的地儿。 当大猫伸了九颗虎脑袋腾于常阳山上空的时候,天空一轮弯月正好隐没于山间。 微亮的月光隐下去之时,晨光就犹如深闺的姑娘一样,逐渐拉开面纱,是美是丑皆拉出来看一看,方能得以见真容。 大概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总要弄得神神秘秘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 常阳山这座深闺里的姑娘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晨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的时候,常阳山连绵起伏一片葱葱笼笼,犹如世外仙境一般。 虽说这常阳山地处妖界的地盘,却实实在在仙气缭绕,所谓耳听不如见面。 传说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常阳山,却真真是一方风水宝地。 打东边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映射下来的时候,这地界更加的一目了然,山间流水潺潺,百花缭绕。 身边的白六果然是下妖界长大的妖界殿下,市井气太浓,说话亦它娘的不太顺耳。 “谁它娘说这常阳山是禁地,进得来出不去的?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好不。蘑菇妖要找的那红芝草出现在此山中,理应当然。” 大猫捡着那花草最为茂盛的地儿腾下了云头,山间花草芬芳,令人犹如身处阳春三月之境,生出流连忘返之态。 六殿下倒是十分尽心,拿着他那根白玉色的骨头棒子在那些个花丛中,绿树脚下积极的扒拉着,期许能快当一点找到夜白所需的那红色儿的芝草。 话说这这红芝草乃是夜白胡诌出来的东西,这世间究竟有没有那红芝草还另说,只是诳得这妖界六殿下如此费心费力,夜白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唉,亏得这殿下在市井之地长大,居然这么容易骗。 也罢,送佛送到西,骗人骗到底。 “殿下,我看这常阳山如此之大,听妖医说过,那红芝草乃珍贵之物,十分罕见,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不如咱们分头行动,如此也快当一些。” 殿下答应得十分爽快。 “如此甚好,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还能赶在晚饭前回到妖都。” “那,殿下往南面,我往北面寻去,两个时辰之后还在此地会合。” 六殿下屁颠昆颠地挥了他的骨头棒,朝南而去。 夜白腾了大猫打北边而去,刚才从上空而落之时,夜白观察过,北面那一片山雾气犹重,隐隐透着些许的灵气。 如果夜白没有猜错的话,无名的头应该就在北面那片雾气之中。 第263章 傻笑唱曲隐形怪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常阳山,不知有无有仙,那水涧也不知有无神龙。 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座名山,妖界人人皆知的一座连绵起伏的山。 记得混元老君说过,无名的头颅被天帝爹爹一剑劈到妖界的常阳山之时,因着那屠巫剑乃上古神剑,威力无边,将那常阳山立时给劈成了两半。 记得来时,从空中俯瞰下去,这山一南一北,中间正好一条沟壑,沟壑两边正好是齐整整的断崖。 如此说来,无名的头颅应该就在那一片沟壑之中。 越往北边走,那雾气越浓,眼见着那条沟壑就在眼前,前方五步之远,皆白茫茫一片。 空气中透出湿答答的味道,阴冷阴冷的,隐隐听得山涧之中潺潺流水之声,夜白手指尖尖上腾了朵红莲火,如此一来,温暖了不少,前方十步之远皆可见。 正步步前行之时,耳边却隐隐传来似是有人喘息的声音,止步细细一听,山间除却流水之声,再无别音。 抬步又向前,耳边又隐隐传来似傻子的傻笑之声。 细听又似是歌舞丝竹之声。 夜白止步之后,耳边又只剩山涧的流水之声。 如此且停且行,那纷纷绕绕的喘息之声,傻笑之声,与那丝竹之声亦停亦歇。 夜白就纳了闷,莫非此地真的有仙人居住? 如此一步又一步,这沟壑亦不晓得有多长,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前方还白茫茫一片,还似是未到头。 那声音也还未绝于耳,夜白腾了大猫,直接上了半空中。 南边那一片山,绿树红花,一目了然,特别是那六殿下一抹花里胡哨的身影尤其清晰,此时他倒是认真的在那花草树木之中寻着。 只是南北山之间这一条沟壑,似一条白带,茫茫然啥也看不见。 夜白无奈,只得再一次落下云端。 如此这般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丝竹之声与憨笑之声却是越来越近,一听仿佛就在眼前,再一听又似在不远的前方。 如此说来,必定是人,而且此人还擅长丝竹,必定是高雅之人。 夜白向着前方茫茫白雾双手合了掌,作了一个揖。 “前方不知是何方仙人?可否以面示人?” 前方仍旧白茫茫一片,无人应答。 夜白继续朝前摸去,却又听见那丝竹之声响过之后,又似孩童,又似女声咿咿呀呀地犹如凡界唱大戏之人似的,唱着夜白前所未闻过的小曲。 咬字却比那唱大戏之人清楚。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嘿嘿,却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曲子。 此一曲过后,那人仍未现身,又换上一曲。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声音越来越近,却仍未见人。 夜白将手指尖尖那朵莲火腾大了一些,这红通通的光亮起时,夜白立时大骇。 夜白身前的路上出现了一排硕大而又颇深的脚印,那脚印也不是常人的脚印,似是某种动物的脚爪印,但也已然比大猫的虎脚印要大上几十倍。 而此时那脚印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却始终不见脚印的身子。 身边的大猫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亦咧了九张嘴朝着前方的脚印嗷嗷直叫。 靠,这是大白日的见鬼了么?究竟是何方妖怪亦能使那隐身之术。 只是观这硕大的脚印,只怕这妖怪乃是庞然大物。 此时伴随前面那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显现之时,那唱小曲的声音也还未停。 夜白与大猫亦紧跟着那脚印,一路往前。 正走得急之时,前方的脚印停了下来,夜白未提防,只觉得瑟瑟一阵风起之时,似是有爪子挠来的感觉。 夜白躲闪未及,只来得及拿手挡了一下。 立马感觉一阵疼痛感袭来,只此一秒,右手手背上已然四道鲜血淋淋的手爪印。 靠,还以为唱得哪些动听的小曲之人乃是深山一闲散之散仙,却不想只是鹦鹉学舌之怪物。 夜白抽了玉女剑,却不知该朝何方挥那剑,一不提防,右肩之上又挨了一爪印。 身边的大猫亦急得朝前方狂吐那酒火,怪不得大猫平日里好喝上两口,原来却是储存了来生火的。 那火生出阵阵酒香,眼跟前瞬间燃起一片蓝盈盈之熊熊烈火。 火光之中,夜白好似看到一只熊爪印在挥舞。 又似是闻到了毛发被烧着的味道,只听得火光腾腾之间,前方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歌声也戛然而止,随之而来是好似某种动物挨了一记闷棍子的嗷嗷叫的声音,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大猫收了那火,眼见着夜白手上与胳膊上的伤,立即嘻了九张大口往夜白伤口上使了那化伤之术。 这术法果然好用,那爪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疼痛感也瞬间全无。 眼见着与白六商量的时辰也差不了多少,夜白内心越发地急躁起来,腾了大猫急急地朝着前方奔去。 正奔得急之时,前方传来一位男声。 “何人敢闯恶人谷,不要命了吗?” 原来此地并不是什么散仙的修仙之处,恶人谷,一听其名,就晓得不是啥好地儿。 也怪不得传言说这常阳山有进无出,看来传言非虚。 夜白手指尖尖腾了业火,打算来一个火烧恶人谷之时。 却不想这烟雾撩绕之间,有人比她先动了手。 手指尖尖上的火到底也没有点起来,鼻翼之处就飘来阵阵桂花的芳香,然后就啥也不晓得了。 醒来之时,夜白发现正身处于一方茅屋当中。 靠,这恶人谷的妖怪着实厉害,本来还指望着那白六能帮上点忙。 此时,那白六却歪歪斜斜不醒人事地躺在不远处。 大猫也趴在身边昏昏沉沉,眼睛半闭半睁,哈喇子流了一地。 唉,就算有恁大的本事,也架不住遭人暗算。 夜白摇了摇白六与大猫,皆没半点反应。这两货想是那迷人的香气吸得忒多了,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这一方不大的茅屋外面,已然是月光点点照着一方庭院。 院内隐隐有火光在闪耀。 第264章 玉面公子讲故事 那口铁锅前却坐着一位玉面书生,透过月光,亦能瞅出满面桃花的样子。 特别是那一口白牙被那火光映得闪着光。 观面相来看,此人亦不像是恶人谷中的恶人。 莫非是此玉面公子出手相救? 此时一方庭院之中并无旁人,却见那玉面公子似是对着身边的空气在闲聊。 “今儿个还真的是一个好日子呢?” 空气中无人回应。 “你说不是?烧掉几根毛也算不得啥大事,有肉吃才是王道。” 夜白觉得那口大锅之中应该炖着肉才对,不然他为何说今儿个有肉吃。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还真的饿了。 又听得那玉面公子道。 “唉,不晓得饿了好久了,你成天抱着那颗头,跟个啥了不得的宝贝似的,硬是舍不得让我拿来炖了吃了。” 看来这山中的日子似是不大好过,这玉面公子确实饿得面黄饥瘦。 这山中的日子虽说过得闲淡,若是无人讲话却就无聊了一些。 这玉面公子不晓得在这生活了好久,居然对着空气讲话,这是何其无聊,简直是无聊到了极点了好吗? 夜白轻轻推了推茅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吱呀一声,居然推开了。 这一声响亦惊动了那玉面公子,只见他回过头来,脸上绽开了和煦的笑容。 “仙子醒啦?” “公子见笑了,在下不是什么仙子,却是妖界深山一蘑菇小妖,俗名唤作小红。” 那公子咂了咂舌,似是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如此美貌的妖精倒是少见,我还以为是天宫里头哪位无聊的仙子跑到下界这山中寻乐子来了。” “日间遇见一隐形妖怪,不小心着了它的道,想是公子救了在下与朋友,如此要多谢公子。” 那公子白脸隐隐一笑,似是饿得太久了一些,那笑都没得力气似的,似乎扯开嘴一笑就会断了气似的。 “那妖娘是在那深山呆得无聊了,又跑到此深山中寻点乐子啦?难道妖娘不晓得此处乃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妖界禁地之常阳山么?” 玉面公子连句说了一大通,累得够呛,捂着胸口喘了半天气。 夜白捡了玉面公子身边的一方石头坐下,往那火跟前拢了拢,这山中入夜还真是一阵凉似一阵。 火光映在脸上,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不瞒公子,小红历尽千辛万苦到得这常阳山,乃是小红的娘亲病重,妖医说此山中有一味红芝草能药到病除,所以......” “如此倒是一位十分有孝心的妖娘,可惜啊可惜......” 夜白诧异。 “可惜,公子为何出此言。” “妖娘,这常阳山还真的是有来无回,此山中并无你娘亲需要的救命红芝草,就算是如此美貌的妖娘怕是妖命也得就此终了。” 夜白不光诧异,更回地纳闷。 “公子怕是与小红开玩笑,此山真如公子说的那么凶险,为何公子却是安然无恙地生活在此地?” 那公子将那纤瘦地身形费力地往夜白跟前拢了拢。 “长夜漫漫,不如我为小妖娘讲一个故事吧!” 公子开始讲故事之前,侧过身对着一旁的空气喝道。 “大熊,滚一边去,别打扰我与妖娘聊天赏月。” 他这么一说,夜白莫名觉得瘆人得慌。 月朗星稀,他身边的空气连一阵风都未曾得过。 那公子又道。 “好你个倔熊,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吗?也罢,让你听一回也无防,毕意你与我一样在这山中数万年也未曾有如此美貌的妖娘作个伴。” 夜白心中有疑问不得解,问道。 “公子是在与谁讲话?” 那玉面公子转过头来,对着夜白展开一个迷之微笑。 “妖娘想要知道我与谁在讲话,只需认真听我的故事,答案就在其中。” 如此说来,夜白倒也愿意听上一听,也许还能知道些无名的那颗头来。 只是如此良辰美景,一轮弯月,一方茅屋,一方庭院,若只是干听那公子有气无力的讲故事,似是少了一些什么? “如此小红就洗耳恭听了,来之里小红带了些薄酒,与公子饮上两杯,也能御御寒。” 袖袋里掏了两坛子雪莲酿,那公子不甚明亮的双眼放了光。 揭了那酒坛的封布,贪婪地吸了一口。 “嗯,数万年不曾嗅得这酒味了,果然是好酒。今儿个收获还真不小啊!” 玉面公子呷了一品酒,咂巴咂巴嘴,开始讲他的故事。 “话说,记不清多少万年之前了,应该还是大洪荒时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天下纷纷乱乱,也没分出个啥界来。此常阳山最早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方岛屿。世界三天两头的变化,也不晓得这常阳岛啥时给移到了陆地之上变成了一座山的。但世人晓得这座山之时,它已然被传得神乎其神,悬乎其悬的。记得当时传得最为经典的是,说这座山本是洪荒之海龙王的宫殿,既然是海龙王的宫殿,理所当然得有许多宝贝。当时传得神奇,说海龙王宫殿里头的稀世珍宝不计其数,还有海龙王与它的龙子龙孙们的龙丹,那龙丹吃了能抵上万年的修为。是也,天下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凡人仙人皆往这常阳山来寻宝,当然最主要还是想要得到那龙丹,即使龙丹得不到,淘一些珍宝回去也是值了。” 这玉面书生说话本就有些吃力,说了这么一大通就觉得吃力得很,歇了半天气,又呷了一口酒,那酒似是有些烈性,又咳嗽了半天,好似来了精神,方才问夜白。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品。喝上一口就好似天上的神仙了。呃......我刚才讲到哪里啦?” 这公子不晓得酒喝多了,还是一个人在此山中呆得神智不大清醒,记忆也不甚好。 夜白亦喝了两口酒,不过总觉得这酒今儿个喝起来不大对味,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好似提不起来精气神似的。 想是在那山涧里头着了那妖怪的道,那迷死人的花香估计后劲十分足,缓一缓就能过去了。 “呃,公子刚才说到天下人人皆往这常阳山寻宝而来,他们究竟寻着宝没有?公子又为何久居这常阳山?大千世界,又为何不出去云游四方,却要孤寂一人呆在此地?” 第265章 玉面狐狸布圈套 玉面公子一双眼色迷迷离离地瞅了夜白一眼。 “蘑菇小妖是十万个为什么么?放心,我会一一为你解答。定叫你明明白白而去。” 夜白觉得此玉面公子话里有话,夜白平日里顶聪明的脑仁此时却犹如一锅浆糊,那话里究竟有啥玄机,却总也琢磨不透。 算了,漫漫长夜难捱,还是继续听他讲故事吧。 玉面公子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来。 “当年,妖魔两界还未分清你我,一众妖魔皆为不得升仙而烦恼。一般有品阶的妖大都生活在万妖山之中,彼时,我正是那万妖山修行几千年还不得成仙的玉面狐狸。与我交好的狼兄,虎兄,牛兄亦有和我一样的苦恼。虽说在那万妖山之中,我们四兄弟已然独霸一方,却觉得只做一方妖却是十二分的不如意。妖山上也有许多妖前仆后继往那常阳山寻宝,却一个二个都不曾回得来。但我那三个兄弟却不信邪,鼓动我与他们一起来这山中寻宝。一开始我也十分踌躇,觉得不大靠谱,但经不起三位兄弟的怂恿,说只要咱们四兄弟齐心协力,凭着技高妖胆大,指不定能寻得龙丹,而飞升成仙。那时的常阳山,倒不如如今这般春暖花开般好看,我们寻过来之时,那一条路上皆是森森白骨铺就而成。我们四兄弟方觉得不妙,牛兄打了退堂鼓,虎兄却不干,说来都来了,不寻得个一二,对不起自己。” 此时夜白的眼色不大对,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广寒宫里才有的桂花香味似的。 还不由自主地跟那玉面狐狸干了一杯。 “后来呢,后来咋样,你的四位妖兄呢?” 玉面狐狸一张玉面模模糊糊,看不清神色。 “我们兄弟四人在山间寻了几天几夜,却是一无所获,觉得传言却是不可信,幸得妖命还在,还是回去苦心修炼才是上上策。不想,回去的路朝哪方开,愣是没有找到。在山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又是数日过去了,亦没有找到回去的路。一个二个弄得狼狈不堪,饿了就打山间的野物来吃,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泉水。这一日,我们四个正坐在那山涧的溪水旁休息,却听得有人傻笑的声音,又听得有人唱歌的声音。一开始却是欢喜异常,既然有人,就有可能出得此山。没想到此人却是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寻着那声音又是找了一天一夜,只见一庞大的脚印,一直在身前行进。联想到那一路之上的白骨,顿觉不妙,可惜已然迟了,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是一庞然怪物,虽说我们四人妖术皆非同一般,但架不住那怪物会个隐身之术,我等皆被它的利爪伤得体无完肤。尤其是牛兄伤得厉害,肚肠皆被那怪物给拉了出来。我们兄弟三个拼了命将牛兄给救了出来,找到了个可以栖身的山洞。那怪物倒是一时半会没有找过来,却时时听得它在山洞外头唱歌。是也,我们三人皆不敢再出去,山洞中皆是黄土,我等亦未修成仙体,一日不吃就饿得个慌,如此八九十日过去了,一个二个皆饿得奄奄一息。尤其是牛兄有伤在身,皆只剩出的气未有进的气了。亦不晓得是谁个的主意,反正似是心有灵犀一般,最后牛兄还未断气之时,就成了我们三人的食物。牛兄的妖丹亦被我们三人分而食之。牛兄毕竟是上千年牛妖,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吞了他的妖丹,我们一个二个皆生龙活虎,虎兄磨了磨爪子,就要冲出去跟那怪物拼命。说来也奇怪,当我们出得山洞之时。那怪物正在外头唱歌唱得兴起,却并没有攻击我们。反而现了原形,还对我们百依百顺。不时地送来吃的,喝的。虽说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这日子也过得不赖,我们三人闲得无聊之时,就找那宝贝和龙丹。传闻真的不可信,不光是传说中那厉害无比的龙丹,就算是一些珍宝也未见。” 玉面狐狸的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夜白已然明白了,这玉面公子并不是她与白六的救命恩人,那隐形怪却是他养的宠物。 可,此时的夜白已然无力回天,空气中那桂花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夜白浑身上下软弱无力,瘫在那一方石头之上,身前的那一堆火火功哧哧地往上窜,烤得夜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难捺。 本想将腰间挂着的竹筒给拿下来,此时唯有寄希望于大胖了。却不得所愿,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之外,却是连个手指拇蛋蛋都动不了。 “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玉面狐狸一张玉面之上闪出一丝瘆人的笑意,对着身边的空气讲道。 “大熊,去将屋内的床榻给铺好了,我玉面狐狸多少万年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如今来了一个如此娇美的妖娘,却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夜白明白了,这玉面狐狸并不是孤寂一人呆在这深山之中无聊的对着空气说话了。他的身边坐着的定是那隐身的庞然怪物。 果然,他这一句说完之后,身边果然一阵夜风吹起,那庭院的地面之上就出现了一串颇深的熊掌印。 那熊掌印直直地通往庭院西边的一间茅屋,随即那屋内点亮了灯。 玉面狐狸继续讲他的故事。 “那山洞颇大,既然找不到出路,我们三兄弟也只得住在那里,时时有这大熊照顾到,日子过得也十分自在。不想,如此这般,数万年过去了,山中的飞禽走兽也被大熊给猎得差不多了,而山外来寻宝的人却是越来越少,近万年以来,几乎就未曾有人来过。两年前的一天,向来风和日丽的常阳山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好似要砸下来似的。怕是天界变了天,这常阳日的日子怕是也要过到头了。只见得黑气沉沉的天空,一道剑光劈了下来,常阳山被劈成了两半,而我们居住的山洞也未能幸免,被劈成了两半。当时,我正在洞口与大熊唱歌耍,虎兄与狼兄正在洞里头打瞌睡。幸好我躲得及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虎兄与狼兄却没有我幸运,皆身受了重伤。” 第266章 无名头颅初显现 故事好像快讲完了,玉面狐狸本欲一鼓作气讲完了的,却未能如愿。 庭院地面上又啪嗒啪嗒地走过来一串脚印,然后一阵夜风飘来,想是那怪物收拾齐整了。 玉面转头对着那空气说道。 “一边去,别妨碍我讲故事。” 想是那怪物不大听话,还是未走,玉面狐狸就将他手中的酒坛子递了过去。 接下来,那空中就飘着一个酒坛子,酒坛子里的酒作倾倒状,那酒却未曾洒下来半滴,想必全入了那怪物的口。 玉面又将那故事给续上了。 “随着那剑光劈下来之时,从云端滚落下来一颗粉面头颅。大熊似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成天介的抱着那颗头颅不撒手,傻笑时抱着那头颅,唱曲时亦抱着那头颅。不过那剑光劈下来,却让这常阳山劈得如此别开生面的一道沟壑,此沟壑常年流水成河,想这多少万年间过去了,我们食过多少妖仙凡人,也算得上是一方恶人了。我们就将这谷取名叫恶人谷,如此半年有余,此山中再也寻不得可食之物,虎兄与狼兄亦如当年的牛兄似的,怕是活不过去了。吩咐大熊出去找吃的,大熊抱着那颗头颅不撒手,只拿眼瞅了虎兄与狼兄一眼。我会意,他们想是妖命亦不长久了,不如成为我的盘中餐,也算是死得其所。如此,虎兄与狼兄就成了我的盘中餐,如此也支撑了数月有余,最后虎兄与狼兄的骨头渣渣都炖了骨头汤喝了。最后实在没吃的了,就想拿那从天而降的头颅来炖汤喝,不想大熊死活不肯。真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与屋内那花花公子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玉面狐狸说到这里的时候,故事已然算是讲完了。 夜白说不出话,但她已然明白了,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那无名的头颅此刻应正抱在那怪物的手中。 不过夜白却是一喜一悲,喜的是无名的头颅有了着落,悲的是,她却无法取得。而且她夜白一万多年的仙命怕就是终止在今夜了。 这常阳山果真是有来无回的地界。 只见那玉面站起身来道。 “哎,可惜了如花似玉的一介小妖娘,我看就算是当年冠绝天下的瑶姬仙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只见玉面狐狸低下身来,将夜白抱起,他身上就飘来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熏得人神魂颠倒。 “这山中岁月漫长,我一人亦寂寞难奈,你又是一个蘑菇妖,我平生不吃素。不如你就做我玉面狐狸的小妖妻,这山中风景如画,咱们也算是如神仙眷侣一般。往后的多少万年间,也好相互作个伴。” 可叹夜白半分也动不得,一世清白就要毁在这狐狸手中了。 观他说话都费个劲,抱起夜白走起步来却十分稳健。 火堆旁,夜白总算是见到了那隐形怪物的真面目。 想是在那酒精的刺激之下,那怪物就现了原形。 还以为它是一个什么样别开生面,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 却也不大吓人,活脱脱的一个熊样,只是比那熊要大上许多,浑身上下的毛长如棕须似的。 怪物它长啥样,夜白不关心,关心的是那怪物一只手里紧紧搂着的那一个东西。 月色下,清晰可见那却是一个头颅,那头颅之上一张脸端端正正正是无名那张冠绝天下的容颜。 那头颅也只在夜白面前一晃而过,只听得玉面狐狸对那显了形的怪物说道。 “大熊,将屋内那一人一虎给我收拾干净了,炖在锅里头,待得我成就好事之后再出来享用。” 那熊样儿似是喝多了,一颗头点得也不太利索。 晃晃悠悠地起身,一个踉跄在那庭院中摔了一个狗啃屎,手中的酒坛子与无名一颗头颅立刻滚到了一边去。 那头颅却实实在在是那熊样儿的宝贝疙瘩,酒坛子也顾不得捡,先去捡那头颅紧紧抱在怀里,靠着墙根嘿嘿一阵傻笑,然后打起了呼噜。 看来这熊样儿酒量却是渣得很,喝这么一点就醉了。 玉面狐狸一口白牙咬了咬。 “好你个大熊,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也罢,先与我的小妖娘成就好事才是人生第一紧要之事。” 整个庭院里都飘着阵阵桂花香味儿,这一方茅屋里也如是。 一方竹榻虽说简陋了一些,但收拾得还很齐整。 那狐狸想必是有些激动,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 夜白被那狐狸放在那竹榻之上,半分也动弹不得,只睁了一双眼,看着那狐狸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脑仁里思想活动频繁,娘啊!莫不是打今儿个之后,她果真要做了那妖狐狸的娘子,以后数万年也出不得这常阳山。 再一想,恐怕也呆不了那么久的时间,这狐狸连自己的兄弟都能吃,何况她一株芝草,怕是饿极了,也得将她这一株草给炖汤来喝了。 唉,世事难料。 突然之间很想在天山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想念在天宫里头与龙月与椒图把酒赏月的日子。 更想念在那洛阳长街之上,与无名彻夜坐着那花车,相对无言,来来往往情愫暗生的日子。 内心暗道:“无名呀无名,我天山夜白小仙子可是为了你那一颗头颅而来,此生无缘再见,惹是做了鬼亦不能放过你,生生世世也得缠着你还了这债为止。” 正万念俱灰之即,那狐狸已然将他一张阴不煞煞的脸盖了下来,伸了舌头在夜白一双眼睛上舔了舔,哑着嗓子道。 “小妖娘,闭上眼睛,让你相公好生宠爱宠爱你。” 靠,夜白内心这个火大,惹是能动弹得了,必得放一把火将这恶狐狸给烧得半根毛都不剩。 然也,她天山一介人见有爱,花见花开第一聪明的小仙子,此时却无力为力,似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见那狐狸伸手解了夜白胸前红色外袍的带子,一袭红衣就四散开来,酥胸半露,白晰的皮肤在夜色之下闪着莹莹的光亮。 一阵夜风夹杂着桂花的香气而来,夜白浑身上下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狐狸阴沉沉地一笑。 “果然是天生尤物。” 一张同样阴沉沉的脸就往夜白胸前伏来,夜白想骂娘,张嘴却出不了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刻。 第267章 夜白临危逗无名 到底是天山夜白小仙子,这动手动不得,动嘴亦动不得,动动心理活动总可以吧! 内心将这狐狸千刀万剐骂了一个遍,凡界那些个凡人总爱祈求个上天,再或者诅咒个仇人啥的。 夜白此时的内心活动是这个样式的。 “好你个死狐狸,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试一试,断叫你不得好死,死后得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 此内心活动却半点用处也无有,那狐狸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就要去揭夜白最后那件底衣了。 “死王八犊子,臭狐狸,你要是动了老娘,保管你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手指拇,烂舌头,烂鼻子烂脸,总之,浑身上下烂透了。” 也许是夜白内心的诅咒管用了,狐狸那张无血色的嘴正要朝着夜白胸前呼来之时,眼色儿迷离,却轰然倒在了夜白的胸前。 一张嘴流了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了夜白的胸前,啊呀,恶心至极。 哈哈,想跟我天山夜白小仙子斗,你还嫩了一点。 其实打夜白从那茅屋里醒来之时,就觉得不大对,空气中似有似无地飘着那摄人心魂的桂花香。 本来想放一把火将这几间茅屋烧成灰烬的,却不想半朵火苗也放不出来,更不说使个仙术啥的。 想是那花香迷人的功效十分了得,娘啊!又好似回到了那兽巫界那个铁笼子里头了,啥力也使不出来。 不过,那窗户外头那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玉面公子,亦不晓得是好人,还是坏人。 心生一动,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夜白能脱得了身,不得不使些手段。 大猫日日爱打个瞌睡,脑门子上瞌睡虫多得很,随手捉了几只放在酒坛子里。 开了门走了出去。 这酒果真是一个好玩意儿,无名说过,小酌怡情,大喝伤身,或者还能要了命。 玉面狐狸想是妖术十分了得,或是酒坛子里头的瞌睡虫放少了。 那隐形的怪物经不得那瞌睡虫的摧残,不消片刻就打起了呼。 可这狐狸却迟迟不肯入睡。 夜白惊出一脑门的冷汗,好险,真真好险啊。 这狐狸要是迟一些倒下,夜白仙子一万多年以来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只是,眼下虽说那狐狸倒在夜白的身上睡了过去,空气中还隐隐一飘着桂花香的味道。 夜白啥时能动弹得了还是一个未知数,若是那狐狸先醒过来,岂不是又遭殃了。 正寻思着,屋外似是传来一阵瑟瑟的风声。 夜白暗道不妙,怕是这山中不只这玉面狐狸一只妖精,若是再来,仙命休矣。 这妖怪气性还非常之大,出场方式也非常之别开生面。 只听得轰的一声,那扇本就是大结实的柴门应声飞出去了老远。茅屋顶上的草屑掉了夜白一脑门子。 这妖精来得快当,瞬间移到了床榻之前,下一秒,那玉面狐狸就破窗而出,只听得庭院中那棵歪脖子树咔擦一声,怕是那歪脖子给啪掉了。 那妖精一道白纱由蒙着面,一双深幽绵长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夜白。 此妖精长身而立,白衣飘飘,衣角一朵似隐似现的雪莲花。天生自带一股摄人心魄之气。 夜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十分相熟的妖精。 夜白与那无名还真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咋晓得她来了这常阳山,亦晓得她此时身陷囹圄。 双眶一热,似是有一行清泪而下。 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他,亦不能言语,亦不能起身。 无名双眶亦似有点点泪花,手指尖尖在夜白面上轻轻一拂,似三月春风而过,刚才还混沌一片的脑仁顿时清明,四肢百骸亦受大脑的支配,起身坐了起来。 胸前一大片春光乍见,无名双目一红,取了披风将夜白裹了个严严实实。 “对不起,我来迟了。” 娘哎!你要是再来晚一会儿,保不齐,她天山夜白小仙子已然是那狐狸精的女人了。 天啊,差点与无名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这一切都缘于他,所以双目垂泪,恨恨道。 “你,确实是来迟了,我,我......” 哈,无名没来由的紧张,从头到脚打量了夜白一回,拉了夜白又手。 “你,你被那狐狸给欺负啦!” 夜白耸了耸鼻头,悲凄地点了点头。 无名一张脸蒙着面纱,夜白看不出来神色。 只见他盯着夜白瞅了半晌,瞅得夜白惶恐了又惶恐,他才伸手搂了夜白的肩头。 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别怕,有我在,不管你变成啥样,你都是我巫界巫尊最爱的女人。” 靠,啥时她天山夜白小仙子成了无名这斯最爱的女人啦? 夜白双眶又一热,吸溜了一下鼻翼。 “嘿嘿,那玉面狐狸喝了我下了瞌睡虫的酒,他并未将我怎样?不然等你英雄救美,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无名似是生了气,一把推开夜白。 “你,你......” “我怎么啦?” “你,你实在是不应该拿自己清白来开玩笑。” 无名这斯还真的是喜怒无常,刚才还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就她是他最爱的女人,转眼就变了脸。 夜白将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他却一个闪身躲开了,比一个女人还矜持。 “咋啦,难道我夜白不是你巫尊最爱的女人啦?” 夜白纳了闷,莫非这无名有个特殊癖好。 起身下了床榻。 “我明白了,你怕是喜欢捡别人用过的剩菜。” “唉......”无名长叹了一口气,“你呀,真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我要不是来这常阳山寻你那颗头,何至于被那玉面狐狸羞辱?还差点将仙命给丢在了此山中。” 夜白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准备出去看一看那妖界六殿下醒过来没得,顺便将那头熊怀里的头颅拿来给无名安上。 却见那无名似是下了狠心似的,一把拉过夜白,紧紧地拥在怀中,这怀抱清冽异样,夜白似是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了。 寻思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郎有情妾有意的感觉。 却又听见无名那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夜白,到底咱们殊途异路,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268章 暗夜又来陌生人 殊途异路?夜白不太明白。 世间的男女之情不就靠个你情我愿么?如果双方都看对方顺眼,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想要厮守终身的人,那么一切就简单了。 就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夜白清了清嗓子。 “无名,在我天山夜白小仙子的人生观里,没得殊途这两个字,你要爱,请深爱。要不爱,那么请走远些,咱不送。” 无名又一声叹息,心有千千结,似是不舍得放手,就这么拥着夜白不说话。 夜白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里活动,但是她急哇,无名这头上这朵雪莲花不太好用,怕这男人一会儿又得犯头疼病,还是将那原生态的头来安上才是紧要之事。 开口道。 “呃,无名,你的头颅在外头那个熊怪手里头抱到起你,你快些去拿来。” 无名似是不急,半晌还是不说话。 他这么不说话也不动不打紧,外头夜色又不安宁了,似是又吹过来一阵风声。 娘啊,又不晓得是哪路妖怪要登场了,这一个夜还真的是不平静。 此妖怪出场的阵仗有些大,不光是踢翻了一扇柴门而已。 半拉茅屋的屋顶都掀翻了好不。 幸得无名的动作快当,携了夜白凌空而出。 半空中杀出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 那身影手中的太阳戟二话不说,朝着无名就刺来。 “何方妖魔,赶快放下夜白,不然本殿下定叫你灰飞烟灭。” 夜白明了,今夜第二个英雄救美之人到了。 那一抹金灿灿的身影立于茅屋顶端,手持着太阳戟,衣袂在夜风中翻飞,简直帅呆了。 无名不动声色,对着身边的夜白道。 “你先下去,待我会上一会。” 椒图殿下,无名是见过的,夜白不明了,不晓得他要如何与那殿下会上一会?+ 倒也听话地落到了庭院之中。 娘啊!这两人怕是前世有仇,待得夜白回身再看之时,只见那一白一金的身影在半空中,你来一戟,我来一斧子的,你来我往地打得个飞起。 唉,男人们的世界夜白不懂,打个招呼的方式都是如此别开生面。 不管了,打他们的去,夜白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庭院那墙根之处,那大熊怪,瞌睡大得很,熊鼻子上还打着一圈铁环。 夜白也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大熊怪给挪到了那歪脖子树下,要袖袋里头翻了半天。 出来的时候,带了嘿多宝贝,翻了半天,翻出一捆红线。 妈矣,月下老儿来找夜白讨酒喝的时候,送的一捆红线,夜白随手放进了袖袋里头,此时算是派上用场了。 据说这红线只要穿上了,任凭刀剑风霜,火烧火燎都不带断的。 将它拿来拴在了大熊怪鼻子上的铁环之上,另一头系在了那歪脖子上。 那玉面狐狸要咋个处置,没想好,先拿了那红线给捆了,吊在那歪脖子树上,周围祭了一圈红莲业火。 做完这一切之后,再瞅了瞅半空中,那两个天下俊美不分上下的男人,还在那里斗得个兴起。 夜空中时不时地划过那太阳戟与那斧子交锋过后的火花。 唉,男人,真他娘的幼稚,特别是无名,自己个头颅都不如这打架来得紧要。 叹了一口气,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无名那颗好看又宝贵的头颅从那大熊怪的怀中给掰了过来。 将无名的披风拿下来,将那头颅给裹得严严实实的。放进了袖袋,这么顶顶重要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个看到了。 茅屋里头,妖界六殿下不晓得吸了多少那桂花香,还不醒人事,大猫亦是如此,怕是中那花香的迷,犹自睡得香甜。 夜白坐在庭院中间的火堆边,月朗昨稀。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今宵夜风吹歪木,独坐庭院,看两人打架。 妖者上妖界,怕是数千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上妖界一片热闹腾腾的样子,各色妖都面露喜色。 也是,虽说六界早已和平统一了,但平日里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各自的地盘相安无事。 只是,这天界的殿下来了妖界,却是头一回。这万把千年的,莫说一介仙人,连个魔都没见过。 这一回,也不晓得是吹了啥子风,来了一个仙人,此仙人的身份还十分不一般,堂堂天界殿下。 他这么一来,令整个妖界都蓬荜生辉. 妖大王白狼王不敢怠慢,搞出了十分大的阵仗来欢迎殿下。 上妖界的街面上果然够宽敞明亮,比起下妖界鱼龙混杂,市井百态。确实是大大的不同。 街道的两边,上妖界各大妖王夹道难迎。 街面的尽头,妖王白狼王领着妖后娘娘并一众殿下,早早地候在那里了。 如此大的场面,夜白还觉得不大适应,想刚来妖界的时候,自己个在下妖界还被那猪老板给要胁了一回。 如今真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与夜白一个样式的,还有身边那位穿着十分夸张的妖界六殿下。 他岂止是翻身农奴把歌唱那么简单,这家伙,趾高气扬的样子,大有这妖界除了白狼王,就属他最厉害的样子。 妖界大殿之上,白狼王大摆宴席,宴请天界殿下与他的朋友们。 是的,天界殿下的朋友们,当然是夜白,这位天帝认的干女儿。还有就是那位始终蒙着面纱的翩翩公子无名。 至于无名啥时候成了椒图的朋友的,夜白不晓得他们之间发生了啥子事情。 反正那天在常阳山两人打了一个晚上,落地之时,夜白打瞌睡都打了好几回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两个开始称兄道弟了。 夜白一脸懵圈,男人的世界,女人真的不懂。 常阳山也并不是不好出去,既然有来的路,当然就有出的路了。 那玉面狐狸在那山中困了数万年,是因为他没有夜白手中的迷榖花。 有了这迷榖花,即使是常阳山中有千障万障迷途,终究都九九归了一,只得出一条康庄大道而来。 那大熊怪,椒图与无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 说那熊怪乃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叫啥子混沌的,也就是传说中的凶神。 第269章 隐身卖傻混沌兽 据说那凶兽智力有限,说白了就是一傻子。人类无法看见它、也无法听见它,它经常咬自己的尾巴并且傻笑;如果遇到高尚的人,混沌便会大肆施暴;如果遇到恶人,混沌便会听从他的指挥。 夜白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熊怪是一介隐形怪,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另外,也知道它为啥要认那狐狸妖为主人了。 原来这狐狸四兄弟乃妖界四大恶妖。 玉面狐狸怕是一只不晓得年岁的老妖,居然还生得面如粉肤如玉的一介书生样。 那混沌凶兽,椒图殿下将它封印于常阳山中,再也不能出来作怪伤人。 至于那玉面狐狸,它乃一介狐妖,理所当然交给妖界妖大王来发落。 这妖界六殿下白六眨巴眨巴了眼,算是明白了,这一介红衣蘑菇妖,哪里是什么妖界深山老林里来的妖精,实实在在一介美仙子好不。 内心一阵窃喜,这仙子怕是他的贵人,先是帮他灭了那秃鹫峰的秃鹫老妖。 又与天界堂堂殿下交上了朋友,这殿下还十分懂礼数,一路之上对于他陪着夜白来这常阳山十分感谢。 而且也有了实质上的感谢,一大堆金元宝,回到妖界父王还对他置之不理的话,这一堆金元宝也够他与他娘花上好些年了。 不过,一行人腾朵云腾到了妖界的上空之时,这六殿下又打起了如意算盘。 拼命地要拉几位天界来的朋友去妖界上坐一坐,夜白懂得他的心思,不过是想借天界殿下的名头,来提一提他的身份。 一行人来到了上妖界,果然为这六殿下抬了身份。 宴席过后,妖王鉴于老六的功劳,当下就赏了六殿上妖界的大宅子与他住,着他与前五位王兄一起于殿前听命,参与议政。一并封了六殿他娘为妖妃,入得妖王的后宫之中。 宴席过后,妖王热情非常,非得要领着一众人在妖都四下里逛上一逛,体会一下妖界的风土人情。 是夜,应夜白的要求,殿下拒了妖王安排的豪华宫殿居住。 着六殿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下妖界闲逛一番,下妖界的风土人情,才算得上别开生面,市井百态,与那凡界有得一拼。 在下妖界的街面之上逛了无数个来回,六殿还算大方,先是在下妖界最好的酒楼里请众人喝了一回酒。 夜白心中有事,想着与那无名单独聊上一回,因着天界殿下椒图在侧,实实在在是不方便。 就想着,这椒图的酒量不是甚好,不如劝君更进一杯酒,好好醉上一回。 不晓得是这妖界的酒不够浓烈,还是这椒图殿下真人不露相,酒桌旁摆了十来个酒坛子了,这殿下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倒是那无名一脸闲淡,一杯酒一口一口呷了半天也没有呷完。 这妖界六殿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这天界的殿下当然得好好巴结巴结,亦频频举了杯与那椒图你来我往,喝得个尽兴。 妖界之人十分懂得巴结人,人人都晓得这六殿今非昔比,那酒钱与茶钱说死也不收,反而还送了六殿上好的酒与茶。 六殿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也不推辞一下,皆收了。 如此说来,六殿这客请得还十分值当。 下妖界的客栈也还不错,挑了一家临河的客栈,与那洛阳长街之上的客栈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即便椒图殿下再好的酒量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到得客栈之时,已然处于微熏的状态。 盯着夜白定定地瞅了一回,道了一声晚安,回了他的房间。 是夜,夜白坐于窗前,周公早就来请了好几回,脑门子磕在那窗棱之上也有好几回。 只因隔壁住着那位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无名。 也皆因,从那常阳山取回来的头颅一直放在夜白的袖袋之中,一直未能得到机会物归原主,是也,不敢睡下。 不晓得点了多少回头了,妖界的夜也时兴打个更啥的。 客栈外头传来了三更天的打更声。 窗外夜色也浓烈得犹如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面纱。 唉,姑姑都说过了,作为女人一定得要矜持。 可那无名,这都半夜了,他还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没有半点行动。 如此只有夜白先行动了,竖了耳朵靠着墙根听了听,隔壁椒图的房间似是有平稳和缓的呼吸声。 殿下怕是睡着了。 此时不行动待得何时?不夜探无名的房间,这一个晚上都不得安宁。 双手正欲撑开房间那道暗色雕花木门,却不想这门不好打开。 与凡界那门还不一样,七个栓子八个栓子横横竖竖地摆在一起。 夜白弄了半天也弄不开,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介仙子,使个法术不就出得了门么。 正苦恼之即,隐隐觉得身后有道灼死人不偿命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自己。 心中大骇,莫不是妖界哪一个妖趁夜摸上来欲行不轨之事? 蓦然回头,即被一方清洌的怀抱所包围。 哈哈,这无名果然还是没有沉住气。 亦不晓得他使了啥子巫术,那床榻之上就出现了一个与夜白一模一样的女子。 夜白一惊。 “你这是?” 无名还跟以往一样,惜字如金,手指压在夜白的双唇之上,作了噤声状。 夜白还从未如此温顺过,乖乖地闭了嘴。 夜风拂来暗香魂,流云行来侠影随。 不晓得无名为了个啥子,小气得很,腾朵云也腾得小气,一方不大的云朵,只站得下两人的双脚。 夜白本欲唤了大胖来当个脚力,偏偏那无名不干,非得拉了夜白一起上了他那朵小气的云朵。 就是这朵云,夜白在途中好几次一个站不稳摔下了云头,也还好,回回都是那无名将她给捞了上来。 只是这云朵如此狭小,让夜白一路上只顾着好好将双脚收拢,才不易让自己个掉下云头去。 是也也忘记了这无名大半夜的是要带她去哪里。 又一次落下云头的时候,无名伸了他那修长的手臂,直接将夜白给紧紧地拢在了怀中,他那清咧的呼吸就时不时地吹在夜白的脖颈之上,痒得让人心发慌。 夜白十分怀疑,这无名怕是想要吃她的豆腐,而故意腾了这一朵不大的云朵。 偏偏那个男人还一本正经地嗔怪道。 “号称天山第一仙子的夜白,居然连朵云也腾不顺当。你这一万多年的光阴都去干啥去了?” 妈蛋,这个男人得了便宜还买乖。 第270章 心跟着一路同行 凡界,洛阳长河岸边,正是人间四月天,春暖花开的时节。 长河两岸,柳枝垂下万条绿丝绦,春风将那细叶裁剪得恰到好处。 这大半晚上的,这无名也不晓得是咋个的了。千里迢迢,腾了朵小气巴拉的云朵越过千山万水,落到了这人间长河岸边。 夜白以为他有顶顶重要的事情,不想却只是拉着夜白的手在这长河岸边来来又回回,跟元宵佳节那日一般,无声无息在那长街之上乘着那花车一趟又一趟。 这男人一直不发一言,夜白以为他头疼病又犯了,拿手拭了拭他的脑门,冰冰凉凉,没发烧。 从袖袋里头拿出包裹着无名头颅的包裹递给他。 “呃......雪莲花毕竟只是一朵花,还是尽早将这头颅安上去,夜白也算是安心了,也不枉夜白差点将一世清白丢在那常阳山一回。” “夜白,难为你有心了,我不知该怎么谢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以后你可千万别做那些冒险之事,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一颗心何处安放?” “哈哈,你我之间来来回回,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来算去脑仁疼,不需得如此见外?若你那颗心无处安放,不如就放在我这里,你若要向我讨要,我死也不还。” 无名脸色在夜色下从未有的温柔。 “如此我的心便放在你那里,死也不讨回。” “咱们不是殊途异路么?如今你一颗心都攥在我的手心里,你该如何走你的路?” 那人发如墨,杨柳风拂过,眼眸似长河之水深情不停歇。 “如此,便只能与你一路同行。” 长河之水潺潺向东而流,双鱼戏与流水之间,摇头摆尾。 有时候,我们就像那长河里的的红鲤鱼与绿鲤鱼一般,一开口不曾有半句话出来,只化成了一串串好看的水泡,在月色下闪着七彩的颜色,煞是好看。 犹记得第一次看到无名的场景,是如此的别开生面,他只不过是一具无头的焦尸,那时并没想到此刻的他对她是那么重要。 爱一个人,不仅仅仅是一句甜言蜜语,她天山夜白小仙子很是不喜欢拐弯抹角,她愿意用行动来证明。 “亲爱的,坐稳了!” 长空之上,大胖这条别开生面的红龙一声长啸,龙背上一白一红两上身影如比翼鸟似的,各自欢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妖界上空,无名拂了拂夜白额前一缕发丝。 “与椒图殿下回天宫好生呆着,待我闭关出来再去云罗宫见你。” 夜白呆萌了又呆萌,半晌说不出话来。 无名弹了弹她的脑门,亦说不出来话。 眼见着无名腾了朵云往前方飘然而去,这个男人,每次走得都是那么干脆,似是无半点不舍。 “无名。” 前头那朵云停了下来,那白衣身影回过头来。 “你要快些来天宫找我,不然我会等不及上巫界去找你。” “嗯。” 这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只留下一个字,那朵云在夜空中越飘越远,直至不见。 有那么一刹那,夜白差点又着大胖跟着无名去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从未觉得天宫的岁月如此难捱,日日数着手指头,自那日在妖界与无名分开之后又是数十日过去了。 火神师父与天帝爹爹自打晓得这魔界与天界签下了和平条约,乐得清闲,下界游历多日也不回来。 夜白高兴,如此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想着无名那斯。 以往总觉得凡界那戏曲里的情爱故事缠绵悱恻,没事皆要死要活的害个相思病啥的,是无痛作痒,好笑得很。 如今,才觉得相思还滋味还真它娘的邪了个门了,如得了一场久治不愈的大病似的,不见到解药,就见不到头。 每每夜半时分,总要迷迷瞪瞪地起来去庭院里走上一遭,就怕无名那斯无声无息地就站在那株海棠树下,背向而立。 他总是喜欢这样装个清高,来无踪去无影的,方显得能衬得他那绝世无双的容颜似的。 不过,那海棠花在月色下影影绰绰的,半片衣角也不曾有。 如此漫漫长夜如何度得过去,时常就想偷摸溜出天宫去那巫界探上一探,不晓得无名这头丢了那么久,还安得上去与否,别是出了啥子差子,毁了那一张好看的脸该咋办? 夜白就在想,自己个莫名的喜欢了无名,究竟是喜欢他这个人呢,还是喜欢他那冷清的性子,还是非常之喜欢他那一张好看的脸? 如此斟酌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觉得自己个应该不是那么肤浅之人。她喜欢无名这个人,没得来由,无关长相,是也,就算是他变成了天下最丑的男人她亦喜欢。 如此又斟酌了一番,如果无名长得与那兽巫界的人一般,生了一颗牛头,猪头,马头咋办? 如此日日面对这么一颗头,如何吃得下去饭? 夜白又万分纠结,难道自己个真的是如此肤浅之人? 是也,遂打消了去那巫界的想法。 若是无名觉得他的面貌能见人,自然会上云罗宫来见她的。 龙月见夜白这女娃子,自打十哥将她从那妖界给找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这女娃子与十哥之间发生了啥子不可描述的事情。 拐弯抹角地问了她十哥,椒图一脸懵,夜白在妖界耍得十分开心哇,没得啥子糟心的事情哇。 要说有,也是那只玉面狐狸惹的祸,想着那狐狸差点夺去了夜白的清白,椒图心中一股火就腾腾的往上冒。 本想就地将那狐狸正法了,但碍于天界殿下的身份,也只好作罢。 不过,离开妖界之前,他私下与那妖王沟通了一番,大意是这玉面狐狸作恶多端,天理不容,必得要处以妖界之九九八十一道酷刑。 若是能捱得过去,算他的造化,若是捱不过去,也是他活该,去了那幽冥地界,也得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回到天界之后,那妖界六殿下白六,因着与天界殿下攀上了关系,时不时地跑到天界来耍上一回。 第271章 妖界殿下频造访 与白六喝酒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嘴那玉面狐狸。 白六也恨得个牙痒痒,说那玉面狐狸活该,那妖界九十九道酷刑自打设立之时,就没有哪个妖能捱得过去的,那狐狸自然也不例外,最后落得个尸骸无存,连个渣渣都不剩。 椒图心头之恨方能宽解,也幸得夜白这女娃子机灵,也幸得那巫界巫人无名赶得及时,夜白才免遭一难。 话说那巫人无名,至今椒图还未见过其真容。 按理说巫界与神界本应该水火不相融,但他堂堂天界殿下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毕竟那无名救夜白在先,至于无名为何恰巧出现在常阳山?无名的解释明面上好像也说得通,说巫界在那一场巫神之战过后,天下几乎再无容身之地。 是也,这无名也乐在其中,云游四方。这一晚也巧了,经过那常阳山上空之时,听人说那山中有宝物,落下云头看一看,是否如传言中说的那样,不想正好遇见那玉面狐狸欲行不轨,才出手相救的。 椒图观无名言谈举止,并不是爱财之人,对于无名的说辞并不大相信。但也没有深究,毕竟他救夜白在先。至于他有别的不能说的缘由,椒图不想知道。 但椒图知道,无名这一巫界之人,若是有一天会对天族不利,他是半分也不会放过他的。 夜白白日里练那驭火之术,也日日坐在云罗宫的海棠树下背经书。 师父去下界游历之前,又扔给了夜白几大本厚厚的经书,着她好好背上一背,回来之时夜白若能背上个四五六,方晓得她没有偷懒。 若是连一二三都背不得,铁定是偷了懒。 在火神师父的面前,夜白虽说平日里有些顽劣,但因着师父替自己挨了数道天雷的情谊上,夜白不敢偷懒。 这经书不说个背个四五六,一二三总要背得的。 转眼,这经书四五六都背得了,那无名的半片衣角也未现。 夜白等得心中是毛焦火辣,偏偏这白六自打认了天宫的大门朝哪里开,便时不时的来报到上一回,他这个妖界六殿下也不太懂得礼数。 来这天宫也不分时辰,大白日正打瞌睡的时候来,三更半夜正与周公聊天时也来。 来了也不先去找那椒图,必得要先在云罗宫里头落脚。 鉴于在妖界与那白六共过生死的交情,有客自远方来,夜白也不好关门拒客。 白六这个犬妖是一个沾上了就脱不了爪爪的妖,弄得夜白相当头疼。 他一进了云罗宫的大门,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夜白藏酒的地儿,拿一坛子酒就开喝。 这酒喝得不够尽兴,大白日的要拉夜白去那天河十里桃林转上一转,三更半夜的也要拉夜白去那天河十里桃林转上一转。 这天河两岸常年桃花开,真的是一个适合风花雪月的好地儿。 大白日的总有一两个仙子与仙倌手拉手在那长岸边你侬我侬的,三更半夜的的也有一两个仙子与仙倌手拉手在那一片笑粉了脸的桃花后头你侬我侬。 白六触景生情,伸了他那狗爪子也要来拉夜白的手,说要与他假装扮一回热恋中的情侣,感受一下个中滋味。 每每这个时候,椒图殿下总是十分合适宜的来了天河长岸,也如一朵开得娇艳的解语花似的,有意无意挥开了白六的狗爪子,拉了白六去了他的太阳宫喝酒,下棋。 夜白终于解脱,又回了云罗宫将梦给续上。 下回白六再来的时候,夜白迷里迷瞪的劝白六去找椒图喝酒。 白六打死也不去,抱怨那殿下相当不解风情,喝酒行个酒令也不会,下棋居然一下就是好几下时辰,下得他打瞌睡了,下得他狗屁股都坐疼了,那天界殿下还要拉到他下。 白六赖在云罗宫不走,夜白头疼。他这日日来报道,不光影响夜白做功课,更影响无名来探望她。 假设那天无名来了,看到这云罗宫里有外人,铁定转身就走了。 靠,忍得白六相当长的时间了好不,这犬妖不光喝夜白珍藏的酒,还时不时的耍个酒疯,说要与夜白结秦晋之好,双宿双飞啥的。 双宿你个大头鬼哇,谁个要你个斑点狗双宿双飞? 夜白正想吃个大力丸,直接就将这斑点狗给扔回妖界。 没曾想,来了救兵。 亦不晓得为啥子?龙月这个女娃子眼神不好使,居然瞅那花花妖殿下十分顺眼,自打在云罗宫里头和这白六喝过一回酒,就害了相思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夜白虽然觉得堂堂天界公主配一个犬妖,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之上,但架不住龙月喜欢这牛粪。 俗话说得好,成人之美乃是君子所为。 趁白六醉得东倒西歪之即,直接将这白六打包扔到了龙月的星月宫里头。 也不晓得龙月使了啥子法子,这白六再也不日日来叨扰夜白练功打瞌睡。 白日里呆在星月宫里头陪龙月下棋,夜里就顺了一个桌子在那天像台上看龙月布星挂月,顺带着喝个小酒。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了,日日里看那白六与龙月打情骂俏,夜白也烦。 无名也日日不来云罗宫找夜白,夜白等不下去了,等人最是一个让人焦心的玩意儿。 与其日日焦心地等下去,不如上巫界找他一找,反正那巫界也是熟门熟路的。 这一日,在云罗宫内收拾了大半天,连龙月来找夜白说下凡界去玩一玩,夜白也没有应承。 这上巫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一个二个朋友在,总不能空起两把手去吧! 天宫里头的新奇玩意多得很,收拾了一大包,大到些个珍奇异宝,小到些个喝酒的琉璃盏,吃饭的白玉筷子。 又着大猫叼了两坛子酒去了混元老君的炼丹房,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两颗补气养元的丹丸。 无名应该需要那个玩意。 一切收拾停当,只待得夜黑风高之时,从北天门溜下天界去会无名那斯。 是夜,椒图殿下不晓得抽了啥子风,下职过后就跑到云罗宫里头与夜白闲聊了大半天也不走。 说是聊天,那都算不上,就是相对无言好不? 这闷葫芦与夜白将一坛子酒都喝完了,身边的仙侍未妺都打了好几回瞌睡,夜白着未妹回去睡了。 第272章 帘卷西风黄花瘦 这一晚上,殿下拢共也不过吐了两句话。 第一句:“夜白这酒还真酿得不错,该称你为酒仙才对。” 第二句:“我走了,你少喝一点。” 眼见着椒图那一抹金灿灿的身影腾了朵云飘远了,回屋拿了那包裹准备偷摸往那北天门摸去。 这包裹收拾得有点沉,拿起来也十分费力气。 扛了包裹正准备跃过那道厚重的宫墙门,不想随着一阵夜风拂来之即,空气中飘来一股清洌的味道。 庭院一角上空飘来一抹白衣的身影,直直地落在了那株醉海棠跟前。 内心一阵狂喜,包裹也顾不得扛了,哐啷一下掉在地上,直直地奔了过去。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数日的相思之苦却是叫人茶不思,饭不想,为伊消得人憔悴。 喜欢一个人,像云追着风,不知所起。 喜欢一个人,像日落前洒下的余晖,不忍离去。 未见之时,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与你听。 再见之时,纵有万言千语,不知从何说起。 一颗心只如那一团开得灿烂的醉海棠似的,在月色下寂静地欢喜。 想过千百次再见面之时的开场白。 譬如一个飞身扑到他的身上,紧紧地搂了他的脖子,再嗔怪地埋怨他一句。 “死男人,怎么才来?叫我好有一等。” 如此应该是夜白的风格。 再譬如,留给他一个猜不透,摸不着的背影,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也不出来。 哼哼,叫你让我如此好等,先凉你一刻钟。 这便是碧莲姑姑所说的,论一个淑女的矜持。 可如今,这两种开场白都没有用上。 眼见着那人就近在眼跟前,脚下似是穿着打着铁掌的鞋似的,再也挪不动得半步。 张了张嘴,准备骂声娘,敢让她天山夜白小仙子挠心挠肺的等了那么久,不骂他个狗血淋头怎么能解这相思之苦? 未曾想,这不开口则罢,一开口脸上就如腾了朵红莲业火似的,滚烫滚烫得可以烧开水了。 惴惴地开口。 “你,你来了。” “嗯,我来了。” 他向着她张开了双臂,她脚下仍似是生了根似的,半晌挪动不得。 “咋啦?数日不见,不认得我了?” “嘿嘿,认得,化成灰灰都认得。” 要说那日他是一个没头的人之时,再见面或许再也不认得。 可如今不同,先不说无名那张冠绝天下的面容,单单说她与那无名情不知所起时般的郎有情妾有意,她就铁定不能忘了他。 就譬如,空气中飘来他那一身清洌的味道,就能识得是他来了,他来了,还有一种从头到脚趾缝里都欢喜的味道。 “那,你还不过来?”他向着她展开了一个十分勾人魂的梨涡浅笑。 不晓得有没有人告诉他,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这一勾死人不偿命的梨涡浅笑,果然将夜白的三魂六魄给勾走了。 脚底下再也不生根了,立马就扑到了那向着自己而张开的怀抱之中。 嗯,就是喜欢他身上那一种清洌的味道,一种似是让人能醒神,又似是让人脑仁不大清楚的味道。 夜风吹醉了夜风,吹乱了醉海棠,那海棠的香味也与夜白那一颗心似的无处安放,胡乱的飘。 无名摩挲着夜白一头青丝,呼吸在耳间并痒痒得厉害,夜白脑仁十分凌乱。 “数日不见,你瘦了。” “唉......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男人,都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回头你得好好补偿我。”她咬了他肩头一片衣角。 “呵呵!夜白啥时候也学会吟诗啦?” “哈哈,凡界那戏曲里头唱的,来一句半句的,方能应景。” “呃,你突然这么文诌诌的,我反而不习惯。” “嘿嘿,为了应景,以后我会时不时地冒出一句两句诗来,所以你得习惯。” 无名扶额。 “你饶了我吧!” “咋的啦?老娘说话不好使了还是咋的?” 无名又扶额。 “呃,你还是说诗来得好。” “公子,如此甚合我意。” 无名又笑。 “唉,你呀!” 玩笑归玩笑,夜白脑仁终于清明了些,捡到了中心思想,如此数日过去了,无名那颗头倒是安上了没? 从无名怀中抽离出来,将无名一颗脑袋瞅了无数把回。 又拿手从额头摸到了下巴处,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放过。 “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无名又抚额,夜白急了,这一晚上扶了三次额了。 “怎么啦?头疼病又犯啦?” “唉,傻夜白,我这头是真货,呃不,是真头。” “哦,如此我放心多了,那朵雪莲花当头实在是辛苦得很,你受苦了。” 他捉了她的手,又将她拢在了胸前。 “若不是夜白的那朵雪莲花,那无头的日子必定不晓得有多难捱,如此我还不知道要如何谢你,那朵雪莲花我已种在西厢院那一棵松树下了,你再去之时就可以看见它了。” “嗯,那我何时可以再去那巫界?” “半壁巫界的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你想去就去,西厢楼一直为你而空着。” 夜白欢天喜地,与其在这天宫中日日萎靡不振地想他,不如日日与他相伴来得好。 郎有情,妾有意之时,自当有诗为证: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如此,我们现下就去巫界,说起来,我倒有些想念二娃了。” 无名弹了弹她的脑门。 “刚才我方落下云头之时,见你正扛着包裹是要去哪里?” “嘿嘿,只因你迟迟不来见我,我只能收拾了全部家当,准备抛爹弃娘与你私奔而去。” 无名又弹了夜白的脑门。 “你是在凡界的戏曲听得多了吧!” “嘿嘿,天山一众姑姑们都说我有唱大戏的天分,你就让我演一演又如何?” “小娘子,我在想要是不要接受你与我私奔,毕竟,小生这家贫庙小,粗茶淡饭怕是怠慢了小娘子这金枝玉叶。” 无名一脸一本正经,夜白急眼了。 “你敢不接受,要知道你一颗心都落在我心尖尖之上了,没有了心我看你还咋个活下去?” “如此,小生为了活命只得免为其难接受小娘子的情意,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小娘子如此不声不响地就随小生走了,你家里人不着急哇!” “公子莫急,小女子留书一封即可。” “如此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从了小娘子。” 第273章 首许情话连成篇 忘川河畔,婆婆见到夜白一脸褶子印笑得更深了。 夜白从那沉甸甸地包裹里头拿出几坛子雪莲酿与婆婆。 说上回给婆婆的乃是人间佳酿,这回给婆婆的,乃是小红亲手酿的醇酿,让婆婆喝喝看,到底是哪一种好喝一些。 婆婆揭了盖子呷了一大口,摇了撸,那一叶扁舟一下子就飘出数丈之远。 “嗯,这酒与那日的女儿红比起来,味道更醇厚一些,各有千秋。老身不挑,有如此好酒喝,日日在这忘川河畔也活得似神仙了。” 巫界,数月不见,相比以往那死气沉沉的气象,倒是有生气活泼了许多。 天幕上朵朵白棉花也还在,与那日夜白离开之时略有不同的是,一路行来,那田边地头夜白日以继日播下的花种子一个二个皆顽强地冒了出来,皆顶了片片花叶子。 路边一个二个的巫人再也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衣着也鲜亮了许多,见到夜白,皆将一张脸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如此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巫界,倒与那人间有得一拼。 “嘿嘿,无名,你将这巫界治理得倒跟人间没得啥子区别了。” 无名道。 “其实这都得归功于夜白前次来区区数月的功劳,巫界数万年来的习俗也是抵不过你来时几月的影响力,看来你作为天山一介小仙子着实是屈才了。” 夜白欢欣。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我乃是天山第一聪明小仙子,到哪都会发光的。” 无名嗔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哪胖啦?哪喘啦?要不是我,你巫界死气沉沉的天空能如此亮堂么?” 无名又道。 “你还说,我送与你的龙珠,被你拿来挂在天幕之上算怎么一回事?” 夜白嘿嘿一笑。 “嘿嘿,这就叫作物尽其用嘛!不过,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那龙珠可是个稀罕的玩意儿,当时拿出来着实心疼了好久。不过,能让巫界子民生活亮堂一些,也算是值了。” “你倒是想得开。” 通往人巫界那杂草丛生的小道上,某位八卦的大婶,拉了夜白的衣袖。 “小红娘子这回来了,就不走了吧,咱巫界就缺一个活泼一点的巫后。” 夜白瞅了瞅身边的无名。 “嘿嘿,大婶,低调一点,咱毕竟是姑娘家,要矜持一些。做不做得巫后,还不得要看你家巫尊的意思,何时用那八抬大轿将小红娶了去。” 大婶嘴倒欢实。 “那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巫尊要不同意,咱巫界子民将他绑也得给小红娘子绑到一处去。” “大婶,强扭的瓜不甜,我小红不做那丢人的事情。” 无名在一旁笑道。 “如此说来,我不顺应民意娶你,岂不是逆水行舟,有违天意啦?” 夜白笑道。 “哼哼,好像娶我你有多委屈似的,告诉你,就算你抬了八抬大轿死乞百赖在要来娶我,本仙子还不一定同意呢。我看,你身边那小绿与你倒是天设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娶她好了。” 无名变了脸。 “你说的啥子话,敢再说一遍?” 哼,她天山夜白小仙子还怕别人威胁不成,伸了倔强的脑门子道。 “我说你和小绿乃天生的一对,成天都冷着一张脸,再说她那么要紧你,又是一个得力的助手,你娶了她乃是相得益彰的一件大好事。” 无名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夜白本只是和他开个玩笑的,不想他却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提拉着夜白的大包裹前头恨恨的走了。 倒弄得夜白在后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不大好意思地对那大娘笑了两笑。 “我看你家巫尊太沉闷了一些,与我小红怕不相配,那小绿与他倒还真的是天作之合。” 大婶太过热情,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在夜白手里头。 “哪个说的,我看你与巫尊才是一静一动,相得益彰。至于那绿菱嘛,年岁不大,却成天老气横秋的样子,比我这个半老徐娘还深沉。她要是作了这巫后的位置,这巫界怕不得又回到往日那死气沉沉,无半点生气的样子了。” 夜白扶了扶额,作勉为其难状。 “大娘如此说,小红倒是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为了咱巫界的天是亮堂的,小红倒是得牺牲了下半辈子的幸福,拼死也要做这巫界的巫后啦。” 与大娘闲聊了几句,那恨恨往前头走的无名,此时倒是又停下了脚步,似是在等夜白。 “大婶,不跟你聊了,咱去讨好你家巫尊了。” 大婶的大嗓门在身后喊道。 “小红娘子,大婶看好你喔!” 田间地头忙着农活的巫人一个二个的抬起了头,皆笑道。 “小红娘子,大家都看好你喔!” 唉,弄得夜白倒是不好意思了,巫界的人啥时候都变得如此活泼啦! 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无名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咋的,生气啦?只是你与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你就跟个娘们唧唧的,男人的气度该有时还得有。” 无名半晌不说话,直走他的。 夜白就觉得这男人相当无趣,她夜白后半生真的要选择与这么个木疙瘩呆在一起么?那还不得闷死哇。 心里头相当郁闷,遂闷闷地跟在那榆木疙瘩后头,不发一言。 西厢阁楼门前,那榆林疙瘩定定站在门口,似是有话要说,又组织了半天语言。 总算是开了窍,拉了夜白的手,一番话说得夜白心里头如无数头小鹿奔腾而过。 “巫界向来动荡不安,保护巫界乃是我毕生的职责,我刑天遇见夜白之前,皆为了巫界而征战沙场。前半生未曾想过要娶什么巫后,这后半生,如若真的要娶一人的话,那必当只能是夜白一人。若夜白不愿意,那么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娶除夜白以外的任何女子。” 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说情人之间说的那些个甜死人不偿命的情话,总让天山小仙子们听得面红耳赤,也曾想过,假如以后遇到了心中的那个男人,要说些个啥子带诗意的情话来方显得情爱之美好神圣。 第274章 相思树底说相思 譬如: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又如: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类。 总之就是你侬我侬只羡鸳鸯不羡仙一种境界。 不想,今日向来寡言少语的无名,这一番话讲出来,却是远比那诗词歌赋里头吟诵的事是而非,让人犹如雾里看花的意境要来得真切得多。 至少当下让夜白鼻头一热。 立马扑到了无名的怀中,哽咽道。 “夜白不晓得以后会是个啥子样子?但现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我要当这巫界巫后的劲头。” 恋爱中的爱侣总是经不得对方一句勾人心魄的一个眼神,或者是一句话。那情意总会如山泉水似的,挡也挡不住汩汩地往外冒。 巫界天上飘的朵朵棉花云飘到了那龙珠的前头,棉花云四周就偷偷探出一圈光晕,似是要看,又不大好意思似的,适当造个意境,这有情之人就会水到渠成。 无名一张白脸瞬间变得潮红,数万年以来未曾动过的一颗春心呼之欲出。 勾了怀中之人的下巴,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十二分的诱惑,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小仙子。 如此良辰美景自当不能辜负,正欲俯身一亲芳泽的时候。 身后响起了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 “红姐,你啥时来的?”那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欣喜。 二娃啊二娃,你可长点心吧! 夜白倏地一下子将自己板板正正的从无名怀中抽了出来,揉了揉眼睛。 “二娃,姐才来的,刚才乱花迷了眼,你家巫尊正打算给吹吹。” 二娃枉费了一张好看的少年脸,实在是缺心眼得很。 “是吗,这西厢庭院里的花都才起了花骨朵,没乱花哇?那二娃给姐吹一哈。” 二娃凑了上来,将他一张脸往夜白的脸上呼。 无名一张由红及白,拎了二娃那棉袍的衣领子给直接发配到了楼底下。 “二娃,去厨房给你姐准备一些吃食来,这一路来也辛苦了。” 二娃这个没眼力见的还辩驳了一句。 “巫尊,这还没到饭点呐。” 无名终于忍无可忍,只扔给了二娃一个字,让他体会去。 “滚......”此一个字还拉了一个长音。 二娃屁滚尿流地滚了。 夜白妩媚一笑。 “倒是从未看见你发过一回脾气。” 不过,她喜欢,莫名就喜欢他生气的那个样子,煞是可爱,将他这一个不解风情之美男衬得可爱多了。 又将自己靠了过去,自长这么大,还未体味过情人之间亲密接触是个啥滋味,刚才正万分期待的时候,却被那二娃给破坏了。 抬头一双秋波漾漾瞅了瞅无名。 “不管他,咱继续。” 无名脸上又腾起一片红云,干笑两声。 “呃,这一路来得辛苦,你休息一会儿,待饭菜好了,我让二娃来叫你。” 无名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一抹白衣飘飘,逃也似的飘出了西厢楼。 夜白怅然,二娃,你这个娃,回头要好好地给你上一课。 扰人春梦究竟是一个啥操作。 无名这庭院里头的人不晓得是咋个的啦?除了那大门口一左一右两个跟木头桩子的守卫之外,一个二个皆好似阴阳怪气的。 譬如,某个夜色撩人的夜晚,巫界那低沉沉的天幕之上,一个二个流萤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时候,无名与夜白坐在西厢阁楼前的桌子前,把酒言欢。 酒兴正浓的时候,似乎要来点啥才觉得过瘾,都说酒壮色人胆,不趁着半分酒意的时候,非礼非礼对面的那个人,就觉得对不起这撩人的夜色。 夜白就将半个身子挪到了无名的怀里,假装这酒够味,不胜酒力。期许他解点风情,干点情人之间该干的事情。 他倒也还算不上真正的榆木疙瘩,一张白脸腾了红霞,拿手摩挲了夜白的头发丝,俯下身来,一股清洌之气随着夜风徐徐而来。 夜白垂下眼帘,一颗心忐忑,欢欣,期待,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然而...... 又是哪个不解风情的龟孙打搅了别个的春梦? “巫尊。” 西厢院那株雪莲花前面,影影绰绰地站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不是那时时冷着一张脸的小绿还是谁个? 自打夜白这一次来了巫界,好几天过去了,每每遇见这小绿的时候,她居然未开口跟夜白说过一句话,只是略微朝着夜白点了一下头。 更有甚者,远远见着夜白的影子,她就拐了七道弯八道拐的,远远地就躲开了。 夜白就纳了闷,自己一介美仙子,亦不是魔也不是妖,也不吃人,她为啥见到自己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要躲上一躲。 你要躲就躲到起一直不出来嘛,为啥子关键时刻总要出来捣个乱呢? 夜白攀了无名的脖子,偏不让他起身。 那楼底下小绿的声音又响起来。 “巫尊。” 无名只得道。 “绿菱,有什么事?” 夜白心里不爽,拿了抓子挠无名的脖颈子。 无名痒痒得个厉害,伸手捉了夜白的爪子。 轻笑道:“别闹了。” 夜白笑嘻了:“我偏闹。” 那楼底下小绿的声音又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 “巫尊,兽巫界大长老有事在前厅候着。” 无名又挣扎着要起身,夜白不甘心。 “大晚上的,有啥要紧事?” 无名摸了摸夜白的脸蛋子。 “这个时候来访,怕真有了不得的事情,我去看看。” 唉,大宽姑姑讲人间那些个故事的时候,也说了女色有的时候也会误大事的。譬如某位娇艳的贵妃,那贵妃后来就得不到个好死法。 她夜白当然不要当那祸国殃民的女人,所以恨恨然起身来。 无名与那小绿的身影在那庭院之中,一前一后眼见着就要出了院门。 走廊之上的夜白又喊了一嗓子。 “无名。” 无名回过头来,一张俊脸在夜色下显得特好看。 “咋啦?” “没啥,你问完事快些回来,我等你。” 无名就挥了挥手。 “夜凉如水,走廊风大,你还是回屋去,小心着凉。” 夜白心里头一热,好明心的汉子,她夜白喜欢。 夜色真的嘿凉,刚才与那无名喝酒的时候,一颗心热得不能再热,没得啥子感觉。 这会子才觉得真的嘿凉,拔凉拔凉的,遂回屋裹了锦被,再出来坐在那藤椅上,自斟自饮。心里头盼着无名快当点处理完事情,再回来与她对饮一番。 第275章 绿菱有言不当讲 这一夜,瞌睡都打了好几回,一坛子酒一滴也未剩下之即,凉台前终于等来了人。 来人却不是夜白一直等的那个人,满天流萤灯之下,看得见来人一袭绿衣在夜风中闪着不太友好的颜色。 夜白睁了迷离的眼色,瞅了瞅来人。 “小绿,大半夜的,可是无名叫你来的说啥子话的。” 夜色之下,瞅不清绿菱脸上的神色,只听得她那比这夜风还冷的声音响起。 “仙子,巫尊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吩咐绿菱来跟仙子说一声,夜凉如水,不要在等他了。” 嗐,这个无名也真是的,让佳人等了一晚上却不来,算不得是君子所为。 歪歪斜斜地起身来。 “大半夜的,他倒是比天帝都还忙,算了,不等也罢,回去睡了。” 与其坐在这凉台之上受冷,还不如回温暖的被窝里头与周公来个约会。 嗳,在这巫界,情人之间约个会不如意,想要睡个觉也不如意。 身后那小绿大半夜的不快点闪,还杵在那里动也不动,却是何意。 遂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小绿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夜风中小绿的声音还是在甚友好。 “绿菱有些唐突了,不知可否与仙子闲聊几句?” 嗳,这小绿每回都是这样欲言又止,然后当讲不当讲讲一大堆。 夜白不傻,晓得她估计又要讲一些什么她不合适宜的话。 “小绿,既然无名忙得很,你去帮他一帮,我这里也要休息了。” 小绿半分眼色也没有,这不明摆着夜白不想听她摆啥子表面上是龙门阵,实则是要拿些话来刺激夜白的话。 她自顾自地坐下来,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仙子不知,其实兽巫界长老并没有深夜来访,而是巫尊确需要静休。” “静休?为何?” 绿菱这句话成功收住了夜白迈门槛的脚步。 “仙子,巫尊的头颅可是那屠巫剑斩落于常阳山的,试问,想要将巫尊的头颅恢复原样是那么容易的么?” “你们巫界不是时兴耍些个巫术么,区区一个头颅安回去有什么难的?” 夜白纳闷。 “仙子,这头颅毕竟在那混沌凶兽的身边呆了那么久。先是要三七二十一天去除浊气,再需得九九八十一天闭关修炼后,方能严丝合缝的合上。如此当然也不得够,毕竟一颗头离开人的身体那么久,还得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适应,修养。而巫尊又是一个十分内敛之人,他的万般痛苦皆不愿在仙子的面前展露出来,皆日日经笑脸相迎。只是绿菱自幼在服侍在巫尊的身侧,见不得他如此忍着万般痛苦还要日日讨仙子的欢心。” “你是说,无名这本尊的头安上去也会犯头疼病?” “仙子倒是聪明,大概是这么一个意思。” “那么,小绿是要向本仙子表达一个什么中心思想?” “仙子,我是说,巫尊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成天花天酒地,那样对他并无半点好处。再说了,巫界百废待兴,我不觉得他此时适合沉迷在情爱之中。” 虽然夜白并不觉得她与无名喝个小酒,说会子情话,做几个情侣之间亲昵的动作算得上花天酒地。 但夜白倒是真正地品出小绿的中心思想来了,她莫不是对无名揣了男女之间的心思。 要说夜白没认识无名之前的数万年间,都是这小绿陪在无名的身边,怕是早就动了那方面的心思。或许也曾一度认为无名的后宫人先她定是第一人选。 谁晓得,半路杀出夜白这一个程咬金来,挡了她的辉煌前程,她当然对夜白不得个好的脸色,如此说来,夜白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自己个截了人家的胡,倒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只是这情啊爱啊的,并不遵循个先来后到,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 小绿在无名的身边那么多年,无名对她也没有生出个啥情意来,只能说明,小绿,她不对无名的胃口。 唉......被小绿这么一闹,周公也给吓跑了。 觉得她这么阴阳怪气的,弄得夜白一晚上忒好的心情,瞬间雪上加了霜,不怼她几句,显得咱仙气的人好欺负似的。 裹了锦被坐到了桌子一端,将架子端得十分的足。 “小绿,你说得倒也是,这巫界死气沉沉的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实在是需要兴上一兴了。只是无名说过,这巫界巫后的位子一直给我留着,先不说我将半个兽巫界都给了他,还救了他的命,差点舍了一世的清白去那常阳山为他寻得头颅来。这些本仙子心甘情愿地做的,也不需求个回报。只凭无名与本仙子郎有情妾有意,若说本仙子命中注定是为这巫界的巫后所生的话,无名的事当然就是本仙子的事,他的一切本仙子当然都十二分的在意。一定不比你小绿来得少,若是你家巫尊确实需要休息休息,那么以后这巫界的事情就不要去叨扰他,让他安心的修养,巫界的事务本仙子理所当然的替了。” 小绿似是惊讶。 “巫后?巫尊怎么可能?” “我与无名郎未娶,妾未嫁的,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我是说,仙子乃仙界之人,先不说巫神两界想来不睦,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巫尊答应让你作了巫后,巫界的子民们同意么?在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巫神之战中牺牲的大巫们的巫灵同意么?” 小绿一张冷淡脸啥时变得激动不已,说话音量也大了起来。 小绿啊小绿,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还得需我夜白小仙子给你一碗心灵死心汤喝下去,你方得死心才对。 “小绿,先不说如今六界都太平了,就是你们这区区的巫界想要在这四海八荒兴起个啥妖蛾子,怕也如一粒飘不起来的小石子打在湖面上,顶多漾起两圈波纹而已。就算本仙子不与你家巫尊结为秦晋之好,怕这巫界的巫后也轮不到你头上来。无名可是跟我说过了,如果本仙子不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他是打算一辈子不娶的。” 凡界的戏曲里经典的大戏里头,某些个登不上台面的角色,又非得出来蹦上两蹦,总让戏曲里头的主人公万事不得圆满,曲折了再曲折。 第276章 缺心眼又少一根筋 夜白一看这戏曲就头疼,这些个配角一冒头就应该给他们打回原形去,不得给一丁点出来闹妖娥子的机会。 虽说这小绿只是脸色冷了一些,对无名一往情深了些,但她那不该有的心思必定得给她掐断在萌芽状态才上上上之策。 小绿似是心事被人戳穿的样子,一时之间语塞,扭捏了半天才道。 “仙子想多了,绿菱对巫尊只是尊上与属下的关系,并无半点别的意思。仙子与巫尊的事情,在下只是提一个醒而已,怕有朝一日闹得四海八荒不得太平,毕竟咱这小小的巫界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看是绿菱想多了,本仙子信奉的是随心而走,至于前方是祸是福,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此说来,倒真是绿菱想多了,仙子早点休息,绿菱去给巫尊添点茶去。” 绿菱确实是一个不太好惹的巫女,夜白费了半天口舌,她还没有关点避嫌的意思。 大半夜的,无名身边没得个男侍从么,需得要她去添个鬼的茶。 夜白一脑门的瞌睡虫皆跑得光光的,扔了锦被打后头跟了上去。 无名的寝殿,里头烛火半明。 眼见着小绿的身影直接闪身进了寝殿,夜白倒显得有些偷偷摸摸的了。 抠了窗户纸,往里头一瞅。 隐隐的烛光之下,无名确实一脑门子汗,脸色发白作痛苦状半靠在软榻之上,身边的二娃不时地拿了布巾给他试汗。 小绿进门啥话也没说,径直斟了一杯茶给无名端了过去,无名大概痛苦得很,摆了摆手,又将那茶水给推了回去。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巫尊。” 小绿十分不舍,无名又摆了摆手。 “我一个人呆一呆,运一运气,会好受一些。” 二娃与绿菱方才出得门来,夜白拐到阴影之处。 眼见着二娃与小绿走得远了,又打那窗户洞里往里瞅了一瞅。 此时的无名盘了双腿,闭目打坐,脑门上的汗水仍不减,比刚才犹甚,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答滴答地个不停。 夜白咬了咬牙,既然他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又实在是没有理由去揭穿他。 悄没生息地回了西厢楼。 这一夜,周公再也没有来报道过,自天将将亮之时老昏昏沉沉地眯了一觉。 正呆在被窝里头迷迷瞪瞪之即,无名倒是一早又来了西厢楼报道。 自打这回再入得巫界以来,夜白觉得这巫界与天山,与天宫,与凡界的生活大不一样,那烟火之气比起天山天宫来要浓郁得多,比起凡界来,却又少了许多。 日日一早吃了早饭,必得要拉了无名去那巫水河边散散步,有二娃这个活泼的少年在,日日皆很欢欣,在那巫水河里对捞两个长不大的鱼,或者瞅一瞅夜白上回播下去的花种子,哪些发了芽了,哪里了出叶,哪里包了花骨朵。 某些时候,那位活泼的大婶出早工的时候,在田里头拨个草,夜白也上前去帮上一帮。 唉,觉得自己嘿有用,帮得十分带劲。 将大婶的麦苗全当了杂草给除了。 大婶一边心疼,一边戏谑道:“小红娘子还是哪里凉快哪呆着去,越帮越忙。” 夜白就拿来小铲子,草丛中偶有一株猪鼻孔必得要挖来回去拌个小菜。 捞鱼,挖野菜这些活无名从来不插手,只笑了一张俊脸在后头静静地看着。 如今想来,无名又跟那一夜洛阳长街之上一般,身体正受着万般煎熬,却仍要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夜白在被窝里头心疼了无名一回,待得心情平复了,才探出半颗头来。 “嗯,昨儿个夜里贪了两杯,甚是乏累,今儿个不去散步了。” 无名站在床榻边上瞅了夜白一眼,这家伙果然一双有神的大眼,已然罩了个熊猫眼。 “都说了让你不要贪杯,一会儿让二娃给你准备一碗醒酒汤来。” 他道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袭白衣飘出了西厢楼。 夜白眼眶又是一热,窝在被窝里头思量了一番,心里头毅然作了一个决定。 二娃除了偶尔缺个心眼儿之外,将夜白的饮食起居照料得倒是十分到位。 关于二娃的缺心眼,夜白也相当委婉地跟他提过一回,如他这般俊朗的少年,若是将某些方面的缺心眼发挥到了极致,只怕是要孤独终老。 不过,也就提过那么一回,夜白已然扶额放弃了。 真的,对他讲讲男女之间的那一份与众不同的情意,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这少年傻愣愣的。 “姐,你说的可是我与你之间无话不说的情意么?” 夜白直接回了他一个字。 “滚。” 二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瞅了夜白半晌同学是没有参透其中的意思。 夜白就直接了当的说了。 “二娃,以后我与你家巫尊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去,别影响了你姐的心情。” 二娃眨巴眨巴眼睛。 “姐,那不能,回头巫尊又得说我照顾不周,罚了我的俸禄。” 夜白想叫苍天,挺机灵的一个娃,咋就这一窍不通呢? 夜白就生出一种要将这二娃给直接甩出巫界的冲动,思忖着,下回去那凡界的时候,直接将他给扔在那长街之上好了,省得一天到晚在她与无名眼跟前晃,晃得人一天脑仁发晕。 二娃果然弄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来,又弄了几样清粥小菜。 醒酒汤夜白也喝了,一会儿有要事要处理,脑仁不能糊涂。 清粥小菜亦吃了不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的嘛。 站在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个仪容,镜子里的仙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相当满意。 巫界议事的地方设在了兽巫界灯芯老妖的宫殿,因为那宫殿确实是豪华。 无名坐在那大殿最高位上,倒有几分天帝爹爹的太微殿的意思,一坐上去立马威严无比。 话说这数月过去了,那灯芯老妖不会还在那巫庙旁边那枯树杈上挂倒起的吧! 想必是八九不离十,夜白那火一般人是灭不了的。 这数月之间,夜白忙得很,倒是将这一茬给给搞忘记了。 第277间 执掌巫界半边天 灯芯老妖这宫殿如今改了名字,宫门上方几个烫金的大字——议事殿。 巫界的人真的是起个名字倒是直白得很,这议事殿不就是议事的么? 就像那二娃,果然就是一个很二的娃。 宫殿门口守了两个十分威严的守卫,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这,搞得跟那阎罗殿似的。 牛头马面未见过夜白,将夜白直接给挡在了门外头,而且这还是两个特拧的家伙,夜白火大,手指尖尖就痒痒得很,打算放个火试一试。 这火还没有放出去,打外头来了一个熟人,正是那好久未见的猴身人面的小白。 小白见到夜白高兴,一边埋怨夜白来了巫界也不告诉他一声,一边将夜白给带进了大殿。 此时殿内估计正在讨论个啥子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夜白进了大殿,一个二个,穿盔甲的没穿盔甲的都停了下来,再也不发一言。 夜白瞅了瞅那上头坐的无名,嘿嘿一笑。 “无防,你们议你们的,我只是一个旁听者。” 把头那位威风凛凛的盔甲虎头却吱吱唔唔了半天,没吱唔出个所以然来。 无名一张白脸没啥表情,只招手让夜白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对那盔甲虎头道。 “虎将军但说无防,她不是外人。” 那是,数月前夜白可是这宫殿的主人,当然不是外人。 欢天喜地地蹭到了无名的身边,立马就有随从拿了一把椅子来摆上。 只听得那虎将军道。 “巫尊,九宫八卦阵初具成形,但此阵中关键的部位末将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巫阵去巫庙灾之间提点一二。” “好,朝会之后我即与你同去。” 无名将巫尊的身份拿捏得相当到位,拿一双深幽的眼眸朝下头一扫。 “各位长老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呈报吗?” 下头左边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移步而出。 “报告巫尊,人巫界年初种下去的玉米,大半年过去了,大都才发了几片叶子,照此下去的话,到了年尾怕是颗粒无收,人巫界的子民怕是要遭饥荒了。” 靠,堂堂两巫界巫尊连玉米苗不长也要管,那无名这一天倒真的是有管不完的事,谈何休息。 想着昨儿个夜里无名那痛苦的样子,夜白心疼。 这青色长袍的老者说完了,下头右边一位身着花里胡哨的花白鸟头人身的巫人又出了列。 “报告巫尊,兽巫界年初种下的太阳花如今也才冒了个芽,估计今年也是颗粒无收,咱们与幽冥界秦广王约定每年千均的葵花子怕也无法履约了,秦广王性子不大好,若是他吃不上那葵花子,界时怕是对两界的和平有所影响。还望巫尊想个法子才好。” 夜白扶额,娘啊!也不晓得这兽巫界的人是咋个想的,是个人都晓得,这太阳花要向阳生长,这巫界处于地底下,哪里来的阳光,更别提开个啥子太阳花了。 眼见着无名那光洁的额头皱了起来。 “这倒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想咱们巫界在这地底下能有一席之地容身,还得亏这一殿阎罗秦广王与前巫尊有些交情,他,当然不能得罪。” 正说着,左边又闪出一位身着蓝布衫子的老者出来。 “巫尊,巫水河里向来自由生长的小巫鱼,近日来莫名翻了鱼肚皮,人巫界向来靠炸小巫鱼为主要食源,如今这小巫鱼日渐减少,怕不是人巫界的日常生活也得受到干扰。” 这小巫鱼,夜白晓得,前两天还与二娃去那巫水河里捞来着,餐桌上也时不时有一道炸得外焦里嫩的小巫鱼,相当好吃。 唉,这巫界还真它娘的不是一个人呆的地儿,常年不见日月不说,种个法也十分费劲。 无名瞅了瞅下头一干人等道。 “各位长老可有什么法子来解决?” 下头一帮看不出年岁的老儿一个二个皆蹙了眉,额头的褶子子印都显了出来,皆静默无声。 夜白脑仁疼,更别说那本身就脑仁疼的无名了。 她夜白来这议事殿是干啥子的,不就是为无名分忧来着的吗? 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朝无名道。 “哪啥,你与虎将军去那巫庙点兵,这些个琐碎之事交与我来处理好了。” 无名还没有发表意见,一直站在那下头的小绿抢先发了话。 “巫尊,这恐怕不妥,一来小红娘子是来咱巫界作客的,二来小红娘子也不了解咱巫界的实情。这些虽说是琐事,但要处理起来却牵扯到方方面面。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劳烦小红娘子来得好。” 就知道这小绿要站出来反对。 底下就有一个二个冒皮皮的跟倒起来附和。 “是啊,是啊,毕竟这些都是咱们巫界的事情,一个外人来插手怕不是大合情理。” 也有一个二个夜白粉丝。 一个声音响起。 “话不能这么说,小红娘子数月前本来也是被尊为兽巫界的巫觋,说起来也算不得是外人。” 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啊,小红娘子鬼灵精怪,法子多,相信她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底下就有一个二个地跟到附和。 “是呀,是呀!” 无名这个巫尊做得十分正直,倒也没有偏袒夜白。 “大家同意由小红来处理这些事情的举个手,表个态,少数服从多数。” 这一轮举手表决下来,夜白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到底她不是巫界之人,结果居然一半一半,分不出胜负来。 咋个办? 站在一旁添个茶倒个水的小白急了。 犹犹豫豫地举了手,战战兢兢道。 “不晓得我举手算得不?” 小绿这个娘们半分情面也不给。 “白猴,你哪凉快哪呆着去,这政事啥时轮到你一个侍从来插手啦?” 夜白更急了,瞅了一眼无名,举了手。 “我自己给自己举个手总可以了吧!” 底下立马跟炸了锅似的,有人说自己给自己举手算不得数,尤其那小绿反对的声音贼拉响。 无名总算将目光移到了她这里,夜白一双眼睛抹了一个魂,飘了过去,确定他接收到了,那意思是好歹咱也算得上是互许过终身的人了吧,你就不能徇私舞弊一下吗? 嗯,就看夜白这个眼神够不够勾魂,对无名这斯管不管用。 第278章 无名举手挺夜白 底下闹哄哄的,得不出个结果,无名清了清嗓子,这一嗓子够威严,下头立马鸦雀无声。 “小,小红。”唉,小红这个名字叫起来咋个这么别扭呢? “小红给自己举手当然作不得数,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她能有个什么别开生面的办法来处理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如此我倒是轻松不少。所以,我举个手表示赞同。” 小绿一张冷脸跟她的衣服色一样,瞬间变绿了。 夜白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这个男人,关键时刻倒还是向着自己的男,心花那个怒放哇,比吃了蜜还甜。 忙撵了无名。 “你快些去研究你那个啥子九宫阵法吧,那个应该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这万一是咱们交不出那葵花子,那脾气大的秦广王打进了可咋个办。列了那个了不得的阵法将他困在阵里头就好了。这里我小红全帮你搞定,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是男人就不应该为这些琐碎之事而烦忧。” 无名有些不大相信。 “你确定你能搞定?” “放心吧,相信你家小红的实力,那是相当变态的。” 无名成功地被夜白撵下了台,夜白成功地将自己一抹红的身子给挪到了无名那张龙椅上。 再看了看下头,哇塞,原来众人之上的感觉是如此爽歪歪,怪不得凡界的戏台子上唱那些个逼宫的大戏,皆是为了这个位子唱,倒是还有一坐上就不想下来的魔力。 “小白,给姐拿一坛子酒来。” “好咧,姐稍等。” 不大一会儿,底下不管左边的兽巫界的长老,还是右边人巫界的长老,个个皆执了酒杯,不晓得上头这个女娃子葫芦里卖的个啥子药。 夜白热了酒杯,站起身来,豪气地一举。 “来,小红敬大家一杯,以后咱们相互配合,一定将这巫界给治理得让六界那些个仙呀魔的,羡慕都来不能让的样子。” 一饮而尽。 “我干了,大家随意。” 嘿嘿,这酒嘛,一来为了庆祝夜白成功地取代了无名半壁政事,二来嘛不喝个酒,脑子里哪里来得些个点子来处理事情嘛。 叫小白又斟了一杯喝下去。 “大家还有些个啥子待处理的,都一一呈报上来。” 接下来,这场面还真它娘的壮观。 这些个巫界的长老们一天也不嫌弃累得个慌,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拿出来论一论。 譬如,巫水河东头的张大娘家昨儿个晚上丢了一只鸡仔仔。今儿个早上巫水河西头李大妈家鱼缸里头的鱼没得了一条。再者赵家地头种的麦苗泛了青,而孙家地头种的麦子却连个芽都没冒一哈的,不晓得是个啥子原因。 再譬如,人巫界的李大壮见那兽巫界的猪头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 再或者,李家娘子与钱家娘子唠嗑没唠顺,东家长西家短的,不晓得为啥子先是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又动手在对方的脸上挠了几道血印子。 林林总总,没完没了。 夜白一坛子酒都下肚了,那下头还没得个完。 嗳,脑仁疼。 唉,先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说起。 天宫里头,各宫掌着各自的职责。 譬如椒图的太阳宫,椒图就管行云走日。 譬如龙月的星月宫,龙月就管个挂月布星。 譬如卯日星君,他就专管个司晨啼晓。 再譬如火神师父,四海八荒的火都归他管。 天帝爹爹嘛,就总领六界,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归他管,他即便要管也是管不过来的。 是也,夜白如今的身份嘛,就好比天后娘娘,这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该归她管。 当下着令了下头各大长老,自己个擅长个啥子,就分个啥子职位给他。 譬如人巫界青蓝黑白四大长老,青长老擅长调解个邻里纠纷的。 那些个打架斗殴,吵嘴挠爪印的事情就归他管了。 白长脑子好使,任何事情擅长追根究个底,就着他管了那些个神秘事件。 黑长老擅长农业,就着他管那些个万物生长的事情。 蓝长老嘛,怕子活泼一些,就着他管了吃穿用度,节日庆典啥的。 兽巫界的人嘛,不太好管理,各个职位多派了两个人手。 总之,一切分派完毕,夜白就挥了挥手。 “大家各管各的事情,不要将自己的手爪子伸长了,去管别个的事情,闹得个不愉快,要是我夜,小红晓得了,只管撤了你们的职位,这俸禄啥的也就没得了。” 这鸡毛蒜皮的事情解决了,还有一些是超出这些个长老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譬如,咋个让这太阳花快快长起来,开了花,结了籽。 黑长老人如其名,一张脸黑成了锅底,表示他真的解决不了。 又譬如,那巫水河里头的巫鱼为啥莫名其妙就死了,白长老也一脸无奈,说他关注这件事好久了,半点眉目也没得。 至于那玉米大半年为啥子停滞生长,同那太阳花是一个道理。 夜白又着小白拿来了一坛子酒,喝了半天,脑仁都想得快炸了。 底下一帮长老们也都快站不住了。 夜白一拍脑门,说她自有法子,着一众长老们回去管他们的鸡毛蒜皮之事。 娘啊! 出得这议事殿的大门,周身骨头都觉得快散架了。 那龙椅果然不是好坐的,硬邦邦的,明儿个叫二娃准备一个软垫子来, 这动脑子的活计果然累得紧,也不晓得无名日日管这些个事是咋过活过来的。 二娃站在殿门外头,手里拿了一个三层木屉,说他家巫尊吩咐送饭来的,里头装了夜白爱吃的饭菜。 娘啊,有生以来夜白才晓得啥子叫废寝忘食的滋味了。 这忙里忙慌一阵子过去,饭点都过了亦不晓得,还真它娘的不是人干的事情。 二娃的膳食向来不错,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为了无名分忧也是豁出去了。 记得椒图的太阳宫里头的一溜太阳花皆向阳而开,一个二个开得灿烂得很。 这巫界太阳当然照不进这地底下的幽冥地界来。 当下要解决的问题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嘛好像好不太难,无名的龙珠当了这巫界的月亮。 眼下只需得整个跟太阳差不多的能发光发热,东升西落的火球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第279章 火太阳西升东落 要不说夜白的脑瓜子好使呢,吃饱了饭,就跑到那巫水河的上空,手指尖尖腾了火,照着那椒图的那太阳依葫芦画瓢,整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火球好使,却也不能紧一个地方烤,怕不得将这地底下给烤穿了,总得要东升西落吧! 瞅了瞅在那巫水河里头无所事事,正打滚卖萌的大胖一眼,这数月过去了,大胖居然又胖了一大圈,是时候给它找点事情来做了,该减减肥了,不然夜白担心这条胖龙以后连个空都腾不起来了。 给大胖弄了一个防火诀,着它顶了那火球,照着时辰,早上从东边升起,晚上打西边落下。 想一想又觉得不妥,既然弄了一个太阳,当然要别开生面一些。 又着大胖顶着那火球早上打西边升起,东边而落,方显得巫界与众不同一些。 嘿嘿,这哈子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话说这火球日日西升东落的,巫界这大白日的就堂了许多。 但是这火球究竟能否抵得了太阳的光,那植物是否能向阳生长,夜白没得把握。 只是这火球日日烤下去,不下个雨怕也不得行,这地不得给烤裂了。 有阳光当然也得要雨露。 大胖有了活干,觉得十分辛苦,就看那闲得喝酒打瞌睡的大猫哪哪不顺眼。 夜白就着了大猫,隔个十天半月的,吸了那巫水河的水,今儿在巫界上空的东头喷一阵雨露,明儿个在巫界的西头喷一回水。 大猫倒不嫌弃辛苦,反而觉得十分好玩。 将这职司得十分尽职,大胖也心理平衡了。 巫界的田地里头果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庄稼的长势跟以前比起来,果然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夜白高兴,又与二娃上了洛阳地界上走了一遭。 只是这太阳花要开花结果,也不晓得究竟在哪一天? 以防万一,就上凡界的农庄里走一趟。 几个来回,谈妥了葵花籽的收购问题。 如此一来,这秦广王的葵花籽有了着落,觉得心里头一大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那巫水河里头的巫鱼为啥接二连三地翻了白肚皮,着实是一个伤脑筋的事情。 日日守在那巫水河畔,费心费力也没瞅出个啥异样来,顿觉得伤脑筋。 吩咐二娃找了几个年青力壮,机灵一点的后生们,日日守在那巫水河畔,夜白还不信了,这点小问题还能难倒她了。 她天山第一聪明的小仙子,自然不能将大把工夫浪费在这个上面,她还有大事要做。 是的,既然当了这巫界后勤的家,自然要搞得风生水起,方显得她夜白小仙子的不同凡想。 当然,自然还是要让无名对自己刮目相看,至少要让他觉得不早早地让她当了这巫界的巫后,必是一大损失。 如此忙得昏天黑地,与那无名更加没得时间来个促膝长谈,喝酒聊天,偶尔来个情人之间的亲昵动作。 这些都没得,一向对夜白十他寡淡的小绿,在议会大殿这上,居然没有对夜白再展个黑脸,隐隐觉得她脸上还有一丝笑意。 难道是千年铁树开了花,这小绿是抽了啥子风? 夜白无瑕顾及。 每日朝会之上,总先是无名先去处理他那些让夜白头疼,不太明白的九宫阵法的问题。 无名走后,夜白就开始着手处理她的后勤事务。 譬如今儿个派兽巫界的牛长老去兽巫界的西街之上开一间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楼,明儿个派人巫族的白长老去人巫界的那条临河的街面上开几家颜色鲜亮的布庄。 如此每夜披着星戴着月回到西厢楼之前,总要先去无名的寝殿走上一遭,找那窗户洞里头瞅上一眼才放得心来。 替他分担了一些事务之后,日日瞧他精神头似乎好了一些。 每每都瞧见他打坐在那软塌之上,闭目养神,额间也还有细密的汗珠往出冒,却也不如先前那么汹涌。 每每这个时候,那小绿总是尽心尽力的站在一旁,添个茶倒个水啥的。 夜白心里头不晓得个啥子滋味,五味杂陈的,按理说,无名好些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黯然神伤,悄眯眯地遁回了西厢楼。 这一晚,打无名的窗户洞前回来,坐在西厢楼前的椅子上,拿了眼白瞅了天山那发着莹莹光亮的龙珠,神思不晓得游到哪去了。 小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夜白的眼跟前,这巫娘许久不曾与夜白说过一句话了,今夜不晓得又要来说个啥子不中听的话。 夜白正打算折回屋内去睡了,不想她在后头道。 “仙子,绿菱是来感谢仙子的。” 夜白纳闷了,这小绿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绿菱感谢仙子数日以来替巫尊分担了许多事务。” 夜白回过头来。 “小绿,我记得当时你可是强烈反对的,如今这又是要闹哪样?” “是绿菱的不是了,但绿菱并无半点私心,只是觉得仙子与巫界到底为是一路人,为了巫界子民,也为了巫尊着想,才反对仙子分管了巫尊的事务。如今看来,仙子倒是十分尽心尽力,是绿菱多心了。” “小绿,你确实是多心了,虽说我是仙界之人,但我与你家巫尊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不管将来我小红究竟做不做了这巫界的巫后,我必不会做出对他有害的事情来。” 小绿话锋一转。 “如此数日过去,巫尊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我想,到得巫尊身体彻底好的那一天,仙子还是将这巫界所有事务都放手才好。” 娘啊,还以为这小绿转了性子,却原来是话中有话,这最后才是她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也罢,不跟这娘们计较,这巫界的半壁权力,是无名的,也是她夜白的。届时交不交还也不是她一介娘们说了算的。 “唉......绿菱呀绿菱,先不说我与无名郎有情妾有意,就你这尖酸的性子,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是与无名分道扬镳,怕是你在无名身边也分不得半点羹汤来喝。所以,看在你照顾无名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小红劝你将你那性子收敛收敛,待得本仙子成了巫后之后,心情好了,或许赏你一个巫妃做也不一定。” 第280章 巫界东西南北市 小绿一张脸绿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绿。 依旧不卑不亢。 “绿菱这巫妃做不做得,怕也跟仙子没得半点关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巫尊,为了巫界。还是那句话,我绿菱并无半点私心。” 唉,跟这娘们怕是说不清了,费那些个口舌干啥。 转身进屋之即,这数日以来忙得昏头了,居然忘记了一件大事。 从混元老君手里头换来的丹丸是要给无名养生来着,如今却将那丹丸放在手里对打瞌睡,实在是不应该。 取了那两颗养精蓄锐的丹丸来,叫住了绿菱。 “小绿,这是我从混元老君处讨来的丹丸,你与无名服下,想他那点头疼病不日就会好起来的。” 绿菱还是那一副让人看起来十分不爽的神色,伸手接了那丹丸。 “仙子有心了,绿菱替我家巫尊谢过仙子了。” 娘啊,这小绿的口气,时不时总是提点夜白乃一介外人,似乎她与无名才是一处的。 回头看得出空来了,一定得让白长老备了八抬大轿,早日将自己给抬进了无名的寝殿。 那个时候,倒要看一看,到底哪个才是这巫界的女主人。 今夜就让这小绿呈一呈口舌之快也无防,一天也累得够呛,先睡饱了再说。 这一日,兽巫界与人巫界各开了东西南北四条集市。 这都是夜白依照凡界那市集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弄起来,譬如兽巫界的东集市与人巫界的西市有功用差不离,就跟凡界的农贸集市一般,管瓜果蔬菜。当然兽巫界的人不好那一口,那集市就整成了一个五花八门的虫子市集。 这兽巫界的南市与人巫界的北市,就如那洛阳长街似的,各路玩意都弄上一弄。 譬如大到酒楼,布店,赌坊,茶楼戏台子啥的。小到摆摊摊的各色好吃的,好玩的都摆上一摆。 如此一来,这巫界的烟火气息与那凡界倒有得一拼,四个集市热闹非凡。 两巫界分管节日庆典的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怕自己个比差了。 各各搞出了出别开生面的开业庆典,夜白分别发表了自己的感言。 当然,她向来不大爱废话,早些开市才是硬道理。 讲完了开场白,就着了二娃跟在后头,四个集市都逛了又逛。 又跑到人巫界的茶楼里听了一回戏,唉,这戏与那凡界的比起来,逊色多了。 夜白披了戏服,亲自上场唱了一回西厢记,这一出一出的,弄得一个二个花脸巫人一愣一愣的。 这世间还有如此好看的大戏?简直不摆了。 白长老就求夜白给这些巫界的戏子门上一上课,不然这戏台子怕是拉不出来。 夜白脑仁疼,学习这些个还真得靠天分。 她夜白靠得就是个天分,不过这戏曲嘛不光要这角要演得好,关键是这戏本子够不够曲折,情节够不够跌宕起伏方能吸引观众的眼球。 夜白就拿了本子编那个戏折子。 譬如凡界有一出人鬼恋,就是那凡界某位书生与某位女鬼之间不得始终的恋曲,从中有一位千年老树精的千般阻挠,方显得曲折跌宕。 夜白就将此戏曲改了一改,来一出巫鬼恋,大意是说巫界某位公子过那忘川河畔之时,与某位女鬼惊鸿一瞥,就来了一出生死之恋,此时那森罗展的阎罗王就是那一位千年老树精,想方设法要着那黑白无常来拿了那女鬼的魂魄,阻挠这一出生死之恋。 再譬如,这两巫界,某位人巫界的后生偏偏恋上了兽巫界的狐狸面人身的兽巫人。 偏偏这两巫界,自古以来就没有出现通婚的说法,哪些两巫界的各大长老就充当了这老树精的角色。 如此林林总总,妖魔之恋,仙魔之恋,人妖之恋,仙巫之恋。 嗯,这仙巫之恋得好好编一编,就譬如夜白与那无名,这定当是压轴之大戏,得好生琢磨琢磨。 不感天动地,泣鬼神,绝不罢休。 这白长老是一个玲珑心剔透的人儿,当下会意,这几出戏编排得有模有样,那戏楼里日日爆满,订个位置都十分难。 唉,这集市也逛不够,戏也看不够,这日日带着二娃打着巡集市,看看有没有需得察缺补个漏的旗帜。 今儿个流连东市,明儿个流连于西市,饿了就去那北市的酒楼里歇个脚,喝点小酒,品点好吃的。 累了就去那茶楼里听两回戏。 这一日一日的,忙得脚不沾地。 回到无名那宅院之时,都月上柳梢头了。 这忙里忙慌许多天过去了,每每打那巫庙前方过之时,总想拐个弯儿去看一看,无名那个传说中的九宫八卦阵是一个啥子了不得的阵法。 每每这个时候,总有一个二个紧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多日因忙到那东南西北市集的事情,也没去那议事厅去上一回了。 也不晓得这无名服了夜白的丹药,那头疼病有个好转没得。 所以前脚刚想落到西厢阁楼的时候,心念一动,还是转道去那无名的寝殿看上一看。 嘿嘿,无名这个巫尊当得看来不是很细心,巫界的天气虽说白日里有那火球从西到东地走着,到了夜间还是如凡界的秋霜天似的,一阵冷似一阵。 夜白那一日将这窗户纸抠了一个洞,这么多天过去了,这洞居然一直在,也没见得补起来。 那小绿也是的,口上一副万事以她家巫尊为紧要的娘们,居然也没有细心到发现此处有一个漏风的洞。 不管夜白早来还是晚来,无名这寝殿时时都亮着一盏琉璃白玉灯。 嘿,无名这寝殿里头原先是一盏难看的油灯,琉璃白玉灯还是夜白从天宫里头顺过来的,点在他寝殿里头顿时亮堂了不少,这才配得上他巫界巫尊的身份嘛。 此时那琉璃灯亮着,夜白也看得嘿清楚。 想来无名这头疼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儿个夜里他倒是没有打坐,光洁的额间也没有冒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平日里他打坐的软榻之前,摆了一方不大的案几。 那案几左边摆了一摞文书,案上也正摆了一本翻开的文书,无名一张俊脸此时正安然对着那一本文书,显得十二分的认真,时不时拿手按了按额头,皱皱眉啥的。 第281章 浓情蜜意耍暧昧 唉......夜白都替他分担了那么多事务了,他居然还在挑灯夜战。 看来不管当天界的一把手,还是这巫界的一把手,皆不是人干的活。 那些年,麻黑捣乱的日子,天帝爹爹也是日也愁来夜也愁的,愁得一撮胡子都打了结。 不晓得这九宫八卦阵到底是多难,需得无名头疼病未痊愈,还得挑灯夜战。 嗳,明日叫二娃寻出一个空档来,她夜白仙子定要去看一看那个啥阵法的。 有道是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兴许她一去就有办法了呢? 还是先回去好生睡上一觉,明日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去那巫庙之前瞅一瞅,这九宫八卦阵究竟是有多玄妙的阵法。 也才转个身而已,里头传来无名的声音。 “夜白漏夜前来,也不进来,却又离去是何原由?” 咳,既然被发现了,夜白断然没有再假装没听见又溜走的道理。 推了门进去,怅然道。 “小绿呢,今夜她没有近身服侍你?” 说这话的时候,夜白知道,多多少少有不太安逸的意思。 按理说,她夜白才应该是无名身边最亲近的女人才对。 可他身边白日里,黑夜里皆是那小绿日夜相随的,不晓得的还以为这小绿就是他无名未来的巫后似的。 无名向她招了手,示意她过去的意思。 这女人,自打她接了他的活计之时起,成天介见她忙得脚不沾地,想要见她一面都非常之不容易。 无名就后悔当初自己个是抽的啥子风,居然头脑发热举手同意她接了这茬活。 议事朝会上,无名也隐约提议收了夜白的后勤权力,不曾想,也才数日过去,她就在这巫界混得风生水起,那底下一帮长老们一个二个皆成了她忠实的追随者,坚决不同意她退居幕后。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怕是长此以往,这巫界的巫尊都得改朝换代了。 咋个就十分想念她初来的几日,时不时地缠着他去散散步,喝喝酒。尤其想念的是她时不时的在自己个的身边撒撒娇,求个吻的日子。 唉,数日过去,这女人,怕是咋个撒娇都搞忘记了。 要在以往,她不得立马飞奔而来,扑进自己的怀里头。 可现在,那个女人,一脸怅笑,好像做了啥子亏心事的样子,畏手畏脚的。 好像他是一只吃人的老虎似的,一副不大敢靠前的样子。 一开口不是关心他数日过去,心里头是否十分想念她,却提绿菱作个啥子。 “这都大半夜的了,绿菱一介女子要呆在我的寝殿算得上咋个一回事?” 夜白不服,她打那窗户洞往里头瞅的时候,十回有九回那绿菱都在,他居然将自己个撇的一干二净。 “骗人,那小绿不是夜夜都在你这寝殿里头给你端个茶倒个水啥的么?” 无名一张白脸隐隐有了笑意。 “嗯,你夜夜在那外头偷窥倒算不得一个君子所为。” “哼,我一介小女子,自然算不得上君子。” “好啦,我不是君子好吗?你这一天比我这巫尊还忙,想要见你一面也不容易。来都来了还要故作矜持,离得远远的,算得上怎么一回事?有那时间跟我置气,还不如与我亲近亲近。” 靠,这无名是抽的啥子风,前些日子,还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这才几日未见,居然不要脸起来了。 可怕,君子不要脸起来更可怕。 他,他居然直接拉了她进了他的怀中。就在夜白以为他要做个啥子情人之间的亲昵行为的时候。 他却只是拉了夜白的双手搓了搓。 “手这么凉,想是在那外头给冷坏了。” 娘的个蛋,不带这样的,她天山一介仙子怕不是这么被一个男人耍的好吗? 直管点火不管灭火的算得上是一个君子所为吗?再说了,他那一双薄唇早就想尝一尝是一个啥子味道了好吗? 直接将那冰冰凉凉的手给伸到了无名的脖颈之上,掰了他的脑门将一张嘴给凑了上去。 嘿嘿,这猝不及防的一波操作着实吓坏了那个自称为君子的男人。 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行为确实算不得上是君子,变被动为主动,将号称天山第一仙子的女人给吃得死死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怀中的女人还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眉毛,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脖颈无一处没有留下他的口水印。 娘啊,还以为这是多么令人销魂的一个味道呢,原来跟在天宫的时候,大猫喝醉了伸了九颗头爬上床榻舔了夜白一脸哈喇子十分相似。 要说不一样嘛,还真的有不一样之处,那就是自己个进得这屋来之时,精神头还不错,神智也还十分清醒。 只被他这么一舔吧,就跟在常阳山着了那狐狸精的迷花香似的,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个的了。 只迷里迷瞪地瞅了那个男人俊得不要不要的一张脸,傻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终于停了舔口水的动作,娘啊!这个向来冷得跟块冰的男人,双手滚烫滚烫的,伸进了她的脖颈子,一袭红衣领口散落开来。 夜白一颗心扑腾扑腾地乱跳,隐隐听得他胸口一颗心也跟着扑腾扑腾地乱跳。 看来这男女之情果然神秘曼妙得很,居然还有如此迷人的功效。 这,他莫不是要放个啥子大招? 大宽姑姑讲凡界那些个有情之人情到浓之时,最后总免不了要滚一下床单,夜白忙里偷闲,还睁了一只眼瞟了一眼无名那方床榻。 床榻收拾得还不错,不晓得躺上去与西厢楼的那张床榻有什么不同没有? 正胡思乱想之即,无名那头却戛然而止,就好比你正在吃一顿大餐,正吃得过瘾之时,却被人撤了盘子似的。 只见他支起身来,收拢了她胸前的衣服。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几个折子未处理,你先去床榻之上暖暖被窝,我随后就来。” 他这么一番话,将夜白弄得一脑门子的浆糊,体会不出他是一个啥子意思。 是打发她回去西厢楼困觉呢?还是让她去他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占据一方床位,随后再来与她一同滚滚床单还是怎的? 第282章 浓情蜜意耍暧昧 努力也没有从无名的话里头捡到中心思想,正这么思量着。 却见自己个被他腾空而起抱了,直接给放到了床榻之上的里侧,还十分暖心地帮她盖好了那素白色锦被。 嘿,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 遂回了无名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 “好的,我等你,你快当一些。” 无名一张脸面白白净净的瞬间腾上了一朵红云,立即抽身去他的案几之前坐了下来,留给夜白一方素白色的剪影。 唉......这个男人不晓得真君子,还是伪君子。 与心爱之人亲热其间,居然还能抽空批阅个折子啥的,果然是天下之奇葩。 这个男人难道不懂得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算了,人家到底是巫界的巫尊,日里万机是他的本分,不就几份折子嘛,等一等就行了。 夜白将手肘支了脸,一双眼眸如春风漾波似的,一波又一波,那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漾来漾去的,半个时辰都没支撑到,一头栽倒在那软枕之上,一股熟悉的清洌之气就窜入鼻翼。 这清洌之气似催眠之香似的,夜白立马梦了周公。 这日日忙得个飞起,今夜本就是撑了眼皮来瞅上一眼无名的,这一沾了床榻,周公就迫不及待地来入了梦。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迷迷糊糊之间,那锦被被人掀起,立刻入进来一阵冷风,夜白忙往被窝里头缩了缩。 又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你折子批完了?” “批完了。” 他只回了三个字,在抢了半道夜白温暖了的被窝,伸手将那个女人给捞进了怀中。 也还好,他这人表面上虽说是冷冰冰的,身上却热得跟个火炭似的,温暖得很。 嘿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暖被窝。 天山一到冬日就一片白雪皑皑的,夜白居外头夜夜听得呼呼的北风吹,小英子倒是十分周到,夜夜拢了一个火笼子放在被子里头给夜白暖被窝。 如此一算,夜白活了一万多岁,与她同睡一个床榻的人数也数得过来,不外乎小英子,紫玉,火凤,龙月四个女娃子。 还有的嘛,就是那大胖与大猫这两个庞大身躯的宠物,时常与夜白争个床榻,也时常将夜白给挤到床榻之下的就是它们这些个不懂得温香软玉在怀的东东。 但与一个大男人同躺一张床榻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暖被窝,这不用个火笼子,被窝里对也暖和得很。 如此温暖的被窝,睡得当然也十分香甜。 睡梦之中,好似大猫又在舔自己的眼窝子。 伸手呼了一巴掌,也没有毛绒绒的感觉。 那巴掌也没有将大猫给呼开,又来舔夜白的脖颈子。 唉,睡个觉也不让人安生。翻了个身裹了被子挨到墙角之处,这后半夜总算是睡得个安生了。 隐隐觉得大猫在跟她抢被子,哼,有生以来,还没有人抢被子能抢得过天山夜白小仙子的。 迷里迷瞪的似乎有人在说。 “夜白,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 才觉得这不是大猫,是无名,又匀出半条被子给他,将自己个缩到了他的怀中。 巫界的雄鸡也时兴打个鸣,这雄鸡不晓得打了多少回鸣,夜白才醒来,这一夜睡得个香甜。 醒来之时,床榻之上只剩下自己一人裹着严严实实的被子。 无名果然是一个十分敬业的巫尊,不晓得他昨儿个晚上是睡还是没睡? 此刻他又一本正经地坐在那案几之前看文书,只是他时不时地打个喷嚏是咋个回事? 探起身来,正欲问他一问,是否是昨夜看文书看得辛苦,也不添个外袍啥的,给冻着了? 脑门一回神,不对,昨儿个夜里他好似还跟自己个抢被子来着。 他回过身来,一个鼻头都吸溜成猪肝色了。 “夜白还可以多睡会儿,今儿个朝会你也别去了,省得辛苦。” “你,你,一整晚都坐在那里看文书?” 无名拿帕巾擦拭了一个鼻头。 “你还说,你这一晚上睡觉十分不老实,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又跟我抢被子。害得我一晚上不是给你盖被子,就是被你抢被子。关键吧!最后你一个人抱着被子睡了,死活不肯分一个被角给我,我这与其躺在床榻之上受冻,还不如起来看文书。” 夜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 “看你这个样子是受了风寒,这朝会也别去了吧,偶尔偷得半日浮生闲也是可以的。我这暖暖的被窝让给你,回头让二娃给你煮一碗姜汤来喝,去去寒。” 掀了被角候着他,没想到无名也才将披在肩上的外袍给拿开,寝殿外头如风一般闪进来一个毛绒绒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了夜白的被窝。 哈哈,大猫昨夜独守了空房,一早寻它主人总算是寻对了地儿,趴在被窝里头就不起来。 还拿了九颗头死命往夜白胸前蹭。 无名脸色暗沉沉的,隐忍一笑,复又将外袍给穿上了。 “这些天你也累了,再睡会儿,我还是去上朝会去。” 夜白摸了摸大猫毛绒绒的脑袋,舒服得很,无名这半日闲偷不得,她替他偷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再睡个回笼觉也未尝不可。 也才将将入得梦来,二娃就悄没生息地来到床榻之前。 “姐,姐......” 他这姐叫得夜白火大,梦里头自己个正坐在天下第一楼的窗前,抱了一个大鸡腿,还没下口,这娃子就扰了人的美梦。 迷迷地睁了眼。 “二娃,你欠打么?” 映入眼帘的是二娃一张八卦脸。 “姐,你昨儿个晚上与巫尊同睡一榻啦?” 按说夜白是无名板上订钉钉的巫后了,她与无名睡一方床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到底他们还未真正行过六礼,也算不得上真正的夫妻。夜白晓得凡界的习俗,没行过六礼之前,男女之间连见个面都不大可能,更不可能说拉个手,舔个脸啥的,就更别说睡在一方床榻之上。 这,真真的伤风败俗之事。 不晓得这巫界是也不是如同凡界一样一样的,但定不能让人落了口实,无风起了浪总是不好的。 第283章 巫水河上混沌钟 遂骂了二娃。 “睡你个大头鬼哇,我只是一大早来寻无名议个事,不想他半天不见人,我等得发冷又打瞌睡,所以上得他这床榻之上眯了一会儿,不信你问大猫。” 大猫睡得香,偶听得夜白唤它,亦迷里迷瞪的点了九颗头。 二娃这个娃确实有点二,他,居然相信了。 趁着二娃相信了的时候,夜白利索地掀开了被子下了床榻,幸好昨夜无名还算得上君子,没趁她睡着之后解了她的衣衫。 虽说一身红衣皱皱巴巴的,但也好好地穿在自己的身上。 “姐,你这身衣服?” “嗨,都怪大猫给压得。” 大猫十八只耳刮子摆了摆,表示这锅替她背了。 “二娃,你打扰了姐的清梦,是早膳备好了吗?” 二娃一脸懵,大概是搞忘记他是来干啥子的来了。 “早,早膳?”那娃挠了挠脑门。“啊,想起来了,姐,白长老一大早就候到起了,说有个啥子紧要的事情要跟姐这报道。” 到底是一个爱美的仙子,夜白着二娃前厅去给那白长老奉茶,自己个遁回西厢阁楼换身衣裳。 说到底,自己个可是未来的巫后娘娘,时时都得保持得美美的,方对得起巫界巫尊无名那张俊得有些变态的脸。 到得前厅的时候,又换了一身红得乍眼的衣袍。只见那白长老茶也顾不得喝,已然作火烧眉毛状,在那前厅里走来走去。 见夜白一现身,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得跟前来,其间因为自己那身白衣袍过长,差点将自己个绊一跤。 夜白忙扶了白长老。 “白长老莫急,天塌下来不还有个高的在上头顶到起的嘛。” 这白长老向来性子沉稳,爱思考个啥的,今儿个居然破天荒地急了,看来一定是出了啥子了不得的灵异事件。 夜白来了兴趣,坐在桌前,接了二娃递过来的热茶,呷了一口热茶,暖到心里头去了。 拿眼瞧了白长老,吩咐他坐下,兴趣盎然地听他一一道来。 “禀小红娘子,那巫水河里头的巫鱼不明不白,日日皆有翻了白肚皮的。在下日夜蹲守在那巫水河边,如此一月有余,皆不得要领。在下百思不得其解,遂投放了一些白蛙,白鳗,还有生命力十分顽强的白龟,一个二个皆有翻了肚皮的迹象。” 他说的这些个,夜白早前也听他讲过的,这半天也讲不到重点,夜白着了急。 “然后呢?” “然后,昨儿个夜里,我一人在那巫水河边冷得个厉害,就琢磨着,绕那河边走上一走暖一暖身子,这么一走吧,还走出去老远了。以往巫界子民们所活动的地界之前也走了无数遍,昨儿个寻思着前头那人亦罕至的地方去瞅一瞅也无防。不想,还真给发现了问题。” “啥问题?” 白长老比凡界那说书之人还它娘的神秘,作神秘状。 “以在下观来,怕不是河面上那口钟在作怪。” “钟?” 人巫界巫水河上的那口钟夜白知道,上回来的时候就见过了,一口硕大的钟,至于那口钟的来历也问了二娃,想是二娃这个娃年岁不大,所以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观这白长老一下巴白花花的长胡子,他必定对那口钟的来历晓得一二吧。 白长老摸了摸他那白胡子。 “是的,正是巫水河面上那口混沌钟。” “混沌钟?” 夜白惊出一脑门子汗,记得混元老君说过,巫神大战之事,这混沌钟正是前天帝东皇太一顶顶厉害的法器。 自那一战东皇太一身归了混沌,他那口混沌钟也不知所去,不想却是落到了这巫界的巫水河里头,怪不得夜白每每腾了朵棉花打那上头过之时,皆觉得这口钟周身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魂的戾气。 如此需得问上一问,这混沌钟如何落到这个地界之上的。 “白长老,你如何说此钟是混沌钟?” 白长老一脸焦急样。 “此钟如假包换正是那混沌钟,那日巫神大战如火如荼,神界天帝东皇太一在那两大阵法之中祭了神器东皇钟,我巫界子民大部都被吸进了那口钟底。还是先十大巫神临灰飞烟灰灭之前,拼尽了最后的修为将那口钟给封印在了这巫水河之上。” 他倒是说得简单明了,不像那二娃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关键二娃这个娃此时还一脸懵,说他只是在屋里头眯了一觉,起来之后,那河面上就有了那口钟,他爷爷回来后神秘嘻嘻地说那里头罩了妖魔,叫他以后离那钟有多远是多远。 夜白不稀得听他在这瞎掺和。 “二娃,这茶凉了,你去添点热茶来。” 二娃本来一脸看戏的白面上,顿时黯了下来,不太情愿地去了。 “白长老,你昨夜观这钟有何不妥之处。” “小红娘子,这钟嘛,扣在这河面上也有些时日了,虽说平日里顺应潮涨落之间会发出巨大的回音,但那都是正常不过的现象,就说兽巫界巫庙里那一口不大的钟,敲响了之后整个人巫界都能听得见,何况这混沌钟如此厉害的法器了。昨儿个夜里,天色暗沉。在下行至那混沌钟旁边的时候,着实发现了与往日不大一样的地方。昨儿个是十五,我是后半夜巡至那混沌钟旁,此时巫水河风平浪静,并无潮涨潮落之现象。可那口钟隐隐还听得有回声,钟口似是有隐隐的热气在活动的迹象。” “只是如此?” 白长老被夜白这么一问,懵了。 “只是如此已然也非比寻常了。” “有多大的热气?那水能煮鱼么,如此说来,巫界之人皆不用生火煮饭了,一个二个皆上河里头捞煮熟的鱼来吃就可以了。” 白长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红娘子说笑了,只是隐隐冒点热气而已,我拿手探了探那钟口,只是与往日那冰冷的河水相比,增添了几分温热的热度。” “那,你可在那钟的四周发现翻了肚皮的巫鱼?” “这也是在下疑惑之处,并未曾发现,以往巫民们发现死鱼的地方,皆在上游靠进忘川河畔这一头,那下游之处还未曾发现。” 第284章 混沌钟动静异常 夜白脑仁疼,都说这白长老脑子好使,凡事擅长追个根究个底啥的。 原来也不尽然,看来是一个将死脑筋发挥到了不着边际的地步了,亏得自己个还兴趣盎然的听他胡扯了那么一大通。 遂扶了额。 “白长老,你都说了这混沌钟处在巫水河的下游,而巫民们发现死鱼皆在上游,你不去上游寻个根究个底,跑到下游去寻个毛啊!难道这巫水河的河水还能有个逆流的本事不成?” 这白长老不长脑子,也怪不得夜白说话不中听。 白长老一张白面略微红了红。 “小红娘子说的有道理,这巫水河当然不可能逆流。只是我这连日以来皆在上游察看,也没有找出些个可疑的地方。这巫水河上游的尽头靠近那兽巫界,乃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数股源水,日夜奔流不息,朝下游源源不断而奔去,在下以为问题出在那源头,在检查了源头的水质之后,亦未发现与往常有任何不同之处。要说,有异常这处,就只能是这一口钟了,在下还有一个疑点,呃......” 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快说。” “在下许久未曾见到这口钟,感觉好似比以往要大了一些?” “大了一些是好多?” 白长老为了难,一时之间难以找到比喻的,冒了一脑门子的汗,似是找到了可以与之比拟的东西来。 “就,好比那小儿,那口钟刚扣在这巫水河上头的时候,好比那刚出生的小儿一般皱巴巴,如今在下观这口钟,又好似半岁以后的小儿一般圆润了不少。” 他这么一番打比方,虽说不太贴切,但却好明白,夜白觉得此钟有玄妙,再说了,这可是属于天界的上古神器,如果真像白长老所说的,变大了,那么它也一定能变小,有法子将它变小带回天界,交给天帝爹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放下茶杯道:“如此说来,兴许这死鱼还果真与那钟有关联,不如我与你走上一遭看上一看。” 今儿个西厢院还真热闹,正欲与那白长老出得门去之时,此刻不应当在那这议事殿呆到的无名,却一脸灿烂地出现在了大厅门口,看夜白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名诧异。 “这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夜白忙得很,无瑕跟他废话。 “我有要紧事去办,回头再与你说。” 后头又有二娃着急忙荒的声音传来。 “姐,姐,早膳已准备好了,你不吃了再走吗?” 半个身子已然飘出了无名的院子。 “不吃了,我这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招了朵天山的棉花云,与白长老腾了那棉花云,直往那混沌钟而去。 巫水河,谐个音,不就是乌水河么?不像凡界那潺潺而流的河水,碧莹碧莹的清澈见底。这巫水河通体在大胖顶着那火球的照耀之下,依然乌沉沉的见不着底。 这混沌钟在这巫水河顶多就算是中下游吧!那下游像一条乌带子似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混沌钟好似与夜白前次来之时还真有所不同,许是天上飘了那火球的原因,周身要亮堂了许多,衬着那巫水河的颜色,散发着黄澄澄的光。 夜白绕着钟面仔仔细细地瞅了一回,这可是天界的神器,当然得瞅仔细了。 那钟面之上,不光有前次看见的条条龙纹,隐隐的见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 别说,这钟体还真隐隐飘着似有似无的热气,与前次来观之时,周身青冽冽的寒气相比,果然是发生了变化。 只是这热气时有时无,你观它有之时,凑近了却又似无。你观它无之时,它又好似有。 娘啊!这是雾里看花么? 再看那钟体,前次来没太注意,倒没有瞅出白长老所说的,跟个胖娃娃似的大了一圈。 钟口的两面仍然是潺潺流水向东而流,此时不是涨潮时间,隐隐只听得钟内似有流水的回声,也不大。 这一日,皆与那白长老蹲守在这混沌钟边,期许能从中找出一点什么玄妙来。 却是等到天空纷纷点起了流萤灯,也未能如愿。 要说不同,还只是那潮涨起来之时,那钟体的轰鸣声一阵响似一阵,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嘶杀似的。 其间二娃倒是十分尽心,来送了两回吃食。 夜白盯着那钟面都盯出对眼来了,那钟有啥子玄机不晓得,周公却时不时地来报个道啥的,弄得夜白甚是不专心。 就同情起那白长老来,他一把年岁了,居然一月有余都在巫水河边盯倒起,怕不晓得他那双眼对了多少回了。 白长老看她在那巫水河畔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好心劝道。 “不如小红娘子回去歇息,在下在这此处盯着,有啥子变化第一时间来跟你汇报。” 白长老虽说身子骨瞅着还十分硬朗,但到底一把年岁了,夜白于心不忍。 挥了挥手。 “罢了,我看那死鱼跟这钟没得啥子关系,不如都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 昨儿个晚上在无名的寝殿里睡得不太安稳,今儿个晚上得要好好补上觉。 偏偏这白长老是一个死心眼,他非得要守在那钟跟前不走。 夜白就给了他一坛子酒,半夜也好暖一暖身子啥的。 这死心眼的长老又死活不收,说啥子喝酒误事,这要是喝多了,这钟起了啥妖蛾子怕也不晓得了。 夜白只得收了酒坛子,自己个腾了朵棉花云,趁着满天的流萤回了西厢楼。 本来是想再去无名寝殿的窗户纸外头瞅一眼的,这一天未见,也怪想他的,也不晓得他早上风风火火地回来找她有个啥事。 想了一想,这在那混沌钟前蹲了一天,浑身上下都不得劲,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又要被那无名逮到,半宿又睡不了觉。 狠了狠心,回了西厢阁楼。 楼台前,大猫正在满天流萤灯下耷拉着九颗脑袋打瞌睡。 今儿个是咋的啦?这大冷的晚上,大猫不都应该占据了夜白大半个床榻给她暖被窝了么? 却在这冷风口子上打瞌睡,怕不是又偷喝夜白的酒了。 推开门,点了从天宫里头带来的白玉桃花灯,没那灯点着,晚上睡觉睡得不太安宁。 第285章 曼妙夜一波三折 这桃花灯才将将亮着,夜白吓了一大跳。 她那张床榻之上啥时多了一个人? 不是那无名还是谁个,大晚上的,他倒是将她这西厢阁楼当他自己个的寝殿了。 这是个啥操作,莫不是他昨儿个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君子,后悔了,今儿个晚上要来补回来? 嘿嘿,戏文里说得没错。情,爱果然堪比那魔鬼还能噬人心魂,好端端的一个正人君子在这魔鬼面前都得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 此时,他正拿了一本文书,半敞了胸怀斜靠在那床榻之上半眯了眼睛。 这桃花灯一亮,他就睁了一双深幽幽的眼眸。 “等你好半天了,你才回来。” 夜白呵呵一笑。 “你这灯都不点,看的是哪门子的文书?” 他倒不似以往端得那么严肃。 “我这倒也不是只想做个样子给你看的,只是左等右等你也不回来,只得拿了文书来打发时间而已,想是那二娃见我眯了觉,将那桃花灯灭了吧!” 唉,他这此地无银八百两的样子,却是让人十分好笑。 “那,我进来咋个没见到二娃?” 二娃那个缺心眼子的少年,不应该有此等好的眼色。 无名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我这都歇下了,他自然回去歇息去了。” 这个理由说得不错,夜白勉强信一回。只是有些踌躇,自己个是来个饿狼扑食的样子,直接就扑到他的怀里呢?还是故作个矜持的样子,来个欲拒还休的方显得迷人一些。 脑仁有些不听使唤,见那扇木格子窗户半敞开着,毕竟是闺房乐趣,叫哪个不长眼的瞧见了不太好,就譬如那二娃。 遂嘿嘿一笑。 “这大晚上的倒是冷嗖嗖的,我去将窗户关了。” 无名对着她一笑。 “快些关了来,你昨晚上替我暖了被窝,我想着今儿个换我给你暖一回,只是你这叫我好有一等。” 他这么一说,倒叫夜白脸色一红,伸手关窗之即,面色又一白。 那龙珠的光辉映着的西厢院之中,匆匆而来一个身影,不正是那缺心眼子的二娃是谁个? 夜白心里一沉,还以为这少年脑子开了窍了,他这脑仁怕是榆木疙瘩来比都比不过,简直就是三昧真火都炼化不了的铁疙瘩吧! 急忙将那窗户关了,又急急忙忙地将那阁楼的门给合上。 又急急忙忙地跳上了床榻之上,麻利地缩进了那一方被窝里,这被窝还真的是迷人得很,清洌之气又不失温暖,多一分是多,少一分是少。 不多不少,恰恰好。 她这么一阵急急忙忙的动作,也恰恰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缩进了无名那一方清洌的怀抱之中。 无名那似有似无的呼吸就痒痒着夜白的头发丝,当真痒痒得个十分厉害,是心猿意马的那一种。 这一双爪爪无处落爪,直接给伸到了无名的胸口。 这大晚上的在那巫水河边一双爪爪冻得跟不是自己个的,正好找一个暖手的地儿。 他倒也不抗拒,直接捂了夜白的双手。嗔怪道。 “一双手都冷成这样了,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辛苦,小心回头我免了你的职。” “嘿嘿,你这被窝暖得却恰到好处。有堂堂巫界巫尊给我暖被窝,多辛苦都值得。” 正说话间,就听得走廊之上传来了二娃那独有的巴塔巴塔走路之声。 夜白忙朝无名作了噤声的动作,这不长眼色的二娃怕又要来扰人家的春梦。 果然,二娃的脚步声在那扇木门前停了下来,倒也还不算太笨,只是敲了敲门喊了两嗓子。 “姐,红姐,你回来了吗?” 夜白本不打算搭理他的,又怕他不请自来自己个进得屋来,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张床榻之上有伤风化。 “二娃,姐累了,已睡下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这二娃,夜白想掐死他。 “姐,巫尊吩咐给你准备的夜宵,有你爱吃的烤烤腿,还热呼着呐。”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夜白陷入了两难境地。 正左右为难,门外头那二娃又道。 “姐,还有几样时令小菜,都是你爱吃的,拌猪鼻孔,拌猪耳朵,炸小巫鱼。还有巫尊特意吩咐绿菱姐姐上凡界给你带回来的桂花糕,如意糕,女儿红。” 夜白脑门一热,坐起身来,打算出去迎上一迎,但又似是不舍的回头瞅了瞅无名。 身边的无名抿嘴一笑,开了口。 “二娃,将夜宵放在外头的桌子上,我们即刻就来。” 这,他这是要自爆的意思了。 只见无名拉了夜白的手。 “这一天你实在是辛苦了,听二娃说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叫他备下了夜宵,好久没与你喝上一杯了。” 呵呵,瞬间有感动没有。 也罢,先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二娃这个不开眼的,夜白与无名都酒都倒上了,他还没有闪的意思。 还是无名说话好使,毕竟人家才是这巫界一把手,说话有份量一些。 “二娃,你回去休息,这里明早再来收拾。” “哦,那姐与巫尊吃好喝好,我退下了。” 二娃倒是溜得十分麻利,与以往总是扭扭捏捏的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娃儿,时而开窍,时而不开窍。 这酒才喝了一巡,那一直在凉台上打瞌睡的大猫巡着酒味醒了过来。 大胖晚上不用值夜,也寻着酒味靠了过来讨酒喝。 唉,喝个酒都不能顺当。 给大胖与大猫一个一坛子酒,着它们两个一边呆着喝去。 这两个现世宝当然不会懂得个啥子风情,但有酒喝必定是王道。 欢天喜地的一边喝着去了,也不打架了,两个还有模有样地行个酒令啥的,只是那脚爪子不太够用,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想喝个酒给弄得急赤白脸的。 两货又要烦了夜白给它俩当判令。 夜白信了个鬼了,要给一虎一龙当判令。 夜白当即喝了两货,让它俩去那楼下的回廊里头耍酒疯去。 两货心不甘情不愿地腾去了楼下,这一方凉台才算是清静了。 夜色撩人,情人之间幽个会,喝个酒,赏个月才是最为风花雪月的事情。 第286章 一虎一猫狂捣乱 漫天的流萤,晕白的龙珠月,百里送香的女儿红,两道影影绰绰的月下身影。堪比诗人笔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意境。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这春梦真真是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梦里头,分不清是无名,还是大猫,亦或是大胖。再或者是它仨轮番着在夜白的脸上舔了又舔,舔得一脸的哈喇子,十二分的腻歪。 掰了这个的头,那个又凑上来了,捉了那个的头,这个又凑了上来。 反正一夜不得安宁,不晓得谁个家的雄鸡爱好高歌一曲。 这一夜好不容易安生了,睡得个好觉之时,那雄鸡就扰了人的春梦。 夜白心里头恨得个咬牙,待得一会子问二娃,这是谁个家的鸡,捉来做个鸡肉大餐,凉拌鸡,红烧鸡,炖老鸡汤,烤鸡,黄焖鸡各个样式来一道,不信你二天还能出来扰人春梦。 又恨恨地睁开眼。 娘啊!西厢楼这一方不大的阁楼里,不大的床榻之上,居然横七竖八的躺了一,二,三,四个人。 哦不,是两人两兽,大胖与大猫当然算不得人。 夜白睡在打里面靠墙根之处,紧紧挨着她的是那大猫,九颗头皆舒舒服服地靠在夜白身上,哈喇子流了夜白一脖颈子。 大猫过去是大胖,将整个胖身子歪歪斜斜地耷拉在那床榻之上,好家伙,这一方不大的床榻,它居然占据了一小半。 大胖过去,嘿嘿,才是夜白俏情郎无名。 他此时只半个身子勉强还算是挂在床榻之上,这睡姿也是够销魂的,半拉脑袋攀在了大胖的脖颈之上,一只手,一只脚搭在了大胖盘起的龙身之上。 呵呵,关键,他一张俊脸还无比陶醉的神情。 这,昨夜这是发生了什么?夜白完全不记得了,莫不是昨儿个夜里酒喝多了? 不对,昨儿个夜里她与无名也才喝了六七八坛子,这在平日里,也才刚刚开了个头,不该醉得人断了片。 唉,脑仁疼。 外头天色也发了白,却不见平日里睁眼之时就有太阳的光亮。 靠,也是,这大胖偷了懒。那火球此时还在巫界的西面那不毛之地没升起来呢。 宁静的西厢阁楼里平地一声惊雷。 “大胖,还不快起来去当值。” 大胖,一脸懵圈,眨巴眨巴了龙眼,半晌才回过神来,收了哈喇子,抱了脸立马腾了出去。 只这大猫还一脸憨样,将九颗头压在夜白身上,动弹不得。 只这一嗓子,那半挂在床榻边边上的无名,立马就被那大胖给甩到了床榻之下。 他起得身来,也披了白袍,红了一张脸溜出了西厢楼。 唉,这都是啥事哇!好好的风花雪月之事如此草草收场。 好不容易从大猫那一堆雪白毛中间挤了出来,推开门,二娃满面春风站在外头。 这娃,怪不得昨晚就觉得他怪怪的,为啥溜得如此快当,莫不是这酒...... “二娃,老实交待,你昨晚都在这酒里下了什么?” 二娃一张好看的少年脸不晓得是啥时开了窍,瞬间涨得通红。 吱吱唔唔半天才道。 “姐,昨儿个给你送饭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周家大婶,你晓得的,大婶爱好八卦。就问了一些你与巫尊的事情。就问你,你......” 夜白大概齐明白了七八分,等着他的下文。 “就问你,你与巫尊有没有同睡一张床榻?” “那你咋说的?” “没有啊,我实话实说。没想到大婶着急得很,将我拉于一旁神秘说了一大通,后来我明白了,这酒里下了大婶给的风茄子。” “这风茄子有啥功效?” 二娃似是发觉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说起话来也磕巴。 “不,不,不晓得,但,但大婶说了,你与巫尊喝酒之时将那风茄子加入那酒中少许,你与巫尊必定水到渠成。” 夜白拿手指了二娃,咬牙道。 “二娃呀二娃,你干的好事,你就不怕将你姐与你家巫尊给毒死了呀。” 这二娃缺心眼,又道。 “那,不能,大婶虽说八卦了一些,但她是好人。” 戳了二娃的脑门子。 “你呀,可长点心吧!指不定哪一天我与你家巫尊就出脱在你的手上。” 二娃认真脸。 “真的吗,姐,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是有些害怕了。” “害怕就对了,这回算你娃幸运,再有下回你哭都来不及了。” 唉,夜白扶额,这巫界的人咋就这么让人脑仁疼呢? “二娃,你去弄两碗醒酒汤来,被你这么一搞,弄得本仙,呃,本娘子头疼不已。” 二娃干了错事,智商也跟着欠缺了。 “巫尊已去了议事厅了,姐一个人要喝两碗醒酒汤么?” 娘矣,夜白越发地脑仁疼,这天上的火球咋那么低呢,一大早就烤人得很。 抬起头一看,大胖一副活不起的样子,顶那火球也十分不得力,那火球就低沉沉的,怕是一不小心就会砸下来似的。 “你这两碗醒酒汤怕是不够,弄上一桶来,这屋里头的大猫一个,这天上大胖一个,都给它灌上半桶来。二娃呀,二娃,你这还真是害人不浅。” 二娃埋头去了,夜白叹了一口气,好好的曼妙之夜又被你给搞砸了。 扶了扶昏沉沉的脑仁,一眼瞟见了底下那庭院里头来了一绿色的身影。 这脑仁更加地疼,这小绿来了,怕是无名昨夜一夜未归他的寝殿,这小绿怕是兴师问罪来了。 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起身来,打算去那混沌钟前去瞅上一瞅,这一晚上过去了,这西厢楼不得安生,指不定那混沌钟有啥子新的发现呢。 白长老果然尽职尽责,在那混沌钟前半步未曾挪动过。 飘下棉花云头。 “白长老,有啥新的发现吗?” 白长老一脸茫然。 “与昨晚无异,小红娘子怕是说得对,我这方向一定是弄错了,这巫鱼的死怕是跟这混沌钟没得半点关系。” 此时反到是夜白安慰白长老了。 “白长老下这定论为时过早,先不说这巫水河的混沌钟与那巫鱼的死有没有得关系,但这混沌钟我确实是感觉出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多多观察总是百利无一害的。不如长老回去休息,反正我白日里也无其它事情,我来守着好了。” 第287章 梦遇戎装一上仙 白长老这回倒是没有犯倔,却也走得不太心甘情愿,走得十分垂头丧气。 巫水河沉沉往东而流,混沌钟似有似无的钟体回声如白长老所说一样,并无半点异样之处。 二娃这风茄子弄得人晕沉沉的,靠在河边的草丛上,昏昏欲睡。 也不晓得是做梦,还是神游了太虚幻境。 似真似假,闭眼就有一片浓烈的仙气飘来,这巫界哪里来的仙气?夜白纳闷。 那一团缭绕的仙气之间隐隐走来一个人,一身银白色的戎装,观面色气宇轩昂,行走如龙骧虎步,气势如虹。 从那团仙气之中迎面而来,大有一副气吞山河之势。 此人乍一看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扑面而来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那人风声之中就来了眼跟前,夜白眨了眨眼。 “天帝爹爹?” 怪不得有些相熟,此人好似穿着一身戎装的天帝爹爹。莫非夜白离开天宫有些时日了,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游历归来怕是找到这巫界来了。 居然还一身的戎装,怕是带天兵天将打到这巫界来了? 心里面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一哈,不晓得又要发生啥子血雨腥风的事情。 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说起那贵妃,就一副悲壮的神色,长叹一声道:“果然是红颜祸水。” 若是天界与这巫界因着自己打得个血流成河,自己岂不是如大宽姑姑口中所说的红颜祸水了么? 唉,这巫界好不容易像个样子,可经不起折腾了。 遂摆了一张笑脸,打算与天帝爹爹撒个娇,卖个萌,乖乖地跟他回去就得了。 只是面前那人却是一脸茫然。 “你唤我天帝爹爹?我倒不曾有你这么大的女儿。观仙子,与我一相熟之人倒是十分相像,不知仙子从何处来?” 嗐,虚惊一场。 此人一开口即与天帝爹爹截然不同的气场,天帝爹即便是一身戎装,也得是一身乍眼的金黄色儿的盔甲。 而眼前之人却身着一身低调的银白色盔甲,那盔甲之上还隐隐有如那混沌钟面上的龙纹。 此人是? 夜白心中有了疑问,何人与天帝爹爹长得如此相像,却又不是他? “不知仙上如何称呼,在下天山夜白小仙子。” 那人面上却一惊。 “天山小仙子?你与瑶姬仙子可有关系?” 唉,又来了。夜白脑仁疼,看来长得跟瑶姬仙子相像却不是一件好事,解释都解释烦了。 “仙上,小仙子与那瑶姬女神并无半点关系,不过,倒是有许多人说我与她眉眼之处有些相似而已。想是天山的雪十分养人,一个二个都照着瑶姬女神的样子长来的。” 那位仙上脸上却又现了失望之神色,那一团仙气也跟着颓废起来。 似是有飘走的意思。 夜白忙问道。 “不知仙上如何称呼,仙上可认得上方天帝?” “天帝?”他一脸诧异,旋即了然,“本尊离开仙界已久,不知仙子所说的天帝是何人?” 唉,也怪不得他,毕竟天帝爹爹即位也才几年前的事情。 “仙上不知,如今上方天帝乃帝俊是也。”夜白直呼了天帝的名讳,觉得又不妥当。 忙又道:“呃,是帝俊爹爹。” 仙上又释然:“理所当然是他,倒与本尊是十分相熟之人。不过他何时多了如此美貌的姑娘?我倒是好奇。” 夜白又紧张,与天帝爹爹相熟之人,自己方才又自报家门,糟糕,怕是这巫界呆不长久了。 忙道:“嘿嘿,也怪不得仙上不知,也才是天帝爹爹新近认的干女儿而已。仙上即是仙界之人,来这巫界却是何意?” 仙上似是不想再多说。 “何意?并非本尊之意,乃受困于此地而已。” 夜白松了一大口气,还好你出不去,你要是出去了,怕我这行踪也得败露了。 只是这位看上去十分尊贵的仙上,为何一而再不说他是谁? 夜白一颗心奇心得不到满足,心头实在是痒痒得个厉害。 “既然仙上与天帝爹爹相熟,可告知仙上尊号,回头我与天帝带个话,指不定天帝爹爹有法子解救你出得这困境。” 那位仙上却似是非常乐意困在此地似的,并不太领夜白的情。 “多谢仙子的好意,本尊觉得呆在此地甚好,就不劳烦仙子。” 说罢,转过身,向着那团浓烈的仙气之中而去。 夜白急了,喊道。 “仙上,可知有何法子解困于你?我与巫界的巫尊相熟,兴许他有办法解救于你。” 那位仙上却再也不回头,也不发一言,转眼之间,大半个身子皆隐在那团仙气之中。 夜白忙起身朝那身影追去,却也没能如愿。 耳边响起了二娃那该死的声音。 “醒醒,姐,你醒一醒。” 睁眼一看,夜白还好生地躺在那草地之上,原来只是梦一场而已,只是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吧! 二娃倒是一张关切脸,又带着些许后悔之意。 “姐,都怪二娃不好,下次再也不干哪事了。” “二娃,姐不怪你,下次莫要再犯就好了。只是你不去照料你家巫尊,跑到此处来做什么?” “姐,这都午膳时间了,我给你送午膳来的。” 啥,也才眯了一眼的工夫,居然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二娃,你那个叫啥风茄子的玩意着实厉害,我这居然眯了大半日了,要是你不来,怕还醒不过来了呢。” 二娃又一脸惶恐,连声道对不起。 这娃,不吓他一吓,他下回还得干那不靠谱的事情。 夜白就关心无名,他昨夜可也没少喝那酒。 “你家巫尊咋样?” “今日朝会之上,巫尊他精神头不济,好在我让白猴给他呈了一碗醒酒汤,现下他也没甚事了。” 他没事就好,只是他向来一本正经,连头发丝都不曾乱一分的人,今儿个一大早如此狼狈地逃离了西厢楼,怕晚上不大好意思再与夜白见面。 唉,自打来了这巫界,咋个她就与那无名之间郎有情妾有意的,就不得个安生法呢? 算了,一寻思这些就脑仁疼,还是吃来得重要。 二娃这个娃还是有可取之处,这膳食弄得向来到位,饿了一上午,这饭食的香味着实诱人。 第288章 混沌钟欲起风云 捞了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之时,那河面上却不晓得起了啥妖娥子。 那混沌钟轰鸣之声响彻云天,河面之上顿时白浪滔天,一浪连着一浪拍打着那钟面,钟面一片昏黄之间隐隐似是有火苗舔着那白浪似的,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 二娃已然面如土色。 “姐,这潮涨得太不寻常了。” 今儿个十七,这个时辰涨个潮也是正常不过的,只是这潮水涨得正如二娃所说,太不寻常了,一浪高过一浪,皆往那混沌钟面上扑去。 果然这钟大有问题,这饭也顾不得吃,扔了碗筷直奔那混沌钟。 天,昨儿个这钟面隐隐有温热的迹象,此时那底下的白浪扑打这钟面的时候,就犹如滚水扑在烧红的铁件之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冒出腾腾雾气。 再观那钟面,昏黄之间隐隐带着火红的颜色,怕是这钟里头是烈火在焚烧。 眨眼的工夫,那口硕大的钟就隐没在一片腾腾的热雾当中。 底下白浪滔天的巫水河,霎时之间,一片巫鱼翻了白肚皮在那河面上,起起伏伏。 嗐,这巫鱼之死原来还真跟这混沌钟有关系。 那钟面刚才还是一片昏黄,不大一会儿工夫,就通体被灼烧得通红。 娘啊?如此下去,怕这巫水河绵延上万里都得被烧成滚水,一河巫鱼都得被烧成水煮鱼,加点佐料就可以够人巫界大吃好几顿了。 呵呵,这都啥时候了,夜白脑仁里居然还想着吃。当务之急是如何灭了这混沌钟滚滚烈火。 只是这火在这钟体内焚烧,而这口钟又如一座小山似的倒扣在这巫水河面上,想要灭火谈何容易? 从袖袋里头掏了一颗大力丸吃了下去,期许使用蛮力将那倒扣着的钟给翻过来,不曾想,在危急关头总能好使的大力丸此刻却是半分用也无有。 夜白使了浑身解数,也没有撼动那钟体半分。反而弄了一脑门的汗。 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得使了法力,将那巫水河的河水引到那钟顶,再倾盆而下。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河水也浇得半个时辰,只是好像不太管用,这钟面红通通的一片,那热度未下去,反而更有上升这趋势。 腾腾蒸气滚烫烫往外流泄,巫河两岸的绿草红花顿时就都蔫吧蔫吧地低下了头。 亦灼烫得夜白面色发了红。 忙着了二娃去找无名来帮忙,如不将这钟体的温度给降下来,怕这巫界万物都得被这钟体里散发出来的蒸气给蒸熟了。 天幕之上的大胖见势不妙,忙扔了火球来帮忙。 一张龙嘴朝着那巫水河里一吸,那巫水河水位下去了一大半。 大胖又腾到了那钟顶上,大嘴一张,飞流直下三千尺,尺尺浇在那钟顶上。 然鹅,并没有什么用。 大胖这条龙不大甘心,来来回回吸了无数把回,那巫水河水劈头盖脸地朝着那钟体浇下去。 却越浇越热,一片腾腾地蒸气将半边天幕都给遮挡住了。 那钟体开始剧烈的摇晃,一股更大的热气似是从那倒扣的钟底滚滚而出。 又似是要将自己翻个个来,好然里头被关着的何方妖魔出得来。 夜白忙祭了玉女剑,腾空而起,又直直朝下,将那剑身的前端抵在那钟的顶部,期许将那钟给顶扎实了,以防那热气再往外冒。 却也如鸡蛋碰石头一般,那钟身剧烈摇晃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摇晃得更回的厉害。 随着这一阵摇晃,那钟体还果真朝上升了一个高度,滚滚河水之中,隐隐见得那钟体的底部往外冒出滚滚火焰。 夜白使了力想要压制住那上升的混沌钟,眼见着那钟面有隐隐下降的趋势,不想却被它那反力一弹,给弹飞了老远,一股滚滚热气扑面而来。 在这紧要的关头,下方飞升上来一袭白衣,夜白落到了一方清洌的怀抱之中。 无名倒是来得及时,只听得他语气不大好。 “躲远一些,这里交给我。” 一反手,又直接将她给扔到了老远的河岸边。 挥了他那一方银斧,半空中变得数倍之大,朝着那钟顶就劈了下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那声音远远地都听得人虎口发麻。 这钟不晓得是用啥材质造就而成,居然毫发无伤。 不过,无名还真不愧是巫界的巫尊,他这一斧子下去,刚刚还腾起的钟体,渐渐被无名给压制到了河底,飞溅起白花花滚烫的浪花。 站在岸边与无名一道而来的一个一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皆被那浪花给灼得退避了几丈之远。 然鹅,此钟的威力却是不容小觑。 才按下的钟体,又轰鸣着腾腾往上冒。 一列士兵皆腾了空,个个使了兵器抵在那钟的顶部。 那钟晃晃悠悠,时上时下,与无名他们较上了劲。 夜白靠了前,打算帮上一帮,毕竟自己个刚才食了大力丸的,以一抵十怕是没得问题。 却才靠前了几步,又被无名给喝了回去。 “这里危险,闪远一些。” 那声音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夜白又只得退了回去。 不过,在夜白看来,无名与他的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如今这混沌钟不晓得要使个啥妖娥子,看着那翻滚了又翻滚的巫河水,如此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想法子来抵制住这钟内的烈火才行。 知道火凤的三昧真火有个灭火诀,火神师父使的那九天玄火,夜白使的那红莲业火,皆都有个灭火诀。 夜白寻思,这钟体内究竟是个啥火,跟她这红莲业火似的,天河的水都浇不灭。莫非也须得使个红莲业火的灭火诀啥的,方能灭得了的。 这红莲业火的灭火诀对于夜白来说,不是手到擒来般容易么? 唯今之计,唯有一试。 手指尖尖腾了一朵红莲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一挥,那朵红莲业火朝着那钟顶飘去。 说来也奇怪,自打这一朵红莲业火腾上钟顶之时,那钟体犹如打摆子似的,从顶到底一阵胡乱抖动,泛起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轰鸣声歇下来的时候,那钟体由刚才的通红,渐转暗红,再转暗白,再回归了昏黄黄的泥巴色。 钟体周围那团腾腾的热气也蹦跶了不大一会儿,渐渐消散,底下的巫水河水渐渐平息。 第289章 巫鱼夜宴流水席 若不是河面上躺着密密集集烫熟的了巫鱼,并巫水河两岸一地蔫巴巴的红花绿草,没人能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无名又如在常阳山中那一晚初见时的神色,满目担忧。 拿手摸了摸她灼红的脸蛋子,顺了顺额前湿答答的发丝,嗔怪道。 “你还真是的,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跑,我这一个男人是拿来作摆设的么?” 夜白不服。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怕这巫界都将不复存在了。” 至于这混沌钟,无名也知道得甚少,说他从天山回得这巫界之后,这混沌钟就在这巫水河上倒扣着。 他当然知道这混沌钟是前天帝东皇太一的法器,那一场惨烈的战争中,东皇太一祭了这混沌钟在那阵法的上空,腾了腾腾的红莲业火,天界诸神与巫界一众祖巫皆被卷入了那一片红艳艳的火焰之中。 唯有无名当时与天帝战于阵法之外,才得以躲过一劫。 至于夜白为啥也会使那混沌钟一般的业火,无名其实也觉得诧异,神界那些神仙们的事情他不得而知,对于夜白这与生俱来的红莲业火,对于她只是上得了一回天庭,天帝便认了她为干女儿,火神便认了她为徒弟,他更不想知道。 夜白只是天真的以为,那都是她碧莲姑姑当年与天帝的交情在,所以上天特别眷顾她。。 但无名知道,真相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浅显。 这也是他为啥想见却又不能见她的原因,他害怕他们之间越陷越深,害怕那一种未知的真相揭晓的那一天,怕也是他与她伤情之时。 又岂知感情这个玩意儿半分也不随心,你越是抗拒,它却越是来得锥心刺骨,更何况她是那么一个美好的人儿,在她的面前,他无从抗拒,也无法抗拒。 看了看夜白那被热气腾得红扑扑的脸蛋,内心一紧,这往后的路可是要怎么走才是对的,他不想她一脸的灿烂,被真相所黯淡。 他在想着,他欠她的,他要拿什么来还给她的。难道真如她说所的,他们之间真的不需要说谁欠谁的么? 是夜,因着混沌钟那变态的威力,河面上飘了数千条巫鱼。 夜白觉得可惜,不将这些鱼来利用利用,心里头不得安宁。 唤来了蓝长老领人将那一河的鱼捞了,找了北市上最好的酒楼给加工了,在那北街之上摆了流水席,人巫界众巫人载歌载舞,闹腾了大半个晚上。 白天那钟恢复如初的时候,无名却是头一回发了脾气将她数落了一回,让她指天指地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将自己个处于危险之境地才肯罢休。 看那虎将军一脸焦急的神色,夜白大概猜出他们那个什么九宫八卦阵应该是到了关键的时刻了。 无名倒再也没有与夜白多说,领了一队人马急急往巫庙而去,夜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这全鱼席吃得倒是十分尽兴,夜白又搬了不多的存酒赏了众人,这有酒喝,有鱼吃,当然尽兴。 其间夜白觉得自己个欢欣似是过意不去,着了二娃去请无名。 二娃回来的时候,也只得他一人,说他家巫尊还在那巫庙之前忙得很,得不出空来。 还给夜白带来了话,让她自己玩得开心一些,就当他也去过了。 在夜白的人生中,第一紧要的是这吃与喝。这第二紧要的事情嘛,按天宫里头的说法,修炼乃是人生第一大事,夜白这吃与喝排在头一位,这修炼理所当然占据了第二把交椅。 这第三嘛,夜白寻思着,大概就是那些个伤脑仁的情爱之流。 不过,她与无名之间的那一种情意,好像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伤脑仁,似水到渠成那么如意。 是也,该喝之时得喝,该吃之时得吃。 这厢热热闹闹,闹到了丑时方得以歇下来。这鱼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微熏之间腾了朵棉花云直接落到了西厢楼上,不想隔着那木格子窗棂,透着星星点点白玉桃花灯的光亮。 透着那隐隐桃花灯的光亮,隐隐觉得庭院下方有一抹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大半夜的,小绿又跑到这西厢楼里来做什么? 楼台的桌子前,大猫不在,大胖也不在。 这辨不出色的两货,啥时也需要点个灯了。 推了门进去,倒是诧异,那两货不在,却是那无名又半敞了胸怀,占据了夜白半方床榻。 正斜靠在那床帐,手中又像模像样地拿了一本书在那边看。 见她进得来,放下书,掀了锦被,示意她过去。 “这都啥时辰了,你也舍得回来。” 夜色清冷,有人暖被窝,着实不错。 “嘿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鱼好吃,酒也好喝,你没去着实可惜了。不过,我还想着你,着二娃给你带了春风楼做的那煎小巫鱼,明儿上早膳你就能吃着了。” 夜白带着一身的凉意,去了外袍,直接落入了那一方温暖的怀抱。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他的怀中躺下。 “你也还未拿八抬大轿来娶我,就来我这里双宿双飞,难道不怕别个的闲言碎语么?” 他搂着她的肩头躺下,轻描谈写道。 “难道夜白在乎那些个闲言碎语?” “是哦,我啥时在意过别人的想法啦?自己个开心才是王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个说去。话说,有你暖被窝确实不错,比那大猫好一些,它太占地盘了,老是将我给挤到墙角。” 说到大猫,夜白纳闷了,这一晚上,大猫与大胖怎么没来抢地盘呢? “大猫与大胖呢?” 无名还是轻描淡写。 “哼哼,我让它俩去我的闭关室闭关去了。” 呵呵,他倒是有办法,这样倒是省去了两个抢被窝的货。想当初,在天山的时候,夜白常常不得已将自己的床榻让与那两货,跑去与小英子挤一处。 巫界的夜,非常之静谧。 静得能听见庭院处头一方草丛中的蛐蛐在打架的声音。 好长时间的静默。 夜白窝在无名的怀中,酒喝得有点多,周公来请了好几回。 不过都说了良宵苦短,身边这个男人迟迟不肯行动是怎么一回事? 第290章 夜梦巫河之仙上 抬起了头,看了看那个男人,一双眼睛在那桃花灯的闪耀之下,闪着深幽幽的光。 还以为他已然睡着了,两只眼睛却睁得无半点睡意似的。 “大半夜的,你既与我躺了一方床榻,难道不该做点什么吗?” 桃花灯映见他嘴角隐隐一笑,倒笑得夜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夜白是要我做点什么?” 这个男人,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还要来问上一问。 “既然没得什么事情可做,那我只好去与周公幽会去了,周公都来请了好几回了,我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正欲翻个身好好与周公来一个不一样的幽会,无名这个男人就爱弄个欲擒故纵的把戏。一张清洌的唇就抚上了夜白的眼窝,也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旋即离开。 只深幽幽的说了一句。 “就这样拥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我之间真要有点什么,必定是我用八抬大轿将你抬回来的那一日。” 唉,这慢性子真让人着急哇。 算了,这一日闹腾得困意一阵一阵袭来,只回了他一句,上眼皮与下皮眼皮再也分不开了。 迷里迷瞪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 “那你可得快点抬了八抬大轿来娶我,别让我等得太久了。” 又隐隐地听到他说了一句。 “放心吧,这一辈子我只娶你。” 有他这一句就算是放心了,再说也没有放心不放心之说,有朝一日他说不娶她了,难道她天山夜白小仙子还嫁不出去么? 这才刚闭眼睛,白天那位与天帝爹爹十分相似气宇轩昂的上仙入得了梦中。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如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夜白那么冷淡。 巫水河边一地打了蔫的草地上,夜白正百无聊奈地坐在那里,玩弄着手中的狗尾巴草。 那位上仙就来到了夜白的身边,一身的仙气足足地萦绕在他的周围,还是一身银白色闪着光晕的盔甲,只不是面色比白天要和暖了许多。 他挺身而立,并不坐下,但却似是有许多话要与夜白说似的。 开场白的声音十分好听,夜白觉得那声间似曾相识。 “仙子如何如何称呼?” 这位仙上仙气如此浓烈,夜白不敢再坐下,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答道。 “仙上,我乃天山夜白小仙子,白天的时候说过了。” 这位仙上怕是在巫水河中困得太久了,闲得无聊,所以出来找夜白聊天。 “夜白,这名字倒是奇特,有何来由吗?” 夜白打记事起天山一众姑姑们就唤她这外名字了,倒是从不想这名字有何来由。 遂摇了摇头。 “来由?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想是不需要来由吧!在天山,唤我夜白的倒挺少,大都喊我芝娃儿。” 上仙纳闷:“芝娃儿?有何缘由?” 唉,这天聊得,夜白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叫得让人心烦,不想却还要对这位不知名的上仙自报家门。 “呃,只是因为夜白的原身乃是一株不起眼的芝草而已。” 唉,夜白自打有一日午睡的时候在床榻之上显了真身,晓得自己是一株芝草,就非常之不开心。 为啥她不是那瑶池里头开得红艳艳的莲花,再或者是天山上那碧莹莹的雪莲花也行。 再说了,紫玉与火凤的真身好歹还是活蹦乱跳的动物,自己个却是一株草。 好几千年,夜白都觉得十分自卑好吧! 不想,身边这位观起来身份十分尊贵的上仙,伟岸的身形却是突的一顿,但凡长得十分要好看的男子,总是一张白面,这位上仙虽说有些年岁了,但也还是风姿卓然。 此时他那一张白面明显一惊,旋即恢复了原样。 又道:“草之有芝,犹鸟之有凤,兽之有鳞,从古相传,以为瑞物。芝草向来为人称道为仙草,何为不起眼之说,夜白小仙子倒是谦虚了。” 如此之说,夜白倒觉得自己个的真身也不那么难看了。 “听仙上一言,胜读百年书,夜白倒也觉得这芝草甚好,与那凤鳞有得一比了。” 那位仙上又道。 “这芝草当属冠绝天下的仙草,是以以芝草为真身的仙子大都生得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当年美貌在四海八荒都惊人天人的瑶姬,真身也是一株芝草。” 仙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天帝爹爹在琼华宫中忆故人时是一样一样的迷离,总之那神情总能让人生出无限惆怅。 夜白自小就知瑶姬仙子当年也生活在那天山瑶池仙宫,碧莲姑姑说过,若论辈分来说的话,夜白也得称瑶姬仙子一声姑姑。 倒从来不曾晓得瑶姬仙子的原身原来也是一株芝草,早晓得,夜白也不用自寻烦恼几千年。 如此一来,心情大好。 “嘿嘿,怪不得人人都说我与瑶姬女神长得十分相像,原来咱们也算得上是同宗,真身都是一株芝草。” 仙上却转过身来,拿了一双跟无名似的深幽幽的眼睛,毫不避诲地将夜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 “夜白仙子芳龄几许?家中父母是哪位上仙?不知本尊可识得?” 今儿个这位上仙却是对夜白的身份感兴趣得很,不似白日里似的,不爱理人。 “听碧莲姑姑说,夜白是她当年从那巫山之间捡回来的一株半死不活的芝草。是也,夜白活了一万二千来岁,对于自己的父母是谁却是一个迷。” 未料,夜白此番话一出,那位本来还十分恬淡的仙上,身影晃了好几晃,一张白面越发的白,吓得夜白忙扶了他的胳膊。 “仙上,您没啥事吧!” 仙上摆了摆手,复又将颀长的身形稳如磐石一般。 若有所思地瞅着眼前滚滚东流的巫水河。 夜白觉得光是他将自己的底抖得个底朝天,而自己还不知人家来自哪座仙山,观他气度不凡的样子,又为何受困于这巫界,与眼跟前的混沌钟又有何种关系。 带着满脑仁的疑问,夜白问道:“不知仙上因何故受困于巫界?可有法子解你于困境?夜白虽说修炼不太勤快,修为也算不得上乘,但脑子还好使,或许能帮得上一二。” 第291章 上仙尊名唤一元 这位仙上却是答非所问,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夜白的身上。 “日间观夜白仙子使那红莲业火,可是谁传授于你?” “这红莲业火却是夜白天生就会的,打小就会放个火啥的,还惹出了不少的麻烦,幸得火神师父收了夜白为徒,这火才得以轻松的驾驭。” 仙上不晓得为什么,每每夜白说完之后,他总是反应如此之大,刚才还稳如磐石的身形又晃了两晃,眼角似有似无一点湿意。 夜白觉得他怕是困于这巫水河中太久了,元神与真身契合得不太顺当,是也,一会儿又要晃上两晃。 又担心道。 “仙上若是太累,夜白就不叨扰了。” 正欲腾朵棉花云回西厢庭院,仙上又发了话。 “夜白又因何来了这巫界?” 他倒是问得多,夜白觉得光是自己个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半个字也不曾透露,未免太不公平了。 反问道。 “仙上又因何受困于巫界?” 他终于回了夜白的话。 “夜白仙子大概晓得这巫神之战吧!当年天帝东皇祭了这混沌钟,诸多巫人与仙人皆被吞噬于这混沌钟之中,本尊那时是上方天庭一员天将,虽说拼尽了全力,到底没能幸免于难,身归于这混沌钟之中。本以为元神俱灭,此生已然走到了尽头,不曾想,一缕元魂迟迟不肯消散,终日游荡于这混沌钟之间,日日于这潺潺的巫水河为伴,倒也过得十分清静。不曾想白日里遇见仙子一身的仙气,所以才出来与仙子打了一个照面。” “那,白日里这混沌钟发了怒,难道是仙上所为?” “仙子也太高估本尊的能力了吧,我只是一缕元魂而已。恐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 “那,仙上的元魂没有被那滚烫的热气所灼伤吧!” 仙上嘴角一抿,展了一丝微笑,那笑别说,还真的很好看,与无名不同的那一种好看,十分亲切。 “仙子未免太天真了,试问一缕元魂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得了的。” 夜白想想也是,他不过一缕虚无缥缈的元魂而已。 “难道仙上就一直做这一缕元魂,没有想要重塑真身吗?” 仙上长叹了一口气。 “惹想要重塑真身,除非重启混沌钟,混沌钟一开启,日月星辰皆逆,时空扭转,必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试问,只为了我一人,而让天下生灵涂炭可为可不为?” 听他如此一说,夜白觉得这混沌钟还是不要开启来得好。虽说只是一缕元魂,只要他觉得自在即可。 “如此说来,倒是委屈了仙上,怕不知要在这混沌钟内呆到什么时候了。” 仙上面色却呈现了忧郁之色。 “虽说非我愿,我观这混沌钟重启之日不远也。” 夜白一惊。 “仙上是说混沌钟近日的异常皆是要重新开启的先兆?” 仙上略微颔首。 夜白有疑问。 “仙上,这混沌钟说是前天帝东皇太一的法器,如今他身归了混沌,这混沌钟何人能再重启?” “这混沌钟乃上古神器,东皇太一当初也是因缘巧合,参透了混沌钟的玄机,得以掌控此法器。这天底下,能人皆多,我想,必定是有人寻得了此钟的奥秘,欲有将其开启之势。” “那可有制衡这混沌钟的法子。” “当然,万物相生相克,此钟虽说是上古神器,却也有掌控它的东西存在。如今天帝手中的河图洛书运用于九宫八卦阵法之中也可以让这混沌钟收放自如。” 夜白捂了捂胸口,还好,这毁天灭地的玩意有人能治得了它。 不过,夜白还有诸多疑问,譬如此钟何以落到巫界的巫水河之上。 再譬如那一场战役之中,诸多法力高深的巫人与仙从皆葬身于这混沌钟之下,为何独有他的一缕元神聚于混沌钟内? 正欲开口问上一问之时,却见那位仙上转身朝着那一团仙气飘然而去,留给夜白一句话。 “这巫界是非多,并不是仙子久留之地,劝仙子还是尽早回天山来得好。” 夜白急了,朝着那团仙气喊道。 “不知仙上如何称呼?” 那团云雾缭绕的仙气之中传来仙上浑厚的声音。 “本尊别名一元,仙子称我为一元即可。” 一团浓烈的仙气须臾之间即散开,眼跟前只余那混沌钟矗立于巫水河之上。 不晓得哪一家的雄鸡又扯开了嗓子叫得个欢实,声声入耳,闹得夜白心头毛焦火辣的。 睁眼才发现自己并未身处那巫水河畔,西厢楼床榻之上,她正结结实实地窝在一方温暖清洌的怀抱之中。 唉,原来只是梦一场,只是这梦做得时间相当长了一些,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身边这一温暖怀抱的主人,难得这一大早还睡得如此香甜。 外头那鸡叫得吵得很,夜白了无睡意,支了手肘子,观自己身边这个男人,不出啥子意外,这位将是夜白这一生相守相携之人。 嘿嘿,还真是如传说中的王八瞅绿豆,越瞅越顺眼,越瞅越好看。 睡着了样子更好看,一方清洌的白面在桃花灯的掩映之下,闪现一抹晕红的颜色,俊挺的鼻梁映出一道暗色的侧影。线条分明的嘴唇伴着绵长的呼吸似隐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嗯,迷人,十分地迷人,有让人想一亲芳泽的臆想怎么办? 一双深邃的眼窝,覆盖着长得有些变态的睫毛。 唉,他这完美的俊颜不弄上一弄怎么对得起无聊的自己。 手指尖尖点了点,打算拔一根眼睫毛来量一量究竟有多长? 却未能如愿,那手指尖尖才将将要逮一根睫毛来扯上一扯之即,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握得死死的。 无名戏谑的声音响起。 “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唉,半点风情也不解,拔根毛而已,也未能如愿。 “呃,刚才你睡得这么沉,原来是睫毛之上有只瞌睡虫,本想给你逮下来的,却不想你却醒了,唉,真是不识得好人心。” 他倒还不算笨。 “那,我倒要谢谢夜白费心了。” “那倒没必要谢了,那瞌睡虫已然被你吓得遁了形。” 呵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闺房之乐趣。 第292章 上仙抑郁为哪桩 眼跟前这个人眼窝瞬间温暖多情起来,盯着夜白瞅了半天,瞅得夜白心里发了毛,头发丝都欲乍了起来。 还以为他要将昨夜未完之事补上,却也只是蜻蜓点水一个吻而已。 天色不早了,他也难得没有赶着去议事殿,着二娃摆了早膳上来,慢吞吞地陪着夜白用完了早膳。 又无限温柔不舍似的,瞅了夜白半晌,才起身去了这议事殿。 此后的五六七八天,夜白都未曾见到无名。 问二娃,二娃说他家巫尊最近忙得很,忙得废寝忘食的地步,几乎吃住都在那巫庙里头。 反而是夜白,一天比一天懒散,这巫水河的巫鱼翻了鱼肚皮的神秘事件结束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来烦了。 那些个向阳花长势也还不错,什么七八姑八大姨吵嘴的事情,自有那些个长老们处理。 总之,放眼望去,整个巫界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夜白特有成就感,这可都是她的功劳。 因着那日那个奇怪的梦,夜白害怕那混沌钟真的有朝一日起个什么妖娥子。 日日都要上那混沌钟边上瞅上一眼,天上大胖顶着那火球行到正午的时候,躺在巫水河边的草地上眯一觉也不错。 只是眯这一觉的时候,梦里头那位唤做一元上仙的上仙总要与她并肩坐在那河畔聊会儿天。 也不晓得为啥,那位一元上仙对于夜白的事情特感兴趣。 大到夜白在天河里头耍那红莲业火,差点点了天宫的事情,小到夜白打小在那天山的雪地里头打滚的事情都表现出了分外的热情。 当然,夜白活了这一万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虽说没有个什么曲折离奇,跌宕起伏,勾人心魂的故事。 但趣事倒是有几大箩筐。 一元上仙想是在那混沌钟内呆得太久了,对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表现了十二分的热情。 听得特别认真,听到有趣的时候,顺带展个老父亲般的笑容,看得夜白呆了,这神情好似在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的脸上都出现过。 就这么日复一日,一元仙上与夜白似乎熟络了许多,与夜白摆龙门阵的时候,聊得热闹之处,还宠溺地摸摸夜白的脑门,那一种感觉,夜白倒是前所未有,似是在天山一众姑姑门身上能感觉到一二。 上仙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夜白忠实的聆听者。 面色多半时候是欢欣的,只是有一回夜白讲到她在天宫偷摸溜进了前天帝东皇太一的紫宵宫中,哄得那一只忠诚守在紫宵宫中等它主人的龙猫出得了紫宵宫,戏耍戏耍了日历仙人那只特讨厌的灰鼠的时候。 这应该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情节,讲到半道,夜白自己个先哈哈笑上了一回。 这笑也是半道就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上仙半分笑意也没有,反而添了一张忧郁的神色,眼神定定地瞅着那奔腾的巫水河,半天没眨一下眼皮。 夜白纳了闷,这里头的龙猫与灰鼠居然将这位仙上给弄抑郁了,实在是不应该哇。 伸手在仙上的眼跟前晃了几晃。 “仙上,仙上,你怎么啦?” 仙上忙收了他那忧郁的神色,掩饰了一回。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我在天宫当值的进候,也养过一只猫而已。” 夜白了然,原来是夜白这故事情节里头的龙猫惹的祸。 每每与一元上仙聊天都聊得不够尽兴,二娃这个娃,夜白时时都有想将他给扔出巫界的冲动。 每每与上仙摆龙门阵摆得贼啦起劲的时候,他就必得要出现,然后摇得夜白头发晕,扯了他的大嗓门,鬼吼鬼叫的。 “姐,姐,吃饭的时辰到了。” 娘啊!都说了多少回,不能扰人清梦,这娃儿是死性不改。 无名日日忙得不见人影,自那一夜与夜白暖了被窝之后,再也没见过他,西厢阁楼里换了大猫暖被窝。 虽说夜白性子直爽,但却心里头有数,日日都掰了手指头数上一数,到底有几日未见无名了。 以前未曾体会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如今个却是真真的体验过了。 不见到他似是心里头万只猫爪子在挠似的,痒痒得个十分厉害。 这一日,一大早起来用过早膳,又掰了手指头算了算,未见无名也有八九十日子。 在那巫水河畔陪上仙聊了会子天,估摸着二娃又要来喊回去用膳了,就对上仙说道。 “夜白得回去了,明日再来陪仙上聊天。” 欲起身之即,仙上却唤住了她。 “夜白,记得我上回说过,这巫界乃是非之地,你毕竟是仙界之人,还是尽早回天山去吧,以免引火烧身。” 仙上的话夜白不置可否,说巫界是是非之地,夜白不赞同,这巫界的人一个二个的在夜白看来十分纯朴,再说了,夜白在这巫界混得也还不错,引火烧身怕说不上,怕是这位一元仙上多虑了。 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上仙一个笑容。 “多谢上仙提点,夜白会多注意的。” 睁眼醒来的时候,想是这瞌睡打得有点多了,两双眼皮跳个不停。 二娃这个娃今儿却是错过了时辰,也还没有来唤夜白去吃饭。 二娃不晓得有啥事耽搁了,夜白决定去那巫庙看一看数日未见的无名,这八九十日过去了,还怪想他的。 隔起巫庙还有数丈之远,老远一看,我的个天啊,这九宫八卦阵法真的是玄妙得很,几进几出的阵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士兵严阵以待,整个阵法金光闪闪,四周悬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别说是一个人了,估计一只蚊子怕也飞不进去。 夜白在那阵法外头瞅了一回,也没有瞅见无名在哪个地方。 反而是那阵法咄咄逼人的戾气将夜白给逼回了八丈远。 遂万分失落地撤了回来,去那戏楼里听了一回戏,嗑了回瓜子,听了半日,也没搞明白这戏讲的是一个啥子情节。 出得了戏楼,又去了人巫界最大的酒楼里,老板十分热情,好酒好菜招呼上来。 亦不晓得为啥,这平日里觉得就跟琼浆玉液一般的女儿红,这喝起来也完全不对味。 第293章 夜见不应见之事 大胖的火球打东边落下了,巫界的天色暗淡了下来,这酒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这酒虽说没了平时的味道,但夜白无处可去,回西厢楼又觉得寂寞得很,还是此处热闹。 品个酒的同时,还可看一看窗户外头街面上的穿流不息的人流,听一听小贩们的叫卖之声,倒也算得上是一幅生动的人间市井图。 桌上摆了八九十个坛子的时候,老板是一个不太善解人意的老板,说夜白喝得不少了,是该歇一歇的时候了。 老板特他娘的固执,夜白好说歹说,半坛子酒都不曾拿来。 夜白觉得太没意思,微踉着脚步下了酒楼。 在街面上腾了一朵歪歪斜斜的棉花云,又歪歪斜斜地回了西厢楼。 西厢楼前的凉台上,大猫这个玩意,又偷喝了夜白的酒,九张嘴皆淌了哈喇子趴在地上酣睡。 二娃这个娃,白天一天都不见他的人影,此刻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傻愣愣地站在门前,脸上带了八分焦急的神情。 见夜白回来,立马迎了上来。 “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一天都去哪儿啦?叫我好一顿着急,这巫界我都快差点翻了个底朝天。” 这二娃着实是二,她夜白在北市那最大的酒楼里,那最显眼的窗户边边上喝了一晚上的酒,他居然没找着她,这说得过去吗? “二娃,亏得姐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到底用没用心找姐。我在北市喝酒来着。” 二娃一脸愧色。 “对不住了姐,今儿个实在是事情太多,二娃都忙不过来了。” 夜白侧身坐了桌前,喝了大猫滚回床榻上上睡去。 大猫睡眼稀松,溜得倒是快当,一闪进了房间里去了。 带过来一阵风,顿时一阵凉意,这微熏的酒意已然去了一大半。 “二娃,你成天介的只是给姐做个饭食,有啥可忙的?” 二娃认真一张脸,十分疑惑。 “姐难道不知?今儿个是咱巫界值得庆贺的大好日子。巫庙前的九宫八卦阵已经列成,巫尊心情大好,在那巫庙前大摆了宴席,犒赏三军,我这去寻你的路上,半道被绿菱姐截了胡,说那膳房人手不够,着我去帮了忙。” 夜白一个激灵,娘的,自己个好歹是执掌了巫界半边天,这天大的好事,居然没个人通知自己,这喝酒的时候怎么能缺少了自己这一位未来的巫后呢? 唉,无名这个家伙,想是数日以来忙得昏头了,是不是将他后院的这一位给搞忘记了,回头一定得找他好好算上一账。 二娃又多些一举地问。 “姐,你需要二娃添个夜宵吗?” 夜白火大,都说了才从那酒楼里回来的,添你个娘的夜宵哇! 想这九宫八卦阵已然成了形,那无名不应该还在那巫庙里头住吧! 没好气地问二娃。 “你家巫尊呢?我这都好多天未见着他了,他从巫庙回来了吗?” 二娃道。 “今儿个高兴,巫尊喝得有点多,不胜酒力,已然在他落英殿歇下了。” 夜白又一阵失落,听二娃说这阵法已然成形,若是无名还在那巫庙里头住着,自己个半夜溜进他的住处,来个夜会情郎也是不错的一个主意。 若是他回来了,当然希望他第一时间能来找自己,方对得起自己这数日以来时不时地想他一回。 可如今,他喝多了,又歇下了。 无端生出许多惆怅来。 闷了半晌气,对二娃道。 “今儿个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我这里喝得有点晕,也要歇下了。” 二娃想是真的累了,遁得十分爽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夜白的眼跟前。 夜白端坐在桌前,百无聊奈,半分睡意也无有。 与其这样煎熬地坐着,还不如上无名的寝殿瞅上一回,也不晓得他醉成啥样?是否要着二娃弄一个醒酒汤来喝上一喝,顺带挤一挤他的被窝安慰安慰他连日以来的疲惫。 落英殿前,夜白也纳了闷,二娃都说无名喝多了都歇息下去了,为啥他寝殿里对的琉璃灯还亮着。 习惯成了自然,那窗户纸上夜白抠的那个洞也还在,在庭院里头散出一束白亮亮的光。 夜白打那洞里瞅进去,不瞅不打紧,一瞅,夜白一颗心胡乱的蹦跶开来,止也止不住,扶了扶额,似是有一股冲天的气往外冒,瞬间就能让人给晕厥过去似的。 这寝殿里头的琉璃灯虽亮着,可那里头的无名并未坐在那一方案几前看文书。 而是半敞了胸怀躺在床榻之上,一抹绿得晃眼睛的身影紧挨在他的身边,两个抱得跟一对咋打也打不散的比翼鸟似的。 夜白这冲天的气无处冒,提拉了脚准备踹开那寝殿的大门,上前提拉着两人直接就仍到那忘川河内,永世不得再为人。 靠,怪不得无名这个男人数日皆不见个人影,原来与那绿菱早就作了一对野鸳鸯。 这临门一脚到底没有踢出去,这少儿不宜的画面自己个实在是没理由进去打搅人家一对鸳鸯。 将脚收了回来,觉得这气不出咋个都不太顺当。 打那窗户洞里甩进一朵火花,只听得咣当一声,那盏琉璃灯给淬得稀碎,那寝殿已然暗黑一片。 只是这老大的动静,那床榻之上的两个人皆半点反应也没得,依然睡得个香甜。 她,天山夜白小仙子,何时受过此等闲气。 立时回了西厢阁档,坐在那凉台之上生了半晌气。 嗖嗖的夜风阵阵袭来,越发显得这一方凉台万分的凄凉。 娘的,无名啊无名,哪怕你是这天底下最后一个男人,本仙子也不伺候了。 招来一朵棉花云,趁着夜幕之上那龙珠浑白的光亮,往那忘川河畔腾去,半道之上又转了一个弯。 去了那巫水河之上的混沌钟而去,如今这一走,怕是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踏入这巫界的地面之上了。 临走之即,再来这混沌钟前瞅一瞅,兴许会见上一元仙上一面,看他是否有话要带于天帝爹爹。 这一次,见到这一元仙上,却不曾入得梦就见到了。 远远的,就见着那混沌钟四周仙气缭绕,缭缭绕绕之间,在那仙气之中就花纷沓而来一元仙上的身形。 还是一身银白色的戎装,仿佛从世外入得这一方水墨画中之来一般。 第294章 忘川河畔不平夜 仙上望着夜白,似是有不解,又似是欢欣。 “夜白仙子半夜何故来这巫水河畔?” “仙上,夜白觉得仙上白日说的话有道理,毕竟夜白乃仙界之人,长留在这巫界算不得是名智之举。今夜一来是专程来向仙上告别的,二来是问仙上可有话要带于天帝爹爹,或者天界相熟之人?” 仙上面上瞬间黯淡了不少。 “仙子此举当属明智之举,经由那一战之后,我在天界并无十分相熟之人,至于你的天帝爹爹。本尊倒有一个不请之情,还望夜白仙子答应。” “仙上尽管吩咐,夜白定当不负仙上所请。” “其实也很简单,仙子回到天界,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在巫界见过我这一缕可有可无的元魂,以免徒增烦恼。” 夜白虽说不解一元仙上此举是为何,或许他一生征战,累了,如今得以一缕元魂存于这巫水河畔也算是好生歇一歇。 “既然是仙上的意思,夜白自当保密。不会与任何人提及。” 仙上的眉头紧了紧,似是不舍,面上又浮现出一股子老父亲般的神色。 “连日来,亏得夜白日日来陪我说上一会子话,却是入得这巫界以来最为开心的时候。这一别,还不知还能否再见上仙子一回。” 夜白想是这位仙上怕是这在巫水河之上一个人呆得时间长了,寂寞得很,好不容易来个人能说上两天话,却又要走了,难免伤感。 双手作了一个揖。 “仙上说了,这混沌钟重启之时,必是仙上重生之日,有缘咱们必能相见。” 忘川河,在夜色之下果然不是如白日里那么平静。 摆渡的婆婆说过,一到了晚上,从幽冥地界黄泉路上奈何桥那头就会有些个不得投生的大鬼小鬼,趁着夜间阴气重之时偷摸从那上游顺流而下,企图附身于那些个不要命的,在夜前打算渡河的巫人,死活也算再做一回人。 所以,此时那忘川河面之上黑气沉沉一片,若隐惹现无数双闪着红点的眼睛,犹如饿狼一般虎视眈眈地瞅着河畔边上的夜白。 只需得她上得了那河面之上,必定会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将夜白给拉下去,片刻之后,估计骨头也不曾剩得一个。 忘川河畔,摆渡婆婆的茅屋在那边微微摇曳着,似是一阵风吹来就会倒下来似的。 茅屋内并未点灯,想是婆婆已然睡下了。 此时已然失去理智的夜白,想也没想,腾了那朵云直直往那忘川河上空腾去。 内心是这个样式的,咱好歹是仙界有了品阶的仙子,难道还怕这地府的大鬼小鬼还是怎的。 想当初,那阎罗殿咱都闯过一回,实在是没有啥可怕的。 不曾想,脚下那朵棉花云却是一个软脚虾,战战兢兢,抖抖嗦嗦,半天不肯往前。 夜白又眶一热,悲从中来,这天底下还有半点公理在不,气不顺之时,连一朵棉花云也腾不顺当。 夜白气不打一处来,威胁道。 “你一朵没有灵魂的棉花,怕个啥子鬼,若是你不上去,本仙子点一朵火,直接将你给燃成灰烬,让你连一朵棉花也做不成。” 这棉花云经不得夜白的威胁,不要命地往那忘川河上奔去。 也太它娘的邪了门了,这在巫界腾得好好的一朵棉花云,到了这忘川河之上,立刻就现了原形,变成拇指大一坨白棉花。 这一坨白棉花当然当不得夜白的脚力,夜白又拿了玉女剑出来,打算御个剑啥的。 不曾想,这河面上剑也御不得。 整个人连带着那柄寒光凛凛的剑,直直地朝着那黑沉沉的河水下落去。 那刚才还十分平静的河面上,顿时热闹起来,只见得一双又一双火红的眼珠子立马朝着夜白这边聚拢而来。 夜风之中万鬼吼鸣的声音,呼啸作响,响得人心里发毛。 眼见着就要坠入那河中之时,夜白万分危急之中拿了剑瞅着那眼珠子多的地方一记劈下去,借了力又将自己的身体腾回了空中。 不曾想,这玉女剑剑端却附着了数不清的红眼珠子,吱哇乱叫着死命往夜白身前靠拢,拼命甩都甩不掉。 夜白急中生智,手指尖尖腾了朵朵红莲业火,往那剑端使去。 这些孤魂野鬼果然怕这阳气旺盛的红莲业火,片刻之间,刚才还凶狠狠的一只只眼珠子,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说这剑端的鬼眼珠子被这红莲业火吓退了,但也没能挡住夜白再一次往那河面之上沉下去之势。 这脚面也才刚触到那河面之上,顿时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命将你往下拉,越是挣扎那力量越是大得惊人。 眼见着无数红眼珠子在黑暗中越聚越拢,犹如在忘种河面上点了灯似的。 黑暗之中那些个红眼珠子聚成一张血盆大口,发出嗷嗷地叫声,直欲将夜白给吞入口中。 唉,这就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事不顺则诸事不顺,自己只是想离开这闹人心的巫界而已,莫非要将这仙命给出脱在这忘川河上了? 急急如律令,如今的夜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给牵制住,脱不开身。 眼见着那张血盆大口张嘴就要吞下来之即,立马腾了一朵红莲业火朝着那张大口给扔去。 那一张血盆大口就四散开来,又是一双又一又红眼珠子。 也才将将散开,又吱哇乱叫地聚拢来,一张血盆大口又渐成形之势。 夜白忙祭了一团又一团红莲业火,将自己团团围住。 那张血盆大口在距自己一丈之远停了下来。 好险,幸得这火好使,不然小命休矣。 然也,这火虽说暂时让那些个鬼影近不身,但夜白脚下却如生了根似的,立在那忘川河水之中动弹不得。 唉,这夜才将不过过了一半,还有一半的时间,莫不是今夜就要立在这忘川河之中,捱到天亮么? 若是自己个一不留神,打了瞌睡,将这火给灭了,怕是啥时成了这些孤魂野鬼的傀儡,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关键,这周围一双双红眼儿子,皆似飞蛾扑火似的,前仆后继不要命地的往这红莲业火之上扑。 就这么一扑一扑之间,这业火居然也跟着战战兢兢的一明一暗。 第295章 天山八卦仙子们 夜白就十分担心这火会遭那些个眼儿子给扑灭了,虽然火神师父说过,这红莲业火只要燃起来,怕这天下,只得天人能灭得了。 只是这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怕一万就怕这万一。 譬如上回,在天山夜斗雪狼之时,自己个这火也自动给灭了一回。 正忧心之间,那河面上野鬼们似是吃错了药似的,纷纷退后了三丈多远。 夜白正纳闷之间,却见半空中直直地下来一根摇橹。这根橹还十分眼熟,不正是那摆渡婆婆的那根橹么?头尖尖上还绑着一块污迹斑斑的红布条。 果然,半空中传来婆婆的声音。 “快抓住橹,我将你拉上来。” 唉,还是婆婆靠谱。 拽了婆婆的橹,一股强大的力量随之而来。 将自己的双脚从那忘川河这中给捞了出来,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颤颤巍巍的婆婆却是藏不露之人。 忘川河面上,鬼吼之声咆哮了数声之后,渐渐歇了下来,那些个红眼珠子还在夜色中星星点点闪着虎视眈眈的光芒。 婆婆的茅屋一整夜也摇摇晃晃不停歇,到了天亮之时方歇下来。 婆婆不是一个八卦之人,也未曾问夜白何故要深夜硬闯那忘川河。 天将将蒙蒙亮,就摇了橹将夜白送到了河对岸。 临别只意味深长的对夜白说了一番富含禅意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老身在这忘川河畔摆渡数万年,仙子这一劫只犹如鸿毛般轻,不值得一提,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即可。” “多谢婆婆昨夜救命之恩,小红感激不尽,它日必当涌泉相报。” 婆婆一笑。 “老身这把岁数了,谈不上报不报的,仙子与老身皆有缘,也谈不上恩与不恩的,仙子好好的老身即十分安慰。” 夜白双眶一热,拜别了婆婆,飞身腾入那一方穹顶之中。 大漠,一轮红日正从那地平线上探出来,一片银白色的沙粒立马镀上了一片金光。 那金光晃人眼,与夜白此时的心情却不太相符合,在那大漠的沙地之上踌躇了许久,如今自己个这般心情,着实不太适合回到天宫,背个经书,修炼个法术怕皆不得要领,要是一不小心将那天宫点了,更是罪过。 招了朵云,腾回了天山。 数月过去,天山已然又是白茫茫一片。 一头扎进了夜白居,再也不出来。 天山一众仙子们纳了闷,这娃儿许久未见,咋个一回来就将自己个闷到那寝殿之中不出来? 唉,人多的地方总是非多。尤其是天山,从上到下,一溜全是女仙子,更是是非之多。 挨个挨个地来敲了门,表面是关心夜白究竟在外头受了个啥子气,实则是满足了下自己个的八卦之心,探听一下究竟。 这一日一日皆不得安宁,夜白在夜白居门前腾了一团火,这一下,任谁个也靠近不得,连那耍火的火凤也靠近不得。 当然也有十分关心夜白的人,譬如一众姑姑们,皆以为夜白在天宫里头受了委屈。 尤其是虞美姑姑气性大,当下就要腾朵云说是要找天帝老儿算帐去,说是好端端一个活蹦乱跳的仙子,去那天宫里头呆了些时日,回来就变成一株蔫巴巴活不起杂草一般,这口气如何受得了。 夜白忙打开了门,央求姑姑。 “姑姑,跟天帝爹爹没得啥子关系,只是我自己个觉得练功累而已,想要好生休息休息。” 姑姑越发地不信,拉了夜白的手,前所未有的亲切。 “芝娃儿,咱不怕,虽说这六界都属于它天界管,但也不能仗势欺人不是?咱天山虽说势力不如从前瑶姬公主在的时候那般声名在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天界不能欺负咱天山没人了不是?以后不管阿猫阿狗皆认为咱天山好欺负,都要骑上头来拉一坨屎,这绝对不行。” 唉,夜白脑仁疼,当下就差跟虞美姑姑跪下了。 早晓得如此伤脑仁,就在那凡界里头呆到起不回来了。 “姑姑,都说了跟天宫里任何人都没得关系,你不是不了解你家芝娃儿,只有让别个受气的,何时能让别个欺负自己个了。” 姑姑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哈,这天山的仙子就数你最不好惹,想必天宫里头那些个仙人怕也不敢惹你,只是你这究竟是为了个啥子嘛,总得让姑姑们晓得噻,你成天将自己个关在夜白居里头,让姑姑们焦心得很呐。” 紫玉与火凤这两个女娃子欠打,看热闹一般凑过来,听得火凤笑嘻嘻道。 “姑姑,我看芝娃儿八成是看上天宫里头哪位风流翩翩的男神仙了,大有可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死女娃子是回来伤情了。” 不得不说火凤这娃儿一针见血,直接戳痛了夜白心窝子。 偏偏那紫狐狸亦火上浇油。 “嗯,我看十之人八九是这么一回事。嘿,芝娃儿快跟我说一说,究竟是那一方上仙能将你迷得个神魂颠倒的?” 这两个女娃子找打,夜白挥了玉女剑,满院子追那两个女娃子。 紫玉这条狐狸记吃不记打,边跑边道。 “夜白不好意思说,不如让我猜一猜,莫非是那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天界殿下椒图殿下是不?” 唉,这回来数天,就数今儿个热闹,满庭院闹得鸡飞狗跳的。 虞美人姑姑展颜一笑。 “这能跑能跳的,看来没啥大事,我这也就放心多了。” 两个女娃子体力好得很,跑得个飞起,夜白追得累,索性不追了,歇下来找茶喝的时候,几位姑姑也搞起八卦来了,纷纷凑上来问夜白。 她在天宫里头喜欢的男上仙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将咱们天山第一美仙子给弄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不如由姑姑们出头上天宫找那月下老儿要根红线将她与那位男上仙给绑得死死的,叫他必定逃不出夜白的手掌心。 夜白脑仁更回疼,碍于情面不太好意思将一众姑姑们撵出夜白居。自己个扛了锄头,背了背篓直接腾了朵去上北山上去看一看,自己那一山的雪莲咋个样了。 自己个这么久没在天山,不晓得紫玉与火凤那两个女娃子有没有尽心尽力地将它们照顾好。 第296章 迟到的欢喜冤家 这火凤与紫狐狸,要说她们十分靠谱,能将夜白吩咐下来的事情给弄巴适了,夜白就信了个鬼了。 北山,南山之上,果不其然,一地的雪莲自生自灭。 生命力不顽强的,早就死翘翘了,生命力顽强的,倒也开了碧莹莹的花朵在北风中凌乱的摇曳。 到底没有人伺弄,这些个顽强的雪莲倒也没剩下几朵。 唉,真让人伤神,人生不如事十之八九,可说与人无一二。 本只是想回天山躲个清静,却也不得半分清静。 这大概就是戏曲中那十二分矫情的情伤吧! 一抹红衣伏在那白雪之上,掏了锄头,将那些个所存不多的雪莲给扶正,除了其间的杂草。 再挖了坑,将那些个空余的地儿再填上了种子,如伺弄得好了,来年开春必定又是碧莹莹的一片。 好久没有酿个酒了,自打与那天宫攀上关系之后,这酒窖里头的存酒日渐少,怕是喝不了多久了。 唉,日日这样神思不晓得游到了哪方天际,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打发这难捱的时光。 今日将这南山与北山的雪莲给伺弄好了,就着手准备多酿一些个酒存下来。 不光天宫的一众神仙们时不时地向夜白讨要,眼见着年根了,过大年的时候,这天山一众仙子们乐呵乐呵的时候也得不醉不罢休。 如此算一算,怕是到了年根之处都闲不下来了。 忙活起来,还真是一方解那情伤的良药。 如此一阵忙活,天边那团冬日暖阳已然落下了山,只留天山清洌的寒风,犹如某人身上那一种清洌的味道一般。 呸,不晓得这神思是中了毒还是咋的,不知不觉间居然又着了那巫人的道,回天山数日,居然时时还能想着某人身上的那一股特别的味道。 不过更让夜白不爽的是,自己个回天山这都八九十日过去了,巫界的某人居然没有半点要来找自己的意思。 放眼六界,她天山夜白小仙子,除了天山,天宫,凡界这几个地儿能呆之外,还能去哪儿。 他,他一介巫人,只需动动手指头,变化一番就能找得到她了。 可,可,这数日刺骨剜心的伤情夜里,那窗外头也不见得他半拉衣角。 有时候她整宿整宿地盯着窗棂格子外头的那片阴影,期许他会出现在那里。 或许他说上一两句好听的话,她会立马放下尊严投入她的怀抱。 这一日一日的失望,方觉得碧莲姑姑说的对,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也不能相信男人那一张嘴。 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此生只娶她一人,这巫界的巫后非她夜白莫属的那个人。只怕美人在怀,早就将那些个屁话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吧! 心里头一日恨过一日,某些个夜晚就咬牙切齿的想,要再遇见某人,必定会拔刀相向,往他的心口上戳上几戳,看他的心会疼不。 而此时,在这个暮色沉沉的冬日,在夜折转身欲腾朵冰晶晶的冰花下山回瑶池仙宫的时候。 某人就站在那沉沉得发昏的暮色之中,一袭白衣在风中摇曳得不要命的好看,衣摆那一朵若隐若现的雪莲花也它娘的十分好看。 夜白双眶一热,冤家,你来得倒是迟了不少。 心里头一发狠,扔了锄头与背篓,拔了玉女剑,念了玉女心经,直取他心窝。 眼眶虽然已是朦胧一片,但准头还是有的,眼见着剑尖已然瑟瑟生风直指那那人的心窝子而去。 瞬间就要直入那人的肉身,却见他依然临风而立,半点闪躲的意思也不曾有。 夜白更加地恨意卓然,大喊道。 “冤家,你为何不躲?” 此剑出鞘之时,已然发了狠,如何在关键时分能收得了的。 使了十成的功力才将那剑尖稍稍偏移了轨迹,只听得刺啦一声。 那剑尖擦着他的肩窝而过,半截已然没入了他的后肩,肩窝之处,那雪白的衣裳之间一朵红晕渐渐地放大,犹如一朵临风而开的牡丹花一般。 这朵牡丹花红得尤其的耀眼,晃得夜白朦胧的双眼越发的眩晕,手一抖,松开了剑柄,那柄剑稳如磐石般定在了他的肩窝之处。 “你,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她明显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风中凌乱的颤抖着。 他一张白面一如既往的恬淡,并无半点痛苦的神色,反而向着她展开了一个迷死不偿命的笑意。 “这一剑我若是躲了,夜白心头的恨意如何得消?” “可,可我这剑是奔你心窝而去,这一剑下去,你可还有活命的可能?”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亦风流,能死在天山第一美仙子夜白的玉女剑之下,我无名这一生在鬼门前徘徊了无数回,就这一回特别的值。” 靠,这个男人平日里不言不语,这一番话说得半点草稿也不曾打,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一般随意。 好似他已经如那佛祖爷一般,早就算定在这茫茫雪原之上,他会在此处挨上她一剑,而他也算定了她会这么一问,所以早就备好了这么一番让人恨不起来的话。 夜白这朦胧的双眼晃得越发的厉害,也越发的朦胧,欲近身瞅一眼他那伤口咋样?会不会立时要了他的命? 这心头一股恨意却让她伸不出手,心里头安慰自己,这剑尖未曾没入他的心窝,他一个没了头的人都能活下来,更何况只是流点血而已。 思想之间,又往后退了两步。 不曾想,他紧跟着近前了两步,拿一双深幽绵长的眼眸定定地瞅着她,瞅得夜白无所遁形。 夜白被他步步紧逼,又踉踉跄跄后退了十步八步,他亦紧跟了十步八步,半点不曾拉开与她的距离,反而就更回靠近的趋势。 近得夜白都能感觉他那清洌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痒痒得人厉害。 艰难的张了张口。 “你,你不在巫界与你家的小绿亲亲我我,如何得出空跑到这天山来挨冷受冻,顺带挨我一剑?” 对面那个男人又微微一笑,好像他干了错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了他那修长的手指撩了撩夜白额头凌乱的发丝,嗔怪道。 “你呀,都让你平日里少喝点酒,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越发的笨了。我与那绿菱若有点什么,只怕早万年千年的就有点啥了,何苦要等到这么一天?” 第297章 剪不断来理还乱 夜白迷糊的脑子一转,是哦,好似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只是自己个亲眼见着他两人在那落英殿中抱得跟一对拆也拆不散的比翼鸟似的。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夜白的眼也不花,当然不可能看错,那琉璃灯掩映之下,将那一男一女瞅得个一清二楚好不? 而他,居然还在此处狡辩。 遂没好气地将他那只还想占她便宜的手给挡开了。 “哼,解释就是掩饰,我亲眼所见,你与那小绿......嗯,那画面相当不可描述,我不太好意思说,你自己个知道。” 夜白脸色一红,讲不下去了。 “嗳......”他似是无奈,又似是觉得解释是多余似的。 “你,还是先帮我将你这剑给拿下来,我这肩窝之处却是难受得紧。” 唉......夜白脑仁越发地凌乱,按说自己这恨意未消,必定恨不得这剑就一直扎在他的身上生了根,再也拔不下来,犹未能解她心头的恨意。 可,可她为嘛一直十二分的担心他这伤,莫名还十分婉惜,可惜大猫不曾在,不然使那化伤之术,他也不用遭如此疼痛之罪。 那一晚觉得大猫本是他送与自己的座骑,自己个与他都没有半点关系了,断也要断和利索干脆。 这大猫与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又在紧要的关头帮了自己无数回,自然是舍不得。 但到了当下,舍不得也得舍得。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己个此时何不是如一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狠了狠心,此一剑就当是自己个之前用在他身上的情意一笔勾销,拔了此剑之后,两人再也无瓜葛,他走他的阳光道,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 执了那剑柄,快如闪电般一拔,未曾想这力道使得有点大,反倒让夜白后退了数步之远。 那剑身寒光乍现,隐隐带着丝丝血迹,剑尖之上有一滴鲜红的液体处于似要滴落又未滴落之间。 只一阵北风呼来,那一滴新鲜的血滴就借了力啪嗒一声应风而落,在那洁白的雪地之上,一团红晕刺着人的双眼。 紧接着又一滴啪嗒一声,犹如金属掉落在地似的令人心尖尖上一颤,见他肩窝之处那一朵牡丹花瞬间又多绽了两片花瓣。 可那个人却还是面带笑容,如清风拂面一般温和地瞅着她。 夜白将那剑尖在那雪地之上狠狠一戳,昨夜扬扬洒洒一夜风雪不停,雪地松软,那剑身大半都没入那雪地之中,再拿起来之时,又是光洁的一道寒光。 撂下一句狠话。 “从此,咱们两清了,我与你再无任何瓜葛,再见亦是陌生人。” 锄头也不要了,背篓也不要了,急急的也忘记腾朵云,或者腾一朵冰晶晶的冰花。 在那雪源之上,一抹红色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直往山下奔去。 心里头方寸大乱,喉头紧紧似是如咽在哽,眼跟前一片模糊,只隐隐见着脚底下白茫茫一片。 凌乱的脚步,凌乱的雪源,凌乱的思绪,凌乱的暮色之风。 乱了,一切都乱了,乱得一塌糊涂。 前方一片茫茫雪原,究竟哪里才是下山的路,那条自己打小就走过千万遍的路,却不知晓在何方。 一个踉跄,一抹红色的身影扑在那在暮色中发着亮的雪地之上,红艳艳的衣摆在风中胡乱的飞舞。 一张脸埋在那湿润的雪地里。 唉......原来戏文里的情伤真它娘的伤人得很。 眼角一股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而落,似听得脸颊之下那雪水悄然而化的伤悲,枝枝蔓蔓的无限蔓延开来,一地的雪原似在地底下三尺之远噼里啪啦地裂开来。 良久,随着暮色之风飘来一股清洌醉人的味道,随之而来的好似是来自天际的声音,又似是来自于眼跟前。 是他,除了他,谁个还有如此撩人的味道,谁个还有如此撩人而又摄人心魂的声音。 那声音长长的叹了一个尾音。 “唉......你这是何苦呢?” “你走,你走得远远的,我不要你看我的笑话。”雪地里埋首着她的声音,似是呜咽,又似是不甘。 那清洌的声音又响起。 “夜白,你说咱们就此两清了,我一颗心都落在你那里取也取不回来,如何才能够两清?” 夜白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眼前那一抹临风而立的身影,衣袂诀然,纵使肩窝之处已然炫红一片,依然散着。 “你的一颗心我不稀罕要,还给你就是了。” “我说过,我的这一颗心放在你那里,死也不讨回。你若将我这颗心丢了,我的心也就死了。” “你的心死了?鬼才会信,怕早就落在那小绿的身上,取也取不回来了。” 她抓起一把雪朝他仍过去,他一如既往并未闪躲。 唉...... 他又是长叹一声,俯下身来,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有时候,你眼见着的未必是真实的,跟从心走才是最真的。” 她仍然倔强,死活不回应他。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不是事实吗?” “傻瓜,那一夜,我喝多了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与绿菱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我,可我看见你们抱得那么紧。” 她泪痕犹在,似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所见。 “你确定是我抱着她吗?” “我......”是的,她不敢确定,因为那一瞬间,她压根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伸出的那只手一直伸着,她在犹豫要不要也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夜白,绿菱,我已经让她去了凡界,以后她都不会出现在你我的身边。也绝不会造成你我的困扰。” “可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 “夜白,你需要冷静,你觉得那天我立马来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是的,她不会,她一定会点了红莲业火,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那,这么多天,你都在干什么?难道你半点也未曾想过我吗?”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试探,直接将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下一少,她结结实实地被拥在了他那清洌而又温暖的怀抱。 他的声音从来都是好听的,她也愿意听一听,不管是好的坏的,她通通都想接受。 “雪地那么清冷,我这一方怀抱永远都为你敞开着。” 第298章 云风之不知所起 有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像云追着风,不知所起。 有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像日落前洒下的余晖,不忍离去。 当夜白依偎在无名的怀抱中,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洌的味道之中夹杂着丝丝血腥味。 夜白想着,这一刻,她的脑仁是不清楚的。 她更不清楚自己为何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他。 只知道自己此刻满眼满心都是心疼与悔恨,恨自己为何要拼命给他那一剑,恨自己那一夜为何要那么冲动? 南山那一方雪地之上,如初见他之时一般,燃起了一堆红灿灿的火。 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她并未与他相向而坐,而是与他同坐在了一处,解下了脖颈之间的红纱巾缠在了他那肩窝之处。 所幸当时那剑挥过去之时,夜白使了十成的法力将那剑偏移了方向,他这伤虽说伤得不浅,但用无名的话来说,这伤对于一个久经沙场之人来说,不过是如划破一点皮毛而已,无甚大碍。 虽说十分舍不得与无名分开,但她还是催着无名回巫界着大猫给疗疗伤。 无名却不着急,说啥子南山雪源茫茫一片,倒想起初遇夜白的场景,趁此机会再好好回味一番。 嗯,是得好好回味一番。 夜白又跑到北山的雪洞里掏出两坛子酒来,如此良辰美景,当然少不得那应景之物。 南山脚下那颗雪松脚脚下,当日夜白给无名立的那块木碑也还在。 那上头的字迹也还在。 无名氏之墓。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年腊月十五日卒。 无名喝了一口雪莲醇酿,抿嘴一笑。 “这木碑得好生拿回巫界珍藏起来,好歹也算是我与夜白订情之物。” 嘿嘿,他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夜白不干,直接将那木碑扔进火堆里头烧了。 “这玩意儿,看到就瘆人得慌,还是不要见来得好。” 浓情蜜意之时,这时间过得尤其的快当,两坛子酒倒很快就见了底。 无名就问靠在自己怀里头的夜白。 “如今咱们冰释前嫌,不如你还是跟我回巫界吧,你走了这许多天,没有人给我暖被窝,一直都不太自在。再说了,大胖与九虎都十分想念你的,尤其是九虎,成天酒也不喝了,趴在你西厢阁楼的床榻之上忧郁成分,就是不起来,连个雨也不去布,害得巫界的了民的抱怨不已,说九虎当差不尽职,田里头的苗苗都快烤干了。” “哼,你不有绿菱与你暖被窝吗,只怕不需得我了吧!” 无名这个男人莫名的还十分高兴,抿嘴一笑。 “嗯,想不到天山的空气还与众不同,自带一股子酸味,这味道我喜欢,十分好闻。” “好闻你个鬼。” 不带这么取笑人的好吗,一拳不偏不倚挥在了他那受伤的肩窝之处。 那个男人尤其夸张,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 “咳咳......夜白,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这个男人,啥时变成这么一个轻浮的样子啦? 夜白号称天山第一机灵小仙子,他这点把戏当然逃不过她的法眼。 这可跟那会子夜白这剑直插他肩窝之处的表情,要痛苦得多了。 不过还是拿眼瞅了瞅他那伤口之处,这红纱巾缠绕得结结实实的,若是渗出了血迹也看不出来。 碧莲姑发说得没错,男人一个二个皆是幼稚的玩意儿。 此刻他却装得十分像,脑门子上还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张脸在白雪的掩映之下,尤其的发着白。 夜白大骇,他之前脑疼病还未好利索,如今又添了新伤,又在这寒风中呆了半晌,怕不是头疼病又犯了。 急了。 “无名,你没事吧!” 那个幼稚的男人却又展颜一笑,展开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真真让人恨不起来。 “夜白果然还是最在意我的人,我这一颗心放在你处却是十分值当。” 唉......姑姑说过,要是与一个幼稚的男人计较,那么你就是跟自己过意不去,夜白当然不想跟自己个过意不去,由着他演戏好了。 暮色下去得十分快当,天山转眼只余下三种颜色。 上方浑白的天幕之色连着下方那一簇簇树丛山尖在夜色之下闪着一丛又一丛灰黑的颜色,此灰黑色下方又是茫茫一片雪原之色,那断崖的上头,似是一头八卦雪狼盯了两只绿绿的眼珠子看西洋镜。 如此倒是一副浓墨重彩的夜景图。 夜白起身来。 “今日你先回巫界,着大猫给你疗疗伤,我这冒然消失了,到时天山瑶池仙宫又得炸了锅,待我寻得机会再去巫界找你。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你日日只需得想念我一人,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与你那些个巫兵巫将们排列那个啥子阵法的时候也得想,不得有半分松懈。若是有半分松懈,我......” “你将怎样?” “我将带着你的一颗心消失在这四海八荒的,叫你以后再也寻不着。” 他倒还开得起玩笑。 “如此,我倒是真不敢有半分松懈,不然这一颗心得到哪里去寻得。” 他行事向来十分干脆的,不想今儿个夜里却是相当磨蹭,磨磨唧唧半天也不肯腾朵云离开。 夜白催了他好几回他也不动身,只拿眼笑了笑。 “夜白要是舍得,可先行下山,我在此处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眼跟前再走。” 夜白不知自己要走还是不走,正两难之即,隐隐见得半山腰一朵红云腾了上来。 火凤这个女娃子,向来不晓得低调为啥子东西。大晚上的,愣是将一朵云给镶了一道火红火红的边边。 夜白心慌慌,忙催了无名。 “火凤上来了,你快些走,不要被她发现了好。” 果然,火凤这女娃子人未至,声先至。 “芝娃儿,芝娃儿,大晚上你在磨蹭个啥子,姑姑着我来喊你回去吃饭了。” 无名这个巫人不晓得使了个啥子神奇的巫术,夜白只眨了一个眼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他不见的时候倒是恰到好处,眨眼之间,火凤那一朵骚包的云朵就落在了夜白的眼跟前。 夜白慌里慌张的瞅了瞅四周,满山一片寂静,半空也不曾见得一朵飘动的云。 他动作倒是来得快当,只是,刚才,刚才前头那一处有那么亮的一团雪堆么? 第299章 长街神秘一酒肆 洛阳春日最繁花,红绿荫中十万家。 又是一看闹元宵的时节,凡界长街之上啥时多了一家别开生面的酒肆,没得人晓得,好似一夜之间开起来的,又好似眨了个眼之间就开起来似的。 此酒肆门面不算大,虽居于闹市之上,却独有一隅幽静之感。 门前不晓得啥时多了两棵半枯不枯的歪脖子树,此树叫个啥树,没得人晓得,只因它那半截歪脖子头头上才冒出了一枝两枝新芽,这芽虽说是绿的,却也瞧不出它究竟是一棵啥子树。 这两个歪脖树倒也是成双成对,相映万趣,脖子皆相向歪斜着,似含情默默地盯着对方似的。 这酒肆的主人倒也十分解风情,一根不晓得是啥个材质的红绳,这一头栓在了左边这棵歪脖子树的脖颈子上。 那一头栓在了右边的那棵歪脖子树的脖颈子上。 这一哈,这两棵树的命运就算是栓到一起了。 这根红线只略比那凡界小娘子绣花的丝线要粗那么一丢丢,看似不太牢靠。 这酒肆的主人却在那一根红线上挂了一方沉甸甸的木制招牌。 招牌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酒肆。 由此名可见,此酒肆的主人有多懒。 不过,此名简单而直观,人人都晓得此地为一酒肆。 不过,这家酒肆的主人说懒也不懒,那一左一右的歪脖子树上各挂了一条形木板,那上头也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副对联。 左联:此酒只应天上有。 右联:人间难得几回醉。 这对联也十分直白,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这酒来自天上。 门前的好事者瞅了那对联,再看酒肆一方不大的木门,那木门居然毛毛糙糙的,上头还挂了一方树皮,这也太寒碜了吧!皆摇了摇头。 “哼,这牛皮吹的有点大。” “可不是吗?啥酒能跟月宫里头的桂子酒比一比不?” “你娃儿,说的好像你喝过月宫里头的桂子酒似的。” “你要这门说嘛,哪我倒真的要进去品一哈,这酒究竟是一个啥子滋味?” 三三两两的人在那两棵歪脖子树前,神叨叨的来两句之后,就有一个不信邪地进了那毛毛糙糙的木门。 打那木门前来了一个俊俏的少年,笑嘻了一张脸,将客人给迎了进去。 那人再出来的时候,果然好似喝了那桂子酒似的,一脸迷醉的神情。 “好酒,果然是好酒。” 那歪脖树前就又有人好奇,问道:“兄台,这酒喝的是个啥滋味?” 那人就咂吧咂吧嘴,一双眼儿子迷离得很。 “嘿,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此神秘,就又有一个二个跃跃欲试。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进去都似那开头之人进去了,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有那么一个二个的,不太识得规矩,进去不大一会儿就被那俊脸的少年直接提拉着衣襟给扔了出来的。 这家酒肆是啥时候火起来的,也没得人晓得。 仿佛是那春笋发芽似的,也就是一夜春风的事情。 传说中邪乎得很,说那里头的酒不光是人间遍寻不着,只怕是天上恐怕也没得喔。 更要命的是,这酒肆嚣张得很,每日只接待头十八个客人,也只卖十八坛子酒。 而它接待客人也挑得很,衣裳不整不让人进,蓬头垢面不让人进,林林总总,总之规矩多得很。 不识得规矩的,总有些个被那少年半分情面也不留,直接就给扔了出来。 到点就关门,任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待。 元宵佳节之日,应当是这长街之上一年之中最为热闹的日子,这家酒肆却将那木门紧闭,门口挂了一招牌。 今日歇业。 一个二个慕名而来的酒友,脸面之上十分失望。 有些个十分不甘心,在那歪脖子树跟前徘徊不定,不肯走的意思。 可那木门紧紧闭着,将那里面神秘的世界与外界隔开而来。 长街之上花灯依次点亮起来之时,打那门前来了一位翩翩白面公子,一身临风而立的白衣飘飘,仿佛是天外来客一般。 令那一两个不太甘心守在那树前的公子哥儿,双眼一黯。 打哪里来的俊俏公子,这是来抢他们的风头还是怎的。 说来也奇怪,自那白衣公子一抹身影飘到这两棵歪脖树跟前的时候。 那一方紧闭的木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了。 打里头出来一抹欢欣的红灿灿的身影,似一阵风似的飘了出来,满面桃花,春风拢尽洛阳城里的繁花也不及她那美好的面色一二。 唉,都说牡丹乃真国色,这位小娘子怕是国色中的极品。 那小娘子半分也不矜持,直直地上来就拉了那白衣公子的衣袖,欢天喜地地将那公子给拉进了那一道木门。 木门吱呀地一声,旋即合上。 一干人等皆傻了眼,犹如吃了定身丸似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原来此一番柴门之中,掩了一朵国色天香。 怪不得有人进去之后,出来之时一个二个皆魂不守舍,说啥子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不喝酒也醉好吗? 只可惜,此国色怕是名花有主,与那翩翩公子哥儿倒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一干凡界的公子哥们虽自觉与那白衣公子比起来,犹如凤凰与乌鸦,但仍然觉得心有不甘,改日必得要来一睹美人的芳容。 怪不得今儿个此神秘的酒肆歇了业,那位白衣公子方入得内不久,打那门前又来了一二三四个粉面桃花似的公子哥儿。 一个赛一个俊。 唉,凡界的公子哥们越发的自卑起来,此美得不可方物的红衣娘子简直就是俊美公子哥儿的收割机。 四个公子哥儿径直去了那木门前,叩了门。 外头一帮看热闹的就看得十分热闹,那门须臾之间就开了。 一帮看热闹的忒失望,以为是那红衣小娘子,不曾想,是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少年郎笑吟吟地将一众公子们迎了进门,那木门又将一众人隔成了两个世界。 是也,这一方幽静的酒肆门前,却比那长街之上的花车还热闹万分。 一干人等将那两棵歪脖子树挤得咧了嘴,却也还十分顽强地歪歪斜斜地立在那一方。 那上头一方招牌也还十分顽强地挂在那一根细红线之上。 第300章 爱不分先来后到 在外头看这一方酒肆平实无奇,却是一个只讲究内里不讲究外在的所在。 里面却是布置得相当雅致,地儿虽不大,却十分精巧。 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一方不大的庭院,一条不长的回廊,洛阳之春地,岂能少得了花,回廊两边皆是开得正艳的牡丹,芍药,玉兰,百合啥的。 回廊两边偶有一株两株正含着花骨朵儿的桃树,或者梨树。 与那开得正艳的牡丹花相映成趣。 回廊的尽头,就挨着一条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此时那二楼里却是热闹得很,只听得一阵又一阵嘻嘻哈哈的女声放肆地传来,确是不像是凡界一个二个小娘子们那么矜持。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满庭的娇艳的花朵都失了色。 一方桌面上,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围成了一团。 倒有一个二个的不太喜好热闹,执了酒坛子,眼跟前摆了一副黑白的棋盘子,挤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地瞅一眼那一帮身着男儿装,却将那腰身扭得特别风姿卓约的仙子们。 那一堆仙子们,一抹红衣,一抹紫衣,一抹月牙色的衣衫,再一抹火焰色的衣衫,一个二个似是喜鹊闹了梅似的,围坐在一起喳喳喳地叫得十分欢乐。 那月牙色的仙子语气里尤其的不满。 “好你个夜白,自己个跑到这凡界来耍得个安逸,全然忘记了姐们在天宫里头辛苦。要不是我与十哥去天山找你,还不晓得你在此处有如此好风水的地儿。要是我们不寻来,你是不是一直打算不告诉我们?枉我夜夜布星挂月之时,总想着你这个女娃子。” 夜白执了酒坛子。 “如此倒是夜白的不是了,先罚半坛子酒再说。” 正要仰脖喝的时候,却被那龙月给抢了下来。 “晓得你爱好喝上一喝,这样岂不随了你的心了,我看得罚你今儿个晚上滴酒不沾才好。” “好你个龙月,我这酒肆不是才开张,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吗?再说了,你与那六殿正你侬我侬的,我这不是不想坏你俩的好事吗?” 那白六果真如狗皮膏药似的,哪都有他,此时他正稀罕夜白酒桌上的那一个白玉琉璃盏,知道避嫌不掺和女人们的是非之地。 平日里话十分多,嗓门也十分大的火凤,不晓得为了个啥子,今儿个话忒少,嗓门明显淑女了许多。 与一帮仙子们聊天之时,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走个神。 紫玉观这火凤不太对劲,拿胳膊肘拐了火凤。 “死女娃子今儿个傻了,莫不是这正当春意盎然的时节,又开始思春啦?” 那拿手腕抵了下巴的火凤迷里迷瞪的回了一句。 “紫玉,你啷个晓得的呢?” 一众仙子的视线皆瞅了火凤。 火凤眼神越发的缥缈,众人打那火凤的眼神瞅过去。 那一双丹凤眼的眼梢连成了一条线,直直地朝着某人瞟去。 那厢,临窗而坐两位一金一白的公子哥儿,正优雅地拈了棋子对弈。 火凤眼梢那一根无形的线,直直地连着那一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哥儿身上。 龙月扯开了脸笑了。 “夜白,火凤怕不是看上你的心上人了。” 紫玉亦扯了火凤那耀眼的火面衫子。 “凤娃儿,收起你那颗花枝乱颤的心,人家可是有主的人呐。” 火凤回过神来,拿一双不屑的眼神瞅了夜白一眼。 “芝娃儿,凡事都兴讲究个先来后到,那一年元宵灯会之上,虽说无名故作神秘戴了半拉面具,但确确实实是我先看上他的。不如,你将他让给我得了。” 将那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再一次花痴满怀地瞅了那无名一眼,作可怜状。 “我求你了,将他让给我好不?我观那天界殿下对你那是一往情深的样子,不如你和那殿下凑成一双,我与无名凑成一对,咱们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龙月这个女娃儿是非不分,也帮火凤求情。 “是啊,夜白,咱十哥号称天界第一美男子,与你倒是金童玉女,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不晓得,你不声不响地走了数月,我十哥夜夜跑到云罗宫那棵海棠树下,如着了魔似的一呆就是半夜。我晓得,他已然对你情根深种了。如此,你倒算是发了善心,救了两个人,成就两桩好事。” 这几个女娃子之间倒还算是有一个明白人,正是那紫玉。 “你们两个女娃子越说越离谱了,感情的事情不分先来后道,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岂是说让就能让的。” 夜白举了坛子,与紫玉眼神对接,碰了坛子。 “紫玉说得十分对,我与无名郎有情妾有意,你们两个生生地要将我们俩个拆开,如此倒是如那棒打鸳鸯似的,太不人道了。” 龙月这个女娃子,大概十分地心疼她哥,不太甘心。 “夜白,虽说我与你的关系已然好似连成一体的亲姐妹了,但我还是有些话要讲一讲。听十哥说起过,虽说那无名在常阳山救过你一回,到底他是巫界之人,咱天界与巫界数万年以来水火不相融。你与他怕是修不成善缘,到时伤得体无完肤之时,别说我这姐们没有劝过你。” 一旁的火凤连连点头。 “嗯,龙月说得对,芝娃儿,依我看,你与无名怕是有缘无份,不如趁现在你们之间还没有到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那一种境界,及早放手,乃是上上之策。” 夜白脸上不满,火凤这个女娃子,真的欠抽。 “呸,说的好像你不是仙界之人似的,拆散了我与无名,难道你与他就能修成正果啦?” 火凤不晓得是谁个给她的勇气。 “哼,我怕啥,孤家寡仙一个,别说入了巫界,就算是为了无名他变成了魔,我也愿意变了魔跟着他。” “哼,说的好像我是有爹有娘的神仙似的,为了无名,我也愿意被除去仙籍,跟他去巫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也不错。” 龙月就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之势。 “夜白,为了无名,哪怕有朝一日,你会被贬下凡界受那九九轮回之苦,你也愿意?” 第301章 情愫生暗自较劲 夜白顺着火凤的眼梢瞅了瞅临窗的那厢,无名手执了一颗白色的棋子,正要落于那棋盘之上。 他那一副恬淡的样子还是夜白十分喜欢的样子,她想着,只要他们心心相印,她大概会为了他,受那轮回之苦也是愿意的。 “龙月,我夜白向来是敢爱敢恨之人,若爱了,绝不会放手,如果真的被你说中了,有那么一天要受那轮回之苦,我也是愿意的。” 火凤一张脸瞬间白了,终于将那又粘在无名身上的丹凤眼给收了回来。 “如此说来,为了无名要上刀上,下火海,生生世世受那轮回之苦,我也是愿意的。” 唉,与这个蛮不讲理的女娃子,好似有理还说不清了。 紫玉倒是十分乐观。 “火凤,人家两个现在好好的,你就别中间横插一杠子了。再说了,如今六界太平,巫界与天界交好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到时通个婚,走个亲戚也就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 龙月双手一摊。 “希望如紫玉所说,就是再也好不过了。不过,夜白,我还是十分希望你能做我的嫂嫂,没有你在天宫,你不晓得我有多无聊。” 夜白十分乐观。 “就算有一日我与无名成亲了,这一方酒肆也开着,还是咱们一帮铁姐们的大本营,想姐们的时候,也就是腾朵云的工夫。咱们在这凡界喝上一夜酒的工夫,不过是天上一盏茶的时间。” 在那头一直把玩着那琉璃酒盏的白六,以为他对那酒盏的十八分的着迷,没想他实实在在的听了墙角。 在那酒盏里头倒满了酒,又似拿着一方尊贵的艺术品似的,小心翼翼地端了酒过来,又十分满足的呷了一口酒。 “我看你们一帮如花似玉的仙子们,倒是不必烦恼。都跟我回了妖界做我的妖妃,包你们这日子过得比在仙界呆得爽快。” 他这不要命的一番话,立马惹得龙月一阵如雨下的拳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你还想要怎样?是想让你的后宫都是咱天界的仙子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这样,只我龙月能瞧得上,还能有哪个仙子瞎了眼不成?” 白六这个软蛋连连求饶。 “姑奶奶,堂堂天界五公主,咱能不要这么粗鲁么?我只是过过嘴瘾而已,没那心也没那胆。你别打了,小心这琉璃酒盏给打碎了。” 夜白夺了他手中的酒盏。 “好你个白六,舒心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就觉得过够了是吧?小心我将那秃鹫老妖的真相告诉白狼王,到时你这六殿下怕又得回了下妖界,过那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白六忙求饶。 “姑奶奶们,白六只是玩笑话而已,何故这么认真呢?咱这妖界六殿下的后宫只能是龙月一人,不然天帝还不得将妖界给灭了哇。” 他这话倒是说得实在,不过,能得到堂堂天界公主的芳心,也算是他白六这只斑点狗走了狗屎运了好不? 不过,火凤显然不肯就此罢休,夜白了解她,只要她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她。 脑仁十分疼,早晓得这样,无名的一片衣角也不能让她给瞅见。 以后还不晓得她要出个啥妖娥子。 这不,那女娃子放了狠话。 “芝娃儿,看在咱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与无名男未婚,女未嫁。那表示我还有机会,有朝一日,无名公子要是被我给抢过来了,你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打招呼,也别要跟我拼命。” 夜白亦笑了笑,无名,她还是十分了解的,她火凤要想抢了去,怕是太阳要打西边升起。 咱在气势上首先不能输了,遂回了火凤。 “你要是真的能抢了去,表示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天山夜白小仙子伤脑子,你要想用拿去就是,我绝不与你翻脸。” 这边一二三四个仙子闹哄哄的,临窗的两位翩翩公子似并未受影响,仍沉浸在棋局之中无法自拔。 看似平淡的棋局,内里却是风起云涌,暗自憋了一股劲似的。 这一方,一步棋子落错,立马遭来对方步步紧逼,半分退路也不让。 另一方也如是,稍微一松懈,立马就会被对方逮着机会,立马就又有力挽狂澜这势。 长街之上,想是元宵佳节的重头戏开始了,锣鼓喧天,震天地响。 舞龙,舞狮子,耍灯笼的在前头开路,后头一辆又一辆装点得十分亮堂与别致的花车就缓缓而来。 一个二个的仙子急了,再不出去,怕是这热闹的重头之戏瞧不着了。 偏偏临窗的那两个公子哥儿,还一副不紧不慢的,不分出个胜负不罢休的样子。 夜白凑上前去,催了好几回,两位公子面上虽和煦一笑,手上拈棋子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来。 火凤向来是一个急性子,眼见棋盘之上,关键的一步就要定输赢了。 椒图殿下拈了棋子,正要落下之即,火凤却是先行一步,抓了一颗黑子,直直地瞅着那空档之位落了下去。 欢欣地瞅了无名一眼,展开妩媚一笑。 “如此一着,无名公子可否满意?” 那迷死人不偿命兼明目张胆的一笑,着实令夜白内心颤上了两回。 倒是低估这女娃子的杀伤力了。 无名面上似桃花微微一笑。 “仙子落子着不得数,殿下可重新落子。” 椒图十分大度,粉面亦似二月春风吹落的柳叶刀似的微微一笑。 “这棋子既然已落下,断然没有再反悔的道理,是我棋差一着,输了。” 无名放下手中的棋子,似乎话里有话。 “殿下倒是没输,只是比我晚走一步而已,如此我倒显得有点胜之不武的意思了,改日有空咱们再切磋。” 椒图亦道。 “改日若是机会再与无名兄对弈一盘,必当全力以赴,不知道到时是你输还是我赢?” 无名脸上又和煦一笑。 “如是火凤仙子再替殿下落下这么一颗棋子,怕是输赢已然不在你我的手中。” 这两个人在那边你来我往的客气,倒令仙子们着急得很。 火凤这个女娃子,半点客气也没有,伸手就要来揽无名的衣袖。 第302章 俊美公子紧俏货 无名倒是不着痕迹的避了,对夜白笑道。 “夜白,不如下次你替我与殿下落上一子,方显得公平起见。” 夜白面上亦堆了笑。 “算了,你还是饶了我吧,这动脑子的事情十分伤脑瓜子,你们要输要赢,我可不凑这个热闹。只是眼下,你俩要还不挪一挪尊驾,只怕这几个女娃子要掀了你们的棋盘,到时可别埋怨我不劝解,因为我也正有此意。” 元宵佳节的长街之上,非凡的热闹,一众仙子们这热闹也看得十分闹热。 到底都是长久在仙界给闷坏了,回回见得这热闹的场景总觉得看不够似的,见着个啥都觉得新奇。 那妖界殿下白六想是头回来得这凡界,见着个啥都要啧啧地称赞两声,说这凡界与那下妖界倒是有相似之处,却又有着不一样的韵味,这凡界将那烟火气拿捏得更到位一些。 他倒是难得地阔气,身边的龙月公主,想要个啥,皆买了来,一点也不含糊,不大一会儿,肩上挂着的,手里头拿着的,似是拿也拿不过来了。 两人依旧眉开眼笑,着实是相衬的一对。 夜白不免感叹,如此倒是看得出来,这两个倒是真爱。 不过也好,以往这龙月总是缠着夜白不放,如今倒是有一个接手的人,夜白顿觉轻松不少,与无名慢悠悠地走在后头。 长街之上林林总总的花灯与往年似有许多不同之处,那花灯经过几百年的的变迁,倒是做得细致了许多,个个皆栩栩如生,像模像样得很。 譬如那孔雀灯,一点昏亮的灯光映着那开得十分到位的尾巴毛,将那一方尾巴毛映衬得用七彩颜色都形容不过来似的。 譬如那兔子灯,活脱脱的好似后头有食肉动物在后头撵的样子,撒了四条腿仿佛跑得个带劲。 又譬如那凤凰灯,内里红彤彤的一片,倒如凤凰涅槃似的。 火凤对凤凰灯当然是情有独钟,挑了一盏不错的凤凰灯,回头瞅了瞅无名与夜白。 似是对夜白在笑,又似是对无名在笑,笑得个意味深长。 “今儿个出来得急,没带那银子出来,不如无名公子帮我付了,也算是给火凤新年的礼物了。” 无名一张白面微微一笑,并未答腔,只瞅了一眼身边的夜白。 夜白偏不给那火凤耍贱的机会,拢了拢自己的袖袋。 “不好意思,无名的银子都归我夜白管着,至于你要买凤凰灯嘛,自己个回去拿了银子再来,我这银子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你的预算。让你免费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肉已经是卖了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了,别太得寸近迟了。” 火凤不太甘心,拿眼梢风情万种地瞅了无名。 “无名公子倒是说句话,这一个凤凰灯也花不了几个银子,不带这么抠门的好吗?” 无名今儿个倒是难得,随时随地都是如春风扬面似的和煦一笑。 “火凤仙子若有本事让夜白掏了那银子来,我当然是没有意见。” 火凤扔下那凤凰灯,骂了句小气鬼,气咻咻地前头走了。 嘿嘿,气走这女娃子就对了,免得她总是虎视眈眈地瞅着无名,让人心生一种特别不爽的感觉。 长街之上的花灯不光胜在数量之上,品种倒也是繁多。 见过的,没见过的数不胜数。 前头花车缓缓而过,就看见对街的花灯摊摊之上一盏熟悉的花灯。 晕白的灯光映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白狼,大有一种云巅独啸霜晨月,大野孤行雪地风的意境。 十分难得,在这林林总总的花灯之间,居然还有一盏如此独特的一雪狼灯。 凡界的工匠确实是心灵手巧,这雪狼灯比那年无名做的那一盏要栩栩如生多了。 夜白情不自禁道。 “好一头肥胖威武的雪狼。” 无名又是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意。 “哼,你今儿个倒是好眼力,没有将它错认为一只大狗灯。” 夜白瞪了无名一眼,不太友好的语气。 “我眼神向来好得很,不晓得当日是谁个的手艺烂得很,将那雪狼灯生生给做成了一只大狗灯,反倒笑话人家将” 那摆摊摊的倒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会错过一丁点的商机。 愣是打街对面拿了那雪狼灯一路小跑了过来,转眼就到了眼跟前。 “小娘子好眼力,不是咱吹牛,不光是在这长街之上,恐怕是在这洛阳地界上,也难得寻得一盏这雪狼灯,这雪狼灯只我这一家有,小娘子若是喜欢,带上一盏回去,只剩下这一盏了,一会再来怕是都没得了。” 这摊主倒是比当日摆花灯摊摊的无名要有趣得多。 夜白踌躇,买还是不买? 能与无名在这长街之上再遇见卖这雪狼灯的,倒是真的有缘分得紧哇,想当日,无名的那盏雪狼灯,夜白生生将它当作了一条大狗花灯,倒也算得上一桩趣闻。 身后有人递了银子过来,椒图的声音响起。 “夜白喜欢,就买下来。这雪狼倒是与当日夜白在天山猎得那头雪狼有得一比。” 不想,椒图的银子却实实在在的没有递出去,身边的无名不声不响地给拦了回来。 “这雪狼灯不错,为啥不买?” 夜白纳闷。 “不是不买,却实实在在不应该由殿下来花这个银两。” 夜白更是不解。 “堂堂天界殿下,我们这一行人,只怕没得一个能比他豪的,一个雪狼花灯的钱他给了,算是便宜他了。” 伸了爪爪又要上椒图手里捞银子去。 无名倒是从未有的急赤白脸的,又急急地拦了夜白。 “夜白误会了,夜白需要这雪狼灯,理所当然由我买给你才是最恰当不过的,虽说咱巫界之人清贫惯了,但一只雪狼灯的银子还是出得起的。” 打那袖袋里头掏了一锭银子来递与那摊主,又十分豪气道。 “将这灯做到如此逼真也不容易,剩下的银两算是打赏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摊主区区一盏雪狼花灯,凭白无故得了一锭银子,当然欢喜得很,千恩万谢之后,遁得个快当,就怕这位俊朗的公子哥儿反悔。 第303章 马瘦毛长蹄子肥 愁得是打前头又抽身回来的火凤,只见她一脸地愤怒。 “无名公子果真是偏心得很,刚才火凤要买个凤凰灯,公子却是抠门得很,舍不得掏出一钱银子来,如今倒是大方得很。” 无名倒是面不改色。 “火凤小娘子倒真是冤枉无名了,我只是懂得审时度势,若是替小娘了买了那凤凰灯,只怕会惹一身的不痛快,坏了大家赏花灯的兴致。” 夜白嘻笑了一张脸,瞅了火凤一眼,递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 火凤这个女娃子,向来喜形于色,气齁齁地拿手指了无名。 “公子如今可是实实在在的坏了火凤赏花灯的兴致,你可如何得解?” 无名并未作声,一旁的夜白觉得这个女娃子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拿话回了她。 “拿你一人的兴致换得大家一个好的兴致来,却是实实在在做了一件好事情,如此倒是挺划算的。” 火凤更加的气咻咻,将那手指移到了夜白的眼跟前,拿了剑拔弩张之气。 “你,你......” 她这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夜白晓得的,她打小就这样,气上头了,就说不出话来。 如此倒是达到了夜白想要达到的效果。 倒是身后的椒图殿下,伸了一只修长的手将火凤那手指拇给拿了下来,放了一锭银子在她手中。 “火凤小娘子有心仪的花灯尽管买,通通都算我椒图的。” 火凤这个女娃子气性相当大,将那锭银子又给推了回去。 “殿下果然是土豪金,可惜如今火凤已然没了兴致,也无有想要买的东西,你这银两怕是要烂在袖袋里头了。” 椒图自我解嘲。 “如此,倒是帮我省了不少,回头多买些凡界的花灯赏与太阳宫的众仙侍们,必当万分高兴。” 这女娃子正闹别扭之即,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打那后方来了二娃这个不解风情的娃。 二娃径直走到无名的身边,耳语了一番。 无名就万分抱歉地瞅了夜白。 “今日我得回去了,有要紧的事情需得处理。” “啥重要的事情?大晚上的还来扰人兴致。” 他倒是万般无奈的样子。 “若是能不重要,就整夜陪着夜白了,但你是知道的,我身不由已。” 他都如此说了,夜白焉能不放他走的道理,到底人家乃巫界巫尊,不是为她一人而活。 长街上那一方茶楼,历经几百年的变迁,名字换了多少茬了。 夜白记得上来的名字,譬如头回来之里唤作个什么景轩楼的,那一看元宵佳节,自己个在那茶楼嗑着瓜子,候着无名的时候,它唤着个听雨轩。 如今这个名字热闹而直接,就唤作个牡丹亭。 这名字倒是与那满街的牡丹花灯相得益彰。 此名为牡丹亭的茶楼里,那戏台子说书之人说的却不是个什么戏曲《牡丹亭》。 而是一位老者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那美猴王大闹天宫的桥段。 几个女娃子逛了半天花灯,纷纷喊累了,二楼挑了一个雅间,沏了壶茶,嗑嗑瓜子,品品茶,着重是听那说书之人说得眉飞色舞的,十分生动。 天山三位仙子是听着大宽姑姑讲故事长大的,这大闹天宫的桥段怕是都要背下来了。 只是龙月这个女娃子,十分来劲。 也不怪她,天宫里头虽说云雾缥缈,是凡界人人都羡慕的地界,却实打实的是一个无聊到极点的地界。 平日里除了上值,就是听一帮仙子们闲唠嗑,说八卦,实在是无趣得很。 龙月听得入迷,这茶也顾不得喝,瓜子也顾不得嗑,伸直了脖子定定地瞅着下方那台子上的说书之人,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这说书的老者摇头晃脑的,却是半个时辰都不曾说得,说到关键之处,就拿那说书台子上的醒木一敲,话锋一转。 “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瞎大爷娶个瞎大奶奶,俩人过了多半辈子谁也没见过谁!欲知这美猴王的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老者说书的劲头不错,走路也十分稳健,快步就转入了后台。 忒它娘的令人失望,尤其是龙月,一张好看的脸都皱成苦瓜色了。 夜白晓得,这老者下了台,必得又换一个说书的上来,说的是另一个不同的故事。 遂宽慰了龙月,下面必定有更好看的。 龙月又伸长了脖子,十二分期待地瞅着那台子。 这老者下去不久,台子下的巴掌声哄的一下就起了来。 看来下一个出场的必定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角儿。 夜白也莫名地跟着期待起来,几百年未曾来得,不晓得这茶楼里来了一个啥样别开生面的角儿。 那角却是将姿态拿捏得足足的,千呼万唤始出来,却还犹抱琵琶半遮面。 嗐,怪不得下头一帮老爷们叫得欢实,巴掌都快拍烂了似的,出来的原来却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娇娥。 拿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折扇遮了半拉面,一身行令夜白觉着似曾相识。 那绿衣娘子迈着碎步来了台子前,终于将那折扇给拿了下来。 观面相一看,这容貌虽说不是一等一的出挑,倒也属上乘之品。 那底下大老爷们们更加地兴奋,吹口哨的吹口哨,瞎叫唤的瞎叫唤,吵得人脑仁疼。 那绿衣小娘子,拿了那折扇在那桌面上一敲,发出当的一声。 这一声似是有魔力一般,那底下刚才还兴奋不已的老爷儿们皆噤了声。 绿衣娘子拿了一双美目将下头一扫,眼尾余光收回之间似是瞅到了二楼这一方雅间,只听得她开了口,声音倒也十分好听,来了一番开场白。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钗头凤斜卿有泪,荼蘼花了我无缘。小楼寂寞心宇月,也难如钩也难圆。上回咱们说到了那英台女扮男装入得了万松书院,与山伯......” 夜白明了,这说的是那一段凄婉悲情的爱情故事。 这一番开场白倒也开得好,立马就会将人带入那十分幽怨,悲凄,起伏跌宕的爱情故事里头。 也才讲了一个开头,身边的龙月已然梨化带了雨,沉迷到了故事情节当中。 第304章 缘不知因何而来 夜白呷了一口茶,再瞅了那台子上绿衣娘子,却无心再听下去。 那一日,无名说过,绿菱已然被他赶去了凡界。 夜白早就应该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她,这小绿平日里一张面冷得起霜,却独独爱好说个书啥的,此番在此处的台面上见到她却也不意外。 只是这心里头咯应得慌,起身说茶喝得有点多,得上个茅房。 找了个借口溜了。 长河岸边,无灯盏河灯顺流而下。 夜白亦不能免俗,手中一盏荷花灯放置于河流之上,莫名的惆怅。 唯今倒是比当年多了一桩心愿,那就是她与无名以后都会顺风顺水,不会起半点波澜。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与谁听。长河边上春寒浅,满池河灯顺水归。 荷花灯闪着粉白的光亮,在水面之上打了一个漩涡,旋即顺水而流,淌入数盏河灯之间,遍寻不着,承载着自己的殷殷希望的是到底是哪一盏。 身后来了衣着十分华丽的公子哥儿,此公子哥儿性子与他那一身高调的装扮截然相反。 只静静地站在夜白的身边半晌不说话,开口却是出乎人意料。 “夜白,你......”开口亦踌躇,到底说话没有说一半吞一半的。 “你与无名在一处啦?” 他倒是多此一问,打今儿个一帮仙友们聚在一起之后,明眼人一瞧皆明白。 他既问了,她也得答一答,才是最基本的礼节。 “是的。” 其实夜白已然做好了准备,今儿个一众仙友们必得一个接着一个的拷问才得方休。 不曾想,一帮女娃了们疯疯傻傻的,闹一场就过去了。 倒是这殿下,他要是问起来,夜白却得斟酌又斟酌,以便讨好他,不将夜白与无名之间的事情告之于天帝爹爹。 倒不是夜白觉得她与无名之间的恋情见不得天日,只单纯觉得她乃天山一介修行不太高的小仙而已,谈个情说个爱的,确实不值得一提。 更何况,到底她与无名确实来自于不同的世界,她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只简单两个字,不敢再多说。 椒图静静地看着那河面上飘远了又来的河灯,声音似乎有些落寞。 “你对他可是真心,他对你也可是真心?” “当然,情爱之间就讲究个你情我愿,若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岂不是无趣得很?”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那剃头挑子一头热之人?” 夜白明白,殿下言语之间的意思。 “殿下,情不知所起,缘不知因何而来?你我之间,缘份如此,我想说,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椒图粉面在夜风中瞧不出神色,但那言语之间却是出卖了他落寞的表情。 “你都说了,情不知所起,缘不知因何而来。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它来了,正如这河面之上的河灯一般,它虽然飘远了,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在这河面之上停留过。岂能说灭就能灭的。椒图此生怕难再......” 他欲言又止,想表达个什么夜白明白,觉得十分内疚。 “殿下,咱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得了空闲,我这酒肆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他长叹了一口气,悠悠然看着前方,眼神似是空洞,又似是迷茫。 “其实,上回在妖界我就看出来了,你与无名怕不是早就认识了,却独瞒着我一人。他,莫非就是你上回元宵佳节来等的故人?” 夜白不想隐瞒,点头承认。 “是的,只因在天山之时与无名因缘巧合之下认识,乃一见如故,那一日,我确实是赴约而去。” “那,此后的大半年,你都在他的身边?” 他倒是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是的。” 殿下面色在柳风中一黯,瞬间恢复了平静,半天也默不作声。 长河边那会子川流不息的人流,走了又来了,来了又走了,走了再也不来。 河面之上顺水而东流的河灯也走了,不再来。 只余晚风吹拂着春柳,在夜风中凌乱的飘荡。 夜白立在河岸边,双脚已然发了麻,内心十分踌躇。 这殿下不知此时在想个啥,他盯着那微波荡漾的河面上快一个时辰了,居然半步也曾挪动过。 内心犹豫了千百遍,是要陪在他在这风口上吹着呐,还是在这风口上他陪着自己个吹着。 若他在这河岸边上如一尊雕像一般,站上一整夜,夜白不敢保证天亮之时,这一双腿还是不是自己个的。 他那头终于转过头来。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天宫去了,金鸡啼晓之时,我又得上值了。” 夜白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却见他满面不舍瞅了夜白道。 “正如你所说,情不知所起,却也要两厢情愿才是完美。无名,他虽说不是仙界之人,在我看来,他却是我椒图这许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认为能入得了我椒图眼之人。他理所当然是与我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惜的是,在情与爱之前,我这剑还未出鞘,就已经输了。不得不说,你与他,倒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祝福你与无名,亦希望你与他都好好的,一生如这长河水一般,数万年以来都这么平顺。” 他挪了脚步,一袭金灿灿的衣袍亦未能掩藏住他满眼的落寞。 长河岸边,两个人缓缓而行。 “夜白,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无名他对不住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有我。” “嗯,我知道。”夜白内心感动,感动她这这万年前所遇见之人不多,却都是可深交之人。 长河再长,也是有尽头。 长河尽头的那一棵榕树下,椒图止了脚步。 夜非常之静,四下里无人,一朵灰暗的云朵飘来了椒图的身边。 他却不着急腾了那云,那朵灰云就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 殿下一双深幽的眼眸仿似未曾聚光。 “夜白,如果,我于无名之前遇见你,你我之间可会有故事?” 夜白不晓得如何回答,她与无名确实相遇在先。 如果,她早一些跟着姑姑去得天庭作客,早于无名之前认识椒图,这一位仪表堂堂,非常人之能比的天界殿下,是否他们之间也会有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呢,她不知道。 第305章 缘不分先来后到 缘分这个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夜白认真回了椒图。 “谁知道呢,或许吧!殿下这么优秀,或许我夜白会与殿下一见倾心,也会为了殿下茶不思饭不想,害了那相思病也未可知。” 殿下对夜白这个回答看起来十分满意,一晚上的愁容,难得展了笑意。 “如此说来,我椒图在夜白的眼中倒还不算差强人意。” “当然,还记得那日你与魔王麻黑在那神魔界斗得昏天黑地之时,夜白尤其感叹,殿下真正称得上少年英雄,那一刻,你是夜白活这一万多年以来最为佩服的人,只有唯一,没有之一。” 殿下身边那朵低眉顺眼的灰云刹那间,犹如吃了混元老君的丹药似的,瞬间镶上了一道金边,精神抖擞。 殿下终于腾了上了那朵云,挥手与夜白说再见之时。 夜白脑仁总算清醒了一回。 “殿下,夜白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唇角一笑。 “夜白但说无防,椒图必当应承。”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我与无名之间的事情,还望殿下莫与天帝爹爹说起,夜白怕横生枝节。” “这个自然,夜白不说,我也知晓。” “另外,我时常在这凡界里头呆着,怕天帝爹爹生气,还望殿下在天帝爹爹跟前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夜白不说椒图也自当拼尽全力替夜白挡着。再说如今父帝时常不在天宫里头呆着,天宫的仙子们都在偷摸乐着,恨不得父帝在外头游历不要回来。” “天帝爹爹如今倒是乐得逍遥,夜白不说效仿个三四,自当效仿个一二。也不枉凡人所说快活似神仙。” 椒图面色又展颜一笑。 “我若是有夜白一样的心境就好了,不多说了,得出空来,自当来与你喝上两杯。” “夜白随时恭候殿下大驾光临。” 那一朵镶了金边的云朵脚力相当了得,只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迹。 回到酒肆的时候,想是椒图已上了值,天边一轮圆日正破云而出。 二娃这个不解风情的娃立马迎了上来。 “姐,今儿个咱开门做生意不?” “开呀,昨儿个过节,今儿个又不过,为啥不开?” 二娃面色犯了难。 “姐,咱这酒肆不大,姐几个好友在,咱这酒肆怕没有接客能力了。” 靠,居然忘记了这茬,酒肆二楼,一众仙子们想是昨儿个晚上玩得尽兴,一个二个皆抱着酒坛子,东倒西歪地靠在那桌榻前打瞌睡。 遂摆了摆手。 “算了,今儿个继续关门,我这正好补上一觉。” 夜白能在这长街之上开一家酒肆,当然也有紫玉与火凤的功劳。 这两个女娃子替她在碧莲姑姑眼跟前打了掩护,明面上说是夜白去了天宫里头跟着火神师父修炼,暗地里却跑到这凡界里头潇洒来了。 当然,也不能白替夜白打掩护,夜白时不时地以天宫里头天帝爹爹的名义,带着两个女娃子出来透透风,游历一下人间。 每每紫玉与火凤来之时,夜白都着了二娃与无名打了招呼,在巫界里头好生呆着,不得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有一回,无名与夜白坐在窗前对饮之时,无名就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说他与夜白光明正大的谈个情说个爱,却弄得跟好似有夫之妇与有妇之夫在偷情似的,见不得个人,这以后她还如何做他巫界的巫后? 夜白就笑了,说凡事都讲究个水到渠成,这水还没有到,这渠当然也不得成。到了该让他见个光的时候,是丑是美自然得拉出来溜上一溜。 如此倒是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这酒肆开起来不久,就又是一年春来到,元宵佳节,一众老友们自然是要聚上一聚的。 如此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之时。 时下,无名正揽了夜白的肩头,站在回廊之前,观那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二娃就引着一群老友们,闹哄哄的进得门来。 一众老友们都是个顶个聪明的仙人,那无名也并未将他那颀长的手臂从夜白的肩头给拿下来,相反还将她那一袭红得乍眼的身形,往他怀里拢了拢。 众人一看立时就明白了个八九之十。 面色观来,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过,无名这丑媳妇总算是拉出来溜了一溜,以后再也不用藏着腋着了。 闹完元宵佳节之后,这酒肆却是清静了许多,紫玉与火凤不晓得为啥子,总也不来报个道的。 椒图倒是来过两回,月下喝两回酒,便匆匆而回,说龙月这个女娃子与那妖界六殿下打得火热,日常跑到妖界一呆就是好几日不回来,这夜里挂月布星之事自然是他代劳了。 怪不得,这椒图看起来却是疲惫得很,每回走时,那朵镶了金边的灰色云朵之上一抹金灿灿的身影显得十分寂廖。 这帮老友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玩消失。 冷清了数日,夜白觉得这凡界也不如相像中那么好耍。 无名也不如以往每日夜里总来与夜白小酌两杯,夜白夜夜执了酒坛子等在那窗前,等得夜色发了冷,夜风结了霜。 他有时来得它娘的特不是时候,后半夜夜色都浓得发了涩之时,他才匆匆而来。 夜白趴在窗前不晓得是醉意朦胧,还是睡意朦胧,隐隐觉得有人将自己个给捞回了床榻之上。 第二日醒来之时,亦不晓得昨夜那个人来过。 他有时白日里也来瞅上两眼,却连半个时辰也呆不到,又匆匆而去。 夜白越发觉得这日子过得有些发紧,平时里爱听那说书的说两回,自打晓得那小绿在那茶楼里驻场之后,再也不去,见到她脑子里总闪现巫界那一晚上,她与无名同躺一张床榻的画面,挥之不去,心里头总觉得硌应得慌。 某一日,闲散得无聊,出了城,在城西边通往官道的路边边上倒有一家说书的茶铺,茶铺十分简陋,在风雨中缥缈得摇摇欲坠似的。 不过,那说书的大爷却说得有声有色,也不尽是捡那些听得有些发厌的经典桥段来说,全是一些别开生面的乡村野史,听起来十分有趣。 第306章 巫尊愁云为哪般 自此,大多闲得无聊的白日里,城边边上那家简陋的茶楼里总出现夜白的身影,当然,彼时她却是一位身着骚包红装的公子哥儿。 这方茶楼里的茶也太敢恭维,寡淡寡淡的,来此地认真听书的人也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往官道而去,或者往城内而去的行人,来此喝个茶乃是歇下脚,喝口茶解个渴而已。 大爷性子十分恬淡,哪怕这茶铺只剩夜白一人在那头听着,他也照旧说得十分卖力陶醉。 夜白觉得大爷说书不容易,每每总要打赏几个碎银子。 大爷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这一来一去与那说书的大爷却熟络起来,偶尔也在大爷的故事中客窜一回。 凡界一年,天上一日,地上的凡人羡慕天上的神仙,自由潇洒,想来则来,想去则去,天上的神仙羡慕凡界千转百回,生生世世识不得本来面目的日子。 凡界这日子虽说千姿百态,实实在在有个弊端,这是这日子过得特漫长。 怪不得夜白觉得日日冷清,无名在巫界喝个茶的工夫,这凡界都不晓得多少日过去了。 天山几场雪下过后,桃园的桃花就含了花骨朵。 这凡界的日子就算是十分难捱,这三百多年也就捱过去了。 实在是难捱得紧,就跑回天山说是天帝爹爹放了夜白的假,后山的那莲好生伺弄了几回。 只是这天山也好似是变了样似的,两个欢实的仙子也不太活泼了。 火凤因着无名的缘由,对夜白爱搭不理的,夜白能理解,只是这紫玉也是如此,就像害了相思病似的,也整日蔫巴巴的,夜白就不太理解。 天山也才呆了几日,就觉得甚是无趣。 夜白找了个借口,说师父教与她的驭火诀还没记牢,得回去接着背去。 碧莲姑姑甚是欣慰,说这个贪玩的女娃子自打了上天庭,变得勤奋多了。 腾了大猫,直直地奔巫界而去。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未见着无名。 情人之间总讲究个啥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得十分有道理。 急急地奔了巫界,却是大失所望,无名还在忙着他那九宫八卦阵法。 那阵法戾气冲天,夜白进不得前。 西厢庭院那株雪松倒是长高了不少,雪松底下那株雪莲在这地底下长得倒是十分妖艳。 坐在西厢阁楼前晒了几日大胖腾的火球。 无名这个巫尊,忙得脚不沾地,居然还个照面也未曾打得。 无聊的时候去那巫水河的混沌钟前眯上一觉,期许再能遇见那位一元仙上。 说来也怪,混沌钟未见异样,这位一元仙上再也未曾出现过。 凡界365年过去了,在这凡界开个酒肆也着实辛苦,不说夜白自己个。 就说那二娃,需得是不时地粘个胡子,十年粘个黑漆漆的短胡须,二十年粘个百花花的长胡须。 再十年又变回一翩翩少年郎。 如此轮回也算是过了365年。 天上一年也才过去,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夜白早早吩咐二娃将酒肆庭院打扫干净。 不出意料的话,一众老友们该来凑个热闹。 不曾想,长街之上的花车来来回回走了数回,酒肆歪脖树前,一片衣角也未曾见得。 半夜时分,长街之上都静得发慌了,无名才满脸歉意地来报了道。 陪着夜白在那长河边放了一回河灯之后,回到酒肆开了酒坛子,好久未曾开怀畅饮一回了。 夜白兴奋不已,唯独无名面色不太好,问他有个啥心事,他勉强一笑,只说连日以来炼阵有些累而已。 一坛子酒未喝完,斜倚在软榻之上睡着了。 夜白心疼不已,这巫界的巫尊确实不是一个好当的玩意,若是有别的人选,她宁愿无名只是小小的一介巫界子民而已。 吩咐二娃拿了锦被盖于无名身上。 二娃这个娃也十分心疼他家主子,陪夜白在风口之上望月之时,就说他主子日日是为那阵法忧心。 这幽冥地界的秦广王却是一个在太好伺候的主,去年那千均葵花子才上交了不久。 他却贪得无厌,又比去年增加了数倍,这明显是刁难人的意思,这十千均的葵花子,怕是将整个巫界都种上那太阳花,怕也结不出这十千均的葵花子。 这秦广王近来在巫界的边境活动频繁,时不时地找个借口,借一方地界摆个阵啥的,隐隐有叫板的意思。 巫界子民皆担忧,这秦广王哪一日不爽找个借口就打上门来。 只是巫界这御敌的九宫八卦阵虽说成了形,若要发挥它的威力,独独少了两样东西。 夜白着急。 “少个啥东西,好寻不?” 二娃将一张面容硬给挤出了百来岁的老儿模样。 “恐怕是得不着。” “是个啥东西?这么精贵?” 二娃摸了摸新粘上的一撮八字胡,将那老成的中年汉子的模样拿捏到了精髓。 “就是那河图洛书,不过,这河图洛书传说在天界天帝的手中,断是不可能拿得来的。” 夜白明了,听一元仙上说过,这河图洛书运用与那阵法之上,巫水河上那口混沌钟可运用自如。 看了看无名紧闭的双眼,与满面的倦容,夜白觉得既然她与无名的命运注定要栓在一起,如今他遇到了难事,必当得帮上一帮。 只是这河图洛书乃天帝爹爹的宝贝,岂是能说借便借的,一时之间惆怅万分。 当下腾了大猫,直往天庭而去。 天界正是白日晴天,远远望去,南天门的三撮毛将军威武万分在那撑天柱前将那身板站得笔直。 着大猫调了个头,朝北天门而去。 不出所料,北天门那两个虾兵虾将大白日也蔫巴巴地打着瞌睡。 先是腾回了云罗宫,云罗宫内那株海棠倒是开得不如夜白在的时候,那身迷醉。 海棠树前,未妺仙侍正坐在那琉璃桌前懒洋洋的晒太阳。 大猫腾一下子落到了到眼跟前,倒是吓了那未妺仙侍一跳。 未妺反应倒是快当,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头。 “仙子今日倒是难得回来,我这就去给仙子沏茶去。” 夜白招手让未妺坐下来。 “喝了茶才来的,不渴,今日日头温暖,陪我聊聊天即可。” 第307章 不速之客来造访 未妺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仙子,向来不大爱说话,在主人面前向来也不太敢放肆,只默默作自己份内之事。 此时要与主子聊个天,自然是拘束得紧。 挨着半拉琉璃凳坐下,不轻易开口。 “未妺,我这有好些日子不在天宫里头,最近可有啥趣事说来听一听。” “回仙子,天宫岁月数万年如一日,左不过是某仙宫里头的仙子与某仙倌好上了,又分了。无甚大的趣事。” “刚回来的路上,见天阶之上,三三两两的仙侍们在闲唠嗑,天帝爹爹都不管的么?” “仙子不晓得,天帝自打与火神去游历之后,还未曾回得天庭。” 原来天帝爹爹不在,有些伤脑筋。 亦不晓得他那宝贝河图洛书放在何处? 遂对未妹道。 “未妺,你如此拘谨,与你聊天也难受,我还是去找龙月去。” “仙子,龙月公主最近也不在天宫里头。” 龙月这个女娃子与那白六看来倒是难分难舍的一对鸳鸯。 “呃,我带大猫去那天河里头打两个滚,这大猫好心没洗澡了。” 相当初,自己个是如何羡慕这天宫里头的仙人们,一个二个仙气浓郁得很。 如今倒是天帝爹爹起了一个好头,一个二个神仙都跟着懒懒散散起来了。 不过,夜白学觉得如此甚好,凡界之人都说了,快活似神仙,理所当然要过得快活才是第一位。 将大猫变成了玩偶,腾了朵灰不溜秋却云朵,往天帝爹爹的玉清宫太微殿跟前探了一回。 天帝爹爹不在,夜白找了一个不太恰当的理由,说是她有一回将一方手帕忘记在太微殿前某方软榻之下,希望太微殿前的守卫能通容一回,让她进去找一找。 没想到守这太微殿的天兵比凡界那传说中的包黑子还正值,说死也不让夜白进去。 夜白明里暗里的威胁了几回,他还是执了红樱枪将夜白给挡在了大殿的外头。 夜白又将袖袋里头百八十个宝贝都掏了出来,却不想,都不入得这天兵的法眼。 夜白愣是半片衣角都未曾飘进太微殿。 又带了两坛子酒去了混元老君的炼丹房里头磨蹭了半日,陪混元老君唠嗑唠了半日,他也未曾给出啥有用的消息。 混元老君喝了半坛子酒,话亦多了起来,在夜白的循循善诱之下,总算是说到了要点。 却也是说了等于没说。 只是说当日巫神两界大战之后,混元河洛大阵解体,天帝这河图洛书亦不知所踪。 如此说来,这河图洛书若在天帝爹爹手中,还好办一些。 如今听闻这河图洛书不知去向,就越发的困难,四海八荒,大千世界,究竟这河图洛书在何处?却犹如大海里捞针般困难。 太阳宫,一庭院太阳花皆咧开了嘴朝阳而开,确实比那巫界的太阳花更像太阳花一些。 太阳宫前的布阳台上,椒图正挥了法棒,左牵一朵彩云,右牵一朵白云,将那天空点缀得尤其的好看。 夜白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后头,他这行云走日尤其地专注,半晌也未曾发现。 夜白悄然着了大猫升了空,朝北天门急急而去。 天界半日,凡界大半年也过去了。 长街两旁的店家已然点了灯。 无名当然不可能还在那窗前的软榻前打盹。 二娃这个娃正忙着招呼客人,见着夜白回来。 拿酒的工夫叨叨了两句。 “姐这是去哪儿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这天上地下,费尽心思跑上一趟,居然滴水未沾。 “二娃,有好吃的没,给姐弄点来。” 二娃应得欢快。 “有的,巫尊早上来寻你的时候,从巫界给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炸巫鱼,与凉拌猪鼻孔。” “今儿个他倒是得出空来了,闲得很,早上才走了,晚间就又来了?” 二娃脑子没反应过来。 “姐,你傻了,巫尊这都大半年了才来这一回,呃,不对,确实是早上。” 这娃还不算太笨,说话间炸小黄鱼与猪鼻孔就上了来。 这也还未动筷子,隐隐听得楼下有人在轻叩柴门。 二娃闻声道。 “今儿个都打烊了,这个时候是谁个没得眼色,没看见门口挂的牌子吗?” 二娃跑得快当,夜白刚呷了一口酒,还未曾动得筷子,他就又跑到眼跟前来碍眼。 “人都打发走啦?” 二娃难得一脸严肃。 “姐,是找你的。” “找我的,是哪个?” 夜白纳闷,自己在这凡界没得熟人,一众老友们也都活泼得很,只是未见其人必得要闻得其声。 如今是既未见其人,也未见其声。 那么,到底是何方神圣? 将脖子都扭到了90度,二娃这个娃整个身形都给挡在了前头。 他好不容易有了眼色将他那身形给挪开之后,打那楼梯口无声无息地飘上来一抹金灿灿的身形。 随着那飘来的土豪金身形,而来是一声浑厚的声音。 “夜白,你这一方庭院倒是雅致得很啊!” 此人,夜白非常之熟悉。 天帝爹爹,微服出来游历,打扮也不晓得低调一点。 在这凡界的地界上,见到天帝爹爹,夜白自然万分的高兴。 当然,更高兴的是,白日里自己个上得天庭去寻他,晚间他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忙将天帝爹爹请到桌前坐下,吩咐二娃去将他的拿手好菜备上来。 二娃屁滚尿流地去了。 不大一会儿,一桌子菜就悉数上来。 “天帝爹爹游历四方,如何晓得夜白在此次天了这间酒肆?” 天帝抿酒一笑。 “晚间打这长街之上路过,见着此一方特别的酒肆,隐隐飘着仙气,不晓得是哪位仙家有如此闲情雅致。打算登门一探究竟,顺便讨顿酒喝的。” “可二娃说爹爹是来找我的?” 夜白不解。 天帝复又呷了一口酒。 “凡界的那些个公子儿都说闻香识女人,我这是闻酒识雪莲醇酿。试问这天上地下,还有谁个能酿得如此味道的雪莲醇酿?只到得这门口,这酒香味更浓郁,我便断定此酒肆的老板必定是夜白。” 夜白拿了酒盏与天帝碰了杯。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天帝爹爹果然是辣得很。” 第308章 把酒试探天帝爹 天帝一口酒下去,砸吧了下嘴,意犹未尽似的。 “那是,记得去下界游历的那天早上,我与火神在南天门分道扬镳之前,还与他打过一个赌约。” “赌约?是天帝爹爹你赢了,还是火神师父赢了?”夜白来了兴致,就爱好看个热闹。 “如今看来,倒是我赢了。” 夜白急切道:“是啥赌约,快说来听一听。” “嗐,当日我与火神说道,咱这去下界游历,怕夜白在天宫里头一日也呆不下去。当日火神还不相信,坚信夜白一定听他的话,在云罗宫里勤学苦练呢。要是他晓得夜白在这凡界开了酒肆,日日与酒为伍,怕是不晓得凡界的哪个地儿要着一把天火。” 夜白满眼失望。 “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果然是闲得无聊,居然拿夜白作赌约,实在是伤夜白的心。” 天帝爹爹难得开心,好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吧,得先将天帝爹爹给哄好了,毕竟自己个有事有求于人家。 “不过,还是天帝爹爹了解夜白,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叫我成天介地呆在那云罗宫里,还不得无聊死哇。” “是啊,我还知道椒图能降服了那讨人厌的麻黑,功劳全是夜白在麻黑的营帐点了那火的缘由。” “嗐,天帝爹爹是长了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夜白做啥都瞒不过您。” “那倒是不一定,譬如你何时在这长街之上开了如此一间迷醉人的酒肆,我却是半分也不晓得。” “呵呵,咱啥也不说,我这酒肆里有的是酒,天帝爹爹只管喝个够就是了,不够咱再回天山搬来。” 一盏酒下去,天帝神情忽地一黯。 “夜白,你这性子与当年的瑶姬倒是有八分的相似,这酒一喝,仿佛当年的她就笑吟吟地坐在我对面似的。” 又来了,天帝爹爹每每与夜白喝酒之时,总要提及当年的瑶姬仙子,黯然神伤一回。 不曾想,堂堂天帝居然是一个十分痴情的男子,这一个“情”字果然能让人千转百回,痛断肠。 只有一件让夜白不太明白,天帝爹爹对瑶姬仙子情有独钟,那么天宫里头两房天后娘娘在他的心里该何处安放? 在天宫里头闲得无聊的时候,也听得有关于天帝爹爹的某些八卦,说天帝爹爹多情得很,六界里头却是四处留情。 在夜白看来,天帝爹爹就如雾里看花似,叫人摸不透。 他究竟是专情呢?还是多情,亦或是只对瑶姬仙子一人有情,而对于别人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长街夜晚的灯光如柱流泻,起初的摊贩的叫卖之声,讨价还价之声,偶或透过那一方柴门挤进来。 好久未曾与天帝爹爹把酒赏月,这酒自二楼临窗之前喝到了庭院之中,一方圆月将那圆润的光亮洒下来,意境完美至极。 天帝爹好喝上两口,尤其这雪莲醇酿尤其地好喝,可他的酒量却真的不值得一提。 也才一二三坛子酒下去,不光眼神迷离了起来,话也忒多。 天南地北一通海聊,这一下夜白算彻底了解了,天帝爹爹内里果然种着一颗多情的种子,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一种。 这不,酒一喝多,夜白就听得了一夜了不得的八卦。 怪不得他这一番游历在外这么久都舍不得回天庭,原来一路皆有佳人作伴。 今儿个在烟波浩渺的洞庭湖边与的洞庭女神泛舟游玩。明儿个与妖界某位风姿卓约的妖娘如胶似膝,难舍难分。 聊完这些神女与妖娘,他总能将话题引到瑶姬神女的身上,那一往情深的眼神,差点就让夜白相信,天帝爹爹对瑶姬仙子情根之深种,是大力神来了拔也拔不下来那一种。 夜白闹不明白,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恋,却又不妨碍他与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这,是将情与爱发挥到了何种之忘我之境界,是也,让夜白对天帝爹爹万分的佩服,是五体投地的那一种佩服。 绕了一大圈子,夜白总算将话题绕到了中心思想之上。 “今儿个与混元老君喝酒的时候,听他说起那一场巫神之战,那场面,倒是令夜白相震撼。老君还讲到了那混沌钟与河图洛书两件宝贝,若不是这两件顶顶重要的东西,怕这天下已然是由巫界的了。” 天帝爹爹一张粉面在月光下泛起了红晕,想是喝得有点多,拿眼瞅了夜白半晌,瞅得夜白发了虚,以为自己这点心思已然被他瞧出来了,都说了姜还是老的辣的,以往在天山的时候,自己但凡做点亏心之事总能被一众姑姑们给瞅得个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是也,天帝爹爹这一块老姜尤其厉害。 夜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不想天帝爹爹只是喝大发了,眼神有些呆滞而已。 舌头不太利索。 “是,是的,得亏了这两件顶顶重要的天家宝贝,不然你天山夜白小仙子今生怕是无缘见得本尊一回,那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说完他还长叹了一口气,又仰脖抿了一大口酒,特满足的样子。 夜白趁机道。 “听混元老君说过,那一战之后,十分厉害的法器混沌钟不知所向,却说这河图洛书在天帝爹爹的手上,不知天帝爹爹可与夜白瞅上一回,到底是一个啥样了不得的宝贝。” 天帝爹爹眼神越发地迷离,眯了眼又瞅了夜白大半晌。 头顶的上天,那轮圆月钻进了云层,又跑了出来,出来又进去好几回。 他才砸吧着嘴,呼了长长一口气。 整个庭院皆飘了这雪莲醇酿的酒味儿。 “那宝贝本是当年伏羲因缘际会从孟河中的龙马手中取得,而洛书乃当年大禹治水之时洛河中的神龟献祭于大禹。伏羲根据河图洛书画成了八卦下九畴。是也,在那一场大战之中,河图洛书运用与混元河洛大阵之中,方能与巫界决一死战。此战之后,天下太平,河图洛书乃阴阳五行之源。那一场大战,毁天灭地,生灵涂炭。我心中有愧,将那河图洛书从哪来的回哪去,对外声称,此一战之后,河图洛书与那混沌钟一起消失了。以免有心之人生出非份之想。” 第309章 夜取河图与洛书 天帝爹爹若不是酒喝多了,绝不会讲出这惊天秘密。 酒,有时候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河图洛书似乎就在眼跟前一般,唾手可得。 “那,河图与洛书天帝爹爹将它们放归于孟河与洛河之中啦?” 天帝爹爹斜靠在了椅背上,眯了双眼,似是睡着了,又似是假寐。 半晌也不曾回答夜白的问题。 夜风凉如水,欲吩咐二娃将天帝爹爹给扶回客房里去歇息了。 既然天帝爹爹说过,那河图洛书放归了原位,少不得在那洛阳城外的孟河与洛河之中。 接下来,夜白只需费一些工夫去找上一找就得了。 二娃大概睡着了,叫了半晌也未曾应得。 夜白只得自己个扶了,天帝爹爹喝多了,步子凌乱,好不容易将他扶回了房间的床榻之上。 脱了靴子,抖了锦被,将天帝爹爹安置好了。 正欲抽身夜探孟河之时,却见天帝爹爹翻了个身,大半个锦被掉落在地。 夜白转身将那锦被拾了起来,复与天帝爹爹盖上,并将那被角掖好。 这被角刚刚掖好,就听得天帝爹爹嘟囔了两句,似是跟那河图洛书有关,没听得太真切。 又靠近了一些。 “天帝爹爹,你是要与夜白说什么吗?” 这一回,夜白听得十分真切,内心欣喜若狂。 “夜白,河图洛书放置于洛阳城外的龙马寺中。” 人生处处有惊喜,也许是命中注定她夜白应该帮无名渡过此难关。 合上门,顾不得其它,在院中腾了朵云,披星戴了月,直奔城外的龙马寺。 龙马寺,美其名曰龙马,寺中果然立着龙马石像。 夜白想,这大概是河图跟龙马与伏羲的渊源有关。 只是天帝爹爹将那河图洛书放置于寺中何处?还得找上一找。 所幸这龙马寺不大,要找起来,也不应该有多难。 立于龙马寺上方,观底下龙马寺一目了然,在月色下显得静谧无比。 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她是天帝爹爹,若将那河图洛书放于人人都能找得到的地方,岂不是太过于没脑子了。 是也,此河图洛书放置的地方必得要出其不意,又令人意想不到的地儿。 当然不可能明晃晃地放在伏羲殿。 龙马寺外是一方村落,夜白还未理出个头绪之时,村落里鸡鸣声起。 天幕之北面,紫薇星蓦地流光一泻,一道光亮自天幕之上如寒剑出鞘一般,那道寒光犹如昙花一现在寺庙的飞檐翘角之上一闪而过。 只那么一瞬间,夜白好似在那道寒光落脚之处的翘角之上发现了一点不同之处。 压低脚下的云朵,直直地立于那翘角之上,随即心中一片光亮。 在那翘角的凹槽之处,隐隐觉得有一片琉璃瓦颜色与四周的琉璃瓦的颜色略浅一些。 莫不是天帝爹爹使的障眼之法?拿了玉女剑将那片琉璃瓦给挑开,那瓦立时现了原形。 却是一方用黄绸布包着的竹筒,打开竹筒,惊喜扑面而来,正是那河图洛书。 将竹筒放于袖袋里,脚下那朵云也似是轻快起来,转眼之间落于长街酒肆的庭院之中。 一桩大事已了,顿觉轻松不少,回房抱了河图洛书,好生地睡上了一觉。 第二日,许是昨儿个夜里陪天帝爹爹多喝了两杯,日上了三竿才醒转过来。 刚出得房门,二娃就说昨夜来的客人一早就走了。 天帝爹爹昨夜雪莲醇酿喝得有点多,今儿个早上却遁得快当,连个招呼都不打。 许是觉得自己堂堂天界天帝在小辈面前喝得有点多,该说与不该说的闲话都说了一遍,不太体面,所以悄眯眯地溜走了。 夜白本欲往巫界跑上一趟,将那河图洛书交与无名。 前脚还未迈出柴门,又觉得不妥,着二娃在门口挂了牌子,今日歇业。 将那河图洛书交与二娃,着他回巫界亲手交与无名的手上。 二娃一脸惊诧,问夜白。 “姐是如何取得这河图洛书的?” “你都说了这河图洛书在天帝的手中,昨儿个夜里来找你姐的那位仙气浓郁的神仙其实就是天帝,酒桌之上他答应借与我用两天,这只是暂借来用的,这毕竟是仙家宝贝,你告诉无名,用完之后一定得归还。” 二娃高兴,拿那河图洛书遁得比兔子还快当。 二娃回来的时候,一脸高兴,说他家巫尊见到这河图洛书,终于将愁了多日的眉头舒展开了,立时在巫庙之间拉开了阵势,这九宫八卦阵炼得最高境界指日可待。 排列这九宫八卦阵法对巫界来说许是重要得多,往后凡界大半年过去了,这一方酒肆却是一日比一日冷清,无名一片衣角也未曾见得。 除了椒图偶尔挤出空档,带来了广寒宫的桂子酒来酒肆与夜白对月闲聊一回。 一杯酒下去,他也不肯多喝,说只是趁着星云盘自转的半个时辰里偷得一会儿闲来看一回夜白,这酒断是不能多喝了,怕酒喝多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将那星云盘上的星云给移错了位。 夜白了然,他做事向来十分靠谱,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天家殿下。 如今天帝爹爹不在天宫里头,他不仅白日里要当值,偶尔替龙月挂月布星,天界大小事也都得他来处理。 唉,天帝爹爹倒是云游四方,自得其乐,却坑了他亲儿子日夜辛苦了。 怪不得这酒还没有喝,观这殿下一张粉面之上好大的黑眼圈。 忙吩咐二娃将他从巫界带来的炸小巫鱼给端上来,再弄上一些时令小菜,让这位天家殿下好生补上一回。 无名不来,叫夜白日日等得个辛苦。 那戏文里头那些个身处于深闺的千金小姐们,在楼阁里头独自等待心上人的时候,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这滋味确实它娘的不好受,夜白向来也不是一个沉静的仙子,等不来无名,自当亲自去瞧上一回,看看他究竟是有多忙的一个人,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肯匀一点给她。 捡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腾了大猫直直地奔巫界而去。 第310章 夜探九宫八卦阵 巫界,北市之上,灯火通明,正是夜市热闹之时。 无名的庭院之内,冷清不已,落英殿内漆黑一片。 夜白转道行至巫庙之前,此九宫八卦阵与前次夜白来之时着实大有不同。 整个阵法之外罩着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罩,阵法里面金光阵阵,隐隐听得里头传来阵阵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夜白在那巫庙之前数丈之远,就觉得从那阵法之内传递出来的腾腾热气,犹如当日那混沌钟发了狂之时,将那巫水河都灼得沸腾了似的热气,让人靠得近前。 夜白晓得,每每来这阵法之前,自己总是一筹莫展,进也进不去,也不晓得无名的近况。 无名庭院里头的侍从们,一个二个呆萌得很,一问三不知。 只晓得他们家巫尊已在那阵法之中呆了数日,不曾回得庭院之中来。 唉,落寞而来,落寞而归。 斜靠在在西厢阁楼前的椅子上,对着天上那一轮浑白的龙珠发了一回呆。 迷里迷瞪的眯了一觉,说来也怪,许久不曾入得梦来的一元仙上又入得梦中而来。 梦里头,他还是那一般银白的戎装。 面色较那时见他之时,越发显得忧郁,有点伤春悲秋的感觉。 夜白理解,换谁被困在那混沌钟内,没得自由,谁都得是一副忧郁脸。 这一回,一无仙上入得梦里来也没多久,只简单说了几番话,说不明不白地遁了。 开场白很直白,还是一副老父亲见女儿一般,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夜白仙子为何不听本尊的劝解,又来了巫界这是非之地?” 夜白确实有些理亏,记得上回跟仙上告别之时都说了,此生再也不踏入这巫界一步的,这才过了多少时日,这不啪啪打自己的脸么。 面上着实在太自在。 “仙上,夜白吃过的米饭未及你过的桥多,这难料之世事却实在是难料,当日只是夜白赌气之说,作不得数。” 仙上盯着夜白看了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唉......仙子年少天真,本尊可以理解。过来之人的千言万语怕不及你在这世间栽的一个跟头,好理解得多,只怕是我多说无益。” 唉,这仙上倒跟天山碧莲姑姑一般,在他的眼里夜白怕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姑娘似的。 “夜白谢过仙上的关心,必定不卷入那些个难缠的是是非非当中。” 仙上又长叹了一口气。 “夜白,只怕你于无形之中,已然卷入了是非当中。” 夜白不解。 “仙上何意?” “我来问你,巫界日夜操练的九宫八卦阵法之中,隐藏着河图洛书的精髓。那河图洛书可是你从天帝之处得来的?” 仙上不愧是一位久经沙场的仙上,如此一针见血。 “仙上,这九宫八卦阵法只是巫界拿来防御之用,外头有幽冥地界的秦广王布兵虎视眈眈。为了巫界子民一方太平,这河图洛书夜白借来一用,用完之后必定还回去。” 仙上的面容忧郁之色越发的暗沉。 “夜白觉得这巫界巫尊刑天日日操练这九宫八卦阵法,只是单纯为了防御之用?” “不然呢?” “夜白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九宫八卦阵列成之时,巫界之人悟透了这混沌钟开启之法,混沌钟一旦天启,威力无比,而你又将那河图洛书交于了刑天手中,此混沌钟再也无人能控制得了,届时只怕整个世界又将是混沌一片。” 夜白相信无名不是那号人,并不赞同一元仙上所说。 “仙上多虑了,如今六界太平,巫界子民好不容易有个栖身之所,得一方太平之地,必不会再自讨若苦吃,再引起一番争端。” “夜白,巫界之人向来好战,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吗?” 仙上这一句话却是将夜白提点了一二,自打她来了这巫界,无名皆日日操练那九宫八卦阵,他真的只是为了巫界太平而做的防御么? 巫神之战中,他九死一生,难道他不会为了天帝爹爹斩断他的头颅而心生仇恨么? 如此一连串的疑问顿时让夜白心乱如麻,她觉得有必要找无名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 如果无名是为了来日再与天界一争高下而作的准备,那么自己则是他最得力的帮手。 可如今自己对那阵法一窍不通,就连靠近都不太可能。 仙上四周那团仙气越来越浓,夜白晓得他这是又要走的意思了。 “世事变化无常,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劝夜白仙子还是让那河图洛书打哪来的回到哪里去,这巫界纵有千般不舍,也要舍弃才是夜白应该走的路。” 仙上未再多说,身形渐渐隐没在那团仙气之中,再后来,那团仙气消散了。 只这么一激灵,睁眼一看,大胖顶着那团火球已然自西边升起。 巫届之前,那阵法仍然灼气腾腾,正处于高度运转之中,只怕需得些时日才能停下来。 腾了大猫改道直直往那忘川河畔而去。 长街酒肆,无名还是许久未来,着二娃回巫界了好几回,二娃带回来的消息始终如出一辙,他家巫尊自打那回二娃带去了河图洛书之后,再也不曾出得那大阵之中来。 既然是了不得的大阵,又岂是一日两日就能立竿见影而成的,如此看来且得需些时日。 夜白虽心中存了诸多疑虑要问无名,也得他出得那大阵才能问得。 如此日日皆焦虑不已,要说夜白性子向来活泼,世间啥事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般,只这关系天下众生之事,却是半点马虎不得。 这正日也愁,夜也愁之时,这一天酒肆又来了一位非比寻常的客人。 却是那很久未曾见得的火神师父,火神师父不像天帝爹爹那样贪杯,只管夜白要了一杯茶。 一杯茶喝完之后,就说夜白这修炼之事荒废了许久,在凡界玩得也差不多了,还是同他回天宫里头好生修炼修炼。这仙阶是该升一升了,又拿了椒图来跟夜白比上一比,说椒图年岁比夜白只大了那么点年岁,人家的仙阶已然比夜白高了几个仙阶,夜白再如此懒散下去,下回历个雷劫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得了关。 看着火神师父一脸的凝重,夜白不敢不从。 着二娃看好这酒肆,腾了大猫跟在火神师父的后头,乖乖地回了天庭。 第311章 忘川河畔不寻常 天庭一日,下界一年。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龙月时不时地跑去了妖界,这天庭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安逸。 日日卯时去毗沙宫里头受教,太阳落下去了,才回得云罗宫里头,眼巴巴地瞅着那海棠树,期许无名那个男人得出空了,悄没生息的在那海棠树下对着她展颜一笑。 却总也不能如愿,本想着打那北天门溜下界去瞅上一回的,不曾想,天帝爹爹虽未回来,火神师父心中却了然,晓得天宫里头那些个不太安分的仙人皆打那北天门溜出去玩一玩。 是也,师父就派了重兵把守了那北天门,虽说不及南天门的守卫来得威严,若想偷摸溜出去却也是难上加难。 如此一日挨着一日,在那云罗宫内都快发了霉了。 龙月这个女娃子带着那妖界六殿下倒是回来了一回,云罗宫里摆开了酒席,请了椒图来,四人总算是欢乐了一回。 眼见着又到了年跟前,这红莲业火驭火之术已然上升到了第八阶,再有两阶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夜白总算是找到了借口,说要回天山过大年,火神师父总算点了头,应允了,不过嘱咐夜白过了元宵必得要回天宫。 应着师父算出夜白元宵佳节之后的某一天必得要遭一回雷劫,到底呆在天界要保险一些,要是夜白学艺不精,遭那天雷劈晕在荒郊野外,只怕是仙命不保。 夜白欢天喜地腾了大猫回了天山。 天山一如既往,每到过大年的时候总要闹腾一回。 这一回却不太一样,天山三剑客少了一人。 火凤这个女娃子不晓得去了哪里? 紫玉也是一问三不知,透不出半点口风。 夜白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安,听得小英子说,火凤这个女娃子消失了有好一阵日子了,一众姑姑们也去外头找了好几回,却是连半点影子也没有捞着。 年夜饭都摆上了,火凤这个女娃子头一回不在天山过大年。 碧莲姑姑叹了一口气:“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凤娃儿怕不晓得是看上了那位男神仙,连过大年都不回来过了。” 叹完这一口气,招呼大家先乐起来。 夜白头一回喝那酒觉得不是个啥滋味,火凤的性子向来火爆直白。 她既然看上了无名,怕是死也不会放手。 她这许多日不在天山,还能去哪里?她不是到处在找那巫界在何处,就是已经在那巫界里对跟无名耗着了。 大年头一天,天山一众仙子们修炼那些个事情都抛到了一边,开怀地玩乐几日是有的。 这个时候,姑姑们也难得松懈下来。 夜白想要溜走也是容易的。 一轮弯月当空而照,天山的白雪映得这天空的云朵都是冷嗖嗖的。 瑶池仙宫寂静无比,夜白居后头的回廊,夜白弄醒了大猫,直直地翻墙而过,腾腾地直奔凡界而去。 天上一日,凡界一年。 夜白被困在天宫转眼一年过去了,凡界转眼也就是三百多年去了。 长街还是长街,变化不大,那一方酒肆,除了门口两个歪脖子树上已然顶了参天枝叶,将一方不大的酒肆掩映其中,倒是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境。 二娃睡眼稀松的沏了杯热茶端上来,这天山上头的天空都是冷的,如此在天空飘了一阵,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一杯热茶下去,一张冷僵了的脸总算是自己的了。 二娃有些不满。 “姐,你还晓得回来嗦,叫二娃几百年等得个辛苦。” “唉,二娃,你得体谅你姐,身不由已啊!” 二娃又抱怨。 “姐,这酒肆的酒所剩无几,你要再不回来,怕这酒肆都要关张咯。” “嗐,你姐向来是一个靠谱之人,岂能不晓得,今儿带了来的,不光有雪莲醇酿,还有那广寒宫里头的桂子酒,够卖上好一阵了。” 仙家的袖袋是一个相当好用的地儿,容量超出你的相像,或许连天都装得下也说不定。 夜白袖袋一挥,庭院里的空档之处,已然是一堆整整齐齐的酒坛子,满庭院都飘了酒香。 “如此甚好。”二娃一张苦瓜脸变化得快当,瞬间变成了一张太阳花脸。 乐颠颠道。 “姐,你喝着茶,我去将那酒给搬到酒窖里头去。” “二娃,那酒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了,你先坐下来,姐有些话要问你。” 二娃给夜白添了茶,坐到了对面。 “姐要啥要问的,尽管问,二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这酒肆的小二做了几百年,这嘴皮子工夫倒是见长。 “我是说,这在不在的时候,你家巫尊可好?姐的老友们可有来这里寻我?” “姐,自打你走后,这酒肆上上下下只我一人,忙得脚不沾地儿的,巫界可是一回都没回去过,巫尊也没来过一回,所以你问这巫尊嘛,我还真的是不晓得。” 夜白心里头不爽,这无名也不晓得是咋个的啦,都说了情人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倒好,一年未见,也不曾露个面的。 又听得二娃道。 “老友嘛,倒是有一位仙子来过好几回,回回来了话也不多说,只要了酒喝,喝完了就走了。还有嘛,就是姐说的那位身份尊贵的天帝陛下,他也来过几回,每回来了也只顾喝酒,喝完还顺带着带走几坛子酒。” 二娃说得如此明明白白,天帝爹爹自然不说了,他定是馋那雪莲醇酿了,趁着夜白不在的时候来喝,喝醉了,也没人会笑话他。 至于那位仙子,夜白不用想也明白,只怕是那久久未归天山的火凤。 如此心里头憋得个慌,只是那忘川河畔得天亮之时,婆婆方得出来摆渡。 在窗前独坐良久,心神不宁。 眼听着城中不晓是哪家鸡叫了三遍,腾了大猫朝巫界而去。 忘川河畔,浩瀚烟波之上,风起云涌般,似是与往日大不相同,隐隐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神不宁的戾气。 婆婆今日摇那撸也有些费劲,也费了此时辰才到得对岸。 忘川河畔,夜白下了那一叶扁舟,打袖袋里头掏出几坛子酒来塞给婆婆。 婆婆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是叹了一口气,啥话也没有说,拿了那酒坛子拐进了他的茅屋里去了。 第312章 鸠占雀巢为哪般 巫庙之前,九宫八卦阵法与夜白前次来之时大有不同,这哪里是什么九宫八卦阵,说它是金光阵来得更为贴切一些。 巫界的半天边都被那金光给镶上了金边,里头仍旧是巫兵霍霍霍造声势的声音,吼出来之时,整个巫界地面都得抖上三抖。 此阵果然威力无比,数十丈之远皆近不得身。 隐隐觉得阵法里头暗藏了了不得的的玄机,里头风起云涌般,酝酿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气息。 若是那一股气息破阵而出的话,夜白隐隐地担心,会不会将这地府给洞穿,直达天际。 人生处处有惊喜。 西厢阁楼前,远远地就看见一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在晨光中沐浴着润白色的光晕,煞是好看。 大猫十分体贴,四只爪子快当地飘落而下。 那身影就背向而立,衣摆一株碧莹莹的雪莲花若隐若现。 好久不见,内心一种描述不出来的喜悦自心口腾腾而出,蹦蹦乱跳。 她在踌躇,是应该矜持地等着他转过身来,张开怀抱之后,她再冲上前去,扑出那一方清洌的怀抱。 还是应该就是现在,不顾一切,扑上前去,给他一种扑面而来的惊喜。 然而,一切都还来不及做,什么也来不及。 西厢阁楼那一间本属于夜白的房间门打开来,打里头出得来一抹仙气缭绕的身影。 那身影火光闪闪,在这晨光中尤其的乍眼。 火凤,她向来不懂得矜持是何物。 只见她满面春风,半分也不曾犹豫,直接就扑入了那一方本应属于夜白的怀抱。 而那个人,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的那个人,此时连半点拒绝的意思也不曾有,而是张开了双臂,将那个女人给拥在了怀里。 这一男一女当着夜白的面,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了一起。 鸠占鹊巢,这个词到底是一个啥子意思。 西厢阁楼那一方床榻,曾经是夜白的地盘,阁楼前的桌子上,琉璃盏,白玉筷皆是夜白打天宫里头带过来的。 就连桌面上摆的那一坛子酒,也是夜白辛辛苦苦亲手而酿的雪莲醇酿。 半晌,这一男一女拥抱的时间也太它娘的长了一些。 夜白发了呆的半晌,他们居然未曾挪动过半步,当着夜白的面你侬我侬。 就听得无名的声音响起来。 “凤,我已让人摆好了早膳,等你好半天了。” 火凤嗲死人的声音特别地刺耳。 “让巫尊久等了,却是火凤的不是,一会得罚我多喝两杯。” “你呀!少喝两杯,别喝傻了。” 此话如此熟悉,当日他也曾如此对自己说过,让自己少喝一些酒,脑子本身就不大灵光,越喝越傻。 夜白不晓得自己个是不是这酒喝得太多了,脑子果然够傻,不曾识得这翩翩公子,居然比那常阳山的玉面狐狸的内心还歹毒万分。 脑仁正木得不能再木的时候,显然是那火凤先发现了夜白。 那个不要脸的女娃子,自小与夜白一起长大的女娃子,一张脸笑得尤其地灿烂。 松开了无名的脖子,笑嘻了。 “夜白,我说过,无名他有一天会是我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快当了一些,看来,咱天山三剑客,我火凤还是比你夜白的魅力要大一些。” 无名,夜白想看看这个男人,他到底要如何说? 他向来惜字如金,此刻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回过身来,一张脸还是清洌无比,在晨光之下发着润白色的光泽,一双眼睛深幽得见不得底。 那个样子,还他娘的是夜白十分喜欢的样子。 “对不起。” 只三个字,已然将夜白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恨,夜白不晓得如何恨谁?是恨自己,还是恨无名,亦或者是恨火凤。 记得那一日元宵节之时,在长河岸边的时候,自己个还坚定地对椒图殿下说起过。 情不知所起,缘不知因何而来。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它来了,来得那么自然,它走了,走得如此潇洒,却让将人的心都掏空了似的。 夜白盯着无名那一张看不出神色的脸,正是看不出神色,夜白才体会道,他这不多的三个字,份量却是足足的,犹如老君的大力丸,能将这地府给洞穿似的。 内心踌躇了又踌躇,张嘴似是要质问他点什么,喉间发紧,啥也说不出来。 她在踌躇,自己个是做作潇洒地转身,全身而退呢? 还是要将这巫界给搅和得天翻地覆方能解心头之恨。 脑子却是不及身体来得诚实,脑仁还在翻天覆地地打着架,身体却管不住自己个。 将那一桌子精致的早膳直接给掀翻到楼下那一方庭院当中。 炸得金黄金黄的小巫鱼,白里透着绿的猪鼻孔四散一地。 琉璃盏淬得稀碎,雪莲酿坛子裂开而来,那醇香的雪莲酿就在一方不大的庭院中蔓延开来。 香味刺得人一颗心尤其地疼。 天幕之上,大胖十分缺心眼儿,它家主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它还傻傻地顶了那火球,尽职又尽责。 大喝一声. “大胖,你给我下来。” 或许是从未见夜白如此大的气场,大前在半空中跌了两回,屁滚尿流地滚了下来。 天上一年,这驭火之术越发地娴熟,手指尖尖一腾,那团火球随即熄灭。 巫界又变得暗暗沉沉的,腾了大胖,上了巫界这上空。 玉女剑在空中胡乱的飞舞,那挂了满天的流萤灯,噼里啪啦,如下雨一般,沉沉而下。 一朵一朵飘在空中的棉花云,如三月柳絮一般,漫天的飞舞。 浑白的巫界上空,片刻之后,只剩下那一盏火龙珠挂在天幕之上。 玉女剑伸长了剑尖,只一挑那龙珠就声而落。 直直掉在西厢阁楼之前,那莹莹的颜色刺着人的双眼,尤其地讽刺。 无名至始至终未发一言。 只有那火凤,那位与夜白自小一起长大的火凤。 她现了原形,一身金灿灿的彩凤,口吐着三昧真火,腾上天幕之上,长啸一声,要与夜白拼命。 吱里哇啦。 “夜白,你这个疯女娃子,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要输得起。” 玉女剑在空中胡乱的飞舞。 “谁它娘的与你赌过半分,在感情的世界里向来就没有赌约一说。” 第313章 长街酒肆伤情人 空中纷纷扬扬掉落一片凤凰的尾巴毛。 “火凤,你给我听好了,今日看在碧莲姑姑的情份上,饶了你的鸟命,再见断不会再手下留情。” 西厢阁楼前,那位负心人面不改色,凉薄得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越发地让夜白心里头堵得慌。 —————— 长街之酒肆,门口挂起了歇业的牌子。 打发二娃回了巫界,正值正月新春,长街之上时不时地传来烟花爆竹热热闹闹的声响。 越发衬得一方酒肆冷冷清清。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 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临窗的软榻之前,滚落一地的酒坛子,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 数也数不过来。 软榻之上那位仙子,迷离着双眼。 “大猫,来,陪姐干一杯。” “大胖,来,给姐拿一坛子酒来。” 大胖与大猫不识得愁滋味,不大一会工夫,大胖去而复返,龙爪抱了一,二,三坛子酒来。 毫不客气,扔给大猫一坛,自己个留一坛,再给夜白一坛。 再一坛子酒下去,皆半睁了迷离的双眼,似睡似醒。 那一日,腾了朵棉花云,直直地往那忘川河畔而去。 后头大猫与大胖跟得个紧,急急如律令,忘川河畔,大猫与大胖打都打不回去,跳上了婆婆的扁舟就不下来。 夜白欲拿那火来吓唬吓唬它俩,让它俩滚回无名身边去。 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断就要断得个一干二净。 这大猫眨巴眨巴了九双眼睛,个个皆含了泪花。 大胖更尤甚,一对龙眼儿子可怜巴巴,一声又一声龙吟,在忘川河之上的烟波中回荡,吼得个让人肝肠寸断。 婆婆似了然。 “它们本就不属于巫界,仙子带走它们也好。” 唉,夜白内心激荡,人有时还不如动物来得长情。 她与无名,今生已无缘。 何苦还要将那些个伤加诸与大胖与大猫的身上,这两货虽说平日里贪杯了一些,却还懂得时时护夜白周全。 忘川河对岸,那一方条石之上,忘河河三个大字依旧,此番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婆婆摇了撸,那舟便岸一丈远。 挥手与婆婆再见,双眼不知不觉已泪目。 婆婆说得对。 “仙子,忘川河之上从来不渡有缘之人,此番回去,就别再回来了。” 是的,忘川河对岸,她,天山夜白仙子,死也不会再回来了。 酒窖的酒不晓得被大胖搬了多少,总之,日日皆半醉半醒之间。 其间,朦朦胧胧之间,好似二娃来了一回。 被夜白毫不留情面给轰了出去,发了狠话。 “二娃,看在过去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今儿个本仙子不取你的巫命,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断让我这红莲业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晓得二娃是不是经不起夜白一番吓唬,留下一大盘子炸小巫鱼,与一篮子白白嫩嫩的猪鼻孔,摇了摇头,叹息声中,离开了酒肆。 这酒在诗人笔下皆是销魂的玩意,开心了要喝,不开心了也要喝。 说啥子酒逢知己千杯少,杯杯皆在情谊中。 又说啥子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玩意,真真的越喝越愁。 这春日得喝,夏日得喝,秋日得喝,冬日更得喝。 日日喝,月月喝,春夏秋冬皆得喝。 凡界这日子说它慢的时候,它就慢得比那蜗牛爬还慢。 说它快当的时候,它就如白驹过隙,日月穿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 春夏秋冬十来个来回,又是一年元宵佳节。 当然,这酒喝得多,究竟是春不是冬?皆浑浑沉沉。 只是这酒肆的外头,热闹非凡,夜白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氛。 人声如潮,还有花车车轱辘撵过那青石板路的声音,犹如撵到人的心头一般,难受得紧。 隔着门缝往外头望了一回,那灯火通明的花车晃得人尤其的心烦。 这酒喝了白日喝了黑夜,这个时候却是十分的清醒。 那定身咒张口就来。 长街之上,一切都停止不动。 夜,总算是安静下了。 吩咐大胖再去酒窖拿酒来,大胖歪歪斜斜地去了。 大胖的酒还未拿来,庭院里来了一阵妖风,只此一阵风而过,庭院里头那些个自生自灭的桃李花纷纷折了枝,一片狼藉。 这风刚过,一道闪电擦地而来,随之而来是一道巨雷哐啷哐啷,似是要将天破开一道口子,直直地朝着这一方酒肆砸下来。 小楼瞬间塌了半边,满地的酒坛子纷纷滚落到一方狼藉的庭院当中,溅起一地的碎片。 这一道雷还未歇下来,又一道响雷铺天盖地在而来,关键时刻,大胖总是冲在最前面。 眼见着夜白傻了眼,那道雷就直直地朝着夜白头顶而来。 大胖腾了龙身,盘旋在夜白的头顶,生生地替夜白受了那雷。 大胖的半拉红通通的身子,立时一片焦黑。 这一道雷总算让夜白混沌了十来年的脑仁给砸清醒了。 记得火神师父说过,着夜白元宵前必得要回天庭。说夜白元宵佳节必得要受那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劫。 今儿个元宵佳节,此雷原来是直奔夜白而来。 这雷非比寻常,转眼之间,大胖替夜白挨了几道天雷。 实在是没受住,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夜白忙在这一方酒肆的上头祭起了团团红莲业火,半天边都快烧红了。 这天雷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天雷都要厉害得多,那朵朵红莲业火皆没能挡住它直直往下砸的势头。 到底十来年皆喝那酒,将身子也给喝虚了。 这红莲业火腾得力不从心。 天雷将这朵业火给砸穿了,那朵还未腾起来。又是一道雷劈下来。 没有办法,只得伸直了脖子受着。 雷神,夜白当日那酒也是白送了,这雷劈得完全没有章法。 起先是一道连着一道,接着数道天雷齐齐落下。 大猫也直了九道脖子,站在了夜白身前,生生替夜白受了九道天雷。 第31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雷滚滚,七七四十九道且得需些时辰。 眼见着酒肆上方罩着的红莲业火,一朵连着一朵皆被劈得七零八落。 关键的时刻,这业火诀却念得不得要领。 唉,算了,反正这日子过得浑天黑地。 让这雷劈一劈也罢,劈完这雷,活着算是造化,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盘腿打坐于酒肆的废墟之中,那雷闪着电光,数道天雷齐刷刷而下。 那一种来自于外力的疼痛却比来自于内心的伤痛要好受得多。 那电光火石之间,每一道雷砸下来的疼痛感之间,皆仿佛走来一道又一道想忘也忘记不了的片断,在眼跟前,一幕又一幕。 如凡界那戏园子里唱的折子戏似的,一场完了,落了幕,下一场接着上演。 如此十来个春夏秋冬,夜白以为这酒香交汇之间。 她已然将那人,与那人过往的事情都已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在这一道又一道疼痛感之中,往日的一点一滴,半点都不曾落下,皆一清二楚。 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 她与那个人修得岂止千世方得以有这短暂的情缘,却只是过眼云烟,哄人玩的一场局而已。 脑仁里想起碧莲姑姑说过的话,天底下的男人,大都是薄情寡义,真正真心待人的男子怕是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原来长辈们早已看透一切,偏偏他们这些小辈们不信那个邪,相信世上美好的事物还是遍地都是。 又怪不得巫界那位困于混沌钟内的一元仙上说过,长辈们的千言万语的劝诫,终是抵不过这在世上栽过的一个跟头。 这一个跟头摔得确实疼。 这一番,夜白也明了,原来凡界那些个戏文里,让人死去活来的情伤还真它娘的存在。 相比于那天雷加诸于身上的那一种灼烫着皮肉的痛法,心尤其地痛。 天雷夹杂着大雨滂沱而下,天幕之上一道又一道极光般的颜色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眼跟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夜白想着,她天山夜白仙子,来到这大千世界之上万多年间,历了嘿多次雷劫。 这一次嘛,怕真的是撑不过去了。 撑不过去了也好,免得活得它娘的嘿累。 合眼的最后一刻,眼跟前仿佛飘来了一抹清洌的身影,那身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她想着,这怕是自己的幻觉。 ———— 天山一众姑姑们,就数大宽姑姑最不学无术,她日常除了照顾碧莲姑姑的饮食起居之外,就是给天山三剑客讲那些来自于四海八荒,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 这三剑客的名号也是她摆龙门阵的时候,讲到人凡界那仗剑走天涯的江湖侠客,来了灵感就起了这么外名号。 可不是嘛,虞美姑姑天天地叫三仙子练剑,背经。 这三剑客的名字起得也算是恰当了。 三剑客,未曾走得江湖,江湖已然生变。 记得大宽姑姑讲那凡界的故事的时候,说过某些个懒书生作得一首打油诗叫个啥子《四时不读书》。 说啥子: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收拾书本好过年。 有时三剑客练那剑,背那经书累得个慌的时候,就拿那首诗来找虞美姑姑说个理啥的。 虞美姑姑先是将大宽姑姑数落了一回,说她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也罢了,连带着三个娃儿也给带歪个了。 不过,虞美姑姑也有应对之法,也找了一首诗叫个啥子《四时读书乐》来反驳三个女娃子。 不过,三个女娃子还是觉得这《四时读书乐》没有那《四时不读书》作得好。 这春天当然不是读书天,更不是修炼的日子。 天山蟠桃园内桃花开得迷醉人得很,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时不时地都想打个瞌睡。 蟠桃园,一树又一树的桃花皆笑红了脸,你争我抢的争相斗个艳。 这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桃林底下就是一地落花,犹如天边的彩霞落了地似的,铺成了烟烟霞霞的天然软榻。 乱花渐欲迷人眼,落花之上侧卧一袭红艳艳的身形,眯了双眼,任那花雨纷纷扬扬而下,点点撒落在那红衣之上,增添了几许不一样的色彩,好似一副勾人魂魄的丹青。 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酒坛子,桃园之内更是绕枝绕蔓的一股子酒香,越发地令人迷醉。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那红衣仙子睡梦中翻了个身,似是要睁眼赏这漫天的桃花,可总是不能随了人的心意。 梦里头,忘川河之上,暗沉沉的天,那无数个闪着红幽幽光的眼珠子,渐渐汇集成一张血盆大口。 淌着血水欲将深陷于忘川河畔的夜白,给吞没于口中。 那血盆大口也不能如愿,眼见着夜白无处可躲之时,一道天雷光当当地从天而降,地府被穿了一个洞,那张血盆大口被劈得稀碎。 一股子如倾盆大雨似的血雨立时溅了夜白一脸脖了,那血雨却有着一股子雪莲酿的味道。 抹了一把血雨,睁开眼。 原来只是梦一场,却是那不长眼的大猫喝多了,拿了那舌头在她的脸上舔得满脸的哈喇子。 将大猫一脚踢开,大猫圆滚滚的身子,抱着酒坛子就地一滚,雪白毛上滚了一身的落花。 打身侧边摸了摸,眯着之前还剩半坛子酒的。 拿了酒坛子浇在脸上,将大猫那粘人的哈喇子给冲了去。 又在身边摸了摸,一个二个酒坛子,皆空了。 “大胖,大胖......” 大胖不晓得去哪儿了,叫了半天也没得回应。 桃林的尽头的枝杈之上,一团红通通的红云似是挪动了一下。 扑通一下子掉到了树下的落花当中,惊起一地的落花。 却是大胖,隐隐听得它家主人在喊它。 微酿着身形,飘到了夜白身边。 它家主人半眯了双眼,迷离地瞅了它一眼。 举了举手中的空酒坛子。 “大胖,酒没了,去那酒窖里再拿些来。” 大胖这货拿个酒也这么啰嗦,那酒还未拿回来。 身边来了一位仙子。 小英子性子向来不太活泼,说话似是蚊子在叫似的。 “仙子,碧莲姑姑让你去碧瑶宫一趟。” 第315章 伤情独饮几杯醉 元宵佳节之时,长街之上平地惊了雷,夜白以为她这一万多年的仙命就此打住了。 不曾想,醒来之时,不在那幽冥地界阎罗殿。 却在天山夜白居的床榻之上躺着,碧莲姑姑在一旁垂着泪。 伸了伸手,想要帮姑姑揩拭她脸上的泪花,这手臂却犹如被拆筋动过骨似的,一动就钻心地疼。 张了张干裂的嘴唇。 “姑姑。”未曾开言,泪已下。 姑姑忙拭了泪,努力挤了一丝笑容。 “芝娃儿,你醒了。” 转身忙取了一杯水来,拿勺子给夜白喂下。 “芝娃儿,你这睡了整整两月,可算是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一次雷劫,果然非同凡想,居然被雷劈晕了这么久。 不晓得这雷劈完之后,到底升的是一个啥子仙阶,厉害不厉害。 “对不起,姑姑,让您担心了。” “芝娃儿,是姑姑的错,没能护你周全,让你受苦了。” 姑姑何错之有?全是夜白任性,咎由自取。 “姑姑,是芝娃儿学艺不精,就算是被那天雷给劈死了,咎由自取。” 姑姑恬淡的性子,没来由的急了。 “呸呸呸,说啥子死不死的,不吉利。你要知道,咱是神仙,神仙的命特长,咱们芝娃儿不说长了,活个几十万年算是短的了。到时候,你还得嫁个了不得的神仙,再生一堆娃娃来让姑姑给你带。” 唉,此生头一回了解情啊爱是个啥滋味,却差点将半条命给出脱了,还嫁个啥子人嘛,往后就这么做个闲散的神仙也不错,再也不涉足那个伤情的玩意儿。 夜白挤了一丝笑。 “姑姑,我可不做那老不死的老神仙,老得不能看,叫小一辈神仙们笑话。” 姑姑又生了气。 “呸呸呸,咱芝娃儿活到啥年岁,也是咱天山第一美仙子。” 姑姑这气生得好,生得十分可爱。 “姑姑,你真好,芝娃儿愧对于你的教诲。” 姑姑长叹了一口气。 “芝娃儿,你与火凤的事情我都晓得了。你们,确实一个二个地不让人省心啊!不过,如今你回来了就好,好好歇上一阵,过去的就在此时算是一个了结,以后咱们重新好好开始。” “姑姑,不要提这个名字。我,恨不得此生未曾识得她这么一个人。” 姑姑又唉了一口气。 “唉,你们都长大了,一个二个皆有自己的想法,姑姑也管不了你们。不过姑姑以一个过来的身份劝解你一回。这情爱之事,半分强求不得,该来之时它会来,该走之时,你拼了命也拿不回来。所幸,这天底下,比这情爱要紧的事情多得很。它来了,犹如锦上添花,它走了,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没得它也能活得闲云野鹤般自在。” 姑姑说起来,倒是轻描淡写一般容易。 这情爱到底是不是锦上添花之事?夜白不晓得,但她晓得,被所爱之人伤得体无完肤那一种疼痛,却犹甚千刀万剐般痛彻心扉。 不过,姑姑有一句话却说得对。 它走了,你就算是拼了命也拿不回来。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只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却是能死得那么干脆利落么? 答案是,不能。 因着,她此时一颗心仍然疼痛不已,觉得无处安放。 不提也罢。 “姑姑,我是怎么回到天山的?” “多亏了火神,夜白,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认了火神这么好的一位师父。比起你这位师父,你姑姑我十分汗颜。” 怪不得,记得那一日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自己也才捱过去了一半,没理由余下的天雷没有将自己个给劈成渣渣。 “是,师父帮我挨了剩下的天雷?” “或许是吧,那一日你被那天雷所伤,奄奄一息。是火神将你送回天山的,还帮你渡了不少的灵气。” 碧莲姑姑掖了掖夜白的被角,又感叹道。 “到底是火神,应了那数道天雷,又帮你渡了许多的灵气,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如此说来,夜白倒是欠师父很多。 以后唯有勤奋修炼方对得起师父对自己的栽培。 听姑姑说过,其间,天宫里头的龙月公主与椒图殿下也来看过她好几回。 特别是椒图殿下,还从老君处讨得了补气养元的仙丹。 说起椒图殿下,姑姑话有点多。 “椒图殿下,六界里头数一数二的仙家少年,我看他对你特别上心,你与他若能成,岂不是天家一桩好事。可你,却偏偏......” 姑姑刚才还抹了半天泪花,此时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起身道。 “你刚醒,好好休息休息,我去厨房给你炖一锅鹿筋雪莲风爪汤。” 自打夜白历那雷劫醒来之后,远没了往日的活泼样儿。 也不晓得为啥子?自打夜白回了天山,一向与夜白无话不说的紫玉与夜白也生疏了不少。 每日只勤练她的功,酒也不陪夜白喝上一杯。 虞美人姑姑也没有天天来催她去练那遭心的功法。 自打夜白懂事以来,还没有活得如此自在,天山没得半个人来管她。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天山的桃花开得别致,一茬落了,又一茬开起来,夜白就日日在那落花之上买醉。 姑姑偶尔也会来劝上一回,见咋劝也劝不动,也就不劝了。 朦胧之间,好似听得姑姑说过一嘴。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要好,且得有一阵子,由着她去吧!” 自己也就心安理得地喝,身边大猫与大胖这两货也跟倒沾光,时不时地在身边舔个酒喝。 龙月来看过夜白一回,见面就将夜白给狠狠地骂了一通。 “当初我说啥子来着,你跟那无名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偏偏不听,如今这苦果也该你吃。再说了,咱十哥,要样有样,要才有才,哪一样不比那无名好。你却不听劝,活该。” 这个女娃子,到底是干啥来的了。 “龙月,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这笑话也看了,你哪来的回哪呆着去,就别来揭我这伤疤了。” 龙月气得齁齁的,留下好些桂花酒,腾了云走了再也没有来。 嗐,这桂子酒是个好东东,龙月倒是善解人意,晓得她此时需要这个玩意儿。 第316章 一丝希望再破灭 龙月走了,她十哥椒图殿下后头也来了几回。 他啥话也没说,每回来了,只是静静地陪着夜白喝上一坛子。 然后,说他要回天宫当值,又腾了一朵镶了金边的云朵走了。 天帝爹爹不曾来,因为一众仙人们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将夜白与巫界之人无名这伤情伤怀之事给瞒了下来,只说夜白因为遭了那天雷劈了,伤了根本,且得在天山将养一些时日。 天帝爹爹也着急忙慌地要上天山来看一回夜白的,却被龙月与椒图给挡了下来,说夜白如今伤着,喜好静养,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来得好。 天帝想想也是,却吩咐混元老君拿了他顶顶要好的仙丹着椒图给夜白送了来,顺带着带了天宫里头要好的吃的喝的,养人的,养眼的宝贝。 天帝爹爹果然豪气,只是他这些宝贝夜白不心情消受,倒是便宜了天山一众小仙子们了。 火神师父还是十分紧要她这一个徒弟的,隔三差五地就来看她一回。 这凤凰蛋也带来了不少。 火神师父话不多,但也劝解了夜白好几回。 说辞与姑姑差不多,说啥子情与爱乃锦上添花之事,身体发肤受之与父母,由不得自己个没完没了的糟践。 在师父的面前,夜折不敢放肆,放下了酒坛子。 “徒儿谢过师父挡了那天雷,心里受之有愧,不晓得如何感激才是。” 师父错愕。 “那一日,我虽算出你有天雷劫,却没有算到你在凡界,转道去了一趟天山,再来凡界已然迟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已然执行完毕,为师只见你昏迷在滂沱大雨之中。” 夜白昏昏噩噩的脑仁越发地昏沉。 不是师父,还能是谁? 那一日,最后一线光亮之中,隐隐见得一白衣之人来到了眼跟前。 师父向来是一身恬淡的白衣,不是他又是谁个? 师父走之后,夜白琢磨了又琢磨。 那日那白衣之人,立于自己上方,眼见着一道天雷砸了下来,一股清洌之气隐隐传入鼻息,这是她最后的感知。 熟悉的清洌之气。 莫非? 脑仁之中突地腾起了一丝希望。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 或许,他与火凤只是与那一晚小绿蹭上他床榻之上一样,是一个误会而已。 腾了大猫,翻了后墙,急急朝下界而去。 长街酒肆,记得那一日,那数道天雷砸下来之时,这一方酒肆,已然被轰成了一堆废墟。 可,如今,它却完好如初地矗立在那里。 无名啊无名,不管你是何缘由,今日倒要听一听你如何解释。 门前一草一木,皆与当初一毛一样。 轻叩了柴门。 一颗心,跟着狂跳起来。 门开了,果然是二娃,二娃先是愣了一回。 “姐,你怎么来了?” 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拿眼朝里头望了一望。 “无名呢,他在吗?” 二娃实在。 “巫尊,今日他碰巧在。” 二娃虽说实在,却并没有让夜白进的意思。 二娃呀二娃,枉你姐当初对你掏心掏肺。 夜白火大,一把将二娃给扯到了一边。急急朝里头奔去。 果然,那一方庭院之中,一株开得正艳的桃树跟前,还是那熟悉的身形,一袭白衣,衣摆飘着那朵熟悉的雪莲花。 空气之中还有那一股熟悉的,清洌的味道。 它娘的还是那么一种让人迷恋的味道。 “无名。” 她唤道,前方那身形好似晃了一晃,又好似半分未动。 半晌才转过身来,一脸的冷淡。 并未开口说一句话,只拿一双探究的眼神瞅着夜白。 那眼神夜白晓得,是想说,她为何出现在此地? 他,好似并不想解释点什么。 “你,与火凤之间不是真的,对吗?我,不相信你那么快就恋上它人。” 她眼里满含期翼。 “你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吗?”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你,当日为何要替我挡那天雷劫?” “夜白,你还是那么天真,那么傻。那日,我替你挡那天雷,是不想欠你太多。” 他一张脸,让夜白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半点情意也不曾有。 “可这,这酒肆,当日我历那天雷劫之时,已然是一片废墟了,你为何还要让这间酒肆重新开起来?” 夜白仍然相信,无名他一定有苦衷,只要说出理由,她会立马原谅他,跟他重归于好。 然而,他一张白面之上仍然看不出来神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夜白在那张面上闪过一丝轻蔑的颜色来。 “夜白,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你,你难道真的那么好骗吗?其实真的是你想多了。我重开这家酒肆,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火凤。” 夜白期望的眼神有那么瞬间的暗淡,随即又自发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不相信。这间酒肆火凤拢共也没有来几回,说你为了她,我半分也不会相信。” “其实,你知道的,巫界在那地底下,暗沉沉的了无生气,火凤的性子受不得拘束,她在巫界呆不习惯。她一直觉得这间酒肆不错,我为了讨好她,所以重新将这间酒肆开了起来,这才开张没几天,你就来了。” 无名这番话说得好似有道理,可夜白仍然不死心,明明他们之间之前一直好好的,他也曾经说过,如果巫界必得要一介巫后的话,那么必定是她。 他不可能变心变得如此的快当。 “无名,真的,你若是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咱们共同面对,何苦要这么折磨你我呢?你说过,你这一辈子一定要娶一个女人的话,那个女人必定是我,难道你忘记了吗?” 无名一声冷笑,笑得夜白周身都发了凉。 “夜白,我是说过,如果你一定要我娶你的话,也可以。但我要说的是,娶你与爱你却是两回事。娶你是看在你当初在天山在我最难的时候授与我那一方的温暖,在常阳山拼命为了我取得头颅的恩情。并不是因为我爱你。今生,我想我爱的人,只能是火凤一人。” 他说完这番话之时候,眼神特别的决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夜白似乎不撤,好似说不过去了。 火凤人未至,声先至。 “无名,你瞧瞧我今儿个穿这一身衣裳咋样?好看不?” 第317章 宁愿从未遇见你 打回廊飘来了一抹火红火红的身形。 她面上倒是无半分愧色,见到夜白,仍然如当初在天山似的熟络。 “原来是夜白来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听无名说你那日遭雷劈了,倒是好得快当嘛,还是那个让我讨厌的样子,十分的水灵。” 夜白脑门一股火直直地往上窜,她是吃错药了,才傻傻地又跑来受这对狗男女的羞辱。 那个女人还它娘的聒噪得很。 “夜白既然来了,就陪我与无名喝上一杯,我吩咐二娃烧得两个你爱吃的小菜来。” 说罢,又妖妖娆娆地挽了无名的胳膊,相当亲昵的样子。 夜白火大,打腰间抽了玉女剑,直直地朝火凤的那只挽着无名的凤爪爪挥去。 “火凤,我说过,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火凤忙躲到了无名的身后。 “芝娃儿,你讲不讲点理,是你找上门来的,不是我硬要出现在你的面前。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要是你,还是回天山去舔你的伤口来得好,何故跑到这里来寻刺激呢?” 火凤,铁定是夜白见过最不要脸的女娃子,这天底下她要数第一,没人敢数第二。 玉女剑挥得个眼花缭乱,直直朝火凤挥去。 更让夜白火大的是,无名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将他那身板死死地护在火凤的面前,不让她伤火凤一根汗毛。 这一次,他居然还抽出了他腰间那一面斧子,连连挡了夜白的剑招。 “火凤,躲在男人的背后,算得上是啥子一回事,有本事出来咱们单挑。” 火凤经不起夜白这么一激,腾了她的三昧真火,直直地朝夜白面门扑来。 夜白不甘示弱,腾了红莲业火,两个女娃子,你一朵我一朵,一方不大的庭院,顿时腾起一片火焰。 到底跟火神师父学那驭火之术已然学到了八成,火凤的三昧真火渐渐拜了下风。 夜白的红莲业火将那三昧真火给压制得死死的,火凤身边朵朵红莲火花立起一道业火墙面,半她直直地往后逼退去。 其实,这业火阵仗是大了一些,夜白根本没有想过要伤那火凤一根汗毛。 却不想,无名挥了他的斧子,立于火凤的身前,喝道。 “夜白,住手。” “无名,但凡你有爱过我那么一点点的话,我请你闪开,今天我要与她有一个了断。” 偏偏这个男人此时将无情发挥到了极致。 “夜白,我说过,我爱的女人只是火凤,由至由终从未爱过你。” 只这么最后一句话,已然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字字皆戳夜白一颗凌乱的心。 那业火腾腾地直往上冲,在风中摇曳着熊熊的烈火燃烧的声音。 那火将那面前的一男一女推至墙角。 火中闪出无名的声音。 “夜白,你不要逼我。” 他不愧是巫界的巫尊,只见他手中的斧头只那么一挥。 那面火墙顿时分崩离析。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夜白反弹到紧挨着院墙的一株茂密的榕树上方,只听得咔擦一声,一枝硕大的枝杈应声而断。 夜白一抹红色的身形,直直地朝下而落去。 一双眼睛冒着火,恨恨地瞅着前面动也不曾动得一下的一男一女。 并没有如预期那样掉落在地上,在那一男一女面前留得最后一点尊严。 而是落入了一方金灿灿的怀抱之中。 轻飘飘地落了地,靠着那一方温暖的怀抱,站得十分稳当。 椒图殿下来得正是时候,这个时候真的需要他这一方肩膀来靠一靠。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塌了夜白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今儿个,她是疯了,才会不顾一切跑到这凡界来受那一男一女羞辱。 此时,依夜白的风格,应是将面前骂个狗血淋头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但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话。 “无名,如果时光可以从头再来,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那个男人,此生夜白情窦初开之即,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亦无情地回了她一句。 “我亦如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万箭穿心。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不晓得下一秒,她会不会将点一把火将眼跟前这个男人和他身边的那个有着倨傲神情的女人给烧成灰烬。 “殿下,咱们走吧!”她拼尽全力只余下这一句话。 椒图向来不晓得低调为何物,伸手招来了那一朵镶着金边的云朵。 那朵云倒还懂得看脸色,今儿个也不太灿烂,像个小媳妇一般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 “无名,我椒图也算瞎了眼,居然将你作为了这天底下能与我天界殿下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看来,你不过是空有一副傲人的皮囊,只会拿这皮囊来欺负女人。你如今的嘴脸,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椒图今日发誓,你要是再与夜白纠葛不清,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朵金灿灿的云朵腾得快当,大猫在后头紧追不舍。 无名,这一次夜白算是彻底对他死心了。 椒图是天界殿下,他总是很忙,将夜白送回天山,给夜白留下一句话。 “夜白,记得我说过,不管世事如何变幻,你身后一直有我。” 这应该是夜白听过最为朴实,也最为靠谱的一句话。 可这个时候,夜白完全无心境去猜度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她累,真的很累。只想醉了,再也不醒来。 ———— 时光这个玩意,任你伤春悲秋,任你感时伤怀,任你清醒着还是迷糊着。 它依旧不停的运转着,半点风情也不解得。 又是一年春来到,蟠桃园内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这是蟠桃园的特色,春来之时,这花总是要开好几茬方才停歇。 这一日,大胖拿酒还没拿得来。 小英子来了桃林,说碧莲姑姑找夜白。 踉踉跄跄出得桃林,来到了姑姑的碧瑶宫。 姑姑愁眉苦脸。 “你这日日喝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这都喝得晨昏颠倒了,可还行?” 姑姑手里头拿了一方烫金的请柬,夜白脑仁一晕。 “这,这,难道是火凤?” 唉,这酒都喝了这么久了,为何还恋恋不忘? 还道这是火凤那个死女娃子与无名,这么快就定了秦晋之好,这请柬是来羞辱她的么? 第318章 旦为朝云暮为雨 姑姑见她这副模样,眉头越加地紧锁。 “你想什么呐?这是六界百年大会发来的请柬。” 不晓得为啥,刚才还跳得十分凌乱的一颗心,安分了下来。 姑姑继续道。 “这六界大会,是天帝眼见着六界如今太平了,为了联络六界之间的感情,吩咐每百年都要举行一次的大会。如今这第一届大会在昆仑墟操办,昆仑墟的掌门给天山送来了请柬。” 昆仑墟与天山渊源颇深,这百年大会第一届,给天山送来了请柬也不得啥子稀奇的。 夜白眼色儿迷离,心里头不满,今儿个酒还没喝尽兴。 “姑姑,不就是一个请柬嘛,你要去就去,不去就算了,叫我来做啥子。” 天山这万把千年的,本就十分低调,向来不爱参加个啥子联谊会的,今儿个姑姑不晓得是抽了啥子风。 前脚才抬出门槛,准备去那桃园内将酒续上,这春日暖阳,正好合适喝个酒啥的。 却被姑姑给喊住了。 “芝娃儿,这百年大会毕竟是头一回,天帝与火神又那么照顾你,咱天山还得给天帝一个面子,还得去上一趟。我打算带着你一起去,也算是见一下世面。” 夜白不情愿。 “姑姑,这世面芝娃儿不想见,您还是带紫玉去吧!” 碧莲姑姑语气不容反驳。 “前几天长洲狐帝梢来了话,说紫玉三哥相了一门好亲事,成亲之时就定在这几日,紫玉今儿个一早就回了长洲。如今天山新一辈仙子当中,就数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夜白不安逸,踌躇了半天。 “姑姑,可不可以不去,你与虞美姑姑去就行了,再不行,带小英子与紫霞去也行。” 姑姑语气严肃。 “这六界大会不是儿戏,岂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快回你的夜白居好生捯饬捯饬,再带一些酒,送与昆仑墟掌门。” 夜白在碧瑶宫磨了半天,姑姑这回却是铁石心肠,死活不松口。 夜白只得遂了姑姑的心愿,捯饬就不用了,她天山第一美仙子,不捯饬也美,何况眼下,自己个哪有心思捯饬自己个,只想喝酒。 天山自打瑶姬仙子去了之后,万把年间都低调得很,就连天宫每回有个啥庆典,天宫里头着人来请,碧莲姑姑都不曾应过。 今儿个碧莲姑姑却一反常态,要去参加那个六界大会,其实没有别的原因。 实在是看夜白这个女娃子,这一整年都打不起精神头,在这天山里头呆得都快长霉了,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这情伤真的是一个伤人的玩意儿,好端端一个活泼可爱的仙子,愣是给折腾成了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碧莲姑姑活了这十多万年,亲眼见过瑶姬仙子为情所困,为情所伤,那一种旁人见了都得痛上一回的感觉。 碧莲不想体会,不想如今,这情伤又应到了夜白的身上,真真是造孽得很。 这六界大会头一回,四海八荒有才有貌之男人多了去了。 只是夜白未曾遇见过而已,前万把千年都呆在天山,只遇见过无名这个负心汉,就以为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就是他了。 这回必得带夜白出去见一哈世面,顺带散散心,指不定会遇见一两个不错的有为青年,解了夜白这情伤,倒是美事一桩。 出门的时候,大猫与大胖酒喝多了,在后山桃园里头打瞌睡,咋个叫都叫不起来。 这脚力使不上,打天上招了一朵云与姑姑腾离了天山。 昆仑墟与天山好似隔得不远,这第二日才是六界大会的日子。 夜白不解,姑姑为啥要提前一天出发。 这云腾了半天,却不是往那昆仑墟的方向。 穿云踱雾之间,夜白因着喝得有点多,精神头也也不太济,时不时地要落下云头之势,幸得姑姑牢牢地将她给抓住了。 也不晓得过了几多时辰,云头渐渐地往下而落。 前头云雾之间,隐隐见得此起彼伏的山峰。 姑姑将云头打那山峰之间落了下来。 “姑姑,咱们不是云昆仑墟吗?为何跑到这深山之中来。” 姑姑面色没由来的庄重。 “这里是巫山,我是带你来祭拜瑶姬公主的。” 夜白纳闷,姑姑每年这个季节总有两天不在天山,走得悄无生息的。 不过天山女人多,总是有透风的墙,说姑姑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去巫山拜祭瑶姬仙子。 瑶莲姑姑以前是瑶姬仙子的贴身侍女,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姑姑向来十分重情意,她每年都来这巫山,着实不奇怪。 只是带夜白一同来,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神女峰,立于青峰云霞之中,宛若一个绰约多姿的少女、萦绕着飘渺云烟,显得巫山神奇无比。 神女峰脚下,只一座收拾干净的茅草屋。 姑姑一直很沉默,只吩咐夜白拿了酒坛子放于神女峰前的祭台之上。 又启封一坛子酒洒于祭台前的土地之上,那酒香就浸润泥土之中,回归了本元。 姑姑只说了一句话,就如咽在哽。 “公主,我带夜白来看你了。” 姑姑跪于祭台前,迟迟不曾起得身。 在神女面前,夜白不敢造次,陪着姑姑一直跪下去。 姑姑好不容易起身来,夜白正欲跟着起身,姑姑却不让,吩咐她多陪一陪瑶姬公主。 夜白不爽,虽说瑶姬神女是夜白自小就喜欢的神女。可她已然身归于混沌,三魂七魄都不知了去向,早化为了大千世界上的一粒尘埃。 何需得夜白来陪上一陪。 姑姑面目悲怆且严肃,夜白不敢不从。 姑姑回了茅屋歇息去了,独留下夜白跪于祭台之前。 直到神女峰外的天幕之上,暮色沉沉,姑姑也不曾来唤夜白起身。 姑姑大概是觉得夜白这一年多来,矫情得有点过头了,这回是变相地惩罚自己了。 也罢,这混混噩噩的一年,着实是不应该。 在这神女冢前细细思量思量,到底应该还是不应该。 眼跟前的神女峰,亦真亦幻,十分玄妙。相传神女临去之时说自己“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这巫山神女峰朝云暮雨,却是所言非虚。 那一方暮色下来之时,峰间暮雨就萦萦绕绕,纷纷扬扬而下。 第319章 巫山夜雨见瑶姬 相传瑶姬仙子所到之处,草木皆生。 为何这祭台之前却是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任凭瑶姬仙子美貌当年是如何的冠绝天下,万年过后,如弹指一挥间,还人几人能记得这一缕芳魂。 只留得这一孤寂的芳冢,真真是让嗟叹。 夜白跪得双腿发了麻,甚是无聊,眼见着峰间一束娇艳的红花开得正艳,使了龙月的顺手有牵羊之法,将那束花给顺了下来,摆于祭台之上。 这一方冷清的祭台之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生气。 姑姑今儿也不晓得是为啥,前万多年间。天山三剑客就像是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今儿个,却任由夜白在这雨幕之中跪着。 夜半时分,扬扬洒洒的雨雾停了下来,暗沉沉的夜空亮了起来。 夜白也只是跪在那祭台之前,困不住点了一下头而已,一弯勾月不晓得啥时候已悄悄地爬上了云头。 森森山风掠过,惊起峰间一众飞鸟,亦惊得天上的流云风卷云舒,一轮弯月就在云层之中,时隐时现,现出五六七八个影子。 好似十五元宵佳节的莲花灯拖了一串白莹莹的尾巴似的,煞是好看。 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 迷里迷瞪之间,打那峰间飘来了位仙子,仙子时隐时现,似凡界深闺女儿似的羞于见人,又似是要与夜白打哑迷似的。 夜白道。 “夜白今日被姑姑罚跪于此,长夜漫漫,不知如何打发,不知仙子可否现身与夜白喝上两杯天山的雪莲醇酿。” 峰间,那位仙子一袭红衣,犹抱琵琶半遮面,娉婷而来。 立于夜白眼跟前,半晌,才将那掩面的广袖给移了下来。 夜白眼跟前一惊,这大晚上的莫要吓人,眼跟前这位仙子,莫不是夜白的翻版,犹如平时里身处于夜白居之中的那面菱花镜跟前一般。 再仔细一瞅,还真是眼花了,虽说眼跟前这位仙子与自己打扮有几分相似,却还是有大不相同之处。 此红衣仙子虽说也身着了一袭红衣,那衣摆之处却绣有一方含苞待放的桃花苞。 而夜白的衣摆之处,却只是一朵清洌的雪莲花而已。 仙子流云般的长发倾泻于身后,头上一枚桃花簪,亦含羞带了愁。 而夜白情伤未愈,懒于梳理,一头青丝皆由着它披散与身后。 只是那一方面容,与夜白却是相似之处十之有八九。 尤其一双美目,似是蓦然旧事上心来,无言敛皱眉山翠。 似是才垂泪过,又似这峰间的云雾似的,烟笼寒水月笼纱一般迷迷蒙蒙。 开口却似比那天边的流云还要婉转千百回。 “夜白仙子?” 她伸了伸手,似是要抚上夜白面颊,半道又缩了回去。 夜白了然,这位仙子怕正是那相传化为天地间尘埃的瑶姬仙子。 她此番见到夜白怕是也犹如自己个照镜子一般,自然要惊奇一番。 双手抱了拳。 “天山夜白小仙子见过瑶姬仙子。” 瑶姬仙子面上诧异。 “夜白如何晓得我乃瑶姬仙子?” “天上的神仙皆说夜白与瑶姬仙子十之有八九相似,如今在这神女峰下见到仙子,自然不难猜。” 仙子一双愁目,目不转睛盯着夜白,似是要将夜白的四肢百骸都装进她一双美目中似的。 夜白打袖袋里头拿了两坛子酒来,递于瑶姬仙子一坛。 “碧莲姑姑说过,仙子以往在天山之时,也受好酿那雪莲醇酿。夜白不才,几千年以来,也爱好酿那酒,比起仙子来,自然不及一二,仙子与夜白对饮几回,提点一二。” 仙子不说话,只启封了酒坛子,山风绕着那酒香味四散开来。 “夜白这酒自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说,咱们今夜不说其它,一切都是酒中。” 观瑶姬仙子柔柔弱弱,说话之间却与夜白有相似之处,不喜拐个弯,抹个角的。 “好,一切都在酒中。” 瑶姬仙子的酒量不错,与夜白似是不相上下。 “我万把年间不曾回得天山,不如夜白讲一讲天山的趣事如何?” 在天山整整一年,没有半个人愿意陪夜白喝上一杯,身边只有大猫与大胖这两个只会喝酒,不会说话的货。着实是憋屈得很。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陪着喝酒,又陪着摆龙门阵的,这酒喝到兴头上,话也多了起来。 既然瑶姬女神想要听天山的故事,她夜白讲来就是。 只是这些个趣事讲起来有些发涩,打夜白光屁股之时说起,所有有趣的事情皆与那火凤有关。 也罢,若是哄得女神开心,牺牲自己一回又如何。 这趣事讲起来没完没了,姑姑以前说过,夜白有说戏的天份,这趣事讲起来,自己愁眉苦脸了一载有余,也展颜笑了两回,那笑声游荡在山间也含了几多酸酸涩涩。 不想瑶姬仙子眼角却是半分笑意也没得,眼眸里似是水波荡漾,漾漾个没完。 夜白惶恐,不晓得是自己个哪里讲得不好,触动了仙子的伤心之事。 “罢了,皆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仙子还是莫要听了,咱还是喝酒,喝酒。” 不想,仙子却是急了,拉了夜白手再也不松开。 “夜白再讲,我喜欢听。” 嗐,原来是自己个会错了意。 “既然仙子喜欢听,夜白再讲来。” 山风瑟瑟而来,夜白在月下打了一个喷嚏。 到底是瑶姬仙子,仙力果然了得,只靠近夜白,拿手一挥,夜白一身湿答答的衣袍瞬间滴水未有,温暖得如同阳春三月的日头似的。 说白了,瑶姬仙子听得就是夜白的成长之糗事,她听得十分认真,就好似龙月头一回听那凡界之人说书一般,半个字也不要漏下。 夜白也理解,毕竟仙子在这巫山之间寂寞了万把年间,就如同巫界受困于混沌钟内的一元仙上一般。 皆爱好听夜白讲一讲她这区区万把年前的生活糗事。 这一夜,夜白的成长故事不晓得讲到了何处,好似是讲到了天宫里头认了天帝当爹的事情,又好似是讲到了自己个耍那红莲业火,点了十里天河岸的事情。 总之,越到最后,脑瓜子越来越不清醒。 第320章 神女峰前夜来客 神女峰脚下的祭台跟前,夜白是被姑姑叫醒的。 扒开眼皮,夜色沉沉,天上一轮弯月映着峰间的苍松,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眼跟前哪里有什么瑶姬仙子的影子,祭台前并没有滚落一地的酒坛子。 原来不过是梦一场而已。 姑姑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拿了外袍披于夜白的身上。 “回屋睡着去吧!” 夜白迷里迷瞪。 “姑姑,适才梦见我与瑶姬仙子在这祭台前喝酒来着。” 姑姑面色一惊,旋即平静如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在这祭台前,能梦到瑶姬仙子也不稀奇。” 姑姑才也将将讲完这一句话,向来平淡的脸面之上瞬间变了色。 “夜白?你......” 她这神色倒将夜白给吓了一大跳。 “咋啦?” “你这头上别着的桃花簪从何而来?” 夜白往头上一摸,心中亦如姑姑一般惊奇,拿下那簪子来一看。 天,与梦里头瑶姬仙子头上别的桃花簪一模一样,灵台乍见,昨儿个似醉非醉之间,好似听得瑶姬仙子轻言细语道。 “如今,你已是二八姑娘,出门未免也太随意了一些,这一头青丝连一个簪子也不曾佩戴,实在不像个样。” 眼色迷离之间似是看见仙子取下了她头上的桃花簪,只是何时戴于夜白的头上来着,夜白却是半分也不记得了。 看着这精致好看的桃花簪子。 “姑姑,难道昨夜瑶姬仙子真的来过?” 姑姑不再说话,直直地腾了朵云往那神女峰顶而去。 难道瑶姬仙子并未曾仙逝?或者与那一元仙上一般余得一缕元魂,困于这神女峰? 那她这困得时间也太长了一些吧,这都一万多年过去了,还不曾脱得身? 夜白有一点不太明白,这桃花簪子仙子为何要送于夜白?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来自于天山,又与仙子长得一毛一样? 唉,脑仁疼。 亦腾了朵云往神女峰顶而去。 峰顶,姑姑神情凄然,跌坐于峰顶一株雪松边上。 “公主,这一万多年过去了,都不曾入得碧莲的梦中,你是在怪碧莲没有将夜白给照顾好么?” 夜白不太明白,碧莲姑姑打小就跟自己亲娘似的,对自己无微不至,为何又跟瑶姬仙子扯上了关系? “姑姑,你说什么?” 姑姑大概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抹了一把泪,站起身来,掩饰道。 “没什么。” “没什么?刚才夜白明明听见了,你说瑶姬仙子在怪罪于你,好似与我有关?” 姑姑的解释说得通。 “夜白,其实,当年是瑶姬公主在这巫山中捡到你的。公主本欲带着你回天山的,不曾想,与那十二只孽龙大战一场,同归于尽这巫山之间。公主临去之前将你托付于我。” 这好似说得通,只是夜白不太明白,自己是这巫山之中一株芝草,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为何姑姑总有那么多说辞,一开始说自己是一朵莲花,后来又说自己是她在这巫山之中捡来的,今夜又说夜白是瑶姬仙子捡来的,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呢? “姑姑,夜白不明白,您为何总是对夜白的身世含糊其辞,有那么多说法呢?” 姑姑的解释看似是无懈可击。 “夜白,你知道的,瑶姬公主真身乃一株芝草,而你也是,自小你的眉目之间就与瑶姬公主十分相似。公主生前并未曾有过婚配,我只是不想让世人对公主有个什么误会而已,为了公主的清白,倒是夜白困扰了,也是姑姑的错。” 姑姑有没有错,夜白不想知道,只是以前夜白未曾想过,自己个与瑶仙子真身同是一株芝草,又长得如此相似,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遂试探姑姑。 “姑姑,或许夜白真的是瑶姬仙子有什么渊源也未可说。” 姑姑面色在夜风中微漾了一瞬。 “夜白当然与公主有渊源,当日公主在这巫山捡到你之时,你三魂七魄皆去了一大半,是公主拼了半生的修为为你续了命。以至于后来与那孽龙大战之时占尽了下风......” 姑姑说到此时,好似回到了当年的场景之中似的,双目含了泪,无语凝噎。 似姑姑此般真情流露,夜白断没有理由再怀疑。 只是觉得自己个无痛呻吟,却是可笑至极,若不是瑶姬仙子拼了修为救得了自己,这世上哪里还是她夜白这一位仙子,更谈不上为了巫界那一个不值得自己伤情的男人而伤悲。 如此既对不起瑶姬仙子,对不起姑姑万年以来对自己的呵护,对不起自己身边一众关心自己的人。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数月以来困忧于心中不得解开的郁闷,在这神女峰顶豁然开朗。 这一枚桃花簪子,触动了姑姑对瑶姬仙子的怀念,更是让夜白一颗心愧疚不已。 祭台前,碧莲姑姑让夜白回茅屋内休息,夜白不肯。 “姑姑,这万多年以来,今儿个才知道瑶姬仙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夜白头一回来这巫山,定当彻夜为仙子守望一回。” 姑姑并没有勉强,只道。 “难得你有这一份心,守一回也好,权当你的一片孝心了。” 今儿个晚上,这神女峰下着实热闹。 天上一轮弯月还未下去,打半空中又飘下来一位仙人。 却是那多日未见的天帝爹爹。 天帝见夜白跪坐于祭台前,有些诧异。 “夜白,多日不见,那天雷伤可好利索了?怎的大晚上地守在这祭台前?” “多谢天帝爹爹的关心,只不过是一些小伤而已,早就好利索了。姑姑带夜白去昆仑墟,半道下来拜祭瑶姬仙子。夜白睡不着,在这祭台前守一回。” 以往天帝爹爹与夜白喝酒之时,怀念之人必得是这瑶姬仙子。 他如今出现在这里,当然不能只是路过,一定是来拜祭他这一生都在惦念之人。 一阵夜风瑟瑟扬过,祭台上飘落一片落英。 天帝爹爹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片落英,一片又一片地拂了。 瑶姬仙子怕是与夜白一样,爱好喝个酒。 天帝爹打袖袋里头掏了桂子酒来,放置于祭台之上。 开口竟含了无限深情。 “瑶妹......” 老友相见,他必定有许多话要与仙子讲。夜白打坐在此地,反显得有些多余。 悄悄地腾了朵云,腾上了神女峰顶。 第321章 往事如烟空遗憾 夜空之上,风卷云舒,浮云追着蛟月,云戏月之外,月戏云之间。 如此迷醉的夜,适合天帝爹爹与瑶姬神女小酌一杯。 神女峰顶,夜风微漾,似是五律之音环环绕绕,声声催人醉,极目远眺,景致刚刚好。 斜靠在峰顶的松木前,嗟叹。 瑶姬仙子这一方宝地真真好,真想就此长伴其左右,不问世事,不问凡尘,却是乐得逍遥自在。 半眯了双眼,聆听峰间瑟瑟风声,拂过某片叶,扬落一瓣红花,吹落枝头数滴雨露的天籁之音。 天帝爹爹飘于峰顶,玉带飘飞的身影斜立于峰前的一方青石之上。 一身金灿灿的衣袍亦未能掩饰他一方寂寥。 夜白好奇,天帝爹爹玉面粉冠,也算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亦对瑶姬仙子一往而情深,他们之间不应该没有故事。 唉,此时的夜白犹如天宫里头一众无所事事,就爱好八卦的仙子们一般,心里头好奇得很。 这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心头就犹如猫爪在挠似的,难受得紧。 起身移步到那一方青石之上。 “夜白带了酒来,天帝爹爹是否喝上一坛?” 天帝爹爹却不领情,拒了夜白的邀约。 “神女峰前,本尊不敢造次。” 夜白叹道。 “若是当年瑶姬仙子没有身陨于这一方巫水之间,天帝爹爹与仙子怕应该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天帝亦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比夜白有内容。 “夜白想多了,瑶姬仙子当年对我半点情意也不曾生得。” “为何?” 天帝爹爹似是不太好开口。 “天宫的仙子们爱嚼个舌根,说天帝爹爹年少之时风流得很,喜欢各路长得美艳的女子。瑶姬仙子怕不是嫌弃天帝爹爹风流?” 夜空那轮弯月恰巧钻出了云层,映在了天帝爹爹的眼中,深沉暗白。 “风流?夜白知晓这风流二字何解?若是能得到她半分心意,我又何尝愿意去拈花惹草?只不过是填补内心无限的空虚罢了。却不曾想,我游历四方,想要在这天地间再找得如她一般的女子,万年之间,亦不能遂了心愿。天地之间各色美女,皆抵不过她一方眼眸。” 唉......情,这个玩意儿,真它娘的不是一个好玩意儿。 纵使天地间高高在上的天帝爹爹亦不能免俗。 “只是瑶姬仙子韶华之年离去,这天地间可否有她能瞧得上的男子?” 天帝爹眼中那一轮弯月又闪进了云层,看不出他眼中的神色,语气却是不太爽的意思。 “她,徒生了一方让人看了一眼就不能忘怀的美貌,识人之心却是差强人意得很,一颗真心却是枉让那人给贱踏得一文不值。若不是那人,她,又怎么会在韶华之年就离去?” 没想到,美冠天下的瑶姬仙子,遇上的却是渣男。 凡界的戏文里总爱唱道,红颜薄命,但凡佳人,情路总是坎坎坷坷,不得善终。 这么说来,老天爷却是公平的,既然给了你天下人都仰慕的容貌,就不可能再给你圆满的爱人。 瑶姬仙子果然是眼力不好,放着眼跟前玉树临风,又对她情根深种的天帝爹爹不要,却偏偏要找一个负心郎。 夜白叹息。 “夜白还真是为瑶姬仙子不值,却不知那负心之人是何人?他有何能奈能得到仙子的芳心。” “情不知所起,当年我以为我遇见瑶姬在先,理所当然能得到她的芳心,不想那人亦抢在了我的前面。倒令我生出这一生的遗憾来,她所爱之人,至始至终都是那一个人。” “天帝爹爹,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必定要找到他问个明白,为仙子讨个公道。” 此时,夜白总算晓得了,为何碧莲姑姑总说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感慨怕是由那个人而得来的吧! 天帝又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在巫神一战中,早已身归了混沌。夜白却是上哪里找去?” 天底下能得瑶姬仙子芳心之人,想来也不一般,这巫神之战,身归了混沌的神仙多得数不过来。 夜白脑门灵光一现。 “那人莫非是前天帝东皇太一?” 天帝默认。 怪不得,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天宫里头差不多的仙人都讲了个遍,唯独那前天帝东皇太一从未讲过。 夜白晓得东皇这个人,也仅仅是一方天帝而已。 戏文里说得好,自古薄情帝王家。 如此说来,东皇在那一战之中去了也好,也算是死得其所,也省得夜白费了心思要找他算账了。 亏得之前夜白以为自己与那东皇有个啥子渊源,都会使那红莲业火。 如今想来,切,谁个与他一介薄情郎有渊源。 不过都是属火罢了。 回忆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一旦打开了,就如那天河之水是一样一样儿的,潺潺地流个不停。 天帝爹一双眼眸望着峰下一汪碧水,似是要看透那巫水的尽头似的。 “当年,瑶姬住在天宫的琼华宫中,那个时候,东皇带着天兵天将常年驻守在神界与巫界的边境之上,数年都未曾回来过。而我,天界最为闲散的二殿,终日与瑶姬把酒于琼华宫中。她那个时候与你一般,调皮活泼。受好喝个酒之余,也喜欢上树掏个鸟蛋,下河捞个鱼什么的。夜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就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天底下什么我都可以不要,只需要日日伴在她的身边即可。” 这一个晚上,天帝爹难得展颜一笑。夜白不解,既然他们那么要好,为何最后却不是有情人? “可惜好梦却是不长久,那一年,巫界与神界虽说芥蒂未消,却也无有什么过激的纷争。父帝寿辰即将到来,天宫一片忙碌,皆在为父帝的寿辰作准备。父帝母神高兴之余,见瑶姬与我两小无猜,终日斯混在一起。母神担忧天界人多繁杂,说闲话的人多,长此以往怕带偏了天界的风气。与父帝商量,不如在父帝寿诞之日,即与天山提亲,择日让我与瑶姬完婚,也算是成就好事一桩。那一日,我正带了瑶姬从天山带来的蟠桃准备呈于母神,碰巧偷听得父帝母神的话。” 第322章 神女峰上忆往昔 天帝爹爹说到此处之时,两眼放了光,转身看着夜白。 “夜白,你不知道,那时偷听了墙角,心里犹如吃了天底下最甜的蜜似的,四肢百骸都是甜的。再一次见到瑶姬的时候,想着她不日就将是我的妻子,心里面激动不已,整日跟她喝酒时,我会止不住的傻笑;与她去天山蟠桃园内爬树摘桃子的时候,我也止不住的傻笑;看她在赤着又足在天河里戏水的时候,我也止不的傻笑。那时的瑶姬也跟着笑,笑得特别灿烂,说我是不是捡了金子了,终日傻笑个不停。当时的我内心想着,我堂堂天界二殿,捡到金子会令我如此开心么,我只是捡到了天底下最美的媳妇而已。” 夜白此时是一个忠实的聆听者,天帝爹的脸色暗了下来。 就犹如那凡界说书之人讲的那些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一样一样儿的,讲到欢乐的时候,总得来一道晴天霹雳,将听书之人劈晕劈得心肝颤上几回方得罢休。 果然。 “我掰着手指头,欣喜若狂的盼着父帝的寿诞之日。父帝寿诞即将到来的头两天,太一打巫界边境回来了。他是父帝的接班之人,自小就比我能干,他一回来,天宫就比往日更热闹得多了。父帝在太微殿摆下了筵席,为太一接风洗尘。那一日,瑶姬与我也在一旁作陪。这一日,坐在我身边的瑶姬特别的欢乐,频频举杯敬太一,脸上展现的笑容特别的迷人,那是我自打与认识以来,从未展现过的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第二天,我再去琼华宫中找瑶姬的时候,琼华宫中已然欢乐一片,太一已然与瑶姬在庭院的琉璃桌前把酒言欢,当时的我没有想太多,瑶姬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总是这样活泼。虽说我觉得她与太一举止有些过了,但我想着,明日父帝寿诞一到,她就是我帝俊的人了,以后自会收敛一些的。太一常年在外,也着实是辛苦,这一日,我们三个毫无芥蒂,喝了个不醉不归。” 夜白明白,转折点来了,天帝爹爹当时有没有被指婚,且得听天帝爹爹讲来。 “我日日盼望的父帝的寿诞之日就在眼跟前,天界众仙齐聚太微殿,酒过三巡,父帝唤我上前,我知道,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经过瑶姬的桌旁,她还是一如既往一般,对着我灿烂一笑,勾得我心魂一荡。父帝与母神确实在寿诞之上给我指了婚,可对像并不是瑶姬,却是太阳神女与月亮神女。底下一众神仙道贺之声不绝于耳。我傻眼了,愣了半晌,再瞅了瞅瑶姬,她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一脸的灿烂,还与一众神仙一般举了酒杯祝福与我,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这一日,不光我被指了婚照,父帝与母神也给太一指了婚,指婚的对像当然也不是瑶姬,而是夜神应龙。只不过,太一比我有勇气,当庭就拒了父帝母神指给他的婚约,说他心系天下社稷,暂时不考虑婚姻的问题。父帝与母神当时虽心有不悦,但他们向来疼爱太一,再加上当时应龙神女并不在大殿之内,所以这桩婚事就暂且搁下了。太一拒了指婚在我之前,为了父帝与母神的面子,我不能也不敢再一次拒了指婚,只得暂且应承下来。第二日再找父帝与母神相商之时,为时已晚,父帝说得对,太一拒婚情有可原,毕竟他这么多年南征北战,为天界出了不少的力,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而我,整日无所事事,能与太阳女神与月亮女神联姻,也算是为天庭的壮大作了一份不小的贡献。我竟无法反驳。父帝撂下话,着令中秋月圆之夜,即让我迎娶两大女神。我心情万分低落,天界二殿的身份虽说十分尊贵,却连婚姻自由也不曾有,倒是谁能够解我心中的苦楚。琼华宫中,瑶姬她似乎从不晓愁是啥个滋味,笑声依旧,当我敲开琼华宫厚重的大门之时,太一与她在那琉璃桌前已然喝上了,我倒显得多余了,他们两人皆举了杯祝贺我,说我娶得了两大神女,真的是天大的好事。我喝得酩酊大醉之时,拉了她的手哭道,谁稀罕娶什么太阳与月亮神女,我只在乎她一人。我知道,这一醉就将她与我两小无猜的情谊,醉得分崩离析。再去找她之时,庭院内笑声依旧,琼华宫的仙侍已然将我挡在了宫门外。” 天底下有情之人如此之多,却是郎有情,妾无意。夜白倒是真的同情天帝爹爹,情到多时情转薄,恨到浓时无从说。 “后来呢?” “后来,唉......” 天帝爹一声长叹,预示了故事必定不是一个好的结局,也预示了瑶姬悲剧似的命运。 “东皇与瑶姬亦未能修成正果吗?” 天帝爹脸色立时阴沉不已。 “太一,他枉费瑶姬对他的一片深情,他不配谈爱。那年中秋月圆之时,我如父帝之愿,娶了两位女神,自知与瑶姬缘分已尽,只得在心中祝福她与太一有情之人能终成眷属。然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那位一直身居于南方的龙应神女,却是一个性子十分火爆的女神,当她得知天界大殿居然当着众神的面,拒了与她的婚约。腾腾地杀上天庭来,要太一与她一个说法,否则她将与天界没个完。不曾想,太一这个多情种子,在见到应龙神女第一眼的时候,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那个时候,太一入了迷,应龙四海八荒到处跑,太一就满世界疯了一般找她。琼华宫中再无笑声,寂静一片,厚后果的宫门再也不曾打开过。看着瑶姬日复一日买醉,消沉不已。我找了太一,要他从一而终,可太一深不以不然,说鱼亦他所爱,熊掌亦她所爱,二者可兼得也。我愤怒不已,在天阶之上与他大打出手,当然,我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亦被他狠狠地揍了一回,最后,他抛给我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瑶姬的心思,如果你心疼她,你大可娶了她。” 第323章 昆仑墟上四方客 天帝爹手指关节握的发白。 “无奈之下,我找了父帝,父帝与母神亦没能站在我这一边。说应龙对于天界稳定是作出了大的贡献的,太一娶了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瑶姬嘛,伤心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巫界又起了风浪,太一追应龙亦不晓得追到何处去了,他们乐此不彼地你追我赶。我奉父帝之命带兵去了巫界边境。再回来之时,瑶姬已回了天山,我奔去了天山,问她,明明是我与太一在先认识她,为何她却独独钟情于太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其实她之所以长驻于琼华宫,等的都是太一一个人而已。她说,那一年,天山桃花开得正盛之即,天山来了一位风流少年郎,那就是太一,从此,她的一颗心系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没有挪动过。” 天幕之上那轮勾月还未下去,天边的天色已然发了白。 天帝爹爹的回忆还未终结。 “那一日,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次见到瑶姬,她坐在桃园树下的落花丛中,宛如从画中来一般。那一日之后,许久不曾有她的消息,偶尔听得天山来的仙子提及过,她喜欢云游四方,已然数年不曾回得天山,她向来受不得约束,如此也好。这一年,天界又有大喜之事发生,太一到底遂了父帝的愿,娶得了应龙而归。天庭天阶之上,十里红灯高挂,太微殿内,一众仙人们举杯祝福一对新人佳偶天成之时。天宫外头来了急报,说天山神女瑶姬仙子在下界巫山缠斗十二孽龙,为保下界一方太平,一缕香魂魂归了巫山之间。一众仙家们有的嗟叹,有的惋惜。这一消息却也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婚礼照常进行,太一,那个负心之人,听到这个消息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带着他的新婚妻子欢喜地回了紫宵宫。我连夜直奔巫山,这里除了瑟瑟的风声之外,只余下这一座神女峰矗立在江畔......” 瑶姬仙子与天帝爹爹的故事到这里就算是落幕。 神女峰前晨风起,天边的云霞闪着五彩的光。 天帝爹爹下了那一方青石,招来一朵金灿灿的云朵。 “夜白,我要走了,跟洞庭仙子约好了吃早茶,如不加紧点云头,怕是赶不上了。” 一团金灿灿的云朵,加上天帝爹一身金灿灿的衣袍,即便是要去与佳人约会,亦未能掩饰住他一身的寂廖。 亦不得不佩服天帝爹,夜里才深情款款祭拜完昔日钟情之人,白日里又赶着去下一站与别的女人约会,不知道他的情绪是如何转换得那么快当的。 蓬莱不可到,弱水三万里。 天帝爹风流吗?当然风流。他自私吗?当然自私。 他将对于瑶姬仙子那一种求而不得的遗憾,转移到了其它女子的身上,对于其它女子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朝云暮雨,巫山朝云被那一轮朝阳映得如诗一般的美丽。 姑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身后。 昆仑墟,上古传说中,所有的神仙都是来自那里。 所以,那仙气飘飘之正统。 四面环峰,包围着昆仑主峰。 其间怪石嶙峋,危峰兀立,云雾缭绕,峰间生长着不老树,山涧流淌着不老之水。 犹如沧海独一无二的明珠似的。 有名人说过,“此乃灵山福地也,似泰华之苍龙脊。” 在云头之上,俯瞰昆仑墟。 云雾渺渺,清风舒卷。 那高大的殿堂庙宇依峰而建,那飞梁翘壁,在那云卷中若隐若现。 数千年前迷路来过一回昆仑墟,当时急着回天山,倒也未曾仔细观赏过这昆仑墟一回。 不过,昆仑墟与数千年之前来的那一回着实有大不同,热闹得很。 这六界大会,四海八荒,仙家门派多得数不胜数,那俊的,美的,老的,年青的仙家们就不用说了。 那来自妖界,魔界,冥界的一众人等着实是稀奇,长得个那是相当下不去饭,夜白不太爱见这些下不去饭的家伙,有多远是躲多远去了。 昆仑墟确实是一个风水好地儿,仙家宝地。 只是如此热闹,就有点不太解风情。 这六界大会与夜白没得个啥子关系,自己只是姑姑硬给拉出来见世面,顺带着看一看有没有对得上眼的男神仙,发展发展一下的。 只是以夜白眼下的心境,莫说是男神仙了,就算是天下第一美男来了,也入不得她的眼。 男人这个祸害人的玩意儿,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来得好,以免沾上了就脱不了爪爪,惹得一身骚。 碧莲姑姑,别看她万把千年也没出得天山,不想友人倒不少,男神仙,女神仙大都认识,在一起免不了寒暄两句,有些个话唠女神仙,就热情地拉了姑姑说死要摆上一会子龙门阵。 夜白候在一旁,插不上话。 瞅姑姑与人摆那龙门阵摆得正起劲的时候,偷摸溜了出去。 来的时候,打云头看下去,那山间不老河清澈见底,却是一个躲清静的好去处。 不老河水潺潺在峰前流淌,河中央一块圆石,此圆石怕是为夜白量身定做的一般。 飞身一跃,已然身处那一方圆石之上。 打袖袋里头掏出一坛子酒来,此种意境之下,怎么能少得了酒这种好东西。 半坛子酒下去,眯了双眼,打算睡上一觉再回去,姑姑与她的仙友们唠嗑也该唠得差不多了吧! 清风微酿,河流潺潺,峰前鸟鸣花香。 好多日以来,都未曾有今儿个这一觉睡得舒坦。 醒来之时,这一年多以来,从未有过的清醒之态。 姑姑倒是说得对,出来走走也好。如在天山,怕还在那桃林之中醉生梦死。 只是这山间和风送暖的草木之声中,隐隐似是有一股子浊气在飘。 作为一介有几级仙阶的仙子来说,自然能探得出在某棵大树后,或者附近某块大石头的后方,必定有一位不太有眼色之人在偷窥。 拿了酒坛子,狠狠地呷了一口。 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哼哼,不老河畔那棵万年松树树皮的树色儿似乎有些异样。 夜白心头轻蔑地笑了两声,雕虫小技,故弄玄虚。 第324章 遇魔界轻浮太子 将手中的空酒坛子往那不老河中一扔,扑通一声漾起一大片水花。 那棵千年老松的树皮颤了两回。 夜白拿水浇了面,一股山泉清洌之气扑面而来,此气味有一股子熟悉之感,心里面蓦地烦闷起来。 “是何人如此不长脸色,是妖,是魔,是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一溜,到底见不见得人。” 那松树皮变了脸色,瞬间变得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 唉......为啥出现在夜白眼跟前的男人,不管是天上的,地下的,年青的,还是那中青年的,一个二个都生得如此不要脸的好看。 而且还各有各的风格。 此男子虽着一身沉着系的玄袍,面上却如沐春风似的,笑嘻了,笑得一脸痞子气。 开口说话亦它娘的不太中听。 “在下观仙子一人在此地喝酒,想是寂寞得很,本欲现身与仙子小酌两杯,聊以慰藉仙子一颗寂寞的心。不想仙子打起了瞌睡。在下不忍打搅仙子的春梦,是也隐了身候于一旁。” 夜白不想多理他。 “本仙子爱好清静,不喜人多,仙上请自便。” 观那妖界与魔界之人皆一个二个长得不像个人样,如此俊俏之男子,想必是哪座仙山的仙人。 不想此俊俏的男子却死皮赖脸一笑。 “在下魔界太子蜂蚩,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原来是魔界之人,那魔王麻黑,夜白见过一回,倒也生得周全,又闻得他夫人莫姬乃一绝色仙子,能生得如此俊俏的魔界太子,也不足为奇。 只是那麻黑看起来威武无比,他家儿子却生得如此轻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代不如一代? “堂堂魔界太子,不想干得却是如此偷鸡摸狗之事,未免太登不得大雅之堂了。” 魔界之人,还是少跟他打交道来得好。 正欲腾了朵云,直上峰顶,不想那魔界太子却穷追不舍。 “仙子差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仙子生得如此美貌,在下也正值青春年华,见得美仙子,挪不动道也是人之常情。仙子不告知在下芳名,倒叫本太子生出许多遗憾来。” 那蜂蚩真真是一个死皮赖脸的家伙,立于夜白身前就不闪开。 夜白欲点朵火来烤他一烤,将他烤清醒一点,好让他晓得她天山夜白仙子是一个不太好惹的主。 那朵火到底没有点起来,这可是六界联谊大会,这魔界风波刚刚平息了,不要因为这一朵火又给闹出点啥子妖蛾子来,夜白担当不起。 想起早上的时候,天帝爹爹要去洞庭湖与洞庭女神吃早茶,不如给他添点麻烦也未尝不可。 “太子殿下,在下洞庭女神座下一小仙子,名唤做小红。” 魔界太子仍然死皮赖脸不让道。 “洞庭小仙女,小红,人如其名,嗯,人如其名。” 夜白内心咬牙切齿,人如其名你娘的鬼。你要是再不让道,本仙子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侧了侧身,欲溜个边快当点遁了。 不想这个边没有溜成,那魔界太子身手倒是十分敏捷,又生生地挡住了。 夜白瞅了瞅山间那一丛山茶花的后头,似是有人在看热闹。 相当无奈。 “小红仙子,那昆仑墟上头人多繁杂,吵闹得很。不如本太子陪你在这不老河畔上喝上两盅,不去凑那个热闹。” “太子,请自重,别将你魔王爹的面子给丢尽了。” 那太子步步紧逼。 “仙子,不知要本太子如何自重法?” 手指关节都捏得泛白了,那山茶花丛后头看热闹之人还不出来。 忍无可忍之即,背与身后的手指尖尖,已然腾起了一朵红莲业火。 奶奶个腿的,本仙子当日在你爹麻黑的营帐里头点得火,今儿个也不怕再点一回,烧了你魔界太子的尾巴毛,看你以后还敢放肆不? 这朵红莲业火腾了腾,居然毫不给面子,山风这么缭缭绕绕一吹,它一点骨气也没有,灭了。 眼见着这魔界登徒太子得寸进了尺,夜白忍无可忍之时。 要知道,夜白火大了起来,连那地府都能穿个洞,何况区区一魔界公子哥儿。 紧要的关头,那丛山茶花后头看热闹之人总算探出头来。 妖界六殿下天界五公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家伙,两张脸都快笑烂了,夜白恨不得使了玉女剑,在那两个家伙的脸上横七竖八的挥上几剑,看他们还有点脸色不? 这位魔界登徒子见有人来,总算收敛了一点,将他那颀长的身形往后移了半寸。 只见龙月朝夜白举了双爪爪。 “小红仙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夜白也还了一个礼。 “托仙子的福,一直以来都不敢怠慢,好得很。” 这两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不想也跑到昆化墟来看热闹,这想躲个清静怕是不可能了。 龙月道。 “小红仙子,喝酒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了。” 这个女娃子天家矜持半分也木有,直直地上夜白袖兜来掏酒喝。 夜白躲也躲不过,今儿个还真它娘的没地儿说理了。那妖界六殿白六喊道。 “白六,你也不管管,你家媳妇是要上天了还是怎地?” 白六一脸无奈。 “你晓得的,她嚣张跋扈得很,她是不是来自于天上,你还不晓得?再说了,我哪里管得了她。” 靠,这白六居然跟夜白咬文嚼字起来。 恨恨地瞅了白六一眼,那个意思他应该明白,那就是如果你不站在我这一方的话,小心我夜白揭了你的老底。 不曾想,白六这个犬妖放肆得很,亦回了夜白同一个眼神,那意思夜白明白,她这小红仙子做不做得也在他一念之间。 他活脱脱的一副狗腿样。 “小红仙子也真是的,喝酒当然要一起喝,一个人喝算个啥子事嘛。” 那魔界太子正巴不得,朝龙月与白六举了爪爪。 “在下魔界太子蜂蚩,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白六这个犬妖生怕别个不晓得他是妖界六殿似的,亦回了魔界太子。 “幸会幸会,在下妖界六殿。至于我身边这一位嘛......” 龙月急急打断的白六的话。 “我乃洞庭女神座下一小仙子小月。” 靠,她倒是反应得挺快,居然跟夜白都来自于洞庭湖。 不晓得她知道她爹与那洞庭女神打得火热之时,还会不会说她来自于洞庭湖。 第325章 东海皇子是棋痴 魔殿笑得十分邪性。 “怪不得小月仙子与小红仙子如此相熟,原来都是洞庭仙子。” 龙月恬不知耻。 “那是,我与小红仙子自小一起长大,确实是相熟得很。” 片刻之后,龙月这个女娃子不光打夜白袖兜里头掏了一二三四坛子酒,还邀了那魔殿一起上得了不老河上那一方圆石,递给他一坛子酒,这魔殿如愿与夜白坐到了一处。 六界联谊大会,没完没了,老一辈的仙人们,时常坐在一起聊个经,打个禅什么的。 魔界妖界自来熟,也耍得十分熟络。 一帮仙子们更是活泼得很,一天到晚花枝招展的,不招个蜂,拈个蝶什么的,对不起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容貌。 一帮正值青春年少的男神仙们,也巴不得一众仙子们往自己个身上使劲,联谊大会,不如说是相亲大会吧。 龙月与妖界六殿迟迟也不见得要走的意思,日日皆拉了夜白喝个酒,游个山玩个水啥的。 夜白拒也拒不了,到底夜白也无奈得很,不与那龙月与白六呆在一处吧! 这厢,碧莲姑姑没完没了的托她的仙家道友们,往房里引荐一帮男仙们。搞得好像夜白嫁不出去似的。 这房门外头,一帮男仙们排成了长队,夜白脑瓜疼。 偏偏这龙月与白六这对冤家十分腻歪,某些个少儿不宜的场景时不时地出现。 倒令夜白尴尬了又尴尬,堪比天山一轮圆月似的,照得这昆仑墟通体的敞亮。 那魔殿成天介地也跟在夜白身后,有好多回夜白都想直接耍了一朵火,将这魔殿直接给扔回魔界去。 也罢,他跟着夜白也默许了,有这个家伙跟着,讨厌是讨厌了一些,但总好过自己在龙月与白六之间当了一盏十分亮堂的桃花灯来得好吧! 时不时地拉着那魔殿在一众男仙们跟前晃上一晃,那一帮男仙们也就知难而退了。 靠,此举却也有一个不好之处,就是这魔殿以为夜白对他有意思,天天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扯都扯不脱。 这魔殿也够有意思的,仗着他是魔界太子殿下,出手忒阔绰,但凡有个啥宝贝皆拿来与夜白。 譬如,今儿个送来一颗斗大的夜明珠,明儿个又送来一块上好的翡翠。再或者是,翡翠钗,水晶簪,琥珀步摇什么的,皆是女人家用的玩意。 看来这魔殿来参加这六界大会,却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夜白拉了这魔殿做挡箭牌,却让姑姑愁得不得了。 晚上躺在床榻之上唉声叹气,总不得好眠。 起身拉了夜白起来,苦口婆心道。 “芝娃儿,我晓得你前些日子受了情伤,但你也不能饥不择食哇。先是与那巫界之人纠缠不清,今儿个又与那魔界殿下出双入对,虽说那魔界殿下长得一表人才,但他到底是魔界之人,你与他怕也结不出个啥好果子来。不如趁早断了,也能免了到时一番伤情,自己个受罪。” 夜白在这昆仑墟好不容易能睡上一个安稳觉,倒叫姑姑给搅和得哈欠连天,十分地不爽。 “姑姑,我与那魔殿啥事也没有,只是闲时一起喝个酒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姑姑才算是放下心来,说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以为姑姑就此要放过夜白了,不想她还睡意全无,摇了摇夜白迷里迷瞪难受得紧。 “芝娃儿,那东海老龙王的大皇子,生得一表人才,温文儒雅。我看他也对你有意思,要不你与他处一处如何?” 夜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应付道。 “随你。” 姑姑来了劲。 “要不,我明儿个约他与你在那不老峰间见上一面,成与不成再另说。” 夜白不晓得姑姑说了些个啥,胡乱应承了,自会她的周公去了。 第二日,还未睡醒,就被姑姑给拉了起来,说人家东海王子已然候在不老峰了。 夜白不想做那无信之人,睡眼迷离地腾了朵云去了不老峰。 姑姑的眼光倒是不差,东海王子确实如她所说温文尔雅,一表人才。 只是性子不太活泼,比夜白不过年长了那么一千来岁,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他在那不老峰前摆了棋盘,自然是想与夜白杀两盘的。 对于这些个十分费脑子的事情,夜白向来就不太情愿干。 碍于面子,勉强陪那东海大皇子杀了一盘。 也才半个时辰不到,自己个所执的白棋子,皆被那大皇子给杀得片甲不留。 夜白支了手肘子在棋盘之上,将那大皇子大喇喇地瞅了回,瞅得大皇子面红耳赤。 他还不明就理,问夜白。 “仙子这么看着云螭,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嗯,不妥,大大的不妥。” 那大皇子云螭越发地局促不安。 “仙子可否明示?” 夜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大皇子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想必是多少仙子眼中的乘龙佳婿。只是大皇子这情商却是有待提高。” “仙子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其实,自夜白上得这不老峰来,看到你摆了这棋盘,面上就已经有三分不悦了。这三分不悦表明我十分不喜欢这下棋之事,勉强陪你下了一盘。其实我刚走这第一步,你就应该瞧出我是一个臭棋篓子,你却仗着你棋艺高超,对夜白步步紧逼,直至被逼得走投无路,直接认输为止。我想请问,大皇子赢了棋局,可否能赢得姑娘的芳心?” 这东海大皇子不傻,立时明白了夜白所说的意思。 但他接下来讲出一句话,却生生让夜白生无可恋,觉得这大皇子真真无药可救,不晓得他此生会不会狐独终老。 “不然,仙子再与我下一盘,这回我定让仙子几个回合。” 夜白抚额,想喊苍天,还下,你这是生生要让我一介天山夜白仙子的脑仁疼上好几回。 摆了摆手。 “大皇子饶了我吧,打死我也不与你下棋了。” 大皇子怕不是个棋痴,仍然倔强道。 “不然,我这盘让你赢如何?” 娘啊,如果他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夜白怕忍不住要将他身上那根顽固不化的龙筋给挑了去,让他做一个软脚龙,看他还下棋不? 第326章 不老峰前打一架 夜白觉得再与这东海王皇子纠缠下去,怕自己个的仙命要少活许多年。 罢了,就算你生得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本仙子也不陪你耍了。 举了爪爪。 “大皇子好雅兴,只是夜白这臭棋篓子,怕坏了大皇子的雅兴,我还是回去找点吃的去了。” 大皇子心有不甘,伸了手,似是要捞夜白的衣袖,伸到半道可能觉得不太妥当。 “仙子下一盘再走也不迟,我......” 苍天啊,大地啊,饶了我吧! 夜白不跟他磨唧,直接腾了朵云下了不老峰。 才将将落下云头,龙月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娃子立马迎了上来。 “咋样?我看那东海大皇子不错,与十哥比起来不相上下,你与十哥不来电,不如就将就这位东海大皇子,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天山伤春悲秋的,愁死个人。” 夜白没好气,回了龙月。 “你要觉得那东海大皇子好得没话说,我将他让给你好了。” 打龙月身后闪出白六那只犬妖来。 “这就是夜白仙子的不是了,想当日我舍命陪君子,与夜白去了那常阳山,差点将我这条小命给丢在了常阳山,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苦劳。夜白仙子今儿个挖我的墙角实在算不得是君子所为。” 这两妖蛾子没完没了,夜白脑仁疼,早晓得来昆仑墟这么多事,打死也不答应姑姑出来这一趟。 “我夜白仙子只是一介小女子而已,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再说了,我就挖你的墙角,你能将我怎样?有本事来吃我了啊。” 白六气得跳脚,跟他的龙月公主撒娇。 “龙月,她欺负我。” 龙月嘻嘻一笑。 “甭跟她计较,她被人挖了墙角了,心情不好。” 靠,这两货真它娘的恶心巴拉。 夜白脑仁越发地疼,不再理会这两腻歪货。 回了房间,一头倒在床榻之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不长,是被碧莲姑姑给摇醒的。 唉,长辈都是这样关心晚辈的,有时候关心得过头了,就让人生出许多反感来。 “夜白,你此刻不应该在不老峰与东海大皇子见面么?咋个又睡上啦?” 夜白睡眼迷离。 “姑姑,我求求你,你就饶了我吧!那东海大皇子他不是我的菜,一大早上的我瞌睡没睡醒,也还饿着肚子,他偏偏要我陪他下棋。姑姑,你晓得的,让夜白下棋还不如去背那难背的玉女心经。” 姑姑看了看又一头倒下去的夜白。 “这个大皇子究竟是咋个一回事,也太不解风情了!芝娃儿,没事啊,姑姑这里还有备选的。今儿早上练早功的时候,我看那西海龙王的大孙子与生得与那东海大皇子不相上下,你快点起来,一会儿我安排你俩见上一面。” 天山一向不问世事的碧莲仙子,啥时候摇身一变成了天宫月下仙人的亲戚了? “姑姑,你这抢了月下仙人的饭碗,小心回头月下仙人找你算账。我管他西海王子,北海王子的。打死我也不去,我要睡觉。” 姑姑不干。 “不管你说个啥子,今儿个我这媒人是做定了,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夜白晓得姑姑严肃起来,那有可能是惊天动地,服了个软。 “见,见总行了吧!不过你得让我再睡一会儿。” 姑姑眉开眼笑。 “这还差不多,姑姑还不是为了你好哇。你只睡一小会儿,我这就去帮你约西海小殿下。” 姑姑这脚还没有跨出门槛,夜白这回笼觉也没有睡成。 打门外慌里慌张地来了龙月那个女娃子,这个女娃子打了结巴。 “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姑姑与夜白一脸懵。 “龙月公主,你说啥打起来了?” “姑姑,东海大皇子打起来了。” 相当机灵的一个女娃子,关键时刻连个话都说不清楚。 夜白呵呵一笑。 “龙月,莫不是你家犬妖与大皇子互相看不顺眼,打起来啦?” 姑姑怪罪夜白说话不讲分寸。 “芝娃儿,说话注意留点口德。” 龙月狠狠地瞪了夜白一眼。 “夜白,你要再对我家六殿不敬,小心我拔了你的草,让你永世做不得仙人。” 夜白嘿嘿一笑。 “嘿嘿,对不住了。只是刚才人家东海大皇子还在不老峰下棋来着,不是你家六殿与他打架,却是谁个能将温文尔雅的大皇子给惹着啦?” 龙月脸上一副八卦得要死的神情。 “嘿,与你有关。” 这个时候打门外来了白六,白六气喘吁吁道。 “夜白,那东海大皇子与魔界太子在不老峰打起来了。好多人劝都劝不住,魔界太子将那不老峰的一角都给削了下来了。” 夜白幸灾乐祸的表情。 “嘿嘿,他俩兴许是切磋武艺呢,关我啥事?不要打搅我睡觉。” 龙月狠狠瞪了夜白一眼。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娃子,那魔殿是一大早听说你在那不老峰与东海大皇子幽会,提了剑就直奔那不老峰要与东海大皇子单挑。” 姑姑一脸担忧,急忙让夜白起来去劝上一劝,毕竟这是六界联谊大会,伤了和气却是不好。 夜白将被子往头上一蒙。 “谁个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淌这趟浑水。” 碧莲姑姑与龙月他们急急地出去了,这一方不大的房间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经此一闹,夜白却是睡意全无。 起身收拾了一番,打算打道回府,这昆仑墟对于自己个却是是非之地,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给姑姑留了字条,说她回天山去了。 出得门来,腾了朵云直直地升了空。 打那不老峰上空过的时候,娘啊,下头那两货还打得不可开交。 不老峰上,围了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仙魔。 靠,这两货不嫌丢人,夜白还觉得丢人。 昆仑墟几位长老在一旁咋劝都劝不住,大长老还被那魔殿的魔杵给挥烂了一片衣角。 几位长老生怕伤及无辜,在那两货的四周祭起了一道仙障。 夜白恼火得很,看来本仙子不出手不得行。 拿了轻纱蒙了面,落下云端。 手指尖尖腾了一朵红莲业火,往那魔殿的那魔杵挥去,那一团火犹如夜空的流星似的,划过的瞬间,灼烫了魔殿的手,那魔杵滑落于峰前那棵不老松跟前。 第327章 魔殿洞庭寻夜白 魔殿手中那魔杵滑落之时,这魔殿与那东海大皇子皆傻了眼。 趁着他俩愣神的工夫,夜白再使了一团火朝那东海大皇子的海龙剑腾去,一朵红莲之火挥上那海龙剑,那海龙剑咣当一声也落于那不老松跟前。 这两货傻眼也只是分秒的工夫,眼见着引起这争端的主人来到了眼跟前,还不得争相表现过一回,卖弄卖弄个自己的功力,期许在美人面前为自己加上一分。 两货赤手空拳在那峰前起起落落,打得不可开交。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姑姑说得对,男人就是全天下最幼稚的大猪蹄子,不给他点颜色瞧一瞧,他不晓得自己个姓甚名谁。 腾了一团火将那魔太子先给团团围住,再腾了一团火将那东海大皇子给团团围住。 这红莲业火可不是拿来耍起玩的。这两货还它娘的不安生,在那团火里头扭来扭去。 不过,正是这么一扭,就算是尝到了这火的厉害劲儿。 只听得那魔殿一声惨叫。 “小红仙子,快将这火给收了,这伤了人就不好耍了。” 大皇子算是一个比较隐忍之人,忍着痛愣是没有吭一声。 “仙子,这火还真不能随便玩,还请仙子将这火给收了。” 夜白气齁齁的,又拈起了一团火。 “你们两个给我听到起,本仙子与你们前那么多年没得半点关系,这以后也定当没得半点关系,不要借了本仙子的名义打架。若是再听到有关于本仙子的闲话,哼......就跟这棵不老松的下场是一样一样儿的。” 那团火手起手落,那棵不老松立时变成了一团灰烬,在不老峰前纷纷扬扬四处翻飞。 一阵山风拂来,一团还冒着火星子的灰灰就朝着那一众看热闹的仙魔妖而去。 只见得那一团人群吱里哇啦一阵,四散开来。 又闻听得人群中某些爱嚼舌根之人道。 “不晓得是哪家的仙子,气性如此之大,娶回家去犹如娶回一只母老虎,居然还有人为了她打架,实在不是值当。” 就有人跟倒附和。 “是啊,此仙子蒙着面,不晓得长得咋样。就算是她生得貌美如花,也娶不得。” 夜白耳朵尖,偏偏就让她听到了。 爪起爪落,不老松跟前一棵中青年松树,咔咔一声断了,再添了一把火,那一棵中青年松树成了一堆灰烬。 夜白白了一眼那些个看热闹的。 “今儿,咱小红仙子把话撂在这儿,这四海八荒的,我要是再听到某些个不要命的嚼本仙子的舌根子,我就将他的舌头用火烤了下酒吃。” 那下头一众人等皆噤了声。 夜白腾了云直直地升了空,往峰下急急而去,这是非之地,片刻也不想呆下去。 耳间瑟瑟风声隐隐传来魔殿的声音。 “仙子,你倒是收了火再走哇。” 念了诀,收了那两团火,再招了朵脚力快当的云朵,朝天山急急而去。 回了天山,也才吃了一顿饭的工夫,姑姑就腾了朵云回来了。 责怪一番是必定的,夜白有心理准备受到起。 出乎意料,姑姑只说了一句话,就回了她的碧瑶宫。 “你呀,没有一个时候让人省心过。” 还别说,这一趟昆仑墟之行虽说不是十分愉快,夜白心情却着实好多了,姑姑们看着也十分高兴。 天山前一年沉闷得快令人窒息的气息,如拨云见了日一般灿烂。 夜白再也没日日沉醉与喝酒当中。 练个功啥的,虞美人姑姑说如今夜白的修为日渐精进,她怕是指导不了了。 回头,捡个日子,还是上天宫里头去找她的火神师父来得好。 夜白爽得很,再也不用苦哈哈地练功了。 这得出许多空档来,在后方庭院中晒了一些时日太阳之后,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忒无聊。 紫玉回了长洲,迟迟不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得。 还是扛了锄头,背了背篓去后山侍弄她的一亩三分地。 今儿个后山弄地,明儿个在酒窖里头酿个酒啥的,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这日子却是没有消停几天,某天在瑶池宫门前的草地上与大猫晒太阳打瞌睡的时候,就听得天山几个仙子在那头八卦。 自打昆仑墟六界大会过后,天山一众仙子们的八卦多了起来。 先是说某某仙山的某位男神仙是如何如何迷人,又说某某仙岛的岛主生得天下无二。 一帮仙子们唠嗑的时候,有时也会急眼,就争论个自己心中的男神仙,究竟是哪个最俊,哪个最厉害。 夜白就觉得笑人得很,你们一个二个的连天山都没出过的仙子,在这争得个你死我活的,人家那些个男神仙没招你没惹你,怕是一天到晚喷嚏打个不停。 这一日,一众仙子们唠嗑的主角夜白认得。 说是那魔太子,不晓得抽了啥子疯,去那洞庭湖畔就要寻一位叫小红的仙子。 起先那洞庭女神跟前的侍女还比较客气,说了洞庭洞没得一个叫小红的仙子。那魔太子就死不相信,又说要找一位小月的仙子。人家也说了,这洞庭湖内年青一辈的仙子都从了玉字辈的,叫玉月,玉红的倒有,就是没有叫个啥小红小月的仙子。 魔太子改了口,就说找的仙子叫玉红与玉月。 玉红与玉月千呼万唤始出来,还犹琵琶半遮面。 待得那两位仙子差答答地将遮了面的长袖给拿下来的时候,魔太子差点没有晕过去。 这玉红与玉月仙子长得真的是下不去饭的那一种,这两位仙子居然还是洞庭女神近前侍候的仙子。 人人都说洞庭女神美貌天下无双,不晓得她跟前的仙子为啥一个比一个丑。 原来这洞庭女神空有美貌,却是一个十分小气的女神,就看不得比她年青,比她好看的仙女,所以她身边的侍女一个比一个难看,方能衬得她一方美貌。 夜白晓得,这洞庭神女怕不是害怕身边的仙子太美貌了,将天帝爹爹的魂给勾了去了。 嘿嘿,夜白暗自高兴,看来当日告诉那魔太子自己个是洞庭的小仙子,果然是一着高招。 魔太子十分执着,没寻得他要找的小红仙子,就长驻在洞庭湖边不走了。 第328章 天山又来不速客 洞庭仙子看这魔太子生得好看,出来勾了几回,也没能将魔太子给勾到洞庭水府上去。 只是这魔太子向来不晓得低调为何物,在那洞庭湖边排场弄得个相当讲究,洞庭湖上最豪华的画舫给他包下来了,再有乌泱乌泱一群魔界侍从们跟在身边,闹得这洞庭湖上热闹得很。 这一哈,夜白晓得,一定是这魔太子严重影响了洞庭女神与天帝爹爹幽个会啥的,更别说在洞庭湖泛舟吃个早茶什么的。 天帝本来是与洞庭女神偷摸幽会的,这一下天帝爹爹怕是再也不敢去了。 夜白心里头偷摸乐。 一众仙子们八卦,说那魔太子与洞庭女神闹得剑拔弩张。 洞庭女神觉得这魔太子不仅不解风情,还坏了她的好事,趁着魔太子在画舫里头酒喝多了的时候,点了洞庭湖一众虾兵蟹将们,杀上了画舫。 又着龟仙人拿了捆魔绳将那魔太子给绑到了洞庭女神的洞庭府邸。 旁的不说,先给他给扔到水牢里头先给饿上几天再说。 这魔太子喝得醉熏熏的,在那水牢头昏昏沉沉,好几日才醒得来。 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如何也挣不开那捆魔绳。 洞庭女神也去看了他几回,也劝了他几回,让他从了她,在这风景如画地洞庭湖上与她泛舟天涯,却也算是成就美事一桩。 不想这魔太子却是一个十分拧巴的主,说死也不同意。 洞庭女神觉得自己个脸面上无光,吩咐龟仙人好生伺候伺候,她到底要看这魔太子的骨头有多硬。 不得不说,这魔太子虽说轻浮了一些,还真经得扛,给折磨得奄奄一息,苦不堪言,说胡话还要找那小红仙子。 他家老子终于找上门来,洞庭女神老少通吃,向那魔王麻黑抛了媚眼,不曾想这麻黑也跟他儿子是一个样式的,一根筋走到底了,抵死不从。 带了一众魔兵黑压压地压在那洞庭湖边上,正剑拔弩张之即,还是魔太子他娘管用,犹如天女散花似的飘到了洞庭湖边,劝了她家魔王住了手。 这魔太子他娘与洞庭女神倒有一些交情,再搬出天帝来吓唬了洞庭女神一番。 洞庭女神正愁不晓得这场闹剧如何收场,就坡下了驴将魔太子给放了。 不过,女神放了话,要是魔王再管不住他家太子,下一回可就不是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夜白这八卦听得十分如意。 如此一场闹下去,想必那魔太子能消停一阵了。 不曾想,自打与碧莲姑姑去了一趟昆仑墟,这天山就不得个平静。 这魔太子的八卦也才听了没几天,天山就热闹起来。 那一天,夜白正扛了锄头,背着北篓要去那北山上打理一地的雪莲。 瑶池仙宫外头就仙雾缥缈地飘来了一行人。 这带头的一个老头儿,夜白不识得,但这老头儿身后的那位年青公子哥儿夜白认得。 这不正是那东海大皇子么? 唉......夜白只是停下来看一看究竟的,这一下,暗道不妙,麻烦来了。 正欲遁了,却实在是不太礼貌。 东海大皇子温文尔雅,举了双爪爪。 “夜白仙子,别来无恙。” 夜白心里头不爽,你不来我就无恙,你这一来,怕是我浑身上下都有恙。 面上亦堆了笑脸。 “多谢大皇子的关心,我能吃能喝,好得很。” 天山来了贵客,碧莲姑姑忙迎了出来。 “原来是东海龙王大驾光临,碧莲有失远迎。” 把头的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原来是大皇子他爹——东海老龙王。 这老龙王亲自出马了,夜白越发地脑仁疼,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哇。 老龙王果然非同一般,声如洪钟,爽朗朗一阵笑。 “仙子客气了,莫要嫌弃我们叨扰就对了。” 哇靠,这东海龙王果然豪气,后头一众虾兵蟹将抬了七大箱,八大笼的。 还抬得十分吃力,想必定是龙王珍藏的宝贝。 凌云殿内,老龙王上坐。碧莲姑姑着人奉上了茶。 老龙王是一个直来直云的龙王,开场白说得十分清楚。 “碧莲仙姑,咱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个我老龙厚着脸皮是替咱家云螭来提亲的。” 碧莲姑姑拿眼梢瞅了一旁候着的夜白,夜白忙朝姑姑挤了眼,摆了手,表示不同意。 姑姑似是并未看见。 “承蒙龙王看得起咱天山的仙子,实在是咱天山的福气。” 夜白想翻白眼,姑姑这是要包办婚姻。 心里头已然作了打算,姑姑,你要是今儿个替夜白做了主,收了这龙王的聘礼,我夜白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不想姑姑话封一转。 “只是,如今年青一辈的仙子们,一个二个都是有主意的人,我碧莲却是替她们作不得主。大皇子与夜白成与不成,倒是要看他们的造化。” 老龙王倒是通情达礼,龙爪爪一挥。 “仙姑说得对,先让云螭与夜白仙子先处上一处,待得水到渠成之时再说不迟。” 老龙王行事干脆利落,起身说他龙宫里头忙得很,他家大皇子就留在天山与夜白走培养培养感情。 夜白想叫苍天,这......要人命哇。 观那云螭,似乎还嘿高兴的样子。 老龙王七大箱八大笼的宝贝说死也不抬回去,说这抬来抬去的费劲。 他家皇子与夜白仙子成与不成在其次,这天山与东海同属天界同僚,这些宝贝放在天山与放在龙宫是一样一样儿的。 老龙王火急火燎地走了。 留下他家大皇子与夜白大眼瞪大眼,好生无趣。 夜白走哪,那云螭皆像个跟屁虫一般地跟着。 碧莲姑姑向来不太爱欠别人人情,带了一众姑姑们,将那七大箱八大笼的宝贝给送回了龙海。 只这大皇子这个没得半点眼色的,夜白在后山拢她的雪莲的时候,他打袖袋里头拿了那棋盘在后山的亭子里头摆开,研究棋艺,有时候非得要位夜白跟他杀一盘。 有了昆仑墟与那大皇子对弈的前车之鉴,夜白说死也不干,威胁大皇子,如若再要提及让夜白陪他下棋的话,夜白立马就去死。 要命还是要棋,反正你就看着办。 大皇子才作罢,说这下棋只是陶冶情操的,犯不着以命相逼。 第329章 夜半东海放把火 既然都拿命相威胁了,这东海大皇子总算没有再勉强夜白与他下棋。 干活累了的时候,就坐在那亭子里头晒太阳打瞌睡,他研究他的棋子,这样也还算是和谐。 大皇子偶尔含情脉脉地瞅了夜白一回说。 “夜白,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相配么,一动一静,不喜不怒。” 配你个大头鬼哇,我夜白要是与你在一处,这以后的多少万年,怕连死都是无聊死的。 不管了,由着他说啥是啥,夜白连还嘴都懒得与他说。 亦不晓得是为啥子,夜白总感觉在那山上哪棵树后头,或者是天上哪朵云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瞅着他们似的。 瞅得人心里发毛。 问那云螭,这个棋痴眨巴眨巴了慢半拍的眼神。 “啥?这风轻云淡的,哪里有个啥眼睛,你是不是干活干得累了,眼花了吧,要不我都替你干了?” 大皇子终于舍得丢下他那盘棋,拿了锄头替夜白干活去了。 夜白偷个懒,又补上了一觉。 这东海大皇子在天山赖到不走,弄得夜白苦不堪言。 有时候想着,不如就应了这东海大皇子,作了他的皇妃也还行,至少不用动个真情,伤个神啥的。 但一想到,此后漫长的岁月要呆在那西海龙宫里对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夜白就打怵。 看那大皇子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夜白觉得要想个办法才得行。 这天半夜,天山寂静无比,夜白腾了大猫翻了后宫墙。 拈了朵迷榖花,直奔那东海而去。 东海浩瀚无边,瞅着一方仙气较为浓郁的地儿,挥了玉女剑,搅得那海水犹如煮开了的水似的,翻滚不已。 着大猫与大胖对着那东海之上,腾腾地吹了火。 刹时之间,那海面上火红一片。 只放了这一把火,又急急地带着大胖与大猫回了天山,天山夜色还沉沉,溜进了夜白居,躺到了床榻之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日,夜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起来小英子就说,东海大皇子家里头有事,一早就急齁齁地回东海去了。 夜白心里头暗爽,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东海大皇子这一尊神也才请走,这天山又陆陆续续来了提亲的人,瑶池仙宫的门槛都快给踏破了。 前段时间十分安静,却原来托了那大皇子的福。 这四海八荒皆晓得这东海大皇子与天山夜白小仙子凑成了一对,也就打消来提亲的念头。 如今这大皇子回了东海,一众人才醒悟,原来这大皇子没戏,一个二个皆又来了希望。 今儿个来的是西海龙王的亲孙子,明儿个来的是某仙山年青有为的掌门,这迎来送往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天山瑶池宫门前的半人深的草都给踏成草皮了。 碧莲姑姑悔不当初,叹气得很。 “早晓得有如此后患,我就不该带你去参加那个啥子劳什子六界大会。” 夜白更苦恼,这天天日日来人,她被憋得只能在夜白居里头呆着,不敢出去冒一下头,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这一日,夜白正斜靠在夜白居后头的回廊之上唉声叹气。 一抹金灿灿的身影打天上飘了下来。 夜白抬了一下眼皮。 “殿下,你天天忙得很,倒是有空来看夜白的笑话” 椒图一脸笑意。 “如今这四海八荒都晓得天山有一位美仙子,天底下的男神仙都想娶得这一美仙子回去,这天山怕是不得个清静了。我倒是真的是来看你的,看你是春风得意马啼疾呢?还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向不爱开玩笑的椒图殿下,今儿个却是存心要看夜白的笑话。 夜白闭着眼晒太阳。 “殿下要是来看夜白笑话,趁早哪来的回哪去,我不想搭理你。” 椒图脸色今儿个也变得厚了,自己个在回廊的凤凰椅子上悠闲地坐下了。 “其实,我倒有一个法子能解夜白眼下所困之事。” 今儿个一早,椒图正在太阳宫前行云走日,多日不见的天帝出现在眼跟前。 天帝开门见山。 “椒图如今还有心思行这个云,走这个日。你要再不行动,怕是媳妇都被别个抢走了。” 椒图倒是不着急,以他对夜白的了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眼的。 但他也明白,就算是夜白与那无名之间的恋情一拍两散,怕他还是没有什么机会。 天帝十分着急,催了椒图将这活计交与卯日星君,速速去天山一趟。 所谓先下手为强,想当年他可就是吃了这个亏的。 其实自打夜白与那无名分开之后,他也想过,这是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只是夜白正为情所伤,他再提及此事夜白必定十分排斥,怕是弄巧成拙。 他,只是在静待时机而已。 打天庭一路奔天山而来,他想了很多,假如夜白破罐子子破摔,随便找个人嫁了,自己岂不是冤得很,还没有努力就没有机会了。 眼见着天山就在眼跟前之时,他灵光一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油然而生。 此时当他讲出他有法子将来这天山的人都给打发了的时候,夜白顿时来的兴致。 “快说,是个啥子好办法?” 椒图知道夜白的性子,以免她动怒,先委婉一说。 “我先说,我这个办法只是权宜之计,夜白听听看,行与不行全是你说了算。” 夜白着急。 “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其实,这个法子很简单,你我只需要出去对外宣布,你天山夜白仙子与我天界殿下已然定下了婚约,那些个日日来天山叨扰的男仙们自会知难而退了。” 夜白连连摆手。 “我还以为你有一个啥子精妙绝仑的好办法,不可行,绝对不可行。你这么一宣布,四海八荒皆晓得我与你是一对了,我不嫁与你都不成。” 椒图面色一黯,明显很受伤的样子。 “难道我在你心里半点位置也不曾有么?” 夜白忙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以我眼下这份心境,谈个情说个爱,谈婚论嫁皆不太可能。” 椒图又道。 “夜白,我亦没有别的意思,你要不愿意我也没话可说。眼下只是权且,我也不是想趁人之危,等这次风波过去,咱们这一纸婚约作不作得数,全在你一念之间。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或许有那么一天,你愿意接受我,咱们皆大欢喜。也或许有那么一天,你再一次找到了愿意嫁的人,即便那个人不是我,那么我愿意成全你们。绝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椒图,他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你心头那么一暖,夜白也纳闷,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对他动过心呢。 第330章 一纸婚书传天下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就没有过不去的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般万般喜事来。 天山夜白美仙子与天庭椒图俊美殿下一纸婚书,犹如三月春风拂遍四海八荒。 一众正当年少的妖仙魔皆知了趣,天山瑶池宫门前青草终于抬起了头。 当然也有一个二个例外的,譬如那东海大皇子,这大皇子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少年老成的样子,实则内里却是一个十分脆弱的龙子。 自打夜白与椒图的婚约消息,被椒图放出去之后的第二天。 这东海大皇子就风尘仆仆地来了天山,由一介沉着冷静的龙子,瞬间变成了一介忧郁龙。 只见他一脸哭唧唧地来了天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对夜白道。 “我原以为,我与夜白乃天底下最为合适的一对,不曾想,我只是回了一趟东海龙宫,你居然就与那天宫椒图殿下已有了婚约,你将我一番心血放置于何地?” 他如此模样,倒让夜白生出一歉意来。 既然椒图充当了她夜白的未婚夫婿的角色,总要拿出来用上一用。 “天下之大,美女如云,以云螭殿下这万里挑一的才貌,倒是没有必要为了夜白一介小仙子伤神。夜白未来的夫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庭堂堂殿下咱谁都得罪不起。” 不想这大皇子气性非常之大,拧巴得很,当下放了狠话。 “凡事都讲求个先来后到,我东海提亲在先,他天宫殿下在后,他实在是没有理由仗势欺人。夜白这就与我上天庭讨个公道,我还不信他椒图殿下会因为他爹是天帝就能胡作非为了。” 唉......夜白脑仁疼。 忙劝了大皇子。 “云螭殿下,其实夜白与椒图殿下相识已久,如要讲求个先来后到的话,倒是椒图殿下在先。” 这东海大皇子顿时泄了气,但仍然心有不甘,呆在瑶池仙宫里头黯然神伤。 人家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碧莲姑姑让人收拾了客户,让东海大皇子住下了。 不曾想,这大皇子却是受不得打击的主,居然一病不起,短短几日,犹如丢了半条命似的,神形枯槁。 夜白就觉得凡界戏文里唱的九曲十八弯的情爱情节,真它娘的无半点虚假,左也伤来右也伤,伤来伤去没有个完。 自己个伤了一回不说,无意间还让这大皇子跟着伤了一回。 苦劝了大皇子几回,这大皇子一根筋到了底,撂下了狠话,说夜白若不回心转意,他只能一心求死。 碧莲姑姑愁眉苦展,不晓得咋个办。 夜白亦头疼。 这一日,椒图得出空来,腾了朵金灿灿的云朵来了天山。 夜白还以为他真的是闲得无事来天山找她喝酒的,遂直白地告诉他,眼下没得空陪他喝酒,这东海大皇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哪里有心情喝个啥子酒嘛。 椒图粉面一笑。 “早就晓得你这里打了麻烦,作为你的未婚夫婿,自然是要替你想着才是。” 夜白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我这里都头疼死了,你倒还有心情开玩笑,要说这东海大皇子要死不活的,还真的跟你有关系,不如我让他让你的太阳宫与你同吃同住好了,省得赖在天山,让人不得安生。” 椒图还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着急的样子,神秘西西地打袖灰里掏出一丹丸来递给夜白。 红扯扯地一颗丹丸,夜白接过来。 “这是啥子?大力丸?” 椒图嘿嘿一笑。 “你是在老君那儿骗大力丸骗多了,还是怎的。这是我专门从混元老君里千说万说才讨得一颗往事如烟丹。” “往事如烟?看不出来,老君成天稀里糊涂的,名字倒是起得诗情画意,有何用?” “老君说他这个丹丸叫忘情丹,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俗气,就换了一个名字。” 夜白又白了一眼椒图。 “你这个名字更俗气好不,还不如叫忘情丹来得通俗易懂一些。说了半天,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丹有个啥子用?” 椒图弄得个神秘的样子。 “你将此丹给那东海大皇子服下,保管叫他忘记你是谁,你的苦恼也就迎刃而解了。” 椒图还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每回夜白焦头烂额之时,他总是跟及时雨一般。 椒图着急回去当值,腾了云回天宫去了。 夜白将这忘情丹磨碎了,搁在大皇子喝水的碗里,一碗水下去,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一脸懵,迷里迷瞪地瞅了夜白一眼。 娘啊,顿时惊为天人,天底下还有如此惊艳的仙子。 靠,这丹丸白吃了。 “仙子莫不是打天外而来,着实令本殿下一见难忘,再见犹如入了太虚幻境。” 夜白比这大皇子更懵,莫不是老君这丹丸是假冒伪劣产品,拿手在大皇子眼跟前晃了几晃。 “云螭殿下,你认得我是谁?” 大皇子摇了摇头。 “我这是在哪里?仙子是何方仙女,可否告知本殿下,回头我必让我父王来向仙子提亲。” 夜白惊出一身冷汗,这还了得,死循环了不是。 “殿下,你这刚醒来,我去给你倒碗水来。” 夜白在大皇子灼死人的眼光中,退了出去,头也没有回,急急腾了大猫,直奔天庭而去。 越是急,越是乱。 南天门,三撮毛将军不在,不晓得啥时换了两个面生的守卫,死活不让夜白进这南天门。 夜白急得火烧了眉毛,差点与那两个守卫打起来了。 椒图一身金灿灿地解了围。 他一改发往温吞吞的性子,一张粉面笑西了。 “夜白,这才刚分开,这着急忙慌的,我可以理解你是想你未婚夫婿啦?” 夜白恼火。 “想你个大头鬼,你给我的丹丸的假的,那大皇子差点就将我抢去东海了。” 拉了椒图就往混元老君的府邸走。 混元老君正忙着炼丹,听夜白说他的丹丸是假货,一张老脸急得面红耳赤的,说他活了几十万年,还从来没有遭过如此的冤枉。 打柜子里头掏出一堆红扯扯的丹丸来,统统倒给了夜白。 “你都拿去,我就不信吃了我这丹药,他还不将他的老祖宗都给忘记咯。” 第331章 忘情丹前皆忘情 夜白嘻嘻一笑,觉得老君一把年纪了,炼个丹也不容易,仍了两坛子酒给老君,拿了两粒直直地往天山而去。 这回夜白再也没有出现在那大皇子的身边,直接将那丹丸化了水,着小英子给端进去,看着他将那碗水给喝了下去。 第二日,这大皇子云螭醒来的时候,又是一脸懵。 碧莲姑姑亲自解释道,说这大皇子是奉了他爹东海龙王上天山送龙宫的特产来的。 大皇子信以为真,只是说他记忆里头好像有个啥子重要的事情来着,愣是想不起是啥子事情。 姑姑就说大皇子赶路赶得急,想是急火攻了心,所以晕了过去。其实也没有个啥子大事,这天山蟠桃园内的桃子熟了,回头带一些回龙宫,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大皇子虽说将夜白给忘记了,但那性子还是十分执着,也不着急回东海,说是来一趟天山不容易,得好生想一想,究竟有个啥子事情忘记了。 唉,夜白就准备翻了后宫墙,找个地儿躲一躲。 倒还没有躲,东海老龙王着急忙慌地来将他家大皇子给整回去了。 夜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合了十,阿弥陀佛,多谢了老君的忘情丹。 只是,这大皇子走后,没几天,天山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唉,夜白早该想到的。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那魔界太子蜂蚩,他到底打到天山来了。 这魔太子想是打小就被那魔王麻黑给宠得不像个样,来了天山耀武扬威的,以为这天底下就数他是老大一个样式儿的。 人未至,先派了两个手下来吱了一声,意思是天山一众仙子们要弄个了不得的排场来迎接他似的。 天山到底不是一般的仙山,还轮不得他一介魔太子在这里头返撒野。 天山宫门紧闭,没得人睬死他。 喊了半天门,碧莲姑姑才吩咐人开了门。 到底是给天庭面子,不要让魔界又找了借口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这魔太子见面就说他是来找小红仙子的,碧莲姑姑不卑不亢,说天山没有小红仙子。 魔太子一张脸气歪了。 “啥子小红仙子,却是骗本太子的玩意,她就是天山夜白仙子。本太子是来让她跟我回魔界做太子妃的。” 靠,他比起那东海大皇子来说,倒是直白得很。 他也完全不讲理,说他不管夜白与那天庭殿下有没得婚约之说,反正他死活是要让夜白跟他回魔界成婚。 夜白觉得这天山如今真真乃是非之地,这魔太子自然是见不得的,腾了大猫,翻了后墙,直接遁了。 在天上转了无数个圈,不晓得往哪里去。 天庭,以目前的心境实在是去不得。这一去,火神师父又要看都会她炼功。 凡界,更去不得,啥子叫触景伤情,这一去,难免会想起那些个伤心往事。 妖界,也去不得,她才不想去看那龙月与那犬妖秀恩爱。 踌躇了半天,蓦地想起一个十分合适的地儿。 大猫在空中腾了半天,落下地的时候,正是那云雾缭绕的巫山神女峰脚下。 这里非常之清静,也没半个人来打扰,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夜白呆的地儿。 落地之后,先摆了一坛酒在那祭台之上,拜了三拜。 再将那一方茅屋给整理整理了一番,在山间转悠了半日,记得姑姑说过,夜白是瑶姬仙子在这巫山的一棵老桦树下捡到的一株芝草。 可这山间转悠了许久,啥子树都有,就是没见过半棵桦树。 顿时觉得沮丧得很,这一万多年过去了,怕是这一棵老桦树早就老死了也未必。 本想着,无聊之时寻一寻根的。 到底自己个是打土里生出来的,还是有爹有娘的?这一回,怕是难晓得了。 这白日里就戴个斗笠,上那巫山脚下的江里钓个鱼啥的。 这江里的鱼跟成了精似的,嘿难得上钩一个,大多时候,在那暮色下来之时,一尾鱼也不曾钓得。 那暮雨下来的时候,就更没得鱼要咬钩了。 有的时候,就还幸运,有那么些个不长眼的偏偏咬了钩。 夜白就欢天喜地地就地生了一堆火,将那鱼给烤了下酒,大猫与大胖也馋了,鱼骨头就归了它俩。 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也钓不着一条。 夜白也不急,这钓鱼讲究的是一个心情,这全神贯注的时候凡尘俗事就皆抛之于脑后,也算是一种解脱。 只是有时候钓那鱼的时候,总觉得此山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 一回头,使了法力搜寻了一遍,惊起林间一众飞鸟,别的啥也无有。 啥事都有个烦的时候,这鱼日日钓也烦了,就满山到处乱窜,今儿个满山追个兔子,明儿个采几束好看的鲜花,放于那祭台之上。 有时候在那神女峰顶喝得个迷里迷瞪的时候,梦里总有瑶姬仙子陪着喝上两杯。 那梦特真实,醒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如此一日复一日,倒是比前一年那伤情之时的日子要好捱得多。 转眼,又是一年春来到。细细一算,数月过去了,那魔太子年青气盛开,断没有多大的耐性,他魔界之人难道就不过年了吗?还守在天山,夜白算他狠。 过大年,实在是没有理由不回去的道理。 夜白唤了在那茅屋前打瞌睡的大猫,腾了大猫回了天山。 天山这大年过得气氛不太对,晚年的时候早就张灯结了彩。 远远观去,这死气沉沉算是咋个一回事嘛。 进前一看,小英子与紫霞无精打彩地坐在瑶池仙宫门前,大眼对小眼。 夜白上前问咋过一回事。 紫霞口直心快。 “还不是那魔太子,日日来天山闹,非得要碧莲姑姑交出仙子来方得罢休。闹得天山一众仙子们烦不胜烦。这不,早上才闹完回去了,说他过完年了还来。这,谁还有个心思过大年嘛。” 妈了个蛋的,欺负咱天山没人了是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更让夜白不能忍的是,南山与北山自己个辛辛苦苦种下的雪莲,皆被那魔太子连根都给拔了,糟蹋得不成个样子。 夜白冒了火,好你个魔太子,你不让咱天山一众仙子们过好个好年,我天山夜白小仙子也得让你魔界这个年过得不安宁。 第332章见情敌分外眼红 夜白转身欲腾了大猫往魔界一趟,不曾想,打身后来了一个不想见之人,却是那许久未见的火凤。 今儿个不晓得吹的啥子风,她不在巫界与那无名你侬我侬的,跑回天山惹人厌烦算得是怎么一回事? 夜白不想理她,直直地与那火凤擦身而过。 那个女娃子却实在是欠打,一句话又惹得夜白火往外冒。 “夜白,许久未见,你如今看起来气色倒还不赖。听说前些日子你走了桃花运,四海八荒的男神仙都被你迷得五迷三倒的。如今又与那椒图殿下有了一约婚约,算起来也是塞翁夫马,焉知非福,如此你倒要感谢我,给你带来了如此好运。” 夜白正在气头上,本来是要去找那魔太子发泄一通的,这个女娃子不知深浅,偏偏要往刀尖上闯。 手指尖尖之上腾了红莲业火。 “火凤,我说过,再见之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儿个是你自找的。” 火凤这个女娃子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此时她那三昧真火不敌夜白的红莲业火,仍然使了三昧真火迎了上来。 “夜白,许久不见,你这气性还是如此之大,怪不得无名舍了你而选择了我。你要打,今儿个我火凤就陪你打上一回。” 一时之间,平来死气沉沉的天山瑶池仙宫,热闹了起来。 那宫门前的坝坝头,一地的荒草舔着北风瞬间燎了原。 不出片刻就烧得个精光。 小英子与紫霞咋劝也劝不住,一片衣角上也着了火。连忙脱了外袍去喊得碧莲姑姑来劝架。 碧莲姑姑出来之时,这两个女娃子已然从宫门前的坝坝头,打到了后山,一地厚重的积雪也没有挡住那火势。 北山已然呼拉拉地舔了火苗,眼见着就要往那南山窜去。 姑姑呼天抢地也没能挡住这两个火气特大的女娃子。 “芝娃儿,凤娃,你们两个死女娃子是要将这天山给点了,如此叫天山一众仙子倒是要去哪里安身去嘛。” 这两个女娃子杀红了眼,姑姑说了些个啥也没听见,仍然你一朵,我一团往外使那灭都灭不了的火。 眼见着天山火光冲了天,将半边灰沉沉的天都点得如夏日阳光般灿烂。 只是这阳光般的绚烂也只如那昙花一现,瞬间天上变了颜色,先是一道来自天际的闪电拖着尾巴一闪而过,接着一道天雷滚滚而下。 跟那着天雷滚滚而下的是如那天河决了堤似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大雨倾盆而下。 这南山与北山,连带着瑶池仙宫门前的火都给灭了。 打那天上飘来了一位仙气十足的神仙,向来十分恬淡的火神师父,这回满脸愠色。 “夜白,这红莲业火虽说是你天生就会的,却不是拿来闯祸事的。如此,我倒是要考虑该不该将你这使火的法力给封了,你方才不得惹出祸事来。” 夜白与火凤此时皆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浇成了落汤鸡,夜白见得师父,倒是再也不敢放肆。 乖乖地认了错。 “师父,是夜白的错,你如何责罚夜白都成,只是还是不要将这火给封了,我还指着这火防身呐。” 火神师父一脸无奈,唉了一口气。 “你呀,倒叫我如何说你才对,今儿个过大年,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不过下不为例。如若再犯,我必定说话算话,让你以后再也使不得那红莲业火来。还有你,火凤也是,这三昧真火下回如也不想要了,只管犯事就对了。” 火凤这个女娃子还要狡辩几句。 “火神仙上,火凤今儿个使这火都是夜白逼得,全赖她。” 火神师父再没有理会火凤,只对夜白说。 “我看你在天山懒散惯了,过完大年之后,你还是回天宫里去修炼去。” 夜白不敢反驳。 “师父既然来了天山,去瑶池仙宫里头坐上一坐,夜白给师父奉个茶,尝尝碧莲姑姑的拿手好菜,也好不让人说天山不懂得待客之道。” 碧莲姑姑也跟得上来道。 “是啊,火神仙上既然来了,就上仙宫里头坐上一坐。” 夜白知道师父一向不太热闹,只是嘴上说一说而已,她还急着去那魔界找那魔太子算账呐。 不曾想,火神师父今儿个不晓得是为啥子,居然点头答应了。 师父观夜白呆呆的样子,倒是十分关心道。 “还不去换了你那一身湿衣服,师父还等着你奉茶呢。” 凌云殿,夜白心不在焉,这茶自然也奉得不太顺当。 还将那滚烫的茶水给洒在了火神的衣袍之上,火神师父不动声色地使了法力将那水渍给拂了。 接过夜白手中的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夜白来了一杯,吩咐夜白坐下。 “自夜白那一次天雷劫之后,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夜白如今也与椒图订下了婚约,实在是没有理由再为那些个前尘往事而再起纷起争。这样也太有失风度了一些,如此还有半分仙家的风范么?” 夜白心里头不爽,师父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心爱的女人被别个抢走了,再看到你情敌在眼跟前如此嚣张,看你还能如此淡定地坐在桌前喝茶不? 遂道:“师父,我夜白乃一介小仙子,不稀得要个啥子风度,更不稀得要个啥子仙家风范,只晓得有仇不报非君子。夜白心里头这疙瘩怕不是一时半会就会消了的。” 师父又叹了一口气,呷了一口茶。 “你呀,这性子不晓得到底像谁个。” 夜白接了师父的话茬。 “姑姑说过,夜白当年是巫山一株半死不活的芝草,是瑶姬仙子使了半身的修为将夜白给救活了的。是也,夜白这条仙命是瑶姬仙子给的,所以半点马虎不得,就算是一株芝草,也要活得比那苍松还强劲,风吹雨打皆不得倒的样子。” 师父再也没有说什么,只喝他的茶。 姑姑的饭菜还未上桌,师父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今儿个过大年,为师好久未曾见得你,倒是十分想念往日你日日来毗沙宫练功的情景。你背个经书,驭个火,为师泡个茶,这日子也过得倒是十分快当。” 第333章 魔井火祭魔太子 夜白不懂得师父说这番话的重点在哪里,却见得师父起身道。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元宵佳节之后,准时回天宫报道。” 夜白松了一口气,还是假装了一下。 “师父,姑姑饭菜都快好了,你不吃了走哇?” 火神师父的身影已然闪出了庭院,腾了云往天上飘去。 打天上飘来了师父的声音。 “夜白,替我谢过碧莲仙子的盛情,改日得出空再来。” 师父将将走,姑姑这饭菜就摆上了桌,又怪夜白没有将火神给留下来。 火凤大剌剌地坐到了饭桌前,夜白心里头堵得个慌,筷子都未曾动一下,就直接回了夜白居。 心里头不得平静,片刻之后腾了大猫直直地朝那魔界而去。 神魔之井,那口井旁边半个魔兵也未曾有,那口井也它娘的玄幻得很,打那井口往里看去,里头一道又一道漩涡没完没了的旋转着,夜白知道这神魔井怕不是一个好惹的玩意儿,不敢造次。 所谓投石问路说得没得错,捡了一块石子朝那井里扔去,那石子只是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影子。 这一块石子扔下去,半天没得回应。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欲祭了红莲业火在自己个的四周,这神魔井是刀山还是火海,皆得闯上一闯。 却也还未动手,打那井内飘上来一不像个人样儿的魔兵。 魔兵使了一副公鸭嗓子,态度相当不客气。 “是何人擅闯神魔井?难道不怕这神魔井里头的戾气给弄得灰飞烟灭了哇?” 夜白正在气头上,本欲抓了那魔兵,叫他带个路啥的。 想一想,不妥,还是先礼后兵来得好一些,省得这魔王麻黑又起妖蛾子。 对那魔兵道。 “快去告诉你家魔王,就说天山夜白仙子来访。” 这魔兵拿他那一双怪眉日眼的双眼瞅了夜白一眼。 “莫非仙子正是殿下心心念念的那位小红仙子?” 唉,这魔兵相当磨唧。 “你说是那就是咯。” 这魔兵倒是快当地闪进了那神魔井里头去了。 魔太子来得十分快当,还未打那井里头出来得,声先到。 “夜白仙子倒是叫本太子骗得好苦哇。” 魔太子还是在昆仑墟见到得一般,着一身玄袍,还是一脸轻浮的欠抽样儿。 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夜白仙子今儿个来魔界,想必是要做我魔界太子妃咯。” 伸了爪爪就要来捞夜白的衣袖。 好你个魔太子,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镜子,就你那轻浮的公子哥儿样子,入得了我天山第一美仙子的法眼么? 废话也不跟他多说,玉女剑就朝他那只爪爪挥了过去。 幸得他躲得快当,不然五个手指拇怕是要搬了家。 那魔太子还它娘的没脸色,一张脸还笑嘻了。 “夜白,你这是要谋害亲夫的节奏哇。” 这玉女剑一招不成,连使了一招,直直朝那魔太子的面门上挥去。 “你它娘个鬼的亲夫,想是那一日在昆仑墟没有将你给烧成灰烬,你心里头不爽是不?非得要将这小命给葬送在我手里头。” 不曾想,这魔太子也不是吃素的,还有两下子。 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两招,皆让他给躲了过去。 他一面躲,一面还恬不知耻,轻浮地撩了夜白的发丝。 “夜白,那天宫里头规矩多得很,不如咱这魔界来得自在,你与那天庭殿下的婚事我看还是吹了的好。跟我回魔界做我魔界太子妃,将来有一天也可做得我魔界的魔后,我必定将你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着了般的疼爱。那天庭椒图殿下必定不如我对你那是一万分的真心。” 夜白更加地气不顺畅,提了剑第三招又挥了出去。 “我与天庭殿下的一约婚约岂是儿戏,说吹就能吹得了的。殿下这数月以来将天山给闹腾得不像个样儿,还将我夜白辛苦种下的雪莲给毁了。我天山夜白仙子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殿下,你算是惹着我了。看在魔界与天界交好的份上,今儿个我饶你一回,不过,你得让你爹备下大礼来我天山,给一众仙子们道个歉,否则,我一把火点了这魔井,叫魔界之人永世出不来。” 夜白这第三招乃是虚晃一招,他当然躲得过去。 只是这魔太子仍然不识得抬举,拿了他的魔杵给挡了夜白这虚晃的第三招。 那魔杵力道大了一些,夜白未曾提防,直接就被那魔太子给捞到了怀里,给他占了便宜,一张嘴顺势就往夜白脸上呼来。 “若是夜白仙子做了我太子妃,别说是道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本太子皆愿意。” 夜白未能及时躲开,那魔太子将将好将一张嘴给呼到了夜白脸上,留下一股湿热的气息。 夜白何时被人霸王硬上弓过,又气又恼,一巴掌直接中呼到了魔太子的脸上,这一回,他没有躲过去,半拉脸帮子红扯扯的一片。 他倒也不恼,只是疼得松了手。 “好一个彪悍的美仙子,不过十分对我魔界的风气,是我喜欢的样子。夜白不如今儿个就跟我去魔界成了亲,免得夜长梦多,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那天界殿下也不得不退出了。” 夜白恨得个咬牙切齿,手指尖尖不由自主地腾了火,也顾不得师父的训诫。 直接将那魔太子给团团围住了。 那太子见夜白故技重演,料定她不会将他咋个样,仍然呈他一时口舌之快。 “我说,夜白仙子,你乃一介仙子,别动不动就耍个火玩,这个样子真的就不可爱了。” 夜白懒得理他,使了一招顺手牵羊的招,直接将那魔太子的那一身玄衣直接给顺了下来,不想这魔太子外面身着一袭老成的玄衣,内里去穿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裤衩,相当辣眼睛。 嘿嘿,既然你死活不道歉,不如也让你魔太子在这火圈内呆些个时日,让你长点记性。 腾了大猫又回了巫山,天山有火凤那个女娃子在,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这元宵节过了,再去将那魔太子周身的火给去了,谅他再也不敢生事。 第334章 魔太子又闹天山 世道人情不敢问,不识巫山云雨恨。 巫山云霭间,数日匆匆而过。皆犹如这巫山的云雾一样一样儿的,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这一日,酒醒得有些早,巫山的朝云跟昨儿个夜白去那凡界打来的酒一般,浓烈得很。 醒来之时,头疼欲裂。 唉,下次再也不去打那凡界不知名的酒,喝起来跟那猫尿一般不是个味,还让人脑瓜子疼得很。 躺在茅屋前的竹榻之上,观那神女峰前缭缭绕绕的云雾,愣了半天神。 打袖袋里头摸了摸,半坛酒都没得了。 这巫山清静之地,没个酒作伴,岂不是无聊透了顶了。 起身打算回天山搬些酒来,又隐隐觉得有个啥子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腾了大猫上了天,穿云踱雾之间,终于想起来,那神魔井旁边的魔太子,怕不是被那红莲业火给烤化个了。 掰了手指头一算,好家伙,自己个在这巫山喝醒了又醉,醉了又醒,这正月已然过完,二月都又起了头。 令大猫调了头,直直地往那神魔井而去。 神魔井今儿个安静得有些异常,着实今人费解,大猫落了地,那井边哪里还有那魔太子的影子。 按理说,这红莲业火一出,不管是妖,还是仙,还是那魔太子他爹麻黑也束手无策。 这魔太子居然不见了。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一定跟火神师父有关。 算了,师父放了他也好。 神魔井内腾腾地晃着漩涡,夜白不再逗留,腾了大猫往天山而去。 天山,二月还是雪皑皑一片,不晓得火凤这个女娃子还在不在天山,夜白不想回去添堵。 让大猫直接给落到了北山,打那雪洞里头掏了酒坛子,放在袖袋里头。 大猫打那瑶池仙宫头顶腾腾而过,夜白打云头往下看去,觉得不太对劲,虽说如今春暖乍还寒的,天山一众仙子们也向来十分活泼,没有理由一点声都不见。 在搁在往日里头,一众正当年少的仙子们不是去桃林里头捡个落花,以诗会个友啥的。也得在雪地里头打闹一回。 今儿个却是出奇的静,夜白心中顿觉不妙。 着大猫落了地,也才短短一月有余,这瑶池仙宫大变了样,白雪皑皑之中,余那仙宫门前的狗尾巴草在雪地上凌乱的摇着尾巴。 仙宫的大门半掩半开,推开大门,里头无半点生气,庭院里头两只威武无比的石狮子,一个头朝西,一个头朝北皆倒在了地上,一片萧条之气。 “姑姑,小英子,紫霞......”喊了半天,并未有半个人来回应。 诺大的瑶池仙宫,回应夜白的只是自己的回音。 碧瑶宫,朝阳宫,凌云殿,夜白居.....皆门洞大开,里头凌乱一片,落满了灰尘。 只是一个月而已,天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堂堂仙宫难道遭洗劫啦? 没理由啊,这天山在仙界虽说不是数一数二的仙山,排个前十是没有问题的,到底是哪个吃了豹子胆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坐在仙宫的门前发了一回愣,觉得此事必定与那魔界太子有关。 正欲打上那魔界问个清楚,打那天上下来一人。 却是仙宫厨子大胖,大胖背着她那数千年都不带换一回的背篓落了地。 “芝娃儿,这些时日,你是去了哪里?啥时回来的?” 夜白不着急回答大胖的问题,她急于知道天山为啥子变成如此一模样。 “大胖,跟我说一说,天山这是遭了那个山头的土匪给劫啦?” 大胖拿了她那肥嘟嘟的小眯眼瞅了夜白一回,放下她的背篓。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惹着了魔界的魔太子。一月前,那魔太子领了一众魔兵,十分不见外的占据了咱天山的地盘,说啥子一日不交出芝娃儿,他就一日不走。你晓得那魔界的魔兵一个二个长得皆不像个人样子,也不懂得个啥子文明礼貌,天天骚扰天山一众仙子们。碧莲宫主不堪其扰,带了咱天山一众仙子逃离了天山,目前暂且在凡界的一个不知名的尼姑庵里头安身。” 夜白恨恨道。 “碧莲姑姑为啥不将这魔太子给打出天山去,反而给他让了道了呢?” “可不是嘛,虞美仙子与一众年青一辈的仙子提了剑要与那魔太子来一回生死斗,生生叫瑶莲宫主给拉住了,说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到底是魔界的魔太子,这魔太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天山不好跟魔王与天庭交待。等那魔太子闹腾一些时日,他觉得没啥子希望,也就自动回他的魔界去了。这不,我出来采购,瑶莲宫主打发我顺道回来看一看,看那魔太子走了没。” 妈了个铲铲的,魔太子,本仙子跟你没个完。 大胖一张嘴一张一合的,夜白不晓得她到底讲了些个啥子,就晓得自己个气血皆冒了顶,急于找一个人来出出气,方得罢休。 腾了大猫,直直地又朝那魔井而去。 魔井之上的天空风清云淡,只那魔井里头的漩涡还在那不停的旋转着,漩得人头晕。 夜白在那魔井旁边绕了无数圈,只找到一个斗大鹅卵石,搬起来就朝那井口里头扔了下去。 差不离半刻钟之后,打里头传来了声音。 又是那个公鸭嗓子魔兵的声音。 “哎哟,妈了个铲铲的,是哪个缺德的玩意,打了老子头上起了咚大一个包。” 原来这魔兵不在这魔井外头守着,却是在那井下头守到起的。 那公鸭嗓子魔兵打那漩涡里头冒了一个长着包的头出来。 “是哪个......” 话还没有说完,一看见是夜白,立刻将他那才刚探出来的脑壳给缩了回去。任凭夜白咋个叫都不出来。 夜白气不过,吩咐大猫去找了一堆鹅卵石回来,坐在井沿边边上,一块又一块地朝那魔井里头扔石头。 那公鸭嗓子想是学乖了,躲开了,那魔井里头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也再没有半个人出来探一下头。 夜白守在这魔井旁边,哈哈大猫与大胖去收集那鹅卵石,时时往那井里头扔石头,却仍是半点水花也不曾起得。 第335章 魔井与魔王斗法 后来,夜白觉得一直扔个鹅卵石实在不是一个办法。 瞅那神魔井只是一道又一道闪着戾气的漩涡而已,恐怕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提了玉女剑,在那漩涡里头搅和了半天,也无甚稀奇。 挥了剑,直直朝那魔井里头子坠去。 不想,这在外头看似无甚稀奇的魔井,里头却暗藏玄机。 一入得里头,就跟那西方极乐世界的万花筒似的,大千世界,万千幻像,纷纷绕绕而来。 前头一片繁花胜开的尽头,无名一张看似无公害的俊脸,在花丛中向夜白展开了令人无法抗拒的笑颜。 亦向夜白招了手,好听的声音响起。 “夜白,过来。” 夜白十二分的抗拒。 “我不过来,你不去与那火凤出双入对去,何故跑到这魔井之中来。” 无名笑得还它娘的十二分的迷人。 “夜白,你还不晓得,我与火凤其实是作戏给你看的,我们之间半点关系也没有。” “那,你既然作戏就一直作下去,我这情伤才将将好利索,你这又来招惹我,却是何意?” “傻夜白,你这情伤伤得肝肠寸断,我又何尝不是?一面心里头爱你爱得连命都可以舍弃,面上还要装作无情的样子,我不晓得我有多辛苦。” “你真的与火凤无半点关系?” 夜白动摇了,这许久以来,自己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时时闪现他那一张好看的白面。 “真的,夜白,我发誓从今天起,我与你再也不分开,我这巫界的巫后一直都是你的。” 他那一身的白衣在这繁花之中,尤其的耀眼,伸了修长的手臂,展开了怀抱。 “夜白,你还在犹豫什么?我的怀抱一直为你在张开。” 夜白再也顾不得其它,心里无比地欢欣,她,天山第一聪明美仙子,从来就没有爱错过人。 他们之间隔着的,只是那身处不同世界的障碍而已。 扔了手中的玉女剑,往那一方思念已久,清洌的怀抱急急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前方那一片繁花之地变了天,夜白扑入的哪里是无名那一方久违了的怀抱。 却是一片荆棘之地,那开着星星点点红花的荆棘枝枝蔓蔓缠绕而来,倾刻之间就刺得夜白体无完肤。 又是一暖意的工夫,夜白犹如作茧自缚一般,被那荆棘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前方忽地出现一束光亮,随着那光亮而来的是一把利剑,那利剑闪着寒光直直地朝着夜白胸口而来。 夜白挣脱不开,双眼一闭,心里头暗道。 “我命休矣!” 那利剑估摸着就要刺入夜白的胸前,料想之中的疼痛之感却并未曾传来。 睁开眼一看,双目一片潮湿,大胖,这条红龙关键的时刻总是冲在自己的最前面。 那剑尖直直地的挂在大胖的龙爪之上,还是没有伤在要害。 不曾想,刚才这一把利剑却只是开胃菜,大菜还在后头候着。 只见眼跟前一片光亮闪来,数把利剑腾腾地扑面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之上腾了大猫,伸了四只爪子,捞了夜白与大胖直直地朝着井口腾去。 好险,一把利剑的剑尖嗖地一声擦过夜白脚尖而过。 自己那一只红绸绣花鞋底就掉没见了。 魔井边上,夜白倒是消停了一些时辰,方才在那魔井里头的幻境之中,自己与那无名之间好似真的一般。原来自己个内心深处,还有着他的影子。 真真是造孽得很。 傻呆呆地愣了半晌,自己身上被那荆棘给伤得体无完肤。 大胖的龙爪上的剑伤也得需要疗伤。 大猫,还真真的是一只好用的神兽。 九张大口皆腾了气,使了那化伤之术。 一盏茶的工夫,那些伤口皆完好如初。那神魔井里还是腾腾的漩涡,好似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 刚才若不是大胖跟大猫,夜白只怕是为了与那魔太子置一口气,得将这万把年的仙命就如此草率地丢在了这神魔井里头。 思忖了半天,觉得还是要在这井里头放一把火来得好。 既然这魔井夜白进去不得,这魔界里头的人也甭想出来。 手指尖尖也才将将腾了一团火,打那魔井里头出来一个人。 此人夜白认得,却是那魔太子蜂蚩他爹——魔王麻黑。 此时的魔王倒也还算得上彬彬有礼,举了双爪爪。 “仙子是打天山而来吧!” 这魔王能养出如此一个不讲理的魔太子来,想必自己个也不是个啥好东西,夜白没给魔王好脸色。 “魔王既然知晓,夜白就跟你废话了,还请你家太子出得来,他无缘无故让我天山一众仙子们有家回不得,这笔账我要好好与他算是一回。” 麻黑偏不,似是要与夜白讨一个人情。 “夜白仙子,前些日子,我家小儿给天山一众仙子造成了困扰,确实是小儿的错,我魔王麻黑在这里替小儿向仙了陪罪了。还忘仙子不与小儿一般见识,我已将小儿禁足于魔宫之中,以后他断不敢再出得魔界去叨扰仙子。” 夜白这心头一股恶气岂是这魔王三言两语就能出得了的,并未给那魔王麻黑面子。 “魔太子如今年岁少说也有万把年了,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担,他做错的事,自己做了缩头乌龟,却要他老父亲出来道歉,这,还算得是一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吗?” 麻黑面色立马不太好看。 “仙子,我堂堂魔界魔王来向你陪罪,难道还不好使吗?” 夜白跟他废话两句也算是给足了这魔王的面子了。 “魔王的话好不好使,夜白不晓得。仙家礼仪教过夜白,魔王这一番道歉,夜白受不起,还是叫那魔太子出来,方才是上上之策。” 都说魔界之人不好惹,别看这魔王麻黑生得跟天帝爹爹一般,风神俊郎,性子却是十分地火爆,拿了他那魔王之态。 “夜白仙子,我魔王都放低了姿态了,你还揪着道理不放手,却是何意?再说了,我如今将小儿禁足于魔宫之中,对于你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你与那天界殿下早日完婚,也好让我小儿断了后路,岂不是两全齐美之事。” 说说(水塘趣事) 最近不晓得是咋个回事,总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想拿出来说一说。 1:作者君是一个相当文静的女人,至少认识作者君的人都如此说。说作者君打小就自带一股忧郁之气,属于林妹妹之气质型的。说的人多了,我自己个也如此认为。如今细细一想,其实不然,每个文静的女人小的时候心里头都住着一个淘气的男孩子。譬如说,爬个树,上房揭个瓦什么的,那是时常有的。 2:作者君小的时候住在山青水秀的一个地方,有山有水。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暑假与二伯家的四个姐姐在离家不远的水塘边上玩,水塘边上有一棵垂柳。听大人说过,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一帮女娃子们就准备一个人插一棵柳树,想一想,若干年后,这一方水塘边上就有一株高高大大的柳树是自己个栽下的,那得有多壮观。于是,一帮女娃儿干得飞起。 3:柳枝插好了,不得浇水哇,大人们种个啥东西都要浇个水。女娃子们就地取材,水塘边上有一棵高大的桐树,夏天的时候,那桐树叶长得有水瓢那么大,正好可以拿来取水。于是,一帮女娃子们拿着那桐树叶,撅着屁股在那水塘头取水来浇自己个插下的柳枝。偏偏那桐叶看起来大,实则不好用,等把水取好了送到自己的栽下的柳枝边上的时候,只剩下差不多一口水可以用了。这当中,我最小,干起活来也不得要领,四个姐姐当中有心好的二姐就对我说:“妹儿,不急哈,等一哈我浇完了帮你浇。”我十分豪气地眨巴眨巴眼睛回道:“不,我自己种的树自己浇。” 4:暑假,亲爱的们,大太阳底下,一帮女娃子们那个热情,简直比夏天里的一把火还要热烈,一趟又一趟,去取那个水,去浇自己个的小树苗。咋个浇都觉得那水不够。 5:亲们,重点来了。当我正热情不减的撅了屁股在水塘边边上取水的时候,不晓得咋个回事,或许是哪个姐姐过于心急,在后头一挤,反正作者君就扑通一下子掉到水塘里头去了。作者君不会游泳(虽然说自己个喜欢游泳得很,也试着在家下头一条水沟里头游了两回,就放弃了,因为那浑黄的水实在是不好喝。) 6:三姐,多年以后,我才惊觉,三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伸了爪爪将我打那水塘里头捞了起来,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作者君本人。 7:当时我没觉得命有多重要,也没觉得自己个在鬼门关前去了一回有多害怕。我害怕的是,这一身湿漉漉地回去,遭我奶奶说,妈妈骂。(虽说我妈性子温和得很,向来不爱骂人,也不爱打人,但我就是害怕。) 8:水塘边上有一块光溜溜的石头,太阳晒得非烫。于是,我那湿答答的衣裳就晒在了那上头,不等那衣裳干了不敢回去。 9:虽说那太阳大得很,我那一件花衣裳迟迟不见干,四个姐姐也等得不耐烦。如果没有姐姐们陪我一起等那衣裳晒干,接下来的时光那是有多难捱。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妈在屋后头扯起嗓子喊我回去吃午饭了。 10:一帮姐姐们就坡下了驴,一轰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相当无奈,穿起那件湿衣服也回了家。小的时候撒的谎多了去了,这一回就说是与姐姐们打水仗,我人小打不过她们,就将我这一身衣裳给弄湿了。我妈没说啥子,叫换了衣服吃饭。 11:我奶奶不干,说这还了得,要去找那一帮姐姐们算账,以大欺小还了得。在一帮孙子辈中,奶奶非常之宠我,虽然我是一个女娃子,但她就是宠我得很。那天她也只是说一说,到底没有去找那几个姐姐算账。(我奶奶向来气场十分大,记得我在成都上学了后,头一回一个人不敢回家,一个男同学好心地将我送了回去。说我奶奶在他的眼中是红楼梦中的贾母,凶得很,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 12:此一番水塘风波就此过去了,我庆幸当时我爸不在家,不然得狠狠地挨一回打。当然,他经常不在家,他当了一个芝麻大的一个官,所以常常不在家。 第336章 过路神仙救夜白 夜白脸色也不好。 “魔王说得倒是轻巧,你魔王九五之尊,夜白自然惹不起。但我天山一众姑姑们,又岂是你家魔太子随意就能欺负得了的。如此说来,我今儿要是捣了你这魔界的老窝,只需得认个错,道个歉,你魔王就能放得过夜白?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魔王一张白面立马变成了猪肝色。 “夜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想当日,要不是你在背后使了阴招,在这魔井与魔营之中放了那红莲业火,我魔界一方独大,岂能对天界俯首称臣?如今又岂能容你一介小仙子在我魔界生事。今儿个,我就替天界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子。” 魔王也是一个急性子,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使了手中的魔王剑就朝夜白劈头盖脸地挥来。 一剑狠似一剑,似是不将夜白一张貌美如花的脸给挥成花脸不罢休似的。 好在,夜白身形轻盈,剑剑皆躲了过去。 挥了玉女剑,见招拆招,倒也应付了魔王几招剑招。 不过,到底是魔王,没有两把刷子,岂能统领得了魔界万众不太好领导的生灵。 只不过区区几招下去,夜白就落了下风。 偏偏这魔王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啥的。 挥那魔王剑挥得个兴起,嘴里头还嚷嚷。 “就是你这一张迷人的脸给小儿迷得神魂颠倒的,都说红颜祸水,我看半分也不假。今儿个就将你这一张脸给划花了,以后再也不敢出来惹事生非,也算是替六界作了天大的好事。” 娘啊,这魔王脑子真的不太好使,究竟是一个啥子逻辑。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我生来就美貌如花,又岂能容你一介魔王任意践踏?你今儿要是让我夜白脸上有一道伤疤,他日我必得要在你家魔太子脸上还上十道来。” 魔王不信邪,依旧步步紧逼。 只听得刺啦一声,夜白一张绝色脸上添了一道血痕。 夜白急了眼,手中的玉女剑使得完全没有章法。 眼见着魔王又一剑要使下来之即,只听得一声巨响,打那半空中劈出一道闪瞎人的光亮来。 那道光亮直直地劈向麻黑手中的魔王剑,只听得咣当一声,那魔王剑应声落了地。 再观那麻黑,手腕上汩汩地流出一道黑血来,他倒是豪气得很,刺啦一声,撕了半截子衣摆,将那手腕上的一道伤给包扎起来。 仍然还不死心,伸手要去提那魔王剑,手还未挨着那魔王剑,打半空之中又劈出一道光亮来,生生将那魔王剑给劈出了火光,只见那魔王剑直直地升了空,朝着那魔井而去,瞬间卷入那道漩涡之中。 不晓得是何方神仙恰巧经此而过,却是救了夜白。 打那半空中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来年岁的神仙。 “堂堂魔界魔王欺负一介小仙子,若是传出去,魔王的面子却是要往哪儿搁?” 魔王心头不服。 “是何方神仙,畏首畏尾的,偷袭也算不得正人君子所为。有种的下来与本尊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回。” 夜白亦举了爪爪。 “多谢神仙鼎力相助,天山夜白仙子感激不尽。” 半空中又传来了声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正人君子所为,你魔王想与本尊斗,还不太够格,再说了,本尊今儿个也没得空陪你玩。” 那声音越飘越远,这位神仙想是有要紧事,走得倒是快当。 大猫非常之有脸色,伸了爪爪来抚夜白脸上那道血痕。 夜白眼下没心思管这道血痕,挡了大猫的爪爪。这麻黑羞辱之事,乃是当务之急要讨回来。 使那玉女剑,剑剑朝麻黑脸上挥去,这麻黑也不是吃素的,赤手空拳也未能让夜白占了上风。 夜白脑子灵光一现。 如此看来,要跟这魔王打,只怕打到猴年马月也占不得上风,还有可能着了那麻黑的魔道。 如今只得违了师父的令,使了这红莲业火,往那魔井之内放了火,叫你魔界魔王回不得魔界。 收了那玉女剑,魔王以为夜白服了软,还未反应过来,这魔井之内腾腾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朵朵皆腾了夜白满腔的怒气,舔着瑟瑟漩涡烧得魔井方圆十里皆腾了热气。 夜白觉得不够,对面那麻黑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双手皆腾了朵朵红莲业火,在自己与那麻黑眼跟前腾了一道火障。 将这魔井的半边天都烤得犹如火烧云似的。 麻黑怒气冲冲地腾了朵黑云直往天山而去,他这怕是去搬救兵去了。 不管他,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夜白找那魔太子算账。 这麻黑去得倒是快当,也就两盏茶的工夫,就带来了救兵。 不是火神师父还是哪个。 师父面色不太好,只是拿眼梢瞅了一眼夜白,使了驭火之术,将这红莲业火给收了。 这魔王见那火灭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夜白,举了双爪爪道。 “夜白仙子,今儿个看在火神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若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不给天家情面。” 火神师父观得夜白面上一道血痕,脸上顿时黑了半边。 “虽说如今魔界与天界和好如初,但魔王对一小辈下此狠手,实在是没有道理。先抛开夜白如今与天界殿下有了婚约不说,就单说夜白乃我火神的爱徒,又是天帝的干女儿。魔王就失了身份。” 麻黑在火神师父的面前气焰顿时去了一大半。 “适才在气头上,是本尊的不对,这里跟夜白仙子赔不是了。火神请便,本尊亦受了伤,急需回去疗伤,告辞了。” 夜白倒是未曾见过火神师父如此大的气性。 “魔王暂且留步,这天山乃仙家圣地,魔太子未曾将仙家放在眼里,为了一已私情,将天山一众仙子弄得有家不能归,魔王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魔王自知理亏。 “火神说得对,本尊教子无方,我这回去安排一下,不日即去天山登门陪罪。” 魔王倒是闪得快,也不请火神去魔界喝个茶什么的,夜白好趁此机去那魔界寻那魔太子,好生教训他一番。 第337章 神魔井候魔太子 师父果然还是十分疼爱夜白的,看那麻黑入了魔井,脸色瞬间变得和风煦暖。 “有大猫在,你这脸上的伤也不晓得叫它给你疗伤。” 夜白双目一红。 “师父,那魔太子与他爹是一路货色,不讲道理,就兴欺负人。夜白心头有火,顾不得其它,区区小伤不在话下。” 师父叹了一口气。 “夜白,如今你已与椒图有了婚约,你的一举一动,天下人皆看在眼里,不可再任性妄为了。既然那魔太子已然关了禁闭,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有必要再起事端。” 夜白心里头恨恨道。 “师父,敢情这魔太子欺负的是天山,不是你天宫,所以你不在乎,可夜白自小在天山长大,容不得别人欺负咱。” 火神师父脑门一黑,这女娃子,脾气怎得如此拧,有理也跟她说不清。 忙着那大猫给夜白疗伤,好在有大猫的化伤之术,如夜白那白皙的脸上添上了一道伤疤,以夜白的气性,还不得将这魔界给踏平了哇。 “夜白,跟我回天宫吧!好生修炼修炼。你与椒图大婚之即,还得受那三七二十一道天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师父面前,夜白不想撒谎。 “师父,我与椒图殿下的婚约只是权宜之计,作不得数,更谈不上大婚之说。” 师父面色凝重。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更何况天家的婚约,天下人皆看在眼里,你们真的是太过于......” 师父似是很气,又似是没气,伸手拂了夜白肩头之上一条荆棘藤。 “唉,不说也罢,你与椒图有缘无缘皆看上天造化,却不是旁人能干预得了的。只是你成天到处晃荡也不是个法子,还是跟我回天宫里头修炼,假以时日,修为长进了,也不似今日被那魔王给欺负了。” 师父倒是通情达理,只是眼下夜白未见着那魔太子,心中一股郁结之气下不去,断是不能跟着师父回天庭的。 “师父,我死也要在这魔井旁等得那魔太子出来,为天山讨回公道。” “夜白,我晓得你为那巫人伤情伤得深,但人生在世,却也不是为了情而活着,还有很多事情可做,你这是何苦要跟自己较劲呢?” “师父,那巫人自是不值得夜白伤神,夜白只是觉得这魔太子太过份了,夜白不给他点颜色,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师父望着那神魔井隐隐往外飘着的戾气,眼色似是天帝爹爹在神女峰前那般迷离。 “夜白,师父是过来之人,焉能不晓得你为何如此执着。你这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倒是与瑶姬当年十分相似,如此性子伤的却是自己,你这是何苦呢?” 夜白不晓得师父说得对还是不对,对于无名,自己个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自己个也弄不明白。 “师父,不管怎样,今儿个我是不会跟着你回去的,死也要等得那魔太子出来。” 师父没再说什么,只与夜白在那魔井旁站了半晌。 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眼波之中尽是怜爱之气。 “唉,我知道劝不动你,不过那魔界之人性子皆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我在这魔井旁设下仙障,你只要不出这仙障,皆没人能伤得了你。” 夜白双眼又一热,师父,是除了天山一众姑姑之外,最为疼爱夜白之人。 “师父,等我教训了那魔太子,必定回天宫勤学苦练,也不枉师父的教导。” 师父一身仙气转身欲走之即,又似是不太放心,叮咛道。 “那神魔井积聚着万千瘴气,使人产生幻觉,你可千万别呈一时之气入得了那魔井,将仙命给丢在那里头,届时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师父说得是,夜白断不会为了那魔太子,而将仙命给丢了,就太不值当了。” 师父脚下那朵云腾到了半空中,又落了下来。 “夜白,那魔王麻黑今日没使那魔血弹攻击于你,已属于万幸。放眼天下,能跟魔王法力不相上下之人还没有几个,所以你千万不要与他硬碰硬,自讨苦吃。” “师父说得是,夜白记下了。” 师父虽说唠叨了一些,但夜白打心眼里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师父最后万千担心的瞅了夜白一眼,终于腾了那云往天庭而去。 神魔井数日以来皆平静得很,半个魔人也不曾出得来。 夜白在那仙障之内,执了酒坛子,枕了大猫那毛绒绒的脑袋,日日望着那魔井。又令大胖在那魔井旁边守着,断叫那魔井里头一只苍蝇飞出来,都晓得。 又是数日过去了,那魔井里头倒是出来了人,却是那魔王麻黑,他领着一队魔兵,皆抬了担子,想是送礼的。 麻黑瞅了那仙障里头的夜白一眼,倒也没有动怒,还对夜白说了话。 “仙子这是何苦呢?我今儿个挑了魔界上好的宝贝去天山赔罪,你还要守在这魔井边上么?” 夜白只瞪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这魔太子一日不出来,她夜白一日不撤。 魔王回来的时候,身后跟来了碧莲姑姑。 姑姑苦劝了一回,夜白将这性子拧到了极点。 “姑姑,他家魔太子不亲自出来道歉,夜白不依。” “夜白,人家魔王已经亲自登门道歉了,夜白断没有可能再闹下去的理由。” “姑姑,我并没有闹,只是觉得这魔井旁边的景甚好,想在此处住上一些时日。” 姑姑苦口婆心,实在没能劝得动夜白半分。 抱歉地瞅了那麻黑一眼,腾了云回了天山。 夜白使了仙术,在那仙障里头搭了一间木屋,里头好生布置了一番,大有真的要在此处长住的意思。 不出几日,夜白熟识的神仙都来劝了回,譬如那椒图殿下,龙月公主,甚至天帝爹都来劝了一回。 连夜白也没有搞不明白,为啥子自己个非得要跟这魔太子扛上了,反正不修理那魔太子一回,心里头万分不得劲。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夜白在这仙障里头种上了花,栽上了树,修了庭院。 那神魔井也进进出出魔界之人,偏偏那魔太子就不曾出得来过一回,看来这魔王麻黑真真切切关了那魔太子的禁闭。 第338章 神魔井旁一酒肆 悠长岁月平静,无事亦是蹉跎。 常常以为,岁月是一个无情的家伙,在时光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去之中,过去的种种好的不好的,都会烟消云散。 却不曾想,在这神魔井边上的一方庭院之中,三百年都过去了。 梦中,却时不时地都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原来,有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已然在记忆里头生了根,发了芽,牢不可破。 这三百年在这魔井旁边过得也还算是自在,在那一方庭院之中搭了几张条桌,摆上了几方软榻。 庭院的门口洞开,竖了一面旗帜,那旗帜之上飘了两个大字——酒肆。 没错,夜白在此开了一家酒肆。将那庭院移了半块到了那师父立的仙障之外。加了桌子与软榻专供来客喝个酒啥的。 那魔太子总也不出来,这漫长的岁月如何熬得下去?总得要找点事情来做吧! 只不过,来此喝酒的大都都是那魔界之人,当然,也有一些过打这魔井上空过路的神仙闻着酒香,也落下云头来讨上一杯酒喝的。 魔界之人皆爱好喝那雪莲醇酿,说此酒清洌之中有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劲头,喝起来它娘的十分过瘾。 当然这雪莲醇酿贵了一些,不是每个魔界之人都喝得起,夜白就托龙月带来了一些凡界的女儿红,龙月也十分够姐们,还打广寒宫里头顺了一些桂子酒来。 龙月有时与那白六置气的时候,就来这魔井与夜白作伴,呆个数月,替夜白招呼客人。 椒图也总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来这酒肆坐上一坐,与夜白喝上一杯。 有时也会聊到那一纸婚书,当然,椒图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似是有意,又似是不经意之间提及了此事。 说这几百年都过去了,夜白难道还没有想好,要嫁还是不嫁与他? 夜白抿嘴一笑,也不答,他自然晓得。 椒图粉面上就是一阵失落,那酒必得要多喝半坛子。 有时候,椒图来了不久,天山那只紫狐狸也跟在后头来了。以往总是叽叽喳喳的她,话也不多,只坐到了椒图的对面,低眉顺眼的似个小媳妇样儿,与椒图一起喝个酒。 夜白明白了,这紫狐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看上了这位天家少年。 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夜白拿了酒坛子闪了,回来的时候,那两人都不见了。 椒图再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一双桃花眼盯着夜白瞅了半天,瞅得夜白心里头发了毛。 他说道。 “就算夜白眼下没有心境接受我的一片心意,但我却不一个物品,任你将我推给别人。你只需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当你累了的时哈瓦那,一回头就会看见我,我一直都在......” 椒图那一日走之后,数月也不曾再来一回。 倒是那紫玉来过一回,也不喝酒,只拿那眼神冷冷地瞅了夜白一回。 “芝娃儿,你与那椒图殿下说过什么啦?为何他总是对我避而不见?” 夜白知道,感情这个事儿即它娘的伤人,也它娘的神奇得很,气性相当之大,可遇而不可求,不是你想要它来它就来得了的。 递了一坛子酒与紫玉,紫玉并未接。 “紫玉,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都在。我并未对椒图殿下说过什么,只是这感情的事情半分也勉强不得,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他用情过深,到头来伤的却是自己。” 紫玉恨恨道。 “我知道,你当初也说过,那无名与你情投意合,他不会移情别恋。可事实证明,他最后抛弃了你,选择了火凤。而椒图殿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为何要死死地霸着他不放?只要你狠下心来拒了他,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殿下他一定会看到我对他的一片真心的。” 唉,情这个玩意真它娘的不是一个好东东,这紫玉怕也是一根筋到了头了,夜白不晓得要跟紫玉说些个啥。 “随你吧,到时跌得鼻青脸肿之时,别怪我夜白没有提醒过你。” 紫玉腾了云气齁齁地走了。 龙月这个女娃儿向来十分好爱好听个墙角,打那庭院后头现得身来,拿了夜白手里头的酒坛子就喝。 “唉,你说你们一个二个的搞个三角恋,真不嫌累得慌,紫玉喜欢十哥,十哥喜欢你,而你......” “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喝了回天宫去当你的值,别总让你哥替你当值。” 龙月没闭嘴,喝了一口酒,阴阳怪气道。 “夜白,你这句话里头我读出来了几个意思。看来你与我十哥还是有希望的,你这怕不是在关心十哥吧!” 夜白不想跟她啰嗦。 “随你,你愿意咋个理解就咋理解,你赶快喝完了,带两坛子酒与那魔界魔聚德的烤鸭给你哥,他倒是好久没有来这里了。” 魔界魔聚德的烤鸭真的是一绝,与那凡界的烤鸭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都是夜白托那魔界之人带来的,有时候某些天上的神仙也好这一口。 龙月面上一喜,掰了鸭腿。 “好嘞,你放心,我定将你对我哥的关心十二分地带到。我哥一定会欢喜坏了。” 夜白双眼翻了白。 “少给我添油加醋,我对你哥只是老友之间的关心而已。再说了,那酒与鸭子不光是给你哥的,还有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的,搞忘记个了。” 龙月带了酒与鸭子半空中抛给夜白一句话。 “我不管,在我看来,你对我哥的关心就是与众不同。” 随她去了,她天山夜白小仙子何时曾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啦。 这酒肆生意还不错,魔界之人皆爱好喝上一杯,有光明正大来的,有偷摸来的,总之络绎不绝。 也有些个只是纯粹来买酒的,也不是自己个喝,这一来二去的,跟夜白熟悉了,就说是魔王麻黑好喝上这一口,自己个就拉不下面子来这酒肆喝酒,就叫人来买。 夜白也不恼,照样卖给他。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将那魔太子给关上万把千年的不出来,只怕那魔太子闷都给闷死了。 一些个魔界之人喝个酒爱好摆会子龙门阵,大到魔王与魔后莫姬的情史,小到东家长西家短鸡毛蒜皮之事。 夜白大致晓得了,这魔太子真的是被关在魔宫里头,那魔宫里头有美女,也有美酒,只是有一点,魔王设了厚厚的魔障,那魔太子打死也出不来。 第339章 魔太子出神魔之井 魔界之人爱好夜间出来活动,这酒肆白日里生意清淡,夜白就执了酒坛子,斜靠在庭院之中的软榻之上喝酒。 瑟瑟清风拂面,天上的日头刚刚好,不冷不热,半醒半醉之间,总觉得那一方庭院外头数里之处,总有人在瞅着自己似的。 执了酒坛子,出得那仙障,打那魔井方圆十里都瞅上了一回,却是半个人影也未见。 那一日,许久未曾见得的魔王领着一众魔兵打那魔井里头出来,身边跟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人,想必正是那魔后莫姬了。 这阵仗有点大,浩浩荡荡地,似是要出远门。 魔王在那魔井旁边将夜白这一方酒肆瞅了半天,吩咐手下来买了几十坛子酒,腾了一朵黑气腾腾的云走了。 魔王这一次不晓得是去了哪里,数日都未曾归来。 这魔界当家的不在家,一众魔兵一个二个就放肆得很。 夜白这酒肆的生意更加地热闹了起来,夜里头那庭院里头就挤都挤不下来喝酒的魔界之人。 夜白就让某位过路的神仙给龙月带了信,让她来这酒肆帮忙。 龙月来得快当,还带了她宫里头的仙侍未罗来帮忙。 有了帮手,这下子倒是有条理得多了,不再手忙脚乱的。 这一日,青天白日的,天上的日头也好得很,龙月与未罗在里头的床榻之上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酒肆没得半个客人,如往常一般,夜白执了酒坛子,在那一方庭院之中喝个酒,眯上一回。 昨儿个夜里头客人多了一些,着实是累得个慌,这酒才没喝几口,就靠在那软榻之上睡着了。 睡得正香之即,就听到某些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传来,似上叩桌子的声音,又似在敲木鱼的声音。 是的,有点像天山脚脚下那个和尚庙里头那个老得走不动路的老和尚,闭到眼睛打坐在蒲团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那个木鱼的声音。 夜白小的时候,偷摸溜到山脚下去耍,就溜到那和沿庙里头的瞅见了一回。 夜白瞌睡正香,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也是,这太阳晒得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睁。 只嘟囔了两句。 “是哪个龟儿子,敲个锤子咩。” 妈了个铲铲的,那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还它娘的歇不下来,继续敲那个玩意儿。 夜白本想着起身教训一下那个龟儿子不长眼的,却实在是累得个慌,眼皮都不想睁一下的。 夜白人生的信条,吃喝玩乐依次排开,实在是没有将这打瞌睡给加到里头去,回头一定要加到最前头去,吵了人睡觉,就跟将那天捅了个窟窿一般,是一个天大的事儿。 算了,他敲他的,自己睡自己个的。 没想到,才将将适应了那个敲木鱼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惊了天,劈了地的响起。 炸得夜白灵台一片清明。 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三百年了,倒叫夜白等得个辛苦。 “小红仙子,小红仙子......” 这声音化成灰,夜白都记得,还是一贯的轻浮的味道。 立马睁了眼睛,甩了手中的酒坛子,睡眼惺忪地迎了上去。 “魔殿下,倒叫我夜白仙子等得好辛苦,足足等了三百年。” 那魔太子一张脸都笑烂了。 “叫美仙子等得辛苦,实在是本太子的不是,仙子说一说,咋个罚我都认罚。” “这罚嘛,当然是要罚的,只是在这魔井的旁边不太方便,要是叫魔王回来撞见你与我私会,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魔太子受宠若惊。 “仙子要去哪里,本太子就跟去哪里。这被父王给禁足了三百多年,我周身都快发霉了,正需要出去松松筋骨。” 夜白对着那魔太子嫣然一笑。 “夜白别的爱好不曾有,就爱好喝个酒,不如咱们找一个地儿喝酒如何?” 魔太子巴不得,欣欣然。 “好,好,好,本太子正有此意。这三百多年以来,无不日日想念我与夜白仙子在昆仑墟把酒言欢的日子。如今能再与仙子见面,实乃三生有幸。” “你等着,我去收拾一下出来。” 回了屋,龙月与未罗这呼噜打得个响,摇了半天也没有将这龙月给摇醒。 只得留下了一张字条给龙月,意思是叫龙月醒来了之后,立刻关了这酒肆,回天宫里头去,再也不要来此地。 出来的时候,那魔太子左手搓右手,好似还在兴奋中回不过神来。 嘿嘿冷笑两声,心道:“魔太子,今儿个你算是栽在我夜白仙子的手里头了。” 酒肆门口,大猫与大胖正在打瞌睡。 叫醒了大猫与大胖,与魔太子各坐了大猫一方脖子,往凡界直直而去。 离这魔井不远有一个繁华的镇子,此镇唤作洛带镇,与那洛阳长街有得一拼。 夜白无聊之时,去逛过一回。 那里有一家名为八宝楼的酒楼,里头的烤鸭与魔界的魔聚德好有一比。 烤得黄澄澄的烤鸭装盘上了来,魔太子两眼含情脉脉瞅了夜白半晌,瞅得夜白好想将他那双眼儿子给挖出来下酒吃。 八宝楼的烤鸭有冠绝天下之味,那酒却跟洗脚水似的,难以下咽,好在夜白带了酒来。 顺手递了一坛子与魔太子,自己又打袖袋里头捞了一坛子酒,起了封,与那魔太子对饮了起来。 半坛子酒下去,夜白算是明白了。 这魔太子看似风流无比,实则天真得很,大概是他爹与他娘给宠得,宠得有点不晓得天高地厚。 夜白顿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候在那魔井旁边,实在是浪费光阴。 但这三百年的光阴也不能白等,不叫这魔太子吃点苦头,夜白心里头不平衡。 魔太子的酒坛子里夜白放了一点东西,魔太子不胜酒力,半坛子才下去,就趴在桌前不动了。 夜白摇了摇他,跟一滩烂泥似的。 今儿个当然不是喝酒的良辰美景,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半点耽搁不得。 踉踉跄跄扶了那魔太子,洛带镇的某一方僻静之处,打竹筒里唤了大胖出来,腾了夜白与魔太子,直直往北方而去。 北荒大泽,听大宽姑姑讲故事的时候,提过一嘴,那里是四海八荒里头最为荒凉的地界,据说里面到处是沼泽,反正不是一个人呆的地儿,让这魔太子去那里醒醒脑子也不错。 第340章 扔魔太子于北荒 北荒大泽上空,俯视下去,茫茫然一眼望不到头的瘴气。 也不带半分犹豫的,吩咐大胖将那魔太子直接给扔了下去。 着大胖调转了头,回了天山。 三百年才回得这天山,天山倒是比以往萧瑟了不少。 仙宫的练功坝坝头,一众仙子们练功练得个有气无力的,一向十分威严的虞美姑姑也不执了鞭子吆喝两声。 见得夜白落了地,一众仙子们欢喜异常,立马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闹哄哄的一片,总算是有了半分生气。 是夜,碧莲姑姑烧了一大桌子夜白爱吃的菜,桌子上也放了夜白爱喝的酒坛子。 姑姑一开始是开心的,喝了两口酒就有些黯然神伤,说以往有天山三剑客在,成天闹哄哄的,总想有个清静的时候。 这三百年以来,三剑客不在,这天山实在是冷清得要命,总想着有三剑客在的时候,那般欢乐的时光。 火凤这三百年未曾回过天山,紫玉也回了长洲之地,据姑姑说,紫玉回了长洲之后,说死也要嫁与天界殿下,求了她爹狐帝上天庭找过一回天帝。 天帝婉拒了,说椒图殿下已然与天山夜白仙子订下了婚约,断然没有毁婚之说。 不想,这紫玉对椒图殿下情根深种,就算是要嫁与殿下作小的也愿意。 狐帝经不起紫玉的软磨硬泡,心疼他家的幺女儿,厚了脸皮又去找了那天帝。 那一日,天帝正与椒图殿下在太微殿内议事。 天帝爹倒是愿意成就好事,当椒图殿下却不给那狐帝的面子。 说他今生要娶也只应娶夜白一人,断不会再娶旁的女子。 天帝爹劝了一回,椒图死活不答应。 狐帝十分没有面子回了长洲,至此,紫玉再也没有回过天山。 碧莲姑姑就嗟叹。 “情这个东西果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往日你们天山三剑客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如今却为了不相干的男人,闹得如此局面,实在是不应该。” 夜白喝了酒。 “姑姑,我也不想如此,但如今已然是这样了,就得接受现实。椒图拒了紫玉也是对的,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以后岂不能痛苦一生。” 才回来这么半天,姑姑就瞧夜白不太顺眼了。 “瞧把你能奈的,好像你是如来佛祖似的,你要是那么想得开,这几百年去搞啥子去了?” 姑姑一针见血,说得夜白酒都喝不下去了,几百年以来就想念跟姑姑撒娇的滋味。 就对姑姑撒了一回娇。 “姑姑,你为啥子要说出来嘛,你是揭老底战斗队的咩。” 姑姑笑了,夹了一大筷子鸭肉放在夜白的碗里头。 “多吃点,那魔界生僻的地儿,鸟都不拉屎,瞧把你给饿得都瘦脱相了。” 夜白好生欢喜。 “这天底下,还是姑姑疼我。” 几百年不回天山,再一次躺到夜白居那粑粑和和的床榻之上,那个舒服劲儿。 还没有享受半秒钟,娘啊! 大猫与大胖这两货蹭蹭蹭地给挤上了来,半点主人的情面也不给夜白留,瞬间就将夜白给挤到了床榻之下。 夜白没生气,呵呵,原来这两个家伙也蛮恋旧的嘛。 找了个犄角旮旯挤了上去,头枕着大猫那毛绒绒的脑袋,还是想当舒服。 舒心的日子过得没有几天。 那一日,自己个在后山整理三百年都没打理的雪莲,打那山底下来了一个熟人。 一个这辈子夜白都不想见的熟人——火凤。 她又来找不痛快,夜白不想理她,她却跟个狗皮膏药一般撵都撵不走。 跟着夜白的身后头,先骂了一回夜白。 “芝娃儿,你晓得我最讨厌你的是啥吗?” 她恨恨地一脚将夜白刚刚扶好的一朵雪莲花踹飞了。 夜白不跟她计较,三百年都过去了,还有啥子过不去的坎? 火凤拿了她那双不怀好意的丹凤眼瞅了夜白一眼,又自顾自说她的。 “我最讨厌你那一张人见人爱的脸,更讨厌你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你一个连自己个的父母是谁都不晓得的仙子,居然活得比我与紫玉看起来都优越的样子,你凭什么让这天底下的男人一个二个的皆为你要死要活的?” 火凤这一番话说得有一些夜白十分赞同,但有一些夜白不太赞同。 譬如,她说自己个天生自带一股优越感,夜白觉得说得对,她天山第一美仙子,自娘胎里就生就一副与众不同的气质,当然不是她一只凤凰能够比拟的。 夜白不太赞同的是火凤说天底下的男人都为自己要死要活的,完全就不对嘛。 要不,那无名能被她火凤给抢了去吗? 算了,难得理她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娃子。 起身将那株被火凤给踢飞的了雪莲给捡回来,又栽到坑里头去。 火凤见夜白不理她,大概觉得十分没趣。打袖袋里头掏了一张喜帖来,直接给扔到了雪地里头。 “夜白,我与无名的婚事定在元宵佳节之时,无名他十分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的,但这喜帖我却得给你带到,不然无名又得怪我礼数不周。” 那一张大红的喜帖,在雪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落到了夜白的脚跟前,似张了一张无形的大口,无比嘲弄地看着夜白。 火凤一身火色的身形腾了朵云留给了夜白一方倨傲的背影。 夜白平静了三百年的一颗心又万分凌乱起来。 “火凤,虽然你说我天生自带一股优越感,但这一回,实实在在是你赢了,我空有这优越感有何用。” 夜白定定地站在雪地之上,半天也不曾挪动一下。 那张大红的喜帖,在北风中翻离了夜白的脚跟处,又在雪地之上凌乱地翻了几个跟头,一路向北吹,刺着夜白的双眸。 眼见着那喜帖快变成一抹红点了,她终于动了动,不是身形动了,而是手指尖尖动了。 那一日,自己也是动了这手指尖尖,在这南山之上生了一堆火,与无名对坐喝了那酒。 这一方红得十分烦人喜帖,预示着他们之间的缘分到了头了。 其实,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到了头了。 那手指尖尖,腾了一朵红莲业火。 十分有准头,那朵盛开得十分娇艳的红莲业火,隔起老远都能命中那一方刺眼的喜帖。 第341章 一方喜贴掀风浪 那一方喜帖瞬间就燃起了一朵好看的火花,那火花红得耀眼,随风飘上几飘,灭了,变成一团黑色,那团黑色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将那雪白的雪地给浸染得十分难看。 不晓得是哪个骗人的智者说过,他说时光是疗伤的一剂良药,天大的事在时光面前它都不是个事。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有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已然在记忆里头生了根,发了芽,牢不可破。 尽管三百多年都过去了,当火凤将那一团妖艳红的喜帖扔到夜白脚下的时候,她知道,时光它娘的根本不是个啥事良药,反而如一剂慢性毒药一般,你不晓得它啥时就会发作。 夜白想着,这一张喜帖怕是这一剂慢性毒药的最后发作时刻。 因为她明显感觉自己胸腔中的一颗心,已然犹如扎进了一根钢针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 有那么一个时刻,夜白想掏出玉女剑来,将这南山上洁白得耀眼的雪给挥给七零八落,乱成一团。 又想点一朵红莲业火,看能不能将那山上被积雪压得弯了腰的雪松给点着,然后,火势顺着山风漫延开来。 她想着,当那熊熊烈火漫山遍野燃起来的时候,她置身于其中,是不是要温暖许多?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做她未做完的活儿,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那样。一株又一株雪莲间隔距离分毫不差,在风中摇曳着十分好看。 山中寂静无比,偶或是那山间枝头雪掉落在地的声音。 总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夜白顾不得其它。 这山里头总有一些个猫头鹰,雪狼,狐狸呀什么的,爱好在某个僻静之处暗中偷窥。 夜白习以为常。 接下的数天,夜白一如既往,早早起来,跟着虞美姑姑在坝坝头练功。 用过早膳就去后山捣弄她的一亩三分地,到天黑了才回来。 天山一众仙子们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夜白居的床榻之上,总是彻夜未眠。 元宵佳节,姑姑说好不容易夜白回来了,吩咐下去,好好过一个像样的元宵节,弄热闹一些。 天山一众仙子们高兴,元宵节过得表面是也算是热门,猜灯的猜灯,喝酒的喝酒。 以往年的经验,怕是不闹到后半夜是不罢休的。 夜白推说酒喝得有点多,白日里在后山着了凉,早点回去歇息了。 这个元宵佳节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夜白坐在不点灯的夜白居内,静默了半晌。 不晓得巫界娶个亲是怎样的一个热闹法,那无名与与火凤想必此时正是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之时。 唉,心里越发地烦躁。 叫醒了睡得正香甜的大猫,腾了大猫翻了后墙直直地朝凡界而去。 洛阳长街之上,三百年未来,与往日没得啥子区别。 因着是元宵佳节之日,街面上灯火依旧,未免触景伤情。 经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长河的这头走到了那头,身边放灯之人走了一茬又一茬。 长河尽头那一棵老松树下,似乎有一熟悉的白衣飘飘之人。 夜白觉得这几百年之内,自己个的神经有些恍惚了,总是时不时地以为在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大概是这一场情伤伤得有些过头了,不光伤到了心,更伤了脑子。 揉巴揉巴了眼睛,再看那老松树下,哪里有半个人影。 一切皆幻像,无名那个王八蛋,春宵一刻值千金。凡界之春暖乍还寒,他才不会跑到这长河边来吹冷风。 三百年过去了,不曾想,长街之上那家酒肆居然还在。 门口两棵歪脖子树长得十分茁壮,一左一右已然是参天大树。 那扇柴门倒也十分结实,柴门上的一块干树皮也还在。那块干树皮是夜白当初打天山后山上那棵雪松的树皮上揭下来充当门面,是想让这一方酒肆在这长街之上低调一些。 巫界今儿个举界欢腾,也不晓得二娃在不? 伸手欲叩柴门,到底没有叩下去。 如今这尴尬的身份,尴尬的心境,夜白不晓得为何还要跑到这里来打虐。 长街尽头那家天下第一楼的酒楼三百年居然还屹立不倒,只是它如今也不再是这长街之上最为豪华的酒楼了。 四周已然立了许多家新起的酒楼,门口灯火辉煌,相比下,这天下第一楼门可罗雀,灯光暗淡。 二楼临窗的位置,还是观长街花车的最佳位置。 着小二哥拿来了两坛子酒,不想,几百年过去了,这酒喝起来也没有了当初那浓郁的味道。 二楼只得夜白一人独坐窗前,执了酒坛子,看对面那家名为红楼的酒家,门口迎来送往。 这酒喝起来跟白水一般,越发显得寂寥。 一坛子酒未喝完,索然无味。 着小二哥结了账,踱下那斑斑驳驳的楼梯,再次置身于长街之上的人流之中,酒未曾多喝,身形却摇摇晃晃起来。 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酒肆门前。 四下里瞅了瞅没人,打后院腾了进去,只是瞅一回即可,瞅完了直接回天山。 这凡界巫界的人与事,再也与夜白无半点关系。 不曾想,这一方酒肆,黑黢黢一片,半个人也无有。 落入庭院之中,自嘲地笑了笑。 今夜无名大婚,二娃是他身边的人,断没可能守在这一方冷清的酒肆之中。 手一挥,酒肆回廊上的灯依次点亮,一切如旧,酒肆内干净整洁,就连酒台之上那一盏琉璃灯都未曾挪动过地方。 恍惚之间,好似回到了当初,她日日在这一方酒肆内等那一个人,他们之间未曾有过任何芥蒂。 她满心欢喜,以为她嫁与他的那一日指日可待。 酒台之上摆的还是那雪莲醇酿,几百年过去了,这酒还未喝完。 夜白又想,自己个不在,这二娃的头脑简单了一些,怕是生意不太好。 不曾想,仓库里头的酒也还满满当当,就好似夜白离开只在昨日一般。 顺手拈了数坛子酒,一方庭院之中,天幕之上,十五的月亮圆润得很,是一个把酒问青天的好时候。 第342章 一双娇燕语雕梁 罗带惹香,犹系别时红豆。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 一双娇燕语雕梁,还是去年时节。绿杨浓,芳草歇,柳花狂。 一方不大的庭院之中,七歪八倒一地的空酒坛子。 这存了三百多年的雪莲醇酿,确实比那天下第一楼的水兑白酒有味多了。 对面啥时多了一个人,夜白不晓得,只晓得有人陪着喝酒就对了。 执了酒坛子,对月豪爽一举。 “殿下,我干了,你随意。” 天界殿下亦举了酒坛子。 “夜白干了,我岂能随意。” 哐啷,两空酒坛子在那地上翻了几翻,落到了那棵桃树下,只轻轻一挨,一树的落英纷纷扬扬。 “殿下,论喝酒你可是喝不过我的。” 殿下桃花粉面在月光下微微一红。 “只要夜白高兴,我舍命陪君子。” “还是殿下够哥们,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又是两个空酒坛子滚落在地。 不知何时一方不大的庭院之中,滚满了空酒坛子,几乎没有可下脚的地方。 不晓得是酒醉了,还是心碎了。 夜白拿了那酒坛子,颤颤巍巍仰面一倒,半滴也不曾落入口中,面颊之上顺势而下的雪莲酿,滴滴答答。 双眶一热,抹了一把不晓得是酒还是眼眶里流出的某种液体。 生平,夜白头一回觉得这泪流得十分廉价。 又举了坛子,对椒图道。 “殿下,今儿个是无名与火凤喜结连理之时,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他们百头到老,有情人终成眷属?” 平日里酒量不怎么样的椒图,今儿个陪夜白喝了这么多,却它娘的还十分清醒。 伸手拿了夜白手中的酒坛子。 “夜白,你喝太多了。我带你回云罗宫吧,云罗宫的未妺仙子挺想你的,天宫里头一众仙人们都很想你。” 夜白答非所问。 “殿下,你说一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好?无名,他要弃我而去?” “夜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美仙子。无名,他不配你为他伤心。” “嘿嘿,你说得对,是无名他眼瞎。” “是的,是他眼瞎。这酒虽说是一个好东西,但却经不起日日喝,夜夜喝。今儿个起,无名他就是火凤名正言顺的夫君。夜白断没有为了别人的夫君来作贱自己。” 椒图这一株蹩脚的解语花,话说得虽糙了一点,但确实是在理。 如果说,前三百年以来,夜白内心的一方角落,还存一丝希望的话。过了今儿个晚上,这一丝希望也将不复存在。 自己断没有再为了别人的夫君而伤情的道理。 遂又举了坛子,对着椒图殿下道。 “殿下,这酒不是为了无名而喝的,只是单纯为了咱们的友谊而喝。你,永远是我夜白最好的朋友。” 这一下,椒图倒是没有推辞,亦拿了酒坛子,桃花粉面微微一白。 “夜白,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朋友么?别忘了,你与我还有一纸婚书存在着呐。” “殿下,咱们喝酒,不说那些题外话。” 夜白咕咚咕咚地半坛子酒下去,对面的殿下端着那坛子酒半天未曾动一下。 “殿下,你倒是喝啊?你不喝我帮你喝了啊!” 夜白伸手就要去捞椒图手中的酒坛子。 他偏不让,面色没由来的凝重,咕咚咕咚一坛子酒片刻之间见了底。 一张粉面瞬间燎了原,只拿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瞅着夜白,然后一字一句道。 “夜白,我说过,不管是何时何地,只要你一回头,我永远在你的身后。那一纸婚书存不存在,我都在原地等你。” 庭院一阵夜风起,卷起一地的落花。纷纷扬扬而来,一瓣落英执拗的飘落在椒图的肩头,一抹粉红配了一脸的金色。 没来由的寂寥...... 夜白心头一颤,不晓得是因为椒图那一番并不太生动的话,入了夜白的心,还是因为这一瓣无故飘落的落花。 伸手欲将椒图肩头那一瓣寂寥的落花给拿走,免得它徒增伤感。 那如白葱段的手却未曾落下去,就落入了一方温暖的手掌心之中,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在这清冷的春夜之中,那温暖不可描述。 只觉得沁人心脾,从手指尖尖温暖到心坎坎之上。 夜白记得她头一回与姑姑上得天庭之时,见到这殿下的头一面。 他就是这一双桃花粉面,一双桃花眼。他们之间还曾闹得十分不愉快,只是不晓得,自己个是何时入得了这殿下的眼,却实实在在是不晓得。 此时,就是那一双桃花眼迷离地瞅了夜白。 “夜白,别让我永远只看见你的背影,是时候回头看一看你身后的我,也许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又是一句不太生动的话,却又直直地入了夜白的心尖。不晓得是不是这酒喝得有点多了的缘故。 夜白不说话,伸出去的那只手欲缩回来。 不曾想,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夜白,在这大千世界上,爱上一个人十分不容易,又怎会舍得让你伤心?如果那个人让你伤心欲绝,那么我想,他定是不爱你,或是他爱自己胜过爱你。” 夜白不晓得向来沉默寡言的天界殿下,是如何说出这一番富含深意的话来的。 在当时当下,夜白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就如当初她爱无名一般,时时都想让他开心,想替他分忧。 可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在她与无名爱的世界里,好似一直都是她勇往直前的付出。 殿下今夜话有点多,许是酒壮人胆吧。 “夜白,我爱你,不管是初遇你的样子,还是如今你为情所伤的样子。也绝不会对你有诸多要求。我唯一想要的,只不过在未来的有一天,你能对我说你爱我。” 三百年前,当夜白试着将一切放下之时,就对自己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对着过去的伤痛微笑。你会感谢离开你的那个人,他配不上你的爱、你的好、你的痴心。他终究不是命定的那个人,你应该庆幸幸好他不是。 如今看来,无名他真的不是自己命定的那个人。 时间会告诉夜白,那段难挨的日子是如何走过来。时间也会告诉他,他是如何失去一个愿意用生命爱他的人。 如今,这大把的时间,夜白不想再留给他,而是留给眼前珍惜自己的人。 第343章 答应殿下的婚事 千生百世,缘起缘灭,皆已注定。 夜白不晓得是不是头脑发热,当椒图殿下攥着她的手,死也不松开之时,说的那些话句句皆入了夜白的心尖之上。 当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喜欢那一纸婚书的约束也罢,等明日回得天庭,我立即奏请父帝,将这一纸婚约废了。我不想这一纸婚约造成你的困扰,不管怎样,只要你开心就好。” 夜白挣脱不开那只手,只得任他握着,当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她想着一定没有过过脑子,或许脑子抽风了。 “殿下,天家婚约岂能当儿戏,说立就立,说废就废了的。这一纸婚约也立了几百年了,我想,不如找日历仙人挑个上好的日子,将咱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对面椒图一双迷离的桃花眼立时放了光,攥着夜白的那只手仍然未松开。 “夜白,你说是真的。” “千真万确。” “夜白,我很高兴,虽然我知道你有可能只是因为无名今夜大婚,而随意做的决定,但我还是十分高兴。” 夜白脑壳晕,但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也不让殿下空欢喜一场,迷迷糊糊又道。 “殿下,我答应与你成婚,无关他人,只是因为你。” 面前的一双桃花眼那光散发得越发地迷人眼。 夜白觉得这桃花粉面和这桃花眼怕是会种巫蛊之术,迷了夜白的心智。 桃花面的主人又欢喜道。 “夜白,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再说一遍,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对吗?” 夜白觉得殿下这巫蛊之术他娘的太厉害了。 因为她又不经过脑仁,而且十分听话地回了一句。 “是的,殿下,求求你快当点娶了我吧!” 夜白说完这一句话之后,觉得自己个十分的豪气,拿了手中的酒坛子对椒图殿下道。 “恭喜这位殿下,你不日将成为夜白的夫君,咱们干了这一坛子。此生不悔。” 椒图桃花面笑如春风,总算松了攥着夜白的那只手,亦举了酒坛子道。 “恭喜这位仙子,你不日将成为我椒图的妻子,咱们干了这一坛子。此生不悔。” 这一坛酒下去,面前的天界殿下那一张好看的桃花面,在夜白的眼跟前晃呀晃的,晃得夜白脑仁发晕,隐隐之间,好似这位殿下展了他那一方金灿灿的怀抱,搂了夜白。腾了一朵镶着金边的云朵,直直往天界而去。 更深月色照罗帐,云罗宫内点月花。 这一夜昏昏沉沉,梦不断。 梦总是假亦真来,真亦假。 这个梦不受控制的去了那巫界,巫界的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堂。 大胖欢快地顶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天上走,忘川河之上也不似以往那么迷里迷瞪的,雾里看花似的。敞亮得很,打这头一眼就能看到那头。 巫界一片喜气洋洋,无名不负当年誓言,着人抬了八抬大轿在议事殿跟前将夜白给抬上了轿子。 夜白心底那个高兴哇,没得法子形容,总之这巫界的巫后这回是当定了。 落英殿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落英殿内,一身新嫁娘红妆的夜白头上盖了红灿灿的喜帕,内心激荡得无法形容。 却不晓得为啥,无名这个家伙却迟迟不肯来接喜帕。 夜白等得急,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无名还在等个毛哇。 夜白自己个揭了喜帕,眼前的一幕却让夜白惊呆了。 与她同坐在床沿上的还有一位新嫁娘,那一位新嫁娘夜白认得,不是那火凤还是谁个。 怪不得无名不来揭夜白的喜帕,原来他正与那火凤你侬我侬,偏偏让夜白在一旁坐了冷板凳。 夜白火大,手指尖尖腾了红莲业火,嗖嗖嗖地到处乱放,这落英殿片刻就是火红一片。 偏偏那无名与火凤这两个还在那殿中不肯出来,死活要做一对生死相依的鸳鸯。 夜白那个急哇,她只想放个火出个气而已,并不想要人命哇。 情急之中,那火咋个收都收不回来。 在那落英殿外急得火急火燎的,急出一身冷汗。 睁开眼之时,原来是龙月拿了那桃花灯在自己的眼跟前晃个不停。 昨儿个喝多了,想必是椒图殿下将自己个给送到这云罗宫内的。 龙月一张八卦脸。 “夜白,你终于答应嫁给十哥了。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做过最为明智的事情。虽说中间曲折了一些,但结局总算是完美的,我好高兴。你当了我的嫂嫂。” 夜白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啥时候答应要嫁给你十哥啦?我咋个没印象呢?” 龙月拿眼恨恨地瞪了夜白一眼。 “夜白,你该不会是酒醒了不认账了吧!前个夜里,十哥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亲口对我说你答应嫁他了,我还不相信,你咋这么快就转性子了呢?拍了你的脸问了个清楚,而且你当着我的面还发过誓的,说你今生非十哥不嫁,若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夜白一脸懵,昨儿个晚上,好像是与殿下在长街酒肆喝酒来着,但自己喝酒从来不断片,为何完全没有印象呢? “等等,你说前儿个夜里,我明明是昨儿个夜里在凡界与你哥喝酒来着,怎么变成前儿个啦?” 龙月又白了一眼夜白。 “你个死女娃子,这一回不晓得喝了好多?醉得不醒人事,在这云罗宫内睡了两天两夜都不晓得。亏我十哥衣不解带侍奉在你身边,你呀,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嫁与我哥这么好的男人。” 夜白仍然不死心,问龙月。 “我确定我真的说过要嫁与你哥么?” 龙月一脸认真。 “死夜白,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你可不兴反悔啊!十哥对你好得没话说,你要是反悔,我第一个跟你没完。” 夜白抚额。 “龙月,喝多了的话作不得数的。” 龙月耍赖。 “我不管你喝多还是没喝多,但如今整个天庭都晓得你与十哥即将成亲了,父帝已经叫日历仙人挑一个黄道吉日,你就安心地等着做十哥的女人吧!” 夜白内心相当挣扎。 “龙月。” 龙月恨恨道:“不许反悔。” “反悔什么?” 正说着,椒图笑吟吟地端着一碗醒酒汤进了来。 第344章 三月初三大婚日 龙月嘿嘿一笑。 “我与夜白说,你与她婚礼当天,一定要由我来给捯饬捯饬,必定给你弄得一个美美的新娘来。” 椒图满面春风。 “夜白就算不收拾也是这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龙月咯咯咯,笑得十分灿烂。 “十哥,不带你这样的,夜白这还没有过门,你就开始护短了。” 椒图亦一脸的灿烂。 “当然,要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是夜白,不是你龙月,我当然得向着她。” 夜白不忍拂了这两兄妹的好心情,亦跟着傻傻地笑了两笑。 眼跟前的椒图亦傻了眼。 “夜白,这三百年以来,头一次见你笑。一如当初你初到天宫时的模样。” 是吗?难道这三百多年以来,自己从未笑过?为何自己半点也不晓得? 想当年,碧莲姑姑总说,夜白平日里就爱笑,那笑放肆得很,笑得天山飞禽走兽皆听得到,时常叫她注意点,姑娘家还是得有个姑娘家的意思。 姑姑说她的,夜白数千年之内还是笑得十分放肆,连带着紫玉与火凤也跟着学了那豪放的笑声。 自此,瑶池仙宫里头,时常听见三个丫头哈哈哈的笑声。 突然一天安静了,一众仙子们还不适应。 夜白喝了椒图递过来的醒酒汤,觉得脑瓜疼,她还得需消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抱歉地对着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龙月道。 “这酒喝得人脑壳晕,还想再睡一会儿。” 龙月非得要拉夜白起来,兴奋地说,天庭好多年不曾有个喜事,这还不得好好规划规划。 还是椒图善解人意,说这婚事也不急在一时,让夜白好生休息休息,一切有他。拉了龙月出了云罗宫。 夜白本打算好生消化消化她与椒图殿下的婚事,不想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困意又一阵一阵的袭来。 夜白就纳了闷,自打自己懂事以来,就喝那个酒,还从未像这一次一般,罪得不醒人事。 上眼皮打了下眼皮,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醒来的时候,将一颗心放宽了,不再自寻烦恼。 反正这辈子铁定要嫁人,这椒图殿下在仙界那算得上是数一数二才貌双全的天家少年,关键是这殿下对自己好得没话可说。 嫁了又何防,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么一想,脑瓜也就敞亮了许多。 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也来看了夜白几回,面上皆欢喜得很,说夜白与椒图简直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金童配玉女,好得没法说。 至于婚宴,这些都不用夜白操心,只管放心当她的新娘好了。 天庭热闹了起来,左宫,右宫皆忙着天家大事。 四海八荒皆下了请柬,六界之内,几家欢乐几家愁。 有女儿家的,自然愁,这人人想嫁的天家好少年椒图殿下,自此再也没得盼头了。 有男儿家的,也愁。自打那昆仑墟六界大会之后,有多少妖仙魔对于天山夜白仙子,那个是,简直是日也思慕夜也思慕。 如今这夜白仙子与那椒图殿下一锤定了音,名花有了主,也算是绝了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思。 当然,大多数是欢喜的。譬如天山瑶池仙宫,那简直是喜气洋洋。 二月初二,三月初三,七月初五,八月十五。是日历仙子掐指一算,算出来的黄道吉日。 太微殿之上,天帝拿了这几个日子问椒图与夜白,选一个日子。 夜白无所谓,倒是椒图很有主见,说得也十分在理。 他说,这二月初二,眼下办有几天的时间了,怕一切还来不及。至于七月初五与八月十五这两个日子,殿下说得十分直白,说他与夜白的婚约几百年前就定了,几百年他也等了,如今夜白终于答应嫁与他了,数月他实在是不想等,只想早早地将夜白娶进天家的大门,免得夜长梦多。 所以,只剩下三月初三是一个好日子。在凡界也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的好日子。 当然,他也征求了夜白的意见。 夜白嘿嘿一笑,说她无所谓,一切由椒图与天帝爹做主就好了。 是也,天山夜白仙子与天界椒图殿下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了这一年的三月初三。 ................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三月初三,六界之内,举世欢庆。 凤冠霞帔,大红喜袍,红得十分耀眼,与夜白平日的装束倒是差不离。 她就喜欢红色,红色的耀眼,会让想不起她的人立时就能想起她来。小的时候坐在莲池边上曾经想过,自己断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跶出来的,自己身着一袭耀眼的红色衣裳,指不定某日自己个的爹娘打那天山的云头上飘过,一眼就能认出她来,然后落下云头来跟她相认。 一万多年过去了,天山上头飘过的神仙不计其数,也有飘下天山来的神仙,但都跟夜白无关。 如今,四海八荒,六界之内,皆晓得天山有一位叫做夜白的美仙子要嫁与天界冠绝六界的殿下为妻。 但是她的爹娘还是未出现。 大婚之日要拜高堂,自己个没有爹娘,想来只能拜碧莲姑姑为高堂了。 如此,夜白嗟叹,莫不是自己个真的是石头缝里头蹦跶出来的? 云罗宫内欢声笑语,一众仙侍们忙得欢天喜地,大白日的,数盏桃花灯还点着,照得云罗宫里越发的仙气缭绕。 按说,这大婚前,夜白就应该呆在天山,等着大婚一日,椒图抬了八抬大轿上天山来迎娶夜白的。 但椒图不干,而且非常坚持,非得要夜白住在云罗宫内,直到大婚那一日。 他理由也十分直白,说夜白是天帝认的干女儿,这天庭也算得上是夜白的娘家,何苦再回天山折腾。 天帝爹觉得椒图说得有道理,这天山与天庭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天家大婚,这来来回回的,就怕中途起个啥子妖蛾子。 着椒图去天山请了一众仙子们上天庭来,只等着三月初三这一日来临了。 打那以后,椒图每日下职之后,总要跑到云罗宫里与夜白闲坐半晌。有时候与夜白喝个酒,有时候就与夜白坐在庭院里那一方琉璃桌前,看那一簇开得十分娇艳的海棠花。 第345章 八抬大轿俏新娘 这一日,椒图喝得也不多,却拿了那迷醉的眼神瞅了夜白,含情默默拉了夜白的手道。 “夜白,你知道我为啥不让你回天山吗?” 夜白回问。 “为啥?” 他深情款款,桃花眼犹如天河十里长岸那一片烟烟霞霞的桃林一般,乱花渐欲迷人眼。 “夜白,原谅我患得患失,你在我眼里是那么美好,却犹如雾里看花似的,总让人猜不透你心里在想着什么,我害怕,你回了天山就再也不会回天宫了。” 夜白觉得这殿下傻得可爱。 “我这不好好的在你面前吗?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啦,绝不反悔。” 殿下一双桃花眼越发地迷离。 “还是日日这样守着你到大婚礼成那一日,我才会心安。” 唉,夜白不晓得说什么?这大概就是他爱自己爱得多一些吧! 云罗宫厚重的宫门大敞开着。 大胖与大猫皆头戴大红花立与两旁,虎嘴与龙嘴都咧到耳门坡了。 耳边喜乐丝竹之声绕梁而飞,震得身边的云朵个个都镶上了大红色的边边。 云罗宫门口,八抬喜轿还未落稳,龙月那个女娃子着急的声音就传来。 “夜白,你还在磨唧个啥,再不上轿,怕是要错过了吉时了。” 一抹月牙色的身影跑得太急了一些,云罗宫高高的门槛直接给那丫头给绊了一跤。 她倒是不介意,起身拍了拍灰,就来拉夜白。 “没见过你这样做新娘子的,半分也不着急。” “龙月,到底你是新娘还是我是新娘,你着急有个毛用。” “夜白你个死女娃子,过了今儿个你就是我的嫂嫂了,要拿出一个当嫂嫂的气度来。” 夜白慢条斯理地白了龙月一眼,龙月越发地着急。 “喜帕,喜帕呢?还不快点拿来盖上,唉,真让人操心。” “喜帕在这,喜帕来了。” 寝殿里头忙奔来了未妺仙侍。 这一方喜帕倒与那一日梦里头在巫界与无名成亲的一方喜帕有所不同,薄如纸片的轻纱,上头绣上了精致的龙凤绣纹,十分有仙气。 到底是天家大婚,当然要与众不同。 龙月将那一方喜帕忙天慌地地盖在了夜白头上,牵了夜白就往外走。 这个死女娃子,走得太快当了一些,夜白差点绊倒在地。 拿手半掀了那喜帕,反正还未上轿,不急。 宫门前,云罗宫内一众仙子们笑得跟椒图的太阳宫里头的太阳花一般,喜庆得很。 夜白亦高兴,今儿个是自己与天界殿下大喜之日,当然得高兴。 天界殿下,粉面玉冠,今儿个终于脱下了他那一身金灿灿的衣袍。 身穿一袭大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的镂空龙纹,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的男子,衬的他贵气天成,依然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天家少年郎。 夜白感叹,原来这天界殿下的豪气不是那一身衣袍衬就的,而是浑然天成,穿个啥都显得豪气。 那天家少年亦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向夜白伸了手。 “夜白。” 她亦回了他一朵太阳花的笑脸,这满天宫飘的万千红云立刻失了色,纷纷如小媳妇似的,低眉顺了眼。 那位天家少年呆住了,笑容凝结在脸上。 “殿下?殿下?” 这位殿下想是大婚之即,高兴惨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轿辇身旁站着的是月下仙人,月下仙人笑吟吟地咳了嗓子。 “吉时已到,新娘请上轿。” 这位新郎才回过神来,扶了夜白的手上了轿辇。 天阶之上,红云团团,瑞气天条,轿辇踏着红云直直往玉清宫太微殿而去。 夜白掀了轿帘,外头那位天家少年郎粉面灿烂,转头与夜白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夜白读出了春风万里扬天阶的万千气象。 夜白脑中亦过了万千条大戏,闪过的却是那年元宵佳节之时,寂静的长街之上,牡丹花车来来又回回,回回又来来...... 玉清宫门前,轿辇落地。 那位天家少年郎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叩着夜白手心,仿佛敲开了她的心门一般,传递给夜白的是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将那一方喜帕放了下来,那只手也未曾松开过,轻言细语道。 “放心,我牵着你,你跟着我。” 没有放心不放心之说,这位天家少年从来不曾让夜白有过不放心的念头。 太微殿内,天帝与两位娘娘金光灿灿地坐与上方那烫金的龙椅之上。 火神与碧莲姑姑分坐于下方两侧。 殿内仙气万千条,缭缭绕绕,四海八荒仙家贵客齐聚殿堂两侧,其中居然有那东海大皇子,蔫蔫的犹如一朵开败了的喇叭花似的,只顾着饮眼跟前的酒,间或拿眼梢悲凉地瞅了一眼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娘。 这一瞅不打紧,瞅完又添上一坛子酒来,真是个愁死个人哇。 除了那失意的东海大皇子之外,殿内右侧也有一位失意的紫衣女仙子,正是那长洲狐帝的幺女紫玉。 隔着一方喜帕,夜白都能感受到紫玉那双狐狸眼里满满的恨意,似是夜白抢了她多大的宝贝似的。 可不嘛,这椒图殿下估计在她心中就是一大宝贝。 唉,情这个玩儿,顾了左顾不了右,夜白虽说对紫玉万分内疚。但眼下内疚也没得个鸟用。 火神作为夜白的师父与殿下的叔父,理所当然地作了主婚人。 他今儿不再是一身白衣,添上了一件淡粉的衣袍,倒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给比了过去。 天帝开了口,问站于下方的日历仙人。 “吉时已到,下方宾客可来齐啦?” 日历仙人不敢怠慢。 “回陛下,除了魔界魔王因为寻魔太子不得空来,其余宾客都来齐了。” “那还磨唧个啥,婚礼开始吧!”天帝爹怕是比椒图殿下还急。 倒是他左手边的那位羲和娘娘,一脸威严,看不出喜还是不喜。 相对于天帝爹右手边的那位常羲娘娘,倒是和颜悦色,欢喜得很,好像椒图是她儿子似的。 火神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笑吟吟地瞅了眼跟前的一对璧人,开始说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师父念毕。 第346章 巫界杀气奔天庭 太微殿左侧乐坊台子上,仙宫乐团喜庆之乐起,倒是与凡界婚嫁之乐没得个啥子区别,就是吹个喇叭,敲个鼓啥的。 鼓乐声声中,火神师父的声音又响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丝乐声声不断。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太微殿内巴掌声如雷,十分好听。 原来大婚就是这个样子的,倒也还不错,只是夜白头上戴的这凤冠着实是沉得很,脑仁疼。早点回了洞房好,将这凤冠摘下来,好好轻松一下。 太阳宫内,椒图的寝殿理所当然布置成了洞房,这一夜过后,夜白理所当然也就是这太阳宫的女主人了。 这喜帕还未掀开,夜白已然预见了自己这以后的多少万年间,将被禁锢在这天宫内,大婚的喜庆立刻被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所取代。 寝殿之内,烛火辉煌。 隔着喜帕都能感觉那位天家新郎就在身侧。 “殿下,你倒是快当一点,将这喜帕揭了,这凤冠都快将我脖子给压塌了。” 殿下在耳畔轻轻一笑。 “夜白,婚礼礼成,以后你对我这称呼可得改一改。” “行,你说改都成,快帮我将这凤冠给拿下来。” 椒图今儿个变了脸色,一向十分沉静的性子变得有些与众不同。 倒是啥时变得跟那魔界太子一般,轻浮得很。 “娘子,唤我一声相公,我就揭下这喜帕。” 妈了个铲铲,本仙子都免为其难地嫁与你了,揭个盖头都磨磨唧唧的。 也不晓得为啥子,自己个是中了魔还是咋个的,居然十分听话地唤了一声。 “相公”还十分嗲嗲地拖了一个尾音。 大宽姑姑讲凡界那些个情啊爱的故事的时候,某些个公子小姐修成成果之时,在洞房花烛夜总要搞一些别开生面的花样,这些个花样就有一个共同的别称,叫做闺房乐趣。 唉,既然嫁都嫁了,入个乡,随个俗,勉强配合他一场。 不曾想,这一声相公也是白叫了。 这相公还他娘的磨磨唧唧,半天不肯揭喜帕,性子也不再轻浮,隔着喜帕都能感受到相公身上浓浓的多愁善感的情绪。 “夜白,我不知道前生前世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已经不重要。我不知道来生来世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但那太遥远了;我无法去把握。我只在意今生今世,我希望在以后的岁月里,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在我的怀里,不惊风,不受雨,如我初见你时你那一般的快乐。” 说实话,相公这一番话确实令夜白鼻翼抽了两抽,感动到了没有,越发觉得嫁与这天家少年是一个明智之举。 话说,你倒是将这喜帕给揭下来哇。 凡界的戏文里头说过,人生四大喜事:一是久旱逢甘露,二是他乡遇故知,三是洞房花烛夜,四是金榜题名时. 可见这洞房花烛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多么的重要。 不晓得这椒图殿下磨磨唧唧个啥。 夜白积攒了一大口气,猛地吹了吹头顶这一方轻飘飘的喜帕。 这喜帕一起一落之间,见着椒图执了一柄绿莹莹的玉如意,正要来揭这一方喜帕。 顺带说上一句。 “我就喜欢看夜白着嫁衣的样子,是令天地都逊色的样子。” 眼见着那柄玉如意将这一方喜帕给挑起了一半,再一使力,这一方令人憋得慌的帕子就会打夜白头上掉落。 然而,好事总是多磨。 打寝殿外头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位仙子,正是那未央美仙子。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南天门外,巫界大军打上天庭来了。” 玉如意咣的一声掉落在地,那挑了一半的喜帕又落了下来,挡住了寝殿之内一片明晃晃的烛光。 不光殿下一惊,夜白亦一惊。 这无名到底唱的是一个啥子大戏,这三百年以来,按理说他那九宫八卦阵早就练成了,他要打上天庭来随时都可以,偏偏挑这么一个好日子来。 夜白那个悔啊,当初自己个为啥子千方百计地要帮他弄到那个河图与洛书,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椒图抛下一句话快当地走了。 “娘子,等着我,待我去替你狠狠地教训教训一下无名这个家伙。” 夜白定定地坐在寝殿之内,外头闹哄哄地闹了半晌,又静了下来。 这天庭当然不是吃素的,巫界的巫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得上南天门而来。 椒图想是正在南天门外与巫界之人激战吧! 唉,等一等又何防? 这沉沉的凤冠压得人头发晕,昏沉沉地想打瞌睡咋个办? 不行,得强打起精神头来。 洞房花烛之夜,她与无名这交杯酒还没有喝,她得等他。 有一阵子,夜白差点将头上的喜帕自己个给揭下来了。 唉,谁个叫自己以前听大宽姑姑讲故事讲得多了,这规矩也就听得多了。 说某家的大姑娘出嫁之时,她家相公喝多了,回到房内搞忘记他家还有一位新娘坐在那里的。 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一看,他家新婚的媳妇还盖着喜帕坐在床沿上打瞌睡。 当时夜白不解,这相公都睡了,这媳妇为啥子傻不拉唧地不去睡呢? 姑姑抿嘴一笑,说这是凡间的习俗,这盖头必须得新郎来揭开,新郎揭盖头后,立即用手抚发,象征“结发夫妻”。 所以这位新娘怕睡下了,这盖头自己个掉下去了,又何来结发夫妻之说,必定十分不吉利。 是也,今儿个夜白只得顶着这顶沉甸甸的凤冠辛苦地等下去。 哇呀呀,好想念以前一头青丝,只戴一个桃花簪的时候啊!多轻便啊! 是也,夜白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有朝一日,她家相公当上了这六界之帝,自己免为其难当了这六界之后。 必定为了天下女子着想,先废了这沉重的凤冠之习俗。 长夜漫漫,难捱得很。 南天门外,巫界之人果然在下方拉开了架势,摆开了九宫八卦之阵,阵内滚滚戾气,十分了得。 椒图身着一身金灿灿的黄金甲,挥了太阳戟,与前方一蒙面巫人打得个火热。 他心头急哇,太阳宫寝殿里头,还有新婚的娇妻在等着他呢。 越是想速战速决,越是不得偿所愿。 第347章 无名夜闯太阳宫 要说这一蒙面巫人身形小七玲珑,修为当然在椒图殿下之下。 椒图的太阳戟打得他节节败退,他也不恋战,退回了阵中。 那九宫八卦阵,椒图几次欲闯入阵中,皆不得要领,被挡在了滚滚戾气之外。 话说那巫兵只在南天门下摆开了阵势,却并未要强攻的意思。 就在椒图收了太阳戟,吩咐手下密切注意这一方大阵之时。 那一蒙面巫人又跑出来挑衅,逼得椒图又迎了上去。 几个回合之后,那蒙面巫人又退回了阵中。 如此三番两次,椒图都给磨得半点耐性也无有。 再一次,当那蒙面巫人遁回那大阵之时。 向来才貌双全,脑瓜子十分好使的天界殿下,此时才反应过来。 心下大喊,不好,中了这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命三撮毛将军与多罗吒天王率了天兵天将在这大阵之前守到起,提了太阳戟,急急如律令朝太阳宫直直奔去。 太阳宫寝殿,红烛依旧,大红喜被红得耀眼。 一顶凤冠,一方喜帕,落于那床榻之前。 只是他家娘子呐?已然人去楼空。 自己个紧要地守了一月有余,终于抱得美人而归,在这紧要的关头居然出了岔子。 不应该呀不应该。 提了太阳戟出了寝殿,星月与未央正打太阳宫外头急急地奔回来。 椒图一张粉面青筋直冒。 “快说,夜白去哪儿啦?” 星辰与未央面面相觑。 “刚才还在里面。” “你们两个为何不在太阳宫守着?” 平日里挺机灵的两位仙侍,今儿个紧要的关头,为何擅离职守。 “回殿下,刚才我与未央守在寝殿外,突然打外头来了一黑衣蒙面之人打寝殿外头一闪而过,我与未央追了出去,追到了长阶之上,突然不见了人影。这才将赶回来,就遇着殿下了。” 椒图眉头紧锁,星辰瞅着他家主子这一个多月以来才有的少年样,瞬间又老成了十二分。 殿下恼怒万分。 “你们呀,中了巫人的巫术了。还不快去四下里找一找?” 又急急地朝南天门而去,如夜白真的是被无名给带走了,必定还在那大阵之中。 南天门前,我的个娘啊! 只是急急地回了一趟太阳宫,南天门外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巫界大阵,此时又是白云朵朵,仙气缭绕,半个巫人也不曾见得,只留一方跟椒图一般诧异神情的天兵天将们。 椒图一张粉面由红及白,由白及绿,由绿愣是变成了黑色儿。 那一方撑天柱之上,因着喜气系了片片红丝带,在夜风中不解风情地扬得个飞起。 殿下怒气冲冲挥了太阳戟,片片红丝带就被挥得七零八落,直直往南天门外飘去。 三撮毛将军道。 “就在殿下刚刚离开之时,这南天门之下的大阵倾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殿下犹如泄了气的皮囊一般,一声哀叹。 “无名,我大婚之日,这夺妻之恨,如何得消?” 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想来这巫界之人还没有遁远,正欲追下南天门之即。 星辰急急而来。 “殿下,刚才北天门的守卫说,夜白仙子与一白衣之人在北天门挥剑斗了数招,那白衣之人似是没有恋战,直直出了北天门,夜白仙子气势汹汹地挥剑跟了下去。两人还在北天门外腾腾的云层之中杀了片刻,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人皆不见了人影。” 椒图知道,那白衣之人必定是无名,提了太阳戟朝着北天门急急而去。 天宫,前一刻还宾客满朋,后一刻作鸟兽散。 更可气的是,这四方来客都晓得巫界之人抢了天界殿下的太子妃。 天帝气得齁齁的,这天家的面子到底要朝哪儿搁。 殿下追下了北天门,又直直地追去了凡界。 洛阳长街之上,那一方酒肆柴门紧闭,里头半个人影也无有。 一月前,夜白与他喝的一地的空酒坛子还在那庭院之中,原封未动。 至此,天界殿下再也没有回过天庭,四海八荒找那巫界的入口。 第二日,天界一纸烫金的诏书下去,悬赏四海八荒,但凡有知道那巫界在何处的,通通大赏,没仙阶的仙阶,有仙阶的赏天家宝由,总之,就算是将这六界之内翻无数年个个儿也要将这巫界之人藏身之处给揪出来。 至此,四海八荒,六界之内,日日皆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 ......... 话说那一日,夜白正在太阳宫洞房之内,顶着沉甸甸的凤冠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打得个飞起,等着她新婚的相公打退那巫界之人,回来好揭这一方喜帕。 嗳,天界向来和风煦暖的,今儿个大半夜却突然起了一阵冷风。 夜白一个激灵,上眼皮与下眼皮也不再打架,直觉觉得这一阵风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星辰?未央?” 太阳宫这一对欢喜冤家,向来都是守在椒图的寝殿之外的,今儿个喊了半天,只余瑟瑟冷风的回应夜白。 夜白顿感不妙,殿外似是有若隐若现的呼吸之音。 “是谁?” 未有人回应,那呼吸之音犹在。 此时也顾不得其它,夜白掀了那一方喜帕,头上的凤冠亦取了下来。 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出现,这两样东西都是累赘。 提拉了手中的玉女剑,警惕地看着殿门外,那一方屏风之后,隐隐有一方人影。 “是谁?” 那人终于出了声,出声之即,亦飘来一股子熟悉的清洌之气。 “夜白。” 那声音非常之柔和,好似久久未曾见得的老友一般,未曾开言,就如咽在哽似的。 当然,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之时,那个人。哦,不,那个冤家,一如既往一身白衣出现在夜白的面前。 靠,这个男人,还真它娘的不要脸,夜白大婚之时,他这是唱得一出什么大戏。 夜白心头一股子火止也止不住噌噌噌地往上冒。 只见他一双深幽的眼神风含情水含笑似的,含情脉脉要人命的样子。 要搁在以前,夜白铁定立马抛下玉女剑,融化在他那一方温柔的眼窝里头。 但,今非昔比。 要是三百年的光阴都没能让夜白吃一堑长一智的话,夜白也就枉来这世上走一趟了。 第348章 北天门夜斗无名 眼跟前那人衣摆还飘着似隐似现的一朵雪莲花,他也还它娘的恬不知耻,张口亦是那令人四肢百骸都要酥麻的声音。 “夜白,好久未见,你还好吗?” 手中之玉女剑攥得手心生疼,咬牙切齿。 “托你的福,我本来好得很,你这么一来嘛,顿时就不太好了。” 再也不跟他废话,提了玉女剑,朝着他那一方迷死人不尝命的面容挥去。 今儿个我划花了你一张脸,我看你家火凤还喜欢你不?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手倒是十分敏捷,只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夜白一剑不成,连着第二剑又挥了出去。 到底人家是巫界之巫尊,没有两下子如何称得上巫尊,此第二剑他也不费吹灰之力躲了过去。 起身就往殿外而去。 夜白今儿个火大,如何让他轻易来了,又轻易地走了。 挥了玉女剑,跟了上去,剑剑直奔他面门而去。 他当然躲过去了,夜白本欲放一团火将他那一张白面给焚一道伤疤。 但见太阳宫内一宫向阳而开的太阳花,不忍心伤及无辜,只好作罢。 无名动作快当,腾了朵去直直地出了太阳宫,往北天门而去。 夜白倒是忘记了,以往自己个住天宫之时,这个男人每每来看她都打那北天门自由出入。 亦腾了朵云在后头追了上去,三百年以来,这口气今儿个不出怕是要憋出内伤来。 北天门,天界都发生了这大的事儿了,北天门两个守卫还在打瞌睡。 天帝爹将这天庭管理得也太涣散了。 无名这个男人今儿个不晓得是为啥子,南天门前巫界与天界都拉开了阵势。 他倒还有闲心在这跟夜白闹个欲擒故纵,北天门,眼见着他一抹白色的身影即将腾了出去。 夜白手中的玉女剑直直地劈了出去,这一下,他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衣袍之上那一朵碧莹莹的雪莲花就被劈落了下来,飘飘扬扬就正好盖在下方那一位站得笔直,还在打瞌睡的守卫脸上。 那守卫一个激灵,醒来,看到天上一红一白的身影打得个火起,忙挥了红樱枪欲上来看个究竟。 也还佩服这一守卫,打了半天瞌睡,声音还相当洪亮。 “何人敢擅闯北天门。” 夜白那个气哇,人家闯来了都又要走了,你这吼的是那门子。 无名见这守卫腾了上来,也不与夜白恋战,一个金蝉脱壳,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溜出了北天门,脚下一团云直直地隐没于前方一方棉花云之中,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无名,哪里跑!” 夜白这一声吼得,着实比那守卫吼得还要洪亮。 那守卫给吓得一愣一愣的,慌里慌张。 “夜白仙......太子妃?” 念了一个脚下生风的决,哼哼,雕虫小技,想逃过夜白的火眼精睛。 瞬间绕到了那一方棉花云的前方,气性相当大,挥了玉女剑,那一方棉花云瞬间被挥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无名的影子。 正迷失在那团云之中,脖颈之上冷不丁地被个一计重击。 合上眼的最后一刻,是无名一张笑得迷人的脸,在云朵之间拼命地晃呀晃的,成功地将夜白给晃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眼前红彤彤的一片,眼跟前似是蒙着一层纱,好似还戴着那一方喜帕似的。 摸了摸头上,靠,那一方沉甸甸的凤冠他娘的居然还在头上。 隐隐觉得殿内烛火气息浓郁。 莫非,刚才自己个还在太阳宫的洞房之内? 莫非,刚才自己个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只是这梦它娘的特真实,想来那巫人向来十分狡猾且难缠,她家夫君天界殿下还没有回来。 起身理了理喜帕与凤冠,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会子她家相公回来了,不要太难看了。 端坐于床沿之上,心浮气躁。 头回人生大事,居然独守空房半天。 都怪无名这巫人花样多,要是再让本仙子遇到,定要报这独守空房之仇。 外头丝竹声不断,唢呐声,人声,碰杯声不绝于耳。 夜白纳闷,想此时应当是后半夜了,为何外面还闹哄哄的,热闹得很。 旋即又释然,想是这巫界之人被打退了,满朋宾客又吃了一回回笼酒。 是的,这仙家人生多少万年,大婚只不过这一次,岂能潦潦草草完事? 仔细一听,好似还有凡界之人唱大戏的声音。 嘿嘿,椒图殿下倒是十分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爱偷摸去凡界戏园子听戏。 只是如今自己个蒙着喜帕,戴着凤冠,实在是不方便,不然也要出去听上一回戏。 瞌睡又打了几回,猛听得外头好似有鸡叫头遍的声音,一只鸡叫了,另一只也跟着叫起来,乍一听,又好似有好几只鸡在叫,而且这鸡叫之声有一种熟悉又陌生之感。 天宫里头除了卯日星君府上有一只报晓鸡之外,并无旁的鸡,为何今夜这许多鸡叫? 莫非自己个幻听了? 又安慰自己,有可能,换谁个顶了这一顶凤冠都得晕,幻听也实在是有可能。 新郎左等右等也不来,夜白口渴,隔着喜帕叫了好几声星辰与未央,没有人理她。 黑夜里摸索了半天,总算摸到了桌子,又在桌子上摸到了一酒壶。 没水有酒也行。 只是这酒为啥不是广寒宫里头的桂子酒,却是凡界女儿红的味道。 嘿嘿,殿下真是一个贴心的相公,知道夜白爱好喝这女儿红。 一壶酒下去了,眼色越发地迷离,是困还是醉,夜白不晓得,只觉得脑仁晕。 头遍鸡叫过了,夜白实在是没有坚持住。 娘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仙子也要睡觉。 蒙着喜帕,戴着凤冠一头倒在床榻之上睡了。 闭眼之前,隐隐觉得这被褥之上,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一种想要抗拒又抗拒不了的味道。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个偷摸溜出这一方约束人的寝殿,跑到太阳宫外头那一株开得正艳的太阳花丛中,伸了只脑袋看大戏。 大戏正唱得要紧之处,夜白看过这出戏《牡丹亭》,里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夜白喜欢的结局,所以是看了多少回都看不厌的那一种。 第349章 大婚日新郎易人 这戏正看到最紧要之处,眼见着有情人就要终成眷属了,夜白却没能在梦里头看到这个结尾。 唉,洞房花烛夜,连交杯酒都未曾喝得。 天都快亮了,那新郎倌才爬上床榻之上来。 迷里迷瞪,半睁了双眼,寝殿内红烛燃尽,黢黑一片,半点光亮都没得。 这睡意十分朦胧,摸上床榻来的那个人亦十分朦胧。 夜白不爽,嘟囔了一句。 “相公,你怎么才来?” 翻了个身,侧身又睡了,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睡觉。 这才一壶酒,不应该就醉了啊?还醉得只想睡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酒不醉人人自醉? 椒图,天界殿下,夜白今日大婚之后,就是自己个名正言顺的相公了。 他性子向来沉稳,不太爱说话,想来这闺房之乐趣,关起门来就好,亦不太好意思说话。 他没有应夜白,只拿了行动说话。 直接揭了夜白脑门上的喜帕,困扰了夜白一晚上的这一方喜帕终于从自己的头上揭开了。 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然后,相公不是应该善解人意地先将头顶那一顶沉重的凤冠给取了么? 他不,先伸了一双清凉的手就要来解夜白的衣裳。 唉,人家血气方刚的翩翩少年,毕竟是大婚的头一回,猴急一回也是可以理解的。 夜白睡眼迷离地将头上那顶亦困扰了自己个一晚上的凤冠给取了下来。 这一哈,这空气不光是清新了许多,整个身子都轻飘飘了起来,无比的爽。 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 夜白觉得这春夏秋冬皆不是读书天,当然是睡觉的好日子。 揭了凤冠打算好好地补上一觉,却不得行。 这新郎偏不让人好好睡上一觉,偏偏他在黑暗之中又笨手笨脚的,夜白这新嫁衣又里三层外三层的,他解了半天也解不开。 唉,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 仙家少年,连个法术都不会使么? 夜白困啊困啊,这新婚之夜被身边这一位叫相公的男子折腾一回是再所难免的。 只希望他快当点完事,好生睡上一觉。 这困得迷离迷瞪的,居然还晓得这仙术的诀是咋个念的。 帮他一回,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新嫁衣三下五除二自己个去了。 只着贴身一袭大红色的亵衣。 这一回,他倒是快当得很,一把将这贴身的亵衣直接给除了。 偌大的寝殿之中,夜白朦胧之间听得衣帛被撕裂的那一种不可描述之声。 唉,新婚之夜,肌肤相亲亦是在所难免。 只是相公大概是酒喝多了,手脚皆不太利索,半天都不得要领。 夜白又配合他一回,翻了个身,直直地钻进了他的一方怀抱之中。 隐隐觉得有一股清洌之气,似曾相识。 脑海中闪过巫界西厢阁楼内,好似曾经钻过这一方怀抱。 唉,这大婚之日,为啥要想起无名那个巫人? 发了狠似的,又将自己个往那一方怀抱之中挪了挪。 那怀抱的主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讯息。 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脑门,眼窝,脸蛋,鼻子,嘴巴,脖颈子,一路向下。 靠,刚才还凉嗖嗖地寝殿之内,瞬间犹如腾了一团红莲业火似的,上升了无数个热度。 夜白一张脸将红色演绎得十分到位,粉红,桃红,羞涩之红,反正,各种红。 犹如火在烧似的,黑黢黢的夜里头,夜白被禁锢在一双长臂之中,动弹不得。没得法起来照镜子。 但她迷里迷糊地想,自己个这脸颊怕犹如暮色下来之时,天边那一团团红得耀眼的火烧云似的。 火在烧,火在烧,烧得人脑仁不清不楚的,尤其需要一盆水来浇灭那火。 这火怕不是一般的水能浇灭,天河之水估计也不得行。 偏偏这脑仁不听使唤,偏偏还要如飞蛾扑火似的,往那火源之地猛扑。 不管它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去,烧死也值了,烧不死也算万幸。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亭声细细,满庭落花夜沉沉。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不晓得是哪位仙人说的话,春宵一刻值千金,真是字字箴言。 简直曼妙得很,不可用语言来描述。 夜白活了一万两千多年,听大宽姑姑讲那凡界情啊爱的故事之中,这洞房花烛夜之事,必是这大戏之中挑大梁的,是精髓所在。 天山一众小仙子们皆听得津津有味,姑姑每每讲到紧要之处,说那红烛燃得辉煌娇艳之时,男角与女角一同钻了被窝,之后又要咋个样? 姑姑吱吱唔唔半天,三言两语着急忙慌就搪塞了过去。 令一众小仙子怅然若失。 后来,夜白也相当理解大宽姑姑,她一介仙子,十多万年仙命以来,打小就在碧莲姑姑身边,就连男神仙见过的都是寥寥可数,更别说体验个啥洞房之事,那跟天山一众小仙子一般,皆是一个二个的生瓜蛋子。 如此以来,这洞房花浊夜不可描述之事,越发地显得神秘向往无比。 如今仔细一体味,这春宵一刻岂值千金,万金好不,相当特殊的体验。 外头的鸡叫了多少遍,夜白不晓得,只隐隐觉得这鸡它娘的半点风情也不解。 不停地叫,吵得人内心烦躁,大概是卯日星君昨儿个喜宴之上酒喝多了,他府邸上的雄鸡没人管,瞎叫唤。 算了,夜白新婚燕尔,不跟一只鸡一般见识。 往那一方温暖的怀抱内钻了钻,打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生睡上一觉,昨儿个晚上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相当费体力,累得很。 嘿嘿,身边这位相公相当懂事,长臂一捞,自己个就枕入了他那一方清洌的怀抱中。 嗯,这个姿势相当好,这春暖乍还寒的,有个人暖被窝乃人生一大幸事。 等等,清洌之气的怀抱? 不太对劲,相当不对劲。此味道,夜白就算搞忘记个自己是谁,也不能忘记这个味道是属于谁。 啪,这一方洞房之中,这无比清脆的一巴掌刚刚响过,又一声响起。 第三巴掌还未呼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擒住了,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你,你毁我清白,今儿个我要你死。” 第350章 落英殿内红烛燃 可不,怪不得昨儿个当身边这个男人爬上床之时,烛火即熄灭了,黑黢黢一片,原来,原来如此...... 昨儿个夜白与那巫人无名在天宫打那一架,原来也不是梦,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最后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也是无名这一张脸。 此时这一方洞房却也不是太阳宫,而是巫界无名的落英殿。 无名这个无耻的男人,居然也将这落英殿给布置得跟新房一毛一样,红彤彤的一片。 落英殿一地凌乱,皆是大红喜袍,样式却于自己个在天宫穿的不一样。 等等,这一方红彤彤的寝殿怕也不是昨儿个才布置的,记得元宵佳节之时,正是这巫人无名与那火凤大婚的日子。 她,天山夜白仙子,昨儿个才与天界殿下大婚,今儿个却躺到了别人的婚床之上,与别人的相公做了那新婚夫妻才该干的事。 娘啊!夜白,你,这是前世造了啥子孽,要三番四次遭这巫人羞辱,今儿个还将自己个的清白给弄丢了。 娘啊!天界殿下,他,是前世造了啥子孽,新婚的头一天,头顶上就戴了一顶绿得杠杠的帽子。 一股火打心头急急如律令直往上窜,片刻之间就似要将这地府给洞穿似的。 一朵火在手指尖尖上将将腾起来,那个人半敞着胸怀,也不怕这红莲业火灼烫了手,就算是有大猫的化伤之术亦修复不来的。 伸了手就将夜白那只腾了业火的手给包在他一方大手之中。 那火它娘的不争气得很,灭了。 不管,灭了再起就是。 今儿个你夺了我天界太子妃的清白,打今儿之后,我天山夜白仙子在这四海八荒,六界之内还有何颜面见人? 努力挣脱他的手,隐隐见得他那只手有着丝丝血迹。 哼,说了这业火不是闹着玩的。 可,心里头怎地隐隐有疼痛之感,莫不是自己这只手也遭那火给灼伤啦。 伸出那只手,五指如葱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那个人恬不知耻,只在夜白愣神的工夫,又伸了长臂要将夜白捞入他的怀中。 夜白当然没可能,手指尖尖倾刻之间又腾了一团火。 起身屡屡后退。 “无名,我今儿要你死。” 床榻之上那个人白面微微一笑。 “娘子,这才洞房花烛夜之后,你就要谋害亲夫不成?” “亲夫?不晓得你是何人的亲夫?今天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亦是为了火凤,杀了你这个无情无义之巫人。” 妈蛋,那个男人仍然半敞了胸怀,脸上笑得十二分的灿烂。 “娘子,你即使真的要谋害亲夫,也不能光着身子杀来杀去的吧!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给冻着了。” 乖乖,今儿个才晓得这无名是天底下最最无耻之人,没有之一。 着急忙慌捡了昨儿个夜里掉落一地的喜服捂于胸前。 伸手欲腾那火之时,两只手却不够用,顾得了东头就顾不得西头。 此时就恨不得老君的大力丸在手,立时能将这巫界给毁天灭地,让这巫界自今儿个起从这世界上消失。 床榻之上那个男人,依旧一脸笑意,不慌不忙起身,依旧半敞了胸怀。 好似要拿他那美色来诱惑夜白似的。 “你,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这业火无情。” 他笑得阴恻恻的,瘆人得慌。 步步紧逼。 “我今天倒要看一看,你这业火是如何无情的,又能奈我何?” 眼见着夜白就被逼到了墙角,正想豁出去了,今儿个不穿衣服,也得要了这巫人的命。 却见那个男人止了步,捡了地上他的衣袍。 这个无耻的男人,昨夜居然假模假式的也穿了大红的喜袍。 他捡了地上的喜袍,自己却不穿,又步步朝夜白逼来。 捂在胸前的喜服复又掉落一地,手中一团火腾腾冒着热气,直朝他面门而去。 他当然躲过去了,夜白却又落入了他半敞着的胸怀。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不怀好意一笑。 “娘子如此清凉,倒叫我如何把持得住,不如咱们再来一回洞房。” “洞房你个祖宗,你松开手,今儿个就算是死,也要点了你这巫界。” “哈哈,我倒要看看咱巫界巫后如何点了这巫界。” 他低下头来,呼吸绵长清洌,打鼻尖到脚趾尖都痒痒得个厉害。 夜白被他禁锢着动也动不得,以为他接下来又要做个啥子不可描述的事情。 却出乎夜白的意料,只见他拿了那喜袍,严严实实地将夜白给裹了,紧紧地拥了夜白。 那一双深幽的眼眸云雾缭绕,似是融尽了万千相思。 一声长叹,又似是叹尽了万千若水,只取那一瓢饮一般。 “唉,三百多年,天山绿了又白,白了又绿。巫山瑟瑟风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神魔之界,一方仙障之内,见着你却又不能见你。夜白,你不晓得时光犹如毒药一般,是有多难捱。” 不管他有没有原因,夜白不晓得为啥,手指尖尖上腾了那一朵红莲业火,却自个儿灭了。 挣扎了一番,却是徒劳无功。 三百多年之前,天山见到他的第一面之时,或许此生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了吧! 她恨自己,夜白,你是有多贱,才会又迷失在他这一方深幽的眼眸之中。 “你骗人,日日有佳人在侧,如何又记得我这伤心之人?” 他抱着她的双手微微一抖,夜白顺势挣扎一回,亦无用。 “哼哼,佳人?除了夜白,世间再无任何女子称得上是佳人。” 夜白内心又腾腾出一团火光,眼角一抹梨花啪的一声滴落在他手臂之上,瞬间决了堤带了雨。 “无名,三百年了,你为何不跟火凤在巫界好好呆着,偏偏又要来招惹我?我夜白今生并不欠你的,你为何要毁了我这一生。” “夜白,你与我之间,到底谁爱谁会多一点?” “爱?你眼中有爱吗?你知道被爱人所伤的那一种锥心之痛吗?算了,跟你这无心之人说这些亦无用。” 是啊,此时争论这些有何用,不过是因为过去自己曾经刻骨铭心地爱过他,就一次一次将尊严拿出来任他践踏。 第351章 演戏看戏戏中人 情爱犹如那巫水河一般,你不在意时就会错过它那一刻飘过的浪花,可你看得太认真之时,那河流就如流不尽的泪花一般,哗啦啦地向东而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无名,这个无情之人,眼眸之下一朵晶莹的东西顺势而落。 “夜白,到底是你爱我不够深。我那拙劣的演技居然就轻易地骗过了你的眼睛。” “哼哼,夜白只相信眼之所见,三百年恍然一梦,只愿从未遇见过你。” 他终于松开了手,定定地看着夜白。 “夜白,我们既然彼此相爱,为何不能好好地在一起?我要告诉你的是,不管前世我是谁,但我知道,此生,乃至来世,我所爱的女人都只能是你。从未有火凤,也从未有过别人。” 夜白裹紧了那一方喜袍。 “哼哼,无名,此时你还要如何骗我?元宵佳节正是你与火凤大婚之时,长街酒肆之中,独留我一人饮酒醉。那一纸红得耀眼的婚柬是火凤亲手扔于我脚下,她那挑衅的目光,我记忆犹新。” 夜白不清楚,自己个为何还要在这一方寝殿之中与他纠缠不清。 既然自己个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走总可以了吧,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余下多少万年都只是一个人。 寝殿的大门就在眼跟前,那一方窗户之上,那一个窟窿犹在,三百年过去了,它还在,尤其刺得人一颗心疼痛不已。 夺路而逃,亦未能如愿,身后一袭红绫瞬间裹上了夜白的腰身,复又跌倒在那一方怀抱之中。 “夜白,就算是死,我再也不放手。” 一双眼眸瞬间又决了堤。 “无名,你不觉得太晚了一些吧,三百年之前,是你亲手将我推到千里之外,让我独自舔了三百年的伤口如今又要一点一滴地撕开吗?” “是我的错,我以为我放了手,你会过得好好的。事实上你过得也还不错,除了惹了一些不必要的桃花之外。” 他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瞬间又添了新痕。 “是我,夜白,是我,是我放不了手,三百年以来,我总也放不了手。我时常会去你所在地方,只为远远地看上你一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其实,这都是借口,因为我只想时时看见你。” “放手又何尝不是一件对的事情,如今你为何不如当初一般放手放得那么痛快。” “不,夜白,你不晓得,那一日,自我晓得你与椒图三月初三要大婚之时起,我内心彷徨,煎熬,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你与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给不了你幸福,但天界殿下能。” “可你为何又要来搅乱一池春水?” “想着此生再与你无半点关系,想着曾经说要做我巫界巫后的那个女人即将属于别一个男人,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我去天山找过你,但你不在天山。我又去了天宫找你,可,云罗宫,已然被一道密实的仙障所包围。我只能在仙障之外眼睁睁地看着那天界殿下日日与你坐在那棵海棠树跟前,把酒言欢。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二娃在外头敲了敲门,打断了他这一番说辞,他仍然不肯松手。 “夜白,看在你曾经爱过我的份上,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二娃进来,托盘里头放了一套大红的纱衣。 “姐,这是巫尊特意吩咐给你准备的纱衣,是照着你喜欢的样式做的。” 夜白没有夺路而逃,在爱的面前,女人脑仁永远是没有原则的,尽管眼跟前这个男人的说辞仍然令她半信半疑。 她还是默默地换上了那一件纱衣,也默默地任由那个男人牵了手,也任由他将自己个搂在了他那一方怀抱之中。 她是这个想的,反正自己个昨晚上已然与这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一方怀抱靠一回也无防。 眼下只看他如何解释了,如果解释说得通,反正也是他的人了,原谅他一回也行。 若他解释说不通,对不起,一把火将这巫界点了,自己个找个地缝隐姓埋名,世上再无天山夜白仙子。 夜白正等着无名的下文之时,向来不及解风情的二娃不敲门又进来了。 “姐,西厢楼前摆好了早膳,请巫尊与姐移驾西厢用膳。有姐爱吃的小巫鱼,还有凉拌猪鼻孔。” 夜白鼻子一酸有没有,三百多年过去了,难为二娃还记得她爱吃什么。 无名却不太高兴。 “二娃,你这称呼得改一改,昨儿个我与夜白已大婚,还叫姐叫得那么随意合适么?” 二娃这个时候机灵得很,旋即改口。 “是,巫尊与巫后娘娘。” 夜白不动声色。 “二娃,还是叫姐来得顺口,不管啥时候,我都是你姐。” 落英殿外,大红灯笼高高挂,大红喜字双双对对贴于窗前,放眼望去,向来素静的一方庭院红艳艳的一片。 无数个大红灯笼之间,却有一个特别的灯笼挂于其间,乃一方拙劣的雪狼灯挂于最显眼之处,那一年元宵佳节之时,无名的灯谜摊前,自夜白口中那一句雪狗谜底脱口而出之时,他们之间已然剪不断理还乱。 夜白想不起,他们之间,究竟是她为他在那雪地之上立了那一方木碑开始,还是他夜夜入了夜白梦中开始? 西厢阁楼前的条桌之上,各色小菜摆了无数道,清粥小菜。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一切却仿如昨日一般。好似夜白才打西厢阁楼里睁了睡眼惺松的双眼出得门来,二娃已然摆好了早膳似的。 然而,这西厢楼却也是夜白最为伤心之所在。 那一日,火凤打那一扇门内出来,亦将无名与夜白隔成了门里与门外。 站在桌前,迟迟不肯坐下。 她不想坐在别的女人坐过的地方。 无名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 “你大可放心坐下,这西厢楼永远只能有你我的回忆,与旁人无关。火凤,她只是陪我演了一场戏而已。而你,却是那一个傻傻地看戏之人。” 她不动,他拉了她坐下来。 “相信我好吗?” 尽管夜白腹中已然空空如也,但这顿诱惑人的早膳她亦不曾动过分毫。 盯着眼跟前的无名,她等着他的解释。 第352章 回忆仅仅是寒暄 回忆是值得感触的,却也仅仅是拿来自己与自己寒暄的时间。给所有诺言一个期限。而这个期限则是短暂的瞬间.你甘愿。便是永远.若不是。你也可以说。这仅仅是一个谎言。 记得小的时候,夜白看碧莲姑姑给紫玉做了一件特别好看的紫色衣裳,而自己却没有。所以心里头不爽,手指尖尖腾了一团火,其是只是吓唬吓唬紫玉的。 “玉娃儿,看你那个得意的样子,信不信我将你这衣裳给烧了。” 玉娃儿还沉浸在高兴的情绪当中,当然不在意夜白的玩笑话。 夜白也真的只是玩笑,不想手指尖尖上这一团火没有控制住自己个,飘了出去,瞬间就将紫玉手中的那件好看的紫色裳给点着了。 紫玉哭得呼天抢地,说这一辈子都不再理夜白,夜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只是傻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紫玉哭得个伤心。 真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这个时候说啥都没有用。 最后,还是碧莲姑姑出面平息了这一场小孩子之间的纷争。 说是她没有考虑周到,一碗水没有端平。 她又找来了料子,连夜为天山三剑客一人做了一件衣裳。 紫玉也没有不理夜白,三剑客穿了那仙气飘飘的衣裳在瑶池仙宫里头,来来回回转了无数把回,在众仙子们羡慕的眼神中耀武扬威,好生得意了一场。 万把年过去了,这一件事一直在夜白的心里头,从未忘记。 偶尔与紫玉说起之时,紫玉却完全不记得当年有过这么一回事。 有时候,真的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好在,紫玉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完全不计较。 如今无名再讲起过去种种之时,夜白却觉得这些事她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不能忘记他当时看自己那个冷漠的眼神,只一眼就让人永世难忘。 可他,此时却相当平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 “夜白,还记得当初我从那星光大阵之中逃脱出来,九死一生落在了天山白雪皑皑的雪地之上。那个时候,你真的是傻,三番五次将我埋了那雪坑里头,更可笑的是,你居然还给我立了一块木碑。你不晓得,有好几次我就差点被憋死在那雪坑里头了。” 夜白冷笑两声。 “那时候你要是憋死在那雪坑里头就好,省得出来祸害我。” 他那深幽的眼眸却突然柔情似水来。 “你知道吗?即便你埋了我无数回,又给我立了碑,我却十分高兴。多少万年了,我南征北战,只是为了战争而战争,并没有人如此在意过我活成什么样?死了要不要立碑,巫界之人在意的只是我头上因为战争胜利而带来的光环。那时,我每天夜里在那雪地之上忍受着身体带来的锥心般的痛苦,我差点就因为那种疼痛失去了生的希望。最后,我便找了一个法子来减轻痛苦,那就是夜夜跑到你寝殿外头,偷偷地看着你房间里透着的点点温暖。让我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我没有理由不好好活下去。” 怪不得,夜白那时候夜夜做恶梦,醒来之时,总觉得夜白居后头的宫墙边上好似有一个黑影,原来却并不是大胖的背篓成了精。 “那时候,我特别迷恋跟你在那雪地之上生一堆火,把酒映雪的时光。其实我早就该回到巫界疗伤,但我却跟着了魔似的,迟迟不愿意走。直至那年元宵佳节,看见你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快快乐乐,笑颜如花的样子。那时候我突然觉得离你好远,我就算拼了命也融入不了你的生活。我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可以时时示人的面容都没有,我可曾有半点资格跟你走在一起?说实在的,我很羡慕你们的那一种生活,但我知道我从来都不会有,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那年元宵,我暗暗下了决定,彻底离开你的世界。我知道,我们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哼哼,说得他好像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苦衷似的。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为何你又三番两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一步一步走进你布下的陷井。那河图洛书,你敢保证说你不是有意让二娃告诉我的?你已然吃定了我一定会为了你去偷那河图洛书的。” “是的,夜白,这一点我坦白,我知道你与天界帝俊的关系,我也知道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所以才让二娃透了口风。但是,夜白,我是有苦衷的。” “哼哼,你的苦衷?苦衷莫不就是我偷了天帝爹爹的河图洛书,助你完成那九宫八卦阵。让巫界的实力壮大,有一天能真正与天庭抗衡,与天帝抗衡。从来就没有什么秦广王扰乱边界之说,也没有秦广王故意挑衅之说,一切都是你找的借口而已。因为你知道,我一直很天真,你说什么我都能相信。无名,你想过没有,你此举却将我置于何种境界?” “对不起。” 他这一声对不起听起来倒是诚恳万分,这不是他一惯耍的伎俩么,一张迷倒众生而又无辜的脸,可不是将夜白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他数钱么?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起来轻松成分,但有什么用,难道你能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么?” “夜白,你总是打断我,让我一直讲不到重点之上,我知道我伤你很深,但我保证这以后的许多年,我都将为我一时之过错弥补回来。” “弥补,哼哼,说得倒是轻巧,你这好比将我的一颗赤诚的心掏出来,跟揉面团似的千般蹂躏,万般践踏,再撕成渣渣。然后再一片一片地捡回来,一块一块地勉强缝上。你觉得一颗碎了的心,你还能将它恢复成原样么?它难道不是一道又一道消也消不掉,密密麻麻的伤痕么?” “好啦,夜白,今日是咱们新婚的头一天,昨夜,我们还是那么亲密的一对夫妻,今儿一早你就这么一副敌意的样子瞅着我,让我心里难受得紧,我不想跟你执着于口舌之争。从今天起,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好以后的每一个日子。” 第353章 天界殿下的圈套 凭什么,凭什么?他说要让夜白走,夜白就得走,他说要夜白来,夜白就得跟一条小狗一般,随他唤来唤去。 她天山夜白仙子,难道没有尊严么? “哼哼,过日子?无名,你有问过我同意么?你将我与椒图的婚房里掳到了这不见天日的巫界,说是要跟我一起过日子,你不觉得荒唐无比么?椒图,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会伤害我的人,我嫁给他却是比跟你在一起要安心得多,而今,你又一次彻底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你让我以后还有何面目去面对他,去面对天界众人?” 没想到,说到椒图的时候,无名脸色立时变得阴恻恻的,抱着夜白的一双长臂立时收了起来。 起身踱到了台子的边缘,背对着夜白,一片衣袂在晨风中看不出神色,胡乱地摇曳。 这一回,换作他一声冷哼。 “哼哼,堂堂天界殿下,他真的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么?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只会暗地里耍手段的一个伪君子而已。” 夜白不解,椒图向来不就是一朵解语花么。 夜白永远记得他说过那一句话。 “夜白,我一直在你身后,你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而且他真的一直在她的身后,在她失意,在她有麻烦的时候,自己的身边第一个出现的总是他——堂堂天界殿下。 可无名呢,当她一回头的时候,他却已然走远了。 他站在晨风中,许久不曾回头,一开口空气中就飘来了股子雪莲花清清淡淡的味道。 三百年过去了,西厢庭院中的那一株雪松已成了参天大树,而那棵树下,一盆雪莲花开得正艳,在晨光中闪着碧莹莹的光。 向来不爱伤春悲秋的夜白,双眶一热。 在这不见天日的巫界,它们居然还能长得如此好。 夜白双眶一热的当口,无名终于又张口了。 “夜白,还记得那一年,酒肆开起来的头一个元宵佳节么?那一日,我算是头一回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朋友们面前。当然,椒图殿下不是头一回了,常阳山一遇,顿觉世界之大,知音难寻,我与这天界殿下虽说来自于不同世界,却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那时,我相信他也是如此。但我知道,打头一回见到椒图殿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你已然情根深种。那时我还暗自庆幸,幸得我与夜白遇见比他早了一步,不然,夜白的世界里还有我无名什么事?那天,你与一众老友们许久未见,在酒肆内喝酒喝得开心,笑成一团。我亦开心,以为这一日元宵佳节之后,我亦能渐渐融入你们那一方快乐的世界里去。我与椒图殿下来了兴致摆下了棋局,本来对弈也只是图的一时开心娱乐。不想,殿下的棋招步步紧逼,暗藏杀机。我心中一暗,原来殿下从未拿我当过知己,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方绊脚石而已。如果说他以前还要装上一装,这一日,他观我与夜白已然成双成对,自然无需再装。” 夜白面色在晨风中凌乱地一惊。 “那一日,你们俩个一直静静地坐在窗前对弈,我并未瞧出有什么不同。” “哼哼。”无名冷笑一声,“你当然瞧不出有什么不同,夜白这么聪明,如果他有一点异常,他这一出好戏怎么演得下去?而我,当然也不想驳了仙子们元宵佳节赏花灯的兴致,闹出不必要的纷争来。当然,我这棋艺与椒图不相上下,两人你来我往,皆占不得上风。殿下面上虽然和风煦暖,却一道又一道密语与我针锋相对。天界殿下倒真不如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开口就将他天家的身份拿捏得足足的。不得不说,他这一开口却着实让我自惭形秽起来,他一开口就让我离你有多远就有多远,他说得对,我给不你任何幸福。他更说得对,巫界自那一场巫神之战后,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苟延残喘了,如天界大军压境,这个世界上还有巫界的存在么?到时这天底下,如何还有我与夜白的一方容身之地?说真的,我不想夜白跟着我受苦,你生来就应该是一个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仙子。天界殿下,或许真的是你再好不过的对象。虽说这殿下性子阴沉了一些,至少他爱你不比我爱你的少。那一盘棋局到底没能分出胜负,我们这一方密语谈话也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就被你们给了搅散了。”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放手啦,也未曾问我过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 “倒是并没有,其实至始至终我并没有要放弃你,夜白。我只是想找到与天庭对抗的方法。你知道的,我日夜操练那九宫八卦阵,只想一招治敌,在这个世界上,为巫界争得一方席位。那一日,二娃说巫将来报,那八卦阵又出了问题,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夜白,我与你相识的时机真的不对。那一场大战之后,巫界只剩我一人支撑着,我不能置巫界万千生灵于不顾。那天,我抱歉先离场,不想身后天界殿下追了上来。他十分直白,说天帝已然默许他与夜白的婚事,将天山夜白仙子指与他为天界太子妃是迟早的事情。如果我一意孤行不放手,那么他会让巫界残余部众为我与夜白的恋情陪葬。夜白,九宫八卦阵未练成,巫界与天界开战,一成胜算也无有,我这一条巫命,其实早就应该抛在那星光大阵之中,我去了无所谓,可你,天山仙子的大好前景当然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陨落在韶华之年。” “无名,我天山仙子不是一个物品,有自己的思想,是去是留,为何你未曾问我的意见,就将我拱手让与他人?” 他终于转过身来,走到夜白跟前,复又拉了夜白的手,握得紧紧的,双眸清澈见底。 接下来,他讲了很多,是真是假?夜白无法判断,但一颗心已然悄悄地偏向了他这一方。 至于天界殿下,瞅了机会,她也一定会找他对质,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如果真如无名所讲,那么她对于天界殿下倒是无半点内疚之心。 第354章 三个人搭一台戏 他说,他从未打算放弃过夜白。 那一天,椒图殿下紧追不舍,一定要无名给出一个答案。 答案无非是两个,放手或是不放手。 放手与不放手谈何容易?那一日,无名并未答应椒图。 只说事情太过于突然,害怕夜白一时接受不了,望椒图看在夜白面子上给自己两年的时间。 椒图才罢手,答应来年的元宵佳节之时,希望等到的是无名与夜白分道扬镳的好消息。 这一年,无名确实日日忙碌,这九宫八卦阵也炼化得不得要领,独独少了两样顶顶重要的东西,正是那河图与洛书。 当然,又是一年元宵佳节之时,无名略施了小计,夜白就从天帝口中套得河图与洛书的下落。 无名也如愿取得河图与洛书运用于九宫八卦阵中,不曾想,这河图与洛书亦不晓得为啥子,总是不得要领,放与那阵中,时而威力万千,时而半点作用也不起,此阵就跟平常的阵法一般。 无名借口忙碌,一来是真的忙碌,二来是想渐渐与夜白疏远,两年期到时,如这大阵还未炼成,无名只能孤注一掷,为了保巫界一方平安,暂时与夜白分开,有朝一日,这大阵炼成,能与天界抗衡之时,再与夜白重归于好。 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为了让天界殿下看不出半点破绽,夜白只能蒙在鼓里,以为无名真的移情别恋。 这其中,确实有火凤的大半功劳,那一日,无名从酒肆出去,欲回巫界之时,无意间瞅得火凤在那天下第一楼买醉。 无名心生一计,这火凤正好是与他演这一出戏的不二人选。 坐到了火凤的跟前,火凤当时眼神一亮,待得无名拜托她跟自己演一出戏之时,火凤起先是不愿意的,后来也不晓得为啥,又同意了,条件就是要在巫界给她找一方安生之地。 火凤这个女娃子,夜白晓得,她大概认为她与无名这一出戏唱上一回,保不齐能假戏真唱。 所以这戏也就演得十分逼真,而夜白也果真以为无名移情别恋了。 这一年,夜白困于天界出不得来,无名在某个想念夜白想得一颗心抓狂的时候,也偷摸溜上了天界,去那云罗宫看上夜白一回。 那云罗宫上方却好像是专门为无名而设的层层仙障,他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他知道,这一定是椒图做的鬼,只怕夜白被火神给逮回天宫,怕也与椒图有关。 就连答应他两年的时间,他也要使一回绊子。 算了,无名也释然,兴许这大半年过去,夜白对于他的情意会减上一些,到时真正分开之时,才不会那么伤怀。 这一日,无名正在酒肆里与火凤喝着酒,天界殿下不请自来。 火凤偷摸闪了。 殿下自己启封了一坛子酒,含笑呷了一口,开门见山。 说眼看着两年期限即到,无名倒是作何打算。 无名遂了椒图的心愿,醉意朦胧之间,说这大半年未曾见得夜白,日日皆是火凤陪伴在侧,发现火凤仙子倒是比夜白仙子有风情多了。 椒图也只是微微一笑,说无名识实务者为俊杰,如此一来,倒是两全齐美。 腾了一朵金灿灿的云朵,满意地回了天庭。 如此一来,就有了夜白酒肆把酒伤情,无名替挨天雷之事。 那一夜,椒图腾了一朵云在那上空,亲眼见着无名生生替夜白挨了那数道天雷,冷漠之间已了然,什么移情别恋,怕只是做给他看的吧。 那一方被天雷轰成碎片的酒肆之中,火神师父带着夜白回了天山。 椒图终于落下云头,对着被天雷伤得体无完肤的无名撂下一句话,说既然断就要断得个干脆,何故要藕断丝连。 如此就有了那一日夜白不甘心酒肆寻夜白的场景,无名与火凤演了那一场戏演得太过于拙劣,但夜白还是相信了,终于绝望地放了手,回了天山。 头两年,夜白当然过得昏天黑地。 也怪不得夜白不管在天山,还是在巫山,总时不时地感觉有人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似的,没有别人,原来只是他。 如此三百年过去,不得不说这天界殿下相当沉得住气,时不时地陪伴在夜白身侧,却依然没有等到夜白的一颗心。 如此漫长的时间,他或许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一日,无名坐在夜白的身侧,说他当初就是一个懦夫,希望夜白再给他一次机会,说这巫界少不了这一位美丽不可聪明的巫后。 火凤火艳艳的身形飘来了西厢阁楼前。 她毫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夜白与无名的对面,拿了筷子拈了一只小巫鱼吃开了。 边吃边骂二娃偏心,这三百多年以来,从未给她炸过一回小巫鱼。 一盘子小巫鱼见了底。 她,将过后的种种续上了。 三百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说夜白要是不原谅无名也行,就将无名留给她,让她捡一个现成的便宜。 火凤说,在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戏之中,她才是挑大梁的主角,而且是双面主角。 夜白晓得,说白了,其实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两面三刀的主。 其实在她接受无名的邀请让她配合着演一出戏给夜白看的时候,已然有人在无名的前面邀请她演戏了。 当然不可能是别人,天界殿下,果然是面面俱到。 他,居然如此一步步,算得如此精准。他才是这一出大戏的最佳编作者。 《牡丹亭》的汤作者比起他来,简直连一丢丢皮毛都比不上。 当然,火凤是一个精明的主角,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她怎么能得干? 答应无名演这一出戏,是因为她看到了一线机会,如果夜白就这么退出了,她也还有机会当这巫界的巫后。 答应椒图演这一出戏,是因为她觉得天界殿下既然出手了,不说在十成的把握,七八成也是有的。椒图这么一招棒打鸳鸯成功了呢? 是也,椒图答应待得他与夜白大婚之后,以后的数万年之内,都不会找巫界的麻烦,也必当让火凤当上这巫界的巫后。 第355章 几出戏精妙绝仑 夜白想,论起演技来,天山三剑客排首位的必是火凤莫属,与她一起长大的万多年以来,夜白怎么就没有看出来,火凤才是具有天生演戏的气质。 这之后的几出戏,火凤演得更是精妙绝仑。 这第一出戏,当然是那一年大年之夜,她出现在天山,咄咄逼人,适当地给了夜白又一波刺激,目的当然明显,就是让夜白在心里头更加地恨无名。 这第二出大戏,正是她拿着那一方红得娇艳的请柬来到天山,向夜白炫耀之时。 正是这一出戏,直接将夜白给推向了椒图一方,答应嫁与他,而且越快越好。 当然,这故事的男主角却实实在在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主,火凤这日日呆在巫界里头,却连无名的面也没有见着。 每每来这一方庭院里头找无名的时候,都被二娃给挡在了外头,说他家巫尊在那大阵之中。 火凤觉得非常恼火,好不容易得着这么个唱戏的机会,却连这男角的身旁都近不得。 在巫界北市的某家客栈住得无聊到了极点。 这一日,实在是没有憋住,偷摸跑到天下第一楼喝闷酒。 天界殿下就跟幽灵似的又跑到了火凤的身边,说这三百年他等得时间忒长了一些,是时候加把火候了。 火凤也正巴不得,这天山夜白仙子一日无主,那无名的一颗心就不可能收得回来。 天界殿下办事向来周密,连一方红艳艳的请柬都给火凤准备好了,火凤拿了那请柬直接就上了天山。 椒图此招用得好,用得妙,用得呱呱叫。 果然好用,这不,夜白果然跳进了天界殿下挖好的坑里去了。 四海八荒,六界之内,卡卡角角都晓得天山夜白仙子与天界殿下三月初三大婚。 连地府的小鬼都晓得了好不。 这生死紧要的关头,无名还如何沉得住气? 只是那九宫八卦阵,三百年以来还它娘的不得要领,就是不晓得问题出在哪里? 厉害起来怕是连天地都得抖三抖,瘪茄子的时候,怕连一只蚊子都可以来欺上两欺。 眼看着三月初三就在眼跟前,该咋个办。 二娃这个娃,虽说平日里看起来哈撮撮的,关键的时候,总能说出一两句语不惊死人不罢休的话来。 “巫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娃,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不要烧上浇油了好吗?” 二娃默默地退到了门边上,实在是没有憋住道。 “巫尊,要是我心尖尖上的女人被别个抢了去,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抢回来,管它以后是个什么样?只要当下我不后悔就对了。” 二娃不晓得他家巫尊还在磨蹭个鬼,自己个心爱的女人都要嫁与别人为妻了,他还在这儿瞻前顾后。 “二娃,你嘴一张一闭说得倒是轻巧,巫界一众生灵我也不顾啦?” “巫尊,要是姐在的话,她必定不会向你这样磨磨唧唧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是怕巫尊以后没得地方买后悔药去。” 无名倒是听进去了,到底是久经沙场之人,倒也做了精心的布署。 虽说这九宫八卦阵不太成熟,用上一用还是管用的,来一招声东击西,不与天界硬碰硬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就有了夜白大婚之日抢亲的一幕,以免夜长梦多,巫界也大摆宴席,天界殿下与巫界巫尊的大婚之日都定在了三月初三这一天。 只是,他们的新娘都是同一个人而已。 火凤这个女娃子关键的时候,也还算靠谱。知道自己个前那么多年干的是棒打鸳鸯之缺德事,临阵倒戈。 蒙了面,南天门带着一众巫兵们叫于阵前,无名才得以入那太阳宫,将夜白给引了出了天界。 巫界,普天同庆。 一众巫人们知道他们家巫尊娶的还是当初的不二人选,小红娘子,个顶个的高兴。 这许多年过去了,小红娘子不在,巫界过得死气沉沉,半点生机都没得,时不时就盼着小红娘子能再回来。 是也,这一夜酒宴摆得十分欢庆,无名也高兴,所以这入洞房的时候,鸡都叫了头遍了。 火凤的胃口不错,说她昨夜在南天门诱得天界殿下无数把回,费了好多力气,当然要吃好多才补得回来。 这么一番讲完,一桌子清粥小菜都见了底。 二娃这三百多年,眼色倒是学精了。 撤了盘子,又上了新的。 火凤气得直接腾了朵棉花云往北市而去,说她昨儿个晚上的酒还没有喝完,回去自己个饮三百回,消消愁,也不在这儿打扰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妻了。 哼哼,夜白还是十分恼,谁个答应要嫁与他无名为妻了。 就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天界殿下导的一出大戏。 可,缺了这一帮戏子,这戏演得起来么?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起身,满桌子早膳也没有心情享用。 打天空上头招了一朵棉花云,直直地往忘川河畔而去。 半道回了无数次头,无名,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爱她爱得要死的男人。 居然也没有追上来。 可气,一股气直直地冒了顶。 一路上,巫界的熟人,不熟的人,个个皆笑得花枝乱颤。 “草民参见巫后娘娘。” 忘川河畔,婆婆三百年好像没有怎么变,脸上的褶子印还是那么深。 她二话没说,直接载了夜白朝河对岸急急驶去。 婆婆不是爱说一些富含深刻道理的话么?今儿是咋了,一张脸只笑得十分灿烂,那褶子印深得可以夹死忘川河下一抹魂魄了,还是半句话都不说。 一叶扁舟十分快当,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嗖地一下子就到了河对岸。 “巫后娘娘快去快回,我老婆子在此候着。” 她终于舍得开口,却是这一句夜白不爱听的话。 “婆婆,还是叫我小红来得顺耳,这一声巫后娘娘小红受不起。” 婆婆笑吟吟地放下了撸,将扁舟靠在了河畔,大有不等得夜白回来就不走的架势。 娘啊!也才三百多年未来这巫界,巫界的出口在哪里?转悠了无数遍,转得头发晕,身体发虚,出口在哪里依然没有半点头绪。 可不,昨儿个洞房花烛之夜,戴那一方沉重的凤冠,耗费了夜白相当大的体力,一早又粒米未尽,是个人都得发虚。 第356章 是非不渡忘川河 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 是是非非三百多年,夜白在这忘川河畔渡了多少回了,当初是自己个死乞百脸的非要寻了来。 今儿个却又急着要离开这里是何意? 转转悠悠,夜白晕在忘川河畔,晕之前,看到婆婆一脸笑意坐在船头。 “巫后娘娘回来得有些晚,倒叫我婆婆好有一等。” 苍天啊!大地啊!怪不得那冤家也不来追上一追,至少让夜白的脸上搁点面子吧! 原来巫界之人老老少少皆晓得她天山夜白仙子今儿个就算插上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地底下去。 唉,晕晕又沉沉,饥渴难奈。 苍天啊,大地啊!请赐于我琼浆玉液,珍馐美味吧!我夜白做牛做马必定报答与你。 苍天与大地是一个可心的主,夜白梦里头这么一祈祷,还真它娘的管用。 立马就有一股清洌甘甜的琼浆玉液缓缓流入心田,正喝得个起劲,那玉液没了。 夜白不干,这还没喝够啦,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敢抢本仙子好喝的。 伸手又将那杯盏给捞了回来,里头已然空空如也。 只听得耳边有一道熟悉的笑声。 “二娃,再去煮点清粥给你姐来,她昨儿个晚上累了一晚上,想必是饿了。” 妈蛋,你娘昨儿个才累了一晚上,说得如此暧昧,难免不让人往歪处想。 果然,只听得二娃没心没肺地一笑。 “好的,巫尊,我这就去准备姐爱吃的来。” 唉,算了,既然晕了,就索性一直晕下去。 这晕也晕得不得要领,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不太老实。 一直在耳边唠唠叨叨个没完。 “唉,你这是何苦呢?虽说我欺骗你在先,却也非我所愿,如今咱们夫妻之实也有了,你就不能不要那么大气性。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做了我巫尊的女人,我答应你,以后这巫界大小事都由你说了算行吗?” 一双眼睫毛闪了又闪,到底没有勇气睁开眼。 哼哼,我这醒来就在这洞房里头呆着了,八抬大轿也不曾抬过一回,这天地还未拜,谁个与你是夫妻? 偏偏这个男人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白,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以后你都得是我巫界巫尊的女人,这巫界的巫后你不当也得当,当也得当。这巫界你怕是出不去了,我怕椒图打上门来,这通往外界的通道昨儿个夜里就已经关闭,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妈了个铲铲的,她天山夜白仙子就不喜欢别人用强的,更别提有人威胁自己。 这巫界目前咱是出不去了,但当不当你巫尊的女人,自己个还是说得了算的。 这晕也不装了,睁眼一瞧。 妈蛋,居然又在此一方红彤彤的落英殿,红的烛台,红的喜被,红的窗帘子,红的桌子,红的地毯。 跟火神师父那凤凰蛋一般,红扯扯的,晃得人眼花。 起身掀了被子,那一只杯盏咣当一声落于地上,非常瓷实,在那红扯扯的地毯滚了几个圈,非常之有骨气地立于一方。 这一波操作的确令人猝不及防,夜白夺路而逃,落英殿门口,二娃飞溅得一身的汤汤水水。 “姐,姐,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本仙子气不顺,得出去透透气。 人巫界北市,一方还算幽静的客栈里头,夜白要了一间临窗就可以看得见巫水河的一间房。 巫界的客栈在这街面上开起来,就没有几个人住过,这都是土生土长的巫人,实在是不需要住个客栈。 除了偶有几个偷摸出来幽会的人巫界与兽巫界的巫人来住上一回。 老板为了赚钱也是豁出去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所以这客栈十分清静,夜白来得突然,老板死活不肯收夜白的房钱,夜白打那天界下来,也没有带盘缠,只得卸了一只耳环直接给老板扔在了柜面上。 二娃这个娃瞅不出半点眼色,不晓得夜白此番不想见他么,他偏偏跟在后头,在夜白隔壁房里住下了。 每天按时按点给夜白送吃的来,夜白无聊的时候,去那市集上逛一逛,去那巫水河上走一走,他也远远地跟在后头。 有时候,火凤也它娘的没有半点眼色,要来找夜白喝上两杯。 起先,夜白自己喝自己个的,不理她。 火凤向来脸皮厚,直接就坐到了夜白的对面,又硬要跟夜白碰上两杯。 唉......巫界屁大的一个地儿,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夜白不想见的人。 二娃这个娃不光看不出脸色儿,话还它娘的多得很,时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 “姐,巫界人人都晓得你与巫尊成了婚,你这日日住在这外头,倒叫巫界的人怎么看巫尊,怎么看姐的?这闲话多起来,我都听不下去了。” 哼,他无名做得出来初一,还怕别人说个初二么? 夜白打懂事起就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向来是我行我素,哪有工夫管那些个闲话。 二娃又说。 “姐,你不晓得,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说啥子姐不喜欢男人,或者说巫尊不喜欢女人,不然这么多年都不娶亲。又说你们两人个是各取所需,掩人耳目。就连我清清白白的二娃都跟着遭殃,说我天天呆在巫尊的身边,其实就是他养的男宠。” 妈蛋,说夜白水性扬花,朝三暮四,勾三搭四,搔首弄姿。人尽可夫,勾三搭四,红杏出墙,眉来眼去,躺胸露乳,败柳残柳,搔头弄姿,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夜白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的就是有说人她喜好不正常,说她喜欢女人。 她天山第一美仙子,要啥子样的男人没有,偏偏要去喜欢一个女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能得这么说。 其实,后来夜白才晓得,她又一次中了无名那个男人的圈套了,这巫界的谣言怕不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总之,他得偿所愿,夜白听了二娃这一番闲言碎语之后,立马腾了朵棉花云,回了无名那几进几出的庭院。 落英殿,她当然没可能去住,以眼下的心境,要与那个男人同床共枕是没得可能。 勉强回了西厢阁楼里住下了,外头那些个爱嚼舌根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总不能候在无名的寝殿外头,看人家夫妻俩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第357章 是是非非说不清 如此,夜白的阵地就由那北市的客栈转战到了西厢阁楼之中,形影不离夜白身边的还是那二娃。 无名,打夜白回到这西厢楼阁楼里这数日以来,见过他两回。头一回是自己搬回来的那一天,他兴高采烈地来了庭院门前迎接夜白。 夜白白了二娃一眼,多半是他出卖了自己个。 他伸了手要来要捞夜白的衣袖,夜白的身形闪得快当,只听得那布料打他手心滑过的声音,终究落了个空。 夜白径直回了西厢楼,不想他倒是脸皮厚得很,径直抱了被子要搬来与夜白同住西厢阁楼。 夜白当然不肯,在西厢楼前设下了重重仙障,那仙障横七竖八一道连着一道,他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这第二回,是夜白在那巫水河边的草地上晒太阳。 巫界当然没有太阳,是夜白又祭了一个火球挂在天上。 这一回,大猫与大胖都在天宫里头,也没有大胖来顶那火球西升东落的。 夜白就将那火球给变得小一点点的,辛苦一下自己,今儿个那火球在西边,明儿个就去东边,再来南边,北边轮番换着来。 话说晒太阳的时候,顺便打个盹,看能不能再梦到一回那混沌钟里头的一元仙上。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兴许这一元仙上能够给夜白指点指点迷津。 忒它娘的失望,一回也没有梦到过。 这一日,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梦见天界殿下,夜白拜过天地的前相公领着天兵天将黑压压地直奔巫界而来,此一梦给夜白吓醒了。 睁眼一看,无名那个男人正好坐在自己的身边,定定地盯着自己,拿了他的外袍替自己遮了半拉火球的光。 夜白自然没有给他好的脸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径直回了西厢阁楼。 这以后的很多天,夜白都未曾见着无名的人,倒是火凤来了几回,说她在巫界呆得都快发霉了,这巫界出也出不去,死乞百赖地要夜白跟她喝酒。 夜白不爱搭理她,她来了几回后大概觉得无趣得很,也就不再来自讨没趣。 不过,倒是听说她,今儿与兽巫界的某位人身兽面的巫人耍暧昧,明儿个又要去勾搭人巫界某位不谙世事的少年。 也是,不管火凤觉得无聊,夜白也觉得这巫界的日子过得无聊到透顶了。 晚上倒也是雷打不动回西厢阁楼里休息,白日里也去了那北市街面上溜达几回。 呆得最多的地儿自然要数那戏园子里,那戏园子里的戏曲从头听到了尾,又从尾听到头,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听得那戏曲里头的台词夜白都能一字不落地唱上一回来了。 酒,巫界的酒喝起来也不个滋味,与天界凡界的酒比起来,相差得有十万八千里。 喝起来跟个白水似的。 夜白喝起来总觉得没有个酒味,闲来无事就编上一折子戏曲。妖仙魔,人鬼妖,个个皆来一回生死断肠的恋曲。 无名,他究竟在忙个啥,旁敲侧击了一通,二娃这个娃沉不住气,说他家巫尊还在捣鼓那九宫八卦阵。 天!这阵法究竟何时是一个头,几百年过去了还它娘的在弄。 他弄他的,夜白无聊自己个的。 二娃这个娃到底沉不住气,某一日早膳过后,这个娃郑重其事对夜白道。 “姐,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二娃向来就没有讲过能突出重点的话来,夜白爪爪一挥。 “那还是不讲来得好,省得让人心里头添堵。” 起身欲往巫水河边上走一遭,二娃执着得很,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扭扭捏捏,要开口又不开口,弄得夜白心里头实在不爽。 转眼就到了那混沌钟的边边上,混沌钟几百年没有变化,记得当日一元仙上说这混沌钟怕是有人找到了开启的手法,为啥这老多年还没有开开? 往那芳草萋萋的草地上一躺。 “二娃,你要讲个啥,快当点,一会儿姐反悔了啊!” 二娃一阵高兴,在夜白的身边坐下来,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样子,突然含了几分愁。夜白想着,这娃儿莫不是开始思春,喜欢上哪家的二八姑娘啦? “姐,我不明白,巫尊对你那么好,为啥子你回来巫界这么久,还不理他?我,为巫尊不值。” 这娃儿果然忠心得很。 “二娃,大人的世界你不懂。少操点心啊,小心得了少白头。” 二娃不服。 “姐,我今年都九千八百八十岁了,再过一百多年都一万岁了,我看你比二娃大不了多少,别总拿一副大人的眼光来看二娃,其实二娃啥都懂。” “二娃,姐这七窍玲珑心,与你那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比起来,就是比你大一天,也比你懂得多。” 二娃更不服。 “哼,就以为你们之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喜欢他,纠缠不清的样子,好像多聪明的样式,其实你们都傻得很。” “唉......二娃,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还傻的少年么?” “姐,也许我真的是傻吧!其实我头一回见到姐的时候,就喜欢姐喜欢得要命,但我知道姐喜欢的人是巫尊,巫尊也喜欢姐,所以我有自知之明,懂得不属于我的东西始终都不是我的。何故要为了始终不属于我的东西而去斗个你死我活的,结果弄得几败俱伤,世人都懂得成人之美。姐与巫尊分开几百年,误会解开,就应该珍惜当下每一时,每一刻都要好好的在一起。” 夜白倒是一惊,以前总以为二娃是一个傻里傻气的少年,不曾想他一番心思倒是藏匿得颇深。 “二娃,你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你知道吗,心上被伤了一刀,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刀痕就永远存在着,怕是永远也愈合不了。” “姐心上真的有那么一刀么?我只记得那一年,凡界元宵佳节,洛阳长街之上花市灯如昼。巫尊花尽心思做了一盏雪狼花灯放在了酒肆的门口,花市热闹非凡,巫尊在那扇柴门前寂寥地站了良久,才转身走开。那一日,我与巫尊腾了云往巫界而去,还未入得巫界入口,睛朗朗的夜色蓦然变了天,洛阳城方向电闪雷鸣,整个世界都似要崩塌了一般。” 第358章 中秋喜事闹巫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就得十分有道理。 二娃是一个好少年,他看似傻却实在是比任何人都清明。 他说那一日,是夜白历那天雷劫的时候。 那一日,巫尊半道又与二娃折了回了长街,那个时候,一道又一道天雷狠狠地砸下来,酒肆已然是废墟一片。二娃说夜白那个时候相当惨,被那雷劈得半死不活的。好在他家巫尊如及时雨出现,替夜白挡了那天雷。 夜白晓得,那一天不是无名替她挡了后来的天雷吗? 他堂堂巫界巫尊,受几道天雷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可二娃却说,他家巫尊自那一场大战之中能侥幸活下来已是万幸,实则早就伤了根本,这一次又替夜白挨了那数道天雷,勉强撑回了巫界,昏迷了数天,才勉强醒了过来。 二娃怕夜白不信,信誓旦旦让夜白去看一看他家巫尊身上一道又一道伤痕,三百年过去了伤痕犹在。 又说他家巫尊不顾得有伤在身,又急急入了那大阵之中日夜废寝忘食,期许早日将那大阵炼成,得以与天界抗衡。 当然,二娃也说了,那一日夜白在神魔井边上与魔王麻黑斗得不可开交,占了下风之时,正是他家巫尊在半空中出了手,才使夜白免遭了麻黑的魔王剑的攻击。 又说这三百多年以来,他家巫尊只要得出空来,必得要出得巫界远远地看上夜白一回。 二娃说他家巫尊一颗心从未变过,只是迫于形势而已,问夜白何故不能原谅他家巫尊一回。 夜白听得内心烦躁,回了西厢阁楼,喝酒也没得好酒喝,越加地烦闷,闷头睡了一觉起来,天色已然发了黑。 二娃这个娃说他缺心眼子吧,他倒是机灵得很,送晚膳来的进候,不经意之间,说他家巫尊今儿个得出空来,回了落英殿歇下了。 心里头有事,夜白食不下咽,着二娃撤了。 巫界天上的流萤灯,是这回回来之后,夜白与二娃新做的,流萤灯和着那龙珠的光晕,照得巫界昏白一片。 瞅了半天流萤灯。 心下懊恼,她天山夜白仙子,做事何时如此瞻前顾后,拖拖拉拉啦? 当下腾出了西厢庭院,直直往那正院落英殿而去。落英殿窗户纸上,以往夜白抠的那个洞还在。 打那洞眼往里瞅去,不想里头漆黑一片,半点人影子都瞅不着。 看来无名今儿个确实是累了,如此早就歇息下了。 在门口踌躇了半晌,内心有个声音翻来覆去,进,不进,不进,进...... 一颗春心已然漾来漾去,七上八下乱成了一锅粥。 不想,一阵妖风吹来,替夜白做了决定,那一阵风吹得恰到好处,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扇本来紧闭的门给吹开了一道缝,夜白的身形挤进去恰恰好。 黑暗之中,隐隐有一股子熟悉的清洌之气,床榻之前,最后的关头,到底还是没有迈出去那一步。 碧莲姑姑说过,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样子,矜持是第一美德。 半夜要爬男人的床榻算得上咋个一回事?断然不是一个淑女所为。 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上几步又有何防,等得明日醒来之时,脑仁清醒了再说。 不想这才犹豫着半步都未曾退出去,落英殿内,桃花灯照得一方寝殿红红的映着夜白亦红了的一张脸。 “夜白来都来了,为何又急着要出去?” 无名那个家伙半敞了胸怀,斜靠在床榻之上。 “呃,我本来是看来找二娃的,既然他不在,我自然就走了。” 这个借口找得不太好,但当下脑子里实在没有蹦出别的理由。 当下的自己不光脑仁不好使,行动也十分迟缓。 “二娃不是一直在西厢楼侍奉夜白么,你怎地大半夜跑到落英殿内寻二娃,难免不让人猜测你这是要投怀送抱的意思。” 他说话间早已起身,啥时候就挪到了夜白的身前?夜白不晓得,只见一双深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夜白,让人心慌意乱,无处遁行。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反正我该走了。” 半步也未曾挪得,那殿内的桃花灯忽地一暗,灭了。 眼之内一片黑暗,只余那一股摄人心魄的清洌之气在殿内四处游荡,勾着人的魂。 再不走恐怕也走不了,窗户外头莹莹龙珠的光亮照得夜色十分的撩人。 又半步未曾挪得,已然坠入那个男人一方怀抱,再也没得力气挣扎半分。 唉......何苦呢? 耳边只余他那撩拨人心弦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我怎么再舍得让你走开。” 桃花灯又点亮,眼前只余那人一方迷醉人的脸在跟前晃呀晃的,晃得人不知所以然。 落英殿内,又听得夜白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你,好似还缺我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也未曾用八抬大轿来抬过一回,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只要你愿意,你管我要多少个婚礼都成。”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八月十五日,西厢院内,八抬大轿敲锣大鼓,将身着大红喜袍的夜白迎入了轿内。 议事殿内,夜白与无名拜了天地,与无名并排坐到了最上头的龙椅之上,正式宣布天山夜白仙子至此就为巫界一方巫后。 无名一张白脸面不改色,看不出喜忧,只咳了咳嗓子道。 “以后这巫界巫尊的话可以不听,但巫后的话必须得听。” 夜白笑开了颜。 “如果我要你这巫界大开四方门,归了天庭呢?” 那无名还面不改色。 “只要你高兴,我都可以。” 下头一帮长老们皆变了脸色,忙打了圆场。 “巫后贤德淑良,必不会做让巫尊为难的事情来。” 夜白撇了撇嘴。 “要让我不为难他,那还不得看他的表现。” 无名面色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后悔娶夜白了,不晓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靠,这才拜完了堂,眼跟前这个男人就心生了悔意,这还了得。 夜白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今儿个不将这地府给洞穿,誓不为仙。 底下一帮长老们急得跳脚。 无名那个玩意儿又不慌不忙道。 “我不娶你,还能娶谁?” 巫界北市之上,流水席连摆了三天三夜,庆祝巫界巫尊喜迎巫后。 落英殿内,春意盎然,喜不胜收。 第359章 天兵腾腾入忘川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腊月初八,相传这一天是佛祖成道之日。不过这一个日子跟巫界没得半点关系。 巫界这一天,稀松平常,无名早早地就去了议事殿,他每天处理完所有事情的时候,都要去排兵而阵。 他最近日日不太安心,听二娃说巫界的入口之处,近来好似总有不明之人在徘徊。怕是天界之人不日就要找到通往巫界的入口了。 秦广王那边也梢来了消息,说最近天庭时不时地总找他去问话,怕是天庭已然探得了蛛丝马迹。 夜白知道,巫界与天界真要打起来,半点胜算也没有,无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九宫八卦阵之上。 夜白晓得他烦心,除了一力分担巫界所有的烦杂之事之外,还特别跟二娃学了一些菜式。 腊月开始了,新的一年不日就要到来,夜白就希望新年新气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初一的那一日,巫水河之上的混沌钟又不太安分起来。钟体四周巫水滚滚翻腾不息。 夜白在那钟体外祭了熊熊红莲业火,那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腊月的天,巫界虽说在地底下,但还是寒气逼人,夜白就偷了个懒,在温暖的被窝里头起不来。 无名笑了笑,说连日来她也辛苦了,今儿个议事殿的事情他替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这被窝却也没有赖多久,二娃就匆匆而来。 “姐,姐,钟,那钟......” 二娃跑得急切,未曾敲门就冲进了落英殿,听他言语之间,夜白晓得了,怕又是那混沌钟起了妖蛾子了。 忙披衣与二娃直奔巫水河,果然,这混沌钟这一场妖蛾子闹得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整条不见尽头的巫水河皆沸腾了起来,夜白祭了无数道红莲业火在那钟体的周围。 那混沌钟轰鸣声震天地响,片刻之间已然涨大了一圈,而且没有半点停歇下来的意思。 夜白想,这混沌钟今儿个怕是要开启了。 巫水河的水跟煮开水似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时候,巫界又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娘啊!再过一个月就过大年了,难道连个像样的大年都不让人过么?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府被开了天窗。 随着那道天窗的开启,巫界立时无所遁行,阳光大喇喇地照进来,巫界几百年以来终于见了天日,见了天日不一定是好事,因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藏身之所已然被天下人所知。 腾了朵棉花云,直直地奔忘川河畔而去。 那道天窗开启之后,杀气腾腾的天兵天将就如天外来客一般,肃然立于忘川河畔。 忘川河畔,烟波浩瀚之态,在那阳光的直射之下,瑟瑟阴气荡然无存。 饮马渡忘川,水寒风似刀. 天界殿下,一身金灿灿的盔甲映得忘川河畔那一方安静的条石失了幽静的颜色。一双桃花眼什么时候生得如鹰隼之眼一般,戾气一道似是立马就能杀死忘川河底无数在阳光下挣扎的游魂。 他身后数不清的天兵天将齐齐整整,盔甲银光在太阳底下银光闪闪,气势磅礴。 只等着殿下一声令下,就直直地杀向对岸而来。 忘川河上,婆婆与她的一叶扁舟飘飘荡荡,总也摇不到岸。 天界殿下手中的太阳戟在阳光下一挥,那一叶扁舟被劈成了两半,随着被劈成一缕青烟的是婆婆那佝偻的身段。 向来文质彬彬的天界殿下,他,何时变得如此凶残? 忘川河这头,无名已然在一岸的彼岸花之地摆开了九宫八卦阵势。那大阵名不虚传,直直地竖了无数道屏障,将整个巫界铜墙铁壁一般罩于下头。 无名,一身白衣战袍立于大阵之前瑟瑟生风,面色沉着,并无半点惊慌之态。 他不急,夜白急。 眼见着婆婆与她的一叶扁舟毁于椒图的太阳戟之下,立时怒火腾腾,挥了玉女剑,腾腾往忘川河而去。 却也未能如愿,立时被无名将她拉于身后,面带愠色。 “你男人是拿来作摆设的么?需得让你冲锋陷阵?” 夜白急了。 “无名,椒图他是因我而来。如今你与我已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他断然没有道理再纠缠不清,待我上前与他拼上一回,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犯不着拿巫界万千生灵来与他硬碰硬。” 无名一张脸如寒冰一般。 “夜白,你太天真了,天界殿下已然打上门来了,我看他今天不踏平这巫界是不会罢休的。” 说话之间,忘川河对岸倾刻之间数道玉带往河面上铺展开来,犹如数条蛟龙戏水一般直直往巫界而来。 首当其中的是那条红龙与白虎,这两货怕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直欢天喜地朝夜白而奔来。 飓风翻海驱潮势,战鼓轰天震地声。 一阵密集的战鼓声声催,数万天兵密密集集直奔那玉带之上而来。 夜白再也沉不住气,趁着无名一分神的工夫,直直地挥了玉女剑往那条玉带之上奔去。 后方一抹白衣瞬间离开阵前,直奔忘川河上而来。 椒图的声音透心的凉,阴恻恻地一笑:“无名,不,我应该叫你刑天。当年我父帝砍下你的头颅你还能苟活与世上,也算是你命大。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我要血洗你这巫界。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当年那般幸运?” 无名一张白面看不出神色,只看了一眼下方执了玉女剑立与玉带中央的夜白,她的身边一红龙一白虎,皆呲了牙,咧了嘴与一众天兵对峙而立,大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殿下,夺妻?到底是谁夺了谁的妻,殿下怕是比我还要清楚一百倍。” 天界殿下向来十分恬淡的桃花粉面今儿个涨成了猪肝色。 “哼,三月初三小阳春,四海八荒,六界之内,皆见证了我用八抬大轿迎了夜白与太微殿内拜了天地,行了大礼。她生应当是我天界殿下的人,死亦当是我天界殿下的鬼。” 相比之下,无名倒是淡然许多。 “殿下,巧了,三月初三小阳春,巫界众生都晓得我刑天娶了天山夜白仙子为妻,洞房花烛夜,我与她郎有情,妾有意,双双同榻而卧,缠绵悱恻。如今,她亦是我巫界巫后。不知殿下说的夺妻之恨应该是从何处恨起?” 第360章 角声满天冬色里 无名知道此一言必得激怒天界殿下,果然,椒图一张粉面由红及白,由白及黑,怒火腾腾。 “无名,你,你欺人太甚。” 椒图身下那只毕方火鸟眨了狭长的眼梢,阴郁地瞅了对面的无名一眼,扑棱了翅膀,祭了团团烈火仰天长啸。 玉带上空,一支太阳戟与一柄银斧在空中亲密一吻,发出咣当的一声,数只寒鸦断羽纷纷扬扬而落。 天界与巫界这一战瞬间拉开了一道开天序幕。 忘川冬来风景异,河畔鸦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朝日孤城闭。 齐齐整整的兽巫兵们立与夜白的身后,只听得号角一声起,马蹄乱,刀剑起,金戈铁马。 婆婆说过,忘川河上从来不渡有缘人。 只须臾瞬间,忘川河下游魂如织。 夜白回首,忘川河彼岸,彼岸花隔河相望,并不在乎一众生灵的死活。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彼岸花后方,一众生灵无数双眼睛,老孺妇幼,谁也没有权力夺走他们生的权利。 挥了玉女剑,在那条玉带之上,祭了一道厚厚的红莲业火。 角声满天冬色里,天兵后方鼓声阵阵催得人心紧,亦催得一众天兵们如飞蛾扑火般往那一道红莲业火之中扑过来,片刻之后,连一道渣渣都不剩。 忘川河下,数也数不清的游魂,闪着一双双不甘的眼眸在那河面上翻滚。 不该,她天山夜白仙子只是想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却不能要这么多无辜之人一起陪葬。 立与红莲业火障前,观那玉带之上,椒图与无名互不相让,斗得如火如荼。 “殿下,请住手,我跟你回天界还不成吗?” 椒图手中的太阳戟挡了无名挥来的银斧,天幕之上立时闪过一道金光,他甚至瞟都未曾瞟一眼夜白,那声音冷如寒冰,立时穿肠而过,钻心地疼。 “夜白,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已经迟了吗?你,当然要跟我回天界,巫界众生也要为此付出灭顶的代价。” 无名亦挥了他的银斧,霹雳声响,忘川河上的那条玉带劈成了两半,一众天兵天将纷纷落与忘川河之中,立时被一众游魂所吞没。 那条玉带生生不息,立时就接了上来,天兵天将前扑后继。 “你休想将她带离我的身边,除非我死。” 洞穿的天幕上空,前一秒还闪着耀眼颜色的圆日,瞬间变得血红,仿佛在为一众生灵默哀。 椒图收了太阳戟,并不恋战,立与一众天兵之前。 “列阵。” 不晓得他使了什么法子,天幕之上前一秒还是一轮圆日,瞬间星斗满天,黑白颠倒,乾坤扭转。 后方一众天兵立时风云变动,战鼓一声紧似一声,阵内深邃无比,杀气弥漫,万千道星辰幡猎猎生风,上古天庭的护界大阵,星斗大阵须臾之间已然列成。 星辰幡在那大阵之中须臾之间,已然变化万千,无数道杀气直直逼来。 椒图抿嘴一笑。 “夜白,过来,此阵天下无敌,要是伤着你我会心疼的。” 夜白亦回他一抹看不出神情的笑意。 “殿下,如若你要执意于万千生灵而不顾,我夜白乃巫界巫后,必当与巫界共生死。” “巫后,天大的笑话,我堂堂天界殿下的女人何时成了巫界的巫后了,夜白,你确定要给我戴一顶绿意盎然的帽子么?你难道不知道此举会更加地激怒我,也没有考虑激怒我的后果吗?” 无名紧紧地护在了夜白的身侧。 “废话少说,尽管放马过来,咱巫界也不是吃素的,是输是赢还不一定。” 后方的九宫八卦阵亦瑟瑟生风,从大阵之中腾起无数道刀光剑影,直逼忘川河上而来。 刚才还立与玉带之上的那一道红猎猎的业火,立马被两方阵气冲散,四处飘飞于河面之上。 天幕之上,一道黑云遮了星月,忘川河面之上,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无数道戾气在空中撕裂衣帛与血肉的声音。 漫河的血腥之气,熏得人五脏六俯皆拧巴在了一起,久久不得散开。 数道天雷至天幕之上劈天盖地而来,天空犹如炸裂了一般,底下的忘川河已然四分五裂数道口子,忘川河畔那一方条石之上,忘川河三个大字亦分崩离析,无数游魂顺着那河水瞬间入得十八层地狱,鬼哭狼吼。 巫水河,混沌钟瞬间撑天而起,地府今儿个毫无遮挡出现在天幕之下。 混沌钟发出阵阵轰鸣,让人分不清是那钟在晃动,还是脚底下的地在晃动。 只须臾片刻,那只硕大的钟体离地而起,祭于天幕之上,钟体内,红莲业火熊熊风声,在耳际呼啸而过,好似刀雨倾盆而下。 底下两大阵中间皆冒出腾腾戾气往那钟底而去。 两方大阵瞬间威力大增,将不大的一方巫界给罩得如铜墙铁壁,阵前,数道游魂又起。 混沌钟,倒是对两大阵各助了一臂之力。 椒图嘿嘿一声冷笑。 “无名,怪不得你底气十足,原来这混沌钟一直藏于巫界之中。不过,你的如意算盘算是落了空,这混沌钟对于我这星斗大阵来说,却是如虎添翼。” 混沌钟下,一众天兵与巫兵们法力不济的就恨自己个平日里练功的时候不太用功,如今那身形就不受控制地往那混沌钟内熊熊的红莲业火扑去,通通舔了那火苗,瞬间灰飞烟灭。 更有一众巫界老弱妇孺,眼见着就要冲破无名设下的屏障魂归了混沌钟下。 巫界一众生灵们万万没有想到,往日矗立于巫水河上的混沌钟如今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夜白不干,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要一众无辜之人受牵连。 举了玉女剑直直地朝那混沌钟而去,记得一元仙上说过,那河图与洛书运用于九宫八卦阵之中,就能轻松驾驭那混沌钟。 但她知道,她给无名的那河图洛书并没有此作用,经此一战,这个世界怕再也没有巫界之生灵存在,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心安。 身后传来了两声惊呼。 无名:“夜白,不可。” 椒图:“夜白,你不要命啦?” 第361章 花开彼岸本无岸 混沌钟内,乾坤逆转,日月星辰皆逆,混沌钟钟如其名,熊熊烈火之中茫茫然,混沌一片。 隐隐见着一抹银光闪闪的身形,好似是一元仙上。 一眨眼,又是混沌一片,半个身影也无有。 那位困于混沌钟内的一元仙上大概脱身,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了吧! 身后两大阵中军之中,无名与椒图不约而同,祭了幡旗,呈五行八卦之势,随着各色幡旗随风迎展,天幕之上那口混沌钟轰鸣之声渐歇,大地也不再颤抖,那一方硕大的混沌钟复又归于巫水河之上。 各方差点祭了混沌钟的士兵们纷纷从那天幕之上坠落。 天幕之上复又星辰满天,月朗云舒。 夜白心中了然,这混沌钟绝不是那九宫八卦阵之中的河图洛书起了作用。回身观了那天界殿下,对方星斗大阵之中,隐隐显现九宫八卦之象。 这混沌钟能归得了原位,多半拜天界殿下所赐。 其实,这一场战役从一开始,夜白就知道,巫界就没有任何胜算。 她不知道的是,天界殿下如此无情。 此一战之后,她与无名还有后路可走吗? 眼下或许有最后一线希望,这也是她一直所希望的。 阵中,无名披挂整肃,又一波激战要开始了。 “无名,为了巫界一众生灵,我看还是降了吧!咱巫界臣服于天界,方可保得一方太平。” 无名伸手理了理夜白额前的发丝。 “傻夜白,你觉得此一战天界殿下会接受巫界投降吗?你放心好了,天界殿下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夜白不听,她觉得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 “我去找椒图,他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夜白,我不需要你以身犯险,今日一战,我死也要让巫界在这个世界上争得一方席位。” 号角声又起,鼓声震天地响,金戈铁马纷沓而来。 忘川河内,又添无数游魂,烟波浩瀚之缥缈的忘川河,已然血流成河。 夜白拿了玉女剑不顾无名的反对,直直冲与椒图的面前,架了他的一方太阳戟,两方兵器在月色下闪出一道寒光。 昔日总说在夜白身后等着她,一向温文尔雅的天界殿下此刻毫不留情,一方太阳戟一挥,夜白手中的玉女剑差点飞离手中。 “椒图,天帝爹爹答应过的,只要巫界降与天界,他就放过巫界一众生灵。他不能说话不算话。” 椒图冷冷一笑。 “夜白,难道你不知道自古薄情帝王家吗?天帝,他为了权利连自己亲儿子的婚姻皆可以利用,更别提你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或许真的是要答应过你,但现在我,天界殿下断然不会答应,这巫界就算是一只寒鸦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夜白,要是你未失身于他,或许我心一软,还真就答应你了,可惜的是,我来晚了,你与他这露水夫妻已然做了那么久,就是将这巫界夷为平地,难也消除我心头之恨。” “哼哼,殿下,若不是你在我背后耍了那么多心机,我与无名怕早就已经修成正果了,你如今这恨却是从何处而来?要说恨,应该是我天山夜白恨你天界殿下才对,恨我识人不清,错将天界殿下当了知已。” 天界殿下恼羞成怒,挥了太阳戟。 “夜白要是识实务,就应该调转立场与我同仇敌忾,与巫界为敌。过去种种,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与你还是让天下人人羡慕的一对夫妻。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怕伤到你。” “哼哼,如今我与无名夫妻一体,就算今天巫界注定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也要陪着他一起。” 天界殿下也哼哼冷笑一声。 “夜白,你倒是演得好一手夫妻情深的一场戏。不知道无名晓得你出卖了巫界,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你......”夜白挥剑而上,“我不过是想与他做一对平平淡淡的夫妻,何来出卖之说。” “哈哈,夜白,你何苦要自欺欺人呢。” 夜白心头一怔,手中的玉女剑立即被他手中的太阳戟一挑,直直地朝着忘川河而去。 下方急急腾来无名的身影,一方玉女剑捞于他手中,夜白一晃的身形立时揽于他身前。 他轻轻地一握夜白的手。 “你退去后方,将他交与我。” 听二娃说起过,他家巫尊手中的银斧乃是盘古开天之时,丢于混沌世界的一把斧头,集天地日月混沌之精华,才得以炼出这一把好的斧子。 二娃十分骄傲,说他家巫尊手中的银斧一出,天下兵器皆失色。 头一回见无名与椒图打起来,是在那常阳山之中,那时未曾细看他耍那斧头,但夜白知道他那时候已然知道椒图殿下的身份,那斧子自然没有使出全力。 今日一见,果然如二娃所说,厉害异常。 天界殿下椒图,常年怔战在外,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在神魔之界,夜白已然见识过他与那魔王麻黑斗起来,已然分不出胜负,足见他乃天界之人中翘楚。 如此一来,那一斧一戟,在忘川河上空你来我往。 渐渐的,夜白放下心来,数百招之内,无名与椒图不分胜负,但可以观出,天界殿下已然渐渐处于弱势。 此时巫界半路又杀出一个程咬金,不是那火凤还是谁。 巫界这么大的阵仗,也没有将她给惊醒,想来她此时才酒醒而已。 手中一柄凤尾剑直直朝天界殿下而去。 “殿下,你答应过我不许伤害无名的,堂堂天界殿下出尔反尔算得上是英雄好汉么?” 火凤是一个急性子,急急地挥了剑去挡那椒图的太阳戟,倒叫无名一时之间插不上手。 火凤只是几招,招招就露出了破绽,虽有破绽却剑剑直逼椒图面门。 椒图身下的座骑毕方鸟性子跟夜白一个样式的,属火的性子,急得很。 长啸一声,腾了火翅,朝火凤狂吐那火。 靠,今儿算是遇上对手了,火凤摇身一变,一只金凤凰展翅膀,与那毕方鸟耍起火来。 如此忘川河上空,两只火鸟斗得个眼花燎乱,火光点点,忘川河之上犹如点了灯似的,照得一方巫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堂。 第362章 巫界又来不速客 夜白叹息,火凤这个女娃子,简直就是添乱。 打下头星光大阵之中又腾上来一个人,却是那多罗咤天王,他二话不说,直取无名。 椒图又挥了他的太阳戟,杀与无名而来。 如此无名以一敌二,夜白担心他,挥了玉女剑直取多罗咤天王。 多罗咤天王当然厉害,打上空腾来一抹绿衣身影,却是那几百年都未曾见得的小绿。 她并未曾与夜白答话,直直地挥了手中的一把铁扇,与夜白力战多罗咤天王。 半卷魔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今儿个巫界并未请客,来之人却是一拨又一拨。 天幕之上,乌云蔽月,半空之中又杀出黑气腾腾的一方人马来。 为首之人,一身黑衣,怒气腾腾。 夜白内心一颤。 真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人正是那魔王麻黑,观他如此怒气冲冲的样子,怕是为夜白而来。 果然,魔王挥了魔王剑,直取夜白而来。 夜白手中的玉女剑一架,已然被那魔王剑给逼退数米之远。 “魔王好大的气性,夜白并未曾得罪你,为何要下此狠手?” “哼,妖女,都说仙界之人秉性纯良。你却为何心肠如此歹毒,小儿只是仰慕仙子,并未作出伤天害理之事,你为何要将他折磨得不成个人样?” 夜白不明所以,只不过是将这魔太子给扔到了北荒之地而已,魔王何故要给她扣上如此大的一顶帽子? 如今,怕是天界与魔界已然联手,一切都只不过是魔王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魔王今儿个是要趁火打劫,只能说是夜白倒霉,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我天山夜白仙子站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使什么阴招。” 夜白本只是拿话激一激他,这麻黑的性子转不弯,若说他占了便宜,他断然不干,说不定就收兵哪来的回哪去了。 巫界今儿个实在是惹不起这尊佛。 不想,这麻黑却并未上当,也不跟夜白废话,又挥了魔王剑,直直朝夜白面门而来。 夜白挡了玉女剑,却只接得几招,几招之后,节节败退。只得使了红莲业火朵朵朝麻黑面门而去。 麻黑气性相当大,也不顾那火的威力,将手中的魔王剑耍得瑟瑟生风。 夜白额前一缕发丝纷纷扬扬而落,只那发丝飘飞的一瞬间。 眼见那只魔王剑瞬间又直逼面门,夜白双眼一闭,如果今儿个注定要命丧这忘川河畔,该来的总要来,几百年后又是一美仙子。 只是无名,她亦舍不得。希望来世还能认得他,再续前缘。 不曾想,那魔王剑并未如预料地那样划过来,睁眼一看,无名不知何日已然挡于身前,手中的银斧接下了魔王手中的魔王剑。 “我说过,堂堂魔王欺负一介小仙子,实在是算不得正人君所为。” 麻黑面色一沉。 “原来当日在神魔界,那个做了缩头乌龟不愿现身的人是你?” 怒火腾腾往上冒,手中的魔王剑转道直取无名。 魔弹纷纷扬扬如雨而下,无名一袭白袍与麻黑周旋。 下方时不时地听得中了那血魔弹之人的惨叫声。 夜白祭了红莲业火,往那血魔弹挥去,血魔弹立时不见了踪影。 此时一方战事,风去突变。 只听得天界殿下一声大喝。 “变阵。”下方那一列星光阵斗转星移,变了阵势,那阵阵势比起刚才尤甚,道道戾气直副巫界九宫八卦阵。 八卦阵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虎将军立与阵中,沉着应战,跟前变幻了阵势。 如此一来,两阵势均力敌。 不曾想,只是须臾之间,巫界一方九宫八卦阵上头祭起的层层屏障不知为何,立时土崩瓦解,一道又一道戾气瞬间化为虚有。 巫界一片天大剌剌展现在一众天兵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至此,巫界已然回天乏术。 夜白心急,在巫界大阵之前,祭起层层红莲业火,一道又一道火障,亦未能挡住天界大阵里的道道戾气。 回首再观无名之时,夜白一颗心大恸。 天界殿下,他干的就不是人事。 一方太阳戟从无名的后方偷袭成功,半截太阳戟已然入了无名身体,一袭白袍已然生起朵朵血花,晃得人眼发晕。 只在他一回首之间,魔王的魔王剑已然出手,一抹绿色的身影挡于无名的胸前,那魔王剑穿透小绿那纤细的身板,直取无名前胸。 “无名,小绿......”夜白嘶心裂肺的声音。 “无名......”火凤悲凄的声音 心痛是一个什么滋味?比起三百年前,自己无痛呻吟在凡界酒肆之时的那个滋味,要痛上千百倍。 泪如倾盆雨而下。 一柄魔王剑,一方太阳戟,不晓得是这冷冰冰的武器无情,还是它们的主人无情。 瞬间抽离那两具身体,血如泉涌,如那一岸的彼岸一般绚烂。 小绿的身体飘飘悠悠似是对无名的万般不舍,直直朝那忘川河坠去。 夜白只来得及抓住她一方衣袖,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的手心里滑落。 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时光如此重要,如果可以,夜白想立马上天去找混元老君问一问,问他有没有一种丹丸吃了可以让时间停驻不前? 或者倒流也可以,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夜白一定扑于无名的身后,如那小绿一般,替他挡了那一道无情的太阳戟。 她,宁愿那剑那戟立刻要了自己的命,也不要做那一个伤心无门之人。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因为时光它亦是一个无情的家伙。 无名,他一张白面,更加的惨白。 他为何还要微笑着看着自己? “夜白,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紧紧地抓住你,定不会让你离我有半步远。只是今生,我与你怕是走到头了。” “不,无名,还没有,以后多少万年,我都与你在一起,我还要为你生一堆的孩子。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生与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紧紧地握了夜白的手。 “我也想,但是,我不能。夜白,我在忘川河畔奈何桥头等你,多少年我都等。” “不,能,你能……” 然而,终究是不能的,夜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名如紧紧握在手中的流沙一般,无声地流泻而下,最后一粒都不剩,消散在天涯。 第363章 魂落忘川犹在川 心,无边的疼痛,找不到方向,犹如忘川河之下无数的游魂一般,不晓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身后魔王剑瑟瑟生风,直取夜白而来。 火凤,这个女娃子,向来是她欠夜白的,今儿个她却非要夜白欠她的,而且再也没有机会还给她。 她替夜白挡了那一道凌厉的魔王剑。 夜白眼睁睁地看着无名从自己眼跟前消失,又看着火凤倒在自己的身前。 夜白错愕。 “凤娃儿,我这是何苦呢?你为我挡这一剑值得吗?” 火凤唇角一抹鲜血,红得刺眼。 “芝娃儿,如此我再也不欠你的了,不要有心理负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无名,在另一个世界里,只有我与他,没有你,我很高兴。” 一颗心被掏空了,世界上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不动。 世间多少情与爱是这样的,故事的开始:我会给你幸福;故事的结局: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祝你幸福。 魔王这个王八蛋,他一剑要了火凤的命,还不罢休,挥了魔王剑还要直取夜白的性命。 椒图一方太阳戟当的一声挡住了魔王剑。 “魔君,得饶人处且饶人。夜白仙子,她是我天界殿下的妻子。” 魔王终于收了魔王剑,夜白不干,眼眸发了红,祭了团团红莲业火。 魔王与椒图,他们要了无名与火凤小绿的命,她要他们陪葬。 天幕之上,金光一片,夜白那火到底没有放出去。 天帝一脸慈爱地出现在眼跟前。 “可怜的夜白,让你受苦了。” 火神亦是满脸慈爱。 “夜白,我,来迟了。” 他们,让夜白彷徨,天帝爹爹与火神师父,昔日对自己那么好的两个人。 如今是真是假,她眼盲了,分辨不出来。 椒图立与身前。 “夜白,跟我回天界吧!” 夜白发红的一双眼,恨恨的瞪了椒图一眼。 “殿下,你好狠的心呐。” 最后一眼,忘川河畔,一岸的彼岸花腾腾地舔着火苗,婆婆那一方茅草屋在火光中摇曳得十分凄凉。 巫界,还存在于这个世上么? 天帝爹,火神师父,椒图的脸在眼跟前争相晃悠着,晃得人发晕。 “师父,好困啊!” 师父满眼心疼。 “困了,好生睡一觉,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过去了。”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天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星云。 云罗宫,万千仙障,犹如那厚重的宫墙门一般,牢牢地将夜白与这个世界隔成了两岸。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一方不大的云罗宫内,自那一日夜白醒来之后,再也不曾踏得出去过半步。 她懒懒地坐在庭院中那一方琉璃桌前,眼前那一株醉海棠仍旧红得耀眼。 最近总时不时地犯困,未妺仙子是一个贴心的仙侍,她在琉璃桌前摆了一张软榻,夜白困了的时候就靠在那软榻之上眯上一觉。 数十年以来,这觉总睡得不太安稳,闭上眼就能见着忘川河畔熊熊烈火焚烧的画面,灼得人一颗疼痛不已。 醒来之时,已然是泪两行。 那一日,云罗宫内桃花灯闪着红莹莹的光。 夜白睁开眼还以为这是在巫界的落英殿内,可身旁却是空空如也,无名呢?他去哪儿啦? 尽管她如何不能接受,但现实就是这样,无名,他已然永远从她的身边走了。 一口鲜血浸染了一方锦被,犹如画了数朵海棠花似的,晃疼了双眼,晃得一颗心没由来发着慌。 龙月这个女娃子坐在床榻这,关切地看着夜白。 “夜白,你可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了吗?”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在这里关心我。我们天界之人,一个二个都是骗子,骗子......” 龙月万分委屈:“夜白,我没有骗过你,我一直都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不知是心盲,还是眼盲,是真还是假,她看不清。 耳际只记得无名最后说与自己的一句话。 “夜白,会在忘川河畔,奈何桥头等你。” 急忙抓了龙月的衣袖。 “龙月,我不管你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看在过去我们一起玩闹,一起喝酒的份上。你快点带我去地府好吗?无名,他一定在那里等我。” 龙月一张面色十分为难。 “夜白,我也想帮助你,可十哥他,他在这云罗宫之上设下了万千道仙障,也派了无数天兵把守着出口。你知道的,他害怕你又一次离他而去。” 天界殿下,那个无情之人,夜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龙月,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龙月一步三回头出了寝殿。 大猫,这只不解风情的白虎,此刻完全体会不到夜白的伤心之处,犹自趴在角落里睡它的觉。 “大猫,你给我出去。” 大猫不明所以,只得晃了九颗脑袋委屈巴巴地走了。 云罗宫内起了火,火光冲天,直欲冲破那数道仙障,将这天宫点着了似的。 然而,那火太小看了那仙障的威力了,火苗舔着那仙障,打了一个回漩,又落回了地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着火啦。” 云罗宫内热闹了起来,寝殿里头,隐隐见着夜白的身形在火光之中笑得十分地好看。 内心独白。 “椒图,你以为区区仙障就可以关住我了么?它可以关住我的身躯,却关不住我的魂魄。” 一只手伸向了天空。 “无名,我来了,希望你还未走远。” 传说中六界之内,除了魔界之人不入那六道轮回之境,其余五界之人去了之后皆得入那地府,走那黄泉路,过忘川河,走奈何桥。 无名,小绿与火凤都跟着你去了,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不会将你让与她们。 缺了我夜白仙子一人,这一场大戏如何唱得下去。 一团火着了一方寝殿的帷幔,桃花灯在火光中发出炸裂的声响。 然而,死也没有那么容易,火光潋滟之中。天界殿下,那个讨厌的男人,冲了进来,一道仙障将她与他紧紧地栓在了一起,死也挣脱不开。 第364章 云罗宫中囚似海 火神师父来得快当,灭了云罗宫内熊熊红莲业火。 一挥手,一切都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师父什么也没有说,只拿眼梢瞅了一眼夜白,一袭白衣飘回了毗沙宫。 椒图原形毕露,俯在夜白的耳边说道。 “夜白,你是我天界殿下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妻子,我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去死?这以后的多年万年,你都是我椒图的妻子,眼下你是难过了一些,但我相信云罗宫的时光伴你数年之后,你就会成为习惯。就像当年,只不过区区三百年之后,你不也一样答应嫁给我啦?” 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一张嘴脸令夜白相当陌生,半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云罗宫内寂静异常,数日以来,夜白,她都坐在那琉璃桌前,似一尊雕塑,动也不曾动一下。 起风了,未妺会拿来披风给她披上。 风停了,未妺会将那一方披风给拿走。 多少年前的那一晚,无名,他就是那样悄没生息地负手立与那株海棠树前面。 晃晃忽忽之间,好似他正立于那一树红艳艳的海棠树前朝着她笑呢。 她不敢伸手,一伸手,她害怕一切皆只是幻影。 一阵轻风拂来,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幻影。 天界殿下,他如今除了白日里行云走日,晚间必得要在这琉璃桌前陪她坐上一回。 他打月宫里头拿来了桂子酒,替夜白斟上,也替自己斟上。 但夜白从未喝过,他就自己喝自己的。 后来,他不光是喝酒,还给夜白讲故事,讲那一日天宫一切皆是晴方好,他正在太阳宫前行云走日,忙得不可开交,打上头就落下一抹红得耀眼的身影,端端正正的砸在他的身上。 只夜白这么一砸,至此砸出了一方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他有时就特认真地问夜白。 “夜白,你说,这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夜白不说话,许多天都不说话。 她心里想着,如果自己那一日不是贪玩,非得跟碧莲姑姑要来这天宫玩。只在天山陪无名在那南山之上喝酒聊天,那么一切是不是就顺当得多。 碧莲姑姑也来看过夜白几回。 姑姑每回来都会叹好几回气。 “唉,好端端一个活泼的仙子,如今怎地就弄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又叹。 “唉,芝娃儿,你这情路怎么和当年的瑶姬公主一样,如此坎坷。早晓得,我一定不会答应将你嫁给天界殿下,咱在天山做一介快乐的仙子多好。” 姑姑头一回来天宫的时候,看夜白这么一副活不起的样子,死活要带夜白回天山。 但天帝挡在了身前,说天下人皆知,夜白是天界殿下过了门的太子妃,如夜白回了天山,岂不丢尽了天庭的颜面。 姑姑不管什么天家颜面,说当年天家未曾给过瑶姬公主颜面,天山也没有理由要顾及天家的颜面。 姑姑头一回发了如此一通脾气,并未给天帝面子,他们在云罗宫外头吵了半天,吵得夜白脑仁疼。 踱出门外。 “姑姑,我在这云罗宫里呆着挺好的,姑姑不必为我烦心。” 夜白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天帝迁怒于天山,她已然害了不少人了,如今不想再添罪过。 大胖在那一战之中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了,只大猫如今与夜白形影不离。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九年夏至,夜白困于这云罗宫内数月过去了。 天宫四季如春,并没有夏日炎炎之感。 那四不读书歌里说道,夏日炎炎正好眠,果然是不虚传的,数日以来,一日困乏一日。 今早,沉沉的云罗宫内却好似听到了喜鹊的叫声。 琉璃桌前的软榻之上,夜白睁了朦胧的双眼,问未妺。 “你听,喜鹊的声音。” 未妺笑道。 “仙子怕是听错了,这天宫里头哪里来的喜鹊。” 天宫有没有喜鹊她不知道,但今日却实实在在有好消息。 龙月带着妖界六殿来了云罗宫,夜白昏昏沉沉不想理他们,这两个欢喜冤家自娱自乐。在桌子上摆了酒坛子喝开了,龙月劝夜白喝上几回,夜白皆无动于衷。 半睡半醒之间,六殿一句玩笑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观夜白这个样子,好似害喜似的。” 龙月鄙夷一笑。 “说得好像你怀过娃似的。” “我没怀过,不过我娘最近又替我添了一个狼妹妹,我娘怀狼妹妹的时候就如夜白这个样儿式的。” 他俩打打闹闹喝了半天酒走了。 夜白知道,自己确实如那犬妖所讲,腹中孩子已有数月。 但她也知道,这个孩子天界殿下也断不会让她生下来。 但夜白更知道,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腹中这么一丝骨血是她最后的留恋。 椒图还是日日晚间来看她一回,起初她是不想理他的,慢慢的,也默默地捡了酒坛子自己个喝上一口。 天界殿下面上隐现一丝喜色。 他再来的时候,未妺已然摆好了小菜暖了酒壶候上了。 这酒当然不能多喝,浅尝即可。 只要对面那位天界殿下他高兴,夜白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出得这一方庭院,一方囚笼。 然后她会带着她与无名的孩子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九年小雪,天宫依然如春。 殿下风雨不改,还是日日皆来云罗宫琉璃桌前喝上两杯,他喝的不多,夜白有时还喝上一杯。 殿下干了杯中的酒。 “夜白,你能笑一下吗?数月过去了,为何从未看见你笑过一回?” 呵呵,夜白心里面冷冷一笑。 殿下,夜白的笑千金不换,今生你怕是得不来了。 椒图并没有如夜白所愿,放松对云罗宫的守卫,云罗宫上方数道仙障半分未减,云罗宫厚重的宫门前,守卫倒是见增。 夜白甚至想好了,天界殿下再来的时候,她一定对着他挤出一丝笑意。 虽然她知道那有些难,但再难也要拼一回。 暮色下去不久,殿下必得要来云罗宫中坐上一回。 这一天,他来得有些迟。 夜白不介意,他来了就好,来了就有机会。 她甚至叫未妺给自己换了那一身如今也不常穿的红色纱袍,如今自己的身子略显沉重,这一身纱袍都有些遮挡不住了。 第365章 天界殿下的阴谋 椒图这一天似乎有一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夜白也说不出来。 他坐到琉璃桌前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喝下去,拿眼瞅了夜白半天,瞅得夜白心里头发毛。 夜白似笑未笑。 “殿下怕不是累了,不然早点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夜白知道不能急于一时,虽然她内心已然很着急了,至少她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操之过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对面天界殿下嘴角拉开,一张桃花粉面扯出一丝看不出意思的笑意来。 “夜白,你今天这一身红衣袍真好看。” “这一年以来夜白穿得素净了一些,今儿个未妺拿出这一件衣裳来给我穿,说显得有生气一些,我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换上了。” 他仍然皮笑肉不笑。 “夜白近来对我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当,我倒有些不太适应,不过,你能这样我很喜欢。” 今日果然不太一般,不大一会儿,打云罗宫外鱼贯而入一队仙侍,桌面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两只白玉酒壶斟与眼前。 这位天界殿下今日不晓得是要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只见他将琉璃盏斟满了酒递于夜白。 “夜白,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不是很稀松平常的日子么?云罗宫死气沉沉,不见天日,究竟是何日夜白怕是都不曾记得了。 “你当然不会记得。” 他见她疑惑叹了一口气:“那年今日,太阳宫前的行云走日台上,与夜白初见犹如还在昨日,转眼已然去了几百年。” 夜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位殿下已然发现了自己有什么企图。 不就一盏酒吗?喝完这一盏酒,再求他将这云罗宫顶上的万千仙障给撤了。 酒壮怂人胆。 “是啊,当年那般欢乐的时光犹如在昨日一般,我与殿下,龙月把酒天像台,十里天河岸。细细算来,倒是许久不曾见得天河十里长岸逶迤的桃花了。” 椒图桃花眼一眯,还未喝上就似是醉了。 “明日,我撤了这万千仙障,陪夜白去那天河岸走上一走,你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她内心一喜,原来一切都是这般容易。白玉酒壶凝脂玉液,再斟上一杯递给椒图。 他却推了,拿起自己身边的酒盏与夜白的酒盏在空中一碰,琉璃酒盏里的酒溅四溢,满庭桂子酒的香味迷醉人得很。 今日这桂子酒味道格外浓烈了一些,两盏酒下去,对面天界殿下一张桃花粉面与那一树娇艳的海棠花就在眼跟前,晃晃悠悠晃得尤其的厉害。 隐隐听得殿下说道。 “夜白,你终究是我天界殿下的妻子,我怎么能容忍你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此一句话犹如那一日洛阳酒肆之上的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般,震得人心肺都裂开了。 “这酒?” 对面那位天界殿下似笑非笑。 “夜白,委屈你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只是我与你的。” 一颗心,犹如跌入了万丈深渊,一树的醉海棠火红火红的,红得犹如那一日忘川河畔盛开的一朵又一朵摇曳在火光之中的彼岸花。 那令人眩晕的火光渐渐地将自己吞没与其中,蚀人的心,剜人的肉一般,无边的疼痛漫延开来。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年春分,天宫依旧如春。 云罗宫上空万千条仙障并未解开,天河十里长岸桃林也并未留下天山夜白仙子的身影。 两杯桂子酒,已然要了她的半条命。数月以来,她似是傻了。 日日呆坐在庭院之中的琉璃桌前,双眼空洞看着前方,不发一言,甚至连动也未曾动一下。 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一切都是身不由已。 —————— 犹记得那一日,洛阳长街酒肆之中,夜白被火神师父给逮回了天宫,日子又过得甚是乏味起来。 月明星稀的夜晚,夜白正坐在琉璃桌前与大猫大胖两货喝酒玩,多日不见的天帝爹来了云罗宫。 夜白欢喜。 天帝向来慈爱的一张脸,笑得十分温和。 “今日本尊来夜白这里讨一杯酒喝,夜白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天帝爹爹来了,夜白欢喜得很,正想找个人来喝酒。” 未妺仙侍七巧玲珑心,立马拿来了夜白珍藏的雪莲醇酿,天帝爹好喝这一口。 一坛子酒下去,天帝爹话多了起来,天帝爹每回来云罗宫喝酒,总要讲一讲他与瑶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今日一未能免俗,先是感天伤地一回。 蓦然,他话锋一车,执了一坛子酒,狡黠对夜白一笑。 “夜白,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本尊的事情?” 夜白心一惊,她干得出格的事情多了,但都无伤大雅。 要说嘛,只能是她打那龙马寺偷得那河图洛书给了无名,别的还真没有。 猛灌了一口酒,不管了,先装疯卖傻一回。 “天帝爹爹,夜白干的事情多了,不知道您讲的是哪一件?” 天帝爹突然严肃起来。 “夜白还不从实招来,休怪我不给你情面。” 他倒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将堂堂天帝的威严拿捏得十分的足。 夜白抖了几抖,看来自己个闯大祸了,立马放下酒坛子,跪与地上。 “求天帝爹开恩,夜白只是借用一下那河图洛书,用完之后必定归还。” “你将那河图洛书借与谁啦?” 夜白为难,她当然不能将无名供出来。 “这,只是夜白闲来无事,最近迷上了那五行八卦,所以借来钻研一番。” “如此说来,这河图洛书就在你手中了?不如今日就将它们归还于我吧!那毕竟是天家宝贝,放在你这儿不太妥当。” 这,夜白悔之晚矣,不晓得自己一向聪明的脑瓜子,今儿个晚上如此不好用。 “天帝爹爹,这河图洛书不如再借与我几日,我现下正研究到紧要之处。” 天帝爹似是故意为难夜白似的。 “夜白好学当然是好事,那么,我倒是要考你一考,这河图与洛书里究竟有什么玄机与奥妙,不如夜白今儿个给我好生讲一讲。” “这,这,五行嘛,八卦嘛,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相......” 夜白脑洞打不开,实在是词穷,原形毕露。 第366章 河图洛书的秘密 “放肆。” 天帝爹洪亮的声音响起,吓得夜白头顶犹如劈了一道天雷。 吓破了胆,抖抖缩缩成一团,头也不敢抬一下的,天帝爹,今儿个怕是真的生气了。 “夜白,天帝爹宠你,纵容你,不代表你可以在我堂堂天帝跟前撒谎。” “天帝爹爹说得是,夜白再也不敢了,那河图洛书我借与巫界无名,真的只是借与他,不日就归还。” 看来天帝爹爹早就知道她将那河图与洛书借与谁了。 天帝爹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将夜白扶了起来,夜白一身冷汗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夜白,你才多大啊!天帝爹爹虚长你数万年,就你那点小心思,稍稍动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要做什么。只是你天性使然,大多时候,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你与那巫界之人来往,却实在是我所不能容忍之事。你知道的,那一次巫神大战,神界差点与那巫界同归于尽,巫人,天性好战,它们一日不除,始终是天界的一大隐患。” “天帝爹爹,如今六界平顺,天下太平,为何不能让巫界与那魔界妖界一样,和平共处呢?再说了,夜白知道巫界之人民风淳朴,并不如天帝爹爹所说的那样好战。世界这么大,难道就不能给他们一方容身之地吗?” “夜白,你还是太天真了,如果巫界之人真如你所说的民风淳朴,还有巫神大战之说吗?他们如今只是羽翼未丰,眼下只是蛰伏而卧,有朝一日,必会卷土重来。所以夜白,这巫界我天界必定要将它们彻底消灭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换得六界太平,以除后患。所以,我劝你离那无名远一些,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夜白不甘心,巫界生灵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无名,她所爱之人,当然也不可能放弃。 “天帝爹爹,恕夜白难以从命,我与那无名今生怕是死也不会分开。---” 天帝爹爹半晌不说话,一开口似是无奈,又好似天山虞美姑姑似的,大有对自己的孩子恨铁不成钢之态。 “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有一天,你会觉得男人,真的不可信任,也不值得你对他如此死心踏地。你口中的巫人无名,我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得那河图洛书运用于九宫八卦阵之中,难道不是用来对付天界的么?” 天帝爹这一日却不曾贪杯,喝干了手中一坛子酒后,夜白打算再启封一坛,他伸手制止了。 “夜白,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但巫界始终是我眼里的一颗钉子,不拔除我心难安。其实你从龙马寺取得那河图洛书是我复制的,其中少了关键的东西。无名那九宫八卦阵或许有一定的威力,但却不足以与天界抗衡。念在我与你父女一场的情分之上,我答应你,不管你与那巫人无名以后有没有结果,如果有一天,巫界与天界兵刀相见的时候,我会放过无名一条生路。只是,你最好告诉那巫界究竟藏身于何处?” 夜白当然没有告诉天帝巫界藏身于地府下面,忘川河对岸,但她知道以天界的实力,真的有一天与巫界打起来的话,巫界绝不是天界的对手。巫界万千生灵夜白当然在乎。 不晓得天帝爹是怎么想的,还是他真的与夜白有着很深有父女情谊,他真的答应了夜白,如果有那一天的到来,他一定不会取了巫界万千生灵的性命,将他们流放到四荒之地,给他们一条活路。 当然也有条件的,就是夜白得不定期将巫界的情况告之于天帝,譬如那九宫八卦阵法练到了第几重,其威力究竟有多大?巫兵的兵力实力如何? 夜白觉得这些个无伤大雅,她甚至为了取得天帝爹爹的充分信任,还偷偷地潜入了落英殿中,找到了一份九宫八卦阵形图,复制了一份交与天帝。 但那一份复制阵形图她也做了手脚,也缺少了关键的部分。 只是希望真的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天帝爹爹能够兑现他的诺言。 她也深信,堂堂天界陛下,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自然不可能说话不算话。 打那以后,她去巫界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 只是期许那一天永远也不要来的好。 更希望以后多少年间,通过她的千般努力,巫界与天界必定得走了修好的一条路。 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然而,终究只是自己的一番美好愿望而已。 当然,这一天还是来了,夜白想着,要是没有她与天界殿下这一场婚约的话。这一天不会来得那么早,说来说去,一切缘于自己。 也缘于天界殿下,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就不会有夜白与无名三百年以来的误会,更不会有她与椒图大婚之日,无名带着巫兵打上天庭之事。 原来一切的原因,皆归功于自己。 椒图有一次在这琉璃桌前喝酒的时候,告诉夜白。 自他们大婚那一日,她无故消失之后,他疯了一般找遍了四海八荒。 还差点将那洛阳城给翻了个底朝天,数月以来都没有她的丁点消息,巫界也不知道藏匿于哪一个角落。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琉璃桌前对着同样一脸落寞的大猫与大胖的时候,眼里腾现了一丝希望。 果然,大猫与大胖不负所望,四海八荒,椒图带着它们走遍了每一个角落。 只在那大漠的上空,一猫与一虎展现了不一样的热情,彻底出卖了巫界的所在。 所以,才有了那一日,地府被洞穿,巫界大现与世的时候。 其实,自从无名将夜白用八抬大轿迎回落英殿之后。 有多少次,她都差点将那河图洛书欠缺之事告诉无名,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有了与无名长厢厮守的时刻,她害怕只这么一句话,又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敲打得粉碎。 天帝爹或许是有遵守他的承诺的意思,但天界殿下没有,巫界万众生灵与无名皆做了那忘川河畔的游魂。 夜白,无力回天。 如今,她腹中与无名最后的一丝牵挂,他们的孩子也烟消云散。 最后的眷恋也不复存在,那么她,天山夜白仙子在这个世界上如行尸走肉一般有什么区别。 第367章 夜白终出云罗宫 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年清明,天宫依旧如春。 云罗宫内如常,清风与海棠不悲不喜,不动不摇,一切都仿佛静止画面似的。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这一日,与众不同一些。暮色下来之时,天界殿下自然又来喝了一会子酒,坐在琉璃桌的对面,死死地盯着夜白看了半晌,眼跟前这个女人如死灰一般,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他只喝了半白玉瓶桂子酒,另半瓶被他摔在地上,那白玉瓶碎成了渣渣,醇香的桂子酒流泻了一地。 大猫万分不解风情,伸了舌头就去舔那酒。 殿下今儿个气性大得很,狠狠地一脚将大猫给踢了老远。 大猫呲了牙对椒图对峙了一会儿,又趴下打它的瞌睡去了。 椒图有点歇斯底里。 “夜白,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究竟要怎样,你才肯跟我说一句话。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无名,他一直是一个强盗,盗走了你的心,又盗走了你的人。最后只留下一个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话的躯壳给我。你觉得对我公平吗?你是想让四海八荒,六界之人皆晓得我天界殿下的妻子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而我还无动于衷吗?” 他由咆哮转至低声抽泣。 “夜白,你难道是木头做的吗?这么多年,我是那样的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甚至这天界殿下的身份。你跟我说一说,你想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对我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如他所愿,夜白挤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殿下,我只想要自由,你放过我好吗?” 天界殿下盛怒。 “放了你?想都别想,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夜白,你真的好狠的心,几百年了,我所有的努力难道都不能换得你一颗心吗?” 夜白再也不说话,早知道如此,何苦要答他这么一句话。 他更怒了,踩在那一地的白玉碎片之上,发了狠似的。再次拿开之后,白玉之上,一片触目的血迹。 “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早天一早,我会让人直接将你给绑回太阳宫去,你今生只能是那里的女主人。” 夜白不屑,也发了狠。 “你想要我死,尽管来。” “哼,死?你以为死那么容易吗?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会上地府将你给捞回来,让你今生求死不能。” 殿下扬长而去,云罗宫内只余下未妺扫那一地碎白玉瓷器的声音。 夜,不晓得是几更了,隐隐听得卯日星君府里的雄鸡叫了第二遍。 天边的颜色发了黑,黎明前的黑暗纷沓而来,一方庭院就更显得寂寥暗沉。 她依旧独靠于那株海棠树前的软榻之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身边的大猫嘻了九张大口,正打着呼。 云罗宫来了不速之客,却是之前困与巫界混沌钟内的一元仙上。 他一袭白衣晃忽之间立与那一株醉海棠跟前,有那么一刹那,夜白以为是无名回来了。 无名,他当然不可能出现在天宫,那一日,夜白亲眼见着他在灰飞烟灭在自己的怀抱里。 细细一看,这位仙上威严之气浓郁了一些,虽说他此时不再是一副银白色的铠甲,但那一副好看的颜面夜白还认得出来。 一元仙上,那一日混沌钟开启之时,他理所当然就从那一方混沌钟内出来了。只是他今夜为何要夜探天宫,还是他本来就住在天宫? 记得以前他说过,他是天庭一方天将,他回归原位也没有什么稀奇。 只是跟前仙上出现的还有大胖,大胖一见夜白,呜咽着就扑到了夜白的身前,一双鼓鼓的龙眼儿子似是有某种晶莹的东西。 身边的大猫一个激灵,醒了,一虎一龙久未见,见所未有的亲热,大猫甚至将自己那半坛子未喝完的酒给了大胖。 一元仙上看着夜白,未发一语,面色在黑夜中似是有不忍之态。 “一元仙上,别来无恙?” 一元仙上面色清冷:“数月未见,夜白仙子倒是憔悴得让人心疼。” 一元仙上乃一介天将,漏夜前来云罗宫,他的动机有待商榷。 “仙上,今日怎么得出空来这云罗宫内走上一遭?是天界殿下让你来做说客的么?” 仙上面色一愣,显然没想到昔日在巫界见到的与他无话不谈,活泼的一介仙子,今儿个却无端对他生出许多敌意来。 不过,他倒不恼。 “其实,我早应该来带夜白仙子脱离苦海的,只是我那一缕去魂魄从那混沌钟内出来,再找了一个清静的地儿恢复元气用了一些时日,倒叫夜白受苦了。” “如此说来,仙上不是天界殿下的说客?” “是的,我是来带你出得这云罗宫,出得这天庭。至于以后,你想要去哪里,皆由你的自由。” “仙上为什么要帮我,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世间人心难测,眼跟前这位一元仙上虽说看起来慈眉善目,但...... “夜白,你知道为何你天生就会使那红莲业火吗?跟我来,我会告诉你答案。” 她豁出去了,只要能出得了这一方庭院,就算是拼了命又如何,这样她不正好可以去那忘川河畔找无名了吗? 巫山神女峰前,天刚破晓,神女峰前云雾迷蒙。夜白不晓得这位一元上仙是为何?将她带出天宫径直将来了这神女峰前。 难道?当年他也对这位瑶姬仙子用情至深? 都说红颜薄命,看来红颜祸水也还是有源头的。 果然,茅屋前的祭台之前,他负手而立,神色凄然,呆立半晌。好似三百年之前那一晚,天帝爹爹立与这祭台之前一毛一样的神情。 有一种恨不能让瑶姬仙子重生于身前的神色。 半晌,他不晓得打哪里拿来了天山雪莲醇酿,放于祭台之上,喃喃自语。 “瑶妹,当年你最喜这雪莲醇酿,只希望我这一坛子酒来得不算太晚。” 哈,真如当年天帝爹一般,不晓得这一位一元仙上与瑶姬仙子又有一出什么样的爱情纠葛。 第368章 神女峰前忆往昔 今日他带夜白来此,怕是又要讲一出别开生面的故事,这个故事一定与瑶姬仙子有关。 但夜白等不得,也不想要听这位仙上与瑶姬仙子的故事。 她如今只想要早一些去地府忘川河畔找无名,希望她去得不算晚。 无名,他还在等着她。 “仙上,原来也与瑶姬仙子是旧识。” 仙上面色凝重:“我们......岂止是旧实,我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夜白更是不太明白了,听天帝爹说过,瑶姬仙子一生只倾心于一人,那一人就是前天帝东皇太一。 而东皇太一已于巫神一战之中,身归于混沌。 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仙上白衣飘飘,仙风卓然,比起天帝爹来说,少了一分贵气,多了一分闲淡。 夜白心想,不知他们之间有何种爱恨情仇。她要是当年的瑶姬仙子,感情的天秤已然向眼跟前这位仙上倾斜。 不晓得从何时起,天帝爹那一双与椒图一样的桃花粉面,里头似乎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 自从无名在自己怀抱中灰飞烟灭了的时候,这一种感觉尤其的强烈。 神女峰前不晓得啥时多了一株桃树,那一年,夜白与姑姑来的时候却不曾见过。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野桃花始盛开。 如今这一株桃花开尤其灿烂,烟烟霞霞,如一团红云一般。 夜白看那一树桃花跟天山桃园倒有得一比。 “仙上,我......” 夜白是想说,感谢仙上将她带出天宫,眼下她还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 不想一元仙上打断了她, “夜白,去摘一束桃枝来,瑶姬当年最喜欢天山的桃花。” 天大地大,逝者为大,况且,仙上的语气不空拒绝。 一束开得正艳的桃花放在了祭台之上,这一方凄清的祭台立时有了一片生机。 “仙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夜白想告辞了。” 仙上置若罔闻,只顾说他的。 “当年,我正好当青春年少,少年不识愁滋味之时。那一年,天山桃花开得犹如天边的一片红云一般绚烂。我辗转迷醉在天山桃林之时,有一红衣女子亦游行与桃林间,彼时,她正踏歌而行,那歌声悠扬如清晨带着微点露珠的桃花瓣,又如飞珠碎玉般低吟浅唱,字字句句间撩人心魂。我与她周旋与桃林落英缤纷间,却始终不得以见真容。而那佳人却不知去向,正怅然之即。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那一日,天山王母设宴招待我这位天宫来的客人,席间那位红衣佳人巧笑浅兮正对着我俏皮地眨眼睛。只此一见,此生我心中红颜再无旁人,她已然牢牢地将我的一颗心攥在手心里,数万年间不曾离去过半分.......” 仙上面色在云雾之中显出迷醉人的光晕,好似回味无穷。 “那一年,天山春光灿烂,我与她追逐于桃林之间,笑看落花,执手相看两不厌。再回天宫之时,我与她已然互诉衷肠,难舍难飞。我费尽了口舌,王母终于同意我带着瑶姬去天庭小住。那时,她初到天庭,一切都觉得好奇,我带着她漫步天河十里长岸,游走于漫漫天阶,日观朝云冉冉升起,夜看天幕星河璀璨。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却不长久,巫界之人频频作乱,我被派往巫界边境与巫人周旋,这一去就是数千年,回来之时,所幸她还在,琼华宫欢乐依旧。那时,她与当年的天界二殿下走得十分近,时常在一起把酒畅饮。天宫的岁月当然没有天山来得自在,我十分感谢数百年以来,二殿常伴其左右,才得以让她不会那么寂寞。这一回,我以为我们已然修成了正果,不想好事多磨。那一年我回天庭不日就是天帝的生辰,天帝生辰当日,就要与我指婚,指婚的对像当然不是瑶姬,我深知天界联姻牵扯到方方面面。而瑶姬,她虽美貌天下无双,可她却只是天山一介闲散仙子。对于我的前途与未来并无半点有益。当然,为了她与我多少年情义,我当下拒绝了天帝的指婚,我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我与她,待得天帝心情缓过来的时候,再提及我与瑶姬的婚事。瑶姬她善解人意,说什么时候嫁与我都可以,只要两个人能相守即可。” 仙上面上一沉,祭台上一丛桃花映入他的眼睑,分外清楚。 夜白知道,这位仙上真的并不是什么一元仙上,更不是什么天界某位守天门的大将。 他,其实就是天帝爹口中的那位负心汉,前天帝东皇太一。 说什么在巫神之战中身归了混沌,其实不然,他一缕元魂受困于混沌钟内也说得通。 那么,他接下来要说的,是否是与天帝爹所述的是同一个版本,还是另有隐情? 夜白倒是万分期待。 “谁知,老天并不遂人愿。就在我满心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瑶妹斯守终身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局面,那一年,因为我拒了天帝的指婚,那位被我拒婚的对象应龙女神来势汹汹,她一定要找我要一个说法。我将她带到瑶妹的身边,对她说,瑶妹才是我这一生的选择。应龙女神并不是不好,而是她与我相遇的时间不对。应龙并不是不通情达理,夜间我们仨在琼华宫中畅饮了一回,一切都说开了,应龙说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数她美貌天下第一,不曾想世间还有如此美得一骑绝尘,美得让人不敢触摸的仙子。她,应龙输得口服心服。那一场酒后,应龙说她初来天宫,天宫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想要在天宫多住一些日子。我自然不能拒绝,应龙挑了华乐宫住,俏皮地说是因为华乐宫与紫霄宫离得近,她想要找我方便一些。我不以为然,女人家的心思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只等应龙离开天宫之后,我就与天帝奏明,择日娶瑶妹过门。然而,事与愿违......” 所有美好的事物总是好事多磨,东皇太一的版本果然与天帝爹所述不太一样,只是不晓得这位太一仙上为何又舍弃瑶姬仙子,成就了与应龙女神的一桩婚事,且得有一番曲折。 第369章 故事原来是这样 仙上眼色儿沉得深不见底,瞅了夜白一眼,继续他的故事,夜白亦期待。 “那一日,琼华宫中芙渠开了满池塘,我与瑶妹正在池塘边上把酒赏荷,我宫中的仙侍月离来找我,说天帝夜间来访。我急急地回了紫霄,哪里有天帝的影子。庭院中琉璃桌前,应龙她笑逐颜开坐在桌前,我怒目而视月离,这紫宵宫是他当家了不成?应龙笑得尤其的娇艳,说不让月离背这一个锅,是她让月离这么说的。又说打扰了我与瑶妹赏荷实在是她的不是。她先斟了一杯酒自罚,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是天庭的客人。她说她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她的南方山泽去了,走之前就想单独与我喝一回酒。我没有理由拒绝她,甚至内心还有一阵喜悦。她终于要走了。我向来酒量很好,那一日亦不晓得是怎么了,半坛子酒去下,眼色儿就迷离,眼跟前与我把酒言欢之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瑶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与她喝酒我心里高兴。想着不久她就即将嫁与我,我心里更高兴。她前所未有地主动,夜白深沉,月如勾,良辰美景。我与她相依相偎。“ “梦境很迤逦,现实很残酷。当我醒来之时,云霄宫一方寝殿中,我与应龙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我脑内一片轰鸣。应龙一反常态,一改以往通情达理之态,死活要我对她负责。我才晓得,我中了她的圈套。我当然没有答应她,她要死要活找了天帝来撑腰。时下六界纷争不断,应龙她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天帝得罪不起。而天山自从王母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可言,瑶妹在天帝眼中也不过是一粒不起的尘埃,所以他撂下了狠话,此生我不娶应龙,就将我革除仙籍,永世不得托生。我抵死不从,再见瑶妹的时候,她劝我为了大局娶了应龙。我当然不肯,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违背我们在一起的山盟海誓。“ “那一日,我回到云霄宫中,应龙不知去向,天界二殿拿了一张便笺给我,说是应龙留给我的,那上面的确是应龙的笔迹,那上面说她拿了瑶妹送与我的雪花玉佩,若我想取得那玉佩,只身去南方山泽与她决斗。若我能赢了她,她就此放手,若我输了,必娶她为妻。眼下似乎只有此一条路可以走,而我也深信我绝不会输给她。我拜托二殿帮我好好照看瑶妹,只身追去了南方山泽找应龙。不想,这却是一个应龙设下的一个圈套,南方山泽,我与应龙不过斗了不过区区几十个回合,就开始力不从心,这完全不是我的实力。我才知道,那一方便签有问题,应龙阴沉沉地一笑,说我已然中了她的软骨散,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乖乖地随她去山泽做了她的夫君。“ “自那一日,我被她囚禁与山泽龙府之中。数百年不得出来,我勉强答应了应龙,说愿意娶她为妻,我知道这只是我的权宜之计。我已然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待得天宫之时,立即带了瑶妹趁人不备离开天宫,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然而,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我回到天宫之时,琼华宫人去楼空,一片萧瑟。二殿告诉我,说瑶妹知道我追应龙追去了南方山泽,移情别恋。她伤心欲绝离开天宫,发誓再也不会踏入天庭半步。我去了天山找她,佳人已不在。以后的数年,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了无踪迹。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终于如所有人所愿,娶了应龙。大婚之日,礼成之时,下方传来了晴天霹雳的消息,瑶妹巫山与十二妖龙同归于尽,天妒红颜,她去得那么猝不及防。而我除了痛彻心扉,却什么都不能做。大婚第二日,巫界作乱,我披挂上阵,带着满腔悲伤离了天庭带着大军开拔。途中落下云头,巫山云雨之间,山风瑟瑟,仿佛是她的悲吟,声声泣诉我这一个凉薄之人。我静静躺于山间,期许能再见得她一缕芳魂,然而,就连梦中,她也不曾入得过一回。她,终究是怪我,带着对我满腔的恨意而去.......” “万年以后,巫界大举进犯天庭,那一战,毁天灭地。我混战于星斗大阵之中,一道强而有力的戾气直朝我迎面扑来,我知道此一击,我命将绝,不想千均一发之际,应龙替我挡了那一道戾气。气绝之时,她方讲出一个惊天秘密。那一年,我拒了天帝的指婚,身居南方山泽的应龙向来不问世事,对于我天界大殿也无感。但某一日,南方山泽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却是当日的天界二殿,如今的天帝陛下。应龙向来争强好胜,经不起二殿的一番挑唆,立马腾了云跟着二殿闹腾到了天庭。其实她本只是上天庭来找一口气的,但不曾想,对于当时的我起了好感。我在想,可能是得不到的方是好的,所以她采取了以退为近,住在了天宫。那一日,她留下一纸战书却也是天界二殿授意,我跟着应龙去了南方山泽,二殿终于寻得了机会,在瑶妹面前说我追妻追至了南方。怎奈瑶妹天性良善,听信了他一面之词,黯然神伤回了天山,数年过去,也不见我回来。越发地失望,带着天山十二仙侍云游四方。我方知,这一切皆是由那二殿而起,他以为没了我,瑶妹就应该理所当然选择而他,但他却不知,爱情从来有时即有,从来无时断不可能再有,他费尽心思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一场巫神之战,为保得天庭一方太平,天界一众神仙舍弃了生命与巫界众人生祭了混沌钟,我亦未能幸免。只留得一缕元魂于混沌钟内。混沌钟冥冥之中落于幽冥地府巫水河之上,待得我一缕元魂醒来之时,方晓得巫界残余部族亦生活在此地,我静静地呆在那一方不大的世界里。直到某一日,我居然在巫界的地界上看到了一介红衣仙子,与当年瑶姬一般无二样。” 第370章 迟来的爱与愧疚 夜白知道,他说的那一位红衣仙子是自己,此时仙上拿眼瞅了夜白。 “我欣喜异常,以为她与我一般,死后并未进入六道轮回之境。但随之而来就是满满的失望,夜白,你虽然与她长得一般模样,但眼睛里却比她多了一份狡黠与机灵。我最后见到她那一面之时,她那时正担心天帝会因为她的原因而惩罚与我,所以愁目满面。夜白,你觉得天底下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而她们之间却并没有半点关系吗?” 夜白不明白仙上为何要如此一问。 “夜白当然相信,譬如我与瑶姬仙子。他们都说我与瑶姬仙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夜白冰雪聪明,难道就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吗?譬如你与瑶姬仙子真的无有半点关系吗?” 夜白不明所以,仙上这是要说自己与瑶姬仙子是亲戚?这要说亲戚关系嘛,到也说得过去,瑶姬仙子与自己的原身都是一株芝草。 “当然有关系,听碧莲姑姑说起过,当日仙子与那十二妖龙大战之前,将半生的修为都渡与了我,所以仙子她还是夜白救命恩人。” 上仙长叹了一口气。 “唉,夜白,枉你冰雪聪明,在感情之事上总是糊里又糊涂。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是如此巧合之事,直到你说出你来自于天山,我已然猜出十之有八九,你与瑶妹必定有关系。直到那一日,那巫界之人操练那九宫八卦之阵,欲开启混沌钟,吸取其中的法力,以达到与天庭抗衡的目的。那一日,你祭出了团团红莲业火,我方大彻大悟。夜白,你,你乃是我与瑶妹的女儿.......” 晨风乍起,吹落一地的落英,粉红花瓣随风如浮萍般四散开来。 “可,瑶莲姑姑说过,我乃是瑶姬仙子在巫山的一株白桦树下捡到的,捡到之时我七魄没了六魄,是仙子拼了半生的修为给我救回来的。” “巫山常年云雨缥缈,夜白可曾看到过有棵白桦树?“ 白桦树,夜白三百年前遍巫山也寻过一回,当真不有白桦树。 “夜白有没有想过,你为何天生会那红莲业火?” “这......” 仙上一句话如五雷轰了顶,灵台劈得一片清明。 原来,自己并不是天山瑶池内一株莲花,也不是生在天山高寒之地一株碧莹莹的雪莲,更不是野生于巫山之间的一株成了精的芝草。 原来,自己有爹有娘。 娘亲,在这巫山神女峰下,也曾入得梦里头来过一回。头上这一枝簪子却是自己个的亲娘梦里头送与自己的。 亲爹,眼前这位白衣飘飘的仙上,前天帝东皇太一,他却是自己个的亲爹。 凡界唱大戏里头,千回百转的剧情也木有他们这一出戏唱得跌宕起伏。 “可,在巫界的时候,仙上您为什么不与我明说?” “夜白,你知道,那时的我只是混沌钟内一缕元魂,告诉你,却是徒增烦恼罢了。世间情爱之事向来伤神,夜白正值情窦初开初开的年纪,但你选择之人却是那巫界之人刑天,我知道你们难以修成正果,所以劝你尽早离开巫界。后来你也那么做了,我甚是开心。没想到,再一次从混沌钟内出来,却又是巫界与天界大战之时。虽说我有心帮你,可我毕竟只是一缕元魂,如果不立时找到原身,怕是立时就会灰飞烟灭。待我终又修成人身之时,一切都已晚也。天界殿下,他与他父亲却是一般无二,为了爱可以拼尽一切手段。夜白,这一年多以来,你着实受苦了。” 仙上面上显现老父亲般的神色,夜白十分动容。要说自己个不幸吗?生下来不晓得自己个的爹娘是谁个。却也得到了天山一众姑姑们疼爱。天帝爹对自己是利用,还是将对瑶姬仙子的愧疚转移到她身上来?夜白不得而知。但前万把年间过得十分快活。只是这一情伤实在伤人。 要说自己有幸吗?眼下自己的心境却犹如死灰般,即使自己的亲爹站在眼跟前,却并无半点喜悦。 “仙上不必烦忧,夜白受的这点苦却并不算得苦,与当年的瑶姬仙子比起来,岂不是小巫见大巫。” 夜白不知道自己为何出此言,难道是在怪罪自己的亲爹当年没有勇往直前,寻得自己的亲娘,然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天山夜白仙子有如此显赫的爹与如此美貌的娘,放眼天下,还有谁敢欺负于她? 算了,缘来缘去,皆是命中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此言一出,眼跟前的自己个的亲爹面上似是一恸,伸手欲抚上夜白的脸。 夜白一闪躲开了,她实在是不太习惯。 “夜白这是在怪罪与我?” 夜白向来直白。 “仙上明白就是,夜白认为,爱一个人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就算是拼了命也可。可仙上,你空谈了半天爱,请问你可为了你口中爱得可以为她去死的瑶姬仙子做了什么吗?难道你不是在她身陷于险境之中,命悬一线之时,却抱得新嫁娘而归?我想,她大概身死之时心中犹自恨得皆是你。” “我......“仙上一时语塞。 “我想她应该是的,不然这一万多年以来,我还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她这是在惩罚我。夜白,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弥补这些年以来对夜白的亏欠,对瑶妹的亏欠。” “仙上,这么多年以来,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我也过得很快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知道这一切。” “夜白,要我做什么你才可以原谅我?” “仙上,你不需要我原谅你,你亏欠的一直都是瑶姬仙子,与我天山夜白仙子并无半点关系。如今,我还要感谢你将我从那天宫囚禁之地带出来。如果你觉得非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心安的话,那么你只需要时常来这神女峰前看一看,摆上几坛子酒,采上一束花放与祭台之前,我想瑶姬仙子在此地她需要有人时常陪她说上一会子话,才不会寂寞。” 第371章 奈何桥头遇故人 晨间朝云镶着金边绕于峰前,仙上一抹白衣衬得一张俊脸万千道情怀。有那么刹那之间,触动了夜白内心柔软之处。 天底下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这情啊爱之事,这位仙上与瑶姬仙子的爱恨情仇,她,天山夜白仙子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评说,一切都交给时间来处理。 仙上面上还有期翼之色。 “夜白,你终究是我的女儿,难道你......” “仙上,我不管你是一元仙上,还是当年的天帝东皇太一。我,夜白亦会当你是我在这个世间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仅此而已。或许有朝一日,这一种关系会改观,我不知道。需要时间来证明。但眼下,我不能。而且我还有很紧要的事情去做,不能陪仙上在此地缅怀瑶姬仙子啦。” “夜白......” 再与仙上纠葛不清,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猫,我们走。” 大猫与大胖似是难分难舍,耳鬓厮磨一番,总算挪到了夜白的跟前。 夜白双手抱拳。 “仙上,夜白告辞,有缘咱们自会再见。” 如若再不走,怕再也走不了了,天界殿下毕竟不是吃素的,一早发现夜白不在云罗宫内,必得派了天兵天将来寻。 一年前,天界与巫界那一场战役过后,地府开了的天窗如今痕迹未寻。大猫在大漠的上空盘旋了许久,直到那一轮圆日西垂在地平线上,亦未曾找到通往地府的路。 这里曾经是通往巫界的通道,如今却遍寻不着。 也是,巫界如今不复存在,这道通道当然亦不复存在。 是夜,凡界夜黑风高。 洛带镇城边上,一道阴恻恻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听得猫头鹰叫声十分诡异,夜白着大猫紧跟了过去。 果然,前方不远之处,阎罗跟前的黑白无常擒了一缕魂魄在夜风间穿梭。 等这两货也费了一些时辰,洛带镇一处僻静的酒楼里,这两货幻化成人形,喝酒喝了差不离一个时辰,才晃晃悠悠出了酒楼。 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眼见那一黑一白的身影闪入了其中,倾刻之间不见了踪影。 还好夜白闪得快当,白无常一抹白白的衣角刚好隐没在那一道结实的墙体之中,她紧跟着闪了进去。 果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前方那一黑一白的身影闪得倒是快当,想是在凡界的酒楼里喝酒耽误了一些时辰,所以赶着回阎罗殿复命去。 即入得这地府,夜白不必再追着他们。 记得多少年前,那一日在天山之时初见无名容颜,将他当作了花狐狸之时,恍惚之间似是入得了幽冥地府。 原来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这黄泉路倒与当日恍惚之间瞅得一般无二。 前方团团白雾之间,一方怪石上刻着阴风煞煞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鬼门关前就是黄泉路,白雾里穿行而过,一路上彼岸花开得尤其的娇艳。 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因果注定一生死,三生石上前生缘,花叶生生两相错,奈何桥上等千年,孟婆一碗汤入腹,三途河畔忘情难。 黄泉路的尽头就是传说的三生石。 三生石上前生缘,伫立于三生石前,三生石,只是一方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而已。 前世,今生,来世,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不需要看,已然晓得是何人。 自己眼巴巴地来此不正是为了寻那一个人吗? 忘川河上奈何桥,奈何桥头有孟婆。 婆婆一张脸饱经风霜,见得夜白笑吟吟地迎上来。 “女娃儿,来,喝了这一碗黄汤,前尘往事一众烦恼都忘却,过了这奈何桥又是一生。” 夜白双眶一热。 “婆婆,我是小红娘子,你不认得我了吗?” 眼跟前的婆婆不是那巫界忘川渡口的婆婆还是谁?那一日夜白眼见着天界殿下挥了太阳戟将那忘川河上一叶扁舟挡腰切成了两段,沉入了沉沉的忘川河之中。 不曾想,婆婆她来了这奈何桥头。 婆婆依旧笑吟吟。 “小娘子,每日里来这奈何桥头的人多如牛毛。但姑娘貌美如花,老身若是见过必不能忘,见儿个倒是头一回见着小娘子。” 婆婆递了一碗孟婆汤要夜白喝下,不然不能过这奈何桥。 这一碗忘却前尘往事的黄汤,夜白当然不能喝。 只是眼前的婆婆不认得自己,怕不是也喝了这孟婆汤的缘故。 “婆婆,你怕不是喝了这孟婆汤将夜白给忘记了。婆婆可还记得忘川渡口,头一次婆婆未曾管夜白要渡资就渡了夜白?婆婆可还记得那凡界的女儿红味道如何?婆婆可记得,你曾与我说的一句话,说忘川河之上从来不渡有缘之人?” 婆婆手中的汤碗在手中一僵,旋即又堆了满脸的笑意。 “如此说来,小娘子倒真的认错人了,我在这奈何桥头守了数十万年,何曾去过那小娘子口中的忘川渡口?你说的怕不是我那孪生的姐姐风婆婆。数万年间未曾有她的消息了,不曾想,她倒在那忘川河畔当了一位渡客,小娘子倒是与她有缘。只是我们同在地府,她这多么年也不肯来看我一眼,看来她倒是记仇得很。改日跟阎罗请个假倒要寻上去看上她一眼。” 婆婆十分执着,执了汤碗定要夜白喝下。 “小娘子,不管你前世今生如何,只要过这奈何桥必得要喝这一碗汤,前世今三千烦恼尽数忘却。” 夜白手一推,婆婆手中的碗未曾端得稳,掉落在地,并不曾碎,但一碗汤却实实在在洒了一地。 双目垂泪。 “婆婆,对不起,都是夜白不好。您怕再也见不着您姐姐了。” 婆婆也不恼,弯腰捡了那只碗来,又打身边的一方坛子里打了一碗汤来复又端在手上。 叹了一口气。 “唉,她,总是如此。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她这不晓得吃了多少堑也不曾长得一智来,她怕是见不得世间的有缘人分开,所以渡了你这一位有缘人,结果将自己给搭进去了。只是她死都不肯来这奈何桥上走一回,倒叫我数万年以来添了无可弥补的遗憾。小娘子看起来非寻常之人,若是不肯喝这碗汤,还是哪来的回哪去。何故上这地府来自寻烦恼?” 第372章 幽冥地府寻故人 夜白当然不能走,因为无名说过,他要在忘川河畔,奈何桥头等她的。 奈何桥之上白雾迷茫,何曾有半个人影在等她? 开口觉得一颗心胡乱的颤动,如咽在硬。 “婆婆,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腊月初八,你可曾看得一位俊美白衣公子来这奈何桥之前徘徊?” 婆婆还是堆满了笑容。 “小娘子,你可知道这奈何桥头,一日之间得过往多少人?俊美公子哥儿我也见得多了,不晓得你说的是哪一位?” 夜白急了,抓住婆婆的手不松手,婆婆手里的汤碗又洒了不少汤渍出来,在地上画出了无数个不规则的圈圈,片刻之间即消散。 “婆婆,我说的是三十八年腊月初八,一位俊美白面公子,你可曾有看见过?他说好了要在奈何桥头等我的,可如今他去了哪里?” 婆婆也不恼。 “小娘子,你可知这奈何桥头每日是里有多少痴男怨女不肯喝我老婆子手里的黄汤?不肯过这奈何桥?小娘子若是指望我记得那么清楚,婆婆我岂不是一个头两个大?小娘子,既然来了这奈何桥,我劝你还是尽早喝了这碗汤,下一世大好的时光还等着你了。” 夜白不甘,心中一股悲凉油然而生,喃喃自语。 “不,婆婆,他说过的他要等我的。我只是来迟了一些,他怎么就那么心急呢?” 婆婆大概见过她这个样式的见得多了去了,不太耐烦。 “小娘子,来我这奈何桥头向你这样的人也多了去了,不肯喝这黄汤,亦不肯过桥,死死守在这里的。最后也听了我老婆的劝过了这奈何桥。小娘子这伤心且得一阵子,我老婆子也懒得劝你了,你闪开一些,别耽误我正经事儿。” 无名,他终究是怨自己的,所以来这奈何桥头亦不肯多等她一些时日。 “婆婆,当年我在那忘川渡口之时,因为无有渡资,渡舟的婆婆虽说心肠有些硬,最后还是勉强让我渡了河,还好心地收留我在忘川河彼岸的茅屋之中歇了一晚,才免遭了忘川河里的游魂所侵蚀。至此,婆婆即与我成了忘年之交。忘川河上烟波浩瀚,婆婆好喝上一口,凡界的女儿红与天山的雪莲酿亦是她的最爱。夜白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摇着那一方扁舟行于那忘川烟波之上,是我,终究是我害了她亦作了忘川河之下的一缕游魂,所以,我想这就是她为何没来这奈何桥的原因。她不是不想来找您,而是找不到来时的路而已。婆婆可否告诉我,那忘川河的渡口如今在何方?夜白要去寻上一寻。或许,他们都身困于那一方河流之中。” 婆婆将手中的碗递于一位白发奶奶,奶奶没有片刻犹豫,饮尽手中的黄汤,步履蹒跚隐没在奈何桥之上。 婆婆长叹了一口气。 “小娘子,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看见这奈何桥的对岸没有,为何白雾茫茫?到了彼岸,你所纠葛之事亦不是个事。奈何桥下,茫茫忘川河,从来就没有什么渡口。佛说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小娘子所说的忘川渡口有还是没有?不过是一方幻境罢了。忘川河之上,只这一方到达彼岸的桥是唯一的出路。” “那,婆婆可解释得清,为何夜白当日亲见渡舟婆婆身归了忘川河底,她为何没来这奈何桥头走上一遭?” 说话间,三三两两之人又要过这奈何桥,他们并不纠结喝不喝这一碗黄汤,面无表情,接了婆婆手中的黄汤,一饮而尽,径直走向了对岸。 “唉,小娘子执念太深,老身话不多说,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寻上一寻。” 婆婆倒说得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地府茫茫黑暗,黄泉路之上来来又回回,一路彼岸花开得娇艳。何处是去往那忘川河渡口,却是半条分叉路口也无有。 罢了,无名有没有来地府,过这奈何桥,问一问阎罗即可。 奈何桥头,今日来此报道的魂魄还真不少,趁着婆婆忙着打汤的时刻,匆匆朝着奈何桥对岸而去。 幽冥司门前,牛头马面倒是比孟婆婆要清闲许多,东倒西歪地正打着瞌睡。 闪身进了阎罗殿,阎罗殿跟前,黑白无常刚刚拿来的魂魄正战战兢兢地跪于堂前。 想来阎罗正在审案。 阎罗一脸黑,见有人擅闯这森罗殿,正待发怒,蓦地见着来人,心下一惊。 此女子倒是惹不得,好言好语打发了就是。 朝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儿,黑白无常拿了那殿下的魂魄出了森罗殿。 阎罗一张黑脸,如若不是嘻了一口白牙,夜白看不出来他脸上堆了笑。 “不知仙子到来,有失远迎,不晓得仙子今日前来何事?” 阎罗内心大戏频繁,这一帮子地兵地将们不晓得当得什么差,阎罗殿里头来了人都不晓得,回头定得好好整肃整肃。 “叨扰阎罗了,本仙子倒不曾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问,仙历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腊月初八,可有巫界巫尊的魂魄来此报道?” 阎罗事务繁忙,不记得当然也情有可原,翻一翻生死薄即可知晓,忙吩咐门口的马面速速去拿了生死薄上来。 阎罗倒也不糊涂。 “仙子,若是我没记错的,三十八年腊月初八,天界与巫界差点将这地府给掀翻了,那一日,通往地府的魂魄数不胜数。亦不晓得仙子口中的那位巫尊可曾来过。” 马面去得快当,很快递了生死薄上来。 这一本生死薄也翻了许久,翻得阎罗黑黢黢的脑门上都滴了汗珠子。半晌才放下来,十二分的抱歉。 “仙子所说的那位巫尊想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生死薄之上并未曾记载。” “阎君,我且问你,这六界之人生死之后是不是都得入这地府,进入六道轮回?” “仙子不知,这六界之人,除了魔界之人死后不归咱地府管辖,其余倒都得入这六道轮回。你所要找的人未曾来过阎罗殿,那只能说明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第373章 再回巫界寻故人 夜白恍然,既然除了魔界之人不入这六道轮回,那么无名他能去什么地方,当日,她可是亲眼见着他活生生的躯体在自己面前烟消云散。 他,还能去什么地方? “在下请教阎君,他既不入这地府,可还能去哪里?” 阎罗脸色黑看不出来神色,但隐隐见着脑门之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地府阳光都见不着,阴森森的,阎罗居然热得冒汗,怕不是身体虚咩? “这个嘛,要说地府一众小鬼们去向哪里,本君倒是说能上一二。至于仙子所说之人,本君不敢妄言。” 观阎罗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夜白不再为难他。 从袖袋里头摸出一粒丹丸来,递给阎罗。 “阎君日里万机,辛苦了,这是从老君处顺来的养精蓄锐丹,好用得很,给阎君补上一补,本仙子今日叨扰了。另外本仙子有个不情之请,当日巫界与天界一战,那巫界现今在何处,烦请阎君为本仙子指点指点通道。” 阎君战战兢兢接过那丹丸,脑门子上的汗滴顺流成河,黑爪爪甩了一把汗水道。 “仙子有所不知,当年地府一殿阎罗秦广王与巫界相互勾结,擅自收留了那巫界之人。秦广王被天庭治了罪,如今还关在地府水牢之中。当日一战,那巫界已然成为了一片灰烬,如十八层地狱一般。已然被天界贴上了封条,禁止所人有靠近。仙子此举倒叫本君为难得很。” “本仙子断不会叫阎君为难,只需告知我那巫界的入口即可。” 阎君又抹了一把汗,作出扭捏之态,实在不像是地府大当家的作派。 唉,可叹今日袖袋里头没有那老君的大力丸,现如今这些个人,不给点颜色总是不晓得其中的厉害。 捏了拳头,还未发作,倒是一旁的牛头比较机灵。点头哈了腰。 “仙子跟我来,我晓得那地儿的入口,指与仙子便是,只是仙子不要对人说起是我告之与你即可。” 唉,到底是阎罗脑子不晓得拐弯,幸得他手底下还有一些个识得眼色之人。 出得森罗殿,过得奈何桥,孟婆婆还在奈何桥头忙着盛那黄汤。 把那碗递给那过桥之人,顺嘴说道。 “小娘子倒是溜得快当,刚才打这奈何桥头来一身着金黄色衣袍的俊美公子哥儿,来向我打听是否有一位红衣美仙子来过此地。不知他是否是小娘子所说的那位公子哥儿。” 夜白一惊,这天界殿下倒是来得快当。 “婆婆怎么说?” 婆婆还是一脸笑意。 “老身在这奈何桥头迎来送往数十万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然不给自己惹一身骚,我当然回答没有看见过。” “多谢婆婆,改日有机会,我必报答婆婆之恩情。” “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来的恩情。只是那公子哥儿刚刚过去不久,小娘子还是快当点闪身才好,不要给老身添麻烦就是。” “如此夜白就不叨扰婆婆了,呆会子那公子回来之时,还望婆婆给遮掩两回。” 婆婆自顾自打她的汤汤水水,头也不抬。 “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娘子速速去来。” 黄泉路上确实没有分叉口,不过那巫界与地府的却有一条不着边际的通道。 黄泉路边上那一片开得红扯扯的彼岸花丛中,那牛头一挥手,一条羊肠小道立即显现在眼跟前。 “仙子从这一条道走到尽头,即可见浩瀚烟波忘川河,河边有一叶扁舟,仙子跳上那扁舟摇到尽头,正是那如地狱般的巫界所在。” 牛头虽说长得难看了一点,不过却是帮了夜白的大忙,打袖袋里头掏了几锭银子来塞与他。 “银子不多,小哥拿去凡界吃上一回子酒钱是够了。我去那巫界的事情还望小哥不与别人说起。” 牛头一张牛嘴咧到了耳门坡,也毫不客气,接下了那两锭银子。 “仙子只管放心去就是,他们天界向来与地府井水不犯河水,多多少少还是要给阎君一点薄面,不敢太造次的。” 眼看着牛头走得远了,消失在那一片白雾当中,夜白并不急着去那条通往巫界的羊肠小道。 而是折了回去,一旁的彼岸花开得尤其茂盛。一袭红衣与那一片彼岸花隐没成了一体。 果然,天界殿下匆匆而来,他并没有片刻的犹豫,直直地朝着那条羊肠小道而去。 等待确实是辛苦的,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天界殿下不甘心的身影才匆匆而返。 直直地出了幽冥地界。 浩瀚忘川河,一叶扁舟穿行与其间,近乡情更怯,说得可是当下夜白的心境。 一颗心怯怯万分,无名,希望在这忘川的尽头能遇见你,哪怕只是一缕元魂也行。 隐隐烟波之中,往日如浮云一般,缥缥缈缈。唯有那一日记得犹为清楚,一方红得耀眼的喜帕盖在凤冠之上,喜庆的喇叭之声催得八抬大轿,摇摇晃晃停于落英殿前。 无名执了玉如意,掀开了那一方红喜帕,四目相对,夜白知道。自己眼眸之中的那个人必是自己这一生无怨无悔的选择。 然而,他们终究没有寻得一个好的结局。 直到那一日是天兵从天而降之时,夜白才知道,大千世界,并不是两个人相爱就可以厮守终身的。 以往,只是自己太过于乐观了。 扁舟拨雾见川。 彼岸花,千翠叠,枫夕斜,一江愁绪,徐徐青眸过。三途河畔凌苍波,曼珠如烟,无叶却招魂。 徐徐靠岸,忘川河岸,如秋枫落叶般绚烂的红,一岸的曼珠沙华在火光中摇曳,分不清是火还是花,亦或是火花。 三十八年腊月初八,夜白合眼的最后时刻,巫界已然火光潋滟。两年过去了,这火还不停歇。 双目一合,两行清泪滴落成河。 腾与巫界上空,茫茫火原,巫庙,巫水河,西厢阁楼,落英殿,东西南北市。 皆在一片熊熊火光之中。 一颗心不由得颤动起来,心中念了无数遍灭火诀,已然不得要领,下头熊熊烈火如炽,灼烫得人一颗心尤其地疼。 亦不晓得念了多少回,下头那一方如炽的烈火终于停歇了下来。 第374章 师父劝解执着人 天山雪皑皑之时,你初来之时,我不喜不悲,因为我觉得你只是我生命之中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 再见你之时,亦在天山雪皑皑之时,我不喜不悲,但就在那时,你是一个偷心贼,不知不觉间将我的一颗偷走了,再也要不回来。 于是,我便痴痴寻我的心,与其说是寻我的心,不如说是在寻你,虽说其间难捺了一些,但你总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待我终于可以与你朝朝暮暮相随,不用寻你之时,却是好景不长。 如今,我又来寻你,不仅仅是寻你,更是我怀揣着你的一颗心,来寻找我遗落在你处的心。 可我,怕是再也寻不着你。 我想,这以后的漫长岁月,我算是有事情可做了,那就是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你,寻我的一颗心。 又或者,你身边已然有了小绿与火凤,不再想起我来了呢? 但我不接受,我相信,只要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必定是欣喜若狂的对我说。 你来自哪里,为何我觉得似曾相识,相见亦会有心痛的感觉。 你当然会心痛,因为你的心一直紧紧地揣在我的怀里,半分也不曾离开过。 …………… 如今巫界下方被那火给侵蚀的残垣断壁之中,毕方鸟祭起的团团火焰之中,焉能再有一个生灵存在? 巫水河已然是一条黑水河,潺潺向东而流。 夜白,就这么坐在巫水河畔,当日倒扣于巫水河之上的那一口混沌钟已然不知去向。 黑暗,无半点生机的巫界衬着无边的黑暗。凝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无边的力量,挣也挣不脱。 希望在哪里?恨不得即刻就死去,另一个世界里会不会有那一丢丢追随的身影。 黑暗衬得时光也不晓得今夕是几许?亦不晓得在这巫水河畔坐了有几许时光。 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朦胧之间,觉得一股清洌之气绕于鼻翼之间。 似是有一只修长的手抚过脸颊,一种熟悉的感觉将她紧紧的包围。 “无名,是你吗?” 蓦然惊醒,暗沉的巫水河,只余潺潺水流之声,连一丝回音都不曾有。 巫水河畔留下一窜急促的脚印,脚下生风亦不曾追到那一丝余温,只带起一片灰烬在风中凌乱的飞舞。 颓然跌坐于地,不过只是南柯一梦。 某日,无边的黑暗之间,腾起了一片火光。 火神师父立于身前,盯着夜白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唉,真想念往日那个活泼天真的夜白。” 夜白张了张口,嗓子哽住了,不晓得多少时日未曾开口说话,居然半天也发不出声来。 师父满眼心疼,信手一拈,手中多了一个白玉酒壶。 揭了盖子,一股子熟悉的桂子酒香就弥漫在巫水河畔。 如久旱逢甘雨一般,夜白终于有了生息,接了师父递过来的酒壶,仰脖之间已然大半壶下去了。 再看师父之时,满眼泪光。 “师父......” 师父喉头一紧。 “夜白,苦了你了。” “师父,我......” “夜白,什么也别说,你心里的苦师父都知道。你要等的人已然不在了。跟师父走吧!师父带你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快快乐乐地过属于你的日子。” “不,师父,没有他我怎么会有快乐?我要找他,不管他是仙,是魔,还是人,我都要找到他。” 师父沉默半晌,蓦地又开口,夜白以为他这是又要劝自己两回。 却不想他开口却又提了瑶姬仙子,夜白的亲娘。 “当年,在天帝的寿宴之上,初见瑶姬仙子之时,与我初见夜白一般无二,天真活泼,和煦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看了之后,心中也觉得开朗无比。她也跟你一样总爱跑到毗沙宫中掏个凤凰蛋,上天河十里桃林闹腾几回。那时我觉着,天底下还有如此好性情的女子,无关于容貌。只在于性情,当然有如此好性情的女子,老天也厚待于她,给了她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可惜,再好性情的女子只要与情爱沾上了边,就会失了方寸,所以她韶华早逝。她去之后的天宫顿失了颜色,空有如春的景色。这以后的许多年,我毗沙宫后院的凤凰蛋再也无人光顾过,直到夜白出现那一日,沉闷了许久的天宫总算是又有了颜色。” 师父在那天幕之上祭了一团火球,巫水河上空黑气沉沉的天亮堂了起来。 “夜白,那时候我想,眼跟前这一位明媚的仙子。我必要保她不要失了那明媚的颜色,但天不遂人愿,你终究又走了瑶姬仙子的老路。记得你在天山买醉之时,我跟你说过,情与爱不过是人生漫漫长河之中一点微波起伏而已,这一浪总有翻过去的时候,你与那无名这一世的缘分已尽,你何必执着于眼下,看长远一点又何尝不可呢?” 夜白神色怅然。 “师父,你徒儿这一浪怕是翻不过去了。” “夜白,你这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与当然瑶姬仙子却是一般无二。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管老君讨要一颗忘情丹与你服下,好让你忘却世间万千烦恼。” “师父,忘情丹真的那么好用么?若真是有情又岂是一粒丹丸能克制得了的。” 天幕之上那一团火球闪着腾腾的火花,师父终是万般无奈,转身之即又似是不舍。 “也罢,以你这般性子,我多说无用,你在这巫水河畔细细思量一番,想通了再来找我,为师定当力排万难,护你一世周全。” 师父一方恬淡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终是隐没于忘川河上浩瀚烟波之中。 师父留下那一团腾腾的火球,虽照亮了巫界的上空,却未照亮夜白一颗暗沉的心。 亦未能明了这巫界的白天与黑夜。 盯着眼跟前一汪黑沉沉的巫水,每一次细微的变化都想要嵌入眼帘,似乎要从中找到一点他所留下来的痕迹,却并不能遂人愿,只余漫天的灰烬忽地向东,又忽地向西。令人捉摸不定。 犹记得自己重返巫界的时候,因为堵气总也不与无名见面,那一日,自己正躺在这巫河水畔的绿草地之上,他悄悄地伫立与身边。那怕不与他说一句话,只感觉他在身边就是好的。 唉,多想时光它能够倒流,她一定要好好珍惜与他所相处的每寸时光。 第375章 超脱生死的境界 巫界,总也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所以夜白也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合上眼什么时候该睁开眼。 师父留下的酒不多,夜白倍感珍惜,不敢多喝。 呷上一口就得回味半天,期许在那酒香潋滟之中,能感受得到无名丁点气息。 这一日,观那黑气沉沉的巫水河不太顺眼,贪杯,多喝了几口。 一汪黑水袭来,困意挡也挡不住。 似睡非睡之间,一股熟悉的清洌之气又袭来,似是有一只熟悉的手,温柔地抚过面颊。不大一会儿,自己就被一方清洌的怀抱紧紧包围似的,让人欲摆不能。 原来还是梦好使,前些个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白多少个日子,皆不想闭想,只望在某片飘飞的灰烬里头能够觅得无名一方游魂。 不曾想,他却能入得梦里来。只是这梦境也不太虚幻了一些,皆只能感受到他一方微弱的气息,就连半片衣角也舍不得让夜白瞅见。 如此以来,日日皆喜沉迷于梦中,还能感受到他的一丝气息来。 那梦也总是不长久,正当沉浸于其中的时候,就要醒来。 就好比凡界进那戏园子观戏的时候,总是唱到最要紧之处,戛然而止,令人万分沮丧。 眼跟前只余片片灰烬在空中飞舞。 某日,正沉迷于梦中欲罢不能之时。那位一元仙上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眼跟前。 夜白心里头不太爽,这位仙上扰人清梦算得上是怎么一回事嘛。 他身边的红龙不晓得是不是职业病,看到天上一轮火球,自觉跑上去给顶到起,打西开始往东升。 夜白腰间的大猫大概跟着主人沉迷了许久,闷得个慌,立马现了原形,腾了空找红龙玩去了。 “仙上今日倒是有空故地重游。” 这确实是一场起床气,扰人清梦确实是火大。 “夜白,你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 “仙上若是来劝我跟你走,就免开尊口,如今我也没地儿可去,只这巫界是我与无名曾经的家,如今无名不在了,我断没有舍弃家园的道理。” 仙上一时之间语塞,唉叹了一口气道。 “夜白心里头还是在怪我,我可以理解。只是你在这一片废墟里呆着算得上怎么一回事?数月未见,你看你,活得人不像个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实在是叫我心酸。” “仙上不晓得是哪门子的心酸,我倒觉得我如今活得十分自在,如是没有人来打扰就更完美了。” 其实夜白对于一元仙上无感,就算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没有自小培养的情谊,说什么都是扯淡。 但不晓得为什么,自打知道他就是东皇太一之后,每每与他说话都带着刺。 虽然夜白知道他也有诸多无奈,到底是天家之人,打出娘胎就有种种束缚。 仙上倒也不怪她说话不中听,到底内心满怀愧疚。又想着该如何补偿这前万把年间没有给到夜白的父爱,只是眼前之人跟她娘一般性子执拗得很,丁点机会也不给他。 “夜白如何怪我我不介意,但你知道,如今天界殿下暗中着了多少人在找你。难道你还想回到那天宫中去吗?” 夜白内心一惊,她,断然不可能再回到那囚禁之地,更不想见到天界殿下那一张脸。 “他,他,来了?” “他如真的来了,我如今还能在此与你说话吗?不过,他要来也只在分秒之间。夜白不想跟我走,我想还是尽快找一个地方避一避才是。” 天界殿下还真是阴魂不散,天下之大,难道就真的没有夜白能呆的地方吗? 急急喝了大猫下来,临走之前,仙上又叫住了她,打袖袋里头掏了件物什出来,却是一个迷你版的混沌钟。 “这是?” “这就是当日倒扣于这巫水河这上的混沌钟,如今我云游四方,带着这东西也无用,不如将它交给你,必要之时还能保你一时平安。” 夜白踌躇之间,仙上已然将那一方混沌钟放于了夜白手中。连带着交于夜白手中的东西夜白也很熟悉,一卷图书,正是夜白那一日自龙马寺中取得的河图洛书。 “这河图洛书?” “却是那一日大战我与那九宫八卦阵中取得,此图残缺部分我已补齐,其中如何运用这混沌钟的方法我也记于这河图洛书之中,你且收好。” 也罢,自己孤身一人,虽说不与那天界硬碰硬,但架不住天界殿下死不放手,或许有用也不一定。 转身之即,又问道。 “仙上可知,那一日我亲眼见着无名于我面前烟消云散,为何森罗殿内不曾见着无名一缕魂魄的半点痕迹?” 仙上略一沉吟,说了一大通禅语,夜白理解不太透。 佛曰: 梵语波罗蜜 此云到彼岸 解义离生灭 著境生灭起 如水有波浪 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 如水长流通 即名为彼岸 有生有死的境界 谓之此岸 超脱生死的境界 谓之彼岸 是涅槃的彼岸 佛说彼岸 无生无死 无苦无悲 无欲无求 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 而有种花 超出六界之外 不在五行之中 生于弱水彼岸 无茎无叶 绚烂绯红 佛说那是彼岸花 彼岸花开时 只一团火红 花开无叶 叶生无花 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独自彼岸路 夜白不解。 “仙上别考我智商,请明示。” “夜白,但凡是人,是仙,还是魔来这世上走上一遭,不论长短,一切皆有因有果。你心心念念之人或许早已超出六界之外,无生无死,你若执着,或许如那忘川河畔之彼岸花一般,花叶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如若你放得开,若你们有缘自会有相见的那一日。只怕那一日到来之时,你已不是你,而他亦不是他。” 仙上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说出一大通让人难以琢磨的话来,在夜白理解来,就通归一个意思。 那就是,此生她怕是无缘再见得无名一面,来世或许有可能,但他们已然谁也记不得谁,换句话说,或许连自己个是谁也不晓得了。 难道无名在那奈何桥头,架不住孟婆的劝,喝下了那孟婆汤,径直去投了生。 可阎罗殿生死薄之上明明没有他的名子啊?这如何解释得通? 六界之外?六界之外又在何处? 第376章 殿下亦步步紧逼 仙上衣袂飘飘立于巫水河畔,轻声一叹。 “一花一世界,一笑一尘埃。她执着::亦是妄念,君如今一缕飘忽不定,无处归依的元魂又何曾不是一种妄念。” 河畔瑟瑟风声掠过,似是风在轻语,又似是心有不甘要往那忘川河之上的倩影影急急而去。终还是伫足不前,静止于空气之中。 仙上长袖一拢,瑟瑟风声不再起,天幕之上一轮火球瞬间扑灭,巫界又是无边的黑暗,只余巫水河一汪黑水潺潺向东而流。 忘川河上一白衣拢袖飘行,渐行渐远...... ____________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仙历一十四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腊月初八。 常阳山草庐之间,草庐之前那一条长年不断的河流之声,声声催得人心紧。 一万年,弹指一挥间,匆匆铸就一缕哀伤。 踏遍四海八荒,良人不归,断肠人在天涯,只余这一方净土犹在。 如今这最后一方净土怕也将不复存在。 这一天,该来的还是会来。 断崖沟壑上空,天界殿下,一抹金灿灿的身影负手而立,他身后,似有似无天兵天将团团隐于云层之中。 九头大猫身负一袭红衣自那草庐之前腾空而起。 天界殿下粉面桃花,风采依旧。 “夜白,这一万年以来,你倒叫我好找哇!” 一轮圆日映得一方玉女剑瑟瑟生光。 “殿下,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为何要苦苦相逼?”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四海八荒,六界之众生,皆晓得你天山仙子夜白乃我天界殿下的妻子。今生,我天界殿下非夜白不要。” “殿下,你知道我心在不你处,你要我这一方没有灵魂的躯壳又有何用?” 殿下今日势在必得,粉面隐现一丝笑意。 “夜白,一万年光阴留给你伤春悲秋也足够了。如今,你是该跟我回去的时候了。” 一方玉女剑直直地挥与身前,一道金光划过,一朵白云瞬间七零八落。 “殿下,你若执意如此,那么就问我这一方玉女剑答不答应。” “夜白,你这是何故呢?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一万年过去了,就算你对我有千般的恨意,已该消磨得差不多了吧!你知道吗?我时常羡慕无名,羡慕他能不光拥有你的心,更得到过你的人。而我,夜白,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可曾给过我半点什么?有时我甚至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亦期望回到当年天宫天像台之间,我挂月布星,你坐于那琉璃桌前,执盏与我嫣然一笑之间。这一生,我与你怕只是那些个时光还留有一丝喜悦在我心间,时常拿出来回味回味,方觉得你好似一直在我身边,亦或不觉得这万年前的时光难以为继。” “殿下,还记得那年这常阳山之间,你与无名称兄道弟,不谈身份,相知相惜。下妖界酒馆之中,我们三人把酒言欢,何尝不是一种和谐。如果当年殿下放下执念,如今我们还是朋友。但,自那一日你一方太阳戟无情地自他身上穿膛而过之时。殿下,今生,我们亦不再可能是朋友。” “夜白,你.......如果没有你,无名他或许真的是我难得的知己,但他错就错在要与我天界殿下抢女人。所以,他注定亦不可能与我是朋友。从一开始他就是我的敌人。夜白,你知道这一万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思念一个人那一种锥心之痛吗?云罗宫内,我夜夜买醉与海棠树下,期许醉眼朦胧之间能见得你一方迷人的笑颜。每每醉着就不想醒来,不想这时光如此的难捱。” “殿下执迷不悟,不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强求亦不属于自己。殿下如若执意要夜白跟你回去,请拿出你的太阳戟来,除非你这太阳戟自己我身体之上穿膛而过,否则你休想如愿。” 玉女剑一挥而下,殿下桃花粉面变了色。刚才还一副柔情蜜的一方面色,瞬间布满了刀光剑影。 到底是天界殿下,变脸变得倒是十分快当。 “夜白,今日就算是你变成一缕芳魂,我也要将你带回太阳宫置于锁魂塔内,日日与我相伴。” 太阳戟与玉女剑当空相遇,发出当的一声响。天空一轮圆日瞬间隐没,天兵天将似天罗地网团团围于身前。 夜白冷冷一笑。 “殿下,这可是你逼我的。” 袖袋里头混沌钟横空出世,瞬间犹如一座高塔罩与常阳山上空,红莲业火腾腾而起,半边天都被烧红了。 常阳山万物生灵惊恐万分,纷纷逃窜。 绿树红花,山风瑟瑟,卷起一片火光,山涧瞬间犹如地火在烧。 天界殿下太阳戟一颤。 “混沌钟,它怎么在你手中?” 夜白立于钟下,红衣翻飞,何其悲洌。 “天界殿下,你的身份何等尊贵,大概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过,而我只是一个例外,你扪心自问,在你内心深处,你对我是真的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我想,并不是。世上求而不得的东西往往觉得万分珍贵,但那也许并不是爱,只是你的尊严在作祟而已。你可知我为何会使那红莲业火?又为何会驭这混沌钟?今日,你若不想让你身后这一方天兵天将跟着夜白陪葬于这一方钟体之内,速速离去,否则,今日,常阳山就是你我身归之地。” 天界殿下步步后退,亦觉得不甘心。 “混沌钟,夜白,难道你?” 夜白不语,一切都亦明了,多说无益。 殿下真不愧是殿下,神色瞬间回归自然。 “夜白,能与你一起离去,我亦觉得未偿不可,至少黄泉路上我终于能与你日夜相随。但夜白,你大好的年华,何苦要轻言放弃。我答应你,从今日起,我立即放手。只要知道这大千世界之上有一个你,我亦知足。” 夜白冷冷一笑。 “放手,这一万年以来,殿下可曾想过放手?放手,殿下,是否真的放得了手?还是诳我夜白的?” 四海八荒,天下之大,可曾有半点夜白的容身之处?可曾有夜白心之归依之处? 这一天,其实早就应该到来的,天界殿下只是添了一把火而已。 第377章 魂魄亦紧紧相随 火光潋滟之间,一抹红衣飘飘荡荡,混沌钟猎猎戾气之间,那身影急速往钟体内飘去。 “不......” 天界殿下悲怆的声音响起,手指尖尖只余一片衣角瞬间滑过。 须臾之间,一抹金光灿灿的身影,没有半分的犹豫,步步亦趋,猎猎红莲之火,瞬间吞没两道身影。 混沌钟轰鸣声响彻云霄,片刻之后,火光俱灭,立于常阳山之颠。 一轮红日穿云破雾而来,映得一众天兵天将面面相觑。 黄泉路之上,彼岸花开一如既往,红艳艳的凄美万分。 一抹红衣身影急急而来,片刻之后,一抹金灿灿的身影亦急急而来。 奈何桥头,孟婆婆笑吟吟立于桥头。 “小娘子,一万余年不见,是想我老婆子了么?” “婆婆,快帮我找一个地儿躲上一躲。” 婆婆又一笑。 “为何每次见你都是在躲人呢?也罢,我这一方宽大的袖袋里头,你可暂且躲上一躲。” 片刻之后,一位粉面公子哥儿亦急急来到了桥头,直直就要过桥。 婆婆挡下了。 “公子,过这奈何桥不喝我这孟婆之汤怎么说得过去呢?” 公子着急:“婆婆,刚才可有一红衣女子打这而过?” 婆婆点点头。 公子更急:“她可有喝这孟婆汤。” 婆婆又点头。 “公子喝了这汤再去追也不迟。” 公子却不上当。 “她喝过了,我却更加喝不得了。来世她要不认得我,我还能认得她。” 公子不顾婆婆的阻挡,急急地过了奈何桥。 婆婆笑意犹在,看了那一抹金色的身影隐没于桥头。 “唉,痴男怨女何其多,何必呢?” 打了一碗汤,立于桥头。 “出来吧,他走了。” 红衣娘子立与婆婆面前。 “多谢婆婆。” “谢不谢倒无所谓,我老婆子不过是举手之功。小娘子喝了这一碗孟婆汤,赶快上路吧!过了桥,又是大好的光景等着小娘子呐。” 夜白嫣然一笑。 “婆婆又骗我喝那黄汤,我偏不喝。” “唉,小娘子这是何苦呢,前头那位公子不喝,你也不喝,难道你是怕将他给忘记了?” “婆婆说笑了,那位公子哥儿只是寻错人而已。我躲上一躲,不过是不想给他添上一道烦恼而已。” 奈何桥头又来了人,婆婆将那碗汤递与那人,那人喝得干脆,喝完即急匆匆过桥而去。 婆婆弯腰打汤之即,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年青人我见得多了,为了情爱不管不顾,大都不得圆满,不过是你爱着他,他又爱着别人,别人又爱着你。唉,我老婆子看得累得慌,还是清清静静熬这汤来得自在。” 夜白亦笑。 “婆婆,世间分分合合的情与爱,本来就如含笑饮毒酒。它来了,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抗拒,岂是婆婆说得那么容易?地府孤寂,夜白在此与你作个伴如何?” 婆婆又笑。 “小娘子,我老婆子在这奈何桥头数万年,每日里忙得偷不得半日闲,何来孤寂之说。小娘子要不嫌弃我话多,尽管呆着就是。” 至此,奈何桥头多了一位娇美娘子,往来这桥头之人也不再匆匆,总要借机与婆婆说上两句话,接过那位娘子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 总也有一些万分执念的主,起初都不大愿意喝这黄汤。夜白亦不说话,笑笑递过一碗汤。 就凭你千般执念,也含化在那一笑里。 婆婆又笑。 “小娘子呆在这里挺好,倒省了我许多口舌。” 奈何桥每日里匆匆而过之人数不胜数,夜白与婆婆迎了一茬又一茬。 一百年,人群之中未曾见过夜白要等的那个人。 一千年,人群之中未曾见过夜白要等的那个人。 一万年,人群之中未曾见过夜白要等的那个人。 两万年,人群之中未曾见过夜白要等的那个人。 添汤倒水之间,也有歇下来的时候,孟婆婆就爱叨一些往事。 叨一叨她与夜白所熟识的那位婆婆,孟婆婆一母同胞的姐姐。 哈哈,别看婆婆一脸恬淡,年青之时亦未曾逃得过情爱这一场劫难。 某日,奈何桥头过了一位俊美的公子哥儿,他瞅了夜白一眼,又瞅了婆婆一眼,接了那一碗孟婆汤喝下去,一句话也不曾,径直过了桥。 婆婆难得严肃,转头看了许久。 又有人来讨汤喝,婆婆手中拿着的汤碗定住了。 “婆婆,婆婆。” 婆婆回过神来,脸上又堆了笑。 “喝了这一碗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又是一生。” 来人亦笑,喝了汤走了。 婆婆整日就有些魂不守舍。 奈何桥头白日里来的人较少,婆婆歇下来坐与桥头。 “丫头,婆婆也曾年青过,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瞧见没,刚才过去的那位俊美的公子哥儿,数万年前,他正是我老婆子的冤家。当年,我们孟家在江南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江南出美人,我与我双生姐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某年元宵佳节之时,我与姐姐年少喜热闹,这赏花灯的大好日子自然少不得我们俩。那一日,我们漫步在桥头,打对面来了这么一位冤家。入了我们两姐妹的眼,再也挪不开。不出几日,就有人上门来提亲。原来这位公子哥儿却是城西太师府中的华公子,华公子自然才貌双全。我们姐妹两个,可华公子却只要一人。双亲为了难,相商不如两姐妹一起嫁与那华公子,可我们姐妹俩偏偏不愿意,说什么愿得一人心,百首不相离,谁也不愿意与对方共享这位华公子。姐姐向来性子好一些,大小事总是让着我,我也接受得理所当然。唯独这位华公子,姐姐说死也不相让。我这性子向来被父母宠惯了,当然也不可能将这位人中之龙华公子拱手让与姐姐。某日,华公子来了府里,他不晓得是作了什么风,明明我与姐姐长得并无二样。可他却非常之坚定的说他要娶的只能是姐姐。我不服,当下大闹了一场,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是夜,一瓶毗霜要了我们姐妹俩的命。其实,我只是作作样子而已,摆了那瓶子在桌上,躺在床上装死,希望吓唬吓唬姐姐,让她知难而退。不曾想,姐姐信以为真,泣不成声,说是她害了我,服下了半瓶毗霜先我而去。” 第378章 华公子与孟小姐 婆婆与往日笑吟吟之间不太同,神情难得严肃。 “那一日,我眼见着姐姐倒在我的怀中,我自觉无颜面苟活与世上,将剩下半瓶毗霜亦喝了下去。黄泉路上,我急急匆匆,希望能够追上我姐姐的影子。奈何桥头,当日亦有一位婆婆端了那黄汤。她告诉我,这一日并未有二八佳人打此地而过,我不甘心,立与桥头,希望等得姐姐一同过这奈何桥,来生咱们还是姐妹。不曾想,未曾等得姐姐来,却等来了华公子一缕魂魄。他亦急匆匆,说要赶着与姐姐一起,下辈子期许能得到圆满。他不听我劝,说我骗他,姐姐定是前头去了。婆婆给的黄汤他亦不曾喝,急急赶过了奈何桥。数年之后,我又在这桥头见到了华公子,他一脸悲凄,说他赶得那么急,姐姐为什么那么狠心,不曾给他留有半点机会。他坐与这桥头数年,终是没有敌这桥头婆婆的劝说,喝下了那黄汤,过了奈何桥。又是数年过去了,再见得这位华公子,他亦不曾记得我是谁,我当然亦没有等得姐姐来过一回。我知道,她一定是去了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可我,姐姐等不来,我就等华公子,数万年过去了,华公子来这桥头数回,他来得快当,去得快当,甚至半眼都未曾瞧过我一回。守在这桥头的婆婆功德圆满升了仙,阎罗说我是接替婆婆最为合适不过的人选,所以这奈何桥头就有了我孟婆婆,亦有了我孟婆汤。几乎是一夜之间,我白了头,青春不再,就是如今你所看到的这个样子。华公子不可能记得当年江南孟家小姐,更不可能认得我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说来也奇怪,这位华公子总是正当年少就来了这奈何桥头,生生世世皆如此。有一回,我塞了一些银两给牛头,他替我在那生死薄上瞧了一回,说这位华公子世世皆是正当年少之时就痴痴傻傻,说要去寻一位孟小姐。世上哪里还有孟小姐,这位华公子害了相思病总是不久即离世,生生世世皆如此。” 婆婆叹了一口气。 “唉……造化如此弄人,怪只怪我年少之时太过于任性,害了姐姐,亦害了这位华公子。” 夜白亦感叹,数万年之间,婆婆总是笑吟吟地迎在桥头,不曾想也是有故事之人。 又是一百年,未曾见得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又是一千年,未曾见得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就连小绿与火凤亦未曾见过半回,更别说巫界一众生灵,认得人,认不得的皆不曾见得。 夜白想着,或许他们也如摆渡婆婆当年一般,在这地府走错了道,未曾寻得来这奈何桥的路。 亦或是他们执念太深,根本不想再去世上走一遭。 天界殿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界殿下,给了夜白无数痛苦的天界殿下,那一日,他虽匆匆过桥而去。但数万年以来,他亦未曾再来过这奈何桥头一回。 也是,堂堂天界殿下,他来生自当还是入天道,断没可能再入上这奈何桥之上走上一回。 又是一千年,这一日,婆婆与夜白皆感慨万千。 因为,这桥头来了两个相熟之人,夜白与婆婆皆认得。 一位与孟婆婆长得十分想像的婆婆,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爷爷,爷爷音容笑貌之间隐隐有那位年青的华公子的影子。 孟婆婆双眶一热。 “姐姐?” 爷爷紧紧地拉着婆婆,半点也不肯松手。警惕地看了孟婆婆一眼。 “孟婆婆怕不是认错了人,我与我家老头子这一世阳寿已尽,只等过了这奈何桥头,来世再相守相伴。” 孟婆婆热泪盈眶。 “那,两位可要喝我这孟婆之汤?” 只要是过这奈何桥之人,必得要喝这一碗汤。 婆婆今日怕是不忍,只怕他们来世再也不认得各自是谁? 爷爷豁达一笑。 “喝,怎么不喝?喝了这孟婆汤,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她。” 夜白打了那汤递与婆婆,笑中带着泪,泪中带着笑。 一碗孟婆汤,亦不能将有情之人分隔开来。 奈何桥对岸,婆婆与爷爷相偕相伴隐没于桥头。 数万年,天不负有心之人,华公子终于等来了他的孟小姐。 以后的生生世世,不管他们是否还是华公子与孟小姐,夜白相信,他们皆能相伴相随。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亦不晓得过了多少年,近来夜白总是糊涂得很,唯有婆婆数万年如一日,日日过得皆清醒无比。 奈何桥头,那位婆婆与爷爷数十年之后,总要相偕来这奈何桥头走上一遭。 孟婆婆笑意满怀的双目里总要含一回泪,她总要喃喃自语一回。 “丫头,看到他们如此,我打心眼里高兴一回。如今在这桥头我也算是有了盼头了。” 这一日,夜白递了一碗汤与孟婆婆。蓦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婆婆,我为何要日日守在这桥头?难道是在等什么人么?” 婆婆还是笑。 “我咋个晓得你在再什么人?或许等那个人来了,你就晓得了。” 夜白更加糊涂,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在等在这奈何桥头,但她知道,自己铁定是在等什么人,只是时间一长,自己个连要等的那个人亦不晓得是谁了。 这几日,她总焦虑得很。 “婆婆,我这记性不太好,要是我等的那个人他来过了,他记不得我,我亦不记得他,我们之间岂不是生生地错过了?” 婆婆亦笑话夜白。 “丫头,瞧见我那姐姐与华公子没,多少万年了,每回都喝这一碗黄汤,可他们居然还能遇到一起。我相信,你与你等的那个人,有缘自会再见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婆婆倒算得是解语花,她如此一说,夜白总算得到安慰了一些。 又是数千年过去了,夜白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只晓得奈何桥头的孟婆婆天天使唤她打汤,亦唤她为丫头。 问婆婆自己打哪来的?姓甚名谁? 婆婆亦不晓得她打哪来的,姓甚名谁,只说她在这奈何桥头陪着她这一个老婆子呆了有数万年了。 第379章 她是谁她在等谁 再后来,孟婆婆在这桥头见到一位与她长得十分相似的老婆婆,总要悄悄地抹上一回泪,那老婆婆身边总有一位相伴相随的老爷爷。 夜白不解,问孟婆婆,那位婆婆是谁? 孟婆婆不答,只叫她打了汤来。 唉......夜白这一位年青的姑娘,记忆力时常不太好,怕不是有时候来这奈何桥头的人太多了,夜白忙慌了,将那黄汤自己喝了不成? 她认为,一定是如此的。 某日,这奈何桥头来了一位仙气飘飘的白衣仙上。 他不过这奈何桥,也不喝那孟婆汤,见了夜白,双目忧伤。 孟婆婆到底是见过世面之人,识得这是一位仙人。 “这位仙上,不知道今日来这地府奈何桥头可有公干。” 仙上开口如咽在哽。 “夜白,数万年过去了,我寻遍千山万水,不曾想,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夜白欣喜。 “仙上,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这奈何桥头等谁吗?” 仙上一脸心疼。 “你是天山夜白仙子,我一元仙上的女儿。我当然知道你在等谁,不过,夜白,你等的人他不会从这里走过。” “仙上,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所说的是真的?” “夜白,数万年过去了,你可还曾记得你会使那红莲业火吗?” 红莲业火?夜白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火。 “仙上,耍火总是一个危险的事情,我不记得我会使那个什么红莲之火。” 仙上不似在说谎。 “夜白试一试即可。” 仙上手指尖尖腾起一朵十分好看的火红莲花,夜白亦伸了手指尖尖,像模像样,忒神奇,手指尖尖之上亦腾起了一朵十分娇艳的火红莲花。 一元仙上道。 “夜白这下应该相信了吧,我还带了你的老朋友来。” 仙上的身后,盘旋而来一条红通通的大龙。 大龙亲热地跑到夜白的身旁,似是久未见着的朋友一般,拿了龙角蹭了夜白的衣角。 一声欢欣,又似是喜极而泣的龙吟,震得奈何桥下一汪忘川河水翻腾了几许。 这只大龙似曾相识,只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它。 仙上盯着夜白。 “它是天龙,数万年前曾是我的座骑。后来它亦曾是夜白的座骑。夜白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大胖。” “大胖?”夜白摸了摸红龙有龙角,发现自己摸不着,一只手好似隐形的翅膀似的。红龙眼角似有泪花在闪动。“大胖,你一条龙为何要取名叫大胖?” 仙上眼眸亦跟着一动。 “我再次见到天龙之时,它胖得不成样子,这大概就是夜白给它取名叫大胖的原因吧!” 大胖摇了摇龙尾,表示赞同。 仙上面色温和,夜白油然而生一种依恋。 “夜白,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他轻言细语,久违了的关心。 夜白踌躇,数万年以来,自己在这奈何桥头等的那个人。仙上说要带她去找他,可她却突然有一种害怕见到他的感觉。 “仙上,他是谁?夜白为何要等他?” “夜白,他是你的夫君,数万年以来你寻寻觅觅的夫君。” “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仙上沉吟了片刻。 “夜白,他跟你一样,曾经只剩下一缕元魂,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元魂?” 夜白大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却半点也抓不着,自己何时变成了一缕元魂,为何自己亦不知。 “婆婆?我只是一缕元魂?” 婆婆点点头:“来这奈何桥的都是元魂,丫头只是不自知罢了。” “他曾经是一缕元魂,那么现在呢?现在他为什么不来?” 仙上似是难言:“他,如今已然不记得大千世界之上,还有夜白在此为他痴痴而守候。” 夜白一颗心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到底该不该跟着这位仙上去找他。 她回头看了看婆婆,婆婆还只是笑。 踌躇之间,奈何桥那头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为首正是那黑面阎罗。 阎罗毕恭毕敬。 “地府一声龙吟,不知仙上驾到,本君有失远迎。” 仙上面上显出一丝笑容。 “是本仙的座骑放肆了,如此倒是叨扰阎君了。” “哪里,仙上能来地府,乃令地府蓬荜生辉,仙上不如去阎罗殿上小坐,喝上一口茶。” 仙上双手一举。 “不了,今日本仙来地府乃是寻本仙的至亲,如今倒是望阎君给本仙子一方薄面,容我带着她离开这里。” 这位仙上想是面子有点大,阎罗仍然毕恭毕敬。 “这位仙子本不属于我地府,数万年执念未解,苦守与此,本君招待不周,还望仙上海涵。” “阎君日里万机,小女能在这一方地府之中平安度日数万年,已然是蓦大的恩情,本仙感激不尽。” 阎君客气,欲要说些什么,仙上似是不太耐烦。夜白亦不太耐烦,如此客气来客气去,何时是个休? 仙上唤了天龙与身前。 “阎君请回,我与婆婆说上几句话就走。” 阎君倒也算识趣,又带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消失在奈何桥头。 仙上打袖袋里头掏了数坛子凡界的女儿红与婆婆。 “婆婆照顾小女数万年,请收下本仙一点薄礼。” 婆婆不客气,悉数收下了,眼观夜白,似是不舍。 夜白亦不舍,眼含了泪花。 “丫头,有聚就有散,有你在这奈何桥头陪我老婆子数万年,我已然知足了。如今你应该高兴才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实是好事一桩。以后这地府阴煞之地,还是不要再来为妙。” 如今,夜白记忆里只余与婆婆相守这奈何桥头的时光,说再见当然不舍。 “婆婆,不如向阎君告个假,你该歇歇了。” 婆婆面上又现她招牌式的笑容。 “傻丫头,我老婆子无牵无挂,日日煮这一锅汤,递这汤碗,已然是我此生唯一乐趣,你让我告了假,岂不是让我失了这最后一点乐趣?” 婆婆朝着夜白挥了挥手。 天龙腾于奈何桥头之前,撩了撩夜折的衣袖,龙角穿透而过,一方衣角透明无比,仙上道。 “夜白,我们该走了,你这一缕元魂如若再不找一个地方安生,怕是要如魂飞魄散了。” 仙上衣袖一拢,将夜白一缕元魂拢与衣袖之中,只闻得耳边瑟瑟风声。 想是离地府越来越远了。 第380章 往事纷沓而来 苍茫云海之间。 白衣仙人的袖袍猎猎生风,走得急。天龙不晓得在空中腾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仙人语气平淡,着天龙落了地。 “夜白,你出来吧!” 这是一座仙上,比起天山来说多了一些烟火气息,比起昆仑墟来说少了一份险峻。 云雾缥缈团团围住一座偌大的殿堂庙宇,庙宇前的练功坝坝头,一众白衣弟子们排成队列,整齐划一地摆弄着招式,相当有气魄。 队列前头领队的是一位俊朗的白衣少年,这位白衣少年有一双深遂的眼眸,面上如沐三月春风般灿烂。 此少年似曾相识又很陌生。 空气中一团似有似无的影子,转头问一元仙上。 “仙上,他......” 仙上略略颔首。 “是的,他就是你这数万年要等的那个人。” 仙上飘飘身影携了夜白立于坝坝前方,一众弟子们皆抱了拳。 “师父。” 原来仙上是这座仙山上的主人。 仙上挥了挥手,那个意思是你们练你们的,我只在一旁观摩。 一帮弟子们又拉开了架势,招式挥得白袍生风,场面相当壮观。 夜白一抹缥缈的魂魄绕着那位白衣少年转了无数圈,就是这位少年郎让她在那幽冥地府等了数万年,她想看一看他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少年练功练得十分专注,或许专注的男人都有他独特的魅力所在,夜白觉得他确实还不错。 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这么一位少年郎让自己孤寂数万年只为等他?实在是说不太过去。 仙上示意夜白立与身前,挥手之间,千障万障迎面而来。 天地之间倒了一个个儿,天山茫茫雪源之上,一位红衣仙子与一位白衣公子把酒雪源之间。 前尘往事一幕又一幕排山倒海,纷沓而来。 洛阳长河岸,河面上飘飘荡荡一盏荷花灯载着红衣仙子对那位白衣公子深深的眷念。 长街之上,牡丹花车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在长街之上来来又回回,红衣仙子身边亦是那位白衣公子,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天下第一楼的窗前,负载着红衣仙子多少等待,只为等得那位公子一抹身影的出现。 西厢阁楼前,那位白衣公子与她相依相偎,共赏夜幕之上一轮昏白的龙珠之光,漫天的流萤灯,闪瞎了双眼。 夜色沉沉,她夜探落英殿,缩进了一方清洌的床榻,亦缩进了那位公子的怀抱。 甜,真的,齁甜齁甜的。 夜白不明白,既然他们如此相爱,为何偏偏要分开? 又是长街之上,天地变了色,山雨欲来风满楼。 片刻之间,数道天雷狠狠地砸了下来,一方酒肆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一方模糊的影子泪流满面,不知是为那位伤心欲绝的红衣仙子,还是为那在风雨之中替她受了那天雷的白衣公子。 夜白更不明白,为何,他们为何要分开? 时光它不停的流转,晃晃悠悠不停歇。 云罗宫一片喜气洋洋,厚重的宫门大开四方,仙轿似红云喜庆地立与宫门前。 仙子一袭红妆入了那轿门,天界殿下桃花粉面满面春风。 太微殿之中,八方来客,红衣仙子与天界殿下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画面急转直下,巫界喜气洋洋,锣鼓宣天,北街之上,流水席连绵不绝。 落英殿之内,红烛摇曳,她与白衣公子成双成对,柔情蜜意,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好景不长,巫水河上那口大钟轰鸣声四起。 巫界上空开了天窗,天界殿下率天兵天将杀气腾腾而来。 乱了,一切都乱了,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都终结在这一天,白衣公子在红衣仙子眼跟前烟消云散,再也不见。 这一天,巫界再也不复存在。 天地之间晃晃悠悠,忘川河上一叶扁舟,载着红衣仙子徐徐而行。 巫界一片火海,故人难寻,只空留无限遗憾。 漫天灰烬的巫水河畔,空余红衣仙子一抹寂寥的身影,黯然神伤。 似睡非睡之间,似是那白衣公子的身形在红衣仙子的身旁日日守候。 原来,他一直在她的身边,只是她未曾发现而已。 泪雨滂沱...... 世事总是这样阴差阳错。 所幸,一切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 虽然,她差点将他忘诸与脑后,他亦不曾半点记得她。 但,只要知道他在这里,一切都好。 仙宫内,仙上辟了一间幽静的处所,住所名为长明殿,长明殿内点了长明灯,夜白一缕元魂日日绕于灯间。 仙上说,数万年前。无名一缕元魂未曾出得那忘川河畔,去那奈何桥上等得夜白见上一面,却是那天界殿下使的手脚。 天界殿下在那巫界上空,忘川河上设下了万千道仙障。别说是一道元魂,就算是一粒微小的灰烬也出不去那一方地界。 巫界万千游魂在那日夜不停歇的火光之中消逝贻尽。 夜白就问仙上,小绿,火凤,二娃他们的元魂都灰飞烟灭了吗? 仙上眼眸深远,说天下万物生灵,自有他们各自的归宿。惹有缘,夜白自会再见到他们。 只是那时,他们还是不是他们,却得另说。 许是年岁摆在那儿的,仙上说话总是如如来佛祖一般,说出来的话带着禅意,让人似懂非懂。 那一日,夜白独自一人离开巫界,仙上即带了无名一缕元魂来了这仙宫,也是一道长明灯点亮。 数万年过去,长明灯点亮了那一抹元魂,他终于再生,然而,前尘往事皆也忘却,如今的他做了仙上的二弟子,他也不再唤作无名。 仙上的弟子皆有一个元字,他就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元墨 长明殿内,日日来添灯油,拨亮长明灯灯芯的正是这位仙上的弟子,元墨。 是以,夜白皆日日可以见着他,而他却不能见着她。 虽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他性子一如既往的沉稳,这添灯油也添得十分尽心,多一滴是多,少一滴是少。 一盏长明灯擦得锃亮,起风的时候,他更不敢掉以轻心,拿了一方精致的铜灯罩密实地罩与长明灯上。 夜白一缕元魂生生不息,日日与那长明灯为伴,元魂亦养得十分圆润。 第381章 长明殿点长明灯 他虽说照看这长明灯十分尽心,到底还是少年郎,活泼是一定的。 长明殿外,时常听他与一帮师兄师弟们打打闹闹一回,自找一些乐趣。 譬如一帮人凑在一起说几段荤段子,一帮师兄弟们哈哈笑一回。 譬如某位师兄下山采买的时候,回来就吹嘘山下卖肉的屠夫长得五大三粗的,偏偏他家姑娘却生得貌美如花,风情万种,若是能上山来做了师妹,却是师兄弟们的福分。 譬如,也时常议论仙上一众女弟子内某位生得闭月羞花的师姐,暗恋某位师兄,偏偏这位师兄却是一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叫众人叹息万分。 就叹师姐瞎了眼,山上这么多少年郎,为啥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某位说话直来直去的师兄就冒一句皮皮。 “你们些个瓜皮,懂个锤子,师兄这哪里是不解风情,他耍的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懂不懂得起。” 夜白听着也觉得好笑,奈何桥头数万年,不曾有这么欢乐的时刻了。 春日里,山花烂漫。他正在长明殿内拨灯芯,夜白开心,每每他早晚来之时,夜白都开心,他身上还是有一股熟悉的清洌之气,每每这一股清洌之气飘来之时,夜白就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灯芯还未拨完,长明殿外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元墨师兄?” 夜白心里一怔,他却半分也不曾慌乱过,继续拨他的灯芯,那长明灯的灯芯在他这么拨弄之间,将长明殿照得分外地亮堂。 又将那长明灯给擦拭了一遍,临出门之前,又回头望了望,大概觉得今日这长明灯的位置略有偏差,又回来将那长明灯给移了移。 方才出得门去合上门。 外头那脆生生的女声又响起,声音甜美天真,夜白十分羡慕。 “师兄,听师姐们说,神来峰前的杜娟花开得灿烂。今日阳光明媚,师父又下山云游去了,师兄带元妮去观赏一回如何?” 原来这位师妹名叫元妮。 他,前世夜白是了解他的,大概在遇到夜白之间,他并不曾拿正眼瞧过别的女人。 所以夜白此时十分相信,他一定不会答应与这位小师妹去赏个什么杜娟花的。 不曾想,却让夜白大失所望。 少年的声音十分温柔。 “好哇,我也正有此意。” 元妮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师妹,立马欢呼雀跃。 “好的,师兄,你在山门口等着我,我回去换一件衣裳。” 隔着一道门,夜白都能感受到这一对师兄师妹之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连日以来再见他之时,晃如隔世的欣喜,立时被一道密实的失落感所包围。 他不光将我忘记得一干二净,居然还是一个多情的种子。 长明殿外,这一日寂静无比。想是仙上下山了,一帮弟子们偷了懒,都偷跑出去赏这大好的春光了。 数万年以前天山虞美姑姑下山的时候,天山三剑客也是如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方瑶池仙宫哪里呆得住。 四时不读书多少万年都使得。 这春日大好时光,神宫一众正当年少的弟子们当然不能辜负。 夜白一颗心紧紧的,失落万分。可叹如今自己只是一方元魂,被困于这长明殿中。 仙上说过,她这一方元魂在那地府数万年已然消磨得不成样子,若不是这长明灯养着,只怕夜白早就化为了这大千世上的一粒尘埃。 她恨不能化为一只飞燕出得这一方长明殿,跟随着他的步伐游荡与山间,就如当年长河岸边与他出双入对一般。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边已然有元妮师妹取代了自己。 唉,无名啊无名,枉我数万年寻寻觅觅,只为寻你而来,可你...... 神宫寂静无比,却有人不请自来,长明殿外数道仙障对来人似不起作用。 只听得木门吱呀一声,一袭白衣身影飘了进来。 师父,数万年未曾见得,他还是那么一副风神俊朗的样子。 在夜白面前,怜惜是他贯有的神色。 他手一挥,夜白一缕元魂即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伸手欲抚上夜白的面颊,可叹夜白只是虚幻的一道影子,他一只修长的手穿影而过。 开口亦如咽在哽。 “夜白,原来你在这里,倒叫为师好找。” “师父。”夜白亦垂泪,师父,在这个世上除了天山一众姑姑之外,唯一最在乎自己的人。 天界殿下说过,自古薄情帝王家。 天帝,夜白在他的眼里,怕真的只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多年未见,师父在天宫可好?” 师父神色一变。 “自那一日巫水河一别,为师亦离了天宫,云游四方。” “那一方囚笼,师父离开了自然是好的,做一个逍遥神仙倒是甚好。” 师父瞅着夜白一抹芳魂,眼下一抹淡淡的忧伤。 “为师在天宫数十万年,唯有夜白在的时候方觉得有一丝生机,夜白离开了,毗沙宫实在是冷清无比。当日,巫水河畔,夜白要是听了为师的话,跟师父走了……” 他说话间又挥了挥手,欲扶上夜白的脸颊,当然又是一空。 “亦不会如现在一般只余下一缕魂魄。” 师父,到底是最在意自己的人,夜白安慰道。 “师父,其实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如今我倒是可以日日守在无名的身边,亦觉得上苍没有亏待与我。” 师父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觉得好,为师也就觉得好。” 伸手从袖袋里头取了一颗丹丸,放与长明灯内。 “这是老君处讨来的还魂丹,放置于长明灯内,夜白这一缕元魂也可早日投生。” 一挥手,又添了一道无形的九天玄火于长明灯周围。 “长明灯燃烧数万年,方能聚拢一方魂魄,这一道无形的九天玄火亦能保得这长明灯不受外来干扰,长年不灭。” 师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临出得门前,回身又似是不舍。 “夜白,大千世界上,何人不想愿得一人心,百首不相离。虽说你这情路坎坷了一些,但为师倒是时常羡慕无名......” 师父撂下半截子话,合上了长明殿一方木门。 他倒是与一元仙上一般,这个年岁就爱说个让人不太懂的禅语来。 第382章 少年郎絮絮之语 师父走了,长明殿又恢复了宁静。长明殿外更是寂静无声,偶尔好似听到院落里那一树梨花纷纷扬扬而落的轻语。 这寂静却也没有过多久,长明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一股熟悉的桃花香味扑面而来。 随着桃花香味而来的是元妮不太爽的声音。 “师兄,说好了陪人家赏杜鹃花,你倒好,非得要去后山摘桃花。摘桃花也就罢了,你这才多大的工夫就又跑回来。满神宫的师兄师姐们都还在外头,你却又眼巴巴跑回这半个人都没得的长明殿。也不晓得你是抽的哪门子风。” 元妮这抱怨得倒是人之常情,大好的春日光景,不在外头赏花,跑回这孤寂的长明殿着实不是明智之举,不过,夜白高兴。 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夜白想着,这一世,她是应该唤他无名呢?还是唤他如今的名字元墨? 思忖了一下,前世无名是她帮他取的名字,今世也只能是这个名字。 无名好听的声音响起来,他性子十分温和,说话间亦让人生不起气来。 “师妹,师父不在山上,神宫到底还是要有人守着的。今日扫了师妹的兴,改日一定补上。” 元妮不依。 “师兄,你晨昏皆来这长明殿,里头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你,数千年如一日,今日我倒要进去看一看。” 她当然进不来,数道仙障立于长明殿外,除了仙上与无名,谁也进不来。 “师兄,你打开这仙障,让我进去瞧一瞧。” 无名立于门前,面露难色。 “师妹,师父说过,除了我与他,别人断不能进这长明殿,所以,你还是走吧。” 这位小师妹怕不是好对付的,在长明殿外与他僵持了许久,他总算是好言好语劝走了。 长明殿门合上,一大束开得正艳的桃花就迎面而来。 明月出天山,桃花带露浓。 记不清多少年了,数万年的地府,眼跟前见着的只是黄泉路上长年不曾谢得的彼岸花。 天山桃花,梦里里头也不曾遇见过一回。 仙上带着夜白来了这神山之时,有一年春天,他在这长明殿之中,望着夜白一抹缥缥缈缈的元魂,眼眸里噙了一滴晶莹的东西,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一天,他又忆了一回当年的瑶姬仙子,尤其的伤怀。 夜白也叹道,数万年未曾回得天山,不知天山姑姑们可好,天山春日桃花也应当开了。 第二日,仙上进得这一方长明殿之时,一大束桃花就放置于长明灯前。 他带来了天山的桃花,也带了姑姑们的消息。 他说天山蟠桃园内的桃花依旧笑春风,天山一众仙子也十分安好。除了几位姑姑时常想念夜白之外,一切都还好。 打那以后,每年春天,长明殿总有一束来自于天山不败的桃花立于长明灯前。 仙上,他倒是有心了。 若他当年对于瑶姬仙子能再用一点心,天下岂不是少了一桩憾事? 今日再见一枝枝,一朵朵粉嫩的桃花,虽说比起天山的桃花朴素了许多,却也是春日的意境。 恍恍惚惚之中,天山春日扑面而来,天山桃林纷纷扬扬的落花飞满天犹如昨日。 一束红艳艳的桃花插在了长明灯前,一方长明殿立现了生机。 桃瓣与鼻息之间轻拂而过,一抹元魂纷纷绕绕绕于花朵之间。 久违了的味道。 无名他拿了铜线又认认真真的挑了一回灯芯,长明殿越发地亮堂了起来,映得这一束桃花尤其的娇艳。 他却不急于走,只定定地瞅着那一盏长明灯,说起话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数千年都只能呆在这一方长明殿内,想必时光十分难捱。以往的数千年以来,每天春天师父总要采一束桃花放置于长明灯前。师父走的时候说了,后山的桃花开之时,让我采一些回来放置于灯前,我想,必是你喜欢这春日灿烂的桃花。以后,我每日必采一束来放置于灯前,亦期许你早日修成正果,脱离这苦海。” 他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夜白眼内立时一汪清泉。 但见得他一抹白衣身影就要出得长明殿门,她急了,想叫住他。 告诉他,有他在的地方,一点也不苦。 但自己喊了无数遍无名,他亦未曾听得。 是自己多想了,自己这一缕元魂,没得十分了得的修行,谁又能瞧得见? 眼巴巴地看着他出得这长明殿,长明殿又是一番宁静。 此后每日,等得夜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早来添灯油,挑灯芯之时。 长明殿外总有他的小师妹元妮在外头欢快的喊他快一点,说后山的桃花不去采,怕是落了。 然后,他就被他的小师妹急齁齁地拉走了。 不过,他每日回来得也快当,回来之时,手里总有一束带着露珠的桃花。 插好那一束桃花的时候,他总要说上一两句话,又像是在对着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譬如今日他说:“今日后山的桃花开了几茬,怕是要谢了,冒出几丝绿芽。” 话语间似是十分惋惜得很,不过他话锋又一转。 “不过,你看这花骨朵间冒出几片绿芽,粉中带着一抹绿意,倒是有生机了许多。等得秋日之时,定会结出比蜜还甜的桃子来,到时我摘了桃子放于灯前,你也尝一尝,也算是清苦中有了甜味。” 第二日,他采的桃枝间又添了不少绿芽。 他的话题不再只围绕着这桃花,会说一些别的。 譬如,今日外面天气如何,天山白云绕日,春日艳阳照得神山仙气缥缈,天边的浮云镶上了金边,煞是好看。 再譬如,今日这桃枝水当当的,外头春雨绵绵,神山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再譬如,今日这神山之上有一处断崖,虽说凶险,断崖之上却有一株开得甚好的山茶花,断崖之上一点红,实在是一大奇观。 隔日,这长明灯前就添了几枝好看的山茶花。 他又有话说了,说这山茶花在那断崖之上不太好采摘,倒是费了好大的劲,其间虽惊险,倒也是有惊无险,所幸这山茶花完好无损地摘了下来。 他日日这么絮絮叨叨的自顾自说话,夜白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自己也插上两句,只不过他听不见罢了。 两个人自得其乐,这一说一答倒也相映成趣。 第383章 长明殿四时之景 长明灯日夜点着,夜白不晓得来了神来宫多少时日了,一千年?五千年,亦或是上万年? 终日有无名这位仙上的得意弟子时不时地在这长明殿絮叨上几回,倒不觉得时光有多难熬。 日日就在他来时之欣喜,去时之怅然中度过。 他也十分尽心,除了日日添灯油与挑灯芯之外。 长明灯前,春时必有顺时之春花,夏时必得摆一盆精心培育的芙渠,秋时或有时令水果,或有昏昏黄黄几片完整的落叶,冬风吹打着长明殿的殿门之时,外头必要飘几场雪,他总会护着那长明灯,将那长明殿大开四方。 他说,外头的雪花飘得煞是好看,如果她看得见当然是好的,看不见感受一下清洌之雪的气息也是好的。如此方能体会冬日别有一番的乐趣。 仙上大多时候都不在山上,大概是他前许多年为了天界,为了天下苍生操心过多。 如今好不容易讨得清闲,他喜欢云游四方。 他回来的时候,也必得日日来长明殿瞧上几回,也不免感叹几回。 说他这爱徒虽说不记得前世,也不知道这长明灯为何要日夜点着,但他倒是将这长明灯照顾得十分好。 这难道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又感叹缘份之奇妙。 仙上到底是当年一方天帝,他倒是将这一方仙山治理得仙气缭绕之正统,手底下一众弟子一个比一个出色。 所以这仙山之上时不时的就会劈上数道天雷,必是某位弟子历那天雷劫,升了品阶。 无名是仙上最得意的弟子,他当然也历了数次雷劫。 每每他被那天雷给劈得七荤八素之时,夜白总要替他担心上几回。 担心他熬不过那雷劫,还未等得夜白这一缕魂魄结成,他又走了,如此她又得四海八荒去寻他。 又求了仙上,无名在历那雷劫的时候,仙上在他头顶上立一道仙障,帮他挡上一挡。 仙上神色恬淡,让夜白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头去。 又说夜白与无名的缘分还在后头,他断不可能就被区区天雷给劈得魂飞魄散了。 仙上又说,如若他真的那么没用,这魂飞了也不足为惜,倒是辜负了他那数万年为无名结的一缕魂魄了。 果然,不管无名历多少天雷劫,他都能挺过去。 而且他总也没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有时候一张俊脸被那天雷给劈得跟雷公似的,他也不忘记按时来这长明殿添灯油挑灯芯。 他身边的小师妹倒是时不时地为他担心,每每他历了雷劫又跑来挑灯芯的时候。那俏皮的小师妹就在外头担心万分地看着他。 夜白有时也就想,自己不晓得要多少万年才能结得这魂魄,不如让他就收了他这小师妹,以后漫长岁月他也不会如此寂寞。 但他虽说时常与他的小师妹有说有笑的,却从不提及感情之事。 夜白此念头一想,立马又给自己否定了,前世,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容不得别的女人在他的身边。 如今就算自己只是一缕魂魄,也断不容许他碰除了她以外的女人。 一元仙上再来的时候,夜白就问仙上,无名与他身边这位小师妹,在月下仙人之处是否为他俩牵得一丝红线? 仙上拿眼梢定定地瞅了夜白一眼。 “你在这一方长明殿中,倒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月下仙人有没有给他俩牵红线我不知道,但无名这小师妹却也是你的熟人,他们之间前世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今世自然也要纠葛一番的。” 夜白一惊,当日火凤与小绿皆舍身跟随无名而去,难道是? “是火凤?”这元妮的性子如此活泼,倒与火凤十分相像。 哪知仙上却摇了摇头。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确定,当年我借了无影祖师的一方宝地开山建门的时候,陆续收了一些有慧根的徒弟,这元妮是我收的最后一位女弟子。说来也怪,她一来就自来熟一般,整日就喜欢缠着无名,无名也不抗拒,与她有说有笑。当时我确实有一些气恼,为夜白不值,亏得我用尽心思为无名结了这魂魄,一切都只是为了夜白一缕痴念。直到那一日我在神来峰与祖师下棋的时候,叹了一口气,祖师倒是看得十分透明。他说我多少万年的老神仙了,这情爱之事还看得不透彻,这元妮与那无名自然是前世尘缘未了,今世千方百计也得寻来。我才明白,一切都只是我多想了。某天,仔细探了元妮的元神,方知她前世就是无名座前一痴心的随从而已。一切有因有果,她可以为了无名失了性命,一番痴心也惹人怜。后来我也看出来,无名只是拿她当师妹看待,并无别的半分意思,想必夜白也看出来了。” 原来这元妮即是小绿。 “仙上,那火凤呢?她当日为我挡了魔王剑,如今她倒是在哪里?” “你所说的火凤凰,我看或许是凤凰山那位神女吧!以后有缘你们或许会再见。只怕到时又得生出许多纠葛。” 说了火凤与小绿,仙上不晓得哪一根筋没有搭对,居然又提及了当年那位天界殿下。 虽说当年在常阳山,他亦跟随着夜白以身殉情,便他们之间只能是一段孽缘,夜白对他怜惜不起来。 那一日,她亲眼见着天界殿下紧跟着夜白去了奈何桥,连孟婆汤都未曾喝下就急急去往了来世。 仙上说当年天界殿下过了奈何桥,投生在凡世皇家做了皇子。 可他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得与夜白一样的女子。 夜白未曾喝得孟婆汤,亦未曾过那奈何桥,更未曾投生凡世,他当然遍寻不着。 他倒是一番痴心,凡界须臾二十年,亦未曾婚娶,醉倒在洛阳长河边。 一缕魂魄归了天界,天界匆匆二十日,不过是天界殿下历的一番情劫而已。 天界殿下回了天界亦不曾死心,数万年间从不曾间断,四海八荒要寻得夜白的身影。 数万年间,夜白只是区区一缕似有似无的元魂,他当然也寻不着。 仙上说完这一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情与爱,到底是毒药还是美酒?总归都叫人痛断肠。 第384章 凡界数世轮回过 记不清来了神来山多少年了,无名也由一位翩翩少年郎变成了神山第一美男。 他身边的那位小师妹元妮也还在,不过师妹性子倒是变得沉稳了不少,大有当年巫界小绿的风范。 岁月大概磨平了她的性子,她也许觉得呆在无名的身边即是一种守望。 仙山上总是莫名而来诸多小仙女,都只为一睹无名的风采。 所以仙山上就热闹了许多,如今的无名就与当年夜白认识的那个样子,一张白面向来不太有神色,一双深遂的眼眸一眼看不到底。 他还是日日来这长明殿添灯油,挑灯芯。长明灯前,春日桃花,秋日秋菊。 只是不晓得从哪一年开始,这长明灯前多了一壶酒。 这酒来自于凡界,名唤作女儿红。 仙上,到底是夜白的亲爹,他倒是对自己了解得十分透彻,某日他从下界游历回来,就带了数坛子女儿红。 这可苦了夜白,这女儿红只闻得见酒香,却喝不着。 偏偏那酒日日摆与那长明灯前,熏得夜白一颗心犹如猫爪在挠似的。 打那以后,仙上不在,无名也晓得日日摆上一坛子酒在这长明灯前。 有时他也喝上几许,自言自语一番。 仿佛外面那些为他而慕名而来的仙子都跟他无关似的。 年少的时候,他忍不住好奇问仙上。 “师父,这长明灯究竟为谁而点?” 仙上只说了一句话。 “当然是一位顶顶重要的人。” 打那以后,无名再不曾问过这个问题。 仙上这一趟出去游历时间有一些长,长明殿前的酒坛子不晓得换了多少回。 无名的那位说话忒直的师兄也闻着酒香来了长明殿前好几回,实在没忍住道。 “元墨师弟,你个砍脑壳的,一个人在那长明殿里喝酒,妈卖麻花的也不晓得跟师兄师弟们分享一下。” 无名只在长明殿门口威严万分的说了一个字。 “滚。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去。” 从来文质彬彬的元墨居然张口骂人了。 师兄倒也识得眼色,灰溜溜地走了。 仙上这一回走了莫不是有千把年间了。 某日,仙上风尘仆仆回来,直接进了长明殿。 见夜白一缕魂魄犹在,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我紧赶慢赶总算回来的及时。” 夜白明白,她离开神宫的时候到了。仙上拢了衣袖,要将夜白一缕魂魄装于袖袋之中。 夜白自知再次见到无名的时候,就不光是无名不识得她,而她亦不识得无名,央求仙上,让自己见无名最后一面。 仙上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这是一个冬日,无名去了后山总也不回来。 仙上等得着急,说怕是要错过时辰了。 无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束玉兰花,那玉兰花淡淡的幽香,煞是别致,却有一个不太好的地方,就是那枝叉之上带着刺。 他如往常一般加了灯油,挑了灯芯。将那一束红花放在了长明灯前。 这一日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外头正下着绵绵冬雨,他一袭白衣湿答答的,他踌躇了一下出了长明殿。 夜白湿了眼眶,知道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仙上进来拢了夜白一缕魂魄,腾了天龙,直直往南海而去。 南海观音菩萨,笑意满面,端坐与莲花台上。 “天尊可是这你袖袋里头这一缕元魂而来?” 仙上略一颔首。 “本尊一生亏欠小女甚多,亦亏欠瑶姬仙子甚多,我不想她一丝元魂魂飞魄散。小女这一方元魂长明灯前养了数万年,还望菩萨指点迷津。” 菩萨手执杨柳枝,在净瓶里点了水,往仙上手中这一束玉兰花间一洒。 玉兰花立即瑟瑟生辉。 “这一缕元魂执念颇深,尘缘未了,怕是还要去凡世走上数遭,方得圆满。” 仙上与菩萨告辞,腾了天龙,直直往幽冥地府而去。 奈何桥头,孟婆婆还在那添汤递水。 仙上体贴,将那一束玉兰花塞进了夜白的手中。 婆婆数万年如一日,含了笑,递了一碗孟婆汤与夜白。 仙上点点头,夜白接了汤碗喝下了那汤。再回头看仙上,他亦湿了眼角。 天龙一声龙吟,伴着夜白过了奈何桥。 前头又是一生。 这一世,夜白投生投的不错,洛阳城里一方殷实的白性富贵人家,夜白含一白玉玉兰花而生,生来手中就有一方血红的手镯。 夜白就有了白玉兰这个名字。 年方二八,这白玉兰生得貌美如花,远近闻名的美人。 可这美人却有一个不足之处,美得让人不能近身,近身及犹如针在刺似的。 所以,一帮公子哥儿们可望而不可及,美人一生未嫁,在长街之上开了一家酒肆。 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如此万年间,这白玉兰世世皆含玉而生,世世皆名唤作白玉兰,也世世未曾嫁人。 这一世,虽说也生在富贵人家,但命却短了一些。 正当二八姑娘,情窦初开的年岁,一日乘坐马车打集市上而过,掀帘之时,就见一白衣少年郎打马车前而过。 只那么惊鸿一瞥,亦害了相思病,这病一日比一日沉疴。 白员外疼惜他家千金,多方托人去找那一位白衣少年郎,说来也奇了怪了,方圆百里,愣是没有这一位少年郎的存在。 某日,家里来了一位仙风道骨之人,自称他是修道之人。 员外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位道长看上一看。 道长撸了撸他下巴处一撮胡须,叹了一口气,说这位白衣少年郎前世与白家小姐有过一段情缘,只是这位少年郎乃是一位修仙之人。 小姐与他来生亦还有缘份,眼下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白员外听得道长一席话,觉得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灭了他家千金的念想。 只当道长说的胡话,骗人钱财的。世上哪里有仙人在集市上就可以随处可见的。 当即翻了脸,要道长哪来的回哪去。 道长倒也不气恼,还厚颜收了员外的银两,笑呵呵地走了。 临出门之前又道,天机不可泄漏,又岂是员外一介凡人能悟得透的。 白玉兰小姐听道长如此一说,当了真。就觉得这一世度日如年,只盼着来世早些来到。 如此数日,一命呜呼。 黄泉路上走了一遭,又是一世。 第385章 浮云流水数万年 这一世,她出生这一日,庭院外头狂风骤雨,半夜降与世,她生母还未见得她一眼,父亲也未来得及给她取一个好名的名字。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直直坠落在院落里,只一道白光袭来晃得人眼花。 狂风骤雨瞬间即停,刹时之间月朗星稀。 只是眼跟前哪里还有婴儿的存在。 云层之中,天龙腾与空中,一元仙上手里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婴儿,婴儿哭声嘹亮。 仙上叹了一口气,雷公怕是酒喝多了,失了准头。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婴儿,愣是给劈成了黑炭,所幸这婴儿精气神特好,睁了滴溜圆的眼珠子,哭得个稀里哗啦。 神来山,自从夜白魂魄结成之日,仙上就再未回去过。 只是他这位女儿数万年以来的心愿,作为一个父亲当然要助她达成。 观音菩萨说过,缘来缘去天注定,天机不可泄漏,一切只能看夜白的造化。 所幸数月之前,在凡界某酒楼偶遇无影祖师,求他帮自己一把,让他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其实也算不上是偶遇,因为他知道无影祖师爷偏爱这酒楼里的陈年佳酿,早就候在于此了。 无影祖师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他满口答应,一元仙上自然也就放心了。 神来山脚下的集市之上,仙上隐在人群之中,亲眼见着无影祖师带着这小女婴上了神来山,才放下心来离开。 一桩憾事总算是得以圆满,也不枉他与夜白父女情缘一场。 ………………… 浮云一别后,流水数万年。 时光它就是一个奇特的玩意,你想要活成风流万种,还是温文尔雅。它一点也不介意,任你蹉跎岁月,蹂躏光阴,它也一点也不在意。 神来山长明殿殿门紧闭,数万年也不曾有人来打理,长明灯自然就不再长明。 一方长明殿,落满了尘埃。 当年那个日日来添灯油,挑类芯的师兄数万年前就不再光顾这一方长明殿。 其实也不是说他不想来,而是师父跟他说过,这长明殿的长明灯不用点了。山上开支大,节约一点灯油钱。 他明白,师父如此说,要么是这长明灯结的魂魄结成了,要么就是这长明灯数万年结的魂魄未结成,灰飞烟灭了。 不管哪一种结果,他都不太接受,数万年他差不多只为了这一件事而存在着的。 突然这一下子,搞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师父说过这话过后就离开了神来山,再也没有回来过。 起先,他还它娘的十分执着,仍然日日去打扫那长明殿,点那长明灯,也日日去后山摘了时令花放在长明灯前。 也照样傻傻地在那长明灯前说上一会子话,虽然他晓得再也没有人听他叨叨。 但凡事都有一个终结的时候。 先是师兄,师父走了之后的万年间,当初与仙上一同创办这仙山的二元仙上不日也上了天,做了正统的神仙。 元隐师兄理所当然的当了这神来山的掌门。 元隐师兄性子向来沉稳和顺,他说。 “师弟呀,师兄明白你对这长明殿有感情,但师父都说了,这长明灯不用点了。” 见元墨不吭声,又委婉地说。 “唉,师弟啊,这不当家不晓得柴米贵,这灯日日点着,也挺费油的,这油还不如拿去伙房炒几个菜给师弟师妹们改善一下伙食。” 元墨虽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但他一时之间还放不开,师兄也理解,说给他一些时间来适应。 师父说了这长明殿不用点灯了,长明殿外的数道厚实的仙障,师父走之前就撤了。 如此一来,阿猫阿狗都可以进这长明殿看上一看。 前许多年,一帮好奇心忒重的师兄师弟们进不来,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一窝蜂就挤进来了。 师弟们手欠,这摸一摸,那摸一摸。 一不小心,打翻了长明灯,灯灭了。 元墨火了:“你龟儿子找打是不?” 跟师弟们打了一架。 这一场架打得好,数日以来郁结的心终于畅快了。 将那灯扶起来,擦得透亮,摆得好好的。 关了长明殿的殿门,至此,这长明殿就成了神来宫最不起眼的一个地儿。 任谁再也没有踏进去过。 不日之后,元墨性子大变,由一款禁欲系男神仙,变成一位放浪形骸之男上仙。 一元仙上不在,大师兄也不管那些个风流韵事,只对师弟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但咱神来山的师姐师妹们,你可别想动一根毫毛。 大师兄这个掌门当得相当之严谨,每日练功之前总要训诫一回。 倒是害得底下一帮师姐师妹们相当失望,一个二个心里小九九皆是如此。 掌门,我们都不怕师兄祸害,尽管来祸害吧! 但碍于大师兄的威严,一个二个皆不敢吭声,眼巴巴看着神来山第一美男身边的仙女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都跟她们没啥干系。 多少年过去了,一众弟子们觉得与元墨师兄比起来,这日子过得甚是乏味,相当无趣。 一帮师姐师妹们眼看着,时光荏苒,红颜易老。 也不打算在这神宫里头虚度时光,蹉跎光阴,纷纷下山自找出路去了。 剩下一帮光棍师兄师弟们眼见着这窝边草也没了,还是哪来的回哪里去,为自己打算。 元隐师兄就开门招徒,一元仙上创办的这神来仙宫数万年以来名气大得很,师兄一声说招徒,四海八荒有为青年纷纷来投,好不热闹。 可叹的是这天下第一美男元墨上仙不招徒,一帮女仙子们纷纷投了元隐门下。 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二个期许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博得元墨仙上的青睐。 谁知,神来宫掌门首先就立下了规矩,这神来宫弟子只需得日日勤于修炼,至于谈个情说个爱的。 对不起,一经发现,哪来的回哪去。 一帮仙子们顿时花容失色,一帮男弟子们更是一脸丧气。 但是元隐师父说一不二,将掌门的威严拿捏得足足的。 也有一个二个不听话的弟子,将师父的话当好耳边风。 对不起,师父半点情面也不讲,当下就叫卷起铺盖卷滚下山去。 第386章 师徒之间的缘分 只元墨师叔一天乐得逍遥,整日里不见踪迹,某些个爱嚼舌根的弟子就说这位师叔归近好像和某仙山上某位仙女好上了云云。 过一些日子,就又有别的版本的说法,说这位师叔新近身边又换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伴。 一帮弟子们心里苦啊!为啥这师叔与他们的待遇简直就是天下与地下。 不过,后来,师父这规矩也慢慢松懈下来了,原因之一就是师父后来收了一位女弟子,这位女弟子名唤作红姑,据说是火焰山铁扇公主的亲戚。 长得嘛,自然不错,这红姑心里头打的啥子主意,一帮弟子们一个二个皆晓得,都隔岸观火,看这红姑与师父之间到底会擦出一个什么样的火花来。 如此也好给师父手底下一帮弟子们作个榜样,弟子们好有样学样。 师父先还是将自己的身份端得十分的足,后来实在是没有抵挡住这位红姑师妹的强烈攻势,自己个首先破了戒。 师父大概觉得没得面子,掌门也不当了,直接撂了挑子。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携了红姑做一对快活鸳鸯去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这一帮弟子们高兴了,神来山再也没有人有心修炼,后山,前山,一个二个皆成双成对。 但神来宫却是不能一日无主,元墨这位风流成性的师叔,赶鸭子上架,当了这神来宫的掌门。 怎奈数万年他已经放浪形骸惯了,要说泡个妞,猎个艳倒是手到擒来般容易,但如何打理偌大的仙宫,却是一个二分头疼之事。 当然,他的正事不是管理这偌大的神来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神来宫数百个弟子皆遣散了。 如此一方仙山就没落了下来。 直到元墨觉得这神来山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又开门收徒。 到底几万年前,自己因为与山下村里的姑娘小芳闹了误会,而被罚去了人间历了一回劫。 偏偏那一世,他是一位生意人,所以头脑还管用。神来山日复一日也就好了起来。 眼见着这掌门正当当得入了轨之时,神来峰顶的元影祖师偏偏塞给他一个徒弟娃儿。 还是一个黑得跟锅炭似的黑妞。 娘啊!自打收了这个黑妞当了徒弟,这没有一天的日子是顺心的,心里那个苦啊,真真是有苦说不出。 当有苦说不出的时候,就在心里头将那黑妞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妈蛋,黑妞,师父是上辈子欠你的咩,今生你要来找我讨债。” 若论起上辈子,他元墨倒还真的欠黑妞的。 只是这一世,他们互相都不记得对方了,所以这中间就走了无数条弯路。 至于走不走得到一起,还且得看造化了。 这不,这妞烧了昆仑墟的藏经阁之后,又跑到凡界闯了一回祸,差点将命给丢在了凡界。 这都不说,她居然两回都将地府开了天窗。 这,越发地头疼。 没得办法,还得受着,谁让神来峰那位祖师爷捏了自己个的把柄呢? 自那昆仑墟给玄机真人抄完经书回来之后,元墨将黑妞直接给关了禁闭。 说让她在里头好生反省,不知道错就不要出来。 不曾想,这妞还十分喜欢关禁闭,整日呆在禁闭室里头,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好得很。 白搭与二丫这两个徒弟又时常跑到元墨寝殿外头叨扰两回,吱吱唔唔半天,元墨晓得了,这两个黑妞的小跟班黑妞求情的。 关键这两货又执着得很,时时让元墨烦不胜烦,喊了大徒弟子默来,让他解了黑妞的禁闭。 这黑妞别看她傻乎乎的,却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问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数日的禁闭反省出来没得。 这妞眨了眨她那大得跟个牛眼儿子的双眸,死活不承认她有错。 她说得头头是道,这一件件,一桩桩,说得她皆有理,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意思。 她做的都是好事,这要在那些江湖故事里头,她就算是那些个爱打抱不平,劫富济贫的女侠。 不过,她也承认,有的时候用力过猛了一些,导致事态有些不可控。 但这错都不在于她,错的是那些个坏心眼的坏银。 不过这些个都不是事,最后在师父的帮助之下,总算都能得以圆满。 这妞振振有词,说得无墨哭笑不得。 她说,她晓得,不管自己闯下多大的祸,只要有师父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师父在她的眼里,简直就是比那西方如来佛祖一般的存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地瞅着元墨,满眼崇拜样儿。 元墨心里很爽,这妞黑是黑了一点,但也还不傻。 妞难得拉低了身段,说她毕竟年纪小,处理事情的方式或许考虑不周,还望师父原谅一二,还说谁都有小的时候,她就不相信师父小的时候没有干过一两件蠢得要死的蠢事。 这马屁拍的,元墨半点脾气也没得了。 元墨细细一想,自己小的时候是一元师父养大的,一元师父教导有方,自己倒没干过啥子蠢事。 要说真的干过蠢事,那就是自己无端招惹了凤凰山的那位火七七,导致自己在女人身上栽了相当大的跟头。 这以后的数年,见到女人都心有余悸。 唉,要跟一个小黑妞计较,倒显得自己这神来宫的掌门小气了一些。 破天荒的,头一回发了善心,叫厨房的小白给这妞添只大鸭腿吃。 黑妞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灿烂。 “师父,给二丫与虎哥一人也添一个行不?” 这妞也不晓得啥叫见好就收,这叫得寸进尺晓得不。 算了,说了她也不懂。 也不过就是两个鸭腿的事,允了。 这妞欢天喜地,临出门之即,又回了头看了一眼元墨。 “你还有啥事?” “师父,给大黄一个鸭腿行不?” 靠,元墨一头黑线,这神来宫一条狗的日子都比人过得好了嗦。 “妞,你要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鸭腿都没得吃。” 这妞总算是有了眼色,刺溜一下闪得个快当,人影都不见了。 黑妞向来是天大地大,吃为最大,这鸭腿没了,拍了师父这半天马屁不是白拍了么? 第387章 师父与徒弟日常 有了前车之鉴,又怕这妞要出去闯个啥子祸事,让人脑仁疼,元墨决定这以后的多少年前都不带弟子们出这山门,自己个好生修炼就行了。 这联谊会那联谊会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有时间不如下点工夫领着一帮弟子们好生修炼,只望那天上多劈几道天雷在这神来宫,手底下一帮弟子们好升升仙阶。 以后神来宫在这仙界里头不说数一数二,自少不会被人瞧不起。 如此一来,神来山前的练功坝坝头,日日皆生势浩大地摆开了架势,扭腰的扭腰,扭屁股的扭屁股,自得其乐。 只因那一次仙界百年大会之上,元墨这自创的花式修炼之法别俱一格,功效又它娘的有点吓人,所以这山门前络绎不绝,全是各山各门派来取经的。 作为神来山掌门,气度那不是一般的大,来者不拒,皆倾囊相授。 不过嘛,也不能白教,收费自然是贵了一点,但神来山几百号人,每天一睁眼就几百张嘴等着喂饱。 收点钱钱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每天来自各山各派的人那么多,他不吃饭不喝茶咩? 茶水钱也相当可观。 当然最主要的是,西厢院内各山各派慕名风神俊朗的掌门而来的各路正当年的仙子们,开支那是相当大。 每日里附庸风雅的,也不能当饭吃,胭脂水粉都得要钱。 关键,某些个脸皮厚的仙子她住下来,百十年都不带走的,元墨虽说对人家没得意思,但怜香惜玉是一个男神仙最起码的操守,绝对不能赶人家走。 再说了,日日带着一帮弟子们练功,陪各路神仙交流也它娘的怪累的。 累了的时候就去那西厢院内与各种仙女们说笑几回,心情畅快得很。 当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只敢和一帮仙女们吟个诗作个赋,装得风雅一回。 别的念想一有苗头,立即给打了回去。 至于手底下一帮弟子们,随他们去,谁还没有个年青的时候,谈个情说个爱也是可以的,但不能误了修炼的正事。 至于黑妞这个闯祸精,只要她不在眼跟前晃悠,这一天的心情都是好的。 修炼这些个差事,白虎与二丫倒是日日勤勉,偏偏黑妞十分不乐意,日日与大黄在山间游荡。 她倒也懂得分寸,到了饭点准时回得来。 当然,她也时常闹些个笑话,譬如,某日招惹了半山腰山洞的黑熊精,与那黑熊仔抢果子吃,被那黑熊给撵得漫山跑。 再譬如,跑到那断崖之上掏那杜鹃鸟的鸟窝,自然要跟那秃了尾巴的老雕打上一架,弄一身的鸟毛回来。 再譬如,实在是无聊得很,就与大黄在坝坝头向阳之处,打瞌睡。 当然,她也有好的一面,虽说黑是黑了一点,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喜欢拈花惹草,时常在后山摘一些时令花回来摆在元墨房间里,说是孝敬师父的。 元墨甚是欣慰。 这孩子吧,也缺心眼,有一回春暖花开之即,元墨终日在仙宫里头闷得个慌,就上后山看一看那一株山桃花。 天啊!这一株桃树左右两边,一边的桃花被那妞给采得精光,半朵花也不剩下,只余光秃秃的枝丫,所幸另一边粉嫩粉嫩的桃花开得正艳。 这孩子就逮着一边桃花可尽地摘。 正寻思着田回头问一问她为啥子,靠,另一边元墨一颗心差点给吓停了。 前面那断崖之上,不是那妞还是谁个?只见那妞攀在那断崖之上,伸了手要去摘一枝飘在风中的红花。 偏偏那断崖是那老雕的地盘,黑妞惹过它好多回,此时那老雕岂能袖手旁观,盘旋了翅膀,伸了雕嘴就要去啄黑妞。 这黑妞也十分执着,不摘到那花不罢休,在那断崖之上左闪右躲的。 看得元墨那个惊险,就怕她一不小心就掉到那崖底下喂了野兽。 遂急急腾了云奔了过去。 “老雕多大岁数了,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不得体面。回头我要是告诉你家杜鹃,怕少不得又有顿胖揍。” 老雕嘻了一张雕嘴,嘻嘻一笑。 “掌门说笑了,我只是逗妞玩一玩的。” 老雕扑了翅膀回了它的鸟窝。 元墨伸手捞了妞上了云团,又伸手摘了那一朵花递给她。 “我不晓得要咋个说你,为了摘一朵花连命都不要了吗?” 这妞傻呵呵道。 “师父,我这不闲得的嘛,瞧着花实在特别,想摘了回去摆在师父房间里增添一点春天的气息。其实那雕我一点都不怕它,待得我摘到了那花,变成一只大鹏,看我啄不死它。” 元墨顿时觉得这黑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爱了一些,到底是孩子。 当黑妞将那一枝开得红艳艳的花插在花瓶里的时候,元墨顿时感慨万千。 记不得多少万年以前了,自己何不曾是日日摘了那花精心地插于长明殿那长明灯之前。 也不晓得为啥,那时的自己就跟着了魔风似的,精心护着那一盏长明灯,就像那灯是为了他最最紧要的人而点似的。 数万年如一日,可当师父告诉他那灯不用再点之时,他一颗心就跟抽空了似的,无处安放。 这又是几万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师父当初结的那一个魂魄在这大千世界的何方? 黑妞拿了她那黑爪爪在元墨眼跟前晃了又晃。 “师父,你咋啦?” “没事,师父只是突然想起多年之前的故人来了。” 这妞来了兴趣。 “故人?到从未听师父说起过,师父说来听一听呗,这故人是谁?师父说来听一听,是一位男上仙还是一位女神仙?” 小孩子就是如此,对什么事情都好奇,不过倒令元墨十分为难。 这一位故人,他也不晓得是谁?更不晓得该从何处说起。 脸色一沉。 “大人的事情小孩问那么多干啥,一边呆着去。” 这妞怕看惯了师父的脸色,一点也不发憷。 “师父莫不是想起了凤凰山的那位凤凰神女?” 这妞欠揍,哪壶不开提那壶,这神来宫的弟子们怕个个都晓得师父害怕那凤凰山的凤凰神女。这妞还能不晓得? 脸色比刚才还沉,黑妞见势不妙,忙道。 “师父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去看小白师兄饭烧好了没?” 嘿嘿,她倒溜得快当,转眼之间不见了人影。 第388章 魔王元墨是断? 神来山名气渐渐大了起来,各路来往的仙人倒是挺多。这一日,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晓得哪阵风将魔界魔王蜂蚩给吹来了。 仙界与魔界一般都不来往的,这魔王不晓得抽了啥子风来了神来宫。 元墨起先以为他也是跟风来取经的,但又一想,这魔界之人也不时兴修炼,他取的是哪门子经。 这蜂蚩排场也不大,只身一人前来的,还带来好些个见过的没见过的宝贝。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送了这许多宝贵的礼品,自然要将他当上宾供起。 蜂蚩面上说他是因为听说这神来山风景如画,慕名而来的。 想来如今这六界太平,他这魔王当得清闲,倒是有空到处游玩。 元墨不在意,安排了东厢上好的厢房给他住了下来。 只是这蜂蚩有点怪,他都说了这神来山的风景好,他也不去看风景,一天到晚就跟在元墨的身后,一双好看的眼睛时不时地将元墨盯着。 盯得元墨心里头发毛。 有时半夜醒来一看,惊出一身冷汗,这魔王不声不响地站在自己个床榻前。 问他为啥要这样,他回答说睡不着,想找元墨喝上两杯。 这一尊佛来了就不太好请走,他住下来就不肯走,倒是令元墨头疼。 元墨头疼,但西厢院里住的那些个仙女高兴。 这神来宫掌门生得俊美异常,大有天下无双之势。不想这魔王也生得如此俊俏,与元墨倒是并驾齐驱之嫌。 有这两大美男的美各有千秋,齐聚这神来山,倒是便宜了一帮仙女们。 一些个仙女觉着这元墨仙上不好下口,就转道攻这位魔王。 如此一来,元墨终于得以分身,嘘了一口气,东厢院内热闹异常,仙女们日日往那东厢院内聚,喝个酒,吟个诗啥的。 魔王吟诗不太擅长,酒量倒是不一般。 时间一长,元墨也瞧出来了,这魔王性子倒是寡淡,不喜女色。 以前听说魔界之人皆不太好惹,性子粗鲁,如今倒是让元墨对魔界之人大有改观。 这一位风度翩翩的魔王却是一位君子,倒生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晓得为啥,黑妞这个妞,元墨觉得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她不晓得为啥子,打这魔王上得这神来宫之时,她就各种瞧那魔王不顺眼,时常找个茬。 譬如今日在魔王的饭菜里放个虫子,明日在魔王的门前倒一滩水,再或者逮一条蛇放在魔王的床榻之上。 二丫这个妞是黑妞的小跟班,也跟着黑妞捉弄这位魔王。 好在魔王气度大,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还有就是那一只成天懒眉日眼的大黄狗,胖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它也是,见了这位魔王,就跟疯了似的,不停的狂吠。 只有一日,这大黄进了这东厢院吠了半天,半道突然不吠了。 再出来的时候,夹了狗尾巴出来的。 打那以后,大黄每次见到这魔王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间,这魔王也向元墨打听过黑妞的来历。 元墨也没疑它,这黑妞生得如此黑,来这仙山上所有的客人皆对这黑妞好奇。 也是,她从头到脚黑得跟一块炭似的,是个人都好奇。 不想这位性子寡淡的魔王他也好奇。 这黑妞来历也十分简单,三言两语也就能交待完毕的。 不过是神来峰上无影祖师打山下捡来的一个弃婴而已。 后来元墨搞明白了,这魔王大概是对黑妞手腕上那一个血红的血手镯感兴趣。 因为他拐弯抹角最后说到了重点,说他看到黑妞手腕上的有一个红色的手镯是打哪来的? 这个嘛,元墨不太晓得,但几百年前祖师爷打山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头抱的那个小婴儿手腕上就有这么一个血手镯了。 红得那么耀眼,他不注意都难。 这黑妞虽说是一个孤儿,但她身上却有两件罕见的宝贝,一就是这血手镯,二是脖子上挂的一块通透的白玉兰。 这魔王也奇怪,在这山上住上数月以后,总要消失一段时间。 起初元墨以为他走了就不再回来了,不想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回来了。 以后的数年前,他简直将这神来山当他的家了。呆在这神来山的时日都比呆在魔界的时间长。 元墨也委婉地提过一嘴,说魔王到底是魔界之主,这魔王撂下魔界一众事务,成天在这神来山闲淡的住起,怕是不太妥当。 魔王不在乎,说魔界如今也没啥要紧的事,他向来羡慕仙界之人修身养性的生活。 说他也去过不少仙山,唯独这神来山对他的味,所以他要借这一方宝地修修身,养养性。 元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每回来的时候都带了许多宝贝。 就算他时不时的半夜不声不响地就站在了自己个的床榻之前,就算他时不时地要拉了元墨去那后山春时赏赏花,秋时观个落叶,冬时赏个雪啥的。 有时还抽风要拉了元墨去山下的集市上转上几圈,上酒楼里喝个酒啥的。说是要体会体会一下凡界的一方风土人情。 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但元墨过过几天苦日子,觉得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才是万万不能的。 想当初,神来宫只剩下区区几个人,时常为了下一顿饭的着落而发愁的日子,犹历历在目。 真的,穷怕了。 虽说现如今神来宫不缺钱财,但那钱财之物则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来得好。 所以看在蜂蚩送的那些个宝贝的份上,元墨统统都忍了,舍命陪君子。 后来,不晓得为啥,四海八荒皆传言,说魔王与神来山掌门元墨是一对断袖。 这魔王更是为了这元墨仙上将家都从魔界给搬到了神来山了,说这两个大男人日日斯混在一起,如胶似漆似的,难舍难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这天下第一美男元墨仙上让多少仙子伤了心。 西厢院里那些个仙子也嘀咕了起来,怪不得西厢院里来的美仙子一茬又一茬,元墨上仙居然从未与她们发生过一丁点风流韵事。 又说,当年凤凰神女花容月貌,元墨上仙都躲着她,原来症结在这里。 第389章 少年少女初长成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元墨忍无可忍,虽说他在女人的身上栽了一些跟头,但不代表他从此以后就不喜欢女人了。 说他是一个断袖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要了他的命。 本指望着凭着自己一张花见花开的脸,以后还能遇着自己生命里头的真命天女,如此一来,岂不是没啥希望了? 算了,豁出去了,将魔王拿的宝贝统统都搬出来摆在了魔王的面前。 “魔君还是请回吧,这里毕竟是仙界,到底魔仙有别,外头流言四起,有损魔君清誉。” 魔君拿他那迷人的眼梢瞅了元墨半天。 “我魔界堂堂魔王,自然是不在乎那些个流言的,有些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本尊只想知道元墨君在不在乎这些个流言?” 元墨陪了笑脸。 “我元墨行事坦荡,与魔君是君子之交,自然是不在乎那些流言的,但我神来宫几百号弟子的前途我却不能不顾,所以......” 魔君虽说生得温文尔雅,但行事却是果敢,举了双爪爪。 “元墨君若是在意,我自然没有不成全的意思。我即刻回魔界便是,只是本尊有一个请求,还望元墨君答应。” “魔君但说无防。” “不知在元墨君眼里,本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魔君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是一位真性情之人,我元墨空有一副过得去的皮囊,比起魔君来,自愧不如。” “元墨君不必谦虚,若元墨君只是空有皮囊,本尊何故数年以来喜欢呆在这神来宫,呆在元墨君的身边。我想知道,咱们可算得上是知己?” 呵呵,知己自然算不上,元墨捉摸不透这位魔君究竟打的是何主意?自古以来到底仙魔有别,任由他在这神来宫住了那么久,完全是看在他送的那一堆宝贝的份上。不过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魔界之人还是得罪不起的。 “魔君自然是我元墨难得的知己。” 魔君顿时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有元墨君这名话,本君甚是高兴。遂遂了你的心愿,即刻离开这神来宫。不过,得出空,我还会来看元墨君的。到时还希望元墨君不要闭门谢客就好了。” “魔君能再来,元墨自然欣喜,大开四方门迎接魔君。” 陪了笑脸,到底将这一尊佛给送走了。 魔君到底没有将他带来的一干宝贝给带走,说他既然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元墨本执意要他收回的,但魔君说了若元墨君执意如此,就是看不起他堂堂魔尊的意思。 唉......元墨也就不跟他客气,收了。到底是一堆宝贝,够神来宫一众人等吃上数年的了。 ..................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神来山坝坝前头的杂草不晓得枯荣了多少岁,可叹光阴似箭,嗖地一下,几千年光阴须臾之间奔腾而过。 神来宫的弟子们,新来的弟子一茬又一茬,如门前这杂草一般,生生不息,到也显得神来宫仙气浓烈如旧。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当年那些小屁孩们。 神来山当年拢共也就三个小屁孩:白塔,二丫,黑妞。 三个小孩年岁差不多,也玩得到一块,相伴相偕也就长大了。 说起来,女大十八变。 对于二丫真的是,二八姑娘,长得那个水水嫩嫩的,倒将一帮漂亮的师姐们给比了下去。 对于白塔这只白虎也是,翩翩少年郎,真不愧是元墨的徒弟,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活脱脱的一介白面俊美少年郎。 黑妞这个妞,她倒是真没啥变化,除了长了个子以外,模样虽说还不赖,但那黑得油亮油亮的皮肤就将她身上那为数不多的优点给盖了下去。 也是,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她生得如此黑,却是半点丑也遮不下去。 关键这个丫头毫不在意自己的长相,还大有我黑我骄傲的气派。 这妞没长大之前,元墨头疼。 她不光不好好修炼,还时常大祸小祸闯个不停。 不修炼也罢,关键她运气也好得很,时不时地要历个雷劫,升个仙阶啥的。 白搭这只白虎也不晓是瞎了眼还是啥的,时时为这妞作想,每回那天雷要砸在那妞的头顶上之时,他第一个冲上前去替那妞挡了那雷。 MD,要不是害怕这白虎给那雷给劈坏了,不好跟白虎王交待,他堂堂一派仙上的掌门才不替那妞挡了那要人命的天雷。 这天雷威力当然不是摆的,道道都不曾拉稀摆带,每每受了那天雷之后,自己个总要闭关修炼个十天半个月的。 那妞它娘的也忒缺心眼了一些,她师父替她受了天雷,她居然一点表示都没得,还它娘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些都没得个啥,元墨知道她缺心眼,不感谢没得关系。关键她该闯祸还闯祸,每每害得自己总要提前出关给她收拾烂摊子。 若她时常吃饱饭与那条大黄一起在坝坝头打个瞌睡晒个太阳,元墨就觉得最好不过了。 就怕她吃饱了饭山上山下到处跑,元墨紧张,元墨乃一派掌门,总不能将这黑妞时时给栓在裤腰带上吧! 就着白塔跟着她,譬如逗得山下某些小孩哭一场是小事,她还爱好打抱不平,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今儿个掀了某个黑心肉老板的肉摊子,明儿个出手打了集市上的街霸,打得那街霸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再或者今儿个卸了某位地皮的胳膊,明儿个弄折了某位流氓的腿。 关键这妞一出手就没得个轻重,屁大点个事,就差点要了人命。最后总是元墨赔了银子不说,还受人家嘿多白眼。 再后来,元墨就不许她下山。 神来山之大,总够她吃饱了饭力气没处使一天逛上一圈的。 谁晓得,在山上她也不消停。 成天闹得鸡飞狗跳的,山中的飞鸟走兽日日皆被她给撵得四处奔命。 这阵仗惊起一地尘土,愣是将那长年围绕在山间浓烈的仙雾给冲得一干二净。 搞得一团泥巴色的尘土将神来宫给围得乌烟瘴气,伸手不见五指。 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神来山怕不是一座妖山。 第390章 经书与窈窕淑女 元墨脑仁疼,就吩咐白虎陪着她罚背那经书,什么《金刚经》,《阿弥陀经》、《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 但凡是经书都拿出来给她背一背,期许她能参得一些禅意,变得超凡脱俗一些,虽说她黑得跟仙子好像不搭界,但她实实在在是一介仙子,仙子就得有个仙子的样子吧! 不想,这妞才没背几天,就不得了,说再背下去就会要了她的命。 天天地跑到师父的寝殿跟前求师父放过她。 元墨在这一点还是坚持原则的,因为他知道,放过她就是不放过自己。 这妞总算是老实了几天,哪晓得白搭这只白虎,简直宠黑妞宠上天了,居然用了偷梁换柱的方法。 让二丫身着黑妞那一身骚包的红衣裳坐了房中,拿着经书背得有模有样。 元墨打窗户外头过的时候,时常瞅一眼。 心里头还欣慰得很,这才是一介女仙子的样子。 如此倒也太平了一些日子。 某一天,仙宫中无甚大事,元墨嫌弃那西厢院里的仙子们闹腾得很。 一个人在书阁里看了一会子经书,突然心血来潮,觉得这黑妞背经书也背了好些日子了,趁着今日得出空来不防考上一考。 叫了黑妞来,她身边跟着白塔这只虎。 听说师父要黑妞背经书,黑妞相当抗拒,抵死不从。 元墨黑了脸。 “不背可以,罚你半个月不许吃饭。” 这妞眼巴巴地瞅了身边的白虎一眼,白虎会意。 “师父,时常是我与黑妞一起背那经书,不如今儿个我与她一起背好不?” 也罢,一起背就一起背。 白塔:“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黑妞:“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元墨:“停,黑妞,你都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塔:“师父,妞背差了,师父要求背的这些经书实在是有些枯燥乏味,所以休息的时候,也背一背诗经。不想妞倒是读了一遍就记住了。” 元墨:“白搭,我跟你说话了吗?要你插嘴。” 这白虎,但凡是跟黑妞有关的,他都往前冲,还将他这一个师父放在眼里没? “重背金刚经,只黑妞一人背,背不好不许吃饭。” 黑妞:“呃,呃……” 呃了半天没有呃出个所以然来。 元墨:“快快背,磨蹭个啥玩意儿。” 白搭往前站了两步,看见师父一眼凌厉,又往后退了一步,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黑妞:“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只见她架势拿捏得十分足,摇头晃脑的。 “如是我耳。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瓜虫国,与大比丘四人,又二百五十,二百五,呃,二百五……” 这妞不光背差了,眼睛啥时也斜了,不停在拿眼瞅向白虎的身后。 元墨怒从心起,拍了桌子。 “什么我耳,你家闻是耳,你家孤独园是瓜虫国,你咋不女儿国呢?四人,你就问你哪来的四人?” 这妞万分委屈,拿眼梢又瞅了白虎的身后。 “师父,你说的那个闻字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什么孤独其实跟瓜虫差不了多少。尤其是这四下面三个人,难道不是四个人吗?还是有更多的人?” 元墨气得齁齁的。 “那四个人读众好不?众不仅仅是四个人,是很多人。” 娘啊,被这妞给带偏了。 这妞还不服。 “师父,为啥很多人,它不写个多人?偏偏要来四个人。” 这妞又拿那眼梢瞅那白虎的身后,这个时候,元墨终于明白了,这白虎是在帮这妞作弊。 果然,拿了白虎的虎爪爪,他手上写了一行字。 怪就怪在这黑妞不学无术,字都认不全,更别说背经书了。 那,以往元墨经过黑妞房间的时候,明明听她背得滚瓜烂熟的。 这一下,这一出李代桃僵的事情就算是败露了。 罚了三人站在神来宫的坝坝头反省。 娘啊,反省也反省不得要领,白虎与二丫深知错了,不该欺骗师父。 这黑妞不晓得她晓得错了没,但她罚站也站不稳当,伸个腿摆个手那是最自然不过的。 关键,她爪爪忒痒痒,瞧着一众师兄师姐们在坝坝头练功,也挥了手摆开了架势。 不大一会儿,坝坝前头那一棵看着黑妞长大的老松树叫她咔嚓一爪爪,劈成了两半。 爪起爪落,不大一会儿,山前一溜松树皆劈倒了。 元墨脑仁疼,他上辈子铁定欠了这妞的,她这一世就是一个讨债鬼,甩都甩不脱的讨债鬼。 算了,让她回房去反省。 娘啊!不晓得她空间有无聊,不到一个时辰,只听得轰的一声,这妞居然将房顶给掀塌了一半边。 元墨想叫苍天,跑到神来峰要找祖师爷退货。 祖师爷假装耳背,听不清他说的是个啥。 最后给元墨撂下一句话。 “元黑子,我好好的一个妞交给你,你不给我教好了,且有得你受。凤凰山那位凤凰神女也关了这么多年,是该出来放放风了。” 妈哟,还给人一条活路不?啥时都使这一招,这一招还它娘的忒好用,百试不爽。 算了,这妞我惹不起就不惹了好吗?索性不罚了。 由着她,爱干啥干啥,等以后长大了一些,懂事了,应该就会好了。 时常脑仁疼之间,盼来盼去,总算是将这妞给盼大了。 不想,新的麻烦事又来了。 这妞大了越发的不好管理,成天介的不见人影,见了她的人影的时候,八成就是闯下了大祸回来躲清静来了。 所以,元墨时常就担心这妞回来,她最好在外头一直不回来是方算得上是好消息。 不过,她这不回来的时间长了一些,元墨就又担心,这妞怕不是在外头闯下大祸了,将小命给出脱了,连回都回不来。 娘啊!是这妞的爹都没这么操心,真它娘的是操心的命。 就将仙山上一众事务交给子默,自己个腾了朵满世界找这黑妞。 要说这黑妞也好找,途中遇到某位神仙十个有九个都晓得在哪里见过那妞。 如此黑的一个黑妞,难免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像。 第391章 老君府里偷丹丸 唉,这妞忒懂得享受,每回寻得她时倒都是安全的,要么在某个酒楼里喝酒吃肉,要么就是在某个茶楼里听戏。 这一回,这妞跑到外头许久都不曾回来,元墨就十分担心这妞,交待了白虎,正准备腾朵云去找这妞的时候。 这妞回来了,随同她回来却是自己数万年都不曾见得的师父——一元仙上。 这妞这回果然是闯了大祸了,偷跑到天宫里头去了混元老君的府邸,偷丹丸的时候,被老君逮了一个正着。 老君将这妞直接给押解到了太微殿,要给天帝处置。 如今这天帝乃是当年与夜白一起遁入那混沌钟的天界殿下,六界太平之后,天帝觉得这天宫甚是乏味,卸甲归田,说得好听一点是云游四方去了,实则是泡女神仙去了。 这天帝的职位顺理成章就归了天界殿下。 话说这黑妞给揪到了太微殿之中,天帝大怒,如今六界太平,居然还有能够跑到天庭里明目张胆偷东西的小贼,既然被抓了现行,自然要严惩。 罚到下界进入畜牲道永世不得为人。 幸得这妞命大,当日南海观世音菩萨正好在太微殿与天帝议事。 观音菩萨心善,说她与这黑妞有缘,不如收回南海好生训诫,做她观音座下一个弟子。 天帝看在观音的面上饶了黑妞。 黑妞即被观音带回了南海,观音当然知道这黑妞前世今生,知道她与一元仙上渊源颇深,所以才保得黑妞平安无事。 一元仙上才得以领了这黑妞回得神来宫,这一回这祸闯得有点大,是天大的那一种。 这妞到底年少,经不得吓,给吓得回了住所傻愣愣地不敢出门。 其实她本来是听说这混元老君的仙丹管用得很,吃上一粒能抵万年修为,所以打算去偷上几颗。 其实她也不打算独吞这仙丹的,回得神宫之时,先给师父孝敬一颗,再给白虎与二丫一个一颗的,这也倒省了天天在那坝坝头辛苦练功强,如此白虎与二丫也可以陪自己个到处游山玩水。 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未动手就被老君给抓了现行。 想想都后怕,要不是观音菩萨,自己个不晓得下一世是一个啥子畜牲。 以后这天宫打死再也不去了,即使天帝下了大红请柬来请也不去。 封闭了数万年的长明殿这一日又打开了,元墨亲自将那长明殿给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那长明灯也给擦得锃亮。 又打后山摘了一束山桃花与长明灯前,往事就纷沓而来。 那时生活虽说单一了一点,日日来挑这灯芯,添灯油,但却觉得这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捻了灯芯,试着要点亮那长明灯,师父说如今也不用结什么元魂,也不用点了。 一元师父站在那长明灯前,沉思了许久,转过身来,看了元墨一眼。 “元墨,你晓得当初你日日夜夜点这长明灯,结的是谁的魂魄吗?” 元墨毕恭毕敬:“师父不说,弟子不敢多问。” “其实,长明灯数万年以来结的这魂魄,跟我却是有莫大的关系,她却是我与瑶姬仙子的亲生女儿,前世为情所困,带着一念执念身归了混沌钟。” 元墨大惊。 “原来是师妹,如今她在哪里?那魂魄可有结成?” “师妹却说不上,她入那凡界生生世世轮回劫,数万年间皆不曾婚配,只为等得那一个人。如今她却是你座下的弟子,与你数千年的师徒情缘,也不枉你数万年替她守了那长明灯之苦。” “数千年?师父说的是?” 元墨不傻,师父专程打南海将黑妞送回,当年自己守的那一缕元魂不是那黑妞还能是谁? 不想,她却是师父的那瑶姬仙子的爱女,只是那瑶姬仙子相传六界美貌冠绝天下,为何这妞却生得如此黑? 师父点了点头。 “是的,她正是黑妞。当年我负于瑶姬在先,却不知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当我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她已然深陷情劫无法自拔。我给了她混沌钟,是让她自保的,不想却给她带了了命劫。我寻了许多年,终于在奈何桥头寻了她一缕即将魂飞魄散的元魂,带回神来山点了长明灯,数万年才结得一完整的魂魄。我托无影祖师将她带回这神来山,是指望她这一世平平安安,再也不要受到半点苦楚。不想这一世她倒是胆子大得很,连天宫都敢闯,都敢去偷,倒叫我忧心得很。” 元墨顿时觉得惭愧得很,早晓得这黑妞是师父的骨血,当初无影祖师将她送来的时候,自己就不该嫌弃她生得黑,推三阻四好几回,还处处瞧这妞不顺眼。 “师父,都是弟子的错,没能将黑妞给教导好,还望师父责罚弟子,方能心安。” 师父叹了一口气。 “算了,错不在你,这都是她的命,也是缘分使然,也罢,只看她以后的造化了。” 元墨心头疑问不解,难受得很。 “师父,弟子不解,为何黑妞生得如此黑?她前世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那倒不是,她前世若生得如此,大概也不会有那些个剪不断理还乱,以命相博的情劫了。只是这一世,她出生那一日,遭那天雷给劈就的,如此也甚好,敛其锋芒,生得平凡,何偿不是一件好事。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希望这一次之后,她会收敛一些。” “师父,不知黑妞前世的情劫为何人?到底是谁负了她?” 师父瞅了元墨一眼,好似在讲禅语。 “倒没有谁负谁之说,只是前世他们生于不同的世界,造化弄人。今生有没有缘份在一起,且得看他们的造化。” 师父茶也不曾喝得一盏,腾了天龙走了。 临走之前,交给元墨一枝桃花簪,说是当年瑶姬仙子留给黑妞的,要他适当的时候交给黑妞。 如此数年过去,黑妞倒是老实了好一阵子。基本不曾出得这一方神来山,最多不过跑到后山采个野花,撵个兔子什么的。也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自打那一日师父走了之后,元墨观这徒弟的眼色都不太一样了,怜惜之神情那是时时挂在脸上。 后悔前几千年以来没有对黑妞好一些,首先不说看在她是师父的骨血之缘由,也得看在自己数万年照看那长明灯的情分上,也得对这妞照顾有加。 第392章 黑妞原是美仙子 这一年中秋佳节,天上一轮明月圆满得很,一众弟子们聚在了一起,喝个酒,赏个月,在一起高兴高兴。 平日里一众弟子们需要日日勤勉,鸡鸣即起在山前的练功坝坝头拉开了阵势修炼。平日虽说酒肉不断,但不能误事,这酒是浅偿即可。 今儿个不同,酒管够,肉管饱。 好不容易得着了机会,这把酒对月,对酒当歌,实乃人生之一大赏心悦目之事。 除了敞开了喝酒,好像就不能应景这天山一轮圆月似的。 黑妞,收敛了许久的黑妞见众人高兴,也放肆了一回,这酒喝得有点多,其间高兴,敬了师兄,敬师姐,敬了师姐敬师父,师弟师妹一众都敬上一回。 反正高兴嘛,白虎与二丫在一旁咋个劝也没有劝住。 黑妞不高兴。 “虎哥,二丫,我许多年未曾放肆喝上一回了,今儿个过节,你就让我喝上一回还不行吗?” 白虎向来心软,这妞说啥都能往心里去,由着她喝,只在一旁小心的瞅着她便是。 二丫这个丫头,数千年以来也没有学聪明一点,跟这妞一般傻,见黑妞喝,她也跟着喝。 白虎一个头两个大,两妞越喝越多,喝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顾得了这头,顾不得那一头。 眼见着两妞趴在桌子上,醉得不醒人事。 倒叫白虎左右为难,是先扶黑妞回去休息呢,还是扶二丫回去,倒叫他好生难以诀择。 正为难之即,师父来了跟前,解了他围。 “师父,你照应着二丫,我先将妞给扶回房去。” 师父向来对黑妞不太感冒,不想这一回他却破天荒道。 “黑妞交给我,你管住二丫就对了。” 当然,元墨此举全是对师父的愧疚。 当年,自己也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屁孩被师父收留来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师父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恩情。 师父的女儿,自己定当舍了全力保护黑妞周全才是他的本分。 抱着黑妞走在神来宫的庭院之中,蓦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 空气中似乎有桃花飘落的声音,又似乎有桃花清甜的味道。 再或者是一种他没有喝过的那一种特殊的醇酿的味道,似甘甜,似清洌,又带着一丝苦涩。 如今已是中秋佳节,仙宫里头断没有桃花的香气。 中秋喝的酒都是从凡界寻来的酒,虽说比不上月宫里头的桂子酒,但也称得上人间的极品了。 桂子酒,许多年前,师父也曾带回来过一白玉壶桂子酒。桂子酒香气更浓郁一些,断不是这一种清洌的味道。 也罢,大概是今夜这酒喝得有点多的缘故,神思不太清醒了。 月上柳梢头,人映月影后。 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元墨将那一种感觉归功于那数万年日日守着那长明灯,而得来的来之不易的感觉。 如今想来,所幸那数万年自己没有白守着那灯,黑妞这数万年的劫总算是历完,以后多少万年,他都将是她身边的守护者。 轻轻地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眼前仿佛看见了往日,自己采了一束山桃花站在那长明灯前,对着空气中那一缕看不见的元魂说话的时候。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妞啊妞,你何时方能真正的长大,倒叫为师日夜操心得很。” 那妞喝醉了酒也不老实,在床榻之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师父,徒儿再敬你一杯。” 好家伙,梦里头都在喝酒,不晓得她前世是不是酒鬼,今生亦爱好喝两口。 月光行云流水,透过窗棂,映了进来。 那妞一张脸泛着莹莹的白光,透出一丝朦胧的月下佳人的模样。 起初,元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巴了双眼,再仔细瞅了回。 并没有花眼,眼前躺在这床榻之上的确实是一位二八佳人,与以往那黑得跟个锅底的肤色截然相反。 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肤色在月色下尤其的耀眼,其实要说起来,黑妞的模样确实不错,五官生得十分立体,恰到好处。 特别是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时不时地对着你眨两下,眨得你半点脾气也不曾有。 只是这一切都被那黑得跟锅底的肤色给掩盖了。 今儿个怕是酒喝多了,现了原形,原来是如此一位美娇娘。 也是,师父说起过,她是师父与那瑶姬仙子的女儿。 师父本就生得俊朗非凡,那瑶姬仙子韶华早逝,自己并不曾有幸观得其容颜,但天下之人皆晓得,放眼六界里头,天下女子怕是无人能及得上她的一二。 所以如今观这黑妞生得如此美得不要脸的样子,也在情理之中。 师父说她前世历了那情劫,导致一缕元魂无所依,只此一方美貌怕不是要搅得四海八荒风起云涌不得罢休。 前数万年,元墨见过的美仙子不讲其数。 今儿个才算是真正识得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就算是她此时只静静地躺在那里,也犹如一尊让人不敢触碰的白玉瓷器一般,害怕只这轻轻一碰她就碎了一般。 这不,这妞一个翻身,才盖好的被子就被她给掀到了一边。 唉……好似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般。 执了一方青被替她盖上,才刚好掖好被角,再一看,月色下,那妞一张黑脸黑得光亮光亮的。 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师父,喝了徒儿的酒,以后少罚我一点。” 元墨哑然失笑,这妞,梦里头都怕师父罚她。 只眨了一下眼,这妞一脸黑色儿的肤色,又立马变得白莹莹的。 元墨晓得了,以往神来宫弟子们历那雷劫的时候,保不齐会被那天雷劈得个外焦里嫩,黑黢黢的。 但也过不了多久,肤色总归会回归原样。 只是这妞刚出生就遭了雷劈,这恢复得慢了一些,这数千年过去了,如要恢复如雪一样的肌肤怕就在不久之后,心里顿时觉得沉重了一些。 只她这一黑一白不停的变幻下去,要闹得天下皆知,岂不是要掀起诸多麻烦事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只是这妞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已然发生了变化,大概是酒喝得多,心内烧得慌,刚人掖好的被角又被散开来。 手一挥,在她脑门之上输入绵绵仙力,透入她四肢百胲。 总算是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第393章 一道迷障迷真身 合上门,走在月下,心绪不宁。 不知道明日这妞起来之时到底是黑还是白?如若她是黑的还好,神来宫一如往常。 如若她变白了呢,先是神来宫就得惊起一地飞鸟。这一出离奇的消息想必不久就会传遍四海八荒。 师父说过,敛其锋芒,方能保得她一世太平。 这也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旋即转身转了回去。 推开房门,窗棂格子上的月光正好映了那妞的额头,一片莹白,透出缭缭绕绕之仙气。 踌躇了许久,所有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不忍心打破。就跟眼跟前这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二八姑娘一般,让人舍不得下去手。 “妞,不要怪师父,师父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 一道迷障将黑妞给裹了个严严实实,月色映下来之时,那妞一方光洁的额头黑得透亮,比以往过之尤甚。 再出来之时,观天空一轮圆月,顿觉周身通畅。 回得落英殿,殿门前,莹莹月色下,一绿衣仙子飘然而立,见着元墨,立刻张了一张笑脸。 “师兄,别来无恙。” “元妮?数年不曾有你的消息,倒是哪一阵风将你给吹来了?” “今夜中秋佳节,乃是团圆的日子,数万年不曾回得神来宫,近来倍加思念这里的一草一木,所以回来看一看。” 许多年不见,她倒还是原来那一个样子,只是性子沉稳了不少。不像以前,见到元墨远远地必得要作势扑上来的意思。 倒叫人生出许多感慨来。 亭子里的石桌前。 “师妹,数年未见,可曾安好?” “托师兄的福,虽说云游四方,风尘了一些,倒胜在自由。一切都还好。如今师兄当了这神来山的掌门,可还跟以前一样,风流韵事不断?” “倒叫师妹见笑了,毕竟是一方掌门,还得为一帮弟子们作出表率,早就不曾流连于花丛中了。” 当年元妮如何离开这神来宫的,元墨大概记得,那时元隐师兄当家,自己一天无所事事,整日流连于花丛中。 师妹看不下去,屡屡劝解了元墨多少回,但收效都不大,到后来,元墨大概觉得这师妹管闲管得宽,索性闭而不见。 元妮性子烈,收拾了行囊,说什么眼不见为净,由着他自生自灭好了。 临行前,到底不舍,跑到这落英殿门前又唠叨了一回,可那时候的元墨在落英殿内醉得不醒人事,根本不晓得师妹在外头说了一些啥。 说起来,对于元妮这个小师妹,元墨倒生出许多愧疚来。 “师妹,回来了就不走了吧!这里到底还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留下来帮师兄管一管那一帮难管的弟子们。” 月色下,元妮笑了笑。 “师兄的好意元妮心领了,只是这许多年在外头漂泊惯了,怕是歇不下来了,如今这神来宫除了师兄与元妮相熟之外,再无半点牵挂,得出空来,我会再回来看师兄的。” “师妹,只要师兄在这一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在外累了的话就回来。” 元妮嗓子一哑,师兄不晓得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自己对他的一番情意。但元妮晓得,自己在他的心里永远只能是师妹,仅仅只是师妹而已。 “这么多年了,师兄可有意中人?”试探一回是有必要的。 元墨叹了一口气,避重就轻。 “前厅一众弟子们正把酒赏月,师妹不如去一起热闹一场。” 元妮起身来。 “不了,我本只是来看一眼师兄的,如今看师兄安好也就放心了。物是人非,元妮如今的心境也热闹不起来了。” 月色下,元妮一身绿衣映得元墨一双眼发涩。 “师兄多保重,元妮告辞了。” 她满身萧瑟,一朵云飘在月色下,渐行渐远。 倒叫元墨生出许多惆怅来。 一夜睡得也不太安宁,一早起来去了那膳堂瞅了好几回,那妞的身影半点也不见。 又去她那房门前瞅了好几回,也不见这妞起来。 又一想,要搁在平时日,这妞也没这么早起来过,更何况昨儿个夜里酒醉得厉害,实在是没有理由起来这么早。 踌蹰了一上午,中午时分,这妞准时出现在膳堂门口。 一张脸黑得油亮油亮的,倒叫元墨将一颗心给放进了肚子里。 只这白虎发现了端倪。 见着黑妞猛往嘴里扒拉饭的时候,瞅了黑妞半晌。 “妞,我观你今日不太一样?” 妞大概饿了,得不出空来理白虎,照旧扒拉她碗里的饭。 倒叫元墨紧张了一回,莫非自己这个迷障露出了破绽,叫这虎给看出来啦。 拿眼梢仔细瞅了那妞一回,深身上下黑如当初,并无不妥之处。 一旁的二丫好奇问道。 “虎哥,妞哪里不本样啦?” 白虎挠了挠头。 “说不上来,好像比以往更黑了。” 二丫是一个心细的姑娘,倒真叫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只见她惊奇道。 “妞,你手腕上这一圈白怎么不见了?” 黑妞总算将她那头从那大海碗里抬了起来,伸了手臂,手腕上那血手镯之下,本来是一圈白的,此时也是黑成一团了。 元墨心道,智都千虑,终有一失,倒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相比二丫的惊奇,她倒一点也不惊奇,继续扒拉她的饭。 元墨觉得自己个有必要上去解释一番,不然这一虎一妞不晓得要惊奇到啥时候。 “我看,这妞本来就黑得不正常,如今通体都黑了也没得啥惊奇的。” 将师父的威严拿捏得十分足。 “白塔,二丫,你两个吃饱了没?有这个工夫闲扯蛋,吃饱了就去坝坝头练功。” 一虎一妞老实了,乖乖地放下碗筷练功去了。 这黑妞练不练功,倒叫元墨头疼。 若是像以往那般,由着她来,岂不是耽误了她的仙路,对不起自己数万年执着守那长明灯,更对不起师父。 只是若是要她日日勤勉在那坝坝头修炼,怕没得几天,她又要跑得人影都没得了。 倒是伤脑子的很。 难得放下了身段,眉开眼笑。 “黑妞,吃饱了,去坝坝头和白虎他们一起练功如何?”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妞含了一包饭,含糊不清道。 “好的,师父。” 第394章 天雷滚滚升仙阶 元墨一阵窃喜,这妞倒是好领导嘛,以前咋个没这么觉得呢? 心里头正喜滋滋,那妞一口饭下去,嘴巴空了,来了一句。 “师父,练功不是不可以,晚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吃那洛带镇八宝楼的烤鸭。好久没吃了,想念得紧。” 娘啊,就晓得这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唉,妞,给了你颜色你就开染房了是不?脸色沉了半刻,瞬间又堆了笑。 “妞,只要你用心念功,你要啥师父都答应你。” 看在师父的面上,今儿个就算忍了你了。 妞将眼跟前的空碗往前一推。 “师父,徒儿这就去练功,只是这洛带镇路途遥远,师父不如现在就出发去买那烤鸭,回来怕能将将好赶上开晚膳。” 唉,有生以来没有现在觉得如此无力过,居然受一个黑妞的摆布。 “好好好,师父这就去,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可得检验你练得咋个样?” “师父且放心,只要有吃的,一切都好说。” 那妞站在练功坝坝头,瞅了元墨,大有他不走她不练的架势,元墨腾了云,观下头,那妞总算拉开了架势。 还没腾得半步远,又听得她在下头喊。 “师父,顺带带点好吃的糕点回来,八宝楼的酒也带点回来。” 唉,元墨已经不想说话了。 洛带镇确实远了一些,这八宝楼也算得上奇迹中的奇迹了,几千年之后,居然还屹立不倒。 好不容易来了一回,几乎将这八宝楼里的烤鸭都给买空了,神来山几百号人,总不能不一视同仁吧! 这一路风尘仆仆赶回神来山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将将好落下山来。 为嘛山前坝坝头一片寂静。 元墨心里头骂了娘,师父不在,徒弟们一个二个全偷了懒。 落下云头方觉得不对劲,黄昏的颜色之下,那坝坝头弟子们一个二个东倒西歪,个个皆随了那黑妞一般,面色焦黑。神来宫如遭洗劫过的一般,一片狼藉。 坝坝头一个坑,二个坑,三个坑,百来个坑。 完蛋个玩意儿,只出去两个时辰的时间,这神来宫弟子们一个二个皆遭天雷劈了。 一个二个皆升了仙阶。 大弟子子默口吐一口烟雾,乍了毛,如黑发雷公似的。 “师父,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天雷劈个没完,我立了数道仙障也没能挡住那天雷。倒让一帮师弟师妹们受苦了。” 子默倒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弟子,不过看着一个二个如黑炭似的弟子们,头上隐隐若现的金光,心里对倒是高兴。 子默说,打他腾了云离了神来山之时,一众弟子们在那坝坝头摆开了架势开始修炼。 数年未曾来这坝坝头挥爪爪的黑妞也挥得个起劲,这家伙,挥得个起劲的时候,顺带造了声势,带动了一帮弟子们的兴致。 这妞越发地高兴,自创了一些招式,说啥子隔山打牛,神龙摆尾,白鹤亮翅。 一众弟子们见这妞挥得有模有样,皆跟着挥了起来,不想,这些个招式威力无比,还特管用。 这一下午,这练功坝坝头简直是热火朝天。 大概是感动了上苍,这天雷就不打招呼直直地劈了下来。 下头一帮弟子们正挥得个起劲,直接劈了个正着。 元墨回来的倒是时候,这最后一道天雷刚劈完,他刚好落了地。 如此说来,神来宫弟子们集体历了天雷劫,仙了仙阶,全都归功于这黑妞了。 元墨心头暗道:“真不愧是师父与瑶姬仙子的骨血,到底是不一般啊!” 着一众弟子们回去梳洗梳洗,今晚上有八宝楼的烤鸭加餐,也算是庆贺一众弟子们升了仙阶。 一众弟子们一个二个大黑脸,皆咧了大白牙笑得十分开心。 一帮弟子们遭那雷劈了,也还过得去,偏偏有两个人不太一样。 一个就是那白虎,直接就给劈晕了过去。 一个就是黑妞,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半点事情也没得。 元墨不用问也晓得,又是白虎给那妞挡了天雷。 白虎啊白虎,别看你小子傻愣愣的,看人的眼光倒是比师父好很多。 前几千年为师愣是没有看出这妞生得闭羞花之貌来着。 将白虎给扶回了寝殿,渡了他一些仙气,这小子方才悠悠地醒转过来。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 “师父,黑妞没啥事吧!” 唉,元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如此在意黑妞,不晓得好事呢,还是好事。 夜黑风高之时,元墨悄悄离了落英殿,来了黑妞的窗前,施了迷障法,又将那妞手腕之上,血手镯的地儿给恢复了洁白的一圈。 这样才好,省得神来山人多口杂,出去乱说。 虽说一众弟子们历了那天雷劫,又吃了八宝楼的烤鸭庆祝了一番。 到底这天雷阵仗大了一些,怕是方圆百里都晓得神来宫遭那雷劈了。 第二日,白虎王领着一众妖兽们来了神来宫,那排场之大,好像凡界的皇帝出宫似的,前呼后拥地来了。 白虎王先是关心了他的亲儿子——白搭。白搭这位翩翩少年郎,遭那雷给劈得外焦里嫩的。 虎王心疼,叹了一口气。 “儿子,升仙阶是好事,为父倒不是见不得你遭那雷劈,只是你如今正值二八年华,到底要注意一点体面,不然哪家姑娘能看上你这一个模样。回头叫你母后给你准备一些美白的草药,尽早恢复原样。你母后前日跟我闲聊的时候,还说她看上了东边狮子山狮王家的姑娘,说是那姑娘英姿飒爽,相当不错。” 白虎一张脸黑的,看不出来红了脸没有,不过元墨捕捉到了他的眼色儿,偷摸朝着黑妞的位置瞅了一眼。 那妞缺心眼,坐在一旁对着白虎王傻笑呢。 “父王,我才多大,还没到说亲的年纪。” 虎王爽朗一阵笑。 “哈哈哈,你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母后都已经嫁给我好多年了。” 原来这虎王是操心他家白虎的婚事,不是操心他家白虎被雷给劈坏了,看了一眼虎王身边那不苟言笑的灰狼一眼,松了一口气。 当然,元墨还是十分欢迎虎王常来作客的,因为他每回来,都要带许多好吃的好喝的,走的时候还留下了许多金银财宝。 白虎,简直就是神来宫的一员福将,有他在,神来宫啥也不愁。 第395章 白虎与妞的亲事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上百年过去了,神来宫其乐融融的样子,其实一切都还缘于黑妞。 说来要哄得这妞老老实实在仙宫里头练功,不出去闯祸,其实也嘿简单。 因为这妞别的啥爱好没有,就爱好个吃的。前许多年,元墨处处看她不顺眼,当然不可能费尽心思给她找好吃的去。她也倒还好,自己到哪都能找到吃的。 后来,自打晓得这妞是师父唯一的骨血,元墨就觉得头几千年对黑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哪哪看起来都不太顺眼,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所以这以后就得好好宠着这妞。 如此以来,只要好吃好喝的哄着她,她倒也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徒弟。 再说了,她得了他这一位师父的精髓,将那练功之法发扬光大,带动了一帮弟子们的积极向上的劲头,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如此一来,元墨这一派掌门倒轻松了不少,歇下来的工夫就到处给这妞找吃的找喝的。 这妞也是一个顺毛驴的,顺着她的毛撸她必是听话得很。 一众弟子们也跟着沾光,这一下,这妞在这神来山就是一个香馍馍,混得那是一个风声水起。 这一日,春光明媚,神来宫又来了客人。 确实是神来宫的财神爷,白虎他爹。 自打这白塔在神来宫当了弟子之后,这白虎王总时不时地光顾神来宫来视察一下民情,顺带看一下他家白塔这功练得咋样。 元墨虽说对于白虎王跟前的灰狼妖有点发憷,但还是十分欢迎白虎王来视察工作的。 毕竟他每来一回,神来宫库房里头就得多了一堆珍馐美味。 这一回,白虎王带来的东本有点多,不是一般的多,简直就是多得多的那一种,一帮手下门七大箱八大笼的皆挂了喜气的红花。 将白虎王请进了会客大殿,元墨不明所以。 “今儿是有啥子喜事吗?虎王带了这么多东西,倒叫元墨受之有愧。” 白虎王爽朗的一阵笑,对元墨道。 “元墨君,其实今儿还真的有喜事。” 元墨摸不着头脑,这神来宫乃是修行的地儿,除了一帮弟子们时不时地升个仙阶之外,貌似没有别的啥喜事。 白虎王眼梢都笑弯了腰。 “元墨君,其实我今儿个是来提亲的。” 元墨惊了个天了。 “提亲?不知虎王看上了哪个女弟子?” 虎王又哈哈一阵笑。 “元墨君笑话了,我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家里头那个婆娘还不把我给吃了哇。我是说给白塔提亲,他这不,年岁也正当年。元墨君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元墨记得上回白虎王说过,他家虎后看上了狮王的千金,今儿个跑到神来山提的是哪门子的亲? “虎王这是?” 虎王瞅了一下四下里无人,忒神秘道。 “白塔自小在神来宫长大,上回来的时候,我观他不是不想说亲,而是他喜欢的姑娘在这神来宫里头,我看那黑妞与二丫与白塔自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倒是青梅竹马。就看白塔喜欢是哪一个了,他喜欢哪一个我虎王就给他娶哪一个。这黑妞虽说是黑了一点,但性子烈,十分对我的味,我看白塔对她也十分上心。二丫嘛,生得貌美如花,性子也好,各有千秋。还望元墨君成全则个。” 哈哈,原来白虎王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倒与他家宝贝儿子一样,眼色儿不差,这妞都黑妞这个样子了,一点儿都不嫌弃。 元墨面带了难色。 “我说虎王,我看他们年岁都不大,这说亲之事还是急不来的,这修炼之事却是马虎不得,我不想让他们分心。” “元墨君此言差矣,都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成了亲一样可以修炼的嘛。再说了,白塔以后还得继承我这虎王的位置,作为父母,当然希望他早点成亲才是好事。倒省了我白虎王心头一桩大事。” 虎王到底是虎王,元墨倒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虎王说的是,不过我也不能做他们的主,还是让他们自己说了算吧!” 白塔,二丫,黑妞被叫到了堂前。 虎王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白塔,百年前我给你说过,你娘想给你说亲一事,如今你想的咋样啦?” 白塔今儿没遭雷劈,白白的面皮儿瞬间红了。 “父王,都说了儿子还小,这说亲之事太早了一些,现在还是好生修炼才是头等大事。” 元墨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白塔比他爹明事理多了。 虎王还是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儿啊,上回你娘说的是那狮王的闺女,我观你怕是不太愿意才拒了的。今儿个为父来就是专门听从你的心意的,你说看上哪位姑娘,父王绝对不反对,全随了你的心意来。” 白塔似是万分为难,拿眼梢偷摸瞅了一旁的黑妞一眼。 “父王,这……”到底是少年郎,害羞是自然的。 父王毕竟是过来人,只那一眼就明了。 “这个嘛,我想你与黑妞自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不如将黑妞说与你当媳妇如何?” 白塔又偷瞄了一眼黑妞,脸色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只那黑妞还不晓得发生了啥子事? 虎王转向黑妞。 “黑妞,当我们家白塔的媳妇,你可愿意?” 元墨一颗心七上八下,难以言表。 黑妞眨巴眨巴大眼睛。 “虎王,媳妇是个啥子东东,可以吃不?” “噗......” 元墨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妞,倒是高估了她,以为她只是在愿与不愿之间作出选择,原来连媳妇是个啥都不晓得。 虎王嘴笨,一下子不晓得咋个形容。 “这个媳妇,媳妇嘛。就是,就是你嫁与他,成为他的妻子,以后多少万年都长相厮守在一起,你可愿意?” 元墨心内一暗,这虎王老奸巨滑,这是让黑妞往套里钻的意思。 只见那妞又道。 “虎王,难道这么多年我没与虎哥在一起么?我与二丫,还有神来宫一帮师兄师姐们不都呆在一起么?难道我们都是虎哥的媳妇儿?” 挺聪明的一个妞,咋有这样的脑回路? “噗……” 元墨又是一口茶喷了出去。 也不怪这妞傻,怪只怪这神来山生活太单调了。 第396章 虎王神来宫提亲 虎王急红了眼。 “妞,这不一样,你嫁与白塔,他便一辈子对你负责,将你宠在心尖之上。” 妞似乎没搞明白。 “负责是什么?是哪一层意思?” 虎王越发地急,挺机灵的一个孩子,咋个今天脑子不好使了呢? “负责就是一辈子对你好,你说什么他都依你的。” 黑妞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你是说,如果我不嫁给虎哥,他就可以不对我好,也可以什么都不依我的?” 白塔跟他爹一样和睁着眼巴巴的眼神, “妞,我啥时不依你的啦?” 虎王瞪了他家小子一眼,笑眯了眼。 “妞,可以这么说,如今你白虎哥对你好,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娶亲,娶了亲之后避嫌,怕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黑妞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略一思索,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好,如此说来,我便要答应嫁与虎哥了,不答应岂不是傻子吗?” 几家欢乐几家愁,白塔与他虎爹脸上都是欣喜的表情。 二丫似是懵的,还没明白发生了啥子事情。 只元墨一头黑线,他师父唯一的骨血如何能说嫁就嫁的,瑶姬仙子的女儿怎么说也不能嫁给只白虎吧! 关键那妞还傻里傻气的,对一旁的二丫道。 “二丫,你放心,即便我嫁与了虎哥,我允许他以后也可以对你负责。” 白塔在一旁红了脸,低眉顺眼,跟个小媳妇似的。 “妞说啥就是啥,都依你的。” 一旁的白虎王,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元墨君,如此一来还真的是两小无猜,郎有情妾有意,天作之合呀!不防择日将他俩的婚事给办了吧!你放心,咱们白虎家绝对不能亏待了黑妞。我百年之后,白塔继了我这王位,这妞定当是我白虎山的王后。” 元墨内心一场大戏翻滚了无数回,纠结了又纠结,最终还是采取了迂回之术。毕竟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得罪了白虎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面色怅怅的,有点不太好张嘴的意思。 “那个,白虎王,其实我觉得他们如今谈婚论嫁实在还是早了一些,在我眼里,他们都还是孩子呐。这个事情,我看不防再等上几年。” 虎王虽说长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性子却是直得不能再直。 “元墨君,如今这两个孩子你情我愿,还有啥可犹豫的,早定好早让我与虎后吃个定心丸。” “这个,这个。况且,黑妞是祖师爷养大的,我元墨也做不了这个主。” 这个时候,当然要拿祖师爷来挡一挡,毕竟祖师爷的面子大一些。 虎王倒也干脆,手一挥。 “如此说来,倒是我虎王为难元墨君了,不防,我去那神来拜见无影祖师一回,当面向他求个亲。” 虎王总算是松了口,元墨高兴,无影祖师爷前些日是子才出去云游四方去了,他这一出去,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 至少现在这一关是过去了。 举了又爪爪道。 “虎王见谅了,只是祖师爷不在神来峰,前段时日才出去云游四方了,怕一时半会是见不着,这两个孩子的亲事我看不防先缓上一缓。” 白塔这个徒弟确实是一个好徒弟,见师父为了难,一并劝了白虎王。 “父王,师父说得对,我与黑妞年岁也不大,再说了,我要娶黑妞总得要祖师爷点了头才行,不如先放一放。” 黑妞这个妞还真的是哪壶不开提那壶。 “放一放是什么个意思,那个意思是说虎哥以后都对本妞不负责了吗?不行,我得嫁,少了虎哥对我的好,我咋个适应得了嘛。” 白塔急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是妞不嫁与我,我也一定一世都对你好的。” “即使你娶了别人也会对我好的是不?” “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的。” 靠,这两孩子倒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来了。 白虎王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看缓一缓也行,反正我白虎王的儿子娶这黑妞是板上订钉钉的事情,迟些早些无防,只要这两孩子相互喜欢就行。” 白虎王执意留下那七大箱八大笼的礼品,说他白虎山不缺这些个东西,反正这两孩子成亲是迟早的事。 元墨推辞了半天,实在是推辞不过,只得随他去了。 白虎王阵仗十分大,带了一众随众浩浩荡荡走了。 送走这尊神,元墨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一晚上翻来覆去,心里有事,总也睡不着。 黑妞到底是师父的骨血,自己当然作不主,退一步,自己心里好似怎么也不得劲,咋个就生了一个老父亲般的心情一般,就舍不得这妞嫁人呢。 不说她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就说她如今说是要嫁与自己那百里挑一的好徒弟白塔,自己怎么就心不甘情不愿的。 一宿未睡着,第二日,叫来了大徒弟子默,吩咐他带了人将白虎王带来的七大箱八大笼礼品,全都给退回了白虎山白虎宫里去。 子默空着手回来之后,心里头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没有收下白虎王的提亲礼,这白塔与黑妞的婚事自然也就作不得数。 再等得黑妞大了一些,懂事了一些,或许就与那白虎两看生厌也不一定。 不过,也是以往自己太过于放纵这一众弟子们来着,这些个弟子里头,明里暗里都不晓得有多少郎有情妾有意的,这白虎与两妞怕不是有样学样,耳濡目染。 看来以后得整肃整肃这神来宫的门风,到底是在仙界里数得上名号的仙山,不要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妖蛾子,倒让自己这一派掌门面子上过不去。 说整肃就整肃,凡界男女之间的界限划得清得很,女子不到大婚那一日不曾见过自己夫君长得是啥样儿,所以这神来山的男女弟子们是得好好划清界限。 第二日,就吩咐大弟子子默,将山上一众女弟子与男弟子的厢房之间加一道隔墙。 山门前的练功坝坝头,中间也隔了一道仙障,男左女右,日日练功也分开来。 男弟子们就由子默来管理,女弟子们就由子君来管理。 这子默与子君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举也是给他俩敲个警钟的意思。 第397章 修炼风气之低迷 东边一轮圆日探出了头,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起初还如那待字闺中的姑娘一般,羞羞答答的,欲说还休的样子。 不出片刻便大咧咧地升了上来,发出万丈光芒,熏得人想打瞌睡。 说得也是,自打师父抽了风,将神来宫众弟子们分开来练功之后,一众弟子们就没有了精气神,时不时地想打个瞌睡。 凡事总有个双面性,有得也有弊。 元墨看着一众弟子们如今练个功日日都是一副懒眉日眼的样子,简直是气不一处来。 软话硬话也放了不少出去,收效不大。 就连一向勤勉非常的白塔也日日皆活不起的一副样子。 元墨时常敲打敲打他,喊他打起精神来。 这白塔居然有史以来头一次顶了嘴。 “师父,想是这春日的缘故,心有余而力不足,手脚都软得很,就是动不起来。” 元墨心知肚明,晓得他这怕是整日里没见着黑妞,心里头不太爽吧!好像师父没年青过似的。 这广场舞也舞得不得要领,倒让别的仙山上来观摩的仙人笑话了几场。 元墨觉得不想点办法怕不得行,就努力钻研了几套别开生面的拳法,也收效甚微。 黑妞,她不是爱自忘创一些个不同的招式吗?不如哄她舞几招来鼓舞鼓舞士气。 站在前头的台子上,往右边女弟子里头瞄了一眼,白煞煞一片,一点黑都没得。 那妞偷了懒,不晓得去哪儿了。 吩咐子默与子君领了那舞,起身在神来宫上上下下寻了数个来回,也没有见着那妞的身影。 心里面有不太好的预感,这妞怕不是又跑下山了吧! 正欲腾了朵下山去找一找的,心里面又觉得不太对,今儿个刚开始操练的时候,仿佛看见那妞露了一下脸的,没理由这么快就不见了人影。 拿了水月镜出来一观,好家伙,这妞抱了一根烤鸭腿躲在后山那棵桃枝的枝杈上打瞌睡。 想是那瞌睡打得香,在梦里头翻了个身,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那山桃树偏偏生在断崖的边边上。 这一下倒惊出元墨一身冷汗。 急中生了智,打那万里晴空上头招了一朵白云,那云朵不偏不倚腾到了那妞的身下。 好家伙,这妞掉在了云头之上,也没能醒得过来,又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找姿势继续梦她的周公。 将那团云给拢到了眼跟前,直直地落在了落英殿外头的回廊之上,沏了一壶茶坐在桌前。 今儿个倒要看看这妞这瞌睡要打到啥时候。 几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她在那团柔软的棉花云之上睡得还它娘的香甜。 到底没有沉得住气,起身欲将这妞给唤醒。 不想她又一个翻身,顺势将那一团云将自己裹了一个结结实实,只余下一方黑脑袋在外头。 到底没太忍心,又将一颗心沉沉了,又沏了一壶茶,压压火。 午膳的时候到了,因为小白来了落英殿,大概是要喊掌门用膳了。 正在张口,元墨挥手示意他别开口。 小白瞅了那团云朵里头的黑妞,百思不得其解,这掌门近年来不晓得是抽的啥子风,对这黑妞的态度简直来了一个大转弯。 大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感脚。 曾经一度,厨房里头的伙夫们就在议论,说掌门对那妞时常一副老父亲般的神色,这妞莫不是掌门在外头与那位仙子的私生女? 后来又推翻了这一种可能,这妞黑成这样了,不晓得她娘到底有多黑,掌门向来是一个颜值控,这妞断不可能是他的骨血。 后来,又有了许多说法,譬如,这妞前世怕不是遭掌门祸害了,今生要来打掌门讨债。 又譬如,这妞前世怕不是某仙山上的某仙女,因与掌门好上了,遭了那凤凰山的凤凰神女的三昧真火给烤成这个样式的,今生就变得哪些跟墨一般黑,掌门怕不是过意不去,心怀愧疚,所以对这妞好得没法说。 这最后一个说法漏洞较少,所以一众人等就相信了这么一个说法。 就叹息,谁个叫掌门那些年风流成性,如今算是自食其果。 这妞的生物钟倒是准时,怕不是晓得午膳的时候到了。 睁了眼,迷茫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拨拉开那一团云,瞅了小白一眼。 “小白师兄,午膳好啦?” 元墨觉得不给这妞点颜色瞧一瞧,怕不是她以后天天都得偷懒。 “妞,说一说,为啥练功的时候偷懒?” 这妞一本正经撒谎。 “师父,你不觉得日日这样练下去,效果不太好,何必浪费时间呢?” “所以呢,你就趁着师兄师姐们练功的时候,跑到后山打瞌睡。” 这妞嘀咕。 “当然,瞌睡比那练功有趣得多了。” 元墨耳朵好使,将师父的派头拿捏得相当足,厉声道。 “你说什么?” 妞立即抛了那团云,站得个笔直。 “师父,我其实不是在打瞌睡,是想找个清静的地儿思考一下人生。” “你的人生除了吃和玩,还有什么可以思考的?” 这妞狡辩:“师父,您也太小看人了好吧!虽说我黑妞人生第一顶顶重要的事情是吃,第二重要的事情是玩。但除了吃和玩之外,也还有许多事情可以想的嘛。” 元墨来了兴致:“如此说来,我倒要听一听你这都思考了一些什么人生大事?” 妞眨巴了大眼珠子道。 “师父,其实我看最近师兄师姐们都没啥心思修炼,所以就想着替师父分些忧,想个法子。” “那,你可有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妞双爪爪绞来绞去,终是不太好意思。 “这,这不刚才有点头绪,周公就来叨扰,烦不胜烦,又不能拒了他,所以就睡着了。” 元墨一张白脸由白及青,由青及黑。 当即掀了桌子,一桌子茶盏滚落了一地。 “放肆,妞,是平时里我宠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还是怎的,居然敢在你师父我这儿涮坛子了嗦。” 身边的小白吓得赶紧出了落英殿,明哲保身是明智之举。 师父倒从未生如此大的一场气,黑妞也算识趣。 “师父莫要跟妞一般见识,妞倒不怕师父责罚,只怕师父伤了肝火,对身体不大好。” “你,你......” 元墨你了半天,到底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果真没跟这妞一般见识。 第398章 一寸光阴一寸金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说的是那一寸光阴和一寸长的黄金一样昂贵,而一寸长的黄金却不能买到一寸光阴。说明了时间的宝贵,应珍惜时间。 落英殿旁边有一个偏房,原来是放杂物的,自打那一日黑妞偷了懒,去了后山的山桃树枝杈上打了一回瞌睡之后,师父就发了狠,吩咐小白将这一间偏房收拾了出来。 然后在里头摆上了各种跟修炼有关的册子,让黑妞日日来这偏房里报道。 譬如今日让她背个《佛经》,明儿个让她背个《心经》,后天又背一个《清静经》,总之那书架之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经书,日日都要背上一回。 师父勤勉得很,除了每日上那坝坝头瞅一眼师兄师姐们修炼之外,其余的时间皆是在这偏房外头的回廊之上摆了茶桌子口茶,呷一口茶瞟一眼偏房之内。 若黑妞正专心地背那经书,他就继续喝他的茶。 若黑妞开个小差,打个瞌睡啥的,立马就入了他的法眼。 他必得要端上一杯茶,踱到门前,咳嗽两声。 大多的时候,他都要来这一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都说了这光阴宝贵得很,你还好意思浪费这千金都难得买到的光阴吗?” 刚开始黑妞就觉得自己浪费了这么贵的光阴实在是罪过,万分愧疚。 “师父,这光阴真的有那么宝贵吗?我咋个觉得这光阴实在难捱得很呢?” 元墨就品一口茶,似凡界的学究一般沉吟了一下。 “光阴当然宝贵,这是前人总结的经典名句,岂能有假?师父吃过的盐巴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当然能够体会这光阴难能可贵。” 妞来了兴致。 “师父,这光阴如此金贵,妞不敢浪费,不如我们去那集市上卖那光阴如何?得来的钱财给师父,师兄师姐们买些个好吃的,改善伙食。” 元墨想叫苍天,果然她的人生第一大事还是吃来得重要。 心里暗暗道:“师父,不是徒弟不想细心教导这妞,只是这妞实在教得很。” 每每听那妞背那经书,嗑嗑巴巴,讲了上句忘了下句,讲了下句忘了上句,还时常读些个别字,令元墨相当头疼,就生出放弃的念头。 但这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不说其它,当看在师父的面上也不能放弃,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将这妞给掰正了。 至于外头那些个弟子嘛,由着他们去了,毕竟年青气盛,谈个情说个爱也正常,只要不耽误修炼就得了。 撤了练功坝坝头那一道仙障,打那之后,神来山又恢复了生机,每日鸡鸣之时,坝坝头就拉开了声势浩大的阵仗。 一帮弟子们兴致高涨得很,但也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往日那十分勤勉的白塔,一日颓废一日,犹如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时常提不起来精神。 白虎王来造访的时候,看这娃怕不是得了病了,当即要带他回白虎山修养。 这白塔偏不干,说他数千年以来在神来宫里头呆习惯了,说死也不回去。 哼哼,元墨心知肚明,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岂能不知。 自打他给这黑妞开了小灶,时时拘在那落英殿的偏房里头,这白塔想见上这妞一面也相当难得。 元墨心里头也有小九九,一来是想让黑妞潜心修炼,二来就是断了白塔对那妞的一番心思。 便他却实在是不太了解那妞,几千年以来,那妞何时老老实实地呆在一方不大的房间里头地过。 所谓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妞头疼就是背那个经书,更别说平时里她又十分喜欢热闹,让她跟凡界的大家闺秀一般,日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岂不是活受罪不是? 这妞的性子向来十分随性,不可忍也忍不下去之时,就无需再忍。 某个夜黑风高的夜里,趁着大伙都歇下了,背了一个包裹,招呼也不打一个,偷摸溜出了神来宫,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这妞这一回出逃出足了功课,如此数百年,元墨四海八荒找她,皆没有找着。 也不是一丁点消息都没得,四海八荒大不大,广阔不广阔,当然是又大又广阔,要找个人当然不太容易。 但元墨是谁,只这些年在神来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那些年的名气不是白混了的。 放出了消息,说他的黑妞徒弟离家出走了,各位仙友看见到,听到的。劳烦吱一声,必定十分感谢。 于是就有一些消息传来,譬如某天,某位仙山的某位仙人就说好像在凡界某个酒楼里看到过一个黑妞在喝酒吃肉的。 又譬如,某位仙山的某位仙人飞鸽传书,说在某仙上的某河沟边边上,看到一个黑妞在那头摘花,或者在捞鱼。 但当元墨火急火燎地赶去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妞的半个影子。 这些倒都还说得过去,元墨心里还能承受。 怕就怕是某些个不太好的消息,总令人心惊胆战一回。 譬如某位仙友传来了消息,说那妞在某仙上的惹了某位仙人,与仙人一众弟子打了架,还打得是不可开交的那一种。 打架元墨心里也能接受,毕竟那妞经常做那打架的营生,但他不能接爱的是,听说那妞不光让别个挂了彩,自己个也挂了彩,每回不打个头破血流的不分罢休。 光跟一众仙人打架也就得了,她居然还能跟山中飞禽走兽打架,看来是闲得无聊得很。 元墨是又气又急,气的是这妞光顾着打架,每每都要他这个师父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收拾完烂摊子之后,又很急,急的是这妞自己个挂了彩,她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怕她这伤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 不晓得再见到她的时候,这妞还是完整的一个妞不? 在这神来宫之中,不光元墨急。 元墨的得意门生白塔他也急得很,时不时地在元墨身边求元墨放他出山去寻这妞。 元墨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虽说自己个找不到,但这白塔最好也别让他找着,一切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第399章 四海八荒寻黑妞 不光白塔急,白塔他爹白虎王也急,时不时地跑到这神来宫里头叨扰一回。 说他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让人操心得很。 再看一看他那瘦了好大一圈的儿子,更是忧心得不得了。 说情这个东西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如今他总算是体会到了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这句诗的真谛了。 又感叹他这么一个儿子,情路却不如当年他那么顺当,想当年白虎王与白塔他娘那是一见钟情,二见就互订了终身,这许多年以来,连脸都不曾红过。 元墨不晓得这白虎王的重点在哪里? 吩咐白塔给他爹上了茶。 “白虎王好生坐着喝口茶再回去,我还是出山去找一找这妞。” 白虎王却不轻易让他走,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黑妞的性子也忒随意了一些,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我真为白塔以后担心哇,这要是她嫁到了咱白虎山,难道白塔得四海八荒追妻不成?” 呃,看来这白虎王不太满意这门亲事了,元墨将欲抬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所以嘛,我看白虎王不如为白塔另觅得一门亲事,也就免了这许多烦恼。” 白虎王大概动摇了,略一沉吟的工夫,他家儿子白塔不干了,一张白面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父王,今生我非黑妞不娶,否则我宁愿一辈子不娶。” 白虎王不晓得是不是抽了风,居然爽朗朗的一阵笑。 “嗯,这才是我白虎王的儿子,专情是一种美德,必定是要发扬光大来得好。” 元墨脑门冒了一层细汗,如果一根筋,或者一条道走到黑,再或者不见南墙不回头算得上一种美德的话。 那,他那些年风流无双,时常流连于花丛中,也算是一种美德,一种雨露均沾的美德。 再也不想听白虎王在这矫情。 “虎王坐着,这黑妞一日不回,我这当师父皆日日食不甘,夜不寐的,难受得紧,还是出去找她方是上上之策。” 虎王忙道。 “那是,黑妞与白塔有你这样的师父,真是三生有幸。有道是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让灰狼跟你一起出去找,人多力量大,兴许很快就能找着那妞了呢。” 元墨想叫苍天,连连摆手。 “不劳虎王手下了,我这一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妞铁了心躲着咱们,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虎王终于不再坚持,茶也不喝了。 “我也回白虎山了,来的时候白塔他母后着急,我这回去给她报个信儿。” 人人都说这白虎王在外头威风凛凛,在内却是一个粑耳朵,看来还真的是名不虚传。 他要是与他家夫人红了脸,只怕白虎山上的瓦片还不够他跪的。 话说这妞也太机灵了一些,元墨腾了云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飞,心里头跟火在烧似的。 这百多年以来,日日皆不得安生。时不时午夜梦醒,是被吓醒的,梦见这妞被某山上妖精给砍了脑袋,或者这妞又抽了风跑到天宫里对去偷东西,又遭天帝给罚入了六道轮回。 如此一回想,许久未曾有这妞的消息了,以往不管好的不好的消息,但总归还晓得这妞还活起的。 如今久未曾得她的消息,莫不是? 细极思恐,腾腾地入了地府,奈何桥头,给孟婆婆了几坛子酒。 孟婆婆收下了,自打她在这有奈何桥头煮汤以来,就不曾见过生得黑得要命的妞来过。 元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腾腾了出了地府。 又去那妞常去的地儿转悠了一遍,未曾有她的消息,只得怅然地回了神来山。 脚下那团云蔫巴巴地腾到了神来宫上空的时候,暮色也然沉得个厉害。 远远的山门前,白塔那只虎一身白衣眼巴巴瞅着云头。 唉,真是一个痴心的少年儿郎。元墨就有点于心不忍,自己这棒打鸳鸯到底对还是不对? 记得这妞离山出走后不久,自己满世界找她,某一日,就在云端遇见了师父一回。 元墨以为师父晓得黑妞离家出走,会责备他一番的。不想师父什么也没有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她出去闯一闯也没什么,不吃点苦头她老实不了。” 关于这白虎王非得要他儿子娶黑妞一事,元墨不敢隐瞒,毕竟师父才作得了黑妞的主。 师父瞅着自己瞅了半晌,瞅得元墨头皮发麻。 “只要他们情投意合,为师不反对,不过,我看那白虎与黑妞今生怕是成不了夫妻。” 元墨诧异。 “为什么?” 师父就跟如来佛祖似的,打起了禅语。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总是有因才有果。种下此种因才得此种果。种下彼种因方得彼种果。” 师父的话,元墨虽说不能理解个八九十,但五六七却是能理解的。 师父大意是说这白虎与黑妞怕是缘分还未到位,大概前世他们之间种的那种是桃子的因,自然结不出梨子的果。 只是与那妞皆种了桃子因的少年郎不晓得在这大千世界的那个卡卡角角里头,为啥他迟迟不肯现身呢? 元墨就又忧心,要是那种了桃子因的少年郎出现了,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到底是不放手呢,还是不放手? 观那白塔眼巴巴的样子,元墨隐了个身,直接溜回了落英殿。 既然没有种桃子,何故要添一些孽缘,执着地抱着梨子啃个不停呢。 心里暗道:“白搭啊白搭,不是师父不怜惜你,实在是你与那妞今生无缘。怪只怪她种下了桃子,你偏偏执着地要去种梨。” 如此一想,心里头安顺了许多。 小白晓得自己出去寻那黑妞去了,也偷了懒,落英殿连一盏灯都不点。 庭院里头黑黢黢的,好在熟门熟路,打那回廊急急而过,这一日累得够呛,回了寝殿好生歇上一歇,明儿个一早起来,细细琢磨着看去哪里寻那妞来得好。 心里头暗暗道,黑妞,这一回,为师要是寻得你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必得要好生打你一顿屁股,看你以后还敢放肆不? 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妥当,这一顿屁股打下去,这妞怕是永远也不会回这神来宫了。 第400章 夜见黑妞为哪般 正纠结万分,这妞他怕是管不了了。 却听得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似是天籁之音,入了五脏六腑,酥了骨头,麻了肉。 四肢百骸通体舒畅,百多年以来的阴霾云开雾散。 “师父......” 不是那妞的声音是谁?这妞也晓得自己个错了,所以这声音也它娘的太低眉顺眼了一些。 在那一树海棠花后头的琉璃桌前,正是那妞蔫蔫地坐在那里,她不出声,这黑灯瞎火的,还不晓得那里坐了一个人。 元墨站在那一树火红的海棠跟前,暗黑中瞅了那妞半晌也不吭声。 那妞越发地局促不安,扭捏的双手无处安放,昏暗中犹看见她那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珠子闪着可怜巴巴的光。 “妞,百多年过去了,你不在外头逍遥自在,还舍得回来哇?” 元墨眼眸在她身上逡巡而过,倒没啥大碍,不过看身形是高了不少,但却清瘦许多。 内心暗道:这外头的日子虽说过得逍遥自在,总也不能时时顺心如意,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走之前如此圆润的一个妞,如今却是瘦得皮包骨头了。 鼻头一酸,明儿个定叫小白做几道妞爱吃的菜,好生补上一补,怕一时半会也补不回来,等明儿个一早上那洛带镇买些个烤鸭回来,这妞就好这一口。 这内心的大戏唱个不停,面上却波澜不惊,仍定定地瞅着这妞,这妞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又拿她那可怜的小眼神瞅了元墨。 “师父,其实妞当年才出走没得几天就后悔了,时常想念师父与师兄师姐们,只是怕师父责罚,不敢回来。” 哼哼,元墨不太相信这妞的话,她向来是狡猾得很。 “既然不敢回来,为何今儿个又回来了呢?” 妞双手越发地绞个不停。 “师父,妞实在是想念师父得很,憋不住想在这落英殿里,偷摸看师父一回。只看一眼又趁着夜黑风高再走也行。” 虽说元墨不太相信这妞是如此想念他,期许自己感天动地一回,但由她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管是真是假,但也实在是受用。 “咋地,这一百多年在外头没有呆够,还想走哇。” 这妞认错的态度非常之好。 “师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任性。师父叫我做啥我就做啥,日日叫我背那经书也成。只要时常陪在师父身边即可。” 唉,几千年以来,这妞倨傲得跟头倔牛似的,从来没有服过软。 怕是这百年以来,在外头的日子过得相当不好,将那性子给磨平了。 心里头又是一酸,到底是师父的宝贝疙瘩。虽说任性了一些,却实在是于心不忍。 想训她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师父,你怎么罚我都行,罚我站在这院子里反省也行,黑妞绝无半点怨言。” 念在她有始以来认错认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份上,给她个台阶让她下了吧!量她以后再也不敢如此任性了。 手一挥。 “算了,这么多年在外头的日子怕也是不太好过,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生呆到起,别再往外头跑,叫为师与一帮师兄师姐们担心就好了。” 这妞带了哭腔。 “师父,您,您真好。” 嘿嘿,现在才晓得你师父的好,不过也不算晚。 “这大晚上的坐在这庭院里头,吃过饭没?” 这妞嘴巴一瘪,嗓子哑了。 “师父,妞好些日子不曾吃得一顿饱饭了。”妈的,要不是那一帮子阴魂不散的人成天在她屁股后头追着,她黑妞何故会数日以来饥一顿饱一餐的。 元墨越发觉得这妞可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实在是罪过。 瞅了黑妞一身分不出颜色的土布衣裳,心里又是一酸。 “回你的房间洗一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我叫小白做几样你爱吃的饭菜。” 这妞变脸比那变天还快,立马欢欣无比,跳起脚也不顾得浑身上下脏西西的,就扑到了元墨的身上来。 “谢谢师父,还是师父对我最好了。” 元墨是有洁癖的好吗?正寻思如何让这妞放过自己,她倒是闪得快当,转眼之间就闪出了庭院。 小白都睡下了,愣是被元墨给整起来去烧菜。 小白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过听说是给黑妞做饭吃,立马来了精神,虽说这妞平日里好吃得很,也不遭人待见,但这百多年未见,就觉得平日里对这妞苛责了一些,如今总算是有一个可以补偿的机会,当然得露一手了。 元墨回了落英殿洗漱完,躺上床又不太放心,又起身踱到了膳堂看一看。 膳堂里头,未见其人就闻其声,不止小白与黑妞的声音,听那紧张万分,欢欣又带点嗑巴的声音不是那白塔还是谁? 他消息倒是灵通,知道黑妞回来了。 “妞,小白师兄炒得这个回锅肉好吃得很,你多吃点。” 那妞没出声,嘴巴不得空。 “妞,不能光吃肉,吃点青菜。” 那妞还是没出声。 “妞,来,这个烧鸭烧得恰到好处,你吃点嘛。” 那妞倒是出了声,大概是吸溜那汤的声音。 “妞,吃这个清蒸鱼,鱼刺我都给你挑干净了。” 那妞出了声,含糊不清。 “谢,谢谢虎哥。” 元墨恼火得很,心里头暗道:她都多大的人了,挑鱼刺不会咩,干脆你替她吃了得了,省得她嚼得个费劲。 本来不想进去说一说这白虎的,自己堂堂一派掌门与一个弟子置气,好似有辱身份。 都转身走了五六七八步了,实在是没有忍住,又回转去。 好家伙,白虎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正在那里巴心巴肝地替那妞挑那茶里头的葱姜蒜,这妞向来不太爱吃那些个,嫌弃味太浓。 这两个人,一个挑得专心,一个吃得专心,元墨都站在后头好些时候了,他们居然没发觉。 为了显示师父的威严,背了又手,清了清嗓子。 “咳咳……” 白虎终于放下了筷子,立马站起身来,那妞吃得起劲,只含混不清的喊了一声师父,并不曾起身。 白虎毕恭毕敬,这是他向来的作风。 元墨白了白虎一眼。 “妞是好些天没吃饭,所以我才让小白烧了饭菜给她,你是晚上没吃饱咩,也来蹭饭?” 第401章 火凤打上神来宫 白虎越加惶恐。 “师父,是白虎的错,只是许久未曾见得妞,甚是想念,所以就来陪她一陪。说一会子话,说完话即刻就回。” 这虎倒是明目张胆,对妞的情意完全不藏着掖着。 “说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妞,她吃饭时啥时有空说话来着?你这不明摆着影响她用膳吗?” 那妞一口鱼肉下了肚,附和道。 “师父说的是,我这吃着呐,不太想跟你说话。天色不早了,虎哥还是回去,咱们明日再说话。” 唉,没心没肺的妞。 “那师父早点歇息,妞也早点歇息。” 白虎面上虽有不甘,但还是走了。 元墨观这桌子上七八道菜如风卷残云一般,转眼之间所剩无几,想是在外头饿得不是点把点。 算了,明儿个叫小白再加点餐。 既然打发了小白,是该回去好生歇上一歇了。 这一夜,是这百多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一觉睡醒阳光已然从窗棂格子外头映射了进来,相当温暖。 小白在外头伺候着,端了水进来。 “黑妞呢,还在睡吗?” “没呐,这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早就起来跟着一众弟子们在坝坝头开始练功了,这不,用完了早膳,已然抱了一本金刚经在院子里头的厢房里背上了,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出来过一回。” 嘿嘿,元墨心情舒畅,原来这几千的工夫,还不如她自己个行走江湖百年的教训来得深刻,如此倒是一件大好喜事。 吩咐小白。 “她背书背得辛苦,一会儿你炖着滋补汤给她补一补。” “好的,掌门。” 小白端着脸盆出去了。 元墨出得门来,今儿个天高气爽,连风都觉得十分亲近和顺。 这背经阁就在庭院里头,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 背经阁外头一方青竹。 隔着那一方青竹,就闻听得那妞的声音,抑扬顿挫,婉转如茑啼。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嘿嘿,这一回倒背得不错,一个字都未曾错得,越发觉得儒子可教。 踱进背经阁,那妞见得师父毕恭毕敬,前所未有,站起身来对元墨行了一个礼。 元墨挥手让她坐下。 “既然在背经书,就无需多礼,继续背就是。” 小白勤快,沏了一壶茶放在元墨身边的条桌子上,元墨倒了一杯茶,喝上一口,陪坐于侧。 “师父,徒儿虽说如今能背得这经书,只是不晓得其中的意思,还望师父指点一二。” 嘿嘿,元墨内心开了一朵喇叭花,今儿个诸事顺遂,简直不要太高兴了。 将师父的样子拿捏得十分足,翻了经书。 “这个嘛,这第一卷讲的是,那时,释迦佛在舍卫国的祗树给孤独园,与一千二百五十个大比丘众住在一起。到午时该吃饭了......” 刚说到吃饭之时,那妞咂吧了一个嘴巴。 元墨关心道。 “早饭没吃饱?” “吃是吃饱了,背了会子经书,又饿了。” 唉,元墨鼻头又是一酸。 “讲完这一段,去膳堂叫小白师兄给你煮一碗面来吃。” “多谢师父关怀。” 刚拿起书准备继续讲下去之时,却没能讲下去,大徒弟子默打外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师,师父......” 元黑面色一沉。 “瞧你这个样子,哪里有一个大师兄的作派,天又没塌下来,何事如此慌张。仙家的风范都跑哪里去了?” 递了一杯茶与子默,子默接了那茶喝完了,半天不开口,害怕遭师父说。 元墨咬牙。 “快说,啥子事?” “师,师父,凤凰山的凤凰神女打上山来了。” 元墨脑内如轰了天雷似的,翁地一声响,三魂没了六魄。 战战兢兢。 “为何不早说?” “师父,你......” 子默委屈。 元墨顾不得了,腾了朵云直直往天上而去。 “子默,你与众弟子抵上一抵,为师先去避避风头。” 万里晴空,无所遁形。 前方一抹火红火红的身影直面而来,躲也躲不开。 火凤凰骂骂咧咧。 “元墨,你个龟孙子,我看你今儿个往哪里跑?” 慌乱之中,数道仙障密密实实立于身前。 火凤凰挥了凤尾剑,劈头盖脸朝那仙障劈去,天幕之上瞬间变了色,犹如炸了锅似的,黑沉沉,电闪雷鸣。 元墨抹了一头汗水,吓得面如土色。 “妈矣,幸好自己反应快当。” 趁着那火凤凰挥了那凤尾剑骂街的时候,元墨紧赶慢赶,挥了青岗剑,数道仙障将神来宫给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其实如今以自己那变态的实力,对付区区一只火凤凰是不在话下的。 但女人那个玩意儿,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来得好。 况且那个女人动不动就发个火,就怕她一把火将这神来宫给点了。 落下云头,山前的坝坝头,一众弟子们齐聚。大都不是那火凤凰的对手,好些个都挂了彩。 打前头正是那黑妞,黑妞的神情不太自在,太过于低眉顺眼了一些。 元墨觉得不太对劲,这火凤凰几万年以来在那凤凰山呆得好好的,那无影祖师在那凤凰山立下了结界,今儿个她是如何跑出来的? 前儿个还在神来峰外头看到无影祖师爷在峰前的石头上打瞌睡来着,这火凤凰定不是他放出来的,再说了自己个这几万年以来老实本分得很,这黑妞也收做徒弟了,祖师爷断没有落井下石的道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祖师爷活在这世上不晓得多少年岁了,那寿命可以说与天齐,那法力自然不是一般神仙能够比拟的,不是说谁都能解了那结界。 到底是谁能解了那结界呢? 此时,观那黑妞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怪不得,这妞这一回回来完全变了一个人样,自己个还以为她真的脱胎换骨了,原来却是晓得自己个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这妞不去唱戏,简直埋没了人才。 第402章 凤凰山访凤凰女 落英殿外头的青竹下,元墨端坐于桌前,瞅了眼跟前站得笔直的黑妞,忍了一股怒火。 “说一说吧,这火凤凰是如何出得山来的?” 那妞扭扭捏捏,半天不肯说。 元墨生了气,妈矣,不管这妞是不是自己个前几万年细心呵护的一缕元魂,也不管她是不是师爷的亲闺女。 今儿她触及了他的底线了,爪起爪落,半拉琉璃桌子震得稀碎。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妞还从未见过师父发过这么大的火,终于吭了声。 “师父,你消消火,莫要那么大的火气。” “消火?那火凤凰的三昧真火都烧上门来了,你喊我消火?我这火如何消得了,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直接将你交给那火凤凰了。你不晓得这火凤凰的手段,怕不得将你那小命给出脱了。” “师父莫要说了,那火凤凰的威力黑妞见识过了。我昨儿个才从她那凤凰山逃出来的。” 这妞终于说了实话。 说她四海八荒玩得个开心,喝个酒,吃个肉,无聊时就去那戏园子里看看戏,戏看完了,手痒痒,就找个人打上一架。 时间一长,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猛然想起无影祖师说起过凤凰山的凤凰神女。 祖师爷说过的,那神女是师父的软肋。就兴起去那凤凰山瞅一眼那火凤凰究竟长得如何人神共愤,三头六臂,惊天地泣鬼神,能让风神俊朗的师父吓得不成样子,活脱脱的一个老鼠见了花猫的该有的神态。 凤凰山上一道密实的结界将这妞给挡在了外头,妞也花了一些工夫要解那结界。 在那结界外头徘徊了好多天,终是不得要领。 这越是瞅不见的东西,越想要去瞅上一瞅。 蓦然想起当年师父不愿收她为徒,大白恐吓师父的话来,想这结界一定与大白有关。 悄猫猫回了神来山,未曾去神来宫,直接去了神来峰。 无影祖师爷见着黑妞这许多年未曾来得峰上,如今已然是一个大姑娘了,心里头高兴,先是接了银河水,泡了灵芝糊糊给妞。 然后万分关心问妞。 “妞,是不是那元黑子又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大白,我只是突然之间很想您,所以上来看看您老人家。” 祖师感动涕零,抹了一把眼角。 “妞,还别说,没有你在的这些年,这峰上的日子确实有点冷清,不如留下来住些天。” 黑妞高兴地答应了,祖师爷更高兴,说要去神宫里头跑元墨说一声,省得他找黑妞。 黑妞忙制止了。 “大白,你不晓得,师父天天喊我背那经书,背得我嘴瓢了不说,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是他晓得我在这峰上,铁定要抓我回去继续背那个劳什子经书。” 祖师爷顺了顺他的大白胡子,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天天背书确实是一个辛苦活。不告诉他也罢,急死他个元黑子。咱高兴自己个的就行了。” 当时正是夏日光景,神来峰上凉飕飕,舒服得很。 与大白在神来峰前的石头上摆龙门阵,其间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凤凰山上的那位凤凰神女。 祖师爷拈胡一笑。 “嘿嘿,别看你师父长得貌似潘安,那火凤凰却是他的克星。” “大白,那火凤凰长得难看吗?师父那么害怕她。” “唉,妞,不要那么肤浅,美与不美不光在外表,而在于内在。那火凤凰外在美得没法说,但内在嘛,肤不肤浅不好说,倒是值得商榷。” “大白,我不太明白,既然那火凤凰长得貌美如花,与师父不正好凑成一对嘛。” 祖师爷叹了一口气。 “唉,妞,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情这一个字一笔一画要写下来,着实伤人得很。只能说,你师父前世欠了那火凤凰的情债,所以她追倒他要,而他又不肯给,所以就结下了梁子。” 嗯,看来师父与这火凤凰这间的故事相当诱人,黑妞越发地想要一探究竟。 祖师爷平日里爱好喝上两口猫尿,今儿个妞好不容易来了,自然要多喝上两口。 说话间,不晓得喝了多少下去了。 “大白,说起来那火凤凰倒是可怜得很,师父欠了她情债不说,还遭大白给她囚在了凤凰山上,对她实在是不公。” 祖师爷舌头打了结。 “公,公不公平得要看你咋个衡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要不将她给封在那凤凰山上,她出来怕是要将这神来宫放一把火给烧了。” “那结界可有法子解开?” 祖师爷起先口封紧得很,黑妞咋个试探皆不可得。 又拿了酒坛子与大白喝起来。 祖师爷不晓得是酒喝多了,还是被这妞给绕了进去,总之最后黑妞晓得了。 其实进出那结界简单得很,只需得大白一根白胡子就得了。 大白做事情向来简单粗暴,这结界也设得如此,可那火凤凰愣是数万年前未曾解得开。 也是,除了黑妞,还能有谁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下巴上拔胡子。 趁着大白醉意朦胧,逮倒他的白胡子扯下了无数根。 怕一根胡子不好使,多扯上几根总是有好处的。 趁着夜黑风高,手里头攥着大白的白胡子急急地朝凤凰山而去。 当然,她只是有好奇那火凤凰究竟是何方神圣而已,并不想将那火凤凰给放出来祸害师父。 说来它娘的神奇得很,当黑妞怀揣着大白的白胡子入那结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飕的一下子进去了,飕的一下子又出来了。 这一进一出之间,这妞也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数次之后,再一次进得那凤凰洞跟前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一绝色美女瞪了眼珠子,定定地瞅着黑妞。 “哪里来的黑妞,敢在我凤凰洞跟前放肆,不趁早从这凤凰洞跟前滚出去,老娘叫你有来无回。” 妈的,如此一位美娇娘,却是如此一个火爆的性子,怪不得师父不喜欢她。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黑妞更受不了,自打懂事以来,还没得哪个敢对黑妞喝五喝六的。 就算是这位美得不要不要的神女也不行。 挥了黑爪爪在这凤凰洞跟前跟那火凤凰干上了。 第403章 作梗的蛇蝎美人 凤凰神女当然不是吃素的,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妞居然跑上门来挑衅了,当然不能给她好的脸色。挥了凤尾剑与那妞打得不可开交,凤凰山终年积雪被打得雪花乱飞,打得地动山摇。 也不晓得为啥子,后头,这两个女人不打了,在那凤凰洞外头烧了堆火,烤雪兔,洒点辣椒面,孜然粉开动。 光吃肉是不得行的,喝个酒是一定的。 如此数日,已然与那火凤凰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某一日,妞喝得有点多,睡到了太阳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发晕才起来。 起身来顿觉不妙,自己个没呆在那温暖的凤凰洞里头,而是睡在外头茫茫雪原里头。 冻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个的了。 揉了揉发晕的脑瓜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妈矣,昨儿个晚上与那火凤凰喝酒的时候,好似说了啥子不该说的话。 那话依稀仿佛是说她黑妞是这火凤凰心上人,神来宫掌门元墨仙上的徒弟娃儿。 记得那火凤凰当时就变了脸色,眼睛里头冒了火,一掌就给她劈了下来,然后自己个就人事不醒了。 醒来就在这雪地里头了。 起身去敲那凤凰洞冰冷的大门,里头愣是没有人回应。 算了,这凤凰山也呆够了,此处不留人也罢,这火凤凰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 摸了袖袋里头大白的白胡须,妈矣,脑门顿时嗡地一声响。 只剩下半根胡须缠在袖袋里头的酒坛子上,余下的数十根白胡须皆不见了踪迹。 顿时吓出一声冷汗,妈矣,这一哈闯了大祸了。 急急地奔出了凤凰山,在云头之上踌蹰了半天。 不由得感叹,大千世界,居然没有她黑妞可以去的地儿。 因为自己年少不更事,在外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管她走到哪总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后头追她,搞得她相当恼火。 这凤凰山有祖师爷的结界存在着,一定没有发现她会来此地,所以才与那火凤凰日日喝酒到如今。 如今这最后一块地儿也没得了。 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回神来宫,若那火凤凰还未找上门来,先跟师父服个软,兴许还有条活路可走。 不想那火凤凰来得到是快当,这才睡了一个晚上的安稳觉,她就跑来了神来宫寻衅滋事。 师父不傻,立刻明白了是她闯下的祸。 仙网恢恢,疏而不漏。 人的一生,只要你做错了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终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黑妞也记不清这百多年以来,自己做了多少件错事,怕是数都数不过来的那一种。 但大多数都可以自己解决,但也有一些解决不了的,而且还要带来不可收拾的麻烦的那一种错事,说起来,也有个十来件。 眼下这第一件就是惹了那凤凰山的火凤凰,至于那之后,现在已然不在黑妞考虑的范围里头了。 眼下是如何过得师父这一关,如何想办法让那火凤凰不找师父的麻烦,自动退回那凤凰山好生呆到起,不出来祸害天下男子。 妞就烧高香了。 师父眼色沉重得很,从来没有如此严肃过。 眼下,除了认错态度好一些,最好是感天动地,泣鬼神的那一种。顺带让师父也感动了,也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毕竟现在他们共同的敌人是在那仙障外头骂街的火凤凰。 “师父,我深刻的知道错了,以我黑妞的祖先发誓,要是我还不晓得错在哪里,就让我的祖宗十八代神明日日皆不得安宁。但请师父责罚,妞绝无半点怨言。但眼下,师父可有法子对付那火凤凰?” 元墨眼色愈加暗沉。 这妞口没遮挡,这妞的祖宗十八代不就是师父的祖宗十七代么?若让她以师父的祖宗十七代起誓,岂不是连师父一起给诅咒了? 何况这妞说得也有道理,如今与其在这伤脑仁想着如何处置这黑妞,还不如想法子让那火凤凰打道回府。 “也不是拿这火凤凰没得办法,只要祖师爷一出面,她必定服服贴贴的。只是祖师夜前儿个才离开神来山,出去云游去了。他这一出去怕不得千把年的不得回来。” 黑妞着急。 “那,那咋办?” 师父一脸茫然,完全一副不晓得咋个办的样子。 多么意气风发的师父,堂堂一派神宫的掌门,如今却这么一副样子,黑妞不晓得脑仁里抽了啥子风,突然之间心疼起师父来。 凡界那大戏里唱得五花八门,但挑大梁的必得有某些个看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颗葱的女人。 这一种女人又蛮横不讲理,又不要脸。而且就是那使手段千百种的代名词。 大戏里头那些个女主角不光有倾国倾城之姿,偏偏红颜薄命,迷得男主角晕头转向,要死要活的佳人们。 这一类佳人就是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大戏里头戏份不少,却偏偏称作配角的女人,姑且也算得上佳人吧,她们就搅个局,看不得天下有情之人终成眷属。发了狠要从中作梗的女人。 这一类佳人就是蛇蝎美人的代名词。 在那外头耍凤尾剑劈那仙障,且骂街骂得正欢的火凤凰。 她,必定是属于后者,就是那一种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蛇蝎美人。 黑妞与她喝酒的时候,她就吹嘘说她当年没有被困于那凤凰山的时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这天下第一美人当然得配这天下第一美男,所以她死活要赖上了黑妞的师父,元墨上仙。 不过,这凤凰却实实在在不是一个专情的主,一面恋着黑妞的师父,一面又与别家的男神仙搞暧昧。 拿这凤凰的话来说,就是说一颗红心多种准备,聪明的女人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所以凤凰这个蛇蝎女人一颗红心就有了上百种准备。 妞就在心里头想,怪不得师父看不上她,如此骚包的一个女人,是该天下女人唾弃的玩意儿。 不过,妞喝了几壶酒之后,脑子不太清楚,好似还说过这么一句话。 “神女,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你与那个啥子山的元啥子上仙倒还真的是天设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们不成一对简直天理不容。” 第404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凤凰女一脸灿烂。 “妞,你这一句太中听了,我跟那元墨简直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不想你这妞生得如此黑,却实在是有见的。” 黑妞越发地得意。 “那是,听说当年那元啥子上仙的......” 话还没说完,那凤凰接了话。 “妞,是元墨上仙,这天下第一美男,你可不能忘记了他的名字。” 妞心里头不爽,都说了人家说话的时候,不得插嘴,是对人家最起码的尊重。 猛灌了一口酒,呛得眼泪水都流下来了,还是憋不住讲了那句话。 “我是说,听说当年的元墨上仙风流得很,这四海八荒的女人都给他玩遍了。你和他都生得如此不要脸,你们不是一对,简直天理不容。” 凤凰当即翻了脸,夺了黑妞的酒不说,还拿了凤凰剑与妞在那雪地上干了一架。 不过这凤凰不太爱记仇,打完架之后半天又和黑妞和好了。 说她一介神女不跟一个小黑妞一般见识。又说啥子童言无忌。 黑妞当场呸了凤凰。 “呸,我今年满打满算五千岁了,在凡界那都是二八姑娘,该找婆家的年纪了。你还说我是儿童,简直侮辱了我的对像,白虎哥哥。” 火凤凰哈哈笑了许久。 “还说你不是小屁孩,妞,你晓得姐姐好多岁了不?说出来吓死你个娃儿,姐今年都.....” 她到底没说出她今年多少岁了,因为她说了怕妞喊她祖奶奶。 眼下,那位说她年岁大得很的火凤凰就在外头叫骂,而且还是黑妞给带来的。 黑妞看着师父一张抑郁脸,觉得自己不做点啥子,对不起师父这几千年以来对自己的栽培。 “师父莫忧心,我去会一会这火凤凰,兴许能将她给劝走呢。” 不想师父不干。 “妞,你就莫要添乱了好不?师父都拿她没得办法,更何况你。” 黑妞死活要去,元墨晓得这妞的个性,她要决定了的事情,百十头驴子都拉不回来。 只得点头。 眼见着仙宫那厚重的大门要打开了,师父又拉了黑妞,嘱咐了一番。 “妞,不要跟那火凤凰硬碰硬,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又会使那三昧真火,小心着了她的道,见势不妙,赶紧撤回仙障里头来。” 黑妞顿时眼眶一热,原来师父还是相当在乎自己个的。 越发地觉得义不容辞,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风范拿捏得风生水起。 这还没出去,后头的白虎又挺身而出,一脸担忧样。 “妞,你莫去,待我白虎上前去会一会这妖女。” “虎哥,这个事情跟你没得啥子关系的,你就不要出去冒这个皮皮了嘛。” 白虎扭扭捏捏,这只白虎,除了在他非得要娶黑妞当媳妇这件事情上干脆得很。 其它时候,干啥事都要深思熟虑好久。 他扭扭捏捏之间,还是十分坚持。 “妞,如果说非得要个人出去会一会这火凤凰的话,那我必得要替你去。” 黑妞着急得很,不想跟这只虎废话。 “二丫,看倒你虎哥,不要让他做傻事。” 二丫答应得干脆,直接给那只虎使了一个定身咒。 “虎哥,对不起了,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元墨双眼一眯,二丫,白虎?嗯,有意思。 白虎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眼见着黑妞快当地闪出了仙宫的大门。 又十分快当地来到了宫门前头的坝坝头。 元墨领了一众弟子们腾到了上空,在后方观战。 若说是真要这妞上前去冲锋陷阵,元墨当然不会做那等事情。 他只是想让这妞长点教训,看她下回还干不干这等蠢事不? 若她真有一丁点危险,他只能豁出去了,去与那火凤凰会上一会。 中间隔了一道仙障,只见那妞双手叉了腰,立于仙障跟前。 “女人,说你不要脸,你还真的不要脸,天底下那么多的男人你不去祸害,偏偏要来祸害我师父。我看你是头上长包,脚底流脓,坏到底了。” 仙障外头那个女人改了画风,突然之间变得恶心叭拉的,跟凡界那些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会吟几句酸诗的穷秀才一般。他只要张口吟诗,就会让人想吐的感脚。 只见那火凤凰压低了嗓子,温柔无限,扭了身段走到黑妞的跟前,她们之间只隔了一道仙障。 “妞,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师父,我火凤凰是要定了。” 妞想吐,又吐不出来那一种。 只得往那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妖女,你不怕这诗人从坟地里爬出来把你抓进坟堆里头,罚你陪他么?如此有辱斯文。还若水三千,你只取一瓢饮。我看是若水三千,你想取五千瓢饮吧!还要点脸不?” 那凤凰偏不生气,还它娘的嘿嘿一笑,脸皮比那城墙倒了拐还要厚。 “作得出这种好诗的诗人想必长得也不赖,若他要抓我去陪他一世,倒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得先了了与你师父这一世情缘才得出空来。” 如此不要脸的女人,黑妞还是头一回遇见,气得七窍生了烟。 “你个死女人,我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生孩子没,来世生得比那猪还丑,生得男不男女不女,没得人要的玩意儿。” 那个女笑了,笑得有点不太自然。 “妞,我劝你回去喝点水,解解渴。喊你师父出来,不然我放火烧了这神来山。” “你个婆娘,就算是天下的女人都死光光了,我师父也不会看上你这骚货。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小心我祖师爷来了,又将你给关起来。” 火凤凰死猪不怕开水烫。 “妞,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我来之前,已经探得神来峰上那老不死的不在,所以我才放心大胆前来的。” 怪不得,这火凤凰明明比自己先走,却比自己来得晚,果然是一个心机蛇蝎女人。 “傻不傻不说,反正我师父看到你就想吐,看了头一眼不想看第二眼的那一种。” 这妞誓是要将这口水仗打到猴年马月来是怎的。 那火凤凰的耐性给磨光了,终于不再装斯文,骂了起来。 “你个死女娃儿,妈卖麻花的,给你点颜色你就给老娘开上染房了嗦。惹火了姑奶奶,有你个黑妞的好果子吃。” 第405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接下来,这一黑一火,一大一小的女人,就在山前拉开了架势,跟那山下集市上卖菜大婶似的,双手叉了腰,你一言我一句开始对骂。 当一个人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是会直接上手的,这两个都跟神来宫掌门元墨有关的女人,都是不太好惹的主。 当她们强手遇上强中手,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要动手的。 也不晓得是哪个先动手的,反正黑妞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出了仙障,在坝坝前头与那火凤凰打上了。 从地下打到了半空中,又从半空中打到了云端之上,从云端之上又打到了半空中。 君子动口又动手,边骂边打。 这妞虽说这许多年练功练得半点章法都没得,但她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子神力。 一招跟着一招直直地朝那火凤凰的面门上挥去,也不晓得为啥子,就看那火凤凰那张妖艳的脸不顺眼,恨不得直接将那张脸给划成了凡界戏园子里唱戏的大花脸似的。 火凤凰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挥了凤尾剑,招招将那黑妞的爪爪给挡在了外头。 这一场架打得个风生水起,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 这火凤凰怕是被这妞给打傻了,半日过去了,也不曾放出她的拿手好戏,三昧真火来。 打得在半空中看热闹的元墨和一众弟子们,眼花缭乱,肚子都饿了,那两个女人还没有结束。 最后还是那火凤凰着急了,边挡了黑妞的招式,边大喊。 “元墨,你个负心汉,自己当个缩头乌龟,派一个黑妞出来算得上咋个一回事,是个男人你就出来与我火凤凰单挑。” 元墨晓得她是激将法,要是自己个出去了,那个花痴女人不晓得要出个啥妖蛾子。 但他晓得这一场战役打得够久了,怕不是很快就要达到尾声。 因为这在山前打得起劲的两个女人都是火爆性子,如此有耐性的事情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火凤凰那只凤尾剑耍得有点吃力了。 只见她哗的一声,在自己跟前立了一道三昧真火,喘了粗气。 “妞,你是没完没了是吧!打这么久,老娘早饭都没吃就来了这里,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哪里还有力气跟你在这闲扯淡?” 这火凤凰今儿是遇见对手了,对面那妞瞧她没力气了,那妞黑爪爪越发地挥得个起劲。 也不晓得这妞是哪里来的变态的实力,好家伙,她这么毫无章法的乱挥了一通。面前那一团三昧真火,居然给她挥得七零八落,直直地朝那山间飘去。 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妞是欢乐的,连她自己个都不晓得,自己个居然还有不怕火的天性,居然连那三昧真火都拿她没得法子,越发地高兴,越挥得个起劲。师父不是说过这火凤凰的三昧真火是最厉害的吗?如今自己个不怕她这火,何不趁热打铁收拾了这个难缠的女人,扫了师父门前的雪。 这凤凰是愁的,到底自己个低估了这小妞的实力,如今自己个十八武艺全都曝露在这妞的眼皮子底下,可这妞还有什么变太的实力自己个完全不晓得。 心下一急,那火就往外狂喷。 神来宫掌门一喜一忧,喜的是这凤凰怕是拿这妞没得办法。忧的是那火狂往那山间掉落,怕这神为山烧起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当下心内焦急,但又不敢冒险往那仙障外头去灭那火。 那些年被关在凤凰山凤凰洞给关出心里阴影了,再要被那凤凰使了绊子给拿回了凤凰山,这以后自己个也甭想活了。 眼见着那断崖之上老雕的雕巢腾腾地着了火,老雕在那断崖边是扑打着翅膀也没得用。 今儿个这神来山到是热闹得很,这凤凰还在那外头闹腾个没完。 云头之上飘来了朵好大彩云,上头一众人等仙里仙气,妖里妖气,是妖还是仙,元墨见过许多世面,愣是没有分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仙? 元墨一脑门子的汗水,内心祈祷上天,但愿这一众人等只是路过,只是路过而已。 天,越是害怕越是来个什么,眼见着那朵彩云腾腾就往神来宫飘来。 这一众来势汹汹的妖仙径直来到了仙障跟前,元墨瞅清楚了,前头是一位美丽非常的仙女,她身边那一位妖里妖气,美得跟个女人似的,也瞅不出年岁的男人,半点仙气都没得,妖气非常之浓烈。 这一仙一妖身后又跟了一位二八少年郎,眉目之间俊秀之中又带着一丢丢狂野之态。大概与这一妖一仙之间的关系不太一般。 据元墨这数万年以来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怕不是一家三口。 怪不得妖气如此浓郁,除了那一位仙女有仙气之外,后头乌泱泱地跟了一群人,哦,不应该说是一群妖。 那妖气之味浓烈,比白虎山白虎王每回来的阵仗还大。 观那派头,据元墨这许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说,这妖男的身份必不是一般,不然那位美仙女是脑壳有病,放着仙不做,偏偏要嫁给一位妖。 莫不是凡界里大戏里唱的那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仙妖恋来着。 不过,看这势态,这妖仙恋里头是那仙女当家作主,说了算的。 只见那位身着月牙色仙气飘飘霓裳的仙子举了双爪爪,瞅了天上打架打得正起劲的两个女人。 也还十分镇静,并不太惊奇。 “妖王与妖后今日登门拜访元墨上仙,还望元墨上仙撤了这仙障,放我们进去则个。” 妖王与妖后? 果然排场大,气场烈。 这妖界妖王与妖后,元墨倒是听说过,传说中天界五公主在天界当神仙当得不耐烦,非得要嫁与那妖界六殿做妖妃。 当年,那可是在四海八荒里头掀起了好一阵风浪的。 不管其中间的过程有多艰难,到底人家是天界的公主,这公主又非这妖殿下不嫁,天帝又疼爱他的公主。不得已低下了尊贵的头颅,让公主下嫁妖界六殿。 其实天下人周知,如果他要不嫁这个女儿的话,怕是妖界那只白狼王不是好惹的。 这白狼王作得要命,某天出妖界迷上了魔界某位魔娘,牡丹花下死,作鬼亦风流,这白狼王将命给出脱了。 第406章 妖界妖王是犬妖 其实这妖界六殿实力一般,而且他的真身还是一只斑点狗,他的五个王兄皆是威风凛凛的白狼。 白狼王死后,这妖王之争之白热化,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四海八荒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仙魔,皆是猜中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 这妖王花落这犬妖头上。 一众吃瓜的妖仙魔们回过神来,也释然。 其实这妖王落在这犬妖头上,一点都不稀奇,以当年前天帝那一只老狐狸的智商,他断不会将这妖王落到他不好掌控之人头上。 虽说他不怎么待见这位妖界女婿,但在关键的时候,他分得一清二楚。 这犬妖听她媳妇的话,也就等于十二分的忠诚于天庭。虽说有遗憾,但也还不算没有收获。 如此一来,天界公主就名正言顺的成了妖界一方妖后。 听那些个成天没事干就爱八卦的妖仙魔说起过,这妖界虽说有一界妖王,但实际真正掌控这妖界的乃是天界的五公主。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神来宫虽说在仙界里头创下了一些名头,但要让这位妖界妖后,天界五公主亲自登门拜访,貌似有点说不过去。 再观了一眼在那天上与火凤凰斗得个飞起的黑妞。 元墨脑门一黑,完了,怕是这妞在妖界又惹了啥子麻烦了,而且这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大,人家妖王与妖后齐齐出动,算得上是咋个一回事嘛。 只是如今这仙障是开还是不开,着实有点为难。 这一开,神来宫就大喇喇地呈现在那火凤凰的眼皮子底下。 这要不开,貌似也不可以,毕竟人家妖界妖王妖后有礼貌的登了门,名义上说是拜访,私底下不晓得还有多大的麻烦。 妖后不愧曾经是天界公主,见过世面的。 “上仙不必有所顾虑,有本公主在,那火凤凰看在天界的面子上还不敢放肆。” 到底不能不给天界公主的面子,手一挥,那一道密实的仙障立马撤下了。 当然,元墨也作好了充分的准备,这火凤凰的事情一直悬着也不是一回事,总得要有个结局。 今儿个有天界公主在,让公主做个见证人。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不管过往元墨与那火凤凰有过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结。 如今都是过眼云眼。 这仙障一撤,那火凤凰弃了黑妞,直奔元墨而来。 黑妞不晓得为啥子,见下头黑压压的一群人,立马调转了云头作势要溜的意思。 不想这天界公主却不是省油的灯,不晓得她伸手使了一个什么绊子,那黑妞一个跟头就直直地栽落下来。 身边的白虎反应之快当,眨眼之间的工夫,那妞被他给稳稳地接住了。 那火凤凰脾气元墨是见识过的,她不分场合,不知高低,理都没理这眼跟见乌泱泱的一群妖。 直接伸了爪爪就要来挥元墨的衣袖。 天界公主那不是来做摆设的,只听得她威严的一声喝。 “放肆,大庭广众之下,男女之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火凤凰拿了一双狭长的眼梢瞅了天界公主一眼,她没松手,倒叫那天界公主惊了一惊。 伸了手指头指了火凤凰,好似见了鬼一般,战战兢兢,抖抖嗦嗦,语无伦次。 “你,你,你是火凤?” 火凤凰一脸不屑。 “是哪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天底下男女老少皆晓得我是凤凰山上的凤凰神女,但敢直呼我火凤名字的你还是头一个。” 天界五公主还是一脸惊奇。 “火凤,我是龙月呀?你可对我还有印象?” 火凤凰脾气大,谁挡了她的好事皆没有个好脸色。 “我管你是啥月,今儿这元墨上仙是我的,谁也甭想跟我抢了他去。” 公主身边的妖王白六不太满意有人对他的妖后不敬。 “放肆,敢对堂堂天界公主不敬,你到底有几个胆子。” 火凤凰不是省油的灯。 “我管你是天界公主还是魔界公主的,但跟我抢男人,那是绝对不行的。” 妖王火大。 “谁跟你抢男人啦?一直都是你在抢男人好不?多少万年之前抢,现在还在抢。难道你不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道理吗?” 火凤凰信奉的原则是只要她火凤凰想要的,不管是不是她的,到了最后终归都是她的。 “我不管命里有还是无,反正元墨这辈子休想逃了我的凤爪。” 白六气得齁齁叫。 “你,你胡搅蛮缠。” 公主到底气场不同,对元墨道。 “元墨仙上不请我们进去坐上一坐吗?” 又转头对火凤凰道。 “凤凰神女果真是闻名不如相见,果然是天下少有的美貌,起先是我的不是了,把你当成了我一位故去多年的老友了,抱歉。” 凤凰不屑一顾。 “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但人不可以乱认,小心你家妖王误会你与我抢同一个男人。” 公主倒不跟她计较。 “神女,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我们一起进神宫里头坐上一坐,向元墨掌门讨得一口茶喝,你看如何?” 凤凰总算是松了手,元墨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还请神女将这漫山的邪火给灭了,不要牵连一众无辜的生灵。” “邪火?邪你个鬼的火。” “口误,纯粹是口误,是神火,还请神女消消气,灭了那火才是。” 这凤凰总算是找了一个台阶下。 “灭就灭,不过是看在这位天界公主的份上灭了的,你我之间的账还且有得算。” 神来宫会客殿,天界公主,妖界妖王和他身后的一个妖后生,元墨,凤凰,黑妞一溜坐开。 这凤凰生怕元墨跑了,将椅子搬到了元墨的身边紧紧地挨到起。 黑妞瞅她不顺眼,也搬了椅子坐到了师父的另一边。 场面相当尴尬了一阵,黑妞见一帮人风云暗动,好似谁先开口谁就先输了气势的样子。 腾地一下子椅子上站起来,大有此山是我开,是树是我栽,要打此山过,先给买路钱的派头。 “我说你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无冤无仇的看个热闹就行。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要咋个办,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早死早投胎,十八年之后又是好女一个。” 第407章 说魔王魔王就到 元墨头上冒了汗,观此妞这一番慷慨陈词,还不晓得在妖界闯下了多大的祸。 再看那妖王身后站的那位妖少年,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定定地瞅着黑妞。 元墨心头闪过一个不太好的预感,这妖少年莫不是看上了黑妞。 如今这个世道是咋的啦?一个黑妞居然成了抢手货? 到底是天界公主,理所当然由她先发话。 “元墨上仙,我龙月向来有话从不藏着,不过事件分个先来后道。咱们还是先说一说你与这位凤凰神女之间的事情吧!” 不想那位凤凰神女不太领情,白了一眼公主。 “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需得旁人来插手,你们有事先说你们的事,要不说我就将他给带走了,到时你们的事情没处说可就不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这凤凰果然霸气,不过这一种霸气是那一种不太讨人喜欢的霸气。 她前世莫不是那楚霸王投的胎,着急忙慌的跑快了一点,结果投了一个女胎。 公主还未接她的话,一旁的黑妞不干了。 “死鸟,少吹牛,你今儿要是能将我师父带走,我就不是黑妞。” “你管你是黑妞还是白妞,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打多少万年之前算来,你与你师父的亲密关系上看,你还得称我一声师娘。” 黑妞沉不住气,伸了黑爪爪就要往那凤凰脸上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忍无可忍。 天界公主有两把刷子,使了定身术,这妞这一爪爪没有挥出去,只得呲了一口白牙嗷嗷叫。 元墨不得不起身来收拾摊子,毕竟他才是这件事的男主角。 努力将面色使得沉静一些。 “凤凰神女,我想是你我之间有所误会,多少万年之前,我与你之间那点瓜葛其实早就应当了了的,拖到现在也是我的过错。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我只想说一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凤凰坚定的眼神告诉众人,想要叫她放手怕是没得可能。 “元墨,既然当初你招惹了我凤凰神女,想要摆脱我岂是那么容易的,别的不说,这数万年以来,我被关在凤凰山足不能出户,这万年孤寂怕是你所理解不了的,今儿个你要不跟我回去,我放火点了你这神来宫,叫你无处可呆去。” 元墨脑瓜疼,脑回路转了数圈,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这凤凰知难而退。 大概是老天爷都要眷顾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人来,且拿出来用上一用,反正如今他也不在此处。 “神女数万年在那凤凰山呆着,不曾问得世事,大概没有听说过。正是当初神女无缘无故将我关在那凤凰洞,让我此生对女人产生了一种不可描述的恐惧。如今我也不怕说出来丢人,大概四海八荒都晓得,我与那魔王已然情趣相投,虽说不曾许得生死相许的承偌,但也惺惺相惜,彼此今生已然认定了对方。” 众人皆哗然,反应大的首先是那黑妞。她身子动不得,但那嘴却不停歇。 “师父,怪不得当初那魔王来了这神来宫,在东厢院住着就不肯走,有时我还看到她半夜打你的寝殿里头出来。原来你们,你们.......早就有了一腿。” 众人更哗然,原来当年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乃有根有据。 重点是,这魔王居然也和这元墨上仙发展到了那一种不可描述的程度,呃,相当辣眼睛。 这妞气性大,捏了爪爪,大概愤怒异常,居然挣破了那定身术。 一巴掌拍在那桌子上,非常之嫌弃地瞅了一眼元墨。 “哼,早晓得,当初那魔王来山上的时候,我就该将他给打出山去。早晓得,我就该让大黄伸了爪爪将他那一张阴恻恻,白不刷刷的脸给挠花了。” 元墨喝了那妞。 “黑妞,休得胡言。” 这妞是成心要将他一张脸给丢得一干二净的。 偏偏那火凤凰一脸错愕,似乎还不太相信。 凡界好似流行一句话说,就不能说别个,说了哪个,哪个就到。 今儿个黄历上没得好日子,风水怕是和这神来宫相生相克。 这不,打外头进来一身黑衣飘飘的身形,人到声亦到。 “今日得出空来神来宫,元墨仙君别来元恙?倒叫我十分想念。” 这借口的主角早不来晚不来,他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那魔王不晓得抽了啥子风,对那黑妞笑道。 “妞,你要是让那大黄来挠花了我这一张俊脸,首先得问你师父同不同意,舍不舍得。” 火凤凰一张脸绿了,下一秒,她更绿了。 因为她数万年皆放不下的那个人,神来宫掌门人元墨一张脸对着那魔王都快笑烂了。 “魔君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上一迎。” 魔王亦回了他一个含有深意的一笑。 “元墨君与我之间为何如此见外,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倒也是,我与魔君之间,倒是不必要这么客气。” 这两个天下无双的男人旁若无人似的调起了情,实在是有碍观瞻。 火凤到底沉不气,打椅子上站起身来。 拿手指了魔王。 “你,你们......”大概气得够呛,后续之话赶不太上。 魔王笑西了一张脸,举了双爪爪。 “多谢神女让座。” 自然而然地捡了火凤那一把椅子坐上了。 凤凰那句话总算是接上了。 “你们,一对狗男人。” 魔君亦不生气。 “都说凤凰山的神女美貌冠绝天下,这说话可不太好听。我与元墨君趣味相投,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靠,天底下还有比这凤凰不要脸的人,非这魔王莫属。 火凤凰脑子没有拐过弯,中了计。 火红的长袖一摆,恨恨对元墨说道。 “元墨君,我火凤凰是瞎了眼,白白为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们,你们,真叫人恶心。” 如了元墨的意,转身出了会客殿,离了神来宫。 终于打发了这难缠的女人。 举了双爪爪,朝魔君道。 “多谢魔君解了元墨的围,实在是感激不尽。” 魔君一脸笑意。 “元墨君,你我之间何帮要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408章 妖界骡园画眉鸟 众人又是哗然,这出戏演得倒是非常之逼真。 魔君与公主妖王似是老熟人,只见他举了双爪爪,对天界龙月公主道。 “不知我该称呼仙子为洞庭小月仙子呢,还是应该称龙月公主。” 公主回了礼。 “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随魔君就是。” 魔君脸上的笑意隐了去。 “当年,公主与天山夜白可骗得我好苦啊!” “魔君倒是说笑了,当年我们不过是不想惹出诸多是非而已,何来欺骗之说。不过是玩笑而已,魔君到当真了。” “本尊做事向来认真,对夜白一往而情深,不想却被她使了计,将我扔进了那东荒大泽,喂了虫子,若不是我父王舍了半身血相救,只怕这世上再无我蜂蚩这个人存在了。这一切皆是因为那个狠心的女人而起。只是这数万年以来,我苦苦寻她,她却似消失了般,再也寻不着。” 公主变了脸色,沉不住气,腾地站起身来。 “魔君怕是在说笑,当年天界与巫界一战,你父王非得要来凑这个热闹,说是要找夜白报仇,当年天山火凤与巫界巫尊皆死于他的魔王剑下,你毕竟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可他们如今全都命归了黄泉,如今你倒是闹得哪门子委屈。” 魔君显然吃惊。 “你是说,夜白她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莫不是你拿话来诳我的。” 公主冷冷一笑。 “哼哼,她离开也有数万年之久,皆不过是一场又一场三角情爱而已。当年我十哥追妻追至常阳山。夜白,我的姐们,当年活泼而又开朗的天山美仙子,愣是钻进了情爱之死胡同,正当韶华年岁偏偏将自己祭了混沌钟,半点元魂也不曾留下。” 魔君似乎不太能接受此种结局。 “可,当年天界殿下为何还着人四海八荒寻她。” 天界公主叹了一口气。 “唉,十哥,他只是不太能接受夜白已然离他而去在而已,说来说去,不过是为爱而痴狂,只不过他用错了方法。” 魔君失魂落魄。 “夜白,你倒是好狠的心,枉我恨了你这么多年,枉我这么多年寻遍四海八荒,以为你一直在躲我,可你却潇潇洒洒抛下一切,自己个走得那么从容,你却叫我情何以堪?” 天界公主怕是为了故人而激动。 “你还说,要不是你当年死缠着夜白不松手,又何来你父王找夜白为你报仇之说,她心爱之人也不会轻易死于那一战之中,她更不会为了她心上之人殉情于混沌钟。说来,一切的根缘缘是因你而起。” 魔君却不再接话,只对元墨说道。 “元墨君,东厢院是否还是空着,我累了,想好生歇一歇。” “东厢院内那一树海棠开得正浓,院内一切如往常,我让子默带魔君去歇息。” 魔君手一挥。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成,不耽误元墨君会客。” 魔君黑衣袂然,背影萧索离了会客厅。 妖王感慨。 “唉,这情爱之事,断叫人嗟叹。当年的夜白,火凤,无名,天界殿下。这一场多角恋,弄得一众好友们分崩离析,倒还不如你与我,平平淡淡才是真。” 妖王所说的这些人,除了当年的天界殿下,如今的天帝元墨晓得之外,其余之人皆不识得。不过观魔君与公主一番对话之中,当年怕是有一场跌宕起伏的情爱之生死大戏。 公主倒是瞅了那魔王的背影发了一回呆,回过神来,瞅了那满脸不屑的墨妞与元墨道。 “元墨仙上,今儿个冒昧打扰仙上,只是为了我这侄儿而来。” “公主,可是与我这黑妞徒弟有关?” 元墨知晓,这神来宫向来与妖界并无来往,如今人家声势浩大的来了神来宫,多半与黑妞脱不了干系。 “仙上倒是一个明白人,我就不防拿话直说。” “但说无防。” 公主拿话说了一通,却无半句废话,元墨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黑妞离开神来宫这百年来,在外头闯下的又一桩祸事。 话说这妞闲得无聊,四海八荒,到处都要去逛上一逛,也不管有无凶险。 在外头百十来年,大都在凡界呆着,那戏曲也听了,酒也喝得不少,但架不住这样的日子天天过,也甚是乏味得很。 某日,偶听得人说那妖界好耍得很,上上下下妖界,界限分得清楚,与凡界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妞就去了那妖界耍。 当然,她不是妖界之人,只能在那下妖界混。 凭着胆大,偶尔耍点小聪明,在这下妖界混得也还不错。 茶楼,酒楼皆留下了她的身影。 她不傻,彼时自己身着男装,方便行事。 上妖界有些个啥黑妞不晓得,但时间一长了,这妞晓得下妖界有一个特别好的去处,却是在那条狭窄得只能容两三人通过的街面上,有一家戏园子。 这家戏园子名字起得就非常之有特色,叫骡园。 起先黑妞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个戏园子不叫个梨园啥的,偏偏叫个骡园。 去听了几回戏,黑妞晓得了,原来这家戏园子的老板真身是一头骡子,妞就寻思着,这老板也太随便了,脑子都不动一下的,直接就起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名字。 不曾想,就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名子,恰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当然这家戏园子火也不光是因为这一个别俱一格的名子,实在是因为这里头有一个名唤做白灵的角儿。 听说这角儿唱的那个戏不亚于凡界梨园界里头响当当的扛把子娇娘,这角有个好听的名字,黑妞听了一次就记住了,那角儿的名字与那骡园的名字一样,简单粗暴,就唤作画眉。 因为这角儿的真身就是一只画眉鸟儿、 这些年走南闯北,话说黑妞见过听过的戏怕是比她吃过的盐来多,这角也见得多了。 这骡园的台柱子画眉确实不着,那唱腔简直不摆了,不同于任何流派,却又好似有每个流派的影子。 画眉的声调软软糯糯,婉转动听,一听麻了肉,再听酥了骨头,入得这园子里头听戏就再也迈不动脚杆。 第409章 与妖殿下抢画眉 按理说,这画眉角儿是一介女流,迷上她的应该是某些个男妖。 但是,也不晓得画眉使了个啥子妖法,反正只要她一开口,妈矣,这戏园子里头的男女老少皆通吃,没有一个不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真的,她一开口,就连那守在戏园子门口那一只未成精的土狗都迷得流了满地的哈喇子。 如此一来,黑妞这位经常流连于各式戏园子里头的妞,也不能因为她来自于仙界,而免了俗,自然也是对那位画眉角儿上了心。 活脱脱的一介迷妹,只要是这画眉角儿上场,那看台之上必得要有这黑妞的身影。 这下妖界的戏园子里头,却有一个规矩,谁个打赏角儿的钱财多,就有资格点戏。 更有甚者,如果打赏得多的话,还可以请角儿上酒楼里吃个酒,讨论一下剧情。 妞爱好喝上一口,真金白银的她不缺。 在凡界的时候,因为妞会数般变化,就在那闹市上摆个摊子卖艺,变个戏法。 又因为她这戏法变得十分逼真,又加上她十分强势,这街面上要有与她竞争的变戏法摊子,最后都被她给打跑了。 所以,这许多年以来,她倒挣了不少的银子。 不然,这百多年,她如何流连在外,不肯回神来宫。 所以自打这妞迷上下妖界骡园子里头的画眉角儿之后,就在这下妖界长住了下来,每日必得上那骡园里头报道。 日常打赏的必须的,一开始总爱点的戏曲正是那妖界版的《牡丹亭》。 没想到妖界版的《牡丹亭》却是一个悲剧式的收尾。 后来妞就爱点那妖界版的《梁祝》,因为这妖界版的《梁祝》却是一个皆大欢喜,花好月圆的结局。 黑妞觉得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凡事皆不太圆满,所以这看戏皆爱好看个圆满的结局。 她也算是摸清了,但凡凡界那悲剧结尾的戏曲在妖界那必定是一个喜剧似的结尾。 她只需得反着来就是了。 如此一来,黑妞就成了这骡园里头最大的金主。 骡园的老板老骡见到黑妞进得戏园子,必得嘻一张若隐若现的骡脸迎了上来,戏园子里头上好的茶不用妞开口,先沏了上来。 日常对话是这个样子的,皆是那骡老板唱独角戏。 “黑公子来了,在下有失远迎。”、 黑妞日常对他翻白眼,此生就见不得那些个见钱眼开,见风使舵的主。 她来这戏园子里是因为看在那画眉角儿的份上,也不是因为这骡园的老板是头骡子。 好在,那画眉角儿有眼色,得出空来就跑到黑妞桌前,陪她喝上两杯茶,跟妞唠唠嗑。 妞一高兴,那尝赏钱自然是少不了那角儿的。 那一段时日,黑妞就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快活的日子,比在神来宫背那经书有趣得多了。 但这好日子却是没有维持几天,这骡园里来了一位更大的金主。 这位金主出手阔绰,日常赏的不是金元宝就是那红宝石,绿宝石啥的。 妞手中的钱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当然经不起这么一比。 没几天,那位金主就将黑妞比了下去。 骡老板再次见到黑妞的时候,连嘴角都舍不得咧一下的,日常给黑妞的主位也移给了那位金主。 那位时常恭维自己个的画眉角,如今非常之有眼色的将自己个挪到了那位金主的身边。 对于黑妞也是爱搭不理的。 话说这位金主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妖里妖气的,一眼就瞅得出来他是妖界的主。 这位少年郎那出场排场大得很,乌泱泱的一堆人。相对于黑妞,每回来戏园子里头都是悄没生息的,光气场黑妞就输了十万八千里。 比金钱比不过,比排场黑妞更比不过。 后头听一边听戏的说,那有钱的少年郎乃是上妖界妖王的亲侄子,因为当今妖王膝下无子嗣,暂且立了这位少年郎为妖王的继承人。 说白了,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怪不得,这少年如此豪,原来是家里是开金矿的。 但黑妞是谁,打她懂事以来就没有服过谁。 她气得很,一来气她这许久以来捧的角,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势利眼,谁有个钱就往谁个跟前凑。她非常之为自己不值,前些个日子,自己个是瞎了眼了么? 二来气这位豪气的少年郎夺了她的面子,让她忍不了。 忍不了当然无需再忍,当街就与那少年郎动起手来。 毕竟人家是妖王将来的继承人,实力不容小觑。这场架打得下妖界惊天动地,不光掀了那骡园,连着下妖界一众酒楼,店铺皆遭了泱。 这妞胜就胜在她天生就有一股子神力,最后揍得那殿下趴在了小妖界的街面上起不来。 那简直叫一个惨,鼻青脸肿的,妖殿下他爹来了也没有认出来,眼跟前这一位被打回了原形的一头看不出颜色的儿狼仔子是他家儿郎。 这妖界咋了锅,堂堂妖界地界上,妖殿下居然当街叫一个看不出真身是一个啥的黑面公子给揍了,这还了得。 妖兵妖将皆来了下妖界,那黑面公子早就溜得不见了人影。 追出妖界百十里地儿,也未曾见得那黑面公子的去向。妖殿下他爹,妖界大狼王当年六子之争是最有实力的一位王子,可惜他没有白六有天帝在后头撑腰,将妖王的位置拱手让与了白六这头犬妖。 虽心有不甘,但也屈服在天帝的淫威之下。 好在,白六还算是有良心,立了他儿子白甲为太子,也就忍了那一口气,与妖王同一个鼻孔出了气。 今儿,他家儿子遭打了,按理说为了争一个戏子遭别人欺负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但他到底是一头狼,野性还在,自己个憋屈了这许多年,他儿子可是将来的妖王,断不能让他受得半点欺负。 在妖王妖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妖王动了容,到底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再说了,有人在妖界的地界上,天子脚底下兴风作妖,这还了得。 发下了榜文,必得要找到这位黑面公子,将之绳子以法。 第410章 与妖殿下的纠葛 妖界不大,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就没寻着这位黑面公子哥儿。 一开始以为那黑面公子哥儿与黑熊洞黑熊王是亲戚,妖王派人上黑熊洞与那黑熊王委婉说明来意。 那黑熊王脾气之暴躁,它数第二,天底下没有敢数第一。 妖王派去的人话还没说完,就叫黑熊王一巴掌给呼回了下妖界。 妈了个铲铲的,老子黑熊王向来是一熊做事一熊当,断不可能做出那揍了人还不承认的勾当。 妖王又派人将妖界所有与黑色儿沾上边的妖精都查了一个遍,譬如乌鸦精,黑狗精,乌甩蛇精,墨鱼精……等等等等。 大失所望,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得。 妖王他哥,白大在大殿上气得跳脚。 妖后本来是不想管这些个烂事的,这妖殿下为了一只画眉鸟儿与别个打架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如今还要大张旗鼓地寻仇家。 不过,这事没完没了,也不是个事。先是将那画眉鸟儿给关了禁闭,百十年不得出来祸害人。 后又对妖王道。 “你是不是傻,那黑面公子那么有钱,日日在下妖界捧角儿,为啥不上中妖界上妖界来耍威风,只能说明他没有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有钱人,那只能说明他不是咱们妖界之人。究竟是仙还是魔,派人暗中出妖界查探查控一回。但切不可明目张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也不是咱妖界的地盘。” 妖王一拍脑门,嘿嘿一笑。 “还是咱家媳妇聪明,媳妇一出马,一个顶俩。” 脸上遭挨了一拳。 “我最恨花言巧语之人,收起你那一副狗嘴脸。” “是是是,媳妇说啥都是理。来人,还不快派人去那凡界仙界魔界找人?” 四海八荒找个人实在是不容易,妖界派出去的人许久也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好在妖后毕竟是天界公主,找了些关系,最后终于打前头传来了消息,说黑面公子倒是没有寻得,却在凡界某酒楼里寻得一位黑面姑娘。 与那黑面公子有七八分相似,但那黑面姑娘是否是当日揍妖殿下的那位黑面公子,实在是拿不准。 妖界之妖人虽说行事向来不大爱讲道理,但如今四海八荒太平盛世,凡事皆讲求个五讲四美,讲点文明啥的。 更何况如今这妖界妖后还是天帝陛下的亲妹子,这文明礼貌更得讲。 前头派人盯着那黑面姑娘,后头派人回妖界禀报。 这黑面姑娘是否是那黑面公子,当日见过那黑面公子的人前去看一回不就晓得了吗? 当日跟着白甲殿下的小跟班花狗妖,这花狗妖是妖王他娘的娘家舅舅的媳妇的娘家的哥哥的媳妇娘家的侄子,自小跟着这白甲殿下,当日他瞅那黑面公子瞅得最清楚。 再说了,那花狗妖鼻子灵得很,就算是这黑面公子跟那孙猴子似的,有七十二般变化,但那味始终还在,这花狗妖近身去闻上一闻不就晓得了。 妖王决定派这花狗妖低调不张扬地去那凡界酒楼里探上一回。 偏偏这白甲殿下年青气盛,觉得自己个堂堂妖界殿下,被一个黑面公子给揍了,面子丢大了不说,让他以后在妖界如何混得下去。 撂下了狠话,他要是不亲自去抓了那黑面,他誓不为妖。 也不管妖王如何劝解,他仍然不听劝,非得要跟着这花狗妖一并前去。 杀气腾腾地带了那花狗妖直奔那凡界某酒楼。 时下正值凡界街面上华灯初上的时候,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家光鲜亮丽的酒楼名唤作八宝楼,八宝楼对面是一家不太起眼的酒楼。 妖殿下被他的小跟班花狗妖劝下了,让他坐在窗前等他的信号,若那黑妞真的是那黑面公子的话,他再出手也不迟。 妖殿下起先是不听劝的,花狗妖心里暗道。 “殿下,你心里头没点逼数咩?当日你是如何被那黑面公子给揍的,今日你怕不是还想遭揍一回?” 到底人家是主子,这些大不敬的话花狗妖没说出去。 好言相劝道。 “殿下,那黑面实力如何,殿下是晓得的,待我上前探上一探,如那黑妞果真是那黑面的话,我们在这酒楼四周布下天罗地网,谅那妞插翅也难逃。” 妖殿下不傻,觉得花狗妖说得有道理。 这家名为四海为家的酒楼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一些,来的人都将这当自己个的家了,脏乱差。 但有个好处就是,妖殿下坐在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对街那八宝楼窗前那位黑妞。 此时那位黑妞吃烤鸭吃得心无旁骛,吃得那个专心,那个香,好似她吃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似的。 妖殿下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看那妞咬下一大块肉,又吞下了一口唾沫。 妖殿下馋了,吩咐手下某位小妖先去买只烤鸭回来再去探底。 小妖办事利落,片刻之后揣了一只黄得流油的烤鸭回来。 这四海为家的老板不干了,说不能外带食物。 给了老板一只烤鸭的钱之后,老板闭了嘴。 洛带镇八宝楼的烤鸭天下一绝,传说中与魔界魔聚德的烤鸭有并驾齐驱之嫌。 八宝楼凭着祖传的手艺,一代传一代,洛带古镇的街面上万千年屹立不倒。整条街面上都弥漫着那烤鸭的香味,吸引着八方来客。 一骑红尘妃子笑,京城来的快马日日八百里加急,马都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只因京城皇帝老儿后宫那位美貌非常的妃子好这一口,这一只鸭子快马送进大内皇宫,还是热乎着的。 所以这花狗妖吸溜了鼻子在小二哥眉开眼笑之中入得这八宝楼的时候,一盘又一盘新鲜出炉的,带着金黄色儿的烤鸭正如流水线似的往外送呐,楼上楼下,扑入鼻翼的都是那香醇浓烈的烤鸭味儿。 那黑面姑娘挑的是一个好位置,二楼雅间靠街面的位置,即可以欣赏外头街面上流动的风景,里头又可以喝酒吃肉,两不耽误。 花狗妖的鼻比那妖王的鼻子还灵,按理说,隔着门帘子就能闻着那味的,只是今儿个这烤鸭的味道太过于浓烈,他这鼻子分了心,不太好使了。 第411章 与妖殿下的纠葛 小二哥领着他上二楼,经过那黑面姑娘的门帘前,假装打了一个滑,一头撞进了那雅间里,也是他运气不太好,门口不晓得是哪个摆了一个凳子,以他的身手只是假摔而已,断不会真摔一下狗啃屎。 不想这一个凳子使了绊子,假摔变成了真摔。 这一摔,磕了膝盖,头也撞到了桌角之上,脑门之上立马起了一个大包。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拼命吸溜了鼻翼,期许闻到当日那黑面公子身上一股清洌的味道。 但他没闻道,只闻到了浓烈的烤鸭味。 揉了脑壳上的包站起身来,向那位波澜不惊,依旧专心啃她的鸭肉的黑妞道歉。 “对不起,地上太滑,打扰姑娘了。” 鼻子不好使,只得用眼色儿看。即使成了妖,狗眼里还是只有黑白色。 这妞是黑,黑得通透的那一种,到底她是不是当日那黑面书生,花狗妖也并没有瞅清楚。 因为那妞一张黑脸埋在了桌面上五六七八只烤鸭里头,只剩半张脸在外头,脑门,眼睛,鼻子上都是那鸭肉沫。 那妞眨了眨眼睛,吃得正起劲,并不理会这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花狗妖得出一个结论,这妞活脱脱的一个姑娘样,十有八九跟殿下打架的那位黑面书生没得半毛钱联系。 跟小二哥打包了一只烤鸭回了对面的四海之家酒楼,向妖殿下报告,说那姑娘身上半点那黑面书生的味道都没得,一张脸黑虽黑了一点,但也是一位十分标致的黑姑娘。 妖殿下一只鸭子刚吃到了半,听得这个消息,万分沮丧。 好好的心情顿时没有大半,剩下半只烤鸭也没心情吃了。 看了对面窗户一眼,那里空空如也,那位黑姑娘已然不见了人影。 花狗妖也瞟了一眼,大惊失色,刚才出来的时候,那桌面上明明还有五六七八只刚出炉的烤鸭没吃,这姑娘断没有可能那么快就吃完了。 脑门一拍,大叫。 “遭了,中计了。” 回想那姑娘忙着吃烤鸭的时候,一双好看的大眼珠子非常之狡黠地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十分相似,好似当日那黑面书生在下妖界的街面上将殿下踩在脚底下,那挑衅的眼神一般无二。 怕是自己个这一摔,露了马脚。 “殿下,中了那姑娘的伪装术了。” 殿下大怒。 “那还等个鬼啊,赶紧去追。” 洛带镇七条街,八条巷,暗流涌动。 无数双犀利的眼神四处观望,然,这黑面姑娘半点身影也未瞅见。 殿下当街骂了娘,这黑面公子真它娘的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夜色深沉了,方圆百里仍未有那货的消息。 殿下越发地沉不住气,暗摸摸的巷道中,匆匆来了一个人影,附在殿下耳边耳语了一阵。 殿下满面春风。 “哼哼,我就不信你能够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洛带镇某条僻静的巷子中,有一家客栈,刚才探子探得消息,说那位黑姑娘一直住在那间客栈二楼的一间房中。 霎时之间,洛带镇街面上,妖风阵阵,一行人片刻之间移步到了客栈门口。 天色暗黑,老天都在帮忙,那会子还亮堂的圆月这会子躲进了一片黑云之中。 黑暗中,一阵妖风吹过,二楼那扇木格子窗扇吹开了,当的一声,掉落一个花盆,刚好砸在那下头正准备翻窗而入的某妖身上,只听得一声闷哼,那妖头破血流。 暗黑中,听见夜猫子哇呜一声,不见了踪迹。 妖殿下挥手让手下一众人将那客栈团团围住,一行人飞檐走壁,悄猫猫靠近那扇窗户。 这一次却是十分容易,掀开帷幔,那床榻之上隆起部分不正好是一个熟睡的人么? 殿下眼神一使,黑暗之中,刀光剑影,一条棉被瞬间劈得棉絮乱飞,哪里有半个人影。 殿下十分懊恼,一个二个妖打那二楼窗户飞身而下。 亦不晓得这黑妞是妖还是魔,简直就是诡计多端的代名词。 巷道之中,数道黑影齐聚一起。 个个面面相觑。 花狗妖:“殿下,殿下在何处。” 半晌无人应,某妖的声音响起。 “大人,刚才殿下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花狗妖大惊。 “殿下刚才是和我在一起的,怎么眨眼之间不见了人影?” “大人,那黑姑娘诡计多端,殿下怕不是被她给抓走了。” 一众人大骇,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众妖的妖命何在。 暗夜之中,妖气弥漫在洛带镇的每一个角落之中。妖殿下遍寻不着,一众妖们立时觉得生无可恋,空气沉重。 洛带镇北面的大漠之中,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哦,不是,好似是有人挨打的声音。 好似是妖殿下呻吟之声,夹杂着求饶的声音。 “公,公子。” 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殿下又挨了一脚。 “你喊哪个公子呢,睁开你的狗眼瞅一瞅,我是公子还是仙女。” 殿下一双眼睛肿眼泡皮,只剩一条缝了,暗摸摸的,加上眼跟前那人皮肤黑得跟锅底似的,哪里瞅得出来是男还是女。 不过,既然不是公子,那就是位姑娘了。 “仙,仙女,女侠,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争角儿了,上妖界下妖界所有的角儿都让给你好不?” 那位黑仙子还不肯罢手,连踹带踢的,妖殿下又唉哟唉哟叫唤了数声。 那叫一个惨,这妞总算是住了手。 “那啥妖,我跟你讲,这角儿我也不跟你争了,不过,你要是再派人来找本妞的茬,心小我要了你的妖命。” 一轮圆月钻出了厚厚的云层,将大漠映得亮堂堂。 妖殿下努力睁了眼。 “女仙说得是,我再也不敢了。” 隐隐之中,看到一张绝色美妞的脸,一袭红衣在大漠的风沙之中,飘得人心旌神荡。 只是眨了一个眼,眼前的美人又变幻成一介黑姑娘的模样。 夜风之中,妖殿下就看见那妞一张绝世的脸在黑白之间不停的变幻,丰富那个多彩,在月色下尤其的撩人。 忍了疼痛,战战兢兢道。 “不,不知仙子如何称呼,来自哪一座仙山,回头本殿下使了拜贴登门谢罪。” 第412章 与妖殿下的纠葛 这不说还好,说了那仙子又给了他两拳。 “你不长记性是不?还敢问我来自哪座仙山,好等你来寻仇还是怎的?” “仙子饶命,本殿下绝不是那个意思。” 那妞发了狠。 “哼,量你也不敢有那个意思。” 妖殿下万分遗憾,那仙子并未曾久留,留下那句话之后,腾了朵云渐行渐远。 手下这一帮小妖们也真它娘的是一群草包,妖殿下在大漠之中打半夜呆到了日上三竿,天上一轮圆日都快净他给烤熟了,一众小妖们才找到他。 一众小妖们将奄奄一息的妖殿下抬回了妖界,妖殿下在床榻之是躺了数月,才回过神来。 才将将有所好转,就又要去找那位黑姑娘,不,在他的口中,那姑娘根本不黑,白的那跟白玉还白。 细细跟妖王说了那妞的容貌,妖王就纳了闷,这天底下还真的有那么好看的女子么? 回去跟妖后一说,妖后也觉得那妖殿下在说胡话。要说当年妖王与妖后倒真的认识一位倾尽天下的主。 正是那天山夜白仙子。 可那夜白仙子魂归了那混沌钟已然有数万年了,断不可能再出现。 再说了,妖后的哥如今乃是天界天帝,仙界有如此美貌仙子,如何不晓得。 以为这妖殿下是被那妞给揍了两回,面子上十分过不去,怕是要寻仇还是怎的。 不想,这殿下是不是被那黑姑娘下了咒还是怎的,居然害了相思病,一病不起。 妖殿下他爹白大王爷心疼他家儿子,成天在妖王与妖后眼跟前叨叨,说不管那妞长得如何黑,如何让人吃不下饭,但抵不过他儿子喜欢。 如是不寻了那姑娘来,怕这妖殿下就没得几天活头了。 为了妖殿下的命,妖王虽说瞅他这大哥不太顺眼,但他这儿子还是不错的,除了偶尔任性一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怪只怪这妖界是妖后说了算,自打与天界公主喜结连理之后,到底人家是下嫁,数万年以来,公主就不愿意与他有一男半女,害怕生出来的孩子太难看,不晓得是妖还是仙。所以坚决不生。 所以自己这几位哥哥就伸长了脖子,又盼着下一届妖王与他们沾上关系。 妖后觉得这妖界暗流涌动不是个办法,就想出来了立下太子的办法,这大哥的长子白甲就入了妖后的眼。 如今这妖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妖界不得又动荡不已。 妖后动用了她在天界的人脉,找到这妞也太容易了一些。 不过几日工夫,打前头来了消息,说那黑妞乃仙界神来宫元墨上仙的徒弟。但并不是说如妖殿下说得那么美冠天下,实实在在是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妞。 那妖殿下不信那个邪,非得说一众人不识得黑妞的美。 不过,最近一百年之内,元墨上仙也在到处托人找那妞。 听说那妞十分任性,受不得师父的管束,离家出走了,百多年不曾回得神来宫。 到底是天界公主,不出几日,又探听得那黑妞的消息。 说那黑妞不晓得抽了啥子风,居然跑到那凤凰山凤凰洞就不出来。 妖界派出去的人去了也是白去,凤凰山外一道厚重的仙障生生将众人给挡在了外头。 关键那妞进去了数月都不出来,妖王只得吩咐人在那仙障外头官守着,只要那妞出来,立马回妖界报告。 天下之人有情之人害个相思病啥的,只在戏文里头有的,不想这妖界妖殿下却生了一回。 不过,自打晓得了这妞的消息之后,这妖少年相思病日渐好转。 不出数日,又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妖王就在妖后跟前叹息。 “唉,这少年真的是眼瞎,这要是娶了那黑妞,将来那小子承了妖王的位置,那黑妞岂不就是堂堂妖界妖后,怕有点拿不出手。” 妖后生了气,说妖界之人本身就妖里妖气的,原身本就生得让人下不去饭,如果娶了那黑妞,到底人家还是仙界之人,仙气自然比那妖气要好得多吧! 妖王闭了嘴。 数月之后,前头探子来报,说那黑妞终于出了凤凰山回了神来宫。 那妖殿下满面春风,急急求了妖王与妖后去那神来宫提亲。 不曾想,这神来宫倒是热闹得很,一出又一出闹剧硬是闹了半日都不得安宁。 天界公主将这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元墨一喜一忧。 喜的是,妖界一众人等不是来找黑妞算账的。 忧的是,妖殿下居然也看上了那妞,倒叫他这一个当师父的为难得很。 这妞也不晓得前世是一个啥子命,今世生得如此黑,还桃花运不间断。 元墨看着天界公主十分地为难。 “如今六界盛世,按理说妖界与仙界联姻,促进八方和谐倒也算得上是美事一桩。只是我这不才徒弟百多年前与那白虎山白虎王之子白塔已然有了婚约,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倒,我不能因为公主而驳了白虎王的面子。” 那位妖殿下明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拿了他那一双犀利的眼儿子瞅着黑妞不放。 黑妞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妖王与妖王不是在找茬的,还亏得自己个提心吊胆了一回,不过听说这妖王与妖后是为了妖界殿下,那位与她抢那骡园画眉角的少年郎来提亲的,就相当纳闷,瞧那少年郎当初为了那画眉可是要跟自己拼命来着,这反转得也太快当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朝三暮四,她不喜欢不专情的人,更别提那妖殿下是妖界的人。 关于那妖界,传说中倒是一个不太好的族群,时常爱兴个妖风,变个难看的样子来吓人。 这妖殿下别看蛋眉清目秀的一介少年郎,还不晓得他变回真身还是一个如何吓人的玩意儿。 听说他爹娘都是纯种白狼,她黑妞可不想跟一头儿狼结亲。 忙附和师父道。 “是的,是的,我与虎哥自小一起长大,白虎王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将来有一天是铁定要嫁给虎哥的。天下女子何其多,殿下不可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回去找你的画眉鸟也可以,当初我只是纯粹听她的戏唱得好而已,我绝不跟你抢。” 第413章 痴情绝唱妖殿下 妖殿下神色凄然,说话间有些语无伦次。 “黑,仙子,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对于那画眉鸟并无半点情意,只是纯粹地欣赏她的唱功而已。如今仙子既然也已许配了人家,我堂堂妖界殿下绝不为难,但今生我情愿孤独终老,也绝不娶除了仙子之外的女人。” 妞是一个直性子。 “殿下此话说得不太中听,明明我与虎哥结亲在先,你今儿个无端跑到神来宫说此一通话,好似我欠你似的,告诉你,殿下,你娶不娶别的女人与我并无半文钱的关系,你爱咋的咋的,本仙子不奉陪。” 说完即扬长而去,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妖殿下一脸哭唧唧地瞅了妖王与妖后,一副让人十分怜惜的神情。 公主道:“妖界离这神来宫路途遥远,今日来也费了不少脚力,不知元墨仙上可否让我们一众人等在此叨扰一夜。” 妖殿下脸上复又抹上了一许期翼的神色。 “当然,公主能来神来宫已然令我区区小仙山蓬荜生辉,我这就叫人准备晚膳,将西厢院收拾齐整出来,与公方一众人等歇息。” 自打元墨不晓得抽的哪门子风,不沾女色之后,又传闻他与那魔君关系有点暧昧。 那些个时常呆在西厢院内的仙女们,日日觉得这日子过得没得啥子希望。 又观那元墨君虽说时常对她们展开了春风满面的笑脸,也时常跟她们喝个茶,弹个琴,论论诗词哥赋啥的。 愣是没有和任何一位仙子闹过暧昧,倒真真不如当初住在东厢院内的那位俊美魔君了。 西厢院内的仙女们千年以来,陆陆续续走了,最后这西厢院就空了出来。 公主与妖王,妖殿下住了进去,公主的一众随从们,用过晚膳之后,个个连夜回了妖界。 晚膳其间,公主有好几回欲言又止,好似有顶顶重要的话要与元墨讲,或许是人太多了不太方便,终是没有讲出来。 一向视吃如命的黑妞破天荒的没来,倒叫那妖殿下望着膳堂门口望眼欲穿。 白塔与二丫来了,一向温和的白塔今儿个也似抽了风似的,见过妖王与妖后之后,席间频频举杯与那妖殿下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大有1不醉不罢休的样子。 这妖殿下也是来者不拒,两位翩翩少年郎喝得个面红耳赤,还不肯罢休。 到底人家是妖界殿下,白塔有点过分了,正欲制止,公主却伸手挡下了。 “让他们喝去,年青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个解决。” 公主倒是豁达,偏偏元墨莫名有些烦闷。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烦事接踵而来。 最后那两货如愿以偿将自己个灌得烂醉如泥,各自被抬回了寝殿。 月朗星稀,落英殿前的青竹前,公主与妖王不请自来。 小白添了茶退了出去,一杯清香的茉莉花茶下去,公主的神色有些动容。 “元墨君,可曾记得天山有一位夜白仙子?” 元墨纳闷,公主怎地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一句。 要说仙子,元墨见过不过少,什么荷花仙子,洞庭仙子,莲花仙子,白合仙子…… 数万年以来,见过的仙子记得名的记不得名的不讲其数,公主问元墨这句话倒真让元墨为了难。 或许他见过公主口中的那位夜白仙子,只是不晓得她叫什么名罢了。 除非那位仙子她生得天下无双,要让元墨不记得都难。 “天山夜白仙子?我应该认识她吗?” 元墨说出这句话后,坐在他对面的妖王与妖后面色比他还惊奇万分。 元墨觉得见鬼了,该纳闷的不是他么? 只见天界公主又道。 “不可能,天度下不可能有长得如此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是双生子也有区别。” 公主她身边那位妖王接了话。 “娘子不必惊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位元墨上仙有可能跟我们所说的那个男人,或许他们还真的是一对双生子不一定。又或许是他爹当年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下的沧海遗珠说不定。” 妖王的话还没有说完,脑壳上就挨了他娘子一拳,打得还非常有力,因为那妖王捂了脑门哭唧唧道。 “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么?” 公主恨恨地瞪了妖王一眼。 “你还有个正形没得,我们在说顶顶紧要的事情,你捣什么乱?” “娘子,我哪里有捣乱嘛,我是认真的,话说当日你可曾亲眼见得那无名命丧于忘川河之上?” “我虽没有亲眼所见,但那一战之中,所有人皆看见他在夜白的怀中灰飞烟灭了。” “娘子,我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既然那无名已然灰飞烟灭了,眼下,你却对元墨上仙无端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岂不是半点逻辑也没得。” 这两口子你来我往没完没了,元墨一脸错愕,不知所以然。 “那你说一说,世界上哪里有生得如何相像之人,容貌,声音,眼神无有不一样之处。” “娘子,关键时刻你还是不如你家相公来得聪明。这六界之人除了魔界那些妖孽之外,往生之后皆得入那六道轮回。当年那无名虽说不是仙界之人,但他更不是那魔界之人。眼下,坐在你对面这个男人,保不齐正是当年无名的来世而已。只是那奈何桥头了孟婆汤货真价实,他喝了,前世皆如云烟一般消散。今生,他只是这神来宫掌门罢了,你问他记不记得天山夜白仙子,还不如问他记不记得当年我们曾与他在凡界长街之上赏花灯的日子。” 元墨越发地糊涂,这对夫妇到底说的个啥子。 “公主,你们在说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妖王清了清嗓子,大概要讲一个十分冗长的故事。 “元墨仙上,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元墨本来也以来妖王这个故事大概能讲个把时辰,也许还讲不完,没有想到他只开了一个头,他家娘子——天界公主生生将话把给掐断了。 “一边去,有你个啥子事,当年你与那无名不过区区数面而已,你有个啥子讲的。” “哼,娘子,说得好像你与那无名也相熟得很似的。” “我与那无名熟与不熟干你鸟事。” 第414章 往事如烟君不识 妖王生了气。 “哼,别以为我不晓得,当年无名那个家伙生得一张魅惑天下女人的一张脸,不光迷了夜白与火凤,我看你与那紫玉怕也三魂没了七魄了吧,要不是我在一旁死死地将你守到起,怕不晓得你们要闹个多少角恋情来。” 妖后也生了气。 “白六,这可是在神来宫,当着元墨仙上,我已经相当给你脸了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不给你面子。” 这两个冤家又斗了嘴,元墨坐在对面不知所措,不晓得自己个是该闪呢还是闪。 到底这是他所住的落英殿的院落,他闪也闪不了,但等这两个切入正题怕是要等到鸡叫头遍了也不一定等得。 只得当个和事佬,赶快将这对男女劝回去休息,这一天许多事,自己个累了。 “公主,天色不早了,不如你们先回去休息,这神来山虽说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仙山,便四处风景还不错,明儿个一早,我陪两位四处转一转,舒缓一下心情。” 公主:“不行。” 妖王:“不行。” 真的如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妇二人异口同声的腔调都是一毛一样。 公主:“元墨上仙,你以为我们夫妇两个闲得没事,大晚上来找你只是专门吃茶的啊。” 妖王:“那是,要吃茶还不得上凡界的茶楼里吃,才有味道的嘛!” 妖王遭公主一顿白眼,他闭上了嘴。 元墨惶恐。 “那,公主要说什么,元墨洗耳恭听就是。” 接下来公主就跟要掏家底似的,誓要将元墨掌门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看一看。 公主:“仙上仙龄几许?打何处出生?爹娘是谁个?” 元墨:“公主,抱歉,你问的这些个问题我还真不太回答得上来。大约晓得如今怕是有十数万高龄了。至于打何处生,爹娘是哪个,倒还真不晓得。” 妖王:“元墨上仙,你这回答等于没回答。你连自己个的爹娘是谁一都不晓得,难不成你跟那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元墨觉得妖王说得有道理,一时语塞,他真不晓得自己年爹娘是谁。 “这……” 公主:“算了,我且问你,你是如何上这神来宫的,如何当上掌门的?” 元墨:“这个嘛……打我懂事起,我就在这神来宫了,我也问过我师父,我打哪里来,爹娘是谁个。师父只说,你打来的地方来,至于以后要去往何处,皆看你的造化。” 妖王公主异口同声:“你师父是谁?” 元墨:“一元真人。” 妖王公主异口同声:“一元真人是谁?” 元墨:“我师父啊,这神来宫的第一任掌门。” 想是师父平日里太过于低调了,公主与妖王不识得他也正常。 公主与妖王后来又问了元墨许多问题,譬如巫界,譬如幽冥地府忘川河畔,譬如洛阳城十里长街,长街之上一酒肆。譬如天山茫茫雪原。 问得元墨不知所以然。 这两夫妇最后皆是副生元我可恋的神情。 公主叹了一口气。 “唉,第一眼见到元墨上仙的时候,观他那一别相当陌生的眼神望着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从他嘴里啥也问不出来。” 妖王直接了当。 “生气,一晚上都在对牛弹琴。” 这一对夫妇的反应,倒让元墨万分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似的。 眼见着他俩气齁齁地打算闪了的时候,元墨觉得自己个要说点什么来弥补一下气氛。 “呃,公主,我冒昧地问上一嘴,你所说的天山夜白仙子她是谁?你为何开口就问我认得她与否?” 公主迟疑了,但妖王明显气不过。 “走吧,走吧,再跟他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跟我回去说点枕边话来得实在。” 妖王又挨了一拳,这一回他不太老实。 “你,你没完没了了,打人也不换个地打,就一个地儿可劲地打,不怕将你家相公给打傻了。” 公主笑道。 “没事,打傻了我也不嫌弃你。” 妖王气齁齁地一个人走了,公主觉得有必要与元墨说一说这天山夜白仙子的事情,复又坐了下来。 神来宫清风徐来,月色正好,适合公主讲的这一个故事。 开场白非常之有意境。 那一年,天宫春色依旧,沉闷了许多年的天宫有了一丝生机,因为天庭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客人。 这位客人正是天山夜白小仙子,这位小仙子身着一身乍眼的红纱衣,再衬一张冠绝天下的绝色面容。 当然,使得当年天界公主与那夜白仙子好得恨不得穿同条裤子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位仙子如何如何美,她仙界公主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因为这一位仙子活泼天真,是一个性情中人。爱好玩,爱好吃,爱好喝。与天界公主臭味相投。 公主口中的这位夜白仙子生得如此美貌,元墨觉得万分遗憾,为什么他不认得这位仙子呢? “公主,夜白仙子今在何处?” 公主叹了一口气。 “我也想知道她在何处?但她早已不在人世。” 原来这其中低却有一个跌宕起伏的情爱故事,大意当今的天界天帝,当年的天界殿下与对那夜白仙子一往而情深。 这或许应该是一桩再美好不过的姻缘了,但凡界的大戏里总唱道,自古以来郎有情妾有意,修得圆满之事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不曾有。 这位尊贵的天界殿下,却未能赢得这位美仙子的芳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的就是他这个样式的。 天山仙子当年只对巫界巫尊情有独钟。 无名晓得,巫界,只限于听说过而已,这世上,并不存在。 偏偏天界殿下却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处心积虑,使了手段,拆散了一对有情之人。 元墨明白了,公主口中那位巫界的巫尊,夜白仙子唤他无名,与自己个生得跟一对双生子似的。 天界殿下带天兵天将压境巫界,无名在那一战之中,元神俱灭。 数年之后,天界殿下逼得天山夜白仙子身归的混沌钟。 元墨叹息,好似在凡界的戏楼里听得一回悲剧似的戏曲似的。 可叹世上的有情之人,十之八九皆不得圆满。 第415章 妞又离家出走了 公主说当年她也试着努力劝解他兄长,如今的天帝放手。 怎奈她人微力薄,敌不过兄长为情而执着,也敌不过当年的公主她爹一心想灭了巫界的决心。 结局十分不完美,这一场多少角恋之中,皆没有一个得到圆满的,去之人解脱了,活着的人却是痛苦万分。 当今的天帝,当年与那夜白仙子同归了混沌钟,但他一介龙脉,不过历的是一场情劫而已。 如今他四海八荒寻遍每一个角落,试图寻得夜白仙子一缕元魂,却始终不得如愿,堂堂天帝如今依然孑然一身。 可夜白,正当韶华之年岁,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公主说到这里,故事已然讲完,她眼里已然含着对故人之深深的眷念,也怕是对韶华年岁的一丝叹息。 公主萧索的身形眼见着隐身于落英庭院之外。 “公主,在下有一个问题要问上一问。” 公主转过身来。 “那夜白仙子,她的模样真的美貌异常。” “是的,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仙子,听父王说过,她生得如当年的美冠天下的瑶姬仙子一般模样。” 元墨大惊。 “公主,那混沌钟,真的那么厉害么?它到底吞没了多少人的元魂?” “听父王说过,那混沌钟,乃当年的天帝东皇太一,我的叔叔最厉害的法器,巫神一战中,那混沌钟确实吞没过数万之人的元魂。往后多少年,混沌钟皆没了踪影,后来又在巫界出现,它最后现身的地方乃是妖界常阳山,夜白身归混沌钟的地方。“ “那仙子随身可有佩戴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向来爱捯饬自己,但那一年在天宫卖酒的时候,偶尔得了混元老君的一个血手镯,她喜欢得不得了,说那血手镯红得剔透,与她一身红衣相配得很,所以戴上了就不曾取得下来。” 公主的身影彻底没于庭院之外,元墨呆立与青竹之前,半晌回不过神来。 师父说过,黑妞当年为情所困,一缕元魂归了混沌钟,原来她的前生乃是天山夜白仙子。 她那跌宕起伏的情感纠葛倒真是一场大戏,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怜惜之情。 落英庭院紧挨着一方小小的庭院,叫听雨轩。 自打元墨晓得黑妞乃是师父亲生骨血之后,就将这听雨轩收拾出来给黑妞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还有一个不大的小花园。 当时黑妞听师父说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落,高兴得都快疯掉了,这妞也爽快,带着二丫住了进去。 月色下,穿过一条不长的回廊,再穿过一道拱门。 月光映在窗棂,站在窗前半晌。 黑妞,她今生如此没心没肺也好,倒也快活。 转身穿过回廊,穿过拱门,一方寝殿辗转难侧。 次日一早,妖王与妖后即辞行回妖界。 那位妖殿下,说啥也不肯走,说这神来山山青水秀是一个好地方,他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妖王与妖后害怕他回去又要得那要死要活的相思病,将他留了下来。 元墨头大,这一个白虎在黑妞身边他已然难以应付了,这又来一个妖殿下,这神来山怕不闹个鸡飞狗跳不得收场。 一个月之后,黑妞因为受不了山上有两个少年为了她争风吃醋,无事献殷勤,又一次离山出走。 离开前撂下一句话,说早晓得嫁人这么多烦恼,她一辈子也不嫁人,一个人自由自在才是人生第三大幸事。 元墨苦逼的漫漫寻徒之路又开启了。 这一回,他让大弟子子默打理宫中一切事务,这黑妞一日不回来,他就誓将寻徒事业发扬光大。 也不是他不想呆在这神来宫,实在是呆不下去,今儿个白虎王来坐上一回,三句话不离黑妞到哪去了,啥时回来,什么时候与他家白虎成亲。 明儿个妖界殿下他爹又来坐上一坐,话里明里暗里都是让元墨允了黑妞与他家妖儿子的婚事。 最要命的是,某一天在黄历上是一个诸事都不宜的日子,这妖殿下他爹和白虎王一同将脚迈进了神来宫的门槛。 看到这一狼一虎在会客厅前发了彪,神来宫震三震,不得了,元墨害怕这神来宫要遭两对虎狼给震塌了。 元墨也时常见到黑妞,譬如凡界的戏园子里,她女扮男装坐在下头的桌子前,翘了二郎腿,嗑瓜子,看戏两不误,看到精彩之处,不忘记拍两下巴掌。 这大戏左不过是情啊爱的,那些年元墨经历得多了去了,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坐在雅间里头看那戏,看得打瞌睡,睁眼的时候,那下头哪里还有黑妞的影子,又不晓得跑哪去了。 不过,元墨从中找到了乐趣,就这样找到她,她又不见,他又找她,每每找到她时的那一种喜悦的心情,就觉得这样她跑,他找也不错。 又或者在某个酒楼里,自己个摇身一变,变成一介大叔,坐在她的对面与她搭讪一回,这妞也豪爽,邀了他一起喝两杯。 喝完酒之后,两人就有点忘年交的感觉,相约搭伴一起仗剑走天涯。 不过,某天喝得有点多,在客栈醒来的时候,再去敲那妞的门,已然人去楼空。 元墨嘿嘿一笑,她始终觉得还是一个人来得自由。 又譬如,在某座妖山上,这妞与某妖打起了架,眼见着要吃了亏,元墨就在半空中给那妖使了一个绊子,那妖就被妞踩在了脚底下,趾高气扬的样子忒神气。 当然也有和谐的时候,譬如这妞在某仙山上与一众仙童们玩得开心,时常耍个水,追个兔子,嘻笑一回。 元墨就与仙山的主人喝一盏茶,拜托主人好生照料照料他这个徒儿。 某一日,天山瑶池仙宫的上空,就见那妞在天山茫茫雪源之上拼了命追一头雪狼。 那雪狼被她追得走投无路,站在悬崖边边上,呲了牙喘着粗气,恨恨地瞪着黑妞。 黑妞笑得那个放肆,黑爪爪一挥,吓得那雪狼打那悬崖之上滚了下去。 不晓得为啥,元墨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好似在梦里头见过似的。 可这天山,因为瑶池仙宫都是一众仙姑,仙姑们又不喜与外界来往,自己从未来过,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难道只是因为这妞的前生在这天山长大的缘故? 第416章 三月三天帝大婚 这一回,似是好久没有见那妞了,六界能去的地界都去过了,愣是连这妞的半点影子都不曾见过。 人生何处不相逢,某日,在云头上飘得正起劲的时候,就遇见了昆仑墟的玄机真人。 只与玄机真人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前头那朵灰不位唧的云就不见了,当然,那云朵上头的黑妞也不晓得去了哪里。 偏偏这玄机真人热情得很,非得要拉元墨去昆仑墟坐上一坐,说他的藏经阁里多了好多经典的经书,要展现给元墨看一看。 元墨因为当年黑妞烧了昆仑墟的藏经阁,心怀愧疚,不得不随玄机真人转道去了昆仑墟。 不想,去了这昆仑墟,十天半月也脱不了身。 玄机真人今儿与他谈经,明儿个还与他谈经,谈得他直想打瞌睡。 如此一月有余,这天正与玄机真人在昆仑墟的凌云阁里喝茶淡经。 玄元真人来报,说天界来了人。 玄机真人才打住,迎了出去。 天界的月下仙人,一身红灿灿地立与山前,笑得合不拢嘴。 说他忙得很,就不进去讨茶喝了,说他这是替天帝送喜帖来的。 天界数万年不曾有过啥子喜事,这天帝婚都没结,当然也不会有儿女要成亲。 玄机真人别看他一副沉稳得石头飘进深潭,水波都不起一下的,今儿个却是八卦得很。 “莫非是天界那九位公主要出嫁?” “非也非也,是天帝要娶天后啦?” 众人皆是愕然,天帝啥时转了性子了,传说中天帝前头娶的那位天山美貌仙子因历了天劫灰飞烟灭之后,天帝便心如止水,天底下没有入得了他眼的仙女。 众人皆以为这天帝要孤独终老的时候,他居然跟铁树开了花似的,又要娶亲了。 “那么,请问是哪位仙子能有幸入得了天帝的法眼。” 月下仙人却叹了一口气,似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唉呀,我忙得很,还得四海八荒送喜帖,到时真人去天界参加天帝的大婚自然就晓得了。” 月下仙人留下悬念,骑着仙鹤跑得个快当。 玄机真人拿了喜帖一看。 “下月三月初三,乃是天帝大婚之时,这天帝也真是的,数万年不开花,一开花便齁急齁急的。总得给人一点时间准备吧,到底该送个啥子礼呢?” 玄机真人为天帝大婚送礼之事烦忧,总算不再日日叨扰元墨。 元墨便找了一个借口与玄机真人辞了行。 出得昆仑墟,便满世界找这黑妞,说来也奇怪,以往找她也十分容易,一来她那黑得跟锅底的皮肤,让人不注意都难。二来,有了各路仙友们的消息,到也好找。 可这回……元墨心头不安得很,这妞莫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实在无路可寻,元墨决定回神来宫看一看,兴许这妞在外头耍腻了,回了神来宫也未可知。 远远的,神来宫寂静无比,坝坝头本该练功练得火热朝天的,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得。 元墨心里头暗喜,莫不是这妞果真回来了,只有她有那个本事让一众师兄师姐们偷懒。 不曾想,这进得大门,也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 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弟子,那弟子见得元墨,顿时一脸着急的样子。 “师父,您可回来了,咱神来宫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元墨心头一沉,莫非这妞又闯下了什么祸事? 议事大厅里头,刚刚坐定,子默,子君,白塔,还有那妖界殿下皆急急而来。 个个皆愁眉苦脸。 “师父,您可知天帝要娶天后的事情啦?” “听说过,莫非月下仙人也给神来宫送来了贴子啦?” “岂止送来了贴子,师父,您随我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神来宫存酒的库房里头,酒没得几坛子,却摆了无数箱笼,个个箱笼之上都有一个大红的喜字。 “这白虎王又搞的是哪一出,如今黑妞都不晓得去哪儿啦?他要闹哪样?” 白塔万分委屈的样子。 “师父,这不是我父王送来的,乃是天界天帝差人送来的。” “天帝,咱神来宫与天庭不沾亲也不带故,天帝大婚没可能给我们神来宫送这么多礼,子默,你确定天界没有送错?” 子默肯定道。 “师父,没错,因为天帝他娶的天后正是咱神来宫小师妹黑妞。” 晴天霹雳的消息,才短短一月有余,黑妞她是何时招惹上天帝的? 天帝大婚之时在三月初三小阳春,掐指一算,离大婚之日不过两日的工夫,如若再不出手,大错将铸成。 当即腾了云要去天庭找黑妞,他要告诉她,这天帝曾是她前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好不容易换来的今生,却又落入天帝的魔爪之中。 唉,这妞的命运咋就不能顺当一回。 早晓得哪些,还不如让她与白塔成亲好了。 眼见着南天门就在眼跟前,进也进不得,天兵天将将南天门围得死死的,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元墨自报了家门,说自己是天帝即将迎娶过门天后的师父,神来宫掌门元墨。 南天门那位下巴处留有三撮胡须的将军去了片刻即返,他带来了天帝的话。 “天帝说,请仙上回神来宫歇着,后日这天门大开,届时元墨仙上将是天帝的上宾。” 元墨到底不是鲁莽之徒,以自己的法力硬闯一回南天门或许可以一试,怕只怕他还没有寻得黑妞这个妞,自己个就身陷了囹圄。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仙历二十三万三千五百三十八年三月初三小阳春,四海八荒,春暖花开,春意盎然。 天界天帝大婚之日,普天同庆。 天庭祥云朵朵,繁花似锦。 天庭流水席从天街之上两排一字摆开来,普天之下有仙阶的没仙阶的,皆被邀请来参加天帝的大婚。 天界东西南北门大开四方,迎接八方来客。 一众妖仙魔手持了大红请柬鱼贯而入。 玉清宫,太微殿。 喊礼的小倌喜笑颜开,声音洪亮。 “南海观世音菩萨请上殿。” “混元老君请上殿。“ “西天如来佛座下迦叶尊者请上殿。” “瑶池仙宫瑶莲仙姑请上殿。” “神来宫掌门元墨上仙请上殿。” 第417章 三月三天帝大婚 太微殿内,天帝身着大红喜袍高坐于殿堂之上的龙椅之上,头上的龙冠非常之夺目,显得天家威严异常。 元墨一袭白衣飘飘入得太微殿。 “神来宫元墨上仙参见天帝陛下。” 头一回得以见得天帝真颜,倒也生得貌比潘安,身似宋玉,粉面桃花,配一脸的威严,更是立马叫人气势矮上了三分。 原来这么个人才是在黑妞前世唱大戏的主角,他这一出戏唱得太精彩了一些,直接将黑妞的前世与她有情之人拆散得今生亦不能相遇。 如今,他又出来拦腰一截,怕是前世没有唱够,今世又要来演上一回。 “早闻得神来山在仙界那是一座了不得的仙山,神来宫被上仙给治理得别开生面,今日一见,仙上仙风道骨,白衣飘飘。果然不同凡想,只是为何不能以面示人?” “还请天帝陛下恕本仙冒犯之罪,只因为两日之前,才知晓天帝欲娶神来宫黑妞为天后,一时之间急躁不安,黑妞不光样貌生得奇黑无比,自小被小仙宠得无法无天,脾气禀性皆上不得台面,只怕她不能胜任这天界天后之位,还望天帝收回成命,另选佳人。前日上得天庭,南天门外不得见天帝尊颜,回到神来宫急火功心,面上生了好大一个火疮,实在不好以面示人,所以才以面巾遮面。” 天帝呵呵非常官方地一笑。 “元墨上仙太过于谦虚了,黑妞生得美貌异常,如她真如仙上所说生得奇黑无比,那么天底下就没有白这一说法了。不过,她的性子确实野了一些,但也无防,待她与朕大婚之后,初为人妇,性子自会收敛一些的。” 正说话之间,外头唱名的小倌洪亮的声音又响起。 “妖界妖王与妖后请上殿。” “魔界魔君请上殿。” 天界再不说其它,与元墨道。 “元墨上仙乃天后娘家之人,请元墨君与天山碧莲仙姑一同座与左侧上座。” 大殿之上陆陆续续上来各种顶顶重要之妖仙魔,元墨初登天庭,即受到如此深厚的款待,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晓得自己个是沾了黑妞的光。 与旁边的碧莲仙姑微笑点点头,仙姑慈眉善目,如果这场婚礼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的话,黑妞前世是这位仙姑悉心养大,如今她坐在主位当之无愧。 只是师父如今身在何处,这都火烧眉毛了,他老人家还不现身,只怕待生米煮成熟饭,为时已晚。 八方来宾聚齐,天界云罗宫内欢乐异常,黑妞头戴凤冠,身着大红喜袍,端坐于云罗宫内。 外头只听人喊道,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锣鼓喧天,唢呐声声催。 末妺,未央仙侍将一方红盖头盖在黑妞的头上,移步云罗宫外头。 漫漫天阶,大红花轿在天阶上徐徐而行,天阶两侧八方来客,流水宴席大开,众人举杯,恭贺声不断。 天帝十万年前娶过一回亲,那一回,排场已然是相当大了。可惜天山夜白仙子红颜薄命,无福消受这天后的无上尊荣。 底下的人倒是议论纷纷,听说这天帝新娶的这位天后,虽说正是二八姑娘,却实实在在是有点拿不出台面。 这神来宫元墨自己个生得粉面玉冠,偏偏收了这么一个通体黑得透亮的徒弟。 几千年前,仙界百年大会上许多仙人都是见过那妞的,那妞不光生得黑,还有一股子蛮力,脾气也大得很。 可就是这黑妞,偏偏入了当今天帝的法眼。一个二个嗟叹,天帝怕是脑子抽了风,天底下啥样的美仙子没有,还排了这么大的排场,好似不让天下之人皆晓得他天帝娶了神来宫这黑妞似的。 一时之间,花轿之外流言声四起。 眼前着玉清宫太微殿即在前方,晴天霹雳之间,好似雷神劈了雷。 那顶刚才还好好的,穿云踱雾之间的大花轿,遭掀了顶。 一众仙人皆叹,都说这新娘子脾气不好,果真如传言中的一样。 只见这位新娘子,身着大红喜袍,直接从那轿顶之上窜了出来,朝下头一众人等怒目而视。 头上一方红盖头飘飘悠悠落于天阶之上。 众人皆哗然,才晓得为啥天帝十万年来铁树开了花又纳天后。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黑妞岂止十八变,简直脱胎换骨好不。 一些年纪大的仙人,就说这黑妞生得如当年天山瑶姬仙子一般的美貌。 一些年纪不太大的仙人,就说这黑妞生得如当年的太子妃天山夜白小仙子一般美貌。 不止美貌,简直就是一毛一样好吗? 怪不得,天帝执意要娶这黑妞,这黑妞怕不是当年的夜白仙子转世股的仙胎吗? 话说这位坐在花轿之中的新娘从轿顶直直地窜了出来,一又美目狠狠地剜了一眼下头一众说闲话的众人。 也不废话,丢了那顶沉重的凤冠,砸在下头流水席之上,某位仙人脸上就满脸的汤汤水水。 却见新娘顺手拈来一朵红云,腾了云直直地朝南天门而去。 天庭炸了锅,说新娘子跑了。 新娘子跑得了吗?这是天庭唉,还是在天帝大婚之日,还真的当天庭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大街吗? 南天门,本来大开四方的大门,凭空多出众多手持法器的天兵天将,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这新娘子挡在了南天门之内。 看来天帝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新娘怕不是嫁得心不甘情不愿。 不晓得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在太微殿外头大喊了一声。 “新娘子跑了。” 这么一声顿时叫殿内一众正襟危坐的妖仙魔们再也正襟危坐不起来,当然也并未如外面那般闹得鸡飞狗跳似的,到底天帝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龙椅之上。 一众人等皆看着天帝,天帝到底是天帝,六界最高统治者,他也只是神情微恙。 还拈起仙童递过来的茶杯品了一口茶,还说笑一句。 “元墨上仙,你这徒弟确实是被你宠坏了。不如咱们出去看一看吧,这黑妞到底是闹的哪样,是不是嫌弃我这聘礼给少了还是怎的。” 天帝带了头,一身威严出了太微殿,身后一众妖仙魔紧紧跟随其后。 第418章 黑妞大闹南天门 八十里天阶,皆落花流水。 一众天兵天将将一红衣仙子团团围于中间,那仙子还在负隅顽抗,红色的广袖在刀光剑影之中舞得瑟瑟生风。 瑟瑟风声之间,蓦地响起一片声音,不知谁人说起。 “放开那妞。” 异口同声,有男声,有女声。 天帝威严立于天兵天将之前,粉面不怒而威。 “住手,你们怎么能为难我的天后?” 一众天兵天将瞬间位移排阵于南天门前,那妞一袭红衣映着如墨的长发在南天门前的撑天柱前胡乱的飘飞。 一丝血迹在唇角触目惊心,一张绝色的脸闪瞎一众仙人的眼。 黑妞赤手空拳,一双美目瞅着元墨,声音我见犹怜。 “师父,救我。” 元墨一马当先,白衣飘飘扶了黑妞,将她挡于身后,许多年不曾出得鞘的青岗剑出了鞘,散发出阵阵寒意的青光。 “谁要想欺负我徒儿,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一众天兵天将闪着金光的法器又齐刷刷地亮了出来。 须臾之间,元墨身前又聚集了一队人马,妖仙魔皆有,妖界妖王,妖后,魔界魔尊,天山碧莲仙姑,长洲狐帝狐后与他们的女儿紫玉,个个皆亮了自己顶顶厉害的法器,挡于黑妞身前。 这一众人之间,居然还有那颤颤巍巍的混元老君,骑了雄鸡的卯日星君,携了万斤重雷锤的雷公,甚至云罗宫内的仙侍未妺。 天帝脸色一沉,长袖一挥,毕方鸟冒了团团火焰威风四起盘于他的脚下。 “怎么啦?今儿个你们是要造反吗?” 妖界妖后首先开了口。 “十哥,十万年前你就已经错了,难道今日你还想再错一次吗?” “龙月,难道你也要与我作对吗?” “十哥,夜白历经数万年,终于能再活一次,我不希望她因为你的自私再一次命丧黄泉。” 天帝粉面一白,手中的太阳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立于身前。 哈哈一笑。 “笑话,十万年的今天,三月初三小阳春,天庭喜气一片,天山夜白仙子是我用仙轿堂堂正正娶回来的,在太微殿拜了天地,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是她重生了一回,她也应该是我的人。” “十哥,你我心知肚明,夜白她从未喜欢过你,强扭的瓜不甜,放过她亦是放过你自己。” “放过她?放过自己?龙月,你知道这十万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云罗宫那株海棠树下总是你哥我买醉的身影。那一日,在常阳山,我眼见着她宁愿不要命也不要跟我回去,我随着她隐没在那混沌钟之中,没有她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可她,奈何桥都不过,宁愿没有来生也要躲着我。如今,她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叫我如何能放手?十万年前我不曾放手,十万年之后,我更不能放手。” 他朝着众人身后的黑妞道。 “妞,今世将一众人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关系,让我来告诉你,前世,你是我天界殿下的妻子,我找寻你整整十万年,你如今也只应当是朕的天后。” 黑妞从人墙后头探出半拉头来。 “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从来就不曾是天界殿下的妻子,更不要做什么天后,谁爱做谁做去,反正我不干。” “十哥,夜白已经在十万年前就已经去了,眼前这位小姑娘,她只是神来宫小黑妞,她只是长得与夜白相似而已,你何故要如此执着呢?” 天帝此时成了众矢之的。 魔尊道:“天帝陛下,你高高在上,要什么东西不能得到,何故要执着于一个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更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你将她关在天庭,她也不过是一具躯壳,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眼下放手才是你最理智的选择。” 天帝阴沉着一张脸。 “魔尊说得倒是轻巧,十万年前,你又何尝不是一意追求不属于你的东西,还为此付了惨重的代价?” 魔尊抿嘴一笑,魔王剑立与身前。 “所幸这十万年的光阴,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亦不能强求,强求只能是两败俱伤。” 碧莲仙姑手执一柄莲花剑,回头瞅了一眼黑妞,眼底一团湿润,对黑妞道。 “妞,别怕,有姑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仿如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黑妞,眼眶亦湿润了,她黑妞何德何能,闯下大祸之后,还有这么多人来保护她。 长洲狐帝之女紫玉面含忧郁之气。 “陛下,紫玉当年何尝不是对天界殿下一往而情深,但我深知,你从未曾爱过我,就像夜白从未爱过你一样。如若我也像你一般为了爱不择手段,那么或许今日的天后乃是长洲狐帝之女也未可知?可,爱是相互的,单方面的爱只会带来无边的痛苦,所以紫玉还是劝天帝放手为好。” 混元老君倚老卖老。 “陛下,及时收手方是上上之策,以免酿成大祸一发不可收拾。” “老君,连你也要跟我作对?” “陛下,当年夜白仙子是何等活泼天真的小仙子,老朽还清楚记得与她在炼丹炉前喝酒的情形。可叹她如花的年岁,陛下,惜花,爱花,乃是君子所为。” 这个时候又打南天门之前腾上来一众仙子,瑶池仙宫一众仙子齐齐腾云而来。 虞美人姑姑向来是一个急性子,执了剑立于天帝身前。 “天家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父子俩皆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年误了瑶姬公主一生,后又让我们家芝娃儿大好的年华付之东流。” 姑姑越说越恨,挥了剑直直朝天帝劈去。 “今儿个我砍了你,为瑶姬公主与芝娃儿报仇。” 天帝挥了太阳戟,毕方鸟一团火将姑姑给喷回了八丈之远。 元墨将虞美仙子接住,拉于身旁。 “天帝陛下,我不管黑妞的前生是谁,她今生是我神来宫元墨上仙的徒儿。数万年前,我师父带回一缕元魂于长明殿中,我日日在长明殿点灯,挑灯芯,数万年如一日。终于结得黑妞一方魂魄,又历经万年凡界轮回终于才结得仙身。如今不过才过去区区几千年,如花一般的年岁,陛下难道又要让她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第419章 天帝执念不放手 天帝哈哈一笑。 “我堂堂天帝,六界之主,我要娶谁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我奉劝各位,及时收手我既往不咎,天帝大婚照常进行,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若列位要与天界为敌,与本尊为敌,也就是与六界为敌,为了她一人,不惜牺牲自己,那么请放马过来,我堂堂天帝绝不手下留情。” 南天门前,元墨手中的青岗剑跃跃欲试。 天帝身下的毕方鸟亦张大了翅膀,只等得天帝一声令下。 天帝哈哈一笑。 “当年我可以为了夜白,带了天兵天将腾与忘川河畔,血洗巫界。而今也不怕为了黑妞与将尔等逆天而行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为生。” 混元老君胡须在风中胡乱的吹。 “陛下,究竟是谁在逆天而行,当年巫界一战,巫界一众无辜的生灵没有一缕生还,多少天兵天将丧生于忘川河上。十万年前你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而今仍然执迷不悟。今日,陛下若一意孤行,只怕这天庭要易主了。” 观世音菩萨莲花台飘于上空。 “陛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天帝恼羞成怒。 “今日与黑妞仙子的大婚不成,本尊誓不为天帝。” 太阳戟往空中一抛,打了无数个圈圈,猎猎风声而起,天兵天将与一众人等在南天门外拉开了阵势。 剑拔弩张之气,弥漫开来。 元墨手中的青岗剑已然沉不住气,脱离了手中,急急往空中而去,数万年以来,青岗剑不曾舔血了,今儿倒是痒痒得个厉害。 与那太阳戟在空中当的一声汇合,一道凌厉的电光划破天际。 天帝一身喜袍在空中尤其的耀眼,身下的毕方鸟直直朝元墨身后的黑妞而去。 元墨急急挡于身前,毕方鸟利爪自面前一扫而过。 元墨面上的面巾应声而落。 天帝一怔,旋即冷笑道。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她的身边,你倒是有心了。看来今日你是有备而来,那么今日这一场戏唱得就尤其的精彩。” “陛下,你要如何唱戏,元墨今日奉陪到底。” 一方太阳戟,一柄青岗剑回到各自的主人手中。 一红一白的身形在南天门前,你来我往,时而隐没于漫漫云雾之中,时而又挥剑于众人身前,难分胜负。 天帝身后的天兵天将蠢蠢欲动,法器晃得人睁不开眼。 观音菩萨挥了柳枝洒了净瓶之中的水划于南天门前,一条滚滚天河将一众天兵天将挡在了外边。 隔岸观得天帝陛下与元墨上仙斗得云里雾里,一盏茶过去,亦未能分出胜负。 又是半盏茶之后,情势急变。 元墨手中的青岗剑不太听使唤,挥得些许的凌乱,而天帝却是越斗越勇,手中的太阳戟招招逼人,皆往元墨命门上挥。 而天河之外,一众天兵天将不晓得使了什么法术,观音菩萨的一道无形的天河瞬间化为乌有。 银光闪闪的天兵如倾巢之蜂蚁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一众妖仙魔亦挥了法器迎了上去,却是半点士气也无,才将将行进得数步之远,个个皆无力而行,只余天山一众仙子们脚下生了风,挥下了玉女剑挡在了众人之前。 天帝阴恻恻的声音打半空中响起。 “哈哈哈,本尊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方才各位饮的那茶水里头没觉得味道不太一样吗?” 天帝当年为了得到天山夜白仙子,心机可以耍几百年之久,如今倒是低估了他的能奈。 须臾之间,一众妖仙魔皆被那天兵天将团团围于中间。 天帝手中的太阳戟越发的凌厉,只听得当的一声,元墨手软无力,青岗剑脱落于手中,直直坠于云层之间。 一方太阳戟闪着金光,犹如当年忘川河畔一般,直直地朝着元墨胸前刺来。 千障万障迷门开,往事纷纷沓沓而来。只听得那妞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父。”那声音穿透数万年,从来没有觉得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亲切。 一抹红衣腾空而起,接下了青岗剑,挡于他的身前,一方太阳戟穿透她的胸前,血红一片,分不清是红还是血。 一柄青岗剑,剑尖寒气逼人,隐没于眼跟前那手执太阳戟之人的胸腹之中,血红一片,分不清是红还是血。 太阳戟与青岗剑又拔出,纷纷扬扬而落,两道血光瞬间染红了天边的白云,尤其的绚烂夺目。 元墨一颗心痛得无法自拔,就像他当日在那忘川河之让看着那个女人一张绝世的面容泪流满面,万分痛楚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她的面前一样。 今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离他而去。 他将黑妞揽于身前。 “黑妞,你这是何苦呢?” 黑妞一张面上春风荡漾,含笑之间话语有些力不从心。 “师父,都是徒弟惹的祸,我绝不能让别人欺负师父。” 天帝一张粉面前所未有的坦然,一抹血迹于粉面之上何其的悲凄。 “黑妞,夜白,这是我欠你的,如今都还你了,来生,只愿从未遇见过你。” 转头又对无名道。 “无名,在这一场情爱之中,我才是真正的赢家,我可以为了她勇往直前,从不后退,哪怕与她共赴生死,没有半分的犹豫。她亦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勇往直前,我们两个是何其的相似。可你?为了她你做了什么?” 天帝一抹身影隐于天地之间,犹如漫天的流云,又犹如夜晚漫天的星斗。 最后一瞬间,好似天像台星云盘之上。 自己一抹孤寂的身影挂月布星之间,回首一望,一位红衣仙子在不远处拈了酒坛子对他嫣然一笑。 只那一笑,就深入了骨髓,流进了血液,生生世世亦不想分开。 而如今,虽心有不甘,却是他不得不放手的时候了。 伸手欲扶上她的脸颊,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 然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犹如流沙一般倾泻不见。 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往空中一抛,一缕元魂环环绕绕与那杨柳枝之间,生生不息。 莲花台隐隐绕绕与云层之间,往南海方向而去。 混元老君似是喝了数坛子桂花酒似的,晃晃悠悠立与南天门之前,手执了令牌。 “天帝虽殁,但天庭不能乱,众天兵天将听令,速速散去,各司其职,违令者必当严惩不贷。” 第420章 夜半爬上师父床 南天门前围得铁桶般的天兵天将们徐徐退去,八十里天阶一如既往,一尘不染,好似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元墨将黑妞揽于身前,她一张脸惨白,似有似无的气息绕于鼻息前。天帝到底没有舍得将黑妞置之于死地,那一戟到底没能要了她的命,只是她气若游丝,需得静养。 混元老君从袖袋里头掏出一粒丹丸来,交于元墨。 “当年火神向我讨要这聚神丹的时候,我还问过他要丹有何用?他告诉我说只是为了还债。料想,当年,他讨要这聚神丹乃是为了聚这妞的魂魄。快将这粒丹丸给她服下,将神气凝聚起来。也算是我当初欠这丫头的酒钱了。” 老君叹息地回了他的老君府,天山一众仙子围在身侧迟迟不肯离去。 “各位仙子,我知晓你们的心情,我带着黑妞回神来宫,它日黑妞好起来之时,我定带着她回天山探望你们。” 天山仙子们亦眼巴巴地看着元墨带着黑妞消失于南天门之外,一团白云拢着元墨,思绪纷繁杂乱。 原来,在这妞前世这一出大戏里头,挑大梁的至始至终皆是自己。 这也是自己那些年为何执着于在那长明殿内守着那一盏长明灯的原由。 天帝椒图最后那一句话历历在目,他说的没错,在这一场生生世世的爱恋当中,自己确实没有椒图和黑妞来得勇敢,来得奋不顾身。 所幸,如今她在他的身边,一切犹未晚也。 未来的千千万万年,她的身边只是他,也只能是他,生生世世护她周全。 以后的岁月,换他为她奋不顾身一回。 …… 天界不可一日无帝,新帝登了太微殿,号称玉皇大帝,六界之内风调雨顺,一片祥和之气。 神来宫听雨轩内,黑妞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兴许是前数万年太累了,她这一觉睡得有点长,几百年过去了,她还沉沉地睡着,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那一日,元墨抱着她在云端往神来宫急急而去之时,一元仙上腾了一朵闲淡的云远远地立于前方。 元墨湿了眼眶。 “师父,对不起,是我没能好好照顾黑妞。” 师父也不怪他,一如既往的闲淡,只是叹了一口气。 “唉,这是她的造化,命里始终是要过这一关的,这一关过不去,以后如何与你相守相望?” 原来,一切都是师父的预料之中。 听雨轩内,师父又将自己半成法力渡给了黑妞。 出来之时,面色白了许多,脚步微踉。 元墨赶紧上前扶了他。 “师父,其实由徒弟来就好,您何必呢?” 师父看了一眼屋内静静躺着的黑妞。 “你来?废了你半生的修为,以后换谁来照顾她?” 师父连夜腾了朵就走了,临走之时告诉元墨,让他将那长明灯点了,放于听雨轩内,这妞怕是要睡上个许多年,这长明灯点了给她聚点阳气。 那一日之后,元墨又如数万年前一般,日日来这听雨轩内,日日挑那长明灯的灯芯,日日与这妞说上两句话,如当年一般,虽然她不曾听得见,也不曾看得见。但他不说上两句心内不安似的。 又是一年春来到。 五百年之后的元宵佳节之日,这妞醒了,醒来之时,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元墨直接带了她去了那洛带镇八宝楼,八宝楼二楼的雅间,一只热气腾腾的鸭子上来之后,店小二目瞪口呆地看到一绝色女子挽了袖子,双爪爪抓了那鸭子抱起就啃。 一张白晰的脸上不大一会儿就沾上了那烤鸭的油渍。 坐在那绝色女子对面的是一位俊美公子,那位公子自己个不吃,只傻傻地看着那女子啃鸭子,间或宠腻地拿了手帕替那女子擦那满脸的油渍。 “慢慢吃,又没有人跟你抢。”元墨这样说黑妞。 黑妞嘴巴没得空,啃了半天终于歇了小会。 “师父,要是你五百年没有吃东西,你也得像我这个样子。” 元墨一笑。 “你,怕不是五百年没吃东西,吃相也是如此难登大雅之堂。” 这妞拿她那红纱袖子顺手抹了一把嘴,难得空出嘴来又答了一句。 “师父,人生第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吃,若是吃也要讲那么多规矩,吃也吃得不尽兴,那这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元墨突然觉得这妞说得有道理,走自己的路,吃自己的饭,何必在意别人说啥子。 管小二要了一壶酒,与黑妞对饮了几回,蓦地想起许多年前,在洛阳长街酒肆内与夜白把酒言欢的情景来。 转眼过眼云烟,匆匆数万年,所幸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一个人。 只是如今这妞全然不记得坐在她对面的师父,前世与她是何样的一种缠绵悱恻的纠葛。 他们之间这一条巨大的鸿沟不晓得何时才能逾越。 是夜,黑妞说她几百年未曾来过凡界了,非得缠着师父在洛带镇上歇一晚上。 元墨不同意,说这凡界有一个比这洛带镇更好玩的地界,不如他带她去如何。 这妞高兴万分,说她这五百年大觉睡得值得,师父简直将她快宠上天了,还要师父以后将这宠溺之气发扬光大,不能凭一时之兴起。 元墨嘿嘿一笑,说以后都由着她,她想去哪里,师父就带她去哪里。 洛阳长街,临长河那一间客栈,长河潺潺窗下而流,杨柳春风透过窗棂徐徐而来。 黑妞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侧,元墨眯了半拉眼,瞅了一眼身侧的黑妞,心里头犹如盛开了一大朵太阳花似的。 还以为,他们之间这条沟至少要隔个万把千年看能不能逾越。 不曾想,凡界这半日不到,这妞就自动爬上了他的床榻。 记得晚上,带着这妞在灯火辉煌的长街之上来来回回,花灯拿起这个,又看上了那个,忙活了一晚上,手上还是空空如也,挑花眼了。 那方拱桥下头,一灯谜摊摊之上正好有一只雪狼灯谜,谜灯与那年他在拱桥旁边摆的灯谜摊摊的谜面一般无二。 黑妞抓耳挠腮,自然没有猜出来。 元墨说出了谜底,这一盏雪狼灯归了黑妞,黑妞高兴惨了。 说这雪狗灯真做得太逼真了,元墨心里头偷笑,这妞与当年一般,将这盏上好的雪狼灯给认成了雪狗灯。 第421章 清风撩人夜几许 清风撩人,夜凉添几许。 鸟宿河边树,妞敲月下门,欲拒还欲休,夜凉会佳人。 一袭红衣撩得月色浑白如玉,敲门只是意思意思,人未进声先至。 “师父,刚才在街尽头那家天下第一楼里淘得几坛子女儿红,不喝徒儿睡不着,不如师父与徒儿喝两坛子如何。” 佳人有约,如何能拒? 不想这凡界的女儿红酒性烈了一些,这妞不胜酒力,几坛子酒下去,这一夜就抱着师父的手臂不松手,宿在了师父的床榻之上。 第二日醒来之时,迷迷蒙蒙之间睁开眼,发现师父顶了一双熊猫眼半敞了胸怀,半倚在床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师父,昨晚我怎么睡在这里啦?” 元墨哭唧唧一张脸。 “妞,师父一世英明皆毁在你身上了,师父与徒弟夜里同宿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榻,这要是传出去,师父这一张脸还往哪里搁?” 黑妞知道自己个又闯下祸事了,五百年之前闯下滔天大祸,亏得师父将自己的小命给捡了回来,这才醒来,又…… 唉,真是让师父操碎了心。 忙道。 “师父,徒儿知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妞绝无怨言。” 元墨又一副生死可恋之状。 “妞,你上了师父的床榻,可得对师父负责啊!” 嗳,还以为是要命的事情呢,不就是负责吗,爪爪一挥,大义凛然道。 “师父,你放心,妞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元墨心里头窃笑,原来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妞,你知道负责意味着你要做什么吗?” 妞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睑瞅了师父一眼。 “放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徒儿绝不眨一下眼睛。” 呃,到底要怎么与这妞开口呢。 “那倒没得必要,上刀山下火海这些个要命的事情,师父来就好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这妞似是舒了一口气,道。 “师父,不要命的事情就简单了,尽管说来,妞照办就是了。” “其实,其实,其实只需要妞着了红妆嫁与师父为妻就是了。” 妞又长舒了一口气。 “记得几百年前,虎哥他爹说过,要是我与虎哥成了亲,成了他的媳妇,他就必得要一生一世对我负责。如今师父要妞对师父负责,那必当是师父与妞成了亲,妞必当一生一世对师父负责就对了。” 妞豪气万丈,拿爪爪拍了元墨发了麻的手臂。 “放心吧!师父,选个良辰吉日,妞对师父负责就是。” 元墨又试探道。 “妞,当日你拼了命也不嫁与那天帝,今日如何答应得这么爽快?” 妞眨巴眨巴双眸。 “那一日,我只是一时新鲜,想在那天河里偷摸洗个澡。不想天帝这个小人他躲在一旁的桃林里偷看不说,还顺手牵了我的衣裳。我向他讨要,他不肯给,说除非我嫁与他,他才肯将衣裳给我。师父,你晓得的,虽说我黑妞天不怕地不怕,到底是女儿家,总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跑吧!权宜之计勉强应了他,等拿到衣裳再偷摸溜了就是了,不想这天帝法力着实了得,他将我困于天庭云罗宫内,直至三月初三大婚那一日才放我出来。” 黑妞一时义愤填膺,口不择言。 “娘的个铲铲,师父,你晓得的,我黑妞生平最讨厌人家威胁我,这天帝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没门,就算他是天帝也没门。更何况,我咋瞅这天帝咋觉得他上辈子欠我命似的,要妞与他成亲,永世皆没可能。” 这妞说了半天还是没能表达出中心思想,元墨是想这妞到底为啥那么爽快答应要嫁与他,今儿个不问清楚,怕心慌慌。 “妞,换一种说法吧,你觉得嫁与师父好呢,还是嫁与你白虎哥为好。” 妞怕是没有经过大脑,一点嗑巴都没打。 “当然是师父啦。” 元墨春心一片荡漾。 “为什么?” 妞烦了,师父今儿个一早话忒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师父是十万个为什么么?都说了要对师父负责,当然选师父啦?” 元墨一头黑线,这妞不开窍,一时半会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妞,能将你那脑袋移开不?师父的手臂都麻了。” 妞不干,抱了师父的手臂不松手,师父的手臂比那硬邦邦的枕头枕着舒服多了,将自己个往元墨身前挪了挪,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至此之后,元墨的手臂日日都是麻的,有时候连剑都提不起来。 这妞不晓得为啥,不晓得是不是找了借口,日日都说那枕头不好使,没有师父的手臂好使,每当月色撩人之夜,必得要抱了被子敲开了师父的房门,躺到师父的身边,枕了师父的手臂睡得那个香甜,这妞还认手臂,日日皆只枕元墨的右手臂,抱到就不松手。 第二日一醒来,就觉得那手臂不是自己个的了,半日都回不了血。 元墨苦恼,就对妞道。 “妞,毕竟咱们还未成亲,你日日睡在师父的床榻之上,到底有碍观瞻。” 妞不太服气,依旧我行我素。 “都说了妞会对师父负责的,这春暖乍还寒的,不就借你一个温暖的被窝而已。师父为何如此小气?” 这一通话说得元墨哑口无言,觉得与这妞的大婚之日宜早不宜晚。 半年之后,洛阳长街之上又开了一家别开生面的酒肆。 酒肆不太起眼,门口一左一右各立着一棵歪脖子树,歪脖子树之间挂着一个东倒西歪的牌子,日日随风而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酒肆的老板懒了一些,连名字都懒得费脑子起一个,直接就叫酒肆。 老板不光起名懒,连每日开个门也懒得很,除非有人去敲门,若是没人敲门,这酒肆就永远关着。 不想这酒肆越是低调,越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自打头一个客人进去喝了一回酒之后,出来就了不得了,说那酒简直就是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关键,他神秘西西地说,不光那酒好喝,老板娘更是天下无双。 至此,这歪脖子树前来品酒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元墨看到忙得脚不沾地的黑妞,心里头高兴,这一下好了,给这妞找点她爱干的事情,再也不用天天往外头跑了。 第422章 八月中秋月正圆 仙历二十三万四千零三十八年八月中秋月正圆。 这一日,洛阳长街地界上,凡界之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光仿佛停驻在那一刻似的。 那间别开生面的酒肆门前一派喜气洋洋,大红的喜字挂在了歪脖子树上,这一日,柴门大开四方,门口来宾络绎不绝,门口神来宫如今的掌门子默负手而立。 “魔界魔尊驾到。” “妖界妖王妖后驾到。” “天界混元老君驾到。” “天山一众姑姑们驾到。” “神来峰祖师爷驾到。” …… 不大的庭院一时之间挤满了来庆贺之人。 姑姑们坐于高堂之上,一对新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按理说,这新娘不得呆在洞房之内,静待新郎来临幸。 可这妞闻着外面欢声笑语,酒香四溢,实在是没有忍住,揭了红盖头,去了凤冠,席间啥时多了一位身着喜袍的绝色美人,众人不晓得,只晓得又有人来跟他们抢酒喝了。 关键这妞喝多了,话也就多了起来,举了杯子,豪气万丈,生怕别人不晓得似的。 “今日大家做个见证,自那一日我无意之间钻了师父的被窝,妞就说过,一定要对师父负责,今日大婚,妞也算是履行对师父的诺言了,妞这一生一世皆会对师父不离不弃负责到底。” 底下哄堂一阵大笑,元墨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娶了一个缺心眼的媳妇,以后这笑话怕是要闹不少。 伸手捞了这妞,直接给扔回了洞房之内,使了个定身咒,那妞干瞪了眼。 月上了柳梢头,柴门口,最后一位客人是妖界妖后。 她临走之前,满含深意。 “无名,历尽千辛万苦,虽说这妞至今亦不晓得自己是谁,但你们终得圆满,我很高兴。以后,每年元宵佳节之日,我与紫玉,火凤还来找你们赏花灯。” 是啊,谁还没有风华正茂的年岁,当年洛阳长街之上,六张韶华正当年的脸,仿佛还停留在昨天。 红烛摇曳,那妞被使了定身咒,不出意料,她倒在床榻之上睡得犹自香甜,睡相比起十万年前,那是相当难看。 不过,如此难看的样子他也喜欢。 元墨满心感慨,十万年前,她嫁与他,却终不得圆满,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往后每一时,每一刻,皆是赚来的。 收了定身咒,取了锦被,盖与她身上。 她却惊醒,揉了双眼。 “师父,还有酒么,刚才没喝尽兴,求你让我出去再喝一回。” 元黑哭笑不得。 “月亮都回家了,还喝?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开门迎客呢。” 妞万分不情愿,可怜巴巴道。 “师父,今儿个可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明儿个歇一天可以不?整日端酒,倒酒,迎客,送客,真的很累,你徒弟都快累瘫了。” 元墨去了外袍,红烛的掩映之下,那妞一张脸熠熠生辉,好似回到了十万年以前的那个夜晚。 揽了她与怀抱之中。 “妞,你说好了要对师父负责的,你不开门迎客,拿什么养你师父,怎么对师父负责?” 妞万般委屈。 “师父,原来负个责任真它娘的累啊!” 这妞又开始骂脏话了,元墨觉得有了危机感,顿觉不太妙。 一张脸不晓得是本来就红了,还是那红烛映得。 “妞,要不累也可以,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 那妞一张脸发了光。 “师父,快说,有什么法子。” 他俯下身来,吻着她的脸颊。 “多生几个孩子,你就有了帮手了。” 妞脑仁不太清楚,师父好似说得有道理。 “只是,师父,这孩子要如何生?” “嘿嘿,师父教你就成。” 第二日,元墨就后悔了,这妞不管白日里还是黑天,不分时刻,不分场合。 反正累了就缠着元墨要他快点与她探讨生孩子之法,好赶快生个五六七八个,一个倒酒,一个迎客,一个送客,一个打扫,一个生火煮饭…… 好似五六七八个还不够,这妞掰了手指头算了一算,洗衣服的,收钱的,庭院里头的花也需要一个人来打理。 这一日,打外头来了一位蒙面的仙子,黑妞将这仙子挡在了门外,相当警惕。 “仙子找我家相公?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不是我不让你见我家相公,而是他说过,他这一辈子,除了我之外,不跟别的任何女人打交道。” 那位仙子抿嘴一笑,揭了面纱。 “黑妞,不认识我了吗?” 这位仙子黑妞认识,正是当年她被那天帝给掳了回去,关在云罗宫内,常伴他左右的仙子未妺。 未妺说她有礼物带给他们夫妻俩,未妺的这个礼物有点奇特,是一株还未长大的芝草。 按理说,这未妺仙子与她家相公不熟,他们却单独在雅间里头就那一株芝草探讨了很久,还不让黑妞听墙角。 元墨听得未妺一席话,感慨万千,热泪盈了眶。 未妺说,大约十万年前,巫界巫尊灰飞烟灭,天山夜白仙子被当时的天界殿下囚禁于云罗宫之中,因为腹中有了无名的骨血,仙子死里求生,不想殿下容不得这个孩子,在酒里下了药,仙子醒来之时,方晓得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然离她而去,伤心欲绝,万念俱灰。 是火神,火神偷偷集了那孩子一丝游魂,养于毗沙宫内,日日精心呵护,方得一株芝草,数万年之内,这株芝草皆生长于毗少宫后院的梧桐树下。 梧桐树上的凤凰日日集了凤凰蛋的灵气绕与其间,火神云游四方之前交待未妺,待得神来宫黑妞与掌门元墨成亲之后,可将这要株芝草交与他们。 又说,这株芝草毕竟要养在父母身边方得现人形。 原来,一切尽在火神预料之中,他不愧是夜白的师父,倒真的是有心了。 自那日之后,黑妞日日忙于前庭,元墨专门辟了一间房,点了长明灯,日日守在那一株芝草旁边。 日子一长,黑妞有了意见,师父好似对这一株草比对她要好许多。 师父劝解她,说这一株草就是他们的孩子,他要经心呵护她,让她快点长大,长大之后好做黑妞的帮手。 黑妞头一回发了脾气,说师父骗人,他之前说的生孩子之法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师父就说,这娃娃是她前世与他生的,这世是要来讨债的。妞向来不爱欠别人的债,忙活了一阵子,觉得有点冤,就算是前世欠的债,凭啥要今生来还? 就在黑妞想撂挑子不干了的时候,这一株芝草终于幻化成了人形,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娃儿。 她准备再忍一忍,这娃娃不出几日长大了就是她的好帮手了。 第423章 尾声 不曾想,妞越发觉得悲催,自打这个小女娃出现在家里的时候,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这个娃娃好似是饿死鬼投胎似的,天天就晓得吃,黑妞也不会别的,只会调个灵芝粉,关键这娃娃也就只吃灵芝粉调的糊糊,好像黑妞小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这妞空闲下来就跑到神来峰,将祖师爷的仓库里头的灵芝粉粉全给搬空了。 这还不够,这娃娃还非得要神来峰前头的银河之水来调那个糊糊。 黑妞就日日要跑到神来峰接那新鲜出炉的银河水。 就在她揉了揉发酸的腰不干的时候,她家相公一面给娃娃儿喂糊糊一面说。 “看来这个娃娃真的是你亲生的,跟你小的时候一个样儿,都爱吃灵芝糊糊兑银河之水。” 只这一句话,又让黑妞心甘情愿地忙活起来。 更加悲催的是,这个女娃娃才将将会走路,爹娘还不会喊,这妞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娃娃。 娃娃还没有出生之前,妞天天骂元墨,说他骗他的,说女人家生个娃娃容易得很,那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娘啊!黑妞觉得这个世道不公,生娃娃为啥是女人的事情,而不是男人的事情。 黑妞人生第一紧要之事,就是吃,可自打腹中有了娃娃之后,吃啥都没得味道。 不过,这一段时间,师父对她那是相当之好,譬如今儿个,突然想吃洛带镇八宝楼的鸭子,师父就颠颠地花了大半日跑到洛带镇去买了刚出炉的烤鸭回来。 悲催的是,这鸭子冒着热气在妞面前打开之时,妞发誓,她往后再也不吃那烤鸭了,跑到花园里狂吐了半天,连黄胆水都给吐出来了。 回去一看,娘啊,还让人活不活了。 她家相公,和她家女娃娃一大一小一人逮了一只鸭腿啃得那个香。 妞当场就在地上打了滚,说她这娃娃不生了,谁要生谁生去。 没想到,这一招忒好用,她家相公立马指天发誓,说这酒肆以后的活都他包了。 某日,夫妻两个就聊到了给娃取个名字的问题,说这女娃娃都能跑了,总得起个名字吧。 夫妻两个商量了半天,都打瞌睡了,终于想了两个名字。 大的这个就叫大娃,在妞腹中这个还未出生的就叫二娃。 不管多辛苦,二娃总算是出生了,二娃是一个男娃娃,好带一些,吃了睡,睡了吃。但也够累人的。 娘啊,黑妞怎么觉得上当了,自打成亲之后,这苦逼的人生就没完没了了。 两夫妻忙得脚不沾地,忙完前头,忙后头,黑妞想死的心都有了。 妖界妖后,与长洲狐帝之女紫玉倒是时常来酒肆一回,她们两个来了。 夫妻两个总算是解放一回,出去游山玩水一天。 回来的时候,傻了眼,酒肆差点被掀翻了。 那两个女人,一个待字闺中未嫁过人,自然不晓得咋个哄孩子,一个虽说嫁人也有多少万年了,但孩子那个玩意儿只见过,没生过,更不晓得咋个哄孩子。 打那以后,酒肆门口立下了牌子。 防火防盗防紫玉,防天防地防龙月。 偏偏那两个女人闲得慌,时不时地要来捣乱一回。 弄得这夫妻两个想死的心都有,远远地看到天边某朵彩云飘来了,夫妻两个关了酒肆的大门,带了孩子离家出走了。 数年之后,这酒肆之内热闹得很,一二三四娃,两个女娃娃,两个男娃娃,整日将这一方不大的酒肆闹腾得鸡飞狗跳。 黑妞又骂元墨。 “师父,你为人师表,为啥尽骗人玩,你不是说喊我生一些帮手来的嘛,为啥我觉得他们都是来讨债的?” 元墨就笑道。 “要债就要债嘛,他们都是你亲生的,你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晚上,妞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歇下来。 “师父,我累了,你手臂借我躺一躺。” “妞,今儿个不行,大娃和三娃今晚已经预约了我这手臂了。” 说话间,房间门打开了,冲进来一白一红两个娃,挤上了床榻,生生将元墨与那妞隔成了对岸。 悲催的是,这一晚上,四个人抢被子。 黑妞没有抢过那两个娃,睡于半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个掉到师父织的一张网里头去了。 睁开眼睛一看,娘啊,自己个啥时掉到床底下来了。 正犹豫要不要上床榻之上躺着去,师父长臂一捞,将也给捞到里侧去了。 “妞,师父的左手臂今晚上借你躺。” 第二日晚间,妞累得紧。 “师父,今儿个晚上你的右手臂应该属于我了吧!” 元墨面带难色。 “妞,你委屈一下,今晚上,二娃与四娃预约了。” 说话间,打外头冒里冒失又冲进来两娃。 妞生无可恋。 第二日晚间,妞累了一天,骨头都散了。 师父今儿个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妞,今儿这左右手臂都是你的了,四个娃我都安置好了。” 唉,还是师父的右手臂枕着舒服,上眼皮打了下眼皮之际,隐隐听到师父在耳边说道。 “妞,再帮师父生个娃娃。” 妞瞌睡虫飞到了千里之外,师父又要骗自己生娃娃。这一回,她说死也不干。 第二日一早,庭院里头,一二三四个娃一字儿排开。 元墨的袭白衣在院子里头徘徊了五六七八回。 大娃道。 “爹,你有话就说,就屁就放,晃得我脑壳晕。” 元墨头疼,这娃生得跟她娘一般美得变态,只是一开口说话就有让人想要揍她的冲动。 “听我说,你们娘遭你们这些讨债的气得离家出走了,从今儿起,这酒肆就由你们四个当家,我要去寻你娘去。” 二娃性子比较沉静。 “爹,娘她每回都是走几天就回来了,你何苦要去找她呢?” “你娃晓得啥,我要不去找她,怕别个将你娘给拐跑了,你们就是一个二个没娘的娃娃了。” 四个娃娃异口同声。 “爹,你快去快回。” 出得门来,门口来了一个熟人,观音菩萨跟前的惠岸使者。 “使者倒有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事?” 使者粉面一红。 “只是路过,就下来看一看你们,你和她过得可好?” “正如你看到的一样,屋内乱成一团,她又离家出走了,我还得去寻她。使者若无其它事,恕元墨招待不周,我这急着去找她,晚了怕她又在外头惹祸。” 使者客气得很。 “仙上请便。” 酒肆门前的歪脖子树前,惠岸使者望着前头一抹白衣身影叹道。 “如今的你们正是活成了我想要的日子,可惜,我只有羡慕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