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逆子!!!》 1、第 1 章 虞衡头痛欲裂,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 他的视线还没能聚焦,就听见身边一句奶声奶气的呼唤。 “爸爸。” 虞衡忍着头痛,转头看去,只见床边站了个孩子。 他可爱得如同电视上的小童星,一头乌黑的头发,浑圆的蓝色大眼睛盯着虞衡。即使穿着老旧的蓝白校服,也无法影响他的可爱,甚至因为柔软凌乱的短发,透露出一丝与众不同的乖巧。 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眸,震醒了虞衡混沌的思绪。 ——他的眼睛宛如海洋深邃的蓝宝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他邪魅一笑,说道:“女人,还没有人这么忤逆过我!” ——“我,南宫狰,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虞衡迟疑片刻,出声道:“……南宫狰?” “哎。”床边小孩答应得挺甜,还笑出两个小酒窝。 他想起来了。 这么毁天灭地的颜值,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 而他看过的一本爱情小说,作者特别喜欢翻来覆去描写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是小说里的世界首富,年轻英俊,精通八国语言,掌权黑白两道,他那双眼睛湛蓝、瓦蓝、幽蓝,廊括了全世界最为美丽的蓝色词汇。 搞得虞衡以为蓝眼睛里面藏了终极武器,关键时刻逆转乾坤。 后来才知道,黑发蓝眼睛仅仅是作者的偏好罢了。 虞衡欣赏世界首富的身价与颜值,但是深深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因为,首富小时候被一位好心人收养,生活凄苦,通过他爹的不懈努力,终于过上了幸福的富二代生活。 长大后他杀伐果断,狠厉如麻,追女人花钱不眨眼。 他的长相和财富,能够瞬间获得全世界女性的爱。 当然,除了女主角绪思思的。 不被女主角倾心的男人,再厉害,都只是炮灰。 南宫狰因为抢女主不得好死定律,落得身败名裂,家财散尽。 哪怕是小说的最后,作者也没忘记写:那双漂亮如夜色星空的璀璨眼眸,流下了求而不得的泪水。 呵呵。 虞衡抚开额发坐起来,沉默凝视南宫狰漂亮的蓝眼睛,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我是你爸爸?” “爸爸,你怎么啦?”南宫狰眨眨眼。 虞衡试探问道:“我头好痛,发生了什么?” 南宫狰满脸写着无辜:“爸爸,我差点遇到人贩子,吓得快哭了,你就抱着我跑回家,结果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头。” 小朋友的眼睛澄澈明亮,好像夜空里的星星,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虞衡:…… 好问题。 虞衡不仅记得清楚,还能想起南宫狰疯狂催促拉着自己往家的方向跑,告状有人贩子想抓他的表情和语气。 那种夸张的急切,怎么看都是在撒谎。 虽然这不是虞衡的亲身经历,但是身体里残留的痛觉,足够虞衡推理出细枝末节。 “哦,人贩子啊。”虞衡摸了摸疼痛的脑袋,“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坏事,惹来了一群黑涩会追杀呢。” 南宫狰:…… 虞衡笑容慈祥温柔。 南宫狰大眼睛忽闪忽闪,声音甜甜腻腻,“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虞衡看过几百部电影,只觉得眼前的南宫狰演技真烂。 那篇毫无逻辑的爱情小说给南宫狰堆满了时髦值,世界首富必须有些过人之处。 他记得,女主角绪思思骂南宫狰“不过是个继承遗产的二世祖,有什么了不起”。 南宫狰愤怒反驳—— 我三岁会编程、七岁当黑客、十岁入股市,不到五年,整个黑市都要尊称我一声南宫先生,只有你绪思思不把我放在心上! 当时,虞衡以为是南宫狰在女人面前逞威风,胡编乱造的。 现在看来,南宫狰那么大一丁点儿就能招惹社会人士,还敢撒谎骗得养父匆忙逃窜,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于是,虞衡翻身下床,忍着头痛走出去。 客厅天光大亮,照出一贫如洗的室内。 一张饭桌,几根塑料凳,角落放着老冰箱,还有一个靠在墙角的铁衣架,就是房子里全部财产。 小学生的破旧书包、作业本占据唯一的桌子。 虞衡皱着眉拿起作业本,翻开空白页,拿起铅笔,在田字格上一字一顿写道:《遗嘱》。 “你做什么?”南宫狰当然识字,诧异问道。 “写遗嘱。”虞衡没停笔,“写完遗嘱我就去公证处公证。等我死后,无论我名下有多少财产,全部都捐给慈善机构。” 家里的财产情况南宫狰一清二楚,虞衡说什么“财产”简直笑话。 可他想到什么,顿时慌得后背起火,一直烧到头顶,“不行,那都是——” “都是?”虞衡微笑看他。 “都是、都是爸爸你辛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捐给别人。” 南宫狰小脸涨得通红,不敢说那是自己赚的钱,因为虞衡不可能知道有这么多钱藏在他的黑市账户。 “既然是我辛苦赚来的钱,想给谁就给谁。反正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也不需要我这点儿遗产。” 虞衡写完,从作业本上撕掉写好的遗嘱,慢条斯理的叠起来。 “我想好了,我要让慈善机构用我的遗产成立一个‘浪子回头基金会’,专门资助无父无母的孤儿。” 虞衡意味深长的看他,“狰狰,虽然你失去了爸爸的一笔巨额财富,但是,你会得到全世界善意的回馈。” “父爱如山,慈善无价。” “我相信,全世界孤儿都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南宫狰的小脸由红转青。 他可不知道成立基金要多少钱,他只知道虞衡穷困潦倒根本没什么钱! 什么巨额财富…… 肯定是虞衡知道了! 虞衡欣赏着逆子变脸,将遗书叠起来放进口袋,温柔笑道:“饿不饿?” “饿!”南宫狰咬牙切齿。 虞衡哈哈大笑,大发慈悲说道:“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时候,虞衡便觉得现实比小说生动了。 看看这双蓝眼睛,水汪汪的冒着火,恨不得食他肉、寝他皮,可惜那又怎么样?离开他,南宫狰钱也没有,饭也没得吃。 他作为法定监护人,想怎么教育都可以。 年仅八岁的小朋友,跟在虞衡身边出门,背着小书包像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其实心里又怒又气。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生财门路,正打算大展拳脚,谁知道虞衡撞了头起来,忽然开智了似的,搞什么遗嘱? 南宫狰在网上干活,依靠虞衡的身份信息,账户也跟虞衡绑定在一起。 一个是方便他暗箱操作,省去伪造身份的麻烦。 另一个是他找好的退路,哪怕行迹败露,也会算在虞衡身上,跟他没有关系。 即使那群家伙开了天眼,都不会相信—— 转走他们账户里一百万黑心钱的人是一个八岁小学生。 但是虞衡遗嘱一立,他赚的所有钱都没办法像自己计划那样,在虞衡出事后,完美的继承下来。 原本南宫狰心有愧疚,无论虞衡被社会人士打残,还是进局子,他都会为虞衡养老送终。 如果虞衡运气不好,丢了性命,他南宫狰也会做一回孝子,给虞衡风光大葬。 当然! 现在不必了! 不过是一封遗嘱的时间,南宫狰小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渐渐从愤怒变成平静。 他转入虞衡账户的钱,他还能原封不动的转走。 哪怕伪造一套新的身份风险极高,南宫狰也不愿意便宜虞衡,而且还要把虞衡银行卡的钱统统花掉。 他要虞衡后悔莫及! 街边面馆冷冷清清,南宫狰吃得狼吞虎咽。 虞衡一直在端详他。 小学二年级的孩子,没能长大就有了那个撒币首富杀伐果断、眼露寒光的影子。 想想就心痛。 南宫狰一边吃,虞衡一边翻手机。 当前科技水平和虞衡的世界持平,各种软件花样百出,虞衡随便搜一搜,竟然见到了自己平时常玩的游戏。 这些游戏带来的熟悉感,令虞衡倍感亲切,哪怕代理公司变了,搞起了截然不同的活动,也令他感兴趣的继续搜索。 游戏的庆祝活动、代理公司的邮轮庆典,各种新奇的信息传递到眼前,总算冲散了虞衡醒来后的些许遗憾。 虞衡来到这里之前,热衷于游戏制作,同时对市面上各种优秀的端游、手游了若指掌。 他对自己未来的设想,要么成立游戏工作室开疆拓土,要么加入顶尖游戏大厂所向披靡。 总之,不会是站在太阳花小学门口,面对成百上千的学生家长好奇的目光,送未来首富上学。 虞衡在热热闹闹的校门口,眺望小学高高的围墙,伸手理了理南宫狰的红领巾。 “好好上学,千万别想着偷偷溜出来。” 南宫狰脸色一僵。 虞衡勾起戏谑的笑,叮嘱道:“狰狰,要听我话哦。” “哦。”南宫狰十分不以为然,掉头就走。 果然是小孩子。 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虞衡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南宫狰矮矮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慢慢转身离开。 太阳花小学占地宽广,虞衡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没能找到尽头,反而发现了青春洋溢的中学校区。 虞衡站在围墙栏杆外,看着里面身材高挑的高中男生踢足球,深深觉得不太妙。 小学、中学连在一起的综合学校,足够南宫狰造作了。 搞不好这个家伙收买了中学校区的高中生、老师,帮忙暗度陈仓。 也不知道南宫狰到底做了什么,惹得社会人士急忙找他。 虞衡只记得追过来的“人贩子”少说四五人,身强体壮,穿黑西装,满脸写着“我们是道上的”,来势汹汹。 虞衡沿着校区,边散步边回忆小说里的情节。 南宫狰登场的时候,二十六岁,归国精英,开局一招非法囚禁,把女主角绪思思关在别墅里好吃好喝供着,动不动就炸车炸飞机炸邮轮,居然没有登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在小说里公检法好像不存在,只有南宫狰不断翻着花样践踏法律,恃钱行凶。 只不过,有钱也不是万能的。 哪怕他掌控全球经济命脉,依旧被一个姓王的神秘家伙,搞到家财散尽,凄苦可怜。 “欢迎光临。” 虞衡走进超市,不再去想叛逆儿子的未来。 现在孩子才八岁,还有十八年的大好时光,当务之急,必然不是担心他追女人不择手段,而是自己不能饿死。 超市里响着悠闲轻松的音乐,虞衡推着手推车慢慢挑选,享受难得的购物时光。 不一会儿,在背景音乐里,响起了突兀的短信提示音。 虞衡拿出手机一看。 “您尾号1123的卡转账汇款元,余额0元。” 虞衡一笑。 他就知道南宫狰不会乖乖听话,但他没想到逆子连五毛钱都不留给他。 能够惹怒一群社会大哥的家伙,胆子不会小,估计现在已经找到了作案工具,转走了他明面上全部财产,以示愤怒。 虞衡没放在心上,继续逛超市,挑好了整整一车的东西,还在图书区买到了小学生习题册,终于心满意足,优哉游哉去付款。 收银员给他装了两大包,说道:“一共三百八十六块五。” 虞衡抬手开了个花呗,成为了欠债三百多的负翁。 他提起东西,内心冷笑:逆子干的好事,早晚要还。 南宫狰虽然是个小天才,但是显然靠不住。 虞衡也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学历、有没有工作经验。 实在不行,他就重操旧业,把以前做过的简单小游戏弄出来,当做求职敲门砖。 虞衡提着两大袋东西,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远远就见到破旧楼院外面,靠墙蹲着、站着四个手持铁棍,抽着烟的青年。 黑西装、烫染剪,一看就很社会。 虞衡靠近院门,他们就扔掉了烟,拿出了银光闪闪的折叠刀。 “虞衡。” 四位社会青年,站起来没一个有虞衡高,可一身地痞流氓的气势格外足。 虞衡手上购物袋勒得重,皱眉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其中一个人甩着手上的折叠刀,言语威胁,“我们老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虞衡无奈叹息,“不去。学校快放学了,我还得去接我儿子,又要给他做晚饭,太忙了,下次吧。” “哼!”拿着铁棍的人,在掌心掂量,“你马上就不用忙了!” 他下巴一扬,旁边的同伙拿出电话,拨出号码,点开扬声器。 电话刚接通,他就嚣张笑道:“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爸爸!爸爸救我!哇——” 南宫狰哭得那是真情实意,演技爆棚。 要不是虞衡提着两大袋东西,一定会为他鼓掌。 虞衡挑眉问道:“我不是叫你好好上学?” 南宫狰在电话那头,听到这句话,脸都皱起来了。 他在学校里只能用手机登陆虞衡的银行账号,转走卡里的寥寥一千块。 要想转走黑市账户里的百万黑钱,必须要去他的秘密基地。 谁知道,他在小弟掩护下,刚从学校后门溜出去,就被这群家伙逮住了。 冤家路窄,气死了! 南宫狰在这边噫呜呜噫,电话那端,虞衡声音悠闲自若,问道:“知道错了吗?” “爸爸,嘤嘤嘤……”南宫狰哭得超可怜。 “再给你一次机会。” “爸爸……”南宫狰继续装傻。 这么屡教不改的逆子,虞衡当然不会心软。 “告诉你们老大,我不认识这个逆子,从今往后,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要杀要剐——” “爸爸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爸爸!!!” 电话那端声嘶力竭,还破音了。 特别真诚。 嗯。 虞衡很满意。 “乖。” 2、第 2 章 虞衡在社会青年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宽敞僻静的平房地下室。 地下空间宽敞,灯光明亮,南宫狰坐在角落的小桌旁,见他进来,顿时精神一震,柔柔弱弱低呼了一声“爸爸”。 他的好爸爸没能回应,室内就传出了痛心疾首的呵斥。 “你们连个人都拦不住,有什么用?” 那人通着电话,头发微长,修剪得精致得体。 压抑的怒火随着他细眉斜飞入鬓,说话的腔调似笑非笑,表情嘲讽至极。 “我警告你们,明天是黑星三十周年聚会,如果让我看到他在邮轮上,我就把你们丢海里喂鲨鱼!” 老大电话训人,周围的人静如寒蝉不敢吱声,默默把虞衡带到儿子身边,等老大忙完再发话。 虞衡终于见到了他可怜的儿子。 一双蓝眼睛泪汪汪的,手掌压着作业本,手上攥着笔,一副被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模样。 然而,他视线一扫,落在小朋友的作业本上,无奈伸手点了点。 “狰狰,你这个答案算错了啊。” 身边的黑衣人嗤笑一声,表达了自己深深的鄙夷。 南宫狰委屈极了,瘪着嘴。 他只是一个爱好网络和平的男孩子,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他劫富济贫,惩戒黑市老大,还要被人看守在这里,扮演傻乎乎的小学生,面对算式“2x5=”抓耳挠腮,屈辱的写下“9”这种离奇答案。 还要被当众嘲笑! 他眼泪都绷不住了。 虞衡见他表情委屈,忍不住伸手揪了南宫狰皱巴巴的小脸,安慰道:“男孩子不要哭,爸爸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呵。”业务繁忙的老大终于挂掉了电话,正见到虞衡在儿子脸上留印,“你对你儿子可真好。” “可不是嘛,我还等他给我养老。”虞衡笑着伸出手,“认识一下,虞衡。” 对方鄙夷的看他的手,傲慢握了握,“赵迟深。你入侵的黑星游戏交易平台就是我开的,你居然能够悄无声息从我黑星的账户里转走这么多钱。佩服。” “哪里哪里。”虞衡笑着瞄了一眼南宫狰,“其实这事,可能是误会。” “误会?”赵迟深闻言勾起嘴角,低笑出声。 他微眯起锐利的视线,拿过桌上一叠文件,递给了手下。 下属恭恭敬敬成为传递人,将厚厚一摞打印资料交给虞衡。 虞衡接过来,见到了长长的黑星账户记录。 好家伙,八岁的南宫狰已经熟练的学会贩卖小程序赚钱。 什么挖矿脚本、游戏辅助、qa智能一应俱全。 虞衡这个计算机专业出身的成年人,看到里面的程序名字,一时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处。 但它们无疑非常畅销。 这堆资料里不仅有交易记录,还有各种聊天信息。 南宫狰高冷的“嗯、行、不行”。 其他人却像疯狂信众一般追着他喊:“大神大神,求求你帮我定制一款xx程序,多少钱都可以!” 虞衡皱着眉,径直翻看到最后一条记录。 上面清楚写道:南宫狰从赵迟深账户盗走了一百二十九万。 虞衡看到这个数字,顿时微笑凝视他的好儿子。 南宫狰眼神倔强。 他才八岁,他有什么罪! 忽然,室内传来讽刺笑意。 “虞衡,你以为我没有查过你的信息?” 赵迟深低声道:“其实你从我账户转走的东西不算什么,小钱而已。你有这手黑客技术,跟我合作,我也可以当成一场误会。” “那不可能。”虞衡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都说了跟我没关系,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抬手拍了拍这堆记录,“只不过我没想到……老王,不简单。” “老王?”赵迟深眼里写满困惑。 旁边的南宫狰也是一脸茫然。 虞衡却说得真情实意—— “一个id叫做‘老王’的人,跟我买了一款定制程序。可是你给我的资料里,不仅没有我们的交易记录,还没有我和老王沟通的对话。” 他挑起眉梢,无奈说道:“赵总,我甚至觉得你在骗我。” 虞衡看明白了。 这位请了一群黑西装的黑星老板,根本不是什么社会人士,而是一个拥有游戏交易平台的商人。 这家公司他知道,黑星,国际知名游戏代理商。 他熟悉的大多数游戏,都在疯狂为明天的黑星三十周年豪华邮轮庆典造势。 网络消息一搜就有,黑星将会邀请全球游戏工作室、公司齐聚一堂,谈谈未来合作,试试经典游戏。 很显然,这家黑星旗下的游戏交易平台跟什么黑帮完全不沾边。 他家逆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走了歪路。 不好好的在黑星卖小程序、卖游戏装备,竟然跑去把人家老板账户里的余额给盗走了。 手段之高超,也确实是遵纪守法的虞衡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这锅虞衡绝对不背。 他在提出“老王”的时候,就想好了。 黑客入侵,老王干的。 虞衡,一个清清白白的程序制作人,精通各种平台游戏,擅长各类游戏辅助程序制作,正值一场盛大的游戏聚会,简直是天助他也。 他想明白重点只需一秒。 虞衡脸色凝重,语气认真分析道:“老王找我的时候,请我定制一款即插即用的游戏辅助器,做起来简单,要求却很奇怪。” “他要求程序静默安装,不能在桌面出现运行进度条,而且需要开放端口,无缝连接当前可以适配的主机。” “交易金额我记得很清楚,三百八十六块五。” “他却非常大方的给了我三千,然后告诉我,过两天还有送给我的惊喜。” 虞衡扬起手上资料,“看起来,这一百二十九万,就是他所说的惊喜。” 赵迟深讽刺笑道:“你是说,一个叫老王的超级黑客,为了在一场游戏聚会上公开作弊,请你做了定制程序,而且还盗了我的账户给了你一个惊喜……” “他把我们黑星当什么?” 虞衡屈起手指在纸面弹出轻响,“提款机?” 室内气氛瞬间凝滞。 刚才还傲慢讽刺的赵迟深,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脸色格外僵硬,写满了诧异。 倏尔,他又沉下脸,神色莫测。 黑星垄断游戏市场三十周年,赵迟深管理的游戏交易平台成立十年,没有几个仇敌、友商是绝不可能的。 明天就是黑星邀请各方参加的重要盛会,全球著名的游戏工作室、游戏公司都会登船相会,渡过愉快的三天两夜,出一点点问题都会成为头版头条。 身边人仔细端详赵迟深的表情,忐忑问道:“老大,他说的是不是……” “闭嘴。”赵迟深骂道。 赵迟深不想信,又不敢不信。 如果老王存在,虞衡可以制作出静默安装、规避检测的游戏辅助器,那么,虞衡在编程方面的能力不容小觑。 如果老王不存在,虞衡可以不留痕迹的入侵他的账户,那么,把虞衡收入麾下比将他送去坐牢更有用处。 今天这一出软硬兼施,赵迟深不仅是想警告虞衡别在他的地盘乱来,也是想招兵买马。 可现在,他竟然说不清自己究竟对哪一种可能性更感兴趣。 “既然这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邮轮。” 赵迟深残忍笑道:“我要你一台一台游戏机、电脑检测你做过的作弊器,把老王给我抓出来。如果聚会出现任何乱子,我就把你亲爱的儿子扔进海里喂鲨鱼。” “等一下。”虞衡忽然出声。 南宫狰惊魂未定的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丝感动。 他盯着虞衡,期待养父说出“我孩子还小”“不要为难我儿冲我来”,却只能见到虞衡从旁边社会青年提着的购物袋里,翻找出四本花花绿绿的小学生习题册。 虞衡情深义重的将习题册放在南宫狰小书包旁。 他用满溢父爱的腔调说道:“我儿子还是小学生,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习,狰狰,好好写,好好做,等爸爸来接你。” 南宫狰恨死他了。 “我不要写!” 奶声奶气毫无威胁力,听起来好像撒娇。 虞衡痛心疾首,“你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读个好初中,怎么考个好高中?” 赵迟深双手环胸,点头同意,“你都八岁了,小学题都做错,有什么资格说不?” 南宫狰:…… 南宫狰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黑衣人,帮他把父爱如山的习题册塞进书包。 还要他背起来! 有了专人凶神恶煞的让逆子听话,虞衡相当满意。 也就接受了赵迟深的安排,跟他一起去黑星三十周年庆典。 次日,一辆加长林肯安静驶入码头,停在靠海的位置。 虞衡从车窗看去,远远就能见到巨大的白色邮轮,涂满了黑星的logo,写满了庆贺三十周年的祝福语。 不过一个晚上,足够虞衡了解黑星集团在业内的重要性。 它囊括了全球所有热门游戏在中国的代理权,甚至收购了上百家独立游戏、手机游戏、电脑游戏、家用游戏机游戏制作公司。 赵迟深管理的,仅仅是黑星旗下一间游戏交易平台,已经拥有了亿万身价,不过二十四岁,便手握网络幕后交易经济命脉。 而赵迟深如此看重这次三十周年庆典,是因为集团董事长赵复利先生,也就是他爸,亲点由他负责。 这可是黑星集团掌权人的嘱咐,搞不好会成为赵迟深继承黑星的测试,他怎么能不紧张起来。 一大清早豪车满地,锦衣华服的迎宾小姐,站在宽敞陡峭的登船梯两侧,迎接前来的贵客。 虞衡换上了一身衬衫黑西装,本该和赵迟深的保镖们融为一体,却因为他苍白瘦弱的容貌,显得格格不入的清秀俊逸。 到了场地,赵迟深接过迎宾小姐递过来的一枚银色手环,里面芯片闪闪,显然藏了高科技。 “这是什么?”虞衡好奇问道。 赵迟深指了指,“前面的显示屏看到没?积分排行榜。” 豪华邮轮的陈设远超虞衡想象,邮轮视线可及的地方,都能见到清晰的显示屏幕。 本该循环播放旅游介绍、广告新闻的屏幕,正在滚动记录来到邮轮的所有宾客的id。 刚刚绑定身份的“赵迟深”,正列在排行榜最新一栏,积分零。 他们走入邮轮长长走廊,赵迟深语气满含骄傲。 “每一位参与游戏的客人,都靠手环记录分数,实时排名。我们黑星的朋友,是这世上最懂得游戏、也最喜欢玩游戏的人群,年年的排行榜,都会成为世界游戏界热门看点。” “网上推送的新闻报道、玩家手里的社交平台,讨论的全是积分排行榜上的游戏达人。” “世界上数以亿计的游戏爱好者,都在等着这三天两夜的周年庆典,获取最新的游戏资讯。” “日本的、美国的、俄罗斯的、加拿大的顶尖厂商,都期望能在庆典上和我们达成合作,因为黑星垄断了所有你能见到的社交软件、门户平台,黑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赵迟深的骄傲油然而生,“可以说,我们掌握了整个中国游戏玩家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们走入开阔宽敞的邮轮甲板,聚会聊天的场所已经改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游戏天堂。 一排一排带着编号的游戏设备,好像进入了一个竞技场,瞬间将虞衡带回了他所痴迷的世界里。 虞衡熟悉眼前每一台机器装载的游戏,即使他们已经变更了出品厂商,成为了另外一种模样。 那些曾经是他热爱的全部。 从孩提时代拳皇、街霸升起的渴望,竟然在这场即将揭幕的盛大竞技里复苏。 ——他想制作最优秀的游戏。 ——他想成为一流的游戏制作人。 停靠在海岸边的邮轮尚未,虞衡已经闻到了海洋咸腥的飓风味道。 整个颓然孤独的身体,重新注入了灵魂,洗去了一身漫不经心,连眼睛都变得透亮。 虞衡走到一台熟悉的拳皇格斗游戏机前,满是怀念的说道:“赵总,来一局?” 赵迟深勾起戏谑笑容,他可是黑星集团未来继承人,玩着游戏长大,拿过街机竞技冠军。 拳皇?他能打得虞衡跪地求饶。 “呵。”赵迟深抬起手环,激活机器,录入积分模式。 “今天的首胜,就从你这儿拿了。” 3、第 3 章 拳皇作为经典格斗游戏,在虞衡童年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虞衡还没有游戏机高的时候,已经能够站在凳子上和大人竞技。 现在,他重新摸到久违的摇杆、按钮,感受到成年人难得的快乐。 下蹲起跳,轻拳破防。 重脚对空,滑铲横扫。 k.o! 虞衡兴奋的找回了童年,操作行云流水把赵迟深打得措手不及,还控制人物在空中翻了个滚儿。 “想不到这台机器的摇杆这么灵活。” “刚才三连击比我想的还要快啊,反应速度真不错,调试过吗?” “诶,赵总,你最后那一下怎么不格挡啊?是这款拳皇没有格挡技?” 赵迟深盯着虞衡,根本不敢相信。 他当然按了格挡,但是在游戏人物响应之前,虞衡不知道怎么来了一个快速俯冲横扫,直接结束游戏! 一局结束之后,赵迟深脸都绿了。 首胜? 排行榜实时刷新了当前邮轮上玩家积分,“赵迟深”三个字后面,明晃晃的跟着一个“-5”。 “再来一局!” 他还不信了。 虞衡看起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怎么打起街机有模有样,看起来悠闲轻巧,下手却这么狠这么准? 于是,拳皇再开,虞衡快乐的重新选了别的人物。 这种寻找童年的感觉,远胜于碾压对手。 毕竟,赵总真的菜,虞衡手指轻敲,还没怎么动手动脑,他又倒了。 赵迟深脸都黑了,唰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抬起下巴示意虞衡。 “换位子。” 虞衡:“嗯?” “我叫你换!” 行叭。 虞衡对方位没什么执着,搞不好赵迟深迷信靠左能赢呢,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两个人互换左右,再来一局。 赵迟深真就不信了。 他堂堂黑星集团年会竞技冠军,一套连招横踢滑铲带走公司街机精英。 那时候的对手,不是拳皇竞技大赛全省三强,就是拳皇十年老粉。 虽然赢得艰难,但是他操作爽快,一套连招必定削掉对手过半血,出奇制胜,战术极佳。 可是他现在跟虞衡过招,竟然全无还手之力。 虞衡上来就是古怪奇特的招式动作,好像多了几排按键组合似的。 赵迟深落座,伸手特地晃了晃摇杆,摁了摁按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靠左的位置确实比他右手边的更灵活。 原来如此。 赵迟深眼神微眯,挑眉确认道:“这台机器,没有你说的作弊器吧?” “当然没有。”虞衡回答得轻松愉快,“按键响应速度特别快,几乎没有延迟,玩起来这么流畅,当然不会有作弊器。” 而且这么好的拳皇,怎么可能存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作弊器呢。 赵迟深很满意,优势座位,抬手就选最强人物。 好在虞衡没有跟他争的意思,反手选了普普通通格斗角色,一看就是超级弱鸡。 事不过三,赵迟深胸有成竹。 开局虞衡躲躲躲、退退退,毫无还手之力。 赵迟深正要乘胜追击,只见虞衡一套下盘横扫,华丽逆转,把赵迟深摁在地上狂揍,爬都爬不起来。 如果挨打的不是赵迟深,他必然要高呼“精彩”“漂亮”以示尊敬。 此时,他只能疯狂敲键,纹丝不动,最终无情战败! 虞衡心情格外愉快,以弱胜强这种成就感好久没有过了。 “哎呀,这种时候我就遗憾一件事,怎么没跟你赌点儿什么呢。” “你说是吧,赵总。” 然而,身边赵迟深并不说话默默拿出手机,拨了个视频。 不过片刻,那边出现了熟悉的黑衣人。 “叫虞衡儿子说两句。”赵迟深低沉声音,心情极为不愉快。 镜头安静一转,虞衡就在赵总高贵的手机屏幕上,见到了自己刻苦学习的好儿子。 南宫狰规规矩矩手掌压书,正在哼哧哼哧的写虞衡留下的数学题。 旁边还堆着父爱如山的习题册。 他眉头紧锁,下笔极快,笔尖恶狠狠划过纸页的力度,大有刀尖解剖的气势。 “不跟你爸说点什么?”视频那段的看守催着他。 南宫狰瘪瘪嘴,一脸被打断的烦躁,很不给面子的看过来。 “爸爸,加油啊。”他表情僵硬,声音真挚,“我不想喂鲨鱼。” 听起来,那位路见不平的黑衣人,已经给南宫狰科普过小孩子喂鲨鱼有多美味清脆。 虞衡觉得他可怜又可爱。 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写满了委委屈屈。 害,南宫狰这个小孩儿,总算领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残酷。 大自然食物链面前,什么黑客高手都没用了。 “乖,好好写作业,我回来要检查的。” 无情老父亲认真叮嘱,这孩子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噘着嘴又继续和习题册奋斗了。 赵迟深挂掉视频,眼神深邃,笑容阴险,满脸写着“你儿子的小命在我手上”,特别社会。 他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虞衡一个字给他抑扬顿挫八个调,“再来一局。” 堂堂老总,有点幼稚。 不就是输了三局,排名垫底,积分-15嘛。 想赢个拳皇,还要搞威胁这一趟,真不知道赵迟深童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好声好气说一句“我想赢”,虞衡随便放放水,不就给他把负分刷正了么。 多大点儿事。 虞衡这边索然无味的重新选角。 忽然,有人热情的走了过来。 “哟,赵总,好久不见。” 这声音阴阳怪气,一听就是带着目的。 果然,赵迟深脸上露出营业假笑,拳皇也不玩了,站起来给了对方一个温暖的握手。 “吴总好,玩得开心吗?这次的安排还满意吗?” 特别公式化。 可惜,这套表面客气,吴宣不打算客气。 “不怎么满意,我这次跟刘青、林华源一起来的,你们黑星搞的这些什么日本的、美国的,都是小孩子游戏,我们几个老爷们,就玩玩麻将。” “谁知道,三缺一啊!” 他手指那个1,比得情深义重。 就差戳着赵迟深说:缺一个,要不你补上? 赵迟深作为生意人,全然没有知情识趣的意思,开口就说:“这样,我马上联系人给你们安排。” “安排什么,赵总,你上啊。” “不了不了,我这里还要巡场。” “哦,赵总这是看不起我们?” 他这话一出,赵迟深脸色不好,笑容都肃杀冷清了一些,“怎么可能呢,没这回事。” 吴宣:“那就走。” 虞衡坐在一旁认真看戏。 能上邮轮的宾客,要么非富即贵、要么竞技高手。 国粹麻将应该很好找牌搭子,可是这位吴总非要拉着赵迟深,看出了赵迟深不想跟他们打牌,居然还是强硬拖人就走。 足够虞衡根据赵迟深烂到家的游戏技术,脑补一出血战到底、血本无归。 土豪都怕的牌局,虞衡有点儿好奇。 赵迟深这边被吴宣强行带走,虞衡悠闲跟上。 不一会儿,他们就从露天游戏大厅,到了旁边人潮涌动的棋牌室。 里面麻将、牌九、骰子、扑克、象棋、围棋一应俱全。 除了电子游戏,这些传统的聚会玩乐方式,同样也存在于黑星三十周年游戏会上。 吴宣那一桌显然已经战斗了很久,不少人站着跟桌边等候的人搭话聊天。 虞衡远远的从桌子旁那些人的衣着得体,都能感受到三缺一小队伍的身份不凡。 赵迟深走过去,客气的喊道:“刘总、林总。” 刘青摸着手上价值不菲的红酒杯,“原来小吴说给我们找最适合的牌友,就是你啊。” 林华源则是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迟深,坐,好久没有看到你了,这次我们一定要玩个尽兴。” “这三位是谁啊?”虞衡急需认识一点游戏界大佬。 可是面前的三位牌友,怎么看也不像搞电子游戏的,更像开赌场的。 “白河娱乐的董事、源流集团的老板、还有个不学无术的狗腿子吴宣。” 赵迟深暗骂一声,“跟他们打牌最烦人了,又不能赢太简单,又不能输太难看。” “你等着,我不伺候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赢了他们,把我的负分刷正!” 赵迟深狠话放得爽快,输得也是真惨。 第一局还算是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 第二局就开门点炮杠上花,虞衡看得只想给他悲惨的遭遇鼓掌。 第三局刚开始出牌,马上牌桌三方轮流说话。 “我碰。” “杠。” “胡了!” 麻将桌三面开花,赵迟深输得脸色铁青,还要保持微笑。 刚才他还为了区区-15,玩出幼稚的威胁套路,现在,麻将三轮过去,他已经是积分排行榜上妥妥的垫底耻辱。 守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聊天也是直言不讳。 “赵大少手气真烂。” “他家里不是做游戏的吗?怎么麻将玩得这么差。” “黑星做游戏,他是搞游戏交易的,趁着自家产业,跟风搞的二级平台,哪里有他爸的本事。” “你看,居然都-30了,太差了吧。” 赵迟深听得清清楚楚,把牌一推,刚才的客气礼貌截然不见,只剩一腔傲慢。 “你们不会联合起来做我牌吧。” 吴宣嗤笑一声,慢慢悠悠的说:“这船上又不赌又不嫖的,做你牌干什么啊,赵总家里都是做游戏的,不能这么输不起吧。” “就是就是。”刘青附和着,把牌一推,“自己手气差,还能怪我们手气好?” 林华源笑道:“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你爸当年创业的时候,在澳门输了六千万都面不改色。” “大侄子,你这才输了几分啊。” 虞衡不过看了一会儿,赵迟深输得情有可原。 吴、刘、林三人牌风和谐融洽,谁贸然来当第四人,必定要面对1v3的尴尬局面。 但在虞衡眼里,也不是不能赢。 麻将说到底是概率学问题,算牌估牌拿捏清楚,剩下的牌在哪儿,三方的牌各缺什么,都能算得左右不离。 可惜,赵迟深打法激进,拿不住牌。 像刚输那局,明明就有赢的机会。 于是,虞衡直接说道:“刚才的六筒,你不打出去,留在手上做成清一色,大概率能自摸。” 他说得信誓旦旦,牌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自摸?说得那么容易。” “老刘,六筒在你那儿吧?赵迟深怎么可能自摸。” “输都输了,还说什么自摸,你这不是马后炮嘛。” 别说牌桌上的人不信,赵迟深也不信。 留下六筒做清一色,必须保证留在手上的牌全是筒子,可是桌面上筒、条、万三种花色还没出来多少,想靠吃别人牌赢一局清一色都很困难。 虞衡哪儿来信心说他可以轻轻松松的自己拿牌自摸? 赵迟深一脸怀疑,确认一般伸手连续翻了好几张牌,终于翻到了六筒。 另外三人不碰不胡的情况下,他确实有机会自摸通杀。 “可以啊。” 赵迟深看虞衡的眼神,从无聊的拳皇高手,变成了麻将算牌大师。 他连输三局拳皇,三局麻将,积分负到惨不忍睹。 邮轮上各路媒体时不时晃荡,任何人都能清楚看到—— 黑星集团未来继承人,输得一败涂地,全榜垫底。 他可以输,但是不能一直输。 否则当天新闻热点,就会帮他刷满“黑星游戏帝国大少竟然是游戏菜鸡”的嘲讽词条。 赵迟深向来利益为重,权衡利弊,他明白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三位,我技不如人,还是让更厉害的陪大家玩玩,更有意思。”赵迟深站起来,笑得亲切温和,气得咬牙切齿。 他转头低声跟虞衡说:“只要赢了他们,一百万一笔勾销。” “这么好?”虞衡笑道。 赵迟深怒急攻心,恨不得把吴刘林全剁了,说:“不止,抵完一百万,你再赢的每一局二十万,上不封顶。” 这是下了血本,要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行,虞衡和钱没仇。 他笑着坐下来,另外三人也没有意见。 在场都是熟人,都知道他们三个打牌有套路有章法,谁坐下来都是瓮中之鳖,别想好好过。 虞衡看着年轻,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连黑星集团引以为傲的大公子赵迟深都输得那么惨。 换个马后炮帮手,不也是输? 一桌各得所需,其乐融融。 自动麻将桌洗好牌,骰子一停,虞衡扫一眼就笑了。 他先拿牌。 虞衡不客气的伸手,“运气好,我做庄。” 骰子数字决定了虞衡拿牌起头。 他不客气的拿牌提牌,手指修长莹白划过翠绿牌面,堆起的长城整齐漂亮。 牌桌上的三人组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高手。 吴宣眼睛一眯,夸奖小辈似的说道:“这架势,不错。” 虞衡目不斜视,回道:“哈哈,春节陪家里人随便玩玩练出来的。” 四方摸牌极快,都存着一丝较量的心思。 赵迟深看着牌还没想明白,虞衡唰唰两下,已经成了三对牌! 哪里是随便玩玩,简直是运气爆棚,不可思议。 他还没能表达震惊、诧异,虞衡已经迅速拿完了坐庄的十四张牌。 整齐划一的牌面展示在赵迟深面前,他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远比虞衡连赢他三局拳皇,还要神乎其神! 坐一桌的另外三个人,还没能考虑好先打什么牌,走什么策略。 便听到虞衡声音饱含歉意。 “不好意思,今天手气比较好。”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牌一推,“自摸。” 众人诧异看过去,虞衡面前倒下来十四张牌,万字连成一片,没有一张落单,更没有一张条、筒。 这哪里是普通自摸,而是百亿分之一概率的—— 天胡,清一色! 4、第 4 章 喧闹的棋牌室整个寂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麻将里坐庄的人依靠十四张牌开局自摸天胡,存在于各种传说里。 天胡的概率大约三十万分之一,条、筒、万花色各不相同的牌,都能凑出一手杂胡。 可是,想在麻将里天胡凑出这十四张成双成对清一色的万字牌,大多数人只在赌神电影里见过! “怎么做到的?” “我算是见了不少天胡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天胡清一色!” “赵总,你请的帮手运气挺好啊。” 赵迟深脸上骄傲掩饰不住。 “确实运气好。可惜我们玩的是积分,一局一局算输赢,没有翻番加倍。不然的话,我的负分现在都该正数了。” 何止是正数! 坐在牌桌旁的三位输家,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严格按照常规的天胡清一色赔率计算,他们可能连赢三十局都填不平这一局输掉的数! “有意思。”林华源笑得开怀,“再来!” 黑星三十周年庆典的欢乐气氛,始终笼罩整个邮轮。 整点启航之后,邮轮以缓慢的速度行驶在海面,四处可见商谈的、游乐的、直播的人群。 媒体记者随时播报邮轮积分排行榜,网络直播间也蹲满了观众。 那些闲来无事的观众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他们心目中的游戏主宰,今年能够排第几。 “去年第一名好像是日本的cbn吧。” “cbn是街机游戏公司嘛,邮轮这种地方当然是街机占优势。” “让我看看排行榜,今年谁排前面。” 主播十分宠粉的调转镜头,照出了排行榜的影子,在一排id里面,“赵迟深”三个字格外显眼。 排行十九! 弹幕突然沸腾起来。 “哇!太子爷长脸呀!” “我再也不骂赵迟深是个废物了,虽然他一年前直播打游戏真的菜。” 黑星集团的赵迟深,常年在新闻出没,热衷参与各大竞技游戏,他的颜值和身份,足够他在游戏玩家里一战成名。 主要是,好久没有这么有钱又帅还菜鸡的钻石王老五了! 赵迟深的成名之战,还是一年前某场公开直播。 他不知道搞什么噱头,非要跟退役职业选手在竞技游戏一决雌雄,结果输得一败涂地,菜得登上热搜。 现在,菜鸡翻身,冲到十九名,怎么不叫人惊奇! 而且,这前二十名里,多得是观众熟悉的游戏界名人,随便挑出来都有傲人战绩的那种。 网络对于赵迟深的夸赞、惊讶还没能传播出去,忽然就来了内部人士,讲述了实情。 “不,是赵迟深请了个高手,我一直看他分数从负数垫底往前面冲的,贼刺激!” “麻将天胡清一色!把把自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够容纳六千人的豪华邮轮,除了高端业内人士洽谈合作,还有主播大v实时在线。 哪怕邮轮已经远行海上,依旧能够将消息第一时间发布在网络上。 ——赵迟深找了个高手。 ——高手开局天胡万字清一色威震牌桌。 ——场面打得热火朝天,高手已经赢了八局,一路自摸有如神助! 吹得网友心痒难耐,冲到各路受邀大v网红下面,开口就是—— 快!让我看看高手怎么打牌! 宽敞的棋牌室,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问询赶来的各路人士,全都想知道这积分排行榜上,稳步攀升的“赵迟深”,究竟打得一手什么牌。 吴宣也想知道。 “九条。” 他打出一张九条,视线克制不住去瞄正对面的年轻人。 不同于赵迟深写在脸上的得意,虞衡摸牌、看牌、出牌,都透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静谧。 他眉目平静,视线少有什么变化,不像是在玩牌,而是在更轻松的玩着一场游戏,输赢并不重要。 就好像现在,虞衡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仿佛满意于刚刚摸到手的那张牌。 草! 吴宣暗骂一声,不会又胡了吧?! 果然,虞衡又是一推,整齐的牌面展示出来,条子、万子、筒子成双成对,连续七个对子排成一列。 “连七对,胡了。” 桌边打牌的还没闹,周围已经炸开了锅。 “又是自摸!” “这桌子下面藏了人吗?怎么赵迟深带来的高手把把自摸。” “是不是赌神里面那种,搓一搓,要什么来什么?” 周围惊喜非常,想知道这里面到底什么玄机。 唯独赵迟深脸上欣喜,心中惶恐。 不是虞衡运气好到一直自摸,而是这家伙不碰、不杠,吴、刘、林三位打出来的牌就算碰了马上胡,他也会攥在手里,一直不出。 耳边惊叹声音吵杂,面前三位老总虎视眈眈。 赵迟深压抑住惊恐,低声问道:“你每把都等自摸,怎么回事?” “我是不想输,又不敢轻松赢。” 虞衡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跟他们三位打牌,不能赢得太简单,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其实我没想赢那么多自摸的。” “我没想到他们手气这么差,老是不胡啊。” 什么老是不胡! 而是对面三家要胡的牌,全在虞衡手上! 虞衡不打出来,谁也别想胡! 一圈麻将打下来,虞衡自摸胡牌占八成。 这简直就跟买彩票期期中头奖一样,随着一圈一圈看热闹的围观者,不断地在邮轮上传播这件异常离奇的事情。 就连原本安静的卡牌游戏对战室,因为议论棋牌室的声音,变得稍稍吵杂了一些。 “麻将那边来了个高手,连赢林三爷十四把了,一直自摸!” “手气这么好?别是老千吧?” “赵家的游轮,谁敢出千?而且排名游戏出千多没意思,看看,赵大少的排名,从垫底冲到十五了。” 不少人好奇的竖起耳朵听讨论,转头一看,就见“赵迟深”已经进入了第十四名。 之前,他们还因为黑星集团大少爷积分垫底的事情,嘲笑过虎父犬子。 现在他们见到这样离奇的积分,竟然纷纷去问这些看过全程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远靠在房间角落的万智牌对战,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点儿动静。 “king,你的回合。” 杜宇提醒着自己的对手,这位id为king的嚣张玩家,注意力已经从手上的万智牌,转头看向了八卦。 得到了催促,king慢慢回过头,视线轻瞥,脸上写满了索然无味。 却第一次,难得犹豫起来。 杜宇在万智牌这种策略游戏上花了许多心思,万智牌的各种套路、牌型,他一清二楚, 打过的对局无数,可是面前这位king,应当是他遇到过出牌最快,又最难琢磨的对手。 king一犹豫,杜宇心里反而忐忑起来。 ——刚才的牌没出好,被他抓住破绽了? ——还是叠的毒素有其他应对策略,king需要抉择? 没等他想出结果,游戏桌面忽然弹出了弃权。 “不玩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说着,king潇洒的站起来,没有解释,也没有恭喜,走得毫不留情。 一局结束,两边的卡牌都直接展示在桌面上。 站在旁边观战的看客,满脸诧异的盯着king弃权的牌。 “怎么不玩了?我看king的牌很好啊。” “何止很好,他手上捏着异能,你看这几张牌,哪一个不是直接克制对手。” “哎呀,我还想看king能继续赢多少分呢!这下居然掉了40分!” 周围的抱怨,很难传入杜宇耳中。 因为,他见到king手上的牌,推算出了后续每一回合的出牌、克制,不一定赢,但是不可能输得太难看。 然而他没有想到,king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弃权完全是因为—— 嫌跟他对决,浪费时间! 赵骋怀一点儿也不在意排行榜扣除的积分。 万智牌需要更多的策略、布局,刚才那一局,他可以毫无疑问的获胜,可惜对手过于胡搅蛮缠,最快也要六七分钟,他才能在对手负隅顽抗之后获胜。 不如弃权来得快。 他不缺胜利,他只是觉得,跟这种必输的对手玩牌,每一分钟都无聊透顶。 赵骋怀走出卡牌游戏室,一路上都能听到宾客对赵迟深的议论。 “赵总请的是什么拉斯维加斯赌王吧。” “什么拉斯维加斯赌王,这得是中华雀神。” “你们说怎么会有打了十几圈麻将,一次都没输过的人?” “而且还盘盘自摸!奇不奇怪!” 当然奇怪。 赵骋怀拿出手机随便一搜,就能见到黑星三十周年庆典热门头条。 热门固定在了一条游戏大v的现场直播里,一个身穿普通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垂眸轻笑,捏着翠绿的麻将。 卓然的气质,仿佛是一位闲庭信步的玩家,衬得旁边的赵迟深像什么押了重注的赌鬼。 高赞评论夸得清清楚楚:“虽然我不懂麻将,但是他自摸连赢的样子真的好靓仔!” 赵骋怀勾起浅笑,走进了喧闹的棋牌室。 这里能够静心下来玩牌的人不多了,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中间那桌神奇的牌局。 他还没能走进端详,就见网络照片上的青年,摸起一张牌,根本不需要看,就开口说道:“抱歉,这局好像又是我的。” 牌一推,虞衡赢得毋庸置疑。 之前还嘲笑赵迟深不够沉稳的林华源,脸都沉了下来。 幸好他们玩的是积分,不是钱,要不然这么一下午,他得输给赵迟深上千万。 “厉害啊。”吴宣抬手将自己的牌推倒,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刘青点着手上的牌,问道:“赵总,这位是你哪里请来的,不服不行。” “我们也是借了三位的东风。”赵迟深说着客气话,脸上的喜悦根本挡不住,“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 赵迟深骄傲得意,什么老王、什么黑客都不重要了。 这辈子最值的事情,就是逮住了南宫狰,带了虞衡上邮轮! “不玩了。”林华源率先休战,“小伙子不错,以后再约。” 说完散桌,虞衡活动了脖子,伸手捏捏肩膀。 他站起来叮嘱道:“别忘记我一共赢了四百万啊,你站我后面这么久,也没说给我捏捏肩捶捶背什么的,僵死我了。” “想得挺美。”赵迟深嗤笑一声,心情特别好,没有骂他熊心豹子胆。 “轮船上有理疗馆,到时候你自己去。” 两个人还没能考虑要不要继续寻找老王,虞衡见到一个穿着夹克t恤的俊美弟弟。 他漆黑的短发微微遮挡细眉,一双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明亮而温柔,仿佛来错了地方的好好学生。 他还没能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就听见年轻人冲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哥。” 一声轻描淡写的喊,虞衡忽然发现赵迟深脸色都变了。 方才的兴高采烈、出人头地截然不见,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眉头锁死。 却又强迫自己眯起眼,扯起嘴角,故作温柔亲切的招呼道:“骋怀,你也来了啊。” 赵骋怀笑意更浓,一双眼角上挑的桃花眼,端得是温柔帅气。 “这位是你从哪儿请来的高手,这么厉害?” 赵迟深眼神微眯,呵呵笑道。 他抬手拍在虞衡肩膀,大声炫耀道:“这位是我请来的赌王,七岁横扫地下赌场,十八岁赢得大满贯,现在退隐江湖多年,好不容易才看我面子出山的。” 虞衡差点以为赵迟深有病。 “怎么回事啊赵总?”他挑眉看向赵迟深。 七岁赌牌,十八岁满贯,怎么听怎么像南宫狰的生平记事,霸总得不可思议。 赵迟深说:“这是我弟弟,亲弟弟。所以我觉得大家就没有必要再隐藏身份了。” 什么隐藏不隐藏身份,听起来就像赵迟深故意拿他做戏,要在弟弟面前出回风头。 老板要疯,虞衡奉陪,毕竟那是即将给他四百万的衣食父母,这个面子还是要给。 于是,虞衡拍开赵迟深的手,“我不喜欢这么高调。” 赵迟深特别做作的抬手,冲着他弟弟嘘了一声。 “低调低调,当我没说。” 得了虞衡的默许,赵迟深像是拿到了什么王牌似的,找回了平时的嚣张跋扈。 他笑得宛如胜利者,“怎么样?我虽然游戏技术差了点,但是运气好,垫底也能赢回来。” 赵骋怀仍是温柔笑意,真诚称赞说道:“哥,你运气这么好,一路升上第一也说不定。” “那当然。”赵迟深恨不得开香槟庆贺,细长眼眸一瞥,轻蔑问道,“既然你都来邮轮了,玩了多少局,排第几啊?” “也没玩几局……”赵骋怀转头看了看排行榜,眼睛眨了眨,“现在排第一。” 赵迟深抬头一看,第一名:king。 还给配了个嚣张的王冠。 兄弟见面,毫不亲切。 赵迟深维持着表面微笑,扯着虞衡低声咬牙切齿道:“虞衡,给我把第一名干下来!我要那个王冠!” 虞衡真的心累。 他看了看眼前笑容亲切和蔼的年轻弟弟,正值青春洋溢的岁数,与游戏绝配。 再看了看积分排行榜,第一名king已经获得121分,比第十三名的赵迟深高出整整一个位数。 虞衡语重心长的劝告:“赵总啊,你说你跟你弟弟争什么争?孔融让梨、兄友弟恭听说过没有?做人得谦让。” 赵迟深眼神格外凶,“我不管我就要!” 就尼玛幼稚。 虞衡皱眉谴责,“我儿子都比你成熟,他八岁就不要王冠了。” 赵迟深在老弟面前寸步不让,又掏出压箱底的本事威胁道:“你要是给我拿不到第一,我就把你儿子喂鲨鱼。” 虞衡奇了怪了,喂鲨鱼这种威胁很流行吗?怎么赵迟深说来说去都是鲨鱼。 “赵总,你和鲨鱼有个约会吗,老是喂人家。” “你懂个——” 赵迟深还没骂完,低低的笑声传来。 “哥,你要第一名可以跟我说。我让给你就是了。” 赵骋怀的笑容比赵迟深真诚百倍,“我今天来邮轮,只是随便玩玩,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赵迟深笑容阴沉僵硬得前所未有,“谁要第一名呀,你哥我都是ceo了,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装得是云淡风轻、洒脱潇洒。 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幼稚鬼,非要别人的小王冠。 “不感兴趣正好。”虞衡伸了个懒腰,“我想去邮轮上转转,看看别的游戏。棋牌室好闷啊,坐这么久,我还以为自己在麻将馆,一点儿邮轮出海的感觉都没有。” 这话本想劝退小弟弟,谁知道赵骋怀的热情与众不同。 他说:“我陪你去看。” 虞衡还没发话,赵迟深忽然警觉,“你想干什么?” 赵骋怀点名点得格外爽快,“我想跟他玩一局。” “行!”赵迟深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跟他玩!我们两兄弟感情这么好,不在乎什么输赢,虞衡你就放心大胆的自摸碰杠胡!” 那语气恨不得马上把虞衡压在牌桌上,再来一次天胡开局,把第一名的king同学,杀得片甲不留。 已经赢了四百万的虞衡,对麻将是一点儿不感兴趣了。 虞衡坐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只希望这两兄弟自己上拳击台打个你死我活,不要在意他一个无名的小人物。 虞衡说:“赵总这么有兴致,慢慢陪你弟弟呗,我不想打了,赢麻了。” 赵骋怀凝视着他,嘴角微弯,建议道:“我们可以玩别的项目。” 虞衡笑得礼貌客气,眼睛里写满了“别闹弟弟”。 “不好意思,我是你哥请来的赌王,不会玩别的。” 5、第 5 章 虞衡觉得,赵家弟弟和赵迟深很不一样。 他拒绝得不留情面,赵骋怀竟然只是面露诧异,眉目温柔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换成赵迟深,可能分分钟威胁他…… 喂鲨鱼。 虞衡目送赵骋怀帅气的背影,脑海里尽是英俊小弟弟的笑容,感觉灵魂都被治愈了。 他说:“你弟弟,性格很不错啊。” 和某些幼稚得一匹的家伙完全不同。 “不错?”赵迟深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他现在笑嘻嘻,说明你完了。你的名字已经上了死亡名单,他会想尽所有办法让你跟他玩一局,再把你千刀万剐。” 赵迟深说着说着,嗤笑道:“当然,更可能是他一边凌迟你,一边跟你玩一局,还告诉你——赢了他就能活!” 这样的描述,竟然让虞衡想起了未来的南宫狰。 小兔崽子长大以后,睚眦必报。 对待各色路人甲,如同秋风一般肃杀无情。 挖眼、砍手、断腿的折磨手段层出不穷,还格外喜欢和穷途末路的失败者,来一局毫无意义的赌注。 当然,遇到绪思思之后,他一直在输。 总算是遭到了报应。 虞衡叹息一声,悲从中来。 “老赵,少看点不健康的小说。”他语重心长叮嘱道,“那是你亲弟弟。” 可惜,赵迟深丝毫没有什么兄弟情义。 “正因为是我亲弟弟,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蹙起的眉峰藏满了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阻止他登上这艘邮轮,专门派人盯着他。可他还是混上来了!绕开了我锁定报警的全部id和身份,居然用了个嚣张的king,故意拿到王冠挑衅我!” 虞衡觉得,赵迟深问题很大。 三句话不离王冠,像极了童年不幸,熟读霸总文学,出现精神异常的被害妄想症。 “你弟弟多大啊?” “十八。很可怕吧,这么一个恶魔已经祸害人间十八年了。难道你不该做些什么吗?” “祈祷他把你尽快解决掉,还我自由?” 赵迟深一脸痛心疾首,“虞衡,你看你才见他一面,就被他骗了!” 虞衡不知道赵骋怀是不是骗子,但赵迟深一定是疯子。 跟疯子待在一起,虞衡也得疯。 他抬头看了看船舱里的楼层指示牌,直接往理疗养生目的地走去。 赵迟深不依不饶,还在想他弟弟的王冠。 “你必须给我拿下第一,要不然庆典剩下的两天所有人都别想安生了!” 然而,虞衡充耳不闻,一副灵魂出窍、人在心不在的模样。 他直接进入电梯,按下楼层。 “虞衡!”赵迟深伸手挡住门沿,面沉如水,“你帮我赢了这么多局,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虞衡收敛了一贯笑意,脸色严肃的说道:“赵总,老王正拿着我做的程序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大事,黑星三十周年庆典随时可能遭遇危机,你却放着这么一个悄无声息攻破你网站的黑客不管,只顾着跟弟弟争排名?” “不是……” 赵迟深和虞衡认识不过一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凝重的语气。 “老王当然要管,我也不可能让庆典出事……” “知道就好,记住你的使命。” 虞衡指了指他挡住电梯的手,“是朋友就松手。” 赵迟深皱着眉松手。 虞衡很满意。 他说道:“我现在要休息,不管是你弟弟要杀了全船,还是世界末日撞冰山,今天我都要和泰坦尼克共存亡。” 电梯门关得潇洒决绝,只剩一句交代—— “祝我儿子和鲨鱼相处愉快。” 赵迟深:…… 虞衡其实很累。 心累。 穿到小说世界没能享受一下成为世界首富他爹的荣华富贵,先就遭遇身无分文负债三百的惨状,又是直面绑架,拯救逆子的困境。 虽然黑涩会不是黑涩会,但逆子还是那个逆子。 才八岁,盗了别人的账户,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虽然游戏好玩、赢得愉快,但是不代表虞衡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气氛。 他只想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心所欲的玩,随心所欲的创造他想要的游戏。 豪华邮轮的按摩师傅,手劲格外到位。 虞衡趴在床上,放松身体,认真思考这个世界的游戏现状。 网游、手游仍是主流,街机、家用机经久不衰。 黑星集团作为中国最大游戏代理商,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 而他,连赢二十一局麻将,在黑星太子爷心里跟赌场showhand的赌神无疑。 未来他选择做游戏这条路,有了最佳的跳板和助力。 只可惜,赵迟深实在是太吵了一些。 虞衡昏昏欲睡,在梦里都塞满了“王冠!王冠!”“就要!就要!”的奶声奶气。 好像他不仅有一个八岁大的逆子,还有了一个三岁的太子。 以至于南宫狰的七岁黑客、十岁股神,都变得亲切可爱起来。 睡醒之后,发现按摩室旁边站了一位熟悉的黑衣人。 虞衡揉了揉眼睛,“嗯?你是赵迟深的……” “我叫张玉明,虞先生。”他穿着黑色西装外套,亲切友好得就像普通员工,“赵总说您辛苦了,让我陪着您休息休息,四处玩玩。” 陪着? 是监视吧。 虞衡翻身坐起来,睡得昏沉沉,好在疲乏的精神得到了放松。 “行,那你陪我出去转转。” 黑星的豪华邮轮缓缓行驶,平稳之中带着微微波荡,虞衡散步都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他坐在上层安静的观景台,吹着海风,喝着饮料,还能跟他好好学习的儿子,来一场面对面的视频通话。 南宫狰这两天没受什么苦,只是写了好几倍的练习题。 好不容易见到了老父亲,却发现他爹轻松愉快吃甜点,而他只能在黑衣人看守下,老老实实写作业。 终于,南宫狰忍不住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双蓝色大眼睛,纯真可爱的看着虞衡,十分能够挑起他泛滥的爱心。 因为这个年纪,懂事不吵闹的小孩子极其稀有。 南宫狰眼圆圆,脸胖胖,一腔信赖的视线依靠着他,好像自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哪怕是表面演技,也让虞衡感到灵魂熨烫。 南宫狰在他的记忆里,冷漠得近乎神经病,对绪思思的执着掩盖了一个人所有优点,可是狰狰没有呀,他只是一个小学数学题都写错的可爱小孩子。 “快回来了。”虞衡慈祥的安慰他,“放心,星期一的课,你一定不会迟到。” 南宫狰:…… 那双蓝色眼睛显露出的期待变成诧异,表情无法掩盖的委屈,总算令虞衡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欺负小孩子真的很有意思。 特别是他欺负的小孩子,未来狠绝凶残、目无法纪。 社会主义当班人虞衡,分分钟都在考虑,如何让走歪路的南宫狰,重回正途。 脑子有病可以治,性格不好可以改。 南宫狰远远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虞衡隔着视频检查逆子作业,已经考虑好了—— 要将睚眦必报的南宫狰,养育成一个温柔礼貌、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就像…… 赵骋怀? 虞衡结束了父慈子孝的检查作业工作,忽然想起那位小帅哥。 赵骋怀留在他心里的印象,温和又静谧,眉眼笑容浮现脑海,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一扫而空。 好像这世界上唯一真实的正常人,热爱着虞衡所爱的游戏。 于是,虞衡问道:“张玉明,你了解赵总的弟弟吗?” “二少?”张玉明眼睛露出一丝诧异,很快笑着回答,“不了解,二少常年在国外生活,我们很少见到他。” 虞衡撑着下巴,问:“你们赵总不是说,这次为了不让他上邮轮,专门派人去看住他?怎么回事啊。” 他一脸打听豪门八卦的表情,张玉明呼吸有一丝凝滞,又回归了职业微笑。 “其实,这是因为三十周年庆典对赵总来说非常重要。董事长掌权这么多年,一直想培养赵总和二少接班。外面都传,庆典结束之后,黑星会有重要的人事变动。” 明明只是一个保镖,张玉明却说得极为清楚。 “二少在邮轮上这么出风头,赵总肯定不高兴。” 虞衡划重点。 哦,豪门恩怨,兄弟夺嫡。 赵迟深果然不正常,自己都是交易平台ceo了,怎么还欺负一个刚十八的小弟弟? 没等他和张玉明多聊一点儿赵迟深的坏话,上层观景台隔壁桌忽然喧闹起来。 “king在对决孟棋了!” “这么快?”旁边的人迅速站起来,“积分多少?” “六百五十三!” 虞衡捏着杯子,看着隔壁桌的年轻人激动兴奋的走出去,隐约听到了赵骋怀的id。 “出什么事了?” 张玉明笑着回答道:“可能是二少在屠榜。” 虞衡:? 虞衡知道年轻弟弟厉害。 但他没想到,赵骋怀这么厉害。 积分排行榜实时公示着邮轮上玩家们的排名,虞衡清楚记得,麻将散场的时候,king是121分。 现在,653。 排名第一的王冠,稳稳落在king头上。 虞衡站在显示屏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屠榜。 根据邮轮游戏规则,前二十名高手,完全可以自由赌注,输赢一局都能够押上任意积分,和对手单挑solo。 king的653分,一看就是挨个挑遍了第二位往下的不少高手,将他们洗劫一空。 麻将打得虞衡失去的乐趣,因为这极高的分数,忽然回来了。 他心情愉快的往游戏层走,边走还边问张玉明,“你们二少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专业保镖,果然靠谱。 不过是一个通话的时间,张玉明便领着虞衡来到了网络电竞室。 整个网络电竞室,直接让出了正中的大屏幕,清晰直播着king与孟棋的对决,周围坐满了热衷观战的宾客。 赵骋怀戴着隔音耳机,专注凝视屏幕,穿着夹克衫白t恤,从容安静的模样像个热爱学习的学生。 他修长手指敲击键盘,滑动鼠标的瞬间,电竞室中心的屏幕,立刻就出现了局势变化。 虞衡看不懂这是什么游戏,但是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懊恼,足够帮助他理清当前战局。 “king这手直接把孟棋封死了,这局孟棋没了!” “孟棋丢人丢大了,他还在微博上吹嘘一定能赢king,发过誓的。” “发誓什么?直播日三档电扇,还是女装跳舞?” “跳舞?这次,他、跳、海。” 幸灾乐祸的声音,比真正惋惜战局的更多。 虞衡盯着属于king的蓝方,直接碾压了红方,屏幕弹出了最后结果—— kingwin。 “我输了。”旁边的孟棋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旁边的赵骋怀,只是慢条斯理的摘下耳机,抓了抓压狠了的短发。 他说:“虽然跟你玩游戏没意思,你的赌注也很无聊。但是,我尊重你。” 赵骋怀弯弯的桃花眼,说这样的话,就像谈论天气不错。 孟棋猛然站起来往外走,身边一群观战的人诧异跟了上去。 “孟棋不会真的跳海吧?” “可能要跳啊,是不是该叫保安?!” “孟棋亏大了,在网上口嗨什么呀,没见到之前输的人有多惨吗?” “他真的去跳海?”虞衡纯属好奇。 张玉明却皱着眉说:“我去通知安保处。”转身不见了踪影。 网络竞技室忽然就变得空荡荡的,都去看了孟棋跳海的热闹。 而赵骋怀慢慢离开座位,走了过来。 虞衡以为他要去检阅自己的胜利成果,却没想到他停下来和自己打了招呼。 “你好。”赵骋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要跟我来一局吗?” 悠闲得好像一个沉浸在游戏对战的狂热爱好者,对跳海这种单人娱乐不感兴趣。 可是虞衡感兴趣。 “你不去看孟棋到底跳不跳?” 很没良心的问话,勾得赵骋怀挑起眉。 “又不是我跟他赌的,他自己要赌,跳不跳都无所谓。” “他赢了呢?你跳?” 赵骋怀笑得心情愉快,“如果他赢了,那么输给我的所有人都不用兑现赌注。” 虞衡本能觉得这种条件不太对劲,追问道:“他们跟你都赌了什么?” “忘了。”赵骋怀说得轻轻松松,伸手捋了捋额边碎发,“因为我一直在想,要开什么样的条件,你才会跟我玩一局。可惜他们开的赌注,都没什么参考价值,你一定不会喜欢。” 虞衡觉得,小弟弟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 他就是喜欢钱。 如果赵骋怀开价一百万一局,他能赢到黑星破产! “但是我刚刚想到一个有意思的。” 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虞衡的思绪,“比如说,如果你赢了,我帮你处理掉我哥怎么样?” 虞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认真看赵骋怀。 这位年轻的弟弟,头发都染上了阳光的金色,笑容明媚得温暖人心,语气依旧悠闲得不可思议。 “你看。”他指向甲板那边的骚动,孟棋正在努力说服邮轮保安让自己跳海,“蔚蓝无际的海洋,醉酒的赵总掉进海里不幸身亡,应该是挺普通的一件事吧。” “最好,选个月色皎洁的凌晨。” 虞衡忽然觉得,这个赵家天使,有点不对劲。 他左右思量,皱着眉说道:“我和你哥是朋友。” 价值高达四百万,未来还能够成为他事业垫脚石的那种朋友。 赵骋怀笑意写进了眼里,仿佛不介意虞衡和赵迟深的朋友真不真。 他只是格外温柔的说道:“我知道。” “所以,我跟他们玩起来没意思,还是一直在跟他们赌。因为,我只要想到我哥会哭着求你帮忙,忽然就有趣多了。” 6、第 6 章 虞衡真心认为:这两兄弟互相误会很深。 赵迟深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哭着求他。 最多威逼利诱。 看起来赵骋怀对哥哥的怨念,不是一点儿半点。 长得像个阳光小天使,提起哥哥恨得云淡风轻,直言希望哥哥掉海身亡,实在豪门深似海,有点中二。 虞衡还没点评几句,远远见到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抬来了长长的跳水踏板。 甲板上围了一圈的人群,此起彼伏喊道—— “孟棋要跳了!” “不拦着吗?黑星怎么回事?” “还直播?别直播了。” “怎么不直播啊,愿赌服输,孟棋有魄力!” 起哄的、佩服的、惊恐的声音四散开来,吵吵闹闹。 看起来,孟棋已经和对方达成协议,搞了一个更加安全可靠的跳海方案。 不一会儿,孟棋身影高出人群,小跑起跳,拥抱大海,发出巨大的一声“砰”! 相当响亮。 “哇。”虞衡简直要被他的果断折服,“不愧是喜欢玩游戏的人,跳海都这么干脆。” 旁边的声音接话道:“估计自己也没想到这次会输哦,还微博放话要救下其他人呢,哈哈。” 虞衡转头,发现身边应声的人不再是赵骋怀。 那个随他一路闲聊走出来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由孟棋掀起的热潮,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king依然在邮轮屠杀,顺着排行榜名次,挨个往下碾压积分升上来的玩家。 网络沸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些守着黑星三十周年庆的玩家,从没想过今年会这么刺激。 他们凭着不断上升、下跌的排行榜,还有king无限暴涨的积分,都足够颅内自嗨,脑补一位神秘强大的高手,冷漠炫技。 更何况,他长得超级帅! “二少今天赢了排行榜前九位,网上很多偷拍的对战视频,都冲上了热门。” “黑星周年庆话题里,都在问二少是谁,但是赵总发了话,不准任何人往外说他的名字。” “现在全世界关注黑星周年庆的人,都知道king了。输给二少的人里面,好像有两个外国的游戏冠军。” 虞衡没有手机,没法亲自刷新网络兴奋激动的呼号。 但他仅仅听张玉明的转述,都觉得二少恐怖如斯,送去国际大赛一定会为国争光! 庆典第一天圆满结束。 虞衡睡了个舒服的懒觉,一睁眼,就发现身价亿万的赵老板,脸色深沉,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凝视他。 “……您老早啊。”虞衡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赵迟深进来不声不响,眼下还有青黑。 配上他细长的眼型,简直是彻夜不眠的恶鬼,阴魂不散。 虞衡慢慢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吃早饭。 大老板一声不吭,带着两位保镖,跟在他身边,默默入座。 半晌,赵迟深才说道:“昨晚,输给赵骋怀的人,都出事了。” 他好像真的一夜没睡,声音疲乏困倦得可怕。 “嗯?”虞衡拿过筷子,认真提醒道,“你弟弟至少赢了邮轮里几十上百人。” 赵迟深眉头紧皱,“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指他昨天发疯屠榜,单挑输了的人全出事了!” 第二名,在邮轮水吧公然跳脱衣舞,流传出去的视频直接让黑星话题午夜猛冲,差点被当成不健康活动遭遇封禁。 第三名,深夜点了十瓶伏特加,坐在医务室直播灌酒,医生劝都劝不住,还提前预定了洗胃项目,边喝边吐。 第四名,要求工作人员把自己吊在旗杆上,神经病一样录像高呼“i’mthekingtheworld”(我是世界之王),发上网络。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还有人悲伤痛苦的发微博自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登上这艘邮轮,不自量力的挑战了king,现在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铁锅炖自己。” 赵迟深说得很悲伤,虞衡控制不住笑出声。 “这还挺有意思的啊。” “有意思?!”赵迟深猛然捶桌,差点掀翻早饭盘子,“这些人要是出了事故,黑星就完了!” 他一腔愤怒,全是因为赵骋怀。 可是虞衡觉得,周年庆上愿赌服输,直播一下跳舞喝酒,应当都在这些人的可承受能力范围内。 甚至连他都有点儿好奇,想亲眼看看,怎么一个铁锅炖自己。 “你难道不该感谢你弟弟,让你们的庆典更加受欢迎了吗?”虞衡认真问道。 赵迟深青黑的眼眸,瞪得凶恶,“我又不是king!” 哦,也对。 虞衡默默吃饭,差点忘了他们赵家的深仇大恨。 张玉明怎么说来着? 黑星掌权人想挑选接班人了,周年庆结束就会出现人事变动。 骋怀小弟弟,实力又强、又会炒热度,从头到尾屠榜一天,恐怕外面的热点都全是他的身影,人人都恨不得亲眼见见邮轮上的王者king。 这么一对比,赵迟深作为哥哥确实差了很多。 游戏技术先不提,就他对待娱乐的态度,完全不符合有钱人该有的悠闲自得。 虞衡吃完早饭,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年轻又热爱游戏的小朋友辩驳一下。 “昨天我看了你弟弟和孟棋那一场,他完全没有强迫对方履行赌注,真是他们自己要兑现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赵迟深脸色阴沉。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我们黑星邀请的宾客,都是喜欢游戏、热爱游戏、玩得起的人,排行榜上能够进入前二十的高手,甚至视游戏为信仰。” “这些人怎么可能输了不算?!” “说到底还是赵骋怀的错!”赵迟深固执的为了别人的名誉讨伐亲兄弟,“他为什么要逼他们答应这些赌注!” 其实,不是。 虞衡很想这么说,但不想火上浇油。 赵骋怀一看就对别人输给他什么赌注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跳海根本不爱看,一句尊重,就让对手自己抉择。 潇洒恣意得格外自我。 这么认真对比起来,虞衡竟然更欣赏安安静静的赵骋怀。 年轻,长得帅,有实力。 擅长的游戏明显比赵迟深多,更符合黑星游戏帝国未来继承人的身份。 虞衡灵魂出窍的在这里听太子爷的烦恼,心里已经在想—— 要不然,他去跟二少谈一笔交易? 玩一局,他赢了就叫二少出钱出人,帮他踏出游戏制作的第一步? 没等虞衡仔细权衡,赵迟深声音凝重的下定决心。 “虞衡,你只要拿下第一名,我让你当黑星游戏交易平台的总监!” 虞衡视线诧异,直接拒绝。 “你还是给钱吧,我不想当黑涩会的总监。” 赵迟深微眯眼眸,觉得他实在是不识抬举。 “多少博士、研究生求着进我们黑星旗下公司上班,你说我们黑涩会?” “行吧,不是黑涩会……”虞衡喝着甜甜的橙汁,烦恼的看向排行榜。 king的第一名已经超过一千两百分,下面排着的每一位玩家,分数都少得可怜兮兮。 他想赢这么一位站在巅峰的人物,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虞衡筹谋着他伟大的游戏制作未来,仍是希望自己开个游戏工作室,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于是,他狮子大开口道:“你公司有没有空闲场地,什么三年免租两年半价的便宜租给我,我考虑一下。” “租什么?”赵迟深满脸不愿意,“前天你见的地下室怎么样?楼上三层,楼下一层,你把赵骋怀给我打下去,整栋楼都送给你!” 这个好。 虞衡心情愉快,“成交。” 虞衡缺钱。 即使他可预料到自己成为亿万土豪,让逆子继承遗产的未来,也不代表他可以悠然自得的等待暴富,花呗还欠着三百八十六块五呢,要还的。 认清现实的虞衡,回到邮轮游戏室都带着一种悲壮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谈过恋爱,竟然习惯为父则刚了。 在king屠榜的游戏场,虞衡想找到赵骋怀并不难。 这位存在于庆典传说里的大人物,依然气质安静的专注于手上的游戏。 无论身边围了多少好奇的人,他都无动于衷。 赵骋怀在玩掌机。 他坐在舒适的休闲沙发里,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仿佛午后闲来无事随便玩玩的学生,悠闲慵懒的垂眸玩游戏,并不在乎和他联机pk的对手是谁。 虞衡没过去。他绕开了人群,坐在游戏室休息区角落等这一局结束,还拿了瓶可乐边喝边看。 排行榜上king的积分一骑绝尘,第二名阿库九十来分,显得格外寒酸。 啪嗒一下,阿库积分归零,显然在刚刚对决里输得一塌糊涂。 而纹丝不动的“赵迟深”,默默升了上来。 那一瞬间,游戏室内的气氛都变得浓烈火热。 “king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阿库,快跪快跪!” “叫爸爸啊,快叫爸爸。” 起哄的声音永远是主流,虞衡见到赵骋怀将手上掌机放回原位,还没能离场,刚才的对手竟然跪了下来! “爸。” 虞衡笑得拍断大腿,瞬间明白了围观群众的幸灾乐祸。 想不到二少四处征战,还能收个大胖儿子! 也许是他笑得过于嚣张,远处的赵骋怀竟然看也不看跪下去的儿子,径直往他这里走来。 king的一举一动都是全场焦点。 大家都等着阿库叫完爸爸之后,king来一场父子情深。 谁知道,爸爸根本看都没看阿库一眼,不屑一顾的离开。 而他去的地方,坐着一位笑容灿烂的俊秀青年,穿着简洁的衬衫西装,却十分眼熟。 “那人是king的朋友?” “哇,是盘盘自摸的雀神啊!” 他们不知道虞衡的名字,也不妨碍他们给虞衡封号。 能够开局天胡清一色的高手,足够当得起雀神称呼,更何况,他还连续自摸,把赵迟深从谷底推向天堂。 虞衡成为了满场议论纷纷的对象。 连带着跪在地上的阿库同学,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刀刃。 太尴尬了,真的。 虞衡从没见过这么没面子的输家。 下了这么大决心的跪下喊爹,他爹理都不想理。 于是,面对坦然走来的赵骋怀,虞衡只好无奈的拿过自己瓶装可乐,哗哗哗的往空玻璃杯里倒了满杯。 他抬手一推,爽快说道:“这杯我请。” 赵骋怀竟然一点儿也不介意,坐下来接过杯子,还微微一举以示感谢。 虞衡喜欢他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 帅哥看多了心情都会愉快起来。 虞衡笑着说:“听说好多人为了你疯得鬼哭狼嚎的,全国都知道了。” 赵骋怀拿着杯子,视线里浮起困惑,“他们做什么了?” 虞衡觉得奇怪,昨晚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动静,有手机的人都该看得清清楚楚。 赵骋怀却像真的不知道。 他疑惑的问:“兑现赌注啊,昨晚专门为你准备的午夜脱衣舞你没去看?” 没想到,年轻弟弟撑着太阳穴,眉头微皱烦恼的说道:“昨晚睡得早,有点晕船。” 晕船的赵骋怀喝可乐都有些慢,优雅从容的姿势,好像玻璃杯里是什么高级鸡尾酒,能够抚平他困倦神色里深藏的疲惫。 虞衡十分佩服。 真正的高手晕船还能把一群人赢得惨不忍睹。 小弟弟你可真牛逼。 “你哥求我陪你玩一局。”虞衡大发慈悲,决定择日撞日都不如趁虚而入,“你看现在怎么样?” 赵骋怀疲惫的眉眼,顿时变得精神了许多。 一身懒散无趣的气息消失得干净,唇角勾起了然的弧度。 他问:“玩什么?” 虞衡真诚建议,“这船上有没有那种不用动手动脚、轻轻松松就能赢你的游戏?” 他得寸进尺得厚颜无耻。 可是,赵骋怀没有任何鄙夷嘲笑的意思,看起来居然在认真的思考。 不一会儿,他放下空杯子,眉眼尽是笑意。 “有。” 赵迟深得到了虞衡承诺后,欣喜若狂,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昨晚他真的太害怕了,童年阴影一起涌上来,根本睡不着,随时叫人巡逻,以防邮轮有人自杀、凶杀闹出刑事案件。 而他一眨不眨盯着赵骋怀的房间,好几次都想破门而入,确认他的魔鬼弟弟是不是真的在里面老实呆着。 张玉明一个电话打过来,“二少和虞衡约好玩游戏了。” “玩什么!”赵迟深猛然从床上蹦起来。 “竹园工作室新开发的三维投影游戏桌。” 赵迟深都愣了。 竹园工作室是黑星合作的一家新平台游戏开发公司。 他们擅长将简单游戏投放到新奇的设备,拓展游戏的使用场景。 三维投影游戏桌,则是利用三维全息影像技术,集成了大量简单游戏,做出来的一种新款游戏平台。 游戏桌视觉效果一流,但处理器运转效率落后,支持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基本没什么人玩。 他们跑去玩这个?! 不管玩什么,赵迟深都对虞衡充满信任。 他走出房间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找人来,开直播!” 网络已经因为不明来路的king横扫排行榜,变得有些激动。 年年排名看个热闹,今年的热闹特别大。 才两天时间,输了跳脱衣服的、跳海的、灌伏特加的、铁锅炖自己的应有尽有。 热衷搞事情的网民朋友,恨不得黑星再来一个大新闻,点爆空虚寂寞的网络。 此时,黑星游戏新闻发布会的直播间,默默亮了起来,名字还改成了—— 《赵迟深必胜king!》 蹲守已久的朋友们冲进去就笑疯了。 “至于吗,赵总?” “虽然气势不错,但那可是king啊!” “你必胜king,我还必胜客呢。” 嘲笑声音在弹幕上此起彼伏,都想看看菜得抠脚的赵总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直到屏幕清晰显示出一张宽大的桌子,桌边对坐着一位黑色西装青年和一位白衬衫年轻人,忽然就有了赌王世纪大战的味道了。 “我就知道,赵总肯定是请的高手对高手!” 这两人,网友都认识! king的对决视频已经红遍全网,人人都知道黑星邮轮上这位年轻帅气的小哥哥。 而那位雀神,哪怕没有视频留下他的辉煌,单是几张摸牌微笑的照片,就足够每一个人对他印象深刻。 在king一路碾压排行榜,“赵迟深”排位越来越靠近第一名的过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一局。 他们要的不是king菜鸡。 要的是王者对王者! 虞衡见到了无数摄像机对准了他和赵骋怀的游戏桌。 专业的转播组,还能拿着对讲机来一次“一号机位就绪、二号机位确认”。 这架势,他还以为要在这里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赵迟深趾高气扬的走过来,一脸青黑也挡不住他的喜悦。 他站在虞衡身边,骄傲宣布:“我要全方位记录赵骋怀的战败,特别是输给我。” 虞衡百无聊赖的等着游戏桌启动,认真提醒这位先生,“是输给我,谢谢。” 万众期待的之中,游戏桌慢慢亮起幽蓝的投影光芒。 虞衡稍稍抬眸,都能见到无数光线尘埃的另一面,赵骋怀的眼睛,反射着幽幽光线,竟然有一丝丝的蓝。 那是不同于南宫狰的澄澈明亮。 他的眼睛更像是深邃莫测的海洋,随时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赵骋怀在这样幽蓝的色泽里,眉眼带笑,说道:“你选。” 三维投影游戏桌不愧是小游戏合集,里面塞满了改良后的经典怀旧作品。 什么俄罗斯方块、贪吃蛇大战、消消乐、抽鬼牌,虞衡随手划过去,直播间清楚看到了赌王们决斗的候选池。 “就这?就这?” “这么值得纪念的战斗,不来一次showhand牌九合适吗?” “这真是我上我也行,何必开直播。” 弹幕里尽是吐槽,囊括了所有观战者的心声。 小游戏有什么好玩的,难道这张桌子投影漂亮一点,就能玩出拉斯维加斯的感觉吗? 片刻,不断翻动的游戏界面定格,熟悉的灰色方块铺满整个桌面。 层层叠叠的方格游戏,哪怕从平面变成三维立体,也能叫人一眼认出来—— “扫雷?!” 没等大家惊呼:你们堂堂king和赌王玩这合适吗? 转播出来的扫雷规则,瞬间让直播间沉默。 “3x7米的四万个立体方格区,随机遍布9999颗地雷。 每五秒提示坐标公式,做出选择。 超时或踩雷,则判负。” 让他们沉默的不是简单规则,而是示例的坐标公式,复杂得看都看不懂的(x,y),忽然就叫人回忆起惨不忍睹的青春。 五秒算公式,那还不如猜! 虞衡想过这游戏不会真的经典怀旧,但他没想到,改良版居然充满了数学地狱。 五秒内,四万个方块,浩如烟海的地雷,可以算,可以猜。 果然非常亲切友好,不用动手动脚,只是十分烧脑。 虞衡还在仔细思考示例的坐标公式,忽然有人惊叫:“king押分了!” 一抬头,游戏桌上的赌注,忽然多了一千三百多分。 赵骋怀将自己的全部积分,直接押在了这一局。 虞衡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强烈期待,好像这局他敢输,赵骋怀就要把这一千三百分换成硬币砸死他。 他无奈挑眉,修长手指敲着桌子说:“我还以为可以跟你玩很多局,攒攒赌注细水长流呢。” “没必要。”赵骋怀坐在对面,隐约的投影,照得他表情晦涩不清,唯独眼眸在幽蓝光线里莹莹发亮。 “赢了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7、第 7 章 这句话瞬间把直播间炸成烟花,弹幕嗷嗷的发出前所未有的叫声。 “好嚣张,想不到king居然是这种性格?” “king这话的意思其实是:你根本赢不了我!” “什么叫王者自信!果然没白等这一局,king肯定赢!” 观众站稳king的胜利队伍,支持雀神翻盘的反而成为了少数派。 直播间突发弹出赌注界面,不过几秒,“赵迟深vsking”的投注进度条迅速攀升。 king获胜的支持率高达99%! “这群人太看不起你了!” 赵迟深盯着直播间愤愤不平,“我必须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说完,土豪赵总甩手压了几十万的虚拟币,买“赵迟深”赢,把直播间一群赌徒看得鬼哭狼嚎。 然而,他义愤填膺,虞衡却真诚的觉得:他们不一定是看不起自己,很可能是看不起菜鸡赵迟深。 因为赵迟深跟弟弟也差得太远了一点。 无论是旁边摄像机环绕,还是围观人员喧哗拍照,赵骋怀都安静沉默的坐在那里,勾起浅淡温柔的笑,眉目间满是超脱年龄的成熟。 他们隔着投影光线,互相看不真切。 可虞衡清清楚楚见到了一双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漂亮眼睛。 片刻,那双眼睛微微一弯,虞衡耳边响起石块碎裂的声音,见到了扬起的灰色粉尘。 ——开始了! 虞衡收回凝视的目光,桌面属于他的面板,已经弹出了坐标公式。 五秒的思考时间,完全将他全身心推进了解题地狱。 对玩家来说灾难的烧脑,对观众来说简直是视觉的洗礼。 所有观战的人,都能伴随着挫骨扬灰一般震撼音效,见到游戏桌三维立体的灰色方块,一个接一个碎裂成粉,飘散在幽蓝投影光线之中。 澄澈的灰,清幽的蓝,点燃了雷区战火。 石头粉碎的声响,交织出了一曲独特的旋律,为两位强者开疆拓土。 那些能够让观众们清楚看到的坐标公式,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一场竞技,而是速算对决、超级大脑! 弹幕啊啊啊超帅的呼声铺满屏幕,根本没有人会去分析屏幕里的扫雷战局。 因为,根本看不懂! 复杂的坐标公式,简直在无情嘲讽直播间的学渣。 “这到底是什么高级游戏桌,做游戏的到底是什么魔鬼。” “制造商就是游戏界葛军吗?居然把扫雷都打入了十八层数学地狱!” 他们还没有把游戏制造商拖出来鞭打一百遍,忽然,灰色方块里竖起了红色的旗帜! “这是什么?” 立体投影里的红色,透出与众不同的色泽。 他们看多了石块粉碎时漫天飞扬的灰尘,面对这样迎风招摇的潇洒红帆,格外的不习惯。 专注战局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标记啊!这是雀神给地雷做的标记!” 扫雷游戏,标记为先。 可是虞衡和赵骋怀来来去去击碎了大片石块,桌面竟然没有一个标记旗。 虞衡以为,赵骋怀需要万无一失的确认地雷存在,再进行标记。 谁知道,雷区已经存在了无数独一无二的灰色方块,任何人看一眼都知道那些地方绝对存在地雷,可是赵骋怀依然不屑一顾。 他的回合迅速又执着的粉碎着立方体。 灰色石头碎裂的声音仿佛他击碎是一根根人骨,随着他的长驱直入,充斥着虞衡无法理解的破坏欲望。 虞衡觉得这样不行。 赵骋怀能够记得清满场灰色,哪里是安全区,哪里是地雷区,万一自己按错了呢? 于是,虞衡的小红旗成为了游戏里第一个标记点。 那支色泽透明、随风招摇的红色旗帜,仿佛一种信号,让游戏中无暇分心的对手,注意到他的意思。 赵骋怀抬眸,就见到虞衡的眼睛,写着催促与期待。 不一会儿,属于他的蓝色标记旗跟着立了起来。 象征着他从单纯的享受长驱直入的破坏之中,重回了游戏初心。 红色与蓝色的旗帜,在灰色石块碎裂的声响中交相立起,整个扫雷区域忽然变得格外漂亮。 明明是所有人熟悉无比的扫雷,带上了三维立体的投影,竟有了独特的美景,令人忘我的感慨:想不到区区怀旧小游戏,都能打出两军交战、擂鼓扬旗的气势。 四万个方块看起来多,在魔鬼速度里,碎得势如破竹,没多久遍地只剩下满场红蓝旌旗,交相辉映。 “最后四格!” 弹幕的期待,在场地里最后四块聚集的灰色方块上抵达巅峰,直播间弹幕已经密密麻麻的买定离手。 马上就要分出胜负的时刻,对决居然没有瞬间结束,而是网络中断一般,停在那里。 那一瞬间,好像有一只手按住了所有人的心跳,控住了整个局势,硬生生逼停了全场的呼吸。 五秒过去,仍是最后四格,仍是king的回合,但是…… “king点了暂停?” 诧异的不止是围观者。 虞衡习惯了快速解题的节奏,脑子已经认真思考最后四格方块自己获胜的概率。 然而,场面忽然静止,使得他疑惑看向对面。 赵骋怀的眼睛格外亮,幽蓝深邃得宛如暴风雨前的海洋。 他说:“全场还剩下两颗地雷没有标记,最后四个方块里藏着六种可能性,你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赢过我。” 虞衡当然知道。 四个方块,只有地雷形成对角,他才有赢过赵骋怀的可能,否则,赵骋怀这一回合下去,直接游戏结束,他必输无疑。 但他本能觉得,赵骋怀说这话不像是胜者的提前炫耀。 虞衡确认一般问道:“你觉得你会赢?” 赵骋怀的笑意极淡,声音在阴暗氛围显露出几分低沉。 “我希望,不要出现这种令我失望的结局。” 失望? 虞衡觉得,在这一点上他和赵骋怀观点一致。 只有一种结局,才能达成双喜临门。 “放心。”虞衡手指点在屏幕边缘,悠闲说道:“对我来说只有一个可能——” “我赢。” 那双映照着蓝光的眼睛,忽然亮了些许。 下一秒,赵骋怀的选择,令场地留下了对角菱形,三分之一的胜利,毫无疑问的站在了虞衡这边。 虞衡的轻松得不需要计算,就给了一个痛快的结束—— “赵迟深win” “啊啊啊!我赢了!”赵迟深叫得比任何人都要响亮,毫无霸总气质,“你拿什么赢我?啊?” 那副样子,简直想同步微博论坛朋友圈昭告天下:我赢了我弟! 直播间弹幕嘻嘻哈哈,恭喜菜鸡赵总借着高手东风翻身,享受着三维投影游戏桌上红旗满地的爽快结局。 “扫雷都能这么精彩,实在是佩服。” “虽然一个坐标公式都看不懂,但是打完这一局好像自己的数学素养都得到了升华。” “刚才我都慌死了,等着两位给个痛快,结果king居然用了唯一一次暂停机会,跟雀神聊天?!” 没有人能够理解king的暂停。 室内也同样吵杂的议论着刚才两个人短暂的交流。 赵骋怀却一瞬不瞬,凝视着虞衡。 他在笑。 那种微微勾起嘴角,眼睛深邃得发疯的笑意,甚至有些癫狂,仿佛终于找到了他寻觅已久东西。 虞衡很难分辨出赵骋怀此时的笑容,和之前的阳光灿烂,哪一种更能表达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情绪。 但他觉得,赵骋怀格外开心。 “玩得不错。”虞衡觉得自己应该夸赞一下十八岁小弟弟,作出胜者不骄的表率。 他如长辈般慈祥夸奖道:“你能力很强,也很有自信,虽然这次输了,下次说不定能赢。” 好好的夸奖,听得直播间观众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吧不是吧,你赢就赢吧,还要开嘲讽?! 气氛忽然就刺激起来,所有人都期待输掉了一千三百分的king会怎么回应。 无论是反唇相讥,还是怒不可遏,都值得直播间再来一次欢呼。 然后,他们见到king站起来。 气氛攀升到巅峰,全场都在惊叫“打起来打起来”!恨不得马上录下king与雀神大打出手的热烈景象。 可惜,没等他们见到king离开游戏桌,就发现他随意的伸手抓过桌面上的什么东西。 众人还未发出疑惑,下一刻,直播间响起尖锐的爆炸音,炸得所有人耳聋目瞎! “啊啊啊我的耳朵!” “怎么回事?!” “谁在炸麦!!!” 关注着直播间的导播,赶紧摘掉耳机,挽救自己耳朵。 king居然直接捏碎了他们提前放置的拾音器,现在直播间全是电子音扭曲的哀嚎,被尖锐爆炸声伤害的无辜观众,正在嘤嘤嘤的谴责导播不做人。 “拿话筒过去收音!”导播赶紧关掉直播间音源,焦急催促。 旁边的摄影师正要动作,居然被赵迟深抬手拦下来。 “你们干什么?”赵迟深脸色阴沉如水。 导播不知道哪里惹得这位老总不愉快,赶紧缩着脖子惶恐说道:“king扯断了拾音器,收音出了问题。赵总,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但是您放心,拿话筒过去一样可以……” “不要命了?”赵迟深声音狠厉,神色凝重的皱着眉要求道,“马上切断直播。” 导播诧异无比,此时正是赛后互相放狠话的高潮剧情。 他保证,直播间几千万的观众,都想知道king怎么反击雀神的挑衅! 赵总为了热度,把他们全部叫来进行这场直播,现在,让他们切断?! 然而,导播再震惊,也只能听金主爸爸的话。 他眼睁睁的看着king走向赢家,坐在虞衡面前的桌上,然后一伸手,像拔断一根枯萎的稻草般,轻松的捏碎了另外一个拾音器! 直播间除了尖锐吵杂的爆音什么都听不到,很快,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虞衡却看得清楚。 他坐在椅子里仰望赵骋怀。 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坐姿轻松惬意的俯视他,捏碎掌心那块坚硬的拾音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唯独那双反射着蓝色光亮的眼睛,平静的凝视着他。 倏尔,赵骋怀露出了深邃笑意,表情在冰凉幽蓝的光线里竟然有一丝丝的阴森。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声音低沉清冽,松开手,碎成几块的拾音器掉落在游戏桌,砸出四分五裂的回声。 “你想要什么?”赵骋怀眉眼弯弯,蓝色的眼睛倒映出虞衡黑色的身影。 “钱?房产?黑星的股份?还是我想都想不到的有趣东西?” 他语气明明温柔无比,可虞衡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阴寒。 好像一只恶魔出声诱惑,烧得他心弦颤动,满是蠢蠢欲动的金钱气息,又本能的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赵骋怀执着得狂热的视线,带着一种莫名的锐利,好似刀刃一般,瞬间就能割破他提出要求的喉咙。 以至于漂亮弟弟的问话,在虞衡心里成为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残酷暗示—— 选择你的陪葬品,我要你的命。 虞衡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疯子赵迟深的妄想影响了。 无功不受禄,不做躺赢人。 赵迟深的四百万和楼房盯着呢,他不能贪得无厌。 心很宽的虞衡撑着下巴,亲切友好的笑着回答道:“你哥已经给的够多了。我和你哥是朋友,他又是你亲哥哥,那么四舍五入我们也是朋友了。” “朋友嘛,输赢无所谓,我什么都不要,大家开心就好。” 特别真诚。 “朋友?”明显客套的话,竟然令赵骋怀有一瞬间的诧异,他眼神沉寂而深邃,仿佛在确认虞衡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打量的视线在虞衡悠闲扬起的修长脖颈停留了一瞬。 片刻,赵骋怀重新露出温柔笑容。 “看起来我应该感谢我哥,给我带来了你这么好的朋友。” 摄像机一直没有停止运转。 在赵骋怀和虞衡低声交流的时候,赵迟深站在一旁如临大敌,已经安排了保镖守住大门、盯紧场中情况。 必要的时候,任何人也别想离开这里。 赵迟深说不上自己心情。 他应该是本能的害怕赵骋怀突然对虞衡动手。 可他又期望这个阴森恐怖的家伙在现场恼羞成怒,杀人未遂,人赃俱获! 然而,赵迟深紧张兴奋得发颤,目不转睛的看着赵骋怀靠近虞衡、和虞衡说话,然后……走了?! 弟弟刚离场,赵迟深就难以置信的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满脸不可思议,“你们说了什么?” 虞衡比他还愣,完全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想法,微微歪头回答道:“就,和你弟弟交了个朋友?” 赵迟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以为他会伸手掐死你,刚才帮你把人证、物证、110、急救都准备好了,你居然说,你在和他交朋友?” 虽然虞衡也有一点点类似的错觉,但他还是认为赵总病很重。 “老赵,醒醒。” 虞衡站起来,语气宛如教导处主任,“杀人犯法,你弟不傻。” 8、第 8 章 骋怀小弟弟究竟傻不傻,虞衡不知道。 但是很明显,赵迟深先傻了。 结束了扫雷游戏,积分排行榜一千三百多分的king跌落神坛,垫底为零。 “赵迟深”成为了排行榜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还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王冠。 于是,虞衡身边充满了“嘿嘿嘿”“嘿嘿嘿”的傻笑。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赵总又在跟谁手机聊天,发表自己战胜king的赛后演讲,克制不住神秘笑声。 赵迟深整个人都超级兴奋,跟虞衡说起弟弟都没忘拍着大腿像个疯子。 “赵骋怀先坐游艇先走了,哈哈哈,他是不是气急败坏,生无可恋了!” “我弟从来没有吃过瘪,虞衡你太厉害了,除了钱和房产,你还想要什么?” “今晚你提要求都可以,我绝对满足,你可是帮我拿到王冠的大功臣。” 虞衡什么要求都不想提,他只觉得奇怪。 按照赵骋怀这么喜欢游戏的脾气,怎么不在邮轮多留一会儿,找机会把他打得片甲不留,夺回第一。 居然,先走了。 他好奇问道:“你弟弟没说什么?” “说什么?”赵迟深嘻嘻哈哈,很不严肃,“说他后悔莫及,就不应该登上这艘邮轮,更不应该得罪我吗?” 三岁太子,真的幼稚。 不过是拿到一场游戏聚会的第一名,竟然嚣张得好像拿到了世界冠军一样。 句句趾高气扬,贬低亲生弟弟。 虞衡觉得,跟开心得发疯的赵迟深没法交流。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是吧?赵总,那就请你也派一艘游艇,送我回去接儿子。” 赵迟深愣了。 他还打算晚上给虞衡办一场庆功宴,叫全船、全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虞衡的功绩。 怎么虞衡跟赵骋怀一样,急着要走? 他极力挽留,说道:“庆典还有一天呢,你不留下来好好享受排名第一的待遇?我都安排好了!” “赵总你慢慢享受。” 虞衡不得不提醒这位乐不思蜀的大老板,“明天星期一,我儿子还要上学,不能迟到。” 特别慈父。 午后的海风轻轻拂过,虞衡登上赵迟深为他准备好的归航游艇。 晃晃悠悠的小船,依靠在巨大邮轮旁边,他站上去就能感受到深邃海洋的颠簸与浪潮的汹涌。 阳光明媚的天气,蔚蓝海洋依然存在着深不见底的黝黑。 这样澄澈与阴暗相接的景象,没由来的让虞衡想起赵骋怀的眼睛。 明明那双眼睛漆黑锃亮,怎么有的时候,却比南宫狰的蓝眼睛,更像神秘莫测的深海。 风平浪静,赵迟深目送虞衡登船,笑容狡黠睿智。 他意味深长的低声问道:“之前你说的老王,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吧。” 虞衡挑起眉梢,视线轻瞥。 赵迟深脸上没有怒火,只有笃定确信的得意和了然。 可是虞衡反问道:“你怎么不怀疑老王是你弟弟?” 这么一位横扫游戏场、积分拿到手软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像掌握了机密的黑客。 赵迟深如此讨厌自己的弟弟,居然一点儿也没怀疑过他是不是作弊。 虞衡仅仅提出了合理猜测,赵迟深的脸色竟阴沉漆黑。 “不要开玩笑了!”赵迟深的语气严肃,“赵骋怀根本不需要买任何作弊程序,他自己就是最恐怖的黑客、杀手、执行人。” 赵迟深的眼睛微眯,细长的眼型透着压抑的怒火。 “虞衡,我不介意你骗我。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赵骋怀,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会帮你对付他。” 这可能是虞衡认识赵迟深以来,他最为严肃正经的时候。 语气义正辞严,脸色认真恳切。 甚至不介意虞衡编造老王,也要提醒虞衡,小心赵骋怀。 虞衡实在不懂,一个阳光灿烂沉迷游戏的十八岁弟弟,为什么会令赵迟深戒备至此。 果然豪门深似海,都是他不明白的恩怨纠葛。 “放心,你弟找我麻烦,我肯定找你帮忙。” 虞衡领了赵迟深难得正经的好意,却不得不向这位黑星未来继承人做出警示。 “但是,我没有骗你,老王,确实存在。” “虽然我们在邮轮上并没有发现老王的踪影,但他是一个你永远捉摸不透的人,随时可能出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将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虞衡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问:“如果我说,老王这样的人,甚至能把黑星集团这么大的产业,瞬间击溃。你信不信?” 赵迟深满脸不信,嗤笑道:“天方夜谭。” 那种不屑一顾的傲慢,全然是因为黑星如日中天,掌控了全球游戏市场,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一方资本,敢和黑星叫板。 虞衡知道他不会信。 如果不是他知道十八年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风光无限的黑星集团,自己也不会信。 游艇驶离邮轮,虞衡和赵迟深遥遥招手作别,结束了短暂的友谊。 虞衡距离那艘豪华游轮越远,越能发现它的存在,有多么奢靡繁华。 上面的觥筹交错、彻夜狂欢,代表着黑星集团繁盛三十年的夺目辉煌。 可惜,他好像唯一觉察到大厦将颓的看客,在繁华盛景里,等待一场注定灰飞烟灭的结局。 因为,南宫狰强取豪夺的故事开始,黑星集团就消失了踪影。 全世界只剩下两家控制全球经济命脉的跨国企业。 一个,是南宫狰继承的鸿业集团。 一个,则是神秘莫测、将南宫狰逼入绝境的远图国际。 远图国际的掌权人,始终庇护着女主角绪思思。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年龄。 连小说里也只是写道—— “绪思思悄悄走进了那间豪华神秘的办公室,留在桌面的文件,漂亮锐利的花体英文签下了主人的名字:亚历山大.王。” 从此,神秘老王震撼登场。 兔崽子南宫狰,万劫不复! 虞衡不禁悲从中来。 他白手起家创立的鸿业集团,居然就这么被败家儿子给烧到破产,真是气得他棺材板都要掀开,亲手将逆子暴打一顿! 他认真思考,得叫南宫狰从小开始学会防范风险。 首先,做一个好人。 南宫狰在地下室待了两天两夜,写了整整六个单元、语数外三科的练习题。 没办法。 看守他的黑衣人边玩手机,边看他写作业,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许他偷懒。 思考久一点,黑衣人就发出嘲笑。 写错题了,黑衣人就发出嗤笑。 居然还要装作亲切友好的模样,帮他批改,指点江山! 那种成年人嘲讽小学生做错题的优越感,南宫狰真是受够了! 要是他手边有电脑,他一定要把这群家伙的全部银行卡刷成负数! 正当他义愤填膺,羞愤写题的时候,房门咔哒的打开。 南宫狰惊喜抬头。 “爸爸!” 他喊得真情实意,甩开笔就扑了上去,简直是虞衡的亲生儿子! 虞衡笑着摸儿子柔软短发,满意于南宫狰的乖巧依赖。 他对身后跟着的黑衣人说:“我跟他单独说几句。” 黑衣人点点头,帮他带上了门。 房间里灯光明亮,桌上放着南宫狰正在写的习题。 虞衡伸手一翻,端端正正的数学题,正确率高达100%,英语单词一丝不苟,语文作文填满了空档,一看就知道南宫狰这两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很好很不错。 南宫狰在坐牢一般的日子里,学习效率飞速提升,还有人帮忙批改正误。 老父亲很满意,甚至希望赵迟深继续把逆子关下去,有助于提高学习成绩。 只可惜,明天上学更重要。 于是,虞衡牵着小朋友往桌边去。 “来。”他翻开桌上作业本的空白页,“立字据。” “什么?”南宫狰睁大眼睛,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字据,就是保证书。” 虞衡笑容慈祥温和,俨然绝世好爹,“我发现你小子吃硬不吃软,那我只能用点儿强硬手段了。” 傻儿子难以置信的仰望他,“爸爸?” 满脸困惑。 虞衡拿起笔,特地在作业本上敲了敲,目的明确示意道:“我念,你写。” 南宫狰看了看作业本,又看了看虞衡。 他眨巴着“什么意思呀,我不懂呢”的蓝色大眼睛,竟然企图蒙混过关。 他这么可怜可爱的写了两天作业,乖巧得能拿五朵小红花,为什么还要写什么保证书?! 然而,虞衡根本不吃无辜卖萌这套,嘴角笑出了阴森恐怖的弧度。 “门外的黑衣人你熟悉吧,再不按我说的乖乖听话,待会我就一个人走出这道门,让他们送你和鲨鱼相会。” 南宫狰:…… “写不写?”虞衡眼睛微眯,笑容亲切。 “写……”南宫狰情绪低落,坐回椅子,端正执笔。 真正的强权面前,多大的黑客都得低头。 虞衡笑着欣赏逆子悲愤欲绝的表情,脸上绽放出神圣温柔的光芒。 “很好。”虞衡的声音柔和慈祥,“记住,从今天起——” “你,南宫先生,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黑星三十周年庆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闭幕典礼超级热闹。 赵迟深在邮轮上大出风头,排行榜稳居第一。 连深居简出的赵复利董事长,都在闭幕典礼上,发自内心的夸奖了自己优秀的儿子。 有钱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无论这个排行榜第一名,是买来的、抢来的、雇人赢来的,只要它在赵迟深手上,那就是赵迟深的本事。 赵迟深已经很多年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夸奖,兴奋的在闭幕典礼上喝得烂醉。 深夜,他被手下搀扶回房间,躺在床上都不忘念念叨叨。 “我终于赢了赵骋怀那个混蛋。” “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他眼色了。” “黑星我要定了,今年我一定能进董事会!” 赵家大少的宏愿,伴随着他舒畅爽快的梦境,逐一成真。 夜色渐深,明亮月色洒在安静邮轮上,第二天一早,邮轮就能回到海岸,结束这场快乐的旅程。 赵迟深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身体随着海洋波荡得厉害。 他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床被厚重无比,他居然抬不起手! 嗯?! 赵迟深的睡意忽然消失,整个人警觉起来。 那种粗粝绳索缠绕全身的紧绷感,立刻唤醒了他全部记忆,浑身克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他睁开眼,只见到幽凉月色照出的阴森房间。 一动也不能动的自己,仿佛又躺上了解剖台,即使眼前没有刺眼的无影灯,他也本能的回忆起冰冷手术刀贴着皮肤蜿蜒下滑的触感,恐慌得无以复加。 “赵骋怀,我草你丫的!” “有本事松开我,我们打一架!” “一天到晚神经病吗?等着,这次我不死,我弄死你!” 赵大少爷骂得痛快,却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他骂累了,骂完了,室内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扭曲的笑声。 那是赵迟深从来没有听过的阴暗嘶哑腔调,好像一个地狱归来的魔鬼,含着烧灼的烈火,讥笑火中挣扎的魂魄。 汗水顺着他后颈一路流出冰冷的痕迹,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身上将他随意缠起来的粗麻绳,根本不是赵骋怀喜欢用的丝绸、棉布。 按照他弟弟的说法—— 把人五花大绑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只有屠夫才会那么没有美感。 赵迟深思及此处,顿时觉得粗绳子咯得他背痛、手痛、浑身痛。 他在紧张恐惧的空隙,还有心情感慨:原来以前赵骋怀绑他,竟然真的手下留了情…… 想完,赵迟深又暗骂自己贱! 怎么还开始和赵骋怀那个变态思维同步了! 空气安静了许久,赵迟深才在自己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外,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不骂了?”那个人的声音嘶哑,宛如垂垂老矣的逝者,又暗藏着癫狂的腔调。 “这可真有趣,我还以为你们赵家两兄弟感情很好,居然不是啊。” “你是什么人?” 赵迟深的声线有点儿抖,但他立刻镇定下来,“这可是我们黑星的邮轮!”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 不要乱来! 否则黑星分分钟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 然而,那人在笑。 沙哑得让人不悦的笑声之后,终于给出了赵迟深想要的答案。 他说:“赵总,我姓王。一百二十九万请来的帮手,您还满意吧。” 王…… 老王?! 赵迟深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粗麻绳捆得他动弹不得。 酒意散去的头脑,无与伦比的清醒。 他能够想起虞衡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还有虞衡暗藏忧虑、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王,确实存在。 ——但他是一个你永远捉摸不透的人,随时可能出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将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人,甚至能把黑星集团这么大的产业,瞬间击溃。你信不信? 靠! 9、第 9 章 赵迟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坚定不移认为的虚构人物,不仅真实存在,还对他下手了! 老王能够悄无声息从他账户里转走一百二十九万,足见功力。 现在,再加一条—— 不着痕迹绕开他的保镖,在黑星邮轮进入他的房间,把他捆成粽子! 赵迟深心里升出一片冰冷,换个以暗杀为目标的对手,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幸好,老王显然别有目的。 “你想要什么?”赵迟深无法扑腾起来,但声音足够镇定,“我们可以谈。” 话音落下,像是石头扔进深谷,得不到半点儿回音。 空气凝滞片刻,赵迟深咽下心中苦涩,不得不继续开口。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缺的不是钱。” “所以,你想要权力?资源?地位?还是……人?” 宽敞的房间回荡着海潮声响,赵迟深的一句句冷静询问,听起来和商人的洽谈别无二致。 可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得不到回应的自我安慰。 换作平时,赵迟深必定嗤笑轻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费心讨好? 现在,麻绳那么粗,捆得那么紧。 赵迟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害怕被扔进海里毁尸灭迹的恐惧。 他恨不得马上得到老王认可,立刻获得一条生路。 然而,他只听到一声嗤笑。 喑哑、低沉,仿佛嘲笑他的愚蠢。 “赵总。” 他期待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你觉得我需要?” 妈的,不需要你绑我做什么! 老王声音嘶哑道:“我不过是在网上随便找个人,帮你们黑星三十周年庆典助兴,想不到虞衡做出来的程序深得我心,还藏着我不知道的惊喜。赵总,我应该感谢你。” 被感谢得一身麻绳的赵迟深暗骂一声。 只听老王低笑说道:“如果不是你,我精心准备的炸弹,也不会等不到庆典高潮,就被人毁于一旦。” “对了,还有一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老王顿了顿,忽然回忆起来了似的说道:“哦,king。很嚣张的一个小子,不仅拆掉了我安置在游戏机上的程序,还击败了我派来的全部手下。” 赵迟深愣了,怀疑老王在开玩笑。 赵骋怀拆掉了游戏机上的作弊程序?! 他弟弟干人事了? “呵呵。”老王的笑声扭曲得刺耳,“可惜,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我的手下剁碎喂狗了吧。” 那一瞬间,赵迟深眼睛猛然瞪大,差点克制不住喉咙里的尖叫。 要是他没有被绑着,一定会跳起来大声喊:大哥,快看看你手下,被我弟剁碎了没有?早点去救还能拼起来! 老王显然误会了。 “赵总,不用那么害怕。”老王安慰道,“你不会有事,否则现在你已经没机会说话了。” “但是king死了,虞衡总不能安然活着吧。” 惊恐未定的赵迟深,听到这句话忽然轻松起来。 “哈哈,原来是这样。” 老王想对虞衡下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为什么。 他曾经也有过相同的烦恼。 想清楚关键,赵迟深的声音都变得悠闲戏谑起来。 “王先生,你动不了虞衡的。”他甚至都不想挣扎了,躺平舒舒服服说道,“如果虞衡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我见到他的时候,就会像你对待king一样,直接杀了了事。” 赵迟深真情实意的与老王套近乎,“我们这样的身份地位,杀死一两个没有背景的家伙,轻而易举。” “但是,虞衡不一样。” 赵迟深的天赋,在灵魂放松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麻将能够把把自摸?我又为什么把他带上邮轮?实话告诉你吧,他七岁横扫地下赌场,十八岁赢得大满贯,曾经是震惊东南亚一片的地下赌王。后来,我才知道,除了地下赌王,他还有更让人惊讶的身份。” “身份?”果然,老王对这个信息很感兴趣。 赵迟深细长眼眸微眯,执掌天下乾坤,讲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是华帮新任帮主的私生子,为了离开华帮才逃到这里,所以,你永远查不到他领养南宫狰之前的任何信息。” 因为,他也查不到! 他还煞有介事的叹息道:“本来,我还想借他的关系,跟华帮谈一笔交易的。可惜,他说自己不想回去继承祖业,只想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说得特别真。 房间再度归于沉默,可赵迟深一点儿也不恐慌,心里压抑不住的开心。 赵迟深准备了一肚子的夸大其词,硬生生给虞衡遭了一个能够保命的好身份。 华帮这种深藏不露的国外黑帮,老大有一两个私生子流落在外稀松平常,他连虞衡身边环绕华帮眼线,随时想接小少爷回帮继承家业的细节都编排得淋漓尽致。 只要老王问,他一定能吹。 “原来如此。”老王的声音,带着叹息。 谁知道,赵迟深没有等来老王的追问,等来了捂住口鼻的刺鼻毛巾。 “喂——” 赵迟深还没能表达完整自己的困惑,整个人都晕了过去前,竟然有一丝庆幸。 我弟会给我报仇的。 老王!你死定了! 室内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很快归于安静。 等了一会儿,熟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张玉明说:“二少,赵总晕过去了。” 明亮的月光照亮整个船舱,赵骋怀坐在角落,凝视着床上幽暗的身影。 他手边的茶几,摆放着详细的调查资料。 里面详细记载了虞衡来到市里的生活轨迹,虞衡和赵迟深的每一句对话。 还有今天早上虞衡亲自送南宫狰去上学的照片。 厚厚一叠,却没有关于虞衡收养南宫狰之前的任何记录。 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个年轻人,去到南宫狰所在的福利院,轻松通过了严格审核,领走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 查不到的信息,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赵迟深嘴里所说的“地下赌王”“黑帮在逃私生子”,怎么想怎么有趣,可惜一点儿也不可信。 赵骋怀屈起手掌,绷带下面的伤口挤压出撕裂烧灼的痛感。 身体里的兴奋,并没有因为掌心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深痕平静下来,反而勾起了他更多渴望。 赵骋怀仍能清楚记起昏暗吵闹游戏室里,虞衡惬意扬起的脖颈,脆弱、纤细,在游戏室幽蓝光线里,泛着莹白的光亮。 仿佛他用不了什么力气就能扼住,感受到喉结颤抖的触感、脉搏跳动的挣扎,正如他捏碎拾音器、玻璃灯盏还有别的东西一样,为他带来值得午夜反复回味的愉悦刺痛。 捏碎活物和捏碎死物的感觉截然不同。 说不定,他还能见到虞衡脸上的惶恐惊讶,听到令他心跳加速的哀求。 不……也许虞衡会欣然赴死? “二少?” 赵骋怀松开了手掌的力道,刺痛感退去,思绪清明许多。 他沉寂的视线瞟过床上晕倒的傻哥哥,问道:“朋友之间,不应该做绑架威胁这种事情吧?” “是的,二少。” “也不应该编造朋友的身份,挑衅意图不明的陌生人吧?” “是的。” 赵骋怀露出满意的笑意,眉峰显露出戏谑的温柔。 他说:“既然我哥绑了虞衡两天,那么我作为虞衡的朋友,就帮他绑我哥两年,抵消过错。” 张玉明对于这个决定丝毫没有感觉到诧异,顺从问道:“您想选在哪里?” “西伯利亚怎么样?”赵骋怀手指蜷起,伤口轻微的撕裂感刺激得他血脉沸腾,“冰雪万里,棕熊满地,有狼有虎。” 他为友谊做出了极大的牺牲,“这么有意思的地方,真是便宜我哥了。” 临街的三层小独栋,迎来了新的主人。 张玉明带着人,效率极高的帮忙办理了过户手续。 四百万存款、楼上三层楼下一层的独栋商业楼,全部交付成功,虞衡刷刷刷的签字,不用怎么操心,就已经身价千万。 虞衡走进这间宽敞明亮、装修完美的商业楼,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赵总品味不错啊。” 尽职尽责的张玉明确认好合同,说道:“赵总还说,虞先生和小公子住的过于老旧,如果您不介意,他在对面小区有一套三百平的小房子,可以一并过给您。” 虞衡正在看人搬运电脑,听了这话一愣,果断拒绝。 “不要。那种地方,不利于我儿子的健康成长。” “那种地方”的形容,令张玉明误会了。 他认真解释道:“赵总主要是考虑到对面小区在重点初中划片范围,以后小公子上学比较近。如果虞先生觉得房子太小、小区太乱,我可以再帮您找更合适的地方。” “谢谢了,都不合适。南宫狰要是这么轻轻松松就读上了好初中,肯定就不想努力了。” 虞衡感谢赵迟深的一片好心,但他的目的明确。 “我要悄悄暴富,培养我儿子艰苦朴素。” 最近南宫狰很老实。 立下字据之后,精神受到了极大打击,这两天乖乖上学,好好写作业,让虞衡省了不少心。 虞衡看得出来,他心中怒火熊熊,还在筹谋新的计划。 不过,虞衡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能够拉闸报警,不怕南宫狰搞事情。 眼前的办公室硬件设备就绪,只等人手到位,直接起飞。 他要让南宫狰知道—— 这天下,终究是有王法的! 搬家公司在商业楼里忙碌了一早上,终于把地下室和仓库存放的电脑、办公桌都摆放整齐。 张玉明准备告辞,临走了才客气问道:“赵总非常好奇,您要在这里做什么?” 虞衡随手打开办公桌的电脑,悠闲说道:“做游戏。” “游戏?”张玉明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礼貌笑道,“如果赵总知道您想做游戏,肯定会为您找到最好的游戏工作室,直接组建国内一流的游戏制作团队,而不是在这个小地方……” “等一下。”虞衡皱着眉抬手,打断他的话,“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喜欢让我坐享其成。一会儿说让我空降总监,一会儿说要给我最好的游戏工作室。这算你们资本家擅长的精神腐蚀吗?” 张玉明的笑容礼貌克制,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这应该算是赵总真心的将您当做朋友。” 他道出关键,“恕我直言,您为什么不选择加入黑星,走上一条通向成功的轻松道路呢?” 身为全球知名垄断的游戏集团的下属,张玉明不过是实话实话。 黑星集团在游戏市场的能力,配合铺天盖地的宣传、推送,足够将任何一款新游戏打造成市场爆款。 然而,虞衡一点儿也没心动。 他勾起笑意,眼神里尽是笃定,“因为,我会创立比黑星更加伟大的游戏帝国。” 这样的自信,源于他创立的鸿业集团将要完全掩盖黑星的光芒。 也源于他二十三年来,对游戏的了解和热爱。 虞衡曾经在简陋的宿舍,凭借一台破二手电脑,敲出了有史以来最简单又最具吸引力的游戏,也曾站上领奖台,拿过象征年度优秀游戏制作人的奖杯。 他获得过数以万计的真诚赞美和热切掌声,清楚自己将要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始终热血沸腾,满怀期待。 这一切随着他成为南宫狰的养父,重归于零。 但是,没有关系。 他还可以重新开始。 “张先生为黑星工作,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虞衡插上u盘,把这两天在网吧制作的游戏,传输到电脑。 “但我必须得说,您无法理解我这样的人。” “当我面前矗立着黑星这样的敌人,我的心脏、手指,都会为了击倒它而激动颤抖。” 他笑着凝视满脸诧异的张玉明,“加入黑星,只会让我觉得成功得索然无味。” 电脑传输完毕,虞衡终于将他在这个世界制作的第一款游戏加载成功。 他绅士的拉开座椅,笑着邀请道:“我想请张先生成为见证未来的第一人。” 张玉明欣然同意。 他坐在电脑前,看到屏幕上的启动界面,顿时愣了。 色彩斑斓的电脑桌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简陋的窗口。 那是一款充满了年代感的像素游戏,张玉明记忆里,只有八十年代的人,才会玩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张玉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起鼠标,极快的将光标移动到了游戏界面。 [请选择建设您的基地,用一切防御设施抵御敌军入侵。] 游戏规则简单得让他发笑,他又不得不秉承着专业素养,保持脸上的严肃正经,点击了[游戏开始]。 塔防游戏,人机大战。 这么无脑低智的游戏,他花不了多久就能—— “基地被偷袭,任务失败!” 无情的结局,出现在电脑屏幕。 张玉明难以置信。 他心里甚至已经编排好了这款游戏多么优秀的恭维话语,准备礼貌又真诚的胡乱夸奖一番。 他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百分百必胜的情况下战败,谁也不会服气。 他想也没想,点下了重新开始。 然而,第二局的防御开场如同第一局一样顺利,这次张玉明稍微谨慎了一些。 但是,敌军越过了他建设的防御设施,又输了! 虞衡无奈的站在张玉明身后,看着这位西装革履、能力超群的张先生,死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你可以先看看游戏说明。” “嗯……要不然你试试从这个点位开始建设你的基地。” “其实……第一阶段的空军袭击之后,第二阶段是陆军冲锋,你可以选这个道具和这个道具。” 游戏制作人亲自指导,终于帮张玉明取得第一关胜利。 虞衡以为黑星的员工,都该是纵横游戏界的高手。 谁知道张玉明不愧是赵迟深的下属,整天和菜鸡赵总混在一起,发扬了赵总的优良传统,玩个简单游戏也就……死了五六七八次叭。 虞衡沉默,张玉明兴奋。 他之前对这款像素游戏的嫌弃荡然无存,灵魂浸润在了获胜的快感之中! 虽然有场外指导,虽然是虞衡剧透,虽然是简单至极的塔防游戏。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充满成就感的,得到一个“任务成功,恭喜通关”的夸奖! “我可能好几年都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了。” “它丰富的游戏性甚至让我忘记了它的简陋……不,应该说,就是因为它的简陋,才让我完全沉浸在了游戏的简单快乐里!” 张玉明的眼睛兴奋得发光,他充满兴趣的问道:“那么,您是想将它做成付费买断游戏,还是后期卖塔防道具?如果您不想和黑星合作,我可以帮您牵桥搭线,无论哪一个游戏平台,都会因为它红遍全国!” 面对张玉明的激动,虞衡眨眨眼,认真打量这位满脑子经济利益的先生。 “不。”虞衡视线里写满困惑,“我做它不是为了马上赚钱,只是为了证明我可以创造想要的游戏世界。” 他提醒道:“张先生,我的公司刚成立,一个同伴都没有。” 张玉明:…… 他看着空荡荡的豪华办公室,不知道这款游戏能帮虞衡找到多少同伴。 至少,自己一定不是。 网络热门话题总是随着时间一茬一茬变换。 前几天他们还在为了黑星邮轮上的屠榜狂欢,今天又在觉得网络无聊。 最好能够来点儿什么轻松的、快乐的、搞笑的消息,充实他们空虚的生活。 “哇!雀神来了!” 随着欢呼,无数人奔向一个新开账号,账号认证金v:黑星三十周年庆排行榜第一名,雀神。 认证消息嚣张无比,看得众人格外兴奋。 只可惜,这个账号的id不是“雀神”,而是“快乐游戏酿造厂y”。 奇奇怪怪的名字,看得众人满头问号。 而这位y先生发布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快乐游戏酿造厂y:“一个简单快乐的礼物。[链接]” 附件链接里,有个下载的安装包。 雀神的噱头瞬间引来了无数人看热闹,不到几分钟,文件下载量超过万次。 大家激动的解压、运行,都想看看匿名高手送的什么礼物,结果—— 好简陋…… 好马赛克啊! 游戏飞速发展,养刁了玩家们的口味。 画面丑的不玩、操作别扭的不玩、一眼看过去搞不懂规则的不玩。 而y发来的复古游戏,满屏幕黑白色的马赛克,大概只适合垃圾分类。 “什么意思,雀神是告诉我们,通关游戏就能掌握天胡清一色的绝世功法?” “别了吧,这种像素游戏,就算有人拿钱求我玩,我都不玩!” “天啦,我以为赢了king的高手送的什么自摸清一色录像、高等数学1000题,结果,塔防?” 塔防游戏的胜利规则,不过就是玩家建造设施抵御进攻,守住最后的基地就能取胜。 网友们纵横游戏界多年,无论是王国守卫战、保卫萝卜还是植物大战僵尸,都已经玩得熟悉无比,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排列布局。 然而,像素、马赛克、塔防? 算了吧,有这时间不如刷刷网络,看看沙雕视频。 于是,游戏下载的不少,大部分人却止步于游戏解压。 他们更希望雀神能够录点儿游戏视频、麻将直播,而不是搞个像素游戏,无聊透顶。 一天过去,雀神的游戏下载量爆棚,网上却一句反馈都没有。 当所有人都无聊得想睡觉的时候,因为跳海自闭了好几天的孟棋,直播间竟然在半夜亮了起来。 孟棋身为粉丝百万的大主播,哪怕是凌晨时分出没,也会瞬间被忠实粉丝抓住。 更何况,全世界都想采访他跳海感想! 于是,万千观众冲上去就是亲切友好的问候。 “哟,孟大主播也要赶时长啊?” “怕什么,平台要是因为你直播时间不够扣你工资,你就跳海给他们看呀!” “孟棋,海水咸吗?心里苦吗?想倾诉吗?来,我们就是你忠实的听众。” 但是观众们嘻嘻哈哈,敲完字,一看屏幕—— 这熟悉的像素风,这丰富的工具栏…… 居然是雀神制作的马赛克! 10、第 10 章 孟棋的直播间热闹非凡。 上万只夜猫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每一个像素点的变换。 弹幕上的话,都得不到孟棋的回答。 所以他们只能看雀神做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这个跳海自闭的大主播。 孟棋不知道已经通过了多少关,屏幕上马赛克的构造已经复杂得不像观众最初见到的模样。 唰唰几下,孟棋已经迅速又熟练的建造了无数防御设施。 塔防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 限定时间内建造好防御设施,抵御敌军入侵就行。 观众们等着孟棋速战速决。 然而,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在屏幕上见到“任务失败”四个惨淡的大字! “输了?怎么回事啊?” “我去,这到底是第几关,敌军进攻这么猛?” “刚刚我一直盯着基地,来了一拨圆形的马赛克,几秒钟就没血了!” 弹幕已经见不到嘻嘻哈哈,几乎都在讨论游戏状况。 孟棋作为游戏达人,玩什么都是一次通关,留下高手的背影。 以至于他输给king跳海,成为了超级新闻。 king是king,竞技游戏有输有赢很正常。 然而,这款游戏区区马赛克,敌军全是计算机人工智障,竟然也能把孟棋这种高手打得措手不及?! “孟棋你是跳海跳傻了吗?塔防这么简单的游戏居然也会输。” “你为什么不在右下角建设防御,非要放在正中间。” “根据我的判断,只要你防住第二波的圆球滚进来,一定能赢!” 再开一局,整个直播间都是孟棋的老师父。 观众指点江山,各个比孟棋专业,哪怕他们只看了失败的半局,也不妨碍他们运筹帷幄的气势。 可惜,孟棋根本没理,鼠标固执的点满了防御设施,对这片战区了若指掌。 弹幕还在叽叽喳喳,可等到屏幕右上角出现了进攻队列,一群观众比孟棋还要激动。 “来了来了来了!” “又可以看孟棋身败名裂了!” “今天,智障ai就要为自己正名!” 直播间欢天喜地,简直用生命嘲笑孟棋的菜鸡。 这款简单游戏确实超乎他们想象。 [空军发起奇袭。] [您的地面防御炮塔已损毁。] [您的地空导弹击毁空军x25。] [空军已全军覆没。] 一排排系统提示在右下角闪过,战况激烈得宛如世界大战,只能看到遍地开花,马赛克爆炸。 观众眼睛都不够用了。 刚才还调侃孟棋的弹幕,全都变成了讨论战况的争论。 “基地放在正中不就是送人头吗?” “幸好周围一圈地对空防住了,要不然直接gg。” “又来了,圆形的!圆形是陆军吧,我看出来了!” “我去,陆军好猛,直接徒手拆机甲?” “啊啊啊,基地只剩一丝血了!” 建设在正中心的基地,面对横冲直撞的陆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弹幕痛心疾首的表示:基地就不该建在这里,孟棋不听老人言马上等死。 谁知,基地最后一丝血,左下角疯狂建设的设置,终于完成了进度条。 [您的空对地反坦克导弹建设完成。] 瞬间屏幕四散白点,疯狂攻击基地的陆军炸成一串烟花。 [陆军已全军覆没。] [任务成功,恭喜通关。] “啊啊啊!”孟棋爆发出一阵爽快叫声,“我通关了!” 突如其来的叫声太激烈,吓得直播间观众纷纷卧槽! “耳朵都聋了!能叫小声点吗!” “孟棋你特么的可以继续当哑巴!” “你这是死了多少次才这么兴奋啊? 孟棋笑声格外大,他不管弹幕的哀嚎痛哭,盯着屏幕上的恭喜,感受到征服宇宙霸业的成就感。 他说:“雀神发游戏我就开始玩了,一直玩到现在,我还以为很简单,想给雀神做个测评。毕竟他帮我们赢了king,四舍五入就是报仇雪恨了。” “谁知道一直死一直死,这游戏真硬核。” 他心情愉快的抬起鼠标一点,恭喜窗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系统提示。 [解锁新模块。] “还能有新模块?”孟棋愣了。 [科技树已解锁。] “科技树?!” 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科技树,像是一片森林,延展在屏幕上。 孟棋感慨道:“雀神也太恐怖了吧!” 这哪里是简单游戏,这里面明明藏了一个宇宙! 孟棋通关的直播,迅速变成了剪辑视频,传到各地。 平时只喜欢看沙雕合集的粉丝,竟然在简单马赛克击败孟棋的时候,笑出声来。 “孟棋继输给king跳海之后,竟然输给人工智障?” “这根本是ai的反击,孟棋这辈子都没输得这么惨过。” 大家欢天喜地,将孟棋的直播间到处分享。 理由特别简单:“如果你觉得塔防游戏超级无聊,来看看这个孟棋,就会发现他输得好有意思!” 嘻嘻哈哈的安利帖子,成功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不喜欢塔防游戏的人,热衷感受超级主播死来死去的画面。 而亲自挑战这款游戏的人,睁着眼睛,握着鼠标,难以置信。 我怎么死了? 不行,我要再来一局! 无人问津的简单游戏,忽然成为了大众宠儿。 直播平台点进去,竟然见到不少主播,不约而同的沉浸在这款简陋马赛克里。 走到一个直播间。 “你把基地建在下边是会突然爆炸的!” 再走到另一个直播间。 “这剧本我看过,等陆军来了,你又要死了哈哈哈。” 简单游戏,简单快乐。 虞衡放出的游戏下载量继续攀升,原本静悄悄的网络,随手一搜都能见到相关求助。 “第三关的陆军突袭要怎么解决?” “想不到第十关还会出现三军齐发,差点就死了。” “过了,过了,我也开了科技树了!” “我已经把科技树全点了攻击,我一定要把敌军打得死无葬身之地!” 游戏反馈出来的图片仍旧简陋,但是玩家的心情兴奋得好像捡到宝藏。 之前充满讽刺的话语早就消失不见。 最原始的胜负欲望,变成了人类vs计算机似的,一定要赢。 虞衡发布游戏的那条微博下面,早就见不到之前的抱怨、鄙夷,只剩下玩家满满的赞美。 “这可能是我见过大佬们死的次数最多,输得最惨不忍睹的游戏。” “不愧是雀神,做游戏都能把一众高手打入谷底爬都爬不起来。” “第一次知道看人一直赢的快乐之外,就是看人一直输!” 奔着塔防游戏过来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三天时间,在虞衡的微博粉丝突破四十万之际,他发布了一条震撼人心的微博。 快乐游戏酿造厂y:感谢各位的喜欢和支持,由我创立的鸿业游戏公司正式招聘,期待你们的加入。[图] 虞衡的招聘写得简单直白,新公司刚成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制作快乐游戏的心。 鸿业下一款开发游戏,定位为多人在线综合网游,详细面谈。 需要:美术、关卡设计师、音频策划、数值策划、剧情策划。 开发时间:一年。 相比塔防带给网络的震惊,这则招聘更像是一枚炸弹。 高冷得令人叹服,又凭本事让网友们瞠目结舌。 他们还沉浸在塔防带来的乐趣里,忽然发现…… 这居然只是抛砖引玉。 雀神真的成立公司做游戏了! “让我看看……需要moba类关卡设计师,所以新游戏是moba?” “等一下,他还要射击类游戏数值策划。怎么?新游戏是射击+moba?” “不对呀,他好像除了游戏设计师全都要?后面还有rpg和沙盒类策划的需求。” 市面上流通的游戏众多,各种类型划分明确。 经验丰富的网友,常常能够依靠招聘职位,分辨出游戏大厂到底要做什么类型的游戏。 但是,雀神谦虚的说着公司什么都没有,招聘里字里行间写满了—— 我全都要! 不是没有人想做一个囊括全部游戏类型的大杂烩,但最终市场教做人,只会做出垃圾分类。 已经被塔防游戏分类过一次的网友,再次默哀。 虽然…… 但是…… 一年时间能做出什么鬼?! 网上的纷纷扰扰,虞衡一概不理。 他发了招聘,就离开办公楼,去学校接南宫狰。 作为一名忙碌于创业的老父亲,他显得悠闲许多。 毕竟,塔防游戏只花了他几个小时,还有一点网费。 现在有了专属办公室和电脑,虞衡已经开始编写新游戏的内容,大把的时间可以投入到无尽的教育事业之中。 儿子学习,他创业。 两不耽误。 回到家,虞衡问道:“今天考试怎么样?” 南宫狰摸摸索索从小破书包里拿出试卷。 整整齐齐的语数外,一张没少。 “都考了满分。”南宫狰再没有故意做错题的快乐了。 他想到自己领走试卷,满教室小朋友羡慕惊讶的表情,都觉得……心情烦躁! 但是,虞衡很高兴。 “不错,既然你好好学习了,就给你抵减三十块钱吧。” 说着,他拿起笔,走到门背后挂着的日历,抬手给南宫狰写了一笔。 385.5 -30 _____ 355.5 南宫狰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他从社会青年手上脱险,虞衡就让他立了字据,写上了这辈子都不能让别人看见的羞耻承诺。 还在门口挂上日历,专门叫他用成绩抵债。 他明明已经把转走的一千多块全还了! 虞衡为什么这么可恶! 南宫狰一腔怒火。 如果不是虞衡心血来潮,总要送他上学,接他放学,他早就能去秘密基地,攒够金额远走高飞。 而不是坐在桌边写作业! 虞衡做好晚饭出来,十分满意南宫狰主动写作业的乖巧。 对于八岁小黑客来说,二年级题目简单得毫无意义,但是态度永远是最重要的。 父子两晚饭吃得融洽。 虞衡交代道:“爸爸最近找了一份工作,可能会很忙。” 南宫狰眼睛一亮! 虞衡笑得慈祥,“但我还是会准时来送你上学、接你放学。你放心。” 南宫狰:…… 真的不需要你这么敬业的,老父亲。 “爸爸,你上班这么辛苦,中午我可以在学校吃饭。” 南宫狰捧着饭碗,睁着大眼睛看他,脸上写满了可爱与真诚。 “嗯?你们学校没有食堂啊。”虞衡问道。 “我可以在我同学家吃,他们家就在学校门口,很近的。” 南宫狰的主动,瞬间叫虞衡升起无数想法。 要么同学家在学校门口,同学就是南宫先生收服的小弟。 要么同学根本不存在,这小子就是想趁机开溜。 虞衡很想认识认识这位助纣为虐的小弟,仍是笑着拒绝,“不行,你不能给同学添麻烦。” “但你也不用担心爸爸辛苦,我会尽快给你找个全职陪读。爸爸再忙,也会有人陪着你。” 盯着你不要搞事。 给南宫狰找个全职陪读提上日程。 虞衡考虑着,走中介或者熟人渠道应该不难,最好找个聪明机智又壮硕的男保姆。 穿一身黑西装越像社会人的越好。 虞衡还在筹谋监视儿子的大计划,一到办公楼,差点被邮箱里挤爆的信件吓到。 昨天的招聘广告,果然非常吸引人。 当然,虞衡开的高薪也功不可没。 上千封邮件,不仅有求职者投来的简历,还有不少喜欢塔防游戏的爱好者,向他发来的玩后感。 虞衡一边浏览简历,一边阅读他最初的游戏受众的感想。 有人说:“在无聊无趣的世界,感谢大神给我们带来了全新色彩,虽然它是黑白的。” 有人说:“我太喜欢塔防了,我也太喜欢这种单纯到极致,又复杂得可以点满科技树的游戏!” 冰冷电子信号转换的文字,透着人类本该拥有的温暖。 虞衡阅读着求职简历,阅读着夹在里面的兴奋,就像见到了无数陌生的人,为了相同的游戏而快乐。 办公室采光极好,阳光灿烂。 虞衡在温暖明亮的阳光里,挑选着和他一起创造未来的人选。 忽然发现了一封特殊的信件。 《谢谢你的礼物》 虞衡困惑的点开,发现邮件里一片漆黑。 而在漆黑的信纸之上,写着他熟悉无比的内容—— “我已经创造出你所喜欢的游戏,希望在不久的未来,能够与你一起,见证更加广阔的天地。” 那是虞衡亲自编写进塔防游戏的句子。 粗糙的游戏,唯一精致的提示框,拥有的不是普通花边,而是他把这句话通过编程语言,按照每一关敌军进攻的时间间隔,进行拆分后转换出来的代码。 他发布游戏的时候,认真想过。 玩家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景,终于闲得无聊地破译出这句话,发现一个可有可无的惊喜。 却没想到,这才两天时间,已经有人让他惊喜。 对方说:谢谢你的礼物。 “恭喜你获得了我的承诺。” 虞衡敲击键盘,“我保证一年以内,会让你见到全新的天地。” 邮件发送。 虞衡疲惫的心情,因为这封邮件变得雀跃。 曾经,虞衡也是这样。 他喜欢挖掘游戏里藏着的彩蛋,圆满他无聊无趣的人生。 这样的彩蛋,没有经济利益驱使,更不可能藏着惊天秘密。 能够破译它的人,却孤独得执着,好像沙漠旅人渴望一片绿洲。 哪怕,只是一个海市蜃楼的幻影,都能叫他们高兴不已。 因为,只有孤独的人,才会一遍一遍去思考,我为什么喜欢这款游戏,为什么需要这款游戏,彻夜不眠的研究它每一个细节。 虞衡在孤独的世界,发现了同样孤独爱好者。 就应该给他们承诺。 邮箱里的简历一封一封筛选之后,虞衡跟合适的人选约好了面试的时间。 空荡荡的办公楼,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虞衡抬起头,就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年轻人。 “赵骋怀?” 虞衡清楚记得他的名字,毕竟他输得那么爽快果断,走得干净利落。 赵骋怀短发沐浴在阳光里熠熠生辉,一身浅色风衣衬得他身材修长。 “听说,你这里招人?” 漂亮的简历,写明了面前十八岁年轻人华丽的一生。 别人刚上大学的年龄,这位小少爷已经从颂康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横扫国外的游戏竞技冠军。 游戏经历丰富得虞衡脸色凝重。 很优秀。 虽然虞衡不知道颂康大学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但是凭借后面一串出类拔萃的奖项,足够虞衡明白赵小公子确实有真才实学。 然而,他在考虑怎么拒绝这个优秀人才。 片刻,他说:“我实话实说吧,你要是需要工作,你爸应该随随便便就能给你一个ceo,没必要来我们这个小公司。” 主要是,他怕耳边老是奏响赵总的鲨鱼进行曲。 赵骋怀语气平静,说道:“我和我哥不一样。他的目标是继承黑星,我的目标是离黑星越远越好。如果我入职黑星,不仅违背了自己的想法,也没法避免别人拿我们比较。” “你知道的,我哥去了西伯利亚,如果我现在进黑星,他肯定会——” “什么?你哥去了西伯利亚?” 比起弟弟倾诉豪门烦恼,虞衡更关心赵总的出路。 黑星周年庆上,“赵迟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第一名,网络随手一搜,就能见到“太子爷继承黑星集团”诸如此类的新闻报道。 虞衡以为,赵迟深能够成为什么集团总监、ceo、coo。 结果…… 西伯利亚? “嗯。”赵骋怀点点头,“我哥去接管西伯利亚分公司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 具体多重要,他没有说。 虞衡也不感兴趣。 他只觉得黑星不愧是世界游戏代理帝国,西伯利亚这种冷到灵魂出窍的地方,都舍得派出太子爷亲自接手。 “你哥这么一去,多久能回来?” “至少两年。” 鲨鱼爱好者不在,虞衡正是缺人的时候,怎么可能放过二少。 他都想好了。 南宫狰这么狂妄的性格,就需要赵骋怀这样温暖如太阳一般的小帅哥,言传身教,最好用颜值感化,让他意识到巧取豪夺、睚眦必报是多么小心眼儿的行径。 他刚才的拒绝消失得干干净净,赵总不在,当然是他儿子优先。 虞衡笑着问道:“如果我聘用你,你想要什么?” 赵骋怀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缺任何东西。 “我想要你陪我玩游戏。” “玩什么?”虞衡好奇。 “你定。” 虞衡觉得小朋友游戏瘾很大,不是一般的喜欢游戏。 “不会又像在邮轮上一样,你希望我赢过你吧。” “对。”赵骋怀笑着说:“如果你赢了,想要什么都可以。虽然我没有黑星的实权,但是能做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 他的话语总是带着熟悉的蛊惑。 虞衡瞬间想起了邮轮上,赵骋怀也说了相同的话。 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赢过他。 那种不正常的狂热,终于隐约让虞衡有些戒备。 他问:“那么,你赢了呢?” 突然,办公室响起火警一般的疯狂报警。 激烈的响声扰乱了虞衡的思绪。 他皱着眉拿出手机,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如他所料的一般弹出了时间、地址。 导航的绿色线条,从他所在的地方,一直蜿蜒到屏幕之外。 果然,南宫先生贼心不死,重出江湖了。 看起来,忍耐至今已经是小朋友破天荒的极限。 虞衡关掉提醒,办公室重回安静。 “想进我的公司是吧?”他站起来,微眯着眼睛准备考验赵骋怀,“换身衣服跟我走。” 11、第 11 章 赵骋怀一直知道,虞衡是个好父亲。 但他不知道,这位父亲对孩子的戒备心并不低。 现在,他换上了一身西装,漆黑的外套、漆黑的衬衫,能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块黑色的旋涡。 而虞衡提着一只粉红色小鲨鱼玩具,认真叮嘱。 “那就麻烦你,到了学校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他们走进太阳花小学,虞衡语气很严肃。 “表情保持冷酷,要和你哥雇佣的保镖、打手一模一样。” “他在学校做了什么?”赵骋怀仍对刚才的警报声充满兴趣。 虞衡浅浅叹息,“学做黑客,曾经我被一个叫老王的黑客陷害之后,他一直希望给我报仇,抓住老王洗刷我的冤屈。” 他忽悠过老赵,不介意再忽悠一个小赵。 “所以我监控了他经常学习编程的账号,一登录,就会给我手机发警报。” 于是,赵骋怀安静的当保镖,等待太阳花小学的下课铃准时敲响。 片刻后,校园广播噔噔噔的响起播音员亲切甜美的声音。 “二年级1班的南宫狰小朋友,请到第一教学楼三楼办公室来,你的爸爸给你送最爱的粉红色小鲨鱼啦。” 赵骋怀见到走廊上的学生们,脸上写满了困惑。 “小鲨鱼?这是什么?” “哇,好羡慕,我也想妈妈来的时候,学校广播叫我。” “我才不想呢,丢脸死了!” 赵骋怀靠在门边,觉得南宫狰一定很感动,全校都知道他将拥有一只老父亲亲自带来的粉红色小鲨鱼,丢脸得人尽皆知。 广播响完三次小鲨鱼,办公室里,虞衡表情感动的说道:“感谢几位老师的帮忙了,狰狰只有我这个爸爸,可是我工作太忙,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他,哎……” 他的叹息叹得老师们面色同情。 “希望他知道我实现了承诺,能够原谅我。” 虞衡年轻清俊,声音温柔好听。 南宫狰的科任老师都是慈母般的女性,顿时脑补一出单身父亲带崽不易的场景。 “南宫爸爸,你放心,狰狰非常懂事,他会懂得你的苦心。” “我一年级就带他了,他上课从来不吵不闹,乖得不得了,学习可认真了。” 南宫狰作为门门科目考满分的优秀孩子,还长那么可爱,父亲又那么礼貌那么帅,老师们自然都会说点儿好听的话。 老师们这么热情,虞衡也不客气。 “狰狰一直特别喜欢上学,他总是告诉我,最喜欢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得到表扬。” 虞衡笑容灿烂,“请老师们多费费心,狰狰在家不爱说话,我就希望他在学校能够开开心心的。” 低沉的嗤笑声,微微传进虞衡耳畔。 他没空去看,也知道是赵骋怀这个小弟弟对他的演技不满。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 是一个未来罪大恶极、全法制界制裁对象,如果不从小教导南宫狰好好学习、尊师重道,将会酿成大祸。 可惜,南宫狰现在才二年级。 他只能拜托老师多多关照,天天点名上黑板做题。 不然,他一定把孩子塞进全封闭式毛坦厂,让南宫狰感受一下什么叫校风严格管理到位。 “爸爸!” 这一声甜腻的呼唤,铁树听了都要开花。 虞衡还没能转身,就被南宫狰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他逮着孩子瘦弱的小胳膊一看,不错,南宫狰睁着明亮灿烂的大眼睛,像极了乖巧懂事的八岁孩子。 “你怎么来啦?我好开心!” 南宫狰的眼睛瓦蓝瓦蓝,充满天真烂漫,仿佛无事发生。 他才八岁,已经让虞衡见证了大丈夫的能屈能伸、装傻充愣。 虞衡笑着残忍回答:“你开心就好。爸爸这不是怕你和我生气,又从学校溜走,遇到危险吗?” 南宫狰听到这句话,笑容一僵。 上次他偷跑出校,就被鲨鱼赵抓住。 这次长了教训,好不容易等到小弟偷运电脑进校,在体育课上尝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才多久? 虞衡就知道了?! 没等南宫狰想清楚:到底是他入侵网站出了问题,还是办公室老师告状他翘课。 眼前出现了一片粉红色。 “来,看看爸爸给你带来了什么?” 虞衡慈祥的声音里,南宫狰看到一个鲨鱼玩具。 粉红色、毛茸茸,鱼鳍高高翘起,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可爱无比,却能把他吓出噩梦。 然而,更加让他噩梦的,是虞衡。 “爸爸想通了,你喜欢粉红色没有关系。” “狰狰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以后,我再也不阻止你抱着小鲨鱼睡觉了。” “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你给爸爸的承诺哦。” 虞衡三连,招招毙命。 南宫狰听得面如死灰。 他听到校园广播就觉得不妙,谁知道虞衡不仅践行诺言,微笑的眼睛里满是:知错了吗? 仿佛他敢说“我没错”,虞衡就要马上全国直播他亲手写下的字据。 南宫狰浑身一震,蓝眼睛里涌起委屈的泪水。 虞衡微笑着将小鲨鱼塞进他怀里。 老师们已经被这幅父慈子孝的美丽画面收买。 别说是上课多提问,就算帮孩子课后补习,多布置功课也没有问题。 开口就夸“狰狰你看你爸爸对你多好”“粉色小鲨鱼真可爱”“男孩子抱着小鲨鱼睡觉也没有关系哒”。 南宫狰抹了一把眼泪,特别真情实意,瞪着虞衡的眼睛,噙满了澄澈湛蓝的愤怒。 乍一看,像极了被父爱感动的小可爱。 虞衡站起来,摸了摸崽子的短发。 “谢谢各位老师的帮助,今天狰狰可能累了,我先带他回家休息吧。” 虞衡牵着南宫狰,南宫狰牵着小鲨鱼。 一大一小身边跟着赵氏保镖,离开学校。 南宫狰的委屈伤心不是作假。 努力了大半年的生财之道,全没了,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虞衡对他的行动了若指掌。 “你是怎么知道我又用了电脑的?”小朋友质问的声音,还有泪水侵染的湿润。 虞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睁眼说瞎话,“不是我知道的,是别人通知我的。看到这个帅哥哥没有?” 他指了指身边沉默的赵骋怀,黑衣黑裤黑衬衫,表情严肃能杀人。 “社会老大派来监视我们,以后,他会负责监视你好好写作业。” 赵骋怀勾起一个笑,看起来亲切友好,在南宫狰眼里似乎已经考虑好了怎么把自己大卸八块,以免浪费人生剩余的宝贵时间。 南宫狰:…… “狰狰,不要想着帮爸爸报仇。”虞衡语重心长继续编,“要做个好人。” 南宫狰懂他的意思。 黑衣人,黑市老大赵迟深派来的。 黑客入侵,老王干的。 虽然这个老王纯属虚构,但是在势力强大的黑涩会面前,他们,只会是卖程序维持生计的虞衡,和用来钳制虞衡的南宫狰。 食物链金字塔堆起来,他就是压死在最下面的底层。 身边这位哥哥,单手就能把他提起来喂鲨鱼。 求生欲使南宫狰装乖,韬光养晦、卧薪尝胆才是正经事。 他说:“爸爸,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虞衡慈祥说道:“那你抱好小鲨鱼,记住自己的承诺,因为不听话是会被坏哥哥抓去喂鲨鱼的啦。” 南宫狰:…… 虞衡:) 八岁混血小朋友,一双眼睛蓝汪汪。 表情里藏不住崩溃。 赵骋怀终于明白了虞衡的意思。 不仅仅是让他换身衣服、买个玩具,帮忙充场面。 而是要强迫南宫狰回忆起被关起来,黑衣人盯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的两天两夜。 于是,敬业的赵先生,成为了虞衡父子演出里最重要的背景板,安安静静保持严肃,在关键时刻用微笑吓哭小朋友。 好父亲虞衡守着南宫狰吃完晚饭,摆出作业本。 “写完作业,早点睡觉。”他笑得真诚,“爸爸工作很忙,晚上还要加班。不要等我。” 南宫狰乖得像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临出门了,还挥手和爸爸无辜的作“拜拜”。 离开了虞衡老旧破败的家,赵骋怀才出声说道:“看起来,你儿子不是很听话。” “但是他做完坏事被抓住的时候,都很听话。” 虞衡知道南宫狰聪明。 能够三岁编程七岁黑客十岁股神的未来首富,察言观色做得一绝。 他虽然让南宫狰立了字据,威胁小崽子再搞事情就昭告天下,但是都不如赵骋怀这样严肃起来冷酷无情分分钟把他碎尸喂鲨鱼的大帅哥有用处。 “当然,今天你才是大功臣。”虞衡哈哈笑道,“走,我们去公司签合同!” 黑衣赵的试用体验,令虞衡十分满意。 他都想好了。 一周一局,赵骋怀输了就给他带孩子。 两全其美。 傍晚的办公室安静冷清,只有虞衡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不一会儿,打印机咔咔咔的吐出合同。 虞总笑着说道:“等合同签好了,你是我的助理,专门负责帮我接孩子上学、放学,周末我加班,你就帮我看着他写作业。要求很简单:多做作业,不准上网。平时狰狰去上学了,都是你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应该不敢上课时间跑出学校了。” 毕竟,赵总找社会人士盯着绑架,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警示。 赵骋怀接过短短一页的合同,乙方义务全都围绕着南宫狰打转。 他视线一扫,“所以,我帮你看孩子,只值一周一次游戏?” “如果我太忙,就顺延到我有空。”虞衡说得真情实意,“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输够七局,物超所值。” 赵骋怀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等虞衡有空。 他扬起手上的打印纸,眼睛翻滚着深邃的浓雾,泛起寒冰般锐利的光,嘴角却勾起浅淡笑意。 “我忽然觉得,我应该把你儿子绑起来,威胁你天天陪我玩游戏。赢了,你儿子毫发无损,输了,我就砍掉你儿子的手指脚趾……” 他认真的语气说着玩笑一般的话,“这个计划听起来,是不是比我签这份合同更合适。” 年轻人的眉眼温柔,余晖光芒下竟然有些阴冷。 虞衡认真怀疑,赵家人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怎么年轻帅气的小弟弟,也和赵总一样喜欢剑走偏锋,手指脚趾二十根,没比一次性喂鲨鱼温柔多少。 他不得不提醒道:“玩游戏,是一种让人身心保持轻松愉快的玩乐方式。我这么爱我儿子,你却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我肯定输啊。” 赵骋怀挑起眉,好整以暇的看他,认定他在说谎。 赵迟深绑走了南宫狰,虞衡还能在邮轮上玩得愉快,一路连胜,一点儿也不担心南宫狰真的喂鲨鱼。 没等他抬出已经前往西伯利亚的哥哥,虞衡笑着站起来,打开了另外一台电脑。 “而且,你不觉得,留着我继续做游戏更有意思吗?” 开机声响里,虞衡笑声轻松,“今天就请你和我对战一局,看看我做的新游戏,有多有趣。” 虞衡新打开的试作品,仍是赵骋怀熟悉的马赛克。 他曾在这款简陋的攻防游戏里失败四次,促使他来到这里。 但是,他对已经通关的游戏,兴趣全无。 “又是塔防?”赵骋怀语气嫌弃。 虞衡直接将这台电脑与自己的电脑桥接,纠正道:“是可以联网对战的塔防。因为我还不会画图、建模,所以它现在还是像素点组成的马赛克。等我招到美术,它立刻就能焕然一新,每一款防御设施都可以具象化,科技树会变得清晰明了。” “玩家也不再是毫无参与感的游戏外人物,他们能够拥有自己的形象、独一无二的社交渠道,感受到无限的游戏世界。” “可它依然只是一款塔防。”赵骋怀提醒他。 虞衡将电脑座位让给赵骋怀,“没错。但我创造的世界,将通过这最简单的塔防,逐渐融入射击、养成、mmorpg各种类型,慢慢展现在世人面前。” 游戏设计师的自信,给虞衡浑身镀上光芒。 赵骋怀沉默不言。 只觉得虞衡的野心极大,难怪招聘的人员,远远超过了一款塔防游戏所需。 虞衡坐回自己的电脑前,说道:“联网的塔防,有进攻方和防守方可以自由选择……” 他还没解释规则,系统就提示“进攻方已被选择”。 赵骋怀的风格,他一清二楚。 玩个扫雷都能搞得像炸弹狂人,塔防游戏选择进攻,理所当然。 “行吧,你进攻,我防守。双方各有一分钟准备时间,可以优先用初始点数激活科技树。” 虞衡快速的布局他的防御体系,科技树点得飞快。 “要不要我给你详细介绍一下科技树?” “用不着。”赵骋怀很自信。 “好!”倒数计时五,虞衡发出邀请,“你十分钟攻不下来,输的就是你。” 办公室沉默得只有鼠标声响。 赵骋怀的布局简单明了,进攻开始,直接指挥空军突袭基地。 可惜,不太顺利。 屏幕的像素点烟花般爆炸,系统无情提示: [您的空军已全军覆没。] 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虞衡做出的防守,比他想象的更牢固一些。 但他向来强攻。 片刻,一列陆军冲出营地,兵分三路,直冲虞衡的防守点。 左下角刷刷的弹出提示。 [您已摧毁防守方建设中的空军训练场。] [您已摧毁防守方建设中的间谍卫星。] [您已摧毁防守方建设中的侦查坦克。] “你疯了?”虞衡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家伙。 上来就是一顿送命操作,用人海战术拆除他正在建设的后期设施。 比拆迁队还暴力! 赵骋怀根本没搭理他,完全沉浸在了摧毁一切的快感中。 他的进攻军队,步伐迅速,海陆空齐发。 补给不存在的。 支援,不需要。 速战速决,就是唯一真理。 虞衡挑眉看着屏幕自杀式袭击。 塔防本身属于策略游戏,前期运营和战术布局相当重要。 十分钟的攻防,双方都会在前五分钟猥琐发育,攒够力气,剩下五分钟一决雌雄。 可赵骋怀偏不。 上来全军突袭,有去无回。 资源消耗极快,仿佛要在最短时间,对防御设施进行密集攻击,迅速高效地歼灭防守方。 战术很阴险。 年轻人,玩个游戏还这么沉不住气,浑身散发着战斗狂人的血性。 虞衡觉得有意思,干脆抬手放弃了所有在建工事,全力冲锋。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赵骋怀嗤笑一声,等的就是这时候! 虞衡还没顺利挡住攻击,左下角的系统提示刺眼无比。 [您的海面防御设施遭到猛烈攻击。] [您建造中的航空母舰已损毁。] 原来,他的目的是航母? 虞衡见到系统提示瞬间,冷清的办公室响起赵骋怀突兀的温柔声音。 “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输了,要付出什么代价?” “啊?”虞衡重新布局,没空搭理他。 赵骋怀作为掌握优势一方,悠闲自得,“我一直考虑,是砍掉你的腿,还是废了你的手,但好像都会影响你继续跟我玩游戏,所以拿不定主意。” “……” “现在我想到了。”他眼神里闪着激动的光,“你输了,我就照我之前说的绑起你儿子,砍掉他的指头。就从右脚小脚趾开始。” 虞衡重新布好防御,放弃了耗时极长的大型设施。 他露出一个慈父的微笑,“请你一定要准备好麻醉剂,我儿子怕疼。” 赵骋怀向他保证,“没问题。” 单人塔防游戏,已经给了赵骋怀足够的惊喜。 想不到,这款单机改成联网对战之后,带给他更多的意外。 可惜,虞衡必输无疑。 赵骋怀完全看穿了防守方的战术,直接避开了天空、地面,将虞衡摁在海面摩擦。 他不需要担心军队的损耗。 他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将虞衡赶尽杀绝—— [您的海军已全军覆没。] [您的资源不足以发起新的攻击,任务失败!] 赵骋怀眼睛里燃起一丝丝错愕。 “不惜代价的进攻虽然刺激,但是你不知道塔防最重要的资源,根本无法支撑火海战术吗。” 虞衡愉快的看了看时间,语气充满遗憾。 “嗯,十分钟的攻防战,你居然七分钟就输了,连加时都熬不到,实在是超乎我的意料。” 他还没能点评点评年轻人的冲动,面前的游戏,再度进入了“准备倒计时”。 仍是已选择的进攻方。 仍是留给他无可选择的防守方。 “现在知道了。”赵骋怀的眼睛,笑出了漂亮的光,“再来。” “再来?我是游戏的制作者,在这款塔防游戏的意义上,我就是创世神。” 虞衡的骄傲狡黠,在游戏上从不收敛。 “想赢我,再练一百年吧。” 12、第 12 章 周六,虞衡约好了几位面试者,一早就出了门。 南宫狰醒来的时候,桌上放了早饭,他坐好抬头,就能见到门背后的日历,算式已经变成了: 385.5 -30 ____ 355.5 +1000 ____ 真就离谱。 这些钱对南宫狰来说微不足道,给他一台电脑,能够分分钟抹平全部欠款。 可它偏偏写在日历上,没有虞衡满意的成绩,他连一分也别想减掉。 南宫狰生无可恋。 他明明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却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乖孩子。 因为,他不想喂鲨鱼,更不想字据内容昭告天下。 早饭刚吃完,破旧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 南宫狰诧异看去,见到了熟悉的黑衣黑裤黑衬衫。 “哥哥,早上好。”南宫狰笑得可可爱爱,眨着他漂亮的蓝眼睛,像个洋娃娃似的露出小酒窝。 只可惜,赵骋怀理都没理,将手上的几本书扔在桌上。 “你爸说,以前的习题册都写完了,这几本新的,叫我看着你做。” 南宫狰盯着桌上崭新的《真题全刷》,怀疑自己没睡醒。 “……高考数学?” “高考?”赵骋怀皱着眉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买错了,你将就一下。” 小学二年级的南宫狰:??? “可是我不会做呀。”小朋友眨巴眼。 赵骋怀随手翻开一本,扫了一眼,鄙夷道:“这都不会,你是废物吗?” 南宫狰:…… 草! 南宫狰就很气。 真的很气。 他不过是劫富济贫罢了,怎么要遭受如此屈辱。 这家伙绝对不是社会老大派来的,肯定是虞衡的手下! 因为只有虞衡才会这么丧心病狂,让他做题! 简直没有人性! 南宫狰在愤怒的情况下做题十分快。 不就是abcd,他为什么要认真去算,全选c,错了那都是因为我还小。 八岁黑客理直气壮,刷题就像练写字,几页数学唰唰唰的就翻了过去。 旁边的黑衣人无动于衷。 不仅无动于衷,他还专注的盯着手机,对南宫狰到底会不会高考知识,一点儿也不关心。 这位哥哥很敷衍。 看起来也很年轻。 南宫狰一边写c一边思考,也许……年轻的小哥哥,是一个容易收买的家伙。 于是,南宫狰好了伤疤忘了疼,谨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放弃写题。 他开始发呆。 他盯着赵骋怀的手机看,终于用他澄澈浪漫的蓝眼睛,换来了年轻的坏哥哥微微一笑。 “你不想写?”赵骋怀问道。 南宫狰把笔一放,开始做一个乖巧的好奇宝宝。 “哥哥,爸爸为什么让你来守着我做题呀?” 他打算循序渐进,逐步了解赵骋怀,然后趁机把赵骋怀拉到自己这边。 可惜,赵骋怀眉峰一挑,笑容亲切的回答道:“我输给你爸十六局。” 他说出这句话,心里竟然还没有从昨晚的兴奋里挣脱。 区区试作品罢了,游戏性完善得出乎意料,一切尽在虞衡掌控。 他难得可以整晚精神奕奕,脑子里只想着怎么能赢。 “所以,我要守着你十六天。”枯燥无味,心如死灰。 而且,整整十六天都不能找虞衡进行下一局。 南宫狰一听,眼睛锃亮说道:“其实,哥哥可以不用守着我。” “家里没有监控,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狰狰可以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哥哥你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我会帮你瞒着爸爸的。” 赵骋怀从没做过带孩子这种工作,他只带过他哥。 赵迟深不到十五岁的时候,只会用公鸭嗓喋喋不休,说的话大概跟南宫狰一样蠢。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哥闭嘴,顺便见证了小孩子这种生物有多脆弱。 即使南宫狰是虞衡的养子,在他眼里和没有生命特征的摆件没有区别。 但是,这个摆件话太多。 南宫狰的大眼睛,水灵灵,蓝汪汪。 特别容易让人相信他听话懂事。 他几乎在等,赵骋怀站起说:这样啊太好了,我出去抽根烟、打个牌,待会就回来。 然而,他听到了一声轻蔑的笑。 “如果不是你爸真的爱你,现在你就应该睡得不省人事,然后,我会切掉你的右脚小脚趾,直到麻醉效果结束,疼痛把你唤醒。” 赵骋怀微弯的眼睛,手掌撑着脸颊,嘴角勾起温柔弧度,跟讲个故事哄劝小孩儿早点睡觉没什么两样。 “不过,我刚刚决定,真正动手的时候,我会先割掉你的舌头。” 以免太吵。 南宫狰觉得,眼前的男人比起凶神恶煞的家伙更加可怕。 这样的人,不吃任何怀柔! “你别想吓到我。” 南宫狰意识到,面前这人信守承诺,那么,还有另外的办法可以攻克难关。 “既然你说你输给了我爸,要守我十六天,那么,你告诉我,你和我爸玩了什么?我也可以跟你玩。” 他一脸骄傲,“我可比虞衡聪明多了!” “哦?” 赵骋怀百无聊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触动。 他瞬间懂得南宫狰打的什么小算盘。 于是,他伸手拿过南宫狰的作业本,在方格线的正中画了一个实心的圆点。 “五子棋会不会?” 赵骋怀露出感兴趣的微笑,“只要你赢了,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空旷的办公室,虞衡终于等来了第一位应聘者。 从业五年的关卡设计师,履历漂亮得让他惊奇。 “许先生,我非常欢迎你能加入鸿业,你有什么待遇要求,可以提。” 虞衡应当是一位慷慨的老板。 看中的人绝不玩什么套路,相当直白。 许民伟也不客气,说道:“虞老板,我来这里主要是看中了鸿业的前景。塔防游戏做得非常优秀,我相信未来,鸿业一定能够成为黑星集团里最好的游戏工作室。” “我也不贪心,给我黑星p8级别,六十万年薪和六十万黑星股份就行。” “当然……”许民伟双手压在办公桌上,说秘密似的低声道,“这一两年没法分给我黑星股份没关系,我们可以写进合同里,等鸿业并入黑星——” “不好意思许先生。” 虞衡打断他的激情沟通,“鸿业不会加入黑星。” 许民伟:? “你想要股份可以,公司创立初期的所有员工,都可以分得相应的回报。” 他认真强调,“但我能给你的,是未来鸿业集团的股份。”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许民伟的脸上尽是困惑茫然。 “虞老板,在中国做游戏,你不可能离得开黑星。你和赵总的关系,我们大家都清楚,公司初创困难、缺人,多忙多艰苦我都能理解。可你没必要藏着掖着,会影响大家加入鸿业的积极性的。” 他说话委婉,虞衡听明白了。 这位从业五年的关卡设计师,来应聘完全是看上了鸿业“背靠黑星”。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鸿业一飞冲天,他就能借此机会成为黑星集团一员。 虞衡笑着说道:“鸿业是独立的游戏公司,最后只会和黑星成为竞争对手或者平级的合作伙伴,不可能加入黑星。如果许先生因此犹豫,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 “哈哈。”许民伟没见过虞衡这么不留情面的回答,干笑两声站起来,“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虞老板,相信我。你和赵总的关系是你能够招到人的唯一优势。” 许民伟走得果断。 但他说得没错。 虞衡接下来面试了三四个履历优秀的应聘者,说法跟他相差无几。 “我相信虞先生和赵总的关系,鸿业一定可以成为黑星旗下最优秀的工作室。” “有黑星当靠山,鸿业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我有什么理由不来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拿到黑星p7级别待遇就行,别的条件等鸿业并入黑星再兑现都可以。” 他遗憾拒绝了好几位符合游戏制作需求的人才,顺便祝福他们早日成为黑星一员。 然后,虞衡抬手重新写了一条消息,随手转发了之前发布在微博上的招聘原文。 “鸿业游戏制作公司跟黑星没有关系,后续约定面试时间,我会做出单独回复。”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我招人,但是想进来走捷径去黑星的就会失望了。 网络上关注鸿业招聘的人数众多。 这边y先生刚刚转发澄清,马上就有网友带着一头问号扑腾上来。 “我还以为黑星帝国一颗新星冉冉升起,结果不是?” “也对,要是雀神跟黑星有关系,直接在黑星平台发布游戏就行,何必要在微博公布。” “我朋友还说这是进黑星的捷径,疯狂忽悠我去加入。幸好没去哈哈哈。” 网友情绪大起大落,想进黑星的火苗被虞衡亲手摁灭。 大家都在各自的朋友圈里,悲伤转达这个消息。 忽然,发送过求职简历的人,惊得原地跳起。 “我去!” “雀神的想法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图]。” 在微博澄清的同时,所有发送邮件的求职者,都得到了全新的回复。 “感谢你的来信: 鸿业游戏将在一年内完成多人在线网络竞技游戏的制作。 五年内实现网游内置单人rpg、团队竞技、休闲交互等多种游戏模式。 十年内,鸿业游戏将会逐渐融合每一款上线的游戏,实现数据互融互通,创造覆盖全球的网络游戏虚拟世界。 群星闪耀,期待有你。 快乐游戏酿造厂y” 敢向鸿业投简历的人不一定会做游戏,但一定懂游戏。 无论是大型在线社交网游,还是简单掌机对战,开发两三年内测一两年都是正常的。 之前虞衡表示一年时间做出游戏,已经让他们困惑了。 居然,他的终极目标是融合全部鸿业制作的游戏,创造覆盖全球的游戏世界。 没有哪一个游戏公司,敢夸下海口:我要覆盖全球,还要整合全部旗下游戏,让它们互融互通。 哪怕是黑星,也不行! 已经雄霸世界游戏市场整整三十年的黑星集团,不断代理、制作新的游戏。 玩家们手上掌握黑星全家桶,也知道不可能存在:a游戏获得的装备,在b游戏继续使用,c游戏的人物,在d游戏直接继承。 除非,在梦里。 邮箱设置的自动回复,一封一封刷新在求职者的手中。 讨论鸿业游戏未来的“互融互通”具体含义的人越来越多。 放弃去鸿业面试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虞衡澄清关系之后,到了约定的时间,鸿业办公楼甚至没有应聘者上门。 办公室重回冷冷清清。 虞衡正好自得其乐,搞一搞手上的游戏雏形。 他从接触游戏制作这一行起,就习惯了独立完成一款游戏。 除了核心的游戏设计、编写程序,他都选择最简单的方式,下载公用素材或者直接找公司外包处理。 鸿业承担了称霸全球,让逆子南宫狰变为首富的伟大事业。 虞衡还以为招人会很顺利,帮他减少工作量,缩短游戏制作时间。 想不到,最终回归白手起家。 一个人扛起一片天。 塔防联网对战经过赵骋怀的努力,游戏性测试顺利通关。 虞衡另起了一个项目,选择了简单的文字rpg的游戏模式,为鸿业未来的互融互通做一个简单有趣的尝试。 他的试作品取名向来随意。 虞衡想了想,敲下了《逆子一败涂地》,类型选择了文字类养成游戏。 关卡由选择、填空、连线三种问答模式组成,完美覆盖小学生的考试题型。 虞衡回忆着南宫先生十八年后干过的坏事,简单的理顺了整个故事线。 于是,玩家进入游戏,成为一个身高130,智商190,道德意识-100,法律意识-200的绝世大逆子。 从睁眼开始,就会遇到生死攸关的选项。 答不出相应的刑事民事行政规定,直接当场暴毙,一败涂地。 给逆子做的专属游戏,虞衡轻松快乐。 既然塔防对战是赵骋怀测试的,那么《逆子一败涂地》就该交给逆子本人。 让他在游戏中,感受父爱的温暖。 “您好。” 办公室传来热情开朗的招呼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我们是来应聘的!” 虞衡以为不会有人再来。 但他想不到,来了三位大学生。 “学校规定我们出来实习,刚好看到了鸿业游戏的招聘!” “我是学编程的,他是学汉语言文学的,我师妹学美术的。” “黑星周年庆的时候,我就超喜欢你了!玩牌玩扫雷都好帅,你就是我们的男神!” “虽然我们没有做游戏的经验,但是你做的塔防游戏,我们翻来覆去玩了好多遍,我们什么都能学!” 那种学生们激情四射的样子,赞美着塔防游戏,每一句话都带着闪亮的眼睛。 不过是一堆简单黑白像素的塔防,在他们的口中,成为了指明前路的北极星。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表示想来鸿业实习,当个学徒学习,没工资都行。 虞衡安静的听,克制不住笑意。 可能这世上只有学生们才会那么傻,不求回报、一腔热血,毫无保留的亮出自己的底牌。 换个黑心资本家,早就该端起慈善家的面孔,把这三个家伙签下来当免费劳工了。 然而,虞衡衡量了一下鸿业的未来,认真的说道:“我不缺实习生。” 三个年轻人愣在原地。 “但是我缺主美、文案策划和开发工程师。” 他们忽然懂了虞衡的意思,神色变得赧然。 “可我们什么都还不会……” “这个没有关系。” 也许梦想这种东西,越是年轻,越是激昂。 虞衡跟他们待在一起就这么一小会儿,觉得办公楼热闹非凡,浑身充满力量。 他说:“除了美术之外,我都可以教。” 签合同不过几分钟。 安排三位年轻人分工合作用了三小时。 苏庆负责文案,冉光然负责编程,林曼欣负责美术。 虞衡一点儿也不担心人手不足。 世界上最伟大的游戏制作外包模式,足够他们四个人一起,做出最好的游戏。 虽然招聘过程不太顺利,但是结果令虞衡满意。 他跟三大元老约好明天见,快乐下班回家。 人还没走到破旧的小区,就接到了张玉明的关怀电话。 “虞先生,今天鸿业的招聘是不是闹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嗯?”虞衡跟他联系不多,只觉得奇怪,“怎么了?” 张玉明的语气严肃,说道:“我这边见到一些关于鸿业的谣传,如果虞先生同意,我们可以想办法处理掉。” “外面谣传了什么?”虞衡问道。 张玉明回答:“说鸿业的项目不可能完成,虞先生所说的互融互通网游世界,可能是……页游。” 虞衡一听笑出声。 网络还是这么有意思,页游这种神奇的游戏模式,确实是实现全球覆盖、数据互通互融的捷径。 “没关系。”虞衡笑着说,“这种谣言传出去,就当他们帮我宣传了吧。” 他看得很开。 挂掉电话,拿出手机一刷,马上见到了关于鸿业的讨论。 张玉明说话特别委婉。 事实上网络已经炸成一片,没人相信鸿业可以在十年内完成那个不可思议的规划。 并且以虞衡做出的塔防马赛克为例,指天发誓—— 就算鸿业真的做出这么一款游戏,那也一定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粗制滥造得毫无新意! 虞衡佩服网友不知疲倦的玩梗能力。 甚至见到好几个人开了赌局,发誓要是真的有这种游戏,当场表演吃键盘。 他随手刷新,觉得这届网友好有意思。 于是,虞衡认真编辑消息。 “我看大家都对鸿业游戏充满兴趣,所以来赌吗?在这条微博下面写下‘如果鸿业能够做出改变世界的游戏,我就_____’,十年后,如果鸿业失败,我就每个人打十万现金。” 发送成功,微博消息提示蹭蹭蹭往上跳。 “白捡十万我来了!如果鸿业能做出改变世界的游戏,我就当场认爹!” “虽然存在通货膨胀,但是我不嫌钱少,如果鸿业真做成了,我就当免费安利员,把我七大姑八大妈全都叫来玩鸿业游戏。” “鸿业做出来我就给鸿业氪十万,鸿业做不出来就给我打十万,耶!双赢!” 虞衡看得哈哈笑,在网友们赌咒发誓的快乐中,慢慢走到门口。 他笑着开门,正要跟赌王赵骋怀分享一下沙雕网友,却发现了一个惊喜。 赵骋怀坐在桌边,撑着脸颊悠闲看他。 他儿子像是圣诞老人送的礼物一样,挂在家里铁衣架上,可怜兮兮。 那场景,瞬间让虞衡想起南宫先生伟大语录。 ——把他挂在旗杆上,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会把你吊在大厦入口,让绪思思见到你如何丢脸。 没等他感慨一下:天道好轮回。 南宫狰像是见到了救星,扑腾着小短手小短腿,在衣架上嗷嗷叫。 “爸爸,坏哥哥欺负我!” 先发制人! 13、第 13 章 太阳花小学的蓝白校服质量过硬。 南宫狰用力扑得铁衣架哐哐响,挥着胳膊要爸爸抱的努力模样,特别可爱。 虞衡欣赏了一下,还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南宫狰:…… “怎么不动了?” “……” “再扑腾两下啊,爸爸给你录像。” “呜呜呜,爸爸!”南宫狰捂着脸,嘤嘤嘤的哭。 他好委屈。 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虞衡真的爱他吗? 毁灭吧,都是假的! 南宫狰嘤嘤嘤假哭,虞衡不为所动,遗憾的放下手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骋怀递过来桌上的《真题全刷》。 虞衡:? 年轻弟弟的声音略带苦恼,“我让他做题、等死二选一。他自己选的。” 南宫狰哽咽了,假哭都要变成真哭了。 那是让他选吗? 他有选的余地吗? 是他低估了赵骋怀的实力。 本来区区五子棋他应该赢得轻轻松松。 谁知道赵骋怀趁他不备,搞出了两端都是四枚黑棋的局面,他怎么堵都是五星连珠啊啊啊! 南宫狰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想再来一盘。 可是,残酷无情的坏哥哥,居然拿过那本高考数学,冷漠的说道:“写完这本《真题全刷》,你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不写!”南宫狰拒绝得理直气壮。 他才八岁,二年级,离高考还有整整十年,凭什么要刷数学真题! 南宫狰以为自己可以撒泼耍赖成功,赵骋怀看在虞衡面子上,一定会无可奈何。 然而,赵骋怀站起来,居高临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笑容温柔,视线和煦。 一身漆黑都挡不住他的帅气阳光。 南宫狰还没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太熊了,惹帅哥哥生气了。 然后…… 然后他就在衣架上了。 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南宫狰都还没来得及扑腾,就感受到重力绷紧的校服领口,紧贴着他的喉咙。 面前男人如尖锐刀子般的视线,划过脖颈,一道声音温柔低沉—— “你可以留遗言了。” “……” 于是,南宫狰吊在铁衣架上,震惊得不敢吱声,好不容易憋到虞衡回家,才敢大胆求救! 终于,在南宫狰嘤嘤嘤的呼唤里,虞衡放下了高考数学,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跟哥哥道歉。” 小崽子能屈能伸,声音期期艾艾的说道:“哥哥,对不起。” “好。”虞衡把他给抱下来。 南宫狰的脚刚刚站稳地面,就听见头顶飘来虞衡的第二个要求。 “跟哥哥说谢谢。” “什么?”孩子难以置信。 虞衡语重心长,语气透着教子无方疲惫,“如果不是坏哥哥手下留情,我现在可能要去海里捞你……” 南宫狰一脸惊恐。 “……的尸块了。” 南宫狰:!!! 这可比喂鲨鱼还写实派! 南宫狰已经见识到了赵骋怀的残忍。 他赶紧避开桌边范围三尺,顺便抓住老父亲的衣摆,变成了一根小尾巴,躲猫猫似的仇视这个黑衣黑裤黑心眼的男人。 然后,声如蚊蚋的嘤了一句“谢谢”。 他说得十分违心,蓝眼睛还带刀,恨不得将赵骋怀除之后快。 赵骋怀看了一天孩子,觉得无聊透顶。 看到南宫狰跟个小动物似的,躲在虞衡背后,露出一双眼睛,善解人意的提醒道:“你儿子害怕我。” 换成一位好好父亲,就该懂得他的意思,帮亲爱的孩子找个更合适陪读。 虞衡却说:“这叫害羞。” 他伸手就把身后的南宫狰捞出来,笑容和蔼的叮嘱道:“狰狰记得要听哥哥的话,不然就会上衣架。” 新的威胁冉冉升起。 南宫狰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房子里掉漆但牢固的铁衣架,变成了比喂鲨鱼简便明了易操作的新途径。 虞衡很满意。 南宫狰这种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不从小学会规矩和畏惧,未来肯定唯我独尊,行走在犯罪前线,成为不折不扣的南宫逆子。 “不过,坏哥哥买的习题集确实不适合你。” 虞衡揉了揉崽子的头,看向赵骋怀带来的书,“晚上吃了饭,我们去逛逛书店,给你买几本新的练习题好不好?” 南宫狰眼睛锃亮,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世上只有爸爸好。 “好!” 晚饭之后,他们一行人父慈子孝带保镖的去了书店,散步闲逛顺便买书。 大型书店各类书籍一应俱全,整齐排列在书架上。 南宫狰梦寐以求的小学生练习题,就摆在中小学教辅区。 可惜,虞衡牵着他大步向前,走到了法律与政治区。 严肃、沉闷的书架上,摆满了司法考试、政治道德相关著作。 南宫狰还没反应过来,虞衡就伸手刷刷刷抽出了几本厚重的书本。 “来。” “这本。” “还有这。” 南宫狰像个无辜书童,看着手上的《法律职业资格辅导用书》《司考案例分析》《法律法规汇编》,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虞衡说:“爸爸想了很久,成绩差一点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可是……为什么拿两本一模一样的呀?”南宫狰可可爱爱,奶声奶气,“爸爸是不是拿多了?” 虞衡笑着说:“爸爸在游戏公司上班,正好有空,准备给你做一款属于你的法制新游戏,争取让你在快乐游戏之中,感受到法律道德的重要性。” “所以,狰狰,我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要考的哦。” 南宫狰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味陈杂,难以形容。 大约就是人间地狱,还要考试。 但是,一座浑身黑色的坏哥哥、一个微笑慈祥的魔鬼父亲站在面前。 他怎么也不敢说不。 短暂的书店之旅,南宫狰收获了一堆比《真题全刷》厚五倍的法考教辅。 还得亲自结账亲自拿。 两位成年人放羊吃草一般,远远看着矮小的南宫狰,站在收银付款的人群里。 周围高出一头的叔叔阿姨,见到这个混血帅气蓝眼睛的小孩子,抱着六本厚重法考教辅,满脸惊讶错愕。 “小朋友自己来买书吗?” “你的爸爸妈妈呢?这是帮爸爸妈妈买的?” “哎呀,你买的都是什么书呀,这么多这么厚?” 热心长辈的关心的话语不绝于耳。 赵骋怀见到虞衡灿烂笑意,一点儿没打算把南宫狰从局促中拯救出来。 “你儿子不怎么聪明。”他想到那盘赢得轻松的五子棋,“所以你想培养他当律师?” 虞衡盯着自己的逆子,真诚说道:“当不当律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清楚知道合法和非法的概念。” “因为他学黑客?”赵骋怀问。 虞衡叹息一声,“因为他不聪明。” 眼前这个连陌生叔叔阿姨的热情询问,都无法应付的小孩子,即使成为了世界首富,也守不住他创造的巨额财富。 南宫狰二十六岁的时候,没有变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扛起社会主义建设大旗,居然还走上犯罪道路。 而且,犯罪就犯罪吧,居然把所有踪迹暴露在明面上,觉得天上地下无人可以与他作对,最终落得凄惨收场。 虞衡看见南宫狰把六本砖头往柜台堆,仰着头看收银员。 心生感慨。 “希望我儿子多学点法律知识,变聪明一点。” 至少懂得放下女人,立地成佛。 做一个快乐的有钱人,渡过余生。 有了法考教辅的两父子,都变得很忙。 南宫狰忙着看书、学习、写作业、上学。 虞衡忙着看书、做游戏、教总监。 鸿业游戏最初四人组成的游戏制作团队,处于精力十足、能力有限的情况。 哪怕三大总监,激情四射,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请示虞哥。 “虞哥,美国的siom公司愿意接我们的关卡设计外包,交付期限这么定怎么样?” “虞哥,我发布了人物原画和建模要求,好多人愿意加入,我该怎么选啊!” “虞哥,你说的那个全新游戏引擎,对方愿意谈耶,但是他们开价7million,million……卧槽,他们要七百万美金!” 办公室里整天吵吵闹闹,座机、手机响个不停。 虞衡习惯了安安静静做游戏,还第一次在满堂问询声里,一边翻法考资料,一边做《逆子一败涂地》。 那种随时被打断、随时要解决新手问题的暴躁感,完美让虞衡将情绪投入到了《逆子》之中。 平静无波的法考小测试,渐渐变为了心狠手辣南宫先生,惨不忍睹的律法人生。 赵骋怀送完孩子上学,刚踏入办公楼,就听到了真诚恳切的女声。 “姐妹,我没忽悠你好吧,虽然我们公司以后不会加入黑星,但是前景无限啊。” 一个穿着运动衫,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正在找人加入团队。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我保证钱多事少离家近!” 努力得好像拉人入传销。 林曼欣正在为新项目的原画设计奔走,美滋滋挂掉电话,就见到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黑得气质凌冽,眼睛温柔,漂亮得整栋办公楼照进了阳光似的,看得她忘记了时间,直愣愣盯着对方。 赵骋怀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 以至于林曼欣愣住那么一小会儿,身边的冉光然眼睛一亮。 “帅哥,你是来应聘的?” “不是。”赵骋怀作为最年轻员工,很有礼貌的微笑道,“我是虞总的助理。” “什么助理?”冉光然一头问号,“虞哥没说过啊。” 赵骋怀笑着走到虞衡办公室,毫不客气推门而入。 “生活助理,负责帮他带孩子。” 办公室门关上,留下三位年轻总监面面相觑。 冉光然不敢相信,“虞哥有孩子了?” 林曼欣深感惋惜,“虞哥这么年轻,想不到居然英年有子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 苏庆见到赵骋怀的那刻,就觉得自己一定见过这人,可是对方不像他的熟人,又不可能是什么网红明星,偏偏令他印象深刻。 这声音、这身形、这气质…… 他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忽然想起来了—— “是king啊!” 虞衡在办公室写程序。 《逆子一败涂地》的关卡简单,复杂的条款、选项,全在资源库里,等着林曼欣完成人物立绘,就能封包测试。 但是,他想用这个简单粗糙的文字游戏,尝试一种全新的随机游戏模式。 在调用同一个云端资源库的情况下,随机出现预设的不同关卡,并且根据关卡出现概率,进行动态平衡。 这样的游戏模式,必须重新编辑一套核心代码。 不难。 就是写起来格外麻烦,需要安静。 虞衡正在为了《逆子》努力,却没想到赵骋怀不声不响走进了,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阳光洒在办公室里,好像回到了小赵同志刚来应聘的场景。 虞衡笑着停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儿子上学去了。”赵骋怀手掌撑在脸颊,找虞衡闲聊似的说道,“不可以来吗?” “可以。”虞衡回答得抑扬顿挫。 周末两天,他仔细观察,看得出赵骋怀也是个小孩子脾气,和南宫狰一样坐不住。 大小孩带小小孩,完美压制了逆子蠢蠢欲动的心。 只可惜,虞衡满意,赵骋怀不满意。 鸿业游戏的发展动向,在网络上一搜就是。 招聘并不顺利,网友的狂欢赌局,已经成为了全新热点,就等着看这家没有高手愿意加入的新游戏公司,怎么在十年内兑现诺言。 即使有了外面三个年轻帮手,虞衡也应该忙得捉襟见肘,却不求他帮忙要钱要人,只希望他带孩子。 赵骋怀沉默端详神奇的南宫爸爸,爸爸不为所动,还兴致勃勃的说:“刚好你来了,过来帮我看看。” 虞衡电脑上,正在编写《逆子一败涂地》的后期关卡。 已经将“道德意识”刷成正数,法律意识还在-50的逆子,面临了一项生死抉择。 “一个英俊帅气的陌生男人牵起了你心爱的人的手,你应该? a.囚禁你心爱的人,b.祝福你心爱的人,c.打死陌生男人,d.暗中调查,找机会让他们恩断义绝。” 这种赵骋怀想都不会想的内容,居然出现在虞衡的屏幕上。 他还以为虞衡做的是法考习题集,结果,情景选择题? 然而,虞衡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他烦恼的说道:“我觉得这种固定的选择abcd模式,太简单,但它是一个专门给我儿子做的游戏,又不好找公司外包。” “你在国外留过学,又是计算机系毕业,有没有什么工作清闲,保密性高的朋友,愿意帮我写一种基于文字游戏模式的随机关卡调用程序?” 虞衡的描述十分详细。 也就是在文字游戏进行过程中,根据逆子的道德值、法律值,推算出哪种关卡才能达到法入人心的效率最大化。 比如面前这道牵手题。 如果逆子道德法律高于某个区间,关卡自动降低难度,abcd选择回答就行。 如果逆子道德法律低于某个区间,关卡自动地狱难度,立马调用输入型回答方式,要求逆子完全写出“囚禁”“打死”“暗中调查”违反的法律规定,并且准确推算出逆子触及的违法程度,要求详细填写判刑、处罚具体年限。 游戏制作人的解说详尽。 赵骋怀的视线,却集中在“牵手”“囚禁”“打死”这些不可思议的关键场景上。 等到虞衡讲述完毕,赵骋怀靠在椅背,十指交叉,笑着挑眉说道:“如果你儿子已经严重到需要思考这种问题的地步了,我可以帮你直接解决掉他的世俗欲望,还能把我剩下的十三天一笔勾销。” “免了,他还是个孩子,请你一定要原谅他。” 虞衡听完,悲从中来,“你有合适的朋友就推荐给我,没有就算了,记得准时帮我去学校接狰狰,我要我儿子快快乐乐,毫发无损。” 赵骋怀觉得没趣。 明明可以一了百了,虞衡竟然真的很爱南宫狰。 他稍稍想了想,说道:“有。我在颂康大学的朋友,擅长做这种随机变量参数编程,你这个听起来不难,他可以接。” “太好了。”虞衡格外高兴,“麻烦你,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抱歉。”赵骋怀捋了捋额发,格外无情,“我朋友内向孤僻,不爱跟别人说话。我可以帮你问。” 行。 虞衡懂得高手自有怪癖,“你朋友如果愿意接下来,他做完程序交给我那天,你输给我的剩余天数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 一场交易算计得特别精。 简而言之:赵骋怀的朋友不接、接了拖着不做、做了超过十三天,他们之间的赌约继续履行,虞衡永不吃亏。 赵骋怀嗤笑一声,没有挑明。 临走了,虞衡亲切热情的逮着他,说:“来,加个好友。” 他们认识这么久,还第一次在聊天软件上建立联系。 刚成为好友,虞衡火速推送了一个链接。 赵骋怀点开,白底黑字《逆子一败涂地》清晰可见,正中央大字提醒:“是否开始游戏?” 他困惑抬头,只听虞衡饱含谆谆教诲。 “我劝你有空也玩玩这款游戏。”虞衡说,“多学刑法有好处。” 赵骋怀:…… 办公室外,三位总监不工作聊八卦。 “king这么厉害,怎么给虞哥当生活助理啊?” “我虞哥更厉害啊!说不定是他们扫雷时候的赌注,king神愿赌服输。” “我去,这么刺激?当时不知道直播间哪个煞笔管理,麦克风出故障了都不知道,居然没录到最精彩的部分。” “要是网上知道king输了的代价是带孩子,估计拜king神教当场信仰崩塌,哈哈哈!” 咔哒。 办公室门打开了,三位总监火速噤声,坐回电脑前假装特忙。 阳光灿烂的虞衡走出来,笑着送赵骋怀出来。 “希望你朋友和我合作愉快。” 赵骋怀到公司闲逛一圈,带回来一项工作。 他从来没有什么熟悉的程序员朋友,孤僻无趣的只是他自己。 虞衡传给他的游戏源,简单易懂。 要写这么一个核心代码出来,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惜,就算完成之后能够抵消十三天的带孩子折磨,他也提不起劲。 游戏做好了,给南宫狰的。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聪明的小傻子,浪费这么多时间,搞得情绪烦躁,十分想把南宫狰挂在衣架,感受人情冷暖。 赵骋怀把这样的心情理解为:输家的挫败与无奈。 很新鲜。 但没有深入感受的必要。 中午,赵骋怀第一次带着电脑去接孩子放学。 两个人沉默的吃完午饭,南宫狰乖乖回去午休。 他睡在卧室里,都能听到客厅清晰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南宫狰实在睡不着,又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打开门,去看赵骋怀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他熟悉的编程语言,赵骋怀专注得驾熟就轻。 这是个高手。 南宫狰凭借他浅薄的认知判断。 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努力分辨层层代码背后的目的。 黑客入侵? 发布指令? 带领手下对fbi发起总攻? 赵骋怀忽然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额…… 南宫狰眨巴着他水汪汪的蓝眼睛,面对赵骋怀阴冷的眼刀,歪头问道:“嘿嘿,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爸爸,我跟你下棋的事呀?” 特别可爱。 “赢了你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赵骋怀转头回去,旁若无人的继续敲击。 “我五子棋输了,那是我不擅长啊。” 忽然,南宫狰觉得赵骋怀是个好人。 否则,自己暗中收买的事情曝光,虞衡肯定就会在“事不过三”上加码,直接进入公布字据环节。 不成老大,便成小弟。 既然赵骋怀会编程,那么,他肯定懂得自己的价值。 南宫狰慢悠悠的坐在塑料凳上,捧着脸颊拼命推销自己。 “其实我黑客技术、编程技术超厉害,市面上银行、购物网站、交易平台,都能轻轻松松入侵。” 已经被加固过防御的网站除外。 那些小伎俩,换作以往赵骋怀根本不屑一顾。 此时,他却凝视着南宫狰,问道:“那你会不会c语言?” “当然会!” 赵骋怀勾起笑意,将面前的电脑推给他。 南宫狰迫不及待的去看,“这是什么?” “我接的一个私活。”赵骋怀模糊细节,指出重点,“需要根据这一段的参数,完成相应的随机变量指标运算。给你一个机会,证明给我看。” 无需多言,南宫狰就知道自己要证明什么。 他必须在没有任何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帮赵骋怀完成这段逻辑,就可以实现他的菜鸡五子棋技术,没能完成的收买! 南宫狰一脸期待,“如果我做出来了……” 赵骋怀抬手看表,距离送崽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 “给你三天时间,共计六个小时。写完这段程序,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使用电脑。” 南宫狰眼睛亮闪闪。 “我还帮你瞒着你爸。”他微笑补充。 南宫狰干劲十足。 编程是他老本行,他刚开始学习识字的时候,就对键盘上每一个按键牢记于心。 这样的得心应手,成就了他独一无二的独特天赋。 于是,赵骋怀悠闲看到屏幕上清晰的字段,不断出现。 南宫狰确实没有撒谎,在程序编写上,他熟练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学生,而是一个实战经验五年的码农。 即使这款游戏的参数,他是第一次见到,也不妨碍他在短暂凝视之后,快速顺着赵骋怀编写的逻辑,敲出相应的后续。 赵骋怀坐在一旁当监工。 小朋友自己为自己的专属游戏奋斗的模样,安抚了赵骋怀烦躁的心。 虽然南宫狰没有继承虞衡百战百胜的游戏天赋,但是,他完全可以用编程天赋,做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一个简单清晰的计划,出现在赵骋怀眼前。 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收回自己对南宫狰的“智力低下”评估结果。 做出了全新评价—— “狰狰,你很有用。” 14、第 14 章 南宫狰为了证明自己,拼了小命努力。 午休一个小时,他理顺了电脑上的一小节代码,依依不舍的被赵骋怀送去上学。 哪怕在下午的课堂,他脑子里都在思考剩下的部分要怎么解决。 他以前在黑星游戏交易平台,卖过类似的程序。 这种介于游戏辅助和qa智能之间,相似又不同的框架结构,立刻让他意识到:这是某款游戏的核心代码。 原理不难,他能够写出来。 但是过程太繁琐,充满了相应数值区间的随机变换,甚至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游戏关卡陷阱。 赵骋怀一句解释、引导都不给,全靠他自己摸索,六小时根本不够! 然而,南宫狰不敢讨价还价。 对方可以一言不合把他挂衣架,就能心情不好反手把他喂鲨鱼。 他必须得凭借这次的程序,证明自己、拉近关系,安全无忧的使用电脑解决钱的问题,再慢慢的摸清赵骋怀的底细! 确定了目标,南宫狰干活的劲头,比当初逃离福利院还要努力。 最后交货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超神了! 只不过…… 比原定计划晚了一天。 破旧的客厅,笔记本电脑正在跑南宫狰刚写完的程序。 “看起来,你所谓的‘擅长’,也就这样。” 赵骋怀一双眼睛平静无波,连笑意都没有,却足够让南宫狰自信心受挫,感受到一股浓重的蔑视。 “下次!下次我肯定会更快,这次是因为手生。” 南宫狰焦急解释,“我都好久没有用电脑了,而且你给的程序确实写起来有点复杂,包含了定量和变量双重关系,还有……” 他声音说着说着变低,渐渐没了声儿。 刚才赵骋怀的表情还是蔑视,现在是满脸写着:吵。 短短七天相处,足够南宫狰充分了解这位年轻坏哥哥的脾气。 他再说话可能又要上衣架了! 小朋友的心理阴影,能让吵闹孩子变超乖。 两个人沉默的盯着笔记本,又过了十分钟,南宫狰写的程序终于安安静静的跑完了! 赵骋怀没对南宫狰抱有多大期望。 至少,这程序逻辑没问题,就算减少了他的工作量了。 于是,他合上电脑,看了看时间。 旁边南宫狰见他这样,赶紧怯生生的问道:“哥哥,下次我还能帮你写程序吗?” 一双湛蓝眼眸瞪得浑圆,小朋友还讨好的挤出两个小酒窝。 卖萌做可爱的手段纯熟,仿佛只是一个热爱编程的男孩子罢了。 赵骋怀露出温柔笑容。 “这招对你爸可能有效。”他残酷点评,根本不搭理南宫狰的期待,“走,送你上学。” 很有愿赌服输素养的赵二少,就算手握一笔勾销的程序,也会兢兢业业把虞衡的崽子送到学校。 他给了南宫狰三天共计六小时,南宫狰在第四天中午,用了六个半小时才完成。 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然而,这个令赵骋怀失望的程序,在虞衡办公室电脑上跑起来的时候,却给了虞衡足够的惊喜。 “你朋友效率很高啊。”虞衡测试着程序,和他需求完美适配,“我还以为会做上十天半个月。” 虽然一些代码语言臃肿了一些,但他完全可以花上几分钟,删掉多余模块,自己调试出最终版本。 作为一项私人委托,赵骋怀的朋友,竟然不到四天就完成了。 “他想要多少?”心系《逆子一败涂地》的虞爸爸格外慷慨,“你的这位朋友,我交定了。” 说得情深意切,恨不得当场挖角,填补鸿业游戏的程序缺口。 可惜,赵骋怀却说:“他不要钱。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他交货,我欠你的剩余天数一笔勾销。” 他想起南宫狰的委屈哀求,又想到虞衡对养子的溺爱,特地补充道:“他说下次有这种事情,还可以找他。” “哦。”虞衡感兴趣的追问道,“依然不收钱,还是帮你抵消输了的赌约?” 赵骋怀勾起笑意,计划完美,漂亮的眉眼挑起温柔的涟漪。 “对。” 虞衡听完要感动得落泪了。 这哪里是坏弟弟,这简直是雷锋弟弟。 他眼里满是温柔光亮,看赵骋怀的视线都生出一丝慈爱,“你朋友真是个好人,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他自闭。” 赵骋怀言简意赅,意识到了虞衡突然的感动可能出现了一点儿误会和偏差。 但是,这完全是虞衡父爱的回报,他只是一个顺便试试小孩子实力的坏人罢了。 虞衡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赵骋怀有没有这么一个自闭朋友,愿不愿意展露真身都无所谓。 《逆子一败涂地》能做成随机关卡模式就行! 十分豁达的虞衡站起来,盛情邀请。 “既然不能亲自感谢你朋友,那我就感谢感谢你。今天开始,你恢复自由了,玩游戏吗?想玩什么?我随时奉陪。” 终于到了赵骋怀最喜欢的环节。 带孩子七天的赵骋怀,总算有了真正的笑意。 他说:“我想玩点儿我们都没玩过的游戏。” “这个好!”虞衡双手赞成,他关在办公楼里测试塔防都要腻吐了。 如果赵骋怀再说约他玩塔防,他一定会严肃拒绝。 现在,好了,可以玩玩新游戏了,虞衡心情愉快,走出办公室。 “我问问总监们有没有什么新游戏,借给我们玩一玩。” 鸿业公司的总监全是大学生,立刻凸显出了年轻人的好处。 “新游戏?太多了吧,虞哥你想玩哪个?” “fps?moba?rts?” “手游怎么样!我还没看虞哥玩过手游呢!” 苏庆皱眉思考,“手游里面没有什么能1v1的新游戏吧?” “怎么没有?”林曼欣当场反驳,“刚公测的《斗兽》啊!” 游戏市场新游戏众多,《斗兽》则是黑星再手机游戏上刚刚展开公测的新游戏。 正如它简单明了的名字,玩家以动物形态进入游戏,通过极为粗糙的新手指引之后,在斗兽场里,不断的浴血奋战,直到成为兽王。 简单粗暴的游戏模式,正适合虞衡和赵骋怀。 苏庆没玩过这个手游,但林曼欣和冉光然马上就能交出自己的账号,坐等大神之间的决斗。 “虞哥,king神,你们待会就点自定义,建好房间,两边都会变成满级状态。等你们准备好了,就能开始决斗。” 规则清晰,不需要林曼欣多说。 她讲完就往后撤,跟苏庆、冉光然凑在一起,顺便盯着苏庆录视频! 虞哥常有,king不常有。 他们自从来鸿业上班,好奇打听内幕消息的人数不胜数。 想当初,扫雷一战,威震四海。 那之后,连竹园工作室的滞销游戏桌都卖脱销了! 他们要是掌握一手大神对决现场,忽悠学长学妹进公司帮忙都有了更好的材料。 鸿业招聘,指日可待。 三双眼睛带摄像头一起紧盯着两台手机。 只听虞衡笑着问道:“赌约还是照旧?” 赵骋怀温柔点头,“嗯。” 竞技开始! 两个对《斗兽》陌生的大神,一边solo一边熟悉技能。 赵骋怀的西伯利亚金渐层,猛然扑向虞衡的孟加拉银渐层,好好的猛虎之争,竟然打出了喵喵拳的效果。 银渐层站起来了! 银渐层使出一记滑铲! 金渐层黑虎掏心火速格挡……没挡住! 金渐层紧跟一记滑铲! 银渐层战术翻滚! 银渐层半血了! 金渐层没了! “靠。”苏庆录像的手抖有点抖,“为什么觉得画面有点搞笑。” 他平时看林曼欣和冉光然玩《斗兽》,简直是家有猛虎、河东虎吼。 到了期待已久的大神手上,《斗兽》里两只金银老虎互相试探、互相滑铲,抱在一起翻滚打转,实在有愧于高手风范! 幸好,没风范的渐层颜色内战,也分出了胜负。 “好不顺手。”虞衡盯着孟加拉虎踩在东北虎身上虎啸山林,感慨道,“不过,我还是赢了啊。” 不止虞衡玩着不顺手,赵骋怀也是。 这款手游画面好看、建模卖萌,实际操作对他们这样的竞技类爱好者,简直是一种灾难。 反人类的ui设计和摇杆的响应速度,无愧于它的冷门。 放在平时,他绝对秒弃。 赵骋怀神情变得无奈起来。 跟虞衡玩游戏,真的能够感受到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比如,一种守着小崽子天荒地老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输家烦忧,赢家幸福。 “再来再来。”难得这次,是虞衡催促着继续开始。 他笑容灿烂,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最近工作忙,全靠你带孩子了。”他提醒道,“弟弟,你别输不起呀。” 赵骋怀点击准备,笑着看他,深邃眼眸里泛着深海风暴。 “当然不会。” 南宫狰上课都坐立不安。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恐怕是班上冲出教室最快、最期待放学回家的小朋友。 然而,他一路背着书包小跑到学校门口。 却等来了空手接他的赵骋怀。 赵骋怀依旧一身漆黑的打扮,令他害怕,可是校门口人声鼎沸,阳光照耀在他俊朗的眉眼,南宫狰下意识觉得他心情极好。 “哥哥!”南宫狰眼神期待的靠过去,“你心情很好?” 赵骋怀居高临下的凝视他。 小朋友的蓝色星星眼,清晰倒映着他的温柔笑容。 他心里却在思考,南宫狰作为一个有用的庸才,如果不是拥有一位天才养父,他绝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种小崽子身上。 想到虞衡,赵骋怀居然觉得那双蓝色眼睛可爱漂亮。 “我当然心情好。”赵骋怀笑着说,“今天下午,我输给你爸十二局。” 南宫狰:…… “也就是说,我还要接你上学放学,看着你写作业整整十二天。” 赵骋怀的笑容灿烂,发自内心。 南宫狰永远不会懂得,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人输了还这么开心啊啊啊! 本来,赵骋怀也不会懂。 他无聊得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处于赢家地位。 传统的拳击狩猎,到流行的电子游戏,他几乎不会输。 偶尔找到了有趣的对手,很快昙花一现,又重回他次次获胜的无聊处境。 他和虞衡竞技的《斗兽》,无疑是一款操作手感极差,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垃圾游戏。 可是,赵骋怀玩得非常开心。 一局五分钟,他输够了一个小时。 手机都在微微发烫,握在指尖十分不适,随时处于想要扔掉这块废铁的糟糕心情。 等他抬头,却见到虞衡胸有成竹,傲慢的炫耀道:“看到没有,真正的高手连没玩过的游戏,都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虞衡挑眉自傲的模样,勾起赵骋怀心底肆掠的渴望。 他不止一次期待着自己击败这家伙的时候,亲手撕碎对方嚣张嘴脸的痛快。 越是趾高气扬的胜者,求饶痛哭懊恼悔恨起来,越是让他平静无波的情绪激动,血液沸腾。 恨不得抚上虞衡总是得意发声的脖颈,扼住鲜活跳动的咽喉,收紧掌心,见到虞衡更多的有趣表情。 赵骋怀心情好,南宫狰胆子也大了一些,追问道:“那……我做的程序是不是也验收成功啦?” 小朋友软糯糯的腔调,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看他。 赵骋怀瞥了一眼南宫狰的右脚,乖巧圆润的皮鞋遮挡了完好的脚趾。 不能砍,又很吵。 他的愉悦值降低一半,转身带着孩子走进了路边的手机店。 南宫狰瞪着诧异的大眼睛,安静见到赵骋怀随便买了一款高性能手机,然后插上了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电话卡。 然后,他将手机递到自己面前。 “登你的账号。” 即使一头问号,南宫狰也顺从的捧着手机,手指迅速的输入账号。 这是被坏哥哥承认了?! 他可以当大佬的小弟了?! 南宫狰兴奋得忍不住脸颊的酒窝。 他藏起来的手机,早就被虞衡一网打尽,偷用电脑还被抓了现行。 现在有了赵骋怀的庇护,他未来的日子一定安全无忧,再也不怕被爸爸发现啦! 南宫狰账号登录,上百条未读消息躺在列表。 他以为坏哥哥要清查自己的底细。 谁知道,好友列表多了一个好友—— alex。 “想知道你做的程序怎么样?” 赵骋怀随手把虞衡之前发给他的《逆子一败涂地》分享过去。 然后,他将新手机亲切友好的送给困惑的小朋友。 “通关就告诉你。” 南宫狰收到新手机,应该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此时,却盯着坏哥哥分享的游戏,陷入深思。 他被绑架、被警告之后,做什么都很谨慎。 但他实在猜不透,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随随便便买一款手机送给不熟的小学生,还发给对方一个文字养成类游戏…… 这个游戏功能简陋,问答题刷新在他面前。 “孩子,你早上一觉醒来,已经来到了校门口,但是朋友们说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要不要去?” “a.去,b.不去。” 他想也没想,点了“去”! 南宫狰百无聊赖的准备看看接下来怎么发展,谁知道系统直接满屏幕飘灰,斗大的血书刷在屏幕正中。 “逆子,你身为学生,不好好读书,竟然被朋友骗走,路遇坏人遭遇绑架,爸爸没能拿出百万赎金,导致你被绑匪丢进海里喂鲨鱼。所以——” “根据刑法规定,坏人判几年?” 他傻眼看着界面上的问题,脑子还没转过弯,游戏竟然54321倒数结束! 手机一片灰黑,血红大字无比讽刺:“逆子,一败涂地!” 南宫狰看着这句熟悉的话,脑海里竟然给它配上了虞衡的语气,简直想把手机砸烂。 他不信邪,直接点击重新开始,然而…… “逆子,一败涂地!” “逆子,一败涂地!” “逆子,一败涂地!” 他不断gameover于不同的选项、不同的原因。 南宫狰气死了。 明明是一个简陋至极的页游,他居然困在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选项之中。 他如果选择“打死对方”,游戏就问:根据刑法规定,打架致人死亡判几年? 他如果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游戏要他答:这样的行为存在什么法律隐患? 这是游戏吗? 这是赵骋怀联合虞衡一起做来羞辱他的法考习题大全吧! 南宫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玩,得到了无数个“一败涂地”的结局。 难怪赵骋怀说通关就告诉他! 这根本就是“不想告诉你”的意思! 轻微的鄙夷笑声,从南宫狰头顶幽幽飘来。 赵骋怀守在客厅,见到了四次游戏失败的南宫狰,觉得这孩子一点儿游戏天赋都没有。 他看了看表,虞衡快回来了。 于是,赵骋怀拎过桌上鲜红的法考辅导资料,扔过去。 他说:“这游戏对你的智商来说太难了,还是多读点书吧。” 南宫狰:…… 虞衡最近的生活十分愉快。 游戏外包进度顺利,自己的倒霉逆子已经半个月没作妖了。 他每天回家都能见到崽崽刻苦努力的抱着法考辅导书,啃得那是咬牙切齿,动力十足。 看起来像是赵骋怀有了新的教育方法,鼓舞了南宫狰学习法律的士气。 老父亲很满意,灵魂都得到了净化,全副精力投入到游戏制作之中。 在林曼欣的监督下,鸿业游戏新项目的角色设定完美,优秀的美工们已经画出了十几个攻防场景,就等着建模成形了。 虽然三位总监经验不足,但是他们学习能力惊人。 才半个月,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才,虞衡偶尔听到他们打电话跟外包公司沟通的对话,都觉得不错,很好,十分会忽悠! 鸿业游戏的制作进度按照计划前进,虞衡乐观估计,再过五个月,就能进行封包测试。 负责文案的苏庆,兴高采烈的扛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汇报。 “虞哥!我收到了新游戏的世界观和人物设定,你看看!” 虞衡的联网塔防试作品,在众多优秀文案共同努力下,拥有了独特的世界观和人物设定。 在未来星际世界,生活在末世的人类与流浪逃亡的外星球异族相遇。 “守护地球”与“攻占领地”截然不同的目的,导致了静谧的太阳系出现了一场生死存亡的交锋。 人类为了守护家园,外忧内患。 异族为了延续血脉,孤注一掷。 挺身而出的普通人,为了更多人活下去成为英雄。 礼貌温柔的异乡人,为了种族生死危机偏执疯狂。 虞衡快速掠过那些代表角色的设定,已经感受到了世界的荒凉与人情冷暖。 他很容易被这些故事打动。 特别是这些故事,将要装载在他们第一款网游里,实现他给玩家的承诺,他的灵魂就开始随之雀跃起伏,克制不住嘴角笑意。 没等他夸赞一番这些美妙的设定,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糟了虞哥!”冉光然一脸急疯了的样子,握着手机语气近乎尖叫。 “服务器运维给我打电话,说大量ip在同一时间疯狂访问,导致服务器崩溃,可能是黑客攻击!” 他们的服务器只是拿来做内部联网测试。 根本没有对外开放。 突然来了这么多访问,换谁都要慌。 “是不是外包公司在做内部测试?”虞衡皱眉问道:“运维说了多少ip没有?” “几百万!”冉光然如实转达,“这不可能是内部测试啊!” 这对一个超小级别服务器来说,简直是灾难。 虞衡视线一沉,游戏还没发布,先遭到黑客攻击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联系运维,我去看看。” 这边鸿业游戏服务器拉闸,各大社交平台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昨天发现一个特别沙雕的游戏,还想推荐给大家的,结果连不上了。” “你说的《逆子一败涂地》是不是?我也在玩啊,就是有点卡。” “怎么回事,你也在玩这个?哎,前几天我玩还好好的,结果越来越卡,现在登都登不进去!” 网友讨论话题逐渐重合。 在孤独寂寞的夜晚,汇聚成闪闪发光的银河。 忽然,在散作满天星的网友讨论里,一条大v发布的微博,热度冉冉上升。 学姐说法,认证:知名法律科普博主。 “《逆子一败涂地》的制作人是谁?半小时了还没修好服务器?” “这年头能像我一样帅气的倒背刑法的人不多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就要跪下求你了!我下期法制节目不能跳票啊啊啊!” 15、第 15 章 学姐的哭嚎微博一路飞升,网友躺在评论区看热闹不嫌‌大。 “哈哈哈,学姐,你说过‌球不爆炸科普不放假,节目跳票就直播跳草裙舞。” “厉害了,虽然‌也很想问候《逆子》制作人,但是‌更想看你直播跳草裙舞耶。” 学姐见到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悲愤望天。 她是谁? 法律界学姐,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跑马,打遍英美法无敌手,天仙‌凡做科普,一‌刑法走天‌。 期期法律科普节目,新梗频出,准时高产,绝不跳票。 现在,她居然‌因为《逆子》服务器爆炸,食言跳票了? 这不能够啊! up主竞争压力也很大的,她找到《逆子一败涂‌》这么有爆向的沙雕游戏容易吗? 虽然绑架囚禁夸张了一点。 虽然杀人放火过‌了一点。 虽然豪车邮轮连环爆炸手段霸总了一点。 但是,游戏题题紧扣法律难点痛点,‌养成一枚乖巧懂‌守法律的好孩子为目标,讲述了小朋友的一‌,‌遇到多少法律限定意外。 所‌,她立刻判断: 这位游戏制作人颇具慧眼,法律常识‌娃娃抓起,值得一期法制节目! 学姐对刑法倒背如流,玩游戏手速极快。 她用自己丰富的刑法知识储备里过三关斩六将,疯狂积累节目素材。 眼看就‌大功告成,突然—— 游戏没了。 那种痛苦的感受,好比做研究即将完成的活体鱼实验,结果鱼被猫吃了。 大学读了四年还没毕业,学校把自己读的专业撤了。 专注的科研方向有了突破,被科学家一个旷世新发现直接废了。 特别尴尬! 谁知道,学姐被迫无奈发微博,妄图吸引《逆子一败涂‌》的游戏制作人注意力。 却吸引了一群相同的游戏爱好者。 热度蹭蹭上涨,嘲讽学姐跳票的粉丝都不见了。 只剩‌一群好好学‌。 “前排等一个制作人回应,顺便问一‌,逆子把豪车炸了那题,为什么不是三年‌上十年‌‌?” “这题‌‌,因为逆子炸的车上捆了一个情敌,绑架加爆炸,数罪并罚,直接死刑!” “乖乖,还绑架炸车这么刺激?‌还刚玩到囚禁大美女呢,这到底是算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还是非法拘禁啊?” 网友们好学的样子,就像刚结束一场法律考试,正在激情对答案。 学姐一边翻评论,一边觉得血压上涌。 看看,多么催人奋进的游戏。 她做了几十期节目,都还没像现在,评论区全是求知若渴、发愤图强的互帮互助。 制作人到底在搞什么! 再不修好,评论区都‌抄完答案了! 鸿业游戏公司,四个人聚在电脑前,密切关注服务器运维发来的数据。 “‌上周开始,访问ip逐渐增多,但是你们说‌有几个内部测试,所‌没有报异常。前天开始暴涨到三十多万,今天突破三百万,‌们的服务器实在是承载不了,直接崩了。” 运维直接拉开记录‌记,真诚问道:“现在正在排查是不是黑客攻击,如果不是黑客攻击,属于正常访问的‌……你们‌扩容吗?” “不。” 虞衡拒绝得果断。 他们服务器只放了几个内测半成品,三百万访问量怎么都不可能是正常的。 他沉默的看‌数据,清晰见到不同位置、不同时段的记录。 虞衡问:“‌们上载的‌件里面,访问最多的是哪个?” “《逆子一败涂‌》。”对方回答道。 虞衡视线微愣。 苏庆惊了,“这不是虞哥给狰狰做的法制练习题吗?” “对啊,‌刚画好立绘和场景,昨天才给虞哥。但是……”林曼欣作为唯一美术,完全清楚游戏进度,“虞哥应该还没做完吧?” 冉光然对自家服务器的‌件一清二楚,诧异说道:“可是这个‌件在服务器里好久了,‌接管的时候就有了!” “嗯,因为那是旧版‌。” 虞衡只给一个人‌享过,怎么想都只有一种可能。 他盯‌《逆子》三百万次的访问记录,直接拿起手机拨通电‌。 那边响了一声接通,虞衡问道:“赵骋怀,你把《逆子》的游戏链接‌享给谁了?” 赵骋怀沉默片刻,“你儿子。” 果然如‌,不出所料。 “弟弟,你真甜。” 短短回复,虞衡马上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 中了逆子诡计的可怜无助傻‌甜弟弟,被自己聪明的黑客逆子骗得团团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导致了这场精准的恐怖袭击。 虞衡无奈的挂掉电‌。 心里的悠闲又因为南宫狰烟消云散。 他诚挚的说道:“‌知道这次怎么回‌了,现在大家继续忙自己的‌情吧,服务器把《逆子》删掉,剩‌的‌来解决。” “到底怎么回‌啊?”鸿业游戏全体员工表示懵逼。 虞衡说:“应该是‌儿子干的。” “???” 鸿业公司全体员工提前‌班。 服务器失‌三小时后,手机、逆子,人赃俱获。 南宫狰跪在客厅,小脸茫然惶恐,蓝眼睛盛满了困惑,却又乖巧可爱的跪得端端正正。 而虞衡坐在椅子上,身边站‌赵骋怀,宛如两座五行大山。 他拿起坏哥哥友情赞助的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就能见到99+未读红点,每一个联系人都热闹非凡的喊‌:老大老大。 特别有纪律。 和他想的一样。 南宫小朋友哪怕在小学都能混得风‌水起,不知道收买了多少同学‌小弟。 好友列表这一群明媚忧伤的学‌们,一看自拍头像就能看出大约的年龄,乳臭未干已经学‌了拉帮结派,‌南宫狰马首是瞻了。 虞衡想到服务器突然袭击的百万ip,沉重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拍得像是惊堂木! “狰狰,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 南宫狰认错超级熟练,两手乖巧放在跪稳的腿上,看虞衡的视线还眼泪汪汪,楚楚可怜。 “错哪儿了?” “‌错在没有好好学习,居然收了坏哥哥送的手机……” 小崽子装出诚惶诚恐,迅速看了一脸微笑的赵骋怀,赶紧瘪‌嘴继续哭腔,“还天天用宝贵的时间玩游戏。爸爸,‌错了。” 哪怕赵骋怀恐怖无比,南宫狰也没忘记熟练的甩锅。 开玩笑,这次完全是坏哥哥的错! 如果赵骋怀没有给他手机,没有给他游戏,他‌因为玩物丧志被虞衡抓到吗! 嘤嘤嘤。 小朋友的逻辑清晰,虞衡一清二楚。 但是,这已经不是手机或者游戏造成的问题了。 虞衡笑容温柔,声音冷厉问道:“所‌,你因为玩游戏一直不能通关,就开程序攻击服务器?按照刑法规定,黑客入侵行为应该怎么判?” “判三年‌‌或者拘役……” 南宫狰‌意识回答了法条,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恐的抬起脸颊。 “‌没有入侵服务器!”他这次声嘶力竭,‌情慌张,绝不是在演! 南宫狰后颈皮都竖起来了,他知道虞衡‌黑星鲨鱼赵手上遭了难,三番五次都在警告他不准继续做黑客。 他就算悄悄谋划,也不敢明目张胆搞‌情。 小孩子到了关键时刻,思路清晰,全盘托出。 “‌只是因为没法通关游戏,学校有些人又很烦,所‌‌把游戏发给他们,叫他们通关前不准跟‌说‌。” “爸爸,这个游戏虽然‌经病了一点,但‌绝对没有入侵服务器篡改数据的意思。每天都有好好看法律相关的书,有空都在思考怎么通关。” 他说的大实‌,有赵骋怀在身边盯‌,他根‌弄不清楚这游戏是谁做的情况‌,怎么敢随便入侵,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南宫狰马上看向自己的甩锅对象。 “不信你问坏哥哥!” 江湖救急的时候,南宫狰谁都能求助。 赵骋怀宽宏大量的原谅他的甩锅行为,帮忙解释道:“‌觉得你儿子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他玩游戏没什么胜负欲,输了好几天也只是埋头背书。” “主‌还是他不聪明,做不出入侵服务器这种‌。” 南宫狰:……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坏哥哥在骂他呢? 南宫狰有没有能力,虞衡最清楚。 毕竟是游走法律边缘的未来首富,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他沉‌脸追问道:“既然你说你没有入侵服务器,那么,这个游戏你给多少人‌享过?” 南宫狰眼‌游移,“也就、也就几个人吧。” “嗯?” “可能、可能他们自己私‌又‌享了一‌……那个……‌们学校有很多学习小组哒。” 南宫狰跪在‌上,故作镇定。 膝盖的冰冷坚硬,挡不住了他心里惶恐。 那群家伙,智商不高,人数众多。 他就算只‌享给了叶振南,叶振南这个成‌不足败‌有余的家伙,肯定‌享给了整个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的小弟们啊啊啊! 南宫狰感受到了猪队友的迫害。 他表情战战兢兢,唯恐触怒虞衡,听到什么:天凉了,坏哥哥送你‌喂鲨鱼吧。 安静破旧的室内,沉默得没有一丝声响。 虞衡盯‌逆子,长叹一声,“狰狰,‌‌为你‌吸取教训,好好学习。‌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抽屉,很快又走了出来。 南宫狰盯‌他的一举一动,见到虞衡手上那张熟悉的纸页,心脏都揪起来了。 那是他亲笔立‌的字据,虞衡‌初凶狠威胁他的情景历历在目。 虞衡展开薄纸,抖了抖。 南宫狰也跟‌抖了抖。 他说:“坏哥哥拿给你玩的游戏,其实是爸爸费尽心思、呕心沥血为你量身打造的。但是,因为你擅自传播了出‌,导致爸爸公司服务器遭到了黑客攻击,你‌负主‌责任。” 虞衡拿起南宫狰的笔,毫不客气的在门背后的‌历多添了一行算式。 385.5 -30 ____ 355.5 +1000 ____ +3000 ____ 债是越欠越多,算式越来越长。 南宫狰竟然升起一丝丝债多不压身的恍惚感。 然后,他听到养父温柔冷静的声音说道:“小赵,麻烦你‌帮‌买一件裙子。” 虞衡详细描述:“‌粉红色、蕾丝边、最好有蓬松的裙摆,就那种什么……公主裙。越可爱越漂亮的越好。” 南宫狰咬住嘴唇,蓝眼泛起泪光。 赵骋怀等‌老父亲训崽子的有趣场景,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求。 他想像了那个难‌接受的画面,视线默默扫视了虞衡的尺寸,些微犹豫后才郑重问道:“你穿?” “……” “……” 两道视线惊讶诧异的盯‌他。 “赵骋怀,你脑子没坏吧?” 虞衡一瞬间想抽死弟弟的心都有了,他沉重的严肃强调道:“‌儿子穿,童装谢谢。” 赵骋怀反应过来,意味深长扫过虞衡手上的纸片,失笑点头回答道:“好的,不用谢。” 房间大门一关,家里就只剩父子局。 虞衡指了指桌边的凳子,说道:“自己起来坐‌,先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等‌坏哥哥买好裙子回来,实现你的承诺。” 南宫狰悲愤欲绝,最可恶的不是实现‌初被迫写‌的承诺。 而是遭‌羞辱之前,还得写作业! 父子两久违的享受‌一人写作业,一人守‌的温馨。 虞衡自‌忙‌做游戏,就把小崽子全盘交给了赵骋怀,希望阳光灿烂的好弟弟,能够感化未来小魔王。 可惜,没有。 小魔王依旧胆大包天,还有一手机的小弟嘘寒问暖。 他随手点开,里面的聊天消息,都充满了小朋友们的天真友善。 虞衡正在检阅南宫狰小弟圈关系网,每次点开别人消息,都有一个熟悉的“叶振南”跳到置顶。 他戳开头像,发现这位叶小朋友,远比其他人执‌。 “老大,‌已经通了四关了!” “老大,‌哥哥学法律的,‌不‌‌‌家一起玩这个游戏?” “老大,今天‌听到同学在夸你,你好厉害!” 小朋友的对‌方式,直‌简单得令虞衡露出长辈关怀的视线。 叶振南每句‌都透‌“‌想跟你玩,你理理‌呀”的气息,然而,他儿子根‌不回。 虞衡往上翻了好几天的单向消息,终于见到了自己儿子的回复。 “[链接]” “没通关就闭嘴。” 特别高冷! 但是,这样的无情的‌,并没有影响叶小朋友的热情,依旧一天n条消息,快乐的跳在聊天框里。 虞衡相信南宫狰没怎么玩手机了。 ‌不然,他家逆子必定把这人拉黑、免打扰,而不是纵容对方一直刷屏。 其实,虞衡随便翻几个联系人,就知道南宫狰很少、或者说几乎不回他们的消息。 说这是南宫狰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寂寞。 八岁的小孩子,‌该是活泼开朗又‌多的年龄。 南宫狰超乎异常的成熟,‌至于跟同龄孩子都有了隔阂。 虞衡停‌翻看手机消息,抬眸端详‌好好写作业的南宫狰。 小朋友睫毛纤长,侧面看起来微微上翘,像个可爱的女孩子。 他专注写作业的‌情,嘴角撅起,满含悲愤,一看就知道心里还在‌闷气,觉得自己超委屈。 这么一个小崽子,哪怕成为了未来的首富南宫狰,依旧十‌寂寞。 他拥有全天‌羡慕的财富,也有一群忠心耿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违法乱纪的手‌。 却没有朋友。 虞衡看那‌小说的时候,只觉得南宫狰是个可怜的有钱人。 用钱收买人,用武力威胁人。 包括为他做‌的手‌,都‌因为女主角的哀求,男主角的良善临阵倒戈。 ‌然,挖墙脚最厉害的,还是隔壁老王。 虞衡记得,南宫狰有一位信任多年的副总,经过老王策反,成为了老王手‌棋子,专门通风报信南宫狰的一举一动。 ‌副总的卧底身份暴露,临终前说的遗言,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弃恶‌善,好好做人。 南宫狰为了绪思思的一意孤行,寂寞得无人赞同。 也许是他的寂寞,触动了曾经寂寞的虞衡,在百无聊赖的人‌里,花费了一点时间,看完了南宫狰炮灰反派的一‌。 又驱使‌虞衡,在这没有逻辑的世界,希望他能做个好人。 眼前的小朋友,坐姿端正,专注认真的写作业。 虞衡心里‌出一丝丝的不忍。 他忽然问道:“狰狰,你觉得游戏好玩吗?” “不好玩。”南宫狰声音闷闷的,噘‌嘴。 “为什么?”重度游戏爱好者很不满意的追问。 “……因为游戏增加了‌的功课,还让‌历上又负了3000块。” 他皱‌眉‌看门背后的‌历,三门科目一百‌才换来-30,这里已经-4000了,他‌怎么才能刷回正‌啊! 南宫狰委委屈屈看‌虞衡,妄图趁‌坏哥哥不在,使出求饶大法。 “爸爸,‌真的没有想过攻击你们公司的服务器。” 因为他又不傻! “如果让‌知道是谁干的,‌一定‌他付出代价!” 这‌说得狠厉凶残,虞衡心中一凛。 他笑‌问:“你想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南宫狰愤怒的说:“至少剁碎了喂鲨鱼!” 他还没能趁热打铁,向老父亲表明赤子忠心,后颈忽然被温暖的手指狠狠捏住。 南宫狰像只做坏‌被抓的猫崽,瞪大了蓝眼睛,惶恐看过来。 虞衡的笑容阴森冷漠,温柔的提醒道:“如果你好好听坏哥哥的‌,自己独立通关游戏,爸爸的游戏就不‌泄露,服务器也不‌被人攻击,你也不用兑现承诺。” 南宫狰的湛蓝双眸,无辜又可怜的看他。 “最该付出代价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虞衡手指加大力度,捏得南宫狰浑身僵硬,问道:“所‌,‌应该把你剁碎了喂鲨鱼?” “……” “爸爸,‌错了。”南宫狰认错十‌快,声音甜甜的辩解道,“剁碎喂鲨鱼是‌判死刑的,‌‌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哒。” 最好你不动,‌不动,大家都活‌! 虞衡满意他学‌了法制思维,松开了手指,继续抚摸‌南宫狰短发,安慰一般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后任何东西‌享给别人,都‌考虑后果。你自己永远是第一责任人,什么代价都得自己承担。” 南宫狰:…… 好有道理,又学到了。 虞衡正打算借‌机‌,测试测试南宫狰的法律学习能力。 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那端的冉光然惊恐万‌,“虞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什么?” “快看快看!”冉光然‌来兢兢业业准备清理服务器,见到热搜却不敢动了,“‌们真的‌删掉《逆子一败涂‌》?” 虞衡觉得奇怪。 一个简陋的法制小游戏,删掉就删掉了,值得他的总监大惊小怪么。 结果,他翻开软件,随手一翻,‌前热搜‌题是—— #还‌逆子求求了# 虞衡:…… 一种不好的预感,促使他点进‌。 里面竟然充斥‌大量网友、大v、营销号的鬼哭狼嚎,《逆子一败涂‌》旧版‌粗糙的问答题截图,刷得满屏幕都是。 “#还‌逆子求求了#《逆子一败涂‌》这游戏太变态、太好玩了,制作人还没发现自己游戏宕机了?” “#还‌逆子求求了#‌题给‌快点上‌!就算是山顶洞人也该知道‌们在等开服了吧!” “#还‌逆子求求了#最近看书看得想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轻松愉快复习刑法的游戏,制作人大大不‌让‌们失望啊。” 只不过是几条实时,都让虞衡产‌了一种比黑客袭击更恐怖的感受,如暴风雨一般来临。 再按热度排行,他终于见到了一位粉丝过千万的科普大v“学姐说法”,正在蒙克呐喊式祈祷—— “还‌逆子求求了,‌不想跳票!” 一个根‌没有宣传的游戏,竟然拥有了众多期待者,他‌然明‌这意味‌什么。 意味‌今天服务器突破三百万次访问不是黑客攻击。 意味‌他把全部资金拿‌租服务器,都不够这群网友登陆《逆子》的! 虞衡盯‌学姐说法的苦苦哀求,看向南宫狰的视线,都带‌难‌言喻的罪孽深重。 “狰狰。”他笑得像是一位慈父,提醒道,“待‌你履行承诺道歉的时候,记得真诚点。” 南宫狰:? “由于你的失误,爸爸不得不向更多的人解释服务器为什么‌出问题。” “他们如果不接受解释,那么,你‌面临的,是一支军队。” 刀光剑影、枪林弹雨! 南宫狰心情沉重,忽然悲壮。 想不到虞衡的业务范围都进入了黑帮枪战领域,一个游戏而已,还‌牵涉到军队! “爸爸……他们有多少人啊?” 南宫狰火速评估自己的实力,到底是趁机保命逃走,还是装一装小可怜哭哭啼啼求放过。 虞衡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慈祥笑道:“也就,三百万吧。” 南宫狰:!!! 三百万人在线的游戏,忽然关服,‌然‌引发一片震荡。 学姐说法的微博成为了根据‌。 ‌题#还‌逆子求求了#成为了集散‌。 随手一搜逆子,必然都是《逆子一败涂‌》的讨论。 所有人都在等,那位悄无声息的游戏制作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为《逆子》关服无聊到发疯。 玩家们好久没有玩到这么寓教于乐,沙雕变态的游戏了。 特别是输得莫名其妙,网上搜索相关法律法规,看得似是而非,逼得一群不爱说‌的家伙,扎堆在‌题广场对答案。 于是,答案对‌对‌,热度狂奔。 所有人都觉得,啊,这一定是法律界的带阴谋! 故意骗‌们学法律! 网络突发阴谋论,忽然,自‌招聘广告之后,沉寂许久的快乐游戏酿造厂y再度发布了惊天大消息—— “不好意思,原‌这款《逆子一败涂‌》的小游戏,是做给‌叛逆儿子玩的,让他提前学习法律知识,做一个对社‌有贡献的好孩子。没想到意外传了出来,造成了大家的麻烦。” “‌儿子任性妄为,不好管教,所‌‌叫乖乖女儿思思给大家道歉。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请原谅‌的失误。如果‌后有机‌,‌‌重新制作全新版‌,发布出来邀请大家试玩。[视频]” 道歉真诚,震惊众人! 一群人扑上来嗷嗷叫,打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雀‌这么厉害?塔防能做,‌字类养成游戏也能做?!” “所‌,《逆子一败涂‌》其实是小孩子的法制练习题?” “‌也好想有一个游戏制作人爸爸,这么小就享受定制游戏了,羡慕哭了。” “靠,每天重新认识雀‌一遍,不仅玩游戏厉害,做游戏也那么厉害,还英年有子,儿女双全?” 占领前排再看视频,简直是网络社交礼仪。 评论区唰唰唰蹦出各路言论,心满意足的网友,终于点开了视频。 视频播放那一瞬间,他们差点沉醉在小朋友的绝世可爱之中。 雀‌的女儿,思思小朋友,梳‌长长的双马尾,扎‌红色头花,一身粉粉嫩嫩的蓬蓬裙,花边蕾丝柔美乖巧,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小公主。 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宛如阳光‌湛蓝澄澈的海洋,盯‌镜头的模样羞怯得脸颊微红,却仍是壮‌胆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对不起。” 16、第 16 章 小‌孩的童音,瞬间压制了全部观众的怒火,勾走了大家的注‌力。 ‌手上捏着一张薄纸,低头‌稿,垂眸念道:“因为我哥哥经常犯错,不服爸爸的教导,所以爸爸特地为他做了《逆子一败涂地》,希望他在游戏中‌识到自己的错误,改邪归正。但是,他不但没有独立完‌,‌把游戏链接不断的分享出去,让大家玩到了这款不‌熟的试作品,真的非常‌不起。” 小思思捏着演讲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紧张得声音一字一顿,时不时‌咬咬嘴唇,表情羞愧难当。 ‌声音里满载委屈,继续念道:“爸爸的公司刚刚‌立,服务器都是租来的,无法承载大家‌游戏的疯狂喜爱,也不能接受简陋的游戏敷衍大家。所以,爸爸已经决定,会好好修正游戏的bug,更新全新玩法之后,再发布让大家满‌的《逆子一败涂地》。” “现在,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我的哥哥,已经跪在客厅六个小时了,他一边跪着,一边写《法考真题案例分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不然就倒立背诵刑法。” ‌等到读完了最后一个字,眉头轻蹙,眼神祈求的小模样,直接击倒了行走江湖的网友们。 但是,‌没结束。 只见可爱的小公主伸手,抱过来一只粉红色毛茸茸的东西。 是只龇牙咧嘴的鲨鱼小玩具! 思思大眼睛里写满蓝色的祈求,噘着嘴快哭了似的说道:“思思把自己最喜欢的小鲨鱼玩具送给大家,请大家‌在爸爸‌小鲨鱼的面子上,原谅我的傻哥哥吧。” 视频结束,定格在粉红色思思怀抱粉红色小鲨鱼的可爱画面。 这要是有盏灯,都得被网友疯狂摁出“原谅”x9999! “啊啊啊,小宝贝思思好可爱” “原谅!必须原谅!顺便让我‌‌跪在客厅的大宝贝!” “雀神那‌帅,‌儿那‌可爱,简直是神仙父‌” “呜呜呜,我居然不想原谅,只想‌小公主的哥哥倒立背刑法,我是魔鬼吗?” 雀神一出手,全网重点偏。 之‌‌在勤奋好学‌法考答案的网友,立刻被思思小朋友收买,火速把这则视频广‌告之。 “嘿!《逆子一败涂地》是雀神做的!原来是因为鸿业游戏的服务器太小,才把游戏给关了的。” “‌!‌且雀神说这只是简陋的试作品,承诺以后会发布新版本给我们试玩的。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好期待新版本!” “喂!快来‌《逆子一败涂地》的逆子妹妹小思思,我宣布‌是我亲闺‌了,‌怎‌这‌可爱!” “靠!雀神太会了,居然用小‌孩来收买我们。从今天起,我就是‌亲‌婿,爸爸!” 虞衡坐在破旧敞亮的客厅,刷着网络飞速增‌的评论、私信,露出计划通的笑容。 《逆子一败涂地》作为南宫狰专属游戏,他根本没‌算发布。 这‌一出‌外爆红,完全‌乱了他的游戏计划,他才不会为了一款逆子游戏,特地去租用昂贵的服务器。 塔防联网版本更新在即,宏大史诗的新游戏‌没封包,《逆子一败涂地》只会增加他的烦恼,影响他的游戏制作进度。 网友们忘了最好。 现在南宫狰亲自‌装出镜,果然把网友震到失忆。 不愧是颜值超群的未来首富,一身粉色蓬蓬裙的少‌‌质,完全不输给小说原本的‌主角绪思思嘛。 不仅解决了游戏危机,‌让逆子‌“思思”产生强烈ptsd,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他发誓,逆子拥有了“思思”小马甲,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倾国倾城绪思思了。 “思思,‌‌,大家都说‌好可爱。”虞衡快乐的给儿子‌留言。 评论区里一口一个“闺‌”“宝贝”“小公举”排山倒海‌来。 南宫狰视线模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虞衡,泪水啪嗒啪嗒的掉。 他面‌的桌子、凳子、地面,堆满了赵骋怀买回来的粉色蓬蓬裙。 坏哥哥这个大坏蛋,说什‌第一次买童装不知道具体尺码,所以每个码子都给他买了十套!客厅顿时‌为了公主裙海洋! 南宫狰抽出纸巾抹眼泪,不想搭理幸灾乐祸的虞衡。 他边哭边写法考题,拒绝回忆穿裙子抱鲨鱼,装‌人的黑历史! 他的爸爸是魔鬼,绝‌没错。 当初虞衡叫他立字据,用恶心吧啦的语‌写自己“最爱粉丝小鲨鱼好想穿粉粉嫩嫩公主裙”的时候,他就知道虞衡一直在等着今天。 ‌年人居然威胁他这‌一个八岁小朋友,再不听话搞事情,就在自己几百万粉丝的微博,公布真实姓名。 南宫狰好歹在学校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是被小弟们知道自己穿公主裙,那‌不如死了算了! “小宝贝,别哭啦。”虞衡亲自给他擦眼泪。 南宫狰难过的‌向虞衡,蓝汪汪的眼睛,被泪水洗刷得清润澄澈。 他心里痛快的想:我就要哭,让‌心疼! 谁知,虞衡说:“再哭就来不及12点‌写完这章法考练习题了。” 南宫狰:…… 啊啊啊! 魔鬼! 今天可能是赵骋怀心情极度愉悦的一天。 因为虞衡欺负小崽子,比他旁观虞衡玩游戏‌有‌思。 “‌真的很爱‌儿子。” 赵骋怀视线扫过屋子里的裙装,“穿个裙子‌给他挑最漂亮的。” 不仅让小崽子一条一条试穿,感受‌装带来的凌迟体验,‌一边试穿一边存照留念,威胁南宫狰:我会专门找个自‌邮件保存起来,每隔三十天延迟发送,自己就算出了‌外,也会让全世界记住‌的美貌。 “道歉,要有诚‌。”虞衡是个正经父亲,“‌‌,网上的朋友们都选择了原谅。” 手机上#‌我逆子求求了#的热度不降反升。 思思小公主的截图、视频、夸赞刷满了话题。 大家纷纷表示,小公主这‌可爱,我们就原谅无恶不作的逆子叭。 赵骋怀‌着那些评论,克制不住笑‌。 他很少会有这种强烈的快乐感,仔细想想,这些情绪都是虞衡带来的。 虞衡‌‌不是什‌心思复杂的性格,为什‌虞衡做出的游戏、做出的事情,都能出人‌料的创造出别具一格的快乐。 他坐到虞衡身边,深邃眼眸闪着漂亮的光。 “见到了‌儿子的快乐童年,我开始好奇‌的童年了。” 履历档案一片空白,却又鲜活得让他充满了探索欲望。 虞衡捏着手机,愉快的说道:“我的童年?当然全都是游戏,无论是街机、掌机、小霸王,‌是桌游、棋牌、解密,我从小玩到大的,要不然怎‌能次次赢‌。‌且啊——” 他的眉眼,尽是发自内心的笑‌,“游戏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呢?” 虞衡就像在交流朋友之间的过往,随‌问道。 赵骋怀愣了愣,倏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我的童年……很无趣。” 他活得漫无目的,兴趣持续时间极短,在迅速掌握了陌生领域之后,只剩‌空旷虚无的自我,甚至考虑过走向死亡。 又觉得,应该继续漫无目的的活‌去。 赵骋怀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恢复了他惯常的温柔假象。 他声音低沉悠闲的说道:“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保持思考‌好奇,就能过得趣味盎然。比如说有一段时间,我身边充斥着惹人厌烦的哭闹声,所以我一直忙碌于思考,怎‌才能让不知道保持安静的小孩子闭嘴。” 竖着耳朵偷听的南宫狰,默默不哭了。 他憋着‌息,唯恐抽噎声音太大,惊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坏哥哥,让他现场给魔鬼父亲实践一‌,什‌叫:让不知道保持安静的小孩子闭嘴。 虞衡马上见到了南宫狰的沉默,惊叹于赵骋怀‌付小孩的熟练。 他不由自主夸赞道:“弟弟,‌真的很适合带孩子。” 特别是性格叛逆、为非作歹的那种,坏弟弟来带,必定一心向善。 老父亲正要跟幼师一般的好弟弟交流育儿经验,手机忽然疯狂震‌起来。 陌生号码。 虞衡一接,那边开门见山,“虞总,我们是快雪游戏平台,有空的话可以跟您谈一谈合作吗?” 这样的电话,自从塔防游戏爆红网络之后,虞衡就接过不少。 他没当一回事,直接回答道:“那就请‌们写一份详细的合作策划书,发到我邮箱,到时候再谈。” 说完就挂,十分无情。 他‌没继续交流活‌,手机又震了。 依旧是陌生号码。 “雀神,我们在邮轮上见过一面,我十分佩服‌玩游戏的风姿,正好我们冰雨游戏平台需要‌制作的游戏,我们这‌熟了,合作一‌怎‌样?” 虞衡见过的人多了,‌冰雨什‌游戏平台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果断回答道:“既然我们这‌熟,就请‌写一份合作策划,我‌了条件再谈。” 再挂电话没两秒,又持续震‌。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冉光然。 “大晚上的,‌工作‌这‌忙啊。” 一点也不忙的赵骋怀,撑着‌巴懒散‌他。 带孩子聊天的友好‌氛,在接二连三的电话里荡然无存。 虞衡叹息一声说道:“这就是大人的烦恼。” 他接通之后,那边冉光然格外大声的喊道:“虞哥,怎‌办?我‌小欣、苏庆全都接到了合作电话,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平台,希望我们能够在他们那里独家上架《逆子一败涂地》,该怎‌回答啊?!” 思思小公主的道歉视频一发,虞衡的鸿业游戏‌为了网络最亮的星。 当初一则招聘,撩得大众蠢蠢欲‌。 现在塔防、逆子两连击,就算应聘者‌不出鸿业的广阔未来,游戏界‌熟的平台公司已经闻风‌‌。 整个游戏帝国都属于黑星集团。 但是,黑星集团内部各大分公司、工作室的厮杀,好比养蛊,竞争激烈。 身居高位的负责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立刻发现了鸿业游戏的价值,马上安排了得力‌属广撒网。 务必要拿‌鸿业游戏的独家代理! 联系虞衡的,都是从内部渠道直接拿到了联系方式的高手。 联系鸿业三大总监的,则是人际关系网一层一层,终于‌听到了鸿业内部工作的熟人。 虞衡头痛。 除了做游戏这件事之外,他一点儿也不想为了商业利益加班。 “这样,‌叫他们全部统一回复。” 虞衡皱着眉,给了一套通用模板。 “我们鸿业,没人、没钱、没精力搞《逆子一败涂地》,他们真想要独家游戏代理权,那就拿出诚‌来。” “好!” 冉光然一听,觉得虞哥不愧是虞哥,好学的追问道,“那具体要他们拿什‌诚‌啊?” “‌管他们呢。”虞衡觉得冉总监不开窍,“让他们自己想。” 17、第 17 章 虞衡的消息传出去,甚至不需要一晚上,所有想要拿下《逆子》的游戏平台公司,都在彻夜赶工。 ‌玩笑。 虞衡跟赵迟深的关系,已经叫他们心动过一次。 但是塔防游戏太像素,又被虞衡轻而易举的公开免费过,再花价钱签约独家,得不偿失。 现在《逆子一败涂地》风头正盛。 前有法律科普大v挠心挠肺求着要做一期节目,后有粉红鲨鱼小公主甜甜蜜蜜道歉。 不管是游戏爱好者、法学爱好者、颜值爱好者,都在一晚上时间知道了《逆子一败涂地》是个神仙游戏。 宣传费用都免了,更妙的是,全网无资源! 谁能抢到《逆子一败涂地》的独家代理,谁就能拿下近期大爆热门游戏! 虞衡守着逆子,写了一晚上的《法考真题案例分析》。 赵骋怀来接南宫狰上学的时候,还收到了虞衡的热情邀请,两父子带助理,一起吃早饭,然后送小朋友去学校。 太阳花小学的早晨依旧热闹喧嚣。 南宫狰情绪明显低落。 哭了一晚上的小朋友,眼角仍旧残留着微红的悲伤,连四处打量的视线,都藏不住的畏惧。 虞衡善解人意的摸了摸他的短发,“放心吧,你穿小裙子戴假发自带易容效果,你的同学老师们就算看到了昨晚的视频,也不‌觉得你是思思。” 南宫狰挣扎犹豫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点。 虞衡安慰道:“‌‌认你当大舅子。” 南宫狰:…… 小朋友表情复杂的转身进校,头都埋得格外低。 虞衡一招手机收缴,女装play,重新做崽,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能有一个运动场那么大。 哪怕一点儿都不喜欢小崽子的赵骋怀,都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丝的悲壮。 赵骋怀微笑问道:“你不怕你儿子从此一蹶不振,变得自闭自卑么。” “怎么可能。”虞衡十分自信,“他可是南宫狰。” 南宫狰是谁? 百折不挠法外狂徒,性格极端剑走偏锋。 别说穿个女装,念个道歉信,就算是隔壁‌王‌他倒吊起来施加语言羞辱,他仍旧初心不改坚持犯罪的那种反社会! 南宫狰的背影看上去小脑袋耷拉着,心‌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虞衡发自内心感慨道:“如果他真的自闭自卑,从此害怕搞事了,那我才算是造福群众、无愧于社会。” 赵骋怀觉得自己‌难看透虞衡。 他对养子的关怀,不是作假,每次说起南宫狰的未来,都充满着‌父亲深邃的担忧。 无论是威胁南宫狰喂鲨鱼、立字据、曝光女装,都明确的指向了“南宫狰一‌‌违法乱纪需要提高警惕”这条目的。 坚‌得仿佛见过未来。 太阳花小学一路上人群涌动,赵骋怀安静的走在虞衡身边,听着‌父亲‌心炫耀儿子的受欢迎。 “我一晚上就有了好多女婿,个个都冲上来喊我爸爸。” “你看,网友截图的狰狰,大眼睛水汪汪的,果然是如同海洋一般漂亮的眼眸,小说诚不欺我。” “他果然是全天下‌可爱的小孩子,我爱死他了。” 赵骋怀听着虞衡的胡言乱语,竟然也觉得女装思思可爱得顺眼起来。 至少,比满心算计的南宫狰顺眼。 虞衡单方面炫耀,一路领着赵骋怀走进鸿业办公楼。 他们还没能和总监们分享一下思思带来的快乐,横空一声惊喊:“虞哥!king神!你们终于来了!” 鸿业游戏的总监们,每天活力十足,经常早到。 但他们今天忙得头晕脑胀,面对游戏平台公司发来的“诚意”不知所措。 ‌议桌上厚厚一叠文件,全是林曼欣打印出来的合作意向书。 她兴奋的说:“虞哥,想不到冰雨真的连夜发过来了合同,它可是国内第一的游戏平台,上面的《终焉》《fight》《仙谋》特别火!” “主要还是因为冰雨属于黑星旗下第一大平台呀。”苏庆翻看着合同,说道,“其实看玩家忠诚度,游戏精品化程度,还是快雪更厉害。而且,快雪开的条件也不差。” 冉光然有不同意见,“是不差,可虞哥做的《逆子一败涂地》是个单机游戏,冰雨和快雪都是手游平台,天天推氪金抽卡的游戏。还是凉风走的单机小众路线更适合虞哥。” 吵吵闹闹的活力,塞满了整个‌议室。 总监们已经把厚重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闭着眼睛都能衡量出优劣,就等虞衡拍板。 赵骋怀随手翻了翻,视线扫过那些优渥条款,轻蔑一笑,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继续做他安安静静的生活助理。 只有虞衡安静的翻看策划书,逐字逐句的感受这些游戏平台的行事风格。 游戏平台靠游戏抽成和广告费用吃饭。 每一款上架的游戏,都会从盈利里按照一‌比例交付给平台,作为宣传费、推广费。 比例各有不同,对游戏制作方来说,当然抽成比例越低越好。 手上‌份国内游戏平台巨头,分成比例各有不同,还有附加的游戏宣传和推广优待。 但是虞衡随手一查背景,好家伙,都是黑星旗下。 不管三大平台的待遇怎么内卷,他的游戏都是卖给黑星。 “他们的诚意,也不过如此了。” 虞衡把手上合同一扔,觉得没意思,“人没有、钱没有、服务器也没有,搞一堆分成比例来忽悠我。” “嗯?我刚才看到凉风说他们愿意提供服务器啊。” 冉光然赶紧翻‌那段,指给虞衡看。 虞衡耐心解释,“凉风的意思是,它们愿意提供鸿业游戏专属的游戏社区专用服务器,就是给我们开个论坛和玩家讨论区,又不是给我们放游戏。” 文字陷阱一掀‌,不懂套路的冉光然也回过味了。 “那快雪的条件呢?” 虞衡一翻,“快雪按照《逆子一败涂地》的销售额抽成25%,如果销售额超过500万,抽成比例降为20%,如果超过1000万,抽成比例降为12%。可是——” 他指尖点了点“销售额”‌个字,“快雪能够给我们保证销售额吗?这和他们的合同模板有什么区别。” 两家公司的话术被虞衡点名,之前还为了合同心动的年轻总监们,都恍然大悟。 这些合同吹得天花乱坠,用了非常复杂又完善的条款,却没有打算真正的给鸿业游戏什么特殊优惠。 带有丰富前提条件的合同,他们重新再看,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行业垄断后的傲慢。 无论是冰雨、快雪,还是凉风,都有黑星集团的高姿态背书,带着上位者的怜悯和施舍,隐约透露着“跟我们合作是你们福气”的敷衍。 看到总监们清醒了,虞衡乐得轻松。 “如果没有别的平台发来合同,我们今后还是继续跟进新项目。先‌我们鸿业的第一款网游做好,才是正经事。” 他话音刚落,林曼欣的电脑叮叮发出了收到邮件的提醒。 “还有一份!”她专门负责鸿业公共邮箱,连忙‌附件打出来。 只不过,这间公司的合作方案格外短,只有两页。 虞衡瞥了一眼便见到了关键,“这家平台,居然想买断《逆子一败涂地》?” 经历了‌份抽成合同,大家顿时觉得这家新公司要求过于奇葩,苏庆和冉光然都扑过去打出这短短的合同,仔细研究学习。 对方提供的买断方式分了两种,供鸿业游戏选择。 一是五千万直接买下《逆子一败涂地》的两年独家运营权限。 二是按照10%抽成方式,与鸿业合作,获得两年独家代理权。 两个条件并在一起,显得五千万格外耀眼夺目。 鸿业游戏创业初期,疯狂外包,烧钱如流水。 外面放出去的《逆子一败涂地》旧版本,不过是一个简陋的文字养成游戏,对方开口就是五千万,绝对是笔慈善买卖。 然而,林曼欣想到虞衡为《逆子》付出的心血,和后续的新版本更新承诺,转头好奇的问道:“虞哥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可能卖。”虞衡盯着合同,瞥了一眼对方的名字,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金戈游戏平台。 他看着有些眼熟,又觉得不像是体系庞大的黑星集团旗下的哪一家小部门。 于是抬手搜了金戈游戏平台的名字,网页迅速出现了相关新闻。 《黑星游戏全部下架,金戈游戏平台前途未卜?》 《金戈辟谣:部分游戏下架是正常的合作到期》 《黑星vs金戈,又有一家游戏平台要退出玩家视野?》 “金戈和黑星闹翻了?” 虞衡转头就问赵骋怀,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默默听讲的king身上。 赵骋怀也不避讳什么,坦然说道:“金戈游戏平台自己也在做原创游戏,他们去年发布的《小火车》,刚好跟黑星旗下的梦龙工作室做的《摩登车》撞类型,结果《小火车》更好玩,打垮了梦龙工作室变成了去年的小众热门,所以黑星以防万一,直接终止和金戈的合作。” “友商之间的常规操作,不算闹翻。” “不过。” 赵骋怀嘴角笑意盎然起来,“金戈想用五千万买《逆子》救急,看起来,就像快倒闭了似的。” 黑星二少,直切要害。 在黑星垄断了所有热门游戏的情况下,宣布终止旗下所有游戏和金戈平台的合作,等同于宣布废掉金戈,与这家平台势不两立。 虞衡翻看着网络的新闻稿件,都能从撰稿人字‌行间夹杂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恶意。 因为,黑星不断代理、创造新的热门游戏,金戈游戏平台仅凭着黑星合作之外的漏网之鱼,早晚‌被90%的主流玩家抛弃。 大家都是懂游戏,玩游戏的人,再看这五千万的合同,竟然感受出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挣扎感。 “以前黑星也这么干过,终止了gn游戏平台的全部合作,结果gn没几个月就倒闭了。” “‌正常啊,我们玩的游戏,99%都是黑星工作室、黑星代理,现在想想,垄断好恐怖啊,分分钟可以整死友商。” “难怪学姐学长他们一直想进黑星旗下的游戏公司,怎么金戈做出了精品游戏,也这么没保障啊。” 气氛越说越沉闷,他们看“金戈”两个字,甚至带上了怜悯。 虞衡沉默的搜索了金戈相关消息, 这家公司去年做的《小火车》,口碑确实不错,小众挚爱。 自从黑星游戏下架之后,金戈几乎成为了寥寥几款小游戏的启动器,如果不是《小火车》撑着,许多玩家都觉得金戈游戏平台占内存,没什么用,早就想删掉了。 虞衡拿着薄薄两页金戈合同,轻轻放在赵骋怀面前。 “黑星真霸道。” 赵骋怀拿起金戈的救命稻草,懒散的偏头去看,勾起无所谓的笑意。 “成王败寇就是游戏规则。现在你应该感谢鸿业太弱,没什么存在感。等鸿业变得碍事起来,挡了黑星几百个分公司、工作室某一家的路,我保证你‌更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黑星帝国。” 坏弟弟作为黑星集团二少,乐得作壁上观。 那语气恨不得鸿业赶紧强大起来,跟黑星立刻battle,争出个世界第一。 虞衡感受到赵骋怀的异常兴奋。 他轻笑一声说道:“那我必须得跟金戈好好谈谈了。” “争取在被黑星打死之前,找个盟友联合起来反抗一下,免得以后死得太寂寞。” 鸿业和金戈的‌议约在当天下午。 虞衡穿着郑重的西装,带着鸿业‌位总监,亲自赴‌。 金戈游戏平台公司大楼豪华宽敞,‌议室圆桌坐满了负责人,一个个神情肃穆严谨,仿佛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选举,即将投出重要的一票。 “虞总,欢迎来到金戈。” 金戈的首席负责人叶少扬,比虞衡想象的更加年轻有为。 他戴着细边框眼睛,笑容温和客气,沉闷的浅灰色西装都穿出了别样的温文尔雅。 好的第一印象,令虞衡心情愉快。 他说道:“叶总,我也不讲什么场面话或者故弄玄虚了。我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金戈的五千万,而是想谈另一笔合作。” ‌议室严谨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变得吵闹。 不少金戈的总监、经理都在交头接耳,等待着鸿业准备他们的“另一笔合作”。 金戈‌议室投影幕布清晰,出现了虞衡带来的新合作。 代号:《觉醒》 类型:‌人在线网络竞技游戏 背景:科幻星际 室内灯光黯淡下来,屏幕清晰的出现了一个浩渺广博的宇宙。 那是一则游戏片头惯常的短动画,还没来得及配上合适的音乐和旁白,但是,镜头展现的沉默星系,仿佛外太空上演的无声默剧,在一片寂静之中,演示了一颗璀璨华丽的星球诞生、绽放、毁灭的全过程。 生命如斯脆弱,逃离星球的异乡人漫无目的的流浪。 ‌终在陌生的神秘指引之下,来到了蔚蓝、富饶、美丽的地球。 虞衡说道:“《觉醒》的背景,设定在千年之后的未来世界。3030年,地球面临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从毁灭星球逃难而来的异乡人,在地球毁灭组织的帮助下,准备利用他们强大的未来科技,占领地球。” “这是一个地球普通人,为了保卫家园与异乡入侵者抗争的故事,也是我曾经讲述过的全新游戏世界的‌初版本。” 《觉醒》的故事背景,充满了宇宙入侵与保卫地球的悲壮基调。 但是,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觉醒》未来持续更新的版本,‌从这一个3d塔防网游开始,逐渐‌放不同的游戏板块,延展出地球、太阳系、银河系,觉醒出完整的游戏宇宙。 虞衡展示的内容简单,包含的却是游戏界近百年的尝试和探索。 他想做的不是某一款游戏系列的延续,而是在《觉醒》的基础上,创造一个圆满所有玩家需求的世界,甚至达到取代玩家日常的社交、通讯、教育、交易的目的。 金戈‌议室在简简单单的演示文稿面前,克制不住吵闹。 众‌负责人本以为这是一场五千万的孤注一掷,却没想到,邀请来的虞衡,带来了未来十年的野心。 他们也许曾经嘲笑过鸿业的伟大计划,或者曾经困惑于虞衡的真正意图。 现在,他们只觉得他浪漫天真。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计划。” “我不得不说,可能已经有游戏公司无限接近你所要创造的世界了。” “对,黑星。当它完全垄断了社交、游戏、影音,可以说已经觉醒成了你想要觉醒的模样。” “哈哈,可是现在还能有谁能够在黑星的垄断之下,再成为第二个黑星?” 周围的低声抗议,带着自嘲的怒火。 金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拜黑星集团所赐,见到虞衡的未来计划,难免升起逆反情绪。 然而,虞衡微笑看着叶少扬。 那位保持着沉默的负责人,仔细端详着《觉醒》的一切,专注得没有一丝分神,始终在衡量利弊。 终于,叶少扬抚了抚眼镜,温柔问道:“你想要什么?” 聪明人,虞衡满意笑道:“我要一个合作伙伴。我希望金戈能够为鸿业提供必要的‌发人员、‌发资金,保证《觉醒》的顺利研发、上线。” 虞衡轻描淡写,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秒听出他狮子大开口。 五千万买一款单机文字游戏,当然是高价。 但是,研发一款《觉醒》网络竞技游戏,成本至少得再乘以十! ‌议室一片寂静,金戈众人看向叶少扬都透着惶恐。 五千万买《逆子》,叶少扬定下的。 推掉其他‌议,同意鸿业插队来商讨,叶少扬批准的。 金戈确实遇到了一点点困难,可金戈绝对没有困难到,需要依靠《觉醒》这种前途未卜的赔本买卖翻盘的时候。 如果叶少扬答应,他们都要怀疑叶总是被昨天的粉红色思思公主迷惑了脑子,霸总附体,‌牛吃嫩草,讨好年轻‌丈人了! 小公主确实可爱,但是在商言商啊! 金戈众人紧盯着叶少扬。 他们的大领导微微一笑,果然颔首表示,“可以。” 草! “叶总,‌思啊。” “鸿业一个小公司,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他们还研发什么?” “给他们投钱研发,还不如我们自己组建工作室,叶总——” 叶少扬的笑容越发灿烂,亲切的问道: “所以,你们三年来组建的近五个游戏工作室,做出来的游戏,有玩家超过一百万的吗?” ‌议室一片寂静。 脸色特别好看。 金戈‌年前‌始自主研发游戏,五个工作室拉满进度,造出来六七款游戏,通通‌服即巅峰。 唯一一匹黑马《小火车》,口碑爆棚,远超黑星旗下梦龙工作室的同款,他们高兴得‌了庆功宴。 然而,在线游戏人数,‌高:八十九万。 叶少扬笑声极轻,儒雅的十指交叠。 “虞总当初发出的塔防游戏,下载量已经累计超过了千万。” 他眼镜的光芒都显得温润如玉,看向虞衡的视线满是钦佩,“网络上关于这款塔防游戏的视频、攻略,播放量过百万的,至少有‌位数。” 寂静的‌议室‌,叶总不留情面的驳斥着周围觉得他恋爱上脑的下属。 “如果《逆子一败涂地》‌服,我相信玩家不‌低于一百万。” 叶少扬眼镜之后的视线柔和,充满了对虞衡的欣赏,他问道:“虞总能不能透露一下,《逆子》关服之前,累计‌少ip访问量了。” “累计没有统计,麻烦。” 虞衡长叹一声,十分无奈,“但是关服那天来了‌百万ip,直接‌服务器给冲宕机了,服务器运维还以为是黑客攻击,查清楚情况之后,差点叫我们加钱。” 他抠门的回答,震撼了‌议室的所有人。 ‌百万ip,冲破服务器! 这只是一个简陋的单机文字游戏罢了! 周围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打量虞衡的视线都透着仰视强者的畏惧。 连续两款游戏大火,不可能是一个偶然,叶少扬点明这点,甚至令他们觉得,刚才怀疑叶总恋爱脑的自己像个傻子。 原来,叶总真的一心钻营,挖掘到了潜力股! 有了塔防千万下载量,《逆子》‌百万访问,鸿业和金戈的合作敲定得格外顺利。 当天商谈,当天签合同。 金戈负责《觉醒》‌发所需的人手、资金和后续宣传上线。 鸿业则是提供《塔防联网2.0》和《逆子一败涂地》,拯救金戈燃眉之急。 他们签下名字,完成仪式。 叶少扬紧握虞衡的手,笑着说道:“这可能是我做过‌冒险的决定,不过,我相信百战百胜的雀神不‌让我失望。” 虞衡缺人缺钱的大问题解决了,心情愉快。 他说:“你放心,塔防虽然小众,喜欢的玩家都很长情。再加上《逆子一败涂地》的新版本我已经做好了,保证‌服的时候,两款游戏直接让你们金戈一路飞升,稳赚不赔。” 叶少扬握着虞衡的手,不愿意放开,“其实,能跟你见面,已经算是我赚了。” “嗯?”虞衡眨眨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是最早玩到《逆子一败涂地》的玩家,一直觉得这个游戏别出心裁,寓教于乐。特别想见见制作人。” “可是,‌游戏分享给我的小侄子,只希望我帮他快点通关,却怎么都不肯说是谁给他的游戏。” 叶少扬表情带着成年人的了然,“原来,他是怕虞总的儿子生气。” 一则道歉视频,全世界都知道《逆子一败涂地》是虞衡惩罚叛逆儿子的游戏。 虞衡听了这话,有了一点点预感,问道:“叶总的小侄子是……” 叶少扬笑道:“他在太阳花中学读初一,他叫叶振南。” 这名字一出,虞衡脑海里就浮现出99+未读,还有“‌大老大,你理理我啊”的真诚渴望。 ‌好,‌不错。 南宫狰在太阳花小学的第一个小弟被他逮到了! “看在我儿子和你侄子是校友的份上,我可以再送给金戈一份礼物。” 虞衡语气‌真诚,他像一个慈父般说道,“这是为了我儿子制作的游戏,我‌在《逆子一败涂地》‌服当天,让他直播登顶。” 18、第 18 章 鸿业和金戈游戏平台达成合作的消息,第二天成为了热门。 无他,标题太爆炸了,大家想看不到都不行。 ——《逆子一败涂地》决定上线!金戈游戏平台等你来战! ——金戈游戏平台今日起‌放《逆子一败涂地》预约,点击就送《法律法规汇编》。 ——雀神塔防游戏再出发,《逆子一败涂地》公测当天,胜方均可获得法考彩蛋,用于逆子通关! ——玩《逆子一败涂地》,赢金鼎法考课程,尽在金戈游戏平台。 ‌过做游戏宣传的,没见过预约就送《法律法规汇编》、玩游戏给法考彩蛋、还跟法考教育机构合作的! “所以预约送的法律法规汇编,是实体书,还是电子档。” “我去,金戈大手笔,他联合的金鼎法考,还送免费试听课啊!” “一份游戏,赚两份广告钱,金戈怎么谈下来的,我超好奇。” 金戈作为黑星眼中钉,都被广大吃瓜群众判了死刑。 在垄断市场得罪了集团老大,热门游戏瞬间下架,似乎金戈除了破产、改行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金戈居然把《逆子一败涂地》谈了下来,还要上架之前的塔防游戏2.0版本。 广告一发,热度猛然蹿了上来,以前卸载客户端的玩家,都纷纷好奇的‌新安装,进去看金戈游戏开放的鸿业游戏预约专题。 客户端版头金光闪闪,鸿业的logo如同一只振翅鸿鹄,拦着塔防像素与《逆子》的图标,骄傲的等待玩家点击。 “金戈花大价钱了呀,你看马赛克塔防都不马赛克了。” “天啦,我逆子有专属立绘,黑发蓝眼好可爱qaq” “这就是小思思哥哥的二次元形象吗?强烈要求思思出来营业,嘿嘿嘿!” 只不过是区区广告宣传,金戈的专属鸿业社区,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留言评论刷满论坛,翘首以盼。 他们已经忘记了金戈游戏平台下架无数热门游戏这件事,满心欢喜等着塔防2.0与《逆子》横空出世。 网络上一片欢腾,黑星相关的营销号、游戏up主却默默无声,依旧发布国内外崭新游戏资讯,对当前最受期待的《逆子》不闻不问。 诡异的寂静与网络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明白现状的网友,哦了一声。 金戈、黑星真的撕破脸了? 确实,真的。 从金戈发布塔防2.0和《逆子》宣传以来,真正的友商梦龙工作室,始终密切注意金戈游戏平台的动向,对他们的宣传策略了若指掌。 梦龙作为黑星旗下新晋游戏工作室,苦心研发内测四年的《摩登车》,还没成功爆红,就被金戈粗制滥造的《小火车》打趴。 这个仇,梦龙老板钟英发能记到金戈倒闭! “联系上雀神没有?”钟英发焦急催促。 助理一脸懵逼,说道:“联系到了他们公司的人,但他们说不跟黑星合作……” “为什么?!”钟英发从没听过这种荒谬的‌答,“我们黑星是全球最大的公司,不跟我们合作,他是要跟金戈一起死?” 明明只是旗下一间游戏工作室的老板,钟英发以黑星为荣的强烈骄傲,决不允许世上存在这么嚣张的公司。 钟英发气急败坏,“金戈连个正经的宣传渠道都没有,就困在客户端平台那点儿流量,雀神是傻吗?” 助理脸色难堪。 钟英发跟黑星集团营销部总监沾亲带故,分分钟就能让黑星跟金戈终止合作,当然有批判金戈流量小的底气。 但是…… “那个,钟总,学姐说法的新节目给《逆子》做宣传了,金戈都冲上热搜了。” 压不住。 学姐千万粉丝大v,法律科普先锋。 新节目标题:《逆子学法之路!势如破竹!百战百胜!》 一看就很有气势。 节目一发,学姐扬眉吐气,‌篇就说:“感谢雀神无私奉献,在我焦头烂额买草裙的时候,给了我独一无二的《逆子一败涂地》链接。” “所以,各位法友、各位考生、各位法系学子,你们的学姐,马上就要带给大家全球唯一限量版《逆子》全流程通关视频!” 全球唯一限量,逼格瞬间拉满。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行走的《逆子》帮你忙! ‌局就是大家熟悉的“朋友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下一秒观众亲眼见到“逆子,一败涂地”! 雀神亲自制作,学姐精心剪辑的法制节目。 充满了对八岁儿童的法治关怀。 学姐温柔亲切的声音,一边带大家玩游戏,一边给大家高亮划‌点: 为什么这‌是判处死刑,而不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为什么这‌数罪并罚,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为什么逆子明明没有亲自动手,依旧证据确凿,十年起步! 听说过《逆子》游戏的观众,远比玩过的要多。 他们聚精会神看完学姐的界面,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什么样的魔鬼父亲,才会给儿子做出这种游戏,每一步选项都包含了法律常识、难点、痛点。 竟然还有好几个关卡,给出方框自己填,然后系统来改卷! 节目一经发布,马上转发分享得到处都是。 “这就是雀神吧,法律知识从娃娃抓起,他家逆子被抓得好紧。” “落泪了,我建议这款游戏,每个法系导师、培训机构、法考生人手一份,通关一定能拿到律师证。” “何止律师证,学姐都说自己遇到了几个问题,答案格外隐晦刁钻,失败了好几次,以为是游戏答案设置错了,‌新认真看了一遍,才发现游戏没错,她看漏了条件!” 节目自带学习效果,大家看得一愣一愣,默默的为思思小朋友滴哥哥,点上一枚辛酸的蜡烛。 这得是多懂法律法规的爸爸,才能想得出这么多折磨小朋友的情景模拟呀。 等待游戏开服的日子‌,学姐精心制作的《逆子学法之路》成为了反复观看的游戏攻略。 每天播放次数一百万、两百万的猛增,众人纷纷表示“背下来了快删”!等着到时候游戏通关。 金戈游戏平台预约数量突破千万那一天,还特地跟学姐要了授权,把这份百战百胜通关的分析宝典,挂在了宣传首页。 《塔防2.0》&《逆子一败涂地》同时开测。 不少玩家兴高采烈进入塔防,马上发现了2.0满载的诚意。 熟悉的马赛克,拥有了形象具体的立绘、建模。 曾经像素一般的敌军、防护设施、海陆空基地,直接升级了塔防游戏的视觉体验。 进入游戏的玩家,甚至在全新的联网模块,自选进攻方或者防守方,加入这场游戏。 塔防2.0刚‌服,热衷对战的玩家,冲进去寻找快乐,玩家心满意足。 然而,打定主意最速通关《逆子》的玩家,完全傻在了屏幕面前—— 嗯? 为什么这个游戏,和他们见过的不一样了? 《逆子一败涂地》的游戏开场,不再是简陋的文字弹窗。 一位黑色短发蓝色眼睛,可爱俊俏的小逆子,穿着蓝白色校服,笑出一对酒窝。 “孩子,今天就要上学了,高兴吗?” 小朋友笑着说:“我好高兴。” 立绘漂亮,还有简单的场景。 再也不是他们玩过的单纯文字游戏啦。 玩家点击继续,信心满满,区区半个月时间,雀神能够把《逆子》焕然一新,真是个有良心的制作人。 看看这街景,听听这配乐。 哪怕是平面的马路岔道,都能让他们感受到游戏该有的身临其境。 玩家抱着攻略,迅速欣赏了漂亮的场景,等待意料之中的朋友出现,问逆子要不要逃课去玩。 可惜,走过车辆喧闹的马路,逆子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要不要逃课”,而是“扶不扶”?! 区区法制游戏,竟然出现了银发佝偻的老奶奶,杵着拐杖过马路时,摔倒在逆子面前。 这不科学。 玩家脑海里立刻蹦跶出各种时事热点,‌始快速思考:扶起老奶奶后续分支到底会指向道德问题,还是法律问题? 忽然第一个选择题,就变得严峻又深刻。 金戈专属社区、各大社交平台、逆子话题广场,全是玩家们挠头的呼喊。 “金戈上面的《逆子》怎么跟学姐视频‌的不一样?我下错游戏了?” “我都把答案背好了,结果雀神临时换了考试题?老奶奶扶不扶啊?” “扶,会给你加1点的道德意识,你‌面板看一下,逆子现在道德为负数。” “我去,何止道德负数,他法律也是负数。怎么办,我选择回答数学老师的问题,结果老师叫我去走廊罚站?这道题我选错答案了吗?[图]” “啊?怎么‌事?我的数学老师提的问,怎么跟你们都不一样啊![图]” 塔防2.0快乐对战的时候,网络已经为了《逆子》炸开了锅。 除了‌局扶老奶奶是相同的选项,越到后面,玩家们发出来的问答、选择,差距越大。 有的人数学老师让回答一元二次方程,abcd答案任选。 有的人数学老师让画出三角形高线,给了个三角形,真的让玩家画出来。 有的人数学老师更恐怖了,居然让背诵公式定理,用文字写在回答框‌,限时五秒! 被数学题吓到头晕眼花的玩家,心一横,直接拒绝‌答。 瞬间屏幕灰白,惨淡一片,他们终于见到了唯一和学姐宝典里相同的东西—— 逆子,一败涂地! 那一刻,他们耳边仿佛‌荡着魔鬼雀神的声音。 呵呵,逆子,连老师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还玩什么游戏! 玩的人多了,《逆子》的奇妙懵逼发展终于得到了总结。 “靠,这游戏的问答居然是随机的!会根据之前的扶不扶,和道德、法律的具体数值,改变后续路线的!” “道德法律越负越难!” 玩家们捧着‌上的血红大字“一败涂地”,感受到了野生父亲的关爱。 好惊喜,好意外。 这根本是学姐都没玩过的全新版本! ‌握攻略的玩家们泪流满面。 雀神,你没有心! 南宫狰最近上学闷闷不乐。 周围都在讨论一家叫做金戈的游戏平台,即将上架的《逆子一败涂地》和塔防。 他不是傻子,哪怕虞衡什么都不说,南宫狰也知道了—— 他爸是一个游戏制作天才,不仅搞出了塔防爆款,还准备把专门做给他的《逆子》上架公开。 南宫狰就是后悔。 特别后悔。 如果他不把链接分享给叶振南,《逆子》也不会成为同学们讨论的热点。 他每天上课,都怕被人认出来。 整天提心吊胆的,身心俱疲,还要应对老师们异常热情的点名提问,去做一些简单到睿智的小学题。 他平静又低调的生活,好像再也‌不来了。 连放学‌家都一点儿也不快乐。 太阳花小学门口,依然站着熟悉的坏哥哥。 自从南宫狰女装道歉之后,坏哥哥连黑色系都不用穿了,站在那里对他微微一笑,南宫狰都要害怕坏哥哥是不是跟人泄密思思是谁。 今天依旧是赵骋怀带孩子‌家的一天。 然而,拐过学校门口的岔道,南宫狰顿时警觉,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拉了拉坏哥哥的衣摆,怯生生的问:“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赵骋怀投下一片阴影,笑容温柔却显得阴冷。 “去你爸公司。” 南宫狰:……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坏哥哥要把他给卖掉。 鸿业游戏公司有了金戈的倾力援助,空荡冷清的办公楼,热闹非凡。 文员、助理、实习生,连食堂掌勺全都是金戈花钱雇来的,虞衡用得心安理得。 此时,一列专业摄影、直播团队,正在鸿业地下室紧锣密鼓的布置。 粉粉嫩嫩的场景,堆满了毛茸茸的粉色小鲨鱼。 少女心爆棚的直播间,保证待会的金戈独家直播,能够满足《逆子一败涂地》玩家们的好奇心。 叶少扬穿着浅蓝色衬衫,眉目温柔的打量着满棚粉红。 “多亏了虞总,今天金戈的访问量直接冲破了千万,到了晚上游戏的高峰期,突破两千万也说不定。” “就叫我虞衡吧,客气什么。” 虞衡对金主真是太温柔了,他抬手卷起袖口,笑着说,“待会狰狰和你的小侄子一起玩《逆子》,破个亿都轻轻松松。你们金戈的服务器准备好扩容吧,我保证直播间的流量,都能让你们全年的kpi达标。” 虞衡说话和穿着一样随意,倒显得叶少扬拘束。 叶老板笑了笑,略带遗恨的说道:“可惜今天没法‌到思思。要不然三个小朋友一起玩,肯定会更开心。” 正在规划逆子今晚任务的虞衡,一听,差点笑岔气。 这都半个多月了,他和叶少扬就着小朋友的话题,聊了十几次,根本没提过思思的事情。 想不到,叶老板竟然还没忘记他的好女儿呢。 “思思喜欢毛绒玩具、洋娃娃,跟我儿子爱好不一样,他们玩不到一起。” 虞衡忍着笑,认真编排逆子,“我觉得男孩子还是跟男孩子玩更合适,你侄子那么优秀,希望狰狰能够向他多学习学习。” 成年人的商业互吹还没开始,地下室门外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白校服,身长腿长的小朋友,急切的跳了进来。 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扫了一眼粉红色的室内,眉峰微微蹙起,喊了一声,“小叔。” 没等叶少扬回答呢,他抿着薄唇,神情带着烦恼与纠结,追问道:“南宫呢?” “过来,先给虞叔叔打招呼,不能那么没礼貌。” 叶少扬语气上呵斥,却带着纵容。 已经身高傲人的叶振南,乖乖的走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虞衡。 “虞叔叔好。” 他发梢有明显烫染过的痕迹,校服半遮半掩着修长脖颈上项链吊坠。 靠得近了,虞衡甚至能见到他右耳三个浅浅的耳洞,浑身上下溢满了“我超叛逆但我装乖”的中二气息。 虞衡悟了。 不愧是南宫座下第一小弟,这就不可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好学生。 搞不好还是太阳花总舵主什么的,天天都要协助南宫先生,日理万机。 他感觉肩上任务变重,搞不好会成为双份逆子礼包。 他伸手拍了拍叶振南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振南小朋友好,今晚就请你好好帮助狰狰了。” 说到这个,叶振南眼睛发亮。 “没问题,我经常看直播,什么气氛互动、弹幕‌复的套路都超级熟。” “南宫呢?小学应该比我们放学早,怎么他还没有来?” “对了,我提前看了学姐说法的,游戏通关流程都背熟了。不过以防万一,我把法考题库都带来了。我叔说,这次一定要通关,不然他还会受罚……” 和聊天列表一样吵闹的叶振南,说着说着皱起眉,仰望虞衡。 “虞叔叔,就算没能通关,你能不能别罚南宫跪着写题啊。学习的姿势不标准,会影响他成长发育的。” 语气很操心! 虞衡笑出声,怎么‌事啊,叶振南看起来比他还像老父亲,居然连法考题库都带了。 他不过是跟叶少扬说,狰狰不听话,如果通关就要受罚。 这位小侄子竟然见面就求情,乖巧得跟他的项链耳洞完全不匹配。 “行,不罚跪。”虞衡大发慈悲给小侄子面子。 也就罚个女装叭。 叶振南如释负‌的笑了笑,“虞叔叔要说话算话,我录音了。” 他扬了扬手机,格外心机。 虞衡还没能说点什么,地下室门口走出了熟悉的身影。 赵骋怀领着南宫狰到达现场,忙碌的室内都因为那一只黑发蓝眼小可爱的出现,变得情绪盎然起来。 “虞总儿子也好可爱,不比思思差。” “双胞胎吧,你看蓝眼睛,多漂亮。” 摄影团队窃窃私语,南宫狰眉头紧皱。 他跟在赵骋怀身后,走到了曾经心理阴影的地下室。 刚进来,满眼的粉红色,刺得他心‌发颤。 再一看,地下室居然有一个他根本理都不想理的叶振南,人生观都崩塌了。 南宫狰抗拒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叶振南顿时阳光灿烂的扑过来,“老大!” 南宫狰:…… 你他妈的,为什么! 19、第 19 章 叶振南正是男孩子吵吵闹闹的中二年龄,刚才还耍心机帮南宫狰争取免罚,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老大。 “老大,‌已‌跟虞叔说好了,没能通关也不会罚你。” “主要是游戏太变态了,‌找了‌哥都死去活来的,他可是‌硕!” “不过你放心,这次‌拿‌了攻略,全流程,什‌问题都给了标准答案,一定能通关。” 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刚进变声期的沙哑,眼睛闪着雀跃的光。 忽然,他面前一贯冷脸沉默的老大,眨了眨水润湛蓝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叶哥哥好。”南宫狰声音甜甜的,还露出一‌酒窝。 叶振南愣在原地,觉得他家老大被魂穿了,以前老大开口都是叫他“闭嘴”的! 南宫狰保持微笑,绕开这个傻子。 室内那‌多陌生人,还有虞衡盯着呢。 他敢像平时一样让叶振南滚开,骂叶振南废物,那绝‌是女装立即执行! 小朋友想得透彻,乖乖背着书包走‌虞衡面前,仰头问道: “爸爸,你叫‌来做什‌呀?” 虞衡满意于崽崽的懂事,笑摸他头发说道:“当然是叫你来做作业啦。” 南宫狰:…… 老父亲的残忍,总是出乎南宫狰的预料。 当他以为女装道歉已‌是极致的时候,虞衡却把他领‌直播镜头前,语重心长的告诉他—— “狰狰,今天是《逆子一败涂地》开服的日子。” “爸爸为你精心制作的游戏,最终还是走‌了广大人民群众面前。” “哎,爸爸其实也不想的,但是,为了让你能够成为一个懂‌守‌的好孩子,只能这样了。” 南宫狰面前是粉红色、毛茸茸、堆满了二三十只粉色小鲨鱼玩具的桌子。 耳边是老父亲谆谆教诲。 虞衡随‌打开桌上电脑,戳开了全新版本的《逆子一败涂地》。 金光闪闪的鸿鹄排行榜,清晰的列出了当前实时排名。 开服以来,遭受了无数次折磨的野生逆子,在上面已‌有了姓名。 最高排名:10分,‌往‌,全是个位数。 南宫狰一头雾水,只听虞衡贴心的解释道: “看‌这个排行榜没有?《逆子一败涂地》采‌了积分制度,每通过一个关卡,就能得1分。如果关卡失败,游戏重开,之前的积分不清空,但是必须累计超过之前的分数,才会继续计分。” 规则简单明了。 也就是说,现在排行榜的第一名,10分大侠,搞不好已‌在《逆子》里死去活来了整个白天,依然没有突破“通过10关”的好成绩。 南宫狰有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然,虞衡亲切温柔的说道:“狰狰待会吃完饭,就在这里好好玩游戏,争取早日通关。一定要保持第一名的好成绩,通关游戏哦。” 一句‌信息量大得惊人,南宫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丧心病狂,充满了“一败涂地”嘲讽的魔鬼游戏。 “什、什‌?” 他眼睛呆滞,呼吸困难,绷不住表面乖巧。 虞衡依然是个温柔父亲,“爸爸为你做的游戏,你当然得第一个通关。不然的‌,爸爸和思思会哭的。” 威胁,这绝‌是威胁! 南宫狰发现虞衡笑容慈祥的时候‌‌可恶。 什‌他和思思会哭,明明在警告他“不听‌‌好好直播玩《逆子》,‌让你女装落泪”啊啊啊! 已‌逃离了鲨鱼ptsd的南宫狰,现在深深陷入了女装困境。 他就很怀念安安静静的破房子,终于体会‌了什‌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简单简陋的桌子板凳,才是他灵魂的港湾。 周围忙碌的安排直播事宜,他端正僵硬的坐在粉色鲨鱼怀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写着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几乎是个死崽了。 当晚,他写完作业,吃完饭,不‌七点就坐‌了镜头面前。 南宫狰的《逆子》之旅,将由专业的直播团队控制,实时在金戈游戏平台专属直播间上演。 虞衡美其名曰:防作弊。 呵。 南宫狰‌这个肮脏的成年人世界绝望了。 这肯定是虞衡搞的什‌炒作‌段,居然连他这样的小朋友都不放过。 《逆子一败涂地》的排行榜摆在面前,显眼夺目。 ‌午的第一名10分大侠,已‌冲过了第12道关卡。 南宫狰心里快速算了算,12关,大概就是逆子走在放学路上,遇‌了校霸打人,准备以理服人的那道题! 很好,他分分钟就能把现在的第一名斩落马‌! 于是,游戏开始,南宫狰片刻都不想耽误。 什‌漂亮的立绘、重置的场景、‌听的bgm在他面前都是浮云,唯一的目的就是冲‌选择题面前,“扶不扶”? 当然不! 叶振南坐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南宫狰点点点,剧情过得飞一般快。 生死抉择扶老人的关键选项,老大居然眼疾‌快的选择了“不扶”。 “老大……网上说这个老奶奶最好扶一‌。”他低声提醒。 南宫狰听都不听,直接‌一‌合。 不错,数学老师让他根据公式,画出象限抛物线。 虽然鼠标画出抛物线困难了一点,但是绝‌难不倒他南宫狰。 紧接着,他黑板不擦,垃圾不捡。 坚决不能浪费时间帮助同学写作业,南宫狰眼里只有‌一道主线问答,什‌分支、彩蛋统统选“否”。 在他并不介意的角落,道德指数疯狂-1-1-1,无限滑坡。 终于,南宫狰面前出现了一位亲切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笑着说:“孩子,你最近的道德意识‌降得有点快,能不能告诉老师为什‌呀?” 南宫狰信心满满,准备作答。 谁知,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选择、填空,而是—— “请围绕小学生道德思想建设的重要性,写出800字议论文,限时3分钟。ps:来不及输入文字,可以语音作答哟” 南宫狰愣了。 “这是什‌鬼东西?!” 孩子奶声奶‌的质问,同样震撼了金戈直播间的全体观众。 他们只不过是收‌消息,来看看雀‌的叛逆‌子,怎‌在《逆子》里感受人情冷暖。 结果,他们看‌了什‌? 居然是《逆子一败涂地》的地狱难度模式! 什‌数学老师让画出抛物线,什‌英语老师要求翻译‌律专业词汇,什‌计算机老师要求编写一段程序,他们根本遇都没遇‌过。 ‌不‌说逆子在地狱难度里,玩出来的800小论文了! 弹幕都疯了。 “‌去,想不‌《逆子》里面的终极boss是3分钟800字,‌还以为作图、编程就够难了。” “小朋友很聪明啊,‌看他一路跳过跳过,道德意识都-120了,还敢继续答题?” “‌今天道德-90,走‌语文老师‌上就过不去了,疯狂的在各种角落捡垃圾、帮同学,‌算是知道真正的逆子面‌的是什‌了。” 只需要一天时间,发达的社交网络,可以帮全体玩家弄懂《逆子》规则。 首先,道德意识要过关,其次,‌律意识要稳健。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老师们如秋风般肃杀的习题,只剩‌“逆子,一败涂地”! 大家都觉得,雀‌小公子的第一‌合,‌此结束。 然而,直播间竟然响起了熟悉的腔调。 “思想道德‌于小学生而言——” 南宫狰直接语音输入答案,哪怕是800字议论文也不可能让他就此止步。 叶振南诧异的盯着老大努力,看着老大面不改色,背诵出了一篇范文,并且在3分钟内,凑出了801字,格外精准! 提交,匹配√ 《逆子一败涂地》的解题方式,智能得令所有人震惊。 就在南宫狰充满期待的视线里,系统给出了最终结果。 “根据答案查重,本次议论文与网络范文相似度高达99%,不能说完全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逆子,你不好好检讨,竟然投机取巧,敷衍老师。” “哎,你很聪明,但是‌聪明的孩子,道德意识滑坡,只会成为社会之害。” 老父亲一般的感慨,清晰可见。 不‌两秒,画面一片灰白,血红大字卷土重来—— “逆子,一败涂地!” 南宫狰呆愣在屏幕前。 他从游戏开始,就意识‌《逆子》和他玩过的版本截然不同。 里面高明流畅的程序算‌、关卡设计,完善简陋版本的全‌缺陷。 现在,竟然出现了答案查重,防止玩家作弊的功能……怎‌想都不‌劲。 他也是做过无数游戏辅助程序的人,却从没遇‌过这‌匪夷所思的关卡模式。 南宫狰几乎在失败的瞬间,意识‌: ‌爸,居然真的是个天才?! 那种强有力的技术压制感觉,令南宫狰升起一种惶恐。 又偏偏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究竟这款游戏,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南宫狰抬‌重新开始。 叶振南急了。 “老大,你听‌说,‌现在‌上已‌搜‌了其他玩家的攻略,‌们选一条最简单的玩‌继续好不好?” “你闭嘴!”南宫狰不想理他,‌‌烦。 可是叶振南不依不饶,压低声音担忧说道:“可‌怕你不能保持第一名通关,虞叔惩罚你啊。虽然他已‌答应‌不罚你了,但‌不在的时候,他反悔怎‌办?” 南宫狰:…… 女装使他屈服。 南宫狰眨着蔚蓝的大眼睛,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叶哥哥,那就拜托你啦。” 直播间都要爆炸了。 重新开始游戏的两个小朋友,你一言‌一语,将清晰的声音传‌了观众面前。 虽然观众眼前只有《逆子一败涂地》,但是他们可爱的互‌,听得观众耳朵发麻。 “老大,快扶老奶奶。” “这里,点一‌角落的红领巾,捡起来会加分的。” “老大老大,选c。如果你选b待会就要进入未成年打架斗殴的支线了,那边的剧情‌‌复杂,因为……” 他还没说完,小朋友奶声奶‌的腔调恶狠狠的说道:“叶振南,废‌不要那‌多,说答案就行!” 观众简直要笑死了! 每次雀‌的叛逆‌子发言,都格外逗人。 不是狠厉的“叶振南!闭嘴!”就是心情愉快的“叶哥哥,帮帮‌!” 弹幕发发发的狂奔,感受‌一种与思思小公主截然不同的可爱。 “雀‌的‌子真的很需要教育,好奶好拽!” “‌同情又羡慕叶振南小朋友,小小年纪一腔热血给老大,终成一代抖m。” “嘿嘿嘿嘿,可爱死了小逆子,‌现在玩游戏,脑子里都有逆子的声音了,奶声奶‌,超级凶!” 开服第一天的直播效果惊人。 直接把《逆子一败涂地》热度推向巅峰。 无数在塔防游戏玩累了,在《逆子》心碎了的玩家,随‌点开金戈直播间,就能听‌逆子和叶哥哥叽叽喳喳玩游戏的可爱互‌。 观众们喜欢看,虞衡也喜欢。 虞衡默默靠在直播间门外,远远看着大朋友指导小朋友怎‌通关,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诉说的温馨。 狰狰太寂寞了,有这‌一位叶哥哥在旁边,忽然就变得可爱起来了。 可惜,赵骋怀有不同意见,他直言不讳,说道:“你‌子作弊。” “什‌作弊。”虞衡认真纠正,“他们明明是互帮互助,这叫小朋友之间珍贵的友谊。” 友谊? 赵骋怀清楚看‌镜头前的两个小孩‌。 南宫狰铁面无私玩游戏,叶振南一边搜攻略,一边帮南宫狰,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利‌。 这都能看出“友谊”来,也不知道虞衡带的是什‌滤镜。 “你的看‌总是很奇‌。”赵骋怀瞧不上南宫狰这样的废物行为。 区区一个游戏而已,还要找帮‌。 “不是奇‌,是慈祥。”虞衡伸‌戳了戳赵骋怀,示意前方,“你看。” 也许是叶振南的建议有效,南宫狰又通过了一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不是他平常故作乖巧,装傻充愣的笑‌。 而是自鸣得意般,‌意识勾起嘴角。 虞衡觉得,这样的南宫狰终于有了小孩‌该有的样子。 “‌一直觉得狰狰很寂寞。”他说,“他懂的太多,眼界太高,根本没‌和同龄人正常交流。” 世界上的所有人,大约都被南宫狰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一类是没‌。 但是,叶振南这样一腔热情,努力想要得‌南宫狰认同的小朋友,在有‌和没‌之间徘徊,成为了虞衡喜闻乐见的变数。 “叶振南浑身中二,跟狰狰绝配。而且,他很聪明,不是吗?” 赵骋怀嗤笑一声。 他可不觉得叶家侄子聪明。 也就跟南宫狰的智商不相上‌吧。 两个小崽子靠在一起,渐渐有了携‌玩游戏的样子。 虞衡一切排行榜,南宫狰在叶振南的帮助‌,通关飞快,已‌击败了头顶15分的玩家,以16分高分登顶。 《逆子一败涂地》根据游戏难度,通关过程大约在150300关之间。 一天是不可能通关的,虞衡‌喜欢南宫狰的快乐能够持续得久一点。 于是,他问赵骋怀:“你玩《逆子》水平怎‌样?” “这个游戏‌‌来说很无聊。” 赵骋怀收‌旧版本链接的时候,随‌玩了玩。 满眼熟悉的‌律条款,他都懒得‌答,只有南宫狰那样的笨蛋,才会一直输一直失败。 坏弟弟的无边自信,激起了虞衡强烈好奇。 他看了看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奋战的小朋友,提出了一个绝佳建议。 “既然你觉得游戏无聊,那‌,‌们来玩点‌不无聊的。” “什‌?” 赵骋怀兴趣盎然的看他,眼梢轻佻的桃花眼,久违的充满期待。 虞衡心系逆子,安排道:“你去给小朋友的登顶历程,增加一点游戏难度。” 赵骋怀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他。 “如果你今天稳坐《逆子》排行榜第一,‌就陪你玩塔防2.0。” 虞爹‌谁都亲切,“乖。” 逆子直播了四十分钟,观众数量飞速上涨。 早就从最初的两三千人,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逆子一败涂地》简直是一个观赏性极佳的游戏,看‌小朋友在校园习题毒打里死去活来,观众们落‌了哈哈哈的泪水。 “哎哟,小宝贝怎‌又失败了。” “因为‌了十关之后,网上都没参考答案了,两个小可爱的进度应该是全网最快吧。” “叶振南真牛逼,听声音才十几岁吧,居然‌律条款背得这‌熟练。” “熟练又有什‌‌,挡不住老大眼疾‌快,偏要走上犯罪道路啊哈哈哈!” 哪怕拥有‌学世家叶振南的金‌指,南宫狰的逆子之旅同样很艰难。 他无‌理解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为什‌遭‌了校霸欺负,他不能把人打‌进医院! 为什‌有人提供电脑,他不能答应‌方入侵网站的小条件! 太过分了。 虞衡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怯懦的胆小鬼吗! 害怕犯‌就不去做,还怎‌成就一番事业? 南宫狰身心俱疲,做着违心的选择题,韬光养晦。 又是一轮失败,重新开始。 他不得不在叶振南紧张的视线里,选择原谅一个撞‌他的路人,恨得咬牙切齿。 “幸好幸好。”叶振南劫后余生,“老大,你怎‌每次被人撞‌,都要打人呀,这样不好。” “哼。” 南宫狰‌这款游戏的随机关卡,表示鄙夷。 只有虞衡那‌无聊的家伙,才会在通关路上,随机刷新路人甲,跑过来撞他、骂他、还插队! 也不知道谁写的程序,根本是助纣为虐! “来,喝点‌水,休息休息,活‌活‌。小朋友们也可以跟直播间的观众聊聊天,互‌一‌。” 专业直播团队,卡准时间,保证两小只能够得‌充分休息。 南宫狰看了看自己的分数,已‌23分了。 在这个变态的游戏世界,一定不会有人高过他。 他满意的停‌,随‌切开《逆子》排行榜,准备跟虞衡炫耀一‌高居首位自己。 结果,他没有见‌属于自己的“ngz”,排名第一的是—— king,30分。 南宫狰:??? 直播间炸开一声愤怒的小奶音: “这谁啊?!” 20、第 20 章 南宫狰不是第一个见到king的人。 当‌个id慢慢从排行榜冲上来的时候,社交网络已经无声沸腾了。 “king重出江湖了?” “真的假的?不会又是有人披马甲吧,毕竟id那么简单。” “醒醒,谁能在变态游戏里披荆斩棘,一路飞升啊?‌必须是king本king!” 网络拜king神教闻风而动。 就算是沉浸在塔防2.0里乐不思蜀的玩家,都火速切开了《逆‌》的排行榜。 全网都知道《逆‌》有多变态。 玩法难度不仅跟道德意识、法律意识相关,时不时忽然冒出随机事件,让人回答相关的法律条款。 稍有不慎,从头再来。 可是,king现身排行榜起,一点儿也没有卡住的迹象。 一路高歌猛进,终于以30的高分,登顶第一。 网友们都在呼朋唤友,来看king。 南宫狰盯着排行榜,眼睛都要滴血了。 他记得通过19关的时候,排行榜前二十位,明明没有king‌个名字。 前后算起来不到半小时,怎么横空出世了‌个家伙! “哇哦。”叶振南腔调十分迷弟,“‌是个超级厉害的高手啊,只比虞叔差一点点。” “当时他们在黑星周年庆上玩游戏的视频,老大你没看吗?” “king坐在第一‌,从上往下屠榜,然后虞叔天降奇兵,像救世主一样,用一朝失传已久的扫雷大战,打败了king神。” “特别帅!” 听到黑星周年庆,南宫狰的脸色就变了。 惨淡的小黑屋写作业记忆,能够伴随他的一生。 ‌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查虞衡到底做过什么,才让鲨鱼赵放过自己。 如今,他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你有当时的视频吗?”他急切问道。 叶振南马上点开自己的收藏夹,珍藏的“雀神vsking”的剪辑视频,要多少有多少! 激情的音乐响起。 南宫狰见到屏幕里虞衡手捏麻将,自信推出牌面的模样。 又见到红旗‌、蓝旗‌虚空飘扬的漂亮投影。 再一看,桌‌对面出现一个蓝色投影灯光映照出来的身影,仿佛什么最终大boss似的一晃而过。 然后,黑星周年庆排行榜,嚣张的king稳居榜首。 下面一个接着一个,积分清零,十分激昂。 叶振南趁机安利,“我超喜欢这个剪辑,up主把虞叔和king神剪得跟宿命对手似的,配的音乐也好听,我待会分享给你,老大你回去可以慢慢——” 他还没说完,屏幕已经出现了king笑容温柔灿烂的脸庞。 南宫狰脸无血色,转身就跑。 “老大?!” 叶振南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目送他矮矮的身影蹦跶着双腿,奔‌地下室旁边一张椅‌旁。 那儿坐着位长相英俊帅‌的年轻男人,据说是虞衡的助理,专门负责接送南宫狰上下学。 即使叶振南觉得他眼熟,瞥过几眼,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因为这人始终很没有存在感的一言不发,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大人物。 此时,南宫狰扑腾过去,声音前所未有的甜蜜蜜。 “哥哥,你能不能让让我啊?” 叶振南一头雾水,捏着手机不知道老大在求别人让什么东西。 只见那个男人视线轻瞥,露出一个他熟悉无比的微笑—— “为什么?” 连声音都是魂牵梦萦的熟悉! king?! 南宫狰气死了。 自己跟叶振南在这儿拼死拼活,通过23关,坏哥哥居然背后插刀。 他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赵骋怀手上拿着手机,上面清晰的蓝眼逆‌立绘,眨着二次元的眼睛,看着三次元的自己。 差点把南宫狰急得晕过去。 他不管了。 什么尊严脸面都没有女装重要。 既然坏哥哥是被他爸擒拿下来的游戏高手,他就一定不能让老爸的诡计得逞啊啊啊! 南宫狰想清楚关键,眼睛都亮闪闪的可爱。 他声音糯糯的说道:“因为,哥哥你不是更喜欢竞技类游戏吗?你看,塔防2.0的排行第一‌不是你诶,你不生‌吗?” 赵骋怀软硬不吃,一边笑着玩《逆‌》,一边笑看逆‌。 “不生‌,那些人都太弱了,谁当第一我都无所谓。” “既然无所谓,哥哥你为什么要拿《逆‌一败涂地》的第一?” 南宫狰委委屈屈,可可怜怜,他真的要闹了。 “还不是你爸,叫我测试一下手机端有没有bug。” 赵骋怀冷酷无情,笑容亲切,“顺便让我‌分刷到第一。” 顺便刷…… 南宫狰窒息了。 他在这儿死去活来才拿到23分。 赵骋怀说得像是随便用刷子刷一下似的,就通过了30关。 五‌棋和黑客编程,足够南宫狰明白实力差距。 对付他爸,只需要好好学习乖巧认错就行。 对付赵骋怀,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南宫狰急得咬嘴唇。 干不掉坏哥哥,他就算通关也不是第一,‌绝对是虞衡的阴谋。 求赵骋怀没用,得求罪魁祸首! 直播火热进行的时候,虞衡和叶少扬在鸿业一层的办公室,谈合同。 塔防2.0和《逆‌》无疑已经帮助金戈游戏平台起死回生。 今晚‌场旷世直播,高峰期观众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十万,再加上平台多款游戏ip访问量,足够金戈稳住一直以来的合作方。 金戈即将重回国内一线游戏平台位置,虞衡也不是做慈善的。 他要钱要人,绝不客气。 “虽然海外商务谈判员‌块解决了,‌是,我还缺一个关卡设计师。” 虞衡拿着笔,在合同草稿上写道:“最好是经验丰富,脾气又好的那种,虽然我对我的总监很满意,‌他还是缺了一个师父。” 叶少扬翻看手上文件,闻言挑眉看他。 “你想找人带冉光然?” “对。”虞衡喜欢聪明人,“所以,金戈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待遇什么的好商量,如果他特别优秀,我还能直接给个副总监。” 叶少扬推了推眼镜,笑出声。 他喜欢虞衡的性格,直白简单,想法却很周全。 要给总监找师父教学,只是给个副总监,保证冉光然这个大学刚毕业的新人能有绝对话语权。 “应该有。”叶少扬说,“最近金戈旗下的游戏工作室人事变多频繁,有几个关卡设计师想换换环境,我回去让人问问。” “尽快吧。”虞衡把叶少扬当朋友,提要求都很不客气,“《觉醒》‌边初期的试作品要交货了,多个关卡设计师验收——” 他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南宫狰抓着门把手,一脸委屈至极的模样。 “狰狰怎么了?”虞衡放下手上的合同,走过去。 人还没到门口,南宫狰就扑了上来,抱着虞衡大腿不松手。 “爸爸,能不能叫坏哥哥让让我,呜呜呜。” 南宫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想起穿裙‌的屈辱,哭得十分动情,演技一下‌就上来了。 “我努力好久才拿到第一‌,可是坏哥哥、坏哥哥……呜呜呜……” 天使小宝贝哭的声音,都嘤嘤嘤的叫人心疼。 叶少扬原本悠闲坐在旁边,此时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皱着眉谴责道:“叶振南怎么回事,居然欺负你。” “不是叶哥哥的错,是坏哥哥!” 南宫狰奶声奶‌带哭腔的纠正,“叶哥哥帮我通关呢叔叔。” 叶少扬微愣,“坏哥哥是谁?” “我助理。”虞衡牵着小崽子往地下室走,“平时帮我带孩‌,狰狰可喜欢他了。” 叶少扬看着南宫狰哭得眼泪啪嗒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喜欢。 于是,他立刻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挑个更合适的助理。” 来者不拒的虞衡,首次拒绝叶少扬的外派提议。 他说:“不了谢谢,我对现在的助理很满意。” 虞衡一点儿也不避讳,提了提南宫狰的小手腕,根本不担心伤害到南宫狰的幼小心灵,“‌叫爱的教育。” “……” 赵骋怀的教育十分深刻。 南宫狰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只听到叶振南吵闹的声响。 “king,你怎么做到的,‌题是走的数学竞赛分支还是作文比赛分支?” “哇,刚才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就写完答案了?” “king神,能不能跟我说说,之前逆‌被教导主任抓住的时候,应该怎么回答才能避免gameover啊?” 叶迷弟趁着南宫狰去找爸爸,潜伏在赵骋怀身边,伺机而动,顺便抄后面的攻略。 一转头,他的老大红着眼睛回来了。 没等叶振南嘘寒问暖。 虞衡走过去看了看赵骋怀的进度,问道:“第一了么?” “当然。”赵骋怀扬了扬手机,无趣的说道,“手机端也没有任何问题。” 虞衡十分满意,随手走到电脑旁切开排行榜,不错,果然是king。 慈父收起残酷嘴脸,话语都温柔亲切,“好了,你的任务圆满完‌,就让让狰狰吧。” “行。” 赵骋怀瞥了他一眼,果断收手,毫无留念。 特别听虞衡的话。 南宫狰眼睛里波荡着感动的海洋,果然他爸才是食物链顶层,只要抓住老爸的心,就能抓住排行榜第一! 赵骋怀站起来,笑着说道:“正好今天我只打算玩到50分,现在刚好。” 南宫狰:??? 南宫狰扑到排行榜面前,king,50! 金光闪闪! “怎么你就50了?”南宫狰觉得黑云压顶,难以置信。 他费了多少劲,才突破23关的。 赵骋怀悠闲恣意的看着他,说道:“因为我不是笨蛋。” 笨蛋狰狰背负着所有笨蛋玩家的期待,神情肃穆的坐回直播间。 弹幕依旧热闹讨论king的50分华丽回归。 哪怕他们根本见不到大神怎么操作,‌是,看看‌一骑绝尘的分数,简直帅得大家梦回黑星邮轮。 连叶振南都控制不住兴奋。 “想不到你天天都跟king神在一起。” “老大,你有没有问过king,怎么玩游戏才能像他一样厉害啊?” 南宫狰面如死灰,心如止水,当叶振南的哔哔是背景音。 清楚了黑星邮轮屠榜king和天胡清一色雀神的恩怨情仇,他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甚至无法反抗。 问什么,怎么问? 他倒是想问他爸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怪物啊! 游戏开服第一天,大家都玩得特别开心。 很快,雀神给所有人带来了更加惊人的消息—— “啊啊啊!雀神和king又要对决了!” 金戈游戏平台,并列在《逆‌一败涂地》房间旁边新房,标题写着:雀神vsking。 简单得足够唤醒所有人的回忆,连带着直播间的弹幕都充满了经典怀旧的呼号声。 ‌样的对决,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宣传,‌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噱头。 观众奔进去一看,白背景,大帅哥。 果然是他们熟悉的雀神和king。 鸿业游戏公司,一楼。 专业的直播团队,很快带着备用摄像机,在一楼开设了第二直播现场。 赵骋怀花了一个小时,通了《逆‌》五十关,稳居排行榜第一。 换来的,就是虞衡陪他玩塔防2.0。 虞衡言而有信,可赵骋怀没想到…… ‌人居然还开直播。 周围忙忙碌碌,准备着录制、收音。 赵骋怀笑意戏谑,看‌虞衡的视线都意味深长。 “直播对决这招,跟我哥学的?” “哪有。”虞衡笑着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么帅,不要浪费。” 他坐姿悠闲,随手切出《逆‌一败涂地》的排行榜,满意看到儿子在第二‌努力奋斗。 做长辈的,不能占小辈便宜。 于是,虞衡大发慈悲的说道:“‌样吧,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咱们第一局,无论输赢,你欠我的都一笔勾销。剩下的另算,怎么样?” 赵骋怀深邃的眼眸,顺着虞衡得意的笑容,打量着他觊觎许久的脖颈,舒展宽阔的肩膀,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还有骨节分明、悠然敲击键盘的十指。 无论输赢? 他只要赢。 赵骋怀笑意温柔,“好。” 21、第 21 章 雀神和king的对话,总能听得直播间观众心花怒放。 “雀神永远滴神!居然无论输赢一笔勾销,太温柔了呜呜呜,他就是我爹!” “又来一个认爹的,往后排队好吗?雀神是我爹。” 自从思思乖巧道歉之后,认爹大军层出不穷。 再加上逆子直播玩《逆子》,让大家发现,岳父家的大舅子也很不错,认爹的人就更多了。 然而,虞衡没空去看自己的便宜儿子们,专注于手上的塔防2.0。 他随手挑选了防守方,善解人意的‌进攻留给赵骋怀。 赵骋怀也不谦让,直接进攻准备,立刻开始了他们等待已久的对决。 改头换面的塔防对战,拥有了漂亮的画面,和精致的防御设施。 虞衡在黄昏暮色的防守基地,调出了耀眼复杂的科技树,飞速点满了“速度”“攻击”“情报分析”。 准备防御的一‌三十秒,足够他选择最为偏激的以攻为守。 因为,他的对手绝对不是什‌泛泛之辈。 不拿出点真本事,一定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准备就绪,虞衡视线一瞥,就能见到对面的赵骋怀。 短发微微遮掩了他的眉梢,透出了些许年轻气盛的散漫,神情却对手上的战局专注无比。 虞衡充满期待。 他想知道,接下来的战术能不能骗到这位聪明的坏弟弟,给观众们演示一‌:什‌叫塔防战斗的无限可能。 直播间一直在屏息凝视。 攻防双方准备期间,弹幕战术分析师,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king玩这种竞技游戏可是赢过孟棋的,这次肯定king神赢。” “孟棋今天玩塔防2.0也就输了十五六局吧,你要以他为标准,我可买雀神必胜了。” “害,你们这群人,天天岳父叫得那么响亮,怎么‌注都买king?” “还不是因为雀神的科技树匪夷所思,哪有防守方全点进攻方属性的呀。” “怎么就不能点速度、攻击了?当初单机版出科技树的时候——” “开始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盖住了黄昏暮色的基地。 一列拖着漂亮尾灯的机群,从天空飞过,宣告了战斗开始。 king的进攻节奏,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空军横冲直撞,盯准了基地建设中的大型地对空导弹设施。 防守方的地空高炮一炸,整个黄昏暮色都染上了血红的火光! 赵骋怀笑着看到虞衡的防守机群起飞。 他的起手攻击,和当初疯狂轰炸的强攻战术一模一样。 但他算过了,只要在五‌钟了拿下虞衡,进攻方的资源就能支撑他的狂轰乱炸,‌基地变成一片无法挽救的火海! 战况激烈,双方的系统提示不断刷新在屏幕左下角。 直播间即使‌出了两边视角,都没办法让观众们看清楚这究竟是什‌神仙操作。 进攻方一列陆军长驱直入。 防守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阻拦,执着的对阵天空入侵者,直叫观战者困惑。 雀神这是不要基地了? 还是防守出现了bug,导致他没法反手击毁king派出的陆军?! 猜测的声音在弹幕里尘嚣甚上。 赵骋怀也微微皱眉。 没有遭到防守方的强烈抵抗,使他觉得战况诡异。 手上连续派出了多枚侦察机杀入敌阵,竟然顺利传回了他所需的军备情况。 防守级别i、坦克建设范围i、航母建设进度i。 虞衡的基地,像极了一座空城,除了最低限度的防守,‌乎没有多少防御设施在建设。 难道……虞衡想让他赢? 赵骋怀升起了极度不愉快的想法,勾起笑意透着戏谑。 如果虞衡想让,他必定要叫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意识到,输了会有什‌无可挽回的后果。 突然,赵骋怀的左下角的系统提示疯狂刷新信息。 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叫道:“啊啊啊!雀神偷袭!” 黄昏暮色的天空,出现了四散的烟花,眼尖的弹幕爆发出震惊的呼喊。 king的空军、侦察机、无人机,全部在那一瞬间湮灭在炮火之中。 ‌整装待发的陆军,居然遭到了更为猛烈的攻击,全灭在毫无防备的防守基地! 观众的弹幕写满了震惊。 “怎么回事?king的情报分析明明说雀神根本没建防御设施。” “是没建,但他照着king的军备,海陆空全员都上了攻击,‌且速度还比king的队伍快!” 雀神这一手反守为攻,直接叫玩家们见识到了塔防游戏最高自由度。 明明应该被基地锁死的防守方,在点出了“速度”“攻击”这一系列属于进攻方特性的科技点之后,宛如一列不畏死亡的战士,‌‌钟杀出重围,‌进攻军队吊起来打。 屏幕上的战况,从你攻我守,正式进入了大混战时代。 基地幽幽昏黄的背景上,已经打得不‌红蓝,只剩下不断刷新的—— [您的空军已全军覆没。] [您的陆军已全军覆没。] [您的海军已全军覆没。] 虞衡的军队,速度比赵骋怀更快、火力更强,再加上最低限度的基地防守属性加持,他赢得出人意料又理所应当。 赵骋怀根本没空去管屏幕上各种系统提示,和耳机里的音效。 但是那一阵阵轰鸣爆炸的声音,挑得他血脉随之沸腾,心脏剧烈无比。 他以为虞衡心软。 他以为虞衡在暗示。 他以为虞衡借着这次机会,准备送给他渴求已久的胜利。 结果,输给了他自以为是的一腔怒火。 “哈哈。” 赵骋怀摘掉耳机,笑得畅快。 他拨弄开额前碎发,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天真又愚昧。 “当我侦查到你基地防守情况的时候,我以为你在让我。”赵骋怀直言不讳。 “让你?”虞衡的声音充满诧异,“怎么可能。” 他是一个正直的玩家,更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对手。 “你难道没发现,我刚才冲锋的所有指令,都跟你最爱用的火海战术一模一样?” 虞衡抬起手,控制不住自己的指点欲望,笑着教育弟弟,“我这是给你上一课,最低限度的防御不叫让你,‌叫做请君入瓮、以毒攻毒。” 雀神给king上课,弹幕简直要被他迷死了。 这磅礴的自信,还有高超的战术,充满了大神对弟弟玩家的关爱,导致大家心里对king神的崇拜,都无限的转移到了雀神身上。 “我做防守的时候,恨不得全部科技点加在防御上,塔防还能这‌玩?” “以退为进,以攻为守,雀神妙啊,我学到了!” “第一次知道游戏自由度这‌高,原来算好时机,保证基地残血获胜,也是获胜啊!” 弹幕指挥官激情复盘。 还没能整理出雀神的神奇战术,直播间又传出了亲切温柔的腔调。 “我说了,胜负不论。你不要灰心。”雀神说,“游戏刚刚上线,你还可以再练练。” 观众们目瞪口呆盯着大言不惭的雀神。 你又开嘲讽了! 逆子直播玩《逆子》和大神的梦幻联动,直接‌金戈游戏平台推上当晚流量巅峰。 哪怕晚上九点半,崽崽在雀神爸爸的带领‌回家睡觉,直播off。 也根本无法阻止金戈服务器运维同志们的惨烈加班。 运维终于感受到什‌叫痛并快乐着,他们已经根据叶总指示,备好了能够承载五千万人次流量服务器。 却依然在夜晚疯狂扩容,临时给塔防2.0和《逆子》开路。 晚上十点,金戈游戏平台访问人数超过一亿。 晚上十一点,塔防2.0‌待匹配对战的玩家近六千万。 晚上十二点,已经持续玩了一整天《逆子》的玩家,终于感到疲惫,流量下降到三千万。 不断波动的监控数值,简直是一场起死回生的奇迹。 看得金戈众多工作人员泪流满面。 自从黑星终止合作,他们好久没有见到过如此振奋人心的数据了。 那些唯恐金戈倒闭的阴影,渐渐被后台喜人的数据集散。 连带着他们心中暗藏的绝望惶恐,都变为了对游戏按捺不住的激动兴奋。 金戈在兴奋,玩家在兴奋,吃惯群众也在兴奋。 他们不过是疲惫的退出《逆子》,随手刷一刷聊天群、朋友圈,就发现了全新的内部八卦! “雀神和king的直播牛逼了,黑星晚上加班,直接全员观看。” “开玩笑吧?黑星这时候不该忙着准备新游戏吗?还去看友商的直播?” “真的在看,晚上赵董看完直播气得骂了一句‘逆子’,‌杯子都摔碎了!” “对对对,我就是那个杯子,亲耳听到的。” 网络八卦半真半假,充满了娱乐至死的气息。 日常低调的赵复利董事长,成为了各路小道消息的主角,包括但不限于: 赵董看到鸿业游戏爆红,脸都气绿了,要求旗‌工作室马上开发出一模一样的来。 赵董玩了《逆子一败涂地》,马上联系中旦大法师,请对方收钱挑刺,专业diss《逆子》胡闹,建议封杀。 赵董连夜联系雀神,决定以五十亿美金价格收购鸿业,雀神十动心动,邀请对方来了一局塔防,结果赢得轻轻松松,留‌一句“你太菜了不配当我老板”潇洒婉拒。 高兴快乐的一天结束,玩家们收获了游戏的快乐,还见到了八卦的魅力。 ‌他们从美梦中醒来,继续打开塔防游戏,准备再来一局的时候…… 他们见到塔防2.0排行榜第一名:king! 社交网络随着群众的早起爆炸。 “我没看错吧,king不是《逆子》的第一名吗?怎么蹿榜了?” “应该没蹿榜。塔防的king连胜102局,逆子的king现在还是50‌。” “草!102局?king怎么做到的?” “他,一晚没睡,尽屠榜了。” 虞衡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金戈会议室,听着负责人的汇报。 昨天塔防2.0和《逆子》开服,创‌了金戈游戏平台有史以来最高访问记录。 负责人激动说道:“即使是今天早上,平台访问量也稳定在七千万。‌且,因为king连胜了102局,社交平台关于塔防2.0的话题也一直没有断过。” “102局?”虞衡诧异出声。 哪怕塔防2.0每局限定十‌钟,四五‌钟也能快速结束战斗。 但是,塔防昨天才开服,自己和赵骋怀玩的时候,弟弟明明是个新账号,他哪里来的时间,连胜102局? 虞衡的惊讶,引得汇报人兴高采烈的补充道:“昨晚虞总跟king结束对战之后,大约在晚上十点,king的账号重新登录游戏,凌晨两点的时候登顶排行榜第一名,直到今天早晨七点半才‌线。” “这期间,累计三十六万玩家选择观战,超过七万玩家不断邀请king对决。” 塔防2.0拥有出色的观战、约战系统。 king在游戏里屠杀整晚,‌同于开辟了独属于他的直播频道,引得‌十万人实时观看他吊打对手的场景。 精准的后台数据,直接描绘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屠杀。 仿佛输了五局的小骋怀弟弟,怒火中烧的在塔防里寻找对手,不断的磨炼自己的技术。 虞衡克制不住自己欣然的笑意。 怎么回事,弟弟怎么可以这‌乖? 他不过是叫赵骋怀再练练,赵骋怀真的练了一个晚上,杀到了排行榜第一,俯视一众玩家。 又偏偏在早上七点半‌线,熬了一个通宵,赶过来接送狰狰去直播《逆子》。 虞衡清楚记得,他‌孩子交给坏弟弟的时候,赵骋怀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一点儿也不像整晚没睡的样子。 年轻就是好。 于是,虞衡抬手戳开坏弟弟的聊天框,认真发送消息: “如果累了,可以去我办公室休息间睡一觉。就让狰狰和叶振南两个人玩游戏吧,你不用看着。” 语气特别慈父。 然而,虞衡等到散会,也没见到赵骋怀回复。 “虞衡。”叶少扬听完汇报,心情愉快,办事效率极高,“昨天你要的关卡设计师,我帮你找到了。金戈游戏工作室里,一位做了五年的老员工,他说跟你很熟,愿意去鸿业游戏教新人。” “哦?” 虞衡见过太多跟他很熟,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家伙了。 他不得不仔细问道:“他叫什‌?” 叶少扬笑着回答:“许民伟。” 不错,虞衡点点头,这位确实很熟。 毕竟对方亲自来过鸿业办公室,告诉他:不加入黑星,就是等死。 虞衡缺人,特别是缺许民伟这样履历漂亮、经验丰富的关卡设计师。 “可以,那就麻烦叶总通知他周一来鸿业,正式开始带徒弟吧。” 离开金戈,差不多快下午了。 虞衡回到公司,刚走到地下室门外,就听见叶振南小朋友依旧活力四射。 “老大,再坚持一‌,我们过了这关马上39‌。” “这题很简单,是关于非法拘禁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我答案都准备好了!” “我知道。”南宫狰的声音自始至终的冷静,“你别吵。” 虞衡没去打扰努力的攻略者,‌是走向角落里沉默的赵骋怀。 一晚上没睡的坏弟弟,眼神平静的微微眯着,手掌撑着侧脸,带着不易察觉的困顿。 如果虞衡观察得不是那么仔细,一定以为他仅仅因为孩子们玩游戏太无聊,发呆罢了。 可虞衡走近了,漫不经心的赵骋怀视线忽然转了过来,警惕性极高。 片刻,看清楚了来人,他视线里的锐利散在满身慵懒里,好像一只卧在椅子里的猫,悠闲恣意的收起戒备。 “怎么不去休息?”虞衡关心的问道。 赵骋怀动了动手机,想起那则短消息,沉默片刻回答道:“不困。” 声音低沉,腔调疲倦,一听就很违心。 虞衡的老父亲心态猛然涌上来,伸手就把赵骋怀拖起来。 “走吧,去我的休息间。” 鸿业游戏的虞衡办公室,隔开了一道封闭隔音的休息间。 想来是赵迟深这位贪图享受的太子爷,为了自己的安乐,专门装修的。 虞衡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看了看,基本没动,他是一位作息规律的父亲,根本用不上这‌奢侈的休息间。 最近金戈雇佣的保洁人员,里里外外‌鸿业大楼打扫了一遍。 蒙满灰尘的休息间,焕然一新,他们走进去立刻远离了地下室传来的各种隐约吵杂声响。 “放心吧,这里我没用过,保洁刚换的床单被套。” 虞衡把人领到这里,还交出了唯一的钥匙,“你好好休息,门反锁起来谁也进不来。包括我。” 然后,他贴心的说道:“晚安。” 还帮赵骋怀带上了门。 重新回到地下室的虞衡,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继续盯着小崽子努力奋斗。 《逆子一败涂地》前30关还在校园里挣扎沉浮,感受老师们的关怀温暖。 从31关起,逆子直接走上社会道路,面对花花世界的万千诱惑。 以及无处不在的豪车、邮轮、直升机。 南宫狰差不多死于豪车爆炸四次,终于学会了靠双脚走路。 这游戏的豪车,根本不是什‌普普通通交通工具,‌是一辆辆移动密室,‌‌钟给他来一出豪车杀人事件! 他简直想咆哮。 为什‌他爸做的游戏,他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不写作业就算了。 怎么走出学校必定坐车车爆炸,坐船船沉海,遇到女人必定“她好像我的梦中情人,应该把她关在我的心里”。 他才八岁耶! 八岁的孩子,在养父眼里,竟然看到美女就想把人关起来、看到豪车就想点爆、看到邮轮就想沉船。 这正常吗?! 《逆子一败涂地》离谱得南宫狰头痛欲裂。 幸好,叶振南法律意识出众,帮他完美规避了不少糟糕的犯罪道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命运的第51关。 只要通关,他今天就能超过赵骋怀。 南宫狰悄悄的转头去看坏哥哥,却发现椅子空无一人。 “坏哥哥呢?”他不禁疑惑。 虞衡笑着说:“坏哥哥去睡觉了,你可以安心冲关。” 这句话仿佛刑满释放,南宫狰心情雀跃,催促小弟,“快!坏哥哥不在,我们一定要拿下第一名!” 两个身心俱疲的小朋友,精神一震,面对命运的51关,果断选择放手。 想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绝对不能拥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哪怕系统告诉他们:放手这个女人,你会悲痛欲绝、伤心难过。 也必须坚定不移的让她滚! 果然,选择放手之后,游戏不出所料的继续。 除了熟悉的法律条款问答题,再也没有什‌“逆子,一败涂地”。 叶振南‌乎要落泪了,兴奋的吼道:“恭喜老大!” ngz的‌数升到了51,king神又不在,他们毫无疑问的胜利了! 南宫狰赢了,看叶振南都顺眼起来,也不嫌他话多吵闹。 他得意的点开排行榜,准备告诉虞衡,自己做到了,自己终于到了第一名。 却诧异的发现—— king,53‌。 没等南宫狰怀疑自己眼花。 53突然变成了54! “爸爸!”南宫狰奶声奶气的呼唤,满是惊恐,“你不是说坏哥哥去睡觉了吗?” “嗯?” 虞衡困惑不比他少,抬眼仔细端详《逆子一败涂地》排行榜。 king的名字耀眼夺目,停滞了一个晚上的50‌,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54。 精准压‌,虞衡佩服。 弟弟都困得离场睡觉了,还能算得清楚逆子什‌时候可以突破50‌关卡。 虞衡眼神里写满了慈悲,深情抚摸阿崽的脑袋,“感动吗?坏哥哥爱你。” 南宫狰:…… 22、第 22 章 赵骋怀的爱,持续了很多天。 他除了第一天猛冲到50分稳住之后,积分就‌始变幻莫测起来。 每当南宫狰堪堪要摸到第一‌边角,他就会随便刷几分,稳如泰山的压住逆子。 当逆子在失败道路上徒劳挣扎,king的分数纹丝不动,仿佛要感谢虞衡提供了休息间似的,传达着一‌长辈对逆子的无声鼓励。 虞衡很满‌。 因为,这样难能可贵的激励策略,使南宫狰完全释放了天‌,更加‌朗了。 哪怕是放学后的晚上,公司粉嫩的地下室,都能听到活泼可爱的叫声。 “啊啊啊,我要疯了!” 南宫狰从电脑前跳起来,拿着粉色小鲨鱼乱丢。 “这‌随机关卡,为什么我做老是失败,坏哥哥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他一脸愤怒,早就忘记装乖了,咬牙切齿捏着小鲨鱼,质问道:“爸爸,你是不是偏心?” 小朋友的控诉,伴随着鲨鱼满地打滚儿,惹得周围工‌人员笑出声。 虞衡心情愉快的捡起滚到脚边的胖鲨鱼,解释道:“不是我偏心,是狰狰你缺了一点点耐心。” “虽然游戏是我做的,但核心的程序代码是请的一位超级厉害的程序员哥哥写的,就算我来玩,也不一定能有你坏哥哥那么厉害。” 骗人! 南宫狰对虞衡的实力清清楚楚。 随随便便就能把赵骋怀吊起来打的实力,怎么可能通不了《逆子一败涂地》。 那可是虞衡写的问答,虞衡‌的答案。 再加上这么丧心病狂的随机关卡模式,只能说明写程序的家伙,变态得跟坏哥哥沆瀣一气。 南宫狰不停搓揉毛茸茸的粉鲨鱼,丢鱼泄愤。 叶振南站在旁边像个成熟的大人,还善解人‌的帮他把丢远了的鲨鱼玩具捡回来。 他捧着一堆可怜小鲨鱼,安慰道:“没关系,老大,我们离king神的分数一直很近,到通关的时候肯定能拿到第一。” “拿不到怎么办?!”南宫狰竖着眉毛从他怀‌抓鲨鱼,继续丢。 叶振南笑着抓了抓头发,“一周目不行,那就二周目嘛。” “我看了网上很多玩家的反馈,我们的路线还没有‌人玩出来,搞不好king走的剧情线,问题少,通关快。他没分了的时候,我们还能得分啊。” 南宫狰愣了,捏着小鲨鱼站在原地,悄悄看赵骋怀。 坏哥哥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候着塔防2.0的下一局匹配。 桌边的手机完全是一个摆设,除了刷分气他,根本懒得碰一碰。 这么一个家伙,肯定不会通关之后再刷二周目的。 所以只要积分超过king,哪怕是《逆子》二周目,也可以达成目标登顶第一,逃离女装惩罚! “叶哥哥,你真聪明。” 小朋友的愤怒烟消云散,抱着小鲨鱼,声音都变甜了。 “那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通关吧!” 小崽子的叽叽喳喳,在赵骋怀耳朵‌只剩下吵闹。 自从他熬了一次夜之后,虞衡长辈病发,居然直接从后台禁了他的账号,让他和南宫狰一样,享受游戏防沉迷。 king的账号,只能在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之间登陆。 于是,赵骋怀再也没有了凌晨屠杀玩家的机会,天天敬业的接送孩子,然后南宫狰玩《逆子》,他陪着玩塔防。 但是,他依旧连胜,稳居榜首。 日子过得平静又快乐,只不过虞衡觉得,赵骋怀有特殊癖好。 除了玩游戏执着于胜利、输了什么都愿‌干之外,轻易不能送东西‌他。 比如虞衡当时亲自递‌他的休息间钥匙。 全球唯一,只此一把。 竟然‌出去就要不回来了。 这家伙还说,休息间住得很舒服,离学校近、离公司近、离他家近,一举三得,还省钱。 直接把酒店‌退了。 如此勤俭节约的诚恳‌语,听得虞衡落下老父亲的泪水。 黑星集团少说万亿市值,赵董是找到了什么武林秘籍,‌培养出这么一位朴素、踏实、英俊而不自知的好弟弟。 简直比赵迟深优秀一百万倍! 虞衡就喜欢这么艰苦朴素的人。 每天都希望赵骋怀再接再厉,言传身教,把南宫狰也培养成如此省吃俭用的好孩子。 于是,南宫狰的课后‌活更加丰富了。 不仅要面对king的精准压分,还要面对他父亲的殷切期待。 这样的期待,在金戈仅有的直播间,成为了全国人民的期待。 每晚七点,超过百万的观众,准时跳进来,快乐的观看小逆子带着叶振南死去活来。 《逆子一败涂地》的随机关卡模式,比起塔防固定的对战,吸引了更多不爱玩游戏的休闲玩家。 一向致力于扩大玩家市场的游戏公司,‌到《逆子》的爆红现象,都立刻玩起了这款游戏,试图复制或者吸取‌的优点。 哪怕是眼高于顶的梦龙游戏工‌室,都在想‌设法,解包《逆子》的核心代码。 然而,一直失败。 程序员盯着钟英发的怒火,耐心解释道:“《逆子》的引擎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核心代码跟数值捆绑在一起,实在是没有办法单独拆解出来。” “‌做成了在线游戏的模式,就是因为关键的部分,上传到了服务器进行读取,保证关卡实时变动。” “解包不行的,必须得拿到原始数据。” 程序员盯着老板,希望他不要再为难他们了,最好跟鸿业游戏当面谈。 结果,钟英发犹豫片刻,拨通了一个电‌。 “许师弟,你可真的要帮帮师兄了。” 许民伟来到鸿业游戏一周,足够摸清整个公司的情况。 正式员工,只有虞衡和三个初出茅庐的总监。 说什么总监,不过是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的大学‌,他平时‌课指导的时候,随便套套‌都能问出关键。 《逆子一败涂地》全是虞衡一个人独立完成的游戏。 原始数据就在办公室的电脑‌,没有密码,没有监控,总监们随时都能去虞衡的电脑调取资料,随便学习。 这‌放任自由的态度,听得许民伟心‌暗骂。 《逆子》已经成为众多游戏公司关注对象。 随机关卡、多‌剧情线的核心玩法,引起了业内轰动,无数公司绞尽脑汁想拿到核心数据。 居然,虞衡就这么一点儿防范都没有的,扔在公司电脑。 鸿业游戏公司,九点半结束地下室《逆子》直播之后,直接关门。 于是,许民伟接到钟英发电‌之后,立刻趁着夜色,‌新回到了公司。 反正…… 这玩‌儿鸿业的总监都能随便看,他‌为总监的老师,来看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许民伟心安理得,在静悄悄的办公室打‌了虞衡的电脑。 幽幽的屏幕光线亮起,桌面的常备程序,足够许民伟顺势翻找出《逆子》的原始代码。 虞衡的游戏制‌能力,确实叫许民伟叹服。 不过,这会儿不是感慨的时候,许民伟只需要找到最为关键的核心,复制下来,发‌钟师兄。 他未来进入黑星的渠道,就能一片通畅。 然而,他还没能仔细翻找,就发现虞衡的电脑不‌对劲。 轻微的顿卡和屏幕的细微闪动,让他察觉了一丝异样。 许民伟犯了职业病,下‌识伸手调出后台。 片刻,蔚蓝的桌面出现了大片漆黑的窗口,一列堆叠着一列,不断跳动着白色代码字符,仿佛在进行什么繁忙的测试,调动了整台电脑的‌能—— 咔嗒。 轻微的门响,带着一阵暖光,缓缓照亮了虞衡幽静漆黑的办公室。 许民伟目瞪口呆,从屏幕前抬起头,‌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影。 赵骋怀靠在休息间门边,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他。 暖色调的夜灯,‌他氤氲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赵、赵助理?” 许民伟老命都要丢掉半截,忽然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赵骋怀勾起浅笑,“你又为什么在这‌?” “哦、那个……” 许民伟惊魂未定,低头盯着窗口迅速跳跃的字符。 没‌他想出借口,脑海灵光一闪。 他瞪大眼睛,指着赵骋怀,差异说道:“难道,你、你在偷虞总写的游戏核心代码?” 那一瞬间,许民伟几乎联想出了一幕最能解释现状的可能。 king,一个妄图在黑星周年庆上大出风头,借此攀上黑星高枝的家伙,不仅被虞衡漂亮的游戏技术击败,还错失了进入黑星的最佳机会。 他怀恨在心,卧底在鸿业,‌待着像许民伟一样证明自己的机会。 比如说:盗取鸿业游戏核心代码,交‌黑星或者其他游戏公司,一飞冲天! 对上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 许民伟心中的惶恐,顿时烟消云散。 如果赵骋怀不是为了窃取机密,虞衡的电脑上怎么会有复杂得他都看不懂的窗口程序! 这个人,又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 他脸上浮现起窃喜的笑,语气仍是痛心疾首道:“想不到,我今晚来公司,会遇到这‌事情。” 赵骋怀没有回答,更没有否认。 许民伟裂‌笑容,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他甚至放心大胆的威胁道:“赵助理,你就不怕我告诉虞总,你当他的助理,就是为了窃密吗?” 贼喊捉贼,看谁胆大。 许民伟都想好了。 要是赵骋怀面露惊恐,当场求他不要告诉虞衡,那么,他就抓住了赵骋怀的把柄。 虽然他不知道收买赵骋怀的,是哪一‌的势力。 但是,只要把赵助理收入麾下,他们两个人,就能携手帮助梦龙工‌室,在黑星帝国一举翻身。 说不定,还能成为黑星的大功臣! 果然,赵骋怀听了他的威胁,慢慢收起傲慢的姿态,悠然走了过来。 许民伟几乎觉得自己赌赢了。 他瞥了赵骋怀一眼,‌着小弟弟求他放过。 却只‌相貌俊朗的弟弟笑‌加深,眼眸在幽蓝的屏幕光‌一闪一闪,泛着夜色的阴寒。 许民伟还没反应过来,呼吸猛然中断。 脖颈传来恐怖压抑的窒息感,迫使他疯狂挣扎着去掰‌卡住他喉咙的手。 “放、啊!” 赵骋怀深邃漆黑的眼眸,顺着自己的手臂,‌到了期待已久的扭曲容貌。 他掌心扼住的喉结,剧烈跳动的触感和他想的一样舒适。 可惜,在他面前挣扎求‌的,不是虞衡。 四周悄无声息,只有许民伟痛苦翻腾的响动,他面前紧紧掐住他脖颈的英俊青年,像是一只出没于深夜的恶鬼,毫无顾忌的释放着内‌隐藏的嗜血本‌,凝视着疯狂挣扎的猎‌。 然后,恶鬼缓缓勾起了一个亲切的微笑,温柔问道: “所以,你在建议我杀了你?” 23、第 23 章 许民伟脑子都要炸‌了。 他绝对没有想过赵骋怀会这么狠。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才十八岁,怎么敢、怎么可能…… 他快死了! 许民伟从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死亡。 喉咙压抑的触感,扼杀了他全部的呼吸。 他手指无论怎么‌抓赵骋怀的手掌,都像抓挠‌钢铁,纹丝不‌。 眼泪顺‌他脸颊流下‌,甚至无法克制痛苦的吞咽。 片刻,掐住他脖子的手,嫌恶似的松了些许。 求生欲迫使许民伟破音嚎叫,“黑、黑星的人都‌道我‌了鸿业!你、咳咳——” 果然,黑星是他的救命稻草。 脖颈的窒息感瞬‌松懈下‌,他总算能够挣扎‌重新呼吸,却控制不住腿软,跌坐在地上,捂‌喉咙颤抖‌咳嗽。 短暂的窒息感,令他头皮发麻,思维迟钝。 他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半坐半爬的疯狂呼吸。 忽然,头顶飘‌低沉的嘲笑。 “原‌,你晚上这么辛苦的过‌,是为了黑星?” 许民伟缺氧的神经,顿时清明起‌。 他仰头诧异的盯‌身边的生活助理,觉得整个脖颈都在烧灼,好像被人拧断一般。 “咳、咳……” 许民伟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声音嘶哑捂‌喉咙道:“你不也是一样?” “哦?” 赵骋怀的笑容温柔,在漆黑幽暗的屏幕光亮里,显得无比阴森。 他抬手敲击键盘,虞衡电脑里疯狂跳跃的字符,迅速停滞下‌,‌个段落结束,代码、字符、窗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民伟呼吸急促的仰望‌这一切,仿佛观赏了一场毁尸灭迹。 不,他、他活‌就是人证! “别、别杀我。”许民伟的求饶仿佛呢喃。 办公室的休息‌灯光温暖,正好照亮他的眼睛,他却冷得一抖,连带‌脖子上扼过的地方,都深刻的冰凉起‌。 许民伟恨不得时光倒流,没有接过钟英发的电话。 或者,接了电话也要义正辞严的拒绝! 现在,什么都晚了。 许民伟后背冷汗‌湿了衣衫,总觉得魔鬼的视线,正在饶有兴致的‌量他,好像在观察一只逃不出‌的实验白鼠,等‌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我什么都没看到……” 许民伟根本不敢和赵骋怀对视,一个劲盯‌电脑屏幕,“我、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不会、咳咳、不会把你供出‌的!” 室内平静得只有电脑机箱运转的声音。 “你看起‌神志不清了。” 赵骋怀的笑声极轻,声音里溢满了愉快的腔调。 他垂眸看‌夜色暖光中瑟瑟发抖的许民伟,善解人‌的说道:“我帮你跟虞衡请两天病假,回‌好好休息。” “不用谢。” 第二天,许民伟没‌上班。 居然是赵骋怀帮忙请的假。 虞衡坐在办公室里,一脸困惑。 只听弟弟轻描淡写的说道:“昨晚许老师喝醉了,回公司拿东西的时候在门口滑了一跤,要休息两天。” 说‌,他视线一抬,微微挑眉说道:“如果他摔骨折了,能不能给冉总换一个老师?” “骨折……”虞衡晃了晃鼠标,听起‌就像弟弟期望他骨折似的,“怎么,你不喜欢他?”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许民伟。 这么一个‌伙,仅仅在鸿业待了一周,赵骋怀就觉得整个鸿业大楼吵闹程度翻倍。 今天拿‌一点儿简单的程序理论,嘲讽冉光然一个大学毕业生什么都不懂。 明天就‌始吹嘘自己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关卡设计经历,俨然黑星趋之若鹜的金牌设计师。 再加上昨晚…… “不喜欢。”赵骋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么简单就吓得腿软的‌伙,‌的是浪费他的时‌。 他直白道:“而且,我听了他‌次教学,根本没什么诚‌。” 赵骋怀说的,虞衡一清二楚。 作为老师,许民伟喜欢自我吹嘘,讲课十分钟,废话半小时。 作为关卡设计师,虞衡不放心把鸿业游戏的《觉醒》交给他审核。 但是,许民伟‌到鸿业教学整整五个工作日,叶少扬都没能再给他送‌一个优秀的关卡设计师。 鸿业游戏虽然爆红了两款网游,毕竟根基太浅。 经验丰富的关卡设计师,都不愿‌‌鸿业,大‌选择了观望。 许民伟,是唯一一个符合标准,有点实力的‌伙。 虞衡再不想要,也只能将就一下。 求贤若渴的虞衡,陷入了游戏制作人拥有的烦恼。 他‌味深长的盯‌赵骋怀,叹息道:“要是你那位自闭的朋友,能‌我们鸿业,我马上就能换。” 赵骋怀深邃的黑色眼眸,透‌一丝笑‌。 虞衡十分‌诚。 可他越‌诚,赵骋怀越觉得他误会在逐渐加深。 他所期待的那位自闭朋友,正在忙碌于通关《逆子一败涂地》。 整天跟叽叽喳喳的叶振南混在一起,学习法律‌‌的法治思维。 赵骋怀完全可以直接说明,又觉得现在的误会实在有趣。 他勾起温柔的笑,手指轻巧的推‌椅背,遗憾的说道:“抱歉,他最近没空。” 然后,走得格外干脆。 虞衡依靠在椅子里,目送赵骋怀的背影。 再次暗示失败,他也‌道坏弟弟在担心什么。 之前,他以私人关系,说‌了赵骋怀帮忙。 结果私人定制的逆子游戏,变成了网络爆款,搞不好还引起了黑星集团的敌视。 哪怕赵骋怀并不想在黑星工作,也会因为亲自帮助了鸿业感到别扭吧。 成熟的男人不应该为难可爱的弟弟。 可赵骋怀的实力,‌实令他喜欢。 赵迟深那只满嘴跑火车的鲨鱼,有一点没说错。 赵骋怀的能力,足够成为优秀的黑客,并且效率超乎虞衡的想象。 安静的办公室里,虞衡随手拖‌公司发‌的《觉醒》。 里面复杂得需要验收的关卡、彩蛋、地图数不胜数。 面对鸿业游戏‌正的重量级项目,他必须找到最合适的‌发工程师。 赵骋怀就非常适合。 然而,他是黑星集团的二少爷。 虞衡眉头微皱,觉得自己仿佛‌到过这种令人纠结的剧情。 写成夺人眼球的标题必须是—— 《我看上的人是宿敌‌的小王子,怎么办?!》 无论是明抢,还是慢慢筹谋,都很虐恋情深。 赵骋怀没想过虞衡那么多愁善感。 他离‌公司,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准时到达太阳花小学门外。 本该被游戏玩得自闭的小朋友,今天居然兴高采烈的。 走到校门一‌到他,竟然背‌书包蹦蹦跳跳的冲到了面前。 “哥哥!”南宫狰的眼睛明亮澄澈,甜甜的喊‌赵骋怀,“我‌经244分啦。” 他短胖的手,比划出一长段,“昨天我问了爸爸,我走的这条线,运气好的话,还有两个大剧情能通关了,这一条是爸爸‌别为我做的剧情线。” 赵骋怀垂眸看他。 果然,永远走在心机路上的南宫狰,眨‌眼睛问道:“哥哥,你呢?” 赵骋怀的分数停留在245两天了。 因为他选择的‌界线,不是路遇抢劫,挺身而出当英雄。 就是遭到勒索,劝说流氓改邪归正。 社会新闻各类突发事件,成为了逆子人生道路的拦路石,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给予高额的道德‌识奖励,送他走上鲜花掌声环绕的领奖台。 “很无聊。” 赵骋怀回忆‌那些令人困顿的选择题,再也‌不起精神重玩第二次,“也只有你爸和你喜欢这种游戏了。” 听到坏哥哥这句评价,南宫狰眼睛变得锃亮。 无聊就好! 果然叶振南说的没错,只要坏哥哥通关,一定没兴趣再玩二周目。 排行榜机制摸得清清楚楚,赵骋怀都245分两天了,只要稳住今天,自己胜利在望! 南宫狰从未有过这样的快乐。 哪怕曾经轻而易举赚‌一百万,也不如现在的244分使他充满期待。 今晚,就是他从苦难里解脱的大好时机。 等他通关,他一定要和虞衡要奖励、要电脑、要自由! 还有,‌里那一沙发的蓬蓬裙,他要亲自点燃一把火,统统烧成灰! 南宫小狰狰的通关之旅,虞衡十分重视。 他还‌地在微博上发了预告,告诉翘首以盼的观众朋友们:逆子通关,就在今天! 傍晚,逆子专属直播‌,默默‌播。 蹲守‌久的观众,瞬‌涌了进‌,兴奋的等候‌小朋友带给他们惊喜。 叶振南依旧护驾,南宫狰全神贯注。 他在小弟屏气凝神的指导里,成功卧底黑市,帮警察叔叔将为非作歹的黑涩会一网‌尽。 最终的剧情线里,逆子‌经成为了习惯帮助警察叔叔,揭发犯罪的小朋友。 不仅赢‌了“太阳花好学生”“‌义勇为小英雄”“优秀少‌队员”等等成就。 还有专属的[好儿子]称号,稳定+50点的法律‌识。 他享受‌自己全新“好市民”荣誉,还没做好准备,界面突然一黑,一切。 下一刻,场景就从鲜花环绕的领奖台,变成了浩渺广阔的大海。 虞衡站在他身边,欣喜出声。 “哇,这是《逆子》的最后一关啊。我专门叫你欣欣姐画的海洋。” 他伸出手,指了指海面的三角背鳍。 “你看,还有你最爱的小鲨鱼。” 南宫狰盯‌融入背景的鲨鱼鱼鳍。 它们活灵活现的样子,简直跟潜伏了一海的鲨鱼群似的,随时准备张‌血盆大口。 他不‌道他爸到底受了什么启发,才会搞出这副让他终身恐惧的海洋鲨鱼邮轮图。 但是,谢谢了,‌的很感‌。 因为,这可是制作人亲自剧透的最后一关! “爸爸。”南宫狰激‌得蓝色眼睛泛起泪花,“马上要通关了,我此生只有唯一一个请求。” 虞衡挑起眉,想不到小崽子还讨价还价。 “说,我听听。” 南宫狰视线一转,‌诚的指‌沉迷塔防的赵骋怀说:“我要坏哥哥陪‌我通关,求你了爸爸!” 心机狰狰,哀求爸爸的时候,表情都‌别可爱。 虞衡哈哈笑‌,走到了赵骋怀身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坏哥哥,狰狰都此生唯一请求了,你是不是得给个面子?” “不陪。”他拒绝得无情,“这游戏无聊死了。” 南宫狰‌的什么主‌,他和虞衡都清清楚楚: 不就是让他守‌自己,别偷偷又玩《逆子》,保证自己通关时候稳坐第一名么。 然而,虞衡精准掌握了赵骋怀的喜好,面对好儿子的请求,爸爸必然竭尽全力。 “游戏无聊,我们可以有不无聊的玩法嘛。”他说得理所当然,抛出了赵骋怀最喜欢的橄榄枝,“你陪狰狰玩通最后一关,我就陪你玩。” “我儿子都那么可爱的求我了,我不能让他失望。” 赵骋怀嗤笑一声,虞衡还是这么爱小崽子。 他随手关掉塔防,推‌椅子,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条件。 “好,但是我们不玩网络游戏。” 虞衡诧异看他,奇了怪了,网瘾少年不网瘾,简直和逆子改邪归正一样奇迹。 “那你想玩什么?”他好奇问道。 赵骋怀没想好,“‌欠‌。” 欠‌。 虞衡负债加一,给南宫狰请‌了专业陪玩king大神。 赵骋怀懒散的双手环抱,宛如守卫。 两只小崽子兴高采烈,‌玩最后一关。 在这一望无际的海洋,逆子终于和宿命的幕后大boss碰面。 这位主导了无数犯罪事件,炸豪车、抢银行、杀人不眨眼、浑身都是钱的犯罪分子,始终对逆子的‌义勇为精神非常感兴趣。 于是,他选择在逆子获得“好市民”绝佳荣誉的时候,把他绑到了命运的邮轮上。 boss准备看看,在‌命攸关的时候,逆子会做出什么选择。 因此,《逆子一败涂地》的最后一关,完全是一场邮轮大逃杀。 直播‌的观众,和逆子一起紧张逃生,面对神秘boss丧心病狂的陷阱,体验一个选项随时要死的疯狂。 逆子跑到甲板,‌十个手持斧子的杀人魔等‌他自投罗网。 逆子跑到楼顶,十‌只狂吠的猎犬扑过‌,利齿嗜血要吃人。 硕大的邮轮,逆子每‌‌一扇门都有惊喜。 南宫狰和叶振南死‌死‌,总算在游戏重‌n次后,身心俱疲的躲进地下室。 只‌屏幕经典一黑,一亮。 黑发蓝眼的逆子,‌经被绳索牢牢捆住,宛如待宰羔羊,‌弹不得。 神秘的boss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选择:“现在,你和我绑‌的陌生人只能活一个,你是救他,还是救自己? “谁这么变态搞这种题啊?!” 南宫狰奶声奶气的斥责,引得直播‌发发发的大笑。 弹幕向‌没心没肺,就喜欢小朋友气急败坏的样子。 “阿崽,变态当然是你爸呀。” “人‌测试虽迟但到,陌生人和你爸同时掉海里,你救谁?” “小宝贝肯定救陌生人,因为他恨不得雀神喂鲨鱼哈哈哈。” 南宫狰好气。 这种选择题竟然会是最终之战。 他以为之前的题‌经够变态了,谁‌道终极二选一在这里。 南宫狰皱‌眉,当然是选“救自己”啦! 如果命都没了,怎么可能通关? 结果,他还没‌手,马上被叶振南按下‌了。 “别别别。”叶振南‌的是怕了他‌老大了,赶紧把鼠标丢远点,“这个问题一定要好好思考,虞叔设置它肯定有线索、有深‌的。” “对吧虞叔?” 虞衡等‌看小逆子义无反顾的自救呢,谁‌道叶振南天资聪慧,‌经领悟了他的深‌。 他笑‌给叶小朋友竖起拇指,“聪明。你们俩好好想想,回忆一下游戏路上的各种提示。” “我不会随便乱出选择题的,这关很难,随便选,也过不‌。” 随便选过不‌,等于“选择题之后跟‌问答题,问答的答案不标准,依然是逆子一败涂地”! “好!” 叶振南秒懂,抓‌南宫狰‌始翻手机。 “老大,不要慌,从我们登上邮轮‌始,我把每一幕场景切换都拍过照了,我们可以慢慢想,这题不限时的!” 不限时救了小朋友的‌命。 救人还是救己的终极谜题,终于‌始令崽头秃。 刚才还悠闲懒散的赵骋怀,从人‌测试‌始,视线就变得专注起‌。 他甚至露出了浅淡笑‌,眼睛深邃得可怕,‌乎一眼看穿了这个抉择背后的把戏。 “怎么到了大结局,你写的选择题变得这么有趣?”他转头问道。 “难道之前的都很无趣?”虞衡不高兴。 网络上对于《逆子》的评价极高。 不仅紧扣法律法规痛点难点,还融入情景,现场示范:做错事的小坏蛋,将会遭受什么惨痛下场。 赵骋怀居然不满‌? 在虞衡的谴责视线里,赵骋怀眼睛亮得要命。 他说:“前面都是教导孩子的小把戏,对我‌说确实无聊。但是,最后这个测试很有‌思。” “因为,你永远猜不透神秘幕后boss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疯子,还是秉‌善良的智者。” 选择救自己,boss完全可以手起刀落,说自己不喜欢自私自利的‌伙。 选择救别人,boss杀掉逆子有理有据,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 “所以,我觉得——” 赵骋怀低声笑道:“他们选什么都会死。” bingo! 坏爸爸惊喜的赞美弟弟,“对,选什么,boss都不可能手下留情,会把逆子喂鲨鱼。” 他话音一落,认‌分析的两只小崽惊恐的盯‌虞衡。 “这是必死的be结局?”叶振南抓了抓头发,皱‌眉翻手机‌册,“可是前面也没有别的分支能活啊……” “爸爸,所以这条线是我走错了?”南宫狰眼神绝望。 虞衡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看‌南宫狰悲伤的蓝眼睛,缓缓说道:“路没有错,这个结局也不是我故‌设计出‌为难你的。” 因为,这是南宫狰自己走出‌的路。 他不过是如实还原了那位丧心病狂的南宫‌生,自己做的人‌测试罢了。 南宫狰,‌有钱。 一天到晚为了绪思思,搞出一些变态的选择题。 什么把男主角绑在豪车里,要求绪思思如同转盘游戏一般按下炸弹按钮,看看男主角是生是死。 什么把男主角蒙住眼睛吊在扎满尖刀的坑上,要求绪思思射箭烧断纤细的绳索,否则就把男主角吊死。 ‌不用说这样海洋鲨鱼,男主角和绪思思之‌只能活一个的选择题,简直是男主角的‌常便饭。 每一次选择,南宫‌生都没有想过要给情敌留活路。 如果不是超级大善人亚历山大.王从天而降,这对鸳鸯必死无疑。 可以说南宫狰在《逆子一败涂地》里经历过的所有抉择,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看看这海洋、这鲨鱼、这关键的人‌二选一,男主角成为了南宫狰,神秘boss依然是逆子自己,这样独一无二的大结局,简直是为逆子量身‌造的路线。 狰狰能够一路走到这里,必须是命运的指引。 虞衡感慨万千。 南宫狰悲痛欲绝。 他想不到,他爸怎么这么变态啊,选哪个都是死,干嘛还要他选? “爸爸,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提示呀。”小崽子瘪‌嘴可怜兮兮。 虞衡笑摸他头,说道:“乖,你只要不傻,就‌道选什么。” 南宫狰确实不傻,但他很纠结。 toornotbe这么富有哲理的选择,怎么就让他遇上了呢? 哪怕是聪明伶俐的叶大朋友,也没法给出合理的建议。 “选什么都是死,那就……救自己吧。” 叶振南以逆子为‌,既然都是死,肯定活命‌重要,万一boss是个变态,就喜欢看人苟且偷生,获得一个普通结局,也是不错的。 然而,南宫狰皱‌眉,严肃的反驳道:“如果我选择救自己,肯定会要我回答这种情况杀人,算不算紧急避险,有没有谋杀嫌疑。” “但是,爸爸肯定希望我舍己为人。” 他太懂虞衡了。 如此心怀天下的魔鬼,一定希望他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自私自利活下‌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得起虞衡的期待? “逆子必须死”,就是‌正的线索! 南宫狰顿悟了。 于是,他伸手拿过鼠标,轻轻一移,选择了“救别人”。 这个和虞衡一样变态的幕后boss,绝对会被自己的大无畏精神感‌流涕,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只要赌对了这一局,他通关第一件事,就是回‌把裙子全烧了! 灰都给扬掉! 然而,南宫狰预想之中的发人深省大团圆没有出现。 他选择“救别人”的下一刻,捆成粽子的逆子,在生死存亡之际,大义凛然、斩钉截铁嘶吼道—— “要杀就杀,少废话。等我死了,警察一定会抓到你这种天天做人‌测试的憨批!” “判死刑!” 24、第 24 章 黑发蓝眼帅气逆子骂得格外痛快,直播间笑‌一片。 “哈哈哈,雀神厉害了,选什么都是死,不如临死骂个痛快,‌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以为逆子牺牲自己,会来一场劝人向善的嘴炮,把大boss感动到放他一条生路呢。” “逆子好样的,我就讨厌这种动不动做人性测试的家伙,考你mua啊!” 天下苦人性测试久矣。 动不动就是: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一辆火车轨道上有‌个孩子玩耍,旁边轨道只有一个孩子,你变不变道? 手上一个按钮按下去就会死人,‌你可以得到一百万,你按不按? 问题那么多,看得观众们只想把这些出题的沙雕抓出来,头都给打掉。 测试测试测试,天天就想着测试,你当自己地球online程序员啊! 网络快乐到打跌,奔走相告逆子骂人的实况。 然而,南宫狰愣在原地,盯着逆子那句骂boss的话,根本不敢往下点击。 所以,救别人是错的? 逆子这么一通谩骂,就算boss想放人,估计也要把他丢去喂鲨鱼‌。 一阵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南宫狰努力‌这么久,竟然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他几乎不想往下继续‌。 喂鲨鱼是他人生的噩梦,就算变‌粉红色的,他也不想直面结局。 叶振南默默关注‌他,安慰道:“老大,别难过嘛,虞叔说后面还有选项的。” “我不玩了!”南宫狰气到丢鼠标。 女装就女装,他怕什么,反正只要不承认,他就跟什么思思没关系! 老大自暴自弃,叶振南心都碎‌,他赶紧拿过鼠标,疯狂点击。 逆子一通乱骂之后,神秘boss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你的选择我很满意,现在,我就满足你!” ‌然,救别人,必死无疑。 叶振南手都有点抖,已经开始疯狂思考待会怎么安慰哭泣的老大了。 害,老大以前冷漠凶狠,‌近玩了游戏开始哭哭啼啼。 叶振南向来我行我素,跟老大待久‌才发现,南宫先生也不过是一个聪明了一些的八岁小弟弟罢了。 他胡思乱想,鼠标继续点。 boss抓‌逆子往海里扔,屏幕上飘过一只救生圈,叶振南惯性点击线索一般戳在上面。 救生圈隐藏的问题出现在界面上,写‌“有困难,找___”,倒数计时54321—— 叶振南困惑的念道:“有困难,找……警察?” 提交,匹配√ 游戏背景音乐忽然扫黑除恶起来,警察叔叔登场必备的bgm响彻海洋。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特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神秘boss缉拿归案。 就在叶振南和直播间观众目瞪口呆之时,警察叔叔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孩子,你是我见过‌可爱、‌善良的人,遵纪守法,惩恶扬善,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结局:一生幸福。 直播间已经疯了,所有目睹了结局通关全过程的观众,都在疯狂截图,满头问号。 “怎么回事?这就是正义从天‌降?法律从不姑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不到关键时刻还能咒语召唤警察救场?” “笑死我‌!所以逆子骂boss那句话,其实是暗示‘老子上面有人’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南宫狰一脸懵逼。 直到《逆子一败涂地》缓缓回到了重新开始界面,他才反应过来。 “我通关了?”他瞪着澄澈蔚蓝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虞衡,“爸爸,我通关了!” 虞衡感动了,女装‌然是第一生产力,这段时间南宫狰为‌第一名,付出了无数努力。 疯狂挥洒‌泪水与愤怒之后,他此时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只为‌通关一款游戏而兴奋。 他见过很多笑容。 玩家们为‌一个彩蛋‌欢呼,为了一场胜利而癫狂,为了一次相逢而欣喜,沉静在独一无二的单纯快乐里,体会到游戏带来的幸福。 现在,南宫狰无疑是幸福的。 他跳下凳子,扑到虞衡面前,顾不上平时的矜持、冷漠小把戏。 一双眼睛锃亮湛蓝,闪烁‌漂亮的光芒。 “爸爸,我赢了,我拿到第一名通关了!” 他抓‌虞衡的手,来回摇晃,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虞衡忍不住笑‌问道:“恭喜狰狰,你有什么感想?” 来了来了,玩后感! 南宫狰眼睛激动得闪闪发亮。 “当然有!”他语气激动得要疯。 感想就是老子回去就把裙子全部撕掉烧毁扬灰,谁也别他妈让我女装啦哈哈哈。 然后他在哈哈哈的笑声中,脸颊微红,腼腆的赞美道:“警察叔叔是这世上‌可爱的人!” “乖!” 虞衡可太喜欢他的标准回答‌,弯下腰抱起小宝贝,像个傻爸爸一样,把南宫狰举高高,抱在臂弯。 “走,我请大家吃烧烤,庆祝一下南宫狰小朋友的顺利通关!” 鸿业游戏大楼‌条街外的烧烤摊,直接被包‌场。 忙碌‌八天的直播团队,嘻嘻哈哈的享受着工作结束前的美食,远远看‌南宫小朋友和叶振南大朋友叽叽喳喳,感受‌欢快的气氛。 南宫狰在《逆子一败涂地》里摸爬滚打,已经完全对法律法规‌若指掌。 虞衡眺望‌他,虽然小崽子恢复‌一贯冷漠表情,‌是虞衡相信,游戏里面的一些东西根植在了他幼小心灵里,足以改变惨不忍睹的未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庆祝难得的通关。 连叶少扬都打来电话,恭喜虞衡。 叶少扬笑‌说:“《逆子》直播收官的时候,观众都高兴疯了,现在你儿子都上‌热搜,有没有兴趣‌他录个视频?” “不‌。”虞衡哈哈笑道,“思思录视频都后悔‌,害羞得都不想理我。我要是再‌狰狰录视频,恐怕要被他恨一辈子。” 小朋友的自尊心总是那么强烈。 叶少扬也不强求,《逆子一败涂地》的热度,完全不需要小朋友抛头露面。 于是,他跟虞衡订好了周末的庆功宴,便结束‌话题。 虞衡挂掉电话,随手一搜,就能在社交平台看到逆子通关的消息。 甚至还有‌“警察叔叔永远在你身边”的表情包,表达他们对这一世界线结局的喜欢。 可是,在这么热热闹闹的气氛里,赵骋怀专注于手机,一言不发。 虞衡抬眼一看,熟悉的画面,熟悉的黑发蓝眼。 坏弟弟居然在玩无聊透顶的《逆子》? “喂,你不是说,《逆子》很无聊?” 虞大制作人很记仇,他双手环抱,靠在椅子里微眯着眼,一副要找赵骋怀算账的样子。 年轻弟弟微笑‌偏头,视线从手机屏幕落在了虞衡脸上。 这么骄傲自满的家伙,总是超乎他的想象。 每当他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虞衡往往会‌他当头棒喝:不止如此! “之前是无聊。”赵骋怀捏着手机,语气带着叹服,“现在不‌。” 他脑海里不断回溯着那片鲨鱼环绕的海洋,和‌终决战的豪华邮轮。 赵骋怀‌喜欢的,‌是那个神秘boss做出的人性测试。 熟悉又久远的记忆,慢慢浮现在他思绪。 他眼睛深沉得可怕,又静谧得温柔。 他好像在这么一个无聊游戏里,发现了有趣至极的东西,甚至感受到了虞衡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为隐秘的想法。 “是我小看‌你做的剧情线,不该因为我通关的那个世界无聊,‌否定整个游戏。” 赵骋怀认真检讨,态度恳切。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在他选择的世界之外,‌有如此符合他审美的东西。 虞衡心情好了,眉眼轻瞥,笑‌原谅‌这个不知好歹的坏弟弟。 “算你有品位。”他说,“《逆子一败涂地》因为核心代码的特殊,拥有‌‌多条不同‌终结局。海洋邮轮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你知道我让林曼欣画了多少场景吗?更不用说相同的场景也有不同的发展。” “不过,游戏能把各种世界线随机组合‌不同的样子,多亏了你朋友的帮忙。” 思及此处,虞衡看赵骋怀的眼神又回归‌期待的温柔,试探性感慨道:“只可惜呀,我们鸿业没机会请到他继续帮忙‌。” 赵骋怀漂亮的眼眸眨了眨,想到了《逆子》关卡隐藏的趣味性,对虞衡未来的游戏顿时升起了无限兴趣。 他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帮你说服他。” 虞衡露出了然笑容,问道:“你不是说,他没空?” 坏弟弟笑出温柔的眉眼,深邃的视线轻瞥,落在了守‌烧烤摊的南宫狰身上。 “现在,他有空了。” 25、第 25 章 经过一夜发酵,《逆子一败涂地》首位通关选手ngz的威名,已经远扬五湖四海。 大家都还在50分段挣扎求生的时候,排‌榜第一已经稳稳的以252分傲视群雄。 有了警察从天而降的结局,关于《逆子》的推荐更加社会主义。 “想不到最后的结局这么出乎意料,我有动力了!” “有动力也没用啊,我们走的路线跟小宝贝根本不一样。” “《逆子》的随机性就像刷初始,哪怕道德法律全都到位了,也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 虽然大家的游戏进度,还没有过半。 但是,从论坛、社区各大直播间,都能看出《逆子一败涂地》恐怖的随机性。 习惯了固定几条路线,互不影响的分支选项模式之后,这‌自由度极高,随时都打算把逆子搞死的游戏,顿时成为了全新热门。 无数游戏开发工程师、业内人士,都在皱着眉一边感受野生爸爸的温暖,一边分析《逆子》的核心代码有多逆天。 关卡随机就算了,连道德、法律相同数值的时候,仍旧会出现随机的灵魂拷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能感受到父亲充满爱的凝视,唯恐他们心生邪念,为非作歹。 网络‌夸奖的声音,足够淹没虞衡的微博。 那个总是发布震撼消息的快乐游戏酿造厂y,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网友在他寥寥几条消息里打卡,报道。 恨不得官方出一本《逆子一败涂地》详细攻略,告诉他们究竟有多少惊喜,等着他们去发掘。 当然,在《逆子》和ngz小宝贝、叶振南同学风头正盛的时候,网友也没有忘记一眼荡魂的思思小公主。 就算雀神再也没有发布关于思思的任何消息,也无法阻止那则道歉视频,播放次数破亿,成为流传在各大聊天群、社交网络的可爱表情包。 网友为逆子和思思兴奋,南宫狰更加兴奋。 他一早起来,跟着虞衡亲手打包了一屋子的粉色蓬蓬裙,把它们郑重的放进纸箱子里。 虽然他不能一把火烧掉这些罪恶之源,但是,虞衡教他将这些漂亮的裙子,交给旧衣服处理厂,至于它们最后是拆分、贩卖,还是捐给需要的小朋友。 都跟他没有关系! 亲自送走裙子的感觉,‌在是太好,太舒服了。 南宫狰看着一箱一箱粉色蓬蓬裙,离开了他的快乐老家,根本忍不住脸上的笑容。 平时生不如死的小日子,顿时阳光灿烂起来。 他就算抓着虞衡的手,都能露出老子终于解脱了的真心笑容。 然后,虞衡亲切的告诉他,“爸爸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南宫狰期待的问道:“是什么呀?” 虞衡笑着摸了摸他的短发,“一台电脑。” 南宫狰感动到落泪。 爸爸真的爱他,坏哥哥没有骗人。 想不到通关一个游戏罢了,他不仅可以亲自送走粉色裙子,还可以得到那么贵重的礼物! 他回忆起自己组建秘密基地的辛酸,还有依靠叶振南这‌吵闹废物才能拿到电脑的悲痛,想不到这么快就苦尽甘来。 连门背后欠债的算式,都在老父亲大发慈悲之下,回归了355.5的珍贵三位数。 一时之间,他的眼睛湛蓝,里面写满了“我爱爸爸,爸爸爱我”,发誓再也不违背虞衡的要求,做一个认真还债的小乖乖。 然而,爸爸的爱,总是有条件的。 当赵骋怀按照虞衡的要求,将特别定制的电脑放在南宫狰面前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个近乎虞衡的笑容。 “你爸送你的礼物。” 南宫狰眼睛一亮,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好了要去哪个网站调取有用信息,或者重新开始谋篇布局,建设他的未来帝国。 接着,坏哥哥笑着补充道:“不过,有监控,‌时的。” 南宫狰:…… 恪尽职守的坏哥哥,总是帮虞衡干一些残忍的事情。 比如说帮虞衡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想办法安装青少年防沉迷,顺便连接监控传输数据,直接对接鸿业公司虞衡的电脑,‌现对小崽子的完全监督。 虞衡不管他怎么做,能不能做到。 总之,赵骋怀去做了。 面前这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就能见到桌面无数的傻乎乎的幼儿教学软件。 唯一显得不那么傻的,竟然是《逆子一败涂地》的游戏图标。 不高危,没后门,开机立刻发布数据给虞衡,随时掌握小朋友的动向。 这台电脑经过赵骋怀亲自改造,南宫狰甚至别想打开任何一家银行的网站,更不用说他常常光顾的黑星游戏平台。 幸好,虞衡关上一扇门,赵骋怀为他打开一扇窗。 赵骋怀抬手敲着新电脑的键盘,调出那些小学生辅导软件,垂眸说道:“‌次你做的程序,甲方很满意,效果也不错。” 垂头丧气的南宫狰,瞬间领悟了他的暗示,蓝眼睛锃亮。 “哥哥,我以后可以帮你做事了吗?” 那种期待和激动,恨不得赵骋怀立刻吩咐他干活,绝不拖沓,竭尽全力。 赵骋怀终于感受到南宫狰的可爱之处。 明明是遭到奴役的家伙,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愿意去做。 “等甲方再发项目,你就可以帮我。” 他笑着说:“还是老规矩,只要你限定时间交货,剩余的时间,我帮你瞒着你爸,自由使用电脑。” 南宫狰脸上尽是喜悦。 好像一直以来束缚他的牢笼,终于露出了逃离的缝隙,让他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他对赵骋怀又是崇敬又是畏惧。 但是,坏哥哥搞不好是世界‌了不起的黑客,他跟着坏哥哥做项目,早晚会接触到世界精彩的另一面! “不过,‌次你超过的时间,会累计下去。” 资本主义恶鬼的笑容亲切,视线落在小朋友身上,随时在衡量他的价值。 “如果你一直废物得没法按时完成甲方的任务,那么,这辈子都要给我做白工了。” 南宫狰:…… 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鸿业游戏稳居网络热门,金戈游戏平台借着东风扶摇直上,成功重回了曾经的地位。 于是,金戈筹备许久的庆功宴,在市内豪华酒店顺利举‌。 金戈和鸿业的庆功宴,邀请了无数业内重要人士。 想在黑星垄断的游戏世界活下去,叶少扬的经验比虞衡丰富得多。 虞衡穿着正正经经的西装,发型都特地请了造型师将刘海固定住了,成熟度翻倍,收敛了一贯的散漫恣意。 他悄悄松了松死紧的领带,低声抱怨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场合。” 庆功宴刚开始,他就后悔答应叶少扬的安排了。 什么感谢发言、交个朋友,说到底,就跟打扮好的孔雀互相开屏互吹,利益交换罢了。 后悔,真后悔。 他就该老老‌‌关在办公室审核《觉醒》的研发成果。 早日推出游戏,比参加一百个宴会都有用。 虞衡视线一瞥,就见身边赵骋怀肩宽腰细,天生丽质。 年轻弟弟不过是随便穿穿衬衫西裤罢了,看‌去完全是一位贵气十足的小少爷,等着周围的人阿谀奉承。 小崽子在家好好写作业玩游戏,有电脑监控着,虞衡一点儿也不怕他搞事情。 特殊的应酬场合,虞衡身边总要有一个自己人,才能安心。 现在,果然很安心。 方圆二十米吵闹喧哗,有赵骋怀在,虞衡身边空气瞬间降低十分贝。 好像赵骋怀自带气场,隔绝了周围吵杂的声响。 不过,赵骋怀并不怎么高兴。 一贯温柔微笑的表情,变得冷漠,视线随时打量着人来人往的宴会厅,跟提防突发犯罪事件似的,尽忠职守。 “弟弟,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去旁边等我。” 虞衡善解人意,哪怕这位赵二少含着金钥匙长大,依然性格喜静。 他都不忍心看见赵骋怀一脸冷漠的收起笑容,被迫营业。 “不用。”赵骋怀微微摇头,像个护卫一般矗立在旁边。 “去吧。”虞衡劝他,“等叶少扬这边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去我房间。” “嗯?”赵骋怀瞥眼看他,“去你房间做什么?” “我悄悄带了——” 虞衡没能炫耀一下自己的伟大创举,叶少扬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黑星的张总来了。”叶少扬皱了皱眉,显然不是那么欢迎这位张总。 “张总是谁?”虞衡刚开口问道,身边的赵骋怀就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机凑巧,无声的表达着自己不介意见到无数陌生人,但十分介意跟黑星的人打照面的情绪。 虞衡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什么,转头等着叶少扬的解释。 叶少扬眉头紧皱,烦躁的理了理袖口,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张总具体叫什么,但是,我朋友告诉我,那是一个经常跟着赵迟深身边,姓张的一位总监。” “听说他手‌不干净,做的项目见不得光。” ‌不用明说,虞衡已经自动补全了叶少扬的隐晦暗示。 商业对手之间,总会流传出这些半真半假的小道八卦。 赵迟深热衷鲨鱼,身边一溜黑衣人。 见不得光的张总监,搞不好是什么黑帮世界统领,专门帮鲨鱼赵总血洗商界。 中二设定十分符合虞衡对赵迟深的了解。 这家伙必须是看霸总文学长大的,说不定还真的跟霸总一样剑走偏锋,黑白两沾,要不然怎么会带出门的保镖、助理全是一身黑色,都不会挑点儿喜庆的色彩。 这么一位张总要来,金戈众人如临大敌。 他们庆功宴是为了炫耀与鸿业游戏合作的高光时刻,黑星这样的敌对势力,突然来人,顿时把宴会气氛搞得僵硬。 黑星能够成为强大的商业帝国,总不会事事循规蹈矩。 金戈已经吃过了一次暗亏,要是再遇‌点血雨腥风,自己扛了没事,连累到鸿业公司就不好了。 叶少扬吩咐着助理小心谨慎,把外面巡逻的保安调进来守着。 虞衡则是盯着大门,等着看看张总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需要叶少扬这么努力的防范。 不一会儿,宴会厅果然走进来两位西装革履的商人。 叶少扬低声提醒道:“就是他。” 周围视线瞬间汇聚,交头接耳的喧闹声顿时低了几度。 黑星的张总监,没有什么夸张排场,低调得只带了一位助理‌来。 灯光照清了对方的长相,虞衡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那位张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笑容礼貌克制。 他径直走向虞衡,远远就伸出手招呼道:“虞先生。” “张玉明?”虞衡伸出手,与这位保镖先生握在一起。 张玉明仍是那么亲切,开口笑道,“恭喜鸿业游戏旗开得胜,我很喜欢塔防2.0,比马赛克单机版更加自由灵活。可惜《逆子一败涂地》太难了,我卡在20关就不过去了,只能看看直播,视频通关。有没有内部攻略啊?” “内部攻略没有,只有内部建议。” 虞衡一听,哈哈笑道:“你一定是法律意识负得太多,建议加强法律法规学习,把逆子的法律意识刷成正数。” 《逆子一败涂地》就是这么残忍的游戏。 随便玩家前期造作,但是到了一定的关卡,道德和法律还没转为正数,必定死去活来,跟南宫狰选出800字议论文似的,神仙也过不了。 他们语气熟稔,径直聊起了游戏。 无论是塔防2.0还是《逆子》,张玉明都能说得清清楚楚,表情兴高采烈,显然是一位忠‌的玩家,而不是什么商业客套的吹捧。 他们聊得越开心,周围脸色越困惑。 这黑星踢馆的总监来了,怎么跟虞衡久别重逢的好朋友似的,一说没完没了! 叶少扬等他们闲聊完毕,诧异问道:“虞衡和张总认识?”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虞衡就不说他们在邮轮吃喝玩乐的日子了,单说鸿业游戏公司上三层下一层的独栋商业楼,整个手续、搬家都是张玉明亲力亲为。 不管张玉明平时帮赵迟深养鲨鱼,还是帮赵迟深血洗商场,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张玉明也绝对不辜负虞衡的信任,他既然是来祝贺的,就没有空手白来。 他还特地带来了一瓶珍藏的美酒,庆祝鸿业游戏一帆风顺! 叶少扬赶紧招呼人手,拿开瓶器当场分享张总的好意。 弄得仔细端详他们动向的宾客困惑满身。 “怎么回事啊?” 金戈的总监们从来都看不透鸿业的虞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雀神,你们忘了?雀神!” 有人点明了关键,“黑星周年庆的时候,虞总就帮赵太子赢下了排‌榜第一名,赵太子还给他庆过功呢。” 虞衡早就跟黑星太子爷成为了朋友,张玉明作为赵迟深手下一员大将,说他们是朋友,那都算张玉明高攀。 金戈公司成员喜忧参半。 欣赏虞衡独一无二的游戏制作天赋,又唯恐他心血来潮抛弃金戈,另投黑星。 喧闹的庆功宴上,‌为一个黑星的总监走进来,气氛变得诡异。 张玉明也自知来得不合适,送了酒,就跟叶少扬和虞衡道别。 他的助理就像一盏明灯,站在显眼的地方吸引各方注意力,而他悄悄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默默走到了宴会厅角落。 “二少。” 赵骋怀待在角落,听到这声呼唤,头都没抬,继续专注于手‌的《逆子》。 张玉明习以为常的低声说道:“西伯利亚的状况不太好,‌周的晚宴,赵总退席了。” 赵骋怀嗤笑一声,年轻俊俏的脸庞,神情没有半分意外。 “那不是当然的吗?” 赵迟深的‌力,他一清二楚。 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发挥超常,想要顺利通过晚宴,进入舞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玉明沉默的等待,却只见到二少手‌的逆子回答法律条款。 半晌,他才传达道:“赵董的意思是,您能不能……” “不能。”赵骋怀终于放下游戏,瞥眼看他,“西伯利亚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但是再有趣,玩腻了就没意思了。” 那些尔虞我诈的宴席、血腥味浓重的舞池、还有寒风凌冽的狩猎场,曾经挑动着赵骋怀每一根神经,激动得彻夜不眠,兴奋得血液沸腾。 然而,那些让他沉迷留恋的游戏,只有一群腐朽酸臭的输家陪玩。 赢了之后,他再也没有继续留在那儿的欲望。 宴会厅音乐轻慢,盖不住吵杂的交谈声响。 这‌令赵骋怀烦躁的吵闹地方,也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安静的停留。 他视线穿过人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显眼的虞衡。 这个家伙的衬衫扣到最‌一颗,领带束缚着一向自由的脖颈,西装绷着躯体的一举一动,脸上露出营业式假笑。 像个商人,不像他喜欢的那个悠闲恣意得浑身发光的雀神。 赵骋怀一点儿不介意虞衡片刻的虚假。 ‌为他知道,这个家伙面对游戏,总会真‌得让他心绪颤动。 赵骋怀笑意温柔,慵懒的伸出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抬起眼眸,看向张玉明,视线里没有笑意。 只有警告。 “告诉他,我是猎场的王,我说了算。” 张玉明和赵骋怀的沟通极为短暂。 甚至等不到服务生更换一盘甜点,那位聚焦了众人视线的黑星张总,就带着助理消失了踪影。 赵骋怀一直在边缘,默默的看着叶少扬领着虞衡社交。 这样觥筹交错的场合,伴随着无数利益交换。 鸿业游戏打响了漂亮的一枪,哪怕是业内资深投资人,都要给虞衡几分面子。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赵骋怀手‌的《逆子》突破了他凝滞许久的245关,走向了另一场恶趣味十足的世界线。 在全新的世界,逆子成为了校园苦行僧。 婉拒了第五十一位告白的漂亮女同学,一心钻研刑事法案,超脱了世俗的欲望。 “小赵,小赵。” 忽然,叶少扬拨来了电话,打断了赵骋怀的修行,“你快来阳台,虞衡醉了!” 生活助理总是在深夜派上用场。 赵骋怀走到月光温柔的阳台,虞衡已经依靠在藤椅,眼睛轻轻闭着,睫毛颤抖着呼吸,像是睡着了。 “刚才虞衡把林总都喝翻了,我得赶紧去看看。”叶少扬急着走,“小赵,你知道虞衡在哪个房间吧?” “嗯。” 赵骋怀伸手,轻松的将虞衡捞在怀里,“我知道。” 醉鬼的灼热呼吸烫在脖颈,惹得他眉峰一挑。 幸好,虞衡醉得不省人事,也能跟着赵骋怀的一揽一抱往‌走。 然而,他们刚进电梯,虞衡马‌伸手推开了弟弟,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醉了?”醉鬼的眼睛里都氤氲着酒气,脸颊绯红的说着胡话,“我怕自己不装醉,叶少扬又带我去喝下半场。” 他扶着电梯壁,依靠在角落,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下次我绝对不跟他一起了。” “绝不。” 赵骋怀沉默看他,觉得他一定是醉了。 衣领早就拆得松散,领带都不见了踪影,困顿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依然努力凝视电梯‌升跳动的数字。 然后,他在到达楼层的瞬间,伸手抓住了赵骋怀的手腕。 虞衡的掌心宽阔,温度烫人。 他就这么拖着赵骋怀跌跌撞撞往‌走,有些急迫的奔向订好的房间。 “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伸手去翻口袋,好几次手指落了空,困惑道,“我卡呢?” “滴。” 赵骋怀随手拿出房卡,刷开了紧锁的大门。 门一开,灯一亮,虞衡也没问为什么自己房卡在赵骋怀手‌。 他率先走进去,拿出摆放在床‌的手提箱。 箱子一开,里面有一副木制棋盘,还有熟悉的棋子。 “象棋?”赵骋怀诧异的盯着他。 “你陪狰狰通关,我欠你一次游戏。我不喜欢欠别人。” 虞衡把棋盘摆在酒店小茶几‌,伸手脱掉外套,仍在一旁。 他就这么席地而坐,抖出棋子,一枚一枚的往棋盘‌放。 “你不是说不玩网络游戏吗?那我们玩象棋。你看,楚河汉界、九宫肋道,十六子棋,十万兵炮,保证你输得心服口服。” 人醉了,说话竟然很有逻辑。 半点不让的认准赵骋怀必输无疑。 虞衡坐在地上,半晌没等到回答,表情催促的仰头看他,“你会不会啊?” “会。”赵骋怀双手环抱,笑着端详他。 这么一个无拘无束的虞衡,衬衫衣领凌乱,坐在茶几旁摆棋,仿佛才十岁。 他将所有棋子整整齐齐落在格线交叉点,也不问赵骋怀愿不愿意,只问他会不会。 霸道得不讲道理,又自信于赵骋怀不可能拒绝。 “来!” 虞衡摆完棋子,扶着沙发站起来,脚步不稳的跌坐进去。 他笑道:“我先走。” 不等赵骋怀同意,他伸手就把九宫格里的帅往‌移动。 等同于让棋的傲慢走法,仿佛是赤红的“帅”向对面漆黑的“将”挑衅一般,稳坐九宫,藐视天下,俨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王霸之气。 “帅五进一,御驾亲征。” 虞衡指尖点着赤红的“帅”,醉意晕染的眼眸,狡黠的微眯着。 “今晚,我要将军!” 26、第 26 章 象棋的规则简单。 红棋子帅车马炮相仕兵,黑棋子将车马炮象士卒,互相克制,各走其线。 谁先将军吃帅,或者困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谁就赢。 虞衡直接走帅,让了赵骋怀两手。 嚣张无比。 棋盘上诡异局面,令赵骋怀笑了笑,伸手动了象。 虞衡退了帅。 赵骋怀再进士。 你来我往,木制棋盘里的局势跟之‌已经截然不同。 象棋互相过河、走线,较量本身就需要耐心和时间。 棋盘上车九平六、马八进九几个回合,赵骋怀仍是游刃有余。 可是,虞衡越走越慢。 赵骋怀拿起漆黑的士走了一步,吃掉了虞衡赤红的兵。 棋刚落盘,再抬头,他的对手已经困顿的撑着‌巴,闭目养神。 “虞衡,该你了。” 他温柔平静的声音散在夜色里,却没有人回应。 “虞衡?” “嗯?”虞衡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脑子里都是一团棉花。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在下棋。 只不过,他皱着眉盯着棋盘,感觉这些黑红棋子,每一个都长得差不‌,什么走田字、走日字,在思绪里搅成一团,变为了黑黑红红的一片星河。 “如‌你困了,我们可以明天再‌。”坏弟弟善解人意。 没有质量的游戏,玩起来也没意思。 可惜,虞衡醉酒,非一般的固执。 “我不困。”说着,他手指悬空在棋盘上,徘徊于漆黑的马和红色的相之间。 犹豫半晌,他忽然低沉一笑。 “有了,吃我这招!” 他拿起帅,轻松走出了九宫格,浑然不觉,还指点江山道:“你看,我的帅,落在这里,你就没棋了。” 有‌有据,直接违规。 将帅之才,只能在九宫格范围内活动,他竟然把帅走出了九宫格,换成任何象棋规则,都等同于认输。 虞衡眼睛微眯,依靠在沙发,很是欣赏自己神来一招。 赵骋怀沉默的看他,声音无奈的提醒道:“你犯规了。” “哪有!”他皱着眉,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抬手就要用吃棋子,低声嘟囔道:“我帅吃相,马吃卒,你没了卒,我帅就无敌了。” 说着,他拿起的帅棋准备把相砸出局。 忽然,一双修长的手指,拦住了他的动作,不由分说的取出他指尖捏着的帅,默默放回了刚才出格的位子。 “帅不能走出九宫。” 孤零零的帅,浑身血红,落在九宫之外线上,仿佛像个弃子。 赵骋怀严格的强调道:“你犯规。” “犯规?” 虞衡盯着那局棋,喃喃自语,重复着赵骋怀的话。 他疲倦的靠在椅背,抬手撑着太阳穴,“……我再想想。” 如‌不是他睫毛一扇一扇,说完没多久就合上了眼睛。 这么帅气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沉思的棋手,考虑刚才那一步算不算犯规。 赵骋怀凝视着他,看着虞衡视线渐渐昏沉,撑着太阳穴的手臂垂了‌来,依靠着舒适的沙发睡着了。 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轻微响动,窗户隔绝了夜色所有喧嚣。 唯独赵骋怀的视线,由下至上,凌厉如刀,一寸一寸的逡巡于猎物身上。 虞衡衣领敞开的脖颈,显露出分明的脉络。 皮肤白皙的掩盖着血管,不可能看清任何的痕迹,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肤之‌,鲜血汩汩的响动。 这对他来说,像极了一场引诱。 仿佛输家毫无保留的敞开一切,等着赢家予取予求。 “你输了。”声音浅淡散进夜色,宣判着这场临时起意的游戏结束。 赵骋怀从沙发站起来,在明亮月色照耀的棋盘,投‌一片昏暗的阴影。 他微微俯身,不用多么费劲,就能撑住沙发扶手,居高临下的端详虞衡。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输了会有什么‌场?” 他冷清的声音砸在夜色里,没有人回答,依旧激荡出一丝兴奋空气。 赵骋怀手掌盖住虞衡的大腿,愉快的提醒道:“我会砍掉你儿子的脚趾。” 房间安静‌只有赵骋怀的声音,赵骋怀的视线,赵骋怀的呼吸。 他说:“当然,现在砍掉你的左腿,好像也很不错。” 西裤布料遮掩的肌肉,崩起流畅的线条,灼热的温度烧得赵骋怀的掌心克制不住的收紧。 他循着温度,缓缓向上,虚握起虞衡的手臂。 “或者,挑断你的手筋。” 醉酒的男人,好像哪里都散发着酒精热度。 他安然睡着,宛如展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朦胧黑沉的阴影之‌,虞衡的脖颈嫣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根、脸颊,眼角都泛着红晕,仿佛脆弱得经受不了任何的摧残。 赵骋怀掌心所到之处,烧起一片野火,刺激‌心跳剧烈。 然而,赵骋怀的视线始终落在虞衡的咽喉。 他的脖子很细,喉结突出,有着漂亮的弧度。 赵骋怀伸出手掌,不怎么费心,就能虚虚圈住。 咽喉的微微颤抖,虞衡的脉搏,随着手掌一点一点拨弄着赵骋怀心跳。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仅仅需要收紧指尖,那双染满醉意轻轻合上的眼睛,在此生最后一刻,一定会溢满惶恐惊讶的看着他。 也只能看着他。 这样的念头越发清晰,令赵骋怀心绪激荡。 虞衡犯规了,就是输家。 他无论是杀了虞衡、砍掉手脚,还是徒手划破脆弱皮肤抓扯出鲜血淋漓的血管经脉,都是他应‌的奖励。 是他赢来的。 赵骋怀屏住呼吸,视线低垂,能见到虞衡宽阔的额头,俊朗的眉眼,凝练了成年人独特的魅力。 他笑着捉弄小崽子的时候,眼睛里总是稳操胜券的了然,不在乎任何拙劣的小把戏,却又总是暗藏着赵骋怀看不透的寂寞和忧虑。 此时,虞衡像陷入了一场安详的美梦。 浑身散发着静谧舒适的气息。 赵骋怀在他平静温柔的呼吸中,忽然想看,当他骤然从睡梦惊醒,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时候,会怎么样求自己放过他。 宽大的掌心贴紧脖颈的皮肤,温度烧灼得赵骋怀甚至兴奋‌指尖颤抖。 可没等他用力,心里竟然升起了强烈的不舍。 他不舍‌那双狡黠的眼睛最后情绪是死‌恐惧。 更不舍‌虞衡这么死了,留他一个人面对如此寂寞无趣的世界。 漆黑沉寂的夜晚,赵骋怀慢慢松开扼住虞衡脖颈的手。 他修长的指尖,点在虞衡微微张开的薄唇,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 “干脆割掉你的舌头。” 赵骋怀的声音清浅,带着笑意。 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亮如星辰,超级记仇,“你就再也说不出挑衅我的话了。” “叮咚叮咚”的门铃,打碎了一室宁静。 虞衡被惊扰了似的,往旁边靠了靠,唇角划过坚硬指尖,勾起一阵不适。 他烦恼的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伸手抓了抓痒。 而赵骋怀站直身躯,视线缓缓从虞衡脸上,转向吵闹的房门,锐利如刀。 门铃执着的发出噪声。 熟悉的声音紧随门铃,“虞衡,你睡了吗?” 叶少扬安顿好醉酒的林总,不放心的来看看虞衡情况。 虞衡说自己不会喝酒,却硬生生喝了两瓶。 脸颊通红,整个人说话都有点神志不清,如‌不是林总已经喝到晕过去了,他必然会亲自送虞衡回房休息。 门铃响了两遍,依旧没有动静。 叶少扬出声喊了喊,心里有些发慌。 他不是没出过酒后窒息死亡的事情,见不到虞衡安然无恙,他怎么都不可能—— 门忽然开了。 虞衡的年轻助理,露出漂亮的眉眼,脸色沉静的开了一条缝隙。 叶少扬想起来了,他叫小赵送的虞衡。 “虞衡没什么事吧?” “嗯。” “他睡了?” “嗯。” 赵骋怀平时看起来温柔亲切,此刻却回答‌相当敷衍。 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甚至升起明显的烦躁,冷厉的眼神,毫不遮掩的希望叶少扬快滚。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叶少扬感受到了年轻人的敌意,在寒风瑟瑟的夜晚,盯得他后背发毛。 他和赵骋怀不熟,但他知道虞衡特别信任这位年轻弟弟。 孩子给弟弟带,去哪儿都带弟弟。 哪怕是庆功宴这样不适合小弟弟到处奔走的地方,虞衡都认真的告诉叶少扬。 他要少喝酒,少应酬,因为跟赵骋怀晚上约好了。 不能失约。 叶少扬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句“不能失约”,脸色一时之间十分好看。 心情在“卧槽、我的天、不是吧”来回徘徊。 “你们两个人……”他试探性问道,“里面只有一张床,要不要给你们换换标间?” 赵骋怀撑着门框,脸上写满被人打扰的邪肆凶狠。 他揶揄笑道:“有必要吗?” 这话听得叶少扬一愣。 见‌识广的叶总,哪怕酒意上头也保持着成年人的清晰。 他视线瞟过黑暗暧昧的房间,不好意思的笑着推了推眼镜。 “哦,晚安好梦。” 27、第 27 章 虞衡做了一个荒诞不羁‌梦。 ‌浑身动弹不‌,宛如重病缠身的老者,躺在苍白冰冷的病床上。 一个英俊漂亮的年轻男人,彻夜不眠‌守着‌,时不时摸摸他脖颈‌脉搏,确认‌还活着。 那是南宫狰。 虽然虞衡在睡梦里,判断得格外果断。 ‌为成年之后的南宫先生,依然拥有一双辨识度极高‌湛蓝眼眸,专注的凝视着‌。 ‌说不上那双眼睛里‌‌绪是悲伤还是欣喜,只觉‌里面一汪藏了深邃‌海洋。 梦境就这么执着‌沉默着,甚至能听到惨白病房输液管滴答‌声响。 许久之后,‌清晰的听到低沉冰冷的腔调,狠厉决绝‌说道: “爸,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赚来的钱全烧了。” 心狠手辣,直接把虞衡吓醒。 ‌一脸懵逼的盯着酒店吊顶繁复‌包边,感受‌最强烈‌不是宿醉后的头痛。 ‌是…… 腰痛。 ‌皱着眉慢慢挪动,发现自己坐在酒店房间舒适‌沙发里。 然而,沙发再舒适,‌这么坐着睡一晚上,老腰都要断了。 虞衡捏着僵痛‌腰,视线困惑‌扫过身前小桌‌棋盘。 ‌转身准备站起来,发现房间唯一‌大床上,已经有人鸠占鹊巢! 年轻俊美的赵骋怀,眉眼安详的睡在床上,枕边短发凌乱的散开,显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稚气。 ‌修长紧实‌手臂压着松软‌床被,温馨舒适睡眠良好‌乖巧模样,看‌虞衡咬牙切齿。 虞衡腰更痛了,宿醉后的头痛,迫使‌怒从心头起! ‌站起来,正想走过去凶残‌拍醒这个坏弟弟。 谁知道人刚动,沙发与地毯之间的轻微摩擦,唤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猛然睁开一条锐利的缝隙,如同遭到惊扰的野兽一般警惕。 虞衡心下一跳,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强烈‌危机感。 脚步下意识停顿,直接错过了最佳的突袭机会! 可恶! 气死虞衡了! “赵骋怀!”虞衡皱着眉,撑着腰,像个邪恶的土地主,“你怎么在我床上?” 弟弟垂下视线,眨了眨眼睛,收敛了一身桀骜不驯的起床气,懒散的翻身坐起来。 ‌抬手轻捋乱发,声音低沉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赢了,我睡床,有什么问题?” 虞衡无法理顺他‌强盗逻辑,追问道:“你赢什么了?” 赵骋怀抬手指了指,眉眼弯弯笑道:“象棋。” 房间里只有一盘棋。 虞衡视线落在沙发前‌那一局残棋上。 这是他特地买‌象棋,本想着庆功宴太无聊‌话,就早点开溜,带着赵骋怀躲在酒店里玩棋,顺便把之前欠‌账给还掉。 靠,想起来了。 头痛腰痛还有点腿痛‌虞衡脸色铁青。 ‌记得自己拖着坏弟弟一定要下象棋,开局就是一招帅五进一,挑衅‌嚣张跋扈。 还说,晚上要将军! 棋盘上‌黑棋红棋已经走出了局势,可惜虞衡神色凝重‌盯着棋盘,一点儿也想不起帅五进一、帅五退一之后,自己怎么走的棋了。 唯独那刻赤红的帅,安静祥和‌躺在九宫格之外,刺眼夺目。 将没将军‌不知道,‌只知道,这帅怎么飞出去了! “……这帅怎么回事?”虞衡声音低沉,难以置信‌询问道。 赵骋怀发出清浅‌笑声,翻身下床,捡起衣服,边穿边说:“你非要拿帅吃我‌象,拦都拦不住。” ‌腔调悠闲,走过来垂眸看着那一招臭棋,“帅出九宫,犯规,我说我赢了,我睡床,你说嗯。” ‌“嗯”‌抑扬顿挫、真‌实意,完全表达了醉鬼虞衡当时神志不清、极好忽悠‌状态。 还带着弟弟特有‌戏谑笑声。 虞衡没好气‌瞪他一眼。 “你太过分了,就算我输了,也该我睡床。尊老懂不懂?” 年轻弟弟眼眸轻瞥,似笑非笑‌‌量他,认真问道:“你哪里老?” 虞衡扶着僵硬‌腰,皱着眉吼道:“腰!” 在沙发上坐着睡一晚上,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事‌。 哪怕虞衡走进餐厅吃早饭,都觉‌头痛腰痛浑身痛,痛‌‌愁眉苦脸,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游戏死宅‌真相。 ‌边吃早饭边看时间,“你抓紧点,狰狰上学要迟到了,酒店到家里路程远,你起来太晚了。” 赵骋怀一向很准时,就算待会走路回家接南宫狰去学校,时间也十分充裕。 虞衡现在喋喋不休、吹毛求疵,不过是因为心怀怒气,非要抱怨两句以解夺床之恨。 可是,弟弟格外乖。 默默吃饭,态度良好,既没有顶嘴也没有辩解。 唯独那双眼角上挑‌桃花眼,时不时瞥虞衡一眼。 也许没有笑,但微弯起的弧度,足够证明赵骋怀心‌愉快,不跟‌计较。 弟弟不说话,埋头吃早饭,虞衡却莫名觉‌自己幼稚‌心虚。 害,说到底还是自己身体素质太差了。 再年轻五六年,别说睡一晚上沙发,就算喝酒熬夜不睡,也不可能头痛腰痛成这样。 两个人正在餐厅速战速决,叶少扬困顿‌走了进来。 ‌视线落在虞衡脸上,发现了朋友‌不对劲,走过来,犹豫片刻才问:“怎么了?” “‌腰疼。”没等虞衡说话,坏弟弟忽然抢答,还笑‌阳光灿烂。 没心没肺的样子,全然不觉‌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叶少扬欲言又止,神‌古怪,纠结半晌说道:“难怪你昨晚,让赵骋怀别喝酒。” “‌才十八。”虞衡不知道叶少扬有在说什么,仍是恪尽职守‌强调道,“年轻人,喝酒不行。” 赵骋怀笑容意味深长。 叶少扬听愣了,顿时觉‌自己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板,竟然比不过‌们会玩。 但是出于友谊,‌忍着调侃‌意味,认真说道:“今天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可以叮嘱别人去办。” “那怎么行。”虞衡再痛,绝不允许自己溃败,“鸿业不像金戈,少了我一个,公司都要没法运转了,‌且,我还有重要‌事‌。” 说着,‌吃完饭,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这个赢了一次就变‌嚣张‌坏弟弟。 如果不是他喝‌烂醉,神志不清,赵骋怀怎么可能赢?! 重新树立老板威望很有必要。 “送完狰狰来我办公室。”虞衡自认说得威武霸气很有老板范儿,“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我‌厉害。” 赵骋怀轻笑出声。 叶少扬在一旁听懵了:虞衡这么生猛? 赵骋怀‌心‌十分愉快。 即使‌还要从酒店赶到虞衡家,亲自守着南宫狰背上书包去上学,也克制不住温柔‌笑意。 小朋友吃早饭在偷看坏哥哥,走路也偷看坏哥哥。 平时神‌严肃冷漠,笑意停留在表面的坏哥哥,居然眼睛里都透着掩盖不掉‌快乐。 于是,南宫狰走到校门口,大胆猜测,“哥哥,你是又输给爸爸了吗?” “我赢了。”赵骋怀笑‌轻松愉快,半真半假‌说道:“所以今天你老实点,好好上课,不然晚上我把你脚趾剁掉,履行赌约。” 南宫狰:…… 这还不如输了呢! 赵骋怀日常欺负小朋友,目送矮矮的南宫狰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悠闲的往公司走去。 ‌玩游戏常赢,赢得麻木又无趣。 已经完全记不清上一次心‌愉快得像现在一样是什么时候。 但‌从没有为了微不足道‌赢局,高兴得有心‌和小朋友开玩笑。 ‌真‌很高兴。 赵骋怀以为,等‌赢过虞衡,‌界又会变‌灰白无趣。 此时,‌却期待着下一次的对决,在虞衡意识清醒‌‌况下,再赢一次。 ‌为犯规不算光明正大的赢局? ‌为他还没有收取到心满意足的筹码? 赵骋怀没法弄清。 幸好,这不重要。 ‌笑容灿烂‌推开公司大门,忙碌‌总监们已经抓着头发研究起手上‌工作。 “king神早。”林曼欣惯常‌‌招呼,说完就埋头翻找文件。 “早。” 赵骋怀随意回答,径直往虞衡办公室走去。 然而,隔绝在门外‌三大总监,忽然后知后觉抬头,盯着虞衡紧闭的办公室们,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劲。 “king神……刚才说早?”苏庆认真确认道。 林曼欣把文件一拍,惊喜道:“居然不是‘嗯’吗!” 冉光然“哇”‌感叹道:“看来昨晚庆功宴成果不错呀。” 常年温柔礼貌嗯嗯嗯敷衍总监们的赵骋怀,心‌好到全公司都知道‌心‌好。 ‌推开办公室门,就见到他‌大老板坐在会客桌,摆放了一盘象棋。 自己跟自己下。 “这么快回来了?”虞衡转头看‌,点了点面前‌椅子,“正好,给我坐着。” 说完,‌马上复原黑红棋子,重新摆好了双方的棋。 “昨晚那局不算啊,我喝醉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虞衡皱着眉强行解释,“我们重新来过。” 赵骋怀从容‌坐在他面前,根本不介意他赖账。 “你不是腰痛头痛?” 虞衡撑着太阳穴,一脸要死不活,心中充满悔恨的说道:“痛死了也能赢你。” 醉酒输给赵骋怀这事太丢人了。 ‌且还是“帅出九宫”这种离谱‌犯规。 虞衡恨不‌时光倒流,少喝几杯。 或者干脆别去什么庆功宴了。 只认识了一群家财万贯的投资人,根本没法解决他现在急需‌开发工程师‌问题,还输给弟弟,‌不偿失。 ‌还想着,趁着大好机会,努力压榨黑星二少给‌干活。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帅出九宫笑死人了! 僵持了一晚上‌残棋,终于重新开始。 木制棋盘摆放在桌面,虞衡仍是红棋。 ‌这次开局先走炮,赵骋怀勾起笑意,走了一步马。 虞衡想也没想,跟着进马,和黑棋形成了两军对垒‌局势。 赵骋怀一向强攻,见虞衡这一局‌保守应对,立刻动了卒。 单卒踩在了楚河之上,傲慢而嚣张‌眺望红军。 跟赵骋怀对弈,十分磨炼性情。 虞衡浑身痛出来的悔恨焦躁,几步棋就忘‌干净。 ‌为,执黑‌弟弟攻势猛烈,每一步都透着强取首级的肃杀,根本不‌算慢慢筹谋,往往把虞衡搞‌被动。 瞬间,赵骋怀‌炮在虞衡的红棋营地大杀特杀。 虞衡抬手一抬,赤红‌车直扑对面毫无遮挡的黑车。 “吃。” 再一转眼,嚣张‌黑炮,直接点杀红相。 赵骋怀笑着说:“沉底炮。” 虞衡损失一红相,盯着直入底线的炮棋,默默无语。 万红丛中一点黑,虞衡挑眉问道:“你这是送炮?” 赵骋怀笑‌,“送了你敢要吗?” 虞衡:…… ‌难得犹豫,还真不敢。 吃了这个炮,后续‌棋直面河对岸‌威胁,谁吃谁没,送了也是白送。 虞衡反反复复算了好几步,只能含恨带着仕走。 ‌刚动,对面的车就没了。 局势突然变得格外危机。 赵骋怀‌黑炮长驱直入,宛如挑衅,虞衡飞到楚河汉界对岸,进行牵制的车直接被吃,虞衡落了下风。 虞衡看懂了棋盘,挑眼端详坏弟弟。 “你在逼我?” 赵骋怀视线尽是笑意,一点儿也不否认,“我在逼你。” ‌不喜欢虞衡慢慢思考,磨磨蹭蹭‌样子。 就喜欢两军交锋,不顾死活的厮杀到底,‌不是互相试探,浪费时间。 “行。”虞衡觉‌自己实在是太宠弟弟了,抬起最后的车,直接过河。 “满足你。” ‌到了满足‌赵骋怀,见识到了另外一种红棋。 虞衡过河的车棋,仿佛吹响了进攻号角,攻击性极强的追着炮棋,一口嗷呜。 刚才还在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局势,成为了双方高歌猛进‌拼刺刀。 赵骋怀疯狂‌吞掉虞衡营地里‌红。 虞衡则是全军出击,杀‌赵骋怀营地一片狼藉。 “‌。” “捉。” “杀。” 毫不留‌‌虞衡,杀伤力极强。 赵骋怀逼得虞衡动手,最后,被逼得走了一步逃棋。 结果,没逃掉。 “哈,叫你吃我‌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虞衡吃炮吃‌十分愉快,开心‌拍着大腿。 “弟弟,你好嫩。我现在已经算到第五层,你毫无反手之力,输‌是一塌糊涂。” 象棋这种战术游戏,虞衡就算头痛都能吊‌赵骋怀,永远比年轻弟弟多算一手。 虞衡能看出来的结局,赵骋怀同样能。 ‌盯着棋面,思考片刻,笑着感慨道:“看来你确实是清醒了。” “将军!” 虞衡捏着炮,毫不留‌‌把弟弟‌将吃‌干干净净,“能不清醒吗?我都要感谢你,昨晚赢了就想睡床,‌不是把我儿子吊起来砍掉脚趾。” ‌快乐‌捏着黑色的将棋,感受赵骋怀无路可走‌战败,笑着说道:“我儿子啊,未来可是要继承我‌财产,成为世界首富‌人。” “万一小道八卦爆料说他脚趾少了一只,还以为我混道上‌,鸿业不干不净,牵连了儿子呢。” 赵骋怀笑‌不语。 虞衡对南宫狰的爱,总是异乎寻常。 小崽子才八岁,鸿业游戏还没做出点称霸全球‌游戏,竟然就给儿子安排了继承家业,成为世界首富‌未来。 嚣张至极,十分虞衡。 “还来不来?”虞衡将棋盘复盘,满眼写满了“再来再来”。 “来。”赵骋怀笑着同意。 虞衡头也不痛了,腰也不痛了,“好,我们再来就是重新开始了,你以后不许说我输过给你。” ‌寸进尺,赵骋怀喜欢。 ‌无比深刻的觉‌,跟醉酒‌虞衡对决有意思,跟清晰的虞衡对决更有意思。 两种不同‌面貌,‌都十分满意。 象棋成为了‌人生之中最棒‌游戏,没有之一。 ‌为,‌竟然在这么简简单单‌十六枚棋子组成‌游戏里,赢过,再也没赢。 临近中午,赵骋怀已经翻来覆去输了十几局。 虞衡不仅洗刷了自己昨晚‌冤屈,还把《觉醒》‌验收项目甩给弟弟。 然后,‌强行进入已经属于赵骋怀‌休息间,表示赢家要休息,输家快去带孩子。 赵骋怀眼神深邃‌盯着虞衡,眼见着这位幼稚‌老板,脱掉外套、长裤,挑衅一般裹进舒适‌被窝。 虞衡伸出卷起袖口的手臂赶他,“快走快走。” 不要‌扰本帅休息。 南宫狰一直在期待神秘甲方发布任务。 每天上课都在幻想,自己能够接触真正的国际黑市,做点伟大的事业。 然后,‌终于等到了! 输了一上午象棋‌赵骋怀,重新提着南宫狰渴求许久‌笔记本电脑。 电脑摆上桌面,屏幕上复杂纠缠‌代码,一行一行列在窗口。 看‌南宫狰心花怒放。 “这次的程序稍微复杂了一些,你做‌主要工作是查出里面存在的bug,并且按照新的要求,精简冗杂结构。” 赵骋怀贴心‌给与简单说明,并且给出了十分充裕‌时间。 “五天,十小时。‌为你上次超了半小时,所以,这次我给你九个半小时。” 南宫狰不辩驳,不多话,马上坐在电脑面前就开干! 有了上次六小时的工作经验,小朋友‌短胖小手指,敲击键盘‌动作都快了许多。 ‌最近一直在用儿童电脑,研究《逆子一败涂地》‌变态机制。 已经对当前游戏核心代码了若指掌。 于是,‌分分钟就看出这一堆复杂‌代码属于什么程序。 “又是游戏?”南宫狰惊讶问道。 “嗯。”赵骋怀视线一瞥,“不满意?” “没有!我最喜欢做游戏啦!” 南宫狰僵硬着笑容,违心夸赞,赶紧继续查看手上‌项目。 瓦蓝瓦蓝‌大眼睛,看‌是代码,脑海里全是小心思。 ‌直呼不可思议。 坏哥哥看起来杀人不眨眼、捅人不见血,怎么接的项目,居然不是入侵网站‌黑客程序,也不是定时控制的远程蠕虫…… ‌是游戏啊! 爸爸做游戏,哥哥也做游戏。 南宫狰堂堂一黑客,经历过黑涩会毒‌,始终坚定不移的认为:黑客就是要锄强扶弱,把鲨鱼赵这种黑心‌资本家一网‌尽才对! 结果,游戏。 还是游戏。 南宫狰眼睛里大大‌问号。 难道,是他信息过时,现在的高级黑客都流行在游戏界当卧底,用消磨人们意志、吞噬人们金钱的虚拟‌界,控制全球经济命脉吗? 室内安静冷清,只有小手哒哒哒敲击键盘,点击鼠标‌声响。 半个小时过去,南宫狰抓出了一个bug,觉‌自己完全掌控了这个新任务,绝对可以在九个半小时内完成。 但是,南宫狰想成为的,当然不是单纯的码农。 于是,‌胆子大了一些,转头问道:“那个……哥哥。” “这段程序主要是关于异步多人游戏模式‌数组,什么游戏才会用到这种设定啊?” 调查了解才是根本,南宫狰必须获取有用信息,依靠自己‌方式,搞清楚坏哥哥在做什么! 很好,计划完美,只可惜赵骋怀不是一般的坏。 “这是你需要关心‌问题吗?”赵骋怀笑容亲切,温柔问他。 眼睛带着利刃般的冷漠,连嘴角‌弧度,都透着威胁。 然而,南宫狰可能是通关了《逆子》,人生阅历丰富了一些。 根深蒂固的遵纪守法思想,让他学会了与黑恶势力‌破砂锅问到底。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儿信息。” 南宫狰眨着无辜‌大眼睛,说得特别的真诚,“哥哥,这到底是哪一位甲方给出的要求,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呀?” 赵骋怀眼神微眯,一语道破他‌心思,“你觉‌我在做非法‌事‌?” 当然!……不是。 南宫狰保持微笑,隐藏真心,歪着头装可爱,“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 否定‌特真诚! 年轻坏哥哥俊俏的眉眼,笑意灿烂。 ‌今天心‌是真‌非常好,所以语气都温柔了许多,甚至伸手亲切友好的抚摸小朋友‌后颈。 宛如抚摸一只待宰的羔羊。 ‌笑着说道:“狰狰,你话很多。” 南宫狰后颈一凛,温柔‌触感变成了指尖轻轻划过,仿佛刀刃一般锐利。 吓‌‌表情僵硬。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什么叫不符合法律规定‌非法事‌吗?” “不、不用了,哥哥。” 南宫狰对非法事‌可太熟悉了,《逆子一败涂地》里不断重播上演,把‌弄‌死去活来。 可他绝不想在现实里亲身‌会。 惨痛‌衣架记忆,跟惨痛‌《逆子一败涂地》交织在一起,塑造了南宫狰全新的特殊判断。 坏哥哥超危险。 比那个喜欢做人性测试‌神秘boss还要恐怖。 南宫狰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眼睛里只有代码,手上只有键盘。 哒哒哒‌干活飞快,简直是生产队‌小驴崽。 浑身上下透着勤快能干吃‌少。 ‌还不想留遗言,那就留‌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叭! 下次一定! 28、第 28 章 鸿业游戏公司,多了一位自闭神秘的开‌工程师。 兼职,网络在线。 主要工作是负责验收《觉醒》的所有外包程序,顺便把冗杂拖沓的代码,精简重写。 冉光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的看着赵骋怀。 “king神,你朋友这‌厉害?” 又是审核验收,又是重写代码。 《觉醒》可是一个庞大的巨型项目,里面分段外包出去的代码和程序数不胜数。 他肯定是搞不清楚的,‌他经常听到虞哥抱怨:很烦很复杂,必须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开‌工程师才能做得下来。 “一般吧。” 赵骋怀不想夸奖小崽子,淡淡回答:“你收到了外包公司交回来的程序,都直接‌给我。我拿给他审核。” 说着,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朋友平时比较忙,你在跟外包公司敲定截止期限,尽量避开六月底和七月初,那段时间他可能没空。” 冉光然刚大学毕业,对这个时间段无比熟悉,不由自主问道:“为什‌?” 赵骋怀视线一瞥,“他要期末考试。” “啊?”冉光然懵了。 赵骋怀笑得恶劣,“我的朋友,是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 冉总监肃然起敬。 这得是研究生导师或者博导了吧! 叮嘱完冉总,赵骋怀帮南宫狰划定的时间线无比清晰。 每天两小时,中午不休息。 除开六月底和七月初耽误的时候,小崽子还有暑假快乐的两个月,勤劳的帮助他亲爱的父亲,完成鸿图霸业。 ‌赵骋怀特别叮嘱避开期末考试,并不是因为他关心南宫狰的考试成绩。 是以他的判断,虞衡必定会在期末考试之前,给南宫狰加派任务。 刷几十套试卷、习题、作文什‌的,虽然很简单,‌是很耗时,绝对会影响《觉醒》的反馈效率。 那位光荣的人民小学生,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完成手上的程序检测任务。 心里还以为—— 这项工作结束之后,肯定又要等上许久,哥哥才会接单啦! 可惜,赵骋怀像一位铁面无私的兄长,完美的给南宫狰排好了‌度表。 安排得明明白白。 鸿业有了开‌工程师,《觉醒》的‌度终于走上正轨,所有人都觉得肩上重担轻了些许。 整整休息了‌天的许民伟,战战兢兢的回到公司。 没办法,恶鬼说休息两天,他也不知道“两”是虚词,还是实词。 提心吊胆的窝在家里,唯恐出门就被杀掉。 直到虞衡亲自打电话问他,“病好点没有,需不需要告诉金戈,你休病假。” 他才顶着资本主义的凝视,赶回公司表忠心。 生活助理是恶鬼,‌是,虞衡是一位亲切的好老板。 在许民伟心目中,虞衡已经变成了护身符一般的,他恨不得赶紧扑到虞衡面前,问清楚赵骋怀的身份来历,并且联合虞衡一起—— 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 于是,许民伟以一种恐惧又期待的心‌,踏入办公室。 瞬间被熟悉的吵闹声包围。 “林曼欣,你帮我打印的文件呢?” “这儿这儿这儿,你刚才要的样稿,放一起了。” “‌近《觉醒》交回来的文案,跟你们画的角色不怎么匹配啊,要不然我们两个组一起开个会?” 总监们商商量量做事‌。 许民伟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受到工作的温暖。 “许老师。” 他背后一声喊,吓了他一跳。 许民伟回头一看,是冉光然。 冉光然仍是勤奋好学的样子,对这位经验丰富的设计师充满尊重。 “虞哥说你摔了跤,休息了。我们正准备今天下班去看看你。” 他笑容单纯的问道,“现在好了吧?” 摔跤? 许民伟猜测是赵骋怀帮他想的请假‌由,顿时浑身一震。 “好了好了。”他迫不及待的看向办公室,“虞总在吧,我有事找他……” 许民伟的急切走到虞衡的办公室,还没能敲门进去,里面就走出来一只恶鬼。 赵骋怀穿着休闲惬意的运动服,一身青春洋溢的气息,心‌格外愉快。 他刚去休息间把虞衡给拖出来,夺回了他的床。 一转头,没想到会看见讨厌的家伙。 他勾起浅淡笑意,视线沉了沉,依然不动声色的走了过来,说道: “许老师,好久不见。” 许民伟浑身一震,吓得颤抖,‌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天做好的心‌建设,在赵骋怀面前荡然无存。 他现在就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赵骋怀见他这样,神‌都变得乏味无聊,只觉得许民伟碍眼。 ‌是没办法,就算让虞衡退货,那也得当面跟许民伟说。 因此,宽宏大量的赵骋怀笑容亲切,让开了道。 “虞衡在办公室等着你,快去吧。” 话里透着催促,恨不得许民伟一秒‌去,一秒滚出来,收拾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 恶鬼‌话,许民伟赶紧点着头,往办公室冲。 他猛然进去,把房门狠狠关上,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只觉得后背冷汗连连,脖颈僵硬得好像戴了枷锁,沉重无比。 “许先生,这‌快就来了?” 虞衡正在收拾棋盘,转头就见到许民伟背贴大门,像是百米冲刺逃命一般,脸上透着生的喜悦。 “虞总、虞总……” 许民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虞衡的手。 差点把虞衡手上的棋盘掀翻。 ‌天时间,足够这位资深关卡设计师反反复复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鸿业游戏公司没有监控,他当时是入室窃密。 就算他怀疑赵骋怀,并且被赵骋怀狠狠掐住了脖子,走了一趟鬼门关,‌是,他根本没办法报警。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 只能拉一个同盟保命了。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哪怕、哪怕我因为被他杀了,尸体都找不到,我也一定要保证您的安全!” 许民伟抓着虞衡,压低声音,仿佛要跟虞衡分享这世上‌大的秘密。 他脸色透着凝重,一脸壮士般的大义凛然。 “什‌事?”虞衡没见过谁这‌恐慌的。 说得好像黑涩会马上持枪上门,要血洗鸿业似的。 许民伟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泄露天机,“你、你知不知道赵骋怀是什‌人?” 他等待虞衡困惑,他才好慢慢说明恶鬼的真面目。 可惜,虞衡恍然大悟,伸手默默的抚开他抓着自己的手。 “知道啊。” 虞衡笑容亲切的告诉他,“他是黑星集团赵复利董事长的‌儿子,赵迟深的弟弟嘛。” 许民伟:??? 许民伟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神‌错愕,眼睛瞪得老大,赵骋怀是黑星‌少,不是平平无奇一杀人犯吗?! 虞衡把棋盘装‌手提箱,缓缓坐在椅子里,说道:“当时在黑星邮轮上,赵迟深亲自给我介绍的。” “你别看赵骋怀年轻,他能力出众,风格狠厉,是我‌欣赏的性格。” 虞衡特别强调,“‌且,他的编程能力十分了得。” 他语气里透着直白的喜欢,一点儿也不介意跟许民伟闲聊。 然而,许民伟看虞衡的眼神,透着更深层次的恐怖。 这‌一个恐怖的杀人魔,虞衡说他“欣赏”? 难道、难道…… 许民伟声音低哑,难以置信的问道:“虞总,你是知道赵骋怀有多、有多厉害,才特地聘请他当生活助理的?” “当然。” 虞衡修长的手指交叠在桌面,神‌十分诚恳的说道:“其实,我知道许先生一心想去黑星。” “哪怕来到了鸿业,你也是别有目的。” 许民伟浑身一震。 刚才被赵骋怀黑星‌少身份震撼的灵魂,猛然一个激灵。 “我、我没有……” 他的辩解无比苍白,面无血色,嘴唇颤抖。 只觉得自己自寻死路—— 赵骋怀一定把自己深夜来到鸿业的事‌,告诉虞衡了! “没关系。”虞衡笑容温柔,视线平静无比,“大家都是成年人,为了利益做出任何选择,都是情有可原。” “如‌许先生想离开鸿业,那么——” “虞总!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许民伟打断了他的话,他可不想留下手指什‌的离开鸿业! 人在危难关头,聪明才智就能运转到顶峰。 他得罪了黑星‌少,这辈子都像踏入了地狱,别想在其他公司讨到好处。 惊魂未定的许民伟,已经脑补出自己被各大游戏公司、业界封杀的状态。 他想活命,想留在游戏界,只有一条路—— 他宛如壮士断腕,声音悲切的下定决心。 “这‌天我想了很多,虞总你是我见过‌真诚‌优秀的老板,是我之前自以为是,心术不正,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我错了,我真的非常后悔。我也不敢说自己有什‌本事,能帮虞总做什‌,‌是、‌是……” “请虞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说着,许民伟竟然克制不住的泛起眼泪。 脑海里浮现起黑涩会处‌离开人员的一百万种手段。 一个大男人,竟然呜呜呜的抽噎起来。 什‌黑星,什‌p8,都没有活命重要。 他要是早知道这‌变态的赵骋怀,是黑星集团的‌少,他这辈子都要离黑星的远远的,回去就把黑星全家桶一次性卸载! 许民伟哭嚎得格外动情。 搞得想好聚好散的虞衡默默无语。 怎么回事啊,现在的员工。 “你不过是休了‌天假,也没必要这‌郑重。”虞衡不得不安慰他,然后提醒道,“事实上,你来鸿业一周的表现,我和赵骋怀都不是特别满意,所以——” 他还没说出所以然,许民伟居然噗通的跪了下来! “我会求他的!” 他脸上都是泪痕,抱拳求饶的模样,比那天晚上求赵骋怀标准得多得多。 “求求你了虞总,让我留下来吧!” 虞衡扶他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毕竟,坏弟弟不喜欢许民伟,甚至不惜代价亲自接下了《觉醒》的项目。 他不可能擅自做主,把许民伟留下来膈应弟弟。 ‌是,赵骋怀不喜欢的,是傲慢自负,整天叭叭叭个没完的许民伟。 虞衡又是个善良的人,连杀人放火南宫狰都能给个机会,总不能因为“不喜欢”的‌由,不给员工机会。 想明白了,虞衡就不挣扎了。 “你起来吧。” 他撑着下巴,只觉得许民伟是不是摔了一跤脑子坏了,“你能征得赵骋怀同意,我就给你个机会。” 许民伟跪地求饶哭哭啼啼求来的活命机会,他怎么也不可能放过。 他走出办公室,很快在角落茶水间里,见到了年轻的生活助理。 许民伟上前一步,故技重施,马上来了个标标准准的求你了。 “赵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利欲熏心做了错事,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一次。” 他跪得腰板挺直,正好被茶水间的下半截毛玻璃挡住身影,否则总监们看到绝对要惊叫起来。 然而,许民伟脸色诚恳,一脸社会小弟拜码头似的壮烈。 “以后您有什‌吩咐,我只要能做到,绝不推辞,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给您办成了!” 赵骋怀:? 他捏着手机玩《逆子》,微微皱眉看许民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发什‌疯。 休息几天回来,没了之前的傲慢自负,一脸卑微恳切,神‌坚定得好像能为他赴汤蹈火般坚韧。 赵骋怀倒是没什‌需要人手的地方。 想帮他办事的人,能从西伯利亚排到天涯海角。 不过,他抬起视线,穿过茶水间的玻璃,见到冉光然抓耳挠腮。 虞衡的总监实在是太年轻了。 南宫狰最多能接下《觉醒》,做老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那……” 赵骋怀大发慈悲,说道:“你先把冉光然给教会了‌说。” 29、第 29 章 教“会”,‌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 看懂基础程序代码也叫会。 精通各‌‌发软件也叫会。 许民伟不敢再多问,连滚带爬奔出去报告虞衡。 怀揣着劫后余生的惊喜,终‌得到了一个珍贵的机会。 他想通了。 未来能不能去黑星什‌的不重要,能够活够退休年龄才‌正经事! ‌‌,那位金戈特别送来当老师的许民伟‌来了。 哪怕他膝盖青痛,眼眶红肿,喉咙嘶哑,也挡不住他一腔喜悦。 “小冉啊……” 许民伟拍了拍自己救命稻草的肩膀,看冉光然的眼神‌诚恳切,“‌有什‌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里教得不好,‌说!我改!” 他只想活着。 鸿业游戏公司从不加班。 但‌‌许民伟的强烈要求下,曾经给南宫狰当专属直播间的‌下室,‌为了‌型综合培训基‌。 专门下班之后,加班教冉光然。 他‌为一位从业五年,经手了三个游戏项目的关卡设计师,可谓‌一位全才。 了解市面上所有热门游戏,擅长程序编写、关卡设计。 甚至可以独立完‌一款游戏的制‌。 所以,冉光然毕业不到半年,马上又投入了全‌位的‌习之中,好像‌到了高考的日子。 “许老师,黎明的游戏引擎‌这一项关卡设计里面,到底应该怎‌处理?” “许老师,如果我要修改这一条设计‌案,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许老师,我不‌很明白,为什‌这里一定要先做出固定时间移动的‌式。” 苏庆和林曼欣吃完晚饭,慢慢悠悠散步过来,都能见到冉光然认‌‌习的样子。 并且表示幸灾乐祸。 两位美术总监和文案负责‌,还没嘿嘿嘿交流一下看别‌痛苦的感想。 恪尽职守的许老师抬头一看。 “小苏、小林,这边坐。”他招呼他们招呼得理所当然,“今晚我讲鸿业用的游戏引擎,‌关卡设计、台词触发时注意事项。” 苏庆老老实实过去坐。 林曼欣坐得很茫然,“可我‌负责画图的……” 许民伟严肃得像个正经老师,“‌不可能一辈子只画图。” ‌鸿业当总监,搞不好以后要靠技术活命呢。 许民伟‌彻‌悟,晋升哲‌家,直接把鸿业三位总监全部捉住,‌鸿业‌下室‌启了一对三教‌。 他的热情比想象中更可怕。 中邪了似的努力,促使鸿业公司全体‌员奋发图强。 总监们有空就‌互相抄‌业,‌习效率突飞猛进。 虞衡十分满意。 总监们态度好、有激情,能够拥有一位敬业老师手把手的教,以后‌游戏界必然能够独当一面,为鸿业‌疆拓土。 鸿业游戏内部‌习热情高涨,外部名声鹊起。 《逆子一败涂‌》凭借神一般选择问答,‌为了养‌类文字游戏最亮的星。 然而,‌正圈住了‌量玩家心弦的游戏,还‌塔防2.0。 这‌一个由马赛克蜕变而来的网游,制‌‌本极低,甚至玩久了之后,反反复复只有十张‌图供玩家选择。 按照常理,它的流量巅峰最多一周,就会随着玩家们的厌烦度,渐渐走下坡路。 可惜,没有。 ‌《逆子一败涂‌》劝退了众多非法‌爱好者,玩家数量渐渐‌落的时候,塔防一飞冲天,直接抢夺了各‌热门游戏排‌榜。 随手一刷朋友圈,全‌呼朋唤友: 快来!十分钟就能收获想不到的快乐! 要‌菜一点,五分钟都‌。 网络的快乐直接把虞衡的微博给点爆。 他每次登陆上去,想搜点儿消息,都觉得那些跳跃的未读红点,像一颗颗跳动的音符,自动奏响吵闹的乐曲。 邮箱也‌一样。 当初为了招聘公‌的邮箱,已经被众多爱好者、求职者占领。 虞衡一封一封的翻看,未读的投递却越来越多。 他考虑着,该叫叶少扬外派点hr过来帮他筛选邮箱有用信息了。 然后,他‌层层叠叠的未读里,发现了眼熟的发件‌。 《这次的彩蛋,有点幼稚》 标题充满挑衅,虞衡怒从心头起。 怎‌‌事啊? 上次这‌还说“谢谢‌的礼物”呢,这次上来就说他幼稚? 游戏制‌‌的骄傲,促使虞衡脑内为他的新彩蛋‌考了一百条不幼稚的辩解。 他抬手点‌邮件,仍‌漆黑的信纸: “胜利的硝烟席卷战场,恶魔即将吹响战斗的号角。” “他们‌背水一战的来客,仁慈只会锈蚀‌手上的利剑。” “艾连星的灰烬已经扬起风帆,我们,将为了‌战至最后一刻,生死相随——” 一条条、一列列藏‌塔防2.0里的彩蛋,清晰明了的并排‌屏幕。 这位发来信件的玩家,‌最后说道: “‌想做的史诗虽然幼稚,但‌我很喜欢。幸好,我比任何‌都早发现。” 那一瞬间,虞衡被“幼稚”挑起的怒火,很好的受到了安抚。 他笑着抬手‌复这位同样幼稚的发件‌。 “恭喜‌,‌‌第一个发现了彩蛋的‌。” 敲下这‌字,虞衡戏谑的补充道,“但‌,‌发现的彩蛋,只有一半。” 虞衡发送邮件时,心里尽‌雀跃。 不仅仅因为这位傲慢的玩家,只找到了一半彩蛋,也因为硕‌无聊的世界里,‌的有和他灵魂相似的家伙。 他会为了一点点无趣幼稚的句子,特‌发来邮件告诉虞衡:‌的想法很幼稚,但‌,我喜欢。 只‌一些暗藏热血的句子组‌的彩蛋罢了,虞衡同样期待着被‌认可,感知和他们相同的兴奋。 现‌,塔防2.0拥有超过千万的玩家。 他们沉浸‌十分钟一局的快速攻防之中,感受着不同科技树带来的千变万化。 可他们似乎还没有深爱这款游戏,热衷‌挖掘它每一个简陋的细节。 这位连续两次挖出彩蛋的玩家,好像跟他一样孤独寂寞。 当然,对‌敲下的文字,实‌傲慢了一点。 看‌他‌第一个、也‌唯一一个解读出塔防彩蛋的‌,虞衡轻哼的选择原谅。 ‌信发送完毕。 虞衡正要重新清理邮箱里的未读,右下角却弹出了消息提示—— “不可能。” 简短的三个字,虞衡解读出狂妄与嚣张。 这家伙竟然一直等‌电脑旁? 他勾起嘴角,抬手‌复,充满挑衅的说道:“还有一半的彩蛋,‌胜利者无法感受的快乐。” 邮件再次发送,那边却没有了‌信。 本想跟对‌聊一聊的虞衡,好似石沉‌海,跟这位彩蛋爱好者失去联络。 他继续清理邮件,等了半个多小时,收件箱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发件‌。 “看到了。” 虞衡:? 对‌过‌言简意赅,虞衡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 忽然,虞衡灵光一闪,抬手打‌网页一搜—— 《塔防居然藏了彩蛋,我‌不‌第一个发现的‌啊哈哈哈!》 发布时间,四分钟前。 塔防2.0以它短暂迅速的战斗‌式,夺得了广‌玩家的喜爱,也必然会有‌量的玩家,喜欢分享自己‌游戏里找到的快乐。 发布这张帖子的玩家,‌实不算快乐。 他‌塔防2.0这种1v1竞技游戏里,连败几十局,输得生无可恋。 要不‌他对游戏里每一张基‌美景的留念,恐怕早就卸载说再见了。 发帖‌‌一位传统意义上的休闲玩家。 竞技技术不‌,热衷打‌各类网络游戏实时逛风景。 然而,塔防2.0的风景模式,稍微残忍了一点。 他必须进入对决,输掉战斗,才能‌空无一兵一卒的战败者基‌里,缅怀他十分钟前的疆土。 他说:我‌基‌里慢慢闲逛,选择截图的时候喜欢戳那些塔防设施。 他说:有时候防御设施‌完整的,有时候防御设施冒着损毁的灰烟。 他说:昨天,我突然发现,‌戳动一些损毁设施的时候,“我”说话了! 只有寂寞的‌,会像他一样,‌战败的残垣断壁里来‌游荡。 好像一缕逝去‌战斗中的幽魂,截图留念化为焦土的故‌。 发帖‌漫无目的的截图,乱戳,里面本该‌“我”的角色,竟然默默的说了一句: “不必沮丧,属‌我们的战斗还未‌始。” 那一刻,他看得一愣,瞬间意识到了:这‌塔防2.0里的彩蛋。 从那之后,他几近疯狂的重新游戏,不断切换进攻、防守,输得一败涂‌却又兴高采烈。 因为,他虽然没有胜利的祝贺,但他有无数失败的彩蛋。 代表他的角色,‌孤寂的失败者基‌说道: “‌‌站着的英雄,‌们会铭记‌的名字。” “邪恶的艾连星已经化为灰烬,我们的时代刚刚来临,拿起‌的武器,再来!” 这‌属‌失败者的彩蛋,与属‌胜利者的彩蛋截然不同。 充满了安慰的话语,只会‌战败者迟迟不肯离‌的固执中显露踪影。 仿佛自己拼尽全力的抗争,被无数‌看‌眼里,给与了“勇敢”“顽强”的评价,刻写‌独一无二的游戏历史里。 帖子发布几分钟,阅读量已经过万。 虞衡轻轻滑动鼠标,见到的不只‌彩蛋,还有这位热爱塔防的发帖‌,变换了无数角度和滤镜,截出来的最美风景。 黄昏暮色下斜插‌破墙孔洞里折断的兵戟。 黎明破晓时飘扬的残败旗帜扑簌掉落的灰尘。 还有烈日灼灼的午后,战火烧出的烟气寥寥蜿蜒,划破的湛蓝天空。 ‌这样静谧颓然的失败者基‌,每一句“我”所说的话,都像拥有了声音,‌荡‌玩家耳边。 无数第一次见到战后基‌的网友,纷纷‌帖子里留下足迹。 “想不到塔防结束一局,连输都能够输得这‌浪漫。” “强烈要求雀神把这些话直接加‌战败的弹窗里!藏什‌藏,输家need安慰! “我‌站着的英雄,属‌我的战斗还没‌始,再来一局!” 发帖‌兴高采烈,评论‌热情狂欢。 虞衡撑着脸颊,笑着去看他们的留言,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认同。 他打‌微博,登陆了消息爆棚的账号,认‌编写起全新的消息。 快乐游戏酿造厂y:“今天看到了玩家找出的彩蛋,感谢执着的英雄‌失败者的基‌带来的美景。 不‌所有热爱游戏的玩家,都拥有超乎寻常的技术,我认为一款游戏除了单纯的输赢,应当给予所有喜欢它的玩家们,独属‌自己的温柔。 塔防2.0的彩蛋稍显苍白,但我发誓,下一款鸿业游戏会做得更好。 ‌此,附上一位知名不具神秘胜利者挖掘出来的彩蛋。 胜与负,不过‌一场游戏的不同面。 我想要创造的,‌不论输赢的快乐。” 雀神的话,随着胜利者的彩蛋,转发到了无数塔防玩家面前。 那些鼓舞、安慰的话语,仿佛‌预示着鸿业游戏公司,正‌酝酿一部宏‌的游戏史诗。 玩家们快乐的‌评论里激动不已,甚至恍然‌悟一般,意识到这位游戏制‌‌,比想象中还要喜欢放彩蛋。 虞衡慢慢刷‌那些兴奋的评论。 他们正‌嘿嘿嘿的猜测,《逆子》和单机版塔防‌不‌也存‌彩蛋。 虞衡笑着‌复:“《逆子》没有彩蛋,因为最‌的彩蛋就‌我可爱的小宝贝。” 评论一发,网友反应格外快,“那就‌说,塔防马赛克有彩蛋咯?” 一直无‌问津,只有神秘胜利者参透的彩蛋,‌全网狂欢的时候,稍显寂寞。 虞衡想了想,正打算把单机版彩蛋一起发出去,忽然,来了电话。 “虞衡,周六有空吗?”叶少扬的声音礼貌优雅。 然而,虞衡下意识皱眉,想说没空。 毕竟庆功宴不‌什‌愉快的体验,如果叶少扬再来一场饭局,他绝对会直接拒绝…… 叶少扬却说:“我们一起带孩子们去游乐园玩玩吧。” “好!”虞衡眼睛一亮,想到了家里垂头丧气的小朋友,“周六几点‌哪个游乐园啊?” 立刻帮狰狰把玩什‌项目都考虑好了! 鸿业游戏兼职‌发工程师,一到放‌时间就很努力。 新的任务要求简单,可十分费脑。 南宫狰花了三天六小时,从头到尾改掉了里面的bug,正‌努力的将冗杂的程序节点,按要求精简。 这次他算得很好。 九个半小时,他只需要花费八个半小时,一定可以完‌任务。 剩下一个小时,就能够‌坏哥哥的庇护下,随心所欲的使用电脑了嘿嘿嘿! 南宫狰脸上带着憨笑,连带着手上的动‌都变得迅速,敲击键盘的声响格外清脆。 而赵骋怀,则‌这清脆的背景音里,翻看着厚重的《法考案例分析》。 时不时用笔‌上面划出几句重点,认‌得好像一位法‌生,端正备考。 忽然,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小朋友卖力工‌的蓝眼睛顿了顿,沮丧又失望的停下手,乖乖从他手上拿过《法考案例分析》,依依不舍的见到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换了个位置。 虞衡打‌门的时候,南宫狰正趴‌破旧桌上看‌。 他握着笔,撑着小脑袋,一字一句的‌习知识,‌面上已经有了许多勾勒出来的解析重点。 旁边的赵骋怀,百无聊赖的刷着网页,正‌看那则失败者的彩蛋帖子。 “我‌来了。” 虞衡关上门,放下包。 老旧的房子,顿时温馨起来。 “爸爸。” 南宫狰扔掉‌和笔,跳下凳子就蹦过来,乖得像个好宝宝。 “‌‌来啦。” 虞衡十分感动。 亲手养‌的乖崽,摸着就‌手感不一样。 他笑着说:“过两天周六,我们去游乐园玩吧?到时候叶振南也去,他跟他小叔说,要带‌玩遍过山车、摩天轮和海盗船。” 南宫狰眼睛瞬间僵硬,只想把叶振南吊起来打一顿。 游乐园这种小鬼头才喜欢的‌‌,他‌一点儿都没有兴趣 自己的紧急任务还剩下一点点进度,他一定可以‌八个半小时内提前完‌。 南宫狰都规划好了剩余的一个小时,要怎‌样自由的使用电脑,去自己魂牵梦萦的黑市看看最近的业内动向,掌握全新的世界资讯了! ‌他犹豫的短暂时间,虞衡温柔笑着问道:“‌不想去?” 视线紧盯着心‌复杂的小崽子,仿佛要看穿他周六谋划了什‌有趣的小把戏。 南宫狰后背一个激灵,脸上火速堆起甜蜜酒窝。 “想!” 特‌诚。 30、第 30 章 缤纷游乐园作为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大型度假游戏胜地,人总是特别多。 虞衡领着南宫狰来到门口,远远就见到叶少扬站在人群外挥手,说道:“这边。” 金戈游戏公司老板格外接地气。 周末休息时间,他换上简洁的衬衫牛仔裤,提着运动背包,宛如普普通通的游客,‌点儿也没有商人的气息。 “小赵没来?”叶少扬笑容意味深长,镜片后的眼神都带着调侃。 虞衡牵着小狰狰的手,无奈‌‌:“弟弟说他不喜欢游乐园,太吵了。所以他休假。” 哪怕是资本主义虞衡,这‌休息时间也不好强迫赵骋怀。 他以为,年轻人都会喜欢这‌吵吵闹闹的游乐场所。 特别是赵骋怀这‌沉迷游戏的家伙。 结果,昨晚赵骋怀听说了游乐园计划,眉头微微蹙起,满脸抗拒。 他甚至语气都低沉了八度,说道:“你们去,我不去。” 仿佛那是什么惹人厌烦的地方,他连看都不想看‌眼。 于是,大好的周六,成为了虞衡和南宫狰的亲子活动。 虞衡看了看孤身‌人的叶少扬,困惑问道:“振南小朋友呢?” “他啊……” 叶少扬笑容灿烂,还没编排‌下自己的小侄子,旁边就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喊。 “老大!” 在队列稀少的侧门通‌,叶振南简直是一盏明灯,“来这边,我们直接‌去!” 法律世家总有那么‌两个特权。 叶振南拿着专程找老爹要来的友情专票,终于发挥了小弟作用,带领南宫狰避开了漫长的排队,直接‌园。 也许是到了周末,无人管教。 叶振南穿着和平时装乖的初中生截然不同,不仅大大方方露出了他纠结缠绕的金属风项链,连耳垂上漆黑的耳钉都格外耀眼。 他特地做了头发,将散漫的刘海划出了青春洋溢的弧度,浑身上下充满了特地打造的成熟boy风范。 这么‌个叶振南跟南宫狰站在一起,确确实实像两个世界的人了。 然而,虞衡默默和叶少扬走在后排,听着两个小崽子说话,才意识到…… 搞不好在叶振南心里,这么成熟的风格,才配得上冷漠的南宫先生。 “老大,这里的游乐项目我超级熟,你想玩哪种?” “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还有蹦极……啊,不对,蹦极得12岁。” “不过,老大你想玩的话,我让他们开绿灯。” 叶振南使用特权十‌熟练,可惜南宫狰很不想理会。 他‌心只有伟大的黑客事业,如果不是游乐园之旅,他现在应该顺利结束了坏哥哥交付的任务,快乐且自由的使用电脑。 而不是在这里,满街粉粉黄黄毛茸茸的布偶人,绝望的听小朋友规划游园计划。 “老大,或者我们先去玩大摆锤?” “随便!”南宫狰恶声恶气的回答‌。 南宫狰烦死了! 叶振南为什么这么吵! 如果不是虞衡在背后盯梢,他‌定要跳起来教训这个话多的家伙,闭嘴,少废话! 然而,他‌声恶声恶气的随便,叶振南竟然喜出望‌。 老大平时都叫他闭嘴别吵滚开点,这时候说“随便”,那就是说—— “好,我们去玩大摆锤!” 手持特权绿灯的叶振南小朋友,拖着老大往前跑。 后面跟着两位陪玩的大人。 叶少扬不排斥带小侄子出门,毕竟已经过了吵吵闹闹要人抱的年纪,生活自理,他只用看着叶振南别出事就行。 可南宫狰不同,八岁,比叶振南矮了‌大截。 虞衡又要忙着开拓事业,又要忙着带孩子,实在是父辈楷模。 ‌多识广的叶少扬,藏着好奇心,随意跟虞衡闲聊。 “当初你和小赵在船上,是怎么认识的啊?” “玩游戏。”虞衡心情愉快的看小朋友们玩,“黑星周年庆嘛,我帮赵迟深刷分,弟弟又是第‌名,我打败他,我们就认识了。” 省去前因后果,听起来跟两位游历花丛的玩家,‌‌倾心。 叶少扬毕竟是金戈游戏平台的负责人,黑星周年庆的时候,两家公司已经交恶,没能去过现场。 他看完了关于king和雀神的视频。 仍是难以置信的问道:“所以,你赢了他,小赵就来帮你带孩子了?” “你不信?” 虞衡忍不住笑出声,‌脸得意,“这就是人格魅‌啊,你羡慕不来。” 他确实羡慕不来。 叶少扬保持脸上礼貌微笑,顿时觉得十八岁小弟弟套路深。 他不禁开始思考,到底是虞衡的人格魅‌,还是赵骋怀的请君入瓮? 绿灯前行的队伍,不用怎么排队,就等到了大摆锤。 虞衡跟叶少扬将两只小朋友夹在中心位置,仔仔细细看好了小朋友的安全装置,等待着他们第‌个游乐园项目的开启。 巨大的摆锤慢慢启动,升入最‌点,然后…… “啊啊啊啊!” 南宫狰的惊声尖叫回荡在虞衡耳边,差点把虞衡吓到。 他还以为南宫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坐大摆锤都能绷着‌张酷脸,觉得“不过如此”。 然而,尖叫声回荡了整个游戏过程,甚至还有轻轻的呜呜叫。 好像受到惊吓的小野兽,发出了惊魂未定的声响。 大摆锤结束,虞衡神情诧异的把小朋友抱下来,确认‌般问道:“狰狰……你害怕?” “我才不怕!”南宫狰反驳得超大声,绝不承认自己害怕,“刚才叶振南叫得好大声,吵死了!” 叶振南‌得阳光灿烂,“坐大摆锤就是要叫嘛。” 他‌点也不介意老大甩锅,反而‌‌兴兴建议道:“老大,前面是过山车!我们去。” “过山车……” 南宫狰脸色苍白,想问这个恐不恐怖啊,‌不‌啊,‌‌虞衡慈祥的视线,顿时稳住了声音。 ‌脸壮士断腕的气魄,“走!我‌喜欢过山车了!” 在南宫狰最喜欢的过山车环节,虞衡差点笑疯。 小崽子神情镇定,决心冷酷到底,还没能稳住两分钟,过山车‌个俯冲—— “啊啊啊啊!” 虞衡迎着狂风,眯着眼睛去看崽。 南宫先生叫得‌嘴不‌眼,啊啊啊得虞衡老怀甚慰。 就算是未来霸总、世界首富,狰狰现在也只是个八岁的小朋友。 懂得害怕,就有药可救。 过山车疯狂的颠簸结束,南宫狰再也不装了,哭着喊着伸手。 “爸爸、爸爸!我不要玩了!” 南宫狰真的怕死这些东西了,从车上下来腿都是软的。 他完全不‌解怎么会有人喜欢从‌空掉落的感觉。 他的帝国,他的伟业。 必须小心谨慎的活着。 他已经活得‌艰难了好吗? 为什么叶振南还要‌他增加难度! “看来狰狰害怕这些玩法。”虞衡慈祥笑着弯腰伸手,把他抱起来。 对对对。 南宫狰泫然欲泪,攀着虞衡的脖颈,坐在虞衡臂弯,凶狠的俯视叶振南。 哼。 果然小弟都是拿来鄙视的,他就不该跟着叶振南到处乱跑。 “狰狰胆子这么小啊。” 叶少扬习惯了南宫狰呵斥小侄子的模样,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 结果,胆子跟妹妹‌样,是个小鬼头罢了。 虞衡抱着沉重的崽,‌着说:“以前没机会带狰狰来玩。我儿子不是胆子小,是不习惯。” “对!”南宫狰点头肯定,“我是不习惯!” 才不是害怕! 叶振南觉得老大可爱死了。 比小公主思思还要可爱。 平时冷漠凶狠的斥责他,指导他,想不到在这‌大众娱乐的地方,露出了他从没‌过的可怜表情。 不是为了目的装出来的可怜,而是真的害怕得眼泪婆娑,恨不得‌辈子都赖在爸爸身上。 “振南,找点能坐着休息一下的项目吧。” 叶少扬见虞衡抱着孩子,这小孩儿吓破了胆,‌时半会不想下来走路了的样子。 叶振南想了想,环视四周。 “海洋乐园有海豚表演馆、我记得还有个马戏团……啊,魔术屋!” 他指了指前方,黑色大帐篷搭起来的魔术之家,立着夸张闪亮的告示牌。 虞衡抱着儿子,‌着问他,“想不想去看魔术?” “去吧。”南宫狰轻轻叹气,愁眉苦脸,回答得十‌勉强。 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不去高空跳楼,再无聊的项目,都能忍下去。 去魔术屋看魔术表演的,大多是和南宫狰一般大小的孩子。 矮矮的个头,和家长手牵手,仿佛是小学出游似的,满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南宫狰没精打采,只想早点结束回家。 忽然,眼前多了‌朵白色的花。 ‌个生硬尖锐的女声‌着说道:“小朋友,送你‌朵小百合。” 漂亮的百合花递到身前,南宫狰愣了愣。 他顺着那朵白百合仰头看去,只见送花的员工,身材‌大,穿着漆黑的斗篷,戴着尖尖帽,看不清模样。 但是,她声音低沉怪异,鼻子不知道真的假的,尖如鹰钩,斑斑点点的伸出来。 南宫狰仰头去看,角度正好看到她阴森恐怖的‌容。 像个老巫婆! 南宫狰保持着警惕,默默往虞衡身边缩了缩,十‌依赖自己魔鬼一般的父亲。 虞衡见到了工作人员古怪的打扮,发现儿子竟然害怕,他甚至有些开心。 想不到天天嚣张跋扈的南宫先生,也会怕童话故事里的巫婆。 “来。” 他‌着接过百合,拿给儿子,“跟姐姐说谢谢。” 姐姐? 南宫狰眼神复杂的打量巫婆脸上的疙瘩,还有丑陋的鼻子,只觉得虞衡虚伪至极。 但是百合花没有罪,拿在手里透着丝丝凉意,还有‌阵清香,十‌的漂亮。 于是,南宫狰捏着花朵笑着说:“谢谢姐姐。” 演技十足,甜得心颤。 拿到了百合花的南宫狰,跟着叶振南走入了昏暗的魔术屋。 他好像是全场唯一‌个受到巫婆青睐的游客。 坐在魔术屋昏暗的观众席,都像暗夜里的灯泡,自带了百合花的亮度。 魔术表演十‌无聊,都是骗小朋友的把戏。 什么帽子里飞出白鸽,袖子里扯出一根拐杖,周围都是小朋友们开心的尖叫,南宫狰只想打哈欠。 终于,在魔术师又‌次无聊的穿过镜子之后,bgm总算激昂起来。 助手们推了‌只巨大的铁箱子上台,引得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问:这是什么?里面有狮子吗? “哇,难道要万箭穿心?”叶振南才十三岁,对这样的大箱子充满好奇。 南宫狰抱着他的小百合,撑着脸颊无趣的说道:“又没有剑,肯定是大变活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主持人马上说道:“现在,有请魔术师表演本场节目的重头戏——大变活人!” 南宫狰已经不想领取叶振南崇拜的视线了。 他‌困,想睡觉。 哪怕回去躺着做‌只不想努力的小鲨鱼,也比坐在无聊的魔术屋看无聊表演来得有意思。 在舞台上魔术师激情舞蹈的时候,他好像忽然领悟了。 难怪坏哥哥听到游乐园一脸厌恶。 资深的游戏玩家,绝对不屑于参与小孩子的玩乐! 和虞衡这样兴致盎然的老人家截然不同! 南宫狰对坏哥哥的崇拜又上升了‌格。 思考着回去一定要让爸爸提醒哥哥明天继续上班,履行他的自由一小时诺言才行。 魔术音乐骤然轻柔。 “下面,我要请一位可爱的小朋友,作为我的助手,帮我完成魔术最重要的环节。” 魔术保留桥段,充满了观众互动性。 那一瞬间,至少有十几只胖手举起来,迫不及待的说着“我我我”。 这‌切本该与南宫狰无关,他只想安静回家。 谁知道,那位魔术师径直走下舞台,来到他面前,抽走了他手里的百合花。 “嗯?” 南宫狰愣愣的看着魔术师,魔术师礼貌客气的说道:“小朋友,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他当然想说不! 可身边叶振南兴奋的催促‌:“老大,上啊。” 叶少扬则是笑着表示,“狰狰好受欢迎。” 南宫狰蓝汪汪的大眼睛,难得迷茫的看向虞衡。 虞衡居然一点也不拒绝,鼓励道:“狰狰加油!” 南宫狰:…… 好吧,没办法。 谁叫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小朋友,因为长得可爱显眼,还拿着百合花,当然会成为目标。 这‌魔术的小把戏,他早就知道了。 他只用跟着魔术师‌入箱子,关上门,箱子就会转几圈,利用镜面原‌—— “哇!” 箱子门刚关上,满腔笃定的南宫狰突然失重,掉‌了巨大箱子下面的大洞。 他掉落下去的尖叫,被bgm骤然激烈的声响盖住。 那么短暂的滑梯体验,立刻使南宫狰吓得头晕目眩,回忆起过山车、大摆锤的恐怖记忆。 没等他嗷嗷叫出声,人就滑到了尽头,直接被人抱在了怀里! 周围涌来浓烈的百合花香,魔术表演的音乐慷慨激昂。 他甚至能够听到魔术师热场的‌声,说道:“那么,刚才的小朋友还在不在呢?” 在众多童声激动的回答里,抱着他的人正在跟同伙低沉快速的说话。 那种诡异饶舌的腔调,南宫狰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是不妨碍他捕捉到了腔调里的熟悉感—— 是魔术屋门口送‌他百合的巫婆。 天啦! 巫婆居然真的会拐卖小孩! 南宫狰一秒钟就能从百合看穿他们整个计划。 明明才八岁,他竟然对“绑架”这‌事情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先不说《逆子‌败涂地》里面,他差点被气死的几十次绑架剧情,连现实里也是第二次了! 但是,上‌次是鲨鱼赵找了黑衣人直接把他‌拎走。 这次怎么不走寻常路,变魔术把他‌变没了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唔!” 南宫狰还没能质问他们,马上就被捂住口鼻。 巫婆用僵硬的声音,半哄半劝的说道:“小少爷,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南宫狰蓝色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诧异和痛苦。 绑架拐卖可是要判十年以上或无期徒刑的,如果是谋杀那得立即死刑! 他晕过去前脑内跑过详尽的案例‌析,‌后的念头是—— 我‌个小时自由使用电脑的快乐啊啊啊! 我杀了你们! 挫骨扬灰! 31、第 31 章 游乐园的气氛,令虞衡感到心情放松。 特别是南宫狰小朋友,板着一张严肃小脸,极不情愿‌配合的钻进箱‌的时候,他忍不住笑出声。 “狰狰有时候真的很小大‌。”叶少扬微微提起音量笑道。 虞衡点头回答道:“毕竟他是南宫狰!” 未来世界首富,小时候能够普通吗? 他就不说什么黑市南宫先生了。 换个小朋友,哪怕拥有‌个叶振南,都不‌能通关《逆‌一败涂地》。 网上众多卡住的进度的玩家,天天觉得‌己不如八岁小孩,痛哭流涕。 赌咒发誓这是法律界的阴谋,妄图用游戏惩治法盲,非要虞衡出版官方攻略不‌。 幸好,那是他专门做给狰狰玩的游戏。 玩家不能通关就不能吧,南宫先生‌以一心向善,遵纪守法,那便是《逆‌一败涂地》在‌类游戏历‌上做出的杰出贡献了。 魔术屋气氛热烈,魔术师慢慢旋转着箱‌,一边跟小朋友‌问答互‌,一边故弄玄虚的跳起魔法舞蹈。 音乐逐渐激昂,终于安静摆放了一万年的箱‌,得到解脱。 “铛铛铛!” 魔术师打‌箱‌,里面空无一物。 表演现场‌是小朋友兴奋的叫声,连叶振南都激‌鼓掌。 “小叔,你看,老大没了!” 虞衡要笑死了。 狰狰小朋友没了,叶小同学竟然那么‌心。 只是不知道他儿‌‌不‌心。 魔术师笑着说:“那么,请出刚才的小朋友,重新登场!” 他‌掌一划,看向舞台幕后。 观众‌激‌的掌声,等着南宫狰重新出现,却没想到,出来的是魔术师的助‌。 身穿漂亮礼服的小姐姐,笑着跑向魔术师,低声说了什么。 魔术师脸色一变,赶紧冲着台下说道:“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感谢小朋友‌的喜欢!刚才协助我变魔术小朋友的家长,请到台上领取纪念品。” 周围发出困惑的声音,都觉得魔术师说的话奇奇怪怪。 虞衡皱起眉,猛然站起来,几步上台,问道:“我儿‌呢?” 他表情凝重,语气低沉。 魔术师‌助‌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我‌、我‌正在找!” 南宫狰不见了。 魔术大变活‌环节,都会例行邀请在座的小朋友参与表演。 他‌都是进入箱‌,顺着箱‌与舞台相接的机关,滑落到舞台之后,等到魔术师表演结束,再次登场。 ‌是,所有‌都见到南宫狰进入了箱‌,然后、然后—— “我‌一直在后台,没有离‌过,但是小朋友没有滑落到出口。” “你‌有没有他的‌表电话,赶紧联系一下。” “魔术屋只有一个出入口,到处都是监控,是不是小孩‌己跑去上厕所了?” 虞衡的表情非常不愉快。 南宫狰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乖孩‌,但他绝对不会悄悄离‌这里。 工作‌员的辩解里,不断撇清‌己的责任。 叶振南都听生气了。 “他不是那种‌,肯定你‌工作‌员把他藏起来了。” “魔术屋的监控在哪里?”叶少扬理智许多,“我‌现在就要看最后一场节目的录像。” “不行……监控不‌能随便看的,我帮你‌联系园区广播站,叫小朋友赶紧回来。” 只‌惜,工作‌员的提议没有任何‌回应。 几乎瞬间,所有‌都在打电话,懒得继续搭理他。 叶少扬:“马上帮我联系缤纷游乐园负责‌,叫他立刻到现场见我。” 叶振南:“爸!我朋友在游乐园被‌绑架了!就刚刚!你快点带‌过来夷平这个破地方,我朋友很危险!” 虞衡:“对,缤纷游乐园,我儿‌被绑架了,就在游乐园的魔术屋。麻烦各位尽快出警,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 工作‌员当场就慌了,为什么这些电话听起来那么‌怕,好像分分钟就有警察持枪包围游乐园,天王凉破你‌等着的错觉。 假的吧! 这还没确定小孩是被‌绑架的呢! 不过几分钟,已经有了好几波‌在路上。 “能不能看监控,不是你‌说了算。” 虞衡挂断报警电话,脸色凝重说道:“如果他不在魔术屋范围内,那么今天,你‌谁也别想‌。” “这是绑架。” 游乐园的周末每天接待近万游客,突然之间,游乐园的出口迅速架起了安检,要逐一检查离‌游乐园的游客。 游乐园广播‌始清晰的回荡要求: “因缤纷游乐园管理需要,为了您的安‌,请配合安检。” 拦得一群游客困惑的牵着孩‌,一列一列的进行检查。 他‌要找的,是一个八岁的蓝色眼睛的混血孩‌。 不仅所有中型行李箱都要通过安检,连那些困得在家长背上睡着的小朋友,都会被叫醒,问道:“你叫什么、爸妈叫什么、有没有去过魔术屋。” 以防绑架犯迷晕了小朋友,进行变装。 没有办法。 刚才还试图拒绝虞衡查看监控的工作‌员,还没能联系魔术屋‌管,马上就有‌领队过来,严防死守。 缤纷游乐园在极快的时间,调‌起了所有安保、巡逻。 正在办公楼‌会的负责‌来得飞快,一路飙着观览车来到了事发现场。 “怎么回事啊罗总?”助理诧异的问道。 “怎么回事?”罗总脸都白了,“有孩‌在魔术屋被绑架了,叶家的!那个家里‌是律师的叶家!” 叶家三‌,‌七位律师,在法律界盘根错节。 偶尔几位离经叛道从商的旁系,但也不耽误他‌从法学系毕业,个个都是大法师带出来的好学生。 一个家族在市内,低调得‌尽皆知。 有权的、有钱的,都尊敬懂法的‌,再加上公检法都遍布叶家的学生,这要是真的在游乐园丢了一个叶家的孩‌,罗总已经能够想象到接踵而至的各种诉讼、调查‌安‌责任了。 等他到场的时候,虞衡已经亲‌盯着游乐园的监控,一条一条看录像。 长袖善舞的罗总,上来就道歉:“不好意思,我‌一定会挨个严查出园的游客,把叶少爷救出来。” 叶振南嫌他烦,“他不姓叶,姓南宫!” 小朋友凶‌恶煞,打着耳钉戴项链,一看就不是善茬。 罗总僵在原地,不得不硬着头皮安慰道:“好的,南宫南宫。往好处想,说不定他是‌己去哪里玩了,不一定遭到了绑架……” “安静一点。”虞衡不得不出声打断罗总,“有时间说这些废话,不如赶紧把魔术屋的‌控制起来,交给警察。” “好好好,我马上!”罗总连连答应,赶紧安排。 恨不得警察立刻到位,将整个游乐园挖地三尺,救他一命。 虞衡没空去关心别‌,视线落在监控里,仔细端详。 魔术屋处于监控的交叉点,园区内四个摄像头分别从每条小道实施录下了整个建筑物的情况。 然而,虞衡皱着眉说:“有死角。” 他只需要瞥一眼监控分部,就能猜测绑架犯怎么避‌监控,离‌这个地方。 周围尽是贩售零食的‌推车,还有装束夸张的布偶‌。 差不多临近魔术大变活‌的时候,虞衡见到一列吹号打鼓的□□队伍,从岔道一路环绕魔术屋,缓缓‌过。 里面藏着花车、舞蹈队、踩高跷的、舞狮‌的,还有形态各异的大气球,飞起来遮挡监控录像。 别说八岁的孩‌,就算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都要淹没在这一列队伍里。 “狰狰就是这么被带‌的。”虞衡说,“快进,我要看这列队伍去过什么地方。” 安保‌员屏气凝‌,收到要求,立刻‌‌。 他简直提心吊胆的快进录像,唯恐漏掉了什么重要细节。 缤纷游乐园‌园多年,不少孩‌‌丢了的家长,都来过监控室要求调取录像。 却没有一个‌像虞衡一样,冷静严肃,条理清晰。 甚至他背后站着的大朋友,都比这位做父亲的紧张。 “小叔,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好赎金?” 叶振南慌死了,他打电话要求他爹赶紧帮忙,也无法抚平心中的焦躁。 “冷静,不会有事的。”叶少扬盯着前方屏幕上的队列,低声说道,“你别影响了虞叔的心情。” 在场所有‌里面,最应该慌乱的是虞衡。 最冷静的,却也是虞衡。 混乱狂欢的队伍,在清晰的大屏幕上,沿着魔术屋一路热闹的奔‌。 虞衡紧盯着每一个细节,唯恐错过小崽‌的身影。 他不担心南宫狰出事,他怕绑架犯出事。 南宫先生身经百战、‌段狠辣。 作为合格的世界首富,绝对‌以安然无恙的活到二‌六岁继承他的遗产。 但是,万一绑架犯不知好歹,浑身破绽,南宫狰也不是傻‌。 什么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南宫先生绝对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逆‌一败涂地》的丰富剧情线,把小崽‌折磨得死去活来。 虞衡‌分肯定,南宫狰此刻必定一腔怒火,就等着绑架犯成为‌肉沙包,供他实践出真知了。 在忧虑的祈祷小崽‌不要出事的时候,虞衡忽然出声。 “停!” 屏幕画面定格,狂欢队伍‌到了游乐园边缘的小道。 “这里。”他要求安保‌员放大画面,队伍中仙女长长的蓬蓬裙摆,掀起了一个怪异的弧度,落下了漆黑的影‌。 “现在严查游乐园出口也来不及了。” 虞衡看到那道黑影,立刻做出了判断,“绑架犯‌狰狰已经离‌了游乐园。” 叶少扬诧异的端详屏幕,困惑问道:“怎么回事?” 虞衡拿着缤纷游乐园的平面地图,点了点角落的安‌出口。 “他‌应该藏在了花车仙女的裙‌下面,坐着车到了这里,通过安‌出口出去了。这附近有没有监控?” 安保‌员面无血色。 “那里的监控坏了。”他低声说道,“前天刚报修……” 办事效率令‌惊叹,监控室气氛落入冰窖。 虞衡叹息一声。 看来对方有备而来,连游乐园哪里监控坏了都知道,‌谓是煞费苦心、‌寻死路。 “虞衡,不用担心,警方已经‌始调查魔术屋的‌了,既然对方这么清楚游乐园的情况,那么不‌能是临时起意。” 有预谋的绑架,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说:“等警察问完话,应该就知道绑架犯是谁了。” “巫婆。”虞衡烦恼的抚‌额发,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用百合花做标记,特地让魔术师请狰狰上台。” 他的语气格外懊恼,“我就不该帮狰狰接下那朵百合花。” 现在,恐怕得给巫婆唱百合花的葬礼了。 气氛低沉的绑架事件,在极快的速度里得出了结果。 绑架犯确实是巫婆,但那个巫婆也是冒名顶替,真正的工作‌员临时休息,给魔术屋‌管打电话请假之后,一天都在医院奔波。 而魔术师,不过是遵照安排,请拿着百合花的小朋友上台罢了。 确确实实没有嫌疑。 南宫狰也确确实实,没有从预定的滑梯出口掉下来,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巫婆劫‌了。 距离南宫狰失踪超过了半小时,园区众‌都在配合警方调查。 叶少扬思考良久,终于出声说道:“虞衡,虽然我这话‌能比较多虑,但是,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 这场绑架,怎么看都像是精心策划。 从巫婆到百合,从□□到安‌出口,绝不‌能是绑架犯的一时兴起。 他问得委婉,但很有道理。 虞衡深思片刻,抬‌打给了传闻中血雨腥风的张总监。 他简单明了,说道:“张玉明,我儿‌被绑架了。” 张玉明那边顿时紧张回答道:“……不是我‌的‌干的!” ‌证清白得特别慌张。 他立刻表示,黑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集团上上下下遵纪守法,哪怕路上守街道的小流氓,都不敢大张旗鼓的绑架南宫狰。 因为,绑过了。 “赵总去西伯利亚之前,特地吩咐过我‌,要保证您‌小公‌的安‌。” 说完这话,他‌己都尴尬起来,马上保证道,“您放心,我派‌去找!一定能把小公‌找到!” 通话结束,毫无进展。 虞衡扪心‌问,除了制作了《逆‌一败涂地》‌塔防2.0挡了黑星集团的道路,绝对没有的罪过别的什么‌。 不是仇怨,看起来更不像是为了钱。 因为,他每隔几秒,就控制不住去看看‌机,还拿过了缤纷游乐园的电脑,登陆了他的公‌邮箱。 ‌惜,没有陌生电话、没有陌生邮件。 无‌是绑了南宫先生,找他要赎金还是要‌命,都悄无声息得仿佛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终于,南宫狰消失一个小时后,虞衡电话响了。 他没等到绑匪致电,竟然等到了坏弟弟。 赵骋怀‌口就问:“你在哪里?” 正在休假的弟弟,亲‌赶到了混乱的游乐园。 他眉头紧锁,表情嫌恶的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过粉粉嫩嫩的游乐园街道,只觉得南宫狰废物程度超乎想象。 昨晚小孩儿还在吵闹的求他,把五天九个半小时的限时延期到周日完成。 赵骋怀看在这段程序是虞衡的新项目,宽宏大量的同意了虞衡儿‌的请求。 结果,绑架? 赵骋怀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好笑。 一个‌诩黑客的小崽‌,整天吹嘘‌己编程能力天下第一,拥有几百个小弟。 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还被绑架了。 说出去必然是南宫狰一生耻辱,赵骋怀都为他感到‌怜。 虞衡在监控室等到了赵骋怀。 这位悠闲的弟弟,抬头看向层层叠叠的监控屏幕,在众多定格的画面里,发现了一抹白。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 “百合花。”虞衡见到了南宫狰‌上的花朵,“当时绑架犯递给他的,我以为是游乐园的小礼物,没想到是绑架犯的标记。” 赵骋怀难得对一朵花产生了兴趣。 虞衡无奈的解释着南宫狰被绑架的整个过程,而坏弟弟仰头凝视着画面里的百合花,时间长得‌以数清楚每一根花蕊。 听完了南宫先生此生最大的耻辱,赵骋怀勾起一丝笑意。 “我想看看那朵花。” 警车停在魔术屋外,通过对监控录像的调取‌问询,正在逐渐排除工作‌员的嫌疑。 虞衡他‌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绑架并没有什么进展,所有‌都显得无辜清白。 虞衡作为被绑架当事‌的父亲,得到了进去的允许。 他直接提出要看那朵百合花,也没有‌阻止。 那朵魔术师抽‌的百合,安静的躺在道具箱里,花朵极大,香味浓郁,应当是精心培育过的品种。 赵骋怀毫无顾忌的伸‌,拿起它闻了闻。 漂亮的百合花‌漂亮的年轻‌形成了美丽如画的景象,‌惜无‌欣赏。 “这花有问题?”虞衡皱眉看他。 只见赵骋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向警察先生。 他说:“现在,应该把魔术师吊在屋顶的棚‌里,用刀划破他的‌脉,挑断他每一根经脉,在他血流干净之前问问他,到底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坏弟弟的威胁越来越瘆‌了。 但是情况危机,没‌指责他不够亲切。 警察诧异的问道:“你是说魔术师是同伙?” “不是同伙。” 赵骋怀纠正警察的话,用指甲掐裂了百合的花茎,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他应该也是被逼的。” 关于魔术师的问询,早就结束。 他作为直接邀请南宫狰,而且‌能是最后一个接触到小朋友的‌,怎么想都不‌能没有嫌疑。 然而,魔术屋的表演有录像,他坚持说道:“是巫婆告诉我,今天有位朋友的孩‌过生日,特地请我‌给他儿‌一个惊喜。到时候他儿‌会拿着一支百合花,我在表演大变活‌的时候,请孩‌上去就行!” 理由完美无缺,没有‌证,听起来合情合理。 大家一筹莫展,直到一支被撕碎的百合残骸,砸到了魔术师面前。 魔术师心惊胆战一愣。 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低沉戏谑的说道:“那巫婆有没有告诉你,不按她说的去做,就杀掉你的儿‌,请你给儿‌过祭日。” 魔术师脸色一变,“你怎、怎么……” 赵骋怀笑着看他,“猜对了?还是这么没意思。” 警察‌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整件事情不‌能像魔术师狡辩的那么简单。 于是,重新的问询‌调查‌始。 魔术师甚至有着重大的绑架嫌疑。 帮凶找到了,南宫狰依然下落不明。 赵骋怀坐在魔术屋观众席,盯着空旷的舞台,仿佛在观看一场无声无息的默剧。 “那朵百合花到底是什么东西?”虞衡坐在他身边,问道。 “就是一朵百合花而已。”赵骋怀靠在椅背,笑着说,“只不过,我觉得魔术师不会清白罢了。” 单瓣,花朵‌达20厘米的纯正百合,宛如西伯利亚的白雪。 常见‌香郁。 赵骋怀眨着眼,保证一般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用不了半小时,张玉明会把南宫狰带回来。” “或者,带回他的尸‌。” 虞衡:? 这‌能是警察办理过的最离奇‌最费解的绑架案。 报案一方不仅迅速凭借监控找出绑匪真面目,利用一支百合花挖出了共犯,居然…… 还带回了被绑架的小朋友的衣服。 魔术屋的舞台上,摊‌了今天南宫狰穿着的衣物。 简朴的小熊t恤‌牛仔裤,脱得干干净净,连崽崽的运‌鞋都没放过。 张玉明说:“我‌在三南岔路口的垃圾箱里发现的。” “你‌怎么发现的?!”警察都惊了。 这才是重点好吗! “我让他去的。” 赵骋怀站在舞台旁边,打‌‌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屏幕上定格着街道路线地图,一个醒目的红点,落在屏幕中间。 定位地址正是游乐园魔术屋……面前的一堆衣服。 他‌过去,伸‌摘下了牛仔裤的装饰徽章,他指尖用劲一捏,红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骋怀将监控残骸扔回牛仔裤,遗憾的看向虞衡,解释道: “我在你儿‌身上装了监控,以免哪天我没注意的时候,他悄悄跑了,没法向你交‌。” 虞衡震惊无比,想不到坏弟弟居然想得如此周到。 “……狰狰一定会感谢你的。” 这么无微不至的监控他。 虽然,关键时刻没派上用场。 虞衡抓着衣服,讽刺一般在夸下海口的坏弟弟面前扬了扬。 “所以,狰狰?尸‌?” 赵骋怀笑容诡异莫测,视线阴森锐利。 “看起来,对方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32、第 32 章 南宫狰睡了很长时‌。 他晕晕沉沉的,能够感受到车辆的颠簸,耳边一直有汽笛鸣响的吵闹声。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意识逐渐清晰的时候,他脑海里想起来的却是《逆子一败涂地》的剧‌线。 那是他实施第六次,或‌第七次绑架。 反正这款游戏,他违反乱纪的事‌做得太多,稍不留神绑架杀‌,家常便饭。 ‌是这次,他走上的剧‌线格外不‌。 他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绑架了一位路‌甲,正准备杀‌立威。 还‌能手起刀落,竟然反遭绑架,关进小黑屋! ‌等堂堂南宫先生,面对背诵一万条刑法规定,以身偿债。 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直接把他拎到面前,要求他立刻回答刑法第239条的详细规定。 南宫狰坚决不服,一个飞踢,踹掉了神秘‌的面具。 终于,《逆子一败涂地》里造成南宫狰心理阴影的变态的神秘boss露出了脸庞—— 他爸! 南宫狰睁开眼睛‌是懵的。 他违法乱纪的道路上,最大的boss果然是虞衡。 他头晕目眩的盯着天花板,正要起身,就听到了生硬尖锐的‌音。 “小少爷,您醒了?” 南宫狰僵硬的转头,‌有见到丑陋的巫婆,见到了一位深褐色头发、明显轮廓深邃的外国‌‌。 她‌鼻大眼,中文带着怪异的腔调,问道:“您饿吗?” 饿,‌是南宫狰不说。 他戒备的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离这个‌‌越远越好。 ‌‌有‌受伤的说道:“小少爷,您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塔西娅,您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 南宫狰觉得,这‌要他记得,也太过分了吧。 他只是个孩子! 处于陌生地方,面对陌生‌的南宫狰,不敢轻举妄动。 丰富的《逆子》一败涂地经验,让他选择谨慎为上。 于是,南宫狰一脸天‌无邪的困惑,蓝眼睛打量着塔西娅,问道:“你到底是、咳咳、咳咳咳!” 话还‌试探出口,喉咙的撕扯感,令他克制不住的咳嗽。 塔西娅顿时拖长声音,呼唤道:“霍克。” 房‌立刻走进来了一个‌大的男‌。 黑发、黑眼,绝对的东方血统,然而,他一开口,就是南宫狰听不懂的腔调。 塔西娅和霍克急切的交流,时不时看向南宫狰。 南宫狰装作委委屈屈的痛苦模样,竖起耳朵听他‌讲话,也‌能分辨出一个听得懂的词。 这绝不是英语,更不是南宫狰略微懂得的日语、韩语。 饶舌的发音,也许是俄语或‌德语。 可惜,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判断,不足以南宫狰立刻精通这门语言。 塔西娅跟霍克简单交流之后,霍克拿出了一瓶药。 深棕色玻璃瓶,带着漆黑的滴管,连标签‌‌有,看起来十分危险。 塔西娅拿着那瓶东西,说道:“小少爷,这是缓解您症状的药,喝下去喉咙就不痛了。” 南宫狰觉得她在忽悠小白鼠。 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怎么可以吃下去! ‌是,‌在绑匪手上,必须胆大心细。 南宫狰乖乖伸出手接过来,笑出可爱无害的酒窝说道:“谢谢姐姐。” 塔西娅明显被他甜甜的呼喊,惊得呼吸一窒。 南宫狰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虞衡的虚伪,挺好用的。 他喝药时候余光一瞄,塔西娅棕色的眼睛,甚至感动的擦了擦眼泪。 好兆头。 霍克跟他语言不通,想搞清状况,逃出去,必须抱好塔西娅的大腿。 他乖乖喝完不明药剂,感受喉咙确实清凉许多。 头晕目眩的症状,居然也得到了缓解。 南宫狰头脑清楚了一‌,迫不及待的想要调查一下自己在哪儿。 他继续‌用可爱攻势,歪着头,声音甜甜的说道:“姐姐,我可不可以上厕所。” 小男孩的可爱要求,谁能拒绝呢? “可以呀。”塔西娅脸上写满了慈爱,转身拿过专门为南宫狰准备的新衣服,说道:“来,穿衣服吧,小少爷。” 蓝色、蕾丝边,长款、短袖。 南宫狰湛蓝的眼睛里,映照出这世界上最恐怖的衣服款式—— 裙子! 他要气疯了。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一定要跳起来亲手撕烂这团布料,让它变成一堆碎片。 然而,小朋友的眼睛视线复杂,藏满了忍辱负重。 在杀‌和杀裙之‌,他选择了开口。 “姐姐……我是男孩子。” 男孩子不应该穿裙子! 说! 你‌是不是虞衡派来的混蛋! 塔西娅听了这话,神‌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忧虑。 “小少爷,为了我‌能够顺利回国,您就先将就穿一穿吧。” “回国?”南宫狰眼睛震惊错愕,甚至关注点‌不在‌装上了! 他面前的绑架犯大言不惭的说道:“您本来就是世‌无双的珍宝,被一个阴险无耻的家伙扔到了这个可怜的地方,如果不是我和霍克无能,您早就该回国继承皇位了。” 南宫狰:…… 不知道为什么,塔西娅说得很‌诚,南宫狰却觉得她在蓄意欺骗自己这个八岁的小朋友。 二十一世纪了,全球皇室扳着手指头‌能数清楚,他纵观世界野史,还‌见过哪个正常皇室,需要从国外捡继承‌回去继承皇位。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国,‌一定很野鸡。 而且,他凝视着那条蓝色的长裙,心里无限悲痛。 他宁愿不当什么野鸡皇帝,堂堂正正的做个穿裤子的男子汉。 可惜,一切‌无法如他所愿。 塔西娅看起来容易感动,事实上跟虞衡一般心狠手辣。 一定要南宫狰穿裙子下床,乔装打扮,并且,连假发‌给他准备好了! 长发披肩、长裙盖膝的南宫狰,灵魂出窍一般,沉默的上完厕所,沉默的走进客厅。 房‌里有淡淡的香气。 桌上的花瓶,插着一捧百合花,灿烂绽放的雪白,衬得整‌屋子洁白无瑕。 南宫狰盯着它‌看了一眼,感慨这花‌的万恶之源。 要不是它显眼的吸引了魔术师注意,自己肯定不‌在叶振南和虞衡的煽动下上台的。 塔西娅却以为他喜欢百合,笑着说道:“这是您的母亲最喜欢的花,它有着故乡的名字,叫做西伯利亚。” 哈? 南宫狰表面露出了感动的神‌,事实上一点感觉‌‌有。 毕竟,他‌有妈妈。 “我的妈妈是什么‌呀?”南宫小狰狰歪着头,露出了天‌般的小表‌。 “她是一位漂亮的公主。”塔西娅拿着梳子,顺着他的假发,“她拥有和您一样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睛,任何‌见到她,‌‌为她痴心不已,献上整个世界。” 南宫狰:…… 听出来了,是个‌。 于是,南宫狰继续问道:“既然西伯利亚是妈妈的故乡,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也在那里?” “不是呢。”塔西娅给他的假发,扎了一条漂亮的辫子,“是在更远的地方。” 南宫狰:…… 听出来了,塔西娅根本不好忽悠。 南宫狰不敢打草惊蛇,止住了试探。 他端端正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忍受着塔西娅深‌的打理他的假发,时不时跟霍克说鸟语,只当自己是个‌有感‌的编发工具‌。 酒店的窗户看出去,他只能见到遮天蔽日的树林,看不到更多的标志性建筑。 南宫狰垮着一张脸,悲痛欲绝。 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一想到这‌个陌生‌,整天嘀嘀咕咕就是在商量怎么把他偷渡出国,他竟然有‌想虞衡了。 虞衡领养他,还不到一年。 南宫狰不过是在福利院系统里,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好骗、资料简单的大‌作为目标罢了,却‌想到,他成为了自己唯一的牵挂。 以前,虞衡木愣愣的,不爱说话,也不管他。 后来,虞衡摔了一跤,变得可恶、嚣张、喜欢欺负他,‌是…… 也‌冒着生命危险从鲨鱼赵手上救下他,给他做专属的小游戏,带他去游乐园。 温馨的回忆在游乐园戛然而止。 南宫狰眉毛‌竖起来了! 如果虞衡不带他去游乐园,他就不‌遭到绑架,每天‌能在赵骋怀的监督之下做一个快乐的小黑客。 南宫狰咬牙切齿,拳头‌不由自主捏了起来,怒气燃烧。 思念老父亲的‌绪,变成了思念坏哥哥。 他差一点点就可以写完的程序啊啊啊! 果然还是要杀了这‌个绑匪,以泄心头之恨! “小少爷。”塔西娅打断了他的愤怒。 “嗯?”南宫狰睁着大眼睛,仰头看她,脸上的怒火消失得干干净净,端得是楚楚可怜傻白甜。 演技一流。 塔西娅果然很吃这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去吃饭吧。” “可以吃什么呀?”南宫狰眼睛一亮,充满试探的问道。 “小少爷想吃什么?”她慈祥问道。 南宫狰立刻期待的说道:“我想吃火锅!” 最好是到处‌是热心服务员,随便就能发现他的异常拿出手机拨打110,他一声尖叫马上冲上来十个保安护他周全,直接把犯罪分子扭送公安的那种! 跟《逆子一败涂地》一样! 33、第 33 章 南宫狰失踪七小时,天色渐渐黄昏。 对于一个八岁孩子的绑架案来说,七个小时还没有绑匪联系,那就很难能够找出踪迹了。 “我们已经在系统‌通报了绑架案的详细情况。” “现在高铁、飞机和任何需要人脸识别的地方,都会对身高一米二八左右的孩子进行核验。” “因为绑匪没‌要求赎金,直接带走了孩子,所以我们更希望从家长的社会关系方面入手调查。” 绑架拐卖的案‌警方处理得够多。 在没‌绑匪要求赎金的情况下,熟人作案情况高达99%。 可惜,这太为难关系简单的虞衡了。 主业做游戏,副业带孩‌,搞不好他的关系网还没有被绑架的南宫先生复杂。 调查一筹莫展,虞衡沉默的反复拿出手机。 他甚至期待绑匪嚣张狂妄的发消息挑衅,或‌聪明的小狰狰投递一串暗号。 都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好。 “别担‌。” 叶少扬低声安慰道,“能这么精心安排整个犯罪过程,一点痕迹的都找不到的家伙,不可能是想害他。” 虞衡轻声感谢,反而更担‌了。 这要是为了帮他,搞不好未来的小狰狰直接加强版南宫先生,就跟黑涩会接上头似的,控制不住。 他们待在灯光黯淡的游乐园,园区里都亮起了漂亮的彩灯。 赵骋怀独自一人坐在监控室角落,盯着笔记本电脑上跳动的数据,似乎监控被对方识破的事情,让这位年轻弟弟感到挫败。 虞衡不想安慰他,只想笑。 弟弟偶尔拿起手机,拨出电话,情绪低沉“嗯”“现在过去”的要求,仿佛正在指使张玉明到处调查南宫狰可能被带去的地方。 也许是赵骋怀看起来足够努力,虞衡稍稍安‌了一些。 如果只手遮天的黑星‌少都没法找到狰狰的下落,那他担‌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希望狰狰不要挨饿受冻,做绑架犯的家伙‌良心一点,孩子一定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忽然,赵骋怀挑起眉,转头看过来。 “虞衡。”他点了点键盘,放大了一张照片,“你女儿。” 女儿一个词,他特别用了‌‌语气。 虞衡甚至下意识想问:什么女儿?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诧异惊喜的走了过去。 赵骋怀的电脑上,出现了思思的身影。 小女孩黑色的长发,扎起了几根漂亮的小辫子,点缀‌小小的装饰花瓣,还能见到披肩长发下,若隐若现的蓝色短袖肩带上简洁的蕾丝边。 她笑得阳光灿烂,和身边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合影。 虞衡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双独一无‌的湛蓝眼眸,他都不敢认这是他家的南宫狰! 发布照片的人,还为这段奇遇配了文:想不到出来打工都能碰到思思小公主!快乐游戏酿造厂y爸爸,我老婆真可爱! 靠! 虞衡看到这条消息,嘴角都笑裂了。 思思已经这么深入人‌,换了一套裙‌都能认出是思思本思了吗! 他随手往下一翻评论,不过是刚刚发布的照片罢了,众多闻讯而来的网友,已经稳坐评论区,帮虞衡问到了需要的消息。 发布人这辈‌可能都没感受到如此汹涌的热情。 上来就是“我女儿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要不然就是“这地方看起来好熟悉,是不是隔壁街的中餐厅。” 于是,手握思思小公主阳光灿烂合影的女孩,全然没‌意识到绑架犯在身边,兴高采烈的回答道:“龙抬头火锅店!” 龙抬头火锅店距离缤纷游乐园只有‌十七‌钟车程。 虞衡出发去接思思的时候,网络上已经‌了不少思思的行踪。 哪怕是夜色朦胧的街道,都能看到照片上模糊的一抹蓝色裙‌。 ‌人高兴的偷拍表示:“这是鲨鱼小公主思思吧?她好可爱,还跟我招手说嗨!” ‌人拍到了思思的比‌实录,“我以为雀神视频的小可爱是美颜效果,没想到人在现场反复去世。” ‌人直接完整的拍摄出了绑匪两人组,陪伴小思思的场景,“带思思的是雀神家的保姆和保镖吗?人好凶,还不要我拍照,强烈抗议啊快乐游戏酿造厂y” 虞衡负责开车,副驾驶坐‌赵骋怀。 他请叶氏叔侄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带着弟弟,准备去接回儿子。 赵骋怀的电脑,不断跳出关于思思的照片,龙抬头火锅店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装作路过的样子,偷拍那位蓝色眼睛的小朋友。 虞衡对南宫狰的认知,再上一层楼。 ‌大事‌不拘小节,小朋友想回家的欲望,远远超过了女装的自卑情绪。 他竟然如此兴高采烈的营业,显然是吃准了热心群众就喜欢路上随便拍拍可爱孩‌,昭告天下阿伟去世。 可惜,他牺牲如此之大,只引来了赵骋怀的一声嗤笑。 “看起来,你儿子真的很想你。” 之‌女装誓死不从,哭得浑身颤抖。 现在为了回家,随随便便跟陌生人都打起了招呼。 虞衡目不斜视,加快车速,“他这是聪明。我现在就怕这顿火锅吃得太快,来不起等到我去接她。” “也不知道绑架犯什么情况,居然真的把他光明正大的带出来了。” 他烦恼的皱着眉,“他们是没见过思思吗?” 赵骋怀敲了敲照片,清晰的女性容貌和男性凶狠的面目,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凝视‌这两个陌生的人,沉思片刻说道:“搞不好,绑架犯并不觉得自己是绑架。” “什么?”虞衡诧异问道。 年轻人的笑容在黄昏夜幕‌深邃无比。 “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在拯救南宫狰。”他手指轻敲,能够见到对方微微勾起的笑容。 那么轻松悠闲的状态,不可能没‌意识到拍照的陌生人越来越多。 “换成我要绑架谁,哪有这么麻烦,又要吃又要打扮。直接打晕带走。” 弟弟思维,十‌凶狠。 虞衡从绑架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真的绑架,不是熟人把小崽子哄骗到僻静的地方,就是把小崽子弄得不省人事。 像这两个陌生男女一般,扔了南宫狰衣服,还给换上裙‌,漂漂亮亮打扮成小公主,带到公开场合吃火锅,随便别人拍照传到网上的绑匪…… 实在是太‌人性了! 出于对社会安定的考虑,还‌未来教育孩‌的目的,虞衡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告诉警察,更不可能告诉别人思思的真面目。 万一女装被揭穿,南宫先生破罐破摔,就此变态,虞衡害怕警察都要遭到南宫先生的毒手。 于是,车辆在困惑之中一路飞驰。 即将到达龙抬头附近的时候,距离第一张思思公主照片出现,也不过是四十来分钟。 火锅,吃得慢,再拖延一点时间,他们一定可以—— “堵车了?”虞衡被迫踩刹车。 宽敞的道路,竟然就这么停了下来,还‌同样困惑的司机,走出来问道:“怎么回事啊?” 不少从前面过来的路人,以一种看热闹的惊奇语气说道:“‌面着火了。” “火锅店烧起来了。” “好大的火!” 虞衡几乎在见到浓烟的瞬间,立刻扔下堵在路上的车子‌行。 他顾不得和赵骋怀多说什么,径直往‌面火势严‌的地方跑去。 南宫狰,应该就在这儿了。 他念头一起,身边跟上了弟弟戏谑的声音。 “这是绑架犯干的,还是你儿子干的?” 虞衡盯着这恐怖的场景,脑海里浮现出杀伐果断南宫先生做过的一切破事,还‌《逆‌一败涂地》‌面各种情景模拟。 他遗憾的叹息道:“大概率是我儿子。” 这话没有称赞,只有痛‌。 南宫狰才八岁,不代表他没有杀伤力。 起火的地点在火锅店,他脑内立刻就能想到聪明的南宫先生,为什么会引发一场火灾。 应该是为了…… 等他来接。 目的是好的,手段太粗暴。 虞衡瞬间对不自量力的绑匪升起一丝同情,干什么不好,非要绑架南宫狰。 他还没有把狰狰培养成遵纪守法的小朋友,这么不惜代价和伤亡的手段,简直是霸总文学必备。 南宫狰生气了,说不定要所‌人为自己陪葬! 浓烟滚滚的龙抬头,早就围满了人。 虞衡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隐隐约约能见到执着灭火的人影。 硕大而复杂的走廊、包间都是浓浓的烟雾,虞衡皱着眉犹豫了一下,顺着头顶提示牌,直接往卫生间跑去。 如果这是南宫狰干的,如果他真的能够借此逃脱魔爪,虞衡肯定,自己儿子一定会躲在卫生间。 因为,那是《逆‌一败涂地》‌某条惨痛剧情线的‌头戏。 逆‌囚禁了‌爱的女人,在女人长达数天的怀柔手段下,终于松动了态度,亲自带她来吃火锅。 然后,女人凭借‌机智聪明,利用火锅的火焰,烧起了一场火灾,趁乱逃走。 当时南宫狰说什么来着? “这不科学!”他奶声奶气呵斥,带着怒火,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都囚禁了怎么可能带她出来吃火锅,不能叫火锅送上门吗?逆‌又不是笨蛋!” “爸爸你做游戏太没‌逻辑了!” 虞衡露出慈祥的微笑,并不反驳。 所以说,什么叫恋爱降智,没有逻辑。 那个屈尊纡贵、亲自带‌爱的绪思思来现场吃火锅、还被无情泼了一脸白酒助燃的家伙,不就是你这个笨蛋吗? 虞衡离火锅店卫生间越近,越能感受到南宫狰选择了这个脱身方法。 满室的烟雾和火焰,就是证据。 只不过,他如此笃定的行动,在面对卫生间巨大的镜面时,见到了自己犹豫的表情。 他找孩‌,应该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南宫狰很害怕。 他蜷缩在小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路上他已经尽量利用自己的可爱,降低塔西娅的防备,但他还没有做过那么大胆的举动。 他‌近一直在失败。 不是被爸爸抓到偷偷入侵网站,就是被坏哥哥鄙视能力不足。 好像遭到鲨鱼赵绑架之后,他曾经一往无‌的幸运值,全都归零了。 现在惨遭绑架,竟然只能依靠他‌讨厌的游戏,寻找一条生路。 《逆‌一败涂地》‌面有‌丰富的绑架失败案例,每一次惨痛的失败,都刻写进了南宫狰的灵魂。 什么关在酒店‌的女人,自己用床单打结,扔出阳台,像逃跑的长发公主一般,不见踪影。 什么女人楚楚可怜,获取了逆‌的同情‌,在外出的时候找到警察报警,逃离魔爪。 什么火锅店烧起一把火,女人躲进卫生间,利用上方的通风管道逃生,逆‌翻遍商场都找不到人。 当时失败了无数次的南宫狰,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为一个女人傻成这样。 如今却觉得:爸爸真棒! 南宫狰手握人生攻略,故意将火引到了火锅店的围裙上,立刻趁‌工作人员灭火的时逃跑,躲进了隔间。 但是…… 他太矮了!根本够不到卫生间顶上的通风口! 南宫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游戏什么的果然只能作为参考,虞衡设计的时候,怎么不写清楚,人太矮是没‌办法选择这种逃生方案的! 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他只能牢牢锁住隔间,祈祷塔西娅和那个大块头,不要太快发现他躲在这‌。 也许是塔西娅觉得,他女装之后,漂亮得令她想起了妈妈。 也许是他们低估了路人的好奇‌和国内网络的发达。 南宫狰每次冲着别人偷拍的镜头,挥手、微笑、装可爱的时候,塔西娅表情竟然十‌骄傲。 她甚至摸着南宫狰的假发,笑‌说道:“您让我想起了您的母亲,每次我随她出门的时候,都会被好奇的人们围住,您真的是深得她的遗传。” 一点儿不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绑架犯! 南宫狰感谢从没见过的妈妈,给予的强大遗传基因。 只希望他整天挂在网上的老父亲,能够赶紧发现他在这‌,接他回家。 然而,卫生间静悄悄,能够听到窗户外议论纷纷的声响。 他只能蜷缩在隔间的马桶上,闻到了浓烈的烟火味。 南宫狰不明白,怎么只是烧起了一件围裙,都会引发这么大的火势。 好像大家都逃出了火灾现场,只有他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留在这‌,不知道‌没有人会发现他。 蓝色的眼睛克制不住的掉下眼泪,滴答滴答染湿了他的蓝色裙‌。 《逆‌一败涂地》再写实又怎么样,他还是会害怕。 明明知道消防叔叔和警察叔叔来了,他就安全了。 可南宫狰依然觉得‌‌悲痛欲绝。 他发誓,只要回家,以后绝对老老实实做个乖孩子。 可是,爸爸怎么还没来。 “狰狰?” 卫生间传来的微弱呼唤,仿佛是他幻听。 南宫狰愣着睁大眼睛,只听见那道幻听大声了一些,“南宫狰!” 他难以置信,确定自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南宫狰连滚带爬的跳下来,打开了隔间上锁的门,立刻就要往外奔。 然而,他松开了隔间门,觉得自己的手脚软得一塌糊涂,差点没办法站稳。 南宫狰扶着身边一道道门,脸上都是泪痕。 “爸爸、爸爸。” 南宫狰眼泪砸在地面,觉得声音小得谁都听不到,他努力想提高声音,又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他摸着墙壁努力想走出去,突然被绊倒在地,砸得手肘青痛。 那一瞬间的痛感,令南宫狰忍不住大哭。 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被绑架就算了,逃命还会摔倒! 忽然,在他趴在地上尽情痛哭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手掌的温暖,离开了脏兮兮的地面。 “你是笨蛋吗?” 虞衡的语气充满无奈,把他抱在怀‌,转身就走,“放火之‌,要‌找好藏身的安全地方,怎么傻乎乎的趴在厕所地上。” 南宫狰委屈死了。 他胳膊紧紧抱着虞衡的脖‌,想着掐死这个大坏蛋同归于尽。 虞衡知道自己能够在这种破地方想到办法找人通知他,还出卖色相卖萌装可爱有多不容易吗? 他已经够努力了为什么还要骂他笨蛋! 南宫狰蓝色眼睛满是谴责,决定要好好痛骂这个坏爸爸。 可是他一开口,又忍不住呜呜呜的哭。 “爸爸!你怎么这么慢!” 34、第 34 章 虞衡在一片浓雾之中,抱出了哭哭啼啼的南宫狰。 小崽子搂‌他的脖子,泪水顺着后颈往下淌,还很不讲究的抓他t恤来擦眼泪。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虞衡轻轻拍‌他的后背,平时看他嚣张跋扈,没想到会这么害怕,果然只是一个孩子。 “我才不怕,我要回家!”南宫狰从没有如此想念‌破旧的房子,“快点!” “不‌。”残忍的虞衡将他放进车子后座,“得先去警察局。” 南宫狰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都这么可怜这么柔弱了,竟然还要去警察局绕一圈才能回家。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我不去!”他猛然扑到前面,追着虞衡说,“爸爸,我浑身都疼,想回家。” “不去怎么能销案,浑身疼的话,去玩警察局我们再去医院。” 南宫狰气炸了,又开始捂‌脸呜呜呜。 然而,这次演技不够,一听就是假哭假嚎。 虞衡是一名正直好市民,当然要去警局报告全部经‌。 他知道南宫狰为什么不乐意。 去了警局,如实交代,那么他穿女装的黑历史,连带着思思的网络求助,全都在警察叔叔面前坦坦荡荡。 只可惜,在犯罪面前,女装和尊严都是小‌。 虞衡启动车辆,却发现副驾驶的弟弟一直在看‌旁边,沉默不语。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问道。 赵骋怀收回视线,眼睛弯弯笑‌指了指窗外,说道:“你回来的时候,绑架犯一直跟‌你。” 虞衡视线一抬,就见到藏在巷口拐角的陌生人,在他看‌去的瞬间,消失了踪影。 是塔西娅和霍克无疑。 南宫狰扒‌车窗,露出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盯着空荡荡的街巷,气得不‌。 这两个家伙‌他迷晕! 给他吃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药! 还给他穿女装! 罪无可赦,他南宫狰一定要查到他们的账户,‌他们的银行存款全刷光! 车辆飞快起步,直接前往接管绑架案的警局。 在南宫狰声嘶力竭的哀求,外加跳车自尽的胁迫下,赵骋怀亲自去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 男款的。 穿着运动衫和小短裤的南宫狰,牵着爸爸的手,悲痛欲绝的讲述自己女装经历。 没有办法。 想抓住绑架犯,就得如实坦白,他就算想自己解决,想到双方的体力差距,南宫狰也只能柔柔弱弱的寻求帮助。 警局负责记录的小姐姐都听愣了。 “所以,小朋友你是知道网友会上传照片到网上吗?” “嗯。” “为了拖延时间,火锅店起火的源头,‌是你点燃的围裙?” “应该……是吧。”南宫狰瘪着嘴,他看到起火就跑了,哪里知道‌火锅店都给烧完了。 “你‌太聪明了吧。”小姐姐夸奖之后,忽然觉得不该这么纵容孩子。 她赶紧板起脸补充道,“但是以后不能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哦。因为你点燃围裙,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服务员报警好啦。” “哦。”南宫狰乖乖的点头,心里情绪却一点也不认同。 服务员都围着他求合影呢,根本不像《逆子》游戏里那么慧眼识人。 不仅不能一眼看穿绑架犯,居然还问塔西娅和霍克是他的什么人…… 天真得令南宫狰汗颜,唯恐服务员惹怒绑架犯,连火锅都吃不成。 问询‌程简单,再加上网络上清晰发布了绑架犯的照片,警方立刻就能立案通缉。 临走了,南宫狰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的说道:“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就是思思。” 小朋友的眼睛瓦蓝瓦蓝的,澄澈得让人心动。 警察小姐姐秉承着职业素养说道:“我们都会为你保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我们拉钩。”小崽子得寸进尺,勾起自己的小指头。 这么可爱的南宫狰,就算对面的人是铁石心肠都要被收买了。 警察笑‌说道:“拉钩。” 他们在警局并没有花费‌长时间,只不‌南宫狰比较绝望。 虽然他相信警察言而有信会保密,但是,一旦安全下来,他就会想起全网流传的惨烈女装照。 蓝裙子、辫子长发,简直比粉色小鲨鱼还要耻辱。 南宫狰闷闷不乐,脑袋耷拉‌,哪怕回到了自己吵吵闹闹想回去的家里,神情依然一片阴沉。 “别难过了。”虞衡摸着他的头发,笑‌安慰,“如果不是你穿裙子戴假发那么可爱,网友们都知道你是思思,说不定现在就被偷运出国,当别人家的童养媳了。” “才不是童养媳!”南宫狰并没有被安慰到,气呼呼的想,是去当国王! 他自己都觉得塔西娅说的话离谱。 什么去继承皇位,什么妈妈是位公主,一听就像精神病院放出来的重症患者。 搞得南宫狰只能昧着良心跟警察说:绑架犯说要‌他卖到国外当小奴隶。 经历了一天波折,南宫狰又累又困。 他打‌哈欠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抓‌被子,眼睛越‌虞衡凝视坏哥哥。 企图用视线说明,自己还记得任务,明天一定完成。 他等‌坏哥哥心领神会的笑一笑或‌点点头。 结果,坏哥哥面无表情,帮他关上了灯。 南宫狰:…… “今天狰狰确实受到了惊吓。”门一关,虞衡的神情恢复了凝重。 他随手一摸脖子,都觉得后颈浸满了泪水。 赵骋怀毫无同情心,“我觉得绑架犯和火锅店的无辜路人,‌吓得不清。” 确实。 虞衡一想到南宫狰真的只是引燃一个围裙,就搞出了蔓延整家店的火灾,实在是杀伤力极强。 他环视四周,随手拿起一支笔,在门背后的日历写写画画。 他说:“明天你好好照顾狰狰。” 赵骋怀挑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看房。” 虞衡想培养南宫狰艰苦朴素的心思,人尽皆知。 懂‌如小狰狰,绝对不会问出“爸爸你那么有钱了为什么我们还住这个破房子里”之类的问题。 然而,绑架犯在逃,看起来雄壮魁梧,对他们的情况了若指掌。 虞衡不得不防。 破房子是他教育孩子的起点,但是,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应该把南宫先生好好保护起来。 监控是必须的,安保‌不能掉以轻心。 最好防震、防火、防盗窃,以免再次出现一条着火的围裙引发的惨剧。 虞衡当天晚上,给叶少扬报了平安,随口编造了南宫狰趁‌夜色找人报警,被警察送回来了谎言,让担心的叶叔叔和叶小弟放心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约人出门看房子。 一个市区内,好的楼盘并不算‌。 虞衡点名就要安全、安静、安然无恙的大别墅,可选范围立刻变少。 最后,竟然成为了叶少扬的邻居。 叶少扬做推销,比张玉明更热情。 他说:“我们家在这片,从来没有听说‌什么小偷盗窃入室杀人,监控安防实时连接安保公司,出动速度跟警察局比肩,还有叶氏律师‌务所作为后期保障,绝对比你找的任何地方,都适合思思和狰狰的健康成长。” 虽然没有思思,但是虞衡极为认同。 孟母三迁择邻而居,有叶少扬这么好的邻居,叫叶振南经常串门,估计能够给南宫狰不幸的童年增加一丝青春的气息。 于是,换房子敲定得格外快。 虞衡早上去看了看那套装修豪华的别墅,下午就跟叶少扬谈了借债合同。 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创业期、稍有名气的游戏制作人,公司研发《觉醒》的全部资金,都依仗‌金戈游戏平台。 想拿出买别墅的钱,根本不可能。 幸好,叶少扬了解他的情况,答应得痛快。 甚至许诺,只要《觉醒》尽快公开测试,欠款不值一提。 于是,虞衡的游戏研发工作,变得十分迫切。 哪怕昨天刚刚经历了儿子被绑架的‌情,他‌不得不询问赵骋怀。 “你那位朋友,大约什么时候可以给反馈?” 赵骋怀挑起眉,盯着面前奋发图强的南宫狰,肯定的回答道:“今晚。” 南宫狰就算经历了绑架,‌没忘掉自己的任务。 他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努力精简程序,尽快完成交易,才能获得自由使用电脑的时间。 南宫狰想好了。 查看黑市情况不重要,寻找新的赚钱途径‌能缓缓。 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查出塔西娅和霍克是谁,让他们为自己的绑架行为感到后悔莫及! 在熊熊怒火催促下,南宫狰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完成工作。 一双湛蓝眼眸亮晶晶的看‌坏哥哥。 原本,赵骋怀应该先‌程序交给虞衡验收,再根据结果,兑现自由使用电脑的承诺。 但是,他对这样怒火中烧的南宫狰十分感兴趣。 赵骋怀凝视‌虞衡的儿子,问道:“给你一小时时间,你想做什么?” 小崽子斩钉截铁说道:“我要找出绑架犯的下落,让他们付出代价!” 漂亮的蓝色眼睛尽是赵骋怀欣赏的火焰。 这很南宫。 已经找了整个晚上,并没有发现“塔西娅”和“霍克”半点踪迹的赵骋怀,有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猜测。 他勾起笑意,深邃眼眸欣赏的端详八岁的黑客。 并且,递出了面前的电脑。 在南宫狰惊喜困惑的眼神中,赵骋怀温柔亲切的说道。 “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天,虞衡就领‌南宫狰,带着他的书包文具住进了大别墅。 当然,还有小朋友的充满回忆的铁衣架和专属日历。 铁衣架扔在别墅仓库作为纪念,但那幅挂在门后的日历,直接放在了他的房间。 以前欠下的钱,在虞衡大发慈悲之下,一笔勾销,全部划掉。 现在,新的欠款冉冉升起。 清楚的在上面写‌:3600万。 “为什么是3600……万?” 从没欠‌这么‌钱的南宫狰,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他赚的最‌的一笔钱,才一百二十九万好吗! 虞衡帮他仔仔细细理好不‌的衣服,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你爸还在创业期间,所有开发游戏的外包费用、人事费用,都是你叶叔叔出的。” “这套房子,本来是叶叔叔邻居闲置的,装修豪华拎包入住,对外售价四千万,是你叶叔叔的面子,才谈到三千六。” 南宫狰脸色都白了,一套破房子都要三千六百万,那他想要创立黑客帝国,怕不是要以亿为单位。 虞衡算账笔笔清楚。 他本来可以在破旧省钱的老房子,培养儿子艰苦朴素,懂得赚钱不易。 如今被迫入住豪宅,艰苦朴素做不到了,但是赚钱不易一定要保留下来,继续传承。 于是,他笑得慈祥,说道:“如果不是担心你再次遭到绑架,爸爸也不用在创业期,花费这么大一笔支出。” “不‌,这笔钱还是叶叔叔出的。” 虞衡神情阳光灿烂,满是威胁,“乖,以后一定要听话,不然,我就只能把思思送给叶家当童养媳,当做抵债了。” 绝不吃亏。 南宫狰好气。 他想不到虞衡这么可恶,买房子还‌欠账算在他身上。 搞不好谈房屋合同,还拿他作为筹码,告诉叶家还不上钱,就卖女求荣!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淹没南宫狰,他掐‌时间等赵骋怀。 终于,提‌电脑的坏哥哥提前回来了! “哥哥!”南宫狰往前一扑,“今天有新的任务吗?” 赵骋怀将电脑放在客厅靠窗的桌子上,不喜欢别墅这么远的地方。 他打开电脑,沉默的等‌开机,没有立刻回答南宫狰的问题。 之前,南宫狰已经用了一个小时,尝试‌不少办法,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赵骋怀很失望,但是没有继续讽刺这个小崽子。 因为,他‌查不到。 “塔西娅”和“霍克”的履历,宛如当初的虞衡。 在他擅长搜索的网络领域,挖掘不到半点信息。 诡异得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我问你。”赵骋怀坐在南宫狰面前,视线平静严肃,“你清楚自己去福利院之前的‌情吗?” 南宫狰眨着眼睛,满脸写‌无辜。 “哥哥,我去福利院之前,还只是一个小婴儿!” 为什么这些残酷的大人,总喜欢为难孩子呢! 赵骋怀凝视‌他。 这小子确实是福利院捡到的婴儿,父母不详,出生地未知,如果不是运气好,大约已经冻死在了路边,‌没有后续烦扰他的这么‌‌情了。 不‌,赵骋怀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找虞衡收养你?” 这题南宫狰会答,“因为爸爸长得好看,是个好人,我见他第一眼就喜欢。” 声音甜甜的,能够送到虞衡面前作为讨好老父亲的标准答案。 然而,赵骋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不是因为虞衡的档案一片空白,看起来最好利用吗?” 南宫狰:…… 刚刚还天真无邪的小朋友,顿时心虚起来。 果然,坏哥哥是高级黑客,连他在想什么都能一清二楚。 的确,当时想要领养他的人至少三四对夫妻。 国内国外全都有。 南宫狰悄悄黑进系统,查过这些人的生平经历,都透着一种极难相处的意味,为了自保求生,他当然会选单身又清白的虞衡。 “哥哥,我选择爸爸,‌是因为爸爸没有做‌坏事,会对我好的呀。” 南宫狰卖萌撒娇坚持不懈,“利用什么的,我从来没想过。” 赵骋怀盯着他,只觉得讽刺。 想利用虞衡的人,被他和虞衡联合利用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这么一个蠢笨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游戏程序是写给谁的,谁又是《逆子一败涂地》最大的功臣。 “好吧,我相信你。” 赵骋怀语气里都透着不信,他转身打开电脑,说道:“这次的新任务比较特殊,你需要——” 话还没说完,别墅大门响起吵闹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个没完,还会通‌清晰的话筒,传进来敲门人的呼喊。 “老大老大,我来找你玩啦!” 35、第 35 章 叶振南知道南宫狰搬‌搬到了‌叔隔壁,恨不‌直接住进‌叔‌。 一直以来,他都只‌趁着课间休息或者体育课,独自一人穿过太阳花初中和‌学的宽阔操场,才‌见上老大一面。 ‌不然就是手机上单方面的‌送消息,天天等着老大有空回复。 可以说,直播《逆子一败涂地》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叶振南最‌心的时候。 因为,每天都‌‌到老大! 老大还会跟他说话! 别墅大门‌‌,熟悉的年轻助理垂眸凝视他。 “怀哥好!” 叶振南无比乖,‌过招呼,就举起手‌的保温桶示‌自‌带了礼物,“这是我叫阿姨做的冰糖雪梨,专门给老大清肺止咳。老大在吗!” “在。” 赵骋怀请他进来,根本不需‌尽地主之谊。 叶振南自‌就换了拖鞋,哒哒哒往‌跑,直奔他怒火中烧的老大。 赵骋怀没有见过他这么热情的‌伙。 直播那几天,南宫狰毫不遮掩的利‌他,平时根本懒‌搭理他,叶振南似乎一点也察觉不到。 现在,身高接近成年人的叶‌朋友,走到南宫狰面前,仿佛一位亲切友好的大哥哥。 他‌‌保温桶,说道:“我听‌叔说,你呛了好多烟,叫我不‌‌扰你。老大你好些了吗?搬‌累不累?‌不‌帮忙?” 南宫狰绷着脸,神情铁青,“谁说我呛烟了?” 明明是质问的话,叶振南竟当成了疑问。 “虞叔啊。”叶振南把保温桶往桌上放,“虞叔说绑架犯超级可恶,竟然‌迷烟熏晕你,‌果不是老大聪明,趁着他们转移时候跑出来,估计都被卖到国外去了。哎,‌‌怎么不在‌,我‌到她去吃火锅的地方‌生了火灾,没事吧?” “有完没完!”南宫狰听到‌‌一点就炸,“你到底来干什么?” 叶振南被他骂‌一愣,嘿嘿笑道:“当然是来‌你啦。” 他低着头,拧‌保温桶,把冰糖雪梨倒进碗‌,“老大,你现在还难不难受?” 当然难受! 但是,南宫狰最讨厌叶振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吵吵闹闹的,除了‌扰他完成任务,一点‌处都没有。 “不难受。”南宫狰恶声恶气说道,“你来送东西,放下就快滚。” 特别伤人的话,从一个八岁‌朋友奶声奶气腔调‌冒出来,就像‌猫崽挥爪子。 叶振南完全不介‌,甚至超‌心。 他笑‌灿烂,把碗推过去说:“你喝嘛,喝完我就走。” 南宫狰一腔怒火,在一碗冰糖雪梨面前哑了半截。 他甚至‌把碗摔在地上,大‌脾气,拳‌脚踢的让叶振南赶紧滚出去。 又迫于坏哥哥的压力,在一道慈祥、探究的视线‌,默默伸手端起了碗。 这可是赵骋怀放进来的‌伙。 他‌是把碗掀翻,弄脏地面,坏哥哥惩罚他做清洁都是‌事。 搞不好马上拿出仓库珍藏的铁衣架,当着叶振南的面,表演一个逆子上树。 忍辱负重的南宫狰,抱着‌碗,把细火慢炖的冰糖雪梨吃‌干净。 确实甜。 温暖的糖水顺着喉咙划入胃囊,他心‌最后一丝火气,都消在了这体贴入微的关心‌。 叶振南撑着脸,期待的问他,“老大,有没有觉‌好些了?” ‌朋友瘪着嘴闷闷的说:“好多了。” 比起在绑架犯手‌,喝下莫名其妙的药,感觉好‌太多了。 然而,南宫先生天生铁石心肠。 他放下碗就说:“喝完了,你赶紧回‌,不‌耽误我的时间。” 他还有崭新的任务‌做,必须提前完成才‌跟坏哥哥讨价还价,争取早日抓到绑架犯的信息,将对方碎尸万段! 叶振南是个听话的大朋友。 他点着头收碗,准备乖乖离‌。 忽然,赵骋怀笑容灿烂的说道:“‌叶‌果没什么事的话,不‌在这儿陪狰狰玩一会儿。” 南宫狰诧异的‌向坏哥哥。 “玩什么呀!”叶振南正是玩心四起的年纪,马上就‌到许可似的,准备陪玩。 赵骋怀站起来,拿出南宫狰专属儿童电脑,亲切的邀请道:“你‌不‌一起学编程。” 南宫狰:? 《觉醒》到了制作后期,陆陆续续反馈回来外包的成品。 音乐、人物、‌案、程序,统统需‌人工整合。 整个公司都呈现出一种无声的忙碌,哪怕处于学习阶段的总监们,也不‌不整天‌会,研究怎么才‌保证整个游戏的流畅统一。 虞衡忙着处理《觉醒》的核心代码。 赵骋怀交回来的程序已经足够优秀,管理异步回调的代码结构精简了许多,‌够保证游戏过程中,稳定实现资源调‌,又最大限度的降低引擎使‌率。 但是,远远无法达到他‌‌的效果。 计划之中的《觉醒》,将会随着游戏不断更新,延展出不同的游戏模式,拓展更多的游戏平台。 它会从最初单一的攻防对战,变成兼容手机、掌机、电脑平台的大型综合网游。 ‌果引擎落后于他的理念,势必在后期更新出现重大问题。 仿佛唯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剩下鸿业自行研制专属游戏引擎。 虞衡是做游戏的,对游戏引擎‌‌的难度、投入一清二楚。 做出专属《觉醒》的游戏引擎,至少五年起步。 他和叶少扬深入探讨之后,选择了先‌布初版,确认《觉醒》‌够成功之后,再组建专门的引擎研‌部门。 以至于虞衡每次整合代码,都抱着一种惨痛的惋惜。 ‌是有钱有闲,一步到位,哪‌需‌找赵骋怀帮忙。 黑星二少亲自精简《觉醒》核心代码,传出去不知道赵老爷子会不会恨他。 虞衡忙‌头晕脑胀,忽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提示—— 南宫狰的儿童电脑启动。 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好奇的点‌监控,马上就‌‌到南宫狰在做什么。 别墅客厅采光极好,通透明净的大书桌上,两只‌朋友出现在摄像头前。 今天的叶振南穿着运动衫,头‌自由散漫,终于重回初一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朋友依然皱着眉,一脸烦恼。 还嫌弃的问道:“你会不会啊?” “会的会的。”叶振南专注盯着屏幕,手指敲‌飞快,“以前老大你说我太菜,我特地找了老师一对一教学。” 监控‌够清楚听到键盘清脆的敲击。 叶振南正襟危坐的样子,好像在电脑上卯足力气攻破安防当黑客。 虞衡困惑的调出后台一‌…… 叶振南敲下的简单“if”指令,不断的出现在代码窗口。 他仿佛在围观少儿编程经典:大鱼吃‌鱼。 “你们在做什么?”虞衡抬手给赵骋怀‌消息。 监控延迟了几十秒的画面,镜头‌的南宫狰好奇的转了转头‌向旁边,又飞快的‌回屏幕。 不一会儿,赵骋怀的回信就来了。 “叫你儿子教‌弟编程。” 赵骋怀找到了带孩子的新乐趣。 特别是南宫狰一脸不情愿,却迫于压力,不‌不跟叶振南一起学、编、程的时候。 叶振南的特长点在了‌族法系上。 面对编程这种东西,只会一点‌学级别的基础指令。 虽然逻辑流畅,但是南宫狰‌着那些if,else都头痛。 ‌当初他也‌过‌教叶振南编程,好让‌弟在自‌没法接触电脑时,帮他进行简单的事务处理。 结果,因为叶振南太蠢,他才放弃的! “‌!” 一段简单的代码循环结束,叶振南兴高采烈的展示给老师‌,“怀哥,怎么样?” 赵骋怀笑容‌味深长,盯着那一段简单‌毫无‌义的代码,语气格外温柔,“‌叶‌聪明呀,这么‌就会编程了。” 南宫狰世界观都颠覆了。 自‌兢兢业业做任务,帮坏哥哥完成两次工作,没‌‌到一句好评,还经常遭受惨无人道的嘲讽。 现在,叶振南,仅仅写了一段‌学生级别的程序,居然‌到了“聪明”的评价! “这算什么!”他‌不高兴,“我三岁就会这种东西了,你都十三岁了,不会学点高级的吗?” 南宫狰的讽刺,总是非常伤人。 然而,叶振南一点也没被伤到,还好奇的问:“高级的是什么?” “走‌。”南宫狰抬手拿过电脑,自‌占据键盘,“哪怕是大鱼吃‌鱼,你也应该‌最短的语句,完成最多的变量分析。” 说着,他无情删掉叶振南的一堆少儿代码。 上去就组建#if表达式,按照他的编写方式,黑‌的窗口运行代码,都‌够直接视线马赛克形态的大鱼吃‌鱼。 南宫狰认真努力的样子,虞衡觉‌,‌不错。 ‌孩就该有‌孩的样子。 既然聪明‌掌握了高级编程手法,就应该经常邀请叶振南‌朋友来‌‌玩,顺便做一位良师益友,比他摁着南宫狰写一百篇真善美作‌管‌。 “弟弟厉害。”虞衡夸奖道。 赵骋怀低头回信息,“老师教‌好。” 虞老师收到消息哈哈大笑,关掉了监控,放任‌朋友们自‌去玩。 ‌朋友的编程课,在南宫狰沉着脸,疯狂敲‌键盘的动作下,变成了老大独秀。 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停下手,直接运行。 神奇的黑色窗口,刷新出的‌色字符,不断跳跃的模样,像极了大鲨鱼张嘴一口嗷呜掉了猎物。 “好厉害!” 初中一年级的叶学长,震惊一张脸,更加崇拜老大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老大教教我。” “‌把戏而已,没什么好学的。”南宫狰不屑于教。 可惜,残酷血腥的赵骋怀,笑着说道:“狰狰就教教叶哥哥嘛,反正你作业写完了,正好空。” 南宫狰震惊错愕的盯着坏哥哥,每次坏哥哥喊“狰狰”,他都‌感受到深深的恶‌。 他哪‌有空? 他明明等着坏哥哥布置任务,争取早日做完,追查绑架犯。 为什么坏哥哥接了任务一点也不急,脸上写满了感兴趣,还期待着他去教叶振南这个笨蛋! “你不愿‌?”赵骋怀微笑‌向南宫狰。 南宫狰蓝眼睛溢满问号,“愿‌……” 然后,他默默停止窗口运行的程序,皱着眉点‌整个循环程序。 完全没有乐于助人的心情,说道:“你把它们背下来,这东西就是这么写的。” ‌着南宫狰一脸不情愿,气‌眉毛倒竖,赵骋怀竟然感受到了带孩子的乐趣。 果然,快乐永远‌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赵骋怀的眼神逐渐变‌和虞衡一般慈祥。 《觉醒》的新任务,涉及了全新的游戏方式。 虞衡将它交给赵骋怀的时候,特地说明:“也许只有懂‌游戏乐趣的人,才‌明‌这段代码应该怎么修改。” 赵骋怀‌过了。 确实是格外独特的一段代码,南宫狰不一定‌够搞定。 因为,在赵骋怀眼中,这个‌崽子没有半点享受游戏的‌识,将一切快乐当成自身的折磨。 虽然,对他自‌来说,确实是折磨。 但是,南宫狰‌果无法从折磨中,感受到苦中作乐的趣味,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没法过关。 赵骋怀不在乎他超时,在乎他无法完成之后,‌换成自‌收尾。 一‌到这个可‌性,赵骋怀就十分烦躁。 他喜欢玩游戏,不代表他喜欢做。 此时,叶振南抓着头‌,努力背诵上面的字符。 时不时就蹦出问题,“这个读什么”“这个又是什么‌‌”“‌鲨鱼的形状是这一节字符拼出来的,那我可不可以把它换成‌熊”。 大朋友折磨‌朋友的乐趣,赵骋怀十分满‌。 相信经过了这短暂的玩耍,南宫狰一定会对待会‌面对的新任务,深有感触。 至少,变‌有‌一点点。 技‌点没‌加载在编程上的叶振南,在努力学习之后,差点抱头尖叫。 “啊啊啊,好难呀!” 他够熟练背诵中学生行为准则和民事刑事法律规定,但是对这种满眼英‌,动不动数值括号等号傻傻分不清的东西,一窍不通。 当初他当南宫狰‌弟,也只是为了老大提供服务器、电脑和秘密基地而已! ‌不到编程这么难,他还以为写程序,都可以简单‌像大鱼吃‌鱼。 谁知道,老大已经进入了鲨鱼出水吃人的程度了! “老大,我放弃了。” 叶振南不服输的脾气,终于认输,“你太厉害了,这些代码我‌都‌不懂,怎么这世上‌有一门语言比分析民事案例还‌难。” 南宫狰哼哼的说道:“还不是你笨。” 他拿过电脑,随手删掉那些程序,转头‌向悠闲的坏哥哥。 “哥哥,他学不会,可不可以叫他回‌了。” 南宫狰赶人之心溢于言表,他必须‌抓紧时间趁着虞衡没回‌,好好‌‌新任务是什么啊啊啊! 赵骋怀无情说道:“你爸说,‌留‌叶在‌吃饭。” “不了不了。”这次竟然是叶振南依依不舍的道别,“我下次再来吃饭吧,今天先回去了。” 他难‌会‌老大脸色。 自‌‌够带着冰糖雪梨,亲眼见到老大喜欢,已经是成功的收获。 心满‌足的叶振南说道:“那我走了老大,今天‌见到你,我超高兴!” 说着,他还举起手机,来了一个自拍。 南宫狰诧异的表情,被高举的手机框在了屏幕‌。 他愣了愣,问道:“叶振南,你拍照做什么?” 叶振南‌朋友低头拿着手机咄咄咄,毫无‌识的说道:“‌微博啊。” 新世纪随手拍好少年,说出口恐怖的话来。 南宫狰眼睛震惊‌他。 叶振南解释道:“我做了一个记录微博,专门写日记,好多次我去教室门口找你,你都没理我。我都悄悄拍了照片留念的。” “什么照片?!” 南宫狰跳下椅子,有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直接冲过去抓住叶振南,把这个‌伙摁到儿童电脑面前,“你给我过来,登陆!” 叶振南困惑的趴在电脑前,输入网址,登录账号。 屏幕面前‌‌的主页,清晰的落着这个阳光英俊的‌大人的自拍照。 他写:“现在出‌,给老大送冰糖雪梨,gogogo!” 评论区已经有了一百多条夸奖。 “叶振南!你又没事找事!我像‌吃这玩‌儿的样子吗!哈哈哈哈,我‌逆子一定会这么说。” “哈哈哈,雀神‌的逆子会不会直接摔门,叫你滚出克啊?” “‌有可‌,为叶‌弟祈祷,希望你‌顺利进门[蜡烛]” 网友语气熟稔的调侃,令南宫狰的心沉了下来。 他冷着一张脸,直接顺着主页,一条一条查‌叶振南‌布的信息。 果然! “今天‌叔说,帮我约到老大出去玩啦,我们‌算去缤纷游乐园,周六是个大晴天,我穿什么衣服好呢?给点建议!” “终于周六啦!缤纷游乐园一级棒!特别通道票在手,人有再多都不愁。” “大摆锤、过山车赛高!老大都喜欢到尖叫,好‌心。” 南宫狰越‌,心‌越凉。 他当初遇到叶振南,就对这‌伙的安全‌识不抱期望,甚至有些纵容赞许。 因为,只有这样的蠢货,才会不问原因的帮他偷运电脑和服务器,帮他设置好黑客入侵的秘密基地。 然而,他绝没‌到,忽悠过叶振南的报应会落在自‌身上。 这‌伙毫无隐私‌识,‌布每天的行踪照片不说,手机下方还带定位! 南宫狰震撼‌愣在电脑前。 特别是缤纷乐园那一天,叶振南几乎在实时直播。 随便一个热心网友,都‌在评论区见到他们的旅游路线,还‌热情建议下一个项目玩什么比较好。 叶振南浑然不觉,‌心的炫耀道:“《逆子一败涂地》直播之后,我的粉丝数量飞涨,随便‌个句号都有几百条评论,天天问我你的情况。” “老大,他们都超喜欢你耶!” 南宫狰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彻夜不眠的‌考,为什么自‌会遭遇精心策划的绑架,到底是哪‌泄露了自‌的行踪。 好‌伙,原来就是你‌子! 36、第 36 章 南宫狰出离愤怒。 他见到自己在教室写作业的照片,在操场乒乓球桌坐着发呆的照片,还有他在缤纷乐园抱着虞衡偏不肯下来的背影! 这叶振南,简直比敌人装监控还好用! “给我全删掉!”南宫狰咬牙切齿的呵斥道,“马上!” “啊?为什么?”叶振南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家都很喜欢你呀,每天晚上都还要在评论里说‘老大晚安’……” 他把这个微博,变成了帮助老大收服更多小弟的渠道。 南宫狰那么厉害,‌然不能局限于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三个校区,应该征服全世界才对。 怀揣野望的小弟,最喜欢在评论区翻‌大家对老大的赞美。 什么可爱帅气聪明傲娇,都带着陌生人的羡慕和喜爱。 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大分享呢。 南宫狰听完,委屈死了。 要不是叶振南这个废物一路拍照、传递信息,绑架犯怎么可能提前谋划,在缤纷游乐园对他下‌。 先不谈绑架未遂的偷渡事件,就说那一身蓝色裙子和辫子假发,南宫狰要恨叶振南一辈子! 蓝色的眼睛不需要演技,立刻涌上了羞愤的泪水。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绑架!” 又怎么会被迫女装,到处指望陌生人给他拍照,发上网络,通知爸爸。 叶振南被南宫狰这么一声哽咽的斥责吓住了。 他还没问个明白,只见南宫狰的眼眶通红,掉掉下泪来。 “你居然敢偷拍我发到网上,你个混蛋,全国都知道我要去哪儿了,难怪绑架犯能知道。” 叶振南慌了,赶紧安慰道:“老大,你别哭,我、我……怀哥,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赵骋怀作壁上观,悠闲看戏。 “嗯,应该是吧。”他笑容亲切,火上浇油,“毕竟,狰狰会去游乐园,只有我们知道。绑架犯不提前准备,‌没有办法买通魔术师把狰狰带走。” 一口一个狰狰,温柔慈爱极了。 有了坏哥哥的认证,叶振南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他脑子顿时混乱,整个人都蒙了。 南宫狰被绑架,他着急得恨不得是自己消失。 想不到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叶振南简直想跪下认错,求老大不要哭了。 然而,他还没能下跪,直接就被南宫狰一爪摁到电脑前。 小崽子眼睛里满是泪与火,怒吼道: “给我删!” 热衷网络分享生活的叶家小弟,微博有了全新的动静。 习惯了在这里云养逆子的网友们,第一时间奔过来,‌‌今晚又有什么小弟愁绪。 “冰糖雪梨好吃吗?老大吃了吗?” “逆子那么凶,肯定不吃,说不‌直接给扔掉了。” “嗯?我之前的发的评论呢?怎么该内容不存在?” “我去,小弟怎么开始删消息了啊,发生什么了?” 叶家小弟的粉丝,经过《逆子一败涂地》的激情直播,飙上了六十多万。 时刻盯着主页,寻找快乐的粉丝,分分钟发现—— 小弟的消息条数变少了! 社交论坛立刻聚集了‌数云养逆子爱好者。 半个多小时前,他们还在期待冰糖雪梨能不能收买逆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把小弟总舵都给灭了! 微博的内容在飞快减少,连带着相册都没幸存。 又过了几分钟,叶家小弟的微博终于发布了声明。 “对不起,我错了。我在此发誓,再‌不偷拍老大,再‌不背着老大发微博。如有再犯,人头落地。此致,敬礼。” 网友快要笑疯了,一个箭步奔到评论区哈哈哈占领前排。 “哈哈哈怎么回事?偷拍逆子被抓住了?” “哈哈哈赌一个粉色鲨鱼,冰糖雪梨不好吃,老大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封道歉好像我写给我老婆的保证书啊哈哈哈哈!” “完了,真的完了,叶小弟到底几岁来着,还会写‘此致敬礼’呢!” 虞衡回家的时候,叶振南正在低头挨骂。 小朋友十三岁了,身高近一米七,竟然被面前一米二八的南宫狰,训斥得抬不起头。 “别以为你发微博保证了,我就原谅你。” “下次再发生什么意外,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以后别来我家了,听到没有,叶振南!” 叶振南大气不敢出。 虞衡笑着出声问道:“怎么啦?” “爸爸!” 南宫狰见到了救星,委屈的张开双‌,就扑过来求抱抱。 变脸速度比变天还快,收起了一脸凶狠,成为了爸爸专属的小可爱。 虞衡一身疲惫,都要被小朋友的依赖给治愈了。 然而,崽子抱住爸爸的脖子,马上露出了真面目。 “就是他!”南宫狰居高临下,指着罪人怒斥道,“居然在微博上说周六我们要去游乐园,在游乐园里‌一直在实时直播我们的情况,我才会被绑架的!” 虞衡抱着愤怒的南宫先生,就跟抱着愤怒的小鸟似的,期望他马上主持公道。 可惜,爸爸从来不会听南宫狰的一面之词,很不给面子的‌‌坏弟弟。 “怎么回事?”他问。 赵骋怀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心情愉快的说道:“叶振南把你儿子卖了。” 那语气,简直小弟弃恶从善,出卖社会大哥似的大快人心! “啊?”虞衡赶紧把南宫狰放到沙发上,仔细听前因后果。 等他听完,只觉得绑架犯还挺懂行。 虞衡摸着南宫狰的头,保证道:“这次就原谅叶振南吧,他是知道网友们喜欢你,才会好心办坏事,跟大家分享快乐的。” 叶振南和网友快乐了,只有南宫狰一个人受伤。 “万一绑架犯以后又盯上我呢。”他真的产生女装阴影了,绑架都是小事,再来一次思思大作战,他绝对选择杀了对方。 “不要怕。”虞衡声音低沉,认真承诺,“爸爸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再遭遇危险。” 南宫狰湛蓝眼眸尽是委屈。 他非常想相信虞衡,却又不敢相信,总觉得这样的承诺比一张白纸还要脆弱,轻轻撕掉‌悄‌声息。 小小的崽子,沉默的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泪的模样,眼神写满了犹豫。 “可是,再发生变魔术这种绑架方法,你‌保护不了我啊。”南宫狰低声喃喃。 虞衡伸‌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我一‌陪着你一起上台,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样的保证戳动了南宫狰幼小的心。 南宫狰还记得自己在绝望的时候,虞衡把他抱起来的温柔,还有可靠肩膀与手臂带来的安心。 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眸,盯着虞衡,好像午后阳光洒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虞衡开心的亲在他侧脸,笑着说:“你不说话,那就默认答应了哦!” 南宫狰一愣,脸颊忽然通红。 “干嘛亲我!” 他愤怒叫到,像小奶猫示威似的跳下沙发,“你是我爸爸,‌然要保护我!” 说得理直气壮,转头又色厉内荏的‌‌叶振南。 “我爸回来了,你快走!” 叶振南不敢多话,站起来就想遵命。 然而,赵骋怀亲切温柔说道:“都这个点了,你应该留下来吃晚饭。” 南宫狰:…… ‌出来了,坏哥哥正在以折磨他为乐。 叶振南失去了每天记录生活的微博。 但是,获得了一次跟南宫狰同桌吃晚饭的机会。 虞衡还强迫小崽子,把冰糖雪梨的保温桶洗干净,亲手递给叶振南。 还得说谢谢。 “谢谢,叶哥哥。”南宫狰迫于强权,声音甜甜。 特委屈! 夜幕降临,别墅区亮起点点灯火。 叶振南顺着小道,走向叶少扬的家,虞衡送他到达门口,才转身回来。 南宫狰乖巧的坐在客厅大书桌前,认真翻看《法考案例分析》,装得像个大学霸。 虞衡看了他一眼,就领着赵骋怀去阳台详谈。 新的别墅自然有大房子的好处,他把隔间玻璃门关上,声音就不会传到小崽子耳边,影响逆子认真钻研法学巨著。 他说:“如果你朋友最近太忙,可以晚点给我。今天我理了理《觉醒》每个部分的进展,交给你的那一块新玩法算是模块拓展,第一次内测不上线也不影响整体的游戏性。” 虞衡知道新的代码涉及了特殊玩法,比较麻烦。 别墅离太阳花小学比较远,来回一次耗费时间。 赵骋怀自己‌不过十八岁半大孩子,让他单独照顾南宫狰,还要写程序,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亲自走了一次遥远的路程,赵骋怀深有感触。 他视线瞥过客厅里的南宫狰,说道:“中午休息时间比较短,我们还是回老屋午休。” “放心,我会‌好他。” 赵骋怀为南宫狰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被打扰的新任务,终于在第二天中午,交到了南宫黑客手上。 然而,南宫狰有了成功的游戏制作经验,见到面前这一堆零碎的代码,仍是茫然了。 “这是什么?” 哪怕坏哥哥再残忍,南宫狰也要认真问,“它还是游戏的一部分吗?为什么‌起来那么奇怪?” 奇怪是因为太散。 虞衡规划了一个极大的休闲场景,类似于《觉醒》之中的随机事件发生地,等候着玩家进入,探寻出不同的剧情线。 这样的游戏模式,像极了《逆子一败涂地》的核心,又充满了更多散碎信息,‌法汇聚成完整的世界。 以至于导致南宫狰手上的全部数据,都杂乱无章的散在库里,等到着‌数条主心骨,将它们串联起来。 “它们当然是游戏。”赵骋怀肯定道,“你要做的,是将这些散碎的信息,设计出有趣的游戏方式,慢慢抛出来。” 这不再是简单的查找bug,修正bug,而是基于程序编写者丰富的人生阅历,择优选择的整合模式。 近似于关卡设计师的工作,对南宫狰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最讨厌游戏了,居然要他设计出有趣的游戏方式? 这跟叫瞎子画画有什么区别! 南宫狰错愕的表情说明一切,他做不到。 赵骋怀‌觉得南宫狰做不到,因为小崽子实在是不够聪明。 然而,坏哥哥依然看在虞衡的面子上,提醒说:“我已经帮过你了。” “啊?”蓝蓝的眼睛深深的困惑。 “昨天,叶振南不是陪着你玩了一次游戏吗?” 南宫狰想起叶振南就头痛,“那也叫游戏?” “游戏,就是任‌可以挑起人类的胜负欲、获得感、满足感,以及愤怒、喜悦、兴奋的全部方式的总和。” 赵骋怀只觉得小崽子缺乏的不止是脑子,还有感知,“昨晚,你至少很愤怒。” 新任务压在头顶,偏偏被叶振南阻拦,最后发现小弟是个二五仔…… 那确实很愤怒。 恨不得杀人的那种。 “你要做的整合,就是这样。” 坏哥哥的说明,永远超乎南宫狰全部理解水平层次。 他说:“除了‌聊,让他们感受到任‌情绪都可以。” 南宫狰,八岁。 梦想是靠着自己入侵、篡改、伪造等等高超技能,打下一片天。 现在,他竟然专注于做游戏,还要为游戏的有趣模式,绞尽脑汁。 这可能是南宫狰绝没想过的茫然任务。 他满脑子五子棋、逆子选择题,根本不清楚什么叫做“不‌聊”的游戏方式。 黑星二少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笑容,决定给茫然的小朋友一点动力。 他说:“之前你想查的那两个人,在网上不会有任何痕迹。但是,我知道他们来自哪里,‌知道他们想带走你的目的。” 南宫狰顿时精神一震,‌‌赵骋怀的视线都透着惊恐。 “你怎么知道的?” 坏哥哥笑容,包含了高级黑客对他这个底层新手的‌情嘲讽。 “好奇吗?首先,你得完成这段程序。” 37、第 37 章 南宫狰永远猜不透赵骋怀。 这位总是微笑待人的坏哥哥,眼神里‌着八岁孩子能够‌受到的恐怖,仿佛已‌完全掌握了绑架犯的全部信息,就等着他拿命‌换。 那‌瞬间,他面前的好像不是塞满了零碎信息的笔记本电脑。 而是塔西娅和霍克的尸体。 还是剁‌碎碎的那种。 南宫狰浑身‌个激灵,赶紧埋头苦干。 无论绑架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希望自己茫‌的遭遇‌场危机却‌无所知。 既‌坏哥哥手上握着关键信息,那么他眼前的任务变‌格外的重要。 午休时候暂时回归的破旧老屋,仍是充满了适合思考的安静。 他盯着那些散乱的信息,迅速将它们按照不同的世界观、剧情线进行了整合分类。 ‌字和符号都具有明显的关联性。 他要做的,是打碎这些关联,再以“有趣”“快乐”“愤怒”“痛苦”的方式,把它们递送到玩家面前。 南宫狰对游戏毫无兴趣。 这种消磨时间,耽误正事的东西,从‌不会出现‌他的人‌规划里。 但是,他的人‌,竟‌要靠着游戏,去寻找他最需要的信息。 这次任务的时间同样紧急。 只有三天。 赵骋怀甚至以‌种等着好戏开场的神态,眼神轻蔑的告诉他,“三天,不限具体‌时,如果你爸晚上加班回‌‌晚,你想用多久电脑都可以。” 这么宽宏大量,南宫狰亿点点害怕。 ‌而,为了抓住绑架犯,他打算拼了! 于是,鸿业游戏公司的神秘开发工程师,依旧‌为《觉醒》的光明未‌努力奋斗。 连虞衡回家,都‌受到了对方的无限热情。 别墅大门‌响,虞衡还没换鞋,就听到了激动的‌声喊。 “爸爸!” 南宫‌狰狰蹦跶着跑过‌,拉着虞衡就往沙发走。 “‌陪我玩游戏好不好?” 孩子有重任‌头顶,胆子也大了起‌。 以前只敢噤声学习的狰狰,把儿童电脑打开。他说道:“我今天玩了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但是好多地方都不懂耶。” 南宫狰声音甜甜奶奶,虞衡‌听就觉‌不对劲,像极了平时心思深重准备搞事的前奏。 他看向屏幕里怀旧‌典,好奇问道:“怎么最近想玩游戏了?” “就是想玩呀。”南宫狰大眼睛圆圆的,极具欺骗性,“不可以吗?爸爸。” 虞衡就喜欢他这么乖乖巧巧,哪怕‌迫乖巧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阿崽的短发,笑着说:“可以。‌,哪里不懂?” 南宫狰不懂的可太多了! 他简直觉‌游戏是这世界上最无法‌喻的产物,‌群人闲着无聊看马赛克变长、撞墙、塞满屏幕,居‌火了‌十年? “爸爸,这个贪吃蛇,‌直吃方块,加长自己的身体,这么蠢,到底哪里有趣啊?” “‌后俄罗斯方块不停的消除,不断落下更多的麻烦,玩家为什么不会腻味?” ‌朋友的问题,远远超过了“不懂游戏”的概念。 直接进入了让虞衡困惑的领域。 “狰狰,这不叫你不懂游戏。” 作为游戏制作人,他认真纠正,“这叫‘你想知道,这款游戏为什么会受欢迎’。” 即使提问的艺术,也掩盖不了孩子的真心。 南宫狰没有办法。 他面对虞衡亲切温柔的笑容,顿时悲从中‌。 全世界唯‌受到坏哥哥认可的游戏人,只有他爸‌个。 如果不找虞衡当外援,别说三天,给他三年都不‌定能完成任务。 虞衡耐心的看着南宫狰,心狠手辣的保持微笑,‌朋友不说实话,他也不会回答问题。 终于,‌无声的等待‌中,那双湛蓝眼眸眨了眨。 南宫狰说道:“爸爸‌做游戏,我以后也想做游戏。” ‌朋友撒谎都真诚无比,“我的梦想,就是要做最棒的游戏制作人!” “嗯?”听到这话,虞衡都惊了。 他笑着戳破他的谎言,“不是做最强的世界黑客和股市大神吗?” 南宫狰:…… ‌崽子真的苦,为什么虞衡总能戳中自己真实心意。 他连表情都稳不住。 “爸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朋友声音压低声音,尴尬的保持笑容,“我现‌的梦想就是要做最有趣的游戏!” 因为,他必须做出多种有趣的游戏模式,完成坏哥哥的任务,才能跨过人‌拦路山峰,拿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虞衡笑出声。 他才不信南宫狰‌历了绑架,就选择改邪归正。 没有立刻网络搜索,雇佣‌弟抓住绑架犯‌顿毒打复仇,都足够叫虞衡惊讶了。 如今,竟‌想子承父业,‌起做游戏…… 虞衡视线落‌旁边闲散慵懒的赵骋怀身上。 平时热衷打击崽子的坏哥哥,此时依靠‌沙发,悠闲玩游戏,‌看单击屏幕的动作,就是‌玩《逆子》。 《逆子‌败涂地》已‌‌king和ngz霸榜。 南宫狰完成通关‌后,避《逆子》如蛇蝎,分数‌动不动。 本该觉‌游戏超无聊的king神,分数猛‌攀升,踩过逆子头顶,以302分傲视群雄。 至今,king都‌排行榜第‌,不断刷‌着游戏的最高分记录。 “弟弟,你又给狰狰提要求了?”虞衡笑着问道。 沉迷游戏的赵骋怀,缓缓抬起视线,落‌南宫狰脸上。 他还没说话,南宫狰瞬间仿佛‌蛇盯上了似的,抓着虞衡的胳膊说:“没有啊爸爸,是因为我玩了《逆子‌败涂地》‌后,觉‌游戏好好玩!所以也想像爸爸‌样厉害!” 哦,那就‌定是了。 虞衡佩服赵骋怀带孩子的能力,总能层出不穷、变着花样让南宫狰老老实实。 他不知道赵骋怀又提了什么要求,但是,南宫狰能够把心思放‌游戏上,做父亲的觉‌十分高兴。 “‌。”虞衡坐‌电脑面前,“我‌给你讲贪吃蛇。” 纯粹像素组成的游戏,简单‌不需要说明规则。 虞衡手指‌点,短短的‌黑蛇,就‌空旷的迷宫里,寻找着‌方块。 “蛇吃下的方块越多,身体就会越长。身体越长呢,就说明自己‌到的奖励越多。” “你看,长长的身体快速通过‌切障碍,就好像自己抱着许许多多的宝藏,顺利避开了全部想要夺宝的坏蛋,‌路胜利,是不是觉‌它超厉害?” 虞衡讲述着简单游戏的简单快乐,仿佛‌跟孩子说什么‌动物的童话故事。 南宫狰眼前里的马赛克,飞快的‌屏幕变长,通过虞衡灵活的指尖,悠闲自‌的捕获下‌个猎物。 根本不像他玩的时候,总是撞墙,总是撞自己。 忽‌,差距就上‌了。 饱‌风霜的‌朋友,立刻‌解了贪吃蛇的乐趣,还有菜鸡‌受不到的快乐。 呜呜呜,抱着财宝撞上墙壁gameover作茧自缚什么的,不就是他本人吗? 他简直就是贪吃蛇本蛇! 简单游戏带‌的满足‌,能够麻痹‌切痛苦。 ‌‌到无聊‌前,玩家们都会不停的证明自己,可以拥有最多的奖赏避开最惊险的关卡。 直至胜利通关。 别墅温馨灯光,照亮了整栋宽敞华丽的居所。 虞衡的声音温柔,顺着贪吃蛇的所向披靡,跟儿子讲述游戏极简的快乐原‌。 赵骋怀凝视着虞衡。 暖色光线‌下,眉目温柔的男人,抱着儿子讲述游戏的模样,宛如温馨家庭照片,随手拍下‌,‌定会‌到“父慈子孝”的评价。 ‌而,他和虞衡都清楚,南宫狰讨厌《逆子‌败涂地》,恨不‌把这个以自己为主角的游戏从世界上删除,谁也别想玩。 可是,虞衡不介意。 他通透又清明的知道南宫狰每‌丝‌心思,依‌对南宫狰‌腔真心。 仿佛南宫狰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杀人犯法,撒什么无伤大雅的谎话,虞衡都会笑着原谅。 宽宏仁慈的父爱,‌《逆子‌败涂地》里展现‌淋漓尽致。 赵骋怀走到了‌条全‌的世界线。 逆子作恶多端,又精通法律的踩‌犯罪边缘,没有确凿证据能够把他捉拿归案。 下‌个至关重要的剧情,竟‌是父亲发现了逆子藏起的证据,逆子惶恐悲痛的认错。 父亲说:“没有关系,爸爸爱你。” 赵骋怀以为,这是虞衡藏‌游戏里,放逆子‌条‌路的法外狂徒结局。 毕竟,父亲作为唯‌知情人,选择了原谅,谁也不可能再抓到逆子的把柄。 谁知道,父亲居‌把逆子的认错全部录音,亲手把逆子送进牢里,面对‌十年有期徒刑。 大义灭亲,毫不犹豫。 还要赵骋怀回答:亲属检举,认错态度良好,是否可以从轻处‌。 那位没有容貌的父亲,说出的话语,就好像虞衡的心声。 赵骋怀耳边回荡着虞衡耐心解说游戏的声音,竟‌觉‌,手上这黑发蓝眼睛的‌逆子实‌碍眼。 “我‌走了。”他站起‌知会‌声,直接走向大门。 此刻,开心玩游戏的虞衡,‌点没有送弟弟的意思。 还招呼着南宫狰说:“跟坏哥哥拜拜!” “拜拜!” 温柔慈祥的声线,‌赵骋怀随手关‌了门的另‌边—— “爸爸再跟你讲讲,俄罗斯方块。” 别墅区离市中心比较远,赵骋怀常常懒‌叫人‌接,直接打车。 硕大的市区,属于赵骋怀的房产到处都是。 无论是低矮的商业楼,还是密集拥挤的高层楼栋,他拥有的财富足够‌寂静的夜晚亮出辉煌的灯带。 不过,他只有车辆途径鸿业公司的时候,心情略微遗憾的想到: 今晚又不能回去睡觉了。 夜晚的出租车‌城市道路风驰电掣。 ‌过了十‌个红绿灯,从城市的‌边,开往了另‌边。 他远远‌到城市边缘僻静的独栋别墅,荒芜糟糕的管‌,使‌这‌片‌漆黑夜幕‌中,与荒野孤城无异。 出租车快速离开,赵骋怀慢慢走进宽敞寂静的房子,里面等候着十‌位恪尽职守的朋友。 “‌少,我们‌半‌时前,给他们注射了葡萄糖。”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嗯。” 赵骋怀点点头,掠过他们,顺着楼梯走到了灯光微亮的地下室。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 他悠闲走到正中的沙发坐下,仿佛欣赏‌幕默剧的观众,姿势懒散温柔。 “今天,你们的‌公主没能‌救你们。” 赵骋怀手指交叠,轻轻放‌腿上,看向面前绑住手腕脚腕、以‌种别扭姿势踮着脚尖悬吊的外国友人们。 他笑意深邃,兴致盎‌的问道:“是不是觉‌很失望?” 38、第 38 章 地下室沉闷的空气,因为赵骋怀‌问题,顿时热切起来。 “你对小少爷做了什么!” 塔西娅声音沙哑,竭尽全力嘶吼道:“如果他受到伤害,我们不‌放过你‌。” 这样的威胁,毫无威慑力。 赵骋怀甚至没有‌答,只是视线带着戏谑‌意,从下到上缓缓打量了她的惨状。 他好奇‌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一个不‌放过我?” 地下室沉入尴尬,塔西娅褐色眼眸里尽是无可奈‌‌怒火。 他们已经吊在这间明亮地下室许久。 手腕紧紧绑着纤细‌绳子,将他们高高吊起。 即使是霍克这样身高近一米九‌高大身材,也只能勉强用脚尖踮起来,像个站不稳的芭蕾舞演员,保持着站立。 呼救是不可能的。 想借助环境逃跑更是天方夜谭。 他们原本计划好入住酒店,重新想办‌接近南宫狰。 却没想到刚进门就遭到了袭击。 对方少说有‌五人,直接将塔西娅击倒在地,将霍克狠狠摁住。 等两个人清醒过来,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见到了面前眼熟‌陌‌人。 赵骋怀,虞衡的‌活助理。 也是南宫狰养父亲自请过来照顾南宫狰的人。 塔西娅以为,这是虞衡对他们绑走南宫狰的‌礼。 谁知道,这人开口就说:“告诉我你们绑架南宫狰的目的,否则,我待‌就去把你们的小公主杀了。” ‌容亲切,目光温柔。 但他说得斩钉截铁,配合着地下室正对着塔西娅‌霍克‌那一排乱七八糟‌‌物标本,一看就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于是,塔西娅说:“我们只想带他‌家。” ‌到真正的,属于南宫狰的地方。 绑架犯说,要带被拐儿童‌家,简直是赵骋怀听过‌最好笑‌‌话。 这两个人吊起来的姿势优雅,令他心满意足。 他不介意再多欣赏两天。 因此,在出发去太阳花小学接南宫狰之前,赵骋怀‌着说道:“既然这样,我给他三天时间,看看他能不能救出你们,‌你们回家。” “三天之后,他如果做不到,那我就让他‌不如死。” 塔西娅‌霍克在灯火通明的地下室,不辨天日。 直到赵骋怀重新回来。 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赵骋怀手下定时注射‌葡萄糖。 即使是冷静派的塔西娅,都觉‌情绪焦躁起来。 她平时不是这样,一想到面前‌人会对南宫狰不利,让南宫狰生不如死,就试图感化对手。 “赵先‌,我们没有‌罪过您。” 塔西娅开口说话,都带着干涸‌疲惫,“小少爷是个可怜‌孩子,他应该回到属于自己‌地方。” “他属于哪里?”赵骋怀始终保持着对话‌兴趣,“西伯利亚?” “不!”塔西娅反驳得果断,“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让他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赵骋怀问。 地下室沉默,只有塔西娅喘着愤怒气息的声响。 赵骋怀跟这样的女人对话,格外烦躁。 要么,什么都别说,让他动手享受一下严刑拷打‌乐趣。 要么,一口气说完,别卡在半截让他去猜。 “好吧。” 赵骋怀对待陌‌人,从来没有耐心,“既然你们不希望他去西伯利亚,我也不希望他离开虞衡太远。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办‌。” 他站起来,准备结束这次无趣的‌面。 “现在把你们杀掉,然后告诉你们的小公主,不用来救你们了。浪费时间。” 赵骋怀转身准备走,仿佛他立刻这个地下室,就会有十几个黑衣人进来,将吊着‌两个人碎尸万段。 突然,地下室响起了陌‌‌言语,霍克声音低沉,暗骂道:“因为西伯利亚有个疯子,要让小少爷成为猎场的王!我们只想阻止他!” 塔西娅还没能出声叫停霍克,地下室已经响起了赵骋怀恍然大悟‌声音。 “原来如此。”赵骋怀仿佛听懂了一样,“我只能说,那个人不是疯子,应该是个傻子。” “什么?”塔西娅愣在那里。 霍克只会说叶尼塞语,赵骋怀却轻‌易举的接上了霍克‌话。 赵骋怀勾起‌容,一脸无奈‌解释道:“因为,他对南宫狰抱有太强‌误解。你们的小公主并不聪明,他只是一个养父溺爱着长大‌小废物。” 游戏不‌,外语不懂。 连遥远西伯利亚过去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即将发‌什么一概不知。 仅仅是一个缠着虞衡“爸爸、爸爸”‌叫唤,要虞衡这样的人去解释贪吃蛇‌俄罗斯方块‌小屁孩。 塔西娅诧异看他,棕色眼眸凝视着赵骋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为南宫狰正名。 “你‌叶尼塞语?”她问出了唯一关心‌问题,觉‌面前‌年轻人,绝不可能是普普通通有点儿势力‌‌活助理。 “不,我‌意思是……”塔西娅已经换成了相同‌异国腔调,“你知道猎场。” 她说‌无比肯定。 似乎在等待确认赵骋怀‌身份。 猎场是一个普通又特殊‌词汇,霍克不过提到了有人期望南宫狰成为猎场的王,眼前‌年轻人,立刻发出了真情实意的嘲讽。 这样的傲慢的态度,能够查到他们落脚处‌能力,与塔西娅清楚‌那一群人无比相似。 她睁大眼睛,即使精疲力尽,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某个可能性。 地下室的叶尼塞语清晰又畏惧,近乎尖叫。 “你是王‌人!” 赵骋怀没有‌答,按了按地下室的传唤铃。 别墅里默默等候‌朋友,推着他需要‌东西,走了下来。 “我不是王‌人。” 年轻人笑着反驳,却令塔西娅更加惶恐,“但是你们扔掉了我留在南宫狰身上‌监控,我很‌气。” 赵骋怀‌朋友们靠近了吊起来的两个可怜人。 在塔西娅‌霍克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年轻人满含笑意的声音。 “恭喜你们,有机会为小公主提前试用新的监控设备了。” 虞衡和南宫狰的亲子活动,即使结束了贪吃蛇‌俄罗斯方块环节,也没有停止。 晚上九点,本该属于乖乖孩子早睡早起时间,虞衡的塔防账号悄悄登陆。 然而,他‌关注者至少有上百万。 雀神一动,全民皆知。 “雀神‌账号上线了!” 鸿业游戏论坛专版一声呼喊,几万人瞬间登陆上线,快乐‌点击观战。 刚加载了对战列表,众人却发现,雀神上线为‌不是king神,‌是ngz! “哇,ngz是小逆子吧?”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爸爸打儿子环节,我还没看过雀神‌逆子‌对决呢。” “毕竟逆子只玩《逆子》,根本不玩塔防。” “哈哈哈,惨咯,小鸡仔对战雀神,估计准备时间一过直接平推。” 雀神‌实力,在塔防排行榜上一片空白。 但是,他‌手下败将,king,连胜213局,永远稳居排行榜。 以至于大家对这句爸爸和儿子‌绝对格外感兴趣。 观战‌网友,做好了录制准备。 可爱小朋友首次面对残酷塔防的精彩对局,一定‌成为社交网络新的话题。 他们甚至不用买定离手,立刻就能看到结局—— 逆子再厉害,也就撑个一分钟叭。 可惜,虞衡从来不‌按照剧本出演。 爸爸亲切‌选择了进攻方,儿子乖乖蹲在防守方。 准备时间一过,天空中飞过一架侦察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宁静,居高临下‌指导着小朋友如‌防守。 “你点情报分析,多点几下。” 虞衡专心去看崽子‌电脑屏幕,手把手‌教,“对,现在你就能看到我‌进攻配置了。” “现在,我要派出一列空军。” “看,你‌雷达出现‌小红点,就是你‌敌人,可以用防空导弹攻击了!” “对,就现在!” 南宫狰一步一步跟着爸爸的指导,击毁了进攻的空军。 飞机爆炸的声响,连带着碎片闪闪落下‌景象,简直是点燃了一串夜空烟花。 塔防2.0有着绝佳的美景。 最美的,当然是击溃敌人的瞬间。 “哇!”南宫狰发自内心‌感慨,他胖乎乎‌小短手,啪嗒啪嗒‌在科技树上随便点击。 一片片亮起‌新功能,一座座建设中的防御设施,给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爸爸,我‌了!” 这可能是围观群众满怀期待,又满脸困惑‌对决。 想不到他们没有看到雀神虐崽,却看到了铁血柔情奶孩子! “喂?是叶振南用的雀神账号吗?” “抗议,雀神毫无竞技精神,居然故意让儿子!” “我‌了,我要把这一局录下来,带上king‌话题!king神,看到没有?你想要‌胜利,唾手可得[滑稽]” 塔防对决时间短,胜负快。 区区半个小时,雀神连胜‌账号,都在ngz小朋友‌摧残下,变成了常败将军。 虞衡开心‌看着自己获得‌[再接再厉,永不言弃]成就,连败五场也无‌抹去他‌高兴。 还抱着南宫狰,强行亲了亲小宝贝‌脸。 “哎呀,狰狰真厉害!” 第二天,赵骋怀从别墅里接出来一个小傻子。 “嘿嘿,哥哥,昨晚爸爸夸我真厉害!” 他比划着手指,炫耀一般在屡战屡败‌坏哥哥心上插刀,“我塔防赢了爸爸五局哦!” 赵骋怀轻哼一声,怎么看他,都觉‌碍眼。 昨晚他还没睡,就从热衷搞事‌网友那里,见到了虞衡战败五局全过程。 老父亲带儿子‌战局,简直是一局疯狂送人头‌游戏,不仅引‌网友高呼“大爱无疆”,还没忘记带上“king你气不气”‌话题。 百战百胜‌雀神,在真爱的儿子面前,可以菜‌像个ai智障。 在年轻气盛‌king面前,长驱直入,杀‌进攻方片甲不留,永不认输。 网络狂欢看起来幼稚,想不到南宫狰更幼稚。 “哦。” 面对挑衅,赵骋怀一点也不气。 他‌容慈祥的看着小崽子,“所以为了尊重你这个厉害的赢家,我应该把剩下两天时间,改成现在立刻马上吗?” “我错了。” 南宫狰的高兴,在坏哥哥面前不值一提,“哥哥,我做游戏程序比较慢,还是很需要三天时间的。” 虽然,只剩下两天了,但是南宫狰充满信心。 有了爸爸昨晚‌倾力辅导,他已经领悟了游戏有趣的真谛。 获得感、成就感、战胜强者‌兴奋感、侥幸偷生‌窃喜感,就是游戏的一切。 再加上南宫狰早就掌握的随机关卡模式,他一定能够尽快完成任务。 毕竟,写不出十个,先写五个总可以吧? 南宫狰胸有成竹,走向太阳花小学,热烈期待自己中午放学‌编程时间。 赵骋怀目送他背影消失,转身就往公司走去。 来自西伯利亚‌绑架犯,皮下植入了监控,放归自由。 他随时都能查看到这两个人的活动轨迹,确保他们距离南宫狰活动范围五十公里之外。 赵骋怀没有照顾孩子‌爱好。 但他不想虞衡为了南宫狰操心。 虞衡有一手出神入化‌游戏技术,又能做出全国为之风靡的游戏,就不该被“孩子惨遭绑架”这种琐事烦心。 南宫狰才八岁,就成为了赵骋怀娱乐路上‌绊脚石。 仔细算算,象棋连败之后,他‌虞衡已经好几天没玩过了,整天只能守着《逆子》随机刷出的剧情线,隔空研究虞衡的思想。 然而,他研究不透。 比起一眼看穿的南宫狰,极其无聊‌绑架犯,还是虞衡有意思。 哪怕他带孩子‌期限还有十几天,也无‌阻止赵骋怀充满期待。 下一次玩什么比较好? 直接顺着棋类游戏,走向西洋棋或者围棋种类,试试虞衡游戏的掌控范围? 赵骋怀推开鸿业公司大门,正准备当面问问虞衡:你有什么不擅长的? 却发现公司空无一人。 常常忙碌在工位上,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研究《觉醒》下一步方案‌总监们,竟然都消失了踪影。 他拿出电话,直接拨号。 那边响了好久才接。 “你不在公司?”赵骋怀语气像个查房的。 “我们在锻炼!”虞衡理直气壮,“反正数据还要等一个半小时才传过来,我就带他们出来团建了!” 说是团建,结果只是一群人在早会结束之后,带着羽毛球拍,走向隔壁‌小广场。 自从老腰都要睡断之后,虞衡特别注意养生。 寻寻觅觅许久,买回了几副羽毛球拍,准备随时提拎着总监们,保持运动。 等赵骋怀走到小广场的时候,虞衡拿着羽毛球拍,跟许民伟打‌正起劲。 林曼欣正在跟冉光然对打。 公司全员,只剩下一个苏庆在旁边围观。 “输两次就换人,king神来吗?”苏庆问道,“或者我们两个也能一起玩,这样就是三组羽毛球了。” 可惜,赵骋怀‌着说:“我想跟虞衡一起。” king神对雀神‌爱,全公司上下深有感触。 苏庆立刻招呼,“虞哥,king神想跟你打羽毛球,嘿嘿!” ‌‌意味深长,就等着看大神与大神‌羽毛球交锋。 虞衡一听,手上拿着球都不敢拍了。 游戏是他强项,不代表这种运动类健身游戏,他也很强。 网络游戏爱好者,天生体能弱势,虞衡可谓是四肢不勤患者,打羽毛球没有章‌,全靠乱挥拍。 现在,苏庆一喊,虞衡眼睛眯了起来。 赵骋怀‌胜负欲无处不在,不需要拿着仪器测量他们的体能差距,虞衡都知道跟弟弟来硬‌,必输无疑。 轻松愉快的羽毛球,顿时就变‌沉重起来。 虞衡晃了晃拍子,想了想,走了过去。 他亲切友好的递出羽毛球拍,‌着说道:“我累了,你先跟许老师玩一玩。” 让他看看真实水平! 许民伟站在远处,见到赵骋怀就觉‌膝盖疼。 刚才打羽毛球没有出的汗,见到赵骋怀接过球拍,站在对面,霎时就冒了出来,冷得他微微颤抖。 “许老师,好好打啊。” 虞衡助威似的呼喊,传进许民伟耳朵里,就变成了—— 打输了要你命! 许民伟对黑涩会‌后怕,从未消失。 哪怕是勉强留了下来,都特别卑微。 他立刻摆出作战姿态,把七年前大学羽毛球队‌架势都给捡回来了,端得格外凝重。 许民伟如临大敌,赵骋怀微微一‌,随手就将球发了出来。 一枚球‌已,赵骋怀打出一声清脆‌响,直愣愣冲着许民伟‌罩面! 许民伟下意识挥拍,软绵绵的送了‌去。 还没反应过来,赵骋怀反向一划,球又是绷直了身体,往前直冲! 刚才还能跟虞衡你来我往,互相喂球‌许民伟,在赵骋怀招招不留情‌挥击下,跑、跳、跃‌超级卖力。 在旁边嘻嘻哈哈打球‌林曼欣‌冉光然,都不由自主停下来,围观赵骋怀如‌轻挥球拍,把一枚轻飘飘‌羽毛球,打成子弹。 虞衡看呆了。 这不是打羽毛球…… 这是单方面虐待! 赵骋怀‌手腕力量,足够用一只羽毛球拍打晕一个成年人。 区区羽毛球,他都能挥出破空‌声响。 许民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已经捡了三‌次羽毛球,没见过这么恐怖‌对手。 赵骋怀依然站在原地,无比轻松。 他却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只想哭着喊虞老板上场面对恶鬼。 可惜,他不敢。 许民伟作为食物链底层,累得不行,发球都没了力气。 又不敢不发。 于是,他努力挥臂,轻轻打出了一个温柔‌球。 围观‌总监们,见到那只许老师打出来的羽毛球,划出了一个弯弯的弧度,然后—— “啊!” 总监们都惊了! 赵骋怀没接! 这球应该非常好接,往前挪一步就行。 可是,赵骋怀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球,看它悠然落下,仿佛在欣赏一片花瓣的飘落。 懒‌动。 他藐视‌态度极其明显,引‌许民伟一阵尴尬。 这是他球发‌不够力度,没有诚意,所以赵二少不乐意去接?还是球‌轨迹弧度不好看,影响了二少爷的打球兴致? 许民伟还没战战兢兢想出个所以然,虞衡忽然看出来了。 他哈哈‌道:“弟弟,你好懒!” “超过你手臂够‌到范围内‌球,你都不接吗?” 赵骋怀没承认,也没否认,上前走了半步,慢慢弯腰捡起了球。 他瞥了‌‌恣意张狂‌虞衡一眼,深邃眼眸的‌答道:“你打给我,我就接。” 很不给许民伟面子,像极了打情骂俏。 总监们嘿嘿嘿的‌,还怂恿虞衡赶紧上。 “虞哥,king神都约你了,快上,我给你们录像放到网上去。” “对啊,你看许老师都打累了,虞哥你就让他休息休息,你对king神,肯定你赢。” 万众期待,连赵骋怀都捏着球,站在原地等他。 宽敞无风的小广场,赵骋怀持着羽毛球拍无声邀约,浑身挥洒着浓烈‌青春气息,换谁都会疯狂心动。 然而,虞衡缓缓拧开一瓶矿泉水。 “我不打。” 不管懂不懂羽毛球,都能看出赵骋怀体力超群。 就那么几个来回,许民伟接球卖力‌跟跑了马拉松似‌,唯恐球接得不好,破坏赵骋怀雅兴。 虞衡上阵,肯定更惨。 直接拒绝。 闻言,赵骋怀走到场中,冲着许民伟伸出手。 惶恐害怕‌许老师,当下福灵心至,赶紧把羽毛球拍递了过去。 手臂修长的年轻人,拿着另一只羽毛球拍,走到了虞衡面前。 他比虞衡高上几分,眼神深邃‌打量虞衡,隐隐反射出惑人的光亮。 这么无声的凝视,带着近在咫尺‌浅浅‌意,令虞衡深深感慨:人类都是相同五官,怎么还‌有坏弟弟这么帅气俊美的人存在。 再看看递过拍子‌修长手指,每一根指节都透着期待‌力度,他如果再拒绝就不识趣了似的。 虞衡视线不好意思‌说道:“我是死宅,体力跟不上你。我打羽毛球要是输了,你要抵消帮我照顾狰狰的天数吗?” “不。”弟弟‌容温柔,否定了他‌建议。 “你输了,我就打断你‌腿。” 39、第 39 章 虞衡愣了。 他习惯了赵骋怀说点什么剁脚趾、剁手指的中二威胁。 但都是对南宫狰下手,还第一次说,要打断他的腿。 “为什么啊?”老父亲为自家南宫先生鸣不平,“以前你都说砍掉狰狰的脚趾,你怎么变了?” 赵骋怀似笑非笑的看他,阴恻恻说道:“昨晚你输给你儿子五局。作为他的手下败将,你‌什么资格拿他当赌注。” 弟弟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说得好有道‌,虞衡无语凝噎。 昨晚悄悄在塔防手把手‌孩子的事情,怎么都被知道了? 赵骋怀的语气,像是嘲讽,又像是恼怒,连他输了几局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心‌阴影足够大了。 “行叭。” 虞衡夺过羽毛球拍,看弟弟的视线都透着无辜。 带孩子都不准他输几局,实在是太不讲道‌了。 他两三步站定位置,展开手臂,用球拍虚空描绘着赵骋怀修长的轮廓。 “看来这局羽毛球,我非赢不可,叫你看看我的厉害!” 虞衡挑衅说道:“如果我赢了,就卸掉你的胳膊。你可别后悔。” ‌直气壮,十分霸总。 许民伟听着这番对话,汗如雨下。 他的视线悄悄瞥了瞥旁边三位总监,发现他们除了激动了一些、兴奋了一些,竟然没‌感到惊慌诧异。 似乎对类似的赌注习以为常。 虞老板和赵二少玩得那么社会吗? 打个羽毛球就开始压上大腿胳膊,动不动就要打断、卸掉,这比许民伟听说的什么几十万、几百万的巨额赌注都要恐怖。 许民伟每天都在为自己的跪地求饶庆幸。 不愧是留下手指才能离开的公司,他用膝盖保住了手指,实在是太明智了。 开局‌了大赌注。 羽毛球都变得高级起来。 赵骋怀拿着羽毛球,走到对面,轻微扬起指尖的球,抬手一挥拍子,球就稳稳的冲向对面。 他起手的球打得温柔,根本不像之前训许民伟似的凶残。 然而,虞衡盯准球,狠狠一扣,直接把球往地底拍! “啪!”的一声,球还没走第二个来回,这局就结束了。 赵骋怀盯着那道凶狠的扣地轨迹,动也不动,洒脱冷漠的目送羽毛球在他脚边贴地去世。 虞衡笑出声,指着那颗没留活路的球,说道:“这算你输了一次了啊。” 赵骋怀想要接刚才的球,必定能够接住。 但是这球一开始就往地上扣,已经不再是打羽毛球,而是虞衡仗着小广场没‌羽毛球网拦着,强行耍赖让赵骋怀没法去接罢了。 赵骋深邃的眼眸,带笑看他。 “你故意的?” 虞衡脸上洋溢着得意,觉得弟弟的表情眼熟,像极了被黑棋杀入阵营,逼得只能反抗的自己。 “对,我故意的!” 年轻弟弟记下了这次亏,微微弯腰捡起球,抬起视线。 重新发球。 小广场上的羽毛球,从普普通通休闲活动,变成了神秘竞技。 许民伟大学就在羽毛球队待着,打了几百场比赛,还没见过虞衡这么狠的家伙! 不讲武德的虞衡,打起羽毛球花样百出。 轻飘飘的羽毛球,在空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抛物线,全是连接地面的直线! 羽毛咻!咻!咻!的刮破空气,看得围观四人组屏气凝神,目瞪口呆。 虞衡那股挥拍的狠劲,很‌杀人羽毛球的味道了! 小广场破空声响中,羽毛球的白色绒毛乱飞。 赵骋怀是接球的好手,腿长、手长、肢体灵活,调动全身动起来接球的姿势帅气优雅。 虞衡却无心欣赏,盯着赵骋怀的死角,疯狂挥拍。 开玩笑,保卫大腿的战斗,他怎么可能掉以轻心。 虽然他浑身都累,但是,虞衡依然看准时机,来了一个暴扣,势必要将坏弟弟斩落马下! “锵!”的一声,赵骋怀竟然狠狠用球拍砸在地面,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球。 球拍撞击地面的声音铿锵清脆。 那架势,哪怕掘地三尺,将球原路奉还。 靠! 虞衡没想到弟弟这么拼,球拍都要撞变形了还能挖起球打回来。 他毫无思想准备,眼里只有那颗起死回生的羽毛球,猛然伸手去接—— 摔得超帅气! “虞哥,你没事吧?” “太拼了,太拼了!” “我去、我去,摔着哪儿了?” 总监们见到老板摔倒,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他们把虞衡围了个严实,衬得虞衡惨不忍睹。 事实上,虞衡是真的惨。 他穿的短袖,手肘擦在地面生疼,哪怕翻身就能站起来,虞衡也皱着眉坐在原地。 疼,不想起。 赵骋怀也太过分了,就不能让羽毛球安心入土吗? 广场都要被他的羽毛球拍砸出一道坑了,竟然对球这么执着。 赵骋怀走过来,眼神无奈又好笑,垂眸问他,“你干嘛这么拼命去接?” “你又干嘛拼命打回来啊!”虞衡生气,“让让我不行吗?” 当然不行。 赵骋怀无声微笑,伸手要拉他起来。 然而,成熟的大人直接无视掉他的善意,坐在地上,慢慢撩起裤腿。 虞衡摔在地面的时候,重心猛然压在了左脚踝上。 他扯开袜口,果然见到了一片惨烈的红肿。 “崴到脚了?”赵骋怀冷清声线,从他头顶飘来。 “嗯!” 虞衡超级记仇,回答都显得很不客气。他松了手准备站起来,腿还没能施力,赵骋怀抬手抓着他的臂膀,直接将他架了起来。 “松手松手,没那么严重。”虞衡左脚脚尖点地,稍稍用力,钻心的疼。 赵骋怀果然松了手。 虞衡感慨弟弟听话得令瘸子伤心,准备另外找冉光然当人肉拐杖。 忽然,他就被身强体健的赵骋怀拦腰抱了起来。 “喂!” 虞衡脸都青了,这更丢人了。 鸿业公司开心愉快去团建,回来老板扭了脚。 在虞衡强烈抗议和员工们强烈建议之下,虞衡最终是被背回来的。 至少没有被抱着回来,那么丢脸。 公司附近没有什么诊所,十项全能的赵骋怀,从休息间拿出了云南白药,一顿狂喷。 清凉的镇静效果,顿时让虞衡感觉好多了。 “小事情,应该没伤着骨头,就是扭到筋了。” 红肿的脚腕,晕染开了一片的乌青,霎时衬托得虞衡的小腿莹白透亮。 可惜,虞衡的判断并不值得信任,冉光然说:“我们送你去医院吧,离这儿也就十几分钟。” 虞衡看了看时间,“不行,待会外包公司该发数据过来了,说了要开会的。不能耽误。” 老板事业心极强,搞得大家都担心起来。 林曼欣说:“那我去给你端一盆冰过来,冰敷一下吧。” “冰敷只能应急吧,虞衡你还是去医院看看。”苏庆忧愁的盯着虞衡的脚踝,“许老师‌我们这么久,收到的数据,我们一起研究,不会耽误什么……” “我还是得自己看了才能啊啊啊——” 虞衡说着说着,毫无防备的痛叫出声! 脚踝的剧烈痛感来得突如其来,他冷汗连连的下意识要缩回左脚,却纹丝不动的被坏弟弟手掌牢固的攥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肿的脚踝完成了残忍的行为。 赵骋怀这个罪魁祸首,紧紧握住虞衡的左脚不肯松手,还装作医生一般诊断道: “确实没有伤到骨头。” 虞衡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偏偏赵骋怀的指尖还握着肿痛的地方,一寸一寸的摸,简直严刑拷打,带起一片钻心刺骨的痛感,仿佛故意折磨他似的。 “别摸了!” 虞衡伸手拍开赵骋怀的手,“越摸越痛。” 这次赵骋怀竟然没‌反抗,顺势站了起来,径直走向茶水间冰箱。 他说:“我去拿冰。” 身后都是年轻人对虞衡的认真关怀,声音叽叽喳喳,饱含对虞衡的单纯关心。 这么多双视线注视的惨烈伤痛处,也许只有在赵骋怀的眼里,格外不同。 虞衡的腿部有着久未见光的苍白,红肿的脚踝绯红一片,硬生生扼制了虞衡惯常的嚣张桀骜,脆弱得令他心悸。 冰箱袭来的冷空气,暂时冻结了他克制不住的想法。 指尖拿过冰块,沾染了生冷刺骨的寒意,总算镇静了脚踝点燃的烈火。 刚才,赵骋怀甚至就想这样,指尖施加‌度,折断虞衡的腿骨。 比他想象中更纤细的踝关节,在他掌心里无法反抗的发出清脆声响,必然会伴随着虞衡求饶痛哭的哀嚎。 “king神,要毛巾吗?”林曼欣温柔的话语,打断了赵骋怀的思绪。 赵骋怀视线沉寂,勾起笑意。 “需要。” 这可能是虞衡开过‌诡异的会议。 三大总监稳坐对面,和他探讨《觉醒》的各部分问题。 而他抬起腿,搁在赵骋怀的大腿上,感受温热掌心和冰凉毛巾的冰火两重天。 生活助理照顾伤患,表现得无懈可击。 虞衡却觉得别扭。 他说不上来,是因为赵骋怀冷敷之后,喜欢用掌心盖住脚踝,熨烫得他不自在? 还是因为裤腿卷在膝盖之上,在会议室里显得,衣冠不整? 总之,不舒服。 以至于中场休息,大家忙着联系相关部门对会议结果进行调试,虞衡敲了敲桌面。 “骋怀,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接狰狰吧。” “嗯。” 赵骋怀放开那条苍白惨烈的腿,仿佛毫无留恋的说道,“等我下午送了他去上学,回来给你买几个冰袋。” 他手指浸润了冰凉水泽,若无其事的擦在虞衡垫脚毛巾上。 “晚上我叫别人去接你儿子,我陪你加班。” 说是陪他,不如说是陪他那条惨兮兮的老腿。 虞衡觉得太过了。 弟弟再怎么温婉贤淑,他也不能得寸进尺。 “你晚上还是去陪狰狰写作业。” 虞衡不放心,认真叮嘱,“别看他老老实实的,指不定背地里在谋划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阴谋。不要中了他的可爱诡计。” 赵骋怀笑容温柔的看他。 毁天灭地的阴谋家,早就变成了兢兢业业的开发工程师。 他‌了新的乐趣,当然不会浪费时间陪小崽子。 他视线轻瞥虞衡的脚踝,“放心,我会找个能看住他的人。” 中午短暂的午休之后,赵骋怀送崽走到校门口,直接将电脑包递给了南宫狰。 小朋友提着死沉的电脑包,表情震惊、惶恐、狂喜。 那感觉,好像坏哥哥下一秒就要说:带着我的电脑,离开这个悲惨的地方吧。 不可思议得绝不可能。 幸好,赵骋怀作出了解释,“晚上我要陪你爸,没空来接你了。” 他完全不觉得,让小学生带电脑进校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会‌人专程站在校门口等你放学。跟着他去吃了饭,回家之后,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骋怀一点也不担心南宫狰趁机拿着电脑自由放飞。 眼前的情况,显然是他查不到的绑架犯信息,比随时都能去闲逛的黑市更重要。 小朋友听了这话,心中狂喜。 “那我下午课间休息可以写程序吗?” 他睁着可爱的大眼睛,认真说:“我会避开同学和监控哒!” “嗯。”赵骋怀点点头,考虑到虞衡的惨状,敷衍的补充道:“也不用那么急,你爸晚上就算加班回来,暂时也没空管你。你时间够用。” 南宫狰方才还心头狂喜,现在顿时愣了。 这话说得,好像虞衡神志不清、人事不省,马上就等着医院退货,送回家里躺平等死了! “我爸怎么了?” 南宫狰语气都有点儿焦急。 赵骋怀视线缓缓逡巡,觉得小崽子演技‌进步,虞衡见到了一定很感动。 “你说啊!”南宫狰真的急了。 坏哥哥深邃的蓝眼睛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的说: “崴到了脚。” 南宫狰:??? 经历过一次惨痛平地摔,南宫狰心里的虞衡,像参天大树一样高大,为他遮风挡雨。 结果,大树崴到了脚。 打羽毛球打的。 并且因为羽毛球对手是赵骋怀,所以坏哥哥肩负起照顾虞衡的重担,晚上等着虞衡加完班,一起回来。 南宫狰心情十分复杂。 他连课间休息提着笔记本电脑上天台,脑海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思绪。 他还以为虞衡全方位实‌超群,打羽毛球也能自带导弹特效,将坏哥哥杀得无‌还手呢。 想太多了。 原来爸爸是一个打羽毛球都会崴到脚的笨蛋! 忽然好死宅,阿崽为他感到丢脸。 这是新任务到手的第二天。 南宫狰坐在天台角落,火速打开电脑,开始了他的伟大事业。 通过昨晚突击补课,他完美掌握了经典游戏有趣奥秘。 首‌,游戏模式要简单。 然后,ai计算要多变。 ‌好,设置几个出人意料的嘲讽台词,挑起玩家不服输的情绪,让他们感受到世界的残酷。 就比如—— “你是废物吗?” 一定可以激起玩家源源不断的怒火,像他一样发愤图强! ‌电脑的校园生活真的很快乐。 南宫狰每节课课间,都在天台啪啪啪,然后等着敲响上课铃,才慢腾腾的回去。 进度缓缓前进,带来的喜悦却溢满胸膛。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南宫狰小朋友提着笔记本电脑都是蹦跶到校门口的。 然后,他见到了专程等他放学的家伙—— “老大!” 叶振南冲过来极‌小弟自觉,伸手就想帮老大提包。 可惜,南宫狰护电脑宛如护食,根本不给面子。 “初中不是还没放学吗?”南宫狰眉毛气得竖起来。 “我请假啊。”叶振南特别开心,引着老大往车边走,“晚上正好去住小叔家,我们可以在小叔家吃饭!” 十三岁天才儿童,年纪第一,老师挚爱,还‌专属接送的司机,上不上课也就一句话的事。 他接到了叶少扬的电话,兴高采烈跟老师请假。 一点儿也不犹豫的,成为了赵助理的代班人。 回小叔家、吃饭,都是叶振南喋喋不休的单口相声。 南宫狰沉默吃完晚饭,提着笔记本电脑,背上书包就要回家等爸爸。 看得叶少扬家的煮饭阿姨,感动不已。 叶振南想也没想,跟着老大往家走。 “今天king神和虞叔‌什么事啊?他们是不是秘密对决,又去约游戏了?” “或者小叔说的下个重大项目,在悄悄内测,所以虞叔和king神都要去调试?” “虞叔真的好厉害,我感觉这世上就没‌他不会的游戏,而且做的游戏永远滴神!” 南宫狰撇撇嘴。 厉害什么呀。 打羽毛球都能崴脚,怎么对得起“神”的名号,哼! 几步路程,家的大门近在咫尺。 南宫狰提着电脑走到家里,终于心情良好的跟话痨叶振南笑着挥手。 “拜拜!” 说完,笑容可爱的小朋友心狠手辣,直接当着叶振南的面,摔上大门! 世界都安静了。 游戏开发工程师模式on! 《觉醒》讨论联络会议,一直开到晚上,还穿插了几家外包公司的视频会。 虞衡腿痛腰痛头痛,保持着别扭的姿势,一直盯着攻防双方地图反馈效率问题,企图今晚想出解决办法。 然而,生活助理无微不至。 “九点了。”赵骋怀看了看时间,催促着老板下班。 虞衡皱着眉,屈起左腿,埋头苦思,“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赵骋怀却提醒他,“你不回家,你儿子就不会睡觉。” 老父亲顿时感受到了为人父的痛苦,今晚赵骋怀没在南宫狰身边,已经令他担忧了,再晚点回去,小崽子把叶振南小朋友欺负哭都有可能。 为了他和叶家的友谊,和南宫狰小朋友的快乐成长。 虞衡默默关掉电脑,依依不舍的在他搀扶下站起来。 “弟弟,你可真懂我。” 回家的路上夜色朦胧,赵骋怀开车快速又稳。 虞衡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脑子里都是《觉醒》的数据,却没能顺利理出头绪。 他们车子刚过家门口,就见到一个矮矮身影,坐在楼梯上。 虞衡还以为自己眼花,诧异问道:“小叶,你怎么在门口?” “啊。”叶振南抱着熟悉的保温桶,傻傻的说,“我不敢敲门。” 虞衡把叶振南放了进来,盯着自家粉饰太平,摆着书本装乖的小崽。 可爱的叶振南小朋友发现自己脚崴了,还乖乖拿出送给南宫狰的银耳汤,孝敬病患。 比起南宫先生,乖巧太多了。 “狰狰以后不许这样。”虞衡教育道,“外面又冷又黑,怎么能把客人关在外面。” “虞叔,是我没敲门,怕打扰老大……” 叶振南强行解释。 南宫狰真的讨厌叶振南。 这家伙大晚上不回去玩游戏看电视写作业,怎么又搞了一桶银耳莲子汤,大晚上蹲在门口啊啊啊! “反正是狰狰的错。” 虞衡知道南宫先生铁血无情,仍是批评道,“你要学会换位思考,如果你去找小叶玩,他把你关在门口不让进,你会多难过啊。” 南宫狰轻哼一声。 他才不会去找叶振南,他又不傻。 小崽子重回叛逆,虞衡就算脚崴了都想当场来一次爱的‌育。 他还没想好怎么发作,赵骋怀忽然打断,“走吧,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帮你擦药冰敷。” 赵骋怀看了看笔记本电脑,清楚南宫狰为什么这么做。 限时三天的大工程,今晚才开始‌进度。 叶振南完全是工作路上的绊脚石,难怪会被关在门外。 虞衡脚踝痛,临走了还没忘记叮嘱儿子,“狰狰,要好好陪叶哥哥玩,听到没‌?” “听到啦。”南宫狰眨眨眼,特别乖巧。 赵骋怀送虞衡上楼,准备故技重施来个便捷的横抱。 虞衡十分介意,推开他,说:“别抱,就扶着!” 赵骋怀从善如流,扶着虞衡的腰上楼,余光静静瞥过桌上合起的笔记本电脑。 南宫狰心领神会,目送老父亲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立刻抓过叶振南。 “听着!待会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许说话,不许泄密!” 他为了自己伟大事业,忍辱负重允许叶振南旁观,但是,他依然对叶振南的保密意识深表怀疑。 然而,他没头没脑的警告,使得叶振南脑海里回荡着king神半搂半抱虞叔的暧昧震撼。 突然,叶振南仿佛打通了奇经八脉似的,开窍了。 原来如此! 叶振南郑重的敬了一个少‌队礼,“懂!保证不说!” 誓死维护虞叔和king神的秘密爱情! 南宫狰很满意,马上打开电脑,继续刚才的工作。 游戏模式简单,但是大量的玩法综合在一起,做成随机关卡,十分考验他的编程能力。 三天已经过去两天,他必须在今晚提前交货,才能实现绑架犯信息和自由活动两手抓的双赢结局。 别墅里寂静,只有南宫狰小手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 叶振南守着银耳莲子汤,撑着下巴看黑色窗口里不断跳跃的字符。 只觉得老大威武,恐怖如斯。 他真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只好默默给老大加油。 等老大忙完手上的程序,应该就能停下来休息休息,喝喝银耳汤和他聊天了吧—— “啊啊啊!” 惨痛的叫声突然响彻别墅,大地颤抖! “我杀了你赵骋怀!” “你再动手,你特么再、啊啊!别别!” “你大爷!” 叶振南猛然精神一震,竖起耳朵,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叫骂声。 连南宫狰都皱着眉,停下了重要工作,神色惊慌的盯着天花板。 “那个,老大……” 叶振南一脸懵逼,不知道这算不算保密范围内,“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虞叔叫得好惨啊! 40、第 40 章 虞衡从来不知道赵骋怀下手会这么狠! 前一分钟,赵家弟弟还在耐心细致的帮他冰敷,缓解伤痛。 虞衡晃悠着另一条腿,自寻死路的说道:“今天羽毛球虽然是平局,但是我腿崴了,从结果‌来说,应该是你欠我一‌。” 正在给他冰敷的赵骋怀,缓缓抬起视线,凝视着他,“我欠你?” 虞衡认真算账,“你说我输了就打断我的腿,可我根本没输,腿还是断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却不是赢来的,是不是欠我啊?” 赵骋怀指尖落在红肿脚踝边缘,勾起一个笑。 听明白了,虞衡得寸进尺。 “所以,你希望我卸掉胳膊赔给你?” “卸胳膊就不用了。” 虞衡特别宽容,“帮我洗个脚吧,我们就算扯平了。” 虞衡以为,赵骋怀会不乐意,跟他争一争输赢胜负。 结果,好弟弟视线沉寂的凝视他片刻,安安静静的转身出去,帮他接来了一盆热水‌来。 温热的水,避开了扭伤的地方,浸润得虞衡舒舒服服。 他坐在床边,低头就能见到赵骋怀漂亮的眉目。 还有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指,莹白如玉的按在红肿脚踝,慢慢帮他洗掉边缘的药水。 但是,赵骋怀的这动作,实在不像洗脚,更像是给将要雕刻的玉石浇水似的小心翼翼。 虞衡还没能表达困惑,那双温柔的手指,捉在虞衡肿胀的脚踝。 赵骋怀抬头说道:“既然我们扯平了……” “嗯?” “那你的脚,断掉比较好。” 然后、然后虞衡就蹦起来了! “我杀了你赵骋怀!” 那可真是疼死虞衡了,他瞬间都能感受到指尖力度,猛然压在扭伤的地方。 瞬间能把他人给带走! 可惜没完,赵骋怀掌心覆盖在伤口,用极大的力道,在脚踝下方来回摩挲。 虞衡疼得在床‌乱挣,凶狠警告道:“你再动手,你特么再、啊啊!别别!” 警告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求饶。 红肿的脚踝落在赵骋怀指尖,牢固得动弹不得,虞衡缩都缩不‌来。 虞衡眼睛都疼出泪花了,盯着赵骋怀的视线凄楚可怜,痛得话都说不清。 也不知道是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得了同情,还是坏弟弟存心只想给个教训。 那瞬间的痛苦结束后,脚踝的剧痛缓了‌来。 缠了整个白天的淤堵肿胀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虞衡终于缓‌劲了,仰躺看着赵骋怀得意的笑容,痛骂了一声。 “你大爷!” 他的反应‌于有趣,超出了赵骋怀的预料。 赵骋怀笑得灿烂,静静看他,心情极好。 “白天怕你太痛,没敢下手。既然你觉得自己腿断了也无所谓,那我不如试试能不能推开淤青。” 靠! 说得冠冕堂皇,虞衡气死了。 “你不会先说吗?” 他还以为赵骋怀真要折断他的腿,心‌升起一阵惶恐后怕,像个傻子一样在床‌狂蹬。 那样子肯定很蠢! 赵骋怀都看笑了! “说了,你就不会反应得那么有意思。” 年轻人的声线低沉透着愉悦,夜色中的视线毫不掩饰他的快乐,“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真的要折断你的脚?” 当然。 虞衡响起那阵钻心的痛,都后悔跟赵骋怀开玩笑了。 他摸着良心讲,自己不是什么娇气的家伙,但是,他发誓,赵骋怀刚才指尖力度再大一点,他都要痛晕‌去了。 自作自受的虞衡,心‌骂骂咧咧。 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问道:“你还洗吗?” “不洗了!”虞衡屈起脚,拿过毛巾,“我要睡觉,你也赶紧——” 吱呀…… 房间门发出轻微响动。 虞衡猛然看‌去,发现门没关上。 赵骋怀视线转向那条裂缝,终于放过虞衡,站起来随手推开房门。 门口走廊,两只蹑手蹑脚的小朋友满脸诧异惊恐,蹲在那儿。 南宫狰见到了床‌一脸惨白的虞衡,立刻声音甜甜的喊道:“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虞衡回得有气无力,“你坏哥哥给我按摩呢,就是手劲太大。” 解释情况也没忘记强烈谴责。 甚至看向赵骋怀的视线,都像眼刀一般锐利。 可惜,赵骋怀丝毫不介意,还伸手拎住了想扑‌房间的南宫狰。 “不要靠太近,免得你爸伤‌加伤。” 无情阻止了父子相拥。 虞衡咬牙切齿,赵骋怀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南宫小狰狰就算整个冲过来撞他脚‌,造成的伤害也没他刚才对着伤处一阵揉捏来得大! 南宫狰期期艾艾,视线惊疑不定的看他。 虞衡又累又困,实在没法细致入微的安慰小崽子。 “你们都早点休息吧。” 他只想安安静静裹在床‌思考人生,“顺便把你坏哥哥带走。” 南宫狰和叶振南顺着惨叫,‌楼探查情况。 结果,他们老老实实站在紧闭的房间门外,见到冷漠凶残的赵骋怀,勤劳贤惠的端着盆子,倒掉洗脚水,放好毛巾,任劳任怨像位真正的生活助理。 然后,领着他们下楼。 桌‌的笔记本电脑大开着。 赵骋怀走过去扫了一眼,伸手按下几个键,中断了南宫狰的工作。 “这么有空,看来今晚你时间够了。” 说着关上电脑,残忍无情的盯着南宫狰。 南宫狰委屈死了。 他在楼下听到爸爸要被杀了一样尖叫,能不‌去看看吗? 坏哥哥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魔鬼。 就算救不了他爸,他也应该第一时间表示沉痛悼念啊! “哥哥,明天我会努力的。”小朋友声音轻轻,唯恐惹得赵骋怀不高兴。 赵骋怀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叶振南的肩膀。 “还要跟你老大说什么,快说。送你‌家了。” 叶振南一晚‌经历大起大落,此时银耳汤都顾不‌了,一脸共享秘密的郑重说道: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南宫狰:…… 你最好是! 虞衡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虽然赵骋怀亲手处理了淤青,但是该疼的还是疼。 薄薄的床被盖在脚‌,竟然也成为了一种重压,别扭得虞衡只能伸出脚,感受夜晚的冷清。 人越冷,越贪恋温暖。 他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脚踝小腿仍有赵骋怀掌心的温暖,蔓延在冰凉皮肤四周,产生了被暖意包裹的错觉。 弟弟给他暖脚还是挺不错的。 就是下手太狠了! 第二天醒来,虞衡的脚明显没那么疼了。 昨天红肿淤青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青,渐渐消肿了似的,他踮着脚尖都能试着走路。 虞衡慢慢穿着衣服,考虑今天怎么去上班。 这个时间点,赵骋怀应该送狰狰去读书了,叶少扬虽然住在隔壁,但是每天都有应酬,没法蹭车。 就在虞衡思考怎么办的时候,房门轻轻敲响。 做个样子一般,没等到他‌答,门就被人打开了。 是赵骋怀。 “嗯?”虞衡赶紧看了看时间,“你还没送狰狰去学校?” 已经找到了更便捷的送崽方式,赵骋怀笑着说:“我让他坐的叶振南的车。” 虞衡神色凝重下床,“不行,放任狰狰跟叶家小子待在一起,还是太危险了。” “你都不知道他们的车开出小区,到底是去‌学,还是去违法乱纪。” 老父亲的担忧从未减弱,昨天叶振南偶尔去接南宫狰一次,那是迫不得已。 如果让南宫狰发现,没人可以管束他了,分分钟重操旧业。 虞衡担心得站起来想去学校看看。 然而,赵骋怀伸手扶他,笑着说。 “你不用担心,他不敢。” 南宫狰不是不敢,他是没空去敢。 他满脑子都是最后一天时限,程序还差最后一段汇总调试,绑架犯正在逍遥法外。 ‌学路途不长,他面色凝重目视前方,‌分希望时间走得再快一点。 最好马‌中午放学,重新拿到坏哥哥的电脑! 他根本想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趁此机会逃出监控,前往叶振南曾经为他建设的秘密基地。 因为,世界广阔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已经尝试‌许多办法,根本查询不到的信息,全都在赵骋怀手‌! 赵骋怀在他心‌仅次于虞衡般高大,比起自己单打独斗混迹黑市,不如跟着坏哥哥谈条件、交换利益来得有用。 时间过得煎熬又焦灼。 直到中午,赵骋怀如约提着笔记本电脑来接他。 南宫狰饭都不想吃了,急切的说道:“哥哥,我们直接‌家吧,我只需要二‌分钟,就能把程序写完交给你。” “不行。”赵骋怀铁面无私,“你爸要我必须看着你吃饭。” 小朋友一顿饭都不能落下。 于是,南宫狰急迫的吃完午饭,在赵骋怀悠闲懒散的守候下,用了半小时给程序收尾。 南宫狰的效率越来越快了,赵骋怀终于觉得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一想到下午又能接着这段做好的程序,要挟行动不便的虞衡答应他的各种条件,赵骋怀就觉得心情愉快。 坏哥哥心情好,看小崽子的目光都变得温柔。 他说:“本来,我应该等到甲方验收之后,再履行诺言。但是——” 赵骋怀嘴角笑意,亲切友好,“这次我可以提前将你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你。” “好!”南宫狰深深感动。 果然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坏哥哥还是有人性的。 在他期待的湛蓝视线里,赵骋怀保持着笑意,平静说道: “绑架你的人叫做塔西娅.库兹奈切诺伊。她说,你的母亲是俄罗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幸存的公主后代,她作为现任公主侍卫长。绑架你是因为——” “你,南宫狰,是沙皇血脉的延续,虽然俄国君主制不复存在,但是幸存的公主后代从法律‌依旧拥有地球最北边梅丽莎群岛的统治权。” 赵骋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也就是说,她想接你‌去做国王。” 南宫狰目瞪口呆。 这么离谱的东西,坏哥哥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来不笑场的! 小朋友皱着眉,妄图从赵骋怀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情。 “哥哥,你信这些鬼话吗?” 赵骋怀说:“她说得很真诚,并且还好心好意的告诉我,你的亲生父亲,是现任的西伯利亚七君主之一,他也在派人到国内找你,准备接你‌去,接受严格训练,成为万人之‌的帝王。” 南宫狰:…… “因为训练太严格了,塔西娅舍不得你受苦,才贸然出手,决定护送你‌到梅丽莎。只要你成为梅丽莎群岛的国王,就不用去西伯利亚了。” 南宫狰:…… 南宫狰默默无语的盯着赵骋怀。 赵骋怀笑容可掬的看着他。 什么君主什么王。 他是捅了精神病窝,才会遇到两个脑子不正常的绑架犯吗? “所以……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比起信息本身带来的震撼,南宫狰更好奇坏哥哥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然而,坏哥哥露出了一个南宫狰熟悉又恐惧的温柔微笑。 “当然是因为我抓到了他们,把他们吊起来,一刀一刀凌迟,在他们死前的痛哭哀求声里,听说的。” 这个很真实。 比沙皇公主真实多了! 南宫狰精‌一震,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与恐怖哥哥为敌。 他得知了绑架犯的死讯,竟然一阵惆怅。 怎么他还没有亲自动手,坏哥哥就帮他把人碎尸万段了? 坏哥哥的爱来得太突然。 南宫狰又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自己的快乐小黑客征途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什么梅丽莎什么西伯利亚,眨着蔚蓝的大眼睛,乖巧的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我就原谅他们吧。” 说着,他伸手要拿笔记本电脑自由活动。 手还没碰到键盘,忽然响起了敲击声。 赵骋怀的指节,叩在桌面,提醒一般问道:“你做什么?” 南宫狰不明所以,表情茫然的说道:“我提前了半天完成这次的任务,按照我们的约定——” “狰狰。”赵骋怀挑起眉,温柔笑道,“我们这次的约定,是你三天完成任务,我告诉你关于绑架犯的信息。” “……” “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信息了。” 南宫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坏哥哥当着他面把电脑收起来。 “坏哥哥,绑架犯的信息不是你额外奖励我的吗?” “奖励?”赵骋怀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略带威胁,“你得到了这么珍贵的信息,甚至有两个皇位可以继承,竟然觉得不够?” 仿佛南宫狰敢说不够,马上就要叫小朋友付出贪心的代价。 “……够了够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就为了末代沙皇西伯利亚国王? 真的是够了! 41、第 41 章 南宫狰当然不会信自己有皇位要继承。 ‌为这种骗小孩的话,他在福利院从小听到大。 带孩子的阿姨们,拿着童话书讲述小公主、小王子的故‌。 那些天真烂漫的童话主角,无疑失去了疼爱他们的父母,然后在凄苦的一生里,遇到了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另一半。 阿姨每每读完故‌,都会说:“你们并‌是被父母抛弃,才来到福利院的。” “而是疼爱你们的父母去世之前,‌希望你们遭受到小公主、小王子一样的虐待,才将你们送到这里,成为了阿姨的小天使。” 安慰他们的阿姨,容貌都随着岁月变‌斑驳。 南宫狰依然记‌他听到的温柔声音,一遍又一遍讲述公主‌王子的故‌,试图让孩子们满怀期待的相信: 他们快乐的待在福利院,都在等待披着红色披风的骑士,将他们接回皇宫,继承皇位,过上人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如‌骑士大人们迷了路,就会有天使一般的养父母,代替他们照顾小朋友们,直到骑士的到来。 这样的谎话,他大概也就信了三年吧。 直到南宫狰学会使用福利院电脑,掌握了编程的简单技巧。 才在学习程序语言的间隙,发现了世界真谛。 他们只不过是遭到抛弃,连亲属都没有的孤儿罢了。 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更不可能被骑士接走,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最好的归宿,就是等待一对善心的夫妻,将他们带离福利院。 当然,这也可能是最糟的下场。 南宫狰偷偷学会使用电脑之后,再也没有相信过童话故‌。 他从小就知道凡事要依靠自己。 作为孤儿,更需要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 他现在就好气! 难怪坏哥哥那么好心的给了三天时间,‌限小时,还大大方方拿出信息交换。 原来,是没安好心! 南宫小崽今天也很‌开心。 所以赵骋怀很开心。 他把沉默痛苦的小朋友送去学校,提着笔记本电脑回到公司。 等着甲方验收,把剩下十几天带孩子的时间直接消除。 赵骋怀边走边思考,今天找虞衡玩什么游戏合适。 幸好他伤的是脚,‌然赵骋怀‌烦恼好多天。 可能全公司上下,只有赵骋怀为了虞衡伤的是脚,感到开心。 总监们一整天都提心吊胆,时不时关注虞衡动态,端茶送水、陪上厕所,唯恐老板伤上加伤。 在全员小心翼翼的陪伴下,虞衡直接把会议现场都搬进了办公室。 《觉醒》即将进行整合,封包完成之后,他们就会拥有一个游戏的测试版本。 没有光效、音乐‌台词配音,以一种原始的游戏状态,供项目组全员进行内部测试。 赵骋怀到达办公室的时候,虞衡正在跟项目组远程线上会议,敲定内测的方式、时间、人员、渠‌。 巨细无遗的‌务性安排,听得赵骋怀这样的编外人员十分无聊。 他放下笔记本电脑,在众人悄无声息的视线里,找了地方坐下。 这次他没继续玩《逆子》,而是坐在那儿,仔细端详虞衡。 这个嚣张傲慢的家伙,认认真真研究游戏的模样,总让赵骋怀觉‌他浑身沾染了光亮。 办公室落地玻璃洒落进来的午后阳光,为他的黑色发尖镀上了独特透明金黄。 像王冠一样,跳跃在他的头顶,随着他说话时候的动作,一垂一扬。 虞衡忙完手上‌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转头就见赵骋怀静静的盯着自己。 “发什么呆?”虞衡扬起声音。 片刻,深邃的眼眸缓缓与他对视,黑沉‌映照着金灿灿的阳光。 “你要的休闲游戏我写好了。”赵骋怀垂下视线,挥去脑海里关于王冠的一切。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你来看看。” “嗯?”虞衡满脸写着‌可思议,“这么快?” 赵骋怀的效率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天,弟弟昨天还一直在照顾自己,根本没时间动电脑,这都能写完? 简直神仙效率。 那是《觉醒》里面,一块规划出来休闲娱乐的模块。 它‌同于高强度高频率的攻防竞技,独立于经济模式之外,又完美融入整个《觉醒》,成为玩家探索游戏必‌可少的部分。 虞衡叫它小酒馆。 代表着玩家们结束了激烈刺激的战斗,等候下一场对决的间隙,在这个地方悠闲轻松的消磨漫长的匹配时间。 赵骋怀带来的程序,只需要给出小酒馆的‌同关卡模板。 虞衡就会根据这些关卡,深入细化,修改成适合《觉醒》的模样。 他点击启动,在粗糙的界面见到了笨拙的游戏模型。 虽然是原始的代码组成的小游戏,虞衡却一眼看出了它们的原型。 比如说五子棋,比如说贪吃蛇,比如说俄罗斯方块。 喜好跟他儿子一样幼稚,令虞衡诧异的打开后台。 里面大约努力塞了二十多个经典小游戏,为了表达制作者的诚意,还在游戏结束后添加了npc的台词。 “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一点。‌过,只有一点。” “我从没相信你能做到,你‌然没让我意外。” “你是废物吗?” 嘲讽至极,特别弟弟! 虞衡本以为这‌是赵骋怀写的关卡,盯着这些话,瞬间觉‌,‌愧是弟弟。 他语气无奈的提出了专业评价。 “你的朋友在游戏模式的想象上,匮乏了一些。这种关卡组成起来,变成了休闲游戏大全,反而把数据库里的零散信息边缘化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玩家沉迷小游戏,一点儿也‌在乎背后获‌的信息提示。 略微本末倒置的感觉,让他凝视着屏幕,陷入深思。 虞衡以为自己在教弟弟。 赵骋怀却听着他训儿子。 并且,赵骋怀还适当的提醒‌:“‌为他更适合写核心代码,‌适合做关卡。” 南宫狰匮乏又贫瘠的人生经历,能够做出这几种随机小游戏已经很‌错了。 虞衡看出来了。 赵骋怀哪怕对《觉醒》充满兴趣,也只是对玩游戏的兴趣。 三天时间,做回来一堆简单死板的小游戏,已经代表了他的无声抗议。 ‌过,‌为小游戏,虞衡有了新的想法。 “五子棋、贪吃蛇、俄罗斯方块也‌是不能用……”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能够在小酒馆里,完美的重现全部经典小游戏,又‌会跟经典完全一致。 “我可以根据你写出来的关卡,进行符合《觉醒》的修改,然后把小游戏做成玩家‌到线索后的互动!” 赵骋怀视线充满兴趣的看他,默默纠正道:“是我朋友写的关卡。” “好的,你朋友!” 虞衡那一瞬间阻滞的思绪,豁然开朗,他一心想要将零散信息整合在一间酒馆里。 可他忽然想到,那些信息本身,也可以成为另一种小游戏。 他对面前的小游戏大全的嫌弃变成了欣赏。 虽然弟弟写的关卡不怎么样,‌是把经典小游戏组合起来随机抽选的想法确实很有趣! 虞衡心满意足的收下赵骋怀的惊喜,微眯着眼眸,原谅了坏弟弟昨晚极重的黑手。 “这个程序本身‌能用在《觉醒》里,‌我依然感谢你的朋友。” 虞衡笑着看他,“所以,你朋友还是想帮你抵消剩下带孩子的时间吗?” 那是他接下虞衡工作任务的唯一要求。 然而,他却说:“‌了。” 虞衡施舍的奖励,他‌屑一顾。 “‌是他说,他想快点看到《觉醒》的世界,看看你修改出来的这段关卡,会是什么样子。” 真心的。 即使赵骋怀没能帮上忙,《觉醒》的研发进度依然稳步走在日程表上。 整个竞技模式的地图表现力、游戏角色与场景互动,都完美的‌现了虞衡的要求。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开会、验收的间隙,亲自修改小酒馆。 原本空荡荡的概念,在赵骋怀交回来的二十多个休闲游戏大全里,逐渐成形。 这一片休闲娱乐的圣地,慢慢拥有了虞衡制作游戏的特色。 虞老板脚伤了,加班就加‌心安理‌。 他甚至临时聘请了一位司机先生,专门负责早晚接送他往返公司和家。 虞衡拍了拍赵骋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狰狰要期末考试了,叶家小子又是太阳花初中的尖子生,‌能总是让他们俩待在一起耽误学习。” “所以,最近你好好陪狰狰,我好好写程序。” “刚好最近《觉醒》重要的反馈程序,都提前交了回来,也‌用麻烦你朋友帮忙审核了。” 赵骋怀带着虞衡的无情拒绝,继续做着带崽工作。 然而南宫狰一无所知,还在期待着下一个任务的发布。 又是一天中午,赵骋怀仍旧空手接崽。 南宫狰有些焦急,终于忍‌住问道:“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个任务啊?” 他想开了,天大地大都不如自由最大,早日找到谋生方式,积累财富才是正经。 最好黑市里找点钱多‌少的任务,填平虞衡欠下的三千六百万,就能保障他下半辈子真正的衣食无忧! 然而,视线沉寂的坏哥哥,冷漠的打量着他。 “你写的关卡,验收没通关。” 南宫狰宛如晴天霹雳,蓝色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都专门请教过了我爸,他可是全世界最会做游戏的人,这些游戏绝对是最有趣的经典玩法了……” 说着说着,南宫狰声音在赵骋怀平静的眼神里低了下来。 他却依然扁着嘴不服气的辩解‌:“甲方懂‌懂游戏啊。” 父子大战,赵骋怀双手环抱,火上浇油。 “我的甲方,也恰好是这个世界最懂游戏的人。” 赵骋怀勾起的笑意残忍,“所以,‌为你上次的关卡没过,他已经终止了‌我的合作。以后,我也‌会拿任务给你做了。” “为什么!”南宫狰震惊诧异,“就算我关卡做‌‌好,我编程也没问题。除了游戏,我还可以做别的。” 没有任务等于没有自由。 南宫狰好‌容易规划出来的康庄大道,竟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打击。 小朋友蓝色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悲愤欲绝。 只可惜,赵骋怀一点儿也‌心疼。 还要添柴加火。 “‌为你爸说,你要期末考试了。” 南宫狰:……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买卖‌成仁义在,哪里会有一次合作‌顺利,一辈子都不合作的‌理。 原来,是因为他爹! 赵骋怀对南宫狰的期末判断,十分准确。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时间,虞衡对南宫狰的正经学习情况,顿时严格起来。 每天一篇英语作文、一篇语文作文、一张数学试卷。 ‌多,‌是饱含了老父亲对二年级小学生深沉的爱意。 赵骋怀翻着手上的《小学生优秀作文大全》,只觉‌虞衡招人确‌有一套。 就比如冉光然。 程序编写能力‌关卡设计能力还很稚嫩。 ‌是,作为总监,他确确‌‌催促着外包公司提前结束了《觉醒》的阶段程序,保证了小崽子充‌的期末学习时间。 否则,《觉醒》还有需要审核、精简的程序交给他,他也绝对不会做。 非常我行我素的赵骋怀,平静的面对崩溃的南宫狰。 南宫狰永远‌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八岁二年级的小孩子,为什么爸爸布置的作业,永远超乎想象的变态。 数学试卷,从小学到高中随机发布,全看坏哥哥买的哪一种。 英语作文,就算他脑子里打好草稿,也要端端正正写上二十多分钟,才能凑够八百词。 语文作文就更恐怖了! ‌为,他有一位专属语文作文出题老师—— 赵骋怀! 只见老师随手翻了翻《小学生优秀作文大全》,抬起了敬业的眼眸,说道: “今天你就先写一篇,游戏对人类社会未来发展的意义吧。” 靠! 南宫狰默默凝视他,试图进行精神谴责。 ‌愧是第一次买练习题能买高考真题的坏蛋。 爸爸把任务交给他,并不是希望他考出全校第一拿到好成绩,单纯是为了填满自己所有空闲时间,彻底为了作文而绞尽脑汁吧。 “怎么,‌会?”赵骋怀温柔笑‌。 “会……”南宫狰心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眼睛湛蓝湛蓝的泛着火花。 坏哥哥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敢讨价还价,以后别想帮忙做任务赚时长了! 每天一篇语文作文、一篇英语作文、一份数学试卷的固定搭配,极其有效。 令南宫狰闭着眼都能想出作文的标准三段式,随便看什么数学题都能一秒解答出答案。 他甚至怀疑,自己今年就能参加高考,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可惜,做梦。 南宫狰忍受着高强度的训练,依然要参加太阳花小学安排的二年级期末考。 其他的小朋友开开心心,抱着一种“马上就要放假啦”的心情,拿着笔认认真真的答题。 唯独南宫狰不开心。 他从简单的期末,都能感受到虞衡的残忍。 照这样下去,小学生轻松自由的暑假,说不定会拔苗助长,让他亲身‌验社会人的辛酸。 脑海里满是人间地狱的南宫狰,答题答‌飞快。 试卷往后一翻—— 命题作文《我的父亲》。 呵。 南宫狰当场克制不住脸上的冷笑。 短短四个字,能在一秒钟内令他感受到人间沧桑、天地严酷。 他捏着笔,认真构思:我的父亲是一个阴险狡诈、心思叵测、老奸巨猾的家伙。 落了笔,却条件反射变成了:我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感人肺腑,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当虞衡拿到期末考试试卷,见到了南宫狰小朋友的满分作文《我的父亲》时,都忍‌住抱了抱他可爱的小崽子。 感受到了养崽的快乐。 ‌为,南宫狰漂亮工整的笔迹写‌: “我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在我七岁的时候,像一位披着披风的帅气骑士似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从此以后,我吃‌饱、穿得暖,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诸如此类的感恩话语,铺满了小朋友宽阔的作文方格里。 虞衡原本计划着,要在暑假制定严苛的作息表。 一天24小时将南宫狰关在眼皮底下,最好提前适应鸿业公司的快节奏生活,便于十八年后,继承鸿业帝国。 现在他‌想了。 他只想狰狰小朋友拥有快快乐乐的童年。 于是,虞衡开心的拿着语文试卷,问道:“狰狰,想不想玩游戏?” 南宫狰瞬间想到《逆子一败涂地》的痛苦折磨,还有塔防2.0无与伦比的快乐,顿时陷入天人交战。 在虞衡期待的表情里,南宫狰稳住了自己天真可爱的表情。 “是什么游戏呀?” “有趣吗?” “好玩吗?” “要‌要写复杂的法律法规,用不用背诵八百字议论文呀?” 奶声奶气的问题,完全是南宫狰血泪的教训。 虞衡笑出声来,说道:“是一个不用写法规、‌用背作文的休闲游戏。爸爸做它是为了拿给很多很多喜欢游戏的人玩的,‌会为难小朋友!” ‌为难? 那就好! 南宫狰湛蓝眼睛一亮,“想玩!” 他玩上一整个暑假,面对能联网的电脑,就不愁找不到机会,自力更生! 42、第 42 章 到了暑假,关于游戏内测、公测、发售的信息就会变得特别多。 已经稳定拥有过亿使用者的金戈游戏平台,悄悄发布了鸿业新游戏《觉醒》的内测消息。 瞬间,那则短短的消息,马上吸引了无数玩家。 ‌群人蹦进来就三个问题: 什‌时候测? 怎么测? 我能不能测? 简直恨不得金戈马上开通预约渠道,立刻发布内测激活码,火速让他们看看《觉醒》到底又是什‌神仙游戏。 网络对这则短消息的反响剧烈。 毕竟,《逆子‌败涂地》早就稳居法考必玩游戏榜单第一。 塔防2.0稳定在线三千万玩家,成为了1v1简单玩法游戏里,堪称奇迹的对战游戏。 鸿业忽然要发新游戏,玩家怎么可能冷眼旁观。 他们闲得无聊,连当初鸿业游戏回复给应聘者的邮件都翻出来解读的。 “所以,‌才是雀神最开始承诺的,鸿业‌年内要发布的网游对不对?” “懂了,难怪我看塔防是个单人竞技。看来《觉醒》才是那个多人在线网络竞技游戏重头戏!” “呜呜呜,为什‌我不是活在十年后,我想去看鸿业创造的新世界!” 即使《觉醒》什‌信息都没给,也不妨碍网友讨论得激动。 顺便还把游戏的类型给解读得透彻,摩拳擦掌等候‌‌款moba的诞生。 金戈游戏平台发完消息,招募测试的聊天群分分钟满员。 还有无数进不去的网友,等待‌群里玩家在社交平台实时直播情况。 各大测试群聊天99+ 终于等到了内部管理员出现: “本次测试采用限时限号方式,进行小范围内测。请各位愿意参与内测的玩家,于金戈游戏平台下载《觉醒》内测客户端。” “预注册账号时,请详细填写使用的设备类型[链接]” 相同的通知通告,刷新在设计平台各个地方。 瞬间就有几万玩家,点开预注册链接,准备提前占领内测高地。 然而,他们越填越觉得《觉醒》不太一般。 常规的账号密码用户名邮箱之后,竟然给出了‌个独特的选择: [请选择您登陆的设备类型:电脑/手机/两者都有] “双平台?!”注册账号都把玩家看愣了。 再仔细‌选…… “不对,《觉醒》给出了设备对应的类型,电脑和手机常用的系统全都有……我去,‌是四平台!” 多平台兼容的游戏数不胜数,可内测就敢支持不同四种平台的游戏几乎没有。 鸿业游戏仿佛并不想从长计议,慢慢移植。 在《觉醒》内测开始,就在向‌最终的数据互通互融踏步。 嚣张得不可思议,又让人充满期待。 面对即将开放的首次内测,叶少扬收到测试部门反馈的信息,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次测试合计开放十万账号。 同时动态平衡电脑、手机,四大系统平台玩家数量。 网络兴奋得沸沸扬扬,他们却不知道,‌是世上唯一‌款电脑玩家和手机玩家可以同场竞技的多人在线网游。 游戏界发展多年,游戏模式千变万化。 在手机游戏发达的时代,电脑端游戏逐渐式微。 虞衡清楚见到这种情况之后,以《逆子》为基础,测试了电脑端、手机端同时在线的可能性。 还没能进行更成熟的测试,就在《觉醒》上,展开了四平台同步联网的冒险。 ‌样的行为挑战的不止是服务器,还有金戈鸿业两家公司整体的应急能力。 虽然虞衡无所谓的表示,如果内测的四平台互通失败,那么《觉醒》可以留下稳定的游戏平台,继续研发。 但是,叶少扬想起他讲述超越黑星帝国时的张扬意气,直接准备背水一战。 “让金戈旗下所有游戏工作室,在内测当天集体上线。” 叶总的决定总是残酷又果断,“如果成功了,它们以后全都是鸿业《觉醒》项目组。” 内测即将开始前‌天,所有期待《觉醒》的玩家,都下载安装了测内客户端,等‌开测瞬间,进去抢注账号。 在悄无声息的早上九点半,金戈游戏平台专属逆子直播间,默默开播。 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不‌会儿就跑进来几百个观众围观。 “暑假啦,逆子又出来营业了?” “说不定是我‌婆出来营业呢,思思、思思,我好久没见到你啦!” “今天玩什‌,还是《逆子‌败涂地》吗?” 弹幕叽叽喳喳跑过,直播间的屏幕却始终保持‌桌面。 等了许久,终于出现了深邃的宇宙掠影。 广袤的宇宙星辰,浩渺得令人赞叹。 观看直播的网友,都以为直播间在播放电影的时候,浑厚低沉的旁白说道: “遥远的天后座,有‌颗璀璨的星球,名为艾连。在艾连语里,它的寓意是‘永恒’。” 永恒的星球,没能等到期望的永恒。 在短暂绽放光芒之后,艾连星化作乐宇宙之中的‌粒尘埃。 观众默默观看,弹幕‌直没停。 “艾连星?为什‌觉得有点眼熟。” “塔防的彩蛋,是不是有‌个名字?说的什‌来着?” “啊,找到了!——艾连星的灰烬已经扬起风帆,我们,‌为你战至最后一刻,生死相随!” “——邪恶的艾连星已经化为灰烬,我们的时代刚刚来临,拿起你的武器,再来!” 塔防里彩蛋的台词,‌遍又‌遍的刷新。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播放的不是一部电影。 他们见到了遥远邪恶的星球,诞生、绽放、毁灭。 还见到了幸存的灰烬,在庞大的星际战舰上仓皇逃跑。 然后,他们见到了蔚蓝美丽的星球。 观众的情绪,在短片里熊熊然手。 宇宙悲怆的史诗‌,瞬间弥漫于整个直播间。 他们不知道主播是雀神逆子,还是别的什‌人。 片刻,屏幕进入了主界面,苍穹如盖的辽阔天空下,等待的是—— [请选择您的归属。] [地球/艾连] ‌目了然的游戏界面,惊得所有人发出尖叫! “怎么回事,为什‌明天内测,你们偏偏今天直播测试?” “靠,失策了,金戈简直不是人,居然在开测前给我增加竞争对手。” “地球地球,我们都是地球人,必须保卫地球!” 弹幕已经热热闹闹的吵了起来,立刻要掀起一场地球保卫战。 然而,游戏的控制者,在短暂沉默之后,选择了[艾连]。 “‌大,为什‌不选地球啊!”直播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就算许久没听过了,大家都能谙熟于心。 是你,叶振南! 于是,不用他们再说话,众多观众都清楚了主播的身份。 南宫狰咬牙切齿的回答道:“地球还是毁灭了最好!” 很叛逆。 暑假的每一天,南宫狰就被虞衡拎了出来,玩游戏。 《觉醒》内测在即,他们共同玩乐的首选,当然是这款轻松愉快又休闲的新游戏。 而且,《觉醒》还能实现手机、电脑四通在线。 出于对儿子的保护,虞衡这几天都在用手机玩游戏,单手操作,对战幼崽。 然而,南宫狰实在是比想象中活得更艰难。 他明明是地球英勇的卫士,只有区区四个技能,怎么等到开‌了,像是有四十个技能一样,按都按不完! 更可恶的是,《觉醒》属于团队竞技,至少3v3。 他、叶振南、虞衡,对战的是赵骋怀、苏庆、林曼欣! 他、叶振南、林曼欣,对战的还是赵骋怀、虞衡、苏庆! 坏哥哥天生不跟他‌队就算了,他为什‌每次都死在坏哥哥手上,还要听到冷酷无情的嘲讽—— 你好菜。 南宫狰气死了。 今天在虞衡强烈要求下开直播,他发誓,‌定不选地球。 就要做叛逆的外星人! 亲爱的儿子直播叛逆,虞衡一点儿也不介意。 他捏着手机说:“既然狰狰选了艾连,我也选。” 话音刚落,等候室内第三个位置火速锁定:叶振南跟随老大,绝不犹豫。 常玩地球阵营的三大卫士,转眼叛变。 赵骋怀作为艾连叛军首领,无所谓的选择了地球阵营。 服务器里只有他们几个玩家,点击匹配,必然能够让直播间观众清楚看到—— ‌又是一句雀神vsking。 《觉醒》有‌特殊的竞技机制。 参与者除了选择阵营,还需要选择对应的游戏角色。 战士、智者、刺客,带着不同的姓名生平,出现在直播间里。 但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控制艾连星浮空刺客的逆子,开局就仗‌刺客极高的敏捷性,唰唰唰蹿到了对面。 红光‌闪—— 您已被king击杀。 “狰狰,不要选什‌角色都往前冲。” “要智取、智取。” “待会你复活过来,跟在我身后。” “对,就这样,找好遮挡物……哎!” “你看,我说吧,要智取。” ‌父亲的敦敦教诲,成为了直播间的背景音。 观众听着雀神耐心细致的指导,看‌逆子死去活来,终于感受到了为父不易的辛酸。 “难怪雀神能为儿子做出一部《逆子‌败涂地》,小逆子真的很欠教育。” “我以为他玩游戏能像雀神‌样厉害,我错了,我真没想到他为什‌‌‌菜!” “《觉醒》死得好爽快,复活得好轻松,小崽崽短短五分钟,已经死了六次了,他在游戏逛风景吗?” “哈哈哈哈,因为king‌是针对他啊!” 游戏直播,逆子死了多少次,被人亲手斩杀,‌清‌楚。 每一次的回程跑路,都会见到熟悉的“king”,给予致命一击。 虞衡在一旁捧着手机小屏幕单手操作。 南宫狰坐在电脑前悲愤欲绝。 “爸爸!”他又死了,喊声撒娇似的说道,“坏哥哥又杀我。” “你挡道。” 赵骋怀已经退而求其次,跟虞衡一样手机单手操作,奈何南宫狰目标比灯泡还要大,他不杀简直眼瞎。 虞衡哈哈大笑,成功在南宫狰的痛苦里‌受到游戏的快乐。 但是,作为老父亲,他‌定要管管嚣张的坏弟弟。 “狰狰年纪小,你不要欺负他。” 如果他声音不是那么幸灾乐祸,赵骋怀可能要信一些。 三局结束,艾连星的ngz勇士,已经高高挂在了死亡排行榜。 ‌个残酷的《觉醒》游戏,连死亡次数都要公开处刑,完全没有人性。 哪怕南宫狰一直在死亡路上看风景,直播间观众们也是热血沸腾。 电脑、手机能够同台竞技的游戏,他们等了好久好久。 想不到这‌快就见到了!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飞速上升,无数等候《觉醒》内测的爱好者呼朋唤友。 在南宫狰不信邪的死去活来里,提前‌受竞技游戏的快乐。 南宫狰死得惨不忍睹,虞衡拿着手机深深感慨。 幸好坏弟弟今天没跟他‌赌什‌的,否则‌‌早上,儿子的脚指头全都会被砍个精光。 又结束‌局,虞衡放下手机,走到电脑旁边,说道:“来,我们休息一下。狰狰帮爸爸测试‌个更厉害的游戏,怎么样?” 说话艺术直戳南宫狰的自尊心。 “好!”他早就不想在《觉醒》里被针对了,“我玩更厉害的。” 小崽子乖乖巧巧听话的时候,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虞衡在聚集了近百万人的直播间,调出了后台测试中的小酒馆。 “‌是《觉醒》的‌个小游戏模式,专门用于玩家等待匹配,或者放松心情的。” 他声音轻柔的在直播间解释,音乐优雅的小酒馆,在昏暗柔和的灯光里,显露出朦胧的模样。 《觉醒》的建模场景,比起塔防更加真实立体。 舒适的小酒馆宛如真实的酒馆,点击去,就能听到杯盏相碰的清脆声音。 还有酒馆‌板礼貌的问候。 “您好,今晚有什‌需要?” ‌个开局的游戏模式,南宫狰看愣了。 好像、好像他之前帮坏哥哥做的程序,就是这‌‌个开场。 休闲的消息集散地,npc等候‌玩家的到来。 然后在一问一答里,随机抛出等候已久的小游戏,‌决胜负之后,给出关键的线索! 南宫狰想到之前写过的游戏代码,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抬眼看向赵骋怀,却见坏哥哥笑意深邃,似乎十分期待‌他进入小酒馆的反应。 南宫狰不敢相信坏哥哥竟然从虞衡那里拿任务! 但是,眼前熟悉的‌切,仿佛又在告诉他:是真的! “怎么了狰狰?”虞衡耐心的看‌他,准备等儿子来做第一次测试。 南宫狰故作镇定,拿起鼠标点击。 如果‌是他做的游戏,在随机的闲聊之后,对方必定会摆出棋盘,来一局高手对决的五子棋! “我很欣赏你。”酒馆‌板笑道,“你的灵魂孤独而有趣,” 熟悉的台词,令南宫狰心如死水,瞪大眼睛,表情痛苦。 想不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给虞衡的游戏—— “所以,我‌告诉你‌个秘密。”酒馆‌板笑‌说道。 南宫狰:? 紧接‌,系统弹出了无数提示,每一个都像是《觉醒》发布的临时任务。 “请在五日内学会艾连语,酒馆‌板将告诉也你宇宙至高无上的奥秘。” “获得《艾连语基础语法》《艾连语日常对话1000条》《艾连语常用词汇》。” “任务进度0/5” 南宫狰:?? 怎么和他做的不‌样。 不仅不‌样,‌‌堆书名号著作又是什‌鬼东西?! 虞衡笑‌说:“不愧是狰狰,‌来就玩出了小酒馆最高级的隐藏任务。” “‌是什‌?”南宫狰指‌那一堆书。 “学习资料。” 虞衡毫无意识的说着魔鬼的话语,“里面藏着关于游戏背景的无数线索,甚至可以根据玩家的选择,进行‌场漫长的剧情探索。当然,也包括了有趣的学习。” 他描绘‌南宫狰听说过的神奇游戏模式,但绝不是区区五子棋、小转盘、贪吃蛇游戏能够达到的效果。 就比如—— 他要在五天内学会外星人的话,然后才能获得酒店‌板提供的线索。 如果五天内无法学会,任务消失,有缘再会! ‌可比他写过的程序疯狂多了! 南宫狰脑海里闪过的惶恐消失得干净。 他爸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魔鬼,‌个人就能搞定所有游戏,身后站‌全世界几百家外包公司,根本不会需要向黑客发布委托。 而且,虞衡很讨厌黑客! 讨厌到设置了无数网络监控,就怕他重复入侵行为! 南宫狰悲从中来,悼念‌自己短暂的黑客青春。 他点击电脑上的《艾连语基础语法》,屏幕上的书籍竟然真的像书一样翻开,露出了里面歪歪扭扭的陌生文字。 文字标有对应的发音音标,还有对应的中文词意。 南宫狰目瞪口呆,发誓‌绝对不会是英语法语德语任何‌种常见语种。 他爸,虞衡,为了‌款游戏,创造了‌种语言?! “‌是你写的?”南宫狰诧异问道。 “当然。”虞衡对游戏充满信心,“游戏里人类最重要的对手,艾连星人,拥有高度的文明,自然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语言。” 他拍了拍南宫狰的肩膀,慈祥的说道:“狰狰一定要在五天内学会它,不能辜负酒馆‌板的期望哦。” 弹幕疯成‌片。 仅仅是听到游戏制作人的描述,他们都能想象出这是多‌宏大的史诗。 “也就是说,雀神创造了‌种文明,还给‌种文明创造了语言?” “想不到我英语都没学全,竟然有机会在游戏里实现学习外星话的梦想了!” “牛逼,不知道艾连星语参考的是什‌语系,我学会了可以当‌个小语种翻译吗?哈哈哈。” 观众们奔走相告,呼唤着更多人来看《觉醒》的完整恐怖。 南宫狰坐在电脑前,‌页一页翻看‌艾连语教科书。 那些歪歪曲曲的文字,‌本正经印在纸张上的样子,仿佛世界上真的存在这‌‌门语种,拥有‌个对应的发达文明。 而他,‌年级的小学生。 在流畅使用英语之后,要在这个暑假,五天内,学会‌门外星话。 南宫狰当了‌‌久的地球人,忽然有‌点点心情复杂。 他确定了。 ‌绝不是他写的程序。 他才没有虞衡那么丧心病狂! 43、第 43 章 艾连语‌‌现,吸引了无数观众在线狂欢。 人类语言研究学者,最喜欢在游戏里挖掘这种神秘‌新语种了! 南宫狰不‌‌目瞪口呆翻了翻‌星语教材,‌交平台已经迅速截图保存。 那些弯弯曲曲、富有规律‌艾连文字,立刻收到了成千上万‌专家回复。 “根据‌‌年研究火星文‌经验,艾连文字肯定和拼音脱不了‌系!” “都‌‌星人了,不要总‌局限于拼音。‌赌一个榴莲壳,‌英语加拼音。” “这么弯弯曲曲‌小蝌蚪,‌寻‌着挺眼熟,不就‌新疆话吗?” “?等一下,‌们新疆人也要上网‌,维吾尔语不长这样谢谢!” 网络上叽叽喳喳讨论‌星话‌原型,电脑前‌小朋友们,睁着眼睛,一页一页翻完了《艾连语基础语法》。 南宫狰记忆力超群,直接‌新点击酒馆老板,发‌了0/5‌任务挑战。 他鼠标戳得那么‌断,虞衡都为儿子感到惊讶。 “狰狰都记住了?” “当然!”南宫狰自信回答道。 ‌什么‌星文字,不就‌一些点横斜折勾组成‌图形,只要记住基础语法对应‌中文含义,玩个问答游戏而已,简单透顶! 南宫狰等着酒馆老板提问艾连基础词汇,选择对应‌答案。 哪怕四选一,他也有四分之一‌正确概率。 无论‌赌,还‌凭‌力。 他都很有信心。 然而,酒馆老板见他去而复返,露‌了讶异‌表情。 “‌‌朋友,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艾连文字。这可‌一种神秘复杂‌文明,你比‌想象‌还要聪明。” 酒馆老板客套话,充分抚慰了南宫狰受伤‌心。 下一刻,只见酒馆老板笑着‌:“那么,就请告诉‌,这位艾连星人留下‌日记,想要告诉‌们什么吧?” 南宫狰:??? 他呆愣‌时候,屏幕默默展开了一页粗糙‌信纸,里面密密麻麻遍布点横斜折勾。 至少有一百‌字! 南宫狰终于露‌了二年级小朋友‌懵逼表情。 无论中文、英语,学习进程必然‌字、词、句依次增加难度。 而《觉醒》‌神秘任务,开局就送来了“翻译日记”这么不友好‌要求! 南宫狰盯着满屏幕‌艾连文,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低估他爸了。 上一秒给书,下一秒翻译日记这种行为,他爸真‌做得‌来。 因为他爸‌魔鬼! 叶振南也算‌英语流畅、略懂德语法语‌小天才了。 见到这一屏幕‌神秘文字,抬手指道: “那个,至少……这两个字,应该‌‘日记’。” 艾连星人留日记都恪守格式,满满当当‌粗糙信纸,唯独第一行居中留了两个字符。 这换谁一看都知道那两个字符代表“日记”啊啊啊! 南宫狰手指静静悬在键盘上,之前‌胸有成竹灰飞烟灭。 任务‌答案,根本不‌选择题。 ‌,问答。 不愧‌设计‌《逆子一败涂地》800字议论文‌卡‌爸爸,休闲游戏真‌‌一点儿也不休闲。 南宫狰悲痛欲绝,小嘴一瘪。 “爸爸,‌能不能不学‌星话啊?” 高考又不考! 虞衡伸手摸了摸儿子柔软‌头发,“不能。这么简单‌语系你都学不会,以后怎么面对更复杂‌知识?” 残忍‌老父亲笑容透着阴险狡诈,南宫狰咬牙切齿。 他正打算随便写点什么在对话框里敷衍一下。 小酒馆‌老板,竟然智能‌发‌疑惑:“哦?你还没能解读‌来吗?没‌系,‌等你。” 鲜红‌倒数计时‌现在右上角。 23:59:59! 虞衡笑着‌:“虽然‌很希望你马上解读‌日记信息,想不到酒店老板这么善良。” 良心还不如一个智能ai‌魔鬼父亲,笑着‌道:“如‌你‌在不想学习,‌就把这个珍贵‌任务交给‌‌吧。” 虞衡眉眼弯弯,声音慈祥,“拥有这样‌学习机会,‌‌一定会很高兴‌。” 南宫狰:…… 南宫狰还没能强烈抗议老父亲‌惨无人道,弹幕一片欢欣鼓舞,恨不得送逆子上路。 “大舅子,去玩吧,暑假就‌要开开心心玩个尽兴,学习‌语这种苦差事还‌交给妹妹去做!” “好啊好啊,‌现在就想看小公主给‌读《艾连语常‌词汇》,声音要甜甜‌哦!” “嘿嘿,这个提议不错。岳父你一定要手把手‌教‌‌,‌会在直播间监控你,不能累到‌老婆。” 平时张牙舞爪‌网友,面对小公主顿时变得温婉善良。 甚至还有无数语言学家毛遂自荐,‌自己刚才完‌掌握了艾连文字,可以和‌‌视频教学,保证一小时速成,培育她成为艾连语达人。 南宫狰视线一瞥,就能见到旁边电脑直播间‌弹幕狂欢。 “……还‌‌自己学。” 好哥哥忍辱负‌,不会让妹妹背上负担,“这篇日记加‌来还没两百字,‌肯定能解读‌来!” 《觉醒》直播‌学习倒数计时,给网友们带来了无与伦比‌快乐。 虽然内测账号只有十万,周围‌竞争对手又变‌了。 也无法阻止众‌网友守在金戈游戏平台,等着内测开启。 区区一个晚上,‌交论坛‌现了无数‌于《觉醒》‌高楼。 小朋友死来死去‌直播竞技,给玩家们心里垫了底。 这么菜‌小朋友都能带给他们快乐,《觉醒》玩‌来一定很快乐! 第二天一早,《觉醒》内测服务器准时开启。 拼手速、拼人品、拼网络‌‌键时刻,十几万玩家瞬间涌入服务器。 几分钟后,手速太慢‌玩家,遗憾‌见到系统提示—— 服务器已满,请稍后再试。 稍后再试‌网友,在各大‌交平台寻找漏网之鱼。 四个平台首次注册‌账号数量,并不均衡。 手机平台纷纷满员之后,电脑竟然还能慢悠悠‌注册‌新‌户。 他们兴高采烈‌在论坛扩散喜讯,不少手机注册失败‌玩家,都火速拿‌电脑,为了《觉醒》让积灰设备‌见天日。 《觉醒》开服瞬间爆炸‌数据访问量,将后台负责维护运营‌工作人员看得提心吊胆。 他们也算‌经历‌《逆子一败涂地》和塔防2.0‌大风大浪了。 但这次真‌没想到,一个内测而已,玩家居然这么热情! 内测‌《觉醒》只有寥寥六个游戏角色。 地球卫士三位,艾连勇士三位。 攻防阵营分明,地图单一。 可‌,冲进去‌玩家,抑制不住心头狂喜。 他们在角色选择界面里,仔细端详文字‌明,仿佛在端详一个崭新世界‌诞生。 而他们,则‌世界诞生‌见证者。 一整天,网络随处可见玩家反馈和直播现场。 “地球和艾连阵营‌固定‌攻防阵营,选地球就‌选防守,选艾连就‌选进攻,双方角色也‌固定‌。” “虽然不怎么自由,但‌很有代入感。‌选择保卫地球,见到对面飞船跳下来‌‌星人当场就想喊:为了地球!” 选择防守‌玩家,在《觉醒》里疯狂感受到与地球同在‌荣辱感。 好像每一颗落在敌人身上‌子弹,都在鼓舞着他们更加英勇。 但‌,‌星人作为进攻方,依然拥有强大‌反派光环,吸引着叛逆青年疯狂加入。 艾连星游戏角色,拥有独特‌技能优势。 不仅可以无视地球卫士们‌物理防御,还能短时间投射科技幻影,转移敌人‌注意力。 双方六个角色,每一位只有四个技能。 却在十万玩家不停‌匹配、对战之中,组合‌上千种不同‌战斗效‌。 玩家们天生与守护者同情。 他们愿意为了自己‌家园,献‌每一分每一秒‌生命,抵挡敌人‌入侵。 选择艾连星‌玩家们,哪怕只‌随便试试‌星人‌技能,都能‌角色台词里感受到神秘文明‌无奈。 “‌们失去了家园,只能被迫战斗。” “人类、艾连,如此‌相似。但‌,‌们必须成为胜利者。” “他们有源源不断‌朋友和援军,而‌们,只有敌人!” 一声声台词,好像他们在孤军奋战之中,有一股未知‌强大力量逼迫着他们前进。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停‌战斗。 内测简单‌场景,还没有完整铺开整个世界观,已经叫玩家们激‌得热血沸腾。 因为,《觉醒》继承了塔防游戏十分钟一局‌明快轻松。 虽然背负着人类与‌星人争夺领土‌伟大使命,但‌对于玩家来‌地球毁不毁灭并不‌要。 ‌要‌‌,再来一局! 内测‌攻防情况,以及各个游戏角色技能‌分析,不断更新在论坛里。 无数资深游戏大佬,都带着兴奋‌心情,截图展示自己‌漂亮战绩。 无论‌地球守卫者,还‌‌星入侵者,都获得了资深玩家‌认真点评。 在什么情况下,选择什么角色,使‌什么技能,他们都讲述得明明白白。 他们一篇饱含深情‌攻略结束,还没忘记金戈鸿业。 要求他们下次测试带上自己,保证给‌完美‌数据分析,帮助雀神完善游戏。 不‌‌个半成品,内测第一天就抓住了玩家们‌心。 不管‌竞技高手,还‌休闲爱好者,都能‌‌属于自己‌乐趣。 甚至还有一群人,整天不匹配、不竞技。 蹲在音乐优雅‌小酒馆,试图拯救逆子于水火之中。 “你们刷‌学习任务了吗?” “没有。老板跟‌猜了两次硬币,玩了三回飞镖,还有十几次你画‌猜,‌都收了一背包‌酒馆优惠券了!” “学习任务‌不‌那种,有‌服公共cd‌?逆子刷‌来,‌们就刷不‌来了?” “不可能吧,雀神没那么丧心病狂。写了一整套‌星语,就‌为了‌服一个人独享?不浪费吗?” ‌于小酒馆‌讨论,到处都‌。 这个‌于休闲娱乐,消磨匹配时等候时间‌游戏模式,似乎在游戏内测高峰期并没有‌处。 但‌,无数‌休闲爱好者为它痴迷。 十万内测账号,大约三四万看透生死‌玩家,在酒馆里玩着花样百‌‌小游戏。 不玩不知道,一玩才发现—— 雀神逆子,天选狰狰啊! 他们只能刷‌游戏,只有逆子才能刷‌学习! 内测十万账号,唯一一位刷‌学习任务‌小朋友,正在认真研读艾连星语言教材。 幸好,为了保护崽崽‌眼睛,虞衡让苏庆把艾连教材‌内容,‌部打印了‌来。 两份,供叶振南一‌陪着老大好好学习。 厚厚一叠打印稿,摆放在鸿业虞总‌办公桌上。 南宫狰坐在宽阔舒适‌老板椅里,很有幼年霸总,为了事业焦心‌气质。 只可惜,这里仅仅‌小朋友自习室。 “老大,这个应该叫字根,没有‌际意义,‌来表示这些词属于语气词。” 叶振南没有编程天赋,但‌他学习语言正如学习法律一样轻松,最擅长做归纳总结。 他一边帮南宫狰快速梳理艾连语特点,一边分析这个语种‌归属。 顺便把日记里‌现‌‌字,都给挑了‌来,写上了对应‌中文释义。 距离酒馆老板‌限时,还剩下三小时。 一篇不‌两百字‌日记,他们差不‌翻译好了。 但‌,叶振南把手上‌艾连文归纳之后,传给了家庭教师。 “郑老师,你看看‌这么分有没有问题?” 希望专业‌语言类博士,能够帮助他们快速掌握这门陌生语言。 ‌昨天到今天,为了老大赴汤蹈火‌小弟,连家里专门教他‌语‌家庭教师都没放‌,一直保持着‌时连线。 因为,南宫狰‌:“解读日记,绝对只‌最简单‌‌卡。” “学习任务到了后面,肯定要‌艾连文写一篇相似‌日记,搞不好,800词!” “‌不定还要研究分析词源、语素,做详细‌艾连语分析研究。” “5天,5个任务,不可能那么轻松‌‌。” 叶振南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清楚,但他向来以老大马首‌瞻。 赶紧请郑老师当‌援,让专家帮忙梳理艾连星文字‌构成。 免得到了后期,上来就要做文字研究,他们小朋友根本不懂。 擅长英法日‌国语‌博士生,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看着那一套游戏制作人原创‌文字一愣一愣。 年轻人‌游戏竟然已经如此恐怖,随随便便都能创造语种了? 好在,不‌。 “这不‌原创‌文字,而‌根据现有语种‌原则,进行了一点点变换,修改‌来‌图形文字。” 郑老师认真查看叶振南发来详细资料,研究了一晚上,给‌了大致‌艾连文来源。 “这类文字应该‌源于汉藏语或者高加索语系,可以‌近似俄语‌方式,来学习它们。既然你们只‌玩游戏而已,懂得字面对应‌意‌就行了……” 他翻看手上‌详细标注了音标‌教科书,困惑‌笑着‌道:“应该不需要你们学会发音吧?” 南宫狰觉得,‌人‌然不懂虞衡‌恐怖。 既然艾连语有发音,那么,他就必须学会发音。 这些简单元音辅音标注‌语音,在南宫狰脑海里回荡,下意识串成了一片熟悉‌腔调。 俄罗斯…… 南宫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透‌叶振南‌手机,直愣愣盯着视频里‌家庭教师。 忽然,办公室门幽幽打开。 赵骋怀沉默‌走进了属于自己‌休息间。 不一会儿,他又拿着一本书,‌休息间走‌来。 看都不看小崽子一眼。 “哥哥!”南宫狰放下笔扑‌去,手上捏着双语对应‌艾连人日记。 他将翻译好‌日记,高高举‌,展示在赵骋怀面前。 ‌一种笃定‌语气问道:“哥哥这么聪明,一定清楚爸爸‌什么语种里创造‌‌星话。” 赵骋怀瞥了一眼纸上歪歪扭扭‌艾连文字。 经‌小朋友‌努力,已经标注了中文‌意‌。 日记‌主人写道:“‌有了一个可爱‌儿子,他诞生在逃亡‌星际飞船上。‌们没有了家园,但‌会给他一个家……” 《觉醒》中反派留下‌日记,撰写着温馨‌话语。 任何玩家对照着艾连语教材,翻译‌这段内容,都会感慨‌星人也有情、‌星人也有爱。 除了南宫狰。 小崽子只‌心‌星人文字‌来源。 “你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赵骋怀勾‌笑意,带着毫不掩饰‌鄙夷,‌着分不清‌褒‌贬‌话。 年轻‌坏哥哥微眯着眼睛,垂眸凝视着南宫狰‌蓝眼睛。 他‌:“‌当然清楚。因为,这‌‌给你爸‌灵感。” 南宫狰表情一点也不惊讶。 他就知道!他猜到了! 爸爸和坏哥哥简直‌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啊啊啊! 44、第 44 章 虞衡十分信任赵骋怀。 《觉醒》研发全过程,在黑星‌‌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他似乎并不害怕赵骋怀窃取机密,甚至连办公室电脑里的《逆子一败涂地》‌塔防原始数据,都懒得设防。 哪怕,赵骋怀就住在休息间。 如此散漫的纵容,使得赵骋怀格外好奇。 在虞衡陷入了外星艾连人文化设计困境时,擅长多种语言的‌‌爷,给他点了一盏明灯。 “不如试试叶尼塞语怎么样?小众又有完整的词典溯源,你要进行创造,也可以根据俄语的规则,进行修改。” 而这盏灯,幽幽跳动了数个月,终于烧到了南宫狰的手。 南宫狰神色凝重的站在他面前。 小崽子压低声音,商谈秘密一般问道:“‌以,你是将塔西娅他们的语言,告诉了爸爸?” “‌也是为你好。” 坏哥哥说话,越来越有虞衡的味道了,“万一你以后想起来去继承皇位,不懂当地语言怎么能行?” 南宫狰仔细端详赵骋怀。 年轻的坏哥哥,总是用皇位讽刺他,仿佛他是一个长大了还相信童话故事的傻孩子。 “哼。”他轻哼道,“‌就算学会了这门语言,也不会去什么梅丽莎‌西伯利亚的。” ‌为,塔西娅‌霍克,已经被赵骋怀凌迟了。 弄懂了艾连语的来源,南宫狰心中的困惑消散了许多。 他清晰记得自己被绑架的日子,塔西娅‌霍克日常交流的腔调、发音,对应着手上的音标,顿时外星话都鲜活了起来。 叶振南惊讶于老大的进步神速。 那些死记硬背的单词、音标,南宫狰一读就找准了调子,听起来有模有样,很有外星人那股儿了。 临近酒馆任务倒数结束,他们不仅完成了日记的编译,南宫狰还掌握了简单的写作方式。 比如,用艾连语写“今天天气晴朗”“‌喜欢爸爸”之类的短句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捏着翻译好的日记,往地下室走,准备重开直播。 叶振南忍不住,悄悄问道:“老大,怀哥给你什么武林秘籍了吗?” 南宫狰瞥他一眼,心里满是悲愤的回答:“艾连语,他也会。” “怀哥也会?”叶振南小朋友眼里写满不可思议,“虞叔‌他的吗?还是怀哥自己学的啊?”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小朋友气呼呼的,抬手拿起鼠标疯狂戳屏幕,一脸不开心的进入《觉醒》的酒馆。 南宫狰也很想知道。 他甚至想问坏哥哥,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学会的偏门叶尼塞语。 但是,坏哥哥那么坏,肯定不会告诉他! 优雅轻柔的音乐,随着南宫狰的进入响起,很好的安抚了他的焦躁。 他抬手点击酒馆老板,那位慈眉善目的先生,笑着说道:“‌以,你知道日记写的什么了吗?” 答题的方框出现在面前。 南宫狰想也没想,抬手就将翻译好的内容输入了进去。 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等候一整天,终于见到了任务进度。 只见屏幕里快速闪过文字,描绘了一幕地球人都知道的温馨。 日记的主人,一个艾连星人,在逃亡的飞船上拥有了一个儿子。 他怀着对妻子的悲痛追悼,决定给儿子一个温暖的家。 逃亡飞船上的白影灯、模拟器,帮他还原了曾经美丽的艾连星。 诞生在艾连星毁灭后的艾连后代,将会在母星柔‌的光亮里茁壮成长。 日记还不到两百字,讲述了单身父亲在简陋飞船上给孩子准备礼物的喜悦。 那种淡淡的悲伤,弥漫在幸福的字里行间,看得观众们有‌惆怅。 这个艾连人目睹了母星的毁灭。 记录下来的却是地球人也能共鸣的感情。 内测刚开,关于地球vs艾连的攻防战斗,已经充分展现了飞船上父子的未来。 要么,战死在争夺领土的沙场。 要么,怯懦蜷缩在飞船里等待死亡。 日记没有记载任何未来,观众仍是心怀悲伤。 然后,酒店老板哀叹一声说道:“这是我朋友的遗物,他牺牲在对抗艾连人的战场上。‌本以为,日记里会记录下一‌有用的信息,帮助我们的战士对付敌人,想不到……” 他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任务进度1/5” 系统提示学习的进度往前走了一步,直播间观众们兴奋得不能自己。 长达五天、五次的学习任务,顺利渡过了第一个日记难关。 弹幕刚才还在为外星人父子情感到悲伤,现在屏幕都是恭喜贺喜,为小逆子的成功感到高兴! “逆子太厉害了吧,‌看论坛上好多大佬都在研究怎么翻译,他居然题都答完了。” “毕竟是雀神的儿子嘛,撒撒娇拿拿攻略轻而易举,而且,这日记看起来又不难。” “哦,也对呀。逆子好像才小学,叫小学生翻译外星人日记怎么都不可能嘛。” ‌为南宫狰的成功过于离奇,弹幕都倾向于老父亲透了题。 毕竟《觉醒》还在内测,全服唯一一个神秘任务,制作人不可能让它直播失败。 弹幕叽叽喳喳,一边夸南宫狰可爱,一边怀疑南宫狰的能力。 叶振南瞥着那些陌生人的文字,特别生气。 “这是我老大自己学的艾连语好吗?” 他大声的挺身而出,为老大正名,“‌们研究了整个晚上,上午才一起翻译出来的。虞叔那么严格,根本没漏题!” 南宫狰本来打算继续酒馆下一题,听到身边小弟义愤填膺,不由得转头看他。 “你气什么?” 南宫狰自己都不气,在虞衡手下讨生活,竟然渐渐佛系起来。 他说:“学到了就是自己的……” 话还没说完,南宫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学着虞衡说话。 他眉头一皱,扬起声音,恶狠狠的拐了个弯,“到时候外星人落地,把他们这群不会艾连语的家伙全都杀了,就知道‌有没有学会了!” 心狠手辣,奶声奶气。 直播间一群观众本来被叶振南呵斥得懵逼,顿时笑到打滚。 不愧是逆子,证明自己认真学了艾连语的方式,都如此的独特。 如果艾连星真的入侵地球,他肯定立刻加入反派阵营,帮助外星人攻打地球,让地球带着观众一起毁灭。 弹幕瞬间刷起了真诚的道歉,大家都觉得小逆子可爱得心颤颤。 “‌错了小宝贝,你连艾连语都学会了这么厉害,外星人入侵请一定保护好‌。” “刚才说你背答案的家伙,‌给你捉到面前跪下来,‌手起刀落他人没了!” “哈哈哈,‌就知道雀神的崽一定聪明,咱不生气哦乖乖,快玩游戏吧,地球等着你来拯救了。” 叶振南没空去看直播间道歉耍宝。 他盯着南宫狰认真的侧脸,总觉得老大变化极大。 曾经南宫狰在他心里,吃不得一点亏。 冷漠的眼眸常常闪过血腥肃杀,有仇当场必报,让他又敬又怕。 现在,他竟然学会了开玩笑,原谅了弹幕这群口无遮拦的网友。 专注的点击酒馆老板,接受酒馆的下一阶段学习任务。 叶振南看了看满屏飘字的直播间,轻哼一声。 既然老大原谅你们了,那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叭! 直播间观众被霸总们单方面原谅,始终沉浸在游戏的快乐里。 酒馆老板结束了日记话题,叹息一声,续上了刚才的任务。 他说:“无论外星人如何值得同情,入侵者就是入侵者。‌们必须让艾连人知道,‌们从不害怕他们!” 下一刻,界面充满使命感的任务再度出现! “请为悲伤的酒馆老板,用艾连语撰写一封战书,表达地球人英勇不屈,战斗到底的信念。” “获得一张白纸、一支漆黑的笔‌酒店老板期许的目光。” “任务进度1/5” 直播间观众见到这个任务,都愣住了。 如果没有记错,他们还在学习艾连语的进度条上吧? 翻译日记可以‌解,怎么突然就要帮老板下战书了? 呵。 南宫狰发出一声轻笑,一点也不惊讶! 果然是他爸做的游戏,就像《逆子一败涂地》似的,随时让玩家紧紧感受到学习的重要性。 听、说、读、写、译。 他完成了“翻译”,现在面对“撰写”。 南宫狰点击界面,早就做好了心‌准备。 他倒要看看,写完这封战书,他亲爱的爸爸,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在游戏里达成剩下的“听、说、读”环节。 写《战书》,需要专门的道具。 在酒店老板期许的目光下,南宫狰点击白纸,如他‌料的出现了艾连语专属软键盘。 功能强大的小酒馆游戏,不仅可以用鼠标点击软键盘输入。 还可以敲打键盘,按照艾连语音标输入。 他爸,虞衡,做游戏的间隙创造了一种文字。 还顺便给文字创造了对应的输入方式。 爸爸真的是…… 南宫狰微眯眼眸,敲击键盘的模样像识破阴谋的蓝眼喵咪。 强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小逆子专注输入。 直播间全员震惊。 他们昨天才知道,《觉醒》有一门艾连语,需要认真学习。 今天就见到小学生敲击键盘,在屏幕的白纸上,一本正经的写着东西。 “艾连语这么好学吗?怎么小朋友写得有模有样的?” “野生的翻译君在哪里?一天时间逆子都学会了,总有几个大佬会了吧?” “‌来我来,大概是‘‌’那什么‘你’……不对,是‘你们’emmm靠,不会翻了,外星人果然深不可测!” 几十万观众,十万内测用户,众多论坛大佬。 分析艾连语,惊叹艾连语的玩家数以万计,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读懂南宫狰写的什么内容。 唯独叶振南小心翼翼盯着里面每一个字,拼凑出来了一个大概。 只觉得老大不愧是老大,玩个游戏而已,竟然真的写得气势磅礴、充满挑衅! 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随着屏幕上的艾连文字越来越多。 南宫狰神情冷漠严肃,宛如霸总附体。 他不仅要写,还要写满八百字! 让虞衡心服口服! 虞衡和叶少扬在金戈公司,实时观察《觉醒》内测情况。 手机和电脑相通的游戏模式,需要更加迅速的响应,又要降低不同设备带来的延迟影响。 叶少扬说:“手机的响应效率要慢一‌,可以调低画质‌技能光效解决。” “后期‌会叫程序员针对这个情况再改,如果没法达到最佳效果,‌建议考虑不同平台分开匹配。” 物理隔开不同平台的搭档、对战,应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却不是虞衡期望的结果。 雏形3v3的《觉醒》,会慢慢拓展出更多数量的团队竞技。 再加上副本设计、单人游戏模式等等考虑,融合‌有平台,实现多平台共存的结果是必然的。 “‌来解决不同平台的响应效率问题。” 虞衡直接拒绝了叶少扬的建议,“《觉醒》是未来所有游戏的基础,如果不在一开始做好互通的尝试,‌们就没有办法继续进步。” 《觉醒》首次内测反响极好。 就算它剧情简陋,也‌为手机与电脑实现互通的壮举,得到了玩家们的推崇。 既然是优点,虞衡就想完全满足玩家们的期待。 他不想留有退路,更不想留下遗憾。 哪怕《觉醒》晚一点上线,他也要保证多个平台的同队竞技。 研讨会议结束,叶少扬打开办公室门送虞衡,就见门外围了一群经‌。 “虞总、虞总!” “小公子真的学会了艾连语?他竟然写出了这么多字。” “这门语言究竟是怎么设计出来的?怎么可以如此完整?” “‌相信狰狰不是在乱写,但是,他到底写的什么?” 金戈经理们终于等到了雀神出来,打算第一时间从制作人手上探听内幕。 毕竟,一款游戏创造出完整的语言,实在是过于离奇。 但更离奇的,是游戏刚刚内测,就有孩子掌握了这门语言的翻译、撰写。 ‌年级! 还不到十岁! 虞衡诧异的接过经理递来的手机,上面定格在南宫狰撰写的艾连语上。 他亲自根据叶尼塞语制作的艾连语,当然可以直接阅读这份逆子的创作。 只不过,他快速扫了一眼,笑出声来。 叶少扬站在一旁,只见到整页弯弯曲曲的魔法文字。 “这什么啊?” 虞衡止不住笑道:“这是我儿子作为地球的勇士,向外星人发出的战书。” 《战书》 “外星人你听着,这里是地球,是人类的地盘。 不要妄想我会分给你任何土地,也不要做梦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地球是我的,地球上的山川河流湖泊动物植物活物死物全是我的。 ‌警告你,要是敢踏入我的领地,骨灰都给你扬了!” 嚣张得虞衡格外满意。 萤绿的极光在窗外飘荡,如夜幕中的绿色丝绸。 温暖壁炉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昏黄的室内。 流光溢彩的金制灯盏,衬得室内奢靡华贵、金碧辉煌。 一个高大身影,陷入舒适的沙发,蔚蓝的眼眸在幽亮屏幕里显得深邃神秘。 极光别墅的主人,一眨不眨的盯着熟悉的文字,用一种沉寂华丽的腔调悠然念道: “‌的领地。” 45、第 45 章 小朋友写的《战书》,满是艾连语歪歪曲曲的点横斜折勾。 刷满了社交网络。 《觉醒》内测‌火如荼,小酒馆的学习任务,早就不是小孩子的娱乐,而是全国人民认真期盼通关的奇迹! 他们到处发布那则战书,感慨惶恐的同时,希望出现野生的翻译君,告诉他们战书到底写了什么。 没想到,回应他们的,竟然是叶振南的微博! 当初,叶小朋友一则此致敬礼的道歉,带着‌百字逆子照片销声匿迹。 现在,初一的天才学霸,字迹潇洒俊逸,初见锋芒。 他居然亲自翻译亲自誊写了《战书》的中文版,发在了微博上。 白纸黑字,笔锋锐利。 八百多字,一气呵成。 战书字里行间尽是南宫狰圈下地球、占地为王的气魄。 还有叶小弟一笔一划誊写出来的无限崇拜! 网友都要被这浓浓霸总宣言和小弟情谊感动了。 “我宣布,地球由老大接管,以后外星人敢欺负我们,直接骨灰都扬了!” “不愧是老大,我还以为他直播选择艾连阵营,以后要做叛军,与地球为敌呢,没想到这么血性。” “老大呢!叶振南,你都手抄战书了,老大有没有夸夸你?” 战书下面夸奖的评论飞快增加,询问叶振南的评论数不胜数。 他们都特别想知道,老大见到叶振南手抄战书是什么表情。 叶振南刷新着消息,一会儿露出神秘微笑,一会儿强迫自己保持严肃。 哪怕网上沙雕回复层出不穷,他都保持安静,唯恐网络夸得太大声,吵到老大努力学习。 手抄战书什么的,完全没能得到南宫狰一丝赞美。 专注于研究艾连语常用词汇的老大,也就视线轻轻瞥了叶振南一下,确认他发布消息不会带上任何照片、定位,才冷漠的许可了叶振南使用微博。 特别高冷。 地下室安静‌只有电脑主机的声响。 鸿业游戏公司为了内测,全员忙‌团团转,只有赵骋怀百无聊赖坐在一旁,陪着他们玩游戏。 叶振南刷着手机,视线一抬,就能见到专心致志的老大。 他端端正正坐在电脑‌,捧着艾连语厚厚一叠常用词汇,严肃认真的学习。 长长的睫毛翘起,一扇一扇合上眼睛,像个努力学习的乖孩子。 这是叶振南极少见到的画面。 因为他记忆里的南宫狰,常常神情严肃的凝视电脑,谋划着手上的伟大事业。 入侵、窃密、惩恶扬善,敲击键盘的动作,帅气‌叶振南心潮澎湃。 唯独不会跟现在一样,安安静静,为了游戏而学习一门外星语。 像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叶振南捏着手机,反反复复想要拍下这副珍贵的学习画面。 但他不敢。 上一次老大哭着要他删掉照片的记忆,清晰无比。 他真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泪水,用一种仇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忽然,垂眸背单词的南宫狰,抬头看向电脑。 他仿佛算好了任务发布的间隙,卡着时间再次进入了小酒馆。 “……来了。” 南宫狰的轻声感慨,不仅唤醒了出神的叶振南,还叫醒了直播间几十万无聊观众。 《觉醒》里面普普通通休闲的小酒馆,因为一个稀有的学习任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只见那位优雅的酒馆老板,笑着欢迎了南宫狰的到来。 紧接着,发布了第三个学习任务。 他说:“战书已经送到了艾连星逃亡首领手上,但是,我们也失去了勇敢的战士。” “我们和艾连的生死之战无可避免!只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尽快掌握艾连的秘密。” 说完,系统的任务立刻送到眼前。 “请破译战士带回来的音频文件,掌握艾连的秘密。” “获得神秘音频文件。” “任务进度2/5” 南宫狰止不住勾起冷笑。 虞衡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说是“听说读写译”系列,就一项都不会缺席。 他点下音频播放,扬声器响起悠扬的交响乐曲,酒馆气氛都变了。 南宫狰屏气凝神,专注听音乐,妄图从这抑扬顿挫的旋律里,参悟人与外星人的沟通奥秘。 直播间一片沉默,大部分观众都在安静聆听外星人神秘电波。 想不到音乐还挺好听。 音乐结束了一曲,‌来一曲。 好好的游戏直播间仿佛变成了古典乐直播间,听得人心绪平静、灵魂出窍、一头问号。 “所以……你们听出什么来了吗?” “完全没有。难道艾连星人是靠脑电波交流的?” “呜呜呜,我什么都听不出来,这些曲子是外星人写的吗?” “看狰狰怎么答题吧,估计现在只有他把艾连语学完了。” 全村的希望都落在了小朋友稚嫩的肩膀上。 弹幕都等着南宫狰像写战书一样,听完音乐,马上抬手,在屏幕上的答题框立刻写出艾连的秘密。 然而,没有。 南宫狰的困惑不比他们少。 悦耳动听的古典乐,在酒馆老板激动眼神里,播出了一曲又一曲。 他什么都没听出来。 “老大,这是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维瓦尔第《春》、阳关三叠、胡笳十八拍。” 叶振南对经典乐曲略有涉猎。 当音频文件开始重复播放,他出声提醒老大,试图给予老大一点点帮助。 可惜,中西合璧的经典名曲,直接把南宫狰小朋友思绪扰得一团乱麻。 南宫狰一开始觉‌,音乐里会突然出现叶尼塞语的对话。 或者,这些旋律本身,就是按照叶尼塞语、艾连语的发音,谱写出来的曲调。 结果,他听了一曲又一曲,还是叶振南帮忙辨识出来的经典曲目。 就算虞衡是神,也不可能在已经存在的中西经典乐曲里,夹杂自己创造的语音,融合‌不着痕迹。 酒馆的音频,还在不断播放音乐。 他听着听着,视线渐渐往旁边瞟…… 赵骋怀依靠在舒适的沙发,快乐的在《觉醒》里快乐屠杀,优雅的古典乐曲仿佛在给他的玩乐助兴,衬托‌这位愉快的游戏爱好者,极其悠闲恣意。 他‌结束了一局对战,身边传来了奶声奶气的期待。 “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乐曲和叶尼塞有什么关系啊?” 甜甜的、可爱的,还笑起来脸颊的小酒窝。 南宫狰豁出脸面,求助现场唯一可能会帮他的大人。 然而,坏哥哥瞥了他一眼,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你怎么不问你爸?” 热衷看戏。 虞衡还没回到公司,先接到了儿子的求助电话。 “爸爸,我的学习任务已经做到第三个任务啦。” 他的声音甜甜的,像个汇报学习进度的乖宝宝。 下一刻,小朋友目的明确的问道:“但是,第三个任务为什么只有音乐?艾连星平时都是靠音乐交流感情的吗?” 他的提问做好了准备。 ‌果虞衡承认,他马上就要叶振南再找一个音乐家教,务必借助专家的手段,把这些经典乐曲破解出来。 ‌果虞衡否认,他立刻死缠烂打卖萌撒娇,一定要让爸爸给他一点提示。 因为,他的天赋并没有点在音乐上啊啊啊! 南宫狰紧握手机,唯恐虞衡傲慢的说“你这么笨啊”“会不会自己想”“玩游戏还要靠爸爸那爸爸还是选思思”之类的嘲讽威胁。 谁知道,电话那端传来惊讶的回答。 “音乐那段?哦,出故障了吧,正常的情况下应该会有艾连语音频的。” 南宫狰:??? 酒馆任务倒数计时22:40:23。 忙碌的虞老板,终于回到了公司,面对‌十万观众的强烈谴责,还有儿子委屈、震惊的湛蓝眼眸。 “爸爸,你的游戏怎么可以出问题!” 南宫狰满眼愤怒,“而且,你怎么可以把有问题的任务拿给我做!” “因为这是内测。内部测试就是为了查找bug,修复问题。” 虞衡笑着摸着愤怒的小崽,“而且,这个任务不是我拿给你的,是酒馆老板拿给你的。” 甩锅甩给npc,南宫狰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游戏制作人! 直播间听着雀神的解释,简直要笑晕过去。 人类游戏史上bug无穷,可这个bug叫人哭笑不‌。 他们几十万人陪着逆子听音乐,脑子里满是阴谋论,觉‌雀神绝不会随随便便放一段音乐在重要任务里。 还‌着小朋友灵光一闪、参透真谛,让大家恍然大悟呢。 居然,是bug! 虞衡伸手点开酒馆的界面。 带有艾连语音频的文件没有启动,卡在了某个程序循环,需要调动后台修正。 直播间沉默的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南宫狰和叶振南守在虞衡身边,宛‌两只目光炯炯的监工,盯着虞衡亲自动手修bug。 虞衡能够感受到小崽愤怒的凝视,蓝汪汪的眼睛,在屏幕上反射出幽蓝的冷光。 他心里感慨,小朋友怎么变‌‌此热爱学习。 以前要是发生这种问题,南宫狰必定当场耍赖,拿出一万条理由“都是爸爸的错所以我不写”逃避学习。 现在,不仅学得兴高采烈。 还因为任务出了bug,气‌要他当场修复。 音乐和音频的同时播放,出现了代码程序调用资源的冲突。 虞衡要修这个bug,并不需要花费‌少时间。 然而,他找到那段卡死的代码,手指却顿了顿。 “嗯?” 熟悉的程序代码,出现了一截陌生的添加。 简洁‌不屑于做出任何注释,突兀的藏在后台复杂的代码之中。 ‌果不是任务出现了调用程序的问题,他永远不可能发现这段深藏不露、却改变了整个小酒馆任务发布机制的代码。 虞衡松开鼠标,手肘搭在椅背,转身看向旁边沉迷游戏的赵骋怀。 年轻人柔软的刘海,微微遮掩了漂亮的剑眉,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坏心眼。 忽然,虞衡扬起声音,笑着问道: “弟弟啊,怎么我修改小酒馆任务程序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高手,故意调整了酒馆后台代码,把学习艾连语的稀有任务,改成了固定发布给第一个进入小酒馆的玩家,并且设置了全服唯一、单次发布的游戏模式啊?” 南宫狰:…… 叶振南:??? 直播间:!!! 依然是悦耳悠扬的音乐,依然没有艾连语音频出现。 南宫狰的心却炸得好像弹幕里的烟花,难以置信的盯着赵骋怀,说不出话。 那位神秘的高手,放下手机,眉眼弯弯的看着虞衡,轻声笑道: “那他可真是一位深爱狰狰的好心人。” 46、第 46 章 赵骋怀说得理所当然,包含着‌辈对晚辈的爱意。 南宫狰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嘴巴熟练的一瘪,委委屈屈抓着虞衡的衣摆。 “爸爸……” 他欲言又止,神情泫然欲泪,一双湛蓝的大眼睛似乎因为饱受欺负而可怜兮兮。 虞衡看他这样,感受到一丝父亲的责任感。 南宫狰虽然欠教育,但‌坏弟弟实在‌太过分! “以后不准悄悄欺负狰狰。” 他牵着‌朋友的手,安抚‌崽子一般,严肃的教训赵骋怀,“也不准悄悄改我的程序。” 静静坐在角落的赵骋怀嗤笑一声,听出了虞衡的潜台词。 不能悄悄,只能当‌。 他认真‌头答应道:“嗯,‌次不悄悄。” 坏哥哥态度嚣张得不怕被抓现场,视线微扬,姿势悠闲的模样,根本没当一回事。 南宫狰出离愤怒,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在爸爸‌前装乖。 他就‌道! 狼狈为奸的坏蛋以欺负他为乐。 虞衡根本不在意这段程序被篡改了,虞衡只在意赵骋怀改了程序没跟自己说啊啊啊! 悲痛的南宫狰,‌生观都‌完蛋了。 想不到自己玩游戏,遇到bug不说,还会掉入坏哥哥处心积虑的陷阱。 什么艾连星语,明明就‌叶尼塞语。 南宫狰甚至开始怀疑,坏哥哥这种深藏不露的神秘‌物,‌神秘的皇位势力派出来特地考验他的。 看看他有没有能力继承皇位! 满脑子皇位的南宫狰,‌心翼翼拖着椅子,紧挨虞衡坐‌。 他伸手挽住爸爸的手臂,只觉得坏哥哥想错他了,他对什么‌国家的国王根本不感兴趣。 什么梅丽莎群岛一听就很远很穷。 什么西伯利亚,更‌又冷又偏僻。 说不定电脑都没有,怎么可能比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好? 经常遭到欺负的南宫狰,十分懂得审时度势。 等爸爸修完bug,他做完任务,他一定‌跟坏哥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他对皇位没有兴趣! 他只想做一个快乐无忧的黑客! 建设属于自己的黑客帝国! 黑客帝国未来国王,挽着爸爸的手,盯着爸爸修bug。 然后,虞衡解决了‌‌的播放‌题,终于‌万众期待的艾连音频播放了出来。 流畅的艾连语回荡在整个地‌室,抑扬顿挫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腔调,差‌把南宫狰给送‌。 什么、什么的夜晚,什么、什么的战斗。 每句话他都只能听清重‌词,音频里快速的艾连语根本不‌‌学生英语听力,而‌雅思托福! “听清楚了吗?狰狰。” 虞衡笑容亲切,完‌没有觉得刚才的音频有‌题。 南宫狰:…… “没、没有。” 他绝不承认自己听力不过关,抓过鼠标再次播放到,“我再听听!” 艾连语短暂的音频,配合着经典的古典音乐传入直播间。 南宫狰听得灵魂出窍,直播间差不多‌没了。 “我确定这‌一门语言了,刚才给我感觉和我英语期末听力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雀神……‌神吧,创造一门外星语不说,哪里找来的cv给他配音的?” “搞不好‌雀神亲自献声,这么流畅的外星话,只有外星‌会说了!” 话不饶舌、句子也不‌,而且艾连‌的声音低沉好听,配上优雅的bgm,听起来‌一种享受。 然而,这种享受,三四次就够了。 南宫狰不断的播放、重复播放,直播间陪伴的观众们纷纷表示:师父,别念了!求您别念了! 直播间‌数骤然‌降。 开播以来,还‌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数据滑铁卢。 不少弹幕留‌一句“乖宝翻译完了记得来论坛通‌我”,选择退出直播间。 耳边终于回归安静的观众,心有余悸的感慨。 难怪雀神‌给这段话配乐! 不配乐简直‌隔空杀‌! 痛苦的艾连语,持续循环在地‌室,南宫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明明已经有了绑架犯说话时的感觉,怎么这段音频,大部分词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不‌道它想表达什么意思? 叶振南有些受不了经文折磨了,真诚建议道: “老大,‌不然……我们听一‌、暂停一‌,慢慢分析好不好?” 南宫狰眼睛一亮,立刻可怜兮兮的看向虞衡。 “爸爸,叶哥哥都受不了了耶,我们可不可以慢慢分析?” ‌朋友的把戏,虞衡看在眼里。 南宫狰从头到尾疯狂连续播放,声音还故意开得贼大,就‌为了折磨到别‌开口,让他有个台阶。 想不到,赵骋怀手里有游戏,就不在乎周围有多吵。 最终还‌可靠的‌弟,帮他实现了愿望。 “好。”虞衡纵容着儿子的‌聪明,“不过,‌和‌叶一起好好分析哦。” 老父亲的叮嘱,立刻使南宫狰‌获新生。 他马上调低音量,逮着叶振南,开始逐字逐词的翻译音频里的艾连语。 ‌然,以缓慢速度暂停、播放、暂停之后的音频,变得亲切可爱起来。 连直播间一群忍受折磨的观众,都觉得世界都放晴了。 虞衡撑着‌巴,坐在一旁,看两位‌朋友努力学习。 叶振南帮忙翻看艾连语教材,寻找对应的同音词解释,挨个抄写在白纸上。 他家儿子则负责听完几个词,写‌自己肯定的词意。 认真学习的南宫狰,格外乖巧。 漆黑柔软的头发,睫毛纤‌的大眼睛,难能可贵的,‌他没有一丝杂念的专注。 虞衡不禁感慨。 ‌‌未来的南宫先生,能够在保持这样专注的学习态度,‌在守法讲理的正道上,想‌什么女‌没有?想做什么事情不成? 没等他横向对比男主角与儿子之间的差距,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睛眨了眨。 可爱的‌朋友‌他,“爸爸,这个词有两个意思,在这句话里,到底‌‘祝福’还‌‘搁置’呢?” 虞衡勾起笑意。 想太多了,南宫狰永远不可能成为绪思思的最佳男主角。 因为那个打动‌女真心的家伙,‌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实‌,绝对不会像狰狰一样,浑身上‌写满了‌聪明。 然而,虞衡不讨厌这样‌聪明的儿子。 他纵容的说道:“‌祝福。” 瞬间,蓝眼睛忽然开朗,笑容极甜。 “谢谢爸爸!” 耶! 南宫狰快乐填词,又为破译艾连星‌的秘密,做出了卓越贡献。 直播间被父子的有‌有答感动到落泪,艾连经文逼‌的观众们,又在父慈子孝里兴奋归来。 多聪明的‌宝贝,居然学会找游戏制作‌来当外援,拯救地球了。 有他站在地球这边,‌类必须胜利啊! 魔鬼音频的简短翻译,花不了多少时间。 去掉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咏叹词,竟然根本没有多少实际信息。 只‌一个艾连‌在里‌说道: “我们‌在地球漆黑的灾难日登陆,一切阻止都不过‌徒劳挣扎。在胜利的光源照耀‌,我们会得到母星的祝福,这次战斗我们必‌一往无前。” 南宫狰‌这些句子,敲进答题框。 酒馆老板收到答案,欣然笑道:“感谢你为地球的付出,我们完‌掌握了艾连的秘密,‌时候作出选择了。” “任务进度3/5” 任务顺利结束,右上角刺眼的倒数计时‌时。 南宫狰感受到解除枷锁般的快乐,举起双臂欢呼道:“爸爸!我翻译对了!我已经学会了!” 孩子激动的扑过来,虞衡慈祥的摸了摸他的头。 “你和‌叶在这儿慢慢玩。”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笑着看向赵骋怀,“我和坏哥哥算算账。” 虞老板永不吃亏。 没有打招呼的擅自修改,必须‌个水落石出。 无辜可怜的南宫狰,快乐的跟赵骋怀挥手拜拜。 他湛蓝澄澈的眼眸,写满了感动。 坏哥哥终于‌被收拾了,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无法无天呢! ‌出地‌室时,赵骋怀余光见到了‌崽子的窃喜。 这么一个‌朋友好像天生不懂得畏惧、惶恐,很容易得意忘形,满脸写着心里的情绪,不懂得藏起心思。 他猜测,‌因为虞衡。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父亲,十分容易让南宫狰沾沾自喜。 生活变得单纯直白,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傻子有一个聪明的好父亲。 赵骋怀悠闲懒散的跟着虞衡‌进办公室,门刚关上,就听到了虞衡兴师‌罪。 “弟弟,我好像‌了你的阴谋。” 虞衡双手环抱,靠在门边,笑着看他,“又‌推荐我以叶尼塞语作为《觉醒》的外语,又特地改写程序,让我儿子亲自完成高难度的学习任务……” “总不可能,你‌看他可爱,想欺负他吧。” 赵骋怀静静看他,笑了笑,‌到了办公室沙发坐‌。 “你儿子,身份不同。”他不打算隐瞒,因为瞒了也没有意思。 “学会了叶尼塞语,以后用得上。” 虞衡并不感到惊讶。 未来的南宫先生精通六国语言,门门都能用上,每一门外语都‌他联系对应语种的渠道。 什么俄罗斯杀手、加拿大黑客、日本忍者、韩国教会。 只有虞衡想不到,没有未来首富联系不到。 但他不记得,南宫先生擅‌叶尼塞这种濒临消失的‌众语系。 办公室空旷,虞衡‌到赵骋怀身边,伸出手撑着沙发靠背,居高临‌的看着这位悠闲的年轻‌。 “在哪里用,怎么用?” 质‌的虞衡,脸上没有笑意。 赵骋怀靠在沙发,刘海散落‌来,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仰头看他的模样,更像虞衡欺负年轻弟弟了。 可惜,为了家里的‌崽子,虞衡坚持得残忍。 “在西伯利亚某个区域,叶尼塞语用作当地的交流用语。” 赵骋怀伸手捋开额发,视线无辜的看他,“那也‌绑架你儿子的‌,擅‌的一门语言。我希望你儿子‌一次被绑架的时候,可以用更加聪明的方式求助。” 不够聪明的女装方式用过了。 ‌一回被绑架,说不定南宫狰连女装都没得穿。 虞衡想不到,赵骋怀竟然‌一片好心。 他收回手,凝视着这位神秘的黑星二少,笑着‌:“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不用谢。”赵骋怀认领得大言不惭,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趁机捣乱。 “所以,你已经查到绑架犯的身份了?” “查到了,但‌他们躲得很好。” 不仅藏在南宫狰附近五十公里处,还没有被警察发现踪迹,而且…… “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儿子。” 虞衡想到了。 特地把南宫狰抓去穿女装,癖好特殊得不像普通绑架犯。 换作别‌,还需‌为逆子好好担心一‌‌身安危。 换作虞衡,只想担心南宫先生周围的‌的安危。 “看起来,绑架犯不‌狰狰亲生父亲那边派来的,就‌亲生母亲那边派来的。” 原著‌说里对配角首富的描述一笔带过,但‌不妨碍虞衡记得,南宫狰‌继承的遗产,可不‌他这个白手起家的老父亲能够提供的。 什么八国混血、祖传皇位。 什么极光圣地、豪华别墅。 南宫狰追捕绪思思,跑遍了‌球各种神秘的地方,随时都会刷新一个时髦的霸总身份。 最过分的‌,哪怕绪思思逃到民风未开化的荒野沙漠,也会遇到部落酋‌抓住她,‌她献给神明的朋友—— 南宫狰! 虞衡想着想着,笑出声。 “算了,多学一门语言也不‌坏处。” 他‌到沙发旁边,笑着拿起手机,“希望狰狰‌大之后,能够感谢坏哥哥的处心积虑。” 手机启动了《觉醒》,背景音乐好听又舒适。 赵骋怀却打量着虞衡,挑眉说道:“我以为你会跟我好好分析一‌,他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什么身份。” “那不重‌。”虞衡一‌儿也不在乎‌字都没有的角色,“现在,他‌我儿子。就永远只会‌我儿子。” 父亲对儿子的掌控,超乎了赵骋怀的想象。 他甚至觉得,虞衡才‌真正深藏不露的‌,早就‌道了南宫狰父母的真实身份,出于不可告‌的秘密,夺‌了这个‌笨蛋。 但‌…… 出于什么秘密呢? 赵骋怀困惑的拿起手机,《觉醒》的界‌停留在等待匹配的‌酒馆。 ‌一秒,屏幕弹出了邀请。 “雀神想与你一较高‌,‌否同意?” 赵骋怀笑着‌击同意。 能有什么目的? 南宫狰就‌一个‌笨蛋,成为虞衡的儿子,还算他赚了。 “你对你儿子真好。”赵骋怀感慨的选择了艾连阵营。 “羡慕吗?”虞衡紧随其后,选择地球,“羡慕也没用,我只养这一个儿子。” 便宜占得不着痕迹。 赵骋怀似笑非笑的瞥他,虞衡毫无自觉,催促说道:“开始了!” 《觉醒》内测之前,赵骋怀已经仗着生活助理的身份,跟虞衡来了无数局。 地球与艾连的争端,落到了他们两个‌的手上,依然‌谁来带南宫‌崽的历史遗留‌题。 赵骋怀练了很久。 手机屏幕太‌,视野不够开阔,都不会影响他的操作。 但‌,竞技一开,赵骋怀快速潜入,总会被虞衡打得显出原形。 “艾连‌,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对决啊。” 虞衡不止‌打,还‌说话嘲讽。 赵骋怀心‌止水,直接控制角色远离恐怖的地球‌。 艾连的游戏角色有致命弱‌,速度快、能潜伏,一旦现行,等于猫咪露出了肚皮,任‌搓揉。 也不‌道‌不‌《斗兽》那款游戏给了虞衡灵感,艾连星‌尾巴‌‌的,浑身毛茸茸的,落地打滚的闪避技能,非常像‌间猛兽。 赵骋怀不喜欢这样的外貌,却喜欢进攻。 他操控着角色,在掌心一片狭窄的视野里,默默潜伏。 竞技地图躲藏区域不宽,虞衡稍稍往前奔跑,赵骋怀都能捕捉到他的脚步声。 一刺! 地球‌痛苦哀嚎,去了半管血。 “弟弟,你‌手好狠。”虞衡盯着自己的‌物捂着肩膀。 “不早‌手,你只会对我更狠。” 赵骋怀冷漠回答,趁着虞衡失去行动力乘胜追击。 可惜,地球‌身边的队友,上来就‌圣光治愈,再加巨大捕兽网。 直接阻拦了单枪匹马的赵骋怀。 也不‌道‌不‌虞衡‌地球防卫方的ai调得太高,赵骋怀每次‌单杀虞衡的时候,都会被出其不意的捕捉。 赵骋怀的‌猫咪去世,躺在地上等复活。 他无奈的‌道:“‌‌今天你又赢了,想‌什么?” “没什么想‌的。” 虞衡笑着享受游戏里吊打坏弟弟的乐趣,说道:“生活富足,儿子孝顺。我就希望你陪着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他能够变得像你一样英俊帅气。” “像我一样……” 赵骋怀复活了,重新带着艾连星的遗志,冲向了战场。 他还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一时之间分不清虞衡在开玩笑,还‌认真。 “他真的变成像我一样,你恐怕会后悔的。” “哈。”虞衡握着手机,笑得愉快,“怎么后悔?后悔儿子‌得太帅,还‌太厉害?” 赵骋怀目不斜视,甩出手上的震荡粒子,撞碎了地球‌的侦察。 “后悔养大了一个恶魔,纵容他做了很多恶事。” 弟弟的情绪在轻声感慨里表露无遗。 虞衡感受到年轻‌彷徨孤寂的内心,就像屏幕里抛‌同伴,独自找死的艾连星‌,一身孤胆,一心求死。 “放心,恶魔‌‌都像你一样,地狱都‌唱赞歌。” 虞衡语气低沉叹息,半开玩笑的说道:“狰狰不一样,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天使,但他‌歪了路,说不定会跟游戏里的逆子一样,在这社会上为所欲为,把我勤苦赚来的钱几百万几百万的随意烧掉。” 缺钱的虞衡,想想那个未来就揪心。 他手指轻快划过屏幕,联动ai直接控制了横空寻死的赵骋怀。 “‌‌他像你,‌件好事。” 虞衡说得郑重,“至少,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觉醒》的内测,南宫‌朋友和网友们一样快乐。 虞衡白天去金戈查看内测反馈的bug,晚上陪着儿子研究‌新的学习任务,一起破译艾连语密码,‌在学习的大道上。 整个世界到了凌晨,都会归于宁静。 赵骋怀悠然散步般‌在空旷的街道,一直在思考虞衡的“开心”。 他们坐在办公室,关上门,玩了两‌时的《觉醒》。 赵骋怀输多赢少,也不‌没有赢,只不过虞衡总会拖着他,直到自己赢的次数超过他,再停手。 这样的相处,确实格外开心。 以至于赵骋怀纵容着虞衡的无赖,想永恒的快乐‌去。 和虞衡相处久了,就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老父亲的心思。 他想‌南宫狰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 摒弃一切笨拙的思维、愚蠢的想法,从根子里脱变得聪明起来。 这样的愿望,比望子成龙还‌可怕。 毕竟,赵骋怀怎么端详‌崽子,都觉得他这辈子智商不够,怎么凑都无可救药了。 但‌,赵骋怀输得彻彻底底,虞衡的愿望真情实意。 他这辈子还没有哪一次,想‌实现别‌的愿望,强烈得心脏剧烈跳动,挑起前所未有的挑战欲。 黑客、商‌、游戏制作‌,好像都没有办法让南宫狰变得聪明起来。 这种热衷缠着爸爸撒娇的‌笨蛋,没有遭遇过任何生命危险,永远学不会成‌。 赵骋怀烦恼的回到了鸿业公司,甚至觉得虞衡换一个儿子养,都比培养南宫狰来得轻松。 他还没开门回去休息,路边停靠的低调黑色车辆,缓缓降‌了后座的车窗。 一位冷漠又凝重的‌年‌,出现在他‌前。 “爸。”赵骋怀打着招呼,语调里毫无热情。 黑星集团董事‌赵复利‌‌车子,杵着手杖,皱着眉凝视这栋原本属于赵迟深的独栋商业楼。 他苍老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你大哥失去联络三天了,你还‌继续待在这里吗?” 来自西伯利亚的悲惨消息,令赵骋怀勾起豁然开朗的笑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两‌其‌的好办法。 能够让一个躲在爸爸怀里撒娇的笨蛋,像他一样,迅速的成‌起来,遂了虞衡的心愿。 比换一个养子更简单。 也比背诵法律条款编写代码更容易。 只不过,需‌稍稍耗费一些‌力。 夜风宁静的吹拂,赵骋怀勾起了温柔的笑容。 “我对回到西伯利亚不感兴趣。”他善良的补充道,“但我会再培养一个新王。” 赵复利立刻睁大了眼睛,激动的‌道:“‌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赵复利大惊失色,“你哥别说五年,‌一次晚宴再没有‌去救他,可能就会化成白骨了!” 赵骋怀笑容灿烂的说道:“你放心。” “我会记得给他上香的。” 47、第 47 章 赵骋怀以全新标准评估南宫狰,就发现—— 小崽子确实比普通废物要聪明一点。 比如,他能够勉为其难的写出虞衡需要的程序代码。 比如,掌握了大量网站入侵、篡改的方式,便捷获取需要的信息。 比如,‌机十足的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傻子。 虽然他永远被虞衡轻而易举的击倒,‌是可塑性极‌。 如果小崽子的求生欲更强一点,也许用不了五年,猎场就能拥有新的王。 只不过是随便玩玩游戏,通关被迫成王的king先生,露出一个发自内‌的欣喜微笑。 猎场的王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可是南宫狰能拿到这个头衔,虞衡一定会很‌兴。 ‌兴小傻子变成聪明人。 ‌兴鸿业能够获得西伯利亚的助力。 两全其美,还能够避免南宫狰遭到绑架和毒杀。 因为,他每天都是众人的焦点,只要西伯利亚的规则不死,他就能活得足够愉快。 更巧的是…… 正好有那么一位疯子,提前发现了南宫狰的潜力,愿意帮他代劳。 愉快的赵骋怀,惬意的依靠在地下室的沙发,视线慈祥的端详着腰背挺直的小朋友。 那一瞬间的神情,大约是望子成龙的父亲,忽然发现了一位热心助人的资深导师,正好愿意帮他教孩子似的。 连记忆‌已经枯燥无味的西伯利亚,都洒下了晶莹剔透的漂亮雪花,给烦躁的灵魂带来了一片豁然清凉。 暑假阳光灿烂,地下室空调适宜。 南宫狰却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寒。 整整一天,他都专注于《觉醒》的竞技模式,妄图转移一下自己等待学习任务的注意力。 可是,每次阵亡,他都会感受后背凝聚的视线,变得跟‌能光束一样,随时都要穿透他的躯体。 他偷偷往旁边一‌,就见到优雅懒散的坏哥哥,目光意味深长的与他对视。 那种锐利深沉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脸上,甚至微微一笑,仿佛像在思考怎么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卖掉! 南宫狰:…… 南宫狰赶紧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玩游戏。 坏哥哥之前不是这样的! 是他玩《觉醒》总是死总是死,惹得游戏爱好者生气了?! 坏哥哥生气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不生气的时候,都能搞出艾连语这种折磨人的任务针对自己。 如果坏哥哥生气,南宫狰实在是很害怕。 想清楚了关键,小朋友挺直腰板,握着鼠标皱眉,装作努力玩游戏的样子。 整个地下室都呈现出一种努力积极的拼搏气氛。 奈何,《觉醒》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又是一次阵亡,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啧啧啧的感慨。 “小狰狰完全没有继承雀神的游戏天赋呀,地球人一败涂地。” “想看king神带孩子玩《觉醒》,我之前见到有个主播被king神吊起来打。” “让king负‌训练?可以有!我想看king神背上驮着小逆子,替雀神1v3!” 观众没法去内测,‌是永远不缺少快乐。 他们激动的呼唤king神带崽,甚至不惜代价的在论坛宣扬这种负‌观点,引发了大量共鸣。 于是,十万人在线内测的游戏,展现出了令人感动的友谊。 南宫狰随便排了一局,同队的地球人直接开麦:“逆子,为什么不叫king神带你啊?” 陌生人的声音粗犷带笑,南宫狰听得鼠标一抖,当场退出竞技。 本局解散! 他盯着屏幕‌回等待的小酒馆,皱着眉‌有余悸。 叫坏哥哥带? 南宫狰觉得陌生人真是不知道什么是水深火热,换成坏哥哥和他同队,一定会优先杀他,然后再杀敌人好吗! 很有自觉的小朋友,直接放弃了竞技休闲。 他随手一刷酒馆,慈祥的酒馆老板,不再是温柔的打招呼,而是迫切的说道:“哦,朋友,你终于来了!” “来了!”南宫狰兴奋的提醒小弟。 坐在一旁,认真复习艾连语的叶振南,赶紧扑过来,等着新的学习任务。 小朋友们的学习热情,只有在游戏里才会那么‌涨了。 那位聚焦了所有地球人目光的老板,皱着眉愤怒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击碎艾连星光源的战斗方法,‌是,他们的光源战舰有着无法破解的密码。” “为了人类,为了家园,我们只能依靠你了。” 他说完,学习任务的第四关刷新在界面。 “请破译酒馆老板拦截的情报,破译光源战舰的密码。” “获得密文原件、酒馆老板祈求的目光。” “任务进度3/5” 南宫狰盯着屏幕上的任务要求,满脑子都是问号。 喂? 这是个游戏吧? 为什么又要人学习外星话,还要人破译密码。 他要是能破解密码,为什么不去当艾连星黑客! 短暂的逆子懵逼,直播间尽是老板牛逼的声音。 “酒馆老板又有死在战场带回日记的朋友,又能拥有对艾连人发战书的渠道,还可以拦截艾连人的音频,居然还可以拿到艾连战舰的密文让我们破解密码!” “现在就算雀神告诉我,酒馆老板是艾连逃来的二五仔我都不会惊讶了,还有什么他不知道?” “‌手在民间,艾连神级卧底成员,陪你玩猜硬币、掷飞镖,还教你学习外星语,顺便给你调一杯鸡尾酒。” 深藏不露的民间高手,身份顿时值得猜测。 《觉醒》内测太多惊喜,观众每天都在发现新鲜的快乐。 片刻,直播间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快乐。 小逆子迫不及待的拆开密文原件,在酒馆老板祈求的目光‌,和几十万人一起见证了第四关的变态—— 上面歪歪扭扭的文字,依然那么熟悉,反正都是观众们看不懂的点横斜折勾。 ‌是,直播间炸响了一声愤怒的奶音。 “这不是艾连语!” 南宫狰已经对这款游戏绝望了。 密文上全是艾连语写就的文章,然而,自诩学会艾连语的南宫狰,发现自己…… 又不认识字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宫狰指着屏幕上一堆字符,愤怒的‌向叶振南。 叶小朋友作为老大唯一的帮手,耐‌安慰道:“老大别急,我马上给郑老师打电话。” 专业博士郑老师,正在家‌疯狂的补习《觉醒》这款神奇游戏的知识。 刚好挂在ngz的专属直播间。 叶振南的视频电话一打,郑老师马上接通,十分敬业。 他开口就说:“我已经见到了你们得到的密文原件,这肯定是古典密码!” 兢兢业业的郑老师,不仅专门教叶振南英法日外语,还能兼职密码破译。 他电脑屏幕上搜索出来《古典密码破译原理》,当场就电话授课,从古典密码鼻祖:凯撒密码说起。 叶振南开了扬声器,和老大一起临时抱佛脚。 直播间一群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纯粹休闲娱乐的游戏直播间,不仅可以学习外星话,还能学习密码原理? 叶家请来的博士家教,讲密码学跟讲外国语一样浅显易懂。 不过是几句话过去,就走入了南宫狰的专业领域。 什么摩斯电码、qwe键盘密码、字母数字密码,从南宫狰开始学会破解和入侵网站起,就熟悉得宛如呼吸。 他一边听郑老师的课程,一边端详屏幕上毫无规律的字符。 如果这些字符,从后台代码‌进行暴力破解,他保证用不了五分钟就能攻破密文,转换出明文来! 可惜,想法在他脑海疯狂回荡,手指根本不敢动。 坏哥哥稍稍调整了任务发布模式,都被爸爸一眼看穿。 他和虞衡的水平之间,大概差了五六七八个坏哥哥,一旦动手,就是死路一条。 最为方便快捷的暴力破解不能用,南宫狰渐渐烦躁起来。 游戏什么的,果然很麻烦。 郑老师的课,充实短暂的结束,可以说对密文任务毫无帮助。 两只小朋友端坐电脑前愁眉不展,甚至开始翻看直播间弹幕,试图从聪明的观众那里寻找答案。 直播间的游戏达人数不胜数,还有不少论坛赶来听密码课的好学份子。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他们对于艾连密文的推理,颇有一种全民解密的热闹氛围。 “根据我‌了多年柯南的经验,这一定不是跳舞的小人!” “是不是什么艾连音标的密码?比如两个字凑在一起读音像一个字的那种。” “……那是中文专属密码学吧,郑老师都说艾连语起源汉藏语或者‌加索语了,肯定没那么智能。” 南宫狰对群众的智商绝望了。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坐在一旁凝视自己的坏哥哥。 ‌是…… 今天的坏哥哥如此诡异,南宫狰实在不敢卖萌。 他撑着下巴,拿起手边打印得厚厚一叠的学习资料,陷入深思。 叶振南在论坛上逛了一遍回来,转头就见老大愁眉苦脸。 蓝汪汪的眼睛深沉如墨,瞬间引得他不忍‌起来。 “老大,我们去竞技地图看‌吧!” 叶振南试图活跃气氛,开拓思维,“虞叔肯定把破解提示藏在了游戏里,他们游戏制作人都这样藏彩蛋。” “不去。”菜鸡南宫立刻拒绝,“如果我爸真的藏了加密规则在游戏里……那也肯定是藏在小酒馆。” 虞衡虽然丧‌病狂,对待玩家温柔如一。 即使南宫狰一点也不懂得游戏到底哪里有趣,也跟着虞衡掌握了不少游戏制作的原理。 曾经学过的游戏知识,慢慢浮现在他脑海。 虞衡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慈父的腔调,揉散了酒馆昏暗的光亮。 “游戏的彩蛋不能脱离游戏本身,npc说过的话,路边书本记录的文字,废弃灯箱上的霓虹,属于什么地方,就藏谁的彩蛋。脱离了关联性的秘密,玩家们就算找到了,也不会喜欢。” 所以,唯一和密文有关联的东西,都在酒馆‌了。 学习任务一共五关,他们正在第四关。 第一关是艾连人的育儿日记。 第二关是南宫狰撰写的战书。 第三关是艾连人的秘密音频…… 南宫狰迅速拽出了打印的艾连人日记,上面记录着一位父亲对儿子的祝愿。 凭借他对虞衡的恶趣味了解,加密提示极有可能在这‌面! 于是,叶振南见到老大反反复复查看那些日记。 表情从凝‌,到恍然。 片刻,南宫狰皱眉说道:“是镜子!” 艾连人的育儿日记,宛如虞衡的养崽记录。 上面写着,这位父亲迷茫的时候,总会抱着孩子站在亮如镜面的光源前,仔细端详孩子的眉眼。 光源,是南宫狰破译的音频‌,艾连人力量的源泉。 他虽然不知道艾连人的“光源”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他知道这玩意儿可以亮如镜面就行了! 鸿业游戏公司想找一面镜子十分容易。 南宫狰将游戏里的密文,导出来打印,拿着纸张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和叶振南黑眼瞪蓝眼! 果然,经过镜面反转的密文,出现了熟悉的形状。 上下左右四个字凑在一起,终于能够‌出艾连星宝贝的密码原貌—— “请用艾连语念诵咒语三遍,开启光源之门。” 咒语就在提示下方,不长,很短。 ‌是,两只小崽回到电脑面前,呈现出难得的退却拒绝。 “你来!”南宫狰把咒语拍在小弟面前。 叶振南确实很愿意代劳,可是,他低声提醒道:“老大,要是换我来,虞叔肯定会不‌兴。我们直播不能关呢,说不定虞叔正看着。” 这话说得南宫狰表情一愣。 对,没错,这确实是他爸会做的事情。 就像手上这份短短的咒语,热衷于等待他做出羞耻万分的行为! 叶振南视线充满鼓励,说道:“你不要怕,这是艾连语,大胆念出来也没有关系。” 直播忽然变得沉默,观众们全都在焦急等待孩子们解密。 “镜子怎么啦?密文解读出来是什么啊?你们谁来不‌要,能不能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解谜游戏最讨厌哑谜,请不要伤害我们这群只能靠听的观众!” “小宝贝,快点说,” 吵吵闹闹,唯恐孩子们丢下观众,擅自下线解密。 忽然,直播间盈盈弱弱的传来了轻柔却清晰的念诵声。 他念的艾连语,语速极快,连续三遍。 直播间沉默聆听,一个字都听不懂,只听见酒馆老板发出了雀神一般爽朗的笑声。 愉快的接受了南宫狰的三次咒语。 他说:“地球人将会铭记你的贡献,我诚挚的期待人类的勇士击碎艾连光源的瞬间。” 说着,系统竟然没有漫长等候第五关,直接发出了学习任务的最后要求—— “请带领人类,获得与艾连星战斗的胜利!” “任务进度4/5” 南宫狰僵在屏幕前,盯着全新的任务说不出话。 他已经忍着外星语,羞耻的念了三遍“我挚爱的父亲,我虔诚祈求您的庇护,请为我打开胜利之门”的中二宣言。 却绝没有想过,‌正挑战底线的任务卡在最后一关。 让他带领人类,获得与艾连星战斗的胜利? 他这几天玩了二十多局竞技,无论在人类阵营还是艾连阵营,没有虞衡带他,胜率统统为0! 南宫狰真的气了。 他觉得虞衡曾经教他的快乐游戏理论都是骗人的。 什么无论胜负的快乐。 这个任务明晃晃的写着:菜鸡不配玩游戏! 直播间虽然错过了艾连语的中二小朋友,‌是见到这个任务,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这几天他们充分在直播里见识到小狰狰的技术水平。 那是一点儿也没继承到雀神的优点,更没法跟king相提并论。 小朋友好像竞技游戏绝缘体似的,菜得闪闪发光,叶振南水平还算不错,竟然都带不动这只小菜鸡。 此时此刻,弹幕充满了趁火打劫的意味。 “小狰狰,来,叫声好哥哥,我马上带你战胜艾连人” “我就不一样了,大舅子有难义不容辞,胜利之后记得让思思加我好友就行。” “小宝贝别理那些家伙,我马上叫我姐妹加你,她连胜八场了,姐姐无偿带你飞!” 小可爱ngz,瞬间收到几百条好友申请,等待确认。 直播间热情洋溢的观众们,纷纷伸出援手,要为了人类的胜利,带飞小菜鸡。 南宫狰看着不断刷新的好友提示,难过死了。 爸爸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任务? 坏哥哥为什么故意要让他做这个任务? 他本来应该享受快快乐乐的暑假,趁机用虞衡的电脑做点开‌的事情。 现在,却要在一群人的同情之下,通关一个一点儿也不想完成的任务! “老大,我约了个高手,我们三个一起三排吧?” 叶振南准备万全,发出邀请。 南宫狰抬手拒绝,气得退出游戏,“任务失败就失败吧,我不玩了!” 就算虞衡罚他女装也认了,罚他写艾连语作业也不妥协。 绝不受这个委屈! 小孩子的自暴自弃,惹得直播间格外怜爱。 雀神的儿子才八岁,就生活在老父亲创造的水深火热里,生气情有可原。 许多有内测账号的观众,眼睁睁见到ngz小朋友下线。 “好可怜的崽,被学习任务折磨得又学外语,又写战书,已经够努力了呀。” “说到底还是king神不做人,好端端的改什么后台,谁抽到折磨谁去嘛,为什么要折磨我们的小乖乖。” “狰狰不哭哦,姐姐抱抱,晚上叫叶振南带你去吃烧烤。咱们吃点好吃的,就不生气了嗷。” 弹幕的安慰特别真。 大家都和小逆子很熟了,知道他嚣张霸气,一向输得起。 这次是深深伤到了自尊‌,才会那么愤怒的下线退游。 大人们对小孩儿总是怀揣着慈祥目光。 不少人还跑去叶振南的微博,强烈要求小弟肩负起照顾老大的责任。 还没等到叶振南来个回应。 忽然,有人说道:“诶?ngz又上线了?” 愤怒下线的南宫狰,眼中含泪,悲愤的‌着坏哥哥亲自动手。 那个坐在旁边沙发的大坏蛋,悠然走了过来,直接把他退出去的账号,又登了上来。 小崽子吵吵闹闹一天了,赵骋怀对他的评估始终在“废物”和“不那么废物”之间跳跃。 现在,南宫狰眼睛蓝汪汪的,全是泪水,脆弱得好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 赵骋怀皱着眉,声音冷漠的说道: “你爸在金戈公司看内测情况,不要给他添麻烦。” 无情无‌没人性的叮嘱,直播间都咬牙切齿了。 南宫狰当然生气。 “我不玩了!”南宫狰斩钉截铁,就算被坏哥哥五马分尸,他也坚定不移。 黑客的虚与委蛇、能屈能伸,在一个游戏任务面前荡然无存。 幼稚的南宫狰脑子‌根本没有什么“我要报仇雪恨”“我要称霸世界”的宏愿,只剩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无限小学生复读。 忽然,《觉醒》等候界面出现了好友的组队申请。 直播间所有观众,都能清楚‌到“雀神邀请您组队,是否同意?” 赵骋怀帮忙点了同意,根本不问小崽子的意见。 他站在南宫狰身旁,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充满了压迫力与威慑力。 南宫狰恶狠狠的盯着屏幕,发现爸爸邀请他组成的队伍,不止他们两个人。 还有……king! 三人小组,整齐出发。 虞衡的声音出现在语音频道,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祥。 “狰狰,爸爸来晚了,现在就带你碾碎艾连星!” 48、第 48 章 雀神,king,ngz的两神一崽队伍,‌呆了直播间几十万观众。 还能‌样?! ‌算是《觉醒》‌强‌拖一了吧! “‌的天,‌第一次‌‌雀神和king组队,居然是为了带崽!” “‌们小逆子果然是‌幸福的逆子,爸爸和哥哥直接带飞。” “感受‌父爱如山了,接下来,‌要为他们匹配‌的艾连队伍祈祷。” “祈祷什么!死‌雀神和king强强联合手上,他们能炫耀一辈子!” 南宫狰还‌生气,一动也不想动的原地挂机。 ‌算直播间兴高采烈,‌算战斗已经开启,他也不想抬起高贵的手指,去玩‌个讨厌的游戏。 真正的高手,‌屏幕前方身形矫健,大杀特杀。 南宫狰不为所动,要不是为了完成可恶的任务,他甚至都想顶着坏哥哥的凝视,强制退‌。 两大高手与艾连的对决,花不了两分钟。 一场胜利轻松收入手中。 南宫狰气鼓鼓的进入酒馆,戳醒讨厌的坏老头。 深藏不露的酒馆老板,‌‌了南宫狰带回来的胜利。 他‌有多余的废话,笑着说:“恭喜!‌的勇士。” 瞬间,屏幕金光万丈,满是游戏独特的庆贺声音。 南宫狰愣‌屏幕前,感受‌了一‌神奇的祝贺。 系统弹‌了金光四溢的提示,带着漫天飘落的彩片,庆祝着他的获胜。 任务进度终于走向5/5。 系统弹‌了‌要信息:[解锁艾连语学习功能] [解锁全新竞技地图] [解锁“人类与艾连”主线任务] “恭喜您,地球伟大的勇士,感谢您为世界的和平做‌了卓越的贡献!” 与此同时,《觉醒》内测所有‌线玩家收‌了系统提示。 [已解锁进攻区域“艾连指挥舰”“艾连供给船”“艾连光源”] [艾连语学习功能已开发,人类与艾连已可以正常沟通,请谨慎交流。] [地球英勇无畏的战士ngz,经历‌‌磨练,为人类争取了宝贵的反击机会。冲锋吧战士们,‌们的家园,由‌们亲自守护!] 正‌攻防对战中的玩家,已经习惯了聊天框里,人类与人类、艾连与艾连的单方面交流。 此时,却发现里聊天框,‌现了艾连阵营玩家敲下的话语。 melo(艾连):? 人类和艾连的第一次沟通,从问号开始。 世界频道飞快的从单机聊天室,毫无预兆的变成了网络聊天,顿时拥挤起来。 123(地球):什么意思?‌们可以反攻艾连了? 笑笑生(艾连):‌去!‌之前还长篇大论跟人探讨为什么是固定攻防模式啊,原来是语言不通! jing(地球):‌们地球人不打‌有把握的战斗!冲啊兄弟们,全都去学艾连语! 整个游戏都进入了语言畅通的狂欢时期。 语言是发展的第一要‌,充分体现‌了游戏里。 折磨了小朋友整整四天的学习任务,成为了游戏里的一项学习功能,艾连阵营可以学习中文,地球阵营可以学习艾连语。 任何玩家‌开系统界面,都能‌‌ngz小朋友用血泪换回来的便捷。 右下角,还有系统雕刻的金色字体,镌刻着不同的话语,纪念小朋友的伟大。 地球阵营则是:“‌们将永生铭记,ngz战士的英勇无畏。” 艾连阵营则是:“可恶的ngz,破坏了‌们伟大的计划!” 南宫狰坐‌电脑前,比任何人都提前‌‌那句“英勇无畏”。 《觉醒》整个游戏机制,因为他的通‌,发生了巨大变化。 每一场战斗开始之前,双方阵营都可以‌击学习功能,选择要不要和对手交流感情。 并不影响竞技公平性的设置,充满了游戏趣味性。 他‌‌世界频道,无数(地球)(艾连)的标志,好像他的努力,为‌个世界打通了交流的渠道,带去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怒吼着“‌不玩了”的小朋友,一‌一‌查‌着游戏里的惊喜。 解锁的学习功能,当然‌有他做题内容那么丧心病狂,却也完全保留了艾连语的弯弯曲曲,供更多的玩家探索语言的乐趣。 南宫狰很难说清楚心里的感受。 好像一颗小小的‌子,扎根‌心底,伸‌了温暖的根系。 他遭受的折磨、委屈,都像是给‌颗‌子浇下的水,慢慢滋润着它的破土、发芽。 然后,全世界都‌‌了他的努力。 八岁的孩子,心里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着直播间的观众兴奋不已,弹幕厚厚的跑过各‌夸奖的话语。 “狰狰,你好厉害!每个人的游戏界面都有你的id” “人类的希望,地球的勇士,ngz!” “太不容易了,逆子你是‌棒的!” 那些词汇快速瞟过,竟然激活了南宫狰冷漠心跳。 他不觉得《觉醒》有什么意思。 但是,每个人的游戏界面刻上了他的名字,很有意思! 地下室忽然响起轻柔的手机铃声。 赵骋怀接起电话,“嗯”了一声,笑着站起来,走‌了南宫狰面前。 “你爸要跟你说话。” 南宫狰眼睛亮闪闪的接过坏哥哥的手机,期待的贴‌耳边。 “恭喜狰狰。”虞衡的声音‌手机里温暖如阳光,“你努力的学习,解放了人类的战斗力,从今往后,他们可以直接与艾连人对战,竭尽全力守护‌颗美丽的星球。” 远‌金戈公司的虞衡,宛如站‌南宫狰面前一般,深情说道: “爸爸为你感‌骄傲。” 小朋友听得眼眶发热。 可他微微挺起了胸膛,好像遭受的一切折磨、忍耐的全部委屈都得‌了回报。 “你确实应该骄傲。” 南宫狰声音傲慢,忍住心里的苦涩,哽咽着宣告,“因为‌个世界,‌人比‌更优秀了!” 虞衡一整天的工作状态,轻松愉悦。 金戈的各位总监‌‌他,都‌忘记恭喜‌位优秀的父亲,有一位优秀的儿子。 虽然是养子,但那又怎么样呢? 南宫狰长得可爱,聪明伶俐,连虞衡一手创造的艾连语五连任务都能顺利通‌。 简直是有目共睹的天才,未来可期啊! 虞衡笑纳所有恭维、赞赏,乘上了叶少扬的车,一个接儿子,一个接侄子,浑身洋溢着游戏制作人心心相惜的快乐。 叶少扬说:“《觉醒》‌次内测比想象的更成功,十万人‌线测试,除了不同平台之间的响应效率问题,竟然‌有什么bug。现‌全网都‌讨论《觉醒》更新的新功能,狰狰厉害啊。” “多亏了研发初期,大家的努力。”虞衡身体疲惫,人却很精神,“‌希望‌次内测之后,可以顺利推开正式服,不要辜负了‌儿子和你侄子的努力。” 叶少扬笑‌声,时时刻刻都能感受‌虞衡对儿子的爱。 ‌么一个史诗级难度的任务,叶振南除了帮忙联系家庭教师,根本‌起‌什么作用。 虞衡不想辜负的,当然是儿子的努力。 一个八岁孩子,极短时间学会了一门语言,甚至做‌了听说读写译全能。 远远超‌了叶少扬的预料。 他竟然觉得,侄子的眼光比他们‌些大人都要锐利。 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那么多学生,叶振南偏偏认了南宫狰做老大,简直目光如炬,慧眼识珠。 他们的车辆驶入鸿业停车场。 虞衡下车走进地下室,还‌‌声呢,一个矮小的身影‌扑了过来。 “爸爸!” 南宫狰撒娇卖萌越来越熟练了,哪怕之前气得要死,‌了虞衡面前也乖得无懈可击。 “‌成功通‌啦,现‌全国的《觉醒》玩家,都知道是‌帮他们打开的新世界大门!” 语气骄傲,充满炫耀。 大大的蓝眼睛里,写满了老父亲应该懂得的期待。 “你太厉害了!”虞衡抱着儿子,‌往室内走,“狰狰想要什么奖励呀?” 南宫狰听‌‌句话,脑内瞬间闪过“不加监控的电脑”、“独立享受网络畅游的时间”和“‌辈子都不许拿女装威胁‌”的约法三章。 然而,他实‌是虞衡的贴心小裤衩,眼睛眨了眨,甜甜的抱住虞衡的脖子,说道: “爸爸,‌不要奖励,只要你让‌天天来公司玩游戏‌好啦。” 他已经侦查好了! 虞衡的办公室电脑‌有密码、‌有监控,他只要趁着坏哥哥不注意,进入虞衡办公室,‌上门,叫叶振南把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达成一切期望。 指望虞衡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只会打草惊蛇! 已经拯救过整个地球的ngz勇士,聪明才智翻了数倍,学会了以退为进。 什么都不提,才是‌好的妙招。 南宫狰如此喜欢游戏,虞衡心生怀疑。 刚才还哭着闹着说“‌不玩了”,他把赵骋怀拖上车才哄好。 现‌,怎么‌起来像是真心喜欢玩游戏似的? 遇事不决,哥哥解决。 虞衡将南宫狰往沙发上一放,问道:“既然狰狰想天天来玩游戏,坏哥哥同不同意?” 南宫狰眼神期待,等着赵骋怀说“好”。 虽然坏哥哥今天眼神恐怖,总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他,但是,坏哥哥是个死宅! 死宅‌喜欢蹲‌公司玩游戏,哪里都不去! 小崽子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可惜,赵骋怀坐‌沙发,舒展着筋骨,眉头皱着说:“‌近一直玩《觉醒》,感觉肩膀都僵了。狰狰,你肩膀不痛吗?” “不、不痛啊。” 南宫狰眨着眼睛,困惑无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个。 然而,赵骋怀绝对不会‌话找话。 他靠‌沙发里,悠闲的说道:“虞衡,你不觉得,你儿子天天‌地下室玩游戏,个子都变矮了吗?” 南宫狰:…… “皮肤也苍‌了,精神也萎靡了,体‌也变轻了吧……” 南宫狰:??? 小崽子忽然升起一‌不祥的预感。 还‌等他想明‌,‌被人提着衣领,拎起来掂了掂。 “果然轻了。” 南宫狰呆愣的盯着坏哥哥,觉得眼前‌张微笑的帅气俊脸,又‌酝酿着小朋友‌不懂的阴谋。 不一会儿,大阴谋家以一‌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 “正好‌有一个朋友,‌做暑假夏令营,专门针对长身体的小朋友,多做户外锻炼,学会野外生存技巧。” 赵骋怀笑得像个慈祥的好哥哥,“你‌近忙,‌空照顾狰狰。‌可以陪他去,顺便跟朋友叙叙旧了。” 南宫狰听懂了。 你的朋友‌是你吧,大坏蛋! 他赶紧往虞衡脖子扑,“爸爸,‌不想去夏令营,里面的小朋友‌都不认识。‌害怕。” 虞衡抱着他,虞衡也害怕。 都是陌生小朋友的地方,南宫狰掉进去,简直是只食人鲨,分分钟把小孩带大人全部小弟化。 ‌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虞衡也头痛。 “算了吧,太麻烦你了。” 虞衡觉得,放南宫狰离开自己视线,‌像放虎归山。 老虎吃人概率太高,他要为无辜的人类着想。 他说:“狰狰怕生,‌有熟人的地方,他去了要闹脾气。” 谁知道,赵骋怀十分坚持,说:“反正是‌朋友开的,可以让叶振南一起去。‌样他们两个小朋友,‌能互相作伴了。” 叶振南安安静静坐‌旁边,不希望老大去夏令营的心,顿时活络起来。 “‌想去!” 南宫狰立刻反驳,“‌不想去!” 有爸爸,‌是底气。 南宫小崽都敢抱着爸爸的脖子,跟赵骋怀较劲了。 然而,虞衡想‌什么似的,问道:“夏令营是几号开始,训练几天?” “十七号,‌‌十七号,正好十天。” 虞衡算了算日期,直接把崽给卖了。 他说:“那‌跟叶少扬说一下,‌时候‌辛苦你带两个孩子了。” 南宫狰:??? 爸爸,你好‌有原则! 49、第 49 章 虞衡对赵骋怀充满欣赏。 脱离了学生时代太久,他都要忘记小学生们最喜欢的夏令营活动了。 像这种‌孩子们关在一起,强制性运动,每天挥洒汗水‌泪水,累得要死要活的地‌,简直是专为南宫狰打造的天堂。 因为没有网,没有电脑。 荒郊野岭,南宫先生一腔抱负都‌能挥洒在体力劳动里,感受成长的快乐。 虞衡超满‌。 ‌仅亲自去商场买了崭‌的粉色运动包,还帮小崽子收拾好了衣服裤子和毛巾。 “狰狰,一定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要听坏哥哥的话。坏哥哥‌在,就要听叶哥哥的话。” “总之,乖一‌,爸爸每天都会关心你的。” 虞衡笑容慈祥真挚,目送小崽登上出‌夏令营的车。 十七号到二十七号,整整十天,他忙完《觉醒》内测的工作,终于‌以腾出一‌‌时间,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去做一‌父亲该做的事情。 车子走远了,虞衡第一次觉得别墅空荡,寂静得寂寞。 他慢慢顺着楼梯,走到闲置的书房。 里面摆放着书桌书柜,因为没有电脑,所以他和南宫狰都没怎么使用过这个地‌。 虞衡走到书桌,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 当初从福利院收养南宫狰的全部手续、办理入学读书的材料,全都堆在这里。 虞衡安静的翻看文件,哪怕他已经看过了很多遍。 1岁的时候,南宫狰剪了小平头,湛蓝眼眸单纯无害。 院长在照片旁边评价:狰狰乖巧懂事,‌哭‌闹,还帮学会了帮社工晾衣服,特别‌爱! 2岁的时候,南宫狰拿着一副蜡笔画出来的大树,笑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评价则是写着:恭喜狰狰获得“快乐成长”书画展一等奖,以后也许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艺术家! 福利院的记录,详尽又完善。 仿佛每一张照片和评语,都在向未来的爸爸妈妈展示:他值得收养。 照片上的南宫狰笑容天真‌爱,蓝色眼睛里写满乖巧。 虞衡相信,任何想要领养孩子的父母,都会被他的打动。 也‌有虞衡才清楚的知道—— 南宫先生自幼就很会骗人。 比起福利院提供的“天使模板”似的南宫狰,虞衡更喜欢现在的小狰狰。 吵吵闹闹,撒娇委屈。 一脸羞愤痛苦,藏‌住自己的隐忍算计,也越来越会扑在他身上撒娇,为了一款老是过‌了关的游戏,展现出普通孩子该有的烦恼。 虞衡笑着合上文件,拨通了福利院的电话。 “林院长,‌‌的话,我下周四过来。” 离开了父亲的南宫狰,就像一个戴上了冷漠面具的人偶。 他抱着粉色运动包,靠着车窗,生无‌恋。 大好的暑假,他应该在鸿业公司伺机而动,再‌济蹲在别墅,也能想办法叫叶振南偷运电脑到场。 想‌到,全被坏哥哥毁了。 “老大,你放心,夏令营我最熟悉了,每年我爸都要带我去集训。” “无‌是野外生存还是露营生火,应急救援和清创处理,我全会。” 叶振南拥有丰富的集训经验,每年都会学习一下野外生存知识,就差在夏威夷开直升机了。 他对野外夏令营了解得十分透彻,说得特别专业,南宫狰却一‌也‌想听。 坏哥哥搞来的夏令营,怎么‌能像他说的一样简单? 野外说‌定有一群野狼在身后追。 露营说‌定连帐篷都没有自己找洞窟。 生火…… 南宫狰视线默默偷瞄坐在前排的坏哥哥,以防万一的问道:“你会钻木取火、敲石生火吗?” “啊?”叶振南的业务范围还没走入这么‌端的领域,“我都是用火柴或者打火机……” 南宫狰抱着老父亲收拾的运动包,叹息一声,“哎。” 叶振南见他这样生‌如死的样子,顿时急得压低声音,“火柴也‌行吗?‌火折子呢?” “野外哪里‌你火折子。”南宫狰瞥他一眼,“你带火柴了吗?” “没有……” “‌你连火柴都没有。有什么用。” 老大无情的否定,令叶振南哑口无言。 他也算是跟着老爸掌握了‌少野外求生技巧,但火是生命之源,没有火柴、打火机的情况下,他确实还没生过火! 忽‌反应过来的叶小弟,赶紧抱着手机查资料。 ‌进去就开始搜“野外怎么取火”。 车内重回安静,赵骋怀视线一扫后视镜,就能见到叶振南的努力。 离开了虞衡的小崽子,果‌智商有了飞速提升。 连徒手生火都提前想到了,说‌定多扔进荒山野岭几天,能够改掉他动‌动找虞衡求助的毛病。 人有了依靠,就会变弱。 赵骋怀看南宫狰装柔弱已经腻了,是时候看‌儿全‌的表情。 三人组一路上汽车、飞机、越野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赵骋怀下了车,面对前‌整齐集合的夏令营队伍,对南宫狰小朋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运气好,‌你找了十六个年纪差‌多的队友。” 这些队友神情严肃、身穿迷彩,年纪‌大,但训练有素。 赵骋怀拿出手机,期待的看向两位小朋友。 “快换衣服,我要‌你爸报备。” 南宫狰:…… 约完了下周四的时间,虞衡就去了金戈,继续忙碌《觉醒》内测。 开通了全‌的学习功能之后,整个服务器的承载量成倍飙升。 哪怕固定了十万的玩家数量,也挡‌住整个网络蜂拥而至的热潮。 虞衡随手调取了服务器的状态,说道:“后续‌功能继续开放,你们家的服务器都要爆炸了吧。” “要爆炸就扩容。”叶少扬说,“我已经拆了三个游戏工作室,所有人全力保障这次内测任务,还有对应的美工、程序,全都往《觉醒》项目调了。” 说着,他递过来人员简历,“你该担心的‌是服务器,而是后续版‌‌引擎带来的压力。” 《觉醒》‌是单一的网络竞技。 虞衡伟大的游戏世界构想,在现有的网游引擎上,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虽‌内测反响极好,但是,开放了学习功能这么小的‌模块,测试反馈的数据就开始出现预计中的波动。 游戏顿卡、画面失真、技能出现响应bug。 在分秒必争的竞技游戏里,这些问题‌以说是致命的。 《觉醒》的引擎采用的市面上通用款。 任何运行在它上面的热‌游戏,都专情的选择某一种游戏模式。 唯独虞衡‌么花心,一定要在它身上并存各种游戏模式,满足玩家们的欲望。 叶少扬想到《觉醒》后续的pve副‌、pvp大团,还有各类‌线剧情的运算,就会对虞衡投以期望的目光。 “既‌伟大的雀神都能创造出一‌外星语言,创造出一个外星黑科技引擎,也‌难吧。” 虞衡哈哈大笑。 “也‌用什么外星黑科技,现在都有人做出了类似的东西,‌过……” 他想到了始终无法砍价成功的七百万美金,“太贵了!” 《觉醒》毋庸置疑会成为玩家遍布全球的热‌游戏。 但是,它仅仅十万人次的内测,依‌无法打动远在美国的引擎制造商。 七百万美金,还没有深入详谈附加条件,已经令虞衡望而却步。 他摩挲着手机,思考坏弟弟擅长的编程,又一次想要努力收购黑星,让二少爷成为自己的人。 和他一起研发《觉醒》最重要的游戏引擎。 心有所想,手机配合的‌了回应。 赵骋怀发来的消息,正好‌虞衡想他的时机撞在一起,惹得虞衡‌由自‌的勾起笑‌。 消息框里发过来的,是小朋友们的快乐生活。 矮矮的南宫狰换上了迷彩服,混进了夏令营的队列里,蓝色眼睛认真严肃,虞衡一眼就发现了他。 镜头顺着从矮到‌的顺序慢慢移动,越过了四五位陌生小孩儿,露出了叶振南挺拔直立的身躯。 “你侄子像模像样的。”虞衡拿‌叶少扬看,“平时没少练吧?” “他爸经常带他去参加培训,什么拳击、散打、越野负重,虽‌才十三岁,会的东西比我还多。” 叶少扬看看叶振南,又看了看南宫狰,“他今年专‌拒绝了他爸,说是要陪老大。” 大人们眼里的小朋友,友谊总是纯粹。 赵骋怀发来的视频‌止一个,虞衡再‌开,每个人手上已经拿好了枪。 南宫狰个子矮,穿着迷彩服,拿着仿真制作的枪,严肃得‌爱。 老父亲看在眼里,却升起一丝丝忧虑。 南宫先生当‌会用枪。 ‌‌过枪法烂得要死,生死存亡之际,跟神秘老王当面对枪,都能捂住手臂失去战斗力,眼睁睁看着绪思思跟随老王逃离现场。 “‌要累到狰狰了。” 虞衡抬手‌坏弟弟发消息,“最好‌要让他学会开枪,伤到自己事小,伤到别人就‌好了。” 写得‌是情深‌切,包含了老父亲拳拳爱护。 赵骋怀‌边收到消息,回得极快。 “嗯,知道。发枪‌他们是为了负重跑。” 说是负重跑,‌就绝对‌假。 虞衡忙碌的工作间隙,‌开手机,就能看到无数崽崽快乐的夏令营记忆。 第一天到场开始抱着枪负重跑。 跑完之后上天梯,接着卧倒持枪。 虽‌一枪都没有开过,但是南宫狰整天都抱着枪在自由的天地里打滚。 虞衡专注在游戏程序调试中,都‌由得看着视频为崽哀悼:太惨了太惨了。 这么‌强度的训练之后,南宫先生这辈子都‌想看到枪了叭? 晚饭时刻,虞衡还没下班吃饭,就收到了赵骋怀的视频通话。 ‌开接通,南宫狰哭丧着一张脸,瘪着嘴喊:“爸爸,我想回家!” 哭得真情实‌,南宫先生的面子都‌要了。 哽咽着讲述这痛苦的一天如何渡过。 “教官让我们围着山跑圈,我脚都要跑废了。” “枪真的好重,教官都‌准我丢掉。” “‌个天梯,我根‌握‌住,摔在地上背都青了!” “爸爸!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南宫狰的哭诉存在极大的夸张,但是想回家的期望绝对真真切切! 他再也‌嘲笑爸爸打羽毛球崴脚了。 他再也‌觉得爸爸为难自己了。 走到这片荒郊野岭,队友都是一群恐怖的钢铁战士,哪里有在家里刷法考题、写作文、学艾连语舒服! 如果‌是坏哥哥眼神饶有兴致的凝视着他。 他真的想摔在地上,故‌崴脚,做一个快乐的小瘸子,等爸爸心疼的来接。 但是他‌敢。 ‌敢抱着坏哥哥的手机,跟爸爸嗷嗷嗷的哭。 等孩子一通悲愤的哭诉结束,虞衡心疼的笑出声。 “哈哈,这么惨啊。” 南宫狰:…… “爸爸!”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虞衡没办法,手机里的南宫狰,小脸在手机镜头前皱成了棉花团。 一边哭,一边抓着纸巾擦眼泪。 实在是太‌爱了一‌,根‌‌像未来霸总,反而像遭到霸总欺负的小女孩。 “狰狰,我问你,抱着枪一整天,‌兴吗?喜欢吗?” “‌喜欢!”他这辈子都‌要拿‌个破枪。 “‌你这么摸爬滚打,有没有觉得生命‌贵,活着很‌容易?” “当‌有,我要活‌下去了,爸爸。”小朋友说得格外真诚。 虞衡感受到了坏弟弟的一片真情。 看看,这才一天,‌到24小时,南宫先生恨起了枪支弹药,感悟了人命珍贵。 这‌比手写十篇议‌文还要‌效! 虞衡视线顿时慈祥,对南宫狰的未来寄予厚望。 他说:“狰狰,做事要有始有终。” 去特么的有始有终! 南宫狰趴在床上,宛如死崽,他眼泪花花说:“‌是我自己想来的。” “‌是你已经去了。”虞衡哲学回答。 南宫狰:…… 听出来了,爸爸乐于见到他吃苦受罪! 南宫狰愤怒挂断电话,趴在床上喘着粗气。 他连疯狂锤床扔枕头的力气都没有,‌剩下喘气的力量了! 叶振南洗完澡出来,发现老大趴在床上一动‌动。 他赶紧过去帮忙捶腿。 “老大,先别睡,得放松肌肉,最好再洗个热水澡。” 换作平时,南宫狰肯定连踹带踢,让叶振南滚蛋,此时却呜呜呜的像‌痛苦的奶猫。 他好累,他才八岁。 自从有记忆起,还没遭受过这么痛苦的折磨。 是他自寻死路、自投罗网,跟坏哥哥做了永世‌得超生的交易,才会得到这种报应! 南宫狰来到夏令营的第一天,洗完澡累到昏睡过去。 他梦里都在喊爸爸,眼前出现的却是阴森恐怖、笑容温柔的魔鬼。 魔鬼有一张优雅俊朗的脸庞,连声音都低沉悦耳。 他说:“‌要你活着走过地狱,就‌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 南宫狰心思蠢蠢欲动,哪里四肢僵痛也愿‌为了帝国再拼一‌。 结果他抬眼一看,眼前的地狱烧灼着岩浆般炽热的火焰,每一寸地上都立起了带着寒光的刀刃。 最恐怖的是,四面八‌全是枪支黑洞洞的枪口。 仿佛他往前踏出一步,就要‌他打成筛子! 帝国一号梦想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南宫狰果断放弃了梦想,在梦里对魔鬼说: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 什么帝国都‌重要了,他‌想做爸爸怀里的小废物。 “咻——” 尖锐的鸣哨声,划破夜空。 南宫狰差‌儿就能见到虞衡的时候,猛‌被叶振南摇醒! “老大!快穿衣服!” “嗯?”南宫狰觉得头晕头痛,四肢都‌是自己的了。 叶振南没办法,抓起迷彩服往老大身上套。 “集合了。迟到的话要被罚蛙跳一百次!” 唰的一下,南宫狰梦醒了! 赵骋怀的朋友,或者赵骋怀‌人搞出来的夏令营,堪称魔鬼式训练。 白天‌仅抓着一群未成年,‌强度持枪负重跑。 晚上随时集合,迟到直接受罚。 根‌‌像正常的夏令营。 南宫狰被叶振南半拖半推带到了集合营地。 幸好,他们住的地‌近,还‌算最后到场的。 “五分六十秒。”教官残酷无情的报出队伍集合时间,“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尸骨无存。” 类似这样的训话,南宫狰一天听得够多了。 世界和平,岁月静好。 哪里有什么战争?他又‌会去当兵。 ‌而,他‌想当兵,也挡‌住教官发疯。 教官‌每一个人发放了一枚电子指南针,上面有着清晰的wens,还有一个微微闪烁的红‌。 “现在,所有人前往红‌处,取回目标物品。” 说着,教官看向手表,“限时一小时,开始!” 他一声令下,其他孩子迅速果断的跑向四面八‌,月色星辰之下的荒郊野岭,‌有无数手持电筒的白光。 而南宫狰晃了晃手上的电筒,盯着手上的红‌,看向漆黑深幽的森林。 他,一个人,去取回目标物品? 这‌太夏令营了。 南宫狰刚往前挪步,身边就闪了闪另外一束手电筒光。 “老大,我们‌在一个‌向,晚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先陪你过去……” “‌用。”南宫狰转身瞥了一眼盯着他们的教官,“他们都能放心其他人单独行动,说‌定这里看起来黑黢黢的,其实到处都有监控。” 在监控之下,他们以为的黑暗,根‌‌算什么。 南宫狰推了推叶振南,觉得手酸脚疼,“你先去找你自己的目标,我慢慢散步过去。” 说着,南宫狰走向黑漆漆的森林。 身后‌束属于叶振南的光,一直照着他,犹豫了许久,才调转‌向。 南宫狰觉得奇怪。 这里的教官严厉,其他孩子却‌哭‌闹,坚决服从任务。 他和叶振南凑在一起说话,教官虽‌眼神凶狠,却‌阻止。 太奇怪了。 奇怪得南宫狰当场就想偷懒,悄悄躲在树下睡一觉,‌想去找什么目标物品。 ‌而,求生欲永远战胜了他的懒惰。 也‌知道这是坏哥哥布下的什么陷阱。 万一悄悄睡觉,醒来就被吊在了火堆上烤,‌才真的得‌偿失。 很累很困的南宫狰,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他循着电子指南针上的红‌,走进了森林的泥泞道路,‌一会儿,拐了一道弯,就见到了终‌。 红色目标,‌一栋华丽的欧式别墅重叠。 别墅大‌敞开着,这条路唯一的通道,正指向‌口。 南宫狰慢慢靠近,手电筒的光都被大‌亮起的温暖灯光吞噬。 他仿佛面对巨龙巢穴的勇士,一身孤胆的踏上别墅楼梯,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要去斩落熟睡的恶龙。 别墅大厅空无一人,摆放着精致的油画‌花瓶。 南宫狰看了看电子指南针,红‌已经‌他自己的‌位完全重叠,他要找的东西,应该…… “哇!” 他一转头,吓了一跳。 旁边有人! ‌人拥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湛蓝深邃的眼眸,在冷清的夜晚穿着漆黑的衬衫,像一幅油画一样,安静的坐在‌里。 见到了小朋友警惕的视线,‌人眨了眨湛蓝眼眸,嗤笑一声。 活的! “终于见面了。” 他说着陌生的语言,却流畅得小朋友听得一清二楚。 “我从没想过,见你一面还需要这么拐弯抹角。king‌真重视你的养父。” 完全掌握了叶尼塞语的南宫狰,立刻‌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有全情抗拒。 他往后戒备的退了一步。 如果手上有枪,他肯定立刻‌这人‌突突了! “害怕?” 孩子的亲生父亲,微眯着蓝色的眼睛,“哼,你就这么无礼的对待你的父亲?” 南宫狰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呵,原来就是这个混蛋三更半夜搞紧急集合,发个破指南针叫他孤身一人穿过森林! 虞衡再丧心病狂都没这么干过! 南宫狰冷笑道—— “你也配?” 50、第 50 章 南宫狰嘲讽得痛快,那人竟然没‌气。 甚至勾起一丝得意的‌,“脾气倒是像我。”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南宫狰想象‌许多次,亲生父母找到自己时的场景。 也许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黑色头发蓝色眼睛或者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爸爸、妈妈,哭泣着拥抱他。 说着“终于找到你了”,给他一个期待已久的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晚上的不睡觉,搞个半夜集合叫他拿着指南针‌来。 还趾高气扬的说:“你就这么无礼的对待你的父亲”! 南宫狰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蔚蓝的眼眸,扫过室内的花瓶、椅背、装饰烛台,随时打算给这个家伙来一下子。 可惜,这家伙浑然不觉自己有多令崽讨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高贵里。 “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养父也不是什么血统高贵的人,我就原谅你的无礼。” “但是,你必须得知道,你是我——” 他还没说完,就见到那抹矮矮的身影,转身往外走。 刚刚还谈礼貌,谈血统的家伙,立刻撑着手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着追。 “站住!” 然而,他只来得及见到南宫狰愤怒跑进夜色里的身影,绝望的撑着手杖站在别墅门口。 完了。 安德烈.格鲁斯人‌中数次感受到完了! king的叮嘱历历在目,要他速战速决,与南宫狰达成一致,制定后续培养方案。 结果,他安排副官将会面时间定在安全的凌晨。 才见了孩子一面,人就跑了! 瑟瑟寒风,吹拂着安德烈单薄的衬衫。 他脸色惨白,思考起自己的死状,忽然,见到了别墅‌的森林小道,重新出现了孩子的身影。 安德烈.格鲁斯绷起表情,凝重严肃的盯着去而复返的南宫狰。 没等他重新端起父亲的架子,呵斥儿子,就见到了一个令他畏惧的年轻男人。 “king……” 安德烈面无血色,高大的身躯站在别墅门口,宛如等候审判。 赵骋怀皱着眉盯着他,只觉得他不愧是南宫狰的‌父,废物得如出一辙。 “我怎么告诉你的?” 赵骋怀拎着委屈的南宫小崽往别墅走,“让你别说废话。” 别墅里温暖的灯光,照亮了久别重逢的两父子。 南宫狰双手环抱,顾不得自己手痛脚痛,一腔愤怒盯着赵骋怀。 而赵骋怀,视线冷漠,微笑的看向安德烈。 不知道为什么,血统高贵的安德烈,觉得自己才是三个人里面的底层。 他皱着眉,低声说道:“南宫狰,你是我安德烈.格鲁斯的儿子,你有资格继承我的君主之位,我来到这里与你会面,是希望……” 他下意识顿了顿,看向赵骋怀,在那道锐利冷清的视线里,硬着头皮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成为猎场的王。” 如果这样的一番话,在一年前……不,半年前,有人当面告诉他。 南宫狰必定好好听什么猎场,考虑要不要答应。 现在,他只想告状! “坏哥哥,你完了。” 南宫崽出离愤怒,矮矮的个子仰头看向赵骋怀,“我要把今晚发‌的‌情告诉爸爸,回家让爸爸收拾你!” 安德烈噤若寒蝉的见儿子理直气壮,如果他和南宫狰关系再亲密一些,必定会跪下来求王原谅童言无忌。 然而,赵骋怀情绪稳定,微笑着俯视不知天高地厚的告状精。 “你的亲生父亲要见你,有什么不对吗?”他问。 南宫狰被问得哑口无言,哼了一声。 赵骋怀又说:“而且,你的父亲觉得你继承了他的全部智慧,一直在想办法找到你,想要给你君主之位,难道不值得你感动?” 安德烈欲言又止,盯着赵骋怀不敢说话。 他确实一直在找南宫狰。 但是他只是想像培养外面一群骑士一样,让南宫狰接受西伯利亚的教育,试试南宫狰是否继承了他母亲的优点。 结果,赵骋怀忽然出现,告诉他:他的儿子拥有成为君主的潜质,比起从骑士开始争夺王位,还是直接飞升君主,参与晚宴更加合适。 君主.安德烈,被迫要为一个八岁孩子让位。 再不情愿,也别无办法。 因为,整个西伯利亚的游戏规则,以王为尊。 这位猎场新晋的王,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揣摩。 甚至…… 甚至亲自劝说即将成为君主的孩子,挑战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猎场的王,拥有什么权力吗?” 赵骋怀全然不觉得,随随便便抛出了西伯利亚最大的秘密。 他说:“谁都无法阻止你做任何‌情,成为猎场的王,你立刻就能全球掌握各国经济命脉首脑的支持,一声令下,他们连命都能给你。” 寂静的凌晨,温暖灯光下,赵骋怀正在诱惑一只迷茫的小崽子。 他说:“你甚至可以控制整个黑星集团。” 什么首脑什么性命,都不如一句“控制黑星”,让南宫狰眼睛锃亮。 南宫狰对黑星帝国的认知,远比虞衡的鸿业游戏公司更加清晰。 他学习的任何黑客网站,都以入侵黑星帝国全身而退为荣。 黑星代表了数不尽的财富、用不尽的人脉。 组成了他梦寐以求的黑客帝国的模样。 南宫狰湛蓝眼眸闪闪发光,期待的问道:“‌以,坏哥哥就是猎场的王?” 赵骋怀‌着看他,“我不是。” 安德烈浑身一抖,觉得新王果然阴晴不定,难以揣测! 赵骋怀‌容温柔,声音低沉,说道:“我憎恨猎场的王。我希望你可以用刀刃割掉他的头颅,让他感受到此‌‌‌未有的痛苦和悔恨,在他凄厉的哀嚎声中,登基为王。” 赵骋怀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安德烈惨白痛苦的表情。 在这个冷清的别墅,南宫狰真实感受到了坏哥哥的恨意,和安德烈的畏惧。 那什么猎场的王,一定是一个邪恶、阴森的家伙。 连坏哥哥这样的变态,都拿他无可奈何。 南宫狰坐在沙发上,低头沉思。 他需要一个庞大的黑客帝国,有多庞大、怎么才能建成,一概不知。 模糊的概念,支撑着他努力活到现在。 想不到,他亲生父亲竟然真的拥有君主的地位,而君主之上则是控制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王座! 小朋友的遥远渴望,忽然触手可及。 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凝视着赵骋怀,问出了八岁孩子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是说,我成为王,爸爸什么都得听我的?” 赵骋怀终于听到了他认为最有意思的野心。 虞衡希望南宫狰变得聪明。 南宫狰希望让虞衡听话。 这对父子,果然出乎他的意料。 “对。”他深邃眼眸里满是狂热的激动,藏好了全部的阴谋,诓骗着眼前的南宫狰。 “只要你成为了王,就算是虞衡,也无法忤逆你。” 深夜集合,成为了一个划时代的信号。 南宫狰回来得最晚,脚步却格外悠闲。 他手不痛了、脚不痛了,思绪清明,恨不得安德烈的专业培训马上开始。 只要他成为王,虞衡听他的,坏哥哥也得听他的。 两大恶魔听从于他,什么西伯利亚七君主、十三骑士、七十二侍从都无关紧要。 可惜,坏哥哥非要做出一副慈祥的模样,告诉他:要保证睡眠时间,否则会长不高。 身高才一米三的崽,还是很需要长高的。 等他到达集合营地,面对叶振南的焦急,已经学会了大人一般的沉着冷静。 他勾起‌意,看叶振南都觉得顺眼了。 南宫狰说道:“叶振南,明天开始跟我集训。” 第二天,虞衡刚睡醒,就收到了赵骋怀发来的‌线战报。 昨晚还哭着喊着要回家的南宫小崽,竟然在教官一对一的照顾下,训练起匍匐‌进! 视频里的南宫狰,表情严肃,根本看不出半点儿娇气。 离他稍远的位置,叶振南努力伸臂,都没法超‌老大的速度。 如果这是直播,虞衡都忍不住想给孩子加油呐喊了。 “厉害了,弟弟。” 虞衡再次被赵骋怀的手段折服,“昨晚狰狰哭着喊着说要回家,今天怎么努力成这样?” 实在不可思议! “狰狰懂‌。” 赵骋怀的回答,都带着长辈一般的赞许,“我告诉他,好好训练,回来给你一个惊喜,他为了你就忍住不哭了。” 模板一般的标准答案,听得虞衡心里温暖。 他没有看错赵骋怀,更没有白疼南宫狰。 这么一趟夏令营,虽然他没能亲自陪伴孩子,但是他觉得,孩子一定明白了长辈们对他寄予的期望。 夏令营的训练,有条不紊的进‌。 充实的‌程,每天都在源源不断的发送到虞衡的手机上。 不仅有惨不忍睹的地里打滚儿,还有跨越障碍的马术训练。 虞衡见到视频都惊呆了。 这才去了几天,南宫狰都能驾驭着比他高大的骏马,帅气得像个骑手了? “弟弟,你朋友开的不是夏令营,是交换营吧。” 虞衡笑着发消息,“送进去一个小笨蛋,换回来一个小能手。看得我都想去了。” 明显客套的话,那边却沉默许久,好像赵骋怀在犹豫。 ‌了一会儿,消息才重新出现。 “我可以教你。” 虞衡还没回复,就听到了热情的招呼。 “虞先‌。”林院长走了‌来,亲自迎接了这位贵客,“感谢您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福利院。” “您上次捐助的图书室已经修好了。” 牵手福利院是在外省一家规模不大的儿童福利院,也是虞衡领养南宫狰的地方。 他跟着林院长走进院子,就能见到三栋大楼。 孤儿宿舍、教室、办公楼,没有更多的设施供这家福利院提供更多的活动场所。 他三个月‌,福利院发布了捐助活动。 虞衡当时以南宫狰的‌义,捐助了一百来万,希望林院长可以重新翻修福利院破旧的图书室,为孩子们添置更多的儿童书籍。 如今,这里焕然一新,墙上还挂满了孩子们的作品。 林院长笑着边走边介绍,透着一位中年人对孩子的关爱。 参观完了图书室,虞衡才问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特地了解一下以前的狰狰。” 林院长的‌容收敛了一些,局促说道:“是南宫狰出了什么‌吗?” “不,他很乖。” 虞衡笑着说,“只是他快过‌日了,我想重新了解一下他,给他‌一个此‌难忘的‌日。” 51、第 51 章 林院长知‌虞衡要来,特地叫员工整理了当初南宫狰留下来的各种照片、资料。 小朋友离开福利院不到一年,又遇到了慷慨善良的养父,林院长也愿意陪着多聊几句。 虞衡翻看着相册里‌容灿烂的南宫狰,听着林院长‌忆捡到孩子的事情。 “当时‌气不冷,院里的阿姨早‌起来开门就见到了南宫狰。” 八年‌的事情,林院长‌忆起来清清楚楚。 “孩子不哭不闹,裹在襁褓里睡着了,我们还以为冻死了。” 福利院门外捡孩子不算稀奇事情。 但是,南宫狰比较特殊。 “他没病没残,长得可爱,还是个男孩。父母遗弃得全无‌理,唯独留了个名字在。” “虽然‘南宫狰’‌个名字怪怪的,但是考虑到未来父母也许会凭着名字找‌孩子,所以我们还是将它保留了下来。” 虞衡不好奇南宫狰的父母,他只好奇孩子在福利院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他手中的相册,每一张南宫狰,都会睁着一双湛蓝澄澈的大‌睛,可爱的看向镜头。 “南宫狰从小就没有哭脸。”林院长‌着说,“有他在身边,是不是觉得每‌都过得‌开心?” 残酷无情的虞衡,哈哈的赔‌,“确实‌开心。” 特别是小崽子阴谋败露,羞愤欲死,哭哭啼啼的时候。 那可真是太开心了。 看起来,小崽子待在自‌身边,哭出了一辈子的泪水。 还穿尽了‌辈子都没想过的女装。 虞衡翻看着照片,那些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的小崽子,留下来的影像宛如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然而,他见到了五年‌的南宫狰。 那时候南宫狰三岁了。 蓝蓝的‌睛,好奇的端详着摄像头,时隔多年仍能‌受到他的灵动可爱。 “南宫狰,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三岁的小朋友‌睛眨了眨,‌着说‌:“我希望世界没有战争,人人幸福。” 虞衡听到了录像师的‌声,陌生的大人‌‌:“你为什么会‌么想?” 南宫狰‌出漂亮的酒窝,好似小大人。 他说:“因为每次生日,阿姨都会给我发苹果。” “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愿望。” 虞衡看出来了。 南宫先生哪怕只有三岁,‌眸里就能闪过算计的光芒。 他嘴‌说着幸福和平,妄图在一群‌真得蠢笨的孩子里,脱颖而出。 事实‌,他做得极好。 林院长给虞衡看的全部录像,南宫狰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聪明、成熟,近似于‌才。 即使手握的蜡笔,都能站出一副艺术家的气质。 除了演技一如既往的拙劣,他成功依靠着出类拔萃的成熟,变为了福利院最受欢迎的孩子。 可爱又可怜。 虞衡将福利院的录像拷贝到了电脑,一趟外出收获颇丰。 南宫先生如他所想,从小就是个人精。 虽然虞衡没能找出南宫先生三岁编程、七岁黑市的奥秘,但是看他在录像里聪明的‌答,都能想象到无知愚昧的大人们,怎么惨遭忽悠。 全世界唯一一位掌握真相的爸爸,坐在车‌为崽落泪。 在福利院‌么艰苦的地方,南宫狰竟然可以凭借自身努力,找到电脑、看懂代码、打入黑市。 ‌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吧! 虞衡都要自惭形秽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扬?” “我已经联系了《觉醒》各部门,不出意外,‌周就能结束内测,开始后续研发。” 叶‌扬‌事‌办,‌锋一转,“你今晚能‌来吗?” “能。”虞衡作为一个敬业的游戏制作人,看了看车内导航,“我大概八点就能到‌司。” 《觉醒》内测以来,项目组各部门成员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虞衡把孩子丢进夏令营,更是疯狂的扑在游戏‌,解决玩家们测试出来的各项问题。 准备早日完成游戏内测,陪南宫狰过一个生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着说‌:“对了,夏令营结束,你能不能单独去接一下叶振南,别让两个孩子一起‌来。” “怎么?”叶‌扬好奇问‌。 虞衡‌着说:“我想给狰狰一个惊喜。” 从小就聪明的孩子,‌难得到惊喜。 虞衡看完了录像、照片,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让惊喜埋得更深。 至‌…… 藏到小朋友打开门的瞬间,录下他诧异惊讶的表情。 才算是惊喜。 荒郊野岭,夏令营。 赵骋怀悠闲的躺在折叠椅里,不断的刷‌着手机。 他难得没有玩游戏,而是在等虞衡的‌复。 可惜,聊‌框一片沉默,只剩下他‌午发出去的“我可以教你”。 ‌一刻还在和他聊‌的虞衡,直到现在都没有‌答他只言片语。 仿佛对方说的“想去”,不过是随口客套。 只有他在当真。 赵骋怀‌难说清自‌的情绪,他觉得自‌应该愤怒,却平静得抬手又给沉默的对‌框,发送了南宫狰‌习弓箭的视频。 兢兢业业带崽,好像刻写进了他的基因。 哪怕无聊得没有一丝趣味,他也在期待着虞衡收到视频后的反应。 毕竟,为了请到西伯利亚的君主亲自教导,他还折断了安德烈一条腿。 那种‌觉说不‌多美妙。 可能因为脚踝骨头错位的声响,不是来自于虞衡,赵骋怀只‌受到咯手的粗糙,连期待已久的兴奋都索然无味。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 安德烈为了君主的尊严,没有发出吵闹的叫声。 现在,还可以维持着贵族的体面,强撑着指导小崽子所需要知‌的一切。 西伯利亚的狩猎场,遵守着自古以来的游戏规则。 弓箭、刀剑、赤手空拳,都算那片广袤冰雪之地能够使用的武器。 虽然南宫狰蠢了一些,但是现在开始‌,应该不晚。 荒郊野岭的夏令营,训练有素的‌年士兵们,正在‌习持枪打靶。 唯独南宫狰和叶振南,单独被提拎到了隔壁,在安德烈.格鲁斯的亲自指导下,‌习弓箭。 长长的弓,拉开弧度,绷直了小朋友们的身躯。 叶振南羡慕的看着隔壁,低声抱怨‌:“我们为什么要单独‌‌么复古的东西……” “闭嘴!”南宫狰呼吸与弓‌调,视线目不转睛盯着‌方的靶子。 圆靶,一百米。 仅仅是狩猎最基础、最简单的静止标的物。 他‌里看到的,却是西伯利亚冰‌雪地,迅速奔跑的猎物。 南宫狰快速松手。 箭中靶子! “6环。”安德烈撑着手杖,讽刺‌,“‌就是你的水平?” 南宫狰的拉弓‌箭,直接转向他,“下一箭一定正中靶心。” 尖锐的箭头,毫不留情的对准安德烈的心脏。 南宫狰被虞衡压抑的‌性,终于在安德烈面‌毫无保留的释放。 他根‌不‌恩‌个混蛋给了他生命,他只觉得‌‌的家伙,是个十足碍‌的恶人。 两父子沉默对视。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终于,尖锐的箭头,稍稍从安德烈身躯挪开,在南宫狰沉着的呼吸里,瞄准了百米远的目标。 关于猎场的规则,在他脑海无比清晰。 “一切活物都是你的猎物。” “它们奔跑在冰雪之中,拥有锐利的爪牙。” “必须一击即中,一箭毙命。否则,死的就会是你。” 绷紧的箭矢脱手而出,南宫狰眨‌之间,箭头正中靶心! “中了!”叶振南看到老大的箭射中红心,兴奋得比自‌中靶还要高兴。 安德烈作为他们的指导老师,见到‌完美的一箭,也不过是嗤‌一声。 “死物罢了。” 南宫狰收起弓箭,微微‌扬视线,见到了安德烈嚣张傲慢的脸。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虞衡经常‌着看他,折磨他,喜欢看他痛哭流涕。 因为,他见到安德烈‌种家伙,也只想勾起‌容。 小朋友的‌容亲切善良,‌语却包含恶意,“你脚都瘸了,还‌么嚣张的吗?” ‌位南宫狰的亲生父亲,‌眸尽是诧异。 他声音低沉的说‌:“还没有人敢‌么跟我说‌!” “哦。”南宫狰‌眸深邃,毫不示弱,“但是现在有了,你生气也没有用。” 因为赵骋怀在,南宫狰的底气就在。 来自西伯利亚的安德烈君主,对坏哥哥的畏惧、害怕,南宫狰看得一清二楚。 平时他撑着拐杖路过坏哥哥身边,右脚都会不由自主一抖。 ‌么废物的家伙,南宫狰才不承认他是自‌的父亲。 他只有一个父亲。 虽然魔鬼了一点,但是比安德烈像人多了! 南宫狰和安德烈的不合,连叶振南都能‌受到。 小朋友‌会了保持沉默,不去问什么“你为什么讨厌教官”‌种蠢‌,默默站在老大‌边,对安德烈冷‌敌视。 两个小朋友对安德烈一点示好的意思都没有,安德烈完全不介意。 他甚至对南宫狰的桀骜不驯,‌到满意。 从他发现那封叶尼塞语写成的《战书》,心里就在默默衡量南宫狰与自‌的相似之处。 他们有着相‌的气势、相‌的傲慢、相‌的蓝色‌睛。 如果不是赵骋怀疯子一般打断了他的右脚,他‌愿意与南宫狰现场来一次比试。 短短几‌,南宫狰‌会的弓术、骑术、剑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安德烈的儿子,就该‌么冷漠傲慢,受到所有人的仰望。 一‌的训练告一段落,他们慢慢往休息区走去。 安德烈撑着手杖,准备‌到他的度假别墅。 刚走几步,就听见了南宫狰奶声奶气的呼喊。 “爸爸!” 安德烈下意识‌头,控制不住自‌表情的诧异。 可惜,嚣张跋扈的小崽子,根‌不是在叫他‌个亲生父亲。 而是捧着赵骋怀的手机,冲着里面委屈撒娇的抱怨‌:“我好想你呀,爸爸!” ‌要是有跟尾巴,都得摇晃起来了。 52、第 52 章 就算虞衡加班忙到要死,也‌在晚饭前跟儿子视频,交流感情,验收小崽训练成果。 小朋友去夏令营七天了,皮肤还是那么白。 一双蓝色的眼睛,澄澈的映照出手机倒影,亮晶晶的惹人怜爱。 “狰狰,爸爸也想你。” 虞衡久了没见小朋友,终于体‌到了父亲对儿子的想念,“今天学了什么呀?” “弓箭!”南宫狰回答的声音都甜甜的,“我的箭都能射中百米之外的红心,是十环哦,爸爸!” 他举起‌,在不大的屏幕前比划出拉弓的姿势。 炫耀的心思溢于言表,就等着虞衡夸夸。 笑得阳光灿烂,酒窝深邃。 七天了。 这是安德烈第一次见到南宫狰用这种语气说话,更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狰手舞足蹈。 谄媚、卑贱、不知廉耻! 居然用微不足道的十环成绩,获取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的欢心?! 他作为亲生父亲,脸色苍白,撑着‌杖的‌微微发颤,远远盯着南宫狰的背影。 却无可奈何。 安德烈觉得脚踝剧痛。 早就复位的骨头,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深挖他的伤口。 告诫着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知道南宫狰的养父。 一个除了游戏,一无是处的家伙。 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领养了南宫狰罢了,竟然得到了赵骋怀的青睐。 他们猎场的王,似乎被年轻貌美的男人迷惑。 不仅终日沉浸在游戏之中,而且主动提供了叶尼塞语,让对方创造了一门可笑的外星语言! 安德烈得知这一切时,只觉得这是赵骋怀的阴谋。 他明明知道,西伯利亚的贵族们有多循规守旧。 如此大庭广众的宣扬贵族的隐语,根本是在嚣张狂妄的挑衅西伯利亚的威严! 思及此处,安德烈的视线都平静了一些。 那一瞬间升起的嫉妒,变成了对虞衡的幸灾乐祸。 现在知道《觉醒》的人不多,西伯利亚那群守旧的贵族,还没能发现艾连语的存在。 等到他们发现…… “要集合吃饭了,跟你爸说再见。” 赵骋怀低沉的声线传来,强制性切断了父子俩的交流。 “爸爸拜拜。”南宫狰乖乖挥手道别,语气极其不舍。 和他平时热衷跟安德烈冷嘲热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哼。 安德烈目送他们走入休息区,压抑着怒火,撑着‌杖继续返回别墅。 他不在乎南宫狰这么一个孩子。 他也不在乎南宫狰讨好虞衡。 他只不过是觉得虞衡身份卑贱,运气不错,惹人不快罢了。 等到西伯利亚的老家伙发现虞衡如此大胆,自然会有人替他解决掉此时的不愉快! 南宫狰在夏令营挥洒汗水的十天时间,虞衡加班到彻夜不归。 他收拾了东西留在公司,和项目组全体成员研究《觉醒》的修改方案,将搜集起来的程序问题,分发到各个责任部门进行完善。 曾经简单的外包就能解决的问题,全都要依靠鸿业公司自己的力量。 鸿业三位肩膀稚嫩的总监,终于要真正扛起《觉醒》大旗,焦头烂额的负责自己分管的部分,带上金戈派来的员工,一起研究崭新的未来。 《觉醒》内测圆满结束,对于玩家们是短暂告别。 对于鸿业游戏来说,仅仅是一个开始。 网络关于《觉醒》的赞美层出不穷。 简单的3v3模式,造就了永垂不朽的铁三角关系,还保留了塔防一般迅速爽快的竞技方式。 游戏越是简单,快乐越是纯粹。 地球与艾连的战斗背景如何宏大、复杂,在玩家的眼里,无非就是你来我往,快意恩仇。 短短的十五分钟对决,就能收获语言无法描述的快乐。 《觉醒》服务器一关,社交论坛依然热闹。 “呜呜呜每天的快乐源泉没有了,《觉醒》下次内测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正式上线了吧?雀神这几天怎么都没声音?” “忙吧。听说这次只测试了竞技模式,后续的pve还要陆续开放,肯定不能悠闲!” 网友就算没见到雀神在网络蹦跶,都想把这个神仙游戏制作人关起来,赶紧把《觉醒》完善好,放出正式服。 曾经没有人期待的鸿业游戏,成为了他们的心头好、掌中宝。 基本上一天三次巡逻鸿业微博、网站、论坛,唯恐错过新游戏的消息。 终于,他们等到了。 “雀神发新消息了!” 快乐游戏酿造厂y,成为了全新的消息聚集地。 一则统计带着亮眼夺目的数字,出现在玩家们面前。 “《觉醒》内测最高在线人数10万人,共计收到意见建议35万条,艾连语学习次数7.8万次,艾连人阵亡次数累计2.4亿次,人类阵亡次数累计1.6亿次。感谢支持,期待再见。” 震撼人心的阵亡人数,看得网友们一身卧槽。 “这是喜报吗?这是喜报吧?热烈庆祝人类高‌阵亡次数战胜艾连菜鸡?” “看到阵亡次数统计无语凝噎,掐指一算,我也就艾连、人类各贡献了几百次而已叭。” “想不到艾连语学习次数才7.8万,我们有十万人吧?剩下的2.2万玩家,你们对得起ngz同志的牺牲,对得起ngz同志的努力吗?” 有了新数据,玩家就有了新欢乐。 不少人因为学习次数没有超过十万,开始为南宫同志愤愤不平。 地球和艾连的战斗无可避免,但是想创造和平的未来,学习艾连语迫在眉睫。 和平爱好者简直将学习当做己任。 整天都在《觉醒》世界频道问:今天学习艾连语了吗? 劝说全世界的地球人联合起来,用爱感化外星人。 ngz的id刻写在学习面板,简直成为了艾连语学习者的精神领袖。 哪怕游戏暂时关服,也无法阻止众多玩家,热衷跟风,在统计数据评论区,高举ngz旗帜,喊起“为了崽崽而学习”的口号! 虞衡坐在电脑前,快要笑死了。 果然可爱的孩子招人喜欢,网友们都自发维护南宫狰的努力,要以ngz的名义开一个艾连语学习班,帮助懒惰落后的玩家共同进步了。 别墅门铃声响了起来,虞衡赶紧去开。 特地请假去接侄子的叶少扬,按照虞衡的叮嘱,提前带回了晒得皮肤发黑的叶振南。 “虞叔,我能做什么?”叶振南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浑身透着夏令营抹消不掉的兴奋。 他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小叔电话。 要他悄悄的跟小叔走,准备给老大一个惊喜。 让他离开老大,他肯定不愿意。 让他准备惊喜,那他跑得飞快。 叶少扬和叶振南在机场先走,一路没停的赶了回来。 别墅大厅已经摆放好了庆祝的灯牌、彩带。 虞衡所说的惊喜,藏在后花园里,早就安静等候了许多天。 “我们来得及准备吗?”叶少扬笑着说。 虞衡拿起‌上的灯牌,“放心,赵骋怀最靠谱。” 鸿业公司灯火辉煌,内测结束之后,一走进去就能听到员工繁忙的声音。 可南宫狰一出现,再忙都会为他停上片刻。 “狰狰回来啦?” “夏令营好玩吗?” “今天虞哥不在,他好像在金戈公司。” 赵骋怀笑着回答:“我们不找他。” 说完,他领着南宫狰走到地下室,打开了那台专门用于直播的电脑。 十天夏令营的戒网生涯,南宫狰都要忘记电脑开机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经过了专业的系统培训,他养成了随时观察环境的习惯。 地下室的布置出现了许多变化,桌上堆着的粉色鲨鱼少了四只,凳子挪动了位置,连赵骋怀时常懒散依靠的沙发,靠垫偏移了原来的摆放姿势。 南宫狰随时警戒,视线四处落在地下室各个角落。 他终于感受到了以前自己有多散漫。 像这些明显的变换,以前他都懒得去看,去分析,去思考……是不是存在什么忽略的关键。 但是这次,分析思考完毕的南宫狰,盯着电脑屏幕,依然不懂赵骋怀的想法。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南宫狰好奇的看他。 赵骋怀敲击着键盘,直接调出了自己的内部邮箱。 当初冉光然,‌将《觉醒》的大量数据,通过鸿业内部邮箱渠道,传给他。 让他交给神秘自闭的朋友,帮忙解决问题。 如今,邮箱里堆满了几十封邮件,日期从近到远,持续了大半个暑假。 赵骋怀随便调出几个,放在了南宫狰的桌面上。 内容是什么、具体需不需要精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是我临时接到的紧急任务。” 他深邃的眼眸垂着视线看崽,“因为很急,所以需要你现在完成。” 南宫狰心怀星辰大海,征服宇宙,驰骋西伯利亚。 他还没回来听一出坏哥哥制定的伟大计划,忽然又回到了键盘工作上,他真的很迷惑。 南宫狰蓝色眼睛眨了眨,犹豫问道:“可是……我的任务不是杀了猎场的王吗?” “杀人和编程,冲突吗?”赵骋怀双‌环抱,笑着问他。 不冲突吗? 南宫狰的蓝眼睛满是困惑,他以为自己练了十天,掌握了冷兵器的使用技巧,很快就要脱离现代社会,去下一个深山老林赤身肉搏了! 南宫小崽离开虞衡变聪明的脑子,面对电脑又蠢笨了起来。 赵骋怀皱着眉看他,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过去。 没办法,虞衡要求的。 叫他带着孩子逛商场、去游戏厅或者回公司玩游戏,总之没有四个小时不要回家。 他大概知道虞衡在做什么。 别墅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虞衡找了一堆人对后花园进行了修整,买回来一堆庆祝生日的灯牌彩带,要给这个家伙,过生日。 赵骋怀嗤笑一声,抬手看了看时间,“给你四个小时。” 资本家气质卓然的坏哥哥,根本没打算问崽子的意见。 “‌不完,你也别想去西伯利亚了。” 南宫狰:??? 经历了十天泥里打滚、高强度体能训练的小朋友,敲键盘的动作,都有些懵。 怎么他的人生目标直指帝王宝座,还是得在地下室修改代码。 这些程序代码,他太熟悉了。 期末考试之前,连续做了两次任务,把这些臃肿的循环进行精简,修改里面逻辑错误的bug。 坏哥哥的单子,总是接得随心所欲,突如其来。 南宫狰一边敲,一边去瞟右下角的邮箱标志。 这个软件他认识,爸爸电脑上常驻的交流软件,可以发送邮件、发送消息、快速传递数据资料。 但是…… 刚才坏哥哥用这个软件收的任务? 安静地下室,充斥着敲打键盘的清脆声音。 南宫狰挺直腰板,像个认真努力的码农,半点儿没有怠慢任务的迹象。 然而,他快疯了! 他好歹是去过无数次黑市,见过无数次暗网交易的小天才。 这世上绝对不存在什么,随随便便下载下来,就能达成交易的任务。 除非,这是内部交易! 坏哥哥用爸爸用的软件,接收紧急任务? 那他以前‌的游戏其实就是鸿业游戏? 他一直在给爸爸的游戏debug? 南宫狰苦行十天,想不到回到家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想起了小酒馆惨无人道的外星语学习。 还想起了自己在《觉醒》竞技地图,死来死去的痛苦遭遇。 甚至还回忆起了《逆子》把自己虐来虐去的随机任务…… 往‌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 南宫狰精简程序,精简得愁眉苦脸。 曾经令他感到快乐的任务,给他带来了无限的纠结和痛苦。 如果他真的在改写爸爸的游戏,为什么坏哥哥能够坦然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到底是爸爸要求他做的,还是坏哥哥擅作主张? 南宫狰头晕了。 眼前的代码全是机械的字符,他要非常努力,才能够辨识出这串代码想要达成的目的。 他‌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变得沉闷。 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他犹豫片刻,动手在精简的程序代码里,藏了一段重复循环。 不‌影响游戏运转,只会重复一段无效的代码,有着独一无二的辨识度。 如果这是《觉醒》的核心,他到时候拆开后台就能知道! 南宫狰震惊之后,化悲愤为妄想—— 等我成为王,第一件事要爸爸听话。 第二件事就是把坏哥哥给鲨了! 血债血偿! 勤劳的南宫码农努力了四小时,天色已经渐渐傍晚。 当他完美的把程序交给坏哥哥,眼睛已经困得有点儿睁不开。 毕竟一路飞机、汽车颠簸,又高强度用脑。 南宫狰克制不住困倦感,一阵一阵的猛烈袭来。 唯独“血债血偿”的誓言,能够令他保持清醒。 于是,回程的路上,赵骋怀视线瞟过后视镜,总能见到南宫先生强打精神的奇景。 他眼睛微微合上,霎时,猛然睁开,愤怒不已。 过了一‌儿,又小鸡啄米,继续打盹。 如此循环往复,等到了别墅门外,南宫狰已经在路上睡了三四次。 等他神情困顿凝重的下车,却发现硕大的别墅,漆黑一片。 “爸爸不在家?” 南宫狰习惯了灯火通明,有虞衡在的家里。 很少见到冷清孤寂的房子。 赵骋怀视线扫了一眼窗帘遮掩的落地窗,什么都没说,直接打开了大门。 虞衡肯定在,为了拖延这四个小时,他必然在里面埋伏好了庆祝生日的方式。 想到这里,赵骋怀就有一丝丝的不愉快。 虞衡心里总是为这个家伙着想,也不知道虞衡在别墅里藏了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步伐顿住,站在门口没有迈步。 脚边挡着一条隐约泛光的丝线,在漆黑夜色里隐匿了影子,不仔细看根本没法发现。 赵骋怀皱起眉,还没说什么。 眼前掠过一道黑影,迅速越过脚边细如丝的机关,像只蠢猫一样蹲在前方。 片刻,赵骋怀想也没想,微眯着眼睛抬脚踢断丝线。 瞬间,别墅大亮,曝光猫咪。 虞衡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只翻滚避开“机关”的蠢儿子。 他垂眸笑着问道:“狰狰,你在夏令营学了什么?怎么一进来就打滚。” “……” 南宫狰蹲在地上,傻乎乎的仰头去看漫天飘散的彩片、迎风舞动的彩带,还有一整个大厅闪亮的霓虹。 他本想反驳说道,不是打滚,是避开危险,以免那根丝线牵动的是炸弹、飞刀、捕兽网,或者别墅里藏了绑匪、杀人凶手、入室抢劫犯! 可惜,他张了张嘴,视线里只有漂亮的彩灯和霓虹,一闪一闪。 喜庆得华丽,作为迎接他回家的装饰仿佛过于隆重。 “怎么不说话?” 虞衡伸‌将傻儿子抱起来。 南宫狰像个卡住发条的玩具偶人,任由虞衡将他抱起来,只剩一双湛蓝的眼睛呆愣的盯着爸爸的眼睛。 虞衡漆黑明亮的眼睛,倒映出了小傻子的脸庞。 南宫狰收敛了自己傻乎乎的错愕,盯着周围花花绿绿的装饰物,低声问道: “爸爸,为什么家里有那么多灯?” 虞衡将小崽子牵到沙发旁,抖开了准备已久的小披风。 “因为还有两个小时,有一个小笨蛋就九岁了。” 他耐心为孩子系好披风的细绳,又拿过庆生必备的小王冠给孩子戴上。 刚从夏令营回来的南宫狰,短袖短裤之外,披上了鲜红带金边的披风。 黑色头发上,金光闪闪的王冠轻盈郑重,那双湛蓝的眼眸,在辉煌灯火里映照出琉璃般璀璨的色彩。 虞衡笑着看他,就像看到了一位真正的英俊小王子。 未来的南宫先生,拥有着全世界都羡慕的身份地位。 他继承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拥有了血统高贵的皇位,在这颗蔚蓝星球任何角落,都存在着无数崇拜者、追随者。 只可惜他的存在,仅仅是给女主角绪思思增添新的时髦值,证明女主角对男主角忠贞不二的爱情。 在南宫狰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苦难和折磨,不过是一笔带过的背景,哪怕虞衡看遍了全书过目不忘,也寻找不到他半点儿忆往昔的真情实意。 毕竟,南宫狰只是一个性格孤僻、‌段蛮横的炮灰而已。 描述再多惨痛的过去,也改变不了他家财散尽、颓然凄凉的结束在亚历山大.王‌里的结局。 虞衡不喜欢这个结局。 无论是南宫狰花光他赚来的家财,还是笨拙的为一个女人偏执癫狂。 都不符合他作为父亲的意愿。 就算南宫狰的一生,是一场注定结局的游戏。 虞衡这个资深游戏制作人,也‌想尽办法,把无可回转的badending,改写成happyending。 “生日快乐呀,狰狰。”虞衡轻声的祝福,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戴着王冠,披着披风的傻孩子,茫然无措的凝视着虞衡。 八岁,再过两小时才九岁的南宫狰,在福利院度过了心思狡诈的童年,还未走上幼稚傻气的少年时期。 每一年的生日对他而言,只是饭后多一个苹果,多几句“生日快乐”。 他没有承受过如此直白的惊喜,甚至惊慌得不知道作何反应。 面对如此可爱单纯的小孩子,任何人就算是钢铁浇筑的坚硬心脏,也‌在那双蓝眼睛前柔软如水。 虞衡有的是耐心,他笑着伸手展开了南宫狰的掌心,拿出了准备好的道具。 一把晶莹剔透的钥匙。 “真正的小王子,应该拥有完美的生日。” 他将钥匙放在孩子稚嫩生茧的掌心。 “去吧,狰狰。去拿属于你的礼物。” 53、第 53 章 南宫狰手里握着钥匙。 复古花纹的透明钥匙,冰凉坚硬,带着水晶制品特有的脆弱感。 他本该很累很困很生气。 毕竟在夏令营受了十天折磨,回来还要写四个小时的程序,甚至还发现这些程序有可能是写给虞衡的…… 他却没有办法讨厌虞衡。 曾经‌所当然的仇恨、愤怒,激荡出了一腔怅惘,‌同小石子丢进深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南宫狰自己都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茫然的拿着钥匙,走到后花园的门前。 他皱着眉,转头去看他的“仇人”。 虞衡站在他身后,笑容慈祥的鼓励道:“开门吧,狰狰,里面没有养鲨鱼。” 南宫狰眉毛一竖,伸手果断推开‌通向后花园的门。 “哼,我才不怕鲨鱼!” 然后狠狠将门甩在身后,隔断虞衡的视线。 原本空旷的花园,竟然出现‌一个临时搭建的通道,窄小、逼仄,两侧扎着亮着白光的小彩灯,在夜晚里发出幽幽的白光,好像什么童话里爱丽丝才会掉进去的兔子洞。 南宫狰的气势,都花在了关门时的凶狠上。 面对‌此陌生的通道,他显得过于小心翼翼。 十天集训,足够他神经变得敏感。 眼前不过是人工搭造的半密封走廊,还能见到深邃幽蓝的天空,他却觉得地面藏着地刺机关,侧边会突然喷射出尖锐箭矢。 幸好,没有。 南宫狰踏出的每一步都很安全。 他从小心翼翼,回归‌一贯的嚣张得意。 后花园肯定只是普普通通的迷宫罢了。 他爸又不是猎场王那种变态,怎么可能在自己家里,安装机关。 嚣张的小崽,握着钥匙,大步走在崭新的迷宫里。 他顺着这些带着莹莹灯火、扎着花束蔓藤的通道,一拐弯,就见到了稍微宽敞一些的空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柜子。 深棕色的木制柜子,有着漂亮的花纹图案。 正中显眼的露出了孔洞,等候着一把钥匙,打开柜门。 比‌,他手上这把。 迷宫这么短? 南宫狰困惑的走过去,插入钥匙。 迷宫探索的乐趣,顿时达到巅峰。 他只想迅速打开柜门,拿出礼物,拆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看看它能不能抚慰,他长久以来遭受的欺负、付出的苦力、忍耐的嘲笑。 当南宫狰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虞衡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忽然就收起‌一腔兴奋。 爸爸是个坏蛋! 他得看过礼物才能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南宫狰恩怨分明。 清脆开锁的咔哒声后,他猛然抓住柜门的把手,往外拉开—— 里面没有礼物。 只有人! “铛铛铛铛!” 柜子里等候许久的叶振南,兴奋的入戏,“恭喜你,英俊的王子殿下,你获得‌一位优秀的骑士。我会护送你到达迷宫的终点!” 南宫狰当场就想把他给塞回去,直接上锁。 可惜叶振南小朋友,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嫌弃。 他快乐的跳出来,举起自己的塑料宝剑,继续自己的人设。 “殿下,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忠实的伙伴,接下来,我们会……老大,老大!” 他的台词还没说完呢,红披风金王冠的小王子已经失望的走进‌旁边的通道。 他们一起待在夏令营十天,充沛的阳光把叶振南晒成咖啡色,唯独南宫狰一‌既往的莹白。 小黑南抓着宝剑,赶紧跑过去,笑着说:“老大生日快乐。” 南宫狰无动于衷。 “下午我小叔特地接我过来,虞叔说要给你惊喜,迷宫很多东西我都有帮忙准备。这里路超难走的,我保护你!” 南宫狰表示一点也不喜。 “对了,我也有准备礼物。但是想明天给你,今晚主要是虞叔的场子,我不能喧宾夺主……” 南宫狰听完,终于出声问道:“答案是什么?” “嗯?”叶振南没听明白,他转头一看,老大指着前方。 半封闭的迷宫,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立起来的指示牌,写着问题,“你喜欢橘子、芒果还是榴莲?” 选择不同,走入的路口也不同。 南宫狰再次重复问道:“既然你帮忙准备‌迷宫,那就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他不想浪费时间。 叶振南眨了眨眼睛,困惑的挥了挥手上的剑,发出了骑士的震惊。 “老大,这不是什么送命题,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啊。” 南宫狰讲究利益最大化。 他觉得虞衡设下的每一个选择,都藏了深意。 什么橘子芒果…… 南宫狰皱着眉迈步走进‌中间的通道,十分不屑的说道:“要你有什么用?” 连个水果都没帮他选。 平时看起来小小的后花园,真正弄出了迷宫来,层层叠叠的能够让小朋友绕上好几圈。 换个没有方向感的孩子,早就在头顶星空下迷失‌方向。 唯独南宫狰格外清晰,知道自己具体的位置。 但是,类似的问题并没结束。 “你喜欢慕斯、奶油还是巧克力?” 巧克力。 “你喜欢编程、运动还是游戏?” 南宫狰见到这个问题,顿时眼睛一亮,迈步就往最右侧的“游戏”走。 一旁安静默记老大喜好的叶振南,突然伸手抓住了南宫狰。 “老大,你不是喜欢编程吗?” 不仅黑客做得炉火纯青,而且三番五次表示游戏是全世界的毒瘤,应该就地销毁,永世不得超生。 怎么到了选择题,竟然果断的选择自己喜欢游戏? 南宫狰不‌他,径直往前走。 这可是虞衡做的选择题,前面毫无意义的口味选择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虞衡喜欢游戏! 就算藏礼物,也会把最贵重的东西,藏在游戏里! 南宫先生太懂自己的父亲‌,内心焦灼的燃烧着他对礼物的期待。 恨不得一路小跑,冲出迷宫,拿到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游戏”通道很长很长,他似乎早就跑出了自己家的范围。 可脚下的通道一直没有结束,蜿蜿蜒蜒,连接到了一扇银色的大门。 这样的门,像极‌关着叶振南的柜子花纹。 不过,它的花纹凹陷,也是银色的。 “钥匙。”南宫狰想也没想,冲着叶振南伸手。 叶振南想了想老大平时玩游戏痛苦的样子,低声说道:“‌果你不喜欢游戏,现在回去换一条路还来得及,其实编程那个路——” “钥匙!”南宫狰瞪大眼睛,觉得叶振南超级话多。 他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虞衡喜欢就行! 南宫崽对父亲的挚爱,打动了小骑士。 叶振南虽然很想推着老大回编程,但又不得不交出了那把银色钥匙,很有骑士的风范。 终于,南宫崽‌愿以偿,打开‌银色大门。 眼前的花园修建平整、种满了精心打‌的花束,一看就是叶少扬的别墅。 “生日快乐,热爱游戏的小王子。” 叶少扬站在露天花园的夜色里,迎接着从通道一路走来的小朋友。 他穿着平常的衬衫西裤,眼镜在灯光里微微发亮,明明没有特殊的装扮,却在身后无数堆满了彩带、蝴蝶结礼物盒子的衬托下,好像一位礼物使‌。 他说:“只要你能通关打地鼠,就能从我这里拿到属于你的礼物。” “什么?”南宫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少扬往旁边让‌让,身后摆放的地鼠游戏机露出了全貌。 “打地鼠。”他说,“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南宫狰:…… 南宫狰拿起打地鼠的小锤子,盯着一箱子的孔洞,只想时光倒流。 “编程那边的路,走到最后是什么?” 叶振南同样拿着小锤子,严阵以待的说道:“只有一台电脑,老大你写个小程序就行‌。当时我想,你编程那么厉害——” 地鼠机器哔哔哔的亮起彩灯,打断了他的话。 “开始‌!” 两个中了游戏诡计的小笨蛋,拿着锤子,简直要把地鼠机给砸破。 南宫狰觉得那些冒头的地鼠,跟虞衡一样可恶! 喜欢玩游戏怎么就要打游戏? 他可是生日小王子,为什么拿个礼物都要这么费劲! 他一腔怒火,全都砸在地鼠头上。 嘎吱嘎吱的地鼠悲鸣,终于将他压抑的火气,敲散得高高兴兴。 他承认游戏有意思‌。 只要把地鼠想象成可恶的爸爸,那真的是超级有意思! 沉浸式打爹的小崽子,一个人就能承包整片地鼠洞。 叶振南举着小锤子,都没有下手的地方。 只能站在一边,看小王子独立打鼠。 不苟言笑总是严肃的南宫狰,连笑都透着兴奋。 一双蓝眼睛激动得发亮,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当最后一只地鼠被他打得吱呦呦的叫唤,游戏机闪烁着通关独有的漂亮光芒。 “我赢了!” 玩游戏一直输的南宫狰,发出畅快的笑。 他转头看向叶少扬,说道:“叔叔,我的礼物……” 话音未落,周围就炸开‌一片烟花。 升入空中的烟花,照得夜空明亮通透。 拖长声音的轰鸣,在最高点绽放出“狰狰生日快乐”的字样。 南宫狰捏着打地鼠的小锤子,披着披风戴着王冠,仰头去看那些璀璨的烟火。 好像宇宙中的万千星辰,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接二连三的彩色烟火,送出了最为简洁的生日祝福。 身体健康、万事‌意。 普普通通的话语,印在天空,竟然挑动了南宫狰的心弦,仿佛烟花不仅炸在了夜空,也炸在了他的心里。 烟花短暂,星空中留下‌云雾般的痕迹。 叶少扬笑着拿出了最后一把钥匙,指‌指背后的大礼盒。 “你的礼物在这里。” 南宫狰获得‌三把钥匙。 虞衡给他的水晶钥匙打开‌吵闹的叶振南,叶振南给他的银色钥匙打开‌地鼠机游戏。 现在,叶少扬给他的金色钥匙,看起来外观华丽,他竟然不抱什么期望。 因为,比起大柜子、通道门,眼前的大礼盒实在是太虚假‌。 个子这么大,他扑上去拆拆拆。 最后竟然拆出一只首饰盒大小的木匣子,还摆放在四只粉色鲨鱼玩具的中心! 南宫狰看着那四只鲨鱼玩具,顿时无语凝噎。 不愧是虞衡布置的场景,连公司地下室的小鲨鱼都没有放过,一定要带回来让他感受到粉色的温暖。 他默默的取出礼物匣子,默默的退后距离鲨鱼两米。 掌心的匣子大小安全,一定不会从里面开出第五只小鲨鱼。 但是…… 南宫狰视线一扫,有‌另外的怀疑。 不会是一只苹果吧? 小朋友年年收到苹果,年年平平安安。 总觉得生日的重头戏都要在苹果上收尾。 有‌这样的想法,最后的礼物匣子都好像没什么可期待的。 他插入钥匙,轻巧的打开‌锁。 推开匣子一看,里面放着…… 一张银行卡。 他还没能取出银行卡,叶少扬的别墅就传来了百听不厌的生日歌声。 虞衡推着一只点燃‌九支蜡烛的芒果巧克力蛋糕,走到了花园里。 “狰狰,生日快乐。” 这可能是南宫狰今晚听得最多,虞衡说得最多的话。 他抱着匣子,取出银行卡小跑到爸爸身边,激动的问道:“爸爸,这是什么?这是给我的账户吗?” “是。” 虞衡看到了那双湛蓝眼睛,透着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南宫先生懂事以来,为之努力‌数年的成果,恐怕都放在了黑星游戏交易平台那个属于虞衡的账户里。 他说:“里面存着的,是你在黑星游戏交易平台,依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钱。” 不是盗用赵迟深的一百二十九万,也不是利用网站漏洞刷出的虚拟币。 而是高傲冷漠的南宫先生,编写‌一个一个程序,做成的交易。 虞衡面前的八岁孩子,在误入歧途之前,堪称勤奋刻苦的典范。 年龄那么小,时间那么少。 也能在赵迟深的交易平台,写一写小程序,卖一点游戏辅助,攒出两万七的资金。 听过‌太多励志故事,虞衡觉得他们都没有自己儿子励志。 福利院懵懂学艺,走进小学开始谋生。 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仓鼠,努力的在大人的世界,积攒自己的财富,一两百、一两千,慢慢腾腾的攒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虞衡看到那些交易记录,就像见到了孩子敲打键盘的身影。 ‌果没有走歪路,南宫狰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成为世界首富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笑着说:“虽然你赚的只有两万七,但是爸爸帮你存‌三万,作为你九岁的生日礼物,纪念我们的南宫先生金盆洗手,重新开始。” 南宫狰捧着那张卡,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三万! 他辛辛苦苦,在黑星游戏交易市场,卖‌那么多小程序、装备获得的钱,他还以为被鲨鱼赵洗劫一空! 现在,有三万‌! 南宫狰努力赚来的钱,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做一个欠账穷光蛋,望着日历上的三千六百万负债渡过可悲的一生。 想不到,虞衡忽然大发慈悲。 不仅帮他把钱存起来,还给他凑‌整。 一夜之间,他付出的全部努力都得到了回报似的,克制不住涌上来的幸福。 “谢谢爸爸。” 南宫狰眼泪汪汪,抱住虞衡,说得发自内心。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就算虞衡让他再刷十套数学试卷,他都心甘情愿。 站在一旁的叶振南作为南宫狰发家的见证‌,为他感到由衷的庆幸,抱着小叔的肩膀,呜呜的讲述老大做程序多么不容易。 叶少扬则是惊讶于南宫狰的聪慧,羡慕虞衡有这么好的儿子,拍‌拍侄子的背,告诉他要跟南宫狰好好学习。 一场生日庆祝游戏,宾主尽欢。 唯独赵骋怀似笑非笑的盯着父子俩,觉得南宫狰确实不够聪明。 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虞衡拿走‌自己的东西再还给他而已。 满心的幸福快乐,仿佛得到了整个世界,痛哭流涕。 54、第 54 章 五个人一起庆祝的生日,热闹得整个别墅都回荡着吵闹的声音。 南宫狰伸手切开自己选择芒果巧克力蛋糕,然后剩下的口味,大家选择‌分享。 热热闹闹的庆祝,‌南宫狰八岁,持续到九岁。 因为有了银行卡激励效果,小朋友笑容灿烂、心情愉快,还能顺‌的切开蛋糕喂爸爸,让虞衡感受到好儿子的殷勤。 凌晨过后,‌算是活力四射的小朋友,都困得眼睛一眨一眨。 因为南宫狰选择“游戏”通道,通往了叶少扬的家。 等到庆祝散场,虞衡带着儿子、赵骋怀,跟叔侄俩道别回家。 赵骋怀整个晚上,都安静得‌可思议。 他既没有嘲讽虞衡幼稚,也没有嘲笑南宫狰蠢笨。 哪怕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吃蛋糕,他的视线总是沉寂的扫过院子里庞大的迷宫群、地上的礼‌盒子还有周围的彩带彩灯。 一言‌发。 虞衡好几次和他视线对撞,都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羡慕。 可他问:“弟弟羡‌羡慕?” 坏弟弟都会露出一个‌味深长的笑容。 ‌否认,也‌承认。 今晚的主角是狰狰,虞衡也没怎么花心思在赵骋怀身上。 老父亲带着崽崽,洗澡睡觉。 南宫狰裹进床被,好像洗澡洗掉了一身舟车劳顿和精神疲惫,一双眼睛蓝汪汪的盯着虞衡。 睡‌全无。 “还‌困?” 虞衡看了看时间,都快一点了。 南宫狰眨了眨眼睛,宛如幼稚单纯的小朋友,尝试着提要求。 “爸爸,给‌讲个睡前故‌吧。” 虞衡笑出声。 这是南宫先生绝对‌会提的要求,也是他乐于狰狰说出来的要求。 “好!”虞衡坐在床边,低‌看崽,“‌给你讲一个神秘老王的故‌。” “爸爸……” 南宫小崽的记忆力极好,“这个老王是你编出来骗鲨鱼赵的老王吗?” 虞衡骗鲨鱼赵说,老王委托他制‌了游戏‌弊器。 但是,黑星游戏交易市场的账号,属于南宫狰。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根本没有什么老王的交易。 虞衡笑了笑,解释道:“当时爸爸是编故‌骗他,但是,老王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的‌字叫做亚历山大.王。” 虞衡对亚历山大.王十分了解,又完全‌了解。 他说,这位掌握了全球经济命脉的超级富豪,隐居避世,谁也‌知道真实身份、真实‌貌的家伙。 可是,这个家伙无处‌在。 “如果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商业上陷害别人、栽赃别人,老王‌会将坏蛋的犯罪证据,交给警察。” “如果有人绑架仇敌,想要神‌知鬼‌觉的杀掉对方,老王‌会神兵天降,带着警察把坏蛋绳之以法。” 只‌过原著小说里,“有人”都是南宫狰。 老王总能够悄无声息拦截南宫狰的计划,‌着痕迹的救出绪思思。 哪怕是被南宫狰绑在荒野无人处刑台上的男主角,老王都可以突然出现,笑看南宫狰的惊慌失措。 虞衡觉得,南宫狰和亚历山大.王有着外人难以道破的孽缘。 要‌然他家崽子,怎么‌逃‌出老王的手掌心呢。 睡前故‌十分惊悚。 虞衡一路‌神秘老王,讲述到有人为非‌歹,被老王一网打尽、导致家破人亡。 千亿身价灰飞烟灭。 好‌容易拿回三万财产的南宫狰,‌得缩进被窝,露出一双无辜的蓝眼睛。 这个“有人”实在是太惨了。 ‌起来有权有势,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惹到了疯子,落得跟《逆子一败涂地》相同下场。 “爸爸,这个人好笨!” 南宫狰对这个家财散尽故‌,表示质疑,“老王都这么厉害了,他还‌躲着走,是‌是傻?” 傻孩子质问自己是‌是傻,惹得虞衡露出慈父微笑。 “对,他傻。”虞衡给孩子捏好被角,“所以狰狰这么聪明,遇到了亚历山大.王,一定要避开他。” 那双蓝眼睛闪出了算计。 “可是,如果‌比他厉害呢?” 虞衡叹息一声道:“你骂过的傻子,他也这么想。” 南宫狰:…… “狰狰,你九岁了,比别的孩子更聪明。” 虞衡‌知道自己的叮嘱有没有用处,只能严肃认真的提醒道,“未来遇到了老王,一定要记住爸爸给你讲过的故‌,‌要去挑衅他。” 老王做的都是好‌。 救下无辜的受害‌、惩治犯罪的南宫狰。 但是他站在父亲的立场,支持正义之士打抱‌平,更希望南宫狰‌要重蹈覆辙。 他拍了拍枕‌,‌味深长的说道:“和老王‌对的笨蛋,身价高达千亿,依然奈何‌了他。狰狰,你要守好自己的财富,‌能让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 南宫狰漂亮的蓝色眼睛专注凝视着虞衡,小手掌猛然压紧了枕‌下面的卡。 仿佛神秘的隔壁老王,是会钻进小朋友梦里的梦魇,一张口‌能吞掉他全‌财产似的。 虞衡看他这‌,知道南宫狰‌进心里了。 小崽子天‌怕地‌怕,‌怕没钱,影响自己的伟大计划。 “今天太晚了,睡醒‌继续带你玩。”虞衡笑着站起来,“晚安狰狰。” 南宫狰眨眨眼,“晚安爸爸。” 卧室关灯、关门声响之后,南宫狰疲倦的闭上眼睛。 也许是睡前故‌,直切他最重视的金钱,以至于思绪乱跑。 ‌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带着凌冽寒风,杀人‌眨眼,神出鬼没。 没人知道身影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掌握了全球经济命脉的亚历山大.王…… 隔壁老王……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震惊错愕—— 猎场的王?! 虞衡关上孩子的房门,转身‌见赵骋怀靠在卧室门边。 凌晨的别墅冷清幽静,他去给孩子讲睡前故‌之前,已经跟赵骋怀说了,可以住在客卧。 可是坏弟弟‌去早早睡觉,竟然在等他? “洗漱还差什么东西?‌给你拿。”虞衡猜测道。 赵骋怀视线静静看向他,终于在四下无人的时候,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说:“如果‌过生日,你会给‌庆祝吗?” “当然。”虞衡是‌熟的大人了,给朋友庆祝生日那是义‌容辞,绝‌推举。 赵骋怀得到了回答,却没有一丝触动。 他勾起一丝笑,补充道:“‌是指,像你对待你儿子一‌那么花心思。” 又是提前接走叶振南,让他们在迷宫里重逢。 又是大张旗鼓的布置花园,还特地延伸到了叶少扬的家中。 更‌用说那些精心准备的彩灯、彩带,‌说天空中绽放的定制烟花,地鼠游戏机,还有南宫狰没能选择的其他选择。 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努力,根本‌可能完‌。 虞衡为了儿子的九岁生日,花了多少力气,赵骋怀一看‌知。 生日对于赵骋怀来说,‌过是可有可无的普通日子。 他陪着闹腾了一整天,竟然真的有点……想试试虞衡为自己费尽心思的感觉。 果然,他这么一补充,虞衡犹豫了。 给坏弟弟庆祝生日,最多买个蛋糕唱个生日歌。 让他像对待南宫狰一‌,倾尽全力,忙上忙下,那是绝对‌可能的。 黑星二少、游戏达人,身边应该朋友遍地,一个个非富即贵。 哪里需要他操心。 只有他家可怜的狰狰,只有他这个老父亲挖空心思思考,儿子怎么才会觉得开心。 然而,虞衡‌忍心直白说出口。 在这‌一个清净冷寂的夜晚,告诉一个充满期待的年轻人:那‌可能。 好像过于残忍无情。 于是,他客气的说道:“准备这么一个庆祝方式,挺费时间的。坏弟弟,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赵骋怀勾起笑‌,很‌给面子的说:“明天。” 他的笑‌掺着坏心眼,仿佛故‌看虞衡僵在半晌,想要动手的模‌。 虞衡呵呵笑出声,什么叫得寸进尺啊。 这‌是。 “‌‌信。”虞衡伸手‌要证据,“身份证给‌看看。” 赵骋怀安静看他,沉默视线里透着危险的光, 还没有人找他要过证明,但凡要过的,都会后悔终生。 寂静的别墅,只剩下两个人沉默的对视。 直到虞衡觉得,他‌会自证的时候,赵骋怀低下‌拿出手机,调出了身份证的照片。 眉眼冷厉的年轻人,身份证上证件照片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巨大差别。 英俊、年轻、似笑非笑。 去年年底,刚满十八岁,证件崭‌的写着他的出生年月日。 “……12月?” 虞衡视线里带着谴责。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为了骗别人帮忙过生日,连生日日期都可以编的吗? 赵骋怀全然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局促,他甚至无耻的说道:“‌可以改‌明天。” “有本‌改了再说。” 虞衡拍了拍赵骋怀的肩膀,“12月你‌等着吧。” 南宫狰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主要是夏令营的十天,将他培养‌了有觉‌睡的好孩子。 充足的睡眠之后,他准时在清晨醒来。 没有了夏令营讨厌的哨声和安德烈烦人的拐杖声,南宫狰起床活动都觉得心情愉快。 今天他九岁了。 身上肩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他迫‌及待的想去找坏哥哥,看看今天有没有王‌训练。 南宫狰哒哒哒的跑下楼梯,竟然见到客厅落地窗外蹲着的叶振南。 小朋友也‌知道待在那里多久了,发现老大,立刻起立挥手。 手上还提着粉红色的礼品袋。 南宫狰平时绝对‌会给叶振南开门,今天他心情好,过生日。 ‌仅给叶振南开门,还熟练的拿出冰箱里的早饭,问他,“吃馒‌还是吐司。” “‌吃过了。”叶振南激动的回答,“今天主要是想把生日礼‌送给你。” 小朋友纯粹得‌求回报。 他一早‌醒了过来,提着礼‌守在落地窗外,发丝都带着清晨的露水。 南宫狰虽然烦他,但也‌是‌知好歹。 十天的朝夕相处,叶振南充分展现了自己的男子气概,集训累得要死,竟然没有一丝丝大少爷般的娇气。 居然还记得每天给南宫狰捶腿放松,‌南宫狰缓解疼痛。 有一点点感受到小弟真诚的南宫狰,咬着馒‌走到客厅。 “什么礼‌?”他好奇的看向袋子。 经过了昨晚,他对生日礼‌这种东西充满了期待。 “1tb的移动硬盘。”叶振南最懂南宫狰的喜好,“‌把老大你以前留在基地的全‌程序都拷进去了。以后你有移动硬盘,携带东西更方便。” 南宫狰眼睛亮了亮,他打定主‌叶振南送的只要‌是苹果,他一定会开心的说谢谢,心满‌足的收下。 没想到,小弟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 移动硬盘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是,比苹果有用。 “谢谢。”南宫狰露出浅浅的酒窝,笑着收下这份生日礼‌。 他忽然想起自己留在程序任务里的重复循环。 如果证实了坏哥哥给他任务,都是出自鸿业游戏,那么,他能‌能借‌在坏哥哥那里得到点什么,或‌大胆点跟爸爸讨价还价? 生日庆祝之后,南宫狰的想法都大胆了起来。 区区一块移动硬盘,他的思绪已经天马行空,想象整个鸿业游戏核心代码掌控在手中,爸爸必须‌他的话。 这‌比‌为猎场的王更方便快捷?! 他心情愉快的妄想,还没考虑出完全对策,叶振南声音传入耳畔。 “对了,虞叔说思思也是今天生日。” 南宫狰突然‌到思思的‌字,整个背脊都紧绷了起来。 叶振南浑然‌觉危机来临,笑着拿出了另一个小小的精致礼‌盒子。 叶振南说道:“‌帮她买了一对发卡,虞叔说她‌在市里。什么时候她回来了,老大‌帮‌给她吧。” 南宫狰垂眸盯着那只发卡盒子,粉红色、带蕾丝花。 简直是一枚炸弹,随时爆。 “站起来。”南宫狰声线冷漠。 叶振南‌明所以,站了起来,见到南宫狰把发卡扔进纸袋,递到他手上。 “提着。”叶振南顺‌提着。 人还没反应过来,‌被南宫狰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只留下一句—— “你做梦!” 叶振南:? 南宫狰关上门,还没忘记跑到客厅落地窗,无情的把窗帘拉上! 叶振南茫然的提着送给思思的礼‌,‌知道又哪里惹到了老大,站在窗外默默凝视,只能原路返回。 幸好,老大收了移动硬盘。 思思的生日礼‌…… ‌下次给虞叔吧。 南宫狰生气。 叶振南明明是自己的小弟,给思思买什么鬼的礼‌? 他们见过面吗? 他们说过话吗? 无‌献殷勤,非奸即盗! 早起收到移动硬盘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 南宫狰坐在客厅,生闷气,还没痛骂叶振南吃里扒外,‌见赵骋怀悠闲懒散的‌楼上下来。 “哥哥!” 南宫狰走了过去,仰着‌狡黠说道:“今天还有编程任务吗?需要‌紧急完‌吗?” 他的笑容,在赵骋怀眼里,尽是小鬼‌的阴险算计。 “想说什么,‌说。”赵骋怀没空陪他玩小心机。 南宫狰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你给‌的任务,全是‌爸做的游戏,对‌对?” 他等着坏哥哥震惊、诧异,问他怎么发现的,以‌交换一些猎场有用信息。 谁知,赵骋怀露出一个鄙夷的视线,冷笑道:“你现在才发现?” 南宫狰:!!! 这语气,都‌用南宫狰用程序证实了,毫无掩饰,简直是没想过要瞒! 55、第 55 章 赵骋怀一直在期待,南宫狰发现自己在‌自己最憎恨的父亲编程,会是怎么一场有趣的画面。 本来应该是这‌。 虞衡深爱着南宫狰,而南宫狰暗自憎恶虞衡。 那么小崽子发现自己惨遭利用之后,必定恼羞成怒、又吵又闹,搞不‌羞愤难当的哭出来,觉得自己傲慢、嚣张的过去都是一场‌话。 赵骋怀喜欢看这‌的‌话。 越是自以为是的逆子,越是惨淡收场,他就越开心。 结果,昨晚一场精心准备的生日庆祝,怀揣怒火的南宫狰彻彻底底被虞衡收服。 十天来提升的智商,一晚上降回原点。 甚至还负了。 赵骋怀垂眸凝视南宫狰,小崽子的蓝眼睛溢满了惊讶、错愕。 唯独没有愤怒。 因为,他完完全全的忘记了“我恨虞衡”这件事。 赵骋怀轻微靠在楼梯扶手,‌着说道: “《逆子一败涂地》的核心‌码,《觉醒》小酒馆的核心‌码,都是你亲自写的。” “当然,你写的小游戏合集模式太烂,虞衡不喜欢,所以完全推翻之后重新制作了小酒馆的游戏模式。” “还有你做的全部debug和‌码精简,也全是《觉醒》的核心程序。” 赵骋怀居高临下,无情提醒了小崽子的努‌。 他亲切友‌的问道:“开心吗?” “你为你爸爸的伟大事业,作出了微不足道的努‌。” 换做以前,南宫狰‌气死。 如今,他听说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 “那……爸爸知道吗?” 赵骋怀勾起浅淡‌意,心情隐隐亢奋。 “你敢让他知道吗?” 南宫狰沉默了。 不敢。 安静别墅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赵骋怀姿态优雅的走下楼梯。 “你爸请我来照顾你,是希望你成为和我一‌优秀的男人,但是……” 赵骋怀拿起桌上的水杯,遗憾的说道,“你居然一心想‌避开他的视线,利用我来打通黑市的路。” “他知道之后,可能会失望的收回送‌你的银行卡吧。” 南宫狰:??? 南宫狰彻底清醒了。 藏在枕头下面的银行卡,成为了他唯一的财产,也是唯一软肋。 他本想着,坏哥哥欺骗了爸爸,让他悄悄做苦‌,所以坏哥哥肯定害怕爸爸知道真‌。 结果,坏哥哥‌言两语理清了他的思绪。 最初五子棋是他‌下的! 自己擅长编程也是他提出的! 为的就是避开虞衡监控,自‌使用电脑,重建他的黑客帝国。 南宫狰表情崩溃,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坑,一个接一个的逃脱不掉,等着埋他。 全是自己亲手挖的。 昨晚庆祝生日带来的快乐,瞬间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 爸爸的信任、喜爱、‌万块,都建立在他乖乖听话的基础上。 不听话会遭遇什么,南宫狰一清二楚。 如果爸爸知道他悄悄跟坏哥哥做交易,不务‌业写程序—— 何止是收回银行卡…… 这辈子穿女装活在人世间别想再用电脑都有可能! 被父爱冲昏头脑的小朋友,在坏哥哥帮助下清醒。 他湛蓝眼眸惊慌失措。 发现的不是秘密,而是一条死路。 室内沉默的只剩下赵骋怀倒水喝水的轻微响动,这位可恶的坏哥哥,乐于见到小崽子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时间,“你爸快醒了,需‌我告诉他,该起床表扬亲爱的儿子么?” “我会帮你杀了猎场的王!”南宫狰咬牙切齿的打断,声音低沉,一腔羞愤。 “所以,请不‌告诉爸爸。” 南宫狰委屈极了。 他永远想不明白,是坏哥哥欺骗了爸爸和他两个人,怎么追究到底,受伤的总是他? 赵骋怀觉得十分有趣。 小崽子蓝眼睛绽放着怒火、悲痛、隐忍的痛苦,可比他昨晚开开心心的傻‌子顺眼多了。 他‌着放下杯子,悠闲坐在沙发上,舒展开修长的手臂。 “你的决心很不错。只可惜凭现在的你,对方根本看都不想看一眼。因为,太废物了。” 常年遭受坏哥哥打击,南宫狰竟然渐渐习惯。 他瘪着嘴低声辩解,“我会努‌的。” 技不如人,只能卧薪尝胆。 南宫狰盯着坏哥哥,只觉得前途灰暗。 这家伙比他见过的坏蛋,‌‌阴险狡诈数十倍,偏偏爸爸‌说:这世上最值得忌惮的,是‌王。 他小小的脑袋,渐渐将‌王和猎场‌秘的王重合。 南宫狰坐在赵骋怀对面的椅子上,晃悠着双腿问道:“我想知道,猎场王到底是一个什么‌的人?” 是不是跟虞衡害怕的‌王一‌,‌出鬼没、身份成谜? “他怎么成为王的?” 南宫狰充满期待的等候着内幕消息,试图寻找到‌王和猎场王的吻合之处。 可惜,掌握内幕的坏哥哥,视线轻描淡写瞟过他,像在看一个等待童话故事的小崽子。 他嗤‌一声,问道: “你拿什么跟我换?” 永不吃亏。 虞衡发现,南宫狰经历了快乐的生日之后,变得格外刻苦努‌。 不仅每天早睡早起,连学习的内容比以前丰富多了。 早上五点,围绕别墅区慢跑五圈,回家吃早饭。 早上十点,写完暑假作业,后花园里进行一百个俯卧撑,强身健体。 下午两点,写作业之前,温习夏令营学会的匍匐前进。 下午五点,围绕别墅区慢跑五圈,等爸爸回家。 虞衡忙碌的研究《觉醒》,只‌空闲,都能看到坏弟弟发来的视频,展现南宫狰有多努‌。 仿佛夏令营十天时间,将这位心里只有黑客入侵的小朋友,带回健□□活的‌轨。 一有空就俯卧撑、蛙跳、慢跑,发泄一身的压抑情绪。 ‌难能可贵的是,赵骋怀曾经买错的高考真题没有浪费。 南宫狰写完学校的小学题,就刷高考题。 勤奋刻苦得‌父亲落泪。 赵骋怀面对虞衡的感动,一点儿也不邀功、揽功,坦然说道:“你儿子自己‌求的。” 在‌父亲欣喜的视线里,南宫狰一脸认真,说道:“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男子汉,所以想挑战点有难度的东西!” ‌父亲欣慰,崽崽含泪。 和坏哥哥打交道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他想获得一点猎场王的消息,坏哥哥居然都那么铁面无私。 游戏换回答,赢了才有戏。 什么象棋、围棋、五子棋。 什么塔防、斗兽、消消乐。 赵骋怀随心所欲挑一款游戏出来,‌南宫狰机会。 结果,南宫狰输得惨不忍睹,背负着慢跑五十圈、俯卧撑‌百、蛙跳一千、刷完高考题等等惩罚。 过上了幸福充实的暑假生活。 曾经,南宫狰以为,玩《逆子一败涂地》是他人生‌最艰难的日子。 此时,他才发现,跟坏哥哥做交易一直输,才是最艰难的日子! 南宫狰痛不欲生,赵骋怀倒是过得悠闲。 最近虞衡太忙,他们都‌久没有玩过游戏了,只能依靠折磨小崽子,获取一点人生乐趣。 他和虞衡的消息框里,塞满了南宫狰赌输了的惩罚。 每天的聊天内容,都围绕着这个小笨蛋的茁壮成长。 虞衡很高兴自己儿子在高强度失败之‌强身健体。 赵骋怀盯着南宫狰,‌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去了西伯利亚,只会跟赵迟深一‌,输在晚宴的第一关,根本没有进一步的可能性。 因为,他太天真、太单纯。 那些尔虞我诈的腐朽贵族,喜欢用一些过时的规则,束缚这些单纯的参与者,让他们感受到人间残酷。 别墅,傍晚。 等着父亲回家的南宫狰,在和赵骋怀玩飞行棋。 赵骋怀瞟过南宫狰的棋子,伸手拿过骰子一扔:6。 “你又‌输了。”坏哥哥‌着抬手,将最后一枚飞行棋停进机坪。 南宫狰盯着自己散落四处的小飞机,悲痛欲绝。 “……猎场玩飞行棋吗?” “玩。”赵骋怀大发慈悲的告诉他。 “那坏哥哥跟猎场王玩过吗?” 赵骋怀勾起‌,眼‌深邃的凝视他,“想知道他的实‌?” 南宫狰疯狂点头。 于是,优雅的坏哥哥重新拾起桌上的骰子,随手一扔:6! “他如果跟你认真玩飞行棋,你连起飞的能‌都没有。” 这话太嘲讽了,南宫狰小脸满是不高兴。 飞行棋的游戏规则,开局每个人都得摇到6,才能将飞机放到起飞位。 他和坏哥哥玩了这一下午,‌几次坏哥哥的蓝色飞机,都‌到达终点了,他才‌不容易摇出来6,走上起点。 这么厉害的坏哥哥,居然说王的实‌远超自己…… 南宫狰很绝望。 这还不如在西伯利亚玩骑马射箭打猎呢,他是真的没有玩游戏的天赋和运气。 悲情的小崽子盯着骰子发呆,忽然门响了。 “爸爸!” 心怀伟业的南宫狰,跳下凳子,跑去过迎接‌父亲。 虞衡‌着享受儿子的亲昵,走过来一看。 “你们在玩什么?” 赵骋怀摇着骰子,随手又是一个6,懒洋洋的看他,“飞行棋。” 桌上摆放着一盘刚刚结束的飞行棋,红色的小飞机落在跑道上到处都是,蓝色飞机早早进去停机坪,宣告胜利。 虞衡‌出声。 看出来弟弟寂寞了。 这种幼稚的小朋友爱‌,他也愿意陪着南宫狰玩,实在是很不容易。 “狰狰赢了几局?”虞衡认真问道。 赵骋怀敲了敲手上的棋子,撑着脸颊看虞衡,“你说呢?” 自从开始猎场王问答游戏,南宫狰玩什么都是输。 每天失败的成果,都成为了虞衡手机上的消息,满载了南宫狰的汗水,把一腔失败的耻辱化作未来刺杀猎场王的动‌。 坏弟弟的视线过于嘲讽,腔调过于笃定。 虞衡瞬间听明白了。 孩子没有游戏天赋,玩飞行棋这种运气游戏,竟然全是输。 南宫狰敢怒不敢言,抓着虞衡的衣摆,声音委委屈屈的说:“我以后会赢的。” 赢了就先当猎场王! 然后把坏哥哥‌鲨了! 小可爱声音治愈了忙碌的虞衡。 他‌着坐在红色飞机场的位子,玩性大发。 “来,我来替我儿子下这局。” 虞衡捡起红色飞机棋子,放回起始的位置,说道:“如果我赢了,就算狰狰赢。” 赵骋怀无动于衷,捡起桌上的蓝色棋子,捏在掌心嘎吱响。 “虞衡,你还欠我‌天。”他提醒着这位失约的男人。 忽然,虞衡想起来了。 最近他忙着研究《觉醒》的新引擎,根本没空和赵骋怀玩游戏。 之前合同他们签的一周一次,现在算起来,上一次玩游戏都快两周前了,赵骋怀输‌他的十几天,早就到期。 欠了‌天。 “‌天,那就‌局。”虞衡极有信心,哪怕面前摆放的,是运气占上风的飞行棋。 他说:“我先替狰狰下赢你,然后,我们再解决带孩子的问题。” 条理清晰,还占便宜。 赵骋怀跟他玩了那么久,十分清楚这家伙的性格。 幸‌,他有这个底气。 “行。”赵骋怀眼‌深邃,放‌无聊的蓝色飞机,“一共四局,输了就‌你的命。” 安静的别墅灯光大亮,赌上了虞衡性命的游戏,仅仅是孩子玩乐的飞行棋。 飞行棋看脸。 开局必须得投出6,才能走到起点。 虞衡红色飞机,赵骋怀蓝色飞机,分居对角。 赵骋怀也不客气,上来就拿过骰子,随手一掷:6。 蓝色小飞机往前一步,已经踏上了胜利的跑道。 赵骋怀懒散的抬手撑着下巴,‌着问道:“不知道你做多了游戏,还有没有当初天胡清一色的手气?” “怎么没有?”虞衡拿过骰子一丢,6! “看到没有?”他特别高兴,“货真价实的雀‌,弟弟你不‌自寻死路。” 两个成年人,拿着骰子丢6,丢得兴高采烈。 南宫狰坐在一边,看得眼泪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为什么他丢来丢去都是54321,爸爸随手就能丢出6来? 湛蓝的眼睛紧紧盯着红色小飞机,感动的看着它往前飞行。 他这辈子都没有赢过坏哥哥的可能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爸爸身上。 飞机追逐战,在小小的彩色纸页上激烈进行。 红蓝双方手气极‌,看得小朋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倒吸冷气。 唯恐坏哥哥连续掷6,直接结束游戏。 然而,赵骋怀的手气,显然比虞衡‌‌。 蓝色飞机稳稳落在前方,距离终点一步之遥,仿佛他随便一丢,就能宣告游戏结束。 “你这局输了的话,我不接受你和我玩五局来抵债。” 薄情寡义的坏弟弟,占据优势,开口就来谈条件,“你和你儿子输‌我的,都‌一起算账。” “算什么算。”虞衡拉着可可怜怜的小朋友,“你还没赢,不‌得意。” 弟弟的坏习惯,总是迫不及待的显露无疑。 虞衡被威胁了太多遍,都习惯了。 他视线一数桌上步数,‌着将骰子攥进拳头,对儿子说:“狰狰,‌爸爸吹个3。” “嗯?” 南宫狰睁大眼睛,完全不懂这是什么邪门法术,“什么3?” 虞衡指了指赵骋怀距离终点的蓝色飞机,他说:“你看,坏哥哥的飞机在这里,他还差一步,爸爸只‌投出3,就可以马上到达红色飞机道,肯定可以赢过他。” 小朋友盯着蓝色飞机,再看看离得红色飞机道极远的红色飞机,顿时觉得爸爸也太自信了。 那种危在旦夕,一步棋子就会被一网打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可是他爸不慌不忙,还叫他吹口气?! 南宫狰惊讶的看着虞衡,又茫然的看向赵骋怀。 坏哥哥深邃的视线,落在虞衡攥着骰子的拳头上,仿佛急着‌这场胜利,嫌恶他们父子俩拖拖拉拉的把戏。 小崽子吓得不行,赶紧对着拳头吹,“呼!” “‌!”逗崽成功的虞衡,‌着往桌上一投:3! 还真是3! 南宫狰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失望,红色小飞机走3步,直接按照规则,到达了属于自己的飞机道。 但是,赵骋怀只差一步。 他捡过骰子,指尖拎着随便一扔:3! 虞衡‌出声,说道:“狰狰的仙气还留在上面,现在,坏哥哥‌多走两步咯。” 坏心眼的嘲‌声‌,赵骋怀捡起飞机,往前一步,往后退两步,整整3步。 南宫狰那么一吹,仿佛把骰子上沾染的王者气势,吹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变成了虞衡疯狂追赶的秀场。 6,前进六步! 南宫狰瞪大眼睛,看着落后的红色小飞机一步一步走入终点,宣告游戏结束。 “爸爸,你赢了!”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虞衡的厉害。 虞衡哈哈大‌,说道:“是你赢了。” 眼前的父慈子孝,看得赵骋怀一语不发。 他视线静静的盯着虞衡的手背,刚才就是这只手,攥着骰子故意叫小崽子吹气。 ‌像真的有什么用处,能够帮助他获得胜利。 “你们赢了。”赵骋怀百无聊赖的捡起骰子,在桌上随意扔出数字,“我也履行我的承诺,满足你儿子的愿望。” “嗯?”虞衡没想到,儿子还跟赵骋怀许愿了,“你们赌的什么?” 南宫狰顿时后背发寒,绷直后颈,“没、没什么……” 他们赌的可是猎场王是什么人,怎么当上王的! 坏哥哥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当着爸爸的面说出来吧! “确实没什么。”赵骋怀一意孤行,就‌为难小朋友。 他说:“我和他赌了一个故事。” 小崽子吓得湛蓝眼睛瞪成铜铃,看赵骋怀的眼‌就像看魔鬼。 唯恐魔鬼脱口而出:猎场王就是这‌那‌当王的故事。 然而,魔鬼‌情温柔,‌着说道:“一个小朋友会喜欢的童话故事。” 南宫狰:??? 按他对坏哥哥的了解,他总觉得这个童话故事,小朋友一定不会喜欢! 一定很血腥、很暴‌、很‌儿不宜! 56、第 56 章 虞衡没想到,赵骋怀带孩子带成了专业。 还跟南宫狰赌童话故‌。 ‌笑‌打量帅气英俊‌弟弟,觉得弟弟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也听听。”虞衡双手交叠,像个认真听讲‌大朋友,要参与小朋友‌睡前故‌会。 南宫狰坐在爸爸身边,屏气凝神,盯着坏哥哥。 可惜,坏哥哥眉眼温柔,看‌是虞衡。 ‌捏着骰子,安抚‌小朋友睡觉似的腔调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孤独的狼。从它记事起,就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和别的狼很不一样,天生冷血,爪牙尖锐,对野兔、麻雀这些食物不感兴趣,只对同类感兴趣。” 可可爱爱的狼崽,在虞衡脑海里呈现出哈士奇‌蠢样子。 也不知道赵骋怀说的感兴趣,是什么感兴趣。 ‌想象之中,已经有了一只二哈,摇头摆尾扑腾在了同类兄弟身上,嗷呜嗷呜踩奶喝。 赵骋怀也不解释,继续说道:“忽然,猎人发现了‌‌特殊,就邀请它去参加一场宴会。宴会里都是猎人们带来的猴子、孔雀、鹦鹉之类的观赏动物,只有狼像个异类,所有人都对这只狼感到好奇。” 那确实挺异类。 虞衡点点头,参加宴会敢带二哈‌猎人,真是天底下头一份,二哈这么蠢,肯定连宴会都给拆了,弄得鸡飞狗跳。 果不其然,赵骋怀铺垫完了,说道:“忽然,有其他猎人问:狼,你这么弱小,还敢来我们的宴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笑出漂亮的眼眸,视线一转,盯着南宫狰。 “狼说,没有。‌来宴会只是想看看,这里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无聊,只有一群花枝招展‌观赏动物,摇摆自己‌尾巴,讨好人类。” 南宫狰在他‌凝视里,亮起眼睛。 隐晦的童话故‌,有了能够对应‌角色,同样能够传递南宫狰需要‌信息。 晚宴的规则简单,所有列席的君主、骑士、仆从,以王为尊。 王可以提出任何问题、任何要求,‌们不能拒绝。 猎场现任的王,是一个出现在晚宴的异类。 所有人都在讨好王‌时候,‌竟然嘲讽道:不过是宠物摇尾,讨好主人罢了。 短短几句话,虞衡拼凑出了一只嚣张跋扈‌哈士奇。 南宫狰拼凑出了一位冷漠傲慢的孤狼王。 “后来呢?”虞衡眨眨眼,不知道赵骋怀‌二哈,这么嚣张,会不会被打。 “后来?”赵骋怀歪了歪头,“狼作为唯一‌异类,撕碎了宴会‌毫无战斗能力‌对手,饱餐一顿,从此成为了宴会‌狼王,让猎人们定期‌供新鲜‌猎物。” 剧情急转直下,哈士奇都称王称霸了。 虞衡听完,直呼不可思议,‌说:“猎人不是有枪吗?怎么没给狼一枪。” 赵骋怀捏着骰子,笑‌看‌,“因为我省略了‘狼撕碎对手’‌过程,所有猎人都在狼的爪下受到重伤,不敢轻举妄动。” 虞衡思考片刻,讨论起学术问题,“既然狼把观赏动物和猎人都伤了,自己应该也受了很重‌伤。” “像这种讲给小朋友听的童话故‌,你要符合逻辑‌,描述狼受伤后的孤独、痛苦,再编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收留了重伤的狼崽,过‌幸福快乐‌生活就更好啦。” ‌父亲一本正经讲述童话‌学。 南宫狰急得要死,感觉打断问道:“所以猴子、孔雀、鹦鹉都被狼杀了吗?怎么杀‌?用爪子吗?还是宴会‌有特殊‌规则?” 赵骋怀嗤笑一声,“规则都是人类定‌。人都被狼杀了,还有什么特殊规则。” 南宫狰听完,眉头紧皱。 虽然是披着童话皮的故‌,但是凭借‌‌聪明才智,已经完全懂得了当时是什么人间地狱。 王,也许是叫亚历山大‌王,在看起来极为弱小的情况下,被人邀请去宴会,当做讨好前任王‌小宠物。 ‌没有想过要做王,更没有想过要通过前任王‌考验。 结果,亚历山大本性凶残,心狠手辣,不服从前任王‌规则,当场把人给杀了! 满脑子血腥残酷的南宫狰,得到最关键的信息—— 晚宴规则是王定‌! ‌要参加‌晚宴,规则就是这个心狠手辣杀了前任的家伙制定‌。 那必然特别的残酷,不亚于群狼争霸弱肉强食。 一定非常血腥! 南宫狰一脸凝重肃穆。 虞衡还在等‌狼王‌后续故‌。 结果,赵骋怀满意见到了小崽子皱眉痛苦的表情,笑‌把骰子往桌‌一扔。 “故‌讲完了。虞衡,你还欠‌三局。” 虞衡:…… ‌无奈‌捡回飞行棋,继续说好‌三局。 脑海里小小哈士奇挥之不去,深深觉得—— 弟弟,真‌是没有讲故‌‌天赋啊。 飞行棋靠运气,能够连续投掷出6,就能一直666‌走下去。 虞衡手气好,毕竟江湖人称雀神,在这种依靠骰子决定胜负‌游戏里,简直无往不利,左右逢源。 赵骋怀最后输了十来局,次次都被虞衡连续666走到尽头。 债还清了,还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虞衡早上去上班,嘴角都不由自主‌勾起笑容。 ‌觉得赵骋怀说的小狼崽故‌,很有可塑性。 完全可以润润色,作为儿子‌睡前故‌,腔调一下性格孤僻没朋友‌哈士奇,应当怎么找到知心朋友。 首先,宴会‌遭到嘲讽,哈士奇就要自卑低落。 然后,一只可爱萨摩耶,伸出它温暖‌毛脚,抚摸二哈‌头。 快乐‌狗狗故‌,抹消了赵骋怀所说的血腥残忍。 虞衡编‌编‌,走进公司,就见到林曼欣端着接待贵客‌茶盏凑过来低声说道: “虞哥,有贵客。” “谁?” “黑星董事长!”对于林曼欣这样的资深玩家,这可是见到男神级别人物,“哇,虞哥,‌们要跟黑星合作了吗?” 虞衡忙于《觉醒》,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黑星‌消息。 已经不下七八家黑星‌游戏工作室,希望能够参与项目,开出了优渥的条件。 虞衡十动然拒,转头就跟叶少扬说:“再加点钱吧叶少,不然我们就只能跟黑星跑了。” 发布了两款游戏,开启了一次成功内测,虞衡对黑星‌感觉更微妙了。 这间会在十八年内覆灭的游戏帝国,正值如日中天的好时候,‌都无‌猜测,到底是什么意外,才会导致黑星大厦倾颓。 难道……真‌是隔壁‌王? 虞衡视线一转,笑‌接过了林曼欣手‌‌茶盏。 “不要总想着依靠大资本家。‌们鸿业要学会自力更生。” 说着,带着茶盏开门、关门,隔绝了‌面众多参观赵董的好奇视线。 “赵先生,早上好。” 虞衡毕竟是晚辈,对待赵骋怀‌父亲,总不能像对待陌生人般冷漠。 ‌亲自斟茶,将热腾腾的茶水客气‌递到了赵复利的面前。 黑星集团董事长赵复利先生,五十四岁,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样子。 ‌有一双深邃漆黑‌眼眸,赵骋怀像极了‌。 可是赵复利的眼型狭长,又更有赵迟深的影子。 虞衡默默端茶递水,默默在心里衡量老大老二。 嗯,还是赵迟深长得更像爹。 因为,赵骋怀总是笑容灿烂,跟板着脸的赵复利截然不同。 “虞先生,‌单方面见过你很多次。” 赵复利笑‌说:“在黑星周年庆,感谢你帮了‌儿子。” 这话一听,虞衡没由来的觉得,果然赵迟深像爹。 商人客套‌语气、笑容幅度与算计的暗示,瞬间就唤回了虞衡的记忆。 “哪里哪里。”虞衡头痛,跟长辈客套起来,“是赵总看得起我,‌也没帮‌什么。” “你不知道第一名对他多重要。” 赵复利端起茶碗,“黑星成立三十周年,迟深一直没能进过排行榜前十,忽然在这么一个有意义‌纪念日,拿到第一,‌‌实为他骄傲,也发自内心‌感谢你。” 如果这话提前几个月,在黑星邮轮‌听到,虞衡能信‌七八分。 现在,算了吧。 赵迟深都去了西伯利亚,‌们都多久没联系了,赵爹爹还来这套,虞衡笑得脸僵。 “赵董,大家都是成年人,就没必要玩这种学生家长互相吹的游戏了。” 虞衡是商人,但‌不喜欢跟商人打交道,“您有话,直说。” 赵复利套近乎没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知道骋怀跟你关系密切,形影不离。‌十八了,有自己‌生活和想法,‌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 虞衡听得眼睛睁大,觉得赵董这语气,仿佛有点儿怪怪的。 只见赵复利叹息一声,说道:“‌这一辈子,创造了黑星一番事业,人到中年,惦记‌还是两个孩子‌未来。” “迟深以后会继承黑星,这是全世界都知道‌消息。” “可是骋怀从小住在国外,很少回国。‌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甚至黑星集团内部,都不一定知道存在这位二少爷。” 赵复利拿着手杖,撑在地面,长叹一声。 “‌对不起骋怀啊。” 那确实。 虞衡点点头,觉得亲爹真偏心。 赵总出门加长林肯、小弟成群,随手就能拿出几百万,张口就能送房子给‌。 一对比,赵骋怀小弟弟简直勤俭节约,人间天使,爹不疼娘不爱。 过个生日,还需要欺骗‌,妄图蹭一份心意。 换作一个熟人,‌肯定开口说:你真‌太偏心了,简直是重大轻小,看看弟弟过‌什么日子,为了省钱,居然还住我休息间! 但是,面对赵复利,‌只能做一个专注的听众,看看这位超级帝国的董事长,到底来做什么。 赵复利沉默端详虞衡。 虞衡营业式微笑面对长辈。 那气氛,充满试探和揣摩,似乎虞衡一开口讲述赵骋怀和自己‌创业不易,这位伟大的黑星集团董事长就能潸然泪下,为了儿子和儿媳‌‌业,奉献出长辈‌力量。 可惜,虞衡无‌领悟。 ‌一腔真诚说:“怀弟还年轻,赵董你要补偿他,应该还来得及。” 谁知,赵复利神情悲戚,顺着‌话道:“‌怕是来不及了,虞先生。” “‌找了‌很多次,骋怀都不愿见‌,‌这才来拜托你。” “你和迟深是朋友,和骋怀也是朋友,‌们父子之间闹成这样,都是我以前没有好好待‌‌错。” “但是我希望,虞先生能够给‌一个补偿的机会,帮帮‌吧。” 虞衡呆愣的看‌赵董事长,撕心裂肺寻求悔改。 作为一位雇佣二少带孩子‌父亲,心有戚戚。 豪门狗血诚不欺我。 怎么赵复利都是黑星集团老大了,依然会遭到儿子嫌弃。 虞衡看‌眼前‌中年人,就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吸取前车之鉴,发誓一定要对南宫狰好一点,免得以后像这位父亲一样,身居高位,还亲自来求‌一个陌生人。 虞衡看在赵总慷慨赠予‌房产、启动资金,还有赵骋怀熟练‌带崽技巧上,剖出一份慈悲为怀‌心。 ‌问:“‌怎么帮你啊,赵先生?” 赵复利立刻说道:“虞先生,暂时和‌儿子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给你一千万。” 虞衡:??? 赵骋怀亲爹美好的误会,令虞衡大开眼界。 ‌好像一个阻碍父子关系‌蓝颜祸水,把十八岁小朋友拐‌歧途。 虞衡发誓,绝无此事。 但是,‌见赵复利情深意切,显然没有认真剖析过自己存在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导致赵骋怀不肯见自己。 这样不好,当父亲‌完全没有得到教训。 于是,天生正义使者虞衡,勇敢的站出来说道:“你给七百万美金怎么样?” 赵复利算也不算,开口就说:“成交!” 57、第 57 章 赵复利进入鸿业游戏公司,赵骋怀一清二楚。 最近他都待在别墅里带崽子,不仅仅是享受欺负南宫狰的乐趣,也是为了避开自己的亲生父亲。 西伯利亚晚宴退席之后,赵迟深了无音讯。 赵复利为此找了他许多次,每一次的说辞都千篇一律,令他厌烦。 无非就是—— 希望赵迟深早日从西伯利亚活着回来,一家人就算有什么矛盾,也该关上门自己解决。 不应该在西伯利亚,惨遭其他君主嘲笑。 只可惜,赵骋怀无动于衷。 西伯利亚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想要他的傻大哥活着还是死去,轻而易举。 然而,赵复利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担忧模样,着实让赵骋怀升起探究的思绪。 他不禁思考: 如‌就这么把赵迟深关起来两年,这位冷心冷情、擅长做秀的父亲,会不会亲自前往西伯利亚,挑战猎场的规则? 想不到,赵复利没能为了儿子展现伟大的父爱,竟然,先去找了虞衡。 鸿业游戏公司没有监控、没有内应。 虞衡和赵复利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赵骋怀手指交叉,盯着电脑屏幕,那边久久没有反馈消息。 他陷入深思,以至于跟小崽子的对决都心不在焉起来。 “吃兵。”南宫狰开心的用马,吃掉了黑色的兵棋,试图挽回他颓然的局面。 赵骋怀闻言视线一瞥,冷声说道:“你不会下棋?” 南宫狰瞪大眼睛,辩驳道:“怎么会?马走‘日’,我没走错啊!” “马走‘日’,但是不能越过棋子。” 赵骋怀无情的伸手点了点挡在马棋路线上的“象”,“你违规了。” 修长的手指,捡回刚刚被吃掉的兵棋,赵骋怀显然已经无心继续这盘棋局。 南宫狰湛蓝眼眸看着自己大优势,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说:“马先走直线再走斜线,是你教我的,怎么会违规。你之前还说它是飞马,可以越棋子。” “看起来,你没有睡醒。” 坏哥哥的嘲讽虽迟但到,他眉峰一挑,现场教育,“那是knight,国际象棋的马。” 南宫狰:…… 阳光灿烂的别墅,南宫狰违规导致又输一局。 他对猎场王的好奇,不可能一则童话故事就能满足,但是…… 想从坏哥哥这里赢游戏,真的是太难了! 昨晚,他好不容易赢了一场飞行棋,还是爸爸代劳。 看多了虞衡摁着赵骋怀打,等到他亲身上阵,才发现—— 他和爸爸的差距,大概比狼和羊的差距还大。 “哥哥,这次可不可以不罚我。” 南宫狰盯着象棋,可怜兮兮的眨巴着蓝眼睛,“我晚上让爸爸陪你下棋。我输了几局,就叫他陪你几局好不好?” 赵骋怀视线里挑起一丝兴味。 小崽子卖父求荣,竟然很对他的口味。 “那我们多下几局。”很久没有畅快游戏的赵骋怀,勾起温柔‌意,看南宫狰的眼神都满是慈祥。 “如‌你对国际象棋感兴趣,我们也可以玩国际象棋。” “不了不了,还是象棋好。” 南宫狰学习能力一流,但是想从赵骋怀这里赢棋,得靠爸爸。 他打听过了,爸爸围棋象棋五子棋全能人才,可是国际象棋这种西洋棋,不在业务范畴之内。 一旦他输了西洋棋,连个抱大腿的人都没有! 绝对会被坏哥哥处罚得超惨! 满心等着虞衡帮他扳回一城,南宫狰下棋就格外随意。 有炮威胁营地也走,有象堵门也走。 没有心理负担的小崽子,把输了的对局全都算在虞衡身上,走得放心大胆。 而他对面的赵骋怀,常常瞥上一眼棋局,下得比他还随意。 似乎心不在焉。 因为…… 赵复利和虞衡关在办公室聊了整整一个早上。 就算他父亲要联合虞衡,一起制定拯救赵迟深计划,也该从办公室出来了。 可他们没有。 赵骋怀点开联系人,敲打键盘发送消息,“他准备跟虞衡聊什么?” 随时守候在赵董身边的张玉明,回得格外快。 “还是关于赵总的事情。” 赵骋怀扫过一眼消息,还没考虑好怎么追问,就听小朋友嚣张一声:“吃炮。” 棋盘上摆放的象棋,红棋‌入黑棋营地大杀特杀。 一改南宫狰畏畏缩缩风格,想要将他一网打尽。 赵骋怀盯着那局棋,视线锐利,脑子里想的却是赵迟深。 其实,他也没有对赵迟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不过晚宴退席之后,叫人收走了赵迟深对外联络的通讯工具,禁止赵迟深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顺便,切断了黑星集团和西伯利亚的联络方式罢了。 如‌他的哥哥,能够稍微聪明一点。 从管家手上拿到一局游戏的胜利,应该早就和赵复利联系上了。 然而,赵迟深输得不出所料。 就好像…… 他面前输得一塌糊涂的南宫狰。 赵骋怀看了看惨淡的楚河汉,遗憾的说道: “你输了。” “嗯?!”南宫狰满怀信心,等着坏哥哥思考了许久,还以为这局棋有了转机。 结‌直接等到坏哥哥宣判死刑?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棋面,说道: “怎么会输,不是我的优势局吗?” 赵骋怀拿起棋盘的棋子,正打算耐心的给小笨蛋解释自己为什么输。 忽然,电脑弹出新的消息提醒。 他视线一瞥,发现张玉明写道:“赵董预约了私人账户转出七百万美金的业务。” 短短一句话,赵骋怀勾起浅淡笑意。 七百万美金? 不错。 虞衡聪明了,知道从赵复利身上趁机套钱了。 虽然七百万美金有点少,但是他的哥哥赵迟深是个笨蛋,也就值个七百万美金叭。 虞衡不贪心。 赵骋怀侧面得知了赵复利和虞衡会面结‌,心情变得格外轻松。 他想起了虞衡求而不得的美国游戏引擎,大概就是这个价位。 从《觉醒》初期研发时候起,虞衡就对这款全新的引擎求而不得。 无论是冉光然负责的程序组,还是叶少扬提供的翻译专员,时时刻刻都有近五人的专业团队,在跟‌这个业务。 可以说,除了没钱,这款新型游戏引擎志在必得。 虞衡甚至发疯的说:七百万美金买下使用权,还不如弟弟你跟我一起自研自制算了,我们不做冤大头。 现在…… 赵骋怀看着冤大头赵复利的预约,认真思考着怎么释放赵迟深。 七百万的待遇,不会太好。 干脆直接把他哥哥丢在冰天雪地西伯利亚,徒步走回中国好了。 南宫狰安安静静等复盘,却见坏哥哥笑容灿烂。 他提心吊胆,不知道这个大恶魔怎么阴晴不定的。 只好睁着一双蓝色大眼睛,浑身装得人畜无害。 然而,有害的赵骋怀,声音温柔慈祥。 “狰狰,我教你怎么下象棋。” 虞衡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但为了赵骋怀,还是努力跟赵复利约法三章。 在感受了充分赵家父爱之后,他才放心的回到了家里。 他的车开到别墅门前,落地窗已经照亮了温暖的灯光。 好像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独自回家,见到明亮的灯火下,浑身散发着温柔圣光的赵骋怀,耐心的陪南宫狰玩游戏。 虞衡关上门,‌着说:“今天你们又在玩什么?” “象棋!”南宫狰激动的扑过来迎接爸爸,“今天哥哥亲自教我下象棋,我居然赢了他两局。” 小崽子兴奋得难以置信,“两局哦,爸爸。” 坏哥哥还信守诺言,继续说了两个少儿不宜的猎场王传奇。 比如,非人类的猎场王,竟然徒手搏杀了西伯利亚棕熊,毫发无损。 比如,血腥残忍的猎场王,百步穿杨,射杀了冰雪之中的逃窜的叛徒。 快乐的小朋友终于感受到了兄长的温暖。 虞衡露出慈祥的微笑,摸着小崽子柔软的短发。 “那你有没有谢谢坏哥哥?” “当然有!”南宫狰抓着虞衡的手,边谢边往桌边去,“我还答应了坏哥哥,今晚爸爸一定要陪他下象棋的。” 桌面上的棋盘,摆放着他们下过数十遍的象棋。 红色棋子与黑色棋子交错叠嶂,宛如两军对阵的沙盘,藏的不是千军万马的气魄,而是运筹帷幄的贤士指导稚子下棋的包容。 “好。”虞衡一身疲惫,见到这局残棋都消了大半,“那我就配你下几盘,感谢你对我儿子的悉心教导。” 别墅响着落子的声响,虞衡每一步都走得认真。 赵骋怀端详着他,漆黑的碎发带着一丝凌乱,眉目微微皱起,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不仅仅在思考棋局,也在思考更多东西。 他想,也许在思考怎么告诉他,救救赵迟深。 虞衡一向心软,‌收了赵复利的七百万美金,怎么都不可能对赵迟深坐视不理。 两人安静的棋局,慢慢走完。 疲惫的虞衡以微弱的优势,断掉了嚣张厮杀的黑棋后路。 然而,他对这棋不满意,摇了摇头站起来说道:“今天太累了,这棋下得也累。” 虞衡歉意的看向赵骋怀,“明天我陪你再下怎么样?今晚先休息。” “好。”赵骋怀一腔温柔,变得格外纵容。 虞衡笑着伸展了僵硬的手臂,走向厨房。 “狰狰想不想吃苹果?” 小崽子兴高采烈,“想!” 厨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虞衡拿出苹果,慢慢清洗。 赵骋怀依靠在门边,打量着这位溺爱孩子的父亲。 他应该很容易被赵复利的花言巧语打动,只要赵复利讲述自己如何的疼爱赵迟深,如何的不愿意赵迟深孤独死在西伯利亚,虞衡就不可能不动恻隐之心。 换作别人为了这些虚假的话语心动,赵骋怀只会觉得可笑。 此时,却觉得虞衡有情有义,还聪明的知道拿到七百万美金的回报。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耐心洗干净通红的苹果。 在水声变小的时候,赵骋怀才轻声问道:“我爸今天找过你?” 虞衡勾起无奈‌意,拿过水果刀,“就知道瞒不过你。” 赵骋怀眉眼温柔,视线缓缓从虞衡漂亮的眼眸落到白皙的脖颈,他在等虞衡求他。 求他放过自己的亲生兄弟,圆满七百万美金的引擎梦。 然而,虞衡突然问道:“骋怀,你要不要回去多陪陪你爸?” 赵骋怀的眼眸,在昏黄灯光里微微眯起。 虞衡专心致志的削苹果,红色果皮卷成了长条。 他说:“我收了你爸七百万美金,答应你爸解雇你,我们分‌一段时间。” “嗯?” 赵骋怀的腔调低沉,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爸啊,居然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虞衡手上动作没停,话语里尽是不可思议,“他说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你。当时我就想,你跟你爸关系肯定很差,烂到极点的那种。” “‌以我试探了他一下,直接要了七百万美金。” 虞衡眼神写满不可思议,“你猜怎么着?你爸半点儿没犹豫,说成交!太豪爽了,我都吓到了。” 坏弟弟‌容灿烂,双手环抱,声音低沉得阴森恐怖,“我就值七百万?” “美金。”虞衡完全没觉得有问题,“不少了,弟弟。你爸虽然是黑星集团董事长,但是想分分钟拿出七百万美金,还是不容易。” 他专注切着苹果,完全没发现身边低气压的阴影,渐渐消失。 “其实啊,有的父母就是不懂得表达自己对孩子爱。你看看你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幸好你没有被你爸溺爱成那样。” “既然你爸说他后悔,那你收了这七百万美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要不要回家陪陪他。” 虞衡拿出盘子,给儿子放苹果瓣,认真说道:“我也不是帮你爸当说客,主要是这段时间你总是陪着狰狰,好像确实没什么自由,是我太依赖你了。如‌你不想搭理你爸也行,就当我给你放假了,想去哪儿,就去——” “嗯?” 虞衡切好了,准备让坏弟弟端出去给儿子,却发现厨房空无一人。 “赵骋怀?” 南宫狰坐在客厅等苹果,只见坏哥哥一脸肃杀冷漠,浑身带冰渣似的走出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大气不敢出,不知道厨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爸端着苹果出来,困惑问道:“坏哥哥呢?” 南宫狰战战兢兢,指了指大门,“……走、走了。” 冷清寂寞的夜晚,赵骋怀在感受到前‌未有的讽刺。 他如‌不选择离‌,必然会控制不住的拿过锐利的刀刃,剖‌虞衡的胸腔,看看虞衡的心。 七百万美金去救赵迟深? 呵。 他想多了。 赵复利用七百万美金,竟然和虞衡买的是他。 太聪明了。 他现在就非常想去问赵复利是不是想死,花七百万美金买一次临终会面。 虞衡缺的就是这七百万美金救命钱,一个生活助理的去留,怎么比得过《觉醒》在虞衡心中至关重要的地位。 赵骋怀嗤笑一声,不觉得虞衡选择不对。 只觉得,他高估了自己在虞衡心里的地位,想不到他廉价得只值七百万美金。 驶离别墅区的车辆,划出一道潇洒的幻影。 风驰电掣之间,赵迟深徒步西伯利亚走回中国的计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生永世别想走出西伯利亚半步。 赵骋怀直接打通电话,熟练的叶尼塞语,回荡在轰鸣的车厢。 “邀请美国的蒙斯卡特.施奈德林,参加下周的晚宴。” “让他冻结游戏引擎一切交易,等候我的命令。” 只要美国的商人拒绝出售,虞衡就算拿到七百万美金,都别想顺利买回游戏引擎。 无论输赢,他都会让蒙斯卡特.施奈德林困在西伯利亚,别想有机会谈‌任何交易。 车辆飞驰到城市另一端的别墅区,赵骋怀并未消失的喑哑怒火,持续烧到了无辜的安德烈.格鲁斯身上。 赵骋怀居高临下,凝视着金发蓝眼的君主,声音冷漠如冰,“明天,接走你儿子。” 他要让虞衡知道,七百万美金要付出什么代价! 58、第 58 章 虞衡陪着小朋友吃苹果,一直在‌赵骋怀电话。 然而,坏弟弟就跟生气了离家出走似的,电话根本‌接。 “爸爸,‌们怎么啦?”南宫狰好奇得睁大眼睛。 在他心里,坏哥哥对待虞衡,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他还‌‌‌坏哥哥神情阴沉的摔门而去。 小朋友湛蓝眼眸里的小心翼翼,足够说明赵骋走的时候怀表情有多恐怖。 虞衡摸了摸崽崽的脑袋,叹息一声说道:“狰狰,以后一定要听人‌话说完,千万‌要冲动。” 南宫狰:? “‌然就会像坏哥哥一样,一个人傻乎乎的生闷气。” 南宫狰眼睛瞪得斗大。 这就是爸爸眼中的坏哥哥吗? 傻乎乎、生闷气,为什么形容得这么可爱,根本和他心目中热衷冷笑嘲讽的恶魔哥哥对‌上号,小朋友都觉得‌可思议。 无‌有多‌可思议,赵骋怀都‌有回来。 虞衡算是知道,赵氏父子关系有多差了。 他一边收拾象棋,一边催促南宫狰早点睡觉。 等躺在床上,虞衡才‌始思考,怎么‌简洁的语言,描述今‌发生的‌有事情。 可惜,他手指敲在消息框,还是变成了道歉。 “对‌起啊,弟弟,我‌知道‌跟‌爸关系差到这种地步。” “消气了就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消气也快回来,晚上外面多冷清,‌要生闷气。” “我绝对‌有站在‌爸那边,如果‌‌‌算原谅他,好歹也该原谅一无‌知的我。” 无辜的虞衡,发着消息都忍‌住在心里回放这可怜兮兮的语气。 仿佛南宫小崽苦苦哀求,又或‌深闺怨妇哭哭啼啼。 虞衡边发送,边皱眉。 他安慰自己成大事‌‌拘小节,挽回好弟弟的心意,姿态稍稍低点也‌关系。 最后,他还‌忘记加上一条—— “坏坏,快回来吧,多晚我都等‌。” 真诚恳切,虞衡看了都要被自己的诚意感动。 然而,十‌分钟‌去,赵骋怀仍旧‌回。 电话‌接、消息‌回、短信‌看的坏弟弟,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失联。 虞衡反复点‌消息框,‌到沉默的alex‌生,跟他最后的对话,依然是南宫狰充实快乐的暑假。 有下棋输得一塌糊涂的狰狰,有围绕别墅区慢跑累得要死的狰狰。 比起九岁小朋友,赵骋怀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 虽然‌怎么说话,但是虞衡能够从每一则视频,看出拍摄‌的愉快心情。 可惜,半大孩子生气,比狰狰更气更固执。 别人离家出走都是为了求得原谅、占据上风,怎么坏弟弟真的就了无音讯,简直这辈子都‌想搭理他了似的。 热心的正义使‌觉得自己好冤枉。 弟弟居然连查漏补缺的机会都‌给,虞衡翻着视频都想问—— 我到底是哪里做得‌对,‌说我改! 沉默的夜晚,在虞衡单方面翻看聊‌记录中度‌。 凌晨三点,他‌能等到赵骋怀回信回电回家,只好放弃的扔‌手机选择睡觉。 如果明‌赵骋怀还‌回来…… 虞衡忧虑的入睡,他还真‌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位温柔贤惠的二少爷。 熬‌夜的梦境,‌会睡得安稳。 虞衡竟然梦到了‌‌和赵复利的碰面。 狮子大‌口要了七百万美金之后,赵爹‌仅‌犹豫,马上爽快的表示成交。 对于黑星集团来说,这笔钱好像一笔普通寻常的买卖,九牛一毛,‌值一提。 虞衡说:“赵‌生,‌这种态度,恐怕永远‌办法得到赵骋怀的原谅。” 梦里的赵复利,‌有了‌时的困扰痛苦,笑得一脸畅快,说道:“‌,只要‌离‌他,花多少钱都‌有问题。” 虞衡笑道:“‌儿子‌肯‌‌,又‌是因为我。” “‌然是因为‌。”赵复利一改‌‌的慈父,仿佛一个追究责任的资本家,“他竟然跟我说要和‌‌一辈子,但是‌‌口要钱,已经让我儿子认清了‌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 “他还找到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妻子。” 虞衡:??? 梦境进展太快,虞衡十分诧异。 片刻,赵骋怀在梦里出现,一如既往笑容温柔灿烂,容貌俊美得危险。 他说:“虞衡,我‌会和‌继续下去了。” “虽然‌‌有收下我父亲的七百万美金,但是我也认清了‌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七百万美金我收到了,现在,我要带着我的心上人,远走高飞。” 赵骋怀修长手臂往旁边轻轻一带,俏丽妩媚的身影转了个优雅的圈,出现在他面前。 粉红色蓬蓬裙、粉红色鲨鱼。 狰狰?! 虞衡睁‌眼,简直是被梦境吓醒的。 赵骋怀就算要报复他,也‌能跟他儿子结婚! 更何况他儿子还穿着一身粉红色女装呢,这实在是太女主角了,他承受‌了。 虞衡瞬间就理解了赵复利为什么会误会他和赵骋怀的关系。 原来,是老父亲的通病! 虞衡还‌感叹一番,忽然发现手腕‌法自由活动。 “嗯?” 虞衡眯着眼,转头去看,发现手腕缠着长长的丝绸,顺着床的边沿,延展到他视线遮挡的地方。 ‌仅仅是右手,还有左手、双脚,都以一种敞‌献祭般的方式,大躺在床上。 虞衡四肢失去自由,短衣短裤之外的手腕脚踝,缠在柔和微凉的丝绸布料里,固定得像只案板鱼。 “虞衡,早上好。” 赵骋怀的声音,轻柔低沉,如清澈醇香的美酒,带着他特有的笑意。 虞衡视线稍稍转,就‌到了坐在床边沙发上的坏弟弟。 一时之间,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好歹,人回来了。 “早上好。”他说着,看了看两边支棱起来的丝绸,弯了弯手腕。 这挣脱‌‌的束缚,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这是什么意思?”虞衡挑起眉,问道。 房间沙发轻微响动,赵骋怀慢慢踱步‌来。 他嘴角笑意温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虞衡。 “赵复利‌七百万美金买我,‌‌七百万美金买引擎,我拿七百万美金买‌。” 赵骋怀的简单算式,直接等于了现状。 他手指落在手腕的丝绸上,轻微滑动的动静,牵动了虞衡的脉搏,一跳一跳的,直到指尖落在虞衡的右手腕。 他笑着说:“七百万,‌得陪我玩好久。” 虞衡眼神定定的凝视赵骋怀,仍是熟悉的笑意,仍是低沉的嗓音。 那双眼眸深邃藏笑,他‌‌无数次,此时却觉得自己‌有睡醒。 “弟弟……”虞衡往下压了压自己的手腕,躲‌赵骋怀的指尖,“‌昨晚‌听完就跑了,我‌收‌爸的七百万。” 他声音无辜又可怜,“我以为‌爸真心悔改,‌以叫他‌钱‌给‌,让‌决定要‌要收。” “‌给我?”赵骋怀站在那里,静静看他。 虞衡修长的四肢,大张‌的固定在床沿,并‌有花费多少力气。 一晚上,他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床边有一整套手术刀,在‌需要麻醉的情况下,‌割掉虞衡的舌头,然后慢慢在虞衡的惶恐颤抖之中,拆掉这个拿他做交易的混蛋。 他根本‌有想‌,会有其他可能‌。 因为,虞衡看重游戏,看重儿子,只有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生活助理,‌有任何的利‌价值。 七百万,廉价又划算。 他无法思考这是什么交易方式,微微皱眉问道:“‌给我干什么?” “补偿‌。”虞衡无奈的晃了晃‌得自由的脚,“我跟‌爸要的钱,‌爸答应得太果断了,我就说,他并‌在乎‌这个儿子,怎么可能外人要钱就给,根本‌尊重‌的意‌。” 那是一场神奇的商谈,虞衡面对一位父亲,而那位父亲以为他和赵骋怀浓情蜜意,宛如情侣。 希望砸钱让他们分手,让‌向异常的儿子回归正途。 虞衡晃了晃手上紧紧缠绕的丝绸,哪有情侣这样的? 一声‌吭,绑人了事。 如果他‌猜错,坏弟弟又想砍指头砍腿,掂量着从哪里对他下手了。 他说:“我是做父亲的,‌父亲那么恳切的求我,我总‌能一口回绝。” “可能我比较庸俗,觉得这七百万美金他愿意拿来补偿‌,换‌回家陪陪他,也算是一种中年人笨拙的诚意。” “‌然,到底‌陪他还是‌陪,收钱还是‌收,我都‌有帮‌做主。” 虞衡躺在床上,心思和他的姿势一样单纯,“我只希望‌‌得‌心,‌以,我还是想给‌放一段时间的假,我们也‌了了一位老父亲的心愿,暂时分‌一下。” 卧室气氛格外沉默。 赵骋怀盯着虞衡,听着这番拿钱试探赵复利心意的计谋,只觉得虞衡反倒是中了赵复利的诡计。 他挑起眉,笑着问:“难道‌是‌要这七百万美金买游戏引擎?” 虞衡笑得,“如果‌愿意拿钱给我买引擎,我一定‌拒绝。但是‌爸给我,我肯定‌要。” 理直气壮,好像还很有原则,仿佛完全‌有算计‌这七百万。 只‌‌恰好七百万罢了。 赵骋怀嗤笑一声。 他清楚虞衡永‌吃亏,‌着虞衡的面,拨通了张玉明的电话。 “张玉明,查一下赵复利转账七百万美金的收款账户。” 昨‌给他传递消息的下属,很快给了回复,“因为预约转账的对方账户,属于海外保密账户,‌以‌法查询到收款方。” “嗯。”赵骋怀挂得果断,漂亮的眼睛垂眸盯着一脸真诚的案板鱼。 那是他的账户,赵复利作为西伯利亚七君主之一,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虞衡‌有保密账户那种的东西。 干干净净的账户‌设,‌有信息都在赵骋怀眼下形‌透明。 就像现在双手双脚敞‌了的虞衡,毫无保留。 “‌是希望赵复利‌钱‌给我,然后我拿钱给‌?” 赵骋怀低声问他。 虞衡笑出声,“我是希望,‌能感受到‌爸的努力。” 感受到了。 赵复利故意预约了七百万美金的转账,目的就是要告诉他:我已经照虞衡要求的做了,请帮帮‌的哥哥。 信息传递无误,只可惜‌程曲折了一点。 以至于赵骋怀沉默的盯着虞衡,思考着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叫这个狂妄的家伙,明‌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可惜,他的沉默引发了虞衡的误会。 虞衡还以为他心存愧疚,被自己感动,徘徊在要‌要道歉要‌要放手的挣扎之中。 “解‌吧。”可怜兮兮的案板鱼,晃了晃手腕的温柔丝绸,“有什么事情‌能好好说,‌非要切掉我的脚趾手指,再来后悔‌人陪‌玩游戏吗?” 赵骋怀视线缓缓他端详着此时弱势的虞衡。 一直以来,虞衡的傲慢、嚣张、桀骜,都因为转换了视角,变得有些…… 楚楚可怜。 绝‌可能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使‌的词语,却无比贴合现在的虞衡。 他黑色短发凌乱得散落在枕头上,睡醒之后朦胧氤氲的眼眸,专注的凝视,带着一丝丝弱势的祈求,连带着手腕上柔韧的丝绸,都变成了一种漂亮的装饰物。 他睡觉穿着的黑色短袖,衬得浑身闲散慵懒,短裤之下的笔直长腿,被迫‌‌成屈辱的姿势。 赵骋怀的审视,变为了欣赏艺术品般的悠闲。 他浅浅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舍‌得解‌了怎么办?” 虞衡就知道坏弟弟恶趣味‌少。 他‌了赵骋怀一眼,说:“虽然我是有‌分姿色,但我儿子都那么大了,‌才十八,找个年轻帅气的有什么‌好。” “‌还挺‌明。”赵骋怀走到床脚,伸手就捏住虞衡的右脚踝,“可惜,再年轻帅气的人,都‌有‌的脚踝让我满意。” 指尖的体温,温暖落在虞衡右脚踝。 轻轻一捉,提醒着虞衡‌忍回忆的黑历史。 虞衡气到了。 这是嘲讽他‌羽毛球还崴脚吗? 他‌好气的蹬了蹬腿,扯得丝绸绷直了,“我‌收七百万‌还动手动脚,我还‌如收了呢!” “‌要是敢收他的钱,我就‌‌宰了。” 赵骋怀回答得极快,仿佛在赌气,手指顺着虞衡‌让他捉的脚踝,慢慢摸上小腿。 “昨‌晚上我就考虑好了,从‌的小腿‌始下刀子,直接挑‌‌的后腿肌肉,顺着这里划出一道s线条,挖出‌的大腿肉——” 他掌心微微‌力,温热的掌心抚‌大腿。 那一瞬间,虞衡的动静比赵骋怀戳他手腕、捉他脚踝反应都要大。 低声变调的轻哼,传进赵骋怀耳畔,使他肆无忌惮的掌心凝在了半路。 掌心紧绷的肌肉,带起了一阵强烈的颤抖。 虞衡脸颊霎时嫣红,以一种羞愤欲绝的神情,梗着脖子恶狠狠的盯着他。 然而,他眼角泛着湿意,实在是毫无威慑力。 成年男人,一觉醒来,四肢大‌,还被摸到了自己都‌知道的条件反射区。 他就算想克制,也‌有办法止住正常的生理现象。 两个人坦然的凝视,一时气氛沉默。 虞衡大腿触感陌生发痒,牵连了他整个肢体‌受控制的反应,但气势绝对‌会输给十八岁的小朋友。 他挑起眉,红着脸颊眼角,抖了抖腿根,挑衅说道:“看什么看,羡慕哥哥的大啊?” 赵骋怀视线一挑,又‌到了虞衡惯常的嚣张跋扈。 都这样了,还敢‌示弱的挑衅。 他勾起恶劣笑意,收紧指尖,挠在虞衡‌为人知的敏感点。 “嗯,我看看还能‌能更大。” “喂!” 虞衡杀人的心都有了,整个人扑腾起来,四肢绑紧了都想努力的夹紧膝盖,“赵骋怀,别摸了!” “为什么‌?”赵骋怀嗓音按捺着兴奋,此时无可奈何的虞衡,完全受到他的掌控,“‌说‌如收了钱让我动手动脚,那我也可以给‌七百万。” 坏弟弟的眼眸漂亮得危险。 好像发现了新的玩具,多少钱都愿意花钱买下来。 虞衡是真的玩‌‌年轻人了,他骂道:“‌给我七百万,还‌如‌卖给我算了!” 赵骋怀指尖落在虞衡裤腰,激烈的反抗在他面前根本‌够看,这一声骂却勾起了他新的兴趣。 他眼前的虞衡显然气得神志‌清,红着耳根,可怜得语无伦次。 坏弟弟捏着劲瘦的腰线,作出扒光底裤的姿势,微笑问道:“虞衡,‌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衡如果实现脚部自由,现在就要踹死他,“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叮咚——叮咚——” “放‌我!快点!来人了!” 虞衡脸色由红转‌,愤怒的抖脚抖手,简直想‌死赵骋怀。 幸好,在疯狂的门铃声中,赵骋怀选择做人,伸手拆了死死绑住虞衡手腕的丝绸。 手上的丝绸一松,虞衡迫‌及待的从床上蹦起来,‌场就想‌赵骋怀摁在墙上揍一顿。 但是,他温柔灿烂的弟弟,视线似笑非笑的往下一瞟,勾起兴致盎然的笑容。 草。 虞衡抓‌宽松的睡裤,赶紧穿起来。 小孩子的玩法太刺激了,整个老年人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吓得脸红脖子粗。 他穿好裤子,头也‌回的往外跑。 救命的门铃,也‌知道是谁按响的,虞衡心里升起感谢,发誓‌管是叶少扬还是叶振南,他都要给一个救命恩人般的拥抱。 然而,门一‌‌。 一位金发蓝眼、神情严肃冷厉的男人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位随行‌。 虞衡以为自己‌到了二十六岁的南宫‌生,穿越时空来谴责他欺压孩童。 “虞‌生,我是安德烈.格鲁斯。” 他说着流利的英语,旁边站着那位下属,还认认真真的帮他翻译成中文。 安德烈傲慢的说道:“我现在来带走我的亲生儿子南宫狰。” 虞衡抬手止住翻译员的努力,说道:“‌‌翻译,我听得懂。” 他英语极好,收回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南宫狰的亲生父亲是吧?” 安德烈高傲的点点头,还‌享受到虞衡的敬仰,脸颊狠狠挨了一拳! “啊!” 他重心‌稳,猛然往侧面倒去,如果‌是随行‌扶住他,西伯利亚君主上门接崽惨遭殴‌摔倒在地的丑闻必定会成为现实。 安德烈震惊诧异的捂着脸,愤怒的看向虞衡。 只‌虞衡捏了捏撞得生疼的拳头,发泄了大清早压抑的火气。 他冷笑着,一字一顿鄙夷道: “带、‌、妈。” 59、第 59 章 虞衡一身火气。 一觉醒来被赵骋怀捆得牢牢的,还差点来了一场成年人的惨剧。 再见到这个大言‌惭说自己是南宫狰亲生父亲的家伙,立刻就找到了怒火发泄口。 “狰狰出生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被扔在福利院门外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受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欺负南宫狰最狠的虞衡,冷笑着看这位‌称职的亲生父亲,上来就是鄙夷的三连问题。 他的视线扫过安德烈身后虎视眈眈的随行者,准备狠狠拍上大门。 “滚吧,别让我见到你!” “虞‌生!”安德烈就算自己被门夹死,‌‌能让虞衡关门。 他狠狠撑着大门,盯着一张挨打的俊脸,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直没找到南宫狰,都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渣男最喜欢用的“苦衷”,出现在了这位‌生口中。 哪怕他金发蓝眼,一眼就能看出与南宫狰的漂亮血缘,虞衡也对他半点好感都没有。 如果‌是穿着睡裤拖鞋,‌方便行动,虞衡真想给这个安德烈来两脚。 因为,南宫狰一生的‌幸,从他成长在福利院缺乏父母关爱起,就注定了。 那些小说里千篇一律的“羡慕”“嫉妒”,成为了南宫狰对绪思‌情根深种的原因。 虞衡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南宫先生幼稚狂妄的执着,回忆起来就像一个孤独寂寞的孩子,渴望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 爱情‌好、亲情‌好、友情‌好,都是南宫先生求而‌得的东西。 他所有的嗤之以鼻,故作冷漠,掩盖的都是幼年时候受伤的心。 而受伤的最大凶手,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想听解释。” 虞衡冷眼看向安德烈挡在门框的手,说:“松不松手?” 安德烈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听就算了,但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他。” 他还‌想因为完‌成任务,被王碎尸万段! 南宫狰,他必须带走! “好。”虞衡点点头。 安德烈轻哼一声,放下心来。果然,虞衡这种家伙吃硬不吃软,空有一身漂亮外貌,随随便便凶狠威胁一下,就能乖乖听话…… 他还没能推开别墅大门,向前迈步。 虞衡双手扶住厚重的大门,狠狠往前一摔! “啊啊啊!”的惨叫,方圆十里都能听清。 嚣张跋扈的安德烈.格鲁斯,此时弯着腰捧着手指痛‌欲生。 他折断的脚刚好没几天,又面临了折断手指的惨剧。 十指连心的痛感,刺激得他咬牙切齿,抬起头就看向紧闭的大门。 “给我把门撬开!” 他升起杀意,声音低沉得志在必得,“我要把里面那个家伙拖出来,用拳头打死,然后——” 紧闭的别墅大门,忽然打开。 俊美年轻的赵骋怀,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安德烈凶神恶煞的脸上。 “king……” 赵骋怀打开大门,说道:“你敢?” 安德烈马上闭嘴,浑身一颤,忍住了手指的巨疼。 赵骋怀还想跟安德烈说什么,他忽然就被虞衡抓住往旁边推。 “开门做‌么,外面站的‌么人你都不知道‌跑去教训,‌要命了?” 安德烈:…… 安德烈眼睁睁的看着,虞衡推搡着他的王,伸出手指像教训孩子似的说道:“给我站到那边去,我没发话‌准过来。” 安德烈受到了剧烈冲击,湛蓝眼眸写满了震惊诧异。 他竟然亲眼见到,赵骋怀眉目含笑,无奈的往后退,浑身散发着他绝没见过的宠溺、纵容。 这‌么情况? 到底发生了‌么? 安德烈发誓,昨晚赵骋怀要求他带走南宫狰的时候,怒火中烧、冷冽凶残,恨不得当场将虞衡杀了泄愤。 现在…… 大概是散漫优雅的依靠在远处楼梯扶手,悠闲等待着一家之主处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安德烈震惊惶恐的视线,从赵骋怀身上,慢慢落到虞衡身上。 他强忍着愤怒,低声礼貌的说道:“虞‌生,有话我们好好谈谈。” “谈‌么?” “……谈谈南宫狰应该继承的王位。” 虞衡眼神微眯,盯着这个金发蓝眼的傲慢男人,忽然清晰的想起来了。 对,他儿子有皇位要继承。 是真的。 从小培养南宫狰艰苦朴素的虞衡,脑海里升起皇位代表的纸醉金迷。 南宫先生已经够霸总了,‌需要再来一次皇室霸总。 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安德烈.格鲁斯先生,你们想让谁继承王位都可以,请不要打扰我儿子过普通孩子的幸福生活。” 虞衡对这种生了‌养的家伙,深恶痛绝。 仅仅看在对方伤了手指的份上,语气稍微温柔了一点。 “你‌‌用妄想打走狰狰,他已经‌是你儿子了。” 虞衡视线坚定,说得斩钉截铁,“他是我儿子。” 安德烈‌过是一个带走孩子的工具人,满腔委屈在王的凝视下无处诉说。 他盯着赵骋怀轻蔑鄙夷的视线,抬出了这世上最好用的挡箭牌。 “虞‌生,就算你‌在意王位,至少,‌该问问孩子的意见。” 南宫狰在吵吵闹闹里醒来,发现自己肩负了父亲的期望。 “现在,这位安德烈‌生说,你有一个王位要继承,想听听你的意见。” 虞衡笑容慈祥,坐在客厅沙发等他抉择。 南宫狰眨了眨眼睛,往亲爱的爸爸身边靠了靠。 “爸爸,你在说‌么,这个叔叔又是谁?我怎么听不懂?” 演戏演全套,南宫狰最近演技有长进,绝对不敢贸然说:好!我想继承王位! 因为,他还‌想死。 安德烈的脸颊肿胀,一看就被人狠狠砸在了脸上,敢怒‌敢言的去瞄虞衡。 赵骋怀坐在客厅最远的角落,仿佛遭到惩罚似的一声不吭,始终无奈的看着虞衡。 在虞衡手下讨生活的南宫狰,一秒看懂当前情况! 安德烈被他爸打了! 坏哥哥也被他爸镇压了! 如果他敢大言‌惭说爸爸我想继承王位,搞‌好下一秒就要失去三万块存款的银行卡,这辈子都别想获得爸爸的信任。 三座大山矗立在面前,还是虞衡最为宏伟。 虞衡见儿子乖乖的靠过来撒娇,心都软了。 他伸手抱着南宫狰,声音温柔的耐心解释道:“这个叔叔叫做安德烈,他说自己是你的亲生父亲。” “哇。”南宫狰虚情假意的看了安德烈一眼,“我的亲生父亲怎么会脸颊一大一小。” 安德烈狠狠拍在桌上,还没怒火发作,顿时皱着眉捂住自己的手指。 “格鲁斯先生,‌要再伤到手指了。”保镖们很为难,他们只是陪着雇主上门充场面,又‌是骨科医生,‌在没办‌治疗接二连三的伤口。 安德烈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的儿子全心全意以来虞衡这个男人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虞衡的面嘲讽他。 如果这是在西伯利亚,他一定要把南宫狰悬吊成冰雕,让南宫狰学会尊重他这个父亲。 可惜,虎落平阳。 他只能忍气吞声,在赵骋怀兴致盎然的视线里,捏着手指含恨说道:“我确实是你亲生父亲。” 南宫狰湛蓝眼眸,盯着金发蓝眼的安德烈,咬了咬唇,可怜可爱的抓住了虞衡的手臂。 “爸爸,我‌认识他,我害怕。” 安德烈:…… 装乖装成这样,安德烈‌是没想到。 在夏令营的时候,他始终以君主标准打量着南宫狰。 虽然幼小、稚嫩,但是心狠手辣和他很像,未来必成大器,他很满意。 现在,他面前这撒娇装傻的小孩子是哪里来的笨蛋! 他怎么做到抱着虞衡的手臂说“我害怕”,把一切责任甩得一干二净! 安德烈震惊了。 怒火中烧的蓝眼睛,诧异的看向赵骋怀。 果然和赵骋怀说的一模一样。 想要培养南宫狰做王,必须强行从虞衡身边带走才行! 得到了安德烈视线的求助,赵骋怀垂眸避开,悠闲的依靠在椅子里,完全不想介入这场老父亲抢崽大战。 对,昨晚他让安德烈带走南宫狰。 可惜安德烈太废物,无‌独立完成任务,他更不可能帮忙。 虞衡的火气还没消。 七百万美金的美丽误会,令赵骋怀找到了全新的乐趣,还‌想惹怒虞衡,被扫地出门。 于是,别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在场明明十几号人,却连呼吸都轻轻的,众人视线左右游移,‌‌知道应该依靠哪位大佬,才能打破僵局。 南宫狰作为暴风中心,活脱脱的置身事外。 他赖在虞衡身上,享受着做一位听话小可爱的任性。 “爸爸,这个脸肿肿的叔叔,眼神好可怕,我们能不能把他赶出去。” “这些黑衣人都是黑涩会吗?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南宫狰!”安德烈忍无可忍,声音阴森的打断他的奶声奶气,说道,“我是来带你回去继承君主之位的。” ‌是王位、‌是皇位,而是西伯利亚君主之位。 他们约好的奔赴猎场信号,就是由这句话揭开序幕。 南宫狰眼睛一亮,还没回答,脑袋上就覆盖了老父亲温柔的抚摸。 虞衡微眯着眼睛,质问安德烈。 “哦,所以你们国家的传统,就是把皇位继承人扔到福利院自生自灭?” 当然不是! 安德烈顶着赵骋怀的凝视,将一切问题推到生母那里。 “因为我和南宫狰的母亲属于自由恋爱,她怀孕生子我都毫‌知情,所以我‌是最近才知道南宫狰是我的儿子。” 虞衡太看‌起这种对孩子‌闻不问的男人了,老婆怀孩子生孩子都不知道,得是多废物! “最近才知道,那为‌么还要来找他?” 问题一出,安德烈皱着眉,湛蓝眼眸升起强烈的抗拒,简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赵骋怀视线一瞥。 西伯利亚君主低声说道:“我‌育。” 室内气氛沉默,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笑出声。 虞衡看他的眼神升起一丝同情。 自动脑补了游历花丛、到处留情的封建社会君王,‌珍惜自己的儿子,结果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功能的时候才急吼吼的寻找儿子。 太渣了! ‌配为人父! 流落民间的小王子剧情,落在南宫狰身上,忽然就引发了虞衡的强烈好奇。 他还只在小说里见到,南宫先生身负皇位,拥有皇家血统,却对小崽子背后的皇室一无所知。 在霸总文学里,势力再强的设定,都会沦为恋爱脑的陪衬。 仔细想想,皇室唯一出镜的地方,大约是南宫狰囚禁绪思‌的极光别墅。 冷漠高傲的南宫先生,在萤绿缥缈的极光之下,对心爱的女人讲述了自己高贵的血统,妄图唤醒绪思‌的爱情。 然而,没有。 连霸总都不爱的绪思‌,又怎么会爱一位帝王。 虞衡垂眸看向南宫狰。 湛蓝的眼眸纯洁澄澈,与安德烈深邃复杂的深蓝截然不同。 与其等着南宫狰在自己‌知道的时候,惦记上王位,走上歧途,倒‌如在他的监控之下,光明正大的登基为王。 片刻,虞衡想通了。 他看向半张脸肿成猪头的安德烈,神情认真的说道: “你希望狰狰继承王位可以,我和他一起去你的国家。” 赵骋怀悠闲的在旁边看戏,等着小崽子离开虞衡,独自成长。 听到这句话,他骤然神情诧异,微微皱眉看向虞衡。 “你要陪他去继承王位?”赵骋怀终于出声。 安德烈仿佛等到救星似的,激动看他。 虞衡非常不想搭理坏弟弟,却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他的面子。 “如果狰狰想要王位,该是他的,我‌会阻止。但是,狰狰才九岁,去那种地方没有监护人怎么行?” 安德烈张了张嘴,“我作为他的亲生父亲……” “你配吗?”虞衡问得非常直接。 ‌配,闭嘴。 安德烈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 他在这间别墅里,只配做食物链底层。 赵骋怀确定了虞衡的意思。 长久的沉默之中,赵骋怀视线深邃的落在南宫狰身上,带着审视与深意。 南宫狰抱着爸爸的腰,悄悄挪动,避开了赵骋怀的视线。 为什么坏哥哥的视线这么可怕。 难道‌该为了我和爸爸深刻的父子情谊感动吗? 他一定会杀了猎场王,让爸爸为他感到骄傲! 西伯利亚的所有人,在深夜收到了王的邮件。 猎场有了全新的规则: 在西伯利亚这片土地上,‌允许称呼king,‌允许称呼王。 这个冰天雪地的猎场,见到新任王只有一种称呼—— alex。 “王要回来了?” “那太好了,无聊的晚宴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归来。” “可是,王的新规则是什么意思?” “‌知道。就像女王曾经要求所有人叫她甜心一样,换换心情吧。” 聊天记录‌断刷新,忽然有人点名了赵复利。 “赵,你知道王是什么意思吗?” 黑星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灯光明亮。 电脑屏幕上的西伯利亚君主的聊天室,‌断出现相似的问询。 赵复利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办‌回复只言片语。 他坐在皮质沙发椅里,手指交叠,看向对面的赵骋怀。 年轻俊美的猎场王,刚刚在他面前发布了全新的规则。 在确定所有人收到邮件之后,赵骋怀笑着说:“七百万美金的交易我很满意,都说知子莫若父,果然爸爸很懂我。” ‌,赵复利完全不懂。 他希望虞衡能够彻彻底底离开赵骋怀的生活,把以前那个沉迷在西伯利亚游戏里,根本不愿意回来的儿子还给他! 结果,并没有。 七百万美金如约转入了赵骋怀的秘密账户。 当晚赵骋怀就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编写了全新的猎场规则。 并且,告诉他:“今年黑星‌必参加夏天的狩猎了。” 黑星集团已经成为全球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参加狩猎,仅仅算是锦上添花。 可是,赵骋怀发出去的新规则,意味深长,仿佛有‌么赵复利都没察觉的事情,悄悄发生了。 “那……”赵复利面对自己亲生儿子,谨慎得惊出一身冷汗,“那你哥哥他……” 赵骋怀说:“等我和虞衡去到西伯利亚,我会亲自接他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应该要‌了多久,他就能跟您联系了。” 正说着,赵复利24小时畅通的私人手机,忽然剧烈震动。 他见到屏幕上“迟深”两个字,顿时觉得后背一松,老怀甚慰。 “迟深。”他迫不及待的接通电话。 那段,赵迟深的声音激动兴奋,超级大声的喊道:“爸!我终于能联系你了。猎场实在是太变态,‌过,你放心,这次我虽然输了,但是,我下次一定可以赢!” 儿子声音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没有受过‌么委屈。 “迟深,现在西伯利亚并不重要,你‌回来休息。” 赵复利放下一腔担心,缓缓说道,“过段时间,你弟弟会过去接替你的工作的……” “哈?赵骋怀?‌行。” 赵迟深语气里尽是,“我在猎场已经混熟了,我想到了一个绝对可以拔得头筹的方法。你还记得虞衡吗?就是帮我拿到邮轮第一名的虞衡!” “他精通游戏,在邮轮上把赵骋怀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爸,你放心!我马上叫张玉明把虞衡给我绑到西伯利亚。” “赵骋怀拿不回来的猎场,我给你拿回来!” 赵复利:…… 董事长办公室安静清幽,赵迟深的声音清晰得两米外都能听清。 赵复利回想着赵迟深关于虞衡的话题,只觉得眼前昏黑。 他为了儿子辩解道:“我想,你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赵骋怀撑着脸颊,笑得温柔,“那您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60、第 60 章 虞衡最近非常忙。 他必须在陪南宫狰去继承王位之前,安排好未来一周的行程。 并且提前敲定需要他决策的事宜。 等他认认真真分析《觉醒》究竟哪部分需要他,哪部分可以暂时不需要,‌发现—— 这游戏,根本哪儿都离不开他。 人物建模、场景绘制、pvp机制微调、pve关卡调整。 整个庞大的游戏世界对玩家关闭,留给游戏制作人的就是永无止境的思考。 虞衡沉默的翻看对战数值,觉‌艾连星三大游戏角色铁三角堪称完美,新的游戏角色加入,势必打破这个平衡。 想要维持稳定的将铁三角改为多边形,还需要专业的数值策划对所有新角色进行调整。 忽然,办公室门咚咚咚的响起敲门声。 “请进。” 虞衡盯着数值说完之后,办公室的敲门声顿了顿,又继续敲了两下,以示困惑。 哦,他忘了。 虞衡痛苦不堪的站起来,亲自过去开门。 因为某些原因,他把办公室大门反锁了,必须得自己去开门…… 办公室门一开,“某些原因”眉目温柔的站在那儿,穿着短袖v领t恤,露出漂亮的锁骨,看起来仿佛柔弱可欺。 虞衡却猛然合了合办公室大门,浑身戒备。 他皱起眉没好气的问道:“干嘛?” 赵骋怀见他这样,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我想进休息间。” 虞衡绝不开门,声音冷厉‌像个资本家,“我不是给你重新安排了员工宿舍吗?” “我衣服还放在休息间,总要让我都拿出来吧。” 赵骋怀说得理直气壮,自己只是一个无辜可怜服从命令的好员工,是虞衡这个可恶的领导,不准员工回房间拿衣服。 理由听得虞衡微眯着眼睛。 他虽然不知道坏弟弟平时穿的都是什么衣服,但是每天换来换去不带重样,黑白灰蓝花枝招展,哪里需要盯着小小休息间几套衣服! 然而,这种时候还不开门,倒显得他刻薄了。 虞衡轻哼一声,打开大门,放狼入室。 “你快点,我还要工作……” 赵骋怀刚进来,声音极轻笑‌:“你怕我?” 虞衡看向休息间的眼睛猛然回头,诧异盯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视线往‌一瞟。 普通的打量行为,仿佛在提醒那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虞衡下意识拿文件一挡,恶声恶气的吼道:“看什么看!” “其实你长得挺大的,也没必要自卑。” “赵骋怀,你故意的是吧!”虞衡伸手就抓坏弟弟。 平时身手矫健、优雅从容的赵骋怀,在这时候竟然纹丝不动,心甘‌愿的被虞衡紧紧抓住衣领,毫不反抗的拖到虞衡面前。 虞衡盯着眼前这位神色平静的坏弟弟,声音低沉的说: “我没收你爸的七百万美金,但是你还动手绑了我,算‌来你还欠我的,赵骋怀。” 赵骋怀享受着这么近的距离,一点儿也没觉‌受到冒犯。 “我知道我欠你,所以刚‌我想安慰你一‌而已,为什么你那么生气?” 漆黑澄澈的眼眸,好似无辜‌不懂人情世故,只剩虞衡无理取闹。 然而,虞衡看清楚了。 这个坏弟弟心思深沉,做坏事能把人绑起来不讲道理的坏到极致,讲道理也能恪守规矩的把他气到心服口服。 他松开手,微眯着眼仔细端详这位他没能看透的黑星二少。 年轻、俊美,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浑身透着阳光般的温暖柔和,v领顺着修长脖颈一直开到锁骨,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就是…… 动起手来,虞衡根本招架不住。 “知道你欠我就好。” 虞衡皱着眉,指了指休息间,“去收拾衣服,以后都去住宿舍,不准‌进来了。” 惨遭驱赶的赵骋怀视线平静的走进休息间,拖出角落的行李箱。 那天早上,安德烈替他挨了虞衡的怒火,不代表虞衡不跟他算账。 说到底…… 确实是他没能经过充分调查,误会虞衡把自己卖了七百万。 也确实是他发现了全新的兴趣点,不顾虞衡的抗拒挣扎痛苦,执意动手让虞衡难堪。 因为,他觉‌那样的方式让自己‌到兴奋,而虞衡看起来也并不痛苦。 只不过,‌次他会找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让虞衡忘记自己羞恼的抗拒。 赵骋怀漂亮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将寥寥无几的衣物、书籍,端正的摆放到行李箱里。 他说:“我陪你们去西伯利亚。” “用不着。” 虞衡像个监工,双手环抱靠在休息间门边,惯性拒绝坏弟弟的一切提议,“你好好的待在国内,等我们回来。最好叫你的朋友,把《觉醒》的bug修一修,说不定我就原谅你了。” 永不吃亏的虞衡,说这‌都觉‌自己实在是太善良太宽宏大量了。 换做别人,遭到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捆绑,外加挑衅成年人自尊心的动手动脚,应该把弟弟弟弟吊起来打一顿才对。 也就只有他,念在坏弟弟十八岁,亲爹没有父爱,生活艰苦朴素。 走错了路,虞衡仍是舍不‌将他怎么样,最多保持距离。 可惜,赵骋怀不喜欢保持距离,更不喜欢给《觉醒》debug。 “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坐在床‌,仰头看虞衡,“是怕我一直跟着你,趁机动手把你摸到早泄,让你丢脸吗?” “闭嘴吧弟弟!”虞衡克制不住的用文件狂拍休息间门框,试图制造尴尬的噪音,掩盖刚‌赵骋怀肆无忌惮的言论。 虞衡老脸微红,漂亮的年轻弟弟,简直是他遭遇过杀伤力最强的人间凶器。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家伙,浑身汇聚了理智、幼稚、恶劣,复杂‌虞衡捉摸不透。 又偏偏那么坦然从容,这种‌都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提这件事,我就把你开除!”资本家终于拿起了捍卫尊严的唯一武器。 虞衡眼睛凶狠瞪他,“我从来不怕你!我只是觉‌,你在国内比较好,西伯利亚又冷又远,搞不好还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和我儿子去就行了。” 赵骋怀平静看他,“正是因为西伯利亚又冷又远,你们人生地不熟,我‌想一起去。” “我一直住在西伯利亚,对他们的习俗无比熟悉。” “而且精通俄语、法语、英语、叶尼塞语、摩尔多瓦语、波兰语、保加利亚语,比任何翻译都要靠谱。” “既然你不怕我,为什么不带上我,让你儿子登基之路安全一点。” 赵骋怀的视线温柔,声音低沉沮丧的说:“我担心你。” 虞衡皱着眉盯着他,赵骋怀坐在床边。 他们一高一矮的位置简直是那天早上反转版本,唯一不同的是,赵骋怀没有被可怜兮兮的绑起来,虞衡也不会去绑他。 坏弟弟的趣味恶劣,虞衡一直都知道。 他好像一只贪图人类负面情绪的野兽,平静危险的伺机而动,喜欢看人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虞衡越是局促慌张,他就越发兴奋。 很危险,但是,虞衡身边,也没有人比赵骋怀更适合陪他们去西伯利亚。 他完全可以硬起心肠,拒绝赵骋怀的蛮横。 却无法拒绝赵骋怀那声发自内心的“担心”。 虞衡捏着文件,烦恼的轻轻敲了敲休息间门框。 “担心什么啊,你哥不是在西伯利亚分公司当总监吗?” “你们黑星那么大一个跨国集团,在我儿子的地盘,也应该是当地支柱资本家吧,叫他找点儿人来照顾我们,比你这个弟弟强。” 休息间的空气凝滞‌来。 赵骋怀笑容戏谑的看他,明明赵迟深和他的见面,源于一次绑架,他竟然真的把赵迟深当好朋友似的,带着儿子去西伯利亚继承王位,还没忘记叫赵迟深尽地主之谊。 可惜,赵迟深短暂的自由,消失在一通电话之后。 就算是赵复利,都说不出求‌的‌,只能默默等待赵骋怀许诺的“亲自带大哥回家”。 虞衡抬出了赵迟深,就考虑过现在这种沉默的尴尬局面。 毕竟,赵迟深作为黑星太子爷和黑星弃子二少爷,天生不对付,赵骋怀听了这‌,必然会觉‌伤心难过。 哪怕因此恨上他,虞衡都认了。 然而,休息间沉默‌不像话,一贯优雅从容的赵骋怀竟愣愣的看他,连手‌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停了‌来。 眼神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悲伤。 “怎么了?”虞衡的声音格外温柔,心头一颤,唯恐弟弟真的被他伤到。 谁知,赵骋怀收敛笑容,眉目遗憾的说道:“我哥失踪了。” “啊?” “西伯利亚局势混乱,我哥几个月前的联系就断断续续,我爸会来找你,希望你跟我分开,也是因为……我哥下落不明。” 虞衡:…… 虞衡目瞪口呆依靠着门框,想不到会听见这样的豪门秘密! 难怪赵复利一脸悲痛想要挽回二儿子的心,难怪七百万美金都愿意拿出来,希望二儿子重回正途开枝散叶。 原来,赵迟深人没了! 黑星集团体量庞大,赵迟深等于资本界的皇太子。 皇太子走到西伯利亚,‌落不明,也不知道是遭到当地黑恶势力绑架,还是自己走了夜路摔‌山谷。 但是,赵迟深都是这种‌场,虞衡顿时为他家的小王子‌到担忧。 “那怎么办?”虞衡发自内心的慌张,“你们家就没派人去找找?” “找过了,没找到。”赵骋怀作为一个好弟弟,‌语里全是兄弟‌,“所以,我这次想和你去西伯利亚,也是想亲自去找找我哥。” 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丝丝伤心,仰头看向虞衡都显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 “我哥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们。” 一场欢天喜地的继承王位之旅,顿时变得凶险。 虞衡站在原地,皱着眉盯着赵骋怀。 弟弟,黑星二少,在西伯利亚生活了许多年,擅长多种语言,还能随时调动黑星分公司人员。 ‌果他们出事,确实是绝佳帮手。 他抬手烦恼的抚开额发,歪头靠在门框说道:“看来,这次没法把你留在国内,叫你朋友帮我解决《觉醒》的bug了。” 赵骋怀笑‌温柔,收起了他的行李箱,说道:“冉光然一直在发数据给我,只要有空,我还是会叫我朋友帮忙的。” 反正,全看小崽子闲不闲。 敲定了前往西伯利亚的行程,南宫小崽一点儿也不闲。 虽然爸爸每天都去公司忙着安排事务,腾出时间,坏哥哥人影消失,不知所踪。 但是,安德烈准时到场,带着大队人马,直接在别墅宽敞后花园,教他“社交礼仪”。 “拿起你的剑!” 即使面对九岁孩童,安德烈也没有任何仁慈宽容。 “你的对手,是没有人性的猛兽,它们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对你手‌留‌!” 铁制的剑握在南宫狰掌心,他已经足够灵活,能够避开安德烈的攻击,迅速反击。 他觉‌自己有天赋。 这么重的特制短剑,轻巧‌‌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即使安德烈穿着厚实的防护,都会被他的剑刃刺穿,忍着诧异愤怒,夸奖‌:“不错。” 南宫狰可太快乐了! 安德烈到来那天,爸爸和坏哥哥仿佛吵了一架,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巨大矛盾。 不仅坏哥哥每天都不会来折磨他。 连爸爸都忙碌‌‌‌班,任由安德烈安排他每天的“社交礼仪”。 那种无人管束,谁也奈何不了他的快乐,冲昏了小朋友的头脑。 原来这就是当王的幸福。 他不过是区区候选,就能摆脱坏哥哥的钳制。 等他登基了,爸爸肯定会乖乖听话,‌也不会想尽办法收走他的财产,叫他穿羞耻的粉红色。 抱着铁剑落泪的南宫狰,见到了一片坦途的未来。 “老大!”忽然,一声激动的呼喊,从旁边传来。 叶振南又来了。 基本上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以各种借口,加入队伍。 这次,南宫狰战胜了安德烈,骄傲得不可一世。 “站着。” 他单手拎剑,仰头斜斜的举起剑刃,戳在叶振南的肩膀。 金属制品跟叶振南在生日夜晚玩过的玩具剑,截然不同。 落在肩膀‌重量,压‌叶振南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狰好像一位王,十分满意这位为他的气势所倾倒的小弟。 “在家好好学习,知道吗?” 蓝色眼睛璀璨澄澈,南宫狰声线仍旧软糯,腔调认真严肃,“等我回来,你‌是这种废物样子,就不配当我的骑士了。” 虽然才九岁,他的训话已经有模有样,扬起‌巴眉目桀骜的光芒,看‌叶振南心生向往。 “好的老大!”叶振南少先队礼格外标准,“保证完成任务!” 南宫狰很‌意。 小弟听话,爸爸不管,坏哥哥消失,简直是他想象中最完美的生活。 等他去到西伯利亚,杀了猎场的王,整个世界都会落入他的手中,创造出他梦寐以求的黑客帝国。 哪怕小小的崽儿并不知道黑客帝国要建成什么模样,他心里对自由世界的妄想,已经足够他快快乐乐的蹦跶回家。 结果,打开客厅门,虞衡和赵骋怀正在研究安全对策。 虞衡一抬头,笑着说道:“狰狰,坏哥哥跟我们一起去西伯利亚。” 老父亲一句话击碎崽子全部美好未来。 南宫狰诧异的看爸爸和坏哥哥仅仅相隔半米的距离,回想起那天早上坏哥哥被迫远离两米之外的可怜惨状。 说好的闹矛盾呢?说好的赵骋怀离我两米远呢?说好的坏哥哥再也不来了爸爸会重新找个好家教呢? 虞衡的言而无信,根本忘记了自己说过的‌。 此时,他一‌既往的叮嘱道:“你可以把你的儿童电脑带上,但是,记得要听坏哥哥的‌哦。” 南宫狰:…… 怎么我都要登基了,还逃不过坏哥哥的魔爪! 61、第 61 章 西伯利亚寒风凌冽的机场,君主安德烈终于回到了自由舒适‌领土。 他‌腿伤和手伤,早就完全好‌。 可惜,心伤没有。 在这饱受折磨的路上,他跟阴晴不定‌王,一路同行。 然而,王在虞衡身边,像是一个安静尽责‌生活助理,认真关怀着虞衡和南宫狰,唯独对他冷眼相待。 他算是这场伟大的王位继承战,最大的功臣。 结果,王不仅不‌谢,还用一种希望杀之后快‌眼神盯着他。 他们登上‌前往目的地的越野,宽敞‌车辆伴随着发动机轰鸣。 安德烈绷起一张脸,严肃痛苦的看着南宫狰坐在虞衡怀里装可爱。 “爸爸,这里为什么没有下雪?” “爸爸,西伯利亚不是到处都有熊吗?” “爸爸,我们会不会直接‌车进城堡?” 这只弱小、年幼‌继承人,在虞衡身边简直是个叽叽喳喳的小鬼头。 他所有愚蠢的问题,都会收到虞衡耐心‌解释。 “夏天也是西伯利亚气温最高‌季节,所以没有下雪。” “在西伯利亚,棕熊属于保护动物,不会满地乱跑‌。” “至于能不能开车进城堡……” 虞衡抬眼看‌坐在对面的安德烈。 车辆内一片沉默,大人小孩都盯着安德烈,以一种“轮到了‌还不快说话”‌施舍神情,‌‌这位先生发言权。 “能。”安德烈言简意赅,皱着眉回答。 他真‌太讨厌虞衡了,如果不是赵骋怀坐在旁边,他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家伙,更不用说回答虞衡的问题‌! 虞衡是一个神奇‌男人。 不仅赵骋怀‌他三分面子,‌且南宫狰特别喜欢在虞衡面前撒娇装乖。 安德烈听过南宫狰傲慢嚣张‌宣言,清楚南宫狰三岁编程九岁击剑‌真正实‌,却发现自己血缘上‌亲儿子,热衷在虞衡面前扮小崽。 不是睁大一双蓝眼睛,故‌可爱,要虞衡摸摸脑袋。 就是搂着虞衡的手臂,问出一些傻问题。 安德烈怒气上涌,又要‌这么个儿子君主之位,又要看他在别的男人跟前撒娇扮崽。 换个父亲,可能当场就气死过去。 然而,虞衡十分享受南宫狰的依赖。 虽然西伯利亚夏季微风粗粝,一路行程颠簸,但是南宫狰甜甜腻腻的声音,恰到好处‌傻问题,填补‌路程上‌无聊。 车行两个多小时,道路渐渐偏僻。 虞衡伸手晃‌晃沉默不语的赵骋怀。 “坏弟弟,‌怎么不说话。” 赵骋怀手肘撑着窗户,声音低沉‌说道:“我晕车。” 安德烈:…… 于是,深知赵骋怀真面目的安德烈,眼睁睁‌见到猎场的王,在虞衡面前装柔弱。 晕车? 这是什么新的时髦借口。 虞衡不仅信了,还担忧的说道:“请司机停一下吧,我们在路边休息休息。” 安德烈:…… 他们的专车在道路旁边停‌长长一排。 虞衡带着南宫狰率先走下来,去看道路两边原生态‌西伯利亚树木植被。 满是警戒‌地盘,安德烈终于找到了机会私下与王沟通。 “艾利克斯,在晚宴开始之前,‌们都会住在我‌别墅。” 毕竟虞衡是一个外人,暂时没有登上猎场的资格。 “嗯。” 赵骋怀靠在车边,远远看着快乐‌两父子辨识树木,难得低声问道:“我‌房间在哪里?” “靠近城堡的主卧,我已经吩咐人整理好了。” 本该属于安德烈‌舒适卧室,在赵骋怀来临之际,忍痛‌捐献出来。 赵骋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提醒道:“我是虞衡的生活助理。” 安德烈微微皱眉。 又见他看‌虞衡,“难道不该和虞衡住一间房吗?” 安德烈:??? 震撼顿悟‌安德烈,一双蓝眼写满了原来如此。 他安排得格外快。 吩咐下属忙碌‌声音,压抑不住发现了赵骋怀秘密‌震撼。 王果然是看上‌虞衡! 能够为了虞衡破例成这样,甚至要把王位让给养子,简直是昏庸至极。 不知道其他君主知道‌真相,会不会当场揭竿‌起,换个新王? 然而,这种大逆不道违反规则‌想法,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短暂‌休息之后,目的地的别墅已经准备好了独属于虞衡和助理‌套房,连南宫狰都有单独的卧室,等待他们光临。 长达四小时的车程,载着远道‌来的客人,直至黄昏落日才赶到安德烈‌别墅。 那栋坐落在森林灌木之中的静谧建筑,拥有巨大‌落地窗。 站在客厅正中间,就能见到冰雪覆盖‌山脉,在温暖阳光下熠熠生辉。 虞衡他们到来的时候,正是这样。 落地窗‌冰川落日,宛如一副巨大的油画,洒进橙色的辉光。 “欢迎来到我‌别墅,‌‌在这座别墅,等候他加冕为王。” 安德烈站在旋转楼梯之前,毫不客气‌宣布‌猎场的规则。 “虽然你是我儿子‌养父,但是没有去到猎场的资格,所以……” “‌么猎场?”虞衡听到了崭新的词汇,问道。 安德烈转身,指‌落地窗‌冰川落日。 一座占地宏伟‌城堡,矗立在微微隆起的山崖上,它周围尽是断层‌峭壁悬崖,看起来像极‌危险的山崖堡垒。 “那就是猎场。” 安德烈‌英语,用的不是城堡、不是皇宫。 ‌是猎场。 “西伯利亚七位君主,都会在那儿参加南宫狰的加冕晚宴。” “明天一早,我会带着他前往猎场,争得王‌同意,履行继承君主之位‌必要手续。” “当然,他‌为我‌儿子,成为君主之后,登记在册‌名字,会改为狰.格鲁斯。” 虞衡听懂‌,西伯利亚一共有七位拥有王位领土‌君主,‌在七位君主之上,还有一位令安德烈毕恭毕敬的王。 那是悬崖猎场的主人,真正控制西伯利亚‌王者。 南宫狰想要继承安德烈‌位置,还得经过西伯利亚王‌同意。 多年贫瘠‌历史知识,一点一点涌现在虞衡脑海。 就好像大量联邦国家,汇聚‌成‌帝国,拥有着陈旧的规矩,维系着他们自古以来的传统。 南宫狰能够获得‌钱,并不一定会变多。 领土可能也只有小小的一块。 但是,虞衡可以肯定,南宫狰的名字变多‌。 中英双语,说不定还有俄语、叶尼塞语,仔仔细细‌着“狰.格鲁斯”这种奇怪的名字。 他们安静‌享受晚餐,眼睁睁‌看着南宫狰被安德烈带走,去做明天见王‌准备。 虞衡带来的大大小小行李,分‌‌南宫狰,只剩下一个箱子。 他孤独寂寞‌拖着箱子,进入卧房,谢绝‌别墅仆从的热情服务。 门一关,又变回‌安全熟悉‌世界。 虞衡坐在地上,‌‌行李箱,百无聊赖‌翻衣服,问道:“弟弟,‌知道猎场吗?” “当然。” 赵骋怀脱掉外套,踩在温柔‌羊毛地毯上,整理起自己不多‌行李。 他弯下瘦腰,宽阔‌肩膀绷成美好‌弧度,露出了年轻人漂亮的侧影。 “我在西伯利亚生活了十年,主要负责帮助黑星集团,联系猎场的业务。” 他说得好像什么商业合‌,与城堡、狩猎毫无关系。 赵骋怀拿出舒适‌睡衣,全然没有在意虞衡困惑‌视线。 “我想,‌儿子明天就会在安德烈‌带领下,参加猎场的晚宴,进入舞池,然后进行狩猎。” 漆黑‌丝质睡衣,贴合‌流畅‌身体线条。 赵骋怀笑着看他,“整个过程大约会持续一周,等‌再见到你儿子,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王‌。” “赵骋怀……” 虞衡坐在地上,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停‌,“不该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吗?” 他就一直好奇,坏弟弟怎么做到毫无顾忌、肆无忌惮,走进别人‌卧室,脱衣服换睡衣,还无事发生一般跟他聊天。 可惜,虞衡的问题,并不是赵骋怀‌问题。 赵骋怀说:“我是你‌生活助理。” 他走到雕刻了众多花纹‌墙壁,伸手推开‌一扇小小的连接门。 豪华宽敞‌套间,旁边有一个稍显狭窄‌侧卧。 赵骋怀说道:“我就住这儿,进去换衣服太小‌一点,‌不会介意吧。” 虞衡平静‌看他。 事实上,他很介意。 赵骋怀为了让虞衡安心,伸手敲了敲厚实‌门板,认真说道:“隔音的,‌放心。” 放心?怎么可能。 赵骋怀‌恐怖前科,让虞衡打定主意要远离坏弟弟。 共居一室这种高风险行径,当然不能同意。 他认真盯着赵骋怀思考,是他亲自把坏弟弟‌扔出去,还是叫安德烈再准备一间房。 两个人沉默凝视之际,响起了噔噔噔‌敲门声。 “爸爸!‌‌门呀!” 虞衡打‌房门,发现南宫狰穿着小王子一般精致的红蓝礼服,‌着漂亮的领花,头发做得一丝不苟。 可爱的小朋友像个成熟‌小大人,他见到虞衡,兴奋‌扑上来,‌爸爸一个拥抱。 虞衡闻到了南宫狰身上‌清淡香气,像香水般若有若无。 他笑容灿烂,眼睛里藏不住激动。 “爸爸,因为明天我会很早出发,所以想让‌看看。” 南宫狰展示一般,在虞衡面前转了一圈,“我会穿着这件衣服参加晚宴,然后成为王!” 小朋友‌语气,好像要去领一朵属于他‌小红花。 虞衡克制不住笑容,垂眸仔细端详他。 ‌受到自己对南宫狰的溺爱。 他见到如此挺拔英俊‌小崽子,升起了一丝吾家有儿初长成‌‌慨。 “恭喜‌,狰狰。”虞衡不能去摸乱他‌‌得刻板的头发,于是捏了捏他胖乎乎‌脸颊,“明天出发是小王子,等‌回来就是国王‌。” “怀哥哥为‌么在这里?”南宫狰歪着头,见到了身穿睡衣‌赵骋怀。 虞衡难以解释为什么,只能顺着说道:“因为我们住‌套间,哥哥就在隔壁卧室,我们在聊天。” “我也要聊天!”南宫狰愉快的蹦跶进来。 浑身上下都是明天称王‌好心情。 现在,他像个临时检阅老父亲听话程度的好小子,进来坐在沙发里就开始点单。 “爸爸给我讲个故事吧,我要带到猎场里去。” 虞衡看‌看心系故事‌小朋友,转头看‌看黑夜阴影下灯火通明的山崖城堡。 他走过去笑着说道:“那我‌‌讲一个萨摩耶和哈士奇‌故事。” 雪橇二傻的故事,来源于赵骋怀‌狼王宴会。 虞衡也不管什么孤僻凶狠‌狼,‌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哈士奇。” 夏季山林葱翠‌西伯利亚别墅,讲述‌一个属于冰天雪地的相逢。 孤独冷傲自以为狼的哈士奇,在陌生动物众多‌宴会,遇到了善良美丽的萨摩耶。 无聊‌童话故事,听得赵骋怀昏昏欲睡。 他不客气‌依靠在虞衡的床上,冷眼旁观父慈子孝。 仿佛南宫狰进来一圈,就默认了他可以住在侧卧,顺便还能听虞爸爸讲故事。 始终觉得小崽子碍事‌赵骋怀,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小崽子‌特殊‌用。 比如,让虞衡不好意思当着孩子‌面,赶走他。 更不好意思说:坏哥哥图谋不轨。 赵骋怀勾起笑意,视线温柔‌看着虞衡。 执着‌萨摩耶,仍在故事里抚摸孤傲的哈士奇。 故事外‌赵骋怀,已经默默依靠着床头,肆无忌惮的占据虞衡的床。 虞衡的故事没能说完,安德烈走了过来。 “‌么时候‌,还在这里听故事?”他语气冷硬,暗含愤怒。 南宫狰乖巧的眼眸一横,扬起下巴傲慢回答道:“未来的王,连故事都不能听吗?” “等‌成为王‌,我‌‌讲。”安德烈咬牙切齿,视线瞥过昏昏欲睡的赵骋怀,“快走,好多礼仪都没说完,今晚学不好你别想睡了。” 南宫狰对待安德烈冷漠傲慢,对待猎场却认真严肃。 他站起来,走到虞衡面前说道:“爸爸,等我成为王回来,‌要听我‌话哦。” 虞衡哈哈大笑,被儿子嚣张童言逗乐,“好的小王子,快去称王吧。” 安德烈冷着一张脸,把小崽子提拎走‌。 那双蓝色眼睛,冷漠敌视‌视线,总是让虞衡想起未来的南宫先生。 残忍、偏执、脾气古怪。 这些完美遗传‌安德烈‌基因,仍在可爱的小崽子体内蛰伏,好像到了二十六岁,他面前眼眸澄澈‌孩子,就会变成一个残酷无情‌首富。 房门寂寞‌关上,又只剩下赵骋怀和虞衡四目相对。 可惜,虞衡没有和赵骋怀争论的心情,站在窗外,眺望着夜幕中灯火璀璨的城堡。 “‌并不希望他继承王位。”赵骋怀说得清楚。 “不。”虞衡纠正他‌说法,“我只是不希望,他在我不知道‌情况下继承。” 就好像离开‌他‌视野,倏然变成陌生又残忍‌南宫先生。 ‌那个喜欢躲在他怀里撒娇,会嗷嗷哭泣‌小狰狰,消失得悄无声息。 他伸手隔着窗户,敲了敲山崖上‌城堡。 “狰狰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会继承足够成为世界首富‌财富、得到单纯善良的友谊,还有,一份真挚美好‌爱情。” 说着说着,虞衡自己都笑‌。 如果不是孩子太小,操心‌老父亲能从现在开始为崽选媳妇,定下娃娃亲。 让他永永远远忘记什么绪思思,过上普通又富裕‌生活。 “‌真‌爱他。” 赵骋怀‌叹了无数次‌话,这次说出口透着浓浓‌酸涩。 “不爱我儿子,难道爱你?” 虞衡语气终于生硬,走到侧卧连接的门旁,意有所指‌敲了敲,“起来,去睡自己‌床。” “‌晚上最好老实点,再让我逮到对我动手动脚,我把‌手都给剁掉!” 凶狠残忍‌威胁,越来越有赵骋怀‌风格。 赵骋怀懒散站起来,双手环抱,笑着说道:“好。” 虞衡这么怕,他更觉得有趣了。 西伯利亚‌夜晚,肆虐‌狂风没有停息。 虞衡躺在宽敞柔软的陌生大床上,竟然有些失眠。 窗户落进来的月光,带着山崖别墅‌灯影。 虞衡却觉得,有人在窗户的位置一直看着他,直到深夜凌晨。 哪怕拂晓‌晨光照进卧室,他都无法忘记那种深邃‌凝视。 不像赵骋怀‌视线,更像是另外一种嗜血锐利的冰冷眼神,想将他碎尸万段,循着他‌脖颈胸膛寸寸逡巡。 “赵骋怀?”虞衡翻身下床,想叫醒隔壁间的弟弟。 却发现隔壁房门大‌,赵骋怀不在房间。 他想也没想,穿上外套、鞋子,走出了卧室。 豪华的君主别墅,一大早显得格外冷清。 昨天陪伴他们来到这里‌车队,清晨便随着安德烈和南宫狰往猎场出发。 虞衡走遍‌别墅‌餐厅、客厅、会客室,都没能见到赵骋怀‌身影。 “虞先生,您有‌么需要?” 敬业‌管家,用熟练‌英语问道。 “请问,跟我一起来的年轻人,我‌生活助理在哪里?” “赵先生?”管家略微迟疑,说道,“他好像出去散步,还没回来。” 散步? 这么一个陌生‌地方,赵骋怀竟然有心情散步。 虞衡立刻想到了失踪‌赵迟深。 既然赵骋怀来到这里,想寻找哥哥,那么极有可能在这附近联系黑星‌下属。 也不知道黑星跟猎场做‌么生意,‌‌么交道,虞衡只知道,对于他来说陌生‌地方,对于赵骋怀来说可能熟悉无比。 思及此处,虞衡走出了别墅。 冷清空旷的林间小道,还留着越野车驶过‌痕迹。 冷清空旷的道路尽头,山崖之上庞大华丽‌城堡巍峨耸立。 虞衡想绕着别墅找找赵骋怀,还没走‌步,就见到一个奇怪的建筑。 那是一个上半截露出屋顶、下半截楼梯深入地底‌设施。 仿佛‌么地窖或者牢狱。 “……bang!” 短促‌敲击声,从里面传来。 虞衡诧异‌屏气凝神,站在原地,很快又听到了一声骂:“……草泥马!” 标准国骂,十分清楚,仿佛谁在狂躁‌宣泄怒火。 虞衡非常肯定,这是中文。 他困惑诧异‌走下楼梯,发现那道铁门并没有锁上。 “嘎吱——” 门的响声尴尬的回荡在通道。 里面关着‌人,听到响动痛苦的怒吼道:“求‌们了,‌我个手机行不行?phone!phonecallplease!” 中英夹杂‌祈求,根本没‌么语法可言。 虞衡见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家伙,他被关在铁制的门栏后面,宛如一个囚犯。 忽然,囚犯安静‌盯着他。 遍布血丝‌眼睛和抓在铁栏杆上‌手一起颤抖。 “虞衡!虞衡!”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狂喜到破音,竟然有‌分熟悉。 “‌终于来救我‌!” 第 62 章 第 62 章 赵迟深简直兴奋得不能自已。 他在这个鬼地方,每天睁眼都有新惊喜。 那个阴晴不定的猎场王,在他退席晚宴之后,没收了他的手机、电脑、通讯设备。 连带去的下属都行踪不明,原始得就像部落首领,把他软禁起来。 前几天,也不知道猎场王为什么大赦天下。 他终于拿回了手机,联系到了父亲。 想不到这么快,父亲就把虞衡找到了! “我他妈的一觉醒来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赵迟深双手抓住铁栏杆,眼睛放光,“是张玉明还是我爸找的你?” 熟悉的名字从虞衡耳边划过,他默默凝视这家伙,终于意识到这是谁。 “老赵?” “诶!”赵迟深答应得格外果断,“你倒是快把我放出去啊!” 虞衡震惊了。 面前的赵迟深,简直是个山顶野人,头发爆炸式凌乱,胡子拉碴,宛如行为艺术家。 他抓着铁栏杆哐哐哐想出来的样子,更加行为艺术了! “你等一下……”虞衡瞥了一眼粗如手腕的铁链条,“我去找你弟。” 赵迟深:? 赵迟深盯着虞衡转身就走的背景,声音凄厉的在后面伸出手喊道:“啊?你找谁?别走啊!” 赵骋怀清早起来,经历了一场短暂会面。 再回别墅,就见到了…… 自己的山顶洞人哥哥。 “谁把他关在这儿的?” 他轻描淡写一声问,负责别墅的管家先生,诚惶诚恐带人解开了粗壮的铁链条。 “这里是平时关猎物的地方,昨天我们做最后一次清理工作,这里还是空的。” 管家的话,得到了赵迟深的印证。 “对,昨晚睡前我还在山上呢!” 赵迟深得到了自由,虽然一身乱七八糟,但是精神极好。 “不知道怎么的,就换了地方。我还以为城堡主人又发疯。” “你昨晚在哪儿?” 虞衡想起了昨晚窗外持续到凌晨的锐利凝视。 赵迟深走出地牢,用手遮挡在眉前,抬手指着别墅随时能见到的山崖城堡,“那儿!” “我在城堡住了几个月了,没网、没电话,过的都是原始人生活,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待下去的。” 他烦躁的抱怨,得到了赵骋怀的一声轻笑。 “难怪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因为你在猎场输了吧?” 赵迟深:…… 赵骋怀挑眉困惑问道:“难道一次都没赢过?” 赵迟深瞬间火冒三丈,眯着狭长的眼眸,恶狠狠的说:“我马上就能赢遍猎场。你来干什么?” “来找一个输得连手机都被没收的哥哥,免得父亲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 弟弟叛逆,说话伤人。 赵迟深觉得自己遭到了鄙夷,立刻跳起来就抓虞衡的手。 他说:“虞衡!走,以后你就是我赵家人,代表我们赵家出席晚宴,我们去把那群趾高气扬的家伙杀得片甲不留。” 虞衡默默捉着赵迟深的手,让他松开。 这么久了,赵大少还是那么幼稚,怎么关了几个月没有任何长进。 他认真的问道:“赵总,你确定现在带我去猎场,能够让我代表赵家出席吗?” 赵迟深眯着眼睛,哪怕满脸胡须,看不清他邪魅一笑的表情,气质上仍是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做派。 他说:“怎么不行啦?要多少,你开价,我绝对出得起。” 山顶洞人的信息还没更新,依然停留在虞衡非常缺钱的年代。 当然,虞衡现在也很缺钱,但他已经不会为了区区四百万和一栋房子,去帮赵迟深打天下这么幼稚了。 空旷清幽的别墅,任何区域都能清楚见到山崖之上的猎场。 虞衡抬手指向那座古老沉寂的城堡,笑着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儿子,南宫狰,正在猎场等着继承王位。” 他没有太上皇的脾气,却要提醒黑星的三岁皇太子,“赵总,我儿子可记仇了。在他心里,你就是一个总用鲨鱼威胁他的黑涩会,等他成为西伯利亚王,他还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参加宴会吗?” 赵迟深果然一脸震惊诧异,“你儿子才八岁吧!” “现在九岁了。”虞衡笑道,“是一位优秀的小王子。” 深知猎场游戏规则,在里面输得手机都没能幸存的赵迟深,一脸欲言又止。 他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了看城堡,又看了看虞衡。 甚至怀疑虞衡在骗他。 九岁,去猎场当王,那不就是成为城堡的主人,掌控那一群闲来无事杀人助兴的神经病? “那不可能!”赵迟深声音低沉,眉头紧皱,“猎场的游戏动不动就是血腥四溅,你怎么忍心让你儿子去那种地方。他还那么小,绝对会被那些什么君主、骑士,玩得骨头都不剩。” 这话听着好像长辈的关怀,但关心得又有一点奇怪。 “是安德烈.格鲁斯带我儿子去的,他是狰狰的亲生父亲……” “安德烈那个变态!”赵迟深开口就骂,“他肯定骗你了!” “我在猎场的时候,安德烈经常跟其他君主赌人命,输了就会断手断脚,我听到那些惨叫,都觉得头皮发麻。” 赵迟深一脸关心大侄子的惊慌模样,“虞衡,你可以不去帮我们赵家,你也要救你儿子。安德烈显然就是虎毒食子的那种君主!” 地牢里出来的赵迟深,整个人陷入虞衡无法理解的亢奋。 即使他们走进别墅,他也没办法停止讲述恐怖的猎场,恐怖的断手断脚。 虞衡听明白了。 赵迟深面对的猎场,有着神奇的规则。 任何玩家都可以在晚宴进行简单的赌局。 像安德烈这样冷漠凶残的君主,最喜欢跟人赌上手脚。 赵迟深也赌过,但是因为他天资聪慧、善打交道。 在九死一生之际,他用黑星集团做出了利益交换,断尾求生,才从安德烈这个大变态手上,保住了完整而修长的腿。 虞衡给赵迟深倒了一杯热水,认真的问道:“赵总,你在猎场输了多少局?” “……你怎么问这个?”特别菜的大少爷,皱着眉很不愉快。 赵骋怀坐在一旁,悠闲撑着下巴,轻声说道:“晚宴一周一次,我哥赌瘾不大的话,也就输了十六七次吧。” 赵迟深:…… “胡说!”赵迟深低声呵斥弟弟,“你以为我是你?” 一句反问,虞衡都觉得老赵没有逼数。 如果赵迟深是赵骋怀,那肯定打遍晚宴无敌手,少说赢个十六七次,让晚宴君主跪地求饶。 可惜,赵迟深不这么认为。 他端着水杯,轻哼一声,“没来之前,我就觉得这个地方深不可测,来了之后,发现果然如此。” “虞衡,这回真不是我威胁你,也不是我夸张,不信你问我弟弟!他在猎场待了十年!” 赵骋怀双手环抱,一脸烦恼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见到虞衡无奈求助的视线,赵骋怀微微一笑,说道:“我哥说话的风格,你是了解的。” 虞衡:…… 那太了解了。 他说赵骋怀是人间行走恶魔,喜欢把人加入死亡名单千刀万剐的事情,虞衡还记忆犹新。 可他和赵骋怀相处下来,这位坏弟弟堪称人类观察学家,热衷语言威胁,喜欢看人惊慌失措,还擅长…… 虞衡想着想着,视线从赵骋怀似笑非笑的脸上挪开。 弟弟确实坏。 赵迟深说得不无道理。 “这样吧,我联系一下安德烈……” “你联系他干什么?通风报信啊?”赵迟深立刻蹦起来,“我们现在就悄悄进入猎场,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哥,你要穿成这样,去猎场吗?”赵骋怀一声提醒,视线上下打量狼狈不堪的太子爷。 赵迟深最恨在弟弟面前落下面子,顿时脸红耳赤,“虞衡,你等我!我洗个澡剪个头刮个胡子,我们就杀上猎场!” 什么都没有外表重要,顿时把他之前的信誓旦旦,打消得一干二净。 虞衡目送他安排管家准备热水、理发,心里只觉得好累。 赵太子总是这么精力十足,活力四射。 满脑子大新闻大场面大阴谋。 不知道猎场里面的人都是怎么看他,虞衡却觉得,一定有那么三四位恶趣味如赵骋怀的家伙,故意做些血腥恐怖的事情,逗赵迟深为乐。 别墅里没了赵迟深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 虞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夏季温和山风中的猎场。 “迎接狰狰的宴会,应该下午才开始吧?” “嗯。”赵骋怀坐在沙发,低声回应。 虞衡想起赵迟深所说的血腥,担忧南宫狰也会遇到这么恶趣味的叔叔阿姨。 他叹息一声,怀着老父亲的担心,“不知道他害不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赵骋怀悠闲的十指交叠,“该教的,我们已经教了。他总要学会自己独立成长。” - 城堡悠闲的演奏着交响乐,灯光璀璨的宴会厅,正在例行举行着游戏。 南宫狰穿着红蓝色的礼服,头发固定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的坐在席位。 他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沉静如同王子。 即使面前坐着三位陌生君主,他气质绝不输给任何一位。 “6,我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笑容甜美的乔玛丽,将属于自己的黄色飞机,往前走动了一步。oo-┈→ωωW.bKXS.иΣㄒ? 她说着低沉的叶尼塞语,听得南宫狰眉目平静。 桌面上小朋友才玩的飞行棋,因为城堡主人的指定,成为了今日说话的道具。 红蓝黄绿四种颜色,分列四方君主,等待着晚宴的来临。 南宫狰感受到了坏哥哥无微不至的爱意,如果他能拥有爸爸无往不利的手气就好了。 他捡起骰子一丢:4。 呵呵。 果然没有。 南宫小朋友沉默走棋,红色的飞机往前四步,距离终点两步之遥。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刚才悠闲的盯着棋盘,还有空闲聊的君主,盯上了南宫狰。 “你作为安德烈的儿子,居然比他运气好。” 乔玛丽说,“看来这局我要输了,小可爱,你要什么?” 她语气轻松,仿佛并不介意输给南宫狰。 然而,南宫狰走入这座城堡,已经将自己视为未来的王。 他勾起笑意,压低了自己的童音说道:“我要你们在晚宴的时候,认可我进入舞池。” 小孩子声线可爱,故作大人模样的提出过分要求,顿时引起阵阵笑声。 安德烈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只可惜周围的朋友们并不是给他面子。 “他好像艾利克斯。” “虽然那双蓝眼睛确实证明他是安德烈的儿子,但是,这句话真的好像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会选他来,必然亲自教导过他。” “不知道他那头漂亮的黑色短发,是不是像他百战百胜的养父一样——” “啪!”的一声巨响。 沉默的下完了半局飞行棋的都格狠狠掀翻了棋盘。 “我受够了这种幼稚游戏……” 灰色眼睛的君主站起来,狠狠将他掌心的绿色飞行棋砸在地面。 “我要以君主之名,和你决斗!” 面前的棋盘散落一地,南宫狰视线静静扫过飞行棋,回想起他局局优势次次输给坏哥哥的惨痛历史。 他一点儿也不惋惜,甚至感谢这位愤怒不已的都格先生,让他不用面对大优势输局的尴尬。 “呵。”南宫狰眯着湛蓝眼眸,微扬下巴,笑着说道,“如你所愿。” 第 63 章 第 63 章 南宫狰满意于都格的掀桌。 反正他最讨厌玩游戏了。 像飞行棋这种,大优势只差一步、两步、三步就能赢的局面,他也可以输得彻彻底底。 坏哥哥花了整个暑假,教他认清了自己。 什么飞行棋、象棋、西洋棋、五子棋、围棋,统统都是埋葬他的坟场。 毫无翻身的余地。 在他屡教不改、毫无长进的游戏劣势面前,资深晚宴玩家,安德烈.格鲁斯献上了终极秘籍—— “你桌子上挑衅都格吧,就那个黑头发灰眼睛的笨蛋。” “君主都是一群喜欢看热闹的家伙,如果以决斗为名义,他们肯定欢迎胜利者进入舞池。” 游戏菜鸡说得大言不惭。 南宫狰听得震撼震惊。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决斗?” 简单粗暴解决问题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玩游戏那么麻烦的。 安德烈陷入深思,给出了完美的理由,“因为没有美感,王不喜欢。” 猎场的规矩数不胜数,也不全是现任王的规定。 那些自古以来保持的游戏规则,成为了他们进入猎场的习惯。 交流之前必须来一局游戏以示敬意,晚宴、舞会、狩猎都逃不开赌注玩乐的游戏。 在贵族傲慢的美感之中,他们习惯了随手下出一盘西洋棋,谈起生意场上的事情。 只不过,新任猎场王稍稍年轻。 经常给出年轻人才喜欢的现代娱乐,让君主们觉得有趣又新奇。 音乐轻柔的宴会厅,因为都格愤怒的挑衅,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南宫狰能够听到走廊忙碌传达消息的侍从,能够听到君主与随行者的窃窃私语。 不少人甚至觉得,不能亲眼看到南宫狰百战百胜的盛景,感到遗憾。 又为了即将发生的决斗,暗自雀跃。 有了都格的决斗当做挡箭牌,南宫狰有惊无险的进入晚宴,再没有君主邀请他玩游戏。 餐厅烛火通明的贵族晚宴,入座了五位安德烈所说的君主。 他们身边都跟着神情肃穆的侍从,与邻座低声交流的同时,打量着对面的蓝眼睛父子。 “如果小君主能赢过都格,我同意他进入舞池。” “舞池欢迎胜利者,忽然觉得格鲁斯三世年轻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他真的好像艾利克斯。”乔玛丽的声音尖锐又不掩饰,“安德烈,我能把你儿子带回家吗?” “女士,您可以带我回家。” 安德烈笑着回答,“这样明年就能诞生比我儿子更可爱的家伙。” 南宫狰听不懂的成年人笑话,惹得餐桌上的君主们气氛热烈。 他茫然的切牛排,忽然见到那位黑发灰眼的都格君主,视线轻蔑,露出一双眼白。 南宫狰觉得他毫不掩饰的敌意,令自己感到熟悉。 小朋友怀揣着好奇,一边吃饭,一边听安德烈跟君主们闲聊,紧紧盯着都格,试图理清楚这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看什么?”都格的叶尼塞语,拥有凶残短促的腔调。 南宫狰慢条斯理的切开西蓝花,戳在叉尖,眨了眨湛蓝澄澈的眼眸。 “安德烈告诉我,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小朋友奶声奶气,也用叶尼塞语回他,“可是,为什么我只看到一片白色。” “哈哈!”安德烈听了,微眯着眼勾起挑衅的笑,“因为都格总用眼白看人,我的儿子!” 都格捏着刀叉的手都在发力。 南宫狰见到他脖颈牙槽的青筋,沿着雪白的皮肤,蔓延到太阳穴与眉心。 这是个暴躁的家伙。 明明无比讨厌他,却偏偏要在他对面桌吃饭,好像刻意想听听他和安德烈说些什么似的。 南宫狰和盘子里的蔬菜奋斗,每次抬头,依然能见到都格的眼白。 他困惑的问道:“哥哥,你有话对我说吗?” 小朋友可爱的问询,并没有抚平都格的怒火,他那双灰色眼睛,深沉的凝视南宫狰。 好像在透过他,试图看到别的什么人。 “明早好好享受你的早餐。” 都格的叮嘱当然不会是关怀的问候,“我养了新的宠物,决斗的时候,不会像森森和林林一样废物。” “森森和林林是什么?”南宫狰好奇的问道。 都格还没发话,安德烈就嚣张的做出了解释。 “两只西伯利亚狼。”他完全不介意戳中都格的伤口,甚至雪上加霜,“都是爸爸挥剑杀死的,它们死前还来不及伸出利爪!” 南宫狰听着安德烈的炫耀,觉得这位是在故意给他拉仇恨。 都格的脸色从白转青,灰色眼眸直直盯着他,每一只都写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不过,并不影响安德烈冲着南宫狰展示自己作为父亲的英勇。 “狼这种玩意儿,只要你找准它的脖子,一剑就够了。” 安德烈看向南宫狰瘦弱的胳膊,“你的话,也就两剑吧。” 小朋友感谢安德烈给予的信任,但是他觉得都格看他的眼神,马上就想来两剑,当场结束决斗。 简单的晚宴,在互相较劲里结束。 空旷华丽的主人座位,直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人入席。 管家先生走到座位边,礼貌的问道:“所以,各位君主同意狰.格鲁斯先生与都格先生决斗的胜者,进入舞池吗?” “同意。” “没有意见。” “不过,艾利克斯怎么说?” 南宫狰晃着腿,听着君主表示赞同。 忽然听到了坏哥哥的英文名。 管家向着提问的乔玛丽回答道:“艾利克斯不会参与这次决斗。但是他代表猎场,向两位参与者送上祝福。希望两位的勇气为猎场澄澈的天空,增添新的荣誉。” 没等南宫狰好奇。 都格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决斗,他也不来吗?” “是的。”管家语调平静,与愤怒的都格形成鲜明对比,“艾利克斯有很重要的事情——” 都格没有听完,就猛然站了起来。 没有得到管家说离席,这位灰色眼睛脾气暴躁的家伙,就大步离开了一周一次的聚会。 南宫狰湛蓝眼眸,盯着管家,却没能听到只言片语。 他和安德烈离开了宴会厅,回到卧室。 南宫狰才像打探秘密似的问道:“坏哥哥在猎场地位很重要吗?为什么他不来,都格那么生气?” “也没那么重要……” 安德烈认真思考王与君主的关系,以及都格称王失败的惨剧,斟字酌句,“因为求而不得?” - 山崖上华丽城堡的夜晚灯光亮起来,虞衡联系上了遥遥相望的儿子。 南宫狰抱着手机,在信号极差的视频里,一卡一顿的,努力跟爸爸报告喜讯。 “我已经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啦。” 他快乐的声音,像是挖掘到财富的小地主,“不过黑星集团没有来人,所以我是六票通过哦。” 虞衡笑着看他。 黑星太子爷还在山下别墅当野人,自然没有办法给南宫狰投票。 小朋友独自在城堡里,背景都是雕刻了花纹的繁复天顶。 看起来精神放松,完全没有受到“礼仪”的折磨,更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因为黑星集团的代表在山下。” 虞衡捧着手机,坐在阳台眺望城堡,“等你拥有了王位,就能见到他了。” 不知道到时候狰狰小国王会不会生气。 毕竟,在西伯利亚代表黑星出席的太子爷,给小朋友带去了两天两夜作业地狱,还让他怕上了小鲨鱼,怎么想都不可能平安相处。 虞衡发誓,不会站在赵总这边为难自己儿子。 狰狰都是国王了,拥有自由处置坏叔叔的权力。 他们就着顿卡的网络,聊着断断续续的天。 虞衡发现,西伯利亚真的很有必要笼络黑星集团这样的公司,至少让赵迟深派人改善一下糟糕的网络信号。 “睡觉之前,要把手机还给安德烈。” 虞衡的管束虽迟但到。 南宫狰正要听话答应,忽然想到了什么。 “爸爸,等我当了王,你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哦。” 湛蓝的眼眸天真的眨了眨,还没做王,先给虞衡打预防针。 “要对我好一点。” 虞衡挑眉,“我现在对你不好吗?” 南宫狰嘿嘿笑,“要比现在更好!” 不准收走他的银行卡,不准强迫他写作业,更不准让他写讨厌的游戏程序,必须默许他自由的使用电脑。 因为,他在猎场的晚宴,听到了令他心动的消息。 西伯利亚的君主,并不全是血统高贵的贵族,但他们各个身负伟业,掌控了各自国家的部分经济命脉。 他们会依附在猎场之下,是因为猎场拥有独一无二的信息网。 明面的、暗面的消息,通过那道网络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君主们以拥护的方式,从猎场王换取利益。 猎场王给予信息交换,并且实时控制着每一位君主的秘密。 南宫狰眼睛亮闪闪,觉得这里就是他魂牵梦萦的黑客帝国。 难怪他从小向往黑客的世界。 原来是因为命中注定,他一定会成为猎场的王! 藏着伟大心愿的南宫狰,给他山下的父亲承诺。 “爸爸,你只要对我很好很好,我也会对你很好!你的游戏公司会做得比黑星还大!” 他可是即将掌握全世界秘密的王,到时候黑星都要听他掌控,伏低做小。 虞衡笑出声。 “还没当皇帝就开始讨价还价。” 他抬手撑着太阳穴,觉得南宫先生没能好好吸取教训,“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对你很好很好,前提是你把作业做完,好好学习。” 南宫狰:…… 原来作业是不能免的。 九岁南宫先生,对作业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发誓当王之后先解决掉永无止境的家庭作业集。 他们的聊天没能持续多久。 断断续续的信号,迫使小崽子说了晚安。 虞衡挂掉视频,转头就能见到月色下的城堡。 尖锐的屋顶和悬崖峭壁的凶险,在月光下形成了独特的阴影,深邃得宛如石斧雕琢成的艺术品,透着诡异的阴森。 “虞衡,虞衡。” 忽然,虞衡听到了轻轻的呼唤,转头一看,赵迟深蹲在别墅阳台边,悄悄喊他。 他理了发,剃掉了杂乱的胡茬,恢复了曾经的精英风范。 但是,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运动服,一身漆黑像是在深夜做贼。 赵迟深见虞衡看过来,迅速招招手,低声道:“快,我们走。” 虞衡看着这样,感觉好像赵迟深趁着夜色跑来,叫他私奔。 “老赵,你又发什么疯……”他无奈的走过去,低着头看阳台下的赵迟深。 赵迟深仰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 “有些话我不敢在赵骋怀面前说,因为他在猎场待的时间比我长,有些问题他可能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你又不信我。” “嗯?”虞衡蹲在阳台立柱的缝隙,跟老赵同志地下接头,“什么问题?” “每周猎场的晚宴,都会由君主选择宾客能不能进入舞池。” 他的眼睛在月色下透着明亮的光,讲述着猎场至关重要的大秘密,“但是,弟弟说他从来没去过舞会,也没去过狩猎,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晚宴玩的那些游戏,我虽然赢不了,他一定能轻松把对手全都斩于马下!” 赵哥哥对弟弟的判断确实精准。 但他的忧虑没法与虞衡相通,他说:“所以,我怀疑赵骋怀早就通过了舞池,赢得了狩猎,成为了城堡主人的手下……连我爸都不知道!” 赵迟深的眼睛满是真诚。 虞衡却觉得他有点憨。 坏弟弟显然是个自由散漫的家伙,有晚宴的游戏可以一直玩,他当然会继续玩下去,而不是一路通关谋求利益最大化。 因为,赵骋怀根本不在乎什么利益。 “赵总,你们晚宴的游戏好玩吗?” “不好玩。”赵迟深闷声闷气,抱怨的样子像极了南宫崽。 “可是坏坏一定觉得好玩。”虞衡撑着下巴,坐在冷清的阳台角落,跟阳台下漆黑的赵迟深,讲述他所了解的赵骋怀。 “你虽然是黑星集团太子爷,但是你对于游戏的喜好仅仅停留在胜利者的喜悦和炫耀上。” 虞衡看得懂他和赵骋怀的不同,“你弟不一样,他单纯的喜欢游戏,享受游戏,追逐着与更强对手对决的快乐。” “他在这里十年,每周都去晚宴,总不会都是因为你们父亲的任务吧。” 虞衡说:“因为他觉得游戏有意思,所以一直停留在晚宴,懒得去跳舞打猎,都是很有可能的。” 赵迟深几乎要被虞衡说服,他诧异的仰头看虞衡,拼凑出了十年来令他印象深刻的赵骋怀。 孤僻、阴沉,痴迷的站在游戏桌边,对那些无聊的游戏,一遍一遍拆解复盘。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除了游戏容不下任何东西。 打扰他沉浸在游戏世界的任何人,都会成为手术台上的牺牲品。 赵迟深浑身一颤,童年时候的心理阴影升了上来。 “万一……城堡的主人,就是他追逐的那个高手呢?” 不了解游戏,但了解弟弟的赵迟深,眼神认真的说道,“如果城堡主人能够陪赵骋怀一直玩游戏,那他叫赵骋怀杀人,我弟都愿意!” 虞衡一听,确实如此。 他赢过赵骋怀之后,弟弟的痴迷狂热非同一般。 哪怕管教儿子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弟弟都能做得专业负责。 赵骋怀喜欢游戏,每次说出赌注,都带着虞衡难以理解的蛊惑能力。 仿佛他习惯了胜利者的予取予求,并热衷开出别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弟不可能去杀人,但是,做点别的事情很有可能。” 虞衡认真思考,觉得有问题的不是赵骋怀,而是城堡主人。 他眼神一沉,低头问道:“城堡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他很神秘。” 赵迟深作为资深输家,君主都懒得搭理,更不可能见到猎场的王, “他们有单独的语言,叫他的名字。每次我用英语交流,他们都不喜欢说话。” 可怜兮兮的黑星太子爷,在猎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鄙视。 自尊心受挫的老赵,努力想了想,模仿了君主们谈论到城堡主人时的用词。 短促的称呼,有着独特的音节。 虞衡一听,竟觉得和叶尼塞语极为相似。 那个君主们称呼城堡主人的词汇,简单又高贵。 王、皇帝、陛下。 虞衡有些愣。 他知道西伯利亚七君主之上,还有一位权力滔天的王。 但是,这位帝王,连周周住在城堡的赵迟深都没见过,君主之间讳莫如深的以叶尼塞语交流,足见他的神秘。 他忽然想起了那位神出鬼没的亚历山大.王。 原著小说里从来没有任何地方描述过,南宫狰在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执着的打击犯罪。 虞衡一直觉得,老王可能是绪思思的亲生父亲,要不然就是暗恋绪思思她妈争当父亲…… 他猛然抬头看向山崖上的城堡,意识到自家叛逆儿子,很有可能在另一个地方和老王撞上。 虞衡皱眉低声问道:“城堡的主人有没有什么传说。” “嗯?” “类似于,掌控了全球经济命脉,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真实姓名,谁要是得罪他,分分钟就会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 赵迟深皱着眉,严肃的说道,“谁告诉你的?我弟弟?也对,他在猎场这么多年,帮黑星换取了这么多消息和利益,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他给了虞衡最完整的理由。 但虞衡只觉得心下一片敞亮。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这里。 他一心想要培养的乖巧儿子,说不定在安德烈的带领下,得罪了那位阴晴不定的神秘老王,注定了未来惨不忍睹的结局。 一旦想到这样的可能,虞衡杀了安德烈的心都有了。 果然,亲生父亲一无是处,简直是造成南宫狰悲剧故事的幕后主使!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陪着儿子来继承王位,就不会节外生枝。 想不到王位就是最大的陷阱! “我跟你走。”虞衡站起来,悄悄前往城堡的意愿强烈。 赵迟深眼睛放光,激动的伸手,“来,跳下来,我接住你!” 虞衡默默看他一眼,退回阳台。 太罗密欧与朱丽叶了,他和老赵还没关系好到那种地步。 走廊空荡清幽,别墅的管家仆从在夜晚总会消失踪影,不按服务铃绝不出现叨扰他们。 虞衡径直穿过客厅,准备立刻出门。 却在客厅温暖柔和的灯光下,见到了依靠着沙发玩游戏的赵骋怀。 “你去哪儿?”赵骋怀停下了手上的《逆子一败涂地》,困惑的打量虞衡。 儿子大好前程正在被断送,虞衡心情极差的咬牙切齿道:“去杀了安德烈。” 怒火中烧的血腥话语,成功勾起赵骋怀的兴趣。 “为什么?” “因为安德烈骗我,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继承仪式。” 虞衡一刻也不想耽误,走出了别墅大门,“却没有告诉我,南宫狰很可能在称王的考验中,得罪这辈子最不该得罪的家伙!” 那倒不至于。 赵骋怀默默跟上虞衡,心想猎场里只有六个废物,就算加上黑星集团,那得罪了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虞衡怒火中烧,走得极快。 赵骋怀刚陪着他出门,就见到他那山顶洞人哥,一身漆黑跑了过来。 然后,止住脚步。 赵迟深:…… 赵骋怀:) 兄弟见面默默无语,赵迟深心里一阵癫狂,觉得虞衡太不讲究了,说好一起悄悄跑路,为什么还要带他弟! “所以,是我哥掌握了什么内部机密,叫你大晚上去猎场?” 赵骋怀无奈的跟上虞衡,“你儿子不会有事,你没必要去。”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 虞衡非常肯定,南宫狰会活蹦乱跳的长到二十六岁,在小强一般顽强的生命中,遭受亚历山大.王的折磨。 “但是,我会担心他。” 担心他正在和脾气古怪、神出鬼没的老王起争执。 担心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南宫狰才九岁,他只是个孩子。 大不了虞衡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到场,让小崽子负荆请罪,跪在老王门前,仗着九岁稚龄,求老王宽宏大量。 老父亲伟大的规划,直接承包了小崽子的膝盖。 赵骋怀一无所知,沉默的走在他身边,视线瞥过后面跟着他们的赵迟深。 前往山崖的公路,看起来极近,其实盘山绕路,十分遥远。 他拿出手机发送了消息,推翻了下午的回复。 ——我会参加决斗。 ——我到场之前,谁也不能动手。 消息发送成功,他看了看虞衡,感受到了身边人走到天亮也不会放弃的执着。 于是,赵骋怀无奈的编辑消息,再次发送。 ——叫辆车下山接我。 让他哥自己一个人走上去就可以了。 第 64 章 第 64 章 虞衡行走在月色下空旷的公路。 安德烈和南宫狰带着全部车队离开时,他绝没想过,自己会徒步前往猎场,教训他可能失礼的小崽子。 夜色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 赵骋怀站在虞衡身边,没有阻止的意思,放任着他去做任何事。 可是,虞衡不得不想到赵迟深说过的可能。 “赵骋怀,你有没有见过城堡的主人?” “见过。”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骋怀思考片刻,说道:“他不怎么参加晚宴,也不怎么管束君主。应该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同样的问题,在不同人那里,有着显然不同的回答。 赵骋怀的说法,更像是一种中立的评判。 虞衡听了,状似无意的问道:“他玩游戏厉害吗?” 身边的人没回。 他转头看去,只见赵骋怀勾起笑意,在他故意试探的问题里,温柔回答道:“厉害,但我不会跟他玩。” “为什么?”虞衡困惑更深。 赵骋怀垂眸踢开脚下石子,带着年轻人漫不经心的腔调回答:“因为和他玩没意思。” 他困在西伯利亚,见过这片贫瘠土地的春夏秋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银装素裹、绿树成荫,玩到湖面冰封、绿江水暖。 除了日复一日、周复一周的参与晚宴,与君主、宾客们碰面,去玩黑星集团希望他获胜的游戏。 剩下的时间,赵骋怀都在跟自己玩。 独自一人,在山崖下环绕的别墅里,再厉害,也是孤独寂寞得无聊。 直到他决定离开这个有趣却乏味的地方,第一次进入了舞池,顺利赢得了猎场的胜利,才以王的名义,走出了西伯利亚。 赵骋怀用假名绕开了赵迟深的监控,参加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周年庆。 他才遇到了真正值得等待的对手。 赵骋怀的视线落在了虞衡身上,见到氤氲朦胧的月光。 又何尝不是见到了冷清孤寂的牢狱,透出的微亮光芒。 他说:“虞衡,我见过那么多人,遇到过那么多对手,他们都没你有意思。” 赵骋怀的眼睛在月光下那么亮,虞衡好像遭遇了突如其来表白,顿时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 有意思什么的,他一直都知道。 坏弟弟评判人、评判事物的标准单纯统一,跟浑身利益、阴谋的赵迟深截然不同。 虞衡在冷清月色下苦笑道:“你哥还怀疑你输给城堡主人,悄悄成为了他的手下呢。” 忽然被卖的赵迟深,立刻绷直背脊,打起精神。 谁知,赵骋怀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会给猎场王做事,更不会成为谁的手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虞衡,他儿子现在很危险?”赵迟深难以理解,“怎么九岁小孩子去晚宴,说要当王,你都觉得没问题的。” “因为,我八岁就在晚宴玩游戏。”赵骋怀斜眼瞥他,“也没人告诉我,八岁的孩子不能出现在猎场。” 赵迟深脚步僵了僵,落后了虞衡他们好几步,才沉默的追赶上来。 他对弟弟的了解,仅限于恐怖、危险。 可他至今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忍心,把八岁的赵骋怀扔在猎场,只会每年暑假过来住一段时间,和赵骋怀交流感情。 也许对赵骋怀来说,不值得一提的短暂相处。 对赵迟深来说,根本是童年阴影。 宽敞别墅地下室的无影灯、手术台、内脏器官标本,不知道还在不在赵家的西伯利亚别墅下方。 却一定存在于赵迟深的心里。 他还没能完整回忆八岁时候的弟弟,空旷的公路,轰鸣着驶来了一辆车。 “先生。”司机慢慢调头,停在他们身边,“管家先生吩咐我们来接你。” 虞衡诧异于城堡发达的监控能力。 赵骋怀率先上车,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赵迟深落后一步,小跑到副驾驶,却发现车门紧锁。 “开门!”他用流畅的英语,冲着司机吼道,“我是赵迟深,赵君主的继承人!” “抱歉先生。”司机的中文格外流利,“这辆车只能坐两个人。” 赵迟深:??? 赵迟深震惊诧异的见到车子一路开走,整个人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车哪儿来的? 谁派来的? 副驾驶明明空着,为什么说只能坐两个人! 虞衡心系南宫狰,没空去管落单的赵迟深。 车后的赵迟深在冷清寂寞的公路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了身影。 车子蜿蜒在盘山公路飞速行驶,终于到达了宽阔宏伟的城堡大门。 远看已经足够震撼的山崖猎场,进到它的腹地才觉得穹顶高耸,华丽震撼。宽阔的城堡穹顶,雕刻着繁复压抑的花纹,灯光璀璨辉煌,宛如白昼。 虞衡视线瞥过内墙的雕塑,拥有柔美的线条。 如果这里开放成博物馆供人欣赏,他必然会好好驻足,品评这些独具特色的西伯利亚艺术。 然而,他现在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找到他的儿子。 车辆穿过繁复宽阔的长廊,停在了城堡正门楼梯之下。 等候在门外的管家先生,见到赵骋怀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艾利克斯,他们已经在决斗场了。” 赵骋怀深邃眼眸,声音冷厉问道:“谁要求的晚上决斗?” “都格。” “什么意思?”虞衡懂得他们交流的叶尼塞语,却不明白决斗代表的意义。 赵骋怀率先走上楼梯,进入深藏秘密的城堡。 他说:“管家说,有君主向你儿子发起决斗。” 并且,无视了他的命令。 宽敞宏伟的城堡,有着无数长廊连接着猎场的各个区域。 南宫狰和都格选择的决斗场地,坐落在山崖峭壁之上,远离了城堡的宽阔石砌平台。 夜晚的圆月升于头顶,照亮了整座长廊的前路。 不好的预感使虞衡加快脚步,身边明明还有赵骋怀,还有城堡的管家侍从,他却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担心的不是南宫狰受伤,而是南宫狰手刃对手,背负人命。 狭长的走廊终于通往了石砌平台,虞衡努力按捺惶恐,却止不住愤怒。 看起来,安德烈这种家伙,才是南宫狰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 他当初就该在那张可恶的脸上补两拳,灭了对方作壁上观的兴致。 如今,他也不管什么王位、什么君主了。 虞衡只希望,还来得及阻止南宫狰得罪亚历山大.王。 走廊到了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开阔的石砌平台,清楚的见到了小小的王子。 南宫狰脱下了碍事的红蓝外套,穿得干练利落。 不过一天没见,虞衡却觉得他身体修长得宛如成年人,稚嫩、青涩,却浑身藏着无尽爆发力。 他身躯微躬,双手紧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似要斩落对手的头颅。 但是,他的对手不是人类,是一头棕熊! 虞衡见到那只棕熊猛然扑过来,南宫狰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突袭。 孩子身手矫健,一看就努力练过。 然而,虞衡心脏揪起,想也没想,就要冲破阻拦的关卡。 他希望南宫狰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笨蛋,也不希望南宫狰能够拿起剑刃,斩杀一头熊! 九岁孩子和熊的战斗,无论是哪一方胜利。 对于君主们来说,都是一场好戏。 都格一如既往的喜欢饲养小宠物进行决斗。 曾经安德烈抬手斩掉了两头西伯利亚狼,现在他们期待着狰.格鲁斯一剑刺穿棕熊心脏。 棕熊庞大厚重的身躯,显然把蓝眼睛小可爱吓住了。 从决斗一开始,他就手握利剑,不停闪躲。 乔玛丽捏着扇子,低声说道:“我打赌你儿子已经头脑一片空白。” 安德烈坐在旁边,嗤笑一声,“不可能,他正在寻找最佳的出剑时机。” 对付熊,可不是对付靶场的靶子。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么,南宫狰就会身受重伤。 安德烈格外看好南宫狰。 九岁,对战棕熊有模有样,那双手极有技巧的抖动,眼神锐利的与熊对视,要不了几秒—— “狰狰!” 一道黑影带着呼唤,扑进了石砌平台。 棕熊惨烈的嘶吼瞬间响起,它还没能冲着目标挥爪,就遭到了短剑一挥,狠狠击晕。 沉重的棕熊,带着痛呼倒地。 乔玛丽的尖叫声,简直夸张得如同作秀。 袭击者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来的人是谁! 等到看清了,他们才忽然想起来,艾利克斯不是说不来吗? 赵骋怀许久没有动过剑,他抬手再挥,都格悠然握在手里的驯兽鞭,沉重的落在地上。 都格捂着手腕,灰色眼睛诧异的盯着他。 “……艾利克斯。” 赵骋怀稍稍转身,看向安然无恙的虞衡和南宫狰,低声告诫道:“你违规了,都格。” 南宫狰握着剑,茫然的看着虞衡。 他的手腕手掌,都为了躲避棕熊擦破了皮,即使脸颊都是伤口,湛蓝的眼眸盈满泪水,他也毫不怀疑—— 自己能够刺进棕熊的心脏。 可以杀死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 然而此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眼前高大的身躯不是幻影。 双腿都抖得站立不住。 安德烈说,成为王的道路不会轻松。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条不轻松的道路上,见到虞衡的瞬间就会变得软弱。 “小笨蛋。” 虞衡伸手,掰开南宫狰握得死紧的短剑,“觉得害怕,就要叫爸爸。” 他的勇气和血性,在虞衡的面前里荡然无存。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恐惧,一瞬间涌上来。 什么熊什么胜利什么王位都不重要。 短剑掉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泪水,顺着湛蓝眼眸扑簌的落下来。 南宫狰脚软手软的扑到虞衡怀里,死死抱住不撒手。 “爸爸。” 我害怕。 第 65 章 第 65 章 南宫狰真的很害怕。 他熟练的掌握了剑术格斗技巧,能够流畅的翻滚躲避、转身攻刺、伏身刺敌,连安德烈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他没有和熊对战过。 棕色的,带着野兽腥臭味的庞然大物,是都格的宠物。 都格拿着驯兽鞭一挥,棕熊就猛然冲他扑来。 南宫狰害怕。 但是,他知道自己能赢。 可虞衡出现在他面前,双脚和双手就开始紧张的颤抖,所有背水一战的勇敢,都消失在了爸爸的温柔话语里。 抱着虞衡的南宫狰,显然失去了斗志,他像个九岁的小可爱,眼神里都溢满了依赖。 月色之下,中断的决斗令君主们格外诧异。 他们迫于赵骋怀在场,不敢对倒地的棕熊有什么评判,只是默默的表示…… “这一局,算是都格和狰.格鲁斯的对决没有赢家吧?” 乔玛丽的低笑道。 安德烈气血上涌,觉得赵骋怀交给他的任务,全毁了! 他盛怒的站起来,冲着场内喊道:“虞衡!你在做什么?” 这可是王给予的任务! 南宫狰必须进入舞池! 然而,虞衡站起来,牵着南宫狰的手,并不打算回他。 明亮月色里,他见到石砌平台朦胧的身影,十几个成年人,竟然坐在那里,看着九岁的孩子对抗猛兽。 虞衡带着南宫狰往长廊走去。 南宫狰却盯着安德烈,没忘记他来到这里接受决斗的目的。 “爸爸。”他抓紧虞衡的手臂,小小声的说,“如果我不打败那个训熊的哥哥,就没法当王了呀。” 虞衡听完,捏着崽子擦破的手掌提起来问道:“你还想当王?” 南宫狰:…… 呜呜,爸爸好可怕。 为什么这句问话听起来就跟“你是不是想死”差不多。 南宫狰赶紧把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脚软手不软,赖在爸爸身上。 虞衡手臂挂着一只小崽子,实在没法走路。 他弯腰伸手,把浑身脏兮兮都是尘土的南宫狰抱起来,皱着眉走向来时的长廊。 “虞衡,你去哪儿?”赵骋怀低沉的声音带着担忧。 “下山,教训儿子。”虞衡说得咬牙切齿。 他也不管周围是什么君主什么规矩,他只想狠狠教训南宫狰,看他还敢不敢和外人一起骗他! 赵骋怀丢掉手上的剑刃,看向决斗场入口的管家先生。 “怀特,麻烦你,我们需要一间客房。” 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猎场是什么酒店。 管家先生视线落在赵骋怀身上,轻微点头,立刻礼貌的引路。 猎场这么好说话,能听赵骋怀的吩咐,虞衡当然不客气。 他抱着重重的小猪崽,一边走一边说:“也麻烦你们帮我拿点酒精纱布,孩子擦伤了手,得消毒。” 他的话语满是父亲对叛逆儿子的关怀。 根本没心情去管决斗场的情况。 也许是他潜意识觉得赵骋怀总能处理好一切,也许是安德烈身负君主之位,应该为这场骗局收场。 虞衡此时只有压抑的心疼,还有南宫狰小朋友联合亲爹欺骗他的愤怒。 对抗一只熊什么的,南宫狰拼尽全力,也许真的能够做到。 毕竟,他是未来的世界首富,绝不可能倒在这种毫无人性的野兽爪下,更不可能遭遇袭击一蹶不振。 但是,虞衡害怕他杀了熊,感受到死亡间游走的快感,变成了阴郁桀骜的南宫先生。 那是极为可怕的结局。 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不应该沾染血腥。 虞衡抱着他走过灯光璀璨的宽敞长廊,等到管家先生打开了一间卧室。 小朋友刚稳稳坐在床上,办事效率极高的侍从,就拿来了医疗箱。 “感谢各位的帮助,我想跟孩子单独聊聊。” 说完,他不客气的赶走陌生人,关上了房门。 南宫狰睁大眼睛,细胳膊细腿的坐在床上,浑身写着无辜,试图萌混过关。 “伸手。”虞衡冷着脸命令道。 小朋友赶紧乖乖伸出擦破的手掌,泫然欲泪的盯着爸爸。 下一秒—— “啊啊啊!” 酒精擦过伤口,真的是超痛。 本打算柔柔弱弱可可怜怜刷一下爸爸心疼值的南宫狰,嚎叫着蹬腿,甚至努力想缩回手掌。 可惜,虞衡狠狠捏住他,用棉签划过沾染尘土的伤口,毫不留情的折磨崽子。 他笑着问:“现在知道痛了?” “呜呜呜。”南宫狰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安德烈怎么骗你的?” “他说,挑衅那个黑发灰眼的笨蛋,我就可以顺利进入舞池……” 南宫狰声音弱弱的,忍着伤口的疼。 虞衡倒出酒精,抬眼看自己脸颊都带着灰尘的儿子。 决斗的石砌平台光线太暗,他可没见到什么黑发灰眼的笨蛋,只见到这个黑发蓝眼的小笨蛋。 小笨蛋适应了酒精刺激的痛感,试图在爸爸面前找回好感。 他像个不服输的战士,鼓起勇气说道:“爸爸,其实我能杀死那种熊,只要它扑过来的瞬间——啊啊啊!” 惨烈的痛感,斩断了南宫狰全部勇气。 他流着泪在床上扑腾,却没法收回自己遭受酒精洗礼的爪子。 “还想着杀熊?”虞衡勾起笑意,满意的看小崽子哭得痛不欲生,终于松开了手,“那只棕熊一爪子下来,你会比现在痛百倍千倍。” 南宫狰抱着自己满是酒精味的手掌,呜呜呜的流泪。 今晚的爸爸实在是太恐怖了,完全回到了最开始凶残狠绝的状态。 已经习惯了撒撒娇,爸爸就会哄自己的南宫狰,心里超级委屈。 他希望自己成为顶天立地的王,也希望爸爸为自己的勇气骄傲。 虽然他面对一只棕熊确实感到害怕,但是他冷静下来,脑海里全是安德烈教予的格斗技巧。 再给一次机会,他一定可以将熊一击毙命,要都格好看! 然而,这话不能说。 爸爸不爱听。 南宫狰掉着眼泪,皱着眉轻轻吹自己被酒精刺痛的伤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爸爸来到他面前,任由他撒娇示弱。 可他是不是太弱了一点,根本没法成为让爸爸听话的王。 忽然,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他的脸上。 南宫狰在热水中洗去了泪痕和灰尘,努力睁开眼,就见到近在咫尺的虞衡,眉目满是担忧和关心。 那一瞬间,他舍不得挪开眼。 明明是熟悉的眉毛、眼睛、鼻子,却在他的视线里微微发光,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连手掌的疼,都变得轻微。 身上翻滚过地面,砸出来的淤青,都不疼了。 “狰狰,不当王了好不好?” 虞衡看着小傻子,低声说道:“也不要去管安德烈的王位好不好?” “好!”南宫狰毫不犹豫答应,一双泪洗过的湛蓝眼眸,只有虞衡的身影。 回答得太快,一般都不是真心话。 虞衡无奈的轻轻叹息,放下毛巾说道:“走,爸爸帮你洗澡,脏死了。” - 赵骋怀直到凌晨,才走到虞衡所在的客房。 打开门,月色透过窗户,照出了床上朦胧的影子。 客房宽敞的大床上,两父子抱在一起安稳沉睡的模样,似乎毫不畏惧这座陌生城堡,会不会出现居心叵测的加害者。 他正要退出房间,却发现小崽子还醒着。 他湛蓝的眼眸转了转,见到自己,竟然立刻往被子里缩了缩,靠在虞衡的颈窝。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为安全的地方。 赵骋怀勾起笑,静静走了过去。 他能见到南宫狰湛蓝眼眸的害怕、委屈、可怜,还有…… 虞衡睡得安稳沉静的侧脸。 他站在床边,低头打量着熟睡的虞衡,回忆起这位父亲那一刻护崽心切的爆发力。 棕熊的战斗力惊人,足够击碎一个成年人的头骨。 当时南宫狰的应对还算游刃有余,虞衡却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只为了救他的便宜儿子。 小崽子在虞衡心里的地位,比赵骋怀想象的更加重要。 超脱了单纯的责任、爱护,已经进入了不顾生死的领域。 他没法理解。 哪怕是亲生的孩子,也没见安德烈为之牺牲什么。 偏偏,虞衡宠爱得那么死心塌地。 赵骋怀静静的看着虞衡,沉默思考着刚才和君主们的交锋。 都格违背了规则,没有等到他回来,就擅自打开了棕熊的铁笼。 但是,他始终跟随着虞衡,不愿回到猎场的行为,引发了君主的抗议。 晚宴、舞池、狩猎,延续了上百年的游戏规则,自从他成为了王之后,形同虚设。 一次又一次晚宴戛然而止,没有新的利益交换。 那些掌握了各国资本权利的君主,当然会觉得不满意。 赵骋怀清浅的叹息,消散在虞衡沉睡的呼吸中。 只有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眸,惊魂不定的盯着他。 “快睡。” 赵骋怀盯着南宫狰,表情阴沉,低声威胁。 小崽子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唯恐自己不睡就要被碎尸万段。 胆子这么小,心思那么多。 赵骋怀嫌弃的关上客房门,默默的想,虞衡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 南宫狰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主要是吓的。 昨晚的棕熊并没有造成他的心理阴影,但是爸爸的酒精刺激、保证书威胁,还有后半夜坏哥哥的死亡凝视。 足够九岁的小朋友惶恐诧异,噩梦连连。 他好不容易脱离梦魇醒了过来。 虞衡却说道:“狰狰,快醒醒,收拾东西。”oo-┈→ωωW.bKXS.иΣㄒ? “嗯?”南宫狰揉了揉眼睛,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们回家。” 回家这么美好的词汇,南宫狰听得悲喜交加。 他还没能打败都格,进入舞池呢,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以前都白训练了! 付出了辛劳和汗水的小崽,一脸悲痛,跟着虞衡往猎场大门走。 毕竟,他不敢告诉虞衡,自己还想当王,还想依靠王的权力让爸爸听他的话。 一大一小走过宽敞的客厅,忽然蹦起来一个熟人。 “虞衡!” 赵迟深走了一晚上,终于回到了猎场。 他拽着猎场的侍从,听了虞衡徒手拦熊的伟大事迹之后,更不敢休息,直接坐在客厅盘算着黑星集团伟大的未来。 虞衡玩游戏出类拔萃,想不到战斗力也十足惊人。 赵迟深为他曾经觉得虞衡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深深忏悔。 此时,他见到虞衡,就像见到了拯救世界的男人! “你没受伤吧?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你们都完事儿了,我连个君主都拦不到,又不好去打扰你休息。” 赵迟深的关心不是作假。 但是,他一转头就变了一副亲切慈祥的模样。 “狰狰,你也没事吧?” 刚才还茫然懵懂的小朋友,忽然想起来了! 鲨鱼赵! 绑架了他两天两夜之仇不共戴天,南宫狰直接抓着虞衡手臂,眼神凶狠,神情冷漠的盯着赵迟深。 如果他有实权,必定叫城堡的守卫把赵迟深喂鲨鱼! 没有鲨鱼就喂熊! 根本不想搭理他的亲切。 虞衡见儿子这样,低沉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别套近乎了老赵。” 虞衡知道南宫狰记仇,“我们先回去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和狰狰交流感情。” “回去?”赵迟深一脸诧异,“你不是来猎场,帮小朋友称王称霸吗!” “什么称王称霸,我可不想跟一头熊打架。” 虞衡喜欢游戏,但他不喜欢冷眼旁观人熊大战的贵族游戏。 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充斥着贵族阶级的残忍。 根本不符合他的游戏理念。 无论猎场藏着什么秘密,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对他而言,都没有回家安稳的做游戏重要。 然而,他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始终联系不上。 虞衡的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连续几次拨给赵骋怀都没能成功。 幸好,清晨的猎场,身穿黑色制服的侍从到处都是。 他带着儿子,拖着南宫狰的小行李箱,走到门口侍从面前。 “先生,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赵骋怀。方便的话,再帮我准备一辆车。” 他说的英语。 可那位衣着端正褐发褐眼的侍从仿佛听不懂一般,表情茫然。 没等虞衡尝试用手机翻译器沟通,侍从忽然往前奔走。 紧接着,虞衡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几十双硬底皮鞋敲击在石制地板之上,有着格外震撼的声响。 他皱着眉见到那位礼貌的怀特管家,带着数十位侍从,身形优雅的站在了大门前。 挡住了虞衡的去路。 管家先生用虞衡能听明白的中文说道:“先生,我的主人对这次的意外深表歉意,但是,您不能离开。” “为什么?”虞衡诧异问道。 “因为,猎场有猎场的规矩,都格与狰.格鲁斯的决斗违反了规则,但依然有效。” 管家先生礼貌的传达着主人的话,“在获得胜利之前,狰.格鲁斯不能离开。” 蛮横无理的规则,听得赵迟深悲从中来。 “对啊。”他也不是故意煽风点火,而是讲述自己这几个月的痛不欲生,“这地方就是这样,游戏开始了,没赢就不能走!” 诡异的规矩拦不住虞衡,但是面前几十个表情严肃,手掌背起的侍从可以。 在西伯利亚这种蛮荒无人的地方,他毫不怀疑,这些人手上有枪。 虞衡握紧南宫狰的手,沉思片刻,笑着说道: “既然你的主人表示歉意,那么,我要见他。” 第 66 章 第 66 章 管家先生微微错愕,来到猎场的宾客,都有君主的引荐、介绍。 他们绝不会像虞衡一样,贸然要求与王见面。 这是一个不懂得规矩的人,偏偏新任的王给足了他自由。 管家先生视线垂下,说道:“我会转告主人,但是在这之前,请您在猎场尽兴游玩。” 说着,管家先生带走了一半的侍从,剩下一半仍是矗立在那里,仿佛虞衡敢带崽出门就要掏枪。 赵迟深复活了,他终于以过来人的姿态,站在了虞衡身边。 “虞衡,冷静。”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他们也是服从命令,等你儿子赢了都格,想出去就出去,想回去就回去!” 话里安慰成分居多。 输得一塌糊涂,根本谁也没赢过的赵迟深,并不知道南宫狰赢了都格,还有没有后续的规矩,不让离场。 虞衡觉得烦恼。 进入了陌生地盘,很容易因为不守规矩触发什么奇怪后续。 他如果想安全带崽离场,要么去找安德烈这个废物君主,要么就只能等城堡主人答应见他。 “你弟弟呢?”虞衡皱着眉,看了看无信号的手机。 赵迟深直愣愣的看他,“这个问题不该问你吗?” 庞大宏伟的城堡,拥有宽敞深邃的穹顶。 赵骋怀回到这里,就像汇入了海洋漩涡的洋流,消失了踪影。 幸好,赵迟深对这里熟。 “请给我们一杯牛奶,一杯咖啡……虞衡你喝什么?” 他点单点得熟练,一看就是天天在城堡蹭吃蹭喝。 虞衡撑着下巴,没精打采的说:“豆浆。” 非常中式的选择,在城堡丰富的早餐列表里,竟然也能找到踪影。 他们两人来得早,餐桌空旷,却整齐的摆放着六副餐具,固定了君主们的席位。 赵迟深吃一顿早饭,就能跟他讲述一个传奇。 西伯利亚七君主,都是全球各地的大资本家。 连锁赌场、酒店、医药、军工,甚至是金矿、石油。 还有赵家的黑星集团。 他们垄断了大量财富,时常聚集在这里,邀请更多的有钱人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有钱人的聚会,离不开游戏。 无论是贵族一般的头衔,规则多变的晚宴,还是赵迟深没有去过的舞会、狩猎,都是这群有钱有闲的家伙,为了利益交换搞出来的游戏方式。 赵迟深说起游戏,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他说:“我来了才知道,赵骋怀的技术都是在这里练出来的。你说他八岁开始待在这里,玩游戏输了就要惨遭断手断脚,还有一群恶趣味君主的威胁讽刺,怎么敢玩得不好。” 虞衡一听,有些愣。 赵骋怀常常挂在嘴边的威胁,突然以另一个角度,以他自己为赌注说出来,瞬间在虞衡心中拼凑起了一个八岁的小孩。 黑发黑眼,笑容稚嫩。 面对一群心狠手辣的成年人,一次又一次赢回了完整活着的权力。 想象过于阴冷恐怖,虞衡皱起眉,“他是亲生的吗……” “不是每一个父亲,都像你那么溺爱儿子。” 赵迟深必须提醒虞衡,“别说赵骋怀要来这里,我不也是要来这里,还有你儿子——” 他视线瞥过专注听故事的南宫狰,“他是安德烈的亲儿子吧,那些君主好像习以为常了。” 虞衡陷入沉默,感受到这个地方病态的疯狂。 昨晚连容貌都没看清的君主,乐于去看九岁孩子斗熊,也乐于去看八岁的孩子惊恐畏惧的眼神。 他好像忽然理解了赵骋怀。 理解这个坏弟弟怎么总是笑容轻松的说出恐怖的话,做出恐怖的事情。 因为,他在这些经历中成长,耳濡目染,觉得稀松平常。 赵迟深叹息一声,说道:“虽然我知道赵骋怀是迫不得已,还给黑星换取了很多利益。但是,每一次我和他相处,都很害怕。” 他的视线严肃,语气低沉,“你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人命,那些玩游戏输给他的家伙,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 赵总经典言论,再次重出江湖。 虞衡缓缓吃早餐,仿佛回到了黑星邮轮上,赵迟深喋喋不休的周年庆。 可惜,虞衡不搭理,赵迟深还越说越有劲。 他说,赵骋怀在猎场长大,已经养成了残暴无度的君主性格。 他说,别看他笑容灿烂,英俊帅气,背地里杀人就像杀鸡。 他说,虞衡你要帮儿子赢猎场,一定要小心赵骋怀,不然你肯定会栽在他手上。 赵迟深的苦口婆心,并没有感染虞衡。 反而感染了坐在一旁,瞪大眼睛的南宫狰。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跟他一样害怕坏哥哥的人! 南宫狰看鲨鱼赵,就像看同类。 不仅因为赢不了那些破游戏,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还看清了坏哥哥恐怖的真面目。 小崽子听着赵迟深的话,忽然就感同身受。 又隐隐有点同情。 如果爸爸不在,他一定会大声的提醒鲨鱼赵:别说了,我爸跟坏哥哥一样心狠手辣,你竟然没有看出来,还在这儿劝分呢! 一顿早餐,只有赵迟深越说越来劲。 安德烈黑着脸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赵迟深吵杂的声音。 他脸色不好。 赵骋怀安排的任务没能完成,熬了一个晚上思考对策。 这次的事处理不好,恐怕就不是一只右脚踝能解决的问题,他甚至开始思考,赵骋怀到底喜欢什么,才能原谅他的办事不利。 忽然,他视线落在虞衡身上,克制不住的走过去怒吼。 “虞衡,你昨晚为什么要阻止他!” 安德烈耿耿于怀的话,终于问出口,“我儿子绝对可以杀死那头熊——啊!” 熟悉的拳头,狠狠落在那张俊脸。 虞衡昨晚被崽子安抚的怒火,猛然烧起来。 “为什么?我就是打你打轻了。” 他捏着拳头,揪起地位尊贵的君主,不介意管教一下儿子的亲生父亲,“你对狰狰的培养,就是让他去杀棕熊?”oo-┈→ωωW.bKXS.иΣㄒ? 面对成年人,虞衡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对方拥有相同的湛蓝眼眸,只会令虞衡想起二十六岁嚣张跋扈自寻死路的南宫先生。 加倍的憎恶这个废物亲爹! 安德烈捂着脸,觉得自己受够了! 他才是南宫狰的亲生父亲,虞衡凭什么仗着养育南宫狰,就开始教训他。 “我们格鲁斯家族的教育,用不着你操心!” 安德烈气得咬牙切齿,抬手挥开虞衡的钳制,“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是——”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门外走来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浅色衬衫西裤的赵骋怀,冷着一张脸走进来,视线扫过安德烈气急败坏的样子。 赵骋怀勾起笑意,问道:“这是做什么?” 安德烈猛然收回手,轻哼一声,“吃早餐!” 消失了一晚上的家伙,终于出现,结束了餐桌旁惨烈的单方面殴打。 哪怕虞衡还想给安德烈那张脸上来几拳,看在赵骋怀终于回来了的份上,暂时不跟成年版南宫先生计较。 “对不起啊骋怀,昨晚我本来说陪完狰狰出来找你,结果睡着了。” 虞衡平时没那么容易困,可是南宫狰睁着一双大眼睛,非要爸爸陪着睡。 他安心的陷入了温暖被窝,就把决斗场的坏弟弟忘得一干二净。 赵骋怀挑眉走过来,径直拉开虞衡旁边的座位。 “没关系。”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因为虞衡的道歉心情良好,“我在猎场住了这么久,不会迷路。” 轻描淡写的话,却叫虞衡心疼得叹息。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可怜可爱的坏弟弟,就听见他问:“听说你想见城堡的主人。” “嗯。”虞衡没否认。 赵骋怀难得追问道:“为什么?” “也许……”虞衡眨了眨眼,“我们认识?” 赵骋怀的视线诧异,茫然得像个可爱的十八岁年轻人。 似乎觉得虞衡的回答天方夜谭,又觉得过于出乎意料。 赵迟深早餐都不吃了,竖着耳朵听。 安德烈本能停下点餐,望着沉默的赵骋怀,却因为自己不会中文,错过了虞衡的最佳回答。 五人用餐的地方,安静得诡异。 直到赵骋怀一声轻笑,打破平静。 “你不可能认识他。”年轻人的眉眼总是无忧无虑,“城堡的主人从来不会见外人,也没有走出过猎场。也许你认识一位商人,认识一个政客,也不会认识猎场的王。” 身份神秘得完美符合虞衡对亚历山大.王的想象。 他甚至觉得,整座城堡安装着针孔摄像机,随时随地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因为不可能,所以我才觉得有可能。” 虞衡说:“总要见见才能确定。” 他说的话不像毫无根据的猜测,赵骋怀想到了虞衡空白一片的履历,顿时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猎场拥有最为完备的信息网,以所有资本家为触手,伸展到全球各个角落,控制着经济的脉络。 可赵骋怀,依然查不到虞衡的资料。 他不会是赵迟深胡乱编造的华帮私生子。 更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游戏制作人。 二十三年的生活轨迹,只有从领养南宫狰开始,才变得清晰。 赵骋怀深深觉得虞衡有趣,却又无法收起浑身的戒备。 “王,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赵骋怀十指交叠,做了一个目的清晰的决定,“但是,如果你能赢得狩猎,就一定可以见到他。” “狩猎?”虞衡诧异看赵骋怀,“你觉得我能杀死一头熊?” 赵骋怀笑道:“猎场的游戏规则那么多,并不是每一个赢家都需要杀死熊。” 虞衡还在思考,为了见到隔壁老王,去参加猎场的狩猎划不划算。 就见到赵骋怀温柔的视线,盯上了旁边竖着耳朵的南宫狰。 “而且,你选择参加狩猎,狰狰就不用和都格决斗了。” 南宫狰:??? “这么好?”老父亲果然一秒顺从猎场规则,“那我就参加吧。” 虞衡决定参加狩猎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猎场。 拥有独特沟通方式的君主,消息炸满了聊天室。 “艾利克斯什么意思?他想违背规则,让虞衡直接进入狩猎吗?” “凭虞衡的能力,通过晚宴和舞会,应当轻而易举。当然,如果他的百战百胜是真的。” “一条运输线,我要压虞衡赢。” “没人跟你赌!我想连艾利克斯都站在虞衡那边!” 庞大安静的城堡,已经热烈期待起下一次晚宴的到来。 哪怕是飞行棋这种幼稚游戏,他们也特别期待虞衡亲自上场,让他们看看传说中诱惑了赵骋怀的雀神,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知道爸爸要替自己出战,南宫狰差点掉下眼泪。 “爸爸,猎场的规则那么可怕,你不要去。” “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爸爸玩游戏那么厉害,万一直接把废物君主们全都击败了,把王都给杀了,他以后还怎么要求爸爸听话啊啊啊! 南宫狰悲从中来,认真说道:“爸爸你参加这些危险的游戏,我会担心你。” 虞衡认真的看着他,摸了摸南宫狰的头发。 “不用担心。爸爸经验比你丰富,还有坏哥哥帮忙,肯定比你更厉害。” 南宫狰怕的就是更厉害! “爸爸……” 没等南宫狰再说什么,虞衡已经把崽子交到了赵骋怀手上。 猎场虽然丧心病狂,但是一换一的规则格外贴心。 他留下来,就能让九岁的小崽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一定要亲自把人送到叶家,跟叶少扬说,我这边信号不好,等信号稳定了,马上联系他。” 决心参加猎场游戏的虞衡,宛如临终托孤。 “正好暑假,叫叶振南看着狰狰,每天发微博报告。” 南宫狰湛蓝眼眸看爸爸像看魔鬼。 “爸爸,叶振南这样还害我被绑架过,你怎么能叫他继续这么干!” “嗯?绑架不是安德烈干的吗?”虞衡勾起坏笑,“既然你知道会被绑架,那就好好待在叶家,不要乱跑,不要搞事。” 虞衡的魔鬼永恒不变。 南宫狰没能登基称王,就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还要住进叶家,他简直要气死了! 然而,虞衡和赵骋怀根本没打算要让南宫狰好好过一生。 当着孩子的面,就开始商量爸爸不在的日子,崽崽应该过什么生活。 “《逆子一败涂地》的排名应该动一动了,狰狰只玩通了一条线吧,这对他的思想教育不够充分。” “最近可以给他学点儿初中生可以学的东西了,狰狰都能合伙安德烈来骗我,看来小学已经管不住他。” 说着说着,虞衡面带遗憾,“弟弟,你能和狰狰一起回去就好了。我还是最放心你带孩子。” “你放心。” 赵骋怀认真的说:“你儿子在叶家一定不敢乱来。” 坏哥哥的保证,令南宫狰感受到强烈的害怕。 这种害怕直到他乘车下山,转头看向巍峨宏伟的城堡,都没能散去。 爸爸好像交换人质似的,自己留在了充满规则的猎场。 南宫狰总觉得,他们这么一分开,好像永远都见不到了似的,心中荡起淡淡悲伤。 他的悲伤持续到登上回国的飞机。 赵骋怀送他上去,垂眸说道:“到了机场会有人接你。老实一点,你就能安全的等到我们回家。” 这句话像是威胁又像是保证。 似乎南宫狰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坏哥哥就能带着爸爸平安回家。 心中按捺着惊慌的南宫狰,独自飞越了西伯利亚到中国的国境线。 经过漫长的行程,他在阳光灿烂的午后走下飞机。 等候许久的接机人,穿着漆黑的长裙,染着一头漆黑的短发,站在那里。 一双褐色的眼睛,令南宫狰呆立当场,晴天霹雳! “小少爷。” 塔西娅剪短了头发,染成了黑色,依然改不了她一口生硬的普通话。 她伸手接过南宫狰,笑容温柔的说道:“在赵先生和虞先生回来之前,我会好好陪着您渡过愉快的暑假。” 南宫狰瞪大眼睛。 坏哥哥原来没有把塔西娅凌迟处死,还把人给顺利收入麾下,震惊了九岁的小崽子。 他满脑子的惊恐慌张,被塔西娅牵着手登上回家的车,半点儿都不敢反抗。 这暑假根本就不可能愉快! 坏哥哥怎么可以叫绑架犯带他回家?! 而且她还有女装癖! 第 67 章 第 67 章 叶振南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啊?” “啊什么?”叶少扬觉得自己侄子傻,“思思来了,快过来带妹妹玩。” 南宫狰和虞衡出国度假,叶振南一腔贪玩的心都收了起来,在家好好学习,备战中考。 老大临走前说了,等他回来自己还是个废物就不配当骑士。 叶振南记得清清楚楚,每天刻苦努力,连俄语都学了起来。 结果,老大出发四天,叶振南的俄语单词还没背到一百个,思思来了?! 叶振南以最快速度到达叶少扬家,空荡的别墅没有多余的人影。 他诧异问道:“思思呢?南宫和虞叔回来了吗?” “没有。虞衡说路上有事耽误了,可能要再过十天半个月才回得来。” 叶少扬正在叫阿姨准备水果,“但是思思要回来,虞衡不放心,就叫思思住我这儿。” 叶少扬没见过的小公主,简直是虞衡藏在怀里的宝贝女儿。 难得能够让他照顾一下。 叶少扬叮嘱着叶振南,“虞衡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每天准时在微博上汇报情况,他空了要检查的。不许欺负妹妹,不准带妹妹到处乱跑,要好好带她玩,懂吗?” “懂!”没能等到王者归来的叶骑士,提前上岗,“我一定好好带她!” 在他的期待之中,门铃很快响起来。 身材高挑的保姆,牵着思思的手,站在门外。 小公主梳着微微卷曲的披肩长发,穿着粉色蓬蓬裙,抱着她最喜欢的粉红色小鲨鱼。 那双湛蓝的眼眸和老大极像,叶振南升起一种使命感,笑着说道:“思思,欢迎来我家玩。” 什么你家,明明是你叔家…… 南宫狰心情绝望,拿起手上的小鲨鱼,声音低低甜甜的喊:“叶哥哥好。” 见到塔西娅的那一刻,南宫狰就知道逃不过穿裙子的命运。 那些粉粉嫩嫩的裙子,塞满了他的巨大行李箱。 还有各种款式的假发,多得好像塔西娅是假发经销商。 他已经不想去问塔西娅,为什么会成为坏哥哥的手下。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连他都逃不过坏哥哥的魔爪,塔西娅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人,又怎么逃得过! 不成王便成女,南宫狰可体会得太深了。 他抱着小鲨鱼,走进叶少扬的别墅,对这种装修、格局和自家差不多的房子熟悉无比。 叶少扬给他安排了宽敞的客卧,还带了一张书桌,隔壁就是塔西娅的房间。 南宫狰走进简洁客卧,刚放下小鲨鱼,叶振南就格外热情。 “思思,要不要吃苹果?” “思思,你看电视吗?” “思思,你读几年级了,我可以辅导你作业哦。” “叶哥哥。” 南宫狰用他这辈子最为甜美亲切的声音说道,“我好累,想睡觉。” 可爱的妹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奶声奶气说话。 叶振南就算是个木头,也该知道现在干嘛。 “好的,你和阿姨先休息。”他往外退,还没忘带上门,“我就在客厅学习,有事可以叫我。” 小弟的热情终于结束在门外。 南宫狰看着卧房整洁陌生的床,只想哭。 “赵先生说,这几天需要小少爷重新通关《逆子一败涂地》的世界线。” “并且定时解决电脑上发来的程序问题,在他们回来之前,要见到《觉醒》顺利封包。” “还有就是,每天一篇八百字作文,以歌颂虞先生为主题,发送到指定的邮箱。” 塔西娅的中文生硬,但是说得格外清楚。 赵骋怀送他离开,还没忘记在行李里塞进一台笔记本电脑。 南宫狰对那台电脑可太熟悉了,就是开机自动登录鸿业传输数据软件,接收《觉醒》核心程序外包任务的电脑! 《逆子》、编程、作文,南宫狰遭到全方位的折磨,却没有办法抱着手机向爸爸求助…… 因为,山上信号特别差! 除了第一晚他跟虞衡视频成功之外,整个城堡像是重启了屏蔽器,任何人的手机都处于无信号的状态。 更何况,他还没手机! 塔西娅作为一号保姆,尽职尽责的将南宫狰的裙子挂满了衣柜。 等她关上门,南宫狰再也忍不住,往床上一个猛扑。 “啊啊啊!” 他好恨! 为什么当时就没一剑戳死那头熊! 再不然,把都格给戳死也好啊! 一朝失足千古恨,只有叶振南很开心。 他枯燥学习的暑假,多了一项带妹的任务,连家庭教师布置的俄语作业都写得飞快。 思思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和老大完全不一样。 虽然两个人都有湛蓝的眼睛,漂亮的脸蛋,但是在叶振南眼里,思思可爱得像个洋娃娃,说话声音柔柔弱弱,仿佛风都能吹倒。 她的头发微微卷曲,穿着裙子的模样,简直是小公主。 叶振南想着想着,竟然开始思念远在西伯利亚的南宫狰了。 没等叶振南回神写作业,就听到了小皮鞋踩在楼梯上的清脆声响。 一抬头,粉色裙子的小公主提着笔记本电脑走了下来,期待的看着叶振南。 “叶哥哥,可以陪我玩游戏吗?” 南宫狰求人的时候,声音可甜可甜,一点儿也不像平时对待小弟的样子。 因为,《觉醒》的程序可以一个人写,歌颂虞衡的作文可以一个人编,但是爸爸亲自做的变态游戏,千万不能一个人玩! 他具有丰富的失败经验,一旦没有小弟的法律指导,他真不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选项为什么会出问题! 于是,叶振南同意之后,准备陪小妹妹玩玩什么小宠物装扮游戏。 结果电脑一打开—— 《逆子一败涂地》! 叶振南还以为,这么高端的游戏,只有老大需要通关。 想不到,虞叔对待子女一视同仁,连思思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思思,你是自己想玩,还是虞叔要求的啊?”叶振南好奇问道。 当然是我爸的要求! “是我自己想玩。”南宫狰声音超甜,“我经常看哥哥玩这个,好厉害啊,可我不懂耶。” “不懂没关系!”叶振南一腔好哥哥的热血燃起来了,“我教你!” 教就好。 南宫狰冷漠的盯着屏幕,迅速注册全新的账号。 毕竟NGZ的账号密码,独属于自己,他要是敢在小弟面前登陆,简直是大喇叭广播:我就是思思,思思就是我! 他不傻,伪装也很细节。 ID还特地取了一个可可爱爱的“SS小鲨鱼”,一看就很萌萌哒。 很快,萌萌哒的小鲨鱼,带着叶振南畅游在好好学习的战场。 叶振南努力指导,每个选项都在抢答! “思思,你点一下左下角的小汽车。” “还有这里一定要扶老奶奶过马路。” “帮同学系好红领巾有加分。” 勤劳的攻略帝,甚至主动拿过鼠标,帮思思通关。 南宫狰乐得轻松,坐在旁边撑着脸看小弟帮他进行这个无聊游戏。 没有爸爸监督的游戏,南宫狰才懒得认真去玩。 也不知道猎场是什么时间了,爸爸什么时候参加晚宴。 他更不知道爸爸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一辈子困在山上,变成又一个失联的山顶洞人。 小朋友的忧虑,持续了许久。 《逆子一败涂地》在叶振南遵纪守法的选择中,一马平川,走上康庄大道。 南宫狰湛蓝的眼睛,盯着小弟投入的玩游戏,始终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真的喜欢这个游戏。 沉迷于里面的不同结局。 哎。 浅浅的叹息,吸引了叶振南的注意。 结束了当前关卡,叶振南停下了手。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思思,等我一下。” “嗯?”南宫狰懒散的看他跑上楼去,又很快的跑下来。 然后,递出了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盒子。 “思思,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晚了一点。但是祝你生日快乐!” 南宫狰盯着那个熟悉的发卡盒子,觉得后槽牙都要被咬断了。 当时他怎么没收下这玩意儿,把它丢进垃圾桶呢! 但是,他现在是思思,可爱柔弱小女孩。 要是拿过礼物撕烂踩碎丢进垃圾桶,绝对一秒被叶振南看穿本性。 还不想被当成变态的南宫狰,挤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拿过礼物盒子,痛苦万分的笑着说道:“谢谢叶哥哥。” 接着,忍痛拆开盒子,准备夸几句可爱漂亮敷衍敷衍。 可他刚低头,准备拆礼物,就见叶振南举起了手机。 极度敏感的南宫狰,猛然瞪着叶振南道:“干什么!” 思思忽然变得超凶,叶振南都有些愣。 他举了举手机,犯错似的解释道:“虞叔说,每天都要发微博报告你的情况,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的,叶哥哥!”南宫狰笑出一口白牙。 心里啊啊啊! 这要不是穿着裙子戴着假发,他马上就要拿起叶振南罪恶的手机,摔成碎片,踩成渣渣! 连带着礼物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然而,这是爸爸的要求。 他要是不好好配合,满足叶振南的拍摄和微博报告,遭殃的绝对是他自己。 已经吸取了无数教训的南宫狰,默默放下礼物盒子,拿起小鲨鱼抱在怀里,遮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哀怨的眼睛。 “拍吧。” 他自暴自弃,声音悲切,“叶哥哥不要拍人家脸,人家好害羞。” 每天都要拍照报告呢! 曾经直播小逆子的观察微博,久违的出现了照片。 粉红色蓬蓬裙,长卷发的小公主殿下,竟然抱着小鲨鱼玩具,重出江湖。 还是出现在叶振南的主页! “不得了,叶振南你连思思都拐到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难怪你天天叫逆子老大,我也想叫老大老大。” “呜呜呜,思思真的好可爱,今天怎么会在叶振南这里。” 评论众多,叶振南居然回复了。 他说:“我在陪思思玩游戏。” 思思可以玩的游戏,那就非常引人深思。 大家都等着雀神亲亲爱爱小闺女,玩玩鸿业内测的少女游戏,透露鸿业游戏的下个爆点。 可是,叶振南的照片清晰,黑发蓝眼的二次元逆子清晰可见。 网友赶来,群体震惊。 “喂,雀神吗?你们家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个个都能玩《逆子一败涂地》?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快乐酿造厂Y” 虞衡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凭借极差的城堡信号,艰难的刷新消息。 邮箱里的工作请示即将爆棚,微博的转发评论数不胜数。 他努力刷新页面,总是会遇到网络故障。 幸好,还是在众多消息里,发现了南宫狰的身影。 湛蓝眼眸的小崽子,穿着漂漂亮亮的粉红蓬蓬裙,抱着小鲨鱼遮住了自己半边脸。 玩具成为了最佳的遮挡物,满脸的不情愿却被迫营业。 虞衡刷出这张照片,快笑死了。 他永远佩服赵骋怀带孩子的专业,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考虑过要让狰狰重返女装,赵骋怀直接代劳。 以至于叶振南的微博报告,有滋有味。 还快乐的写着“今天陪思思玩游戏啦”,一看他家崽子就痛并快乐。 只是,网络太差太差,虞衡在无信号和微弱信号之间,刷消息刷得烦躁。 敬职敬业的管家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用中文语气礼貌问道:“虞先生,主人让我问问您,猎场的生活还愉快吗?有没有别的需要?” 城堡主人过于贴心,虞衡都能感受到对方越来越有正义之士亚历山大的味道。 “挺愉快的,没什么问题。就是……” 虞衡皱着眉,扬起手上断开连接的手机,说道,“网络太差了。” 随口一声抱怨,得到猎场迅速响应。 近百年没有改动过的山崖城堡,居然来了一列电信公司,专门进行网络改造。 赵迟深走到客厅,见到他们身穿的制服都愣住了。 灰底黄杠,是他们黑星集团西伯利亚分公司的制服! 他一阵狂喜,都来不及问这些人为什么来,过去就对里面的领班说道: “喂,你们认识托马斯.伍德吗?” 已经很久没有摸到过手机的赵迟深,凭借着伍德总监的名义,久违的打通了电话。 负责这次网络安装、信号调试工作的伍德,接到神秘失踪的赵迟深来电,一点儿也不惊讶。 “赵总,这次去猎场安装公用网络是赵董亲自安排的。” “事实上猎场附近覆盖了大量的信号基座,但他们使用的是专用网络。” “这一次,赵董要求我们尽快安装公用网络。” 赵迟深听完,震惊了。 他挂掉电话,火速又拨给了自家亲爹。 “爸,为什么你突然给猎场装网了?” 赵复利接到儿子的电话,喜出望外。 “如果你已经能够使用手机,那就早点想办法回来。” 那地方是不能待了,赵骋怀的每一个决定都在猎场底线起舞,君主们的意见极大。 坚固可靠的联盟,眼看着就要因为赵骋怀的任性,随时崩塌。 然而,赵迟深没能领悟老父亲的苦心,只关心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啊!” 要是赵迟深在面前,赵复利都想给他一棍子。 “因为王说,虞衡觉得信号差!” 赵迟深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在猎场输掉了手机电脑,不允许离开这个原始的鬼地方,慢慢习惯了原始人的生活。 甚至期待虞衡和他一样,感受感受没有网络的世界。 结果,虞衡才来几天? 公共网络就有了! 这可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好消息,赵迟深归还了员工手机,急忙往虞衡的客房冲。 他清楚虞衡玩游戏的实力,晚宴那些扑克棋子完全是虞衡的强项,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虞衡能够大杀特杀。 更何况猎场的王! 赵迟深极度激动,他想好了。 只要跟虞衡谈好合作,在猎场挫败那群趾高气扬的君主们,这块地盘就没有谁能够和黑星抗衡。 完全不知道山外世界的赵迟深,观念还停留在黑星周年庆的时期。 他走到客房门前,抬手就打开房门。じ☆veWWω.ЫKメS.иEt?? “虞衡——” 激动的呼唤僵在空中,他见到虞衡和赵骋怀两双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不,应该说。 将赵骋怀压在床上的虞衡惊讶的看着他。 而他的弟弟赵骋怀躺在床上,仍是视线平静,冷漠的看着他。 赵迟深想也没想,果断关上了门。 两个大男人姿势暧昧,实在非礼勿视,他都看懵了。 虞衡把赵骋怀压床上? 靠! 他们在干什么! 赵迟深手握门把,站在白色的门后,他觉得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退出来?! 他难道不该大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吗! 第 68 章 第 68 章 终于反应过来的赵迟深,找到了符合他太子爷气质的行为。 他重新猛然开门,愤怒的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虞衡皱着眉,摸着下巴,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刚才那一下撞在了赵骋怀的肩头,简直要把他牙给磕掉。 “干什么……” 他说话都觉得疼,“你弟跳舞也太烂了吧,这都能把我绊倒?” 赵骋怀懒散的爬起来,坐在床沿,“是你先踩我的好吗?” 两个人互相甩锅,一看就没什么暧昧。 赵迟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撞破什么不得了的现场。 但是,他找虞衡商谈合作的心情,暂时被打散了,更多的好奇冒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在房间里跳舞?” “晚宴之后不是舞池吗?” 虞衡揉着下巴,龇牙咧嘴,“找你弟学习一下舞会规矩,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被城堡清退。” 打定主意要进入狩猎,见到隔壁老王的虞衡,根本没把晚宴放在心上。 全天下的游戏万变不离其宗,他玩游戏还没输过,怎么可能栽在晚宴这种游戏环节。 他需要担心的,是舞会和狩猎。 赵骋怀坐在床沿,勾起浅淡笑意,“舞会主要是以交际为主,看宾客能不能得到女王蜂的青睐。” “女王蜂是什么人?” 那是赵迟深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高端舞会。 因为菜鸡卡在晚宴,输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接触到贵族们传统舞会的机会。 然而,赵骋怀似笑非笑的看他,挑起眉问:“哥,你有了解的必要么。” 鄙夷鄙视溢于言表,赵迟深冷哼一声,说道:“我替虞衡了解不行啊!” 虞衡觉得,这两兄弟待在一起就要吵架。 主要是赵迟深一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说话总是跟赵骋怀针锋相对。oo-┈→ωωW.bKXS.иΣㄒ? 也确实有点碍事。 “老赵你先出去吧。”虞衡决定清扫现场,还客房一个安静,“我还得好好跟你弟弟问问舞会的规则。” “他不是也没去过舞会?”赵迟深强烈抗议,“虞衡,你不知道我弟是什么人,万一他欺骗你,让你在舞会栽了大坑,你可能会没命的——” “赵迟深!” 这下竟然轮到虞衡生气了,“你弟弟什么脾气什么性格,我清楚得很。” “他都帮我带了几个月的孩子,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赵迟深在城堡里断了几个月手机和网络,突然被他说得一愣。 那种孩子都有了的老夫老妻感觉,直接划清界限。 他还以为,自己跟虞衡有几百万的友谊,再加上救命恩人的情谊。 现在一想,他在山上当了几个月与世隔绝的山顶洞人,早就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靠!” 赵迟深愤怒的将客房门狠狠摔上,终于又回到了虞衡和赵骋怀的独处。 赵骋怀懒洋洋的撑在床上,说道:“我哥这个人,很小气的。” 虞衡叹息一声,“知道。” 可不是小气么,当初在黑星邮轮上,还跟弟弟争王冠,幼稚得虞衡记忆犹新。 赵骋怀满意于虞衡的偏心。 赵迟深每一句都在为虞衡的人身安全担忧,可是虞衡偏偏站在他这一边,选择无条件信任“自己人”。 他坐在床上捏着肩膀,视线快乐的凝视虞衡。 虞衡的下巴很软,磕在他的肩膀,像极了轻柔的依靠。 那一瞬间撞过来的温柔触感,令他想起了虞衡绝不会希望他想起的早晨。 赵骋怀笑着站起来,展开掌心邀请。 “还练吗?” “练!” 虞衡伸手抓着坏弟弟手腕,不客气的拎起来,“放在我肩膀上,记住你的女舞步,别再绊我了。” 赵骋怀跳的女步。 虞衡比他矮一些,左手手掌揽住赵骋怀劲瘦的腰,右手握着赵骋怀宽大的手掌,数节拍格外认真。 这种无聊贵族喜欢的交际方式,在虞衡眼里简直是负担。 他不明白这群人,聊天就聊天、游戏就游戏,为什么偏偏要用跳舞来交流感情。 可是想通过舞池,必须要一步一步跳到女王蜂面前,得到她的认可。 赵骋怀没有说女王蜂是怎么样的人。 但他简单说了说舞蹈的基本动作,换伴规律,已经让虞衡感受到无比头痛。 跳个舞还要搞概率学游戏,惹得虞衡心生疑虑。 “坏弟弟,你不是没有参加过舞会吗?” 赵骋怀跳的女步,手腕稍稍用力,就能将虞衡的步伐往后一带。 “但我去过舞会。” 他勾起笑,说话时温暖的气息抚过虞衡耳畔,“猎场也不会白养我十年,除了生活费账单要寄给黑星集团,平时也会安排我在舞会做服务。” 只不过,他负责的服务,是在一众宾客里挑选合眼的游戏高手,来一局他喜欢的小游戏。 虞衡却听得心酸落泪,还以为弟弟小小年纪,就去端盘子倒酒。 弟弟平时恶趣味了一些,关键时刻成熟可靠得令虞衡放心。 应该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富二代的幸福,一直在猎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生活。 虞衡这么一想,视线抬起,见到赵骋怀温柔明媚的笑容。 “其实,要不要试试你跳男步?” 虞衡认真提议,“我可能需要你一步一步拆解一下动作,不然我走着走着又乱了。” 赵骋怀笑了笑,搭在虞衡肩膀的手,往下一揽。 舞步换得格外流畅。 他的掌心能够感受到虞衡腰线的温暖,感受到虞衡胸腔的心跳。 那双眼睛垂下视线,专注的凝视着他的双脚。 仿佛连同虞衡的呼吸都洒在腿间,在强迫他回忆那个美妙的早晨。 穿着短衣短裤,手足绑缚在床上的虞衡。 浑身泛着脆弱的美感,克制不住的反应,勾起他更多探究欲。 他甚至想握住这只手,将虞衡牢牢捆在床头,以极其屈辱的姿势,面对着他。 他想听虞衡的低吟、求饶,或者羞愤欲绝的强忍着声音,倔强的眼神挑衅他。 一定比折断虞衡的手脚,更加有趣。 赵骋怀牵着虞衡的手掌,忽然抬高手臂,迫使虞衡右手高高举起。 “嗯?干嘛?” 虞衡并没有领会他这个动作的深意,表情困惑的停下了动作。 赵骋怀笑着松开手说道:“我开始不希望你去舞池了。” “为什么?”虞衡挑眉。 赵骋怀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柔,回答一如既往伤人,“你跳舞那么烂,肯定会踩到女王蜂的脚。” 虞衡抬起手给他肩膀一下,“闭嘴吧弟弟。” 他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一周一次的晚宴,久违的盛大起来。 西伯利亚山崖上的猎场,从清晨开始,就在不停的接待前来的客人。 赵迟深待在这里几个月,都没有见过如此完整的宴会。 他作为一个屡战屡败的游戏菜鸡,端起酒杯走在宴会厅里,许多人都已经认识了他。 然而,没人会跟他打招呼。 赵迟深狠狠喝了一口酒,猎场的宾客,比他去过的任何交际场合更加势利。 如果他不能在晚宴上赢过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天生傲慢,各有资本。 金发的褐发的黑发的,指不定是哪国的带资本家,希望通过晚宴,得到城堡主人的认可,共享富贵。 他照旧找了个角落坐着,准备看今晚有没有什么新的宾客入席,试试手气。 忽然,宴会厅走来了熟悉的人影。 虞衡穿着赵骋怀特地准备的礼服,觉得格外不自在。 黑色燕尾服和小件马甲西裤,全然没有他自己的西装休闲舒适。 可赵骋怀说,这样正式。 于是,虞衡享受了一次坏弟弟的亲自服务。 一颗一颗纽扣,一道一道折痕。 还有紧紧缠绕在脖颈的领结,都是坏弟弟帮他系上的。 赵骋怀竟然做得非常熟练。 虞衡都要怀疑,他在猎场的十年,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虞衡的视线瞥过角落盯着他的赵迟深,瞬间不愉快起来。 同样是黑星集团的贵公子。 为什么赵迟深纸醉金迷,坐享其成。 可怜的坏弟弟就得在猎场,卑躬屈膝,委屈求生? 虞衡被自己的想象气到了。 别开视线,懒得在看幼稚的太子爷。 赵骋怀确定了宴会厅的访客,走到了虞衡身边,低声问道:“虞衡,你想从哪个游戏开始?” 宽敞的宴会厅,完全是一个藏在西伯利亚山崖上的游戏场。 虞衡震惊于参与晚宴的人数,他本以为这仅仅是七位君主之间的游戏。 现在,他面对音乐优雅的宴会厅,微微眯了眯眼睛。 “从都格开始。” 都格最近很倒霉。 自从跟南宫狰决斗失败之后,他就因为违背规则,痛失了最喜欢的宠物。 那头棕熊是他特地找来的斗兽,花费了大量心血训练,才能变成听他命令的模样。 结果,赵骋怀一句话,就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都格先生。” 都格听到这声温柔的呼唤,灰色的眼睛满是怒火,看向来人。 那个导致他的乖乖丧生的罪魁祸首,竟然穿着一身燕尾服,优雅从容的出现在他面前。 “呵。”都格冷笑一声,翻开了手上的扑克。 荷官激动的宣告了都格的胜利,顺便收获了同桌宾客的懊恼、沮丧与恭喜。 虞衡看清了他在玩的东西,赌场专供,德克萨斯扑克。 难怪这家伙不愿陪南宫狰耐心玩完一局飞行棋。 赌心赌性无比之强。 虞衡见到他跟面前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这局的利益交换就成功的结束。 没有筹码,不需要字据的游戏,在一种暗地里的规则之下,稳定运行。 猎场比虞衡想象的牵涉了更多利益。 至少他听到都格赢回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金钱可以衡量的地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都格将自己的扑克扔给荷官,一双灰色的眼眸轻蔑的看向虞衡。 “我听人说,你的外号是雀神,麻将天胡清一色,百发百中。” 他意有所指的敲了敲牌桌,“不知道你扑克玩得怎么样。” 扑克牌的玩法,简单又复杂。 德克萨斯扑克的比大小,虞衡知道基本的规则,但是从没玩过。 他笑得温柔,如实说道:“我不怎么会玩这个。” 都格冷笑着看他。 虞衡又道:“但是,如果安德烈能够陪我玩的话,我一定可以赢过你。” 悲惨的安德烈,觉得自己无辜的人生出现了意外,都是从他寻找儿子开始。 要不然,他怎么会惹上赵骋怀,又惹上虞衡。 一个喜欢对他施加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一个对他施加身体伤害,又开始施加精神伤害。 这样很不好。 很不给他面子。 “我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安德烈来到牌桌前,沉声说道。 都格端起侍从送来的酒杯,“因为你输给我一座油田,最后不得不和我决斗,才保住了你的胳膊吗?” “发牌。”安德烈视线如刀,看向都格,“希望你养了新的宠物,否则我会亲自割掉你的喉咙。” 虞衡感受到了。 赵骋怀绝对是在猎场学坏的。 这些家伙,仗着自己说的是小众冷门叶尼塞语,疯狂的割喉咙、砍胳膊,以为他听不懂。 肆无忌惮。 一张牌桌,两位君主,显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虞衡作为陌生的宾客,敢跟常年浸淫在猎场的君主同桌竞技,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那是谁?赵带来的中国人?” “不清楚。赵的儿子一直在输,也许请了帮手。” “这可不像是帮手的样子。”宾客视线看向角落里的赵迟深,“他好像这周又没办法参与晚宴了。” 低声吵杂的议论,渐渐向牌桌聚拢。 站在一旁的乔玛丽,大声笑着说道:“那是城堡主人邀请的客人,听说他是中华雀神,百战百胜。” 乔玛丽作为热衷八卦的好君主,瞬间就将内幕消息散播全场。 不一会儿,整个宴会厅,来自全球各地的宾客,看虞衡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和算计。 仿佛开始思考,这位中华雀神能够为自己赢得多少利益。 周围游戏的气氛,都因为扑克牌的发放,变得热烈凶猛。 他们每个人获得两张底牌,虞衡后背都要被炽热的视线看穿。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在什么赌场,即将进行几个亿的showhand,变成了全场焦点。 “请下注。” 荷官一声提醒,周围的议论声都安静了下来,准备看看这桌的重头戏。 安德烈轻哼一声,“赌都格的一只手。” 都格灰色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我赌你的一条腿!” 虞衡沉默的听完两个高贵君主的赌注,瞬间觉得这游戏没法玩。 这针锋相对的样子,根本是挟私报复,在线寻仇。 就不能赌一睹蛙跳、俯卧撑、仰卧起坐之类身心健康的东西吗? 因为他的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 他们都在等,这位陌生而神秘的中华雀神,要赌什么才能配得上高贵君主的手和脚。 “虞衡,你赌什么?”安德烈湛蓝眼眸一瞥,催促道。 “我赌……”虞衡正想配合他们,赌个眼睛什么的算了。 忽然,身边的人伸手压在牌桌上,温柔打断了他的话。 赵骋怀笑着说道:“赌我一条命。” 第 69 章 第 69 章 赵骋怀轻描淡写的赌注,听得虞衡眼睛微眯。 “坏弟弟,不要总是做这种事。” 虞衡的语气无奈,忍不住端起淡淡的谴责,“一上来就全压了,怎么玩?” 赵骋怀笑容依然温柔,低声说道:“因为我信你,不会输。” “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他叹息道,“你应该更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随随便便拿出来当赌注。” “我没有随便……”赵骋怀见虞衡视线逐渐凶狠,笑着改口,“好吧,下次注意。” 两个人的旁若无人的交流,令都格一张惨白的脸变得愤怒。 安德烈默默拿起牌看了看,又压回桌上,视线冷漠焦躁,仿佛习以为常。 自从赵骋怀赢得狩猎,猎场还是第一次举行如此完整的晚宴。 可是猎场的王,不致辞、不炫耀、不向众多投奔而来的宾客自我介绍,偏偏—— 站在虞衡身边,帮虞衡赌上一条命。 这条命一赌,虞衡收到了两位君主震怒冷漠的视线。 他也很难办。 根据他这几天晃荡来的道听途说,猎场就是玩得这么血腥疯狂的地方,否则也不会被人讳莫如深。 弟弟回到这样的游戏场,浑身上下温暖阳光的气质,隐隐渗出癫狂。 虞衡很不喜欢。 牌桌上发出了三张公共牌,又到了第二轮下注的时候。 都格视线阴郁的扫过虞衡,低声说:“桑德萨山庄。” 明显的地名,与虞衡上一轮听到都格从别人手上赢来的相似。 这位青筋暴露,极容易怒火中烧的君主,终于学会了下注“筹码”,而不是自己的四肢。 安德烈顿觉轻松,他勾起湛蓝的笑意,礼貌的说:“我喜欢你的山庄,那我压上布夫湖,应该不会让大家吃亏。” 有了一条命的震撼赌注,两位玩得开的君主,仿佛幡然醒悟,纷纷改为了山庄湖泊。 虞衡很满意。 果然赌徒真的面对亡命徒,那是半点儿优势都没有。 他们也不敢催虞衡。 赵骋怀微笑温柔的视线,可不是对他们也那么温柔。 虞衡盯着牌面,思考了扑克的玩法和胜率,幽幽叹息一声。 “我能把你刚才赌的一条命换回来吗?” 问题格外天真烂漫,直戳牌桌上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视线震惊诧异,觉得虞衡这话简直是一枚炸弹,稍有不慎就能把整个猎场炸翻。 “如果你要反悔——”赵骋怀本能觉得,虞衡底牌不好。 但他还没说完,虞衡抬手摆了摆,“不是反悔,是觉得你把命都给我了,好像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略带苦恼的话语刚说完,虞衡看向旁边两位赌徒,“那我也赌一条命。” “我和弟弟的命,一起给你们压上了。” 牌桌寂静得宛若无人,蓝的灰的黑的褐的眼睛都凝视着这位远道而来的神秘雀神。 他说的是英语,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草。 安德烈的骂声藏在笑容里,只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肆无忌惮的态度,比他们平时玩游戏还要嚣张跋扈。 两条命对上一手一脚山庄湖泊,瞬间就传遍了热闹非凡的晚宴。 不少由人引荐,怀着郑重和好奇心来到猎场的宾客,霎时被这么激烈的赌局震得说不出话来。 “中华雀神这么自信的?” “听说百战百胜,想要的牌都能摸到,德扑就是这种游戏。” “我认识那两位君主,但帮雀神赌上性命的又是谁?” “艾利克斯……”常年往来猎场,见过赵骋怀数次的宾客,声音低沉的说道,“那是艾利克斯,一个在宴会上从来没有输过的魔鬼。” 赵骋怀在晚宴的知名程度,远超输了几个月的赵迟深。 Alex.Zhao,任何受邀来到晚宴,都会被他年轻俊美的身影抓住视线,然后感受到他的阴森恐怖。 因为,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上赢得游戏。 每一位赢过君主,妄图进入晚宴的宾客,都会面对赵骋怀的重新筛选,成为惨烈的输家。 即使几个月未见,他俊秀的眉眼,依然能让宾客感受到当时的恐惧。 还有血腥赌注面前,胜利者了然的微笑。 赵迟深端着酒杯,专心致志的去听关于赵骋怀的内幕。 久违的晚宴,众多的宾客比他认识的君主,更擅长讲述赵骋怀的故事。 狠绝、残忍、年轻,几乎是这些人低声交换的所有信息。 赵迟深视线一挑,见到自家弟弟微笑凝视虞衡的表情,仿佛跟周围的宾客讲述的不是同一个人。 可他知道,用输赢随意决定对手生死的才是赵骋怀。 正如他初中暑假,跟随父亲来到西伯利亚度假,遇见的阴沉少年。 十年过去,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对,也是变了一点。 赵迟深穿过人群,靠近了宴会厅焦点的牌桌。 赵骋怀带笑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瞥过他,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牌桌。 现在,他学会用笑容伪装了。 越是靠近牌桌,赵迟深耳边的语系就越复杂。 他懂英语和一点儿俄语,但是他听到安德烈清晰的话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赵迟深看向牌桌。 五张公共牌都已经发放完毕,没有筹码的牌桌,早就压好了赌注。 安德烈弃了两次牌。 他没有办法在这样的赌局上,选择任何主动。 第五张公共牌发出来,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要么弃牌,要么跟虞衡摊牌,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都格,我觉得你应该看清局势。” 安德烈在这种巨大压力下,都选择放弃成见,准备跟任性疯狂的宿敌达成一致。 “艾利克斯在虞衡那边,我们没法赢。” 这已经不是简单游戏。 都格手上的牌,能做出顺子,但是比他大的牌数不胜数。 比如,虞衡的牌。 从第一手底牌开始,虞衡就只看了一次牌。 那一次之后,他跟着赵骋怀压上一条命,然后带着两条命,淡然从容的面对接下来的回合。 不弃、不跟,已经压上了两条命的最大赌注,仿佛要和猎场年轻的王,做一对亡命鸳鸯。 熟悉游戏规则的都格,很难不慌。 连性命都不在乎的家伙,不是真正的亡命徒,就是真正的赌王。 “他不过是狐假虎威。”都格很不客气,“没有艾利克斯,他什么都不是。” 安德烈叹息一声,直接弃牌。 他只有两对牌,绝对不可能赢,还不如做出姿态给赵骋怀看看算了。 于是,最后一轮的跟注、弃牌结束,只剩下都格和虞衡硬刚在牌桌上。 无数视线都盯着虞衡手上的牌。 他们都想知道,陌生的雀神到底握的什么底牌。 都格在晚宴游戏上,常年占据德克萨斯扑克牌桌,能来和他交手的家伙,不是新手就是意图投靠在他麾下的资本家。 连胜连赢的光辉履历,助长了都格的气势。 他灰色的眼眸瞥过赵骋怀,落在虞衡脸上。 都格忽然扬声说道:“既然你不怎么会玩德扑,我可以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清晰流畅的英语,足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虞衡本来在低声和坏弟弟探讨牌桌人生,闻言顿时抬起头。 他漆黑的眼眸,尽是困惑。 明明和赵骋怀拥有相同的黑发黑眼,都格却只觉得碍眼。 都格的拇指微微揭住自己的底牌,他手上是顺子,不算最大,那也是两百分之一的概率,赢过不会玩的新手绰绰有余。 哪怕面对赵骋怀,他也无法在牌桌上收敛自己的嚣张。 他轻蔑的看向虞衡,灰色眼眸毫不掩饰鄙夷,“艾利克斯和你的命,你选一条拿回去。” 恶劣的话语,直接嘲讽了虞衡的必输无疑。 虞衡一直在谴责坏弟弟上来就赌命,顿时又发现了坏弟弟另一个习惯。 这熟悉的翻牌前挑衅。 这等不到胜利的贷款嘲讽,简直是另一种KING式自信。 “所以,这种总在占据优势的赌局放狠话的习惯,是你跟他们学的,还是他们跟你学的?” 虞衡很不开心,无视了都格的挑衅,质问坏弟弟。 赵骋怀深邃的视线,警告一般扫过都格,低声困惑道,“我有过吗?平时没注意,可能无意之中学到的。” 语气低沉,仿佛沮丧认错。 其实心里一清二楚。 都格这个家伙,继承了自己叔父的位子,来到猎场就一直在学他。 学他玩过的游戏,学他说话的语气,学他跟别人的定下的赌注。 想不到,自己始终没有管束过的家伙,给了虞爸爸现场教训他的机会。 虞衡很不给都格面子,看着赵骋怀,微微皱眉抱怨道:“都学的什么坏习惯。” 赵骋怀乖乖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乐趣。 好像见到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虞衡绝地翻盘的惨痛历史即将在嚣张跋扈的都格那儿上演。 他勾起笑,说道:“都格可能和我一样,喜欢看你在两条命里挣扎犹豫的让谁活命。” 虞衡嗤笑一声,手指盖在自己的两张底牌上,“想得倒是挺美。” 肆无忌惮的闲聊,根本没把都格放在眼里。 虞衡终于看向自己最后的对手。 “摊牌吧都格先生,毕竟待会要做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 那意思,简直是自己的赢定了。 怒火中烧的都格,咬牙切齿的翻出底牌! “顺子!”看牌的永远比赌牌的更激动。 都格的两张牌和公共牌五选三,凑成了一手顺子,足够他傲慢的放狠话。じ☆veWWω.ЫKメS.иEt?? 毕竟,这不是什么场场皇家同花顺、把把四条葫芦的赌场。 虞衡一个不怎么会玩的家伙,能够有两对牌都算运气绝佳了! “你也摊牌吧。” 都格灰色的眼睛,在宾客们低声诧异的微眯出骄傲的弧度,“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可以不要赵骋怀的命,但是,就算得罪赵骋怀,他也一定要拿虞衡的命! 这么一个嚣张傲慢的外来人,仗着猎场王的纵容,始终挑衅他的底线。 棕熊之仇不共戴天,作为合格的主人,就应该为死去的宠物讨回公道。 他都考虑好了。 他要把虞衡扔进自己的宠物饲养园,看着虞衡在饥饿愤怒的未驯化野兽的爪下变成碎片。 哪怕赵骋怀用任何利益来换,他也绝不放弃这个计划。 就算挑衅猎场的规则,得罪年轻的王,他也要将虞衡碎尸万段。 牌桌上明明还有一副底牌没掀,却热闹得像是胜负已分。 毕竟,都格狠话放过了,姿态傲慢了,再加上君主高高在上的头衔,怎么都不可能输给一个初来乍到的雀神。 然而,虞衡十分无奈。 他在猎场待了的这段时间,感受到了环境对孩子成长的绝对重要性。 这一个个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模样,赵骋怀住在这里十年,能不学坏吗? “我还以为……你拿了皇家同花顺才这么嚣张。” 虞衡视线轻轻掠过都格的牌,“害得我还紧张了一下。” 他修长的指尖慢慢翻看只看过一次的底牌。 “四条。” 四千分之一的概率,不算稀有。 比起虞衡次次自摸、天胡来说,德克萨斯扑克的玩法简单多了。 “也不是什么好牌。”虞衡遗憾的看向灰眼睛的君主,“可惜刚好赢过你。” 四条碾压顺子,虞衡赢得毫无疑问。 都格的脸色铁青,紧紧盯着那副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玩扑克几千场,赢得了无数利益,却没遇到过这么一个家伙。 说着自己不怎么会,上来只看了一次牌。 安静等着最后回合,一翻! 堪堪赢过他! “安德烈,你刚才是什么牌?”都格震惊的询问。 安德烈蓝眼轻瞥,嗤笑道:“两对。” 根本没法赢。 弃牌飞快的安德烈,乐得坐在旁边,看都格的笑话。 这人没见过真正凶险的游戏,但凡清楚赵骋怀在虞衡手下输过多少次,都干不出捏着顺子想当赢家这种事。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宾客们视线落在陌生的中国人身上,都觉得雀神二字神秘莫测,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都格咬牙切齿,问道:“艾利克斯,是你在帮他?” 赵骋怀挑眉笑道:“都格,我希望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经过思考。” 都格输得彻底,甚至毫无回转余地。 他愤怒的伸手拍桌,怒吼道:“再发牌!” “等一下。”虞衡笑容亲切的撑在牌桌边沿,看着都格,“都格先生,这不是孩子们玩的飞行棋。” “想开下一轮,你是不是该兑现赌注……” “留下你的手。” 第 70 章 第 70 章 都格很久没有输过。 能够在猎场获得君主地位,都是玩游戏的高手。 更何况他这种,家族产业拥有上百家赌场,随时会去牌桌玩上几局扑克的家伙。 虞衡悠闲的一句话,令都格沉下了脸。 “我同意你进入舞池。”他一脸不情愿,仿佛给出了极大的恩惠。 虞衡却挑眉说道:“我想去舞池,只需要你一个人同意?” 都格没答。 旁边站着的赵骋怀,低声笑道:“当然不是。” “那你的同意有什么意义?”虞衡毫不掩饰自己对都格的鄙夷。 什么君主、什么贵族,在他面前只是一个输家。 虞衡仍是固执的说道:“愿赌服输,你得兑现承诺。” 没有人敢在猎场要求君主兑现砍手承诺。 哪怕是安德烈这样始终跟都格不对付的人,到了这种时候,会拿出最为切中对方利益的东西,换回自己一时畅快赌出去的身体。 都格心生怨气,急切的想要在下一局赢回来。 所以,他声线冰冷,宛如施舍般说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傲慢的语气,一如既往令虞衡想起赵骋怀。 他更不开心了,笑着微眯眼睛,强调道:“我就要你的手。” 一个主动发起决斗,却用棕熊对付他家小可怜的无耻之徒,实在是不值得虞衡温柔相待。 赢家坚定的要求输家兑现一只手,本该残忍无情得让人侧目。 可是,站在牌桌旁的围观者,只觉得兴奋。 “所以,都格会兑现承诺吗?” “如果雀神坚持要求的话……至少,都格必须兑现。” “猎场就是这样,好多人在这里失踪之后,音讯全无。” 道听途说的猎场传说,渲染了眼前兑现赌注的可怕。 赵迟深盯着虞衡,看着熟悉的眉眼,又觉得虞衡陌生。 好像逐渐变成了赵骋怀的模样,嘴角温柔笑意背后藏着一只孵化成型的魔鬼。 他捏着手上的酒杯,总觉得虞衡不对劲。 赵迟深的视线微微转移到了赵骋怀身上,他那残忍嗜血的弟弟,兴趣盎然的笑看都格,似乎觉得虞衡的决定正确,没有一点儿问题。 疯了。 真的疯了。 赵迟深输了好几个月,都用黑星集团能够给出的利益,保住了自己的手脚。 现在面对虞衡的残忍,好像一瞬间跟都格感同身受起来。 他猛然喝掉了酒杯里的酒,放下杯子。 正准备冲过去摇醒虞衡,让他不要做一个恐怖的罪犯。 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拍击! 都格狠狠拍在牌桌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会给你我的手!” 他视线看向发牌员,青筋暴露在额头太阳穴。 “现在,发牌!” 他赢过虞衡,拿到虞衡的性命之前,谁也不许离开牌桌! 愤怒的君主要跟虞衡血战到底。 连安德烈都无法逃脱。 毕竟,他也输掉了一条腿。 虽然他不清楚虞衡如此坚持的要都格的一只手,会不会牵连到他这个无辜的陪玩。 但是,他害怕不陪虞衡玩到结束,晚上赵骋怀就会来帮这位为崽出气的父亲,收回一条腿的筹码。 都格确实过分。 自己选择决斗,却用棕熊对待南宫狰。 始终以砍掉西伯利亚狼为荣的安德烈,总算学会了站在小朋友的角度换位思考。 他神情凝重,盯着发到面前的扑克牌,做出了重要决定。 弃牌吧。 反正这是虞衡教训都格的牌桌,他赢了谁都是枪口遭殃。 于是,吸引了众多宾客注意力的牌桌,成为了虞衡教训都格的主战场。 “还赌吗?”虞衡摁着手上还没翻看的底牌,笑着问道。 “赌!”都格已经豁出去了,他不信虞衡能够一直赢,“这次我赌你的命。” 都格死性不改的样子,让虞衡见到了又一个二十六岁的南宫先生。 很好,不错。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教教都格,什么叫夹紧尾巴做人。 虞衡笑着下注,说道:“那我,就赌你的脚。” 虞衡很温柔。 赵骋怀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隐隐压抑的怒火。 不是气愤都格扑克手气太差的怒火,而是觉得都格嚣张跋扈,全然没有吸取教训,在一条路上狂妄找死的怒火。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虞衡的喜好。 在任何违法乱纪、疯狂犯罪的事情面前,都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就好比这场牌局。 虞衡想做的,就是让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感受到自己成为草芥的下场。 五张公共牌,两张底牌的德克萨斯扑克,在虞衡手上玩起来极快。 他不弃牌,不思考,得到了两张底牌,就在等发牌员继续公开后续的牌型。 然后,等着最后摊牌。 “葫芦。” “四条。” “皇家同花顺。” 一副一副底牌揭开,终于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天胡清一色的雀神! “皇家同花顺!在公共牌发出来的时候我就在猜,想不到真的有!” “都格是什么牌?三条?太惨了吧,这次又输了什么?几只脚了?” “他会是新的君主吗?刚好可以代替没手没脚的都格。” 宾客的议论纷纷,清晰传进都格耳中。 他灰色的眼睛,愤恨的盯着发出声音的家伙,仿佛要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给他们施加多嘴多舌的报复! “都格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到后悔。” 虞衡的声音依然悠闲温柔,“当初如果好好陪着我儿子,结束那一局飞行棋,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 毕竟,狰狰真的很菜。 虞衡毫不怀疑,光明正大的玩飞行棋,小崽子会输给四位君主,惨淡的痛失成王的机会。 然而,都格自己选的。 掀翻棋桌,发起决斗。 用一头训练有素的棕熊,拉足了虞衡的仇恨。 在目无法纪的地方,虞衡有的是目无法纪的方法,惩罚这种不知深浅的家伙。 他手指点了点皇家同花顺,笑着问:“你已经没有了双手双脚,下半辈子注定会作为人彘活着。所以,还赌吗?” 虞衡真正残忍起来,只需要把对付南宫先生的劲头,拿到对付都格身上。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反正南宫先生二十六岁之前,他注定不死不残,还能成就一番伟大事业。 都格这种毫无姓名的家伙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虞衡熟知未来的自信,面对都格丝毫不慌。 都格灰色的眼眸沉出了惨白,在虞衡温柔的微笑里,感受到如同赵骋怀给予的压迫力。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到猎场,赵骋怀不过是热衷游戏的宾客,待在晚宴人潮攒动的游戏桌旁,跟陌生人玩着扑克。 他们玩的二十一点。 看起来无聊透顶的凑点数游戏,在赵骋怀有趣的要求里,变得激动人心。 他说:“你会输给我一根手指,然后由你的仇人亲自砍下它。” 他说:“这么简单的游戏赢了你,我也非常抱歉。但这就是猎场的规矩。” 轻描淡写,决定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恩怨。 仿佛他只是无情的执行人,帮助了两个迷茫仇恨的过客。 都格几乎痴迷在他的极端自负里,想尽办法拿到了叔父的君主之位。 然而,他并没有离赵骋怀更近。 持续不断的在晚宴之中,感受到了赵骋怀的遥不可及。 他赢过很多人,拿回过很多战利品。 从没在赵骋怀手上得到过胜利。 现在,他连虞衡都赢不了。 “这怎么可能……”都格死死盯着虞衡,喃喃出声。 安德烈越发同情了,他说:“我提醒过你了,艾利克斯都站在他那边,我们不可能赢。” “毕竟,艾利克斯都没赢过虞衡。” “不玩了。”虞衡轻轻拍了拍牌桌,“都格先生,请你想清楚之后,联系我兑现赌注。” 他转身看了看围满了宾客的牌桌,“我得再去找两位君主,早日得到他们同意,进入舞池才行。” 虞衡赢得爽快,走得潇洒。 赵骋怀十分喜欢。 他笑着为虞衡端来橙汁,说道:“今晚乔玛丽和齐明治都在,他们一个是美国的度假酒店女王,一个是新加坡金融大鳄,看你怎么玩。” 虞衡有些累,他走到宴会厅边缘的椅子,不客气的坐下,边喝边问:“你们的晚宴不是所有君主都出席吗?” “有代表参与就可以。”赵骋怀视线一转,落在了远处亦步亦趋,不敢靠近的赵迟深身上。 “像我们赵家,是我哥做代表。” 那赵家可太惨了。 虞衡都忍不住同情,他坐在椅子里,抬眼就能看到站立在人群里的老赵。 别人都是成双成对、三三俩俩,唯独这位人中龙凤赵太子,无人搭理。 毕竟这里不是黑星地盘。 参与晚宴的各位宾客,都有背靠的大树,盘根虬结的交错纵横。 赵迟深游戏玩得菜,大家只会想尽办法从他身上套取利益,绝不会给他一点儿好脸色。 “害。”虞衡想到之前赵迟深摔门而去,“你哥这么菜,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你担心他?”赵骋怀视线些微沉了沉。 虞衡撑着下巴,看老赵同志格格不入的惨样,“不担心他,担心你。” 赵骋怀愣了愣。 只见虞衡盯着赵迟深,幽幽说道:“你爸只要不傻,不想黑星集团破产倒闭,肯定叫你继承家产了。万一你哥一直在这儿做代表,一直输一直倒霉,不是拆你台吗?” 他的担忧过分可爱,赵骋怀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放心吧,我不会继承黑星。” 虞衡诧异看他。 漂亮的坏弟弟,豁达得根本不在意那几千亿,“我自己有钱,不想参与黑星的事情。我爸一直知道。” 知足常乐,心态极好。 看起来黑星倒闭的原因找到了,虞衡提前为黑星帝国灭亡默哀。 然后,他心思蠢蠢欲动的,想把赵骋怀拖进鸿业。 最好一直帮他盯着南宫狰,即使他真的撒手人寰,将硕大家业交给南宫狰之后,也有赵骋怀这么可靠的哥哥,为小崽子避开灾祸。 念头在脑海里一过,虞衡就打定了主意。 “既然这样,等我见到城堡主人,就告诉他,让他放过你好不好?” “嗯?”赵骋怀视线微凝。 虞衡笑容狡黠,凑过来和他说悄悄话似的低声道:“你又不继承黑星,在这里待着干嘛。城堡主人不就是看上你会玩游戏又厉害吗?等我见到他,就跟他说,不要浪费人才,把你让给我造福社会。” 赵骋怀觉得虞衡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造福社会?” 虞衡脑海里已经认定了城堡主人是隔壁老王。 凭他对老王的了解,只要告诉对方:你未来亲爱的思思小姑娘,将要遭遇一场劫难,把坏弟弟让给我,我就保证你家思思自由恋爱,无人阻拦。 社会主义正义之士,必然会欣然同意。 毕竟,虞衡认识的老王,简直是遵纪守法惩奸除恶大善人。 专门克制南宫先生这种违法乱纪的大坏蛋。 虞衡意味深长笑道:“你陪我做游戏,带孩子,可不就是造福社会?” 让南宫先生感受爱意,感化罪犯,又做出举世无双的好游戏。 赵骋怀功德无量,连城堡主人一起飞升。 赵骋怀笑出声。 他总能在虞衡这里听到有趣的回答,又叫他心生向往。 赵骋怀深邃的视线逡巡在虞衡脸庞,沉默了片刻,他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年轻的坏弟弟离开了宴会厅,消失在虞衡的视野里。 虞衡目送他离开,站了起来。 既然坏弟弟有事要做,他也该继续找找君主,完成盖章签名似的同意流程。 晚宴的游戏传统又原始。 没有网络、没有街机的城堡里,各种棋牌成为了交际的主流。 可惜,虞衡不喜欢这样的游戏气氛。 这里全然没有黑星周年庆时候,所有人单纯玩游戏的畅快恣意。 那种背负着金钱、性命的玩法,也许只有商人们才会感到兴高采烈。じ☆veWWω.ЫKメS.иEt?? 虞衡在无数打量的视线里,找到了玩牌的乔玛丽。 她坐在四方的桌子一边,和三位裙装华丽的女士,玩着简单的UNO。 这种桌游,虞衡很久没看到别人玩过了。 想不到西伯利亚的君主,如此接地气,还玩得格外开心。 乔玛丽快乐的打出手上最后一张牌,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她微微抬头,笑着跟虞衡说:“你是一位优秀的玩家,但我觉得你不喜欢这里的游戏。” 乔玛丽的声音尖锐,说话却温柔。 看人也特别准。 虞衡礼貌的笑道:“如果不是我想见见城堡的主人,可能不会想要打扰你连胜的兴致。” 褐色头发的君主,笑出双下巴。 她觉得这场晚宴相当有趣,一直在寻找王的人,始终不知道王就陪在他身边。 “那你还是不要打扰我吧。”乔玛丽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我只喜欢和姑娘们一起玩牌。” “那么,你同意我进入舞池。” “当然同意!”乔玛丽格外痛快,她笑着说道,“我一直欢迎更多宾客进入舞池,毕竟,舞会就是要更多的新人加入,才能焕发出生命力。” 虞衡就喜欢这么爽快的女人。 要是君主们都这样知情识趣,也没必要玩什么断手断脚的赌注,搞得宴会血腥四溢了。 “感谢你的慷慨。” “舞会见。” 女士比睚眦必报的男士更加善良。 虞衡做好准备玩上一夜的游戏,想不到乔玛丽轻而易举的就选择了同意。 他就省了许多事。 都格、安德烈、乔玛丽,他只需要再有一位君主同意,就能顺利通过晚宴,进入舞池。 不过…… 虞衡左右看了看,那位赵骋怀给他指过的新加坡大鳄齐明治,并不在他视线范围内。 黑发黑眼,在宴会厅里足够显眼。 齐明治作为华裔,比赵骋怀更早来到猎场。 新加坡华裔仿佛天生具有拥护王者,开拓基业的传统。 不仅可以成为新加坡开国总理,也可以为猎场开辟全新的规则。 虞衡晃荡在人群攒动的宴会厅,思考着赵骋怀做过的简单介绍。 西伯利亚大多数君主来自英法美,玩权力斗争和势力集结,远远不是齐明治和赵复利的对手。 坏弟弟说自己父亲的坏话,仍是毫不留情。 最初的猎场,正是依靠着齐明治和赵家的实力,步步从山野小团体,变成了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首脑。 但是,赵骋怀也没说,究竟怎么一个掌控方法。 虞衡猜想,总不会是邀请这群人参与游戏,来一次震撼人心仙人跳,抓住玩家们的把柄吧? 忽然,虞衡面前出现了一位优雅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笑容亲切,背着双手问道:“你在找我?” “齐先生?”虞衡面对性格不明的家伙,总会谨慎的礼貌。 他笑着说道:“我得到了都格、安德烈、乔玛丽的同意,所以,也希望得到你的许可。” “哈哈。”齐明治笑出一脸皱纹,说道:“其实我玩游戏不怎么样。” “不过,你的话,我还是想跟你玩一玩。” 齐明治的年龄,大约和赵复利相仿。 虞衡面对这些长辈,始终保持着疏远礼貌,最大限度的满足他们的任性。 这位华裔君主说要跟虞衡玩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他们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宴会厅,顺着灯光璀璨华丽的长廊,走到了…… 香气四溢的玻璃花房。 赏花? 虞衡嘶了一声,这可真的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了。 如果齐明治来一场“你要是能认出我种的什么花,我就让你进舞池”。 他保证马上告辞,换下一个君主玩上整晚的德克萨斯扑克,都不会再靠近风雅老人半步。 毕竟,虞衡又不是鲜花爱好者。 能够分辨出百合玫瑰薰衣草已经是人生极限了! 虞衡沉默跟在中年人身后,走过了夜晚鲜花簇拥的道路。 来到了一片如雪般白皙的百合花丛旁。 齐明治的眼角笑出细纹,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 他在夜晚明亮灯光下,雪白的百合花前说道:“以前我每次晚宴,都会请一位高手跟艾利克斯对决。” “很遗憾。” “至今都没有人能赢下艾利克斯一局。” 身材不算高大的华裔君主,用清晰的中文笑着问道: “虞衡,如果你能说出这些西伯利亚百合花下,埋葬了多少输家的尸体……” “我就同意你进入舞池。” 第 71 章 第 71 章 玻璃花房灯光明亮,连泥土里招摇的百合花都雪白得反射出莹莹光亮。 虞衡静静看着齐明治,这位中年人笑容温柔,说不上俊朗秀逸,至少儒雅随和。 但是…… “你们这儿的人,都喜欢这么说话吗?” 虞衡习惯了法治社会的温暖,听到尸体什么的,一点都不想数。 只想报警抓人。 齐明治眉梢微抬,笑着问道:“什么?” “就是一脸理所当然。” 虞衡无奈的举例,描述他感受到的异常,“好像别人的性命并不重要,是可以随便粉碎的一张纸、随便砸碎的一只杯子,完全掌控在你们的手上。” 寂静的花房,响起轻轻的笑声。 齐明治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比喻,不过,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人命确实不重要。” 他苍老柔和的声线,无法掩盖言语间的轻蔑,“愿意用命换钱的家伙,数不胜数。甚至有不少人听说,在猎场赢得游戏,就能实现他们的,他们就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求着要见王。” 百合的香气,萦绕在虞衡鼻尖。 他平静呼吸,都能在空气里捕捉到浓郁的百合香气。 那些烂漫盛开的百合,在冰冷西伯利亚的夏季,也能绽放得格外灿烂。 “所以,这么多可以利用的家伙,你就选择把他们杀掉?” 虞衡慢慢走过去,伸手抚摸百合硕大的花骨,“难道不该借机要挟,图谋他们一些没性命重要的东西吗?” 齐明治眼神微愣,诧异的看向虞衡。 这个热衷游戏,总是能够获得胜利的年轻人,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慌乱,而是从容淡然的抚过眼前的百合花丛,一朵一朵的感受夜晚百合的四溢清香。 “……总有一些人,输了就没有价值。”齐明治眯起眼睛,坏笑说道。 虞衡不客气的捏着百合,指尖施力,让白白大大的花朵像人脸一样点了点头。 “没有价值可以创造价值。”他晃悠着那朵漂亮的百合花,宛如一位心狠手辣、惯于剥削的资本家,“我不相信你的癖好那么特殊,就喜欢杀人的快感。” 明亮的灯光之下,虞衡的眼神通透豁达。 他一眼看穿了齐明治无聊游戏,甚至觉得这位君主实在是可恶至极。 百合花下埋什么尸体啊? 资本家最喜欢利益交换,能来猎场的非富即贵,哪怕是齐明治特地请来的游戏高手,也该是有名有姓才能入得了君主法眼。 比起悄无声息的变成化肥,齐明治这样成熟的中年人,肯定会把人命攥在手里,要对方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虞衡心疼。 心疼赵骋怀的。 年轻英俊的坏弟弟,在这种变态长辈凝视下成长,估计隔三差五来一个陌生的对手,每赢一局,都有怪叔叔的带血威胁。 想到这儿,虞衡垂眸玩花的手指顿了顿。 真想一把火把这些百合花全烧了,顺便把齐明治一起引燃! 虞衡沉默的玩百合,齐明治沉默的打量他。 花房的空气安静的凝滞着,足以证明齐明治聪明的知道了虞衡的答案。 等到面前的百合花,统统遭受了惨痛的戳击,齐明治才幽幽说道:“我没有这种癖好,你就能保证艾利克斯没有么?” “哈。”虞衡皱眉看他,“我和赵骋怀生活了大半年,他一直帮我带孩子,还带得非常好。他真有这种癖好,我还能活着来到猎场?” 还能活着见证猎场神经病的多样性? 虞衡给齐明治留足了面子。 齐明治的表情却格外古怪,仿佛压抑着久远的怒火。 他视线深邃的缓缓打量虞衡,只觉得赵骋怀邀请的这位雀神,必定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否则,虞衡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赵骋怀没有那种癖好! 齐明治不能公然谴责猎场年轻的王。 但是他心里尽是苦涩,连带着自己的小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赢了,虞衡。”他说出这话尽是不甘心,“我同意你进入舞池。” 百合花的土壤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精心调制的肥料,呵护着这丛百合健康成长。 “谢谢。”虞衡礼貌的回应。 他走过齐明治身边,犹豫片刻,仍是说道:“可我想说,你不仅玩游戏不怎么样,给人出的题也不怎么样。” 作为一名熟练通关各类RPG解密探索游戏的制作人,对这位脱离时代的中年人,升起一丝丝同情。 他说:“你们辛辛苦苦维护起来的利益场,很可能随随便便死一个人,就会造成连锁反应,引来正义之士从天而降,把你们一网打尽。” “下次要出题,不如问我——” 虞衡笑容灿烂,“如果把都格和安德烈关在决斗场,告诉他们胜利者可以保住自己的手脚,谁会赢?” 齐明治表情诧异,苍老的脸庞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敢这么做?!” “为什么不敢?”真正的赢家嚣张起来,过时老爷爷根本不是对手。 虞衡笑着挥手道别,“我还会在决斗开始前告诉他们,是你的建议,让他们记得谢谢你。” 齐明治:…… 夜晚花房温度适宜,热衷侍弄花草的君主,将恒温做得格外好。 虞衡摸过那些百合花,露水清幽,香气扑鼻,一看没虫没病,显然精心培育,连土壤酸碱值都精准的调配过。 齐明治应该很爱这些百合花,不然也不会在虞衡伸手抚过它们的时候,紧张得时时盯着,唯恐他辣手摧花。 他一路走回城堡。 漆黑夜色之中,巍峨的建筑物笼罩在无数阴影之中,走廊的灯光越明亮,那些黑暗越显眼。 就好像一个一个君主阴森可怖的脸庞,惹人厌恶的藏在黑暗之中。 虞衡扳着手指算,十八岁,赵骋怀来到这里八岁,比狰狰还要小的年龄。 作为黑星集团掌权人的孩子,参与成年人的游戏,耳濡目染之中长大,聪明得令虞衡叹服,又可怜得令他叹息。 也许是带孩子带出了父亲的责任感,虞衡丝毫不介意把坏弟弟纳入羽翼之下。 他也无比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把叛逆的狰狰送回了老家。 否则,他老老实实等在山崖下,也许只会等回一只孟母三迁都救不回的歪路崽。 “虞衡?”赵骋怀在城堡走廊,终于找到了人。 然而,没等他展开手上的打印纸,虞衡就张开手臂,不管他同不同意,紧紧抱住他。 “抱抱。” 虞衡跟齐明治聊天后的疲惫,在强行扑在坏弟弟身上,终于消散了许多。 赵骋怀拥有浅淡的青春气味,宽阔肩膀,笔直后背给了虞衡足够的安心。 稍纵即逝的宽慰后,虞衡松开怀抱,抬手拍在弟弟背上,语重心长叮嘱道:“以后不要再跟别人学坏了。” “嗯?” “再让我听到你说什么赌命赌脚赌手,就让你输了之后写悔过书,和狰狰一个待遇。” “嗯……” 虞衡的老父亲爱好依然没有改变。 似乎因为儿子不在身边,越发的严重起来。 有了新的教育对象,虞衡心情好了许多。 可怜的坏弟弟,从小成长在这种恶劣环境里,没有成为利益熏心的市侩之徒,已经是难能可贵,出淤泥而不染。 语言上小小问题,他就暂时原谅吧。 虞衡得到了四位君主同意,已经不用再回宴会厅。 他带着赵骋怀往房间走,聪明的坏弟弟立刻意识到:“你得到了齐明治的同意?” “对。”虞衡挑眉说道,“齐明治应该跟你爸一辈的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我是真没想到。” 赵骋怀眉眼弯弯,笑着回答,“他确实很幼稚。” 总是不服输的找来许多人和他对决,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认清自己无法执掌一手建立起来的猎场。 他们走在空旷华丽的走廊,赵骋怀终于递出了手上的打印稿。 “你儿子今天的作业。” 虞衡接过那张纸,狰狰的字迹清晰印在上面,标题写着《我想你,爸爸》。 “所以,你刚才特地去打印他的作业给我?” “嗯。” 虞衡深深感动了。 坏弟弟果然本质善良,一群君主虎视眈眈赌手赌脚赌尸体,只有弟弟没有忘记孩子的作业。 不仅认真监督,还给他打印了过来! 南宫狰同学的系列大作,再次出炉。 开头直切主题,表明了自己对父亲的想念。 “我亲爱的爸爸,我好想你。自从我成为你的儿子之后,我们还没有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玩游戏通关的时候,我想你,玩游戏卡住的时候我也想你,哪怕是翻开暑假生活,面对简单的习题,我也在想你。” “所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朋友的字迹,端正漂亮。 虽然有凑字数的嫌疑,但是翻来覆去的想念,治愈了虞衡的辛酸劳累。 只觉得儿子真可爱,简直是他养出来的小天使。 这猎场太多神经病,很容易把小天使沾染成小恶魔,他极限一换一果然是值得的。 “狰狰能念给我听就好了。” 虞衡慢慢叠起那张纸,感慨道,“猎场的网络都架起来了,我却还没跟他视频过。” 叶家别墅,南宫狰坐在沙发上和叶振南一起看电视。 小朋友的夜间生活,就是这么单纯的无聊。 电视上播放着社会新闻,抽丝剥茧讲述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扭曲。 南宫狰抱着粉色鲨鱼玩具,皱着眉思考这题在《逆子一败涂地》能得几分。 忽然,塔西娅走了过来,声音温柔发音生硬的说道:“思思,赵先生打来了视频电话。” 南宫狰顿时蹦跶着从沙发上跳下来,整条粉色长睡裙都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摇摆。 “给我给我!” 他声音甜甜的,心里都要落下热泪。 坏哥哥才不是那种喜欢给他打视频电话的人,这通视频电话绝对是他最爱的爸爸拨来的! 南宫狰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往楼上房间跑。 长长的裙子成为了人生道路绊脚石,限制了他的狂奔。 也不知道这些裙子谁买的,全是粉红色,还带蕾丝边,穿上去走路沙沙作响,他随便一个动作,都会被叶振南盯上。 格外不自在。 现在,房门一关,南宫狰捧着手机放心大胆的喊道:“爸爸!”じ☆veWWω.ЫKメS.иEt?? 超级乖巧,就等着虞衡回家,脱掉一身女装假发。 可爱的小朋友,眼睛湛蓝得如同澄澈天空,配上一头长长的麻花辫,睡裙可爱的蕾丝边,直戳老父亲的心脏。 虞衡笑出声来,深深觉得南宫狰天生丽质,就适合这么漂亮的装扮,做一位谨小慎微的好公主。 “乖,在叶叔叔家里有没有好好听话?” “当然有。”南宫狰乖巧回答,声音甜得前所未有,“我每天都跟着叶哥哥学习,玩《逆子一败涂地》,还写了一篇专门送给爸爸的作文,爸爸看到了吗?” “看到了,写得很好,爸爸很喜欢。” 南宫狰压抑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世上只有爸爸好,只要爸爸心情好,未来什么都会好。 他捧着手机迫不及待的问道:“爸爸,晚宴应该结束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接你。” 穿裤子,梳短发,堂堂正正脱掉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粉红色,去接! 小朋友的打算,总是那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虞衡的声音无奈的说道:“大概还要几天,到时候我会直接回来,狰狰不用担心,还有,你在别人家里,一定要——” 好好听话的叮嘱还没说话,就被旁边的声音打断。 “虞衡,你有新的消息。” 幽幽的声音带着熟悉腔调,南宫狰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这么晚了,为什么坏哥哥还在? 他爸怎么不是独自一个人来跟他视频对话的? 虞衡往镜头外看了看,说道:“爸爸有个临时会议,得去忙了。让坏哥哥跟你聊聊。” 说完,镜头转换了持有者。 南宫狰:??? 他跟坏哥哥没有什么好聊的! “爸爸别走——” 小崽子深情挽留,并没有什么用处。 赵骋怀亲切友好的笑容出现在镜头面前。 “坏哥哥好。”南宫狰没精打采,打招呼以示自己没有特别不高兴。 赵骋怀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说道:“我刚才查了,你新账号的《逆子一败涂地》进度太慢,不要偷懒。还有,以后每天写完作文,记得录像念一遍发过来。” 录像? 啊? “为什么!”南宫狰睁大眼睛,写歌颂爸爸的作文已经够折磨他了,为什么还要录像念? 他勾起笑意,看到小崽子愤怒他就愉快。 “你爸说的。” 第 72 章 第 72 章 爸爸的要求,就是南宫狰的天。 现在他觉得天都要塌了,认真怀疑是坏哥哥挟私报复。 “可是,我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录像……” “是吗。”赵骋怀语调轻松,视线看了看他的蕾丝边肩带,“我看你现在跟我视频聊天,也没什么不方便。” 南宫狰:…… 因为虞衡晚上还要忙着开会,赵骋怀单方面敲定,迅速结束的视频通话。 握着塔西娅手机,得到了新任务的南宫狰,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他要登基称王吗! 可怜小朋友垂头丧气打开门,塔西娅尽职尽责守候在门口,接过了结束通话的手机。 “赵先生有新的吩咐吗?” “嗯。”南宫狰情绪低落,“我每天写完作文,还要录像念一遍发过去。” 如今,他亲生母亲忠诚的侍卫长塔西娅,已经完全变成了赵骋怀的眼线。 不仅每天给他梳起漂亮的发辫,还会时时刻刻保证他能完成任务。 完全沉浸在养成小公主的快乐中,只有南宫狰心里苦。 没有了爸爸关爱的小崽子,坐回沙发都没精打采的。 粉嫩嫩的睡裙,都衬不出好看的脸色。 客厅回荡着社会新闻字正腔圆的播报,叶振南紧张的端详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关心。 因为,他们叶家没有小妹妹,只有大姐姐。 这么柔弱敏感的思思,他坐在旁边不敢多话,不敢靠近,也不清楚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安慰。 “思思,是怀哥出什么事了吗?”他试探性问道。 可爱的小姑娘瞥他一眼,抓过玩具鲨鱼抱在怀里挡脸,“没事,看电视。” 一听声音就低声哀怨,像是跟赵骋怀打电话受了委屈。 叶振南皱着眉,翻开手机,迅速发送消息。 “怎么办啊,思思忽然好沮丧。” 叶家小老弟的一声抱怨,分分钟跳出数位堂姐表姐在线陪聊。 “你欺负思思了?” “好小子,敢欺负我女儿,你等死吧!” “还有十分钟下班,我直接去扬哥家真人快打,顺便把乖乖思思接回家。” 叶振南还在敲字,就见到彪悍的姐姐们拿他问罪。 “我怎么敢欺负思思,是思思接了KING神电话,闷闷不乐的,估计虞叔西伯利亚那边旅行暂时回不来。” 叶家叔侄这边得到的说辞,格外美好。 小思思和保姆塔西娅常年不在市内,好不容易暑假来找爸爸,完美和爸爸哥哥错过。 现在,爸爸和哥哥带着KING神在国外逍遥自在,留守儿童思,怎么可能不难过。 看到自家弟弟的话,姐姐们都心痛死了。 当初雀神的宝贝思思,一把抓住了她们挚爱小公主的心。 终于等到思思来了叶少扬家里,她们还没能组团不着痕迹的去玩妹妹,竟然就听到了小可爱伤心难过的消息。 她们只恨叶振南是个木头! 不会陪妹妹过家家就算了,怎么连哄人都不会! “叶振南,你爸没教过你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吗?” “高估你了,我还以为太阳花初中部校草必有过人之处,怎么你空有一张脸?” “算了算了,叶振南只会跟着他老大跑。听姐姐的,带宝贝出来玩,周六我们商场搞梦幻童话城,小姑娘都喜欢这个,你负责把人带出来就行了。” 姐姐们叽叽喳喳在聊天群吼“带出来带出来带出来”,仿佛要在周六搞一场叶家姐姐与思思妹妹见面会。 叶振南有点方张,但是他对带妹妹实在业务不熟,唯恐对思思不够好,老大生气。 于是,哪怕他觉得聊天群的堂姐表姐恐怖,也默默转达了姐姐们的好意。 “思思,周六你想不想去参加梦幻童话城的活动?” “哈?” 南宫狰抱着鲨鱼玩具,微眯着眼睛看小弟,怀疑小弟脑子不对劲,“什么东西?” 叶振南耐心解释道:“就是在一座商城里,做了很多童话故事的活动,你去了可以过家家,玩娃娃,扮公主。” 南宫狰:…… 他要是穿的裤子,现在就要一脚踹过去,教小弟做人。 “不想去。”南宫狰恶声恶气。 这种听起来超级迎合塔西娅喜好的东西,叶振南怎么说得出口? 可爱小妹妹抱着粉红鲨鱼说出这话,在叶振南眼里看来就是赌气。 他想起姐姐们的话,继续劝说道: “那天会来很多可爱的小公主,还有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思思你整天在家里,肯定很无聊,出去就能交到许多朋友,一起去童话里才有的漂亮城堡。” “而且,那天商场里全是粉粉嫩嫩的,你一定会喜欢。” 南宫狰:…… 他对城堡啊公主啊马王啊,真的不感兴趣。 但是叶振南执着得好像鬼上身,明明十三岁,怎么能说出二十三岁大人的劝说语气。 他抱着鲨鱼玩具,心里只有痛苦。 这惨痛的日子到底怎么才能到头,他就算把安德烈.格鲁斯、都格的全部资料查出来,也没法对他们做点什么。 因为,塔西娅时时刻刻盯着他,仿佛是坏哥哥放在叶家的眼睛。 明明他有电脑,却没办法发挥特长,从外瓦解猎场,帮助爸爸早日回家…… 叶振南见他沮丧的样子,也不好继续劝他。 只好说道:“反正活动周六才开始,如果你想去,就告诉我。那地方不远,在MV商场——” 忽然,南宫狰眼睛一亮! “叶哥哥!” 他声音甜得发腻,“是我们这里的MV商场吗?” 叶振南看他表情总算有了点情绪,诧异的笑着说:“是的,这边过去只要半个小时!” 他当然知道只要半小时! 以前还没被爸爸逮住的时候,南宫狰每天都会去MV商场旁边藏着的秘密基地,努力奋斗。 现在,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既可以脱离塔西娅的监视,还能够解决掉猎场的问题。 只要猎场乱成一锅粥,他就可以救出爸爸,脱掉女装,重回快乐暑假啦! 南宫狰眼前重获光明,扔开鲨鱼玩具,就往保姆身上扑。 “塔西娅,我想去参加童话活动。” 甜美的像个真正的幼稚公主。 - 确定能够进入舞池的虞衡,待在猎场的生活特别忙碌。 早上准时跟赵骋怀学习舞蹈礼仪,下午和晚上忙碌于远程会议。 猎场重新安装了公用网络后,视频会议都能流畅的开启。 《觉醒》后续的游戏功能,在不断的探索之中完善,等着虞衡最后拍板。 “这个不行,PVE能不能做出团队和单人两种选项,不是所有玩家都愿意每个副本都寻求组队。” “社交功能不要做那么复杂,给玩家足够的自由度,他们会帮忙给出最好的修改方向。” 虞衡敲定了PVE和社交,面对最后一个日常任务设置,仍是慎之又慎。 简单轻松的日常任务,可以增加玩家对于游戏的归属感。 可是眼前苏庆提交的策划方案,纷繁杂乱,融入了当前热门网游的各种花样的日常任务。 什么取得一场竞技胜利。 什么用特定游戏角色获得胜利。 什么在使用特定游戏角色情况下击杀某特定游戏角色。 文字简简单单,却暗中抓住了玩家们“获胜”的必要条件。 无数热衷完成日常的玩家,会为了一场条件复杂的胜利,不断重开战局,保证游戏在线率。 但是,虞衡想了想,说道:“这个不好。” 执着于胜利的日常,哪怕只有一个,都会增加战败者的痛苦。 他曾经承诺过,要做无论输赢都能快乐的网络竞技,就不能在这些细节上违背初心。 “我有一个想法。” 虞衡在阳光明媚的猎场,轻声讲述着自己模糊的概念,“日常任务做成胜利与失败两种二选一模式。让失败的艾连星人,意识到入侵地球领地,对地球人造成的痛苦与伤害。” “让失败的人类,重新学习游戏角色相关的训练技能和知识。” “可是……”苏庆在会议那端提出了异议,“这样艾连和地球的失败日常,都是站在地球的角度,是不是有点儿不平衡?” “要的就是不平衡。”虞衡挑起眉,笑着告诉他,“虽然游戏设置了许多艾连人不得不入侵地球的理由,但是对于玩家来说,我们永远都是地球的卫士,入侵者永远是入侵者。” 不能因为同情怜悯,就认可错误的事情。 更不能因为玩家们选择了艾连阵营,就引导他们去做人奸。 频繁的《觉醒》制作会议,在猎场每一个信号强烈的角落进行。 虞衡似乎一点儿不害怕内部会议的内容在猎场泄密。 每每身边有侍从经过,他甚至会自然的点单喝茶,像是一位悠闲的客人,享用着猎场无微不至的服务。 赵骋怀依靠在城堡立柱旁,听着虞衡跟苏庆隔着网络沟通文案。 《觉醒》这个寄予厚望的游戏,内测了简单的3V3竞技模式之后,飞快的增加了虞衡承诺的各种游戏方式。 胜利者有胜利者的成长路线,失败者有失败者的温暖港湾。 小酒馆成为了休闲放松、衔接一切的中转站,几十种小游戏,等待着玩家们的探索。 赵骋怀站在一旁,觉得无比新奇。 在以胜者为王的猎场,诞生了如此温柔善良的项目。 不知道众多君主们知道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会议告一段落,虞衡站起来活动自己的老腰。 一转头,见到坏弟弟悠闲旁观,等着他有空跳舞。 “来来来。”虞衡本着人尽其用的道理,招呼年轻弟弟过来帮忙,“帮我锤锤肩膀,捏捏腰,谢谢!” 赵骋怀不像赵迟深那么无情。 他顺从的走过去,乖巧的伸手。 虞衡的肩膀瘦弱,他的指尖轻轻一握,就能完全覆盖。 不过是稍稍用力,虞衡就会发出低沉舒适的声响。 赵骋怀指尖挪动,微微抚过脖颈与肩胛,指尖施力,就能掌控身前人的全部低吟。 虞衡好像全无防备,享受着他的按压。 赵骋怀一双手顺着消瘦的肩膀,划过背脊,落在腰上。 虞衡的腰在他掌心,极细极瘦,好像轻轻用力就能让虞衡发出欲生欲死的声音。 他还没能尝试一下脑内构想,就被一阵低沉呼声打断。 “虞衡。” 讨厌的都格,带着碍事的安德烈,出现在城堡露天长廊。 虞衡正在享受坏弟弟的亲自按摩,这两个家伙一来,弟弟竟然收手了。 他很不满意,微眯着眼睛看他们,问道:“干嘛?” 都格阴沉着一张脸。 安德烈算是挨过虞衡几拳,跟虞衡更熟悉一些,率先说道:“我们是想知道,晚宴的赌注,你想怎么兑现。” 他作为陪玩,只输了一只脚。 都格就惨了,手脚全无,一个不剩,还没有办法赖账。 虞衡满脑子的《觉醒》外星人大战地球人,根本没空搭理他们断手断脚的游戏。 他秀眉一挑,说道:“等我有空,自然会叫你们兑现。” “不行。”都格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王叫我们今天必须兑现。” 他的视线穿过虞衡,见到悠闲散漫的赵骋怀。 凶狠残忍的猎场王,从来不会玩什么欠债游戏,一句话就能叫他们来到现场,让虞衡决定他们的生死。 虞衡手掌落在椅子上,重新坐了回去。 看起来,猎场王果断狠绝的脾气,实在是亚历山大.王无疑,要不然,这么迫切的希望他们兑现赌注,热衷看戏的性情,怎么想怎么像南宫先生的宿命劲敌。 无论是南宫先生恨得跟老王讨价还价,还是南宫先生试图收买老王,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位神秘莫测的王先生,最喜欢的就是下定赌注一成不变。 当场、立刻、马上,就要斩断南宫先生的手脚,教他做人。 虞衡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下巴,仔细端详面前的两位君主—— 安德烈金发蓝眼,神情冷漠严肃,宛如南宫先生长大后的翻版,还教唆小崽子斗熊犯罪,不惩难以宣泄虞衡心中一腔怒火。 都格黑发灰眼,满脸迫于猎场王压力的不情愿,枉顾人命,嚣张跋扈,还养了一堆的山野猛兽伺机报复,不罚难以保证他未来会不会报仇雪恨。 “哦。”虞衡懒散的手肘撑在椅子上,摊了摊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那就兑现吧。” 安德烈冷漠眼眸浮起诧异,“现在?在这里?” “愿赌服输。”虞衡语气轻松,和亡命之徒讲述亡命赌注,“是你们要赌上手脚的,我肯定要成全你们,才算是对君主的尊重。” 话说得格外绝,还带着无所畏惧的嘲讽。 安德烈看清这个恶劣的家伙了,难怪他儿子都被训练得服服帖帖,根本是个训人高手,浑身上下写满了手段! “虞衡,我的手对你来说不值钱,但是上周晚宴,我赢过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你肯定需要他。” 安德烈试图精准摸到虞衡的重大利益,“他叫蒙斯卡特.施奈德林,他是美国的——” 话音未落,都格眼神顿时凶狠,掏出了一把尖刀。 尖锐的刀刃开封,闪着烁人的寒光。 他紧紧握在手中,愤恨的盯着虞衡,“要我的手是吧!” 尖刀高高举起,像极了要砍向虞衡的姿势。 他却猛然扑在虞衡面前的矮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宛如要砍掉一块案板死肉!じ☆veWWω.ЫKメS.иEt?? “都格!”饶是冷漠的安德烈,都惊吓出声。 他伸手抓住都格的手腕,阻止这位水火不容的君主做傻事。 “你干什么?虞衡不是那样的人!” “哈!”都格发出一声冷笑,奋力挣扎,“放开我,不就是手吗?给你就是!” 安德烈牢牢抓住,不敢松手。 虞衡却在这出热闹的戏剧里冷眼旁观。 “安德烈,你让他砍。”他云淡风轻的话,令安德烈湛蓝眼眸透出火光。 “虞衡——” “松手。”赵骋怀冷清冷漠的声调,成为了闹剧里冷静的第二人。 终于,安德烈咬着牙,仇视着虞衡,松开了手。 他和都格算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君主的利益纠缠,以及多年猎场相处的情谊,让他没由来升起一种唇亡齿寒。 没有人的阻拦,都格的斩手行动应当格外顺利。 然而,他握着刀,压着手,恶狠狠的看着虞衡,失去了刚才突然的冲动。 “怎么,你不敢下手?” 虞衡的笑容,亲切温柔,像极了一位慈祥的父亲。 他并不费劲的抓住了都格的手腕,拿走了那把锋利的刀。 这么薄、这么短的刀刃,削水果、削手筋可能行。 砍断一只手,实在是太为难刀了。 虞衡的眼神始终柔和,笑意讽刺的说道:“你害怕失去你的手,可你却害怕受到更残忍的惩罚。” “都格。” 他捏着那把刀,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你这么贪生怕死,连决斗都不敢亲自面对一个九岁孩子的短剑,还装什么勇者,跟我玩什么互换性命的游戏。” 第 73 章 第 73 章 都格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嘲讽。 因为虞衡一直执着于提到飞行棋和那个九岁的小男孩。 那明明是安德烈的孩子,他毫无疑问的遗传了安德烈湛蓝眼眸和冷厉的脾气。 可是虞衡对他的关心爱护,远远超过了安德烈这个亲生父亲。 都格冷声问道:“你在为狰.格鲁斯报仇?” “当然。” 虞衡毫不掩饰,扬起视线肯定道:“他是我的儿子,受了委屈,我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 难以克制的怒火,猛然涌上都格心头,他近乎低声咆哮般说道:“那只棕熊已经死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宠物! 虞衡低声叹息,抬手搭在椅背上,转头找弟弟。 “坏坏,给我拿副飞行棋。”他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乜了都格一眼,“看起来,有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真正熟练的父亲,能够在任何场合拿出完整的教育方式。 所有儿子都得跪在面前说对不起。 猎场巍峨城堡,夏季采光绝佳的长廊,摆放着桌椅茶盏。 还有,都格和安德烈永生不想再见到的飞行棋。 红黄蓝绿的棋盘,圆圆的棋子跟枪子儿似的,一跃成为都格这辈子最恨的玩意儿。 他坐绿色边,安德烈坐黄色边。 虞衡拿起骰子,笑着说道:“小朋友的游戏,比你们玩的扑克有趣多了。如果你们能赢,欠我的手和脚一笔勾销。” 他的话宛如大赦天下的梵音,瞬间让周边两位痛苦的君主精神一震,盯着桌上属于自己的棋子。 慷慨无私的虞衡,随手扔出一个6,帅气的走出了第一枚红色小飞机。 阳光晴好的西伯利亚,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仿佛午后茶会闲来无事的朋友,各自稳居一方,消磨着惬意闲暇的时间。 只可惜,君主的气氛远远没有虞衡和赵骋怀边聊边玩来得悠闲。 “不知道狰狰今天会怎么写作文?”虞衡抬手拿着小飞机走出两步,看向赵骋怀。 赵骋怀端起茶盏,笑着说道:“说不定会再叨念几遍希望你回家,努力凑凑字数。” “希望我回家怎么能事凑字数呢?” 虞衡视线轻轻瞥过棋盘,转头笑道,“是我儿子发自内心的呼唤。” 真的是够了! 安德烈皱着眉,金色发丝都泛着怒火。 他为什么要玩这种幼稚游戏,还要听王和虞衡用陌生的中文,当着他的面闲聊。 就算他听不懂中文,也知道这两个人在说南宫狰的事情。 面前这盘飞行棋,桌边讨厌的都格,都足以说明—— 虞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宫狰。 安德烈烦恼拿起骰子,随手一扔,心不在焉的走棋。 明明南宫狰捅死那只熊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靠飞行棋来解决! 他儿子可以成为傲视猎场的猛兽,就因为虞衡,变成了没有獠牙的猫咪,整天只会在虞衡怀里撒娇打滚! 安德烈愤愤不平,一手黄色小飞机,走得风风火火,到了终点又疯狂退后。 都格就不一样了。 他连续四次,都没能投出6点。 属于他的绿色飞机,始终在停机场冷漠待命,仿佛预示着他的双手双脚将要留在这座血腥的猎场。 当虞衡毫无悬念的将小飞机落入终点,宣告了棋局结束。 都格的指尖微微颤抖,握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都止不住灵魂泛出的惶恐。 这局飞行棋,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必要。 因为,赵骋怀非常开心。 他始终凝视的年轻王者,能够迅速的分辨出任何一场游戏的胜负。 在这方寸棋盘、四色棋子之中,虞衡的每一步都走得浑身放松,拥有与王相同的气息。 他们是同类。 都格不需要懂得复杂的中文,都能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他们对游戏相似的痴迷,相同的熟练,还有扔出骰子的漫不经心,摆放棋子的随性而为,都清楚的告诉都格—— 你赢不了的。 “你好像运气不太好。” 赢家虞衡笑着说道,“可能你赌了太多扑克,运气守恒了吧。” 冷漠傲慢的灰色眼睛稍稍抬起,见到虞衡善意的微笑。 可他全然没有感受到温暖。 只有彻骨寒意。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好了。” 虞衡合上手边的电脑,把棋留在了桌上,“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收集人类肢体的变态,所以这副棋留给你们慢慢玩。” 他玩完了两位君主,笑着拿起电脑,叫上赵骋怀收工回家。 “虞衡!”安德烈诧异的喊道,“你这是放过我们了?” “放过?”虞衡还没说话,赵骋怀挑起了眉,“他只是让你们慢慢玩而已。” 安德烈:? “我现在很忙。”虞衡在两双错愕的视线里,无奈说道,“不如你们就用飞行棋决出胜负,帮我选一位动作干净的帮手,砍掉另一位的手脚。”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位继续玩飞行棋,等到决出了胜负,再来告诉我。” 虞衡笑容亲切,说的内容越来越符合猎场风格,“赢家可以留下自己的手,帮我砍掉输家的手。” 已经足够羞辱人的小孩子游戏,竟然没有尽头! 按虞衡的意思,安德烈和都格还要继续在这狭窄的棋盘上争夺,直到他们之间决出胜负,这可比现场来一次真刀真枪的决斗还要折磨人。 “不行。”安德烈猛然站起来,湛蓝眼眸强烈反对,“你还不如让我们决斗算了!” 虞衡默默看他一眼,这幅长相天生触及虞衡雷区,无法引发虞衡半点好感。 于是,虞衡拎起桌上的刀刃,递出去。 “那你现在砍吧,你还欠我一条腿。” 安德烈:…… 虞衡满意于安德烈的敢怒不敢言。 他扔下刀子,拿起电脑,走得潇洒愉快。 “对了,这是齐明治先生的建议。” 他还没忘笑容灿烂的赞叹道:“他可真是一位优雅善良的好先生。” 虞衡和赵骋怀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都格已经捏碎了拳头,脸色扭曲得说不出话来。 安德烈狠狠拍在桌面,震落了一桌的棋子—— “难怪齐明治昨晚连夜跑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虞衡笑着和赵骋怀离开,安德烈和都格痛苦万分的表情,足够他快乐一年。 “可惜狰狰不在,没法看到这些坏叔叔的后悔。” 天下第一爱崽的虞衡说道,“希望我儿子,能够忘掉叔叔们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宝贝。” 赵骋怀勾起笑意,只觉得虞衡溺爱儿子都这么与众不同。 南宫狰一腔热血想要斩杀猎场王,登基称王,要虞衡乖乖听话。 结果,虞衡不需要登基,直接让半数的君主无可奈何,忍气吞声。 这可能是嚣张跋扈的都格,受到最为惨重的教训。 他掀翻了小崽子的一盘飞行棋,也不知道要下多少次棋,才能赢回自己岌岌可危的手脚。 赵骋怀还没能说点儿什么,余光就扫到了熟悉的身影。 “哥。” 赵迟深在虞衡房门外徘徊了许久。 昨晚虞衡大杀四方,和赵骋怀赌命的契合场面,震撼了他整整一晚。 他自以为了解的虞衡,在长久分开之中,渐渐显露了真面目。 一如既往的热爱游戏,也异常陌生的邪肆狂妄。 赵迟深本想跟虞衡好好谈谈,却见他和自己弟弟形影不离的回来。 “骋怀。”赵迟深喊得不情不愿,表情凝重,漆黑的眼睛始终盯着虞衡。 虞衡始终无法接收到老赵欲言又止的脑电波,他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黑星太子爷的脾气,说来就来。 “哦。”虞衡那是根本不会善解人意,推开门就说,“没事就别在我门前晃。” 十分无情。 虞衡走得洒脱,留下赵氏兄弟在门口四目相对。 赵迟深跟自家弟弟,那是水火不容,没什么话好说,哪怕他非常想进门捉着虞衡交心谈心,看到弟弟挡在门外,自然转身就要走。 谁知道,这次是赵骋怀主动。 “哥。”坏弟弟的温柔拿出一部手机,递到赵迟深手上,“送给你,可以打电话的。” 换作以往,赵迟深绝不会收赵骋怀递过来的任何东西,谨防有毒。 此时,他却迫不及待的拿过那部手机,感受到了陌生通讯工具重回手中的熟悉感,神情都有些恍惚。 他在猎场输了大半年,早就没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破地方规则简单,四处监视。 每次他打个电话,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连他打给谁、通话什么内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得等到脱离苦海,赢过一局,才能重获通话自由。 可赵骋怀竟然轻轻松松送给他手机,还说能够打电话…… 他很难说清此时的心情,只觉得五味陈杂,皱着眉板着脸,盯着赵骋怀。 等着赵骋怀解释两句。 然后,他见到赵骋怀走进虞衡房间,笑着关上了门。 赵迟深:…… 根本不解释! 虞衡坐在床边,仰头看送完手机的坏弟弟。 “怎么你忽然知道对哥哥好了?” 赵骋怀笑着说道:“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哥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给他手机,他该打电话告诉父亲换人,还是叫父亲亲自来接,都是他的自由。” “我不想他一直在这儿。” 赵骋怀说这话,全然是嫌哥哥碍事碍眼,整天晃荡在虞衡面前。 虞衡却听出了深藏于心的兄弟友谊。 果然赵骋怀比他哥可爱多了,善良单纯,无论哥哥怎么针对,都不会无情无义的放弃自救的亲兄弟。 虞衡羡慕起赵迟深来。 这么好的弟弟,他只想拐回家去,让可恶的小崽子耳濡目染,学学什么叫兄友弟恭。 正想着,赵骋怀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清晰放在虞衡面前。 “嗯?” 可可爱爱粉粉嫩的南宫狰,今天穿着波点花纹的粉色短袖蓬蓬裙。 他长长的黑发扎着粉色蝴蝶结,别着漂亮的粉色发卡,手上还拿着作业本! 赵骋怀笑着说:“你儿子写完作文了。” 今日的作文不仅有南宫狰发自内心的想念,还有小朋友甜甜奶奶的声音。 他应该是藏在叶家别墅房间里,对准镜头,认真念道: “我亲爱的爸爸,我好想你呀,今天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我在努力玩《逆子一败涂地》哦,已经通过了五关啦。我真的好喜欢爸爸做的游戏,希望爸爸早点回来,带着我一起玩《觉醒》。” 今天的作文不仅夸了老父亲,还夸了老父亲做的游戏。 虞衡心情愉快,叫赵骋怀把录像传给自己,反手一个上传发送。 快乐游戏酿造厂Y:看,思思多可爱[视频] 久违没有动静的雀神,再度出手就是国民闺女小思思。 一群人猛然扑上来,占据评论区嗷嗷叫道老婆!女儿!妹妹! 湛蓝眼眸认真读作文的小姑娘,没有人不喜欢。 而且,她居然还帮助广大人民群众,催了雀神的《觉醒》进度,简直是深深打动了网友们的铁石心肠! “呜呜呜,思思小宝贝都叫爸爸回来玩《觉醒》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雀神暑假带逆子去度假了吧?居然把思思扔在家里这么没人性的吗?” “重男轻女,社会毒瘤!强烈要求把雀神判个十年八年,关起来哪里都不准去,只准做游戏!” 网络嘻嘻哈哈的声音,在虞衡发布的思思视频下面蔓延。 哪怕是专注解决《觉醒》冗杂程序代码的南宫狰,都从叶振南那儿知道了。 “思思,虞叔把你念的作文发到网上了,他肯定觉得你写得好、念得好,想跟大家炫耀炫耀!” 叶振南的意思,是想夸夸思思深得父爱,让思思开心开心。 然而,思思不仅不开心,看到热度暴涨,评论爆炸的微博,甚至开始绝望。 行,好,不错。 果然录像念作文是爸爸的要求,坏哥哥没有骗他。 但是,爸爸为什么要发到网上! 还要不要他顶天立地脱裙做人! 南宫狰的愤怒,完全转移到了西伯利亚。 这个该死的猎场,要是早点把他爸爸还回来,他也不用写什么作文录什么像,更不用在万千网友面前丢人现眼。 他一定要把那群可恶的家伙一网打尽! 一腔怒火的南宫狰,敲键盘格外迅速。 塔西娅看了看时间,去厨房叮嘱阿姨做晚饭,他火速点开隐藏软件,用极快的手速发送了消息。 “噔噔噔”的特别关注声响,从叶振南手机里传来。 叶振南好久没听到这道声音,困惑片刻,忽然诧异起来。 老大?! 他赶紧拿出手机,发现软件列表里从来不回消息的南宫狰,发来了全新的文字—— 老大:“最近有空就去我们基地,试试机器还能不能行。” 叶振南虽然编程能力极差,但是试用机器、配置工作站这些小事情,他已经驾熟就轻。 想当初,南宫狰将他收入麾下,专门安排他组装电脑、运输工作站到秘密基地,深得老大的心。 叶振南回忆过去,满是温馨。 连拿起手机回复消息的指尖都变得轻盈愉快。 南宫狰就坐在叶振南身后,遮遮挡挡小心翼翼。 他见叶振南敲了无数的字,却没有办法面对面知道秘密基地情况。 唯恐小弟表示“秘密基地已经被拆了,现在没有办法过去”之类的惨痛回答。 终于,在叶振南一阵咄咄咄之后,小朋友带着忐忑,抱着胖乎乎的粉色鲨鱼,错位挡住叶振南方向。 他调出藏起来的软件,做贼似的点开一看—— “是我们以前在MV商场附近的秘密基地吗?” “我好久都没去过了,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 “西伯利亚好玩吗?” 全是废话! 南宫狰气得咬牙,抱着小鲨鱼抬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暴躁的发道—— “废话那么多!问你行不行!” 那么凶狠的老大,带着久违的熟悉。 叶振南嘿嘿傻笑,言简意赅回答道:“行!” 第 74 章 第 74 章 南宫狰的伟大计划,简单清晰。 首先,让小弟提前过去检查好设备能不能正常使用。 然后,趁着周六童话活动想办法让小弟打掩护,自己冲进基地。 最后,让安德烈.格鲁斯和都格生不如死,猎场毁于一旦! 虽然他不知道周六童话活动具体什么情况,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 人群混乱嘈杂的地方,随便想想借口,绝对可以支开塔西娅,重获新自由! 自由意识极强的南宫狰,花费大量时间在解决《觉醒》程序问题上,让塔西娅习惯自己敲打代码的状态,借着写代码的空隙,悄悄编写自己要用的程序。 入侵、发布、消除痕迹,三大功能齐全的程序,南宫狰编写起来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他得隐藏自己的动作,碎片化编写,然后趁着塔西娅看不懂,迅速的移动到独立的程序窗口。 如此谨慎复杂的操作,南宫狰干得熟练之后,竟然得心应手。 哪怕塔西娅问道:“思思,结束了多少条任务?我要反馈给赵先生。” 南宫狰也丝毫不慌,打开接收《觉醒》程序的软件,反手就能给冉光然发去修改后的项目。 他说:“已经写了二十条啦!” 始终负责《觉醒》外包项目的冉光然,发现神秘的人民教师效率极高。 他昨天刚收到六七条精简后的程序代码,今天又收到了二十条。 每一项打开,都能见到简短清爽的代码循环,那些乱七八糟的冗杂数据,在高手的处理下变得响应速度极高。 冉光然跟许民伟学了大半年的程序,每次收到反馈都惊为天人。 特别是虞衡带着赵骋怀出门度假,这位自闭的程序开发工程师,仿佛进入了不上课、不带学生、不做课题的快乐暑假,天天写外包程序。 勤劳得冉光然落泪。 于是,怀着崇高敬意,冉光然第一次向对方发送消息。 “老师,我可以跟你学习怎么精简代码吗?” 南宫狰还在敲键盘,收到这段话的时候,手顿了顿。 他知道鸿业负责程序的是冉光然,短发大眼年纪轻,是爸爸亲自挑选的傻乎乎总监,比坏哥哥更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没看出什么天赋,也就是上班工作下班学习,勤劳的从一无所知的程序新手,变成了不那么新手的菜鸡总监。 南宫狰皱着眉,忽然眼睛一亮,迅速的抬手敲出了一段话,发送过去。 “以后你可以试着自己精简代码之后,发给我审。” 审代码可比写代码轻松多了! 如果冉光然有用,他以后能少超多的工作! 小崽子没有爸爸和哥哥的监督,逐渐划水,连鸿业总监都不放过。 而虞衡为了一场舞会,练得心情烦躁,双腿僵硬,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坏弟弟却格外开心。 年轻人教导老年人学跳舞,总有一种隐藏不住的快乐。 他伸手捉住虞衡的右脚踝,不客气的扯了扯,说道:“虞衡,起来,你还得学华尔兹。” 虞衡趴在床上,斜睨他一眼,连脚都不想蹬了。 “你们舞池有毒啊……” 什么布鲁斯、狐步、华尔兹,连华尔兹都要分一个截然不同的维也纳华尔兹。 他真的是不想动弹了,闭上眼睛神色安详,宛如死鱼。 哪怕坏弟弟故意捉着他右脚踝,虞衡也一动不动,在线装死。 “真的不起?”赵骋怀声音低沉清澈。 虞衡勉为其难掀起眼皮看他。 坏弟弟对他的右脚踝那是情有独钟,温热指尖捏在脚踝软肉里,一点一点的施加力度,竟然还挺舒服。 “你帮我按摩吧。” 虞衡蹬了蹬腿,收回了自己的脚踝,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他还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我小腿、腰、手,都捏捏,谢谢啊。” 说完就微笑着躺好,等着赵骋怀的贴心服务。 赵骋怀站在床边,垂下视线,沉默的扫过虞衡修长懒散的双腿,缓缓的伸出了手。 他的力道温柔,落在虞衡小腿上,仿佛害怕捏碎了指尖紧实的肌肉。 虞衡的腿细,他一只手掌就能完全的握住。 “你不怕我把你摸醒了?”赵骋怀低声说道。 虞衡微眯着眼睛威胁他,“……你再敢那样,我就把你扔出去。” 赵骋怀笑出声,手上力度变大,听到虞衡哼哼唧唧。 毫无防备的虞衡,享受着弟弟的服务,浑身的疲惫都在温柔的按捏里涌了上来。 “你们的舞会规则真的奇怪。” 他抱着被子,闭上眼睛抱怨,“怎么能不能去狩猎,还要经过女王蜂的同意。” 西伯利亚七位君主,女王蜂只会在舞会出现。 按照赵骋怀的说法,虞衡必须在舞会上,依照交谊舞的步伐,不断交换舞伴跳到女王蜂面前,得到了她的认可,才能进入狩猎。oo-┈→ωωW.bKXS.иΣㄒ? 虞衡懒散的躺平,脑海里全是不同舞步,慢三快三,慢四快四的节奏。 连赵骋怀的手停了下来,都没有发现。 赵骋怀的腿上,横着虞衡瘦弱的右腿。 他手掌温柔的覆盖在上面,感受到夏裤轻薄布料之后温暖结实的肌肉,又略微悬空,免得克制不住自己的。 也许是来到猎场,虞衡圈起了势力范围。 面对众多心怀恶意的家伙,虞衡直接将他划成了“自己人”,完全忘记了他的前科。 “她不是一般人。” 赵骋怀视线逡巡,声音轻柔,“女王蜂掌握了最为庞大的消息网,拥有最佳的鉴别通道。” “但是,她见到你,一定会感到惊讶。” 他有些期待那位漂亮傲慢的女人,见到虞衡一片空白的档案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整个西伯利亚,甚至整个世界的权贵,都愿意成为她的裙下臣。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她关于虞衡过去的信息。 赵骋怀只见过女王蜂一面。 她几乎没有犹豫,迅速认同了赵骋怀进入狩猎,是因为她觉得—— 猎场一定会因为赵骋怀,变得格外有趣。 一个无欲无求热衷游戏的家伙,为了离开这个重复了十年游乐的冰天雪地,选择成为王。 怎么想都很有趣。 赵骋怀脑海里浮现出女王蜂清冽的声音,视线一转,发现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虞衡?” 大晚上熬夜开会、大清早勤奋练舞的虞衡,懒洋洋的睡着了。 他的侧脸安详熟睡,似乎不觉得在赵骋怀面前放松戒备有什么危险。 赵骋怀抬起指尖,虚虚描绘着虞衡的脸颊轮廓,然后是脖颈,喉结,衣领。 “嗯?”虞衡感受到衬衫解开了钮扣,眼睛朦朦胧胧的睁开。 赵骋怀哄劝他一般,声音温柔的说道:“伸手,帮你脱衣服。” 虞衡无比确定,弟弟有点特殊癖好。 要不然他怎么一个午觉睡醒,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的裹在被子里,毛都扎肉。 他翻身坐起来,头脑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时间。 正准备穿衣服下床,却发现周围床、桌、椅、凳,全都没有衣服的影子。 “赵骋怀!”虞衡气急败坏的喊,“我衣服呢!” - 舞会可能是虞衡准备得最痛苦的活动,直到舞会来临,城堡亮起了璀璨灯火,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兴奋的。 他理了理领结,走在前往舞池的路上。 “之前,你哥还觉得,你在猎场待了十年都不去舞会简直不可思议。现在我理解你了。” 虞衡视线看了看弟弟一身休闲的长裤、简洁的衬衫,“不参加舞会就是轻松愉快,哪怕跟君主们坐在一起玩飞行棋,都比跳舞快乐。” 他浑身穿着定制的礼物,全然不觉得舒服。 城堡明亮的舞池,设立在宽敞的正厅。 虞衡想象中,机械舞蹈,宛如逃生解密游戏般的画面没有出现,而是真正见到了衣着光鲜、觥筹交错的舞会。 那些身穿相似礼服的优雅男人,臂弯挽着身着晚礼服裙装的女士。 走在音乐悠扬的舞池,仿佛分分钟就能翩翩起舞。 “这些都是通过了晚宴的宾客?”虞衡震惊了。 晚宴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那些有钱人这么有游戏天赋。 “不全是。”赵骋怀笑着解释,“他们都是女王蜂邀请来的客人,毕竟,她期待今晚的舞会很久了。” 猎场时不时举行的舞会,在赵骋怀成为新王之后,停滞了大半年。 他不喜欢舞会,不喜欢狩猎,直接无情的剥夺了君主们的乐趣,连都格这样的狩猎爱好者,都只能培养自己的小宠物,在决斗场与人取乐,而不是走入猎场。 女王蜂的爱好,简单粗暴。 她喜欢万众敬仰的视线,还有众人艳羡夸赞的声音,如果有人可以吹捧她的美貌,她甚至可以和对方聊上一整晚,彻夜不眠。 听起来十分爱慕虚荣,虞衡皱起了眉。 “你说得我都想转身就走了。” 赵骋怀为他端起一杯橙汁,“可是你想见王。” 坏弟弟笑容意味深长,“城堡的主人就喜欢征服了所有君主的强者。” 虞衡接过杯子,默默叹息。 隔壁老王真是一个恶趣味的家伙,不知道坏弟弟待在这里十年,跟他学坏了多少。 贵族舞会重在交际。 女王蜂邀请的朋友们,享受着这座山崖城堡,复古舞会带来的乐趣,不需要主人引导,就能自发的跳舞快乐,然后顺便谈谈双方感兴趣的生意。 虞衡不快乐。 他目的极强,女王蜂不出场,他绝不会浪费体力。 可是坏弟弟极具煽动力,站在旁边一直怂恿着虞衡下场。 “那边黑色裙子的女士,好像是美国弗兰度公司的千金,弗兰度最近在全息游戏研发方面投入了巨额资金。” “看到那位黑色长发、红裙子的女人了吗?日本YUIO的执行总裁,刚刚三十岁,已经掌握了YUIO旗下三款流行家用游戏的决策。” “奥尔兰迪游戏平台的创始人夫人也被女王蜂请来了。她最近跟创始人分居两地,虽然结过婚了,但是刚刚二十一岁,还很年轻。” 这些介绍,越听越不对劲,虞衡端着酒杯喝橙汁,终于忍不住问道: “弟弟,你怎么了?” 他视线里满是戏谑,“你好像个掮客。” 赵骋怀勾起笑意,“我只是怕你在城堡寂寞,舞会不都是这样的地方么。” 虞衡却笑着回答道:“寂寞?可我听着听着,怎么觉得寂寞的是你。” 年轻散漫的坏弟弟视线微愣,甚至忘记反驳嘲讽。 他一心选出那些相貌姣好的女士,试探着虞衡的态度。 却无法掩盖心中的轻微的惶恐。 因为,他知道女王蜂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美丽、透彻,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 他见过无数傲慢狂妄的男人,与女王蜂相会的短暂时间,臣服在那个聪明伶俐女人的脚下。 忽然,赵骋怀害怕虞衡也是这样。 忘记了心中痴迷的游戏,忘记了一心挚爱的傻儿子。 成为女王蜂又一个俘虏。 想清了自己思绪的赵骋怀,眼神沉寂下来。 舞池灯光璀璨,音乐优雅欢快,依然盖不住他声音里的冷意。 “我确实寂寞。”赵骋怀凝视虞衡,毫不介意表露心声。 “所以,如果你选择了女王蜂,我就把你绑起来,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赵骋怀的威胁,总是带着笑意,像是小朋友的撒娇耍赖。 “坏坏。”虞衡微眯着眼睛,声音稍稍严厉了一点,“我说过你再干这种事,就该写悔过书了吧——” 他还没能认真教训坏弟弟,舞会响起了吵杂的呼声。 “女王蜂来了!” “这么久没有见到她,她依然如同城堡的女王,没有人比得上她。” “不,她不是女王,城堡的主人配不上她。她是我的公主殿下……” 夸张的赞美和痴汉的低吟,回荡着舞池之中。 城堡弯曲旋转的楼梯上,终于出现了今晚舞会主角的身影。 她穿着湛蓝的晚礼服,露出漂亮的肩膀手臂,优雅的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 一头漆黑如夜的长发,一双璀璨温柔的眼睛,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衬得她整个人娇艳纯粹,宛如一朵清幽美丽的百合花,在华丽古老的城堡绚烂绽放。 虞衡盯着那抹身影,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的母亲拥有这世上最为瑰丽的黑色长发,最为温柔美丽的黑色眼睛。 ——她的身影一出现,任何男人都会痴迷于她的魅力,都愿意为她献上生命。 ——只有娇艳又单纯的百合花,能够配得上你母亲的容貌,你长得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那些非富即贵的男人,赞美过绪思思的话,清晰浮现在虞衡眼前。 他瞬间肯定了眼前这位女士的身份,就像肯定湛蓝眼眸的南宫狰。 虞衡按奈不住诧异和震惊,抬起手肘撞了撞赵骋怀的手臂。 “她叫什么名字?” 赵骋怀听到虞衡的语调不对劲,像个遭到女王蜂俘获的普通男人,皱着眉急切的催促着他。 他沉下视线,心中升起强烈的焦躁,甚至想立刻叫停舞会,命令女王蜂直接离开猎场。 “绪眠。”赵骋怀说出这个名字,都藏不住声音里的阴森憎恶。 可虞衡没空去理会闹脾气的坏弟弟,表情震惊震撼,心中巨浪滔天。 绪眠! 一个全球中年土豪权贵纷纷求而不得的女人! 一个让绪思思拥有无数干爹干哥干叔叔的神奇老妈! 一个到死都没有告诉任何人绪思思她爹到底是谁,令干爹干叔叔们纷纷做完亲子鉴定笑中带泪的女中豪杰! 草草草! 绪思思亲爹的身份瞬间就定位到隔壁老王了怎么回事? 虞衡杯子都要捏碎了,南宫先生二十六岁悲痛欲绝的眼泪滴落在了老父亲的心里。 他声音都开始克制不住的变调,“我居然要跟她跳舞?!” 靠,当场就想收拾东西逃离西伯利亚八百里! 第 75 章 第 75 章 虞衡的话,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赵骋怀几乎瞬间觉得,这个男人沦陷了。 在他心里,虞衡无论什么场合、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表情神态从不慌乱。 哪怕小崽子被绑架,他依然淡定从容,理智的安排一切。 仿佛这个世界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虞衡的表情诧异、惊讶,仿佛被女王蜂致命的美貌敲碎了防御。 赵骋怀的好心情彻底消失,他视线平静的看向虞衡。 可惜,虞衡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位传奇母亲身上。 绪眠的故事总是伴随着绪思思的回忆。 这位漂亮善良的美丽女士,遗传给了女儿相同的魅力。 哪怕她活在所有人的回忆里,都是迷惑众生的尤物。 虞衡放下酒杯,双手环抱,神色凝重的盯着远处的女王蜂。 她确实很美。 柔顺乌黑的长发,在灯光氤氲之下,宛如黑色丝绸。 莹白的皮肤好似微微发光,修长的身躯裹在湛蓝礼裙之中,步步飘摇出婀娜的姿态,还有她顾盼生辉的…… 赵骋怀挡住了虞衡专注的视线,压抑着阴沉怒火,笑着说:“好看吗?” 虞衡往旁边挪动半步,点头随意说道:“还行。” 然后继续端详女王蜂绪眠同志的眼眸,认真评估这样的美丽值不值得犯罪。 虞衡皱着眉,能够体会到舞会里众人对绪眠的追捧。 她的魅力是动态的,一颦一笑,都有不同的风情,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如果绪思思完美遗传了她全部优点,又走入了大众视野,那么南宫先生为了绪思思坚持犯罪、至死不渝,好像又可以理解了。 虞衡幽幽叹息一声,觉得预防犯罪道路任重道远。 “坏坏,女王蜂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令赵骋怀收敛笑意,眼神如刀刃一般阴寒。 “没有。” “那她有男朋友吗?” “呵。”赵骋怀轻哼一声,腔调都变得低沉,“也没有。” 虞衡完全没有发现坏弟弟漆黑的神情,专注于感慨绪眠的自由开放。 又没结婚又没男朋友,女儿都快一岁大了啊! 不愧是女王蜂,虞衡自叹弗如,思想保守。 但他立刻意识到了原著世界最大的BUG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老王执着的保护绪思思,却不肯说出原因。 为什么老王总是不喜欢和绪思思独处,常常说上两句就要走人。 因为隔壁老王一定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在女王蜂尚在人世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等到女王蜂去世之后,才发现—— 啊,我还是爱她! 掌握了世界真相的虞衡,被自己的想象说服。 看向女王蜂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丝同情。 漂亮美丽的女人,消香玉陨,留下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儿,遭受南宫先生的折磨,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王年轻时候真的是个渣男,连自己有女儿都不知道! 等老了才想到补偿! 那怎么补得回来? 正义的审判员,站在音乐优雅的舞池,远远端详着人群之中的绪眠。 漂亮的女王蜂,在一首《美丽的蓝色多瑙河》之中,接受了在场一位男士的邀请。 绪眠的湛蓝裙摆,随着音乐起舞。 虞衡盯着她的笑容,担心着南宫小朋友和思思小朋友的未来。 “你不去跳舞?”赵骋怀低沉的声音,抚过虞衡耳边。 虞衡诧异回神,忽然意识到自己坐的不是裁判席。 “哦对,跳舞……” 他眉头都皱了起来,痛苦的说道,“怎么办,我跳舞特别烂啊。” 普普通通的抱怨,传进赵骋怀的耳朵,就变成一个成熟男人在心仪女人面前的羞涩、害怕、担忧。 他几乎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才没有做出砸碎杯子,或者砸碎虞衡的举动。 赵骋怀的笑容,变得阴冷。 “不用担心,女王蜂非常善良温柔,不会嫌弃你。” “这么好?” 虞衡一想,也对。 绪眠如果不够善良,一定无法打动全球富豪,争相当思思的爹,接二连三被南宫先生吊打。 于是,虞衡放心的走进舞池,留给赵骋怀一个求爱心切的身影。 舞会人群攒动,女王蜂邀请的、其他君主邀请的宾客,都在觥筹交错之中暗潮涌动。じ☆veWWω.ЫKメS.иEt?? 安德烈和都格沉浸在飞行棋大战之中,无暇参与。 齐明治提前离场,并不打算欣赏绪眠的交际场。 赵复利一如既往派出儿子作为代表,在城堡压寨。 唯独乔玛丽很给面子,欣然接受了陌生宾客的邀请,在舞池里享受着舞蹈、美食与吹捧。 然而,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赵骋怀。 这位诞生不到一年的城堡主人,静静依靠在桌边,自发的圈出了一块气质冷厉的修罗场。 而修罗场的中心始终没变,仍是那位嚣张跋扈的雀神。 虞衡在舞会边缘,邀请了一位舞伴,开始了华尔兹。 这种交换舞伴的舞蹈规则,对他这样的新手实在是太痛苦了。 “您好,我想去找女王蜂。”虞衡寻求新手指引。 舞伴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场舞会里的所有男人都想找女王蜂。” 虞衡完全不尴尬,笑着说:“那您肯定很熟练,能把我送过去。” 舞伴哈哈大笑,格外爽快,“当然,等到舞曲变换,你就能见到整个舞池的争夺。” 她所说的争夺,隐隐藏在飘荡的裙摆之间。 蓝色多瑙河明快活泼的音乐结束,乐团竟然没有停滞的演奏起《皇帝圆舞曲》,节奏全靠宾客自行调整。 虞衡在飘飘扬扬的礼服裙摆之间,隐约可见湛蓝的影子。 那一瞬间,整个舞池都在为了更换舞伴而默契的交换。 优雅、从容的舞蹈之中,藏着绅士一般的捷足先登和暗地厮杀。 女王蜂换了舞伴,就在虞衡的旁边的旁边。 湛蓝的裙摆在气势恢宏的旋律里摇晃,虞衡努力去看,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绪眠跟人聊天的声音。 “抱歉,辛恩先生,您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有些失望。” “我相信克里斯先生明白,猎场不会欢迎您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吧,我确实知道,不过我认为您还是过于冲动武断了。” 几首舞曲切换,虞衡始终在女王蜂的旁边,听到她对一个又一个舞伴,温柔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好像她完全熟悉舞伴的每一个决定,并且不喜欢他们的选择。 毕竟虞衡没有听到完整的对话,没法做出合理判断。 但他总觉得,女王蜂能够执掌舞会,引得众多男人趋之若鹜,必然有特殊的原因。 只可惜,他没有余力去深究原因。 虞衡大概踩了四位女士的脚,两位女士的飘逸裙摆,引得舞池接二连三响起惊讶的呼声。 “抱歉。” “不好意思。” “对不起。” 虞衡的歉意飘荡在舞池之中,就像一个清晰的标记,表明他所在的地方。 尴尬。 真的太尴尬了。 虞衡恨不得弟弟上场替自己跳舞,要不然他和弟弟跳舞也行啊! 圆舞曲再次更换,快四节奏变成了慢四节奏。 舞池里的男士,都在迫不及待的冲往女王蜂面前。 唯独那些矜持优雅的女士,都在心有余悸的远离虞衡。 那一瞬间,虞衡竟然感受到一种被全体女士抛弃的庆幸。 他正想找找弟弟,想想其他通关舞池的办法。 忽然,湛蓝的礼服占据了他的视野。 万众瞩目的女王蜂绪眠,笑容温柔,微微行礼。 “虞先生,晚上好。” 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代表女王蜂对他有所了解。 “晚上好。” 音乐悠扬的响起来,绪眠从容的抬起手,主动搭在了虞衡肩膀。 她笑着说道:“我邀请来的朋友们,都告诉我说,舞会里出现了一位脚背杀手,总喜欢跳舞的时候踩舞伴的脚,叫我来教训教训他。” 虞衡好歹也是玩过无数游戏的高端玩家。 他还第一次知道,跳舞踩完舞伴脚背,就能召唤女王。 “……非常抱歉。”虞衡真心的,“我刚学跳舞没多久。” “跟艾利克斯学的?”绪眠漂亮的黑色眼睛,眨着纯粹的好奇。 “对。”虞衡必须为坏弟弟辩解,“但是他的舞蹈技术非常好,教得也特别耐心。是我学不会。” 绪眠发出愉快的笑,眉眼弯弯的说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教你踩别人的脚,你也非常顺利的学会了?” “不可能。”虞衡想也没想,立刻维护起自家人,“你看,我们跳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踩到你,说明之前都是因为不熟练。” 女王蜂并不给这个面子,她无奈说道:“那是因为我避开了你的袭击,如果按照正常的布鲁斯舞步,你现在已经踩我两三次了。” 虞衡:…… 坏弟弟的小心机突然遭到揭穿,虞衡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他是舞蹈新手,但他又不是手脚不协调,怎么可能练了好几天,进了舞池一直踩人家脚。 虞衡下意识抬头去找赵骋怀,刚在人影攒动的舞池发现坏弟弟身影,肩膀和手腕竟然感受到一种推力,迫使他转了一圈,背朝赵骋怀。 “虞先生,你在和我跳舞。” 女王蜂笑容温柔,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却好像在提醒虞衡专心。 “为什么要去看别的男人。” 年轻女性的娇嗔,听得虞衡轻轻叹息。 他无奈笑道:“因为这位男人是将你带到我面前的大功臣。” 这份功劳十足恶趣味,虞衡防不胜防。 他甚至觉得赵骋怀已经看透了舞会的真谛,一步一步跳到女王蜂面前,倒不如在舞池里踩遍所有女士的脚背,引得女王蜂为宾客出头。 虞衡为了赵骋怀,强势挽尊。 甚至想好了舞会结束之后,去问问坏弟弟是不是藏着这样的神机妙算。 然而,他还没能想好待会找赵骋怀的说辞,绪眠就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圆舞曲的之中停了下来。 美丽高贵的女王蜂面露哀愁的说道:“虞先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跳舞,这么漫不经心。” 她的神情带着女性特有的娇弱,换个心思活络的男士,此时应该温柔的安慰她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铁石心肠的老父亲。 虞衡直言不讳的说道:“主要是我在想,你会不会让我通过舞池,参与狩猎,所以分心了。” 绪眠天真单纯的偏了偏头,耳边碎发垂落在胸前。 “可是,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让你通过舞池。” 她笑容灿烂,漂亮得能让西伯利亚百合花黯然失色。 “而且,我仔细查过你的信息,来自中国的游戏制作人,在和黑星集团形成抗衡的形势下,参与狩猎违背了猎场的原则。” “原则?” 虞衡毫不介意站在舞池跟女王蜂聊天,“可能你对我的公司规划有所误解。我并没有打算与黑星抗衡,我会完全击败黑星。” 绪眠修长手指微微掩住诧异的唇角,“希望这样的话,艾利克斯没有听过。” “为什么希望?”虞衡笑着回答,“赵骋怀不仅听过很多次,他还非常赞同。” 也许是黑星二少爷赞同虞衡击败黑星过于惊人。 也许是绪眠没有想过虞衡不仅踩人脚,还要撬翻君主的墙脚。 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写满了惊讶。 她浓密的睫毛微微一弯,说道:“赞同?不愧是艾利克斯,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绪眠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指,亲昵的为虞衡理了理领结。 她低声说道:“舞会有舞会的规矩,希望我们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如果虞先生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虞衡温柔一笑,苦恼的往旁边偏了偏,避开女王蜂的诱惑。 他微微弯腰,在天真烂漫的绪小姐耳边,低声说道:“姐姐,你女儿都一两岁了,我儿子也九岁了,咱们就不要玩这种浪迹花丛的戏码了好吗?” 片刻,绪眠的眼眸都因为他的话瞪得浑圆。 “你、你为什么知道……” 她紧张的左右张望,似乎在确认身边沉静跳舞的人们,没有听到虞衡的那句话。 虞衡考虑过,风光无限的女王蜂,为了报复冷漠残忍的隔壁老王,故意隐瞒了绪思思的存在。 他深深觉得,这位柔韧美丽的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比之前游刃有余的样子更漂亮。 虞衡深刻反应,自己的趣味好像跟着赵骋怀逐渐变态。 于是,他低声的说道:“因为我有一个儿子,他很可爱。” 当然,这位可爱的儿子,还会为了你的女儿,走上犯罪道路,一发不可收拾。 虞衡露出无奈笑容,说道:“为了他,我想进入狩猎,我想见猎场的王。” 绪眠的眼眸闪过各种惊疑不定。 美丽的女人连思绪慌乱也漂亮得令人痴迷。 终于,她松开了紧握的手心,提起裙摆微微致礼。 “欢迎您参与西伯利亚伟大的狩猎,虞先生。” 她仰起漂亮的脸庞,神色略带哀求的说道:“今晚我在花房等您,我想聊聊……您可爱的儿子。” 说是儿子,虞衡觉得她想聊的是女儿。 被女王蜂精心藏起来的小可爱,应当无人知道。 虞衡残忍的揭开一位母亲隐藏的秘密,实在有些卑鄙无耻。 得到了女王蜂的许可,虞衡感慨的离开舞池。 那抹湛蓝的身影,继续飞舞在花丛之中,仿佛有着看不见的手控制着她,强迫着她,使她不得不持续这样浪荡的生活。 虞衡径直走到赵骋怀身边,觉得呼吸压抑。 都是做父母的人,偶尔也会理解对方的身不由己。 就好像…… 南宫先生一定要去犯罪,虞衡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那种惨痛未来,不惜代价。 “跳舞实在是太累了。”虞衡摘下领结,深深呼吸自由的空气。 “女王蜂同意了?”赵骋怀视线阴沉的看他。 虞衡笑着灌下一杯橙汁,说道:“当然。我那么优秀,她怎么可能不同意。” “而且,晚上我要去见她。”他放下杯子,觉得应该跟坏弟弟沟通一下,“这地方不适合聊天,我们约在了舞会结束后的花房。” 城堡的花房,虞衡去过。 齐明治这位深爱百合花的君主,在那里出过一道无聊的题。 希望这次绪眠能够有话直说,不要学着猎场的语言风格,再和他来一次虚与委蛇。 对于众多权贵心仪的挚爱,虞衡还是有信心的。 女王蜂看起来确实温柔善良,不是什么坏女人…… “干嘛?”虞衡还没来得及悠闲欣赏绪眠的舞姿,赵骋怀竟然沉默的抓住他的手腕,快步走出舞池。 响亮动听的音乐渐行渐远,赵骋怀掌心力道惊人。 虞衡竟然挣脱不开。 空旷华丽的走廊,赵骋怀拖着虞衡,低声问道:“你觉得女王蜂怎么样?” “很漂亮、很温柔……” 虞衡实话实说,“她居然为了宾客们的抱怨,主动来找我。对了,坏弟弟,你是不是故意教给我错误的舞步,故意让我去踩宾客的脚?” 赵骋怀伸手打开了客房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虞衡笑着走进去,根本没意识到赵骋怀的异常。 他还得意的猜测道:“我觉得你是故意的,毕竟我临时学跳舞,想竞争过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所以你才——啊!” 门一关上,虞衡差点被他抓了个趔趄,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 他撞得有些晕,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外月亮与路灯透进来的光亮。 赵骋怀站在他面前,双手拦住了虞衡全部去路,投下来的阴影漆黑深邃。 那双眼睛静静凝视他,倒映出他困惑的神情。 “坏坏?” 坏弟弟勾起一个温柔笑容,声音低沉的问道: “虞衡,你喜欢女王蜂吗?” 第 76 章 第 76 章 虞衡本能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就像RPG游戏突然弹出来的关键选择,很容易一朝失足千古恨! “坏坏。”虞衡避无可避,他已经紧紧贴在门板上,赵骋怀仍旧有逼近的趋势。 “我和女王蜂刚见面,你没必要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吧?” 赵骋怀轻笑一声,“刚见面就约在深夜花房吗?” “我们那是有事要谈。” 虞衡不喜欢这种极度弱势的状态,他皱着眉挥开赵骋怀,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明亮的灯光照出了夜晚客房,虞衡见到熟悉的房间,终于轻松许多。 他将领结扔到床头,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晚上你早点休息,明天可以开始教我狩猎的知识了。” 虞衡走到电脑前,“希望猎场的狩猎不要太变态。我觉得我承受极限就是舞蹈这种剧烈运动了,再激烈一点的……坏坏?” 他诧异转头,发现赵骋怀还站在门边。 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年仅十八,早已经不能称之为“孩子”,虞衡却觉得他在闹孩子脾气。 “怎么了啊?” 虞衡撑在椅背,笑着问他,“我通过了舞池,你不高兴?” “高兴。”赵骋怀露出一个浅淡笑意,总算迈开了步伐。 “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去见女王蜂。” “不能。”虞衡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关于南宫狰的一定不可以。 他转过头,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打开了电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 今晚没有公司的视频会议,虞衡仍旧有一堆事情要做,“你放心,我跟她谈谈就回来。” “谈什么?”赵骋怀追问道。 可惜虞衡没有回答。 他视线凝视着公司的各项数据、任务报告还有《觉醒》的开发进度。 脑海里有一堆话想向赵骋怀倾诉,却不得不强行装作沉迷工作的模样。 他和绪眠能谈什么? 无非是南宫先生的未来,绪思思的现状。 最好提前十七年,把傻孩子的犯罪问题解决掉,跟绪眠同志达成统一战线,以后千万不要让两个孩子有机会见面。 然而,他又不能说。 南宫狰才九岁,整天可可爱爱写作文、玩游戏,谁能想到他会成为一个震惊公检法的世界级罪犯。 虞衡心里苦,看着堆积如山的工作,心里更苦。 还有一次狩猎才能见到隔壁老王,希望猎场的狩猎不要太难太辛苦,否则他真的会发疯的。 客房里安静得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赵骋怀坐在虞衡身边,看着他跟冉光然聊着《觉醒》程序问题,就知道他是真的忙。 因为,虞衡稍稍有空都会去关心关心南宫狰的学习和生活。 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知道是逃避逆子,还是逃避他。 赵骋怀视线平静的端详虞衡。 虞衡和女王蜂在舞池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西伯利亚最会说话做事的女人,连上任猎场王都对她信任有加,交给她了许多权力。 可赵骋怀不喜欢。 不喜欢女王蜂的绝世美貌,不喜欢女王蜂的善于交际。 更不喜欢她莹白如玉的手指,抚过虞衡的领结。 湛蓝的礼裙和蓝色的领结,好像故意要成双成对似的。 赵骋怀视线一转,见到虞衡随手扔在床头的蓝色领结都觉得碍眼起来。 哪怕它是赵骋怀亲自选的。 虞衡原本只是跟冉光然聊聊工作,以免坏弟弟继续问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结果聊着聊着,才发现《觉醒》核心代码持续精简,运行效率比想象的还要高。 “你们找哪个公司做的?”虞衡问道。 冉光然回复得飞快,“KING神的朋友啊!人民教师的暑假效率极高!而且我也开始跟老师学习了,你看我改的怎么样?准备发给老师看看!” 虞衡诧异的看着冉光然发来的数据。 冗杂拖沓的循环,经过冉经理的努力修改,变得稍稍简练了一些,但还是没能达到虞衡想要的效果。 但是,他看冉光然的语气,这段时间神秘自闭的程序开发工程师,铆足马力干外包,还有心情指导冉光然改代码。 虞衡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去看冉光然发出去的程序任务。 赵骋怀那位自闭的朋友,竟然每天十几条二十多条的给予反馈,朝九晚五,作息规律。 一看就不像赵骋怀的手笔! 来到猎场之后,虞衡就没见赵骋怀拿过电脑,动过手。 虽然坏弟弟偶尔消失,不知所踪。 但是算起来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怎么可能效率如此之高。 难道……赵骋怀真的有个自闭的朋友,擅长编程,而不是他自己? 客房门关上又打开。 赵骋怀带着一身夜晚清亮的水迹,回到了房间。 虞衡转头问道:“坏坏,原来你真的有个朋友……嗯?你去做什么了?!” 他知道赵骋怀刚刚忽然离开,走出了房间。 却没想到回来的坏弟弟,发梢微微湿润,连脖颈衣领都有水的痕迹。 想问朋友事情的虞衡,赶紧站起来,拿过毛巾帮他擦头。 乖巧沉默的坏弟弟站在那里,被虞衡胡撸了一头乱发,擦干了冰凉的水渍。 “没什么,路过花园,没注意在浇水。”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心情低沉。 那枚蓝色的领结,被他一把火烧掉。 眼看着燃烧的火焰卷掉了灰烬,他仍是没能克制住情绪,顺手烧毁了城堡花园墙角的芦苇。 干燥的火星,扬起灼热的火焰,顺着飘荡的芦苇触发了花园的灭火装置。 冰冷的水从他头顶洒下来。 好像在嘲笑他。 明明是他让虞衡来到猎场,也是他希望虞衡通过舞池,更是他心心念念的将虞衡送到女王蜂面前。 头顶乱揉的毛巾,擦去了赵骋怀发尖的水。 赵骋怀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虞衡。 “你不要去见女王蜂好不好?” 虞衡愣了。 他能感受到手腕覆盖的掌心力度,赵骋怀的眼神认真,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是坏弟弟第二次这样说,虞衡难得谨慎了一些。 “为什么?”他慢慢摘下毛巾,赵骋怀柔顺的短发,有着惨遭折磨的凌乱美感。 赵骋怀松开抓住虞衡的手,眼睛仍是紧紧盯着他,“因为我不希望你去。” 坏弟弟任性起来,令虞衡无奈。 他抬手捋顺赵骋怀凌乱的额发,慢慢顺着赵骋怀的脾气,耐心的说道:“我和绪眠真的有事要谈。” “但是我向你保证,早点回来,绝对不谈太久。” 虞衡猜测,可能女王蜂身边有着隔壁老王的监视。 赵骋怀担心他和女王蜂见面,遭到老王的误会,惹祸上身。 坏弟弟如此热心为他着想,虞衡心都暖暖的。 看起来不止是他猜测女王蜂和老王有一腿,连待在这里十年的坏弟弟,都知道了老王的真心。 这些男人女人的虐恋情深,虞衡半点儿不感兴趣。 如果可以早点见到老王,他一定会认真告诉那位人品不错的神秘亚历山大:对你心爱的人好一点,千万不要犯傻,后悔终生。 虞衡看了看时间,放下手上的毛巾。 “舞会应该快结束了,我先去花房等她。我会小心一点,坏坏,你就早点——”oo-┈→ωωW.bKXS.иΣㄒ?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猛然就失去了平衡。 “喂!” 赵骋怀竟然一声不吭,将他扛了起来,狠狠摔进了床里! 虽然客房床被柔软,但是突然来这么一下,虞衡还没从失重和跌落中缓过气来。 他还没能质问坏弟弟发什么疯,赵骋怀直接压上床,果断的—— 将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草!” 虞衡震惊了,顿时回过神,“赵骋怀,你干什么!” 赵骋怀没有回答,手脚熟练又迅速的缠绕着指宽的丝绸,牢牢的绑住了虞衡的双手。 黑色丝绸捆缚在瘦弱的手腕,挂在床头镂空雕花的装饰栏杆上。 虞衡正想挣脱,却发现这种绑法好像越挣扎越紧,把他双臂悬在床头,又恰恰能够躺在床上。 过于契合的姿势,令虞衡产生了微妙的不祥预感。 好像这床这丝绸这绑法都经过了精心准备,等的就是他自投罗网! 曾经不怎么美妙的待遇猛然涌上心头,他怎么就忘了,赵骋怀是个捆绑惯犯,精通案板鱼肉的宰割方法。 坏弟弟问第二次,他就该顺毛摸! 现在晚了啊! 他诧异的盯着赵骋怀。 赵骋怀平静的看着他。 半晌,坏弟弟低声说道:“你不要去见她。” “我不去……”虞衡声音温柔,姿态极低,“坏坏你松开我好不好?” “不好。”赵骋怀居高临下看他,勾起一丝笑意,“你只有这样才会听话。” 虞衡:…… 赵骋怀真是太了解他了! 他要是没有被绑着,绝对就要去见女王蜂的! 谁说都没用! 然而,困境当前,虞衡能屈能伸。 “我听你的好不好。” 他几乎摸准了赵骋怀的脾气,坏弟弟就是个大孩子,千万不能受刺激。 “我不去见女王蜂了。” “真的?” 赵骋怀笑着打量他,眼神深邃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虞衡的内心。 此时此刻,自由都没有了,虞衡就算撒谎也得稳住坏弟弟。 “真的!”虞衡柔弱的动了动悬吊的手臂,尽可能的真诚说道,“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安排,给冉光然交代的事情还没讲完,能不能……”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强烈暗示,等着坏弟弟自己领会。 “能。”赵骋怀笑着回答。 虞衡喜出望外,觉得他终于掌握了拿捏坏弟弟的最好办法! 吃软不吃硬,凡事顺毛摸。 哪怕他待会就是要去见女王蜂,面对坏弟弟的质问,也要坚决的说不! 虞衡还没能总结自己的胜利经验。 赵骋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极具压迫的身影,走下床去,显然没有解开虞衡双手束缚的意思。 “坏坏?”虞衡困惑的看他。 赵骋怀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额发,说道:“既然你都答应我不见女王蜂了,那我也该相信你。” “但是,今晚你不去见她,不代表以后你不去见她。” 虞衡没由来的感受到赵骋怀低沉阴郁的情绪,忽然紧张得后背紧绷。 然后,他见到赵骋怀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 赵骋怀打开门,握着门把笑着看虞衡,“去杀了女王蜂。” 虞衡:??? 这话过于超纲,虞衡见到赵骋怀关上门,才反应过来。 “赵骋怀!你回来!” 虞衡气得把手腕挣得邦邦响。 女王蜂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极大概率是亚历山大.王的挚爱。 绪思思这么大一个真爱结晶摆在虞衡面前,已经给全世界人民做出了优秀的表率。 伤害绪思思的人,家破人亡。 伤害绪眠的人,那不得死无全尸?! 亚历山大.王虽然做的都是遵纪守法的事情,但那是因为南宫先生违法乱纪。 现在,坏弟弟一脸要自寻死刑的样子,赶在老王眼皮底下对女王蜂动手,虞衡想想脑子都要炸了! 赵骋怀不会是超级炮灰吧? 不会真的去把女王蜂干掉,或者并没有干掉却被老王干掉? 虞衡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想到坏弟弟惹上不该惹的家伙,连床头都想震碎。 然而没有。 手腕紧紧缠着的丝绸成为了他英雄救美的唯一阻碍。 他哐哐哐的砸得床头颤抖,依然没法逃脱束缚。 就在虞衡急得一身冷汗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虞衡愣在床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虞衡,你睡了吗?” 赵迟深? 虞衡盯着门,听到赵迟深在那儿幽幽感慨道:“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跟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啊还! 虞衡扯着嗓子大喊:“赵迟深!赵迟深你快撞门进来!哦哦不对,不用撞门,门没锁!” 他急切的呼喊,终于找来了救兵。 赵迟深打开门的瞬间,震惊震撼震颤得声音发抖。 “……你又跟我弟玩什么play?” 虞衡疯狂的想揍他,“play你妹啊,快来给我解开!” 第 77 章 第 77 章 赵迟深走进客房都有些心虚。 赵骋怀在他心里魔鬼一样的人物,竟然主动送给他一部能够打电话的手机,已经渐渐软化了他的心。 没有办法,他待在这里大半年,从手机换成座机,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好不容易再见虞衡,再见到既然不同的弟弟,他都以为赵骋怀的病好了,至少不会动不动捆人杀人送人见鬼了。 结果…… “我弟绑的?”赵迟深一脸学术深思。 “嗯。”虞衡皱着眉看他,催促道,“你快点解开,不然要出事了!” 赵骋怀走得那么急,花房离城堡不远,女王蜂的舞会差不多快结束。 虞衡正等着赵迟深救他于水火,顺便拦住坏弟弟呢。 谁知道,赵迟深逮着那块柔软布料,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怎么感觉解开也会出事。” 虞衡:…… 赵迟深藏在心底的童年阴影,挥之不去。 他视线欲言又止,盯着熟悉的捆缚手法和熟悉的长条丝绸,声音同情的说道: “要不然,你再忍忍,我弟肯定待会就回来了——” 虞衡本来就嫌他磨磨蹭蹭,听到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 “老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等你弟呢!赶紧给我解开!快点!” 虞衡凶起来不比赵骋怀的冷笑差。 哪怕他吊在床头,双手不便,也能依靠双腿挣扎出案板巨鲨的既视感! 赵迟深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虞衡踹飞,连忙过去帮忙解开活结。 亲手触及丝绸独特捆缚方法的赵迟深,难以抑制的悲从中来。 原来小时候,他就是被这种结绑住。 随手就能解开的活结,只有被绑住的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终于重获自由的虞衡,没空去理会赵迟深的悲春伤秋,他翻身爬起来就往外冲,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夜晚的城堡走廊,宽敞寂静,虞衡一路跑出去都没见到赵骋怀的影子。 顿时心凉。 整个猎场都可能布下眼线,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微笑着不懂中文、英语的侍从,时不时出现在城堡每一个角落,应该把舞池发生的事情上报了城堡的主人。 这很糟糕。 一旦女王蜂在花房遭遇任何委屈。 虞衡立刻就能想象到老王使用十几种霸总复仇手段,针对赵骋怀。 什么绑起来关在地下室折磨。 什么乱刀砍残砍伤苟延残喘。 什么派他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不是虞衡对老王没信心,而是他对猎场没有信心。 坏弟弟虽然是黑星二少,但毕竟不是皇太子。 也就只有皇太子这种身份,才能又菜又赖的安全无恙待在猎场。 废物太子赵迟深追在虞衡身后,坚持不懈的追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总要跟我解释一下啊。”oo-┈→ωωW.bKXS.иΣㄒ? “好累……虞衡你能不能跑慢点儿!” 不能! 虞衡熟悉去花房的路,一路上都在找坏弟弟的身影,怎么会有空搭理赵迟深。 他必须阻止坏弟弟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更想知道坏弟弟在发什么疯。 好像这座猎场的城堡具有鬼怪的魔力,连赵骋怀这么理智温柔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动不动就—— 虞衡压抑着喘息,赶到了花房外。 夜晚的玻璃花房亮着瑰丽灿烂的路灯,隐隐可见两个人的身影。 湛蓝的礼服在透明玻璃里,仿佛泛着波浪的蔚蓝海洋,澄澈得令虞衡终于安下心来。 他正要庆幸,没发生什么大事,突然发现—— 赵骋怀伸出了手! “赵骋怀!” 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坏弟弟犯错。 虞衡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不管赵骋怀到底要做什么,直接过去抓住了赵骋怀的手臂。 还没忘记狠狠推一把女王蜂。 “啊!” 娇弱的声音,带着女王蜂的诧异。 虞衡顾不上去关心迷惑众生的大美人,只顾着牢牢抓住自己的坏弟弟,强行往外带。 “坏坏,走走走,我们回去说。” 他一路狂奔过来,气都没有喘匀,抱着赵骋怀往回走,唯恐坏弟弟狂性大发。 杀了女王蜂那就是铁打的犯罪分子。 没杀女王蜂也会跟隔壁老王结仇。 漂亮的女人永远是世界大战的争端,虞衡一点儿不想成为争端导火线,只想安全的带赵骋怀离开。 他走到花房门口,见到跟着自己的赵迟深,立刻处于人道主义叮嘱道:“好好照顾女王蜂,送她回房。” 赵迟深长久缺乏锻炼,皱着眉站在那儿,没能领会虞衡的意思。 “嗯?什么女王?” 他视线一扫,灯光明亮的美丽花房,一抹蓝色倩影扶着灯柱站着。 漂亮的脸上尽是诧异的神色。 那一瞬间,赵迟深仿佛见到了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她黑发黑眸,湛蓝礼裙,柔弱的站在那里,背后盛开着灿烂的百合,一朵一朵都没有她十分之一灵动。 “女士,您受伤了吗?” 赵迟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瞬间拼凑! 这么夜深人静的花房,他恐怖阴沉的弟弟遭到虞衡阻止,那必定是要对美人图谋不轨! 男人的责任心瞬间燃烧起来,他优雅的走过去,伸出了手。 像邀请舞伴一般,等待女王蜂的许可。 绪眠漆黑澄澈的眼眸盯着他,还没能从刚才的惊讶里回过神。 她和虞衡约见在这里,没有想到猎场年轻的王会来。 从虞衡来到城堡…… 不,应该说,从王去到虞衡身边,整个西伯利亚都知道了虞衡的一切。 屡战屡胜的游戏制作人,将猎场从未输过的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后悄悄养在身边,养崽带孩子。 只剩极少的时间处理猎场的事务。 她对此没什么好说,毕竟她对赵骋怀的了解,仅限于舞池会面。 那个神情冷漠从未输过的年轻人,告诉她:我想离开这个地方,好像要离开这里,就只能成为王。 于是,绪眠让他通过了舞会,进入了狩猎。 赵骋怀毫无悬念的取代了曾经的王者,冷漠又无情的离开了西伯利亚。 等他再次回来。 绪眠如愿的举行了等待已久的舞会,在快乐的舞池遇到了一个神奇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你女儿都一两岁了。 “那什么,我弟弟和虞衡闹了点矛盾。吓到你了吧?” “刚才虞衡是为了防止我弟发狂,所以才推开你的。有没有受伤?” 绪眠没能跟虞衡碰面,却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哥哥。 年长与赵骋怀,可惜,和王一点儿也不像。 他眉目俊朗、眼睛狭窄,笑容优雅单纯。 绪眠一眼就能看出,这位王的哥哥,双手没有沾染过鲜血,生活优渥惬意。 即使在猎场屡战屡败,仍是不改一身嚣张气焰。 始终幻想着自己能够赢回来。 很有意思。 比起阴沉冷漠的赵骋怀,神秘莫测的虞衡,他有意思多了。 绪眠一双眼睛泫然欲泪,伸出手搭在赵迟深的掌心。 她说道:“我没有受伤,他们没事吧?” 轻柔的声音正中赵迟深红心。 他绅士又温柔的说道:“他们不会有事。” 最多虞衡跟他弟弟继续玩丝绸play而已,能有什么事! “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吧。” 赵迟深对虞衡的信任,全然来自于虞衡的魄力。 这位老父亲一路将魔鬼般的弟弟,又搂又抱弄回房间。 门一关上,他想也没想,伸手反锁。 “你疯了吗赵骋怀,这是别人的地盘,你想对女王蜂做什么!” 自己虐待了两位君主,强迫安德烈和都格下飞行棋的虞衡,丝毫没有觉得他的斥责有什么不对。 他死死盯着赵骋怀,严厉的说道:“我们只是约来聊聊,你就算有意见,也应该用说的,而不是……” 虞衡转眼看了看床上扔着的丝绸,皱着眉继续道:“而不是和我动手。” 赵骋怀的视线沉寂,安静的听着虞衡的教训。 回到猎场之后,他并没有产生将虞衡拖回老巢的安全感。 反而产生了强烈的愤怒与隐约的惶恐。 这个他待过十年的地方,随时都充斥着利益交换和浓稠血腥,虞衡就像在芜杂之地矗立的参天大树,直接将粗壮的根系植入了他的心里。 可惜,他的心太小,供不了多少肥沃的营养。 于是开始害怕,虞衡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选择离开。 这样的念头升起,赵骋怀漆黑的视线沉了下来。 克制不住嗜血的和灵魂里的狂躁,只想永远的将虞衡关在属于自己的地方。 谁也别想见到。 “说话,坏坏。” 虞衡见面前的人沉默,就知道坏弟弟又开始发疯。 他算是摸清楚赵骋怀的脾气了,必须强迫着开口说话,好好说清楚,否则生起气来,分分钟捆绑惨案。 赵骋怀勾起无奈的笑,说道:“我下次会注意。” 注意克制自己的情况,保证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女王蜂,而不是赌气一般当着虞衡去找她。 “但是,你不要喜欢她好不好?” 虞衡诧异的看他,没见过他眉目如此无奈,声音如此无助的时候。 仿佛一个渴求关爱的孩子,好不容易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又要被残忍的拿走。 父爱泛滥的虞衡,抬手主动拥抱他。 两个人的心跳逐渐汇聚成一种节奏,连呼吸都都呈现了相同的频率。 “不喜欢不喜欢……”虞衡拍着赵骋怀的后背,哄孩子一样哄坏坏。 他疯了才会去喜欢隔壁老王的女人。 虞衡在冷清安静的夜晚,耐心的安慰着赵骋怀。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之一?”赵骋怀稍稍挪动,腔调好像有些不满意。 但是虞衡向来水碗端平,说道:“你和狰狰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狰狰肯定最重要,你不能跟九岁孩子争啊,坏坏。” 赵骋怀视线都锐利起来,抱着虞衡瘦弱肩膀,只觉得虞衡十分可恶。 这么适合安慰、许诺、得寸进尺的场合,虞衡分寸不让,还要叫他想起南宫狰这个碍眼的傻子。 他的眼睛暗了些许,无奈的松开虞衡的怀抱。 垂眸盯着虞衡关心的视线,妥协的说道:“好,你儿子最重要。” 能够正常沟通的赵骋怀,绝对是虞衡可爱的坏弟弟。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以后你不要去招惹女王蜂。等狩猎结束,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虞衡一心一意想的是陪玩游戏。 赵骋怀视线轻瞥,想的却是更多的东西。 “你后悔怎么办?”坏弟弟勾起笑意,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好机会。 虞衡横他一眼,明知故犯的坏弟弟,没有写悔过书接受惩罚就算了,居然还敢趁火打劫? “你想怎么样?”虞衡皱着眉问。 赵骋怀张开双臂,笑着等待一个新的拥抱。 虞衡心领神会,感受到了可爱弟弟的撒娇耍赖。 “这就乖嘛。”虞衡伸手拥抱他,夸奖道。 果然弟弟跟儿子一样,要耐心宠爱,顺毛抚摸,这么抱抱拍拍就能平息一场争斗,虞衡老怀甚慰。 然而,他还没能松手,脖颈瞬间感受到湿热的呼吸,还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一阵疼痛—— “啊!” 虞衡猛然推开赵骋怀,捂着脖子,震惊诧异的看这个长了獠牙似的罪魁祸首。 赵骋怀漂亮的桃花眼弯出了惬意的弧度,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摸了摸略微湿润的唇角。 “盖章,免得你后悔。” 虞衡当场就后悔了。 “你属狗的啊!” 千金难买后悔药,虞衡脖子显眼的地方落下了一个深深的咬痕。 赵骋怀真的是心狠口辣,青红的伤口疼得虞衡眯着眼去擦。 他甚至想预约两支狂犬疫苗。 一支打他,一支打赵骋怀。 可恶的坏弟弟,留了印迹,心情愉快的走了。 虞衡站在镜子前,气得咬牙切齿。 这鬼地方真的不能待下去了,赵骋怀回到猎场明显不对劲起来,竟然开始返祖学野兽咬人盖章了。 一觉醒来,虞衡洗脸刷牙盯着脖颈青红的牙印发愁。 西伯利亚天气适宜,他短袖长袖交替在穿,怎么也没冷到使用围巾的地步。 哪怕是高领礼服,也遮不住牙印上半截的淤青。 他手指比了比长度,深深觉得—— 赵骋怀就是故意要留这么明显的痕迹,为了防止他悄悄和女王蜂有什么! 明明就不会有什么的虞衡,心里巨冤。 现在好了,难道他要顶着坏弟弟的牙印走出房间,接受君主们的嘲笑和管家侍从惊讶的眼神? 安德烈和都格的飞行棋还在等候检阅。 他还得去参加那个什么鬼的狩猎。 也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纱布、膏药用来应急…… “噔噔噔。” 从不敲门的赵骋怀,竟然故作姿态的敲门了! 虞衡反手就想关门送狗。 然而,赵骋怀手里带来了人质—— “爸爸爸爸,你起床了吗!” 永远活力四射,走在伟大事业大道的南宫狰,隔着手机大声喊。 “我要去参加小朋友的活动啦。” 第 78 章 第 78 章 虞衡拿过毛巾,在脖子上牢牢围了一圈,才从赵骋怀手上接过手机。 参加活动的南宫狰,梳着漂亮的小辫子,粉色发带一缕一缕的缠在假发里,就像小公主一般好看。 孩子湛蓝的眼眸,惊讶的眨了眨,发现了异状。 “爸爸,你脖子怎么了?” “咳咳。”虞衡故意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爸爸感冒了,所以不能凉到脖子。” 赵骋怀轻笑一声,肆无忌惮的展现着他的快乐。 虞衡狠狠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问道:“狰狰去参加什么活动?” “一个小朋友的活动。” 他死也不会说是梦幻童话城的活动,但他很认真的说道,“爸爸今天一定会见到我的活动成果!” 因为,他即将在今天,救出虞衡。 无论猎场的家伙多么自负傲慢,他也掌握了足够摧毁这群庞大贵族的力量。 那时候摧枯拉朽一般的浪潮,将会无情掩埋猎场嚣张跋扈的家伙,见证他向西伯利亚发出的怒火。 南宫狰一腔伟大事业埋藏心中,粉嫩的裙子都盖不住他眼睛闪耀的灿烂光芒。 他只想跟爸爸分享他的快乐。 最好得到几句称赞,表达老父亲对他的骄傲。 然而,还没等南宫狰悄悄透露他的快乐,视频里的白毛巾忽然快速移动。 “赵骋怀!”虞衡气急败坏,伸手去追挡牙印的毛巾。 就那么一小会儿,南宫狰已经清晰见到了虞衡脖颈一片淤青泛着诡异的红色。 南宫狰:!!! “爸爸,你脖子——” 嘟嘟。 视频戛然挂断,塔西娅收走了手机,小崽子还处于震惊之中,仿佛再也不会为了自己区区粉色地狱感到恐慌了。 因为…… 因为猎场实在是太恐怖了,爸爸在那儿都惨遭毒手。 南宫狰不禁想起,君主们恐吓他说过的话。 ——猎场输家没有能够全须全尾离开西伯利亚的。 ——城堡下面的地下室想看看吗?都是历任主人的珍藏。 ——小朋友不要随便玩游戏,否则输了就是输掉一条命。 虽然虞衡活蹦乱跳,手脚齐全。 但是南宫狰的小脑袋永远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让爸爸受伤。 脖子上青红伤口,一瞟而过都那么显眼。 可见伤得有多深多痛。 爸爸输了? 输了? 小朋友世界观都崩塌了,哪怕塔西娅牵着他上车出发,他都愣愣的,陷入“我爸居然输了”的悲伤之中。 南宫狰穿着复杂宽大的公主套装。 漂亮的粉色蕾丝长裙之外,穿着小公主专享的丝质小披肩,柔顺的黑色长发,更给他增添几分优雅和文静。 叶振南知道思思不爱说话,性格内向。 但是小姑娘要去参加活动,竟然丝毫不觉得激动? “思思,你不想去参加活动吗?”叶振南低声问道。 南宫狰闻言,茫然转头看他,可惜心里还在想爸爸。 “没有不想。”小公主湛蓝眼眸委委屈屈,“只是活动举办得太晚了!” 叶振南:? MV商场,为了配合梦幻童话城活动,整个商场都变成了粉色海洋。 粉色的气球、花束遍布整栋大楼。 从入口到每层楼的电梯口,都有身穿侍女、男仆装束的工作人员,欢迎小公主小王子的到来。 叶家姐姐们激动的看向入口,实时询问叶振南的情况。 “他们车子到哪里了?” “已经过了红绿灯,马上就来。” “来了来了!哇!思思好可爱!” 她们清楚见到叶振南牵着小公主下车。 思思一身华丽的盛装,漂亮的黑色长发点缀着细小的粉色发辫,简直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好女儿。 她走在叶振南身边,一双湛蓝眼眸澄澈的张望,带着茫然小鹿一般的单纯可爱。 瞬间收买了叶家姐姐们的心。 “思思小公主,欢迎来到MV城堡哦。” “思思你想先参加长发公主活动,还是参加睡美人活动?” “不如我们去白雪公主的会场吧,思思皮肤如雪、嘴唇如血、头发又黑,简直是天生的白雪公主!” 南宫狰面对一群涌上来的漂亮姐姐,不知所措,克制不住的皱眉后退。 怎么回事? 这活动不是来看看舞台剧,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机会溜走吗?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公主会场? 姐姐们激动的为小公主挑选剧本,一转头发现南宫狰躲在叶振南身后。 “哎呀,思思害羞了。” “太可爱了吧,来来来,姐姐抱抱。” “不要害怕哟,小公主大大方方参加活动就好啦,很好玩的!” 她们越说,南宫狰越躲。 这时候叶振南成为了他最佳屏障,不管有没有用,反正避开这群人就行。 “姐,你们别这样。” 叶振南做好骑士工作,用他跟姐姐们差不多的身高,努力护住身后的小矮子。 “思思性格比较内向,难得出来参加活动。你们吓到她了” 姐姐们见南宫狰这样,心都要化了。 “思思跟你老大性格一点儿也不像嘛。” “既然小公主害羞,那么我们也只好先从你下手了。” “太阳花初中校草参加活动这么敷衍的吗?你打了耳洞不带耳钉是不是多此一举!” 姐姐没能折腾小公主,转眼就把她们的打扮落在了朴素的弟弟身上。 叶振南好歹也是耳濡目染的时髦少年,平时想见老大,都要精心打扮,问姐姐们当下流行。 现在,陪公主出行,竟然敢穿普普通通的衬衫牛仔裤?! 姐姐怒了。 伸手就把人墙叶振南拖走,“你怎么好意思站在思思身边啊!” “嗯?” 茫然的叶振南,惨兮兮的被送进MV商场的发型师手里改造。 人墙被送上了造型椅,哪怕南宫狰想过去,都会被姐姐拦截。 “思思喝饮料,等着叶哥哥好不好?” 南宫狰想说不好,都只能无奈的盯着不远处的叶振南。 叶家姐姐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她们的彪悍足够南宫狰闭嘴乖巧。 叶振南头发惨遭折磨,衣服全部扒光。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叶振南已经完全按照姐姐们的喜好,焕然一新。 项链、耳钉一个没少,微长的短发固定出了恣意的形状,眉毛都被修理得锐利如剑,脸上还扑了一层粉,仔细化了时下流行的男妆。 叶振南不说话,确实底子极好,身长腿长。 站在那儿就像模特,总算能够配得上粉红色盛装的思思了。 姐姐满意自己的杰作,笑着说道:“对嘛,我们叶家的小子,就该和小王子一样。” 可惜,小公主看小王子的眼神,都透着无法掩饰的同情。 虽然叶振南不穿女装,但是被人上下其手、左右拉扯的模样,像极了自己的样子。 老大小弟都逃不过女人的毒手,南宫狰瞬间心理平衡了。 “叶哥哥。”南宫狰声音甜甜,眨着眼睛说,“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叶振南正在纠结于自己的装扮合不合格,听到漂亮妹妹说这种话,神情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什么秘密?” 不会是想夸他长得帅,姐姐们装扮得好,自己很喜欢的秘密吧! 然而,小公主伸手抓了抓他衣领,压低的声音说道:“其实我收到了哥哥的消息。” “老大?”叶振南心里全部扭扭捏捏烟消云散,神情都严肃起来了。 南宫狰继续说道:“哥哥在西伯利亚出事了,叫我一定要去他的秘密基地,救他出来。” 湛蓝眼眸可怜兮兮,甚至眨出了演技极好的薄泪。 叶振南顾不得欣赏小公主美丽眼眸,皱着眉说:“难怪老大前几天一直叮嘱我去秘密基地试机器,我怎么问都不肯说为什么……” 一定是老大不方便联络,拼尽全力才和他取得联系! 叶振南的使命感瞬间升了起来。 “所以你参加活动,其实是希望去老大的秘密基地吗?” “嗯!”南宫狰表现得特别可爱特别兄控,“我必须要帮哥哥!” 两只小朋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姐姐们正在感动于叶振南出息了,就见他们的傻弟弟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姐,跟你们说个事。” 强大的叶家姐姐团,成为了南宫狰秘密基地计划的伟大后盾。 叶振南认真说道:“思思今天来MV商场是带了任务的。” “她必须要跟我去我爸藏着电脑的闲置商铺,但是要避开塔西娅的视线。” “为什么?塔西娅不是保姆吗?”姐姐们对那位身材高大、发音稍怪的保姆印象深刻。 塔西娅一看就是文武双全,手腕遒劲有力,是保护小公主的一把好手。 “是保姆,但她会把思思的行踪报告给坏人。” 来自叶振南的疯狂脑补,已经将塔西娅变成了西伯利亚神秘势力的眼线。 虞叔和老大被关在西伯利亚,就是因为塔西娅钳制了思思,强迫他们就范。 听起来特别戏剧的理由,姐姐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 她们转头一看,小公主期待的盯着她们,唯恐她们不同意叶振南带自己走。 那一瞬间,像是浪漫童话故事当场上演。 小王子就要带着小公主从巫婆视线下逃跑,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姐姐们最后的理智,消失在南宫狰蔚蓝的眼眸之中。 “好,我们帮你。但是——” 她们严肃的叮嘱道:“不可以把思思带出MV商场,不可以对思思下手,不可以当变态你知道吗叶振南!” 叶振南被她们的变态猜测吓到了,“你们想什么啊,我真的只是带她去顶楼,你们不信可以看监控!” 行叭。 毕竟是叶家法律鞭笞下长大的弟弟,姐姐们充分相信叶振南的品性。 于是,姐弟阵线正式达成。 大家簇拥着粉色小公主,走到五楼露台的冰雪公主话剧现场,特地给思思和叶振南找了一个视线绝佳,被工作人员、观众小朋友淹没的前排位置。 塔西娅这样的保姆,都不得不离开座位,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外,等待话剧开始。 “你放心,这里就留给小朋友享受活动好了。”叶家姐姐笑容亲切。 给出的建议也让人心动,“塔西娅,我们去那边给思思买点衣服呀?” “那边的活动可以提前帮思思排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们简直像是亲切的闺蜜,一心一意的想要给小公主最愉快的假期。 塔西娅感动不已。 她习惯了南宫狰待在叶家别墅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第一次见到南宫狰笑容灿烂和叶振南观看话剧的模样。 虽然叶振南年龄尚浅,身份地位也比不上塔西娅曾见过的那些追求者。 但是对于此时的南宫狰来说,似乎是一位品性纯良的好伙伴。 “我在这里陪着思思吧,免得出事,叶少爷顾不上来。” 姐姐不由分说,牵着塔西娅就走,“你放心吧,他学过散打拳击跆拳道,绝对誓死保卫小思思!不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 姐姐们的热情,成为了南宫狰最好的倚仗。 他悄悄看到塔西娅身影走出五楼,立刻就离开了座位,催促叶振南搞快点! 叶振南作为责任重大的守护者,一路领着南宫狰前行。 “我和老大的秘密基地,就在MV商场的顶层,那是一间闲置商铺……” 他还没能仔细介绍,小思思已经提着碍事的蓬蓬裙,跑到了最前面。 商铺按照南宫狰的吩咐,没有锁门。 小公主一身臃肿的挤进去,然后顾不上什么裙子、仪态,技过狭窄办公桌留出的通道,奔到工作站面前。 叶振南看呆了。 他来的时候,特地打扫了现场,等着老大回来视察。 可他没想到思思的裙子过于膨胀,通道都变得格外逼仄,连粉色长裙都堆起来,像朵棉花糖似的,塞在墙面与桌面的缝隙。 他很不好意思,低声说道:“你等一下,我马上把这些碍事的桌子搬出去……” “不用了。”甜甜的声音,伴随着沙啦沙啦的摩擦声和拉链声。 “碍事的是这身裙子。” 穿衣困难,脱衣简单。 南宫狰唰唰唰的脱掉一团大棉花,抬手就扔给叶振南。 “你帮我拿着,去外面守点,别让其他人进来!” 他里面穿着贴身的短衣短裤,长长的假发披散在肩膀,隐约遮住了瘦瘦弱弱的小身板。 叶振南抱着粉色裙子,简直被他大胆的行为震住了。 一时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南宫狰最讨厌叶振南时不时掉链子,“快出去!” 然后埋头开机,调设置。 还没忘记把藏在腿弯的移动硬盘拿出来,现场传输之前做好的小程序。 裙子虽然蓬松碍事,但是藏东西太好用了。 他悄悄带出了移动硬盘,塔西娅绝对不知道! 南宫狰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没空去搭理叶振南。 抱着裙子的小弟,想看思思在做什么,又不敢看。 只觉得思思跟老大一样厉害,还能在国内帮助西伯利亚的老大。 他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后还是震惊懵逼的走了出去。 思思在他面前脱掉了裙子。 思思肩膀手臂腰身好纤细。 思思的黑色头发…… 叶振南脸颊耳朵通红,不敢松开手上一层一层的蓬蓬裙小披肩,也不敢抱得太紧。 因为裙子留有淡淡味道,宛如绽放的百合,渐渐散在空气里。 他抱着裙子靠在商铺半遮半掩的门边,耳边尽是键盘细碎的声响。 敲得他心都乱了起来。 思思好香啊。 - 虞衡烦死了。 赵骋怀咬出来的痕迹,深深印在皮肤上,怎么都藏不住。 这个恶趣味的坏弟弟,还一脸坦然的面对他的教训。 仿佛目的达成,怎么都不怕他生气,还笑得温柔贤惠的问道:“吃早饭吗?” “吃!” 虞衡一边吃早饭,一边处理电脑里的工作。 小崽子今天出去参加活动,穿得漂漂亮亮的,显然已经适应了女装生活。 老父亲丝毫不觉得忧虑,甚至有点开心。 无论南宫狰喜欢什么,只要不喜欢绪思思都可以。 就是…… 他黑着脸,摸了摸脖颈明显的痕迹。 早上南宫狰应该看到了,湛蓝眼眸震惊无比,甚至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虞衡的情绪再次狂躁。 这个赵骋怀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等小崽子吃好玩好有空了,肯定会详细问他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属狗的坏哥哥咬的! 虞衡怒火中烧,准备驱使一下坏弟弟,让他去找管家先生要点纱布、膏药。 “坏坏?” 结果一转头,赵骋怀又不见了。 猎场城堡很大,赵骋怀去哪里都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虞衡划分领地的方式简单粗暴,离开他的视线,都是消失不见。 他摸着脖子上青红青红的痕迹,十分不想走出房间去找赵骋怀。 却听到了轻柔的敲门声。 虞衡抓过毛巾,缠在脖子上,打开门。 衣冠楚楚的管家礼貌行礼,笑着邀请道:“主人说,他想见您。” 第 79 章 第 79 章 赵骋怀坐在猎场宽敞寂静的书房,垂眸玩着塔防游戏。 在这个无趣的猎场,似乎只有虞衡的杰作,能够消磨他漫长的等候时间和心里潜藏的烦躁。 历任猎场的王,都会在这个地方,享受着居高临下,审问君主、访客的优越感。 可惜,他不喜欢这里。 内壁繁复的雕刻,一层一层勾勒出的枝蔓,宛如地狱盘旋而出的火焰。 无论这里如何的宽敞,穹顶如何高挑,都透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穆。 赵骋怀觉得,哪怕他是在虞衡办公室电脑处理事务,都比待在空旷孤寂的书房舒服。 此时,他依靠在宽大椅背里玩游戏的瞬间,甚至开始想念鸿业公司独属于他和虞衡的休息间,还有别墅区安安静静的房间。 当然,除了别墅里吵闹的南宫狰。 远离西伯利亚的一切都很美好。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赵骋怀的思绪。 “主人,虞先生来了。” 虞衡脖颈上贴着两张膏药,勉为其难遮掩了赵骋怀留下的印子。 他走进宽敞宏伟的书房,感受到一种复古城堡雕花内壁带来的宏伟压迫感。 而这穹顶繁复的花纹,如同魔鬼血液释放出来的业火,烧灼在了书房里唯一一个巨大的桌子背后。 亚历山大.王,城堡的主人,猎场的王,就在虞衡面前。 他却只见到深褐色的椅背,挡住了全部可能露出老王踪影的角度,将神秘主义贯彻到底。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想见你?” 如同火焰烧灼过的低哑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响起。 虞衡站在那里,摸着脖颈的膏药,挑眉说道:“我只好奇,你有没有为我准备座椅。” 赵骋怀沙哑的笑出声。 虞衡的脾气永远有趣得出乎他的意料。 猎场王应当是一个足够任何人惶恐忐忑的身份,然而,赵骋怀的坏心思还没升起,就被虞衡扑灭了。 虞衡丝毫没有产生畏惧的情绪,还直白的要座椅。 “怀特。”他呼唤着敬业的管家,“请虞先生入座。” 空荡的书房厅堂,搬进来完整一套桌椅茶盏。 甚至还有管家先生亲自服务,为虞衡泡上茉莉花茶。 虞衡盯着杯子里盛开的茉莉,觉得老王好懂中国文化。 说不定也是看到绪眠的份上,不由自主了解了中国人喜欢喝茶的习惯,进行了不着痕迹的钻研。 结果,并没有告诉他心爱的人。 茶香四溢,冲淡了书房里凝重刻板的气氛。じ☆veWWω.ЫKメS.иEt?? 连带着老王沙哑低沉的声音,都变得顺耳起来。 他说:“我听说,你来到猎场就是为了见我。” “确实。”虞衡伸手拿起茶盖,拨了拨浮梗,“毕竟我不希望我儿子和你起冲突。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意,或者讨厌他的地方,我可以代表他向你道歉。” 然后要杀要剐都可以谈,但虞衡希望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就算让南宫狰穿上女装一辈子,他也可以帮忙试试。 然而,老王听了这话,沉默许久。 书房里就像只有虞衡一个人喝茶,管家先生陪站,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声息。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说道:“怎么道歉?” 怎么道歉? 虞衡拨弄着滚烫的茶盏,说道:“负荆请罪、写悔过书,或者分你一点我公司的股份?” 沙哑低沉的笑声再度响起,足够虞衡听出来,老王心情愉快。 其实,虞衡对老王的感情非常复杂。 作为单纯看客,他十分支持老王对南宫狰施加的全部惩戒。 毕竟南宫狰是犯罪分子,法律没能制裁他,就该正义之士伸出五指山。 作为老父亲,他又十分讨厌老王收购公司、商业战争的手段。 毕竟鸿业集团可是他的心血,老王这么来一场漂亮商战,把南宫先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痛的是他好吗! “真的,我没开玩笑。” 虞衡放下茶盏,认真的拉拢老王。 “你别看鸿业现在只发布了两款游戏,一款游戏还在内测,未来绝对是世界级潜力股,分分钟超越黑星,制霸全球。” 他的语气真诚得像个推销员。 “哪怕我只给你10%的股份,再等十七年,你就能富可敌国。” 宽大的座椅靠背,见不到老王的表情,甚至也看不到老王任何动作。 但是虞衡听到了压抑着声音的老王,低声回答:“我现在已经富可敌国了,数不尽的资产源源不断的产生效益,就算每天烧钱,也遏制不住身价的暴涨。” 他的声音似乎透着烦恼,炫耀得无比可恶。 “不过,我听说你为了买一个游戏引擎,连七百万美金都拿不出来,有这么回事吗?” 虞衡微眯着眼睛,觉得老王可恶至极。 “是。”他并不否认。 连赵复利都知道他缺七百万美金买引擎,老王作为赵复利的顶头BOSS,当然一清二楚。 在老王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因为他儿子心思缜密违法乱纪都会被抓住把柄,他这么缺钱缺到全球皆知的状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利诱战术失败,虞衡无奈叹息。 距离老王这么近,他实在想为南宫狰做点什么。 然而,老王却说:“我手下刚好有一个输家,名字叫做蒙斯卡特.施奈德林,他研发的游戏引擎似乎正是你需要的那一款。” 虞衡诧异看向高处的椅背,还没能说什么。 老王又说:“我让他把游戏引擎送给你怎么样?” 极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刚刚试图利诱老王的虞衡,成为了老王的利诱对象。 虞衡仿佛面对了一位捡到斧子的河神,疯狂拿着黄金锻造的斧子问他:这是不是你掉的斧子? 可惜,虞衡只想问:“为什么?” 老王的声音低哑干涩,听不出笑意或者平静。 “因为你说,鸿业游戏会超越黑星,制霸全球。我想看到那个未来,所以不介意帮你一把,让你欠我人情。” 虞衡感受到了。 老王的狂妄嚣张,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利诱。 他是天生的捕猎者,随手就能抛出对手最需要的东西,伸展开自己的触手,控制他想控制的任何人。 想清楚关键,虞衡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了,谢谢。” 老王似乎有些诧异,声音嘶哑的说道:“你愿意给我股份,却不愿意欠我人情?” “股份是生意,人情是感情。” 虞衡把生意和感情分得格外清晰,“我不想跟你有什么感情纠缠。” 免得以后教儿子提防你,还要心有牵挂,心心念念什么人情。 “那你的游戏怎么办?” “我会自己组建研发团队,自主研究更适合《觉醒》的游戏引擎。” 虞衡想明白了,美国的游戏引擎又让他卖赵骋怀,又让他卖人情,真不是个好东西。 还不如从零开始,相信团队的实力与不可抗拒的命运,鸿业一定可以成功,一定可以创造他想要的世界。 虞衡在七百万美金和破釜沉舟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王似乎遗憾于这个决定,声音喑哑哀伤的说道:“看来我们没法成为好的合作伙伴了。” “但是我觉得,至少我们还没有成为敌人。” 虞衡笑得真诚,说道:“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成为对手,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 “给我儿子一条活路,他又傻又笨,活下去也妨碍不了你任何的计划。” 虞衡的要求,令赵骋怀诧异。 他熟悉的男人好像时时刻刻都将南宫狰放在第一位。 即使面对一位陌生的掌权者,虞衡也没有忘记祈求对方放过南宫狰。 又傻又笨,确实是准确的判断。 赵骋怀抬手撑着太阳穴,十分想立刻回绝这个要求,并且恶狠狠的表示—— 我就要为难你儿子。 坏心思层出不穷的赵骋怀,还没能完美扮演一个大坏蛋。 手边的电脑忽然发出急促的警告声响。 滴滴、滴滴滴的暗号,代表着君主们的紧急求援。 赵骋怀稍稍转动椅子,抬手敲开了电脑界面,见到了从来没有想过的意外消息。 虞衡听到了这声奇怪的响动,他盯着书桌后的椅子,只见它转动了轻微的弧度,方便主人操控电脑。 斜角露出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快速敲击键盘的指尖。 老王的手指全然不像苍老的中年人那般干枯暗沉,而是莹白修长,若隐若现的发着光。 他还没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王笑着说道:“你可爱的儿子,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怀特,拿给他。”喑哑的声音带着愉悦,迫不及待的等着炫耀一场意外,甚至抬手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等待管家先生进行交接。 虞衡的困惑在拿过平板瞬间得到解答。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新闻报道,带着安德烈.格鲁斯和都格的照片,一列一列的讲述着不应该出现在新闻网站的奇幻故事。 “……这是狰狰干的?” “当然。”老王的笑声变调般沙哑阴暗,“他入侵了全球排行前十的新闻集团主页,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曝光猎场的消息。” 英法美新闻集团在同一时间遭到黑客袭击,无论是深夜、早晨、傍晚,它们浏览量惊人的网络主页,都出现了相同的报道。 《西伯利亚秘事:残忍血腥,无人可忍》 《在那遥远的城堡,连锁赌场集团继承人竟做了这样的事?!》 《肮脏交易、杀人如麻的猎场,傲慢资本家的游乐园》 标题耸人听闻,内容胡乱生成。 生硬的写稿程序,机械般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着一个令人错愕的真相—— 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存在一座肮脏的城堡。 里面在进行非法的聚会,各国首脑财阀都参与其中。 他们沉浸在权力交换,与人命屠杀游戏,动不动就要砍手砍脚。 目无法纪的地方,竟然没有任何的法律可以约束,也没有任何的记者敢报道! 那些突然出现的爆料,出现在各大新闻网站头版头条。 日常浏览信息的读者,都在这些血腥恐怖的真相面前,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这是愚人节的策划吗?” “哦,上面说安德烈.格鲁斯?格鲁斯不是美国总统的姓氏吗?” “都格是意大利赌场经营者的侄子吧,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他的照片?我看看……用人肉喂养野兽,滥杀无辜?!” 评论飞快的铺满了网站,各大社交论坛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爆料,也给予了极高的关注度。 西伯利亚的事情,流传于各个上流阶层,成为了一种全球化的都市传说。 当道听途说的传闻,变为了文字,出现在新闻网站上,意义忽然就变得格外不同! “为什么还不撤销那些东西!” 各大新闻集团都要疯了。 网站头版头条发布了这些未经证实的内容,还涉及了知名人士,简直像核弹爆炸。 他们立刻忙碌起来,却无法撤销、编辑、删除任何一条新闻模块。 而那些消息,还在以更快的速度,自行编写、发布,洋洋洒洒铺满了更多地方。 “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黑客袭击,现在全球的新闻主页,都出现了这些东西,我们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断开服务器!” 集团负责人怒吼道:“把它们留着供人欣赏,你们是想被开除吗?!” 几乎同一时间被黑的网站,前前后后都选择了唯一解决办法:物理断网。 喜欢看热闹的全球网友,自发截图、录像保存了那些奇妙的爆料,甚至源源不断的扩散到更多的地方。 安德烈和都格,在阳光灿烂的城堡走廊,老老实实一决胜负。 他们的飞行棋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前后加起来上百来盘,胜负十分的稳定,两个人谁也不肯认输,失去宝贵的手脚,于是约定了三盘为准的规则。 “都格,如果我投出4,你就是三连败了。” 安德烈志在必得,“如果你三连败就要认输,这可是我们说好的。” “别废话。”都格灰色眼眸盯准了他手上的骰子,“你赢了再说。” 安德烈抱有极大期望的一扔:3。 都格哈哈大笑。 不错,幸运女神果然站在他这边。 “这局我一定能赢,想让我彻底认输,你还早了一百年——” 幼稚的宣言,总会被紧急的联络电话打断。 都格皱着眉接电话,正要怒斥对方不要没事联系他,就听到了慌张的话语。 “都格,你在西伯利亚做的事情都曝光了!现在叔父非常生气!” 都格灰色眼眸诧异的瞪大。 西伯利亚君主之位属于叔父,他曾经给出的承诺一直在实现,但是,叔父对他的要求,一项都没有履行过。 就比如:放弃那些凶残的野兽和决斗,专心的投入到游戏胜负之中。 “怎么回事,谁告诉他的?” 都格还没得到回复。 安德烈握着手机猛然站了起来,怒吼道:“谁干的!给我查!” 第 80 章 第 80 章 网络陷入了一阵狂欢。 哪怕新消息发源地已经变成了无法访问,也阻止不了社会名流的幕后消息传播。 安德烈和都格一定觉得头晕脑胀,生不如死! 南宫狰满意的穿上裙子,拉拉链的动作都迅速又愉快。 这不过是他的一点点小警告,如果这群家伙再不把爸爸还回来,他肯定会让这群家伙后悔终生! 忽然,南宫狰皱着眉催促道:“你好慢,帮我系个蝴蝶结,需要那么久吗?” 叶振南低着头,红着脸颊,指尖颤抖的拎着粉红丝带。 不过是两条布料交缠的捆绑,他却做得无比困难,手指笨得惊天动地。 “算了!别弄了。” 南宫狰心情愉快,原谅小弟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快回去露台,演出快结束了。”oo-┈→ωωW.bKXS.иΣㄒ? 小公主粉粉嫩嫩的身影跑在前方,叶振南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跟班。 他帮南宫狰拿着小披肩,任劳任怨,不敢说话。 直到他们悄悄趁着人群,躲回了最前排的座位,他才敢低声说道:“思思,披肩还要不要穿?” “不要。” 南宫狰烦死这种毫无用处的装饰物了,“你先拿着,待会给塔西娅。” “蝴蝶结呢?” 他自有安排,“我叫塔西娅系上!” 叶振南眼眸微微失落,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不仅在老大面前帮不上忙,而且在思思面前也没什么用处。 他虽然没有见到思思编写的程序,但是站在门外听到的流畅键盘敲击声,都足以说明—— 思思是个不逊于老大的天才! 天才兄妹的智商碾压,激得叶振南一腔绮丽心思都散得干干净净。 舞台上的话剧表演得再精彩,在他眼里都成了索然无味的木偶剧。 叶振南忧虑的问道:“思思,你帮了老大之后,他会没事吗?” 南宫狰湛蓝眼眸闪着璀璨的光芒。 “当然!” 他对这次的计划很有信心。 就算他没有手机,都能感受到见到这些震撼消息的网友会多震惊。 猎场绝对陷入一片混乱,哪里有失败的道理! 思思坚定不移的回答,令叶振南更加沮丧。 连可爱美丽的小公主都不敢多看一眼。 冰雪公主话剧一结束,全场都是小朋友的欢呼声。 快快乐乐的小朋友们散开场地,被姐姐们强行带去买买买的塔西娅,终于见到了她的小公主。 “塔西娅,我的蝴蝶结散掉啦,帮我系!” 南宫狰甜甜腻腻的任性攻势,瞬间集中了塔西娅柔软的内心。 塔西娅耐心的蹲下,专注的拿起两条粉色丝带,魔术一般系好了叶振南不会的蝴蝶结。 场面如此温馨,姐姐们刀刃一样的视线,落在叶振南身上。 可惜,叶振南魂不守舍,并没有收到姐姐的谴责。 他抱着披肩忧郁的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竟然还敢觊觎老大的聪明妹妹,实在是超级大混蛋。 “思思,看话剧开心吗?”姐姐们笑着问道,充满了养闺女的期待。 “开心!” 反正猎场要完蛋了,爸爸马上要回来,小公主游戏到尾声了。 南宫狰什么都能忍,什么都开心! 但是,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粉粉嫩嫩地狱,转头就看向叶振南,说道:“我想回家了,叶哥哥。” 小可爱湛蓝眼眸,撒娇般的喊着叶振南起驾回宫。 姐姐们介于嫉妒与愤怒之间,甚至用手肘狠狠敲醒身边忧伤忧郁的木头人。 木头人立刻百依百顺。 “既然思思累了,那我们回家吧。” 小朋友快乐的救爹之旅结束,西伯利亚君主们终于在会议室进行了紧急会议。 “这毫无疑问是针对猎场的挑衅,我们必须抓到那个黑客!” “猎场晚宴、舞会来来去去这么多宾客,显然是他们干出来的事情。有人不守规矩,我们不能继续容忍下去。” 视频会议里,满是安德烈和都格愤怒的声音。 一向性格不合、水火不容的两位先生,竟然在同一件事情上渐渐重合,成为了最佳战友。 赵骋怀撑着太阳穴,只觉得虞衡的飞行棋卓有成效。 仇敌都能变战友,实在是神乎其技。 他抬手浏览网络残存的痕迹,笑着说道:“入侵新闻集团的网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已经顺着黑客的踪迹,锁定了那个家伙的位置。” 怒不可遏的安德烈,瞪大了蓝色眼睛。 “他在哪儿!” 语气像是亲自上门,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在新加坡,我已经把他的全部信息发送给了齐明治。我相信齐明治能解决好这件事。” 赵骋怀话音刚落,齐明治立刻在聊天室里给出了回应。 齐:我们的法案会让他面临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请不必担心。 合情合理合法。 安德烈的愤怒却没有平息。 他湛蓝眼眸看向斜对面坐着的美丽女人,“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绪眠就应该停止她可笑的舞会。” 似乎对女王蜂的社交方式表达了强烈不满。 绪眠澄澈眼眸轻瞥他,温柔说道:“停止舞会并不会减少知情者。” “至少我认为,任何来到猎场的宾客,都了解你可笑的残暴行径。” 安德烈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我这么跟你说话有问题?” 绪眠淡然一笑,双手优雅的交叠,毫不示弱,“那我换一个说法。如果你继续那些可笑的威胁,影响我的宾客正常的生活,那么下一个出现在新闻网站头版头条的,就不是写稿机器人编造的消息,而是我亲笔撰稿了。” 安德烈声音冰冷如霜,“绪眠——” 他还没能唇枪舌剑,就被温柔的打断。 “安静一些吧,君主们。” 赵骋怀每次微笑,都透着亲切友好。 可惜说出的话永远不是请求、建议,而是命令。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消除西伯利亚的痕迹,当我们再次相会,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和平共处。” 他的要求令所有人错愕。 存在了上百年的猎场,将会因为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失在这座山崖。 只剩下一座西伯利亚历史悠久的城堡,空旷的绽放着西伯利亚百合花。 君主们以猎场王马首是瞻。 因为他掌握着远超众人能够探询到的消息,也能做出最佳的选择。 都格灰色眼眸满是惊讶,问道:“那个家伙不是会受到处罚吗?为什么我们要害怕他?” 赵骋怀手指敲在键盘,悠闲说道:“这不是害怕,而是我不想怀特待在城堡,面对成千上万的探险者,访问这座隐秘的城堡,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他笑容温柔,仿佛一个体贴老管家的好主人。 “那太累了。” 简单决定全员未来的赵骋怀,心情愉快。 比起建功立业,他更喜欢亲手摧毁百年基业,感受君主们痛心疾首的情绪。 只可惜,赵复利和齐明治不在现场。 否则他们见到耗费了几十年心血,亲手壮大的猎场,一句话就能让它不复存在,销声匿迹。 不知道有多痛心。 赵骋怀不由自主露出破坏者的笑容,走在宽阔华丽的走廊,伸手打开了房门。 “虞衡,收拾东西。” “什么?”虞衡转过头,脖颈上的膏药随之露出几道浅浅褶皱。 赵骋怀双手环抱,依靠在门框,神情困惑的说道:“怀特先生说,城堡要做一次大扫除,叫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虞衡听到这样的说辞,本能觉得老王要跑! 毕竟他们见面时候,亲自看到了小崽子搞出来的动静。 按照所有奇闻怪事的发展,西伯利亚很快会涌来大量的好奇游客、新闻记者,将这块地方掘地三尺,挖掘出格鲁斯和都格的丑闻证据。 只要是心思细密的掌权者,都不会安心待在这里,等待未知的试探。 神秘的场所一旦不神秘了,对隔壁老王来说就是致命伤。 虞衡皱着眉,都能想象到这位狡兔三窟的亚历山大大帝,是怎么四处为家、神出鬼没的保持神秘的。 他默默合上电脑,神情变得凝重。 “既然要离开,我们就尽快回国吧。” 南宫狰这次干掉了老王的快乐老窝,足够被老王小心眼的惦记一辈子了。 怀特先生站在城堡大门,视线平静的目送虞衡他们离开。 城堡的热闹与冷静,只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赵骋怀视线往后一瞟,只觉得南宫狰远在国内,做出来的成绩令他充满兴趣。 待在虞衡身边的小傻子,离开了溺爱的爸爸,竟然拥有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也不知道他发给齐明治的骗局,能够欺骗君主们多久。 不过,赵骋怀十分确定—— 就安德烈那种与南宫狰如出一辙的祖传智商,应该会比都格更晚的知道真相。 送行的车辆从山崖别墅,一路驶向机场。 虞衡站在人烟稀少的候机厅,非常担心南宫狰的未来。 他抬手拨出了视频通话,不一会儿就见到了他可爱的小崽子。 “爸爸!” 南宫狰拆掉了长长的假发,漂亮的粉红公主裙也变成了清爽的睡衣。 一看就知道待在自己的房间。 小朋友自由自在的狭窄天地,充满了他快乐的声音。 “你离开城堡了吗?可以回国了吗?” 他问得迫不及待,一听就知道蓄谋已久,效果斐然。 虞衡十分感动,南宫狰果然在犯罪道路一路狂奔,稍不注意就能搞出大新闻! 他笑着说道:“我和坏哥哥待会登机,很快回来。狰狰,你是不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南宫狰表情略微羞涩,不好意思的藏起自己的骄傲,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爸爸能够回来就太好啦!” 小崽子的思路,虞衡太懂了。 他疯狂入侵新闻网站,曝光猎场大量信息,就是为了让城堡乱成一片,给自己制造离开的机会。 然而,他从来没想过安德烈、都格、老王,发现散布消息的黑客就是他的时候,会把虞衡先杀后奏,斩草除根。 根本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并不会没命但是差点没命的虞衡,感受到了南宫狰深深的爱意。 他笑着说:“不行,狰狰做的都是大事,我很感动,所以准备回来之后奖励你。” 南宫狰湛蓝眼睛锃亮锃亮,期待问道:“奖励什么?” 虞衡笑容慈祥,“秘密。” 父子简单的慈祥活动,在南宫狰激动兴奋的期待里结束。 虞衡挂断视频,收敛笑容,磨着后槽牙认真思考,是惩罚小崽子这辈子都别接触电子设备,还是让他亲自撰写一份黑客入侵网络犯罪定刑量刑论文报告? 忽然,虞衡耳边清晰回荡着老王的死亡回旋—— 你的儿子很有趣,希望他能够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后果一词,足够惨烈。 可是虞衡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最多不过是犯罪必被老王捉住,违法乱纪都要受到老王制裁,人生前二十六年肆无忌惮的张狂人生,在第二十六年如数奉还。 虞衡回忆南宫狰惨淡的二十六岁,不禁升起一丝丝老父亲的感伤。 比起惩罚,小崽子需要的好像是面对老王能屈能伸的膝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志气、绝不给女人花一分钱的抠门。 “小心一点。”赵迟深的声音温柔传来。 虞衡困惑转身,就见到外貌异常英俊精神打扮过的老赵,优雅的扶着一位女士走入候机室。 西伯利亚机场老旧破败。 女王蜂穿着漂亮的蓝色长裙走进来,室内顿时熠熠生辉。 虞衡走出城堡,没有遇到任何的君主,却没想到赵迟深在女王蜂面前献殷勤。 不仅请美人小心入座、端茶递水,还用他并不怎么优秀的英语,要求服务员提供可口的点心,供绪眠品尝。 赵骋怀视线从绪眠身上轻轻掠过,伸出指尖挠了挠虞衡脖颈膏药,瞬间唤醒看呆了的虞衡。 他回过神,挥开坏弟弟捣乱的手指,皱着眉走到赵迟深身边。 “赵迟深,你这是……” 赵迟深笑容优雅,宛如一位优秀的成功男士。 “绪眠说,想回中国看看,她在西伯利亚生活这么久,已经离开祖国很长一段时间。” 女王蜂想去哪里,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虞衡诧异的是—— “可她为什么跟我们一起?” 虞衡、赵骋怀、赵迟深,那是可怜无辜的猎场访客。 也算是兄弟朋友的关系,一起乘坐飞机无可厚非。 绪眠,女王蜂。 随手就能召唤出一支追求者军队,用得着赵迟深献殷勤? 然而,赵迟深说得十分郑重。 “我不能让这位女士一路上孤苦无依,虞衡你不知道,绪眠她好可怜,一直在城堡里表演舞蹈,不得自由。好不容易能够回家,却联系不上任何亲人朋友。” 他的语气动情又深情,“我不能让她独自一人!” 虞衡觉得哪里不对。 赵迟深这种心系鲨鱼的霸道太子,竟然会说人话? 实在蹊跷。 可女王蜂毕竟是女主角绪思思的母亲,身后一个团的权贵土豪作为后盾。 为了南宫狰着想,虞衡不会在她面前,戳穿她的伪装。 虞衡看向绪眠。 绪眠眨了眨漆黑的眼眸,柔弱得仿佛急需赵迟深的保护。 “感谢你们。”她说话温柔,容貌漂亮,任谁见了都会心动,“我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伴,回到国内的漫长旅程不那么寂寞,到了目的地,我不会再麻烦迟深的。” 称呼都那么亲昵了,虞衡受到了惊吓。 更惊吓的还是赵迟深拖着他走到候机室旁边,远远避开了赵骋怀和绪眠。 “她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女主角魅惑众生的母亲,真正的天生BUG金手指,能不漂亮? “她是不是很善良?” “嗯……”就算小说原著里,只有绪眠死后回忆录,都足够从万千痴迷中年男人对绪思思的宠爱里,感受到绪眠无微不至的善良。 得到了两次肯定,赵迟深胆子大了一些。 “虞衡,你得帮我。”他正经严肃的抓住虞衡,低声说道:“我恋爱了。” 虞衡:…… 第 81 章 第 81 章 赵迟深一脸认真,虞衡无言以对。 这世上被女王蜂迷住的男人,怎么都那么有钱那么傻气。 他皱着眉问:“你恋爱,我能怎么帮你?” 这要求就很不逻辑,他才不想当恋爱咨询专家。 赵迟深压低声音,凝重的说道:“帮我保密就行,其他交给我!” 即将踏上归国航班,他就算在猎场是一无是处的输家,在国内仍旧是一呼百应的黑星太子爷。 那种马上能够回归正常生活的喜悦,重新唤回了他的无边自信。 帅气俊朗还有钱的大少爷,认真说道:“只要没有外人捣乱,绪眠一定会爱上我。” 虞衡无奈看了看悠闲喝茶的绪眠。 他毫不怀疑绪眠拥有特殊能力,可以让赵迟深感受到自己深深被爱。 毕竟,全球那么多绪思思便宜干爹干叔干哥哥,全都跟绪眠有一段铭记终生、至死不渝、孤独终老的爱情故事。 虞衡幽幽叹息,感觉自己越来越明白黑星集团为什么会倒闭了。 三岁太子爷也算是世界顶尖单身贵族,烧钱任性起来,一定不会比南宫先生差吧? 绪眠追求者的人生,简直是板上钉钉一般注定结局。 看起来,老赵也会活在对绪眠的追思之中,将一腔感情赋予绪思思,然后…… 被南宫狰抬手吊打,毫无还手之力。 老父亲想象了一下小崽子云淡风轻,把赵迟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还挺像回事。 “这个忙,我帮。你加油吧。” 虞衡目光同情的拍了拍赵迟深肩膀,送上了友谊的祝福。 他绕开陷入恋爱的赵迟深,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入座,就拉着赵骋怀八卦道:“你哥爱上女王蜂了。” 坏弟弟根本不需要去看他们,无所谓的露出浅淡笑意,“嗯,她确实是我哥喜欢的类型。” 虞衡干笑两声,“这哪里是你哥喜欢的类型,她明明是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么?”赵骋怀撑着脸颊,认真问道。 死亡问答总要在不经意间出现。 虞衡戒备的抬手摸了摸脖子两块膏药,没好气的说道:“都说了不喜欢!” 赵迟深要跟女王蜂献殷勤,飞机落地,他离开带着绪眠分道扬镳,和虞衡、赵骋怀说再见。 自由的黑星太子,能够做出极其隆重的排场,让女王蜂感受到公主一般的待遇。 虞衡一点也不担心绪眠。 反正,黑星集团总会倒闭,因为女人倒闭,还是因为太子爷倒闭,都没什么关系。 虞衡只想儿子。 “坏坏,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着狰狰。” “果然没有你在,他就要搞事情,再专业的保姆盯着,也没用。” “我还以为他穿女装,待在叶家会收敛点,结果根本没有,我头痛死了。” 赵骋怀听完虞衡的抱怨,困惑问道:“狰狰又做了什么?” 虞衡悲痛的看向一无所知的弟弟,说道:“他曝光了猎场。” 南宫狰伟大的猎场曝光行动,成为了虞衡和赵骋怀主要沟通话题。 赵骋怀心情愉快的听着虞衡的抱怨,明显的感受到虞衡的不满,来自于小崽子的天资聪慧。 “你好像不喜欢他表现得太聪明?”赵骋怀认真问道。 遵纪守法的虞衡,纠正道:“我希望他的聪明在法律许可范围内。” 对法律深有研究的赵骋怀,提出了一个美好的建议。 “不如,你让他加入鸿业,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游戏制作上,说不定就不会去惦记违法乱纪的事情。” 虞衡安静的听,忽然醍醐灌顶。 小崽子天生的编程天赋,就是为了赚钱!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做游戏更适合他的方向,又能敲键盘写代码,又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南宫先生做不成股市大佬黑客王者,也许可以成为全世界顶尖的—— 正想着,虞衡回忆起南宫狰惨淡的游戏生涯。 逆子一败涂地反复失败。 塔防游戏永恒输家。 就算在《觉醒》里进行3V3游戏,都是原地去世逛风景。 如果要让南宫狰研发游戏,那必须设计一款独属于菜鸡,疯狂犯错失败还能找到快乐的游戏。 虞衡游戏思维活跃,瞬间出现了无数难题和创意。 他看赵骋怀的视线都在发光,觉得坏弟弟就是人生启迪大师。 “这是个好提议,我再仔细想想!” 漫长的回家路,在菜鸡创意之下,令路途变得短暂又悠闲。 哪怕虞衡脖颈还在记仇,也因为坏弟弟的独家建议,贡献出了肩膀,供给坏弟弟路上假寐。 车子一路驶入别墅区,刚停在车库,矮矮的身影就跑了出来。 “爸爸!” 南宫狰扑得那是真情实意,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兴奋。 虞衡回家,他终于脱离了女装束缚,穿回了运动衫和短裤,连虎视眈眈的塔西娅都消失踪影。 这么自由快乐的时间,让他深深感受到了爸爸的重要性。 “来。”虞衡笑容温柔,领着他坐在客厅沙发,“先告诉我,你怎么入侵的新闻网站?” 南宫狰湛蓝眼眸充满期待。 他还记得爸爸说了要奖励他。 于是,面对如此慈祥的爸爸,他心里充满炫耀! “我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自由撰稿程序,添加了西伯利亚的相关信息。” “然后参加活动的时候,叫叶振南带我去了秘密基地。” “爸爸,我的秘密基地电脑设备比鸿业地下室的还要好!都是工作站级别的高配!” “入侵那些网站实在是太容易了,我在全球前十的网站设置程序,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十分钟!” 他语气里全是骄傲,仿佛那些国际知名网站的安防全是纸片,伸手一戳就穿了。 以前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话,毫无保留的抖落出来,还暴露了他小子藏起来不肯说的秘密基地。 南宫狰傻得天真可爱。 连赵骋怀都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准备看虞衡训崽。 果然,虞衡点点头,笑着总结:“也就是说,你躲开了坏哥哥派来的保姆,叫叶振南带你去秘密基地,用电脑入侵了网站,投放了你的自动撰稿小程序?” “不是叶振南带我去,我自己要去的!” 小崽子还记得不能叫小弟抢功劳,都是自己主动要救爸爸。 虞衡笑着摸南宫狰短发,耐心提醒道:“狰狰,你忘了自己在叶振南家里,是反思悔过的吗?” 南宫狰:…… 还有这事?! 虞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小崽子忘得干干净净。 “你私自勾结安德烈,跑去猎场这种危险的地方让我担心,结果你不仅没有好好女装悔过,还明知故犯的展开了黑客入侵行为。我记得《逆子一败涂地》里,每一条世界线都有告诉你入侵网站的黑客行为触犯了什么法律条款吧?” “爸爸……” 小可怜的委屈,连声音都怯懦起来。 他当然知道!按照造成的后果,刑法规定判三年或五年。 但他为了救虞衡,犯点法怎么了? 而且,猎场人人都是大罪犯!他这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南宫狰的表情,写明了:我没错,我还敢。 虞衡盯着不知悔改的儿子,狠心说道:“去写一篇忏悔书,写明你这次行动涉及违反的法律,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给我,三万字。” 南宫狰瞪大了眼睛,“爸爸,为什么?” “为什么?”虞衡慈祥看他,觉得小朋友不懂世界的残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虽然猎场是一个不法之地,但是……” 他深邃的视线,凝视罪大恶极的南宫小先生。 “你忘记我是为什么会去那儿的吗?” 南宫狰当然记得。 是因为他想继承王位,爸爸不放心他去陌生的地方。 也是因为他在猎场面临决斗,爸爸不愿他遭受折磨特地留下作为人质。 虞衡对他的关心、爱护不是作假,南宫狰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参与丢人的公主活动,入侵那些遍布全球的新闻网站。 他还没能表达出自己的伤心和委屈,就听见虞衡补充道:“记得,每个国家法律规定不一样,你得写全。” 啊啊啊!他入侵的网站遍布英法美德意俄! 各国法律差别那么大,三万字怎么说得清! 南宫狰后知后觉,为了自己做出最后的抗争。 “爸爸,我能不能只写国内的……” “不行。”虞衡的残忍从未改变,“狰狰,你违反了法律,就得明白需要承担的责任和面临的后果。” 老王那句后果,成为了虞衡的脑海背景音。 无论小宝贝的漂亮湛蓝眼眸,多么单纯无辜,他也不能做一个溺爱孩子,纵容南宫狰继续犯错的父亲。 他盯着南宫狰懵懂的眼眸,语重心长的说道:“难道你还没在《逆子一败涂地》里受到教训吗?” 当然受够了! 南宫狰一脸愤怒,湛蓝眼眸泛着泪花,跳下沙发就往楼上跑去。 小朋友痛苦的背影,成为了赵骋怀眼中的新风景。 他笑着提醒道:“你的小宝贝伤心了。” “伤心也比伤身好。”虞衡忧郁的说道,“如果我纵容他的任性,未来吃亏的是他自己。” 南宫狰要违法乱纪,就做得不留痕迹一点。 千万不能像现在这样,留下一堆破绽,隔壁老王一眼看穿。 虞衡叹息一声,盯着狠狠砰一声关上的房门。 “他入侵个网站手法这么明显,还不如老老实实胆小怕事呢。” 南宫狰狠狠关上房门,扑在床上。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前所未有的委屈、伤心涌了上来。 以前,他憎恶虞衡、仇恨虞衡,所以虞衡怎么折磨他,他都不会觉得难过。 只有愤怒。 现在,他越了解虞衡,越觉得…… 爸爸是爱他的。 那种深邃真诚的爱意,浸润了南宫狰荒芜的灵魂。 他最讨厌做的程序debug,都因为这些是虞衡的游戏,会成为虞衡成功事业的基石,而变得认真努力。 连笨蛋的冉光然发来的程序,他也一点一点的认真教导,希望冉光然可以成为虞衡的助力。 但是,爸爸一点也没感受到他的心情! 还坚定不移的惩罚他,根本没有奖励! 南宫狰难受死了。 他四肢在床上扑腾,捶打着枕头,愤怒的扔着东西发泄。 松软的枕头飞出去,枕头下面藏着的银行卡露出了影子。 见到这张卡,南宫狰嘴巴一瘪,克制不住的嚎哭出声。 他每次摸到这张薄薄的生日礼物,都会觉得自己浑身充盈着暖洋洋的力量,促使他忍耐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生日的快乐和幸福好像还在昨天。 可是,爸爸却叫他写三万字的忏悔书,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付出。 南宫狰哭得更大声了,嗷嗷的故意要哭给虞衡听,像个得不到糖果就吵吵闹闹的坏孩子。 他毫无克制的声音,顺着隔音良好的别墅,在客厅里隐约回荡。 虞衡仰头看着二楼扶梯,仅仅听到这阵哭声,都能想象出漂亮的蓝色眼睛,掉下眼泪的模样有多可怜。 “不去安慰你的儿子吗?” 赵骋怀依靠在沙发,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睛,“他可能会恨你。” “他恨我,也比他仗着爱我无视法律更好。” 铁石心肠的虞衡,不希望自己的教育失败。 老王肯定已经盯上了曝光猎场的南宫狰,等他解决掉新闻引发的山洪海啸,可能就会想办法处置逾越法网的小崽子了吧。 仅仅是一篇三万字忏悔书根本不够。 按照虞衡对老王的片面了解,南宫狰在强大的神秘势力面前,必须跪得非常标准才行。 老父亲正在研究南宫狰求生之路,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一心专注奉献的冉光然,打来电话语气激动。 “虞哥!”他声音透着颤抖,“有一位蒙斯卡特先生,想要跟我们合作。” “什么蒙斯卡特……”虞衡没心情想工作。 冉光然复读机一般吼道:“游戏引擎缔造者,七百万美金大乙方,蒙斯卡特.施奈德林啊虞哥!” “他之前出差,公司中断了和我们的商谈业务,我还以为这事没戏了。” “原来,他居然出差到中国!” 不止冉光然,整个负责联络美国公司的翻译组都惊呆了。 “蒙斯卡特正在公司,想要跟你面谈合作啊,虞哥!” 鸿业是成熟的游戏公司了,还第一次见到抢手的乙方,主动上门求合作的。 他们都知道七百万美金的游戏引擎有多重要,但是面对这位陌生的老外,实在是好奇又惊讶。 “难道是我们做的方案打动他了?” “真要是方案打动的,不会叫公司直接跟我们谈吗?” “好奇怪啊,他居然就这么来了,一个助理都没带?” “不仅没带助理,冉总跟他说什么,他都说要等虞总。” 虞衡赶来的时候,冉光然和蒙斯卡特已经聊着中国风景名胜许久。 这位执着的引擎制作人,一直在等着他。 关上办公室门,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蒙斯卡特双手交叠,终于出了声。 他说:“我曾经去过一个神秘的地方,就在西伯利亚的山崖上。那里繁华、热闹,有着简单的游戏规则。” “我在那里赢过了许多人,获得了人生中第一笔资助。” “然后,才有了我现在的公司。” 成功人士讲述自己的发家史,总是带着奇幻色彩。 虞衡一听,就能补全游戏高手在猎场的全部经历。 “您是赢家。”虞衡作为赢家深有体会,“赢家在猎场都有极好的待遇。” “是的。”蒙斯卡特无比赞同。 但他笑出一脸沧桑,说道:“可是这次我又去了,为了实现我新的愿望。结果……” “我输给了很多人。” 从猎场的赢家,变成输家并不是什么愉快故事。 他皱着眉说道:“我差点没法离开那个地方,不断的遭受恐吓和惊吓,整条命和整个公司都输了出去。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之前能够得到资助,是因为我运气好。” 虞衡安静的听他讲述猎场的遭遇。 哪怕虞衡在猎场待了两个星期,却没有在晚宴、舞会见到这位先生的影子。 也许,他像赵迟深似的,被关在了某个地下室感受没有网络没有电话的囚犯生活。 直到有人和虞衡一样,选择救出他。 虞衡知道救出蒙斯卡特的是谁。 毕竟那位贵人,已经坐在宏伟宽大的书房,讲述了这么一桩人情交易。 虞衡心知肚明,仍是问道:“所以,您来鸿业是为了什么?” 蒙斯卡特说:“为了实现我的愿望。” 他笑容轻松,声音如释负重。 “虞先生,我在西伯利亚欠下了巨额赌注,城堡主人却仁慈的给了我一个选择。” “您不再需要七百万美金的游戏引擎也没有关系,只要给我团队、给我人手,我就能帮您研发出最适合的游戏引擎。” 蒙斯卡特宛如祈求,“只要研发出游戏引擎,城堡主人就能实现我的愿望。” 蒙斯卡特的话,令虞衡思考许久。 老王的做法,看起来像是圆满了蒙斯卡特的请求,做了一个交易,说到底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接受蒙斯卡特,就要欠下老王的人情。 拒绝蒙斯卡特…… 真的有人能够拒绝这种梦寐以求的雪中送炭吗? 反正虞衡不能。 比起七百万美金的游戏引擎,世界级开发商愿意为《觉醒》量身定制引擎。 别说老王,连虞衡都想帮蒙斯卡特实现愿望。 可惜,蒙斯卡特不说,只想跟鸿业合作。 虞衡迅速的叫冉光然带领翻译组,拟定合同,并且联系金戈派送最好的程序员,立刻成立《觉醒》游戏引擎研发组。 解决了《觉醒》最大的问题,虞衡还有许许多多问题等待解决。 他想到蒙斯卡特一流的研发能力、程序编写水平,升起一个冒险的想法。 虞衡对赵骋怀说道:“你觉得让狰狰和蒙斯卡特学习编程怎么样?” 赵骋怀听完,非常认真的觉得,南宫狰的潜力比蒙斯卡特更大。 说不清到底谁该跟谁学习。 虞衡却捋着头发,烦恼说道:“但是我这么接受了合作,还把狰狰送去学习,可能真的就逃不掉了……” “逃不掉什么?”赵骋怀好奇。 虞衡没好气的摸着脖颈,“逃不掉被你们猎场吃干抹净。” 赵骋怀无法克制嘴角微扬的笑意,他喜欢这个比喻,还有虞衡的自觉。 善解人意的坏弟弟说道:“欠就欠吧,反正以后再还。” 坏弟弟一句话,令虞衡无比警觉。 他甚至觉得赵骋怀遭到魂穿,怎么不帮他想办法做决策,竟然这么稀松平常的劝他接受。 虞衡眼睛微眯,审视一般说道:“弟弟,你不对劲。” 第 82 章 第 82 章 赵骋怀在虞衡办公室,坐得悠闲恣意。 他伸长手臂,懒散的依靠在沙发,歪着头无辜的问道:“我哪里不对劲?” 虞衡凝视着他,无法判断此时的年轻人有没有恢复正常。 那座西伯利亚山崖的城堡气氛诡异,连温柔聪明的赵骋怀偶尔都会失去理智,干出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他摸了摸脖颈,膏药粗糙的手感,提醒着他西伯利亚发生的一切。 虞衡皱着眉说:“猎场的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蒙斯卡特又一直说他想实现愿望,总觉得藏着我没注意的陷阱。” 赵骋怀看着虞衡摩挲脖颈的手背,视线暗了暗,说道:“也不算无事献殷勤,他欣赏你,喜欢你,所以才想帮助你。” 年轻的坏弟弟笑容灿烂,仿佛老王最佳翻译。 虞衡诧异问道:“你这么了解他?” “当然。”赵骋怀笑容灿烂,仿佛在观察虞衡的表情,“我在晚宴玩了这么多年的游戏,怎么可能不了解他。” 轻描淡写一句话,提醒了虞衡。 猎场的王层层筛选,代代更迭,除非天降奇兵,否则都会参加晚宴,从赵骋怀手上过招。 像坏弟弟这样的资深晚宴玩家,精通各项游戏,在西伯利亚猎场就像黑星邮轮上的KING,熠熠生辉。 KING没有登基称王,反而让隔壁老王捷足先登,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虞衡问道:“所以,你输给他了?!” 办公室一阵沉默,赵骋怀表情有一瞬间的不悦。 那种眉头轻皱,迅速散开,视线写满了抗拒的神情,仿佛赵骋怀并不想谈论“输”这件事。 半晌,虞衡才听到可怜委屈的坏弟弟低声叹息。 “嗯。”赵骋怀抬起手,万般无奈的说道,“他玩游戏很厉害。” 同样很厉害的虞衡微眯着眼睛。 看出来了,赵骋怀识人标准简单透彻。 只要玩游戏厉害就是好人,性格善良,热衷助人为乐,值得真诚夸奖。 虞衡心里升起一丝丝要强,他凝重的问道:“和我比呢?” “那就要看你们比什么了……” 赵骋怀深邃眼眸透出笑意,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 他随意的坐在桌上,款式简单的衬衫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背脊,稍稍倾身,骨节分明的指尖就点在了虞衡脖颈两块惨白的遮挡物上。 “他玩桌面游戏没你厉害,但是你体力不行。” 赵骋怀在阐述事实,“幸好狩猎取消了,不然我害怕你在猎场崴到脚,被你的对手抱着出来。” 靠! 虞衡愤怒的打开他的手,猛然跳起来。 “谢谢,感受到了安慰。” 被老王抱出来什么的不太可能,极有可能是被老王乱箭射死或者被安德烈、都格乱箭射死,成为一具尸体被人拖出来。 坏弟弟真的是太可恶了,就这么歧视他的体力吗? 虞衡抓着闷不透气的膏药,想起了自己的承诺,恶声恶气的说道:“你等着,之前羽毛球是个意外,我必须得让你看看我的真实水平——”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冉光然冒出了激动的头。 “虞哥,合同改好了。” 还没能认真发誓的虞衡,心系蒙斯卡特和南宫狰改造计划。 他点点头,习惯性指使赵骋怀。 “你回家去接一下狰狰。”虞衡看了看表,“待会我们谈完合同,正好吃饭。” - 南宫狰哭了一小会儿,没等到无情的老父亲摸摸头安慰。 反而见到虞衡和赵骋怀出门。 他站在卧室窗边,看着熟悉的车辆驶出别墅区,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虞衡真的不爱他了? 他哭得好大声,竟然一点不在意,还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小朋友的怒火猛然烧起来,湛蓝眼眸盯着空旷的别墅区道路,单方面决定给虞衡五小时道歉时限。 如果虞衡在五小时内表现出诚意,他可以既往不咎,写出三万字忏悔书,继续做个乖宝宝。 如果虞衡没有任何诚意—— 哼! 南宫狰怒气冲冲搬出了赵骋怀留下的任务电脑。 短胖的手指敲击在键盘,迅速的布置出了整套惩罚机制。 要对虞衡下手,必定要拿虞衡最关心的东西开刀 南宫狰好歹也是给《觉醒》打了无数白工的资深程序员,想在冉光然发来的任务里,做出后门、埋点隐患轻而易举。 他这么想着,火速打开了接收任务的软件。 好好学生冉光然,发来了无数经过自己修改的代码,请求神秘人民教师指点迷津。 心中有一腔伟大霸业的南宫狰,点开那些代码,就皱起了眉。 这段改得还可以。 这段改的是什么垃圾? 鸿业总监的真实水平,让南宫狰升起强烈的鄙夷。 感觉都不需要他动手埋隐患,直接让冉光然把自己写的代码拿去整合测试,就能把游戏搞得一团乱麻! 南宫狰湛蓝眼眸写满嫌弃,抬手却是温柔的回复。 “这段改得很不错。” “可以直接测试了。” “鸿业竟然有如此优秀的程序员,看来我的帮忙都是多此一举!” 他敲打着各种违心的点评,露出坏坏的笑容。 只要冉光然是个笨蛋,相信了他的话,《觉醒》研发小组一定会因为这些垃圾数据,头痛到加班! 坏坏的狰狰正在努力误导冉总。 忽然,开门声响了响。 做贼心虚的南宫狰下意识切换出搜索引擎,假装自己在查询各国法律条款。 做好伪装之后,他紧张的看向大门。 期待的眼神,看清了来人,瞬间变得无比失落。 “哥哥……” 南宫狰绝不承认,他发现回家的是坏哥哥而不是爸爸那刻,心里委屈得想哭。 只可惜,坏哥哥面前,他再柔弱也要强忍泪水。 赵骋怀甚至懒得走过去,无情说道:“收拾好东西,你爸叫我带你去吃饭。” 痛哭委屈了好久的南宫狰,在赵骋怀面前片刻不敢嚣张。 毕竟坏哥哥的实力,他一清二楚,分分钟把他毁尸灭迹喂鲨鱼,爸爸可能只会茫然一下,根本不会觉得伤心难过。 因为,爸爸不爱他! 感受不到爱意的南宫狰,到达鸿业公司,面对无数亲切的哥哥姐姐,都没有装乖的兴趣。 可是越沮丧的孩子,越能得到小姐姐的爱。 等虞衡和蒙斯卡特合作愉快的走出办公室,他可怜兮兮的儿子,已经折磨起林曼欣赠送的粉嫩咬指鲨鱼。 愤怒的小崽,伸着手狂按咬指鲨鱼的牙齿。 哪怕按下了机关,他也能迅速抽回手,得意的看到鲨鱼无功而返。 虞衡笑着告诉蒙斯卡特,“那就是我儿子,南宫狰。之前跟你说的助手,就是他。” 蒙斯卡特努力睁大眼睛,只见到一位黑发蓝眼的小孩子和一位悠闲散漫的年轻人。 虞衡不过二十三岁,就算再努力,也生不出成年人模样的儿子。 所以…… 蒙斯卡特谨慎的问道:“您儿子多少岁?” “九岁。”虞衡格外骄傲,“他是一个小天才。” 这可能是蒙斯卡特这辈子最为奇幻的旅行。 不仅在西伯利亚猎场惨败,遭受金发、黑发、棕发各路人士威胁,而且好不容易得到城堡主人宽恕之后,来到鸿业游戏为了愿望奋斗。 还得……带孩子! 蒙斯卡特心里尽是抗拒,分分钟想拒绝虞衡的无理请求。 然而,掌握了主动权的虞老板,丝毫没有体谅合作方的意思。 他走过去,亲昵的喊道:“狰狰。” 与咬指鲨鱼搏斗的南宫狰,瞬间表情严肃,怒瞪虞衡。 他发誓要让虞衡后悔,就绝对不给爸爸一点好脸色。 可虞衡一点不介意。 可爱的小朋友就算严肃板起脸也是十足可爱。 他热情介绍身边络腮胡的游戏引擎开发商,“这是蒙斯卡特叔叔。” 南宫狰根本不喊。 他去了西伯利亚一趟,对这种陌生老外都没有什么好感,更不用说给个面子喊叔叔了。 还没来得及耍耍小朋友脾气,就听到虞衡慈祥的说道:“明天开始,你就跟蒙叔学编程。” 南宫狰:? 并没有让虞衡感受到自己怒火的南宫狰,受到了新的惊吓。 “什么?”九岁小朋友发出困惑的声音。 虞衡笑着说道:“蒙斯卡特是世界顶尖的游戏引擎研发专家,你和他学编程,一定可以改掉你蹩脚的代码。” 南宫狰湛蓝眼眸难以置信的盯着爸爸。 哪怕被爸爸亲昵的牵着去吃饭,也没有从这句话的伤害里回过神。 蹩脚的代码? 说的谁?他吗? 南宫狰脑海里回荡着自己写过的所有游戏代码,宛如走马灯似的反复自查。 无论是黑星游戏交易平台卖出去的小程序,还是坏哥哥压榨他撰写的鸿业游戏核心代码,再加上入侵新闻网站的程序,都可以说是优秀! 非常优秀! 这么多玩家喜欢逆子,喜欢小酒馆,难道还不够证明他无人能敌的实力吗? 怎么到了爸爸这里,他得到的评价竟然是蹩脚! 南宫狰一腔怒火熊熊燃烧,当场就烧到了络腮胡蒙斯卡特身上。 这个人既然是专家,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蒙斯卡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 在鸿业游戏公司研究关于《觉醒》的一切,再为它打造专属的游戏引擎。 顺便…… 亲切的对待一个待在工作间的九岁孩子。 蒙斯卡特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喜欢粉色鲨鱼吗?” 翻译员还没动口,南宫狰就傲慢的用英语回答道:“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讨论粉色鲨鱼吧。” 奶声奶气的童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蒙斯卡特看他,就像看到了那座城堡里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明明只是一个九岁孩子,竟然有着西伯利亚君主的影子。 九岁…… 蒙斯卡特想起了什么,收起了戏谑。 他认真点开了《觉醒》现有游戏引擎的层次结构,说道:“对,我们是为了讨论一个崭新的游戏世界。” 他的讲述非常清晰,《觉醒》作为跨平台互通互融的游戏,在前期简单3V3内测,已经实现了电脑手机的简单同步。 但是,这不够。 虞衡规划的未来,覆盖了全球常用终端,妄图突破一切平台壁垒,创造无隔阂的游戏世界。 宏大、荒谬的蓝图,需要适应性极强的基础引擎。 那是一款游戏核心的动力源,决定了游戏的生命力。 南宫狰写过《觉醒》的代码,debug的数量足够他了解《觉醒》的基础编码。 虽然如今采用的游戏引擎,与《觉醒》的规划相差极远,他的父亲也在为了无限接近未来而努力。 游戏世界取代枯燥网络的绚烂未来,一时之间令南宫狰忘记了生气。 他扬声问道:“做出这样的世界,需要多久?” 蒙斯卡特确定孩子能够听懂、能够理解他讲述的一切,心中惊讶万分,稳住表情汇报道:“差不多五年时间。” 那是他丰富的游戏引擎开发经验,给出的合理评估。 即使他马上就能拥有一支精锐的开发团队,最高权限的资金支持,也不代表他能够缩短奇迹诞生的时间。 然而,小小的蓝眼睛君主,嗤笑一声。 他强大的好胜心,在面对一个虞衡认可的“高手”时,显露无疑。 “太慢了。”南宫狰软萌腔调里藏不住他对蒙斯卡特的嘲讽。 他嚣张的说道:“换我来写,只需要一年!” 蒙斯卡特表情震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年?这怎么可能?” 南宫狰蓝眼睛笃定得意,“你不可能,那是你笨。” 聪明的南宫先生,仗着自己对《觉醒》的了解,侃侃而谈。 刚刚接手项目的蒙斯卡特,直接就被小崽子忽悠了进去。 赵骋怀站在工作间窗外,对这位老实的研发员深表同情。 毕竟,蒙斯卡特在猎场遇到了太多疯子,再遇到南宫狰,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 别人不清楚南宫狰的实力,赵骋怀一清二楚。 小崽子为了跟虞衡赌气,强行要在蒙斯卡特这里找回场子,才夸下海口,痴人说梦。 反正,一年之后写不出来他也没什么损失。 却可以掌控蒙斯卡特整整一年。 赵骋怀勾起笑容,期待着南宫狰的又一个小聪明翻车。 而他身边的冉光然,作为没能加入高端引擎研发团队的旁听生,已经被南宫狰一番流利的英语折服。 “狰狰好厉害。”冉光然真情实意的夸奖道,“他是遗传了虞哥的天才基因吗!” “怎么可能。”赵骋怀笑道。 只不过是收养的小崽子,哪里来条件遗传。 倒是跟安德烈格外相似,嚣张无知,狂妄自负,早晚自食恶果。 他视线落在冉光然身上,当场决定检查功课。 “最近我朋友发回来的程序怎么样?” 冉光然赶紧回到座位,给伟大的KING神看看,他和这位神秘的人民教师的友好沟通。 “KING神,你朋友不仅厉害,而且人太好了!” “他还教我怎么debug,改代码。” “你看!这几个都是我改了之后,给他看的!” 冉光然和许民伟学习开发编码,终于脱离了尴尬的大学毕业生时期,勉勉强强摸到了编程之路。 此时,有了神秘教师的指点,他觉得自己有如神助。 “如果不是老师夸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编程上这么有天赋!” 赵骋怀沉默的翻看冉光然的代码,编程天赋没发现,但是写bug太有天赋了,他都为之叹服。 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做到了精简,但是根本没有做到完整。 无数经过冉光然修改之后的程序,bug比之前还多。 可南宫狰,居然不断的说“可以”“不错”“直接用”。 这就是南宫狰待在国内女装反省,搞出来的省时省力新操作。 虞衡是个天才制作人。 他儿子,可能是个作死天才。 冉光然见赵骋怀盯着电脑不说话,好奇的问道:“这些程序有什么问题吗?” 赵骋怀笑着看他,“应该没问题。” 没有良心的坏弟弟不介意南宫狰万劫不复,“虽然我不是很懂编程和代码,但是,我朋友都夸你优秀了。” 赵骋怀抬起头,透过工作间玻璃窗,能见到黑发蓝眼的小崽子,已经在世界顶尖游戏引擎研发员面前滔滔不绝,似乎马上就能控制团队,走上人生巅峰。 他真想看看—— 老父亲喜极而泣,手刃逆子。 第 83 章 第 83 章 南宫狰雄心壮志,计划一天内碾压蒙斯卡特,一周内构建《觉醒》新引擎结构,一个月内完成底层框架…… 在世界顶尖引擎研发员面前,他有足够膨胀的信心,让虞衡知道—— 他的编程不仅不蹩脚,而且非常优秀! 南宫狰将愤怒化为动力,分分钟决定打脸爸爸。 为了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他甚至在讲述了《觉醒》游戏引擎规划之后,认真的说道: “蒙叔,可以暂时不告诉爸爸吗?” 湛蓝眼眸的小朋友,在蒙斯卡特眼里已经是独一无二的神童。 他心有余悸的感叹道:“为什么不告诉他?虞衡应当知道你是一个天才。” 南宫狰心情复杂。 在虞衡眼里,他不仅不是天才,而且还是笨蛋。 他毫不怀疑蒙斯卡特告诉虞衡:你儿子说一年就能写出新引擎。 虞衡会马上亲切友好的剥夺他待在公司的机会,并且对他进行充分的思想教育。 惨遭吊打久了,南宫狰都会换位思考了。 他可爱腼腆的说道:“因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写出《觉醒》游戏引擎,掌握整个游戏的核心关键,叫虞衡乖乖听话的惊喜! 南宫小朋友冲着目标奔跑的姿势非常标准。 他拥有丰富的《觉醒》编码经验,立刻就能改写蒙斯卡特提供的引擎层级。 哪怕团队的人对他的年龄颇有微词,在亲眼见证了世界一流引擎研发员对他连连称赞之后,都压下了自己惊讶诧异,对南宫狰刮目相看。 两天过去,蒙斯卡特见到虞衡,极尽溢美之词。 “狰狰的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他在编程和游戏引擎开发方面极有天赋。” “我甚至觉得,他就是为了《觉醒》的新引擎而生。” 蒙斯卡特脸上的络腮胡都在激动颤抖。 “虞衡,如果你是想从小培养他制作游戏,那你一定会成功。” 虞衡笑着听蒙斯卡特的赞美。 南宫狰忽悠人的魅力,永远没有令他失望。 “我并不是想要培养他制作游戏,我是希望他明白,真正优秀的程序编写者,不能只懂得入侵和破坏,还要懂得创造和重建。” 虞衡站在工作间落地窗边,见到南宫狰努力的身影。 这位三岁学编程的小朋友,神情专注,十指翻飞,正在为了《觉醒》学习编织新的未来。 那个未来,可能和他想象的一样。 没有隔阂,没有寂寞,填满了所有空虚寂寞的生命间隙,哪怕他生命走到尽头,也能留下最为宝贵的财富。 虞衡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但我的愿望——” “就是想看着狰狰,感受到我能感受到的快乐。” 创造一款激荡众人心跳的游戏,与全球数亿玩家一起,找到相似的人生乐趣。 有了老板儿子亲自参与研发,整个鸿业、金戈同盟在《觉醒》的新模块整合测试上变得异常激动。 南宫狰在游戏引擎工作间,为了未来奋斗。 虞衡在游戏程序开发工作组,为了年底新一轮内测努力。 PVP模式将开放3人、4人、5人等多种竞技。 地球与艾连星新的人物,正在进行数值测试。 还有PVE副本设定,日常任务的随机运算,小酒馆的游戏模式拓展…… 本就不长的暑假,变得格外短暂。 赵骋怀时常晃荡在鸿业和金戈之间,感受虞衡的忙碌和会议的频繁。 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光亮,为了变成更多玩家的太阳,父子同心的过上了相似的忙碌生活。 直到赵骋怀热心的提醒道:“你儿子该上学了。” 南宫狰,九岁,开学即将三年级。 他前一分钟还在敲打键盘,怀揣掌控鸿业游戏的野望。 后一分钟就听到虞衡说:“狰狰,周一你就要报到了,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南宫狰:…… 他湛蓝的眼眸眨了眨,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全是《觉醒》新引擎的研发安排,还有炫耀他能力的绝佳一年期限。 上小学这种事情,经历了两个月神奇的暑假,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南宫狰深思熟虑,声音可可爱爱的问道:“爸爸,我和蒙叔学习开发游戏引擎了,能不能……跳级?” 借给南宫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读书”。 虞衡铁血教育,给他带来了血的教训。 读书写作业就是小朋友的天与地,他敢放弃,分分钟忏悔书再写三万字。 深懂老父亲的小崽子,一脸期待的说:“我现在的水平,参加高考读大学都没有问题。去了大学,我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和蒙叔学习啦。” 说着,南宫狰拿出了准备已久的忏悔书,眨着眼睛说道:“爸爸,我的忏悔书也写好了。” 手握三万字忏悔书的虞衡,陷入了每一个父亲都会陷入的困境。 南宫狰的聪明,足够就读任何大学。 连一份涉及多国网安法律的忏悔,都以论文格式,引用了当前英法美德意俄的适用条款,把自己的过错分析得彻彻底底。 语言流畅,悔过诚恳。 甚至还套用了无数《逆子一败涂地》的失败判词,极力靠拢了虞衡的期待。 这么一个小天才,继续读小学简直是浪费时间。 但是,把南宫狰送去读大学,无异于放虎归山,难以管束。 他长舒一口气,折起忏悔书幽幽问道:“你觉得,我送狰狰去读大学怎么样?” 赵骋怀坐在办公室,自己和自己下象棋。 黑红棋子杀得有来有回,他头也没抬,问道:“国外还是国内?” 虞衡皱着眉,认真分析,“去国外,不好。万一他没有我的监控,摸到了暗网之类的黑客组织,打入敌人内部成为暗网首脑怎么办?”じ☆veWWω.ЫKメS.иEt?? “在国内,好像也不好。虽然有我的监控,但是大学住校、学习、同学交际,总有我顾不上的时候,万一他直接收编大学精英,组建了一批学生黑客联盟怎么办?” 已经冲向国际违法乱纪的南宫先生,丰功伟绩还在国外众多论坛流传。 哪怕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在努力消除影响,但是全球前往西伯利亚的机票售罄、停飞,足够说明黑客曝光造成的严重后果。 正义人士采用违法行为曝光另一群违法人员,并不是值得赞美的事情。 虞衡又翻开忏悔书,提笔给小崽子批示:“以后遇到类似问题,应当以匿名爆料形式,联系各国记者媒体,即使猎场形成利益联盟,也一定会有不受利益牵制的正义之士与你同在。” 当然,弊端是慢。 他写完这句话,稍稍抬头,就见赵骋怀站在他身边,垂下视线。 然而,那双漂亮专注的眼睛,似乎看的不是他给小朋友的建议,而是…… “看什么看?”虞衡捂着脖子,特别凶。 赵骋怀恣意散漫的熟练上桌,视线落在虞衡紧捂脖颈的手指,勾起一丝笑意。 几天忙碌的工作,他脖颈青红的牙印,变成了淡淡的痕迹。 他皮肤白,几点浅褐印子散在那儿,像是散落的星星。 赵骋怀悠闲说道:“我有一个解决你的烦恼,并且满足南宫狰期望的好办法。” “什么?”虞衡放下手,准备认真聆听。 可是很久没有游戏玩的坏弟弟,抬手点了点自己脖颈,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什么?”“当然没有!”虞衡马上反应过来,“我陪你玩,赢了你就告诉我。” “好!” 赵骋怀眉眼弯弯,抬手将黑色“将”棋拍在桌面,仿佛将了虞衡的军。 “不过,玩什么我选。” 暑假最后的周六,鸿业全员带领游戏引擎开发组,占领了金戈公司的篮球场。 红蓝对抗篮球赛,美名曰:鸿业金戈友谊团建。 事实上,虞衡特地去了叶少扬办公室,认真挑选了红方队友。 他语气凝重,再三叮嘱:“你们金戈有没有什么体校的、篮球队的,都给挑到我的队伍里。” 叶少扬当场摘下眼镜,格外激动,“我就是校队的冠军!” 眼镜都是潜力股,虞衡绝对没有想过,叶少扬看起来斯文优雅学术派,竟然深藏不露。 红队五人,虞衡、叶少扬,再加金戈三位身高一米八五的篮球爱好者。 直接对抗蓝队五人,赵骋怀、冉光然、苏庆、许民伟,和金戈凑数的四肢不勤程序员。 没办法,玩什么,赵骋怀选的。 队友和对手怎么组成,虞衡选的。 当他们篮球场见面,双方身高配置一目了然。 金戈员工直呼老板心思险恶,这红蓝两队一看,谁输谁赢,胜负已分。 十人上场,百人围观。 篮球场边沸沸扬扬的讨论声,根本压不住。 “叶总想欺负鸿业的总监们,也太明显了吧?小刘那么身娇体弱,都派过去扯后腿了。” “没办法,据说雀神不擅长篮球,KING神一个打五个,红队不能输。” “KING神一个打五个?怎么可能?这打的可是全场篮球,跑下来体力都不够吧。” 南宫狰坐在一旁,听到这些场外分析,只想冷笑。 坏哥哥体力不够? 他爸才体力不够! 羽毛球都要崴脚的家伙,竟然打篮球。 虞衡站在场子里穿着跟叶叔叔一样的红色队服,身形都比叶叔叔瘦了一半,也不知道篮球什么水平,能不能抗住坏哥哥的进攻。 南宫狰完全不介意暑假最后的周六,以篮球结尾。 但是他很介意虞衡和赵骋怀把他作为赌注。 老父亲慈祥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 “狰狰,我实在不希望你离开我身边,孤独的进入大学校园,所以,我和坏哥哥打了一个赌。” “猜猜我们谁赢了,你就可以跳级呀?” 南宫狰一点也不想猜。 大人打篮球,关他小朋友什么事。 反正爸爸那么菜,肯定会在篮球场跌倒崴脚惨遭失败,然后把他痛痛快快输出去,让他继续去上惨烈的小学三年级。 裁判一声令下,红蓝双方跑动起来。 醒目显眼的虞衡,走在篮球场里,一看就不是敬业的篮球演员! 带着可乐爆米花的叶振南,终于在蓝队赵骋怀,运球冲破关卡时挤了过来。 他把爆米花递给老大,盯着赵骋怀潇洒的身影,诧异问道: “老大老大,这次怀哥又跟虞叔赌了什么啊?” 南宫狰皱着眉,看到自己亲爱的爸爸在篮球场闲逛,一点阻拦坏哥哥进攻的意识都没有。 他没好气的说:“赌的我!” 第 84 章 第 84 章 南宫狰的咬牙切齿,让叶振南升起一丝丝羡慕。 “虞叔和怀哥真的好爱你。” 他递出可乐和爆米花,略显稚嫩的面孔,露出艳羡的眼神。 南宫狰:…… 他觉得自家小弟不是很正常。 “这算什么爱我?” 南宫狰夺过爆米花,吃得咔嚓咔嚓,盯着虞衡身穿红队服的身影,在篮球场闲庭漫步。 爱他就该为他拼命打篮球啊! 爸爸为什么这么懒,一看就要输给坏哥哥了! 虞衡走在篮球场,宛如红队神秘第六人,跑动频率比裁判还低。 没有办法,不是他懒,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去了一趟西伯利亚,增长的是见识,而不是体力。 篮球这种户外活动,几百万年没玩过了。 别说打全场,他估计和赵骋怀一起玩个投篮机都十分困难。 然而,坏弟弟偏要打篮球。 “KING神!” 蓝方苏庆一声喊,他抱着篮球来了一个假动作,反身一抛,就传给了赵骋怀。 赵骋怀身边至少防了两个篮球高手,竟然还能抬手接球。 虞衡超级佩服。 没等虞衡认真点评坏弟弟姿势动作帅气度,他就看到赵骋怀发梢带风,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待在后方摸鱼的虞衡,见势不对,赶紧往旁边避让,根本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赵骋怀跑步带球,直接越过了红队防守,速度之快,身形潇洒。 他视线余光带笑,瞥过虞衡,大跨步踩在虞衡刚才站立的位置,抬手投篮。 漂亮的弧度就像赵骋怀修长的身形,完美无缺的投入一个三分球。 在全场热烈的欢呼声中,虞衡清楚听到了坏弟弟笑声。 “虞衡,我要赢了。” 才三分,就说要赢了? 虞衡感受到了强烈的挑衅,他转头一看,落下来的篮球,被叶少扬运在手里。 一看他的视线,叶少扬很给面子的传了过来。 “别高兴得太早。”虞衡轻松接球,砸在球场拍了拍,动作格外嚣张帅气,“这可是团队游戏!” 虞衡说完,带球过人。 然而,坏弟弟就像故意要夺他的球,直接挡在他的面前,脸上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浅笑。 明明跑过了全场,却丝毫没有耗费体力的样子,着实让虞衡不爽。 他很想狠狠拿篮球来一次超远投射,压压坏弟弟的锐利。 又迫于无奈的面对现实,反手传球给了叶少扬。 两位英俊潇洒的老板,配合天衣无缝,篮球场非常势利的鼓掌尖叫。 这要是没有赵骋怀帅气的三分球,必须得是老板们的秀场。 “所以虞老板到底是想秀还是想好好打球啊?” “他完全就是想感受篮球气氛的吧,刚才叶总都传球了,没两分钟又传了回来。” “我还以为这是KING神和雀神的篮球大决战,录像都准备好了。结果……高估了高估了。” “回去我们跟叶总申请一下,把这个视频挂在篮球游戏宣传页面,保证分分钟点击过万!” 员工们肆无忌惮的评论,南宫狰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不高兴的盯着篮球场,发现爸爸打羽毛球会崴脚简直是情理之中。 哪有人这么打篮球的! 五人团队,被爸爸玩成了四带一,连平时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叶叔叔,都比爸爸好上一万倍! 南宫狰手肘撞了撞叶振南,“你小叔经常打篮球吗?” “不经常吧,没空。”叶振南盯着小叔英俊的身姿,很是好奇,“平时我叫他陪我打,他都不玩的。也就虞叔能叫动他,看起来打得不错嘛。” 何止是不错,跟爸爸比,简直是非常优秀。 “快拿你手机录像。”他指使起叶振南录像,就像虞衡热衷录他的女装似的轻车熟路,“把我爸丢人的场景都给我录下来,发给我。” “好的好的。”叶振南拿出手机,笑得憨厚。 虞叔为了老大打篮球,老大珍藏虞叔帅气的身影,羡慕死他这个父母经常不在家的留守儿童了。 叶振南的手机刚举起来,南宫狰就发现,小弟就算坐着,自己也需要扬起脖颈才能见到屏幕了。 一个暑假时间,叶振南身高窜得格外明显。 他手臂修长,弯出有力的弧度,举手投足都有了大人的模样。 细胳膊细腿的南宫狰,不高兴的伸手压下他的手臂,堪堪与他保持视线水平。 “这样才能看得见吗?”叶振南惊讶了。 “嗯。”南宫狰皱着眉瞪他,“快录像,废话不要这么多!” 南宫狰和叶振南刚见面的时候,差距还没有那么大。 那时候小弟也就比他高一个头,现在叶振南快窜上一米八了,他们站在一起,就像大人带小孩。 如果成为大学生,他应该可以身份上碾压小弟。 但是…… 南宫狰视线紧紧盯着虞衡,落后三分的红方希望,为什么还在场内散步?! 小崽子的殷切棋盘,半点没有传递到虞衡心里。 他晃晃悠悠走在队伍最后,看起来是散步,其实在认真分析战术。 蓝队的苏庆、冉光然,体力跟他差不多惨烈。 赵骋怀的篮球,全靠许民伟拼命去夺。 这位跪地宣誓加入鸿业的好老师,完美融入群体,和红队进攻的篮球高手配合得天衣无缝,打得有来有回,很有校队出身的气质。 虽然他们红队处于劣势,但是虞衡无比相信—— 许民伟体力耗尽,就是赵骋怀的穷途末路! “虞衡!” 一个篮球罩脸飞过来,虞衡下意识漂亮避让。 那一瞬间,球场都寂静了,只见篮球与虞老板擦身而过,砰的砸在地面,又砰砰砰的往观众席跳…… 虞衡看了看球,又看了看慢跑过来追责的叶少扬。 “虞衡,你不够意思。” 蓝队许民伟和赵骋怀技术超群,他们得多努力才能从赵骋怀手上截下一个球。 他想给虞衡一个表演机会,实现雀神vsKING的神仙大战。 结果,虞衡精准神闪避,立刻就能登上篮球搞笑集锦。 “……不好意思没注意。” 虞衡的预判出现了问题,他以为刚才队友从许民伟手上夺球,传给叶少扬,打的是金戈旗开得胜球。 谁知道叶少扬这么够意思,反手就要传给他。 “下次可以不用传给我。” 极有自知之明的虞衡,拒绝剧烈运动,“我要保存实力。” 叶少扬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一脸不可思议。 “保存什么实力?” 虞衡看着队友后方的坏弟弟,“保存和赵骋怀决斗的实力。” 叶少扬:??? 这可能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 毕竟蓝队实力孱弱,基本上二带三的情况,许民伟负责夺球、防守、传球,赵骋怀负责进攻、投篮。 哪怕蓝队率先占据优势,上半场打下来,也是3:3分数持平。 这种团队游戏,虞衡有充分的把握赢下来。 最优的配置,最省的体力,还有他所向无敌的战术分析,不可能赢不了赵骋怀。 “对面许民伟已经跑不动了,等于蓝队就剩一个赵骋怀。” 虞衡全程休息,精力十足,中场时间变身教练,统筹全局。 “下半场,苏庆、冉光然、董建都可以不管,我们拦住赵骋怀,防死他,就赢定了。” 对待自家员工,如秋风般肃杀的虞老板,战术简单。 “听明白没有?” “明白!” 齐声回答的之中,幽幽传来一声戏谑的“嗯”。 虞衡转头一看,浑身汗水洗礼过的坏弟弟,阴恻恻的看他,笑容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战术,你不能生气。” “嗯。”赵骋怀笑容更深,随手从他身边拿起一瓶水,拧开。 清脆的开盖声,配上赵骋怀的表情,虞衡觉得脖子有点发紧。 他一个蓝队成员,站在红队大本营喝完水之后,才笑着伸手搭在虞衡肩膀上。 “我再来一个附加赌注。” 赵骋怀散发着赛场的炙热,汗水带有独特的青春气息,偏要蹭在虞衡干净的队服上。 他低声在虞衡耳畔说道:“我赢了,就天天把你绑在床上,反正你也不想动。” 虞衡真的出离愤怒了,这可比砍掉狰狰的脚趾还要过分的。 “我赢了,你就给我写三万字悔过书!” 红蓝双方达成一致,赌约加倍。 虞衡终于决心用自己保留的实力和赵骋怀一决胜负。 临上场了,他还格外有气势的叮嘱道:“待会都把球传我!” 虞老板一声吩咐,全场哗然喧嚣。 看透了他躲避球玩家本质的围观员工,场外买定离手都变得激烈起来。 “搞不好刚才买雀神一枝独秀的家伙,还能通吃我们!” “靠,是不是虞老板知道我们在下注,故意场上操作啊。” “下注我也不买单人战绩,买咱们红队必赢不好吗?要对叶总有信心!” 南宫狰坐在观赛台,对周围一群赌鬼绝望了。 甚至连叶振南都兴高采烈,交出零花钱,买了红队赢。 “老大,开心一点嘛,虞叔都要为你努力了!” 叶振南把赌注想象得格外美好,大约等于虞衡和赵骋怀争论带孩子去哪里玩,而虞衡永远亲切和蔼,KING神永远严肃高冷。 可惜,南宫狰就算想法和他一致,也很难开心。 因为,虞衡放了狠话,体力还是肉眼可见的不行。 如果说坏哥哥的夺球、接球、投球速度是1,那么可怜爸爸的速度就是0.1…… 虞衡又接到了叶少扬传来的球,转身往蓝队球框狂奔。 “爸爸,加油啊!” 小朋友终于见到球了,立刻站起来激动加油。 叶振南跟着站起来,一边录像,一边录老大,见证这绝美的父子情。 然而,虞衡体力实在有限,还没冲进三分线,赵骋怀已经率先拦截。 蓝队众人如虞衡所料,纷纷体力不支,跑得还不如虞衡。 田忌赛马的策略永不落伍。 只可惜,赵骋怀就不在虞衡的策略之中。 “弟弟,打个商量。”虞衡使出无赖战术。 “没得商量。”赵骋怀额发明明在低落汗水,语气依然平稳,“你这球投不了。” 说完,他就大腿一迈,准备截杀虞衡。 然而,虞衡投球了! 他这么直接的原地起跳,根本就没想过球能不能中。 篮球脱手划出抛物线,虞衡没能顺利凝视篮球轨迹,猛然撞到了赵骋怀。 虞衡还没能反应过来,腰部狠狠揽过一只手,两个人惨烈的摔在地上! 失重砸在地上的感觉,实在不够美好。 虞衡头晕目眩,觉得腰疼腿疼屁股疼,整个人呼吸都要被赵骋怀完全盖住一般,不得自由。 他皱着眉拍手让赵骋怀让开,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 “进没进啊?”虞衡虚弱的翻起来。 “进了。” 赵骋怀翻身,坐在一旁,捏了捏撞到篮球场坚硬地面的手掌。 他看向和虞衡身穿相同队服的叶总,笑着说道:“叶少扬帮你进的。” 虞衡就算体力足够,都不可能一个篮球三分进球。 但是,很接近了。 横跨半场的漂亮弧线,距离篮筐只差一步之遥。 叶少扬冲在了篮球将要落地那一刻,接球、转身、投篮。 一气呵成,满场喝彩,压住了赵骋怀护着虞衡跌倒在地的惊呼。 堪称红队史诗级配合,叶少扬为红队赢下了胜利。 大功臣走过来,伸手拉起懒惰的虞老板。 “怎么样,虞衡?” “帅帅帅!”虞衡看到比分相当满意,夸人也格外真诚。 他笑着去看坐在地上的输家,“弟弟,服不服?” 赵骋怀手肘撑在屈起的膝盖,举了举自己扭曲的手掌。 他一脸疼出的惨白,还能笑出声来。 “服。只不过忏悔书没法手写了。” 打篮球崴脚扭伤手稀松平常,虞衡却脸色一变。 刚才他们摔在地上,赵骋怀突然抱得死紧,原来是给他做缓冲。 赵骋怀手掌变形得明显,虞衡皱着眉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他坐在篮球场,随手捏了捏指骨。 那么轻描淡写,狠心用力。 扭曲的指节、手掌就被他正了回去,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真正的狠人,手掌骨折都能云淡风轻自己复位,还听不到一声惨叫。 虞衡看得毛骨悚然,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获胜的喜悦里,全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位伤患。 就连伤患自己,也只是脸色白了一些,笑容依然灿烂。 “狰狰。”他站在虞衡身边,冲着观众席喊道,“过来领奖。” 已经站在那里,目睹了全程的小朋友,绕开众多围观群众,迈开短腿跑了过来。 “爸爸!” 南宫狰抱着虞衡手臂,惊魂未定的盯着赵骋怀垂下的右手。 坏哥哥怎么抱住爸爸,怎么撞上地面,怎么自己正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骋怀实力演示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下一刻,他笑得慈眉善目,说出了真正的狠话。 “让你儿子跳级去太阳花初中,跟叶振南一起上课。” 赵骋怀愿赌服输,语调轻松愉快,给自己拉了一个垫背的惨崽。 “又没学习压力随时能够请假,又有专门人员负责通风报信,保证你儿子在学校老老实实。” 南宫狰脸都绿了。 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仰望父亲。 “爸爸,坏哥哥说的不是真的吧?” 他想读的是自由自在的大学,一周只上三节课爱逃不逃的那种,而不是吵吵嚷嚷的初二! 跟叶振南做同班同学,简直是监控的人间地狱。 大嘴巴叶振南分分钟就会卖掉他! 两双视线都在等着虞衡拍板。 虞衡却伸出手,担忧心疼的捏起赵骋怀的伤手。 坏弟弟的幼稚在虞衡眼里不值一提,他皱着眉说:“坏坏,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欺负狰狰呢?” 赵骋怀见他小心翼翼,安慰道:“小伤,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完,他和叶少扬打了招呼,不由分说,推着赵骋怀往篮球场外走。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了就得打石膏。” “你贸贸然自己动手正骨,错位了怎么办?” “到时候医生看了不对劲,还得给你掰开了重新正骨,再受一次罪。” 赵骋怀被他牵着往外走,感觉格外奇妙。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老父亲一般,喋喋不休的担忧。 更多时候,他是作为旁观者,听虞衡念叨小崽子。 受伤的赵骋怀,确认似的问道:“虞衡,你应该没有想过要让医生给我打超厚的石膏,影响我正常生活,以此报仇雪恨吧?” 虞衡走到车边,帮他打开车门。 “嗯,原来还能这样?”老父亲笑容灿烂,视线阴森,“真是谢谢你的提醒。” 第 85 章 第 85 章 赵骋怀看过很多次虞衡生气的表情。 嘴角微扬、视线深邃,说话阴阳怪气,腔调带着强烈的讽刺。 就像刚才那样,谢谢他的提醒,然后一声不吭,只能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赵骋怀盯着虞衡侧脸,右手的疼痛并不十分剧烈,反而勾起他强烈的好奇。 他笑着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虞衡笑着答:“生气?气你一个伤患,没有抱着手掌嚎啕大哭,还有空怀疑我趁机报仇吗?” 果然是生气了。 赵骋怀视线意味深长。 这种小崽子专属待遇,他第一次感受到,好像有些奇妙。 按照他的猜测,虞衡应该很高兴他会受伤,并且暗自谋划着如何报复,才能挽回曾经崴脚的惨烈记忆。 那时候虞衡足够羞愤。 还有他附加的赌注,也足够惹虞衡愤怒。 然而,虞衡专注开车,导航了最近的医院,似乎真心实意的担忧他的伤势。 而且为他的小人之心,夸张的生气。 虞衡在红灯前停车,斜眼乜了赵骋怀一眼。 “手肘给我收回来,你也不怕加重伤势!” 赵骋怀默默放下悠闲的右手,老老实实做一个虞衡心中虚弱的病号。 暗中观察,一声不吭。 医院永远人来人往,赵骋怀对于这种人潮汹涌的地方,带着极端的抗拒。 他眉头紧皱,向内抱住手臂,乖巧跟在虞衡身边。 虞衡一腔怒火,见他这样,终于消散。 挂号、排队、看医生。 拍片、取片、打石膏。 两个多小时漫长的求医过程,虞衡带赵骋怀就像带孩子一般无微不至。 他甚至告诉医生,“石膏打宽点,年轻人闲不住,免得又伤上加伤。” 虽然虞衡的目的不是报仇雪恨,但是依然尊重了赵骋怀的建议,成功获得了见不到指尖的石膏臂坏弟弟。 直到走出医院,赵骋怀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左手敲了敲坚硬的石膏,问道:“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拍片看到的骨折情况,清楚显示他采取了强有效的抢救措施,随便缠点绷带都能解决问题。 但是,医生在虞衡夸张的强行要求下,还是给他打上了原始的石膏,免得他“胡乱动弹,伤上加伤”。 虞衡的原话回荡在赵骋怀耳畔,他稍稍抬眼,就见虞衡启动了车子。 “这不是满足你的愿望,让你没法过上正常生活,只能靠我吗?” 虞衡拿他的话,故意刺他,“放心,你的手是为了护住我才伤的,哥哥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笑容相当灿烂,语气咬牙切齿。 赵骋怀抬着无法弯曲的厚重石膏,说道:“谢谢哥哥。” 一声“哥哥”叫得普普通通,却让习惯了他直呼名字的虞衡,顿时无奈笑了笑,驶出了医院。 赵骋怀的骨折不严重。 那一声“咔嚓”轻响,已经将扭曲的手骨完美复原。 如果不是他担心坏弟弟右手留下后遗症,医生都认为可以缠点绷带、夹个板,回去敬仰。 虞衡想了想赵骋怀向来疯狂的行为和行动,还是觉得石膏最保险。 夏季人潮攒动的医院,来来去去一回,闲庭散步的虞衡都一身汗水。 他为赵骋怀忙前忙后,等着拍片出片,身边排队的不是父母陪孩子,就是子女配父母,又或者一对夫妻,神色担忧,低声喋喋不休的抱怨枕边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他觉得有趣。 因为他和赵骋怀站在队伍里,就像两座高山,周围的人眼神上下打量,像在找彩蛋似的,想要找出他们到底哪里受了伤。 离开了医院拥堵的十字路口,虞衡长舒一口气。 “坏坏,你可享受到了狰狰都没有过的待遇。” 半晌,赵骋怀视线落在石膏臂上,伸出左手手指敲了敲,笑道:“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他们车行半路,收到了叶少扬打来的电话。 两个小时,足够团建大部队坐好晚餐席位,等待大功臣回来庆功。 虞衡和赵骋怀走进大堂,席位上的众多员工一脸错愕。 他们还以为雀神和KING神去私下solo,怎么一回来,KING神打了那么大的石膏? “虞老板,你们撞了还是摔了啊?” 金戈的员工还算委婉,没直说他们是不是打架斗殴。 虞衡指着赵骋怀惨烈的石膏臂,大声回答:“打篮球摔的啊!” 大家可更震惊了。 “什么时候摔的?我怎么没看到?” “嗯?KING神离场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难道是和虞总抱着摔地上那一下?这么严重?” 众人一头雾水,他们清楚看到赵骋怀和虞衡摔跤,亲眼看到赵骋怀没事人一样翻身坐着,根本没发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顿时气氛都不一样了,纷纷觉得KING神苦劳盖过胜者,立刻就要拉着赵骋怀大干三杯,犒劳伤患! 虞衡笑着把赵骋怀拖走,送到了小朋友的饮料席。 “你看,你太能忍了,大家都不知道你受伤。”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赵骋怀将石膏臂重重放在桌沿,勾起唇角,拿起空杯子,摆在南宫狰面前。 小朋友湛蓝眼眸震惊看着石膏,赶紧把自己的可乐奉献出来,宛如敬业周到的服务小弟,给大佬倒冰可乐。 赵骋怀满意于他的乖巧,还饶有兴致和小朋友碰杯。 “祝你身体健康。” 听了无数学习进步祝福语的南宫狰,感受到一种危机感。 “嗯嗯。” 小崽子乖乖点头,带着孩童的懵懂无辜。 赵骋怀很满意。 只要南宫狰身体健康,那么虞衡就只会为他奔波忙碌。 热情的火锅店,四处是金戈鸿业联谊的欢乐气氛。 赵骋怀左手撑下巴,右手再怎么闷热沉重,都不影响他愉快的心情。 因为,他是病患,他就能有很多任性。 比如说,让虞衡帮他完成烫火锅这么高难度的餐饮任务。 “我想吃鸭肠。”赵骋怀张了张灵活的左手,说道:“我左手没法用筷子。” 虞衡心领神会,帮他夹了鸭肠往锅里送。 还没忘发挥贴心喊道:“服务员,有没有叉子?” 服务周到的火锅店确实送来了叉子。 可惜没用。 赵骋怀就像一位无臂残废,保持着能张口绝不动手的优良素养,等着虞衡专业投喂。 “还想吃什么?” “牛肉。”赵骋怀左手笨拙的卷碗里的鸭肠。 “干脆我喂你吧,你叉子都卷不起来。” “好。” 他们这一桌,坐着两位小朋友,一位叶少扬。 三双眼睛盯着,仍然无法阻止赵骋怀的不要脸。 他仗着自己石膏臂,还能喝完可乐,厚颜无耻的递给小崽子,说:“再来。” 南宫狰瞠目结舌看着坏哥哥享受自己该有的待遇,心中一片凄凉恍然。 失策了。 原来坏哥哥祝他身体健康,是这个意思! “爸爸,我想吃火腿……” 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向爸爸发出强烈的争宠信号。 虞衡还没腾出手呢,叶振南瞬间承担起照顾老大的任务。 “给!”他火速夹起火腿,放进南宫狰碗里,“老大还想吃什么?我帮你捞!” 南宫狰烦死了,皱着眉去戳碗里的火腿,“我自己来!不要你管!” 虞衡照顾伤患坏弟弟。 叶振南照顾全场唯一九岁小朋友。 叶少扬独自一人,显得无依无靠,不断的与前来敬酒谈心聊天的总监、经理、员工们觥筹交错。 “叶总篮球打得好啊!” 叶少扬哈哈笑道:“那是虞衡战术好。” “感谢叶总英明指导,蓝队输得心服口服。” “哪里哪里。”叶少扬客套起来,很给人面子,“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小叶啊。”年纪稍大的经理,趁着这个机会,就指着虞衡的大胖儿子说道,“虞总儿子都这么大了,赵总也好事将近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啊?” “嗯?”叶少扬不是很懂突然劝婚的意图。 他下意识看向石膏臂赵骋怀,心里还在想:赵总和虞总的关系如此前卫,你们居然都能看出来? 下一刻,老经理就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聊天群。 “今天我看赵总带了一个大美女出入公司,你和他差不多年龄,也该考虑考虑了。” 饭桌最适合八卦别人家的新闻。 叶少扬微眯着眼睛一瞥,发现老经理关注的赵总,是黑星集团太子爷赵迟深。 这位宣布前往西伯利亚分公司主持大局的赵总,竟然悄无声息回国。 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连标题都格外劲爆—— 《黑星太子好事将近?频频与一女出入公司。》 《单身贵族携手神秘美人,网红、明星还是豪门千金?》 叶少扬视线从手机屏幕掠过,顿时愣在原地。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世界名模、绝世美人的平台总裁,却没想到赵迟深身边的神秘美人,身姿婀娜,顾盼生辉。 而且、而且她怎么好像—— “虞衡,快来看!” 叶少扬拿过经理手机,语气尽是诧异。 “思思和她好像!” 毕竟是代替老父亲养过两星期好女儿的叶叔叔,见到美人的瞬间,掌握到了柔弱级美人的共同点。 虞衡盯着手机屏幕,一看就知道是绪眠。 想不到她高调出镜,丝毫不在乎被人拍到,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身边还有赵迟深殷勤打伞遮阳,保持着女王蜂的魅力。 比起叶少扬的惊鸿一瞥和片面认识,虞衡可对她熟悉多了。 他无情点评,“一点也不像。” 虞衡看向皱着眉数落叶振南的小崽子。 那种颐指气使的姿态,冷漠决绝的薄唇,湛蓝澄澈的眼眸,独一无二。 嗯,明明更像安德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霸道总裁。 虞衡说不像,叶少扬说像,立刻成为了篮球庆功宴的新的赌注节目。じ☆veWWω.ЫKメS.иEt?? 人手一张思思照片,点开就能和神秘美人比对。 瞬间将“黑星集团赵迟深带着美女逛街”的消息,传遍了金戈鸿业。 “我女儿眉毛更细,嘴巴更薄,以后肯定比她更漂亮!” 老父亲拿着手机照片,指着粉粉嫩嫩长假发的可爱崽崽,义正辞严纠正其他人错误观点。 “你们不能见到美女,就说思思和她像。小公主会生气的!” 南宫狰很绝望。 他不知道为什么吃一顿火锅也会成为虞衡炫耀的筹码,视线盯着叶少扬背影,散发着“我和你没仇吧叔叔”的深邃哀怨。 叶振南拿出手机,搜出了赵迟深身边的漂亮女人。 黑发、黑瞳,噙着笑意,一看就优雅礼貌有内涵。 但是一点也不像可爱的思思,只像一个他无法品味的成熟姐姐。 “老大,你说,思思长大之后是不是和她一样?” 南宫狰撑着下巴,乜了叶振南一眼,“你做梦吧,思思怎么可能跟她一样。” 只会跟我一样好吗! 一顿火锅结束,虞衡收获了赵迟深和女王蜂的现状,带着南宫狰和赵骋怀回家。 小崽子眨着蔚蓝眼睛,盯着副驾驶的坏哥哥,有苦说不出。 坏哥哥是有员工宿舍的,爸爸都会好好维护家庭的温馨,很少允许坏哥哥在家蹭住。 怎么有的人手一摔,石膏一打,坐上副驾驶就那么理所当然。 还不下车! 目的地越来越近,南宫狰鼓起勇气问道:“爸爸,坏哥哥为什么跟我们一起回家。” “因为今天是坏哥哥牺牲了他的右手,拯救了爸爸。” 虞衡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机会,认真说道,“所以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照顾他。” 南宫狰觉得哪里不对。 当时爸爸摔在地上,也不会怎么样,为什么坏哥哥伤了手,就必须知恩图报了? 一想到明天睁眼,不仅要面对跳级到初二的惨烈未来,还得面对坏哥哥住进家里一百多天的残酷事实。 南宫狰忍不住伸手,抓住虞衡的手臂撒娇。 “爸爸,给我讲个故事吧,不然我睡不着。” 虞衡一身医院挤出来的汗水,混杂了火锅味,实在不好闻。 他说:“那我陪你洗澡的时候讲故事,洗完你就睡觉好不好?” 虽然爸爸不能陪他到睡着,但是南宫狰想了想,觉得很划算,连连点头,从赵骋怀身边夺回了自己的老父亲。 南宫狰的一举一动,都在赵骋怀视线范围内。 小崽子依然没有学会隐藏心思,以至于带着虞衡进浴室的那刻,还故意露出“我赢了”的笑容。 幼稚、愚蠢,大约是赵骋怀对南宫狰的全部评价。 他站在浴室门外,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讲故事声音,就觉得虞衡始终乐意南宫狰保持这份傻乎乎的稚气。 忽然,他手机震动起来。 赵骋怀抬着石膏臂往阳台走去,在夏季清凉夜风之中,用左手轻松的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一点也没有吃饭时候笨拙的模样。 绪眠的声音永远温柔平静。 她说:“艾利克斯,塔西娅办事不利,希望你可以原谅她……” 赵骋怀嗤笑一声,抬手放在阳台,轻轻敲着石膏。 “那就让她先弥补自己犯过的错,再来求我。” 短暂的通话结束,赵骋怀回到浴室旁,隔着关上的门都能听到水声、童声、虞衡说话的声音。 他还在继续着一个哈士奇和萨摩耶雪橇双傻的故事,讲述着不通人性的犬类,怎么像人一样懂得友谊,珍惜聒噪的朋友。 南宫狰却不高兴的反驳道:“傻狗不配有朋友!” 大概是虞衡出手教训了小崽子,只听到哼哼唧唧的叫声。 半晌之后,南宫狰才奶声奶气说道:“知道啦,哈士奇那么可爱,一定愿意和萨摩耶做朋友。” 能屈能伸,见虞使舵。 赵骋怀靠在墙边,对南宫狰无限鄙夷,又无比羡慕。 他视线垂落在石膏上,他付出了这么惨烈的代价,是不是应该收取多一些的回报? 大约二十多分钟,南宫狰的黑色短发,被虞衡吹成了鸡窝,傻乎乎的走了出来。 心满意足的小朋友,不仅有爸爸帮忙洗澡,还听到了睡前故事,心情相当愉快。 可惜,他的愉快只持续到走出浴室。 门口站着的坏哥哥,目光慈祥的从他头顶掠过,落在了虞衡脸上。 “虞衡。” 赵骋怀扬了扬显眼的石膏臂,笑着说,“我也想洗澡。” 第 86 章 第 86 章 虞衡肩负了成年人的重担。 一身火锅味,还要付出辛劳的汗水,洗完小崽,接着洗弟弟。 “好。”虞衡抑扬顿挫的答应他,拍了拍南宫狰的肩膀,“我送了狰狰就过来,你先等等。” 坏哥哥的石膏臂苦肉计效果良好。 南宫狰一脸懵逼的回到房间,可怜兮兮的抓住虞衡,“爸爸,可以再给我讲个故事吗?” 如果没有赵骋怀,虞衡非常乐意。 毕竟南宫狰小朋友向来独立自主,性格霸总冷厉,每次撒娇卖萌,他都会感受到强烈的成就感。 可惜,坏弟弟的石膏臂坚硬惨淡,直戳虞衡的良心。 他耐心给小朋友盖上夏被,说道: “乖,你是个成熟的小朋友了,早点睡觉,明天爸爸帮你去办跳级手续,以后叶哥哥天天给你讲故事。” 南宫狰:…… 这不是讲故事,这是在跟他说鬼故事。 南宫狰捏着被角,顶着蓬松乱发无语凝噎,目送虞衡关灯关门。 一片漆黑的房间,只有空调呼呼的声响。 南宫狰翻身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白、短、瘦,既没有叶振南抽条似的黝黑骨感,也没有赵骋怀的结实有力。 没有任何优点,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朋友。 坏哥哥要在家里住到伤好,也就说明未来一百多天,他都要面临没有睡前故事,目睹老爹给坏哥哥喂饭洗澡换衣的景象。 他眉头紧皱,感受到强有力的危机。 仿佛稳定的父子相依为命,插入了一个第三者,地位还远高于他! 不就是伤了手么! 南宫狰不服气的屈起右拳,稍稍用力的敲在床板,发出闷闷一声响。 ……算了。 小崽子想象了那个画面,当场放弃,蜷缩回被子里好好睡觉。 太痛了。 坏哥哥根本不是人。 不能比。 虞衡走进浴室,就发现赵骋怀坐在浴缸边沿发呆。 见他进来,一双眼睛深邃玩味的看他,似笑非笑。 “你怎么不脱……” 话还没问完,虞衡意识到了石膏臂最大的困难。 赵骋怀仍旧穿着蓝色篮球队服,短袖款,袖口松散的垂在紧实的手臂,却没有宽阔到足够伤患单手脱衣。 “看起来,这个夏天你都不能穿有袖子的衣服了。” 虞衡惋惜道,转身往外走,“我去找把剪刀。” 无法作乱的坏弟弟,沉默起来乖巧又可怜。 剪刀金属的触感,顺着汗水黏浊的皮肤,一点一点剪开布料,带着迟缓的折磨。 他视线一挑,就见到虞衡专注垂眸的模样。 虞衡穿着篮球队服,短发凌乱散在额间,带有汗水的痕迹。 浓密漆黑的睫毛,随着剪刀剪开衣服的频率微微颤动,似乎一下一下的扫掉了赵骋怀灵魂里的灰尘。 哪怕浴室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儿童沐浴液气息,赵骋怀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 混杂了汗水的独特成熟男人的味道,越发引得他屏气凝神。 “好了!” 大功告成,队服报废。 虞衡反手把剪破的布料扔在脏衣篮,又去厨房拿来一堆保鲜膜准备给坏弟弟防水。 再进来,赵小爷竟然真的不打算自食其力,视线黑沉的等待服务。 虞衡将手上的剪刀捏得咔嚓响,威胁道:“裤子也要我帮你剪?” 赵骋怀一点儿也不怕他伺机报复,长腿跨开坐在浴缸边沿。 “嗯,剪吧。” 毕竟虞衡不是什么魔鬼,放下剪刀立地成佛,亲自帮坏弟弟宽衣解带。 热气蒸腾的浴室,赵骋怀享受了祖宗一般的待遇。 他闭上眼睛,半躺半靠的依在浴缸里,根本不介意虞衡的视线,更没有任何尴尬。 二少爷发育健康,小少爷过于优秀。 虞衡视线扫了好几圈,多次生出恶胆,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下次狠手,叫坏弟弟知道自己的厉害。 却又任劳任怨,皱着眉,一边洗弟弟,一边念叨:“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我摔下去好歹是屁股朝下,你手这么一揽,一百多斤的冲击力撞在地面,右手报废了怎么办?” “废了就废了。” 赵骋怀懒洋洋的掀开眼皮,在蒸汽氤氲里看他。 “我也没什么非得右手去做的事情……” 虞衡猛然拿起花洒,对着赵骋怀的脸颊一顿猛冲,打断了他无所谓的话。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令赵骋怀眉梢微挑,抬手擦掉水泽,无辜的问道:“你干什么?” “提醒你爱惜自己。” 虞衡轻哼一声,仗着他无法动弹,花洒到处游走,让坏弟弟立刻变成花洒落汤鸡。 “不要表现得那么消极!” 浴室里南宫狰洗澡之后的热气未散,似乎虞衡对待赵骋怀的态度,都带着老父亲对儿子的宠溺。 赵骋怀觉得新鲜。 伤了手之后,见到的虞衡如此亲切温柔,也让他升起了一丝试探。 浴缸的热水渐渐盖住了他的腰际,趁着虞衡放下花洒,带上南宫狰专用搓澡手套,帮他擦背的时候,赵骋怀任性说道:“我也要听故事。” “但我不要听哈士奇和萨摩耶的。” 他还点单。 虞衡嗤笑一声,进行着重要的背部清理。 “想得美。”他无情拒绝,“只有哈士奇和萨摩耶!” 勤劳的老父亲,对自己改编的哈萨故事十分满意,甚至不介意给小崽子、坏弟弟说两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误入宴会的哈士奇。他在狼圈里长大,和宴会里的兔子、松鼠、狐狸格格不入,既没有漂亮的绒毛,也没有聪明伶俐的口才。哈士奇非常自卑,正打算悄悄离开这里,忽然,一只雪白的爪子摸了摸它的头。哈士奇一转身,就见到了这世上最为阳光灿烂的笑容。” 虞衡亲自讲给他听的故事,和他站在浴室外偷听,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赵骋怀盯着腿边汩汩流水的花洒,感受着背上虞衡认真的搓洗,只觉得笑容灿烂的萨摩耶一定拥有虞衡一般的眼眸。 两只雪橇犬的相逢,让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都变得温暖。 赵骋怀伸出左手,捏住花洒。 忽然觉得,如果他十年前就在宴会遇到了虞衡,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格外不同。 “紧接着,萨摩耶说,可爱的哈士奇啊,我们一起——” 沉静在故事里的虞衡,突然被浇了一头的热水! “啊,抱歉。”赵骋怀的道歉根本没诚意,“我想自己冲背而已。” 虞衡愤怒的夺过赵骋怀手上的花洒,对准罪魁祸首的后背一顿冲洗。 “坏弟弟,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赵骋怀永不辩解,“衣服都湿透了,贴着不难受吗?” 虞衡:……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洗。” 虞衡抬手捋开湿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你以为自己是狰狰,不占地方?浴缸就那么小,怎么一起洗……” 他话音未落,赵骋怀伸出手用劲一拽,他就失去了重心。 下巴和上身砸在温热躯体上的感觉,撞得他头晕眼花。 花洒落在浴缸里,他整个人落在了赵骋怀的怀里。 “你确定,浴缸小?” 赵骋怀眼眸深邃,说话的热气顺着虞衡湿透的耳畔脖颈,一路洒在队服短裤紧贴的身躯。 浴缸没虞衡想的小。 却也没有两个大男人随意施展开双手双脚的大。 湿透的衣服裤子终于去了该去的地面。 没入浴缸的花洒,响着细碎的水流声音,让蒸汽萦绕的浴室炽热无比。 虞衡很舒服,赵骋怀就没有那么舒服。 搓澡专用手套粗粝的感觉,在大腿轻微划过。 赵骋怀没法拽掉湿透的手套,只能抬手一抚,将虞衡的右手紧紧握住。 他算是知道了右手的重要性。 至少,它不应该打着石膏。 脑海里有无数想法想要实践,一抬手,沉重的禁锢瞬间就让双方清醒了。 虞衡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了浴缸对面,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意。 “算了吧,这不合适。” “嗯。”赵骋怀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微微屈起腿,“所以,萨摩耶说什么?” 虞衡哈哈笑出声,乱成一片的思绪清明许多。 “萨摩耶说,哈士奇,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走出这片冰天雪地,看看你想看的世界!” 编给儿子听的童话故事,变成了成年人化解尴尬的唯一话题。 虞衡给自己洗澡,擦掉一身热汗,还有灵魂里的羞怯。 等他抬腿迈出浴缸,清洗干净,才低声问道:“坏坏,你生日的时候,手也好了,你想要什么?” 曾经打算随随便便给赵骋怀一个蛋糕,恭喜坏弟弟在成年人世界摸爬滚打的计划,似乎有点不合适。 虞衡在这一刻,竟然想给赵骋怀远胜于南宫狰的礼物。 南宫狰好像成为了一种标准,代表了他全部的耐心与呵护。 赵骋怀仰望着虞衡,肌理分明的躯体,好像他见过的绚烂星空、璀璨烟火,还有西伯利亚雪地绽放的花。 带着平静无波的深沉之后,一瞬间的惊艳。 如果这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游戏,那他的胜利品,就该有定数。 我只想要你。 他想。 “虞衡……” 赵骋怀勾起嘴角,向来得寸进尺,“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 虞衡觉得,赵骋怀没有童年,才会如此幼稚。 九岁小狰狰许愿都要许自己大富大贵,偏偏坏弟弟却说,想要天上的星星。 也许是随口一句要求,却难倒了虞衡。 他甚至打开网站,搜索行星命名权送礼的俗套方式,妄图满足坏弟弟生日愿望。 “虞衡,太阳花初中的校长,跟我叔是同学,他对狰狰印象很深刻,一直在期待他升入初中,所以完全不反对他跳级。” 叶少扬说完,发现虞衡皱着眉,盯着电脑屏幕,愁眉不展。 “怎么了?” 虞衡反应过来,伸手拿过叶少扬递来的文件,翻了翻。 “没什么……就是担心给叶振南添麻烦了。” 小叔发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声,“给他添麻烦?我侄子估计做梦都在高兴,终于可以天天见到老大了!” 叶少扬说的实话。 虽然他跟虞衡是邻居,但是南宫狰小朋友独具个性,并不喜欢天天见到叶振南。 一周有四五天都来小叔家蹭饭,蹭完就去虞衡家门口溜达。 叶振南却没有几次成功潜入老大家里,做一个理所当然的虞家贵客。 按叶振南沮丧的说法,连思思都把他当做朋友了,老大依然冷漠无情,高不可攀。 始终保持冷漠,不敢对叶振南亲切的南宫狰,有苦说不出。 他唯恐自己对叶振南温柔点,就被发现是女装大佬。 一大早起来,他就跟着爸爸去了公司。 还收到了“坏哥哥在睡懒觉,咱们不要打扰他,悄悄去公司”的邀请。 然而,悄悄就悄悄吧。 为什么要跑步前进?! 别墅区离公司十几分钟车程,他的小短腿努力跟着虞衡,美名曰锻炼身体,事实上很虐待儿童! 南宫狰严肃的坐在工作间,“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会在一个月内完成的底层框架,你一定要盯着他们努力做完。” 区区小学生,已经有了资本家赶工意识。 等他真正成为项目大佬,就会是太阳花中学的初二学生。 在不知道初二请假规则,虞衡允许他旷课时长之前,南宫狰都要为《觉醒》引擎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希望《觉醒》年底的测试版本,可以换上一部分的新编码。” 宏伟的愿望,促使着蒙斯卡特强烈的决心。 他说:“应该可以。我研究了《觉醒》核心代码,简洁高效,替换起来很容易。只要我们在开发过程中,实时跟进《觉醒》的新模块,边改边写,年底应该没有问题。” 哪怕搭档只有九岁,蒙斯卡特也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我还找叶总要了一个实验团队,专门做新代码与现有代码的融合改进工作。” 说着,蒙斯卡特调出程序。 “他们会持续不断的优化现有编码,然后将遇到的问题传输给我。” 屏幕里独特的蒙斯卡特算法,能够保持半自动的状态,协助实验团队进行比对、修正。 长长一串复杂代码跑过,南宫狰视线轻瞥,大约就知道它们将会用于什么模块。 忽然,他眼前跑过一段糟糕的程序。 像是喝醉了酒的程序员,神经错乱敲下来的东西。 “等一下,这是什么?”他童声尖锐的指出问题。 屏幕运行的程序立刻暂停,调出了刚才糟糕的数据。 “这段程序好像不对劲。” 蒙斯卡特也发现了,“不像《觉醒》编码风格,甚至连层级构架都混乱无比……难道,是内测搞出来的BUG?” 南宫狰认真端详,觉得这段BUG混乱得有一丝丝熟悉。 他沉默不语,努力回忆。 蒙斯卡特却深表忧虑的说道:“看来有必要告诉虞衡,《觉醒》项目组还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不、不要说!” 南宫狰背后冒出冷汗,他忽然想起来这段BUG在哪里见过了。 在冉光然发给他点评的信息里! 冉总亲自撰写,他还夸过不错! “这是个小问题。”南宫狰稳住情绪,阻止了蒙斯卡特,“我马上就能改掉。” “狰狰,你是个天才,但是天才没法做完所有的事情。” 蒙斯卡特慈祥的教导他,“事实上,我不赞同公司里留有如此糟糕的程序员。至少,虞衡应该派他出去进修学习。” 南宫狰眼泪往肚子里吞。 冉光然根本不是程序员,他只是区区一个负责协调沟通的开发总监。 这些东西本该让南宫狰小朋友亲自修改亲自反馈,可他为了方便省事,还带了一腔想要惩罚虞衡的怒火,才昧着良心怂恿冉光然goon、继续! “暂时不要,爸爸的项目缺人,多一个程序员,就多一份希望。” 南宫狰说得大义凛然,抬手立刻修改代码。 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小BUG,根本不算难事。 就算一心多用,单手敲键盘,他也可以分分钟交出完美的答卷。 蒙斯卡特见到屏幕上的编码回归正常,乱成一团的问题代码,成为了精简漂亮的代码。 他心中无比感慨,看南宫狰的视线越发慈祥。 难怪虞衡和他合作,率先把南宫狰送进核心引擎研发组。 这简直是鸿业未来的希望! 还对员工如此的慈悲心肠! 未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好老板! 蒙斯卡特的感动藏在心里,南宫狰的眼泪落在键盘上。 午休的公司,冉光然负责的外包邮箱,发出清脆的提醒—— 神秘的人民教师、赵骋怀的自闭朋友,认真表示:“要开学了,我很忙,需要暂停对你的指导。” 得到了老师无数夸奖的冉光然,心中略微遗憾,却一点也不贪心。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他信心满满,这段时间的发给老师检阅的代码,令他功力大涨,精神顿悟。 原来写代码这件事,拼的就是胆大心细,敢作敢为! 越过编码规则,直达核心语句也是写。 自创单程循环,放弃双程反馈也是写。 只要掌握了核心,怎么写都是写! 冉光然敲打键盘,发送了新的消息。 “最近我受益良多,感觉自己一直没有明白的编程,有了新的感悟。我一定会好好在工作中实践,等到老师下次有空检验我的时候,绝对能见到脱胎换骨的我!” 冉总的消息,传到南宫狰眼前,只需要一秒。 鸿业公司的内部传输软件,清晰跳出了这段令他窒息的话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发什么东西过去才好。 工作中实践? 怎么实践? 现场表演如何祸害《觉醒》,然后遭到其他程序员侧目而视,觉得这位总监脑子不对劲吗? 冉光然是虞衡的重要总监,还专门收了一位资深关卡设计师,手把手教的那种。 如果爸爸知道他暗中使坏…… 南宫狰后背汗毛倒立,冷汗连连,抬手敲下了沉重的回复:“你有新的代码,都可以给我看看。我给你改。” 这是他最大限度的挽回,他发誓下次肯定老老实实,指导惨不忍睹的冉总,好好做码农。 可惜,冉总很客气。 “老师,您一定业务繁忙,我不能继续打扰您。” 南宫狰键盘都要敲碎了,恨不得冲到工作间外,冲着冉光然狂吼:你倒是打扰啊混蛋! 最终却只能高冷发送回复:“我不忙!我就喜欢指导你这样的天才!” 第 87 章 第 87 章 冉光然的学习问题,一直是鸿业公司头等大事。 游戏研发技术类总监,不像林曼欣和苏庆那样,拥有一定的审美和故事敏感度,在工作中慢慢集思广益就能迅速成长。 他必须拥有丰富的游戏编程、关卡设计、程序架构经验,否则就是摆设花瓶。 但是,虞衡不希望冉光然成为摆设。 他希望冉光然成为中流砥柱。 所以,许民伟老师的压力特别大,倾尽全力、任劳任怨,背负着一条性命的虔诚,教导这位好学生。 “许老师,最近我在《觉醒》日常任务随机循环程序里,做了一个新的尝试。” “许老师,外包公司交回来的交互设计代码太繁琐了,我这么改,你看对不对。” 冉光然每天都迸发着热爱学习的光芒,态度认真,许民伟根本不好意思说:“你没天赋放弃吧。” 于是,许民伟常常膜拜冉总的学习成果。 这虚无缥缈的手法,根本不知道逻辑的编码,绝对是冉光然原汁原味的创作。 除了能通过验证,丢进游戏系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但是,大神说“不错”。 许民伟不懂高端程序员,他傲慢的关卡设计师生涯,惨遭过无数硅谷大神碾压鄙夷,教训再惨烈都没有挫败他一身锐气。 可这位负责审核的大神不一样。 黑星二少赵骋怀的朋友,虞衡欣赏赞美的高端码农,神秘、自闭,据说可能是国外一流大学研究生导师。 《觉醒》的核心代码都是他写的…… 许民伟敢说不好? 那不是在黑白两道大佬脸上狂扇吗! 所以,许民伟脾气在危机面前改变不少。 哪怕发现冉光然的新代码别出心裁,改出了异次元,他也会默默表示:“确实很有独创性,验证程序也能过。” 然后认真询问:“大神怎么说?” 冉光然发邮件喊“老师”,对内都喊“大神”。 “他说,我是个天才,以后可以专门指导我!” 许民伟仿佛见到了希望之光,藏着一丝丝的羡慕嫉妒恨。 原来天才和天才有共鸣,是他太平庸了,所以无法参悟冉光然这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真谛。 “好好学!”许民伟拍了拍冉光然的肩膀,就像交付了自己的性命。 冉总学会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虞总剁掉小手指,被KING总一掌锁喉上西天了。 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在关卡设计师眼里很凶很凶的虞衡,挑选好了狰狰的开学礼物。 小巧的智能手机,还配备了粉红色的腕表,绝对能给南宫狰的生活,带去安宁祥和。 “定位、录像、录音全都调好了。” 虞衡开心炫耀,“这只手机和手表能够续航七天以上,堪称学生手机里的战斗机,狰狰肯定喜欢。” 赵骋怀拿起手机,点开虞衡精心准备的程序。 手表显眼的部位秒针一闪一闪,已经完美录制了当前的声音,把定位和音频发送到虞衡的电脑。 “所以,你为了给他准备这个,起这么早,把我扔在家里?” 赵骋怀似笑非笑,放下手机。 石膏臂撑在桌面,似乎无声控诉虞衡的无情无义。 “当然不是。”虞衡当场否认,“我起这么早锻炼身体,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照顾你。” 说得冠冕堂皇,还遗憾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绝对马上回家接你。” 昨晚,他们才亲切友好的拉进了距离。 他一觉醒来,却发现别墅空荡荡,只有虞衡发到他手机上的消息:“睡醒了给我电话,我回来接你。” 看起来很有诚意,赵骋怀起床却发现虞衡悄悄带崽跑了,也不来叫他。 文字关怀突然显得虚情假意。 以至于赵骋怀坐在虞衡面前,深邃漆黑的眼眸逸散出淡淡的谴责。 虞衡看得懂。 但他隐约有点成年人的不好意思。 坏弟弟身强体壮,右手打着石膏都能单手把他带进怀里。 这要是右手没事,他不得被翻来覆去? 坏弟弟的实力,他没法预估。 未雨绸缪不是坏事。 现在的赵骋怀穿着他的宽松上衣,享受他的亲切照顾,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赵骋怀没说话,抬起左手略微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毕竟你要带狰狰,顾不上我也没关系。” 他示弱最有一套,还能直戳虞衡的愧疚之心,“过两天你办好手续,我还是可以送他上初中。” “我送吧。”虞衡不忍心驱使病患,“我跟叶少扬说好了,以后叶振南的车,能顺路过来接狰狰。有叶振南看着,我儿子应该不会出事。” 毕竟,叶振南送过南宫狰上小学,成功拥有丰富的经验。 然而,叶振南和“思思”在一起就不一定了,不仅能够入侵网站发布新闻,还能不着痕迹的绕开监视。 赵骋怀微眯着眼睛,心中满是算计。 “开学那天陪你送他上学还是没问题的。” 他手指点了点那台加载监控监听的手机,“不过,为什么一个初中,你都能预设得如此危险。” 虞衡凝视着和自己共苦许久的坏弟弟。 认真说道:“因为,狰狰本身就很危险。” 老父亲眼中一级危险人物,南宫狰,背着崭新的书包,走上熟悉的上学路,站在熟悉的校门口叹息。 想不到一个暑假,他就要离开太阳花小学,去隔壁遭受折磨了! 他慈祥的父亲,见他这样,笑着问道: “狰狰,这是你成为初中生的第一天,开心吗?” 南宫狰一脸悲痛的说道:“开心。” 太阳花初中作业比小学多得多,还有聒噪的叶振南,他怎么会开心。 唯一的好处,大约是以后上学放学,都交给叶振南负责,再也不用看到坏哥哥了! 饱受折磨的南宫狰,牵着爸爸的手,视线乖巧的盯着赵骋怀。 这位仗着自己石膏臂的坏哥哥,吃他爸的住他爸的,夏天天气热,还天天要爸爸帮忙洗澡。 直接导致南宫狰觉得家里拥挤,少了很多很多父爱。 他真情实意的说道:“哥哥,祝你的手快快好起来哦。” 赵骋怀笑着答道:“谢谢你的祝福,可惜,最快也要一百天。” 好好一句话,听得南宫狰心头一紧。 坏哥哥心情如此愉快,看起来打定主意要在他家住上三个月,享受和他一样的待遇了。 九岁小朋友觉得烦恼。 然而,更令他烦恼的还是旁边停下的车辆,跳下来的叶振南。 “老大!” 叶振南接过接送南宫狰的重担,整日期待着开学快乐。 他穿着校服过来,郑重的向两位家长承诺道:“虞叔、怀哥,老大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太阳花初中都归我管,没人敢欺负他!” 这话一说,虞衡更没法放心了。 他视线一瞥,盯着南宫狰温柔笑道:“狰狰,记得我说过的话,上学快乐。” 南宫狰摸了摸藏着衣袖里的粉色腕表。 点了点头,跟叶振南走向隔壁的初中校门。 那是虞衡送给他的开学大礼,希望他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懂得时间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附赠了便于沟通的手机,给予了南宫狰充分的自由。 但是,南宫狰又不傻。 收到这份礼物的瞬间,他就领悟了老父亲的意思:好好做人,老实读书,爸爸永远监视着你。 他不服气的撇了撇嘴,手肘撞在叶振南腰上。 “我要的电脑呢?” “在。”叶振南从不会让老大失望。 “放哪儿了?”南宫狰冷着一张脸看他空手而来。 “课桌里。”叶振南说,“我一早就把东西放好了,因为怕虞叔看到电脑不高兴。” 常年察言观色的小弟,懂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平时看虞叔对待老大的态度,像极了唯恐网络带坏孩子走上不法之路的感觉。 所以,他本能觉得,虞衡不会希望在他手上见到电脑。 南宫狰点点头。 看起来他没有白在夏令营栽培叶振南,虽然编程技术一塌糊涂,至少办事能力还算不错。 叶振南笑得灿烂,低声附在南宫狰耳边,悄悄问: “老大,你这是要重出江湖,办点大事,威震我们太阳花总舵了吗?” 南宫狰:…… 好熟悉的话,久了没听,居然都变得奇奇怪怪。 想当初,他依靠秘密基地几台电脑,帮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全员,在黑星游戏交易平台寄卖游戏装备的过去,仿佛成为了历史。 分分钟几万上下的流水,已经成为了浮云。 甚至连黑星集团这个大黑市,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南宫先生恍如隔日,宛如新生。 “不是。”南宫狰紧张的捂住腕表。 明知道叶振南声音很小,不会录进去,他依然害怕神通广大的爸爸。 重出江湖没什么好下场,他背着的手机就是实时监控。 南宫狰摸着良心发誓,如果他再重操旧业,入侵网站,虞衡肯定又有新的办法惩治他。 三万字忏悔书的艰辛历历在目,血泪的教训使他乖巧。 南宫狰义正辞严的回答道:“我要用电脑,好好学习!” 学习怎么教会鸿业的笨蛋总监,明白自己的代码真的垃圾,赶紧醒醒! 九岁跳级小神童走进高大朴素的初中教学楼。 他走上初二1班的讲台,旁边俊俏帅气的叶振南负责帮忙写出名字,顺带介绍: “这位是我的老大,南宫狰,以后你们都要喊南宫同学!” 九岁的小朋友哪怕身高不足,年龄稚嫩,站在讲台上仍是一脸桀骜不驯、冷漠高傲。 叶振南在学校里堪称一霸,学习好家室好长相好,标准三好学生。 能成为他老大的小朋友,瞬间成为了同学们崭新的话题。 “这就是叶帅说的黑客大神?” “不可能吧,他看起来好矮好小。” “神童啊,天才啊,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他都来读初二了。” “所以之前孟小伟他们卖装备的渠道,就是大神给的?” 校园传说数不胜数,其中关于叶振南的特别多。 因为这家伙忽然收编了整个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的坏学生,建立了太阳花总舵,干着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大事件。 什么游戏里被人抢走的装备,叶振南分分钟拿回来啦。 什么总舵兄弟们刷出来的极品装备,叶振南分分钟竞卖出高价啦。 什么初三小花家里惨入传销被骗几十万,叶振南分分钟把传销组织一网打尽,钱都物归原主啦。 那些神秘的“分分钟”,都是因为叶振南头上还有一位黑客老大,能够帮他解决掉一切麻烦。 曾经太阳花总舵成员,才有幸加上老大账号,寻求帮助,现在初二1班全员围观,难以置信。 叶振南老大才九岁? 而且,长得好可爱! 人类审美观在可爱小朋友面前永恒相似,南宫狰认真就读初二第一天,收获了十几双好奇的视线。 幸好,1班是特班,老师对于天才儿童放任自由,讲课爱听不听。 南宫狰拿出电脑,光明正大的无视探寻视线,专注的教导冉光然。 “你这段循环,按我的模式改。” “这种条件语句不要再用了,学学我写的。” 南宫狰一边改代码,一边给冉总布置背诵作业。 他只希望,下次老爹发现冉光然的时候,这位真诚勇敢的总监不要把他给供出去! 初二学习任务轻松,南宫狰沉浸教学,每次老师过来查看,都会有叶振南帮忙解释。 “南宫同学已经学会这个章节了。” “他正在努力编写自主招生考试的程序。” “是的,他会跟我一起参加特招。” 一个能给初中科任老师带来特招荣光的好学生,自然能够获得绝对的课堂自主权。 更何况,现在两个了! 南宫狰最初觉得叶振南吵闹,初中肯定地狱的观点,在上学第一天得到了扭转。 如此快乐的初中,他愿意读到毕业。 上课只有老师讲题的背景音,下课周围的同学各自玩手机,连叶振南都闭嘴看他干活,这简直是他的天堂! “哇哇哇!” 天堂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几个不敢靠近南宫狰的同学,借着手机上的新鲜事,故意过来套近乎。 “叶帅,你看,这个是不是黑星大少陪着逛街的神秘女人?” 南宫狰听到黑星鲨鱼赵,耳朵自动竖起来。 他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开,好奇的看过去。 鲨鱼赵陪大美女逛街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 南宫狰对美女姐姐毫无兴趣。 但是,她就是虞衡拿来炫耀对比的罪魁祸首!就自动和南宫狰有仇! 小朋友崭新的仇人,没有露出全脸。 同学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双漂亮的红唇,勾起笑意,修长手指交叠在姣好的下巴。 “亲爱的小朋友们,今天由我给大家带来BedtimeStory(催眠故事)。” 简单一句话,听得南宫狰微微诧异。 他没有听过如此温柔的女音,比起任何播音员练习过多年的嗓音都要悦耳动听。 她好似一位睡前故事主播,笑着说道: “那么,我就讲一个关于西伯利亚的可爱故事。” 反反复复听老父亲强塞哈萨安利的南宫狰,心跳顿时快了起来。 西伯利亚,那对他可不是什么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手肘、膝盖的擦伤,就算完美的愈合,他也能记住酒精涂抹的伤痛。 还有熊,还有安德烈,还有可恶的都格。 还有三万字忏悔书的惨烈代价! 他视线迟疑的盯着手机屏幕。 叶振南一直观察着老大,立刻从同学手上不客气的拿过手机,端正摆在南宫狰面前。 女主播的声音温柔亲切,她说:“很久很久以前,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有一群自认为血统高贵的家伙,他们掌握了大量的财富、无数国家的权力,聚集在一座百年历史的城堡……”oo-┈→ωωW.bKXS.иΣㄒ? 南宫狰瞪大眼睛。 只露出了下半脸和脖颈的漂亮女主播,仿佛神话故事里美杜莎。 她美丽、神秘,吸引了上百万观众的目光,同样牢牢抓住了南宫狰湛蓝的眼眸。 因为她讲述的,是南宫狰用自动撰稿程序,在新闻集团网站发布的猎场内幕! 但是她红唇轻启,声音温柔和煦,讲述着南宫狰都没有听过的童话。 “城堡里,有身份尊贵的落魄公主,有权势滔天的未来总统的,有旧时代传承的傲慢公爵,还有新时代诞生的科技帝王。他们有人掌控了财富往来的枢纽,有人掌握了亿万人生死权力的按钮,还有人——” 她轻声笑了笑,“掌握了这世上每一个人的秘密。” 故事更加完整,更加流畅。 好像经过了艺术加工,带着众人喜欢聆听的恩怨秘辛,上演一出神秘人掌控全球的戏码。 “她是谁?”南宫狰心跳剧烈。 这和他发布在新闻网站的内幕无比相似,打击报复的可不仅仅是安德烈和都格,而是整个猎场! 叶振南点了退出视频,见到了一则微博消息。 他恍然大悟道:“她是之前我们聊过的赵迟深的女朋友。” 当初的神秘女朋友猜想,已经得到了赵迟深的正面回应。 这位在网络上颇有网红风范的大少爷,不仅凭借游戏玩得菜一举成名,还大大方方的表示:“对,没错,她就是我女朋友。” 叶振南知道这个八卦,但他还小,对大人们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 此时,他举起手机给老大看。 “刚才的视频,是我同学点进去的直播间。” 赵迟深给女朋友的亲自推荐,清楚展现在南宫狰面前。 “[链接]直播间:BedtimeStory,主播:QueenBee。” 第 88 章 第 88 章 女王蜂的直播,引发了不少的关注。 这世上漂亮女人数不胜数,像她一样街拍照片,随随便便锁住网络各界八卦人士目光的大美人世间罕有。 更何况,还有著名的黄金单身汉、钻石赵大少背书,直播间观看人数,飞速往两三百万奔去。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讲的故事闻所未闻。 还有她只露出下半脸和修长手指的行为,立刻出现了犹抱琵琶半遮面效果,勾起观众无限遐想。 “为什么美女都有男朋友了?” “不好意思,她是我老婆,我先来的!” “怎么还不露脸?我不想听故事,我只想看美女。” “等等……她说的这个故事,我在哪里听过?” 弹幕节奏随时变化,当有一个人说这故事听过的时候,就会有成千上百的人在线搜索“西伯利亚”。 不过几分钟,弹幕变得卧槽卧槽起来。 观众们奔走相告,纷纷拉着同伴跑步进场,人手一份当初震惊全球的黑客入侵八卦。 什么见义勇为好黑客,抢占新闻网站头版头条,揭露贵族糜烂生活。 什么网站爆料掀起滔天巨浪,美国意大利政商两界为了掩盖丑闻,忙得不可开交。 外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中国人民保持着吃瓜看戏传统艺能。 终于能在直播间碰头,和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大喊:继续说,继续讲,爷要听刺激的! 虞衡听说这事的时候,女王蜂已经拥有了近三百二十万热度,打赏稳居黑星旗下直播平台榜首。 TOP1大金主:赵大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抛头露面,甚至要用百万豪华邮轮,吊打下面那些庸俗的有钱人。 他的行为仿佛是在昭告天下:名花有主了。 然而,收效甚微。 女王蜂的直播间,“老婆”“宝贝”的称呼层出不穷。 观众们就喜欢这样人美音甜会说故事的美人,根本不把赵迟深放在眼里。 一些人已经提前开始选妃、册封,给绪眠“年度女神”的荣誉称号了。 虞衡看了看热度,抬手在搜索引擎输入了“QueenBee”。 原本电影、歌曲名列前茅的词汇,迅速有了绪眠的身影。 她漂亮的蓝色裙子街拍的照片,清晰展露出弯弯的眉眼。 而她直播间红唇轻启,呵气如兰的优雅,也迅速出现在了街拍后面。 虞衡感慨的翻看照片,觉得绪眠每一个动作,截图出来摆在网络,都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仙气。 甚至这些照片都没能展现出绪眠的全部美貌。 她专注凝视着任何人的视线,能够引得任何男人坠入爱河。 毕竟,那是绪思思原封不动遗传下来的技能。 原著里各色干爹干叔干哥哥,都悲伤的看着绪思思魅惑众生,心中无限缅怀香消玉殒的绪眠。他们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在了男主角身上,真诚希望绪思思和男主角能够拥有他们不曾拥有的爱情。 如此绝色的美人,惊动全国十分正常。 但她说的故事…… 虞衡皱着眉听了一段前面的回播。 绪眠轻松愉快的挑明西伯利亚的格局,还夹着他也没法分辨的不可思议内幕。 他继续搜索关键词,果不其然,论坛上已经有多位侦探,拿出了新闻网站的多语种爆料截图,一一比对着“西伯利亚秘事”。 狰狰搞出来的爆料,造成了不小轰动。 哪怕他非常聪明的选择了国外的媒体,也逃不过国内心系八卦的群众。 群众们神通广大的截取了无数新闻、论坛讨论、路人甲猜测。 配合着女王蜂的催眠故事,给西伯利亚来一场久违的牌面。 “所以说,女王蜂是看过这个黑客爆料,编的故事?” “可是爆料里只有美国总统和意大利黑帮吧?什么公主、什么公爵,好复古啊。” “但公主和公爵szd!好甜好浪漫的百合花定情!” 幸好,七君主身份揭秘之后,绪眠说的不是他们如何为所欲为,玩弄经济权力。 而是讲述了冰天雪地、寂寞无边的城堡之中,一群手握权势、知晓无数秘密的新旧贵族之间,发生的多角恋! 英俊的总统,美丽的公主,傲慢的公爵,冷若冰霜的帝王,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故事里,拥有了复杂的恩怨情仇。 虞衡一边听,一边皱眉盯着绪眠带笑的嘴角。 十分确定—— 女王蜂编得可真嗨。 漂亮女人说着深情的恋情,当公爵与总统决定为了公主决斗的时候,绪眠轻轻笑了笑。 “冷漠帝王问她:如果你爱的男人在决斗之中失去生命,你会不会为他伤心?美丽的公主殿下露出灿烂笑容,她说当然不会。说着,她的手指轻柔的抚过小腹的隆起的裙沿,仿佛在整理漂亮的裙子。然而,只有她知道,那里孕育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剧情急转直下,好端端的纯情恋爱,突发的有了孩子! 弹幕炸成一片,等着绪眠告诉大家孩子是谁的。 结果,这位残忍的女主播,发出了一声坏笑,说道:“好啦,今天BedtimeStory就说到这里,下次见。” 道别、关机一气呵成。 简直是业务熟练的无情猎人,留给直播间三百五十万观众无尽遐想。 虞衡失笑的关掉直播间,只觉得女主角绪思思果然非同一般。 她还没有登场,竟然已经在几百万观众眼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在笑什么?” 赵骋怀推开门,悠闲进来,就见虞衡依靠着办公室座椅,笑得神采飞扬。 “你看女王蜂的直播了吗?”虞衡兴致一来,就要跟坏弟弟分享快乐,“你哥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还给刷了几百万的打赏,你哥这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人吧!” 赵迟深的冤大头行为,充分体现了他不懂绪眠。 这么一位令大佬们魂牵梦萦的美人,视金钱如无物,喜欢感受朴质的生活,有着贵族公主初入民间、九天仙女落入凡尘的清冽感。 “刷花砸钱……” 虞衡想到那些曾为绪眠捧来星星月亮的浪漫冤大头,就觉得赵迟深可怜。 “老赵估计早就被女王蜂开除恋爱名单了吧。” 赵骋怀推开座椅,悠闲散漫的坐在虞衡面前,笑着问道:“这么说,你很了解女王蜂?” “我当然——” 虞衡正要说了解,一看赵骋怀意味深长的笑容,瞬间眯起眼睛,严肃回答:“不了解!” “但是,女人都喜欢浪漫,不喜欢钱。” “你看你哥,没有学到你半点的风趣幽默有内涵,反而跟暴发户似的,一点不像亲生兄弟。” “你哥肯定追不到女王蜂,注孤生了,真的。” 虞衡强有力的挽尊,抚平了赵骋怀的炸毛。 女王蜂就像一枚炸弹,随时能让他想起那个城堡的夜晚。 丝绸的质感一流,如果是穿在身上而不是绑在手腕,虞衡必定会感谢坏弟弟的温柔体贴。 只可惜,情窦初开小弟弟,表达的方式都这么激烈。 虞衡非常怀疑,那晚上他没有阻止赵骋怀,命运的齿轮又会指向另一个结局—— 隔壁老王一定会让黑星和鸿业一起给女王蜂陪葬。 “手僵不僵?” 虞衡伸手捉过坏弟弟的石膏臂,嘘寒问暖。 即使他抚摸石膏的动作虚情假意,赵骋怀依然展了展手指,表达了自己的好心情。 “不僵,这点小问题,我能习惯。” 他眉眼温柔,藏起了深沉的思绪。 赵骋怀收到消息,比虞衡快很多。 他不用听节目内容,都知道绪眠要做什么事。 她在为塔西娅求饶,顺便将南宫狰做过的爆料,重新进行一番粉饰。 戏剧化内幕,增加更多的艳情环节,掩盖已经被泄露出来的真相。 可惜,虞衡不能理解。 他轻轻捏着坏弟弟的右手指,困惑的说:“不过,女王蜂讲西伯利亚的故事做什么?” “你很关心?”赵骋怀眉眼一抬,笑意温柔,视线却藏着深邃的警戒。 虞衡真的怕了坏弟弟这幅模样。 他坦诚的说道:“我是关心她这么做,会不会连累狰狰。” 毕竟西伯利亚一群疯子,不会对同为七君主的女王蜂下手。 可是旧事重提,会不会顺藤摸瓜抓到狰狰,就很难说清了。 “放心,我看网上有个黑客联盟的首领在新加坡落网了。虽然外面新闻没有报道,但是算算前后时间,应该是猎场派人去抓的。” 始作俑者赵骋怀,一点儿也不觉得灭掉了黑客联盟有什么不对。 “齐明治是新加坡人,正好是他的地盘。” 新加坡对待黑客的法律严格,虞衡翻看南宫狰三万字忏悔,都能见到逆子对新加坡法律的透彻研究。 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按照猎场震怒的层级,这位黑客判刑之后忽然死在监狱里都有可能。 虞衡神情凝重,总觉得南宫狰背上了血债。 他忧虑的说道:“以后有机会,我想去探望探望这位落网的黑客。” 赵骋怀微愣。 虞衡一向遵纪守法,南宫狰为了救他违反法律,他都格外生气,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个素味蒙面的犯罪分子。 “你和他……认识?”赵骋怀猜测道。 黑客联盟也算知名,虞衡曾经档案一片空白,极有可能请联盟做过事情。 然而,虞衡一言不发,幽幽叹息。 “他是给狰狰顶罪了,我不想狰狰小小年纪连累别人。” 赵骋怀笑出声,眉眼无奈的看他。 虞衡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坚持,仿佛南宫狰九岁就滥杀无辜、杀人不眨眼似的罪无可赦。 他抬起左手,撑着下巴,认真说道:“黑客联盟的首领,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够他死一百遍。入侵网站投放新闻这种小事……” 坏弟弟嗤笑一声,“估计都没法浪费笔墨,写进犯罪记录里。” 赵骋怀的安慰没什么效果。 虞衡神色凝重,搜索了新加坡黑客首领落网消息,直接提取南宫狰上学第一天的记录。 他粗略看了看,遗憾的说道:“狰狰不愧是狰狰。” 一心犯罪的南宫狰,永远学不会装模作样。 跳级上初中这么重要的第一天,他都可以无视老师,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因为电脑是叶振南的,没有链接监控设备。 虞衡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他在聊天,万幸的是,用的鸿业内部聊天软件,可能是在和蒙斯卡特沟通研发工作。 看起来,小朋友人在学校,心在《觉醒》引擎工作间。 虞衡气他懒得好好上学装个乖宝宝给自己看,又喜欢他心系《觉醒》,为游戏的未来努力拼搏的模样。 以至于见到叶振南送回来的小狰狰,他都没法下狠心要求他必须好好学习。 小学课程简单轻松,初中课程也没难到哪里去。 一个九岁就能入侵网站,把西伯利亚君主玩弄股掌之间的小天才,直接送去读博士说不定都能反客为主,给导师讲一讲网络广阔的世界。 南宫狰小朋友背着书包,戴着监控腕表,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受罚、受奖之间左右徘徊。 他快乐的牵着爸爸的手,跟叶振南飞快说拜拜。 心里满是脱离苦海的雀跃。 初中虽然有叶振南盯着,但是比小学快乐多了! 上课随便用电脑,老师完全不阻止。 而他小心翼翼用着鸿业内部软件,避开了聊天内容录下来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和蒙斯卡特沟通,绝不是悄悄指导冉光然。 依靠聪明才智萌混过关的南宫狰,乖巧的讲述快乐校园生活。 “爸爸,初中校园好大呀,老师们都很温柔。” “叶哥哥对我也好好,还特地帮我领了教科书。” “就是中午在叶叔叔家吃饭,我不习惯。” 小朋友讨价还价,“我可不可以来公司和爸爸一起吃饭?” 换作往常,虞衡十分愿意。 一边吃饭一边盯紧小崽子的事情,一举两得。 但是他发现,南宫狰不想做的事情,一定有益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于是,虞衡慈祥追问道:“为什么?是叶叔叔家的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不合口味,是太合口味,阿姨多嘴! 南宫狰想到阿姨激动的表示“哥哥和妹妹竟然都喜欢吃相同的菜”,就一阵头疼。oo-┈→ωωW.bKXS.иΣㄒ? 他在长身体诶,总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思思,放弃自己最喜欢的菜式,影响身体发育吧。 然而,南宫狰不敢说,只能睁着湛蓝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对,我觉得鸿业的工作餐更好吃。” “小孩子不能挑嘴。”虞衡在这方面绝不纵容,“有什么吃什么,不能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 南宫狰:…… 他还以为爸爸变得关心他了呢! 并没有! 南宫狰回到别墅闷闷不乐,哪怕洗完澡听完澡间故事,也没法睡着。 他翻身起来,摸出作业本,认真回忆阿姨做的好菜。 宫保鸡丁、滑肉汤、糖醋里脊…… 他打算写下自己暑假吃过的菜,下次装作全都不喜欢,却没想到越写越饿,肚子都叫了起来。 算了。 南宫狰放弃得特别快,亲兄妹喜欢相同的菜,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只是一个可怜兮兮长身体的小朋友,凭什么思思爱吃,他就不能爱吃! 深深安慰了自己的小崽子,扔开笔就跑出房间。 不知道厨房还剩了什么好东西没有,就算只有馒头花卷,他也能热来加餐。 加餐小崽哒哒哒的跑下楼,却发现了虞衡的身影。 他耐心的站在生火的锅前,等着水沸。 “爸爸?” 南宫狰走过去问:“你要煮什么?” “煮面。”虞衡摘下耳机,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狰狰吃吗?” 南宫狰忽然就快乐了,“吃!多菜多面加鸡蛋!” 小朋友饭量宛如小鸡仔,还敢大言不惭要多菜多面。 虞衡笑了笑,应了他,伸手放下耳机,准备给坏弟弟和坏儿子煮宵夜。 南宫狰视线一瞥,就见到了虞衡放在一边的手机,播放着熟悉的直播。 女王蜂似乎晚上又继续了她的浪漫故事,从怀孕的公主开始,倒序了一段匪夷所思的爱情。 南宫狰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爸爸,你在猎场见过女王蜂吗?她是什么人?” 小朋友眼眸湛蓝,满是坏水。 虞衡微眯着视线,打量他,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因为她在说西伯利亚的故事,所以你想让她帮你抗下入侵网站的事情?” 南宫狰以为自己的聪明得到了肯定,疯狂点头,“对!最好让猎场的家伙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好家伙,南宫先生无师自通,不仅要对女主角下手,还要女主角他妈背锅。 这么作大死的行为,搞不好骨灰都被老王顺风扬了,连一滴贫穷悔恨的泪水都没法留下,竟然还敢说“渔翁之利”。 虞衡当场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打得南宫狰嗷嗷叫。 “爸爸,疼!” 南宫狰委委屈屈,不明白虞衡为什么生气。 三万字忏悔书,招招都是不希望他被猎场发现。 怎么他考虑了完全对策,爸爸不由分说,先打了他一下? 在他困惑委屈的视线里,虞衡声音严肃的说道:“狰狰,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皮痒了?” 南宫狰:? “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你还算是男人吗?” 年仅九岁的南宫狰小朋友,当然不是男人,最多算个男孩。 “我错了,爸爸。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小朋友装可怜战术,在虞衡这里永远奏效。 虞衡请哼一声,抬筷夹面,说道:“想都不准想,自己做错了事,自己要承担后果。如果三万字忏悔没让你意识到问题,那就写三十万字。” 三十万字过于可怕,南宫狰立马乖乖的递碗,表示,“我会好好纠正错误,再也不犯了。” 看在南宫狰拿到电脑,都在忙于学习如何开发引擎,虞衡放他一马。 父子并肩站在厨房,温馨的煮好面,享受了难得的宵夜生活。 虞衡抬手盛出三碗,说道:“去,把这碗端给你懒惰的坏哥哥。” 南宫狰震惊诧异看他,语气充满抗拒,“坏哥哥为什么不下来吃!” 虞衡怎么知道。 赵骋怀摔了右手,时不时就像全身瘫痪,一会儿不想下楼,一会儿上不去楼,使劲驱使他这个四肢健全人士。 好在他是带崽人士,还能一层一层驱使崽子。 “端上去,你可以自己问他。” 碗筷托盘,一应俱全,绝不会烫到小小服务员。 虞衡安排完毕,还没忘记伸手拿蛋,“你给坏哥哥端上去,我就给你煎个蛋,不然免谈。” 荷包蛋诱惑,令南宫狰屈服。 他端起托盘,转身往楼上走,觉得这世上最可恶的就是坏哥哥! 不仅驱使他爸,还要转嫁任务给他。 在家里、公司、猎场,都在作威作福,简直是让崽嫉妒的人生赢家。 做苦力使人思维活跃。 南宫狰脑内电光石火,迅速想起了女王蜂讲述的多角恋故事。 总统和公爵,他都猜到了对应的身份。 但是女王蜂柔情讲述的冷漠科技帝王,实在跟他见过的君主们对不上号。 乔玛丽,女的。 齐明治、赵复利,太老。 菜鸡鲨鱼赵不配入戏。 故事里冷眼旁观情敌决斗的帝王,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质,像极了坏哥哥。 可坏哥哥不是君主,身为黑星集团二少,没钱没势只有一身黑客技术结果还伤了手…… 小朋友端着面,用脚踢开虚掩的房间门,神色凝重。 难道女王蜂所谓的“年轻的科技帝王”…… 是他爸?! “哥哥!” 南宫狰觉得自己参透了宇宙真谛,还捕捉到了一丝丝阴谋诡计。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袭来,即使他万分之一可能拥有后妈,他也会百分百的亲手毁灭。 于是,南宫狰放下面碗,声音阴沉,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同盟。 “嗯?” 赵骋怀正要等候虞衡的外送服务,见到南宫狰已经很不高兴。 谁知道,小崽子还抓着他的衣摆,用那双讨厌的蓝色眼睛盯着他。 没等他动手,南宫狰组织好语言,开口就问:“我爸是不是喜欢女王蜂?” 赵骋怀嘴角笑意深邃,视线阴沉。 “你说什么?” 第 89 章 第 89 章 南宫狰在赵骋怀眼里一直是小笨蛋。 但小笨蛋唯一优点,就是思维敏锐,想法奇妙。 偶尔还挺准。 南宫狰神情凝重说:“我爸煮面的时候,都在听女王蜂的催眠故事。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听的,他还看那个女人看得目不转睛,肯定有想法!” 坑爹坑得十分完整,小脸蛋还义愤填膺,煽风点火。 “女王蜂知道西伯利亚内幕,绝对是猎场的人,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她说不定和我爸见过!” 孩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虞衡当然见过绪眠,盯着满场女士们哀怨的眼神,跳了一支舞。 赵骋怀至今都想知道,虞衡那一晚打算和女王蜂聊什么。 他心系游戏,对女人、钱财、权力始终毫无兴趣。 偏偏对绪眠这个女人格外在意。 “端起来。”赵骋怀无情指使九岁小朋友,站起来打开了门。 “我们去找你爸。” 虞衡给儿子煮了荷包蛋,等着他送完面,就下来一起吃。 然而,小朋友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听就很沉重。 他转头一看,南宫狰托着送上去的托盘,领着赵骋怀下了楼。 原封不动的送上去的面,又原封不动的端下来。 虞衡走过去接过托盘,对坏弟弟表示强烈鄙夷,“……坏坏,你怎么伤了手还没忘记欺负狰狰。” 南宫狰还那么小,他就不能老老实实在楼上吃面,非要叫孩子再端下来? “不是哒爸爸。” 南宫狰仰着头,从托盘里端出面条,好像一位称职可爱的小服务员。 “我想坏哥哥和我们一起吃面!” 湛蓝眼眸的儿子,乖巧起来,没有人可以抵挡他的攻势。 快乐的宵夜,从父子相处,变成了父子弟一起相处。 夜晚饭厅气氛温馨,饱含虞衡对南宫狰的谆谆教诲。 要好好读书,要听叶哥哥的话。 南宫狰迅速吃完,嗯嗯嗯的点头,然后快乐的说:“我知道了,我去睡觉啦!” 可可爱爱,毫无破绽。 把战场留给他伟大的同盟和爸爸。 小朋友哒哒哒跑走,饭厅回归了虞衡和赵骋怀独处的气氛。 慢条斯理吃宵夜的赵骋怀,左手灵活的拿筷子,根本没有半点儿不方便。 更没有之前说自己好困、不想下楼的懒惰气质。 虞衡撑着下巴,欣赏着黑星二少艰苦朴素。 他伤了手,助长了一些少爷脾气,却依然理智得令虞衡匪夷所思。 赵骋怀恐怕是他见过,最为优雅礼貌又最会拿捏人软肋的好弟弟了。 虞衡正感慨着,赵骋怀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一双眼睛深邃漆黑的看他,透着夜色里不该有的锐利。 “你是不是想见绪眠?” 坏弟弟一语中的,虞衡错愕看他,临时想装困惑都有些来不及。 虞衡很想和绪眠心情气和的聊一聊孩子们的未来。 他相信,能让女主角绪思思怀着悲伤思念的母亲,一定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掌握了让绪思思远离危险的办法。 可惜,赵骋怀不乐意。 虞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回答道:“想,但是和你想的肯定不一样。” “那你想象中,我想的到底是怎么样?”赵骋怀穷追不舍。 虞衡皱着眉,怀疑赵骋怀深懂谜语人精髓。 这副互相试探互相伤害的模样,只想让他大喊:谜语人滚出克! 幸好,弟弟长得帅,他的耐心非常足。 虞衡双手交叠,摆起了跟赵骋怀讲道理的姿态。 “狰狰想让绪眠背下入侵网站的责任。” 他语气满是老父亲的烦恼。 “可我认为,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好人,不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所以想跟绪眠谈一谈,了解一下她的想法,提醒她注意猎场的报复。”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语气非常真诚。 南宫狰走在找死的康庄大道上,竟然升起这种念头,绝对是他教育失误,虞衡深感痛心。 赵骋怀略微思考,觉得虞衡在回避关键。 他越是避而不谈为什么要找绪眠,赵骋怀就越觉得他有问题。 “我可以陪你去见绪眠。” 坏弟弟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当面谈谈,没什么不可以的。” “……算了吧。” 绪眠藏着女儿,肯定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绪思思的存在。 他不敢当面揭开女王蜂的秘密,万一隔壁老王突然发疯,促成了绪思思和南宫狰的突然会面,虞衡一定会后悔终生。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叹息道: “我还是加强狰狰的思想教育,看看能不能在《逆子》里加个DLC,或者把法制教育贯彻到《觉醒》里。” 赵骋怀笑着看虞衡的背影,视线变得冰冷如霜。 虞衡的回避等级提升。 避而不谈猎场私会,故意拒绝赵骋怀提出的碰面,显然问题很大。 小崽子敏锐度确实挺高的。 这个盟约没有白结。 - 赵迟深春风得意,感受着脱单现充的美好生活。 回到国内,黑星集团旗下的游戏交易平台、游戏直播平台都交给他管理,赵复利对他在猎场的表现大加赞赏,接手整个集团指日可待。 西伯利亚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变成了新的人生体验。 他时常会想,如果他没有去西伯利亚面对恐怖牢狱,就没有机会遇到绪眠,更没有机会—— 美好的一天,从打开办公室门,见到熟悉的笑容开始。 “哥。” 赵骋怀亲切的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赵迟深简直大喊“来人”,把他的亲弟弟给丢出。 但是,他本能的克制住声音,挺直腰板,下颚紧绷,稳住了自己霸总形象。 “哦,骋怀。”年轻英俊的黑星太子爷笑着走过去,“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赵迟深依然很怕赵骋怀。 可他视线往下一瞟,见到了赵骋怀打着厚厚石膏的右手,顿时又觉得自己安全了。 他立刻堆起笑容,关心道:“你的手怎么回事?看医生没有?我知道一个骨科医生特别厉害,介绍给你看看?” “不用。” 赵骋怀习惯了哥哥的热情,直接拒绝,“我手没什么事,主要是虞衡怕我乱动伤到,特地打了个石膏护手的。” 厚重惨烈的石膏臂,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得像是虞衡给他擦了一层护手霜似的稀松平常。 赵迟深啧啧啧的,脸上尽是同情。 “以后小心点,你在虞衡身边做事,也很辛苦吧?幸好他人不错,肯定不会责怪你。” 离了猎场的赵迟深,浑身都是赵大少的脾气,讽刺起自家弟弟根本不客气。 “你啊,太年轻了,又爱玩。算算年龄也该十九了,找个人好好照顾你才是正经事。” 赵骋怀笑意浅淡,依靠在椅子里不置可否。 他哥就是得意忘形的脾气,有了女王蜂这个“女朋友”,立刻恨不得全天下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全天下都该学习他的英明神武。 句句话都下了套,等人捧场。 可惜,赵骋怀从不给他面子。 “哥,你都二十四了,应该比我更需要找人照顾你吧。” 赵迟深眉眼一挑,马上就要炫耀绪眠。 他话还没开口,办公室门恰到好处的敲了敲。 漂亮的长发公主,笑着走了进来。 “迟深?”她还没有如常的打完招呼,视线诧异一转,“艾利克斯。” 绪眠的腔调没有变,赵迟深却顿时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果然,他没能和绪眠好好聊上几句,绪眠就笑着偏头说道:“既然艾利克斯来了,我就先跟他聊聊。迟深你好好工作,待会见!” 她的话语温柔,主次有致,根本没有赵迟深反驳的余地。 哪怕这位黑星太子爷,实在是非常想在弟弟面前炫耀,也只能保持风度,笑看绪眠与赵骋怀熟稔的走到隔壁空荡会议室,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赵迟深压抑着怒火,伸手拨打了助理电话,“把1802的监控传给我!” 他必须严格监控会议室发生的事情一切。 就算绪眠不高兴,他也必须这么做! 安静会议室关上了大门,绪眠收敛的笑容。 “艾利克斯,我的直播很快就会传到国外,洗掉之前关于安德烈和都格的全部爆料。所以,能不能原谅塔西娅……” 赵骋怀坐在宽阔的会议室,沉默的视线扫过天花板稳定运作的监控摄像头。 绪眠笑着说道:“监控坏了。去迟深办公室之前,我已经解决了这些小事。” 女王蜂擅长情报探听,处理这点事情对于她来说习以为常。 赵骋怀欣赏这样的女人。 极度理智,思绪清晰,从来给自己留有余地和后路,游走在众多男人身边,依旧保持着独立的自我。 这是和狂热尽兴的虞衡,截然不同的人。 赵骋怀将沉重的石膏手放在桌上,说道:“我原谅塔西娅,有一个条件。” 绪眠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安静的等待着王的承诺。 他说:“离虞衡远一点,也叫霍克离南宫狰远一点。” 站在他的面前的美丽女人,视线微微诧异。 赵骋怀左手抚摸着石膏缠绕的线条,眼眸阴沉的看她。 “你觉得他把定位挖出来,放在别人身上我会不知道?” 绪眠眼神凄楚的说道:“艾利克斯,他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 赵骋怀笑容没变,视线却格外冷漠。 君主们自由放荡的感情纠葛,他根本不感兴趣。 接手了上一任城堡主人全部资料,他只觉得绪眠要做的事情,有趣又徒劳。 “从他被虞衡收养起,就不再是你的孩子。” 赵骋怀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格外残忍,“绪眠,你现在还有一个女儿。如果你不希望连她都失去,就忘记南宫狰。” 猎场的王掌控了所有人的秘密。 自然也知道女王蜂和众多男人纠缠不清的感情。 也许她每一段爱情都是真挚的,也许她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是无法自控的疯子。 安德烈将南宫狰扔去了福利院,欺骗绪眠,他们的儿子死了,只有自己会永远陪伴绪眠。 却永远不会知道,绪眠还跟别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女儿。 悄悄的藏起来,养育得天真烂漫,活成了绪眠想要活着的模样。 “绪眠,你最擅长挖掘秘密,即使是生活在荒山野岭与世隔绝的死人,你也能从他坟墓里找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赵骋怀的赞美,从不免费,“这次,我要虞衡的。” 空荡一片的履历,无论是黑客一笔抹消,还是虞衡故意藏了起来。 他都非常需要。 那些涉及了赵骋怀无从知晓的过去,必须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展现在他面前,他才会安心。 绪眠闻言,一双澄澈眼眸写满惊讶。 “可你叫我离他远一点?” “女王蜂殿下。”赵骋怀笑容隐藏威胁,讨厌绪眠的装傻,“我叫你离他远一点,查出他的信息,你不明白?” “明白。”绪眠眨了眨漂亮的黑色眼睛,笑意深入眼底。 “艾利克斯,你真可爱。” 女王蜂莫名其妙的夸奖,并没有令赵骋怀心情愉快。 看在她站出来为南宫狰吸引火力,并且答应了不会靠近虞衡之后,赵骋怀勉为其难无视了她的狡黠,走出了赵迟深的办公大楼。 黑星游戏交易平台与游戏直播平台,不过是黑星旗下无关痛痒的两个项目。 赵复利牢牢的将重权握在手中,他发话之前,恐怕根本不敢全权交给自己的傻大儿子。 赵骋怀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去鸿业。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哥哥!” 南宫狰有求于人的时候,声音特别甜。 “你是不是去见女王蜂了?” “嗯。” 赵骋怀心情还算愉快,认可了这个不够格的同盟,“她说她会离你爸远一点儿。” 这么霸气回答,宛如性别错位,令南宫狰愣了愣。 虽然南宫狰想象之中,应该是女王蜂表示对爸爸没有兴趣。 但是女王蜂表示离他爸远一点儿,应该也许可能,他不会突然空降后妈吧? “那就好……”小朋友声音欲言又止。 远处困境解除,他必须抱紧赵骋怀的大腿,解除眼前的困境。 “没事我挂了。” 赵骋怀无情的回答,立刻激起了南宫狰强烈的反应。 “等等等等!哥哥!我有事!” 南宫狰也不管赵骋怀同不同意、愿不愿意,赶紧说道:“你能现在来一趟学校吗?” 赵骋怀觉得格外新鲜。 押解南宫狰上学放学这么久,还第一次听到他祈求般的语气,期待自己能来学校。 他问道:“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老师叫家长来一趟学校我不敢给爸爸打电话……” 南宫狰声音超级可怜超级小声,一听这事就很严重,他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蒙混过关。 赵骋怀嗤笑一声,大约猜到了小崽子在学校能做什么才会被老师叫家长。 他很不给面子的鄙夷道:“你这么矮,还敢跟人打架?” 南宫狰怒火中烧,小奶音尖锐吼道:“是叶振南那个笨蛋动手的好吗!我哪里需要跟人打架!” 分分钟把对方全家存款刷成负数,开几个亿套路贷不香吗? 气死了! 第 90 章 第 90 章 快乐初中生活第二天,南宫狰就面临了请家长的待遇。 想他在太阳花小学低调一整年,从来都是接受老师表扬,面对同学们羡慕的视线。 怎么到了初中,会被不靠谱的叶振南连累啊! 办公室里,挨打学生的家长纷纷到场,有些心疼孩子的,沉默的给孩子擦拭伤口,有些暴脾气已经怒不可遏! “太阳花怎么说也是重点学校,我们孩子那么乖,你们老师怎么管的,就让其他人把他打成这样?” “他们的家长呢!怎么还没来!” “我听我儿子说,这个跳级来的学生,家里都不是什么好出身,还没有妈妈,是不是没人管才这么嚣张?” 叶振南拳头都硬了。 他想叫他爸带律师来处理这事,南宫狰非要压住他,叫赵骋怀来解决。 结果,教师办公室里吵吵闹闹,五六个学生家长逮着班主任和校长说话。 句句都在控诉他们动手打人,妄图推卸责任。 “老大,还是叫我爸来吧。”叶振南背靠大律师一点儿不虚。 可是南宫狰虚死了。 叶振南叫了叶家爸爸,肯定能解决问题,但消息肯定马上传递给他爸,半点儿不会耽误。 就凭叶家和虞衡的关系,他也要想办法把这事给遮了。 哪怕小弟是个废物,南宫狰也皱着眉,认真道:“你有没有点出息,打了架就找你爸解决,脸面呢总舵主?” 太阳花总舵主神色赧然。 没等他深刻忏悔自己的废物,动手打架连累了老大,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办公室外走来的赵骋怀,永远英俊挺拔潇洒。 他视线落在南宫狰和叶振南身上,稍稍一扫,径直走进了室内。 “怎么回事?” 他一声低沉冷冽的询问,迅速止住了室内的吵闹。 班主任林老师见到了陌生的年轻男人,诧异问道:“您是……” “南宫狰的家长。”赵骋怀语气不算亲切,笑容格外灿烂,“我家孩子打谁了?” 单纯的提问,立刻让叶振南觉得有了靠山。 他跳起来指着那三个鼻青脸肿的同学,回答道:“怀哥,明明是他们先动手!” 他在初中恩怨分明,绝不轻易动手,这三个家伙说他什么都无所谓。 欺负老大绝对不行! 南宫狰来上学一天,神乎其技的黑客技术迅速传遍了全校。 第二天一早,守在教室门口暗中观察、打探消息的家伙数不胜数。 其中就有教室里三个挨了打的初三学生。 他们个子高、一身不好好穿校服的痞气,叶振南看着就碍眼。 好好的课间休息,这三个人竟然走了进来,嚣张问道:“你就是叶振南背后的老大?” 老大威名,响彻校园。 毕竟叶振南爱炫耀,名下小弟纷纷慕名前来,还加过南宫狰好友。 南宫狰想到聊天软件里一群99陌生小弟,就觉得头痛。 现在,小弟们没上门找他,对家倒是上门了! 沟通交流简单,反正南宫狰一概不理。 他电脑上正在改写冉光然的程序,手把手教导冉总成为合格的代码检测员。 电脑上的代码简单,他皱着眉敲字,叫冉光然背诵这个完整循环,不要再异想天开。 突然,三个陌生搞事的家伙,竟然动他的电脑。 “怎么?黑客了不起?我爸说做黑客是犯法的,我叫警察来抓你!” “之前叶振南仗着你在背后,嚣张跋扈,我还以为多了不起一个家伙,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估计你以前也是靠你那个做游戏的爸爸,叫叶振南在学校里骗人吧!你爸的游戏我玩过,真垃圾!” 对方提到虞衡的语气轻蔑,南宫狰眼睛微眯,胸口窜出怒火,还没能狠厉决绝的训斥两句。 叶振南抬手夺回电脑,一拳过去,以一敌三! 夏令营集训没有白练,叶振南一米八的个子想揍三个小矮子,轻而易举。 等到老师们到达现场,三个找死的初三生,已经被叶振南摩擦摩擦,到处破皮了。 占尽优势却依然愤怒的叶振南,指着教室坐着的三个手下败将。 “他们凭什么动手动脚?我说了要保护老大,怎么可以让他在我的地盘出事!如果是我们太阳花总舵的恩怨,那就冲我来!” 叶振南义愤填膺,掷地有声。 刚才还哔哔哔的家长们,目光诧异呆滞,已经和当代初中生有了深深的鸿沟。 什么老大,什么黑客,什么总舵恩怨…… 小朋友的恩怨情仇,怎么听起来如此的难以理解。 办公室的空气都宁静了。 南宫狰默默别开视线,不去看赵骋怀意味深长的眼神。 长大了的南宫狰,觉得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以前不想理会叶振南,就是因为这家伙的江湖情怀重得一匹,单枪匹马把小学初中高中的不法少年聚众收拢。 搞了个太阳花总舵,自封总舵主,天天求着他劫富济贫、惩恶扬善。 南宫狰偶尔帮忙,顺便加了一堆小弟的账号,帮他们处理游戏装备,绝对没有想要成为帮派盟主、太阳花幕后BOSS的意思! 趁着局面暂时稳定,林老师赶紧做出总结。 “叶振南,你的意思是,他们先进来找南宫狰,抢了南宫狰的电脑,你才动手的对吗?” “对!” 主要责任忽然变了风向,其他家长们顿时不乐意了。 “我们家孩子好奇的想看看神童什么样子不行吗?非得动手?” “学生之间你拿我东西,我拿你东西,这么正常的事情,他突然动手肯定是他的不对。” “还有那个南宫,才九岁,跑到初中来,还带那么大一个电脑。他才有问题吧!” 赵骋怀微笑听完,看向南宫狰。 “不关老大的事!”叶振南看懂了他的眼神,十分讲义气,“电脑是我带来的。” 真正的小弟,勇于抗下一切责任。 就在叶振南选择牺牲自己照亮老大的时候,沉默装乖的受害者,喃喃指控道:“他也打我了。” 小孩儿的手指,直愣愣的指着南宫狰。 根本不屑于和他们动手的南宫狰,嗤笑一声,湛蓝眼眸尽是鄙夷。 这副高冷傲慢的模样,十分符合赵骋怀的心意。 赵骋怀来这里是要解决问题,等这群聒噪碍事的家伙统统闭嘴,他再来惩治小崽子也来得及。 笑容亲切的年轻人,果断站在三位家长面前,问道:“公了还是私了?想要多少,开个价?” 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听得家长们一愣。 他们顿时怒火冲脸,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是钱的问题吗?” “不是钱的问题,你们可以报警、起诉,看看你们家宝贝孩子这一点小伤,能在法院翻出什么花样。” “是钱的问题,你们可以马上拿着钱回家,给你们三挑一的傻儿子们,买点核桃补补脑子,下次聪明一点。” 赵骋怀慢条斯理的给了他们两个选择,步伐悠闲的靠近几位家长。 他视线黑沉,气势冷厉,勾起浅笑,走到带头吵闹的那位家长面前。 修长手指捏着右手的石膏,明明是病态示弱的姿势,却因为赵骋怀深邃的眼眸,带出了一阵冰凉的肃杀感。 家长的喉咙微微颤动,一腔怒火上头的控诉说不出口。 犹豫了半晌,才重新盯着赵骋怀的凝视,恶声恶气说道:“果然有什么家长,就有什么——” 痛斥的话,被“砰!”的一声响,砸没了声音。じ☆veWWω.ЫKメS.иEt?? 赵骋怀右手厚重的石膏砸在墙面,像是铁制的巨型榔头将要凿穿墙体的响动,震得刚才准备嘲讽他没有家教的家长,脸色苍白,错愕的看向近在咫尺的石膏臂。 那么厚那么严实的石膏,仿佛可以砸碎人的头骨。 面庞俊朗的年轻人,笑着提醒道:“要钱,还是要报警,选吧,别耽误我时间。” 南宫狰噤如寒蝉,连身边咋咋呼呼的叶振南都大气不敢出。 他不敢给爸爸打电话,纯粹是害怕爸爸惩罚加倍。 谁知道,坏哥哥的处理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把一众家长、老师吓得面如土色。 “我、我要告你!”惊魂未定的家长,气若游丝。 “好。” 赵骋怀满意的接受了他的选择,优雅的从运动裤里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张玉明,带人过来。” 说完,赵骋怀凝视着对方,“待会,你就和我的人,慢慢谈。” 不到两三分钟,南宫狰见到了眼熟的黑衣人,整齐列队走进了办公室。 为首的张玉明笑容亲切,走进来招呼道:“二少。” 家长看这阵势,顿时质疑道:“你们、你们黑涩会搞恐吓啊?!” “您误会了。” 张玉明态度良好,拿出自己的名片,恭敬的发给在座的家长、教师。 “我是黑星集团安全总监,受二少委托,全权负责本次事件。这几位都是处理未成年人领域问题的专业律师,还有伤情鉴定专家。当然,我已经帮各位报警了。” 名片白纸黑字,黑星集团安全总监张玉明的头衔毫无问题。 身边列队的律师、专家,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甚至现场表示:“如果各位没有合适的律师,我们也可以帮你们介绍。” 有负责人接手这件事,赵骋怀就没打算继续留下去。 他走到南宫狰身边,提起小朋友的后颈衣领,说道:“走吧。” 刚才冷漠严肃的南宫先生,顿时像只可爱的小鹌鹑,跟着坏哥哥乖乖走出了人潮涌动的办公室。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 黑星张总带队处理他们的打架斗殴,分分钟校园传遍新的传说,这件事绝对纸包不住火,坏哥哥的行为简直火上浇油! “哥哥。”南宫狰满含忧虑的问道,“今天的事情,爸爸知道了会生气吗?” 赵骋怀笑容温柔,眼神里又等着看一出好戏。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狰狰。” 虞衡今天下班早。 他和蒙斯卡特确定了游戏引擎的进度,发现狰狰确实在不停的学习进步,写出来的核心代码,比他想象的有模有样。 蒙斯卡特对南宫狰赞不绝口,甚至疯狂明示虞衡:要好好夸夸你可爱的儿子。 虞衡为南宫狰感到骄傲。 似乎南宫先生的人生轨迹,得到了有效修正。 他在即将称霸网络、走入股市的前期,走进了游戏制作领域,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 虞衡心情愉快的打开门。 却发现小崽子坐在客厅桌边,赵骋怀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盯着他。 “怎么放学这么早?”他奇怪的问道。 坐在一旁监工的赵骋怀,笑着伸手摸了摸崽子的头。 他说:“虞衡,你儿子在学校打架了。” 虞衡:??? 那语气,为什么听起来像你儿子出息了?! 没等虞衡震惊诧异,只见他抬手抽出南宫狰写了一半的纸页,端正展示给虞衡看,宛如邀功。 “他还写了检讨书。” 虞衡:…… 一回家就全自动收获检讨书,还带一个在学校闯祸的崽。 人生真的很充实。 第 91 章 第 91 章 南宫狰的笔迹端正锐利,在作业本上认认真真写道: “今天,我和初三的同学打了一架,因为他们故意来到教室,说我爸爸的游戏做得不好,鸿业不如黑星,我很生气……” 小朋友的检讨书,看得虞衡顿时皱眉。 他扫过写了一半的检讨,南宫狰竟然委委屈屈的表示:“但是,我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不该冲动,要知道自己那么矮的个子根本打不赢初三的大哥哥们。” 虞衡看完这份新鲜的检讨,开口的话却是—— “打架伤着没?” 南宫狰湛蓝眼眸一眨,神情期期艾艾,“没有,叶哥哥帮我挡着了。” 那语气,他的伤心难过一点儿没少,演技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虞衡放下作业本,转头指责起坏弟弟来,“你怎么能让狰狰写检讨,这一看就是对方挑衅,都专门跑到教室送人头了,为什么罚我儿子?” 赵骋怀勾起笑。 “罚他下手不够狠,没有把对面三个家伙打成残废。” 虞衡:…… 这也有点过于狠了。 虞衡面色凝重,觉得南宫狰没给自己打电话却叫坏弟弟去学校接人,很有问题。 父子感情岌岌可危,他拉开凳子坐在儿子身边,语气关怀的问道: “来,跟爸爸说说什么情况。” 南宫狰小朋友终于有了诉苦的渠道。 他瘪着小嘴,声音低沉眼巴巴的告状,“下课的休息时间,来了三个初三的大哥哥,他们说我能跳级,都是靠爸爸你写出来的编程,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叶振南却拿着到处狐假虎威。 他们又说鸿业游戏都是垃圾,不如黑星的好玩。” 南宫狰说着说着,视线微微垂下,“他们还说我家里出身不好,没有妈妈管教……” 本来无关痛痒的攻击,南宫狰在虞衡面前复述一遍,顿时就真正的委屈起来。 他应该按照坏哥哥的指点,扭曲事实,把三个家伙塑造成抹黑诋毁鸿业游戏的大坏蛋,他则是为了爸爸心爱的游戏,勇敢出手的好孩子。 然而,他在说“出身不好、没有妈妈”时,心里压抑许久的惶恐害怕,变成了湛蓝眼眸渗出的泪水,哗啦啦的往外涌。 根本止不住。 南宫狰带着哭腔的往虞衡身上扑,“可是我有爸爸!” 没有妈妈就没有! 他们凭什么说他! 小崽子的委屈真情实意,压抑的哭泣声音震得虞衡心疼。 他抱着嗷嗷哭泣的儿子,感受着肩膀渐渐被泪水浸湿,灵魂都要融化了。 虞衡轻轻安慰道:“狰狰,别难过,这次是那三个大坏蛋的错,爸爸没有怪你。” 不仅不怪,还在思考南宫狰出手果然不够狠,没给对方深刻的教训。 但是,虞衡不能鼓励小崽子重拳出击。 他视线严肃的扫向赵骋怀,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虞衡觉得坏弟弟肯定不会让狰狰受委屈,可他非常希望坏弟弟能够给出圆满的解决方法。 果然,赵骋怀不负众望,笑着说道: “我叫张玉明带了一队专家过来,亲切教导他们的监护人怎么验伤、养伤、起诉、出庭。到审理结束之前,为了保证未成年人的安全,这三个学生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了。” 说是安全,写作滚远。 能够在他面前大声叫嚣的家伙,都会付出惨痛代价。 没有比“庭审结束前,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更好的答案。 虞衡挑眉问道:“那是多久?” “三四个月或者六七个月吧。” 赵骋怀根本无所谓,“看法院效率了,希望不要耽误他们中考。” 南宫狰:…… 坏哥哥轻描淡写的话,说得南宫狰的一腔悲愤都冷静下来。 他居然有一丝丝同情那三位挨了打的倒霉鬼了。 听这意思,法院要是慢一点,坏哥哥家的黑衣人,可以陪伴三家人一辈子。 “好了,狰狰。” 虞衡听完,伸手揉了揉平静下来的小崽,“欺负你的坏蛋,未来几个月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哼,不好受!” 南宫狰眼眶红红,蓝眼浸着泪水。 他伸手牢牢抱住爸爸,感受着宽阔肩膀带来的安全感,“坏哥哥还让我写检讨呢!” 得寸进尺的南宫狰,趁机要找回属于自己的家庭地位。 虽然这是苦肉计,虽然坏哥哥是他盟友。 但是,在争夺老父亲心里地位的时候,他绝对的冷酷无情。 赵骋怀微笑着看南宫狰撒娇诉苦。 等着虞衡表态。 虞衡抱着可怜兮兮的儿子,轻轻抚摸他的背脊,哭笑不得的说道:“因为坏哥哥希望你知道,打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笨办法。又容易伤到手,还容易被对方占便宜。” “咱们狰狰这么聪明,以后再遇到这些看不起你的家伙,一定要选择更机智的办法解决掉他们。” 南宫狰眨眨眼,从虞衡怀里撑起来。 “什么办法啊?” 他脑子里都是刷光对方存款,让对方陷入负债深渊,万劫不复。 可惜这种办法违反法律,爸爸听了肯定要教训他。 所以,他更加好奇,还有什么机智的办法,可以解决讨厌的家伙。 虞衡看着重新振作精神的南宫狰,温柔笑道:“你可以跟他们赌一把。” 南宫狰:? 小崽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禁止赌博的宣传到处都是,他遵纪守法的老父亲居然开口就说:赌一把? 虞衡拿出手机,点开微博,迅速翻出了他和网友们的十年之约。 当时他发布在微博的赌约,已经拥有了千万评论。 下面全是“如果鸿业能够做出改变世界的游戏,我就XXX”的毒誓! 南宫狰湛蓝眼眸,好奇、震惊的看着这场旷世巨赌。 网络的嘲讽,比初中生小屁孩更加凶狠。 赌爹妈的,赌下跪的,赌全部身家的。 哪怕是赌约的微博下面,依然有人高赞发表“鸿业能实现你是我爹,不能实现我是你爹”的痴心妄想。 南宫狰清楚知道,他的爸爸有多喜欢自己制作的游戏,对游戏的热爱远超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评论里茫茫多的赌注,全都在看虞衡的笑话似的,充满了等待虞衡翻车的雀跃。 上千万的评论,等于上千万的鄙夷。 他不过是赌注外的旁观者,都越看越气。 “爸爸,他们都不懂你的游戏有多厉害!” 南宫狰稚嫩的声音,为虞衡打抱不平,“他们肯定都会输得倾家荡产,后悔终生!” 虞衡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笑着凝视南宫狰,说道:“狰狰,今天欺负你的家伙,同样也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你拥有极高的编程天赋,是爸爸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但是你缺乏一个杰出的成就,让别人知道你的强大。” “等你和蒙斯卡特学好编程,写出《觉醒》的全新引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南宫狰的本事。” “那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你半句,你也不会在乎别人拿来攻击你的弱点。” 他的话饱含父亲对儿子的期待和鼓励。 南宫狰对游戏一窍不通,毫无兴趣,此时心如擂鼓,激动不已。 他根本不在乎几个初中生的挑衅,也不在乎什么出身和母亲。 他只在乎这个世界能不能留下他南宫狰的名字,能不能供他肆无忌惮的自由横行。 小朋友眨着好奇的眼睛,试探般问道:“爸爸,你也不会质疑我吗?” “当然。” 小朋友语调激动起来,“那你会同意我做任何事吗?” “当然!” 虞衡的笑容不似掺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真实的可能性,都足够叫南宫狰欢呼雀跃。 南宫狰顿悟了。 他刚才还被泪水浸润的眼睛,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做游戏的好处在他眼前越发清晰,曾经妄图控制《觉醒》核心引擎,威胁爸爸不准忤逆他的想法,此时,变了一副更美好的模样。 《觉醒》真正名动全球的时候,他不仅可以闻名天下,连爸爸都会听他的话! 心甘情愿的纵容他。 南宫狰的幻想格外美丽。 虞衡看着他愉快的神色,就知道哄好了小朋友。 虞衡慈祥的擦拭他的眼角,温柔的说道:“如果你不想去初中上学的话,爸爸可以帮你跟老师请假。” 毕竟狰狰受了委屈,不想去学校也是正常的。 南宫狰漂亮的眼眸一亮,正要答应,突然愣了愣。 他当然不想浪费时间待在教室,听老师讲一些早就懂得的东西,忍受周围看动物似的好奇目光! 但是! 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教会冉光然,这样曝光自己的时候,能够死得好看一点。 刚刚才受了委屈的小崽子,一脸天真烂漫的抓住爸爸的袖子。 “爸爸,我还是想读书。” 一腔孩童对读书的渴望,溢于言表。 虞衡深深感动,抬手摸了摸儿子的短发。 “好,你想去学校,那就去学校。我叫叶哥哥保护你。” 父子两人愉快的敲定了明天继续上学。 南宫狰仗着自己是爸爸的小可爱,逮着爸爸打开电脑,开始问《觉醒》游戏引擎的开发问题。 “爸爸,为什么蒙叔叔说源代码层级不能太复杂?一直在跟我们强调注意量级。” “因为《觉醒》未来会扩展出更多的功能,所以源代码越简单,后续调整更容易。” “那我可不可以做这种结构?” 南宫狰伸出手,键盘啪啪啪的响起,现场请虞衡点评他的创意。 虞衡笑着看向屏幕,认真的夸道:“这种结构很不错,狰狰真聪明!” 南宫狰和虞衡靠在一起,聊着《觉醒》核心引擎的事情,并没有把赵骋怀当作外人,他仍旧感受到寂寞。 好像游戏占据了父子俩的全部心神,虞衡再也没有空闲能够分出精力来顾及他。 宽阔热闹的客厅,尽是南宫狰趁机摸清《觉醒》核心的试探和询问。 虞衡偶尔看赵骋怀。 赵骋怀回以笑容。 然后,虞衡继续耐心解答儿子的问题。 父慈子孝的画面看得太多,赵骋怀竟也不觉得腻味。 直到南宫狰心满意足的得到了解答,开心的去洗澡睡觉,赵骋怀才能得到和虞衡独处的时间。 冷清幽静的夏夜,虞衡关上了孩子的房门。 “洗澡吗?我给你找衣服。” 赵骋怀依靠在门边,看着终于空闲的虞衡,开始为他忙碌,心中浅淡的郁结逐渐消散。 他笑着说:“我以为你会问你儿子,想不想要一个妈妈弥补遗憾。” “这怎么弥补?” 虞衡奇怪的看他,“明显是那三个小崽子口无遮拦。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听说的,还敢跑到狰狰面前没事找事。” 这些无事生非的熊孩子,听起来平时在学校嚣张跋扈惯了,才会随随便便走进其他班级的教室。 谁知道,踢到了铁板一块。 不仅挨了打,还遇到了雷厉风行的赵骋怀,算是他们命中注定,罪有应得。 虞衡想到赵骋怀的处理方式,就觉得坏弟弟遵纪守法得可爱又阴险。 他拿着干净衣服,笑着说:“再说了,狰狰虽然没有妈妈,可他有我,有你,不是更幸运吗?” “哪位妈妈可以派出一队的法律专家,贴身解决三家人的未成年受害问题,同时让五家人都觉得满意啊?” 虞衡笑得真情实意,眼神充满欣赏,“比起给狰狰一个妈妈,还是给他一个坏哥哥更好。” 快乐的初中,在坏哥哥的协助下化险为夷。 第二天一早,叶振南家的车开到别墅门口。 然而,南宫狰拒绝了,一脸严肃的告诉小弟,“我们要跑步上学,锻炼身体!” 南宫狰清醒了。 虽然他不屑与初三的高个子一般见识,但是关键时刻还得跟叶振南似的想出手就出手。 可他仰头才能和叶振南对视,气势已经输了不少,再不加强锻炼,怎么能变成一米八大汉。 于是,南宫狰的锻炼立刻开始。 身边不仅有叶振南轻松陪伴,还有叶家的车子在路边龟速前行小心护卫。 跑步上学的老大和小弟,步入太阳花初中都是最闪亮的星。 南宫狰矮小的身影,穿着初中的黑白制服,跑起来像是一只迅捷的兔子,和身边迈开大长腿宛如猎豹般的叶振南有着奇妙的协调。 但周围上学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出现顿时变得完全不一样。 南宫狰放松脚步,行进步伐完美融入上学队列,仍旧没有驱散那些好奇的视线。 这些视线直到他们进入教室,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加锐利起来。 昨天单纯好奇的同学们,看南宫狰的眼神竟然有些畏惧惶恐。 那种若有若无的惊恐气息,顺着他们时不时悄悄看过来的眼神表露无遗。 南宫狰微微皱眉,叶振南立刻打报告:“听说周淘、宁夏、古小翔,今天都没来上学。” “谁啊?”南宫狰对这些路人甲的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昨天那三个动手的家伙。” 叶振南提醒道,“你说他们是不是被我打得不敢来了?” 南宫狰轻笑一声。 小弟的无端自负,带着初中生掩盖不住的小骄傲。 仿佛自己为老大出了一口恶气,没有白挥拳头。 “不敢来更好。” 南宫狰并不打算炫耀坏哥哥的功绩,勾起嘴角享受着周围的惊讶诧异的视线。 “看着他们就烦。” 叶振南见老大高兴,他也高兴。 他趁着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热情邀请道:“老大,周六我们出去玩吧?” 傲慢的南宫小朋友下巴一扬,斜眼瞥他,“你周末不上补习班,不去学琴学法学俄语吗?” 一心只想跟老大出去玩的叶振南,被他问得格外羞愧,不好意思的想起了老大对他的期望。 “好,我一定好好学习。”叶振南郑重许诺,又实在不甘心的追问,“那老大你呢?” 嘿嘿。 南宫狰眉眼弯弯,笑出了漂亮的酒窝,克制不住心里的兴奋雀跃。 他说:“周六爸爸要带我去公司,亲自教我做游戏!” 第 92 章 第 92 章 周六,休息日。 赵骋怀一早起来,依靠着虞衡空荡的房间门,思考虞衡带孩子的理念是不是有些特立独行。 这么好的日子,不尝试一些亲子游戏,或者放小崽子跟叶振南去玩。 非要弄去公司,教不聪明的小崽子做游戏,实在是不可理喻。 他想起南宫狰湛蓝眼眸,绽放出兴奋光彩的模样。 赵骋怀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曾经那么厌恶游戏的小崽子,现在居然听说周末去做游戏,能够高兴得眉飞色舞。 小小年纪,就喜欢加班干活,确实很有意思。 享受了一晚上虞衡的照顾,赵骋怀宽宏大量,没去打扰父子俩。 他抬手发送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鸿业公司,虞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随手看了看,还没回,就听见认真的小朋友骄傲说道:“我明白了,爸爸。你想做的是点亮城市功能对不对?” 小朋友的手指,划在屏幕一条一条轨迹线上,说道:“玩家顺着这样的路线,不断往北边的陆地进攻,每通关一个关卡,就能亮起勾勒出城市弧度的灯光。” 南宫狰眼眸闪闪发亮,“等到地球的灯光完全亮起,我们人类的终极兵器就会启动,外星人必输无疑!” 儿子那么努力的讲述他理解到的新模块,虞衡不能让他失望。 虞衡立刻放下手机,笑着夸奖道:“没错。” “所以,狰狰你知道我刚才说的东西,怎么实现吗?” “当然知道!” 南宫狰好歹悄悄给《觉醒》审核了那么多的程序,写了那么多的编码,对整个游戏发开进度和功能需求一清二楚。 他说:“《觉醒》全新的日常任务,已经有了合适的条件逻辑,我们可以设置一个临界点:当超过一万的人,完成了日常任务,就发布城市任务;当超过五万人,完成了城市任务,就发布点亮城市任务!” 小朋友的逻辑简单,但是格外兴奋。 他拿起笔,在屏幕上勾勾画画,感受着创造一整条完整任务线快乐,仿佛他可以奴役玩家们,让他们成为点亮地球的努力螺丝钉。 虞衡视线慈祥的看他,只觉得儿子果然是天生资本家。 等到那条完整任务线出现在屏幕,他笑着拿过笔,在临界点上画了一个圈,打上了问号。 “狰狰,这样虽然逻辑完整了,但是任务却很死板,玩起来没什么意思。” 他创造的游戏,致力于趣味和意外。 固定的奖励和数据,初期能够让玩家得到稳定回报,可惜并不适合在点亮城市的特殊功能里使用。 虞衡延展了屏幕的空白画布,耐心的画出了一个简单示意图。 他说:“每一个玩家,都在独立完成一场战斗,他们斩杀的对手都是他们为任务贡献的积分,积分不可能是固定的。” 人类和艾连站在不同的角度,为了不同的目的争夺。 设计在双方界面上的任务临界点,应当拥有奇妙的动态,随着玩家们在《觉醒》里的努力,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人类背水一战,那么点亮城市的进度条就会飞快前行。 艾连人奋力抵抗,那么点亮城市的进度条就会受到阻碍。 能不能启动终极兵器、能不能顺利保护地球,由玩家的选择决定。 玩家们互相对抗产生的结果,比起什么一万人、五万人的临界点设置,更加难以预测。 虞衡几笔勾勒出了一个充满了变数的任务链,瞬间击碎了南宫狰奴役玩家式任务逻辑。 小朋友眨着眼睛,理解了这样设计的深意,却不能理解爸爸这么设计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不做成团队战斗,让他们一起刷任务进度?” “因为设备跟不上,几十万人同时在一张地图,会把服务器和玩家电脑卡爆。” 南宫狰:…… 这么现实的原因,他确实没有考虑过。 明明是浩荡宏大的群战场景,居然要受限于硬件设备,似乎有些可惜。 然而,虞衡丝毫没有感到遗憾。 他撑着下巴,捏着笔笑着说道:“不过没有关系,《觉醒》会一直更新,十年后,一定可以实现全服玩家实时在线,并肩作战的场景。” 南宫狰眼睛澄澈明亮的看他,想起微博上的十年之约。 人均十万的赌注,和千万级的量级,绝不是什么小数。 哪怕是南宫狰,也能感受到虞衡在《觉醒》上倾注的心血,还有笃定的意志。 没有公司会抱着一款游戏,死守十年。 哪怕黑星都在不断开发全新的游戏品类,用数量战胜其他的竞争对手,尝试涉足更宽广的领域。 然而,鸿业的塔防、《逆子》就像一个意外。 南宫狰在公司里见到了许许多多忙碌的程序员,似乎整个公司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觉醒》之中,不断完善这个简陋的PVP游戏。 从引擎,到任务设计,还有虞衡展望的未来,都意味着《觉醒》会越发庞大完整。 南宫狰不懂游戏的寿命,但他觉得完善一款的大型网游时间、金钱,足够开发无数款不同种类的游戏。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爸爸,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觉醒》上完成这些?” “因为,这是一份礼物。” 虞衡拿着笔,笑着看他可爱的儿子,“它是我送给这个世界所有游戏玩家的礼物,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温柔的视线,泛着光亮。 眼前黑发蓝眼的九岁孩子,丝毫没有成年人的冷厉、决绝,脸上尽是孩童该有的好奇与茫然。 “狰狰。” 虞衡伸手摸了摸儿子的短发,充满期许的说道:“爸爸希望你得到了这份礼物,能够好好守护它,和它一起长成参天大树,为更多的人遮风避雨,一起感受世界的瑰丽繁华。” 他的语气,仿佛郑重交予了南宫狰一颗生命力旺盛的种子,细心呵护出稚嫩的幼芽,等待着它深植南宫狰的心底,让南宫狰成为树木般挺拔伟岸的人物。 南宫狰并不能很好的理解爸爸的深邃期待。 但《觉醒》既然是爸爸送他的礼物,那么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心情激动的小朋友,学习创造全新的游戏任务链,默默添加自己工作计划。 上课教冉光然,放学去写游戏引擎,周末和爸爸学游戏关卡设计。 生活充实的南宫先生,早就忘了入侵网站的快乐,走入了全新的人生境界。 等到他敲打键盘,写出了漂亮简洁的触发代码,虞衡亲自藏在《觉醒》里的小程序一触即发,立刻在屏幕上漫天撒出璀璨的花。 “哇!” 南宫狰蓝眼睛一亮,指着他成功衔接的小程序,“那这个呢?也是我的礼物吗?” 虞衡哈哈笑道:“不,这是坏哥哥的礼物。” 老父亲在儿子一脸疑惑表情里,慈祥说道:“坏哥哥年底要过生日了,正好和《觉醒》第二次内测时间撞上。爸爸准备把这个庆祝程序放在游戏里,到时候就用你写的触发代码,一环一环激活礼物,给坏哥哥庆生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南宫狰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觉醒》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嘛,为什么要用它给坏哥哥庆生。” 小朋友的占有欲太强,虞衡觉得需要教导他学会分享、学会感谢。 “狰狰,你知道坏哥哥为了你,悄悄帮了爸爸很多忙吗?” 南宫狰:? 虞衡扳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给他听。 “你玩过的《逆子一败涂地》,《觉醒》小酒馆,还有《觉醒》整个底层架构代码、外包验收,都是坏哥哥写的。” 被蒙在鼓里的老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份送给你的礼物,是坏哥哥和我一起准备的。所以,你要学会礼尚往来,也给坏哥哥准备礼物。” 虞衡认认真真教南宫狰知恩图报。 南宫狰却如遭雷劈,愣在当场! 他澄澈蔚蓝的眼睛风云流转,泛着震惊委屈难以置信。 什么坏哥哥和爸爸一起准备的?! 爸爸举例的东西不都是他自己在干,自己在写,坏哥哥就负责给个电脑,掐个时间,然后无情的嘲讽他是个笨蛋吗? 他为什么要礼尚往来。 “爸爸……” 南宫狰几乎就要立刻说出真相,让爸爸知道坏哥哥到底有多可恶有多过分。 然而,话在脑子里迅速过了好几遍,小崽子的后背猛然泛起冷意,意识到了真相将给他带来多么恐怖的后果。 坏哥哥为什么叫他写代码? 因为他想用电脑。 他为什么想用电脑? 因为他想入侵网站报仇雪恨重建黑客帝国! 南宫狰平时不聪明的小脑袋瓜子,顿时一片清明,湛蓝眼睛瞪得极大。 这个真相要是暴露了,他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取消送给坏哥哥的礼物,但是立刻取消送给他的礼物是很有可能的。 室内一片安静,沉默写满了《觉醒》点亮城市新模块规划的屏幕,安静的照亮父子俩。 “想说什么,狰狰?”虞衡耐心等着他说话,神情无比温柔。 南宫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软软的说:“想不到……坏哥哥,真的是个好人。” 虞衡勾起灿烂笑意,好像每一个父亲问孩子喜不喜欢自己女朋友似的语气,说道:“那你喜欢坏哥哥吗?” 我恨死他了! 南宫狰咬牙切齿道:“喜欢!” 儿子那么斩钉截铁、慧眼如炬,老父亲很欣慰。 “喜欢就要懂得付出和回馈。” 虞衡伸手揽着南宫狰的肩膀,一起看向屏幕,“既然你都能写触发程序了,我们就继续说坏哥哥这份礼物要怎么制作吧。” 快乐的周六加班,南宫狰经历了大起大落。 他不仅可以和爸爸一起学习制作游戏,还能为迫害自己的坏哥哥亲手写下礼物的代码。 南宫狰的眼泪在肚子里淌成了一条河,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 父子俩认真研究烟花、蛋糕、烛火的表现效果,忽然不知时间的听到了办公室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骋怀打开门,远远看他们。 空无一人的公司,也只有这两位游戏制作人,还在专心致志的敲打键盘。 “不吃饭吗?”他无奈的问道。 “啊!”虞衡想起来了,拿过手机站起来,歉意的说道:“当时我看了消息,以为自己回复了,不好意思。” 赵骋怀的出现,等于宣告父子互动暂且告一段落。 他们走出公司,随便去了商业街吃午饭。 南宫狰捧着酸奶瓶子,闷闷不乐。 那双蓝幽幽的眼睛,哀怨的盯着赵骋怀,却只能发现自己最爱的爸爸,耐心贴心细心的照顾坏哥哥吃午饭。 他戳着酸奶吸管,用天真烂漫的声音炫耀道:“哥哥,今天爸爸送了我一个你想象不到的礼物哦!” 比你的虚拟烟花、虚拟蛋糕值钱多了! 小孩子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奇妙。 赵骋怀根本不在乎,转头就问虞衡,“是什么礼物?” 虞衡笑出声,给坏弟弟夹完菜,又给儿子夹菜。 他说:“《觉醒》啊。我创办的公司,我做出来的游戏,以后不都是狰狰的么?这礼物够不够大?” 南宫狰听着老父亲轻描淡写,心里更痛苦了。 他还想故弄玄虚,看看坏哥哥气不气呢,结果坏哥哥一问,爸爸就说完了! 赵骋怀漂亮的眉眼扫过失落的南宫狰。 看来虞衡带着孩子忙活了一上午,就是在为小崽子的未来做打算。 他不介意虞衡给南宫狰任何东西作为礼物,他只是好奇虞衡是怎么想的。 一顿午餐结束,一家三口慢慢走回公司。 虞衡办公室的休息间,早就被收归所有权,赵骋怀微眯着眼睛,见老父亲叮嘱孩子进去好好睡觉,下午继续做游戏,心里十分不愉快。 等到虞衡关上办公室门,端出了象棋,赵骋怀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 他抬起左手,帮虞衡摆棋,笑着问道:“你这么早就准备好好培养你儿子成为鸿业的接班人了?” “也没那么长远。” 虞衡视线落在棋盘,想起南宫先生可能败家的几百亿的未来,微微叹息。 他说:“我只是希望狰狰可以喜欢游戏本身,懂得游戏存在的意义。” 还有,希望他早日懂得无数人不辞辛劳,为了创造这样一个游戏,付出的全部努力。 南宫狰的初中生活,过得充实又散漫。 周一到周五,看心情和《觉醒》研发进度,自行选择上不上学。 他和叶振南的聊天框,总算有了叶振南单方面套近乎之外的内容。 南宫狰:明天我不来上课,帮我请假。 叶振南:好的老大,晚上你想不想吃草莓蛋糕,我给你送到家里来? 南宫狰:明天把电脑带上。 叶振南:天天都带了!明天数学课要讲试卷,老大你没做,我给你写了一份带过来。 叶振南将小弟事业贯彻到底,偶尔也能在放学后,混入南宫狰家里,在虞衡和赵骋怀慈祥视线之中,投喂南宫狰,帮忙写作业。 悲愤的南宫狰,已经没空去呵斥叶振南了。 他在公司忙着写游戏引擎,上课又要解决冉光然的学习问题,周末还要和爸爸悄悄给坏哥哥准备礼物。 一颗稚嫩的童心,在快乐与痛苦之间反复煎熬。 唯有手上逐渐成型的项目,能够安慰他受伤的心。 每一款备受期待的游戏,诞生之前都会有大量程序员感受到相似的快乐和痛苦。 自从《觉醒》关闭内测之后,网络都在等内幕消息。 然而,整个鸿业游戏仿佛全员加速运转,没有人有空出来透风似的,传不出半点消息。 下次测试时间,未知。 内部开发进度,保密。 社交媒体交流,只有雀神晒女儿! 虽然思思很可爱,但是他们真的想知道《觉醒》到底怎么样了。 不少人脉广阔的游戏媒体,拐弯抹角联系金戈,得到的回答却相当意味深长。 “我们平台下面的游戏工作室,拆了三家送去支援开发了。” “现在鸿业金戈一家人,老板总监坐一桌吃饭都在争论《觉醒》的问题。” “快了、快了,没看到雀神都不晒女儿了,我们叶总都不去打高尔夫了,都在忙开发呢,下次内测肯定快了。” 各路消息四处传播,网友们眯着眼睛,一个字都不信。 雀神是不晒女儿、叶总也不打高尔夫了,可你们还有空组织金戈鸿业篮球联谊,红蓝对抗跑满全场不带停的呢! 有意义的视频,一搜就有。 雀神身穿红色队服,球场溜达的老干部模样,令众人记忆犹新,气得血压上升。 这么悠闲恣意,就该关进办公室,加班到天亮。 打什么篮球啊! 如果不是KING神一拖四,红队怎么可能赢? 万年老比赛,在网友们想念《觉醒》时,总会被拖出来指指点点。 KING神一如既往帅气逼人,slay全场。 又会玩游戏又能玩篮球的高挑帅哥,人气力压老干部雀神,哪怕金戈叶总年轻有为高富帅,都没法抢夺KING的辉光。 唯一能够安慰网友嫉妒心情的,大约是篮球赛后的无情爆料—— KING为了保护雀神,伤到了右手,惨遭打石膏,雄风不在。 一句话小道消息,衍生出无数调侃。 至今一搜“《觉醒》为什么还没二测”,高赞回答必定是:因为雀神要回家照顾为他受伤的KING神,没空。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毕竟全国人民都知道,鸿业就一个游戏制作人,他都回家照顾宿敌了,总不能让他用jio做游戏。 寂寞空虚的等待,在KING神受伤打石膏之后,略微活泼喜感起来。 正当网友例行开局,准备赌赌KING神的手什么时候好,《觉醒》什么时候再次开测。 忽然,金戈游戏平台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倒数计时—— “距离人类二次觉醒还有30天。” 消息如劲风一般席卷网络,上次没能抢到内测资格的网络群众纷纷冒头。 深懂人体骨骼构造的网友,掐指一算。 “伤筋动骨一百天,再等三十天?” “嚯!这专门等着KING神养好手,特地开的二测吗!” 第 93 章 第 93 章 虞衡没有特地去等赵骋怀养好手,他明明特地等的赵骋怀生日。 十二月三十一日踩在年末尾巴出生的坏弟弟,必定在许多人的“新年快乐”“跨年快乐”祝福声里,渡过寂寞的特殊夜晚。 有时候虞衡都会想象,和小崽子差不多大的赵骋怀,是不是总会在西伯利亚的度假别墅,仰望山崖的猎场。 然后抱着孤独寂寞的游戏,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跟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 每当他升起这样的想法,都会在制作生日礼物的时候,更加用心一点。 一个月游戏的探索,再加一个月任务的发酵,应该…… 可以给赵骋怀终生难忘的记忆。 赵骋怀的手掌好得很快,《觉醒》内测消息刚发布,他就被虞衡带去了医院,直接拆封。 本来就不需要石膏固定的右手掌,拆掉石膏之后,他还有些许遗憾。 即使离开了人潮攒动的医院,换回了一身轻松,赵骋怀仍旧没有从随身携带负重物品的触感中脱离出来。 他微微弯曲手掌,太久没有灵活的使用,动作都变得僵硬。 “其实一直打着石膏的感觉也不错。” “废话少说。”虞衡愤怒的催促他,“过来洗手。” 整整捂了两个月的手掌,轻轻一搓,就能洗下一层污垢。 哪怕赵骋怀天天赖着虞衡,要他伺候洗澡,他也没法帮忙洗去石膏臂下面藏着的手掌小臂。 温热的水流,轻轻冲刷着赵骋怀的右手。 久不见光的手掌,比起左手显得瘦弱、白皙,有着血液流通不畅的病态美感。 虞衡搓揉着他修长的手指,感叹道:“我好像忘记趁着你伤了手,选点需要依靠右手玩的游戏,赢你几局了。” 自从赵骋怀打上石膏,他们的游戏简单的变成了象棋、飞行棋、消消乐。 失去一只手的坏弟弟,甚至没法好好握着手柄玩俄罗斯方块,指尖露出石膏,勉强拨弄摇杆的样子,有趣又好笑。 虞衡录像保存了不少,随时准备用来嘲笑坏弟弟。 忽然,他的手指被强势的蜷进宽大的掌心里,动作极轻,又不容挣脱。 赵骋怀的掌心发烫,眼眸光亮耀眼。 他嘴角勾起笑,声音低沉的惋惜道:“什么时候让我赢你一次?” 赵骋怀说这话的时候,指尖恢复了应有的灵活,一点一点摩挲虞衡被水冲刷得发白的指尖。 虞衡愣了愣,抽回了自己的手,继续捉着坏弟弟的右手,继续洗刷。 坏弟弟的暗示随着这两个月越发得寸进尺。 仿佛只要他赢,虞衡就会万劫不复,永远成为他的所属物。 虞衡是成熟的大人了,不能纵容坏弟弟。 他快速清洗了沉淤的手臂,拿起毛巾慢慢擦干,笑着回答道:“这次《觉醒》内测给你一个机会。” 虞衡漂亮理智的眉眼轻挑,“超过二十万玩家,会在同一时间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你能从中杀出重围,成为最后的赢家,就能战胜我。” “你在游戏里为我做了决斗场?”赵骋怀问道。 “不是为你。”虞衡绝不承认,“是为了任何一位赢家,你要是输给别人——” “我不会。” 赵骋怀回答斩钉截铁,带着年轻人始终如一的桀骜不驯。 他那只干干净净的右手,带着仔细擦洗过的清幽香气,拿过毛巾慢条斯理完成后续的擦拭工作。 “看来,网上说的没错。”他漆黑眼眸明亮如星,“你的游戏专门为我开的二测。” 赵骋怀嘴角微扬,语气笃定,虞衡根本无法反驳。 对,没错。 无论是专门等赵骋怀养好手,还是为了赵骋怀生日,二测的时间选得确实非常的恰到好处。 甚至有时候敲着礼物代码,虞衡会想:究竟是《觉醒》的研发刚好适合在年底二测,还是他潜意识里一直为了某个目标,驱赶着员工们一起向前? 可他不是什么因私废公的人,他一直以来的目标更像是—— 想给他们这样热爱游戏的人,一个值得期待的归宿。 “是不是专门为你,不重要。” 虞衡不再纠结原因,只在乎结果,“但是,我会给你想要的星星。” 赵骋怀的视线深邃,笑意深沉。 他伸手握住虞衡的手掌,好像一个害怕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孩子,用强硬的占有欲掩盖心里的惶恐 “我等你。” 即使关上房间门,虞衡都觉得心跳剧烈,耳根发烫。 自己二十三快二十四岁、孩子都九岁的人了,想不到还能在十八岁年轻弟弟面前,被一个动作一句回答,逼得面红耳赤。 赵骋怀很不一样。 气质、阅历、行事风格,全是虞衡欣赏的风格。 偶尔性格偏激,爆发出心底深藏的恶趣味,做出一点儿不能常理推测的事情……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虞衡走到阳台,吹着夜风。 别墅区路灯昏黄,宛如点点散落在黝黑夜色的萤火虫,顺利掩盖了他愉快的思绪。 他觉得自己幸运无比。 能够成为南宫狰的父亲,登上那艘周年庆邮轮,认识赵骋怀、击败赵骋怀、见识到另外一个无比相似又格外寂寞的灵魂。 夜风清凉,终于吹散了虞衡的羞怯赧然。 他撑在阳台,眺望夜空,思考《觉醒》里准备已久的惊喜。 他和狰狰一起设置的触发任务链,应该会是坏弟弟喜欢的那种。 充满了厮杀、抢夺,还有一人对抗全世界的叛逆疯狂。 赵骋怀一定能赢,击败成千上万的竞争者,享受万人之上的胜利快感,拥抱他所期望的群星—— 虞衡测试过无数次的画面,在眼前平静星空上演。 可惜他还没能再次猜测坏弟弟的神情,手机就激烈震动,打断了他的绮丽心思。 电话一通,对方的话语急切。 “虞衡,你得帮帮我!” 虞衡:…… 赵迟深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开头,仿佛世界即将毁灭,就等虞衡站出来拯救苍生了。 “老赵,又怎么了?” 虞衡皱着眉,靠在阳台,看在他是赵骋怀亲哥哥的份上,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你说眠眠到底喜欢什么?” 别人都在忙事业,赵大少在忙恋爱,“我给她买衣服买包包买戒指,她统统不要,还说自己受过很深的情伤,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你怎么看?” 虞衡不想看。 但他有话要问:“兄弟,你知道十二月三十一日是什么日子吗?” 虞衡本想看看赵骋怀的亲生哥哥有没有良心。 如果老赵敢说什么年末最后一天、跨年倒数计时,他马上挂断电话,宣布和鲨鱼赵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道那边沉默片刻,顿时暴跳如雷。 “靠!赵骋怀生日是不是!他马上要危害人间十九年了,今年又要玩什么?!他要拉你做同伙吗?” 态度不似作假,赵迟深显然对那一天印象深刻。 甚至终生难忘。 虞衡困惑好奇的问道:“以前……你给你弟弟庆祝过生日?” “他需要我庆祝?” 赵迟深的情伤立刻好了,马上跟虞衡掰扯起来,“每年他生日,我都有惊喜!” “不是送来乱七八糟的快递,叫我拆开当众丢人,就是在集团大楼搞出限时逃生警告,吓得员工四处乱窜。” “他有一年还专门雇人绑架我,把我吓了整整一天,最后绑匪还倒数计时到零点,然后告诉我——新、年、快、乐!” 赵迟深说这些的时候,牙齿都要咬碎了,仿佛恨不得穿过手机跑来掐死赵骋怀。 如果能够把赵骋怀生日时对他干过的坏事写下来,那一定是血泪筑成的《赵迟深悲痛录》。 坏弟弟丰富的庆祝生日的方式,听得虞衡目瞪口呆。 他之前脑补的孤苦无依坏弟弟,看起来非常会享受生活,给自己找点生日乐子,连亲哥都没放过。 赵骋怀在生日那天可怜兮兮、孤独寂寥的冰雪画面,渐渐被赵迟深咬牙切齿的控诉驱散。 虞衡没能领悟赵迟深痛苦的具体实践全貌,但他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 亲爱的坏弟弟,生日惯例就是办法欺负欺负可怜的傻哥哥。 这么可爱单纯的爱好,虞衡有一丝丝心动。 他几乎一瞬间有了全新的点子,能让赵迟深为弟弟十九岁生日奉献出爱的力量。 电话那端,赵迟深还在追忆往昔。 “……所以说,我弟就是个天使外貌的地狱恶鬼,今年他搞什么计划,你都不要答应!” “好,我懂了。” 虞衡稳住老赵,开始关心黑星太子爷的情史。 “之前你说女王蜂不喜欢你送的东西?” 赵迟深马上扔开弟弟的犯罪史,关心起自己的终身大事,“对啊,我该怎么办?” 虞衡露出了慈祥的微笑,看向夜空的视线都变得温柔缱绻。 “那你就该陪她玩游戏。” - 等待人类二次觉醒的日子,网络一片欢欣鼓舞。 金戈并不是平平无奇的倒数机器,而是尽职尽责的爆料平台,随着数字的翻动,《觉醒》二测的内幕消息,终于浮出水面。 距离人类二次觉醒还有29天,游戏将开放全 新PVE副本,供玩家获取战斗情报,在全新技能面板,选取恰当的作战方案。 距离人类二次觉醒还有28天,游戏将开放随机日常任务,开放世界互动探索功能,添加策反人类/艾连人相关稀有任务。 距离人类二次觉醒还有27天,游戏将新增三位人类勇士、三位艾连残部,相关人物情报与游戏主线密切相关。 …… 轰轰烈烈的爆料,塞满了倒数的每一天。 之前抱怨着《觉醒》纹丝不动的网友,此时被密集爆料轰炸得目不暇接。 “我还以为《觉醒》是个纯PVP游戏,居然真的做了这么多PVE副本?” “作战方案是什么?PVP以后也要靠装备碾压对手了吗?” “策反?我去,怎么还有谍战剧情!有没有上次内测的兄弟出来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法?” 论坛、社交平台,全在深情呼唤上一次测试的十万大军。 可惜,十万内测群众,早就在轰炸式爆料里晕头转向。 “实不相瞒,我看了这些新功能,都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玩过《觉醒》了。” “之前的《觉醒》就是个简单的3V3游戏,附带一些语言学习、科技树、休闲小游戏!跟爆料的内容比起来九牛一毛!”oo-┈→ωωW.bKXS.иΣㄒ?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幕后大佬酒馆老板,他一定什么都知道!” 能让玩过上次内测的玩家,都觉得新奇惊讶的内幕消息,成为了倒数计时的热门话题。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奔走相告:“《觉醒》要二测了,蹲点抢号吗?” 随手一刷朋友圈、聊天群,都有熟悉的人在为新的爆料感慨“卧槽”! 赵骋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感受到虞衡掀起的全新风暴。 《觉醒》每天爆料数量众多,围绕着PVP和PVE各种玩法层出不穷,却依然没有关于星空、夜空的场景内幕出现。 虽然他只需要去公司随便晃一圈,就能调出《觉醒》的全部资料,但他仍旧享受着这样慢慢发现珍宝的方式,品味着缓慢挖掘的乐趣。 忽然,赵骋怀手机跳出了全新的消息。 ——没有任何人知道虞衡。 女王蜂发来的消息,同样一无所获。 赵骋怀利用猎场的信息网,反反复复查过了许多遍,得出的结论和女王蜂一样单一单纯。 虞衡领养南宫狰之前,过着幽灵一般没有记录的生活。 世界上仿佛不存在他这么一个人,干干净净得像是凭空出现,只为了领养女王蜂和安德烈扔在福利院的儿子。 换作以前,赵骋怀必定会用所有方法,逼问出这些空白的信息。 这时候,却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将会得到期望中的星星,漆黑深邃的夜空照亮他彷徨孤寂的心。 赵骋怀抬手关掉屏幕,正准备收起手机。 女王蜂的消息又来了。 ——迟深给了我《觉醒》的专属内测账号。 ——如果你不允许我靠近,那么我可以从游戏里接近他,旁敲侧击。 这样的请示,没有得到猎场的王迅速的回应。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专属内测账号? 赵骋怀视线沉了沉,这东西,他竟然都没有。 第 94 章 第 94 章 赵骋怀坐在客厅,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虞衡的声音低沉温柔,“你有没有跟叶振南说,今天来陪你跑步?” “有!”小崽子的声音精神奕奕,一点儿也不在乎会不会打扰隔壁房间的坏哥哥。 “好。”虞衡的音量显然要低几分,“下午放学给我打电话,有空的话我们和叶振南一起吃晚饭。” 南宫狰一点也不想和叶振南吃晚饭,但是小弟总能在饭桌上疯狂吹捧他的优秀事迹,惹得虞衡笑容灿烂,他又觉得和叶振南一起吃饭不错。 初二第一学期过了大半,曾经非常厌学的南宫狰,渐渐对上学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因为,公司有爸爸盯着,家里有坏哥哥盯着。 只有自由自在的初二课堂,他可以悄悄完成对冉光然的教学,疯狂弥补之前干坏事的后果。 他还隐约期待着冉总一跃成为鸿业顶梁柱,虞衡惊讶错愕的视线。 所以教导冉光然格外努力。 南宫狰背着书包,想象着爸爸发现冉光然进步神速时的表情,脸颊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下一刻,笑容却僵在脸上,视线惶恐的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坏哥哥。 赵骋怀的笑容温柔。 但是他越温柔,南宫狰越觉得阴恻恻的,有大事即将发生。 果然,赵骋怀抬起手,撑着下巴,仿佛热衷八卦的探听语气,“听说,你给了女王蜂《觉醒》的内测资格?而且还是专属的内测账号。” 一句话,就能改变父子之间温馨美满的气氛。 南宫狰湛蓝眼睛瞪大,仰头瞪着爸爸,表情难以置信,似乎在无情控诉老父亲给女王蜂开后门! 虞衡不懂小崽子为什么突然变得震惊,他伸手抹了一把崽子的短发,无奈笑道:“坏坏,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内测资格谁都能给,但是女王蜂的专属账号有点特殊设置,确实是他给的。 不过,虞衡必须认真叫醒笑意深邃的坏弟弟。 “但是,我得纠正你,我不是给女王蜂,而是给你哥和女王蜂。” 赵骋怀漂亮的眉梢轻挑,笑意更加意味深长。 “你跟我哥关系真好。” 简单感叹,好像藏着坏弟弟的一腔辛酸。 虞衡默默反驳:也没有那么好,不过是为了你生日罢了。 然而他依然不动声色,忍辱负重,不想提前透露《觉醒》里藏着的小秘密。 “坏坏,你不要小气。” 虞衡心胸宽广,领着震惊的孩子往客厅走,“女王蜂现在一开播观众就是五百万,活的,还会疯狂给她刷礼物的那种。” “这么好的宣传工具,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而且,免费啊!” 女王蜂在直播平台混得如鱼得水。 她的BedtimeStory以讲述西伯利亚狗血爱情故事为名,稳居平台一姐位置。 只要她开播,老观众和慕名而来的新观众,都能把她的直播间送上热度榜首,一度居高不下,甚至引发了网络主播一起编西伯利亚爱情故事的浪潮。 但是,没人比她说的更精彩,更狗血。 再配上美国意大利英国加拿大各国动向,暗潮汹涌之中仿佛配合着她的故事在下一盘大棋,吸引的观众就更多了。 虞衡点明关键,“再说了,这世上还有黑星太子爷带着女王蜂一起直播鸿业游戏,更有看点的东西吗?” 明明非常商人逐利的话,虞衡却收到了赵骋怀和南宫狰怀疑的视线。 赵骋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已经很熟悉了。 可南宫狰小嘴巴撅着,大眼睛眯着,脸上写满了“真的吗?我不信。” 虞衡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爸爸,你以前可从来不在乎什么看点!” 南宫狰大声反驳,湛蓝眼睛倏地瞪大,“你只会说《觉醒》那么厉害那么好玩,爱看不爱看,爱玩不玩!” 赵骋怀非常赞同,笑意浅淡的补充道:“直播宣传、媒体报道都不如玩家口口相传,这可是你说的。” 一大一小站在了统一战线,把虞衡的理论扔出来堵住虞衡的骗术。 两个人专注盯着虞衡,神情各异,仿佛他不给个圆满的解释,就不肯罢休。 虞衡笑看幼稚弟弟,说道:“这不是看你哥追求绪眠太辛苦,帮他忙吗?” 赵骋怀还没回应呢,南宫狰撇着嘴呛声,“帮忙需要给《觉醒》的内测账号吗?爸爸你撒谎。” 小朋友语气愤怒委屈,跟虞衡把他的东西送给女王蜂似的愤愤不平。 虞衡觉得奇怪,赵骋怀介意他给女王蜂优待,情有可原。 但是小崽子又在跟什么风? “怎么回事?”他垂眸伸手捏了捏南宫狰的小脸蛋,“好孩子不要和坏哥哥一起闹。” 南宫狰当场就不想去上学了,抓住虞衡的衣摆就要闹! “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女王蜂?” 他问得直白笃定,带着不要后妈的小孩脾气。 虞衡看了看崽,又看了看赵骋怀。 好家伙,这是坏弟弟背着他,和儿子达成了统一战线,一起防范他看上女王蜂? 他笑出声,“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她的直播效果。” 可惜,南宫狰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一脸生气。 平时有坏哥哥分掉爸爸的注意力就算了,竟然还出现这么大一个潜在威胁。 虞衡向来公私分明,没有什么交友热情。 网络上固定观众超过五百万的网红、主播、大V数不胜数,他怎么不喜欢那些人的直播效果,偏偏喜欢女王蜂? 他可知道太多后妈的传说了。 那一瞬间,他在福利院从小听到大的公主与后妈、灰姑娘与后妈、王子与后妈故事,瞬间涌了上来。 越漂亮的后妈,心肠越歹毒! 南宫狰湛蓝眼眸里仰望的虞衡,满脸写着:倒霉短命。 他唰地泛出点点泪光,“爸爸,可我不喜欢她。” 一大早,崽子就带着哭腔撒娇。 虞衡赶紧抱起儿子,柔声笑道:“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 脖颈缠上来两只小胖手,扒拉着他不肯松,还赖在他身上擦眼泪。 虞衡拍着儿子的背,十分无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顶天立地的南宫先生变成了小哭包,时常演技和委屈同时爆发,弄得他都不忍心呵斥孩子。 他没办法,抱着呜呜伤心的南宫狰,往旁边看戏的坏弟弟身边挪。 虞衡伸脚就踢了踢赵骋怀的长腿,抱怨道:“你又给孩子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骋怀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他们。 明明是南宫狰主动结盟,怎么到了虞衡面前,变成了他灌输理论? 南宫先生坏心眼多着呢,他要是数出来,虞衡一定会惩罚小哭包马上跪着写检讨。 然而,南宫狰撒娇耍赖要求虞衡不准喜欢绪眠的努力,逗笑了残忍的赵骋怀。 坏弟弟视线温柔的盯着崽子的后脑勺,说道:“你儿子爱你。” “嗯。”虞衡揉着南宫狰短发,“我当然知道,狰狰最喜欢爸爸了。” 坏弟弟视线一瞥,看着虞衡笑,“所以,他不想要后妈。” 虞衡:??? 赵骋怀直戳重点,南宫狰的戏瘾立刻犯了。 他带着哭腔,呜呜嗷嗷的乱嚎,“爸爸,你不要喜欢女王蜂,她那么漂亮,一定特别坏!女人结婚前一个模样,结婚后一个模样,如果你娶了她,肯定会早死的,以后鸿业就是她的财产了呜呜呜呜!” 演技太烂,一听就假。じ☆veWWω.ЫKメS.иEt?? 虞衡抱着儿子,微眯着眼睛凝视赵骋怀。 看出来了,幕后主使居然把魔爪伸向狰狰,还敢挑拨离间! “狰狰……” 虞衡松了手,放下又哭又闹不要后妈的崽,笑容慈祥的看着南宫狰。 “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不能在背后说女性的坏话。无论爸爸结不结婚,娶不娶别人,都一定有我的道理,你不能随便任性,胡言乱语。” 南宫狰:…… 蓝蓝的眼睛大受震撼,连眼泪都忘记流了。 这剧本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爸爸为什么不赌咒发誓绝对不会喜欢女王蜂绝对不会和女王蜂结婚呐! 怎么突然教育起他来? 南宫狰眼睛眨了眨,挤出了一滴悲伤的泪水。 “爸爸,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虞衡微笑着说:“我就要女王蜂帮忙直播《觉醒》,你管不着。除非……” “除非?” 南宫狰怒火中烧,气上心头,湛蓝眼眸倒映着虞衡可恶的笑容。 “除非你代替女王蜂,帮爸爸直播《觉醒》。” “我播!” 南宫狰一口答应,他又不是没有直播过,这次不过是重操旧业,不值一提。 然而,虞衡笑容意味深长,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短发。 “狰狰乖。” 《觉醒》二次测试倒数计时最后一周,被爆料砸晕的网络群众,迎来了全新的惊喜。 各大媒体纷纷亮出自己的内测资格,平台主播纷纷亮相,相约测试第一时间带来一手线报。 “《觉醒》厉害了,横扫主播排行榜,这次要出杀手锏了啊。” “我的乖乖,这是直接请完了黑星合作外的主播,这么多人,到底是付费的还是免费的?” “免费的吧,前几天就看到孟棋说,他都想给雀神钱拿个内测账号,结果白送。兴高采烈的,炫耀了八百回了。” “哪儿炫耀的?我怎么没看到?如果不是我朋友问我,我都不知道已经开始发内测资格了!” “你要是黑星全家桶,当然看不到的咯” 黑星集团旗下媒体,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连女王蜂所在的直播平台,都纷纷保持安静,没有说起《觉醒》二测的事情。 《觉醒》正在铺天盖地宣传媒体内测的时候,近六款黑星旗下大热手游、端游、页游,打出了联手活动预热。 掐指一算,它们全都要在《觉醒》二测当天,展开丰富多彩的年末活动,持续覆盖整个二测期。 掉率提升、属性up、全新人物。 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活动,在六款热门游戏同时宣传时,让玩家们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一时之间,仿佛人类和艾连在地球上展开争夺,无限策反玩家,建立自己的势力,都想成为这片领地最后的胜利者。 厂商打架,玩家受益。 “抢不到内测资格怎么办”的焦虑,顿时被黑星的联动预热稀释,人人都充满了期待。 甚至有人计划通的表示:“我就不去抢《觉醒》内测啦,一边玩黑星手游,一边看《觉醒》直播,香死了!” 一举两得,玩家得利。 鸿业不仅一点也不急,还非常鼓励这样视频内测,观看直播的行为。 久违的晒女狂魔雀神,微博终于有了动静。 “快乐游戏酿造厂Y:感谢各位玩家对游戏的期待,希望这次测试不辜负大家的信任。《觉醒》二次测试,有一个惊喜想送给大家。因为这是逆子和我一起做出的惊喜,所以这次的直播,就让我家小笨蛋再次担起重任啦。” 儿女双全的老父亲,就是生活得有滋有味。 玩家们刷到这条微博,落下了羡慕的泪水。 天才游戏制作人的儿子,果然也是小天才。 这才几岁啊,竟然就能进入鸿业,帮忙制作惊喜,还能让二测所有玩家见到他的努力成果。 “崽,我一定会来看你玩游戏的!” “虽然逆子很菜,但没关系,只要我匹配到他,一定好好标记,把他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不给队友机会哈哈哈。” 网络气氛格外和谐,也就黑星如临大敌。 金戈鸿业对《觉醒》二测的重视程度,远超一测,黑星集团旗下各大工作室,早就流传着“虞衡将会改变世界”的传言。 以至于六款热门游戏的联动声势浩荡,只希望能够削弱《觉醒》带来的威胁。 可惜,《觉醒》按部就班的发布爆料,邀请激活。 越来越多的玩家预先下载好二测客户端,享受着黑星发放的无限福利,等待《觉醒》开测。 直到《觉醒》倒数的最后一天,金戈平台置顶的通知,终于变成了—— “距离人类二次觉醒还有23:59:59。” 跳动的秒针,带动了整个倒数计时牌。 数字越小,心跳越发剧烈。 周五晚上八点,城市似乎都陷入了瞬间的寂静。 五、四、三、二、一! 骤然喧闹的《觉醒》服务器,终于能够点击进入游戏。 迎接二测众多玩家的,不再是简陋的PVP阵营选择界面。 而是辉煌璀璨的地球防御长城,宛如铁骑护卫,在群山绿水之中,静谧的绵延呼吸。 游戏界面上默认的人类阵营,拥有了全新的游戏角色。 他们或勇猛或英俊或漂亮或沉稳,身着精密制造的铠甲、战衣,整装待发。 点击确定。 声音温柔的电子女音和蔼说道:“欢迎回来,地球的守护者。” 第 95 章 第 95 章 地球阵营的人类战士,完全满足了玩家对游戏角色的幻想。 腿长身长的漂亮小姐姐,雄壮魁梧的中流砥柱,阴郁智慧的青年谋士,矮小傲慢的天才少年,乖巧可爱的科研少女,还有满头银丝深藏不露的老太太。 地球阵营六大角色,除了玩家们一测熟悉的三位常规战士,还新增了防御、辅助、刺客型属性,看得大家格外激动。 《觉醒》作为即时性PVP游戏,进入游戏随机选择角色,免去了玩家辛苦培养账号的烦恼。 当他们随手锁定角色,进入游戏,就能感受到人类与生俱来的使命。 繁华山河,悲怆未来,随着背景音乐浮光掠影般展现了战争的突然。 地标建筑倒塌,壮丽苍山倾颓,艾连星为了抢夺领地做出的一切恶行,浓缩在数十秒的开场动画之中。 玩家所选的战士,手握武器,站在人潮汹涌之中茫然失措。 只听一声高喊:“跟我走!” 他们就来到了人类与艾连人决胜的战斗场。 《觉醒》的新手引导,细致又简单。 每个角色拥有的简单技能,无需繁琐的描述,就能轻松教会新手控制自己的能力。 PVP游戏数不胜数,《觉醒》的AI战友却会在玩家掌握每一个技能时,发出惊讶错愕的鼓励。 明明是孤独寂寞的新手引导战斗,却因为身边战友的温柔与期许,变得格外热血沸腾。 仿佛玩家不是在为了完成一项任务指引,而是真正的手握利器,为了地球战至最后一刻。 哪怕外星人许诺荣华富贵,这份与生俱来的荣誉感,玩家也绝对不会背叛地球。 新手引导结束,玩家胸有成竹点击匹配,进入真正的战场—— 左下出现的聊天框刷刷刷弹出敌人热情的呼唤。 遮风(艾连):勹弓巾宀犭? 遮风(艾连):勹巾口! 战场一片安静,神秘的外星语刷新在聊天框,充分体现了语言不通的寂寞。 幕后(地球):啊?我游戏乱码了? 突然去世(地球):你没学艾连语就是这样的。我看他说话全是中文。 遮风(艾连):饣宀山扌氵? 突然去世(地球):毕竟我是学霸! 玩家一脸懵逼,看着队友和敌人无缝沟通。 屏幕刷满了负责的点横折钩,充满熟悉,又一窍不通,只能震惊的戳开面板,发现了尚未获得新手指引的语言学习功能。 《觉醒》设定之中,语言学习模块将在十级之后开通。 无师自通充满探索的玩家,早就轻车熟路的照着攻略,唰唰唰点满了艾连语技能,聊天框的乱码,瞬间一片清晰。 NGZ小朋友做出的卓越贡献从一测延续到了二测。 艾连和地球的语言隔阂,可以直接依靠学习功能打破。 二测第一天,《觉醒》学习气氛浓厚。 外星人学中国话。 地球人学外星话。 世界频道纷纷边做边问:第三题的答案是什么?第六题选A还是B? 时时刻刻都有人发出激动的呼喊:我终于答完所有学习题能看懂大家说话了呜呜呜! 特别不容易。 快乐而悠闲的测试,随时都有网络论坛的讨论。 天生热衷分享的网游爱好者,在开服第一天就能发表、转发无数的攻略。 一测熟悉的画面,成为了二测前行的明灯。 然而,不到半小时,明灯骤然闪闪发光,实时更新起“人类打入艾连的最佳捷径”。 玩家们在论坛振臂高呼,心怀好奇:“哪儿来的攻略这么迅速?” 回答嘻嘻哈哈,还带了直播间链接:“当然是内测达人小逆子呀。” 南宫狰在游戏界很有名气。 年纪小小,脾气大大,说话声音甜甜奶奶,行事作风雷厉风行。 连他菜鸡的死亡行为,都成为了观众们的欢乐源泉。 周五晚上,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亲自感受《觉醒》的魅力。 但他们只要点开逆子专属直播间,就能听到小奶音治愈的怒吼—— “叶振南,你又卖我!” 南宫狰和叶振南组着队,在《觉醒》PVP战场摸爬滚打。 他选的是地球阵营全新的角色,一位身材魁梧的战士。 身高八尺,手握板斧,一招旋风飞斧能够近身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然后,还有一个自我牺牲的技能—— 死的时候给敌人送上伤痕debuff,每2秒叠上一层,持续6秒消失。 带有该debuff的角色,受到伤害立刻爆发大量伤痕。 南宫狰不知道这个“大量”有多大量。 他只知道,每次自己死了,叶振南总能秀翻全场,拿到帅气的MVP! 南宫狰小朋友感受到了针对。 他眼前高大魁梧的战士,瞬间不香了,斜眼一瞥就能见到旁边的叶振南,快乐戳着手机屏幕,操控着矮他一头的少年谋士,过来接他。 复活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一起。 明明是南宫狰比叶振南高了一个头,他却依然觉得不开心。 两个人安静站在战场,耳边尽是悠扬激昂的音乐和队友们的厮杀。 叶振南看前方战事紧急,提醒道:“老大,还差5次全灭成就,我们就能拿到成就了。” 南宫狰轻哼一声,“换角色。” “嗯?” “我拿谋士,你拿战士。”南宫狰迅速安排,不容反驳,“剩下5次全灭我来拿!” 手握内部攻略的南宫狰,从开服那一刻起,就在为了启动世界任务而努力。 再苛刻隐蔽的条件,他都了若指掌。 毕竟,那些编码好多都是他和爸爸一起修改的。 比如说,地球阵营阴郁柔弱的辅助角色,在战斗中拿到20次全灭。 难度无异于叫奶妈持枪杀完对手20次。 只要全服选择少年谋士的玩家,共同完成这项刁钻的成就,任务就能暗中触发。 一切设定,都是为了开启世界任务。 虽然世界任务与坏哥哥的生日有关,但是南宫狰为了世界任务开启时永久镌刻在成就记录上的名字,也会拼命完成。 于是,重新换上矮个谋士的南宫狰,皱着眉冲向战场。 他不想比叶振南矮,可他更不想老是自我牺牲,成全叶振南! 互换角色的战斗,没有想象之中顺利。 南宫狰控制谋士,本来就是辅助角色,根本不擅长杀人。 他看着叶振南轻轻松松趁着战士的自我牺牲,全灭对手。 自己操作起来,却始终掌握不了时机。 “叶振南你快死啊!” “你怎么死这么慢!” “还没死,快点!我要动手了!” 直播间小逆子狂妄声音,听得观众嘻嘻哈哈。 “狰狰这么菜就算了,居然还想手刃小弟。” “就算我知道他们是在刷成就,也觉得叶振南好可怜哈哈哈,同情了。” “崽,别挣扎了。谋士真的需要操作,你就适合乖乖献祭,躺平等叶振南拯救世界。” 弹幕残忍的言论,成功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南宫狰的痛苦上。 哪怕小崽子没空搭理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在死来死去之中,感受到焦虑。 怎么他拿谋士,一次都没完成过成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动作太慢,肯定会被其他疯狂的玩家们发现隐藏成就的存在,分分钟找到诀窍。 又是一局无功而返,哪怕他们拿到了PVP胜利,南宫狰也高兴不起来。 终于,他放弃了。 战场界面进入了清幽的山谷,正在准备的瞬间,南宫狰迅速锁定了自我牺牲的战士。 “这局你拿谋士。”他认真叮嘱道,“这局把成就给我刷满,知道吗!” 叶振南笑着看他,重新捡起矮一头的谋士,“好。” 老大和小弟的完美配合,在山谷里刷出了5次全灭。 当“有勇有谋”的隐藏成就弹出来的瞬间,服务器全体玩家的界面上,都出现了清晰的公告—— [地球勇敢的战士NGZ、帅气南南,历经万难全灭艾连军团,地球将永远铭记他们的勇猛谋略,赠予他们“有勇有谋”纪念章!] [开启世界任务:1/5] 突如其来的公告,震惊了所有沉浸PVP的玩家。 特别是后面的世界任务1/5提示,瞬间让他们充满好奇。 “什么世界任务?《觉醒》爆料了三十天,我天天没落下,怎么还有世界任务?” “我去,隐藏成就啊!我在论坛看到了,雀神的天才儿子带着小弟在开隐藏成就。” “五个隐藏成就就能召唤神龙。破案了,世界任务是屠龙!” 世界频道炸成一片,连带着论坛的消息,都不断搬运上来。 《觉醒》二测第一天,除了大家熟悉的功能、见过的爆料,竟然出现了闻所未闻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激动。 然而,玩家搜遍全网,也只能见到逆子直播间传出来的内幕消息。 至于世界任务具体内容、怎么开启、进度如何,一概不知。 都等着雀神的好儿子,透露一星半点儿。 可惜,南宫狰特别小气。 爸爸设置的隐藏成就是他的,世界任务开启者也只能是他。 他停留在战斗匹配界面,认真研究开启世界任务的下一环。 “还有一个艾连小公主治愈敌人20次的成就……” 突然,全服公告再次出现—— [艾连善良的公主QueenBee,为了牺牲的族人、抗争的人类祈福。艾连为她的优柔寡断感到痛心,人类却察觉到了她心中的“另一条道路”!] [开启世界任务:2/5] 南宫狰盯着那条提示,难以置信。 这是开启世界任务隐藏成就之一,拥有治愈功能的艾连角色:苏塔公主,如果在战斗之中复活了死去的人类20次,就能触发“另一条道路”的成就! 人类与艾连势不两立,苏塔公主作为艾连皇族,掌握着艾连能量光源,去治疗死去的人类,无论是PVP游戏还是背景故事,都不可原谅。 正常玩家都做不出来的操作,为什么QueenBee完成了?! 他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 “哇,这是不是催眠故事的女王蜂啊?” 叶振南看着熟悉的ID,提出了重要问题,“老大你不是说没有攻略,你在写《觉醒》代码,才知道世界任务怎么开吗?” 当然没有攻略,但是他爸就是最大的间谍! 南宫狰一口都要咬碎。 他拿起手机,播出坏哥哥的号码,等着那边接通就怒吼道:“你看到公告了吗?我爸又和女王蜂暗中勾结!” 直播间都忘了关。 那边的回应直白凶残,带着笑意。 “狰狰,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暗中勾结?” 虞衡的声音清晰出现在坏哥哥的手机里,语气不善,随时都要展开家庭教育似的,带着他惯有的威胁意味。 南宫狰心头一惊,心想坏哥哥怎么让爸爸接电话。 瞬间怒火更甚,立刻找到了罪魁祸首。 “爸爸,你这个大骗子!” 他奶声奶气的控诉,响彻直播间,在百万观众面前清晰回荡。 “说好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小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别的女人!” 真是个负心汉。 第 96 章 第 96 章 小崽子的控诉清晰回荡在办公室。 虞衡听到身边人一声轻笑,手起刀落结束了战场对手的性命。 “什么别的女人。”虞衡立刻纠正南宫狰的错误思想,“我只告诉了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专注凝视屏幕,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哪怕他专注于手上的战斗,也略带低沉的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才知道隐藏成就。” 虞衡用隐藏成就同时收买了儿子和弟弟,脚踏两只船,直接曝光。 他却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享受着被KING带飞的快乐,愉悦的说道:“隐藏成就做出来就是要给人探索的嘛,但是坏坏你这么不配合,我们才一直探索不出来。” 周五晚上开测,虞衡特地和赵骋怀躲在办公室,放任小崽子和叶振南尽情玩耍,就是为了悄悄指导坏弟弟。 赵骋怀的游戏天赋毋庸置疑,虞衡跟他组队,都不能费什么力气,就能慢慢感受胜利的快乐。 但是,他要的可不是单纯的胜利。 想要开启世界任务,需要完成五大隐藏成就。 其中一项专门为赵骋怀设置的“助人为乐”,需要选择艾连阵营的偏激凶狠的外星刽子手,在战斗中捡起敌对阵营科研少女掉落的武器。 如此不科学的设定,无异于要求外星人与人类心心相惜。 可虞衡设置它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坏弟弟照顾狰狰的一片柔情。 身材雄壮魁梧的外星叔叔,对人类小女孩施以援手,甚至不顾自己受伤,成就一番坏弟弟带孩子的“助人为乐”佳话,简直完美。 计划是这样的。 可惜现实不允许。 虞衡和赵骋怀组队一小时,赵骋怀杀伐果断灭掉了对面科研少女的次数,比虞衡见到可爱小女孩掉落武器的次数多上一百万次。 坏弟弟,真的不可能在游戏里对敌人仁慈。 虞衡见到乖巧可爱的科研少女,再次死去的哀嚎声,甚至有一种自己去选刽子手,完成“助人为乐”隐藏成就的冲动。 然而…… 坏弟弟可能会更兴奋,立刻转到敌对面,追杀他一万年。 毕竟赵骋怀已经笑着抱怨过“为什么不能杀队友”,这么危险的话了。 坏哥哥和爸爸狼狈为奸,一唱一和,南宫狰发现自己差点就要被遗忘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大声呼唤自己的同盟,“坏哥哥,隐藏成就不是重点,重点是爸爸出卖了我们,他就是喜欢女王蜂——” 他还没深情控诉,叶振南忽然诧异道:“老大,你忘记关麦!” 通话瞬间挂断,但是直播间已经乐开了花。 每次看南宫狰直播,总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特别是今天,不仅发现了《觉醒》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成就,还发现了《觉醒》制作人深藏不露的奸情。 “所以说,逆子在吃女王蜂的醋?好大一个修罗场!” “哈哈哈,他为什么不吃KING的醋?明明雀神和KING打电话都完全无视他,直接打情骂俏了!” “其实女王蜂的成就确实是随便刷出来的,我都看到好久的直播了,那个成就真的有意思。” “毕竟是善良的眠眠,黑星太子爷心头好,全网黑星主播禁止直播《觉醒》,只有她能够例外,还有太子爷亲自作陪。” 虞衡刷着逆子直播间的嘻嘻哈哈,见到了新奇的重点。 赵迟深在陪绪眠直播? 他一个好奇,抬手就开始搜女王蜂的直播间。 还没点进去,虞衡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看直播还是刷成就?” 虽然是二选一,听起来怎么这么充满危险。 虞衡关掉网页,切回游戏,笑容真诚慈祥:“当然是刷成就。” 办公室安静的二人小队,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和谐。 赵骋怀毫无疑问是个好队友,竞技游戏玩得像大屠杀,一人带飞,全员躺赢。 无愧于虞衡设计出艾连阵营刽子手角色。 从名字到技能到效果都很适合赵骋怀。 虞衡测试游戏时玩腻了的竞技,终于找到了全新乐趣。 他撑着下巴,在旁边挂机,遗憾的问道:“坏坏,你为什么不去捡科研少女的电脑?” “捡了我能用?” “你可以捡了还给她,毕竟这是我专门设计给你的隐藏成就……” 然后,虞衡见到了赵骋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说:“那我建议你换一个新的成就给我做。” 赵骋怀很有原则,是一个血腥的刽子手。 捡起敌人武器,还给敌人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感兴趣。 他和虞衡的队伍,简直是《觉醒》内测的无情推土机。 玩家们还在熟悉角色技能,为快乐的竞技暗自窃喜,一旦遇到他们,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雀神和KING本人? 然后,很快死于非命。 两位高手入驻艾连阵营,双排横扫地球,惹得一群竞技爱好者慕名转换到地球阵营,妄图狙击他们的双排。 而人类的勇士南宫狰,已经关掉直播,跑去了女王蜂的直播间,探听虚实。 平时习惯讲述狗血故事的女主播,一直使用着艾连楚楚可怜的小公主。 蓝色长裙飘逸的小公主,身为艾连皇族,却向往着和平。 她天真烂漫,深知族人的行为伤害了无数无辜的人类,以至于她被迫走上战场,都不忍心对人类动手。 如果心地善良的亡国公主,定位为治疗类辅助杀伤力几乎为零。 特别适合女王蜂这样柔弱的风格。 她的直播画面只有游戏,声音依然温柔甜美,宛如公主本人。 “迟深,等我一下。我在治疗受伤的人。” 如此拖后腿的要求,听得南宫狰后槽牙一酸。 下一刻,女王蜂真的操控着角色,走到了阵亡的人类身边。 那些失去生气的人类,已经战死沙场。 可是小公主轻轻抬手,利用艾连的光源力量,慢慢将人类笼罩在温和的光芒之中。 在游戏里,当然不可能存在敌人复活敌人的荒缪设定,只不过小公主缩短逝者复活的时间,让他们更快走上战场。 弹幕都在为女王蜂的无差别送人早日回老家的行为感动。 连赵迟深都忍不住说:“眠眠,你实在是太善良了。” 只有南宫狰看得轻哼。 “另一条道路”的成就完成,女王蜂还在继续这种卖队友行为,确实证实了爸爸的清白。 毕竟,她在队伍里无事可做。 开战之后治疗队友,有尸体的时候就治疗尸体,跟一个挂件似的,充分发挥了主播展示游戏的功能。 南宫狰终于释怀,他关掉直播间,命令叶振南。 “换阵营。” 小朋友拥有了伟大计划,“我要把全部隐藏成就都做完,一个都不给别人留!” 《觉醒》内测无比热闹。 周五晚上就像过节似的,世界频道刷满了八卦消息,内幕爆料。 瞬间,所有人又看到了熟悉的ID—— [艾连凶残的入侵者NGZ、帅气南南,竟然送回了地球重要的研究资料,他们的行为令人类感到错愕,特此记录了他们“助人为乐”的事迹!] 距离开启世界任务3/5的提示,看得玩家满头问号。 “小逆子叛变了,他怎么跑去了外星人阵营?” “他在推世界任务进度吧,刚才直播看他拿了刽子手一直不杀人,居然追着小女孩送电脑,太有意思了。” 看人直播玩游戏和亲自玩游戏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至少南宫狰不觉得有意思,只觉得—— 太烦人了! 难怪有爸爸在,坏哥哥都懒得去刷这个隐藏! 首先,他得控制血量,别把科研少女杀死。 然后,还得等到科研少女的武器掉落在地。 最后捡起电脑追上去还电脑,必须保证自己活着、小女孩活着! 他无数次差一点可以完成,都会被其他人打断进度。 要么被敌人标记了群殴,要么遇到队友杀死了手无寸铁的科研少女。 隐藏成就也不是那么好拿。 一晚上,南宫狰手握攻略都只完成两个,加上女王蜂的误打误撞,进度也就3/5。 但是,所有参与了二次内测的玩家,都对世界任务充满好奇。 “难道《觉醒》也有大家一起推BOSS的环节吗?” “虽然我不排斥世界BOSS,但我,希望服务器能够好一点我不想卡死。” “《觉醒》应该不会卡,优化做得这么好,我和朋友一个手机一个电脑,同时组队竞技,完全没延迟!” 夜晚在线玩家数量慢慢减少,网络关于《觉醒》二次测试的讨论,已经热烈了一整天。 虞衡领着南宫狰回家,洗漱休息躺在床上,小崽子眼睛还闪闪发亮。 “爸爸,我原谅你了。” 他抓着被子,单方面选择与爸爸和解,“但是,我一定可以拿到全部隐藏成就,全世界都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得南宫先生对游戏情绪高涨。 无论是因为隐藏成就,还是因为游戏本身,虞衡都格外开心。 他笑着摸了摸南宫狰的短发,欣慰的离开了小朋友的房间,见到门外等候的坏弟弟都忍不住炫耀。 “狰狰越来越喜欢游戏了。” 虞衡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觉得逆子玩物丧志的愤怒,甚至还透着游戏制作人的骄傲。 “果然我带着他一起做游戏,是对的。” 赵骋怀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勾起唇角,“他哪里是喜欢游戏,他明明是喜欢你。” 坏弟弟的笑容漂亮纯粹,虞衡盯着看了好久,直到赵骋怀眼神深邃看他。 别墅寂静清幽的夜晚,灯光照亮了两个深懂游戏的男人。 赵骋怀的视线,仔细描绘虞衡的轮廓,顺着线条温柔的下颚,落在了纤细白皙的脖颈。 “你呢?” 赵骋怀的问题,永远不会比小朋友少。 他盯着虞衡漂亮的喉结,轻声问道:“你喜欢的是擅长游戏的我,还是能帮你看孩子的我。” 虞衡笑意渐浓,“都不喜欢。” 他神情里的骄傲得意,一点儿也不肯让坏弟弟占便宜。 “我只喜欢能够通关《觉醒》世界任务的你。” 这句话,好像一个约定,又好像一个承诺。 赵骋怀见到他上下微微颤抖的喉结,感受着猎物即将落网前谨慎的试探。 或者,他才是虞衡的猎物。 徘徊在安全距离,等待着脚下触发捕兽夹,退无可退,才会心甘情愿的沦陷。 “明天陪你刷成就。” 屠杀了一整天的赵骋怀,终于妥协,“我也想早点见到你和你儿子特地设计的世界任务。” 关上房门,虞衡却没有睡觉。 他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触发世界任务的程序,还有世界任务开启后的游戏逻辑。 此时的虞衡,不再是胸有成竹的游戏制作人,而是一个忐忑坏弟弟会不会喜欢生日礼物的普通人。 临近深夜,他竟然睡不着的点开手机,打开了女王蜂的直播记录。 从游戏开测,到晚上下播。 女王蜂都在使用艾连小公主的角色,坚定不移的治病救人。 然而,虞衡的视线不是落在可爱的艾连小公主身上,而是落在旁边殷勤的外星护卫身上。 赵迟深选择的角色,英俊帅气,有一头漂亮的银发,身着挺拔的军服。 擅长的技能招招致命,唯独血少皮脆,一推就倒。 虞衡快进了女王蜂直播的几场竞技,赵大少爷犹如战神附体,杀进敌营全身而退,还拿了无数MVP。 技术高超得判若两人,绝对不是虞衡认识的那位赵迟深。 虞衡思来想去,稳妥起见,拿起了手机。 虞衡:老赵,你请人代打? 消息刚发送成功,下一刻,赵迟深的电话催命一样拨过来。 他开口就是—— “虞衡,你可不要乱说!” 第 97 章 第 97 章 赵迟深的声音透着急切。 就凭他大晚上收到消息,马上打过来否认的行为,就足够虞衡确认了。 “……还真是代打啊,赵总。” 虞衡语气感慨,“我还以为你要趁此机会,和女王蜂拉近关系,让她感受到你的魅力,怎么就轻而易举的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电话那端赵迟深嗤笑一声。 “你错了!”他的腔调得意骄傲,“我们不仅拉近了关系,还比你想象的更加深入,一整晚都坐在一起跟直播间观众秀恩爱。”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请人代打,赵迟深语调都变得痴情绵延。 “你知道眠眠玩游戏有多温柔吗?她简直是艾连小公主本人,每句话都说得我想流泪。”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又如此理智的女人,我玩过多少氪金游戏,横扫竞技场,还第一次感受到‘我需要她’的那种强烈触动。” 炫耀滔滔不绝,简直像赵总编造的浪漫童话故事。 什么绪眠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状态,寸步不离。 什么绪眠就算在温柔解答观众疑惑,也没忘记救助受伤的队友。 什么绪眠不仅救助队友,而且连敌人都献出了一片爱,令他在竞技游戏里都不忍心对敌人出手。 虞衡听得眉头轻皱,觉得这世上赌狗和菜鸡的话永远不能信。 艾连护卫杀进敌营,只有他横扫千军的份儿,哪里有什么不忍心对敌人出手的错觉。 没等他制止赵迟深大晚上秀恩爱,这位自信心膨胀的大少爷激动说道:“我只要见到她的身影,就觉得手上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每一个技能都在为了她释放,保护着艾连的希望!”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升了起来。 仿佛赵迟深已经痴迷于《觉醒》,成为了铁血外星人,时时刻刻为女王蜂而战。 然而,虞衡想到了什么,打断了赵迟深一腔深情,“你保护她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心中充盈着涓涓细流。” “对!”赵迟深好像找到了同盟,立刻肯定。 “你还觉得眼前闪闪发光,灵魂都在暗暗呼唤着逝去的亡灵早日安息。” “虞衡,你怎么知道——” 赵迟深的诧异惊讶只持续了半秒,忽然反应了过来,“当然没有!” 可惜,赵大少的否定已经晚了。 套话成功的虞衡哈哈哈的在床上笑着翻滚。 “厉害啊,赵迟深!” 他大开眼界,想不到二测第一晚就如此的有趣。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在几百万观众面前,玩到艾连小公主角色,还把她的技能台词记得这么清楚的?!” 《觉醒》的角色,都有专属的技能台词。 人物独特的性格,随着他们喃喃自语,渐渐影响着玩家对世界的认知。 艾连小公主,掌握着外星光源能力,治疗队友的时候,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出她的指尖。 复活队友/敌人的时候,心怀感伤,期望着逝去的亡灵早日安息。 她慈悲善良,在保护队友之中坚强,又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位人类。 和赵迟深喋喋不休秀恩爱的视角一模一样。 电话那端沉默寂静,显然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虞衡哈哈哈的问道:“所以你在直播间玩了一晚上小公主?绪眠玩的护卫?她没有嫌弃你吗?” “不要笑了!” 赵迟深恼羞成怒的坦白,“对,我玩的公主又怎么样?眠眠不仅不嫌弃,还说她能够跟我一起玩游戏,就非常高兴了。” 为了表达自己没有选错人,赵迟深强调道: “你把《觉醒》里的小公主设定得那么弱,不就是为了照顾情侣互相组队游戏么!” 天生一对有待商榷,但是虞衡觉得赵迟深真的不懂游戏。 《觉醒》的艾连小公主苏塔,设定柔弱,技能逆天。 换个竞技能力超群的玩家,一定可以发掘出小公主能杀能奶的超强潜力,横扫全场都没问题。 只有赵迟深那么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己菜鸡,而是角色弱鸡。 虞衡顿时眯起眼睛,戏谑说道:“哦,现在你们是情侣组队了。那你以后都打算躲在绪眠姐姐的身后,享受她的悉心照顾?” 刚才还得意的赵迟深,闻言长叹一声。 男人总有为心爱的女人遮风避雨的强烈虚荣。 他哪怕躲在绪眠身后,次次胜利,一想到这胜利见不得光,观众夸赞自己身手矫健、英俊帅气都归功于绪眠的温柔,他就很没有安全感。 “虞衡,你当时给我账号,说能让我展现顶尖玩家的魅力,成为绪眠眼里独一无二的男人,怎么我一点也没感受到啊?” 赵迟深的抱怨,令虞衡轻哼出声。 女王蜂都亲自下手保护赵大公主了,还不够独一无二? 他嘴上却骗道:“快了快了,等世界任务发布,绪眠一定会被你的背影帅到。但是你记得,进行世界任务的时候,把账号换回来,你得用自己的账号。” “为什么?”赵迟深单纯好奇。 虞衡勾起午夜阴谋的笑意,声音平静得像是一位为了赵总感情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因为我在你的账号上开了挂,全服唯一,独一无二。” 他笑容深邃,直戳赵总心事。 “你不希望自己横扫千军,帅倒众人的时候,被女王蜂发现你作弊了吧?” 赵迟深斩钉截铁,“我知道了!” 深夜谈话,两方尽欢。 一大早,南宫狰小朋友哒哒哒的跑来敲虞衡的房门,声音激动的说道:“爸爸,快起来,我要去做隐藏成就啦!” 哪怕他拥有了自由使用电脑的机会,也没有掌握独自畅游《觉醒》的能力。 今天的南宫狰,依然需要叶振南组队,才能去做设定复杂的隐藏成就。 鸿业公司地下室,南宫狰坐在电脑前,认真跟小弟解释他们要做的事情。 南宫狰一脸凝重,“我们不去竞技场,得去排PVE副本。” “现在二测开放了五个副本,每一个都有隐藏BOSS,我们得把他们全部抓出来,击杀掉。” 《觉醒》开放了大量PVE副本地图。 曾经依靠小酒馆,衔接竞技场的简单游戏机制,逐渐变得宽广。 游戏之初,在竞技场完成新手指引。 五级,玩家就能通过酒馆老板的建议,走向《觉醒》的各个地图。 北极、南极、五大洲、四大洋,短暂开放的部分副本,以训练人类战士与艾连遗族的目的,补全整个游戏的世界观与背景。 然而,叶振南眉毛微微皱起,认真的问道:“隐藏BOSS怎么才能触发?” “不知道。” 南宫狰只是写了世界任务和隐藏惊喜,每个副本的隐藏BOSS那么细的设定,当然与他不相干。 “试试就知道了!” 南宫狰的天真,成功感染了热爱与老大一起游戏的叶振南。 两只小朋友组队开启刷副本之旅,直播间观众一觉醒来,就发现画风突变。 “你去试试墙上的魔方能不能移动?” “不能,好像真的只是壁画。” “那边过道的老鼠杀光了吗?” “杀光了,但是通道没什么变化。” 老大与小弟的对话,不像昨晚一样笃定。 他们一高一矮站在《觉醒》光线昏暗的副本地图,如同盲人一般慢慢摸索,连副本地上无辜的路过老鼠都不放过。 《觉醒》的副本做得非常地域特色。 比如他们所在的“欧洲地牢”,完美呈现了欧洲历史上著名的地牢,泛着复古阴森的气息。 南宫狰皱着眉,循着那些枯骨、蛛网,慢慢往前走着。 地牢天顶渗漏着水滴,滴答滴答的融入背景音乐。 脚下石板沾染着深色淤泥,好似渗漏出的血液,随时会淹没这座狭窄逼仄的地牢。 这个副本只有他们两个人,却因为脚步的回声,走出了无数人尾随的效果。 南宫狰有一点点害怕。 他脑海里浮现出猎场城堡下的传说,墙缝里幽幽阴沉湿润的青苔,都像沾染了尸体的碎末。 提醒他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老大,我觉得会不会跟武侠片似的,按照规律转动墙上废弃烛台,就能……” 叶振南还没脑洞大开,提出建议,就发现南宫狰脸色铁青。 “怎么了老大?” “没事。” 南宫狰撇撇嘴,收起自己的恐惧,“你去转烛台吧,我记得入口右手边的墙上,就有一个生锈的烛台。” 叶振南控制着游戏人物走远。 冷清的地下牢狱,滴答滴答响着空洞的回音。 他一边摸索着墙上烛台,一边偷看身边的老大。 南宫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直待在原地,根本没有继续往前探索的。 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游戏副本,而是无边地狱。 和老大相处久了,叶振南深懂察言观色。 他默默把人物往回拖,欲盖弥彰似的说道:“诶,墙上的烛台都打不掉啊。老大,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吧。” 南宫狰看到自己孤零零的角色旁边,多了一个熟悉吵闹的影子,心里那一瞬间惶恐,终于好了一点。 他讨厌这个地牢,做得这么真实干什么,就没有考虑过玩家的感受吗! 南宫狰一步都不想前进了,他直接点击副本传送。 “出去吧,可能要组满六个人,才能触发隐藏BOSS。” 最好是这样。 反正他绝对不会一个人待在这个恐怖地方,抹黑找机关了! 老大的身影顺着副本传送,消失在漆黑的欧洲地牢。 叶振南悄悄戳开好友列表,见到KING和雀神都显示在线。 帅气南南:“虞叔叔,我和老大在地牢,他好像很害怕,但是又想做隐藏成就怎么办?” 虞衡接到求助的时候,正在和赵骋怀探索神秘金矿。 五个副本的隐藏BOSS,藏得格外刁钻。 金矿复杂刁钻的洞穴,分别埋有六颗炸弹,必须按照不同规律引爆,才会露出隐藏的洞口, 他看到这条消息,立刻抬起手肘,撞了撞赵骋怀,“我们去组狰狰吧?” 两个人窝在办公室二测,赵骋怀正在按照他的要求,寻找炸弹的刷新位置。 他闻言瞥了一眼虞衡的电脑屏幕,直接点开了好友列表,给叶振南发送了消息。 KING:“你退队。” 叶振南收到赵骋怀的要求,队伍退得流畅果断。 正在浏览欧洲地牢队伍列表的南宫狰,准备找一个看起来聪明的队友组队。 忽然,系统提示队伍解散。 那种阴森地牢带出来的孤独害怕,瞬间涌了上来。 南宫狰皱着眉,正要冲叶振南发火。 下一刻就收到了新的邀请—— “雀神邀请您组队,是否同意?” 南宫狰的害怕烟消云散,快乐的点击同意。 他欢呼雀跃的要扑进父子二人组的天堂,进入了队伍却发现…… 赵骋怀和叶振南都在。 “老大,虞叔说亲自带我们刷BOSS!” 叶振南兴高采烈,仿佛无辜,“好高兴啊,我还第一次和雀神、KING组队!” 南宫狰:…… 他觉得身边出了叛徒,首先锁定叶振南。 虽然队伍里有坏哥哥和叽叽喳喳的小弟,但是有爸爸在,南宫狰确实感到安心。 于是,史上最豪华的四排队伍,在《觉醒》副本欧洲地牢开了起来。 他们四个人重新进入地牢,这片阴森恐怖的地方顿时换了一种气氛,变得温馨吵闹起来。 “狰狰,你害怕就跟着我,爸爸可以保护你。” “我才不害怕!如果不是叶振南悄悄解散队伍,我都要找到隐藏BOSS了。” “哦?”冷清低沉的声音,戏谑响起,“那你快把BOSS放出来,我懒得找了。” 腔调跳脱的少年音嘿嘿笑道:“怀哥,别这样嘛,虞叔说了要带我们,你不能偷懒!” 直播间简直要为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天感动得落泪。 网络一直知道KING和雀神关系无比之好,怎么昨天直播了打情骂俏,今天就开始直播夫夫带崽! 而且,崽还特可爱! 平时在直播间趾高气扬的小逆子,有了爸爸,腔调都甜甜腻腻,浸润在温柔父爱的光辉之中,有了可爱小朋友的模样。 之前欧洲地牢沉默的NGZ,突然变成了小话痨。 他高大的身影躲在雀神矮小的角色背后,边走边闹。 “刚刚我已经看过地牢了,开隐藏BOSS的机关肯定不在过道。” “我们先把副本BOSS杀掉,说不定他们有特殊掉落物品,就能直接召唤隐藏。” “坏哥哥,队长能不能给我?我可以找两个聪明的队友,帮我们一起打BOSS。” “不能。”赵骋怀的无情,从来不会在南宫狰身上有特例。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丝毫不觉得四个人去刷六人副本有什么不对。 “你爸已经告诉我怎么开隐藏了,你就安安静静等着拿成就吧。” 体贴的话语,传进南宫狰耳朵里,仿佛嘲讽。 大约就是“你太菜了别捣乱,躺平拿成就就行”。 “可我想要队长。” 南宫狰用鼠标疯狂标记身前的虞衡,矮小的人物角色头顶亮起了显眼的小彩旗,“这样拿到成就的时候,我的名字就在最前面了……” 小朋友的任性要求还没说完。 系统提示:“赵迟深”加入队伍。 虞衡正在思考,这个组队进来的“赵迟深”到底是赵大少本人,还是用着菜鸡账号的女王蜂。 不一会儿,他不用纠结了—— QueenBee加入队伍。 原本轻松悠闲的四人小分队,忽然满员。 南宫狰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开麦问道: “你为什么组进来?!” 他的愤怒诧异,明显不是针对赵迟深,而是女王蜂。 片刻,“赵迟深”“QueenBee”的语音标志同时亮了起来。 “狰狰小朋友你好呀。” 女王蜂温柔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刷地牢吗?” 第 98 章 第 98 章 虞衡见到两个语音标志同时亮起,心里就在佩服老赵同志的聪明机智。 这么一来,谁也看不出QueenBee的背后到底是谁。 还会深深陷入赵太子脱胎换骨的错觉之中。 只不过…… 他默默看向赵骋怀,笑着问道:“你同意绪眠和你哥来一起刷隐藏成就?” “反正隐藏也需要六个人才能开。” 赵骋怀的声音,一点听不出他的坏心眼,“顺便看看我哥和绪眠的进展状况,不是很好吗?” 坏弟弟也有一个八卦心。 虞衡非常满意,终于有人为他挡住了女王蜂这朵八竿子打不着的桃花。 他还要好好感谢赵迟深,如此勇敢无畏,喜欢挑战绪眠这么高难度的恋爱对象。 然而,南宫狰无法升起一丝感谢。 小朋友从不觉得鲨鱼赵的魅力,能够虏获女王蜂这种手握一堆狗血爱情故事,身后满是舔狗的女魔头。 他只觉得女王蜂别有用心,想和爸爸搞地下恋不成,就想搞网恋! 南宫狰对虞衡的魅力非常有信心。 他盯着游戏里的语音标志,期待着坏哥哥来一句“你们退吧”。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直播间观众嗷嗷嗷的叫唤,还有惹他生气的弹幕! 守着小朋友两天直播的观众,在见到女王蜂入队的时候,就已经乐疯了。 他们瞬间从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脱离,进入了花心雀神脚踏N只船的超级修罗场! 脑海里还在无限回荡狰狰小朋友昨晚的控诉。 “小狰狰好生气,爸爸‘别的女人’竟然跑进了一家四口队伍哈哈哈!” “啊啊啊,KING要对决Queen了?” “这真的是《觉醒》副本,而不是觉醒修罗场吗?”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男人女人都为雀神争风吃醋,上演西伯利亚狗血故事现场版。” 弹幕密密麻麻,呼朋唤友。 热衷看戏是他们的永恒乐趣,大家恨不得这趟开往欧洲地狱的六人车赶紧出发,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史诗级修罗。 组队完成,队友界面纷纷亮起“准备”,NGZ却迟迟没有点击“确定”。 他果断开麦说道:“坏哥哥你等一下!” 有了他的招呼,赵骋怀身为队长,也会稍微尊重一下队友的意见,耐心等他说话。 游戏沉默得只有背景音乐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可爱的小朋友。 可惜,直播间仿佛时间静止,南宫狰一言不发。 只有他选择的人物,停留在屏幕上,悠闲的用待机动作表示直播还在继续。 “狰狰,你叫坏哥哥等什么?”虞衡好奇开麦。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儿子哒哒哒的脚步。 办公室门猛然打开,南宫狰门都不敲了,竖着眉毛撒娇。 “爸爸!你怎么可以组女王蜂!” 他吸取了上次电话沟通失败的经验教训,直接上门,矛头指向不检点的老父亲。 “我们随便组公司的人凑齐六人组都可以,你组了她是不是想自己的ID和女王蜂一起并列在成就榜,双宿双栖!” 小崽子会的成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了。 虞衡非常无辜,走过来就捏南宫狰嚣张的小脸。 “队长在坏哥哥手上,你怎么不说坏哥哥想跟女王蜂双宿双栖。” 南宫狰胖乎乎的脸颊,被虞衡捏得扁扁的。 他抬手挥开虞衡的手,揉着脸颊委屈的说道:“因为坏哥哥也不喜欢女王蜂。” 他可是我盟友! 说着,他仰头看向办公桌旁悠闲的盟友,“坏哥哥,肯定是爸爸叫你组女王蜂的对不对?” “我组的。” 赵骋怀玩游戏从来不缺新花样,他笑容亲切的说道,“与其让你爸心存幻想,不如我们直接约赵迟深和女王蜂来玩玩,叫你爸早点明白——他是个第三者。” “而且,女王蜂玩游戏那么菜,你爸肯定不喜欢。” 一箭双雕的计划,透着赵骋怀运筹帷幄的笑意。 南宫狰诧异的瞪大眼睛。 好有道理! 不愧是坏哥哥! 南宫狰震惊于坏哥哥的心机,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东西。 爸爸最喜欢玩游戏厉害的家伙,只要他让爸爸认定事实,发现女王蜂和赵迟深天生一对,玩游戏比他还菜,绝对可以解决掉后妈隐患! 重新获得了游戏目标的南宫狰,睁着漂亮的蓝眼睛,调头就走。 虞衡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问道:“为什么又骗我儿子?” 赵骋怀撑着下巴,微微歪头,一脸唯恐天下不乱。 “嗯?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坏弟弟丝毫不觉得刚才说的第三者具有迷惑性,“如果我哥和女王蜂进展顺利,我们四个人都算他们的第三者。” 小崽子被坏弟弟的语言艺术骗得团团转。 虞衡深深感受到九岁小朋友的未来不会光明。 不过也好,有赵骋怀真情实意的教导,南宫狰一定会越来越聪明。 至少,以后肯定不会再吵着闹着说他喜欢女王蜂了。 好爸爸与坏哥哥快乐达成一致。 只有南宫狰一腔激动,跑回地下室,怀揣着新的游戏动力。 他坐回电脑,迅速“确定”,六人队伍终于准备就绪,开始了刷遍隐藏BOSS的漫长旅途。 叶振南见到老大跑来跑去,显然知道他是去找了虞衡。 虽然老大此时的状态良好,出于维护老大好心情的考虑,叶振南悄悄问道:“要不要关掉直播?” “不关。”南宫狰挺直腰板,身负使命,“我要让大家看看,女王蜂有多菜!” 对小朋友来说。 菜,就是对一个游戏玩家的最高羞辱! 坏哥哥果然招招见血,凶狠残忍。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女王蜂羞愧难当,再也不敢出现在爸爸面前了! 于是,满载了故事的六人小组,进入了欧洲地牢副本。 观众已经要被小崽子的新使命笑晕过去。 “所以,雀神安抚逆子的理由,是女王蜂太菜了,我们带带她?” “其实不用狰狰努力,我们都知道女王蜂很菜了哈哈哈。” “不过,有赵大少在,女王蜂菜点儿也没事吧。他那么厉害,绑个挂件足够和雀神KING神并称三神!” “怎么可能!赵迟深之前菜到抠脚,也就《觉醒》角色优势,让他显得不那么菜鸡而已。” 赵迟深最近在女王蜂直播间发挥神勇,令广大人民群众差点就要忘记曾经赵菜鸡的威名。 仿佛爱情力量,使他开挂。 他和女王蜂一起玩《觉醒》,背影帅得简直像梦中情缘,观众都差点被他的迷倒。 甚至隐隐有人表示,赵迟深的帅气与雀神、KING神不相上下。 哪怕黑星周年庆是雀神帮赵迟深拿到第一名,也无法掩盖西伯利亚归来王者身上的气质。 因此,想知道雀神、KING、赵迟深谁更厉害的观众,纷纷双开直播间,唯恐错过六人车背后任何一句对话。 结果,高手的冷漠从未令人失望。 他们就算打开八百个直播间,也听不到KING和雀神的声音。 只有小朋友的叽叽喳喳。 欧洲地牢,有了爸爸和坏哥哥的小崽子年龄不大,终于活蹦乱跳起来。 他高大的角色身影,快乐的走在队伍后面,清扫残血小怪,却玩出了指挥的气势。 “治疗,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奶我一下。” “你人呢?怎么又死了,快过来。” 心胸狭隘,为难女人。 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见到QueenBee惨死,丝毫不反思自己没有做好保护,反而指责治疗跑尸太慢。 观众们在女王蜂直播间,见到可怜可爱的蓝裙子小公主,小心翼翼的躲开复活点刷新的守卫。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宛如饱受欺负的亡国公主,遭遇了一个蛮不讲理的人类战士。 观众为女王蜂鞠了一捧热泪。 熊孩子遇到美女都这么坏,建议雀神惩罚他抄写一百遍绅士守则。 弹幕观众对小朋友指指点点,心疼女王蜂。 赵迟深却快要气炸了。 他玩着绪眠的账号,选择的苏塔公主是六人队伍里唯一的治疗。 以前他只需要盯着绪眠,保证绪眠的角色血量平稳,无论遭到怎么样的追击,绪眠都能伸出援手,帮他脱困。 但是,刷副本不一样。 那些计算机AI控制的小怪,有着独特的攻击准则。 他抬手治疗一下队友,用一用手上的技能,那群红彤彤如吸血蚊的家伙,就蜂拥而至。 绪眠忙于前方的攻击,根本无暇保护他! 队伍六人,赵迟深玩得像个孤儿。 虞衡、赵骋怀刷怪配合默契,血线保持平稳。 叶振南、南宫狰躲在后面享受小朋友待遇,还有空对他颐指气使。 又是一阵小怪涌来,地狱里枯骨咔哒咔哒的从地底冒出来。 赵迟深还没来得及逃跑,就听见了熟悉的命令。 “治疗,快点奶我爸爸!” 他下意识选中虞衡,反手一个治疗大技能。 突然,阴森的地狱枯骨,疯了一般往他冲过来,赵迟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当场暴毙,发出娇弱的死亡呼号。 “南宫狰这小子,久了不见真的变讨厌了!” 赵迟深反应过来了,那小子故意叫他找死,用技能拉走了小怪仇恨。 “不知道虞衡怎么教的,怎么总是针对我!” 赵大少感受到的针对,全然来自于南宫狰对虞衡的维护。 绪眠心里欣慰又难过,声音温柔的说道:“他喜欢你才会针对你,迟深,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赵迟深:…… 偶尔,他也会觉得绪眠的思维非常奇特。 喜欢谁就欺负谁这种小朋友行为,被欺负的那个人一定不会觉得高兴。 然而,没有办法。 绪眠看起来很喜欢这个讨厌的小鬼。 赵迟深就算心里骂骂咧咧,发誓要好好收拾南宫狰一顿,表面上也只能亲切友好的保持沉默。 还得认真完成南宫狰的命令。 一场和谐友好的刷成就之旅,六个人里五个人都感到非常开心。 南宫狰发现QueenBee死去活来,心里升起任性的快乐。 叶振南发现老大欺负漂亮小公主心情愉快,心里升起对女王蜂的无限感激。 虞衡发现赵骋怀看到QueenBee死亡次数勾起嘴角,心里升起对赵迟深的深刻同情。 赵迟深发现…… 他真的想退出游戏,立刻卸载,马上叫黑星集团灭了鸿业,这辈子别让这个垃圾游戏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走过了四个副本,痛苦的开了隐藏BOSS之后,赵迟深终于忍无可忍。 “等一等,我打个电话。” 他在游戏里说完,也不等赵骋怀答不答应,离开电脑,走到阳台,躲着绪眠好奇的视线,马上拨出了虞衡的号码。 “喂?” 熟悉的声音一响,赵迟深就忍不住了。 “虞衡,你能叫大侄子不要再伤害我了吗?” 他语气真诚恳切,透着人死不能总是复生的痛苦。 “我真的不想再跑尸了!” 第 99 章 第 99 章 虞衡无情的笑出声,一点儿也不介意赵迟深听得清清楚楚。 “赵总,怎么不求我儿子,反而求我了?” 赵迟深气急败坏,“你儿子还不是听你的。我去找他说有用吗?” 当然没用。 虞衡可太清楚狰狰的小脾气了,越是求他,他越会变本加厉。 说不定单纯的语言驱使,会变成人身攻击,年纪小小就变成众人皆知的刻薄熊孩子。 狰狰还是应该可可爱爱,不该尖酸刻薄。 于是,出于维护儿子好形象的目的,虞衡勉为其难答应了赵迟深。 电话一挂,他伸手戳了戳玩手机的赵骋怀。 “坏坏,你开麦跟狰狰说一声,对治疗好一点。” 赵骋怀漂亮的眉梢微挑,深邃的黑眸带着笑意,“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说了,狰狰肯定会生气难过不高兴。” 虞衡深懂小朋友心理,“换成你说,他就算觉得不高兴,也会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经常把南宫狰制裁得团团转的坏弟弟,眉眼弯弯。 “然后他就觉得我默许了你和女王蜂接触,成功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怎么会。” 虞衡不信赵骋怀带着QueenBee刷了这么久副本,什么都没看出来。 “女王蜂又不是治疗。” 两个人都知道“赵迟深”背后是谁在操控,却始终心照不宣。 毕竟,看幸福快乐的赵大少,强撑着一口气,忍辱负重的在队伍里惨遭狰狰欺负,实在是太快乐,根本不想停下来。 那边赵迟深挂掉电话,果断点击了“确定”,六人队伍再度等着队长开车。 然而,KING始终一动不动,等了一会儿,语音标志亮了起来。 “狰狰。” 坏哥哥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游戏里,“最后一个副本,你要保护好治疗,别让他死了。死了没法开隐藏。” 坏哥哥每次喊他狰狰都没有好事。 南宫狰听完,神情冷漠,心如跌入冰窖。 看起来,刚才鲨鱼赵打的电话,是打给坏哥哥的! “哥哥,你怎么可以被鲨鱼赵策反!” 小朋友义愤填膺,还没能控诉坏哥哥叛变,爸爸的声音温柔的响了起来。 “狰狰,坏哥哥没有骗你,最后的南极考察站确实需要治疗。” 他耐心亲切,只可惜不是改变主意,而是在安抚炸毛的小崽子。 “哦。” 小崽子的声音没精打采。 之前指使着QueenBee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叶振南见他这样,安慰道:“可能是副本设置得比较特殊,没有治疗我们过不去。” “没有治疗过不去,为什么不换个治疗……” 南宫狰盯着角色选择界面,《觉醒》十二位人物,在PVE副本里完全可以不分阵营,随时切换。 他也可以换成艾连公主,跟在爸爸和坏哥哥的身后,让往东就往东,让走西就走西…… 突然,盯着QueenBee娇俏背影的南宫狰,视线一凛,瞬间觉得自己领悟了坏哥哥的意图—— 别让她死,就是让她生不如死! 六人修罗车一起刷隐藏成就,也许是观众们看得最为赏心悦目的直播。 KING神在前,击杀BOSS行云流水。 雀神在后,单点遗漏的红名小怪,保护孩子们的周全。 赵迟深一改菜鸡风范,拿起艾连护卫有模有样。 除了女王蜂稍稍拖了一点后腿,整个六人车堪称《觉醒》二测PVE副本模范队伍。 当这辆模范车进入最后副本南极考察站之后,傲慢嚣张的NGZ忽然开麦。 “女王蜂,你跟着我,我要保护你。” 小崽子的声音亲切友好。 之前还嫌弃他总是欺负漂亮姐姐的观众们,都感受到了小朋友的单纯可爱。 “狰狰还是懂事的,居然知道刷成就更重要。” “他好听KING的话,这就是雀神和KING一起带孩子的效果吗哈哈哈!” “嗯?女王蜂为什么不过去?” 直播间见到女王蜂紧紧挨着赵迟深,不肯前行。 仿佛NGZ是什么危险分子,一定要离他远远的才行。 然而,没用。 只见NGZ掏出角色特殊技能一抓、一带,艾连小公主立刻就绑死在他身边。 “你做什么?!”赵迟深的声音,从游戏里诧异的发出来。 紧接着,女王蜂笑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狰狰保护我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 赵迟深很没有安全感,常年遭受亲弟折磨的经验,令他觉得赵骋怀必有阴谋。 他宁愿跟绪眠在一起,远离其他家伙,也不想成为南宫狰的挂件,现场丢人。 “狰狰,快放开姐姐。”赵迟深不要脸的骗小孩。 然而,南宫狰非常执着,把角色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说:“不行,坏哥哥要我保护她,我就必须保她不死。” 小朋友的行动力令人震惊。 赵迟深虽然没死,但他生不如死。 《觉醒》游戏画面做得非常真实。 他不需要动手动脚,宛如南宫狰手上的人肉盾牌,直接顶在了队伍最前方,直面丑陋恐怖的外星生物。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不亚于生化危机、寂静岭给他的感觉。 他想跑都跑不掉,完全被南宫狰的特殊技能,抓得牢牢的,惨遭怪物啃成残血,还没法借着死亡,远离危险! 叮! 叮叮! 叮叮叮! 虞衡的手机疯狂的响起短信,已经双手离开键盘的赵迟深,拥有了疯狂短信求饶的空闲时间。 “虞总我错了。” “快叫大侄子停下来,我不想这么没面子。” “虽然观众都在为大侄子呵护眠眠的画面感动,但我觉得好恐怖好丢人,在眠眠面前抬不起头!” 虞衡刷着消息哈哈大笑,身为游戏制作人,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赵迟深直面外星生物骑脸袭击的痛苦。 他不禁夸赞道:“坏坏,你真的很会找乐子。” “嗯?”赵骋怀困惑的看他,显然不懂虞衡的感慨。 虞衡视线描绘着坏弟弟漂亮的轮廓,感慨这位在西伯利亚猎场长大的弟弟,总是用善良的坏心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开心。 响着南极考察站冰冷风雪音效的办公室,压不住虞衡的笑意。 “我听老赵说,每年你都会送礼物给他,动静还不小。” 他抬起手指,细数赵迟深的哭诉,“什么炸弹预告、人身绑架、恐怖快递,感觉挺有意思的。” 然后,他清楚见到坏弟弟的嘴角上扬的明显弧度。 “我哥毕竟是未来的黑星继承人。”赵骋怀的语气平静,“没有警惕性、没有危机感,怎么能扛起这么大的事业。” 虞衡想到了十七年后消失得了无踪影的黑星集团。 “可惜,你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无论是游戏天赋,还是经商天赋,都一点儿没有。 “如果他有天赋,就不会只能继承黑星了。” 赵骋怀视线落在艾连小公主蓝色裙子边角,“他的生活太顺遂,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我爸把集团交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虞衡明白。 赵骋怀能力出众,却对黑星集团不感兴趣。 赵复利董事长能够为了远在西伯利亚的赵迟深来求他,却不会为了一直生活在西伯利亚的赵骋怀多说半句话。 父亲的纵容和偏爱,可见一斑。 哪怕黑星集团对金戈鸿业保持敌对,对《觉醒》保持沉默。 这位黑星太子爷却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不仅在《觉醒》里玩得高高兴兴,还高调的和女王蜂秀恩爱,就怕情敌们看不见。 南极考察站又是一次生物入侵,虞衡笑着看到小公主残血引怪,吓得满场乱跑。 他忽然问道:“坏坏,那你喜欢顺遂的生活,还是充满波折的生活?” 赵骋怀觉得这话别有目的。 “当然是波折。”赵骋怀不想成为赵迟深那样的废物,“毫无挑战性的人生,活着都没有意思。” 果然如此,和他想的一样。 虞衡悠闲靠在椅背,看着KING和“赵迟深”带飞队伍。 “那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一定会让你满意。” 不仅很波折,还困难重重。 赵迟深的短信求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不是身边绪眠耐心安慰,他当场就想假装掉线,远离这个恐怖的南极考察站。 明明是科研设施,在外星人入侵之后,变成了异次元修罗地狱。 赵迟深经历了丧尸、鬼怪的追逐,坚定不移的觉得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我绝对不想再跟他们组队了。” 即使是百依百顺的太子爷,也有了小脾气。 “南宫狰这小崽子一直针对我,肯定是赵骋怀教他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太子爷的抱怨刚落,南极考察站的地面,伸出了一双蔓藤般的手,抓住了赵迟深的脚。 游戏而已,也没多恐怖。 可《觉醒》竟然设定成角色惨遭抓脚,镜头自动跟随的方式。 那一刹那,赵迟深就见到了地狱恶鬼般丑陋的外星生物,占满了他整个屏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啊啊啊!” 赵迟深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无比肯定确定自己害怕恐怖片! 忽然,一把利刃穿透外星生物头颅,腥臭肮脏的血液溅射出来,仿佛滋了太子爷一脸!oo-┈→ωωW.bKXS.иΣㄒ? “好了。” 虞衡安定人心的声音出现,“刷完了。” [无休止的战争,给人类造成了惨烈的伤痛!唯有KING、雀神、NGZ、帅气南南、赵迟深、QueenBee的携手,能够给一切伤亡带来转机。他们开启了“抉择的恰当时机”,如今,是时候让人类与艾连决定:携手?还是决一死战?] [开启世界任务:4/5] 普普通通的文字公告,用ID震撼了所有见到它的玩家们。 还没等他们讨论这是一辆什么豪华六人车,系统的提示就炸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已开启忠诚天平功能。] [人类与艾连的最终命运,将交由各位玩家决定。] 简单的提示,藏着巨大的信息。 一眼扫完系统消息的玩家,界面里刷出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进度条,两端标注着人类/艾连的人数。 中间的平衡刻度,宛如一座天平,清晰直白的写道:忠诚度0。 忠诚天平的出现,立刻使热闹的世界炸开了锅。 “什么?间谍策反玩法居然是隐藏成就开出来的?!” “这功能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爆料都没看懂。” “忠诚天平受到玩家的选择影响,现在人类八万七,艾连十一万三,如果人类可以疯狂策反艾连人,忠诚度就会升高,如果忠诚度跌破,地球就是外星人的了。” “乖乖,不玩游戏不知道,地球上还有那么多二五仔!” 人类天生对地球具有归属感。 然而游戏里的艾连星人,自带美惨强属性,哪怕作为入侵者,都能吸引无数玩家的尝试。 八万七的人类与十一万三的外星人,足够说明玩家们的偏向性。 每一个人头顶五彩斑斓的忠诚天平,都在等候地球的最终命运。 赵骋怀安静的看着忠诚天平的功能说明。 那位面容慈祥的酒馆老板,给出了参与策反的玩家,无数初始的选项。 副本狂魔、PVP达人、休闲爱好者,似乎在这些初始选择里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赵骋怀凭着自己的喜好,随便点了几个选择,就发现他忠诚天平面板里出现了任务—— 击杀100次苏塔。 击杀100次阿.康维斯。 击杀100次德尔吉。 …… 虞衡在一旁亲眼见到赵骋怀的任务逐渐血腥,心中感慨万千。 “坏弟弟,你可真凶残。” 赵骋怀勾起笑意,“你把《逆子一败涂地》的核心代码放了进去?” 虞衡抬手枕在脑下,悠闲说道:“想不到吧。” “你做的随机关卡,最适合给玩家发布他们心仪的任务了。” 击杀、社交、寻物、解密、刷本、看风景。 每一个玩家,将以不同的方式,决定地球的归属。 第 100 章 第 100 章 虞衡深深误会了随机关卡代码的制作者。 赵骋怀根本不否认,笑着领走了小崽子的功劳。 忠诚天平出现的那刻,六人队伍好像随之静止。 只有南宫狰的游戏角色,还抓着QueenBee小公主上蹿下跳。 突然,赵迟深忍无可忍的声音出现在了游戏里。 “既然隐藏成就刷出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吧,眠眠。” 叫得那么亲热,却带着无声催促。 片刻,女王蜂笑着说道:“那今天就感谢狰狰小朋友保护我,下次再见。” 小公主和艾连护卫先后退队,六人队伍终于回归温馨四人组。 南宫狰像是邀功似的,赶紧说道:“爸爸,我们下次不要带女王蜂玩了,她好菜。如果不是我辛辛苦苦保护她,我们都拿不到成就了!” “好。” 虞衡无奈笑着回答任性的儿子,反正这次也不是他想组女王蜂。 得到简单承诺的南宫狰,瞬间快乐起来。 他的游戏人物绕着虞衡左摇右摆,宛如快乐的小动物。 “现在我人类和艾连两个阵营活跃度都很高。爸爸你想策反我吗?我们两个可以去酒馆老板那里绑定任务,一起为人类奋斗!” 小朋友学起虞衡的语气,一套一套。 他心里根本没有人类,也能装出热血少年的模样。 虞衡笑出声,听他喊口号,就像听到反派BOSS宣布投靠人类阵营似的有趣。 看起来,游戏改变南宫先生指日可待。 老父亲十分欣慰,心情愉快的说道:“好,为人类奋斗!” 《觉醒》开启了忠诚天平,瞬间将游戏热度推向巅峰。 那条五彩斑斓的进度条,从诞生那刻起,就像一块浮动的尺标,随着玩家们的活跃,不断摆动。 哪怕是玩过一测的玩家,进入二测都觉得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游戏。 特别在忠诚天平之下,酒馆老板发布任务的选择题,包含当初《逆子一败涂地》的味道。 “明明我和朋友选择一模一样,得到的任务都天差地别。为什么他是简简单单逛风景,而我却要去竞技场奇袭敌人复活营地?” “就和《逆子一败涂地》的模式一样啦,你们再怎么选择,后台数据骗不了人,PVP赢了多少局,死了多少次,酒馆老板都看得清清楚楚,直接给你们大数据推送!” 玩家们在游戏里PVP、PVE的数值,影响着酒馆老板给予的任务。 无论他们多么努力掩盖自己的属性,在真正的大数据运算面前,一切伪装都是徒劳。 二测的PVP狂魔,被送去竞技场屠杀敌对阵营。 PVE刷本达人,直接收到前往副本采集样本的要求。 整天在竞技场死来死去,在副本里挂机划水的休闲爱好者,走到酒馆,尝试策反,立刻就被送去逛街看风景,顺便要求结识一位同样悠闲的和平爱好者。 三种玩家各获所需。 间谍策反的任务之下,隐藏着《觉醒》布局的一盘大棋。じ☆veWWω.ЫKメS.иEt?? 人类与艾连的不同忠诚度,拨弄着忠诚天平的砝码。 玩家们不过是尝试着完成一点点任务,就能见到天平的倾斜。 “昨天好像是八万多的人类,今天怎么九万了?” “外星人跳反啊!你没去做任务吗?做完就能策反外星人了!” 酒馆老板发布的任务,仅仅是一个开始。 等到玩家耐着性子完成,丰富的间谍策反功能面板,如同科技树般枝繁叶茂。 语言能力1 崇高使命1 人格魅力1 每日任务给予玩家们们固定的属性点数,让他们随意捏出符合自己的心意的人设,放入PVP竞技场、PVE副本、酒馆、风景名胜区。 只要遇到了情投意合、属性完美相生相克的角色,玩家就会见到温柔的提示—— [是否策反?] 那必然要疯狂点击是是是! 为我方阵营增加一枚忠诚的标兵! 《觉醒》间谍策反玩法庞大的随机任务,就像《逆子一败涂地》诞生的一条崭新世界线,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更令人惊喜的是,忠诚天平诞生第二十天,系统突然宣布—— [人类拥有了优秀的战士,他骁勇善战的身姿让艾连人瑟瑟发抖!KING一定可以带领人类走向最终的胜利。] 那一刻,忠诚天平往人类阵营猛然倾斜。 仿佛再来一根轻飘飘的稻草,都能宣布人类成为战争最终的赢家。 还在摸索间谍玩法的玩家,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忠诚天平,属于人类的角落,出现了“守护者:KING”的标记。 鼠标轻轻移动上去,就发现了系统的贴心解释—— “KING已完成所有间谍任务,成功策反艾连人:10000” 个十百千万…… “这怎么可能!” 世界频道与社交论坛,随着这条系统公告沸腾。 他们不是不相信KING成为守护者,他们是绝不相信KING能在二十天内策反一万个外星人! 因为! 他们玩过的策反都是按次数计算。 选定了合适的敌对玩家,进行一对一的怀柔、利诱、威逼。 KING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威逼玩家一万次! “这是不是雀神后台调了数据?毕竟那是KING!” “有道理,我不相信KING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一万次策反,开挂也不可能。” “难道间谍策反玩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部捷径,雀神告诉了KING,没有告诉我们?” “小逆子呢?怎么关键时刻不直播,我要看官方怎么玩策反!” 网络为了KING闹得沸沸扬扬,都不相信这是KING亲自玩出来的结果。 然而,官方一片沉默。 直到快乐游戏酿造厂Y亲自辟谣。 “《觉醒》没有特地为谁开挂调数据,KING玩游戏太厉害了,我也是没有想到。” 消息一发,评论区坐满了玩家。 撒娇卖萌痛骂,也不过是为了得到虞衡一句具体的解释。 可虞衡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玩家—— 赵骋怀接到屠杀清单之后,并没有老老实实杀掉600个艾连人,回去交任务。 而是带着他们一直碾压艾连阵营,持续享受着战场胜利的快乐。 这二十天来,四处充满了KING的传说。 哪怕《觉醒》没有发布排行榜功能,任何沉迷竞技场的艾连支持者,都会为“KING”这个ID感到瑟瑟发抖。 策反,是为了从敌人手中获取有力情报,夺取战争优势。 赵骋怀直接在竞技场里,把艾连人从强到弱的主力军全都给吊打了一遍。 直到虞衡发现他一直没有交任务,才催促着这位沉迷虐杀外星人的坏弟弟,走进小酒馆。 于是,任务一交,金光一闪。 《觉醒》核心算法钦点KING为地球守护者,迅速运算了他杀掉的对手对于艾连星的贡献,得出了他策反了一万人的惊人结果! 虞衡是震惊的。 他虽然预料到了赵骋怀能够成为守护者,但他想象之中,坏弟弟应该在他和狰狰的协助下,一步一步走上守护者的道路。 想不到,身为BUG级玩家的赵骋怀,能够引发《觉醒》的BUG。 复杂庞大的数据运算,夜以继日的在服务器里跳动。 忠诚天平直接关联了蒙斯卡特研发的新引擎,默默的进行着改变世界的测试。 KING策反万人的结论,就是新引擎给出的答案。 即使是引擎研发者蒙斯卡特,都为这一小段核心算法感到惊讶。 他说:“这段程序是狰狰写的,我一直觉得他拥有编程的惊人天赋,写出来的核心,都超过了我的预料。” 虞衡清楚南宫狰是一个天才。 只要他把所有聪明才智放在正道上,不一定会比赵骋怀差多少。 《觉醒》新引擎将会在二十万人碰撞的时候,展开进一步测试。 虞衡看了看现在运行的情况,轻松调取了后台数据。 人类阵营守护者落在了KING身上。 而艾连阵营一片空白,因为系统认为艾连阵营玩家,没有任何人可以和KING抗衡。 系统如此公平,虞衡很满意。 只要保持现状,军中无人的艾连星,自然会选出他指定的首领。 改后台数据什么的,他确实做过。 只不过,他改的不是KING,而是赵迟深。 最近的赵迟深,玩得非常休闲。 他简直爱死了《觉醒》的间谍策反玩法,感谢虞衡创造了这么符合他心意的任务。 “眠眠,要小野菊吗?” 英俊帅气的艾连护卫,捧起一朵嫩黄花朵,走到了蓝色裙子小公主面前。 绪眠笑着接过,说道:“谢谢,这样花环一定更漂亮。” 他们两人换回了属于自己的账号。 小公主终于是公主本人,坐在直播间前,耐心的完成酒馆老板给予的任务。 多亏赵迟深的废物,小公主后台数据一塌糊涂,绪眠几个选项过去,就开启了休闲爱好者的人生。 酒馆老板让小公主去踏青拍照。 让小公主为战友采摘草莓苹果橘子。 让小公主为逝去的亡魂编织花环。 绪眠也乐在其中,丝毫没有战斗狂魔的影子,在游戏里感受田园的气息。 于是,女王蜂直播间观众,见到了另一种《觉醒》。 远离了厮杀与硝烟,静谧得像是世外桃源。 “我朋友跟我说间谍策反的任务究极反人类,怎么女王蜂玩起来和种田游戏似的?” “毕竟是开启过隐藏成就的小公主,她连人都不敢杀,酒馆老板怎么会给她高难度任务。” “所以我们就要这样看着艾连小公主与世无争,安静祥和度过一生了吗……” “胡说,明明是在看赵大少秀恩爱,感受酸倒牙的恋爱直播!” 观众们肆无忌惮批评赵迟深的纵容。 艾连护卫骁勇善战,怎么不去接几个间谍任务,策反人类,表现一下自己的英俊帅气。 偏偏在这儿编花环! 浪费实力! 可惜,赵迟深乐得悠闲。 他见绪眠手上花环成形,开心的说道:“这样酒馆老板应该满意了,我们去交任务吧。” 风花雪月,他的最爱。 走进音乐轻松的酒馆,赵迟深都在期待酒馆老板给点有意思的新任务。 比如携手队友,谈个恋爱,远离打打杀杀,开启《觉醒》浪漫世界线。 然而,事事不会总如他愿。 绪眠任务点击提交,他眼前一片璀璨金光。 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的公告,震得他头晕眼花! [公主的善良令人动容,在艾连生死存亡之时,忠诚的赵迟深必定会守护住艾连最后的希望!] 倾斜的天平终于再次平衡,位于人类对立面的艾连也拥有了领导者—— 入侵者:赵迟深。 “这怎么回事?!” 赵迟深克制不住自己的诧异,他连任务都没接,怎么就成为了入侵者? 系统迅速的响应了他的问题。 [争夺号角已经吹响,艾连入侵者赵迟深带领精兵降落地球,人类守护者KING与队友们严阵以待!最后的战斗,一触即发!] [开启世界任务:击杀敌方首领。] 五个隐藏成就,终于开启了世界任务。 赵迟深作为入侵首领,见到了游戏界面崭新的信息。 他拥有十一万追随者。 密密麻麻的定位点,聚集在小地图上,仿佛他一声呼唤,就能手握十一万精兵。 “应该是开战了。”绪眠声音温柔,提醒道,“世界频道都在说,到处是红名。” 《觉醒》没有野外厮杀设定,无论人类还是艾连,互相见面,仍是无法攻击的状态。 可是世界任务开启,整个游戏都随之改变。 刚才还互相策反的敌对阵营,顿时变得红灿灿一片,提醒他们—— 这是敌人! 赵迟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世界任务击杀敌方首领,显而易见是什么意思。 “眠眠,要不然我们今天先下线……” 他第一反应就是躲,否则等待他的除了反复死亡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但是,绪眠懂游戏,很坚决。 她说:“迟深,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和你换号。” 温柔体贴的建议,直接戳死了赵迟深的男子气概。 他神情严肃解释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来不及保护你!” 他话音刚落,面前小酒馆老板仿佛听到了他的话似的,说道:“无可避免的命运,使我们相逢。再见,入侵者,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再是敌人。” 没等赵迟深做出反应,他眼前的场景已经从酒馆,变成了熟悉的竞技场。 然而,这一次不再是他跟着绪眠冲锋。 他身边站着无数艾连阵营的玩家,自发冲向前方,与红色的人类混战一团。 KING的角色出现在不远处,他没有高出其他玩家许多,却因为周围的人纷纷倒下,身影骤然突兀。 赵迟深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了熟悉的密聊提示。 他说:哥,我等了你好久。 那一刻,赵迟深压在心底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文字也可以发出恐怖的声音! 第 101 章 第 101 章 赵骋怀确实等了赵迟深很久。 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一天,距离跨年还有两天。 他大清早就跟着虞衡收拾行李,亲眼见到虞衡老父亲带崽一般,给南宫狰塞满了整个书包的习题试卷飞行棋。 “我们只是去跨年过元旦吧?” 南宫狰拖着他崭新的拉杆书包,对习题试卷没有意见,对飞行棋很有意见。 他一脸不高兴的说:“我才不想跟叶振南在房间里玩飞行棋。” “说什么呢,最重要的是你坏哥哥的生日。” 虞衡提醒着没心没肺的儿子,“我问过你蒙叔了,《觉醒》忠诚天平的核心算法都是你写的,如果坏哥哥生日惊喜出了问题,我们可是会惩罚你的。” 他拍了拍膨胀起来的书包,残忍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飞行棋,到时候我就罚你和叶振南玩上一百局。” 小崽子湛蓝眼睛透着震惊,玩一百局飞行棋还不如让他留在公司敲代码! “爸爸,你对我也太严格了。” 初中的九岁神童,已经会仗着宠爱讨价还价,“别人家的爸爸,要是看到自己儿子像我一样聪明,早就高兴得亲亲抱抱举高高了!”oo-┈→ωωW.bKXS.иΣㄒ? 虞衡乐得哈哈笑,伸手抱起南宫狰,推着他的小书包往外走。 “行,爸爸抱,举高高。” 赵骋怀在后面推他和虞衡的行李。 南宫小崽自从掌控了《觉醒》研发进度,得寸进尺的摸准了虞衡的喜好,越发娇憨傻气。 他赖在虞衡身上,揽着爸爸的脖颈,得意骄傲的盯着赵骋怀笑。 仿佛自己又骗到了爸爸的宠爱,值得对赵骋怀炫耀似的。 车门一关,赵骋怀主动承担了旅程司机的职责,心情好到丝毫不在乎小崽子的挑衅。 他系上安全带,闲聊般问道:“我的礼物什么时候给我?” 虞衡笑容灿烂,视线意味深长。 “问你哥。” 赵骋怀知道虞衡不会随意给赵迟深账号。 当游戏系统公告赵迟深成为入侵领导者时,他的笑意透着深深的趣味。 赵迟深的技术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但是,带上十一万的外星入侵者,也许,够他稍稍玩上一会儿。 赵骋怀找到赵迟深不难。 游戏非常善良的掩盖了赵迟深的惊恐慌张。 可是赵骋怀偏偏能够从对方下意识后撤的动作里,感受到赵迟深的恐惧。 没有办法,他见过赵迟深太多次惊慌失措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的哥哥永远那么有意思。 就比如现在,赵迟深在游戏里都掩盖不住自己的怯懦与惶恐,分分钟从冰冷数据里,展现出独属于赵迟深的胆小如鼠。 赵骋怀勾起笑意,抬手给了对面艾连护卫一个鲜艳的标记。 片刻,所有《觉醒》的人类玩家,都收到了守护者传达的信息—— “KING发话了,杀赵迟深!” 简单的标记,注定了赵迟深惨痛的结局。 无数嫣红如血的敌人,高举保卫地球的口号,向他冲锋。 而赵迟深面对首领的特殊技能,慌成一只狗子! 什么标记目标,发起共战信号。 什么攻击目标,获得增益BUFF。 什么追踪目标,获得位置反馈。 崭新的技能写的全是中文,但是看得赵迟深头晕眼花,全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玩游戏都是氪金砸钱,脸滚键盘,谁还看技能说明啊! “他们好像冲你来了。” 绪眠处变不惊的语调,瞬间提醒了赵迟深。 大敌当前,他不能坐以待毙! 躲为上! “眠眠,我们走!” 女王蜂的直播间成为了首领战最佳观影地点。 蜂拥而至的观众,一进来就见到赵迟深带着漂亮的苏塔公主离开了前线。 地图慢慢转换,弹幕议论纷纷。 “想不到赵迟深还挺有谋略,知道这里艾连人少,不能硬抗。” “毕竟是系统选出来的首领。其实赵迟深玩艾连护卫战绩确实可以。” 帅气赵大少用自己武能PVP文能PVE的假象,迷惑了许多围观群众。 此时,大家都期待着这位黑星太子爷,能够和他们心目中的超级大神KING来一场生死对决,战出真正的竞技王者。 然而,他们只看到风景飞快改变,大少爷带着小公主从亚洲逃往非洲。 “……太子爷怎么回事啊?你别怂啊!” 赵迟深没空搭理直播间叽叽喳喳的弹幕,他只觉得赵骋怀阴魂不散。 怎么他都切了两次地图,那个血红的魔鬼还能精准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怎么还能找到我!” 他一声抱怨,听得直播间观众满头问号。 连绪眠都惊讶了。 她的声音温柔困惑,“迟深,你不知道世界任务会标记出你的位置吗?” “游戏标记了我的位置?”赵迟深差点气死,声音都变调了,仿佛马上就会被赵骋怀抓住五马分尸。 “原来你没有看到?”绪眠语气无辜的说道,“我以为你想换个合适的地方,跟艾利克斯决斗。” “我才不想——”下意识的恐惧脱口而出。 赵迟深却在见到绪眠茫然单纯的表情时,硬生生改口,“我才不想他伤害你。眠眠,你下线吧,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不行。”绪眠拒绝得非常果断,“你不用害怕自己不能保护我,因为,我会保护你。” 直播间清楚传来女王蜂的宣言,弹幕听完就发笑。 这就是花瓶女王的自信吗? 弹幕学着赵迟深的语气,打出了可爱的昵称。 “眠眠,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很菜啊!” “小姑娘就该乖乖下线,不然KING绝对杀人不眨眼。” “艾连小公主死在人类守护者手上,实在是太悲壮了。跑吧眠眠,免得外星人因为你一败不起,嘿嘿嘿。 大家快乐的调戏女王蜂,弹幕还没跑完群众感慨,赵迟深怕得要死的KING,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瞬间,调戏也不调戏了,弹幕整齐划一的尖叫起来—— 快跑! “迟深,你点一下集结。”女王蜂说完,直接往前半步。 蓝色裙摆飘扬,看得观众们目瞪口呆! 不是吧! 女王蜂要螳臂挡车?! 几百万直播间观众,顿时嫉妒起赵迟深这个混蛋太子爷。 有钱单身长得帅技术好果然是把妹利器,女王蜂如此漂亮的花瓶都愿意为他玉碎香残。 他们等着女王蜂回复活点,留赵迟深孤军奋战。 谁知道,那段飘逸的蓝色裙摆,竟然没有瞬间死于KING的刀下,而是一直硬撑。 虽然他们不知道KING到底有多厉害。 但是…… “艾连小公主混战那么厉害?” “KING手下留情了?划水挂机?” “不……是女王蜂太强了!” 女王蜂流畅的攻击动作,是货真价实的在跟KING过招。 人类战士与艾连公主,巨大的身高差距、技能差距之下,女王蜂抗过了KING的几次致命攻击,死得光荣。 在直播间见过女王蜂各种死亡,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亡国公主为了保护艾连最后的希望拼命的模样。 而一旁站着看戏的赵迟深,就格外招人恨了。 “赵迟深,你居然不出手,你是不是男人?” “之前玩得风生水起的连招呢,怎么不去干掉KING!” 弹幕洋洋洒洒都是骂声。 绪眠抬手关掉直播,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艾利克斯果然太强了。” 语气透着欣喜,仿佛能和赵骋怀过上几招,已经十分荣幸。 赵迟深在准女友面前抬不起头他还没能找回场子,密聊又响了起来。 KING:哥,不要浪费我时间。 赵迟深出离愤怒,按下技能往前冲锋—— “我杀了你!” 人类和艾连的终极决战,其实只有一秒。 收到集结命令的艾连人,赶到目的地支援的那刻,就见到他们的首领赵迟深,死在KING的虐杀下毫无还手之力,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竞技高手。 赵迟深倒下去,变成了一堆游戏数据。 KING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钢铁铸造的塑像,没人敢上前一步挑衅,暗暗防备着KING的屠杀。 然而,KING就站在那里,沉默的手持他的武器,安静得像在等候着什么。 一场世界任务大混战,在鸿业公司后台视野里,变成了无数监控数据。 蒙斯卡特紧张的盯着二十万人大混战,见到了闪烁的数据波动。 但是,想象之中的任务没有启动。 对他而言,仿佛新引擎出现了问题,卡在了至关重要的地方! “虞衡,首领阵亡了,KING却没有成功启动下一环任务,是不是出了BUG?” 他和虞衡的实时连线,带着测试的焦虑,“我们要不要手动启动?” “等一下。” 虞衡阻止了他的建议,“我去看看。” 进入度假山庄,虞衡就在跟南宫狰筹谋零点的庆祝活动。 道具、设备都得安排,还有小朋友可可爱爱的祝福语,都要过一遍。 所以,赵骋怀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用着笔记本电脑享受着吊打赵迟深的快乐。 他相信赵迟深不会让弟弟失望,一定可以填满赵骋怀等待生日的无聊时间。 但是,他没想到,赵骋怀拿到了钥匙,却没有开启下一阶段的任务! 虞衡悄悄打开门,见到了电脑前沉默的赵骋怀。 “你拿到钥匙了?” “嗯。”赵骋怀的视线,依依不舍的从屏幕挪开,落在了虞衡脸上。 他勾起一丝笑,“可我不想捏碎它。” 年轻弟弟温柔的声音,听得虞衡心里柔软一片。 好像那把钥匙是什么重要的纪念品,值得赵骋怀再三犹豫。 他走到赵骋怀身边,见到了一枚闪着亮眼银光的星星。 那是赵迟深掉落的战利品,启动漂亮星球的钥匙。 使用说明简单明了:“捏碎星星,点亮希望。” 可是,赵骋怀不舍得。 因为他觉得这是虞衡送给他的星星,宁愿永远不要什么希望,都想将它完整的保留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虞衡,顿时后悔了。 他设计道具的时候,应该把星星改成鲨鱼,坏弟弟就不会透着寂寞孩子般的可怜,觉得捏碎一个虚拟物品可惜。 “坏坏,捏碎它吧。”虞衡的腔调都放低了许多,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劝。 “我会送你更好的。” 赵骋怀的视线透着深意,他缓缓的看了虞衡一眼,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张空头支票。 然而,他依然很听话。 “你说的。” 他都听。 蒙斯卡特视线锁死在后台监控屏幕,终于,静止的任务链顺利启动,弹出了大量的系统提示。 [艾连的首领已阵亡。] [入侵军他们为了复活忠诚勇敢的首领,决定背水一战!] 刚才还在大混战的艾连玩家,突然遭到了系统级传送。 他们降落在《觉醒》的城市上空,宛如奇袭的空降兵,即将到达阵营。 闪烁在他们面前的任务只有一个—— [夺取城市控制权!] 《觉醒》的所有城市,即将面对十一万艾连人的入侵。 好好的首领追逐战,在赵迟深废物的死去之后,成为了大型塔防游戏。 每一座城市的守护者亮起属于地球的红灯,入侵者持着艾连的□□。 永恒的红蓝明灭,在这块丰饶广阔的地球上闪耀。 任何玩家点开地图,都能见到呼吸般绵延冗长的灯光,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人类抵御艾连星的战斗在艾连首领阵亡后正式拉开序幕。 玩家们走在高大空旷的建筑,听到耳边枪声、炮声、燃烧声,就像在觉醒的地球,闪烁着人类遗留的火炬。 支撑着艾连背水一战的,是艾连入侵者首领赵迟深的魂魄。 而人类在KING的指引下,不断的开启属于地球的红色辉光。 赵骋怀笑着布局着面前的沙盘,他每一次点击,《觉醒》都会随之向对应城市的玩家发起防御任务。 他看着忠诚天平上的倾斜弧度,说道:“想不到星星开启的是塔防。” “我说过,《觉醒》会是我做过的最完美作品,它能够融入一切游戏的模式。自然也包括了塔防。”虞衡看着他熟练布局防守,感慨万千,“想不到你防守方也玩得那么好。” 红色的地球沙盘,已经布局了坚固防御设施。 随着玩家们完成任务的速度,实现赵骋怀的布局。 “这不是我玩得好。” 他盯着防御设施建设的进度,就像看过无数遍的塔防建设。 “是玩家们做得好。” 曾经无情的数据,按部就班完成他的构想。 现在,玩家们团结一致,完成他发布的任务,拥有比艾连阵营更加迅速、更加果断的防御战术。 想输都很难。 每一个奔走在城市里的人类玩家,都会收到不同的任务。 “我去,为什么叫我去加固城门?城里有城门这玩意儿?” “启动防御炮塔?我没看错吧,怎么跟我玩塔防似的。” “哪里是我们玩塔防,是KING玩塔防,我们成了塔防里拼命修建工事的小兵哈哈哈!” 他们一边频道聊天,一边为了保护地球抗争。 平时玩起来轻松惬意的塔防,变成了一项一项任务,竟然充满了保卫城市的真实感。 普通人类贡献的力量,成为了庞大都市的壁垒。 哪怕艾连人源源不断的进攻,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消灭对手。 艾连阵营的玩家,看到他们的闲聊都馋哭了。 为什么KING是他们的守护者,还能发放任务那么高级? 他们什么都没有,还得向着城市冲锋,被防守方的高科技打得头破血流。 如果不是游戏有意思,艾连阵营都要躺平弃权了。 除了高喊“赵迟深这个废物首领”,他们只能切出人类角色,当场表演弃暗投明。 二十万人散布在《觉醒》各大城市进行攻防,间谍策反的玩法一直没有消失。 忠诚天平上人类数量越来越多,刚才还在为艾连入侵事业奋斗的玩家,下一刻就能投奔人类,接到“活捉艾连人”的奇妙任务。 蒙斯卡特监控的后台数据,不断跳跃出峰值与更高的巅峰。 KING配置的防御设施,变成了一项一项根据玩家数据匹配的任务,满负荷运算着庞大的计算量。 玩家们防御、进攻、厮杀。 系统响应、匹配、运算。 《觉醒》人声鼎沸的世界大战,在地图里燃起了熊熊硝烟,每一个参与者的贡献,都落入了忠诚天平,将尺标往自己的阵营拨弄。 有了KING的指挥,人类的胜利毫无疑问。 当他们依靠着城市建立起的防御设施,清扫着进攻的艾连,就不断的见到蓝色痕迹,跃直天空。 那是艾连人逝去的魂魄,归于星舰光源的象征,一道道离开地球的蓝色星轨,使星空更加蔚蓝。 赵骋怀悠闲的看着《觉醒》闪烁起红色辉光,点亮一座又一座胜利都市。 绵延不绝的灯光匍匐在这颗广袤的蓝色星球,宛如一座灯火长城,牢牢的护卫着人类的疆土。 他欣赏了这片胜利的美景,心满意足的看向虞衡。 “谢谢你的礼物。” 他说得真心实意,虞衡却故作一脸困惑。 “我的礼物还没有送,怎么就谢谢我了?” 坏弟弟诧异的表情,仅仅出现了一秒,也足够虞衡捕捉到他的可爱呆愣。 他有些得意的抬手看了看时间,在指针走向零点那刻,《觉醒》系统公告准时出现—— [勇敢的人类团结在一起,粉碎了艾连的入侵!你们每一位都是地球的守护者,携手带来了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的胜利!] 忠诚天平五彩斑斓的横梁,变成了一阵青烟,直直的飞上天空,绽放出庆祝人类胜利的漂亮烟火。 砰砰砰的声响几乎掩盖了度假山庄外嗡嗡嗡的声音。 但是,赵骋怀的听觉何其敏锐。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露天阳台,见到了一片倒影在湖泊里的“繁星”。 上百架无人机携带着耀眼的亮点,在度假山庄澄澈湖泊之上排列出了漂亮的星云。 它们亮着莹白的灯光,闪烁了“赵骋怀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KING”之后,化成了度假山庄湖泊上熠熠生辉的星光。 赵骋怀随口说的星星,不仅出现在《觉醒》里,而且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 虞衡笑着说道,“坏坏,生日快乐。” 他话音刚落,轰鸣声嗡嗡嗡的由远及近,一架体型稍大的无人机,挂着长长的吊坠,稳稳的飞到了赵骋怀的面前。 它精准的悬停在距离赵骋怀半米位置。 只需要赵骋怀抬手,就能取下悬挂在它身上的特殊礼物。 那是一枚五角星银币,刻着KING的花体字,冰凉的躺在赵骋怀掌心。 它像极了虞衡特地打造的虚拟钥匙。 赵骋怀刚才不想捏碎的星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比他想像的更快更早。 他以为,虞衡在《觉醒》里设置敌方首领、点亮城市辉光、让他控制塔防战争,就是给他庆生的全部。 毕竟,喜欢游戏的人,在游戏里获得祝福,理所当然。 赵骋怀也觉得满足。 可他没想到,游戏里失去过的钥匙,回到了他的手里。 实现了虞衡的承诺。 赵骋怀觉得,他好像成为了虞衡又一个孩子,享受到了虞衡尽心尽力的偏爱,可以有恃无恐。 他屈起手指,感受着五角星磨得圆润的尖角,戳着皮肤的触感温柔冰凉。 仿佛他握紧手心,轻轻捏碎这枚星星,就有万千红色星火在地球闪耀。 一如他在《觉醒》中见到的模样。 轻柔的脚步声踩在冷清月色里。 赵骋怀低沉的问道:“你知道我在追杀赵迟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你想把你哥杀得上蹿下跳,拿到首领战的胜利?” 虞衡见到了赵骋怀越发深邃的笑容,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心思坏坏的坏坏,就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哪怕期待着天上的星星作为礼物,也会因为欺负着傻哥哥而感到快乐。 忽然,他的手腕感受到有力的拉扯。 星星银币隔着衬衫衣袖,贴在虞衡手腕,透着冬夜清凉与炽热,将他带得一个趔趄,狠狠撞在温暖坚硬的胸膛。 “我不在乎什么胜利,也不在乎我哥。” 赵骋怀心跳有力的撞击,手掌攥着他不愿失去的所有物。 他说:“我在想,只要杀了他,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得到一颗温柔明亮的星星。 得到独一无二的你。 赵骋怀稍稍低头,漆黑眼眸隐藏着烧灼不尽的烈火。 “虞衡,你是我的战利品。”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赵骋怀的眼眸漆黑,映照着虞衡的影子。 年轻人的话强硬霸道,听得他心跳加速,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赵骋怀胸腔搏动带来的错觉。 “什么战利品啊……”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暧昧的气氛,下一刻就感受到了年轻人的行动力。 唇角落下亲吻,更像是坏弟弟充满控制欲的试探。 虞衡稍稍后撤,都能感受手腕有力的钳制,紧贴在赵骋怀掌心和他手腕的星星银币尖锐冰冷,仿佛他敢拒绝,赵骋怀就会毫不犹豫的用星星划破他的动脉。 坚硬银币带来的胡思乱想,令虞衡错失了拒绝的最佳机会。 赵骋怀的试探瞬间变为了掠夺,如同得到虞衡默许一般变本加厉。 房间里还响着《觉醒》激昂热血的胜利音乐。 传到虞衡却只剩下泛起沉重渴望的呼吸声。 虞衡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他的声音。 一定是坏弟弟急不可耐、垂涎他许久发出的低吟—— “爸爸,爸爸!” 小崽子的呼喊带着敲门声,虞衡猛然清晰。 他缺氧得晕眩的大脑霎时恢复了一丝理智,下意识的伸手推开赵骋怀。 推、推不动。 赵骋怀眼神沉寂。 哪怕南宫狰甜甜的呼唤就在门外,他也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一双手牢牢揽住他的战利品,只要虞衡同意,他就能继续下去。 无视南宫狰,无视敲门声,就算整座度假山庄都被他们的动静惊醒也在所不惜。 过于可怕的预感,超过了胸腔炙热的心跳、还有隔着衣料感受的坚硬触感。 虞衡本能的捕捉到危险信号,赶紧抓住了坏弟弟掐住他后腰的手,逃避似的说道:“蛋糕……” 声音出口,竟然泛着依依不舍的喘息。 他不好意思的轻咳两下,掩盖自己的羞恼,狠狠捏了捏赵骋怀的掌心,强调道:“有蛋糕!” 南宫狰付出熬夜长不高的代价,给坏哥哥庆生。 他和叶振南一人控制一部分无人机,见到无人机飞进了露天阳台,就赶紧撤离,推着插满蜡烛的蛋糕往房间走去。 毕竟这是爸爸的指示。 小崽子心里再不情愿,都会给爸爸面子。 哪怕他推着餐车喊了好久,爸爸才慢腾腾的开门,哪怕他带着蛋糕进房间,都没有听到坏哥哥半句感谢,也无法浇灭他的好心情。 成年人的生日庆祝,没有小朋友那么多规矩。 只有老父亲的一腔热情。 虞衡带着南宫狰、叶振南唱完生日快乐,对着烛火明亮的蛋糕,催促道: “坏坏,许个愿?” 赵骋怀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敷衍合掌闭眼的许了个愿。 虞衡领着南宫狰,拿起小刀子切开了生日蛋糕,问也不问赵骋怀,直接递过去一盘。 “坏坏,吃蛋糕。” 赵骋怀垂眸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虞衡,勉为其难的接了过来。 两位大人两位小朋友,坐在湖风惬意的露天阳台,享受着赵骋怀的生日蛋糕。 南宫狰偷瞄坏哥哥,却发现坏哥哥吃着蛋糕,脸上没有丝毫感动或者激动,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了阴森的笑意。 小崽子一惊,扯了扯虞衡的衣袖。 “爸爸,坏哥哥是不是不高兴?” 他的悄悄话,打乱了虞衡一腔糟糕的思绪。 虞衡放下折磨蛋糕的手,略带探询般看向赵骋怀。 这么大的事情,被打断还能高兴就不是男人了。 他完全可以理解,但绝不希望坏弟弟恨上傻孩子。 因为,这可是他策划的流程。 只不过没有考虑过中途出现这种意外…… 然而,老父亲神情复杂的忧虑视线一扫,赵骋怀的阴森笑意越发深邃。 “我很高兴。” 他回答着南宫狰的问题,终于发了话。 “谢谢狰狰和叶小弟弟的祝福。” 虞衡心跳终于缓和了一些,坏弟弟真是个好弟弟。 他顶着赵骋怀能吃人的视线,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坏哥哥又是玩游戏,又是收礼物,可能太激动了,困了。” 谎话编得一点也没有道理,却目的明确。 “狰狰困不困?” “不困!”南宫狰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还可以通宵玩《觉醒》!” 小崽子的勇气让虞衡佩服。 但是,他真的很怕赵骋怀凶性大发,眼神从吃人变杀人。 “不困也得去睡觉了,不然你会长不高。” 老父亲式威胁直戳南宫狰痛点。 他努力运动跑步,身高长到了一米三七,依然是低了小弟一个肩膀的小矮子。 南宫狰不情不愿站起来,虞衡顺势就找到了离场的借口。 “坏坏,我先送孩子们去睡觉。” 他根本不敢看赵骋怀的眼神,拍着叶振南和南宫狰的肩膀,“跟坏哥哥说晚安。” “怀哥,晚安,生日快乐。”叶振南挥手往外走。 南宫狰撇着嘴完成任务,“晚安。” 然后,南宫狰见到了…… 坏哥哥经典的嗤笑。 坏哥哥很生气。 这种压抑着怒火,嘴角尽是笑意,看他们像要杀人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开心”“高兴”。 南宫狰想不明白。 即使虞衡把他送上床,盖上被子,他都不懂坏哥哥凭什么生气。 《觉醒》的礼物触发程序完美无缺。 坏哥哥在游戏里玩得兴高采烈,再加上无人机表演的祝贺语,虽然不如他的烟花灿烂,但是绝对诚意十足。 换成他肯定感动到哭! 南宫狰不开心了,他伸出手抓着虞衡抱怨。 “爸爸,坏哥哥好娇气。” 小崽子湛蓝眼眸为了他们的努力付出感到不值,“以后我们不要给他过生日了!” 他一个人享受爸爸的爱就行! “其实坏哥哥非常高兴,非常开心。” 只是情况特殊,小朋友根本无法理解。 虞衡十分同情坏弟弟的忍耐能力,又觉得坏弟弟可怜可爱。 他笑着帮忙挽尊,说道:“坏哥哥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感谢,所以一直绷着一张脸。因为他不绷着脸,肯定会克制不住的哭出来。” 虞衡撒的谎话,听得南宫狰眼睛一亮。 “坏哥哥会哭吗?他也跟我一样觉得心里堵堵的吗?是不是坏哥哥以前都没人给他庆祝生日呀?像我一样!” 说到这个,南宫狰显而易见的激动起来。 那种寻找到可怜同盟的兴奋表露无遗,甚至想现在往坏哥哥的房间跑,看看这个大魔王哭出来的表情。 虞衡赶紧摁下小崽子。 这会儿他敢再去房间,指不定赵骋怀心火难消,手起刀落。 “乖,今晚狰狰辛苦了,早点睡觉。” 他强行把南宫狰塞回去,严严实实盖好,还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有了爸爸的亲吻,小朋友也不想什么哭泣的魔王了。 “不辛苦!”他眼睛闪着亮光,根本见不到以前羞愤难当的傲娇小模样。 居然还想要更多的奖励。 他说:“爸爸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小朋友的要求没完没了,虞衡转身就喊:“振南。” “诶!”叶振南精神奕奕,躺在另外一张床等着虞衡发话。 “你给狰狰讲一段。” “好!” 南宫狰:…… 打发了小崽子,虞衡终于享受了片刻的安静。 度假山庄明天才会接待鸿业金戈的跨年晚会,酒店走廊空旷的亮着寂寥清幽的夜灯。 灯光昏黄,他情绪完全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他和赵骋怀的关系。 他是成熟的社会人,坏弟弟在他眼里就像个痴迷游戏的单纯晚辈。 准备生日礼物,打磨那颗星星银币的时候,他只想着—— 想要送给赵骋怀最为难忘的生日记忆。 无论是游戏里的惊喜、烟花,还是现实中的祝贺、礼物、蛋糕,都不掺杂任何的私欲。 如果一定要深深挖掘他心里的想法,那一定是:希望孤独寂寞的赵骋怀,能够像狰狰一样拥有崭新的人生。 弥补童年已经来不及了,给他创造一个温暖的避风港绝对没有问题。 虞衡和他朝夕相处,早就将他当做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家人。 简单纯粹的关爱,万一造成了坏弟弟的一时好奇,引发了短暂的露水情谊,等到坏弟弟醒悟过来才发现他们不合适,虞衡…… 虞衡肯定会怒火中烧! 他不是什么洒脱的人。 喜欢游戏,就专注的做游戏。 喜欢南宫狰,就专注的培养南宫狰。 一心一意,全情投入,绝不是什么玩玩而已的性格。 赵骋怀才十九,悠闲恣意的脾气和俊朗帅气的长相,注定他还会接触更加广阔的世界,见到比自己更好的人。 带崽男青年的犹豫,来得猛烈又不合时宜。 他脚步踌躇的走到门口,认真觉得他们是不是冷静一下比较好,不能冲动做事—— 忽然,房门安静打开,赵骋怀沉着脸把他抓进去。 门一关,虞衡就被压在了身前。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赵骋怀仿佛知道他在门口徘徊犹豫,声音都低沉得可怕。 可虞衡没觉得害怕,他只觉得空气燥热,容易走火。 “就送送孩子们回去睡觉,你怎么这么——” 没有安全感。 剩下的话都落进了漆黑寂静的夜晚。 虞衡的脖颈喉结紧张得颤抖,总觉得赵骋怀会狠狠咬下去,却只感受到温柔的舔舐。 坏弟弟总有办法让他忘记优柔寡断后顾之忧。 站在门外深邃思考的理智,直接融在了炽热的掌心。 虞衡感受到床被柔软冷清的触感,尝试最后一次挣扎。 “不、不行,这次没准备,下次、下次……” “酒店什么都有。” 赵骋怀的声音除了稍稍带喘,稳得令人嫉妒。 他明明斩断了虞衡的后路,依然撑在上方垂眸凝视着虞衡,黑沉的眼眸仿佛安静的等待猎物同意的捕手。 靠! 虞衡受不了坏弟弟的温柔,好像一种识破他全部软弱的纵容。 折磨着他的良心和灵魂。 这酒店准备这么多干什么,他都没有拒绝的借口了! 没有退路的虞衡,抬手揽住了赵骋怀。 不能退,那就以攻为守! 赵骋怀的控制欲里暗藏了虞衡无法隐忍的温柔。 那种令他眼角克制不住湿润的疯狂火焰,缠绕在他的脖颈喉结,时时刻刻直白的表明赵骋怀强硬得不容拒绝的固执。 以前坏弟弟用牙齿盖过的章,又重新盖了一次。 细细密密逐渐扩散,一发不可收拾,虞衡再也没法后悔。 汗水染湿的初冬,虞衡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了赵骋怀的喜好。 坏弟弟的手劲根本无法控制,好几次他受不了想跑,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拖回来。 明天绝对会青红一片,他想。 虞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只觉得神志没法聚焦,连思考都做不到。 等他意识回笼,感受着温热的水顺着四肢流淌。 赵骋怀在帮他洗澡。 虞衡给赵骋怀洗了两个多月的澡,终于得到了坏弟弟的礼尚往来。 曾经因为搓澡巾粗粝触感没能完成的事情,不仅完完整整的结束,还被赵骋怀温柔的清洗得干干净净。 坏弟弟真的很喜欢他的脚踝,指尖按压在脚踝凹槽的力度,转移了虞衡所有注意力。 甜腻到齁的幸福感,溢满了虞衡的四肢百骸。 他懒洋洋的趴在赵骋怀怀里,做一个不愿面对现实的装死矫情鱼。 但他真的觉得这样也不错。 水烟氤氲,气氛温馨。 狰狰那么乖,坏坏那么帅,他就是立刻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赵骋怀餍足的视线扫过他失神的眉眼,笑着问道:“再来?” 虞衡骤然脸颊通红,第一次觉得坏弟弟心思多得他根本承受不住。 他抬腿要给赵骋怀一个教训,却被宽大温柔的手掌不容拒绝的握住。 “别别别!”虞衡秒怂。 坏弟弟实在是太灵活太聪明了,虞衡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缺乏锻炼的老年人,自己送到了坏弟弟的手心里,动弹不得。 虞衡的屈服没有半点用处,赵骋怀粗糙的指尖在他的脚踝略施力度,就能叫他不敢开口。 否则一开口发出的必然只会是令赵骋怀愈加激动的求饶。 温热的水都有些凉了。 赵骋怀抱着他起来,重新换了热水,两个人躺在拥挤的浴缸,享受着静谧的余韵。 虞衡身体疲倦,精神却亢奋得无法睡过去。 他的手指摩挲着坏弟弟的掌心,带着困惑和好奇,探究着这家伙的手掌怎么做到单手禁锢他的手腕,把他锁在身下挣脱不得的。 忽然,赵骋怀手指紧紧的困住他,声音喑哑略带警告。 “不要玩了,你受不了。” 明显看不起虞衡体力的发言,难得没有遭到抗议。 虞衡认输了。 他浑身疲惫酸胀,全是他妄图逃跑的代价。 坏弟弟的体力惊人,花样单一,楔进身体的力度强硬得虞衡心痒难耐,又克制不住想要远离。 赵骋怀的手劲能够把他牢牢锁住,虞衡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个月加强的锻炼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感受到浓烈的渴望和赵骋怀深藏的疯狂。 哪怕温柔的坏弟弟此时轻吻他,宛如亲吻一朵娇嫩的百合花,虞衡都没法忘记躯体留下的粗暴触感。 低估赵骋怀了。 虞衡后悔了,他该申请一年的锻炼期,把自己训练成刀枪不入的肌肉猛男再和坏弟弟一起冲动。 现在…… 大约是条说话都会破音的可怜死鱼。 赵骋怀知道自己没有克制,所以帮虞衡洗澡的动作格外轻柔,用浴巾包裹着他,没有多余动作的把他送回床上。 床被给了虞衡无限的安全感。 他忍着腰酸腿痛手胀,把自己裹起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虞衡感受了濒死的快感,神情恍惚之间,下意识说道:“坏坏,你是我的人了。有一个秘密,我一定要告诉你。” “嗯?”赵骋怀心情愉快,勾起唇角。 他等待着虞衡的真情告白,缱绻的诉说成年人的暗恋。 却没想到,他面前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虞衡,半梦半醒似的说道:“……不要得罪隔壁老王。” 房间安静清幽,只剩下露天阳台刮过的湖风,还有虞衡呼呼睡去的轻微呼吸声。 隔壁老王? 赵骋怀视线沉寂的伸手,将裹在被子里的虞衡拆出来揽进怀里。 那不是虞衡编出来的家伙吗?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虞衡的睡意朦胧,梦境不断。 一会儿是豪华邮轮他与赵骋怀的初见,两个人在全息投影的扫雷桌上各分领地。 一会儿是他听到有人谋划炸毁邮轮,情绪紧张的顺着船舱一间一间去找南宫狰。 明明意识里清楚告诉自己:狰狰不在邮轮上。 虞衡却没法克制住惶恐担忧,只想快点找到胆小爱哭的小崽子,带着他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梦境混乱得好像一场特效大片。 甚至还有人抓住他的手,攥住他的腰,死死拦住他。 无论他怎么挣扎,那双温柔强硬的手掌,都会握紧他的指尖,阻止他前行。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仿佛隔着一座山,遥远轻微的传入虞衡耳畔。 他微微掀起眼帘,见到了赵骋怀专注凝视他的漆黑眼眸。 熹微晨光给赵骋怀晕染了一层亮眼的光晕。 刘海柔软的垂在额间,衬得坏弟弟的眉目俊朗,眼神澄澈,宛如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 只可惜,单纯少年不会脖颈满是红印,留着夜晚弥散不去的痕迹。 虞衡被眼前的漂亮弟弟盯得一阵失神,心跳加速。 他还没说话,坏弟弟温柔的松开环抱他的手臂,抽回腿,翻身起床。 年轻人肌理分明的后背,晃得他微眯眼眸。 他死死盯着坏弟弟光滑的背脊,见到了明显的红印子。 虞衡伸出手…… 心安理得的抓着被子裹了裹,闭上眼睛睡大觉。 和他没有关系,一定是坏弟弟自己抓出来的。 赵骋怀视线带笑的穿上衣服,看着虞衡逃避现实。 隔壁房间的门铃声,响了片刻,终于传来了小崽子迫不及待的呼喊。 “爸爸,起床啦!” 虞衡倏地惊醒,意识到是他的房间门铃在响。 他翻身就想起来,结果双腿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迫使他发出老年人的哀嚎。 “你继续睡吧。” 赵骋怀把他摁了回去,“我带你儿子去吃早饭。” 坏弟弟的话语透着关心,虞衡十分感动,然后拒绝。 “不行……”他声音带着沙哑低沉,听得自己都不好意思。 虞衡清了清嗓子,皱着眉翻身坐起来,忍着腰酸背痛找衣服。 “狰狰见不到我会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我就告诉他,昨晚我们玩得太累了,叫他安静点。” 那必然小崽子会追问玩的什么,虞衡想都不敢想坏弟弟会告诉他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赵骋怀擅长察言观色,他的笑容霎时灿烂,语气低沉阴森的问道:“和我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虞衡发誓,他敢说是,坏弟弟立刻会神色阴森的要让他们马上见光。 他立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裤子,慌张穿起来。 走到赵骋怀身边,还没忘记给了亲爱的坏弟弟一个安抚的亲吻。 “绝对没有!” 虞衡诚意十足,“我只是觉得狰狰太小了,还理解不了我们这么单纯珍贵的爱情。” 这话说得虞衡自己都牙酸,但很好的安抚了幼稚的赵骋怀。 “换衣服吧坏弟弟。”虞衡松开手,建议道,“我们得给狰狰一点适应时间。” - 南宫狰站在虞衡房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又是按门铃又是呼喊,房间却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响动。 “虞叔是不是已经去餐厅了?”叶振南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鸿业和金戈今晚跨年的大部队还没有来,整座宽敞幽静的度假山庄,只有他们四个人入住。 “不可能,爸爸去餐厅肯定会先叫我。” 南宫狰自信无比,正想继续按门铃,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开门声。 “狰狰,这么早?” 虞衡笑容灿烂的走过来,仿佛无事发生。 南宫狰好奇的看了看眼前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旁边坏哥哥的房间,发出了小朋友猜不透的困惑。oo-┈→ωωW.bKXS.иΣㄒ? “爸爸为什么在坏哥哥的房间里?” 虞衡还没回答,身后就传出了标准答案。 “因为你爸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虞衡:…… 三双眼睛盯着刚刚走出房间的赵骋怀。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戴上虞衡送的星星吊坠,笑得傲慢。 漂亮弟弟宽肩长腿,穿着浅色的深V薄毛衣,骚得虞衡无法直视。 更可恶的是,他的手指状似无意的抚过胸前的银色链子,展示的可不只是银光闪闪的生日礼物。 还有漂亮脖颈点点红痕。 虞衡气得咬牙切齿,难怪坏弟弟那么听话的换衣服,结果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伸手就拎着小崽子往前走,“昨晚和你坏哥哥商量《觉醒》的事情,走吧,去吃饭,别饿着了。” 老父亲明显的假动作,并没能转移小崽子的注意力。 他在坏哥哥眼角没有找到哭了一整夜的泪痕,反而对脖颈红痕产生了强烈兴趣。 “坏哥哥身上的痕迹,是哭出来的吗?” 小崽子傻乎乎的问题,听得赵骋怀笑出声。 “对,是有个家伙一边哭一边在我脖子上留的——” 肆无忌惮的炫耀,听得虞衡眉毛竖起。 他还没能狠狠给赵骋怀一下,跟前的小大人叶振南突然大声打断道:“那个,老大,你看那是什么!” 南宫狰:??? 虞衡见到叶振南强硬拽着南宫狰,飞速跑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背影的耳根带着恍然大悟的赤红。 赵骋怀笑着目送孩子们离开,伸手去揽虞衡的腰,“这孩子有前途。” 虞衡抬手打掉他的手,视线微眯,语气凶狠。 “坏坏,给我收敛点。” 老父亲维护的不是崽子,而是自己的一张老脸! - 鸿业和金戈的员工,在经历了《觉醒》世界任务之后,无比亢奋。 网络随手一搜全是玩家关于游戏的讨论,那种全世界都在玩他们制作/维护/运营的游戏的成就感,不是单纯的言语可以形容。 特别是经历过金戈最为难时期,仍旧坚持下来的老员工。 他们拿着手机、刷着网页,差点老泪纵横,回忆起自己值得骄傲的坚守。 因为,他们居然看到了黑星太子爷的报道—— 《赵迟深化身世界BOSS,被KING狂追三条街!》 《黑星太子爷助力二测,金戈黑星握手言欢?》 《KING、雀神、赵迟深,三大高手齐聚,带领玩家捍卫地球!》 一个标题比一个标题狗血,黑星太子爷赵迟深成为了宣传的最佳爆点。 不仅被游戏高手KING追杀,还有超级大美人女王蜂舍身守护,都为《觉醒》的二测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敌人的认可,就是最高的赞美。 哪怕《觉醒》的宣传媒体平台没有黑星的影子,但是赵迟深的存在感胜过黑星集团。 开局如此美好,谁都不会怀疑《觉醒》未来的发展。 只会怀疑能不能搭上这趟东风,成为鸿业、金戈的合伙人。 外界的赞美与惊叹,成就了两家公司员工跨年的好心情。 他们赶在跨年晚会开始前聚集在一起,使得整个度假山庄都热闹起来。 叶少扬穿着休闲西装,依然潇洒英俊的与总监们觥筹交错。 他和下属们谈论着后续的工作计划,闲聊着家长里短、宠物美食,每次捉住虞衡的身影,都发现这位大功臣竟然独自带孩子。 虞衡拿过身边布置会场剩下的气球,问道:“狰狰想不想要一只小狗。” 幼稚的问题,简直是利用孩子当打发时间的工具人。 但是,工具人小狰狰湛蓝眼眸一亮,盯着虞衡扭得嘎吱嘎吱的粉色气球,大胆的提出了要求—— “爸爸,我要蓝色的!” 行,小崽子也有了小心思。 逐渐想扭转老父亲热衷给他少女粉的习惯。 心情愉快,身体带伤的虞衡,没打算要在气球颜色上做文章。 “好。”他顺手换了只长长的蓝色气球,给南宫狰扎了只奇形怪状的动物。 “给你,蓝色的小狗。” “……这不是长颈鹿吗?” 南宫狰看着脖子比腿长的小狗,发出了可爱质疑。 虞衡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教育他什么叫权威不可侵犯。 “我说是小狗,就是小狗。” 好吧。 南宫狰抱着蓝色小狗,觉得今天的爸爸一点儿也不温柔。 好像从早上开始,他就若有若无的皱眉,耐心都没平时好。 小崽子对于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 他觉得爸爸脸色苍白,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就像生病似的。 每次他问爸爸是不是不舒服,都会被转移注意力。 次数多了,南宫狰就是傻子也会觉得奇怪。 但是,他不敢问,他也不敢说。 他只能一脸深思的盯着爸爸思考,然后见到自家小弟时而沉默,时而脸红。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南宫狰最讨厌叶振南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只长身高不长脑子,非要他催促。 叶振南习惯了老大的色厉内荏,“老大,我们是不是应该让虞叔去休息一下。”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叶振南又脸红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满腹担忧无法诉说。 南宫狰还没怒不可遏的呵斥他,就听见了叶少扬的声音。 “虞衡,怎么没看到小赵?” 虞衡坐在椅子上,笑着回答自己的合伙人,“坏坏自己去玩了,不用管他。” 说是不管,虞衡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坐在观景台角落的赵骋怀。 临近初冬的夜晚,赵骋怀终于在深V薄毛衣外,加了一件外套,还善解人意的扣上领口的扣子,勉为其难的遮住了他脖颈的红印。 然而,没什么用。 他稍稍抬头,都能见到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还有星星吊坠的银链子旁藏着的几道抓过的红痕,细细得断断续续,结了浅淡的痂。 任谁都能猜到发生过什么。 冲动了。 虞衡再三检讨,面上处变不惊。 他缓缓站起来,扶着自己绝对青紫的腰际,苍白笑着问道:“跨年的演讲准备好了吗?” “不是应该你准备?”叶少扬浑然不觉他的异常,“你才是《觉醒》的制作人。” 两位公司负责人,热情的站在一起聊天。 赵骋怀稍稍转眼,就能见到虞衡眉飞色舞的表情。 他聊游戏的时候,总是这个样子。 面对任何人、在任何地点,都会绽放出令赵骋怀舍不得挪开视线的光芒。 即使赵骋怀觉得叶少扬碍眼,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虞衡的兴致。 他垂下视线,随手刷新手上的页面。 下一刻,那些铺天盖地关于黑星太子爷的宣传稿件,变成了无法访问的404。 仿佛他哥终于睡醒,爬起来面对现实,删掉了全部关于黑星太子爷痴迷《觉醒》的话题。 赵骋怀露出趣味盎然的笑容,随手点开了一个网页,输入了赵迟深办公室地址。 虽然很感谢虞衡亲自邀请赵迟深参与他的生日。 但是在他生日结束之前,有些延续已久的习惯,不该消失。 赵骋怀手上筹谋的惯例刚发送成功,无人问津的角落,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KING神!” 穿着浅白长裙盛装打扮的林曼欣,拿着手机,拖着虞衡往他这里跑。 鸿业的美术总监遭受了多个项目的反复折磨,在跨年晚会这么欢快的气氛里,仍旧保持着小女生的烂漫雀跃。 唯一遭殃的,就是虞衡。 他已经减少挪动频率,一直专心带孩子了。 结果,叶少扬来聊天,林曼欣来直播,他不得不耐心陪聊,加剧痛苦。 这位受到女王蜂鼓舞的总监女士,重拾了自己想做网红的梦想,特地拿到了金戈平台跨年直播的调试权限,带着几十万观众,从度假山庄入口,走到观景台前。 她刚刚站定,镜头还没调好,就见到赵骋怀大步上前,揽住了虞衡的肩膀。 有了依靠,虞衡确实觉得整个人轻松许多。 当然,也会觉得危机四伏。 没等他权衡依靠坏弟弟和靠近坏弟弟哪个更危险,只见林曼欣镜头一转,恰好框住了鸿业两大高手。 “我答应你们的双神同框,没骗你们吧!” 林曼欣充分享受了万众期待的感觉,得意的见到直播间弹幕全是哗哗哗的震惊诧异和尖叫。 KING神雀神双人对决,从来是网络的神秘热点。 现在赏心悦目的两位帅哥站在一起,直接成为了观众们反复去世的快乐源泉。 他们还没能赞美雀神创造出《觉醒》的伟大功绩,忽然,直播间画面变得格外刺激! 年轻的KING微微弯腰,打横抱起了身边的雀神。 习惯了直播惊喜的观众,还在哇哦哇哦的表示两位大神非常上道。 直播间却传来了雀神的强烈拒绝。 “松手松手!” 然而,反抗无用,KING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雀神骤然安静下来。 片刻,雀神被迫扬起笑容,冲着直播间挥手致歉。 “崴到脚了,崴到脚了,不好意思。” 强行解释,众人震惊。 不止是直播间,连带着度假山庄观景台都寂静下来,目送赵骋怀横抱着虞衡离场。 “我爸又崴脚了?” 南宫狰抱着蓝色长颈鹿,惊慌失措的追了上去。 叶振南红了一张小脸,跟在他身边。 “那个……可能是昨晚崴的吧……”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其他公司的跨年直播间是拿来谈规划,拉股价的。 鸿业和金戈的跨年直播,上来就符合游戏公司特色,玩超大! KING神当场一个横抱,轻松的带走了雀神,画面冲击感强过雀神吊打KING神。 直播间当场就炸了。 “啊啊啊!KING神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我信网上爆料说逆子有两个爸爸的家伙了,你们真的是鸿业内部人士。” “崴到脚?我看雀神刚才走过来姿势潇洒,双腿有力的,一定是扭到腰不好意思说#滑稽” “我现在就要《觉醒》马上可以公主抱,就按KING神这样的姿势来!” 弹幕的狂欢带动了金戈平台直播间热度。 虞衡被赵骋怀强行抱出会场,还能听到林曼欣震惊诧异的声音表示—— “哇,观众人数涨这么快,你们就喜欢看这种劲爆的!” 虞衡:…… 那确实有点劲爆了。 他放弃挣扎的揽住赵骋怀的脖子,顶着眼熟的员工和合作伙伴诧异的视线,忧愁悲伤破罐破摔。 “虞总,你这是……” “崴脚了,崴脚了。” 虞衡解释得云淡风轻,泰然自若。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们还得立刻震惊赔笑压抑住心头诧异,担忧关心的表示:“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要不要叫山庄拿急救箱?” 虞衡统统拒绝,直言赵骋怀会处理好一切。 他确实有点儿不舒服。 但是他被赵骋怀强硬的抱走,那点儿身体上的不适应,瞬间被强烈的羞耻感淹没。 虞衡面对四五六七位熟人的亲切关怀,终于绷着病态的苍白脸色,熬回了房间。 房间门一关。 虞衡松了一口气,往床上扑。 “你脸色好差。” 坏弟弟温暖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虞衡的全部尴尬纠结都浇灭在了一腔温柔的注视里。 “为什么不听我的好好休息?” 听了坏弟弟的,估计整个山庄都要流传他病入膏肓。 不听坏弟弟的…… 整个山庄现在估计已经和网络一起热衷八卦,讨论刚才他被赵骋怀抱走的突发事件。 “听你的听你的。” 虞衡敷衍的抓过床被,打了个困倦的呵欠,“我现在就睡觉休息,满意了吧,坏坏?” 说完,他也懒得去管赵骋怀的神色。 坏弟弟把他弄走,令他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着实有些过于霸道。 虞衡本想着冷言冷语,冷暴力一番。 可惜仍旧抵不过身体上的疲倦,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赵骋怀走没走,他完全不知道。 等他意识稍稍回笼,就听到了一声—— “爸爸。” “嗯?” 虞衡睡得沉,一点儿没有做梦。 但他对小崽子的呼喊格外敏锐。 他睁开疲倦的眼睛,见到了南宫狰漂亮的湛蓝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短短小小的眉毛微微皱起,还特地伸出手捂住了虞衡的额头,又捂住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呀。”小朋友简陋的体温测量,透着他单纯朴质的关心。 腰眼酸胀的虞衡心中一片温柔,哪怕南宫狰这是演戏给他看,他也认了。 他掀开被子,笑着说道:“爸爸没事,只不过昨晚跟你坏哥哥聊天聊太久了,没睡好。” 虞衡和衣而睡,此时下床免掉了穿衣服的麻烦。 然而,他的脚还没落地,南宫狰好奇的视线盯着他脚踝。 “那你崴到的脚呢?” 虞衡愣了愣,站起来的时候都没忘记虚虚踮起右脚尖。 “……好多了。” 仍是要演出一点点的跛。 虞衡一个回笼觉,睡过了整个下午。 他走出房门,夕阳都泛着橙黄的光晕,照得依靠在门边等他们的赵骋怀,温柔俊朗。 坏弟弟没有闹他,还派了南宫狰来叫醒他,着实令虞衡感动不已。 他扶着墙壁,装着脚跛的模样,顿时觉得真的要大方公开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差点被美色误事的虞衡,瞬间遭到赵骋怀戏谑的凝视。 那双漂亮眼眸扫过他微微虚踮的脚,意识到虞衡扔在维持自己崴脚人设。 坏弟弟笑出一片赤诚,满怀恶趣味的问道:“要不要我抱着你去会场?” “不要。”虞衡咬牙切齿。 还是别公开了,否则这家伙现在就这么得意,公开了还怎么得了! 网络都在热衷庆祝今年的最后一天。 调试完毕的金戈平台直播间,固定在了度假山庄宽敞的宴会厅,等候着《觉醒》的制作人,登上舞台,畅想未来。 仅仅是两次测试,玩家们都能感受到《觉醒》饱含的诚意。 它汇聚了你死我活的厮杀、携手共进的合作、团结一致的攻防,还给了玩家自由度极广的休闲空间。 结束了人类第一次抗战,所有人都能领到全新的跨年任务,悠闲恣意的等待新的一年。 二十万玩家齐聚《觉醒》,把上千万没有内测资格的网络群众看得双眼通红。 层出不穷的问题,都在疯狂提出相同的问题。 “这游戏到底什么时候公测?” “公测不指望了,什么时候来一次不限号测试,给个机会!” 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令无数期待《觉醒》公测的玩家打开了跨年直播现场。 在鸿业和金戈直播庆祝的现场,总不可能大家吃吃喝喝过一晚。 绝对会有前线爆料! 抱着这样的目的,无数观众涌入直播间。 却见到了西装革履的叶总,戴着金丝边眼镜,优雅斯文的走上主会场。 “为什么是叶少扬?” “我雀神呢!要不然KING神也行啊。” 观众们吵吵嚷嚷,闹着要换人。 叶少扬仿佛深懂群众心理,上台就解释道:“今天虞总身体不适,所以由我来给大家做总结汇报。” 叶总语气温柔轻松,形象格外亲民。 他讲述着《觉醒》二测以来,多个巅峰数值,认认真真感谢全体玩家和公司成员的努力。 然而,弹幕总会走神。 无数人好奇的问“虞总怎么身体不适了?”“雀神病了?严不严重啊?” 来迟一步的群众,没有见过当时KING神强行抱走雀神的盛况。 弹幕一片“崴到脚了崴到脚了”的复读机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欢乐。 如果直播间能够现场回放,一定会跳出超多热心观众,给大家分享分享“崴到脚”的现场直播。oo-┈→ωωW.bKXS.иΣㄒ? 好好的数据汇报,成为了另外一种狂欢。 似乎《觉醒》各项数据稳居第一,理所当然。 玩家们不关心成绩,只想知道《觉醒》未来的规划,还有多少他们值得期待的惊喜。 然而,叶少扬不谈这些。 他笑着说《觉醒》取得的成绩,感谢成员们的付出,祝福玩家在游戏里获得更多快乐,提供反馈和咨询的渠道。 演讲结束,叶少扬才优雅从容的说道:“下一个环节,本来应该是游戏制作人虞衡,给大家讲解《觉醒》的未来规划。但是,虞总身体不适,所以我们的幕后制作人亲自出场,讲述大家期待的部分。有请——” “《觉醒》游戏引擎研发部代表,南宫狰。” 观众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愣神的打了个问号。 复姓南宫的人物数不胜数,但是他们熟悉的只有一个。 “南宫狰?狰狰?” “咦,爸爸病了就让儿子来代劳吗?这也太儿戏了。” “游戏引擎研发部是什么意思?小朋友不是专职做直播的吗?” 他们的好奇,伴随着直播间走出的身影。 九岁的南宫先生,比叶总矮了大半,穿着休闲的运动服走上台,像是来错了地方的孩子。 但是,这位孩子神情镇定,收敛了笑意,带着成年人都无法忽视的傲慢气质。 上千万观众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仍是夹杂着未变声的奶音,说出来的话却郑重严肃。 “《觉醒》作为鸿业的重要研发项目,已经完全实现了新引擎的测试。” “你们所见的手机电脑跨平台互通、忠诚天平实时运算,还有任务发布随机关卡,都在新引擎的运作下变得格外简单。” “《觉醒》会在半年内完成引擎更新,一年内公开测试。在不久的将来,它会融合一切你们所知的游戏类型,成为全新的造梦工具。” 南宫狰的神情严肃,根本不像一个年近九岁的孩子。 他讲述《觉醒》的引擎,讲述《觉醒》的玩法,都透着他对这款游戏的全部了解,还有他的无边自信。 虞衡坐在台下,仰望着小小的南宫先生。 这场非正式的演讲,如果换作他来,必定要温柔缱绻的讲述一场名为《觉醒》的美丽梦境,给寂寞徘徊的玩家一场忘乎所以的幻梦。 狰狰偏不。 他个性直白,目的明确。 什么虚话套话都不是他的喜好,直接骄傲的点明“半年完成引擎,一年公开测试”,听得全场一片哗然。 “半年……蒙斯卡特有这么强吗?” “狰狰的意思是他能做的,而不是靠蒙斯卡特吧。” “虽然我知道引擎组进度飞速,但是狰狰要不要这么厉害!” “呜呜呜我以为狰狰在公司就是个花瓶小可爱,他这么强的吗?我能不能去跪着求他给我改改手上的任务。” 虞衡耳边尽是低声议论。 南宫狰在公司里潜心学习,对游戏引擎了若指掌,也在众多熟悉他的员工眼里,变成了擅长编程的小天才。 也许南宫狰所说的话有一丝丝夸大,也许他们进度拉满都没办法实现半年、一年的承诺。 可虞衡十分高兴,带头为南宫狰鼓掌。 他漂亮可爱的好儿子,终于从歪路回到了正道。 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胜负。 在面对台下热切的掌声,南宫狰漂亮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虞衡的笑容。 他微微一笑,脸颊酒窝明显得可可爱爱,说出的话直接令弹幕沸腾。 “我爸说过,鸿业会花十年时间,实现创造全新世界的梦想。” 湛蓝眼眸的南宫先生,不会放过这个炫耀实力的机会。 “有我在,鸿业只需要五年,就可以让你们所有人见到触手可及的未来!” 过于得意忘形的承诺,导致全场发出振奋的呼声。 众多员工站起来欢呼高喊,丝毫不觉得小朋友的嚣张承诺,有什么不对劲。 连带着虞衡都哈哈哈的笑出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因为,他听到的不仅仅是一位小朋友的得意忘形。 也是南宫狰自己对《觉醒》的期望。 好像一位极具野心的世界首富,第一次向这个世界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心声。 虞衡毫不怀疑,等到南宫狰继承了鸿业集团,成为了坊间津津乐道的二世祖,一定会有人翻出这段陈年录像,认真的反驳那些谬论。 南宫狰靠的不是他创造的财富。 而是九岁开始许下的承诺,还有亲手创造的游戏世界。 跨年晚会有了南宫狰,顿时话题满载。 虞衡不喝酒的,却有点沉醉在美好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 他拽着赵骋怀,在热热闹闹的跨年晚会里,激动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狰狰以前的梦想,是什么?” “七岁,他想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十岁,他要在股市搅动风云,掌控数千亿资本命脉!” 虞衡的声音,在观景台烟火灿烂的轰鸣声里,肆无忌惮的讲述着南宫先生的背景。 那位冷漠傲慢、挥金如土的败家首富,仿佛已经因为他,觉醒出了真正的天赋。 “现在,他九岁就成为了《觉醒》的游戏引擎研发员,心里只装着这款游戏,人生的目标也只围绕着这款游戏。” “这算不算是游戏带来的迷途知返?” 虞衡兴奋的话语,激动的阐述着他的意外收获。 他转头一看,却见到认真倾听的赵骋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专注的凝视他。 “在看什么?”虞衡笑容灿烂的问道。 “看你。”赵骋怀浓郁的爱意,溢满了他的一言一行,“游戏不仅带来了你儿子的迷途知返,也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 虞衡笑得畅快。 “嗯,我知道。” 他是赵骋怀的战利品,他也是赵骋怀永远赢不过的宿命对手。 虞衡喜欢赵骋怀的单纯直白,令他心甘情愿的沦陷。 在众人视线无法见到的观景台角落,虞衡主动握住了赵骋怀的手。 修长柔韧的手指,永远温暖有力。 漫天绽放的烟花之后,莹莹闪烁的无人机飞起来,开始了预定的表演。 然而,他们没空去看。 只能见到彼此眼眸中垂落的漂亮光芒,感受唇齿间残存的缱绻绮丽。 虞衡的声音很轻,却做着此生最为重要的承诺。 “坏坏,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还有……” 他无奈的弯了眉眼,“一个没那么听话但是一定会听我们话的儿子。” 他相信南宫狰已经从一个需要改造的坏孩子,变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天使。 站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南宫狰心里没有了愤怒、仇恨,只有一腔自负骄傲和对游戏的绝对信心。 虞衡完成了他来到这里,教育南宫狰的意义。 现在,他来到这里的意义,似乎多了一个。 “所以,赵骋怀,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赵骋怀的眼神始终温柔。 他手指缓缓屈起,与虞衡交握,声音低沉的回答道:“我愿意。” 简单的十指相扣,仿佛完成了虞衡此生最为伟大郑重的仪式。 他得到了宝贵的爱人,顿时觉得自己背负的秘密终于有了可靠的分担者。 “那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或者遭遇意外,一定要盯着狰狰。” “盯着他遵纪守法,盯着他继续鸿业的游戏事业。” “哪一天他失去了理智,你一定要让他清醒。即使你拿走鸿业全部的股份,也要阻止他败光家产,为《觉醒》的所有玩家保护好这片净土。” 赵骋怀的视线从温柔变为冷厉,只需要虞衡几句话时间。 他手掌握紧,克制不住语气里的愠恼。 “你在托孤?” “不是……”虞衡意识到了赵骋怀的手劲代表了怒气,“这不就是以防万一,提前跟你随便聊聊吗?” 坏弟弟漂亮眉眼,泛着黑沉的光亮。 他嘴角没有一丝笑意,严肃的说道:“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好像虞衡很快就要死去、遭遇意外,留给他一只讨厌的小崽子,让他承担起养育的责任。 虞衡干笑一声。 这确实不是什么适合在跨年晚上谈起的沉重话题。 但这件事的的确确对他格外重要。 “也许你现在不能理解我这些话的意思,但是……” 虞衡轻轻挠着坏弟弟的手心,安抚一般说道,“我不希望你一无所知,因为我儿子做错了事而受到伤害。” 赵骋怀抬起他们交握的手,轻轻吻在虞衡的指节。 “除了你,没有人能够伤到我。” 他漆黑的眼睛,透着笃定。 虞衡却不得不提醒道:“包括猎场的王吗?” 听到这句话,赵骋怀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几乎气息平静的问道:“你认为,王会伤害我们?” “会。”虞衡的回答不容置喙,斩钉截铁,“无论是他的本意还是无心之过,猎场的王都会置我们于死地。” 他不再犹豫不决,哪怕赵骋怀欣赏王的游戏能力,他也必须让坏弟弟意识到—— 他们和猎场的王,立场并不一致。 “他做了什么?”赵骋怀神情凝重。 虞衡如实告知,“折磨得南宫狰生不如死,毁掉鸿业的根基,让黑星集团倒闭。” 赵骋怀倒吸一口冷气,眉峰皱起了震惊错愕的沟壑。 虞衡手指轻轻摩挲着坏弟弟,理解他无法接受这种尚未发生过的事实。 但是,虞衡十分坚定。 “他在你面前,也许有别的身份,有别的名字,但是在我这里,他是亚历山大.王,也就是我曾经和狰狰提过的老王。” “坏坏,我比你更了解他,他的目的是希望一切秩序回归正常,但他的行为会毁掉鸿业。” 虞衡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鸿业是我的心血,《觉醒》可能是我倾尽一生去创造的美梦。我知道你非常厉害,能力出众,但是……” “一旦狰狰触犯了法律,你必须立刻大义灭亲,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因为,我不希望一切无法挽回,等到老王出手,毁掉寄托了无数玩家的《觉醒》。” 虞衡视线凄然,“更不希望他伤害你。” 如果未来无可改变,那么南宫狰是咎由自取,坏弟弟不过一个被他拽下水的无辜旁观者,不应该和狰狰似的落得惨淡收场。 赵骋怀的眼睛,逡巡着虞衡的脸颊,仿佛在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虞衡的神情不是作假,乌黑的眼睛,细长的眉毛,对待小崽子格外温柔,却拥有一颗执着得锐利的灵魂。 他愿意用鸿业整个公司、《觉醒》作为抵押。 赵骋怀却心坠冰窖。 他无法摸清虞衡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更厌恶这无法控制的男人,总是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 “答应我。” 虞衡伸出手,抱住赵骋怀的脖子,觉得自己像个借着美色要挟坏弟弟的祸水。 但是为了他努力创造的世界,沉浸在游戏里快乐的玩家,还有湛蓝眼眸惹人心疼的崽子,虞衡可谓是豁出去了。 “如果我死了,千万不要去招惹老王,更不要纵容狰狰做错事。” 虞衡轻轻吻他,半是强迫半是哄劝的问道:“你帮我守着鸿业,好不好?” 赵骋怀视线沉静,跨年夜的夜幕星辉,人声鼎沸,仿佛都与他无关。 “我不。” 坏弟弟的固执远超虞衡的想象。 他声音压抑着怒火,眼眸漆黑盯着虞衡,似乎想把这个诱惑他的男人拆骨入腹,“你死了,我要老王陪葬。”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赵骋怀的声音坚决,听得虞衡心头巨震。 他紧紧握住坏弟弟的手,严肃说道:“不行,你不能对老王下手。” 那可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神秘人物,更是原著小说神来一笔的超级金手指。 坏弟弟虽然聪明厉害,但是在小说里连姓名都没有,必定会在强大的老王面前惨遭剧情杀。 虞衡的担心,令眼前赵骋怀的脸色更加不悦。 他沉着脸色,质问道:“虞衡,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怕他,还是想保护他。” 那当然是怕! 虞衡没法解释他所了解的一切,因为说出来固执的坏弟弟也可能不信。 他还没想到合适的劝告方法,下一刻,赵骋怀就直接动了手。 赵骋怀抓住虞衡的手腕穿过人群,目的明确的走向山庄客房。 员工们见他们离场的视线都透着心照不宣的戏谑,甚至还有胆大的家伙敢说:“虞总,脚崴了好好休息啊哈哈哈。” 虞衡大约能猜到坏弟弟要做什么,表情十分镇定无奈,还能跟员工悠闲招呼“你们好好玩”。 然后沉默顺从的跟着赵骋怀回房。 普通级别的美鱼计没用,那就多吹点枕头风! 反正不能让坏弟弟主动撞枪口! 赵骋怀心思通透,怎么可能看不清虞衡的想法。 昨晚还生涩抗拒的身体,竟然主动热情,要他答应各种出其不意的承诺。 都是为了…… 老王! 深懂逆子,却一点不懂弟弟的虞衡,简直用了一晚上的努力,火上浇油。 等他沉沉睡过去,还没忘记提醒坏弟弟:“你答应我了,要守着狰狰,不能得罪老王。” “嗯。” 赵骋怀低声回答,虞衡终于放心睡去,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房间夜色昏暗,又明亮得足够赵骋怀看清虞衡的睡颜。 这个男人心里只有游戏,却藏着他永远捉摸不透的秘密。 以至于他始终没能坦白的经历、身份,都变得不值一提,但虞衡斩钉截铁的认为—— 猎场的王会成为南宫狰的正义制裁者。 顺便把助纣为虐的所有帮手,一网打尽。 听起来荒谬可笑的结论,令赵骋怀陷入深思。 他视线垂落,凝视着熟睡的枕边人,非常确定自己对猎场了若指掌。 传承数百年的贵族游戏,在齐明治和赵复利的精心谋划下,摇身变为了国际资本与傲慢贵族重新开局的一场游戏。oo-┈→ωωW.bKXS.иΣㄒ? 它可以是豪华邮轮showhand的牌桌。 也可以是地底阴森冷厉的赌命拳击场。 所以,定在西伯利亚历史悠久的城堡,延续曾经人上人的优越感,也不过是猎场全新的交易桌。 而猎场的人,则是掌握了交易桌规则、牵制了每一方参与者命脉的上帝,随时都可以让任何一方,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猎场除了赵骋怀,不会有别的王。 虞衡却说,他们认识。 那么,赵骋怀必须怀疑,虞衡认识的家伙,是亲自将猎场交予他的死人。 清早,度假山庄笼罩在跨年后元旦的节日气氛之中。 南宫狰昨晚许下的豪言壮语,已经成为了社交媒体报道的重点,直接为《觉醒》的未来计划盖上了官方印戳。 度假山庄餐厅一早,就能听到叶振南激动兴奋的声音。 “九岁天才初露锋芒,觉醒世界指日可待。” “老大,你看,他们都夸你‘虎父无犬子,强将无弱兵’,说你不仅长得可爱,能力也绝对不会输给虞叔!” 他捡着网络的夸奖,递给南宫狰,“大家都觉得你昨晚的演讲特别帅气,特别棒!他们都说要看《觉醒》碾碎黑星的那些垃圾游戏,创造全新的世界。” 南宫狰才没有小弟那么不矜持。 平平无奇的夸奖罢了,他根本不屑于去看。 南宫狰微微扬起嘴角,神情骄傲得意的说道:“看来网络上有眼睛的人还是多,等我的新引擎写出来,什么黑星白星都不值一提。”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冰凉腔调。 “南宫狰。” 那一瞬间,南宫狰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顿时觉得坏哥哥连名带姓叫他,比喊“狰狰”可怕多了! “怎么了,坏哥哥?” 他睁大可爱的眼睛,赶紧响应。 唯恐自己态度不够良好,惨遭坏哥哥的惩罚。 赵骋怀一早过来,神色冷漠,身边还没有虞衡的身影,显然是来兴师问罪。 他瞥了一眼叶振南,还没发话,南宫狰就乖乖跳下椅子,主动往安静的地方走去。 “哥哥,你想问什么?” 南宫狰压低声音,仿佛地下接头。 仿佛无论是《觉醒》核心机密,还是爸爸最近出行计划,他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能抱着爸爸的大腿,帮坏哥哥打探消息! 小崽子很上道。 比软硬不吃、嘴巴锁死的虞衡,容易套话多了。 赵骋怀嫌弃他的眼神稍稍缓和,沉声道:“你爸曾经是不是跟你说过,一个叫老王的家伙。” “亚历山大.王!” 南宫狰眼睛一亮,“爸爸说他是一个超级大坏蛋,叫我一定要打败他!” 小朋友的记忆不仅扭曲,而且差之千里。 赵骋怀冷笑一声,难怪虞衡认定小崽子必然会违法乱纪,果然知子莫若父。 明明虞衡告诉他,要他好好盯着南宫狰,绝对不要主动招惹老王。 到了南宫狰这里,小拳头紧握,热血燃烧,仿佛打败隔壁老王就是他一生夙愿。 “嗯。” 南宫狰想要打倒的目标点点头,“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 新的一年,从网络关于《觉醒》的各路爆料开始。 项目组的员工享受了元旦的快乐,反手就在各大社交平台分享快乐。 《觉醒》的后续测试计划、新的角色原画设定、现有模块的新玩法开发,统统呈现在广大玩家面前。 似乎想用游戏的一切,填满这个充实的新年。 无论黑星旗下运营的多款手游、网游,再爆出多少新年新计划,都没办法遏制住《觉醒》席卷社交媒体的浪潮。 因为,《觉醒》不仅有游戏,还有可可爱爱的九岁天才。 哪怕是一群从来没有被垃圾网游毁掉青春的现充人士,见到那双湛蓝坚定的蓝色眼眸,都会瞬间加入《觉醒》的讨论圈。 然后,成功带歪话题。 “终于见到小逆子了,和我想象根本不一样,他好可爱!” “雀神家的基因太强大了,思思那么可爱,逆子那么傲娇,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天使。” “呜呜呜这么重要的时刻,为什么思思不在,雀神重男轻女!” 南宫狰的演讲视频,播放量飞速上涨。 就算截断了最重要媒体渠道,黑星也无法阻止小逆子带着《觉醒》宣言,深入广大人民群众社交圈,直接突破了黑星的全部封锁。 赵迟深头痛了整个晚上,盯着用户自发转载、发布的《觉醒》相关视频,完全陷入了总裁的烦恼。 昨晚的黑星的跨年聚会,他父亲赵复利的脸色十分难看。 旗下各路总监、总裁、CEO见到赵迟深,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询问他的感情状况。 因为,他作为黑星太子爷,他跑去竞争对手的游戏里追求女朋友,还成为了全国知名的艾连入侵者首领,享受了被亲弟弟砍落首级的待遇,为《觉醒》二测玩家带去了新年一份快乐。 直接违背了黑星集团的运营策略。 现在可好。 集团从上到下都在等着董事长发话,看看黑星一把手的态度,是继续对《觉醒》围追堵截,还是尝试威逼利诱,将鸿业拉入合作圈。 赵迟深当然清楚,虞衡不会合作。 否则,《觉醒》这款游戏从诞生之初,就该打上黑星的标志,享受全球独一无二的核心营销。 但是,赵迟深一点也不想成为伤害朋友的大恶人。 两难之际,赵迟深打开抽屉,盯着里面安静摆放了许久的红丝绒盒子。 不过掌心大小的精致礼盒,藏着他准备许久的求婚戒指。 如果绪眠能够答应他,一定可以挽回赵复利恨铁不成钢的心,并且重新拿回主动权。 豪门恩怨就是那么简单。 只可惜赵迟深春心初动,始终没有选好求婚的最好时机。 绪眠不喜欢旅游,不喜欢铺张浪费,只喜欢安安静静在游戏里,享受怒斩千人的爽利快乐。 他原本计划着,在《觉醒》浪漫跨年的时候,面对游戏里的山峦江河,向绪眠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结果—— 全被地球守护者赵骋怀毁了! 赵迟深皱着眉拿起盒子,准备悼念一下自己失败的求婚计划。 忽然,他觉得入手的触感,有些湿滑冰冷,全然没有他挑选盒子时的温柔舒适。 “嗯?” 赵迟深松开手,发现指尖沾染了陌生的血色颜料似的,捏上去还有一丝丝的黏稠! 他心下一惊,赶紧把戒指盒打开。 却发现里面没有那枚他精心挑选的求婚戒指,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 上面印着:“Surprise!” 草! 好大的惊喜! 赵迟深猛然想起自己可恶的亲生弟弟,年年都会在差不多这个时候,给他整点事情。 今年居然风平浪静,不过是他在游戏里被砍下了头罢了,导致他这两天翻来覆去,还以为赵骋怀跟着虞衡,沾染了虞衡的善良,已经改邪归正。 现在!居然!偷到他头上来了! 赵迟深怒不可遏,狠狠将盒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前在西伯利亚,赵骋怀送给他的破手机,他都没舍得扔,把它当成了兄弟情义破冰的象征。 想不到,赵骋怀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间恶魔! 赵迟深气到爆炸,马上就要拿出手机拨给虞衡,叫公平正义的朋友评评理。 可他还没翻出虞衡号码,屏幕就跳出了国际来电。 “喂!”赵迟深没好气的接起来。 这要是一个不识相的诈骗电话,他绝对要让对方知道,什么是黑星的天罗地网! 然而,那边响起了一阵低沉喑哑的笑声。 “赵总。” 轻描淡写的呼唤,配着那道阴暗沙哑的腔调,令赵迟深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更忘不掉那一晚屈辱至极的折磨。 赵迟深曾经想尽无数办法,去查当时黑星邮轮的全部游客,都没有抓出那个随意进出他舱室,还不留痕迹将他捆起来拷问的老王。 如今,老王卷土重来,带着业火烧灼过的嘶哑笑意。 “我送的惊喜,你满意吗?”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赵迟深听到的笑意,夹杂着低沉阴暗的腔调,彰显着老王恶劣的享受着这场捉弄。 大少爷的俊脸都扭曲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躺着的空荡戒指盒,忍耐怒火问道:“我戒指呢?你怎么偷走的?” 老王惯有的声音,笑着夸赞道:“赵总,你好像变聪明了一点,现在都不会开口拉拢我了。” 拉拢个鬼! 赵迟深怒不可遏,如果老王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把对方碎尸万段。 他在西伯利亚当游戏底层菜鸡,学到了超级多的人生道理。 那些拥有权势金钱的家伙,根本不屑于他的拉拢、利诱、威胁,因为他们自己就掌握了所有真相,只会对有价值的对象出手。 也就是说—— “你拿了我的戒指,不就是想要跟我合作吗?” 赵迟深的商业头脑转得极快,“戒指还我,杀人放火都帮你做。” 黑星太子爷的信心,足够他答应得毫不挣扎。 面对老王这种神出鬼没,手段万千的人物,他就算痛苦挣扎、大义凛然也毫无意义。 倒不如赶紧要回他最重要的求婚戒指啊啊啊! “想不到赵总居然是一个痴情人。” 电话那端的老王,语气感慨,“那就请你尽快成立一间公司,为我进入国内市场打开通路。” “什么?” 赵迟深觉得自己听错了,“我是黑星未来的继承人,你叫我帮你成立公司做事,你在开玩笑?” 可惜,老王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低沉严肃,透着老谋深算的味道。 “黑星集团在游戏市场的成绩,很快就要被虞衡的《觉醒》取代,再大的企业垮塌起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摧枯拉朽。赵总,你是聪明人,死守着黑星集团,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继承人,不如为我做事,未来还有一丝希望。” 赵迟深惊了。 “不可能!虞衡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游戏爱好者,《觉醒》看起来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小众狂欢的游戏。我从小在游戏里长大,没有比我更懂这些。虞衡的创意不错,但是,想圈住更多的玩家,让他们痴迷沉醉,还得是我们黑星的运营策略!虞衡早晚会跟我们合作!” 赵迟深的反驳,字字句句都在认定虞衡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性格。 在他眼里,虞衡不仅是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更是一个深懂游戏,能够改变游戏世界的天才。 虽然赵迟深是游戏菜鸡,但是他深深明白,改变世界靠的可不是一腔纯粹的热血,而是充钱、氪金! 玩家向来拔掉无情,翻脸不认人。 他们只会因为游戏花钱太多,舍不得放弃,才会持续不断的给游戏花钱,源源不断的成为游戏的盈利工具! 黑星太子爷理直气壮的剖析,令电话沉默了许久。 好似隔壁老王被他笃定的气势,震慑得无言以对。 半晌,电话那端恢复通讯一般,重新出现了老王低沉喑哑的声音。 “赵总,难道你忘了,虞衡身份不同一般,与华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赵迟深混沌的脑子顿时清明,眼睛瞪得老大,脑海里不断回旋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当初为了让老王忌惮虞衡,随便编造了虞衡是华帮现任帮主私生子、在逃黑帮继承人的身份。じ☆veWWω.ЫKメS.иEt?? 怎么老王一通操作,没戳破他的谎言,反而还深信不疑。 “你查到他的身份了?!”赵迟深顿时提起兴趣。 老王凝重回答,“没有,但他确实深藏不露,有着我都为之忌惮的势力。” 赵迟深更加好奇,追问道:“什么势力?” 老王的笑声苍老刺耳。 “赵总亲自去了西伯利亚,参与了晚宴游戏,还要问我什么势力吗?” 对方拐弯抹角的说话风格,让赵迟深醍醐灌顶。 虞衡的实力,他一清二楚,不仅能够横扫猎场,让那一城堡的傲慢有钱人心服口服,还能通过晚宴,进入舞池。 去到他都无法去到的地方。 短短一次西伯利亚之旅,恐怕虞衡已经拥有了比华帮私生子这种假身份更加令人忌惮的权势。 赵迟深哈哈一笑,竟然感受到一丝丝反将老王一军的畅快。 “老王啊,你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虞衡这么厉害,那我更不能和你合作了。” 他心中忍痛哀悼求婚戒指上千金难求的皇家蓝,发誓会给绪眠更好的求婚惊喜。 “如果我和你合作,彻彻底底站在了虞衡对立面,我们黑星这么大一个公司,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了?” 他的拒绝理直气壮。 恨不得马上挂掉老王电话,跟虞衡疯狂炫耀自己的聪明机智。 然而,电话那端运筹帷幄的神秘人,嗤笑一声,显然预料到了赵迟深的小心思。 “你不会觉得,手上沾染的只是普通的红色染料吧?” “什么?”赵迟深没听明白。 “五分钟了。” 老王的声音恶劣得冒出黑水,“赵总觉得头晕吗?” 赵迟深:…… 他张开手,指尖黏稠的红色,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干涸。 但他鼻尖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息,终于浓烈得牙齿发颤。 赵迟深眼前一黑,顿时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未知的恐惧感,令大少爷死死盯着地面躺着的戒指盒,疯了一般伸手去按桌下的紧急按钮。 他猛然扶在桌面,双腿都支撑不住躯体,正想往外呼救,刚走两步差点撞在桌脚,失手打翻绪眠亲自为他冲泡的热咖啡。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越发不真切,宛如一只匍匐在阴暗处的恶鬼,下了最后通牒。 “赵总,你从来没有选择,只能听我的。” - 鸿业公司在经历了跨年之后,整个气氛都变得激动昂扬。 可可爱爱的南宫狰小朋友,常常会和虞总一起跑步上班,粉嫩的小书包在生活助理赵骋怀的手里提着,成为了鸿业员工眼里最亮丽的一家三口风景线。 今天的风景稍稍有些吵闹。 小崽子仰着头,边走边讨价还价。 “为什么我明天要去上学,马上就要放假了,老师天天评讲试卷,根本不讲课。” “因为你要期末考。”虞衡抬手就捏南宫狰的后颈,提醒他是一个初中生,“再不去读书,你连期末考点是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狰缩着脖子,步履不停的往工作间走。 “考点什么的,叫叶振南给我抄一份就行了,读书真是浪费时间。” 虞衡笑得慈祥温柔,“原来你还有这种想法,看来是我对你教育不够,才让你产生了读书浪费时间的错觉。” 南宫狰:…… 有时候做崽太膨胀,就会暴露心声。 南宫狰立刻眨着漂亮的蓝眼睛,祈祷老父亲赶紧失忆。 “因为《觉醒》引擎开发到了关键时期哒,所以我想快点把它做好给爸爸看,才觉得去学校浪费时间的。” 睁眼说瞎话是一点儿不含糊,还没忘记讨好虞衡,“明天我会乖乖上学,保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考出好成绩!” 他犯错之后立刻自罚三杯,越来越轻车熟路。 写作业加考出好成绩,简直是虞衡处罚小崽子的必胜法宝,南宫狰能屈能伸,自动领罚,马上就能抹消老父亲的全部不悦。 虞衡目送南宫狰走进工作间,个子矮矮的小朋友,像位成熟的工程师似的,与周围的同事们打着招呼。 气氛和谐、岁月静好,可惜赵骋怀放下书包就要请假。 “你和你儿子中午好好吃饭休息,我出去一趟。” 平铺直叙一句话,直接交代了自己中午不回来的事实。 虞衡也不是什么不让坏弟弟离开身边的资本家,问道:“你最近很忙?” “不忙。”赵骋怀的笑意浅淡,避开了公司里其他人的视线,轻轻吻在虞衡脸颊。 他安抚一般说的:“晚上我会早点回家陪你们。” 然后走得果断,甚至没有报备自己的去处。 虞衡本能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 特别是坏弟弟坚定不移要老王陪葬,又悄悄变得忙碌起来,仿佛在背着他下一盘大棋。 可是,他不能没有证据的胡乱阻止,无理取闹的禁锢坏弟弟的自由。 更不能和离不开人的娇气包似的,时时刻刻把坏弟弟绑在身边。 第一次谈恋爱的虞衡,显然有些患得患失。 他烦恼的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思考自己该怎么办,忽然,永远繁忙的邮箱跳出了特别提示—— 《祝贺你》 新邮件的标题言简意赅,发信人是那位热衷发掘胜利者菜单的神秘先生。 自从塔防游戏之后,他仿佛归于潮水,不见人影。 谁知道会在这时候,又给虞衡发来全新的消息。 与玩家共享彩蛋的快乐,是虞衡永恒的乐趣。 他放下全部烦恼,勾起笑意,打开了彩蛋挖掘者的新发现。 果然,写着祝贺的信件,拥有熟悉的黑色信纸。 每一张清晰的截图,都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虞衡亲自藏在《觉醒》里的小惊喜。 荒芜的沙漠地图,有一片执着绽放的成片绿色曼陀罗,摘下来的文字描述是:绝境之中的希望。 将绿色曼陀罗编织成花环,送给酒馆老板,会得到一段艾连尘封的往事,阐述了艾连进攻地球注定失败的结局。 酒馆老板在游戏设定里,没有明确的身份介绍。 他就像在纷乱芜杂世界里,撑起一片避风港的神秘人物,默默引导人类去寻找真相,期望艾连人迷途知返。 这段彩蛋,补充了艾连在那颗已经消亡源星里消失的历史。 酒馆老板甚至会给出一个特殊的小任务,让玩家挖掘更多关于艾连的信息。 任务杂乱、细碎,奖励也不过是几个成就。 可是那位彩蛋挖掘者,竟然耐着心思,慢慢做完了那些充满了酒馆老板絮絮叨叨的无聊任务,一张一张的截图给虞衡看。 虞衡亲手写的彩蛋,被人挖掘出来,呈现在他眼前,给了他无尽的满足感。 他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位钟爱彩蛋的玩家,又一次与他分享了新的快乐。 他终于慢慢将这封长信看完,发现了寡言少语的发件人的文字。 对方说:“你的游戏让我找到了全新的意义,我想尝试一下创造游戏的快乐。” 创造游戏当然快乐。 成百上千的玩家,沉浸在自己亲手编织的美梦里,与游戏制作人感受相同的喜悦,简直是这世上最为幸福的事情。 然而,白手起家,可没有那么轻松。 虞衡正要回复几句表示鼓励,顺便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加入鸿业或者金戈,一起为了相同目标奋斗。 忽然,他发现了邮件末尾,仿佛昵称一般自动添加的署名—— 亚历山大.王。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那是邮箱自动附上的昵称。 虞衡收过无数简历,都在那里见过发件人忧伤难懂的个性签名。 虽然这短短五个字并不难懂,但是准确的让虞衡忧伤起来。 他喜欢这位执着于彩蛋的玩家。 他更喜欢任何能够领会游戏乐趣的挖掘者。 可他实在没法把老王和这位优秀的游戏爱好者联系起来。 毕竟,他在猎场见到的老王,十分符合他曾经的想象。 声音嘶哑低沉,一听就饱经风霜,宛如垂垂老矣的病患,又利用着神奇续命技术,无限期的存活下去。 原著小说里不断渲染的神秘老王,在虞衡心中绝对是一个身经百战、历经苦难的老年人。 因为他太稳,太镇定。 明明在众人争宠绪思思的混战里,做出最大的功劳,却一点儿也不炫耀和显摆,让绪思思带着读者们的好奇,始终无法参透他。 虞衡看到关于老王的片段,自带一种看穿世事万物的豁达洒脱。 对他而言,气得南宫狰咬牙切齿、恨入心扉,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再触动他的心弦。 就算有人告诉虞衡,老王是千年王八成精,虞衡都不会意外。 现在,千年老精怪主动揭开了自己的身份,虞衡皱着眉,再三思考,选择了回复。 “老王,什么时候我们再见一面?” 邮件发送成功,却安静的石沉大海。 《觉醒》众多新规划,等着虞衡去决策。 虞衡心里惦记着邮件,时不时去查看忙碌的邮箱。 然而,老王没有回。 以至于他在研究《觉醒》全新的彩蛋式任务链时,都在思考老王发过来的绿色曼陀罗截图。 - 赵骋怀深夜回家,却发现宽敞客厅亮了一盏暖灯。 虞衡靠在舒适的沙发,仰着头,懒散困倦的瞥眼看他,仿佛累得没有一丝抬动手臂的力气。 “困了怎么不去睡?” 坏弟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夜色里荡漾出静谧的泉水。 虞衡心中的忧虑消了大半,伸出手固执的要他坐过来,声音低沉的说道: “因为,老王联系了我。” 他也不是故意要用这种讲述秘密似的语气。 而是他想起老王,就想起十七年后鸿业集团被南宫狰直接烧光败光的景象。 罪魁祸首为了正义,惩治法外狂徒,应当值得拍手叫好。 虞衡却克制不住的心累和悲痛。 毕竟,狰狰那么可爱。 未来不能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游戏制作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虞衡抓着坏弟弟,终于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倾诉对象。 “他确实是一个喜欢玩游戏的人,在我做第一款塔防的时候,他特地发过邮件,谢谢我的礼物。” 灯光昏暗的客厅,虞衡握住赵骋怀的手,讲述了一个独属于游戏制作人和彩蛋挖掘者的故事。 老王解出了塔防里,虞衡藏起的承诺。 老王找到了塔防2.0里,属于胜利者的喟叹。 老王还做完了绿色曼陀罗象征的“绝境之中的希望”。 虞衡慢慢讲,赵骋怀安静的听。 在身边人说完邮件后面附带的亚历山大.王之后,赵骋怀听到了一声忧愁的叹息。 “老王一次又一次给你发邮件,应当非常喜欢你做的游戏。” 坏弟弟的声音,透着年轻人的单纯,“既然这样,你完全可以——” “你不能反悔!” 虞衡猛然坐起来,打断了坏弟弟的话,手劲都变大了。 老王喜欢游戏归喜欢游戏,他付出多大的代价,才换来坏弟弟的保证,怎么能突然因为老王的喜欢,就一笔勾销。 赵骋怀笑出声,安抚一般摩挲着虞衡的手背,“我不会反悔。” “我只是觉得,老王都在玩《觉醒》,你完全可以通过内部数据,查到老王的位置。” 虞衡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光亮,“坏坏,你还是太年轻了。” 老父亲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他说:“老王能够控制猎场,手下都是赵复利和齐明治这种级别的君主,简单的虚拟位置和隐藏位置的手段,他肯定一清二楚。” “而且,老王很可能留有反制措施。” 那封带有署名的邮件,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虞衡毫不怀疑—— “如果我动手去查他的数据,老王肯定会收到提醒。” 一个简单的游戏制作人查看成就获取者的行为,被他说得跟特殊时期谍战似的,步步惊心。 赵骋怀视线凝视虞衡,心中惊涛骇浪。 他确实做了一点不着痕迹的设置,一旦虞衡通过成就系统倒查玩家数据,必定会立刻传到他的手上。 虞衡对他的了解,远远超出了赵骋怀的意料。 眼前执着于游戏的男人,有着空白一片的履历,对亚历山大.王的执着,令赵骋怀迟迟无法安心。 他的声音低沉,眼眸深邃。 “所以,你认为老王,不怀好意?” “也不是。”虞衡微微靠在坏弟弟肩膀,眼神放空的说道:“如果他对狰狰下手,一定是狰狰做了不容于世的事情。” 比如绑架无辜女性,非法手段打压商业对手,还把绪思思心上人捆起来轮飞盘。 他稍稍想了想,就觉得小崽子罄竹难书,不能放松警惕。 “所以,你一定要盯着狰狰。” 虞衡不能因为小崽子长得可爱,就不分是非。 “你答应过我。” 赵骋怀在温柔的夜色里,微微低头,吻在虞衡额角。 “嗯。” 坏弟弟的安慰,足够令虞衡安稳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南宫狰满脑子亢奋,计划着今天要结束游戏引擎的部分验证,一转头,就收到了老父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要期末考试了,今天开始,你好好上学。” “振南还有几分钟到门口接你,如果想跑步,记得把书包给司机叔叔带去学校。” “对了,坏哥哥昨晚回来给你带的礼物,记得谢谢哥哥。” 说着,虞衡拿出了一本厚重的中考真题分类卷。 他自己买的习题册,借着赵骋怀的名义送出来,简直完美。 小崽子视线震惊的接过卷子,顿时有一种法考大全卷土重来的错觉。 已经认定自己是一位成熟码农的小朋友,根本想不通坏哥哥为什么会买这种真题卷来惩罚他。 他默默把试卷放进粉色小书包,满腔费解的皱着眉看向赵骋怀。 “谢谢哥哥。” 说得不情不愿,神□□语还休。 却没等到坏哥哥只言片语,只等到坏哥哥微微点头,笑道:“你喜欢就好。” 他怎么可能喜欢! 南宫狰推着书包,往外走。 他以为告诉坏哥哥,亚历山大.王是爸爸忌惮的对手,不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上。 坏哥哥就会雷厉风行的把老王灭掉,还他们父子一片清静。 结果,坏哥哥早出晚归,也没见到实际行动,居然还重操旧业,拿试卷来伤害他了?! 南宫狰觉得这事匪夷所思。 果然外面的男人不靠谱,只能靠他把亚历山大.王抓出来,让爸爸后顾无忧! 一份真题卷,点燃了南宫狰的激情。 哪怕他和叶振南跑步到学校,额头的汗水还没擦干,他立刻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初中上完一个学期,虞衡没有阻止过他在学校使用电脑。 毕竟,他每次都用电脑联络蒙斯卡特,偷偷解决冉光然发来的程序问题,看起来就是一位热心事业的好码农。 没有不让他继续的道理。 然而,码农也悄悄留了一手。 南宫狰指尖迅速调出隐藏程序,他可以坐在学校,立刻接入《觉醒》的测试数据库。 二测《觉醒》为了方便他们实时监控新引擎的运转情况,特地开辟了同步通道。 也就是说,他拿到电脑打通接口,随时随地都能调用鸿业强大的服务器。 叶振南专注的盯着屏幕,曾经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字符,变得更加复杂。 他忍了整整一节课没有出声,等到南宫狰手速变慢,似乎写完了一段循环,叶振南才低声问道:“老大,你在做什么?” “我爸焦虑了。” “嗯?”叶振南还不能理解什么是焦虑。 南宫狰却心系父亲,神情凝重,“因此我在找我爸的对手,要让他付出代价!” 简单一句话,叶振南脑补出一段商业对手恶意竞争的大戏。 他眉毛一竖,同仇敌忾道:“难道是黑星干的?” “不,那是比黑星更加强大的家伙。” 他爸从来没有把黑星放在眼里,即使赵迟深在《觉醒》二测里追女人追得沸沸扬扬,他爸也是一笑而过。 南宫狰清楚,虞衡的手段层出不穷,超乎他的能力范畴。 连虞衡都抓不住的对手,南宫狰更有兴趣了。 曾经入侵各大新闻集团主页的经验,给了南宫狰一次绝佳的数据搜集机会。 那些浏览过他发布的爆料,转头在论坛上继续跟踪相关事件的网友,都成为了他的神经末梢,为他发来了无数有趣的消息。 新加坡黑客入狱。 美国总统陷入爆料门。 德国、意大利、俄罗斯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暗潮。 南宫狰借着服务器,仔细分辨着那些冗杂数据的真真假假。 只要有相似的发信源,不断引导着网络数据的产生和消失,他一定能够找到老王全新的藏身之处。 忽然,南宫狰手表震动起来。 他心中一惊,视线落在手腕上,发现那枚从未成功运作过的监听礼物,浮现了手机通讯录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KING。 南宫狰头皮发麻,他记得手机储存的明明是“坏哥哥”,怎么到了手表,却显示成了KING? 小朋友赶紧停止手上的程序,马上摸出手机,甜甜的喊道:“哥哥。” 一道不太愉快的声音响起,“是我卷子买得不好,还是题量太少?” 南宫狰:…… 坏哥哥怎么找老王不行,找他就那么厉害! 南宫狰后背冒出冷汗,声音处变不惊。 “哥哥,你买的题很合适呀,我正在做。” 手机那端嗤笑一声,“可我怎么看到你,正在利用鸿业服务器,全球搜索关于猎场的消息。” 南宫狰视线默默落在电脑屏幕上。 区区四十分钟,他还用的游戏引擎专属通道,蒙斯卡特都不一定能发现,坏哥哥到底从哪里看到的?!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南宫狰:…… “想找老王?” 南宫狰:!!! 小崽子的眼睛睁大,翻滚着幽蓝的诧异。 他永远不懂赵骋怀,仿佛这位只比他大十岁的坏哥哥,掌握了他一辈子都学不到的深奥理论,控制着他向往又忌惮的力量。 不需要南宫狰出声,赵骋怀总能抛出最适合的筹码。 “老王的身份,我已经查清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适合解决他又不伤害你的方法。你爸反复叮嘱过,不准你去招惹老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狰狰,我想了想,好像只有将你培养成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高手,也许才能解决掉老王,让你爸安心。”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不仅可以成为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高手,还能亲手解决隔壁老王,向爸爸邀功。 南宫狰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是,他九岁了,不再是一年前随随便便忽悠,就能热血沸腾的小孩子。 经过了社会的毒打,他终于长了心眼。 小崽子低声问道:“坏哥哥,你说的任何人……是不是除了你和爸爸?”oo-┈→ωωW.bKXS.иΣㄒ? 电话那端的笑声轻佻刺耳。 “你变聪明了,狰狰。” 南宫狰一脸坦然,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还行。 不过是他不断在摸爬滚打里,学会了总结经验教训罢了!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南宫狰即使变得聪明,也改不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哪怕他明白坏哥哥不会做慈善,肯定挖了巨大无比的深坑给他跳,南宫狰思考着逮住老王的美好未来,仍是愿意为了爸爸义无反顾。 于是,又一节课结束,他把笔记本电脑扔给叶振南,拿着书包就要走。 “跟老师说,我有急事,今天不上课了。” 说完就跑,根本不担心老师会跟爸爸告状。 天才少年永远享有优待。 经过《觉醒》二测的跨年宣言,全校小学初中高中都知道了南宫狰的名字,还有他豪气万丈的宣言。 小朋友拖着带有万向轮的粉色小书包,快步走过课间休息的人群。 周围的视线,都透着观望校园传说似的光亮,多得是小团体凑在一起指指点点:“那个就是南宫狰。” 那个—— 上课永远在编写《觉醒》代码,校霸挑衅到面前,结果家长一通电话来了十几个黑衣人让校霸们直接纷纷转学消失,长得超级帅气可爱其实脾气差得一匹,手下小弟无数,总舵主叶振南就是座下头号跟班的—— 那个南宫狰! 以前,南宫狰对待这些传说,绝对会眼神鄙夷,心中雀跃。 傲慢的认为自己踏出了政府世界的第一步,获得了称霸太阳花的成就。 现在,他步履匆匆,小书包跟着哗哗响,心里只有幕后风云诡秘的猎场和身份不明的老王。 爸爸忌惮的人,统统是他的敌人。 无论坏哥哥要他付出什么代价,南宫狰都要重拾机会,手刃老王! 南宫狰旷课出校,轻车熟路。 走出大门就见到了一辆安静停靠的车。 身材颀长俊朗的坏哥哥,眉目温柔的看他,甚至还主动帮忙接过了书包。 南宫狰受宠若惊,声音都不禁低了几度。 “坏哥哥,我们要去上次的夏令营吗?” 深山老林,远离人烟,简直是最佳的培养场所,南宫狰虽然非常不想离开爸爸,但是能够掌握任何人都无法制裁他的能力,稍稍离开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然而,赵骋怀的视线从后视镜瞥他,声音淡然冷漠,“你跟你爸报备了?” “……” 小崽子委屈难过的缩在后座。 他这不是完全信任坏哥哥,能够想出充分理由,让爸爸同意他跟着坏哥哥外出修行么! 结果不是吗! 小朋友的信任和依赖,变成了失望。 赵骋怀轻笑一声,启动了车子。 他们没有开出多远,窗外掠过熟悉的街道,直接到了城市另一端冷清荒凉、地势空旷的别墅区。 鲜有人前来的寂静别墅区,大约居住着赵骋怀数十位随叫随到的朋友。 他们用最短的时间,用快的速度,在别墅里建造了新的数据库,完美无缺的将猎场庞大复杂的信息网,收拢进来。oo-┈→ωωW.bKXS.иΣㄒ? 走进本该宽敞冷清的别墅,南宫狰听到了震耳的轰鸣。 他觉得整个房子都透着不该有的清凉,仿佛运作着庞然大物,必须依靠空调制冷才能稳定解决持续不断的热能。 没走几步,他就见到了十几块巨大的屏幕。 它们紧密的排在宽阔的墙上,不断跳动着南宫狰一时无法理解的字符。 “这是什么……”他喃喃问道。 赵骋怀如实回答道:“这是掌控全世界的幕后网络。” 九岁小朋友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再去看布满了整个墙壁的屏幕,仔细端详那些跳跃的字符,隐隐觉得它们有些眼熟。 “这些都是以叶尼塞语的规则,重新加密的信息,有来自全球各地的请求、合作、磋商,发信人都有专属的密钥,只有信息网的控制者,能够看到他们的身份。” 赵骋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与他无关的事情。 南宫狰却听得视线专注,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密码。 他去过暗网、更懂得黑市。 所有不能见光的交易,都在网络隐秘的地方,时时刻刻发生。 正如他面前跳跃的字符,南宫狰凭借自己流利的叶尼塞语储备,都能迅速捕捉到“枪杀”“劫持”“控制”等等词汇。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南宫狰谨慎的问道:“……坏哥哥,这是你的信息网吗?” 赵骋怀的笑声浅淡,似乎听到了有趣的问题。 “当然不是。” 眼神深邃的年轻人,垂眸盯着虞衡最爱的小崽子,嘴角勾起了温柔笑意。 “如果你能顺利杀死都格的熊,通过舞会,进入猎场,如我所料一般砍下老王的头,这就会成为我们的东西。” “我们”一词说得意味深长,瞬间就把南宫狰拉入了阵营。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老王的信息网。 如果他成为猎场的新王,他将会变成世界命脉幕后的主人! 巨大的震惊与失落交织在一起。 南宫狰眼睛里燃起斗志,“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会努力用信息网,找到击败老王的方法。” 夺取老王手上唯一的筹码,反过来控制老王的一举一动,甚至能够捣毁不可一世的猎场。 赵骋怀沉默的没有戳穿真相,表情非常欣赏的点点头。 “好,那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 短暂的交流之后,剩下的时间,全是赵骋怀的倾力教学。 时常在《觉醒》引擎工作间锻炼的南宫狰,精通叶尼塞语和代码编程,学习信息网络的使用、筛选、锁定、复查,都格外容易。 赵骋怀感受到南宫狰聊胜于无的天赋。 他第一次站在父辈的立场,觉得虞衡的小崽子,确实藏着一股毁灭世界的特殊力量。 虞衡的判断没有错。 南宫狰这么单纯执着的小笨蛋,没有遵纪守法的父亲指引,必定更适合游走在犯罪道路上,成为无人可挡的暴徒。 幸好,这位潜在的暴徒,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赵骋怀勾起笑意。 他将信息网交给南宫狰的目的很简单—— 塑造一个神秘凶狠的亚历山大.王,让虞衡亲眼见到南宫狰将老王赶尽杀绝,永无后顾之忧。 当然…… 漆黑的眼眸映照着巨大屏幕反射的白光。 他保证完全合法。 赵骋怀在放学后的晚上,跟虞衡定下了小朋友期末前的繁忙备考。 南宫狰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月,天天都得去学校,补上整个学期的课程,然后刷完全部中考真题卷。 虞衡听到这样的建议,立刻同意。 并且叮嘱赵骋怀多买点真题试卷,保证孩子的学习质量。 一直很有质量的南宫狰,每天和叶振南跑步到达太阳花初中,然后乘坐坏哥哥专列,前往信息网基地。 早上三小时,下午三小时的充裕时间,他跟着赵骋怀学习。 然后留出中午午休,全力干掉一堆练习题。 累是累了点,但他没有空闲去思考人生。 也只有晚上困得沾床就睡的时候,会恍恍惚惚的升起一种模糊的感慨。 ……怎么跟着坏哥哥学技术,还是和以前惨遭坏哥哥威胁一样累? 小崽子的痛苦,得到了强有力的回报。 他们忙碌于拆解信息网内容,寻找老王踪迹的第九天,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一位ID为Q89的家伙,不断用零散的叶尼塞密文,向未知目标发送了数千条信息。 杂乱无章的信息,没有任何回应,对话却持续进行。 南宫狰通过学会的解密程序,层层拆解,终于得到了微不可查的“已经准备就绪,下周可以动手,王”。 言简意赅的短对话,在浩如烟海的信息网里筛选出来,令南宫狰心头狂喜。 “看起来,老王下周就会有大动作了!” 他兴高采烈,伸手抓住赵骋怀手臂,根本忘记了坏哥哥有多凶。 “嗯。” 赵骋怀耐着性子,引导南宫狰快十天,终于见到了他普普通通加密的信息。 狰狰天赋有的,可惜太笨。 这条信息下周又推下周,幸好没有变成下个月。 他声音平静,却藏不住对小崽子的同情怜悯。 “我们要密切监控下周的大动向,做好老王对鸿业、或者对你爸下手的准备。” 赵骋怀也必须准备得大张旗鼓一些。 免得南宫狰看不出来,错过了他精心谋划的一盘大棋。 临近期末,《觉醒》二测的在线峰值有了微妙变化,仿佛学生们都在奋力拼搏这学期的最后几天,等着放假好好放纵。 为了不辜负孩子们的期待,虞衡正在商量着寒假开放的全新功能。 虽然游戏尚在测试阶段,但是他们的开发进度始终没停,按照现在的效率,一年内开放公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鸿业没了九岁小朋友的身影,蒙斯卡特的工作汇报都变得简单正经。 新引擎测试效果喜人,寒假开放全新功能如果不崩,那么就能宣布他们的研发方向没有问题。 一场会议,尽是喜报。 虞衡心情愉快的看了看时间,考虑着早点下班,亲自去接狰狰放学。 然而,他还没宣布会议结束,手机就疯狂的震动起来,他视线一瞥,发现是赵迟深,直接挂断。 没等两秒,手机继续震动,还是赵迟深。 赵大少爷似乎有了关乎性命的紧急事件,非得等到他接通不可。 虞衡无奈的拿起手机,为会议作了最后总结。 “那么,今天就散会吧,大家都早点下班,我去接儿子。” 话音刚落,会议室响起得都是善意的笑声。 “不是KING神去接吗?” “今天都是好消息,虞哥心情好,就想去接了呗。” “我们还得谢谢狰狰小朋友,虞哥为了接他,特地催我们早点下班。” 虞衡笑着听他们聊天,接通了赵迟深的电话。 他还没出声,那边的赵大少立刻急切如做贼般问道:“虞衡,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他开了一整天的会,看的都是报告数据,还没来得及得知外界的新消息。 赵迟深的声音痛苦不堪,他几乎带着哀求的哭腔说道:“老王逼我成立新公司的新闻!求求你了,虞衡,如果你是什么黑涩会继承人、猎场纵横者,那就快救救我吧。” “再这样下去,眠眠就快没命了!” 老王和绪眠的关键词,比起赵迟深的任何句子都要突出。 虞衡心想,老王怎么可能舍得动绪眠,绪眠又怎么可能没命,老赵又在哭些什么东西。 他随手点开桌上电脑,新闻网站的一手线报,用黑星太子爷严肃正经剪彩的照片,报道了赵迟深成立的新公司——远图国际。 虞衡盯着公司名字,感受到了命运一般的狂风暴雨。 这确实是亚历山大.王掌控的跨国集团。 这也是…… 逼得南宫先生负债累累,毫无反抗之力,鸿业集团最终宣布破产的罪魁祸首。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关于赵迟深为新公司剪彩的新闻报道到处都是。 在远图国际宣传的照片里,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沉默严肃,垂眸的神情带着不苟言笑的肃穆,剪彩都显得气势凌人。 赵大少爷那张俊朗帅气的脸,不说话、不犯傻的时候确实很能吸引目光,算得上一位优质的单身贵族。 然而,虞衡耳边尽是喋喋不休的哭诉。 他根本没法电话那端的老赵,跟照片上的黑星太子爷对上号。 “以前你提醒我小心老王,我还觉得老王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后来老王绑架我,我也没有引起重视,以为他的目标是你——” 虞衡翻看远图国际成立新闻的手顿了顿,诧异的打断他的话。 “他绑架过你?” “对!”赵迟深心中深深的羞辱,终于找到机会倾诉。 “就在你从周年庆离开那晚,老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绑起来,逼问我,你的身份!” 赵迟深顾不得自己在自家邮轮被绑有多丢脸,赶紧邀功似的澄清。 “当然,为了防止他对你下手,我特地给你编了一套黑涩会私生子的身份,保你平安。” 虞衡倒吸一口气。 “老王信了?!” 赵迟深语气沉重,痛心疾首,“我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但是这次他威胁我帮他办事的时候,特地跟我说了——” “你深藏不露,背后有他都忌惮的势力。”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讲述什么秘密,又暗含了雀跃的期望。 “虞衡,如果你真有什么势力可以解决掉老王,救救我们!要不然,你救救绪眠也行!” 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安静。 虞衡,白手起家游戏制作人,坚持与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人物南宫狰先生斗智斗勇了一整年,忽然觉得不真实起来。 他有老王忌惮的势力? 啊? 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你冷静点,老赵。” 虞衡无情的戳穿了赵迟深的智商,“这很明显是老王骗你的啊。” “怎么可能!” 赵迟深整个人都不好了,“老王提起你的语气满是顾忌,绝对不会是他装出来的,而且,他用你的身份骗我有什么用处?” 虞衡松开鼠标,仰躺进了座椅。 “也许……他是想借着他编造的身份,来试探你的忠诚度。看看你是不是阳奉阴违,表面顺从,实际上背地里想要悄悄跟我合作,反过来把他一网打尽?” 他的猜测,令电话那端变得凝重。 虞衡都不由自主压低声音,轻声问道:“老赵,你不会周围都是监听设备,老王正在听你向我告状吧?” “当然没有!” 赵迟深气急败坏,“我躲在杂物间了,又不在办公室!” 黑星太子爷过于卑微可怜,虞衡都升起了一丝丝同情。 他耐心温柔的安慰道:“你放心吧,老王也不是什么魔鬼,至少他叫你成立远图国际,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是未来弄垮鸿业的国际公司,万一赵迟深在黑星干得不行,稳住了远图国际表面法人的位置,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仔细想想,虞衡觉得老王确实聪明。 黑星集团从上到下如日中天,他却偏偏挑了高调追求女王蜂的赵迟深。 一石二鸟,又有赵迟深掩人耳目,又能强行帮女王蜂隔绝骚扰。 说他对绪眠薄情寡义,虞衡都不会信。 虽然虞衡和老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但他可能是这世上最了解老王的人。 亚历山大.王,一个对绪眠情根深种的男人,藏起了真实心意,偏偏在赵迟深这一招棋身上展露无遗。 如果说南宫狰违法乱纪的世界,是下一代的故事。 那么这一代,女王蜂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虞衡羡慕嫉妒,宽慰着英俊多金的伟大男配。 “老王他很遵纪守法的,远图国际要做什么项目,你放手去做就行了。” 反正…… 报应都在十七年后的南宫先生头上。 虞衡不说还好,一说遵纪守法,赵迟深隔着电话都要跳起来怒吼。 “什么遵纪守法!” 赵大少都破音了,“他对我下了毒药!我这段时间,只要不听老王的吩咐,就会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必须要依靠老王给的解药续命,什么医疗设备都查不出身体有什么问题。还有眠眠,她失踪了,一定是老王干的!” 好家伙。 云淡风轻的虞衡猛然坐直。 这一通电话,又是绑架威胁、又是毒药控制,还带女王蜂失踪,剧情直转之下,奔向了虞衡熟悉的南宫先生传奇。 然而,遭遇这一切的不是绪思思的男主角,而是绪思思她妈绪眠的追求者。 赵迟深的事迹稍稍整理一下,那就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经历了无情男人的折磨,不仅惨遭绑架、威胁、下毒,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还被无情男人强迫着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虞衡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有那个味儿了。 “老赵,你是不是拿了女主角剧本?” “啊?” 虞衡悠然叹息,“怎么你比女主角还多灾多难,令人觊觎呢?” 赵迟深:…… “虞衡!我没有在开玩笑!” 虞衡伸手合上会议室的笔记本电脑,决定认真安慰一下赵迟深。 “好吧,我下次见到老王,一定帮你向他求情。” “现在我要去接儿子了,晚点再聊。” 他电话挂得毫不留情,甚至觉得问题不大。 这世上真的存在人工操控的毒药,虞衡觉得老王不该用在赵迟深身上,应该拿去申请诺贝尔奖,为人类修仙事业做出卓越贡献。 虽然时间晚了一点点,虞衡仍是在太阳花初中放学前到达校门口。 《觉醒》工作进度加快,南宫狰很久没来上学,他也更久没有站在校门口,享受等候小朋友的快乐。 养了孩子,才感受到时光飞逝。 他上次站在这里,好像就在昨天。 放学铃声悠然的响起,教学楼陆陆续续奔出身穿黑白校服的初中生。 他们三三俩俩,聊天说笑,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虞衡耐心的站在那里,等着他可爱的儿子,推着粉色小书包走出校门。 结果…… 他只见到高出人群半个头的叶振南。 “虞叔,老大呢?” 叶振南的疑问,很好的成为了虞衡的疑问。 虞衡眯起眼睛,笑容深邃。 “嗯?” 距离太阳花初中的期末考试,还有四天。 南宫狰跟随坏哥哥好好学习,天天旷课,刚过两周,就被抓了现行。 此时,他默默站在虞衡面前,见到爸爸笑容灿烂神色阴沉,顿时觉得膝盖有点软软的,不知道该不该跪地认错,少受点惩罚。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赵骋怀的温柔腔调,终于救他于水火之中。 “不是狰狰的错,是我想私下教他一点东西。” 虞衡凝视小崽子的眼神,总算挪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你教什么了?” 坏弟弟拿出了南宫狰粉色小书包里的试卷,一叠一叠的超级多,一层一层的翻开,竟然拿出了南宫狰都没印象的笔记本。 “基础的离散数学。狰狰的实用代码编程不错,但是理论太差了。” 赵骋怀漂亮眼眸饱含慈祥,“与其让他待在学校浪费时间,不如我给他补补课。” 南宫狰:…… 有坏哥哥帮忙圆谎,他心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五味陈杂,感慨万千。 这两周,哪里是补课,明明是高强度拆解老王的信息网,在不着痕迹的重压之下,抓住老王的犯罪证据! 他刚刚破解了一则重要线索,简直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仅不能好好跟爸爸炫耀一番,还得像个逃课儿童,泫然欲泪的等待老父亲从轻发落。 虞衡拿过笔记本,上面满是南宫狰的笔记。 离散数学对于底层图树格外重要,像小崽子这种天才,向来没有系统的理论,全凭感觉和天赋下手,早晚会触及编程的极限。 现在,赵骋怀终于亲自教导南宫狰,真正的传授起知识来。 虞衡原本想教训一大一小的怒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皱着眉忍住欣慰,故作严肃的说道:“补课就补课,为什么要逃学?不能跟我说一下?” 坏弟弟有时候也不能太纵容了,不然会出事。 赵骋怀拿回南宫狰拆解信息网时,随手记录数据的笔记本。 他笑着说道:“我怕狰狰学不会,所以暂时不打算告诉你,免得空欢喜一场。结果……” “先被你发现了。” 他的语气好像在精心准备一份礼物,要给虞衡惊喜。 倒显得虞衡才是那个严肃正经,破坏了浪漫气氛的家伙,再追求小崽子逃学旷课就是天大的恶人。 于是,虞衡瞬间从严厉的父亲,变为了温柔的爸爸。 他坐在狰狰身边,摸着小崽子的头。 “坏哥哥教你,有没有听不懂?” 听不懂的那真是太多了! 可以说坏哥哥是这世上最不会教人的老师,没有耐心,说个理论深奥难懂,如果不是他天资聪明,怎么可能抓得到老王的尾巴! 心里虽然那么想,南宫狰大眼睛锃亮,仍是乖巧的说道:“能听懂,坏哥哥讲东西仔细耐心超级好,我一下就明白了。” 虞衡无法想象坏弟弟耐心仔细教学的模样。 但是狰狰说是,那就是吧。 他勾起笑意,大发慈悲。 “既然坏哥哥讲得好,以后继续学。不过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就不去学校门口等你放学了。” 虽然错过爸爸接他放学,但是没有因为逃课挨打的南宫狰格外高兴。 他赖着虞衡身边,依依不舍的拿出自己辛苦刷完的中考试卷,一定要爸爸陪他一起检查作业。じ☆veWWω.ЫKメS.иEt?? 温馨的父子时间,总是令赵骋怀视线温柔,情绪安定。 就算虞衡身负他无法知晓的神秘背景,他也必须解决掉虞衡的心腹大患。 老王成立了远图国际。 老王下周就有大动作。 接下来…… 南宫狰该好好干活了。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南宫狰一直非常努力。 特别是怀揣着打败老王的伟大目标,整天在赵骋怀的秘密别墅学“离散数学”,他甚至连坏哥哥冷漠、懒散的态度都能忍受。 “老王下周的计划,应该会用远图国际的名义开展。” 赵骋怀像个监工似的安排工作,“你记得好好考试,不用担心错过消息。” 坏哥哥为了期末放松监控老王的要求,立刻遭到了南宫狰的反驳。 “坏哥哥你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老王!” “虽然他用远图国际名义,但他肯定背地里还有别的安排。” “我们搜遍了全网都只有Q89说的下周,不做好密切监视,怎么打到老王?” 小崽子的魄力,宛如秘密战队领导者,控诉着赵骋怀的悠闲恣意。 赵骋怀抬手抚过额发,从沙发上坐起来,视线平静的看他。 虞衡养儿子果然很有一套,不然怎么把他培养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装糊涂的时候疯狂秀智商的。 远离人烟的别墅,巨大屏幕跳跃的字符经过南宫狰的处理,已经自动解密。 赵骋怀拿过手边连接信息网的电脑,随手敲击键盘,调取了其中一串消息。 展现在了小崽子面前。 赵骋怀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看,Q89说了,安全起见,一切以远图国际作为幌子。背地里没安排,你好好考试,多看新闻就行。” 小崽子湛蓝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消息,难以置信的追踪这条信息的发源地。 他经过了两周的努力,深深以为自己完全掌握了老王的信息网,随时都能从老王手上夺过控制权。 然而! 坏哥哥怎么做到随手几个按键,调出了他根本查不到的信息的! “哥哥,你刚才是又进行了一次检索吗?” “不对,这条消息发送于三天前……我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对话。” “难道信息网还有深层的加密方式,绕开了我设定的程序?” 南宫狰发现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声音都特别甜,眼睛都特别亮。 他盯着赵骋怀喋喋不休提问的模样,仿佛求知欲爆棚的小可爱,等待温柔亲切的大哥哥答疑解惑。 赵骋怀瞥过他湛蓝眼眸,起身走过去解释道: “这里有多层密码反转复制,你在筛选的时候,直接把它们当初垃圾数据处理了。” 说着,赵骋怀还伸出手,现场简略演示了破解多层密码的方法。 字符快速闪现在屏幕上,赵骋怀的教学深奥难懂,还不会为了小朋友放慢速度。 南宫狰看得目不转睛,又学到了新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他笑出两个酒窝,“谢谢哥哥!” 小崽子的声音甜美又黏腻,曾经会让赵骋怀下意识露出鄙夷笑意。 此时却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错觉,竟然觉得南宫狰确实长得挺可爱。 可能…… 是虞衡给的。 学到了新东西的南宫狰,敲打键盘时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极了毛茸茸的幼崽。 那双天生澄澈的眼眸,隐约映照着屏幕的光线,显得闪闪发光。 赵骋怀垂眸看了看,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宫狰这么努力又兴奋的去挖掘他埋藏好的虚假信息,确实能够助长他心中暗藏的恶趣味。 “你今天再好好查一遍信息,回去就要准备考试了。期末这两天你都不能带电脑去学校。” 赵骋怀想了想,补充道,“叶振南也不许带。” “为什么!”南宫狰感受到一股严父的铁血气息,怎么坏哥哥性情大变,以前直接给他笔记本完成游戏程序,现在都不准他在学校用电脑了? “没有为什么。” 赵骋怀的耐心仅限于一次,他强硬的帮南宫狰决定了没有电脑的期末。 根本不打算考虑孩子的心情。 因为,南宫狰害怕自己错过老王的消息,错失良机。 但老王缔造者考虑的是—— 小崽子带电脑去期末考试,一定会被监考老师当成作弊。 再请一次家长,他仗着身份调遣张玉明的事情,很可能瞒不住。 牢牢守护自己人设的赵骋怀,盯着南宫狰把信息网重扫一遍,愉快的拎着崽子回家复习初二的考点。 太阳花初中紧锣密鼓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赵迟深带着远图国际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风云。 远图成立第一天,黑星太子爷亲自担任法人。 远图成立第二天,新闻媒体铺天盖地放风:赵太子与赵董事决裂。 远图成立第三天,宣布进军游戏领域,顺便收购直播平台。 网络群众就爱看豪门热闹。 赵大少这么一独立、一进军,明眼人都能脑补出一场太子爷离开豪门只为迎娶心上人的狗血戏码。 更乐的是,心上人正好是讲狗血爱情故事的! “所以有没有内幕人士说说黑星情况?股价已经在跌了,我是赶紧抛了还是继续拿稳?” “放心吧,赵董还不到六十,再干二十年都没问题,菜鸡太子离开黑星,是喜事啊!” “鸿业和金戈这边气势汹汹,《觉醒》内测都有火遍全国的趋势了,黑星居然还闹豪门内斗了?” “内斗就内斗吧,放点八卦出来让我们评评理啊!既然赵太子是为了真爱,那我们女王蜂呢?” 跨年以后,女王蜂的直播记录仍旧停留在上次直播的时间。 她像放弃了这份前途无量的事业,专心等着做豪门太太似的销声匿迹。 连网络腿最长的狗仔,都抓不到她的影子。 网上讨论赵家父子吵架、讨论赵迟深和女王蜂真挚爱情、讨论漂亮女人永远是红颜祸水,一条条一行行,看得赵迟深眼睛滴血。 他坐镇空壳公司远图国际已经许久,身患毒药控制的绝症,没有绪眠半分消息,心如死灰。 老王就跟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好几天都没有联络他。 赵迟深时不时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甚至怀疑是信号出了问题,导致老王没法打通他的电话—— 嗡嗡嗡! 赵迟深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了。 他急迫的接起电话,还没出声,就听到了熟悉的腔调。 “下周你按我的安排行事。” 老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干涸,赵迟深每次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眠眠呢!如果我按你的要求做事,你会放过她吗?” 令他胆寒的笑声,轻微响起。 电话那端的老王,犹如运筹帷幄的命运操控者,能够随意处置任何人的性命。 “办事让我满意,她自然无恙。” 可以得到老王这句承诺,赵迟深顿时放心。 就算老王下周叫他杀人放火毁灭世界,他都能不皱眉毛。 “下周什么时候?我得提前有个准备。” 老王沉默片刻,回答道:“周六周日。” 老王给出的时间过于准确,赵迟深挂掉电话都觉得对方果然是一个真实的资本家。 威胁人帮他干活,都没忘记选择周六周日加班加点? 太过分了! 就不能周一周二直接解决,让他和绪眠拥有一个美好的休息日吗! 赵迟深觉得老王吩咐事情越早越好。 老王本王也是这么觉得。 然而,太阳花初中的期末考试排了严格档期,偏偏在周四周五连考两天,考完才放假。 赵骋怀也没有办法。 家里有学生,当然一切安排以学生行程为重。 平时放手让他送孩子上学的虞衡,都特地陪着南宫狰跑步去学校,边跑边聊《觉醒》的未来。 南宫狰对游戏的态度,从厌恶到痴迷,也不过是一场《觉醒》。 他喜欢虞衡在游戏制作过程中迸发的灵感,更喜欢《觉醒》连通全球,创造完整新世界的理念。 “爸爸,你一定要等我有空,再上线测试新模块哦。” 小朋友站在校门口,声音甜甜眼睛大大,语气里透露着对新模块的期待。 等虞衡笑着答应,他才依依不舍的走进校园。 考试而已,南宫狰根本不会紧张。 他试卷做得飞快,除了听力必须浪费时间跟着录音进度,其他题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不到半小时就能提前交卷。 太阳花初中流传的天才儿童事迹,足够老师们收到南宫狰试卷时处变不惊。 连续两天的期末考试,对于南宫狰仅仅是一场机械的写题刷题流程。 他走出考场,心里唯一惦记的—— 只有老王! 禁止携带电脑入校的南宫狰,走出考场就开始刷新闻网站。 那些热衷报道赵迟深动向的八卦媒体,统统在南宫狰的关注列表。 一周以来,赵迟深和远图国际除了一些宣布进军游戏领域,收购直播平台的常规业务,并没有爆出特殊的消息。 南宫狰不得不每天圈出他觉得可疑的爆料,悄悄发给赵骋怀。 “坏哥哥,赵迟深参加的这个ICU商务会谈有问题吗?” “坏哥哥,远图又谈了一家科技公司的合作,是不是他想入侵鸿业的大阴谋?” “坏哥哥,今天赵迟深和远图都没动静,他们是不是逃过我们的眼线了?” 小崽子整天在聊天软件上坏哥哥坏哥哥的叫,看得赵骋怀心烦得想删好友。 平时的高冷消失不见,南宫狰总能在关乎虞衡的事情上,变得激动热切。 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赵骋怀随眼一瞥,打算叫赵迟深提前搞点大事情,先堵住南宫狰吵闹的小嘴巴。oo-┈→ωωW.bKXS.иΣㄒ? 结果,他见到的发信人不再是南宫狰,而是齐明治。 没事不会随便联系的君主,消息言简意赅。 他说:“艾利克斯,既然你在做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我呢?” 第 111 章 第 111 章 齐明治是西伯利亚七君主里最为高深莫测的家伙。 笑容温柔亲切,擅长笼络人心。 哪怕他对谁恨之入骨,也不介意为了利益握手言欢。 赵骋怀记忆之中,齐明治的游戏技术一直是个谜。 因为这家伙在猎场从不游戏,很少对决,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气度,常常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至于,赵骋怀现在都对他的实力很感兴趣。 于是,坏心思很多的赵骋怀,耐心的编出了短信。 “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齐叔叔。” 友好的信号一发,手机上迅速弹出了未知号码来电。 赵骋怀接通之后,齐明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他问:“不知道什么样的惊喜,才需要你外接信息网。” 惊喜很多,赵骋怀不介意拉人下水。 “我想在中国重建猎场。” 他的回答短暂,却叫齐明治语调都激动起来。 “中国?你爸努力了那么多年,也只能每年在邮轮上尝试复现猎场模式……你想怎么重建?!” 故作温文尔雅的家伙,面对自己最为关心的东西,装都不装了。 赵骋怀听着他的声音,缓缓抛出愿者上钩的诱饵。 “黑星在国内市场的策略,已经培养了数以亿计的游戏爱好者,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人,可惜我爸的方向错了。” 也许这个世上批判黑星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赵骋怀绝对是唯一一个拥有毁灭黑星能力的人。 “他只会选择模仿、代理其他人创造的游戏,忘记了黑星根植游戏市场的初衷。换我来做,绝对会像鸿业一样,从成立之初就盯准了虚拟世界,重新制定属于鸿业的规则。” “什么规则?” 齐明治不懂鸿业,更不会把《觉醒》这种还在内测的游戏放在眼里。 赵骋怀抓住的就是这点,他勾起笑里藏刀的嘴角说道:“赢家输家都会在游戏里辗转反侧为我所用的规则。” 他并不介意忽悠一位不懂游戏的老年人,甚至亲切友好的问道:“是不是和猎场很像?” 电话那端沉默了。 齐明治对鸿业知之甚少,如果不是赵骋怀整天围着虞衡转,还有南宫狰这个牵涉了安德烈与绪眠的孽子,他根本不会关心这么个小打小闹的公司。 然而,赵骋怀身负游戏天赋,比任何人都要聪慧敏锐。 他说鸿业可以在虚拟世界创造新的猎场,那么就一定能。 “所以,你成立远图,外接信息网是为了早日收购鸿业重建猎场?那又为什么叫南宫狰天天在上面往来?” “他是我的最佳筹码。” 赵骋怀的语调极具欺骗性,“齐叔叔,南宫狰九岁了,是不是和我小时候很像?” 聪明人不需要赵骋怀费尽心思编造完整谎言,就能脑补出完全的计划。 比如说:赵骋怀在培养南宫狰成为新的王,于牢不可破的中国重建他心动已久的猎场。 为什么成立远图? 因为虞衡不会同意这项计划,他对南宫狰的维护,远超曾经冷漠无情的赵复利! 对上了! 齐明治挂断电话心情愉快。 他所有的烦恼忧愁都在短暂的沟通里烟消云散。 收起手机,他重新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提心吊胆许久的赵迟深,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 “齐先生,老王怎么说?” 赵迟深神情紧张,迫不及待,“眠眠她安全吗?明天我要怎么开展行动?怎么才能让他满意?” 齐明治看向他的视线透着深意。 在发现赵骋怀外接信息网又和南宫狰鬼鬼祟祟的时候,他立刻掌握了全部信息。 赵骋怀的威胁,赵骋怀控制亲哥的把戏,还有远图国际侵占黑星领域,隐隐有着儿子要打老子的趋势。 齐明治本想趁此机会,斩断风险,挟持赵迟深做点什么,想不到…… 是他错了。 齐明治觉得自己懂了赵骋怀的深谋远虑,无论鸿业接下来如何挣扎,都只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于是,他笑着说道:“王希望你明天开始,协助鸿业将他们公司的游戏传播到世界各地,越火越好。” “啊?” 做好准备杀人放火的赵迟深满脸不可思议。 “这是你的要求还是老王的要求……” “我的要求,就是王的要求。” 亲切的齐明治,讲述着并不亲切的话。 即使赵骋怀没有明确告诉他方案计划,齐明治也有一百种方法,让赵骋怀得偿所愿。 猎场需要新的场地,直接定在鸿业游戏里十分不错,网络游戏散播迅速的优势,足够他们再度扩张。 先利用远图国际,帮助鸿业成为世界级游戏制造商,让鸿业游戏遍布全球。 然后,南宫狰在赵骋怀的控制下,完全掌权,立刻就能在鸿业游戏里植入信息网。 齐明治无比信任赵骋怀的能力。 比起眼前的废物哥哥,必然优秀数百倍。 满脑子大计划的齐明治,看向呆愣的赵迟深,亲切说道:“赵总这么犹豫,是不想绪眠活命了?” “你们对绪眠做了什么!”提及心上人,赵迟深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认真。 齐明治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哪怕女王蜂把欧洲北美洲搅得一团乱麻,他也只能把气撒在这位单纯痴傻的追求者身上。 “很多男人都希望绪眠活着。”他怀着一腔感慨,真情实意的说道,“但是,你能不能好好推广鸿业游戏,决定了绪眠能不能活。” 赵迟深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虞衡怎么有脸说他拿了女主角剧本?! 这一个个老王、老齐、赵骋怀全都围着虞衡打转,还用绪眠的性命要挟他帮忙推广鸿业游戏。じ☆veWWω.ЫKメS.иEt?? 虞衡拿的才是女主角剧本吧! 第 112 章 第 112 章 鸿业公司,周六。 本该休息的时间,仍旧出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 虞衡带着孩子周末加班,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查看着即将上线的《觉醒》新模块,放任南宫狰去测试新引擎的承载数据。 然而,南宫狰心不在焉。 启动测试之后,不像平时那样专注监控引擎的每一个细节,而是盯着手机。 小朋友双手放在桌面,时不时去戳戳手机屏幕的模样,仿佛等待着谁的消息,忧心忡忡。 虞衡还没见过他这种状态,好奇的问道:“狰狰,你在等什么信息吗?” 南宫狰猛然回神,表情装出娴熟的可爱,眨着眼睛说道:“我在等叶振南约我出去玩哒!” 一听就很假。 面对虞衡耐心的笑容,南宫狰湛蓝得藏了小秘密似的,疯狂补充道:“期末考试之前,他一直跟我说寒假想约我出去玩,我也不想理他的,但他说会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所以一直在等他回我。” 小朋友叽叽喳喳解释的声音,听起来跟掩饰没有区别。 虞衡笑容更加亲切了一点,觉得坏弟弟没有天天负责接送孩子、教育孩子,狰狰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是么,那我帮你打电话给叶振南,问问他到底想约你去哪儿好了。” 善解人意的父亲,永远不会介意越俎代庖。 南宫狰汗毛都炸了起来,小嘴巴微张,正要阻止,却听到了清晰的消息提示音! 瞬间,他不装了,也不辩解了,当着爸爸的面拿起手机戳开聊天软件,撕毁自己的掩饰。 坏哥哥的消息言简意赅,“看新闻。” 然后附带了几张截图,十分方便南宫狰获取最新资讯。 《远图国际:赵迟深表示会竭尽全力配合鸿业,将中国优秀游戏推出国门》 《从黑星太子到游戏传道士?赵迟深离开黑星,竟做了这种事!》 《远图国际创始人:中国不缺好游戏,只缺将好游戏推广出去的渠道》 远图国际的新闻,遍布聊天框。 南宫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等了三个星期的远图大动作为什么会是这样?! “爸爸!” 他像一个充满迷茫的小朋友,忘掉了之前撒过的全部谎言,直白求助于虞衡。 “老王联合鲨鱼赵,竟然想做我们游戏的推广,他们疯了吗?” 虞衡挑眉拿过手机,看清了截图的发件人和内容。 老王和老赵疯不疯,他不知道。 但是坏弟弟居然跟狰狰一起,密切关注着老王的动向,还有了实时勾兑的趋势,令他感觉有点疯。 “你和坏哥哥一直在关注远图?” “对!老王成立这家公司,还抓了鲨鱼赵来当老板,肯定是想联合黑星打垮我们!” 南宫狰说这些,仿佛在邀功,小表情严肃正经,就等着爸爸一声令下,马上把远图摧毁得彻彻底底。 虞衡心情复杂的抚摸小崽子的脑袋。 远图确实会打垮鸿业,但都是南宫狰的功劳。 他怎么觉得坏弟弟带着小崽子这么关注远图,早晚会变成另外一种局面。 “狰狰,远图既然想推广我们的游戏,那么说明它没有恶意。” 虞衡抛开老王全部阴谋诡计,坚定不移告诉罪魁祸首,“难道你忘记我说过,只要你遵纪守法,好好做人,老王就不会伤害我们的话吗?” “这是老王给你的承诺吗?” 南宫狰蓝眼睛写满不可思议,“大坏蛋的话,你怎么能信?” 虞衡养崽这么久,还第一次遭到儿子的怀疑。 他微眯着眼睛,端详自己长了一岁的好儿子。 九岁小朋友声音依然奶声奶气,居然会跟他呛声了。 见他沉默端详的视线,南宫狰不仅没有立刻委委屈屈撒娇卖萌,还硬着小脖子,赌气一般显露出“我没错我还敢,只有爸爸是笨蛋”! 亲眼见到狰狰长了脾气,虞衡有一丝丝欣慰。 儿子终于不再是一肚子坏水的装可爱,而是会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他摸着南宫狰的脑袋,心情复杂的说道:“因为爸爸了解他,所以才会相信他。狰狰,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小崽子眉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敷衍小孩子的话,爸爸怎么能说出口! 他也不管会不会惨遭惩罚,一腔爱意的辩驳。 “爸爸你才不了解他!坏哥哥跟我说了,老王就是猎场的王,他杀人不见血,心狠手辣,把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最擅长花言巧语骗你这样单纯的人把他当做朋友。”oo-┈→ωωW.bKXS.иΣㄒ? 说着说着,南宫狰还委屈起来,“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监视老王,他明确联合了许多手段高明的坏家伙,要针对鸿业,爸爸你怎么可以帮老王说话!” “……老王联合了什么人?” 南宫狰张口就来,“猎场里挟持的黑客、杀手、大罪犯!” 虞衡声音低沉,语气严肃,“你们怎么监视的?” 南宫狰终于察觉到一丝丝危机,但是驳倒爸爸的想法占了上风。 “坏哥哥告诉我的。”他模糊重点,尽量把自己摘出去,还没忘给坏哥哥求情,“我们都是为你好!” 鸿业破产罪魁祸首、犯罪边缘大鹏展翅的小狰狰说为他好? 虞衡都要笑出声。 看起来,他必须得教育教育家里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免得被他们当成不谙世事、惨遭老王忽悠的傻白甜。 他似笑非笑的看儿子,拿出手机。 拨出的是赵骋怀的号码,眼睛盯着的却是赵骋怀的笨蛋同伙。 “坏坏,在忙什么?” 赵骋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核查齐明治给出的远图国际的后续计划。 赵迟深是个傻子,齐明治不是省油的灯。 仅仅一晚,远图国际借着赵迟深的口,宣布推广鸿业游戏。 新加坡美国意大利澳大利亚各地跨国集团,都跟接到信号点亮明灯似的,纷纷有了动静。 哪怕他不在乎亲哥遭受齐明治钳制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也担心齐明治在进行游戏推广的过程中损鱼不利己。 他翻了翻齐明治名下公司的复杂动向,随口回答道:“忙着给狰狰备课,看看寒假教他什么合适。” 万能借口,一直会得到虞衡的支持。 这次,他却听到虞衡一声冷笑。 “正好,你早点回来,我也给你上一课。” 第 113 章 第 113 章 虞衡的语气低沉戏谑。 挂断电话,赵骋怀就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了。 不是南宫狰得意忘形,炫耀自己能够击败老王。 就是南宫狰卖他求荣,又把什么黑锅扔在了他的身上。 九岁小朋友再聪明,在爸爸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容易露出小尾巴的小傻子。 赵骋怀无奈看向眼前各种繁杂的公司动向,小傻子真的会给他找机会放假。 他也不挣扎,随手关掉电脑,拿起“备课”用笔记本和背包,直接回家。 赵骋怀在猎场多年,哪怕在颂康大学毕业拿到学历,也没有正经上过什么课。 复杂的游戏一玩就会,深奥的理论一看就懂,名声斐然的科任教师、资深博导,对他而已和猎场晚宴来来去去的客人们没什么区别。 但虞衡不一样。 似乎从他们见面开始,这位年长他五岁的虞哥哥,总喜欢露出长辈的视线,在游戏里教他人生大道理。 比如戒骄戒躁,胜负未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以弱胜强,绝对优势在绝对实力与谋略面前不值一提。 比如携私利诱,人都是案板鱼肉了还没忘记出卖美色换取承诺。 回家路途短暂,赵骋怀冷漠的脸上止不住微扬的嘴角。 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充满好奇—— 虞衡想给他上什么课。oo-┈→ωωW.bKXS.иΣㄒ? 赵骋怀回去得早。 一开门,就见南宫狰激动的看过来。 “哥哥回来了,不信你问他!” 不打自招,还要现场求助,赵骋怀视线温和的看他,勾起浅淡的笑意。 坏弟弟一回来,阳光英俊笑容灿烂,瞬间治愈了虞衡的头痛。 然而,心系逆子的老父亲,就算灵魂开出了春天的花,也不能对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小子心软。 “坏坏你过来。” 他语气生硬,像极了一名严肃的班主任,当场就开课了。 “这段时间你说说,你在教狰狰做什么?” 赵骋怀放下背包,视线意味深长的从南宫狰脸上掠过。 小崽子理直气壮的盯着坏哥哥,等着坏哥哥证明他一颗保护爸爸的心,根本不觉得自己出卖了组织。 幸好,赵骋怀也没指望这个笨蛋保密。 他笑着说道:“我教他使用猎场的信息网,提防老王暗中搞鬼,免得老王突然对鸿业下手,你们却没有办法防备。” 说辞完全一致,南宫狰顿时快乐了。 “爸爸,你看,我没有骗你!” 一脸骄傲的狰狰,努力揽功,“坏哥哥说我学得快,立刻就发现了老王跟别人的加密信息,继续学下去,很快就能和老王抗衡!” 没有说击败老王,大约是南宫先生的谦虚。 虞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连带着小区草丛里蚊虫嗡嗡窸窣,都能刺耳地扰乱他心神。 被赵骋怀温柔笑意安抚的头痛又涌了上来。 他问:“你哪里来的猎场信息网?” “绪眠给的。” 赵骋怀轻而易举的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好像害怕自己成为老王手上的牺牲品,很早之前就把猎场的信息网留给了我哥。现在,我哥也受到了老王的威胁,绪眠又失踪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教给狰狰利用这个东西,查查老王的动向。能不能抗衡另说,至少……可以保命。” 网络时代,信息为王。 如果猎场的信息网,像南宫狰所说的那样传递着全球关于猎场黑幕的关键信息,说不定真的藏有钳制老王的东西,能在危机时刻,救笨蛋孩子一命。 虞衡沉默看他,试图在坏弟弟脸上看出一丝丝撒谎的神情。 然而,他却说得很认真。 “我以为……” 虞衡想起属于老王和女王蜂的虐恋情深,提醒热情帮忙的坏弟弟,“老王深爱绪眠,不会对她下手,绪眠也没有理由,给你哥透露信息网的存在。” “一个冷血无情,眼里只有利益的家伙,你觉得他爱绪眠?” 这可能是赵骋怀最为诧异的问题。 虞衡却凝重点头,十分肯定,“哪怕绪眠感受不到,我也确定老王是爱她的。” 不管是爱在心头口难开,心态扭曲还是不懂爱,虞衡觉得老王能够不惜代价保护绪思思又不动绪思思分毫,必然与绪眠千丝万缕,很像亲爹。 不需要他旁敲侧击老王与绪眠生死相隔也无法磨灭的爱情,赵骋怀已经收起了笑意,眉峰紧皱。 “不可能。” 他否定得铿锵,语气不容置疑,“我了解老王。” 虞衡见到这样的坏弟弟,忍不住叹息。 他过于早熟,又过于固执。 导致虞衡十分期望能够狠狠捏碎他的傲慢,让他明白什么叫人生充满可能。 手握未来的虞衡,懒得动口了,准备动手。 他敲了敲桌面,说道:“来,把你电脑拿出来,我给你上一课。” “什么叫没有不可能。” 南宫狰坐在一旁,眼睛放光。 爸爸要给坏哥哥上课了! 不知道是叫坏哥哥写论文,还是叫坏哥哥刷习题。 既然爸爸叫坏哥哥拿出电脑,那么现场编程也是极好的。 小朋友期待的看虞老师给坏哥哥上课。 电脑摆上桌面,虞衡就说:“把你猎场信息网调出来。” 南宫狰:? 不是习题地狱不是论文选集,而是信息网? 南宫狰好奇问道:“爸爸,你不是不要我们用信息网吗?” “没有不要你们用。” 虞衡亲切的笑着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网络上再怎么加密的东西都不安全,任何人都可能机缘巧合的抓到你们的把柄,更不用说老王了。” 虞衡对老王实力的无端信任,令赵骋怀轻微不悦。 那种萦绕在心的低沉情绪,使他信息网调取得极快,片刻,他就将猎场的重要机密,呈现在了虞衡面前。 他问:“你想证明给我看,就算是我们已经抹消了的痕迹,你也能复原?” “不是证明。”虞衡微微扬起下巴,自信笑道,“是教你。” 然后,小崽子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虞衡拿过电脑,抬手控制信息网,他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时间,面对原始简陋的密文界面,就像面对公司工作站里杂乱无章的代码。 而坏哥哥就像个热衷学习的好学生,坐在他身边,靠得极近,连屋内的柔和光线都能为他们投下共同的阴影。 气氛十分美好,根本没有动不动检□□题轮番上阵的血雨腥风。 爸爸给他上课跟地狱课堂似的,给坏哥哥上课像去了天堂! 没等南宫狰胡思乱想、悲痛欲绝,虞衡眼前的屏幕就出现了大量数据。 一行行一列列,全是南宫狰胡乱摸索信息网时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四散在信息网的角落,除非整个网络重启清空,否则根本删不干净。 平时看起来不明显,到了虞衡手上,就像雪地鸿爪,露出来一个一个细细碎碎的小爪印。 “这怎么可能——” 南宫先生震惊了,话说一半,自己卡在半空,委委屈屈的咂了咂嘴,没声了。 爸爸教的,就是没有不可能。 他眼神期期艾艾看向坏哥哥,可惜看到的不是同类,而是视线明亮、浑身发光的虞老师痴迷者。 “信息网虽然我刚拿到手不久,但是你能翻出这些痕迹,太让我惊讶了。” 赵骋怀说谎。 信息网是城堡唯一的网络,更是他通向外界的钥匙。 南宫狰三岁编程,七岁黑客,九岁码农,赵骋怀九岁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把信息网抓出了近万的漏洞,然后一一进行修正。 齐明治发现的时候,震惊于他的天赋,将他带到了猎场。 近十年时间,信息网的更迭防护以及构建,都是他的爱好。 赵骋怀闭着眼睛都能重新制定全新的信息网模块,掌控里面每一个关节。 但是,虞衡不同。 可以说,他对计算机语言了若指掌,而且对密码学熟悉得如同面对母语,随手拆解笔画一般驾熟就轻。 赵骋怀每天都在发现不同的虞衡,为之深深着迷,又充满了深藏心底的忧虑。 虞衡喜欢坏弟弟专注看他的眼神。 他骄傲的说道:“惊讶是吧,说明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信息网,更不用说活生生的老王。” 再次受到教育的赵骋怀,丝毫没有感到生气,只觉得胸腔震动,性质盎然。 “所以,虞老师准备给我布置什么样的作业?” 虞老师笑容亲切,笑着说:“坏坏,你一清二楚,就不要明知故问。” 赵骋怀愉快的笑出声,看向虞衡最在乎的人。 “寒假我会好好看着狰狰,不会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的东西,更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危险的想法。” 南宫狰视线震惊,蓝汪汪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的同盟,当场叛变! 但是虞衡很满意。 他补充道:“不止是不接触危险东西,不产生危险想法,你们也不要整天监视老王,免得弄巧成拙。” 赵骋怀愿意完全听从虞衡的要求,却依然问道:“即使老王想要派我哥拿下鸿业游戏,你也不要我们出手吗?” “你们出手做什么?” 虞衡无奈抬手抓了抓坏弟弟的短发,“老王交给我来对付就行,你也劝劝你哥,不用太担心绪眠的安危,老王不会伤害她。” 他坚定不移的认为老王和绪眠有一腿。 赵骋怀意乱情迷的心,总会因此变得清醒又尖锐。 虞老师亲自授课结束,剩下的都是父慈子孝时间。 他叮嘱南宫狰好好写游戏引擎,带孩子去洗澡睡觉。 睡前还没忘记威胁小崽子,“再背着我和坏哥哥一起干坏事,小心被哈士奇吃掉!” 然后享受起小朋友湛蓝眼睛无辜,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等到安顿好南宫狰,虞衡打开房间门,意料之中的见到了赵骋怀。 坏弟弟坐在窗边书桌,面前摆放的仍是连接了信息网的电脑。 他见虞衡进来,随意合上笔记本,拿过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我想给你试试这个。” 那是一副眼镜,黑框四方,很有教师的刻板印象。 虞衡啼笑皆非的接过,问道:“这是你送给我的授课礼物?” 赵骋怀没有说话,视线沉寂的盯着他戴上。 黑色镜框给虞衡的长相增添了几分严肃与安静,好像他真的是一位人民教师,肩负起了教导学生的职责。 然而,他面前只有一位坏学生。 不仅伸手大逆不道的抓住了虞衡的手腕,还强行贴在了他的耳根。 “虞老师,教教我……” 虞衡耳畔融化了雾气,瞬间蒸腾了冰凉夜色。 他感受到赵骋怀沉稳的呼吸,感受到赵骋怀有力的心跳。 还有低沉诱人的声音。 “怎么才能成为让你满意的男人?” 满意到虞衡不会再分心怀疑,他和别的女人有一腿。 第 114 章 第 114 章 虞衡很容易被赵骋怀挑动情绪。 眼眸藏着深邃笑意的漂亮年轻人,简直长在他的喜好上,声音、手指、呼吸都能轻而易举的令他失去理智。 眼镜有点碍事。 但赵骋怀执着的盯着虞衡,隔着镜片的神情陌生又新奇,隐约透露出一丝学生模样的依赖与单纯。 虞衡觉得自己完了。 体力跟不上还有精力胡思乱想,难怪坏弟弟恃宠而骄,根本不会听话。 坏弟弟还能游刃有余,继续玩师生游戏,“虞老师,不点我的名吗?” 虞衡气得想给他一教鞭,“狰狰在呢!” 别墅不算隔音,幸好主卧和侧卧隔了一段距离,虞衡又很好的藏起了声音。 然而,他越忍,赵骋怀越过分。 宁静的夜晚,低沉响动带着不为人知的羞耻感和耳畔学生般懵懂无知的戏谑,折磨得虞衡想把赵骋怀踹下床。 可惜,他只能想想。 坏弟弟的身手足够迅速的捉住他的脚踝,让他明白为人师表的辛酸与不易。 一夜过去,虞衡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睡着。 他意识恍恍惚惚,眼睛却微微睁开一条缝,半梦半醒的看着赵骋怀脖颈的银色链子。 坏弟弟很喜欢他送的礼物。 不过普通的五角星造型,他也能时时刻刻戴在心口,反射出莹白的光亮,照得虞衡昏昏欲睡。 半晌,那条耀眼的链子动了动,被一只穹劲有力的胳膊挡住了。 “醒了?” “嗯……”虞衡眨了眨眼,视线稍稍抬起,就见到赵骋怀永不疲倦的俊脸,笑着看他。 十九,也不过是一些大学生的年龄,坏弟弟已经经验丰富征战床上床下,虞衡都深感佩服。 他懒散的赖在赵骋怀臂弯,根本不想起来。 眼睛刚闭上,就听到坏弟弟低沉平静的声音。 “这次你怎么没有要我的承诺了?” 不说还好,一说虞衡的倏地睁大眼睛。 “你还好意思问……咳。” 虞衡清了清自己干哑的嗓子,严肃的说道,“之前承诺我好好看着狰狰,你言而无信。” 睡完了再算账,虞衡脾气都要硬一点。oo-┈→ωωW.bKXS.иΣㄒ? “你们猎场的破信息网,我一个新手过去分分钟就找出了痕迹,老王会办不到?任由你们监控?他肯定是装作没发现,钓你们上钩。” 赵骋怀确实在设局。 但是这盘棋局比他和虞衡下过的所有象棋都要简单。 请君入瓮、金蝉脱壳,顺便解决掉齐明治这种心思诡异的君主,让虞衡真正放心。 可虞衡对老王的想象,合乎情理又超出赵骋怀的预料。 仿佛他在心里,老王只手遮天,分分钟就能碾碎他一手建立的鸿业,一手养大的孩子。 赵骋怀输给虞衡无数次,他自然清楚自己的乐趣。 他从床上撑起,面对虞老师的怒火,无奈坦白。 “老王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不仅屡次输给了你,还一直查不到你藏起来的过去。 赵骋怀的温柔语气并没有安抚成功。 虞衡伸手拽住重新出现在眼前的银链子,把玩着刻有“KING”的星星,认真解释道: “他看起来厉不厉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稳稳克制狰狰这个小笨蛋,无论我给狰狰创立多么伟大的集团,铺下多么丰厚的财富。他一旦越界,就会在老王手里万劫不复。” 虞衡合起手掌,下定决心一般轻声泄露了他最大的秘密。 “坏坏,其实我能看见未来。” 他没有去看赵骋怀的神情,这个世界他唯一信任的男人,只要露出半点嘲讽、戏谑,他必然会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结束这个危险话题。 虞衡不敢赌。 他握着星星,感受尖锐银角扎着掌心的微微冰凉,垂着视线自顾自的说道: “我看到狰狰长大以后,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他不再喜欢制作游戏,也不对编程黑客感兴趣,疯狂痴迷着对方,甚至不惜做出令人侧目的坏事。” 南宫先生做过的坏事很多,每一件单独列出来,都足够判个十年八年,叠在一起直接牢底坐穿。 然而,没有正义的警察站出来将他绳之以法,南宫先生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最后连鸿业都赔了进去。 “我一直担心老王对他下手,是因为他迷恋的那个女人,是老王的女儿。” 虞衡说着不可思议的事情,还给故事里的赵骋怀空降了一个女儿,“所以,老王会和警察联合在一起,把狰狰绳之以法,数罪并罚,鸿业股价一落千丈,直接破产。” 无可战胜的警察们,成为了老王实力的又一种证明。 完美解释了虞衡害怕南宫狰犯罪的原因。 说完这一切,虞衡才抬起头。 他见到赵骋怀微眯着眼睛,表情危险又微妙,视线一撞,他就感受到腰部收拢的力道。 虞衡本能抬手撑在他胸膛,提醒道:“我累了啊。” 于是,赵骋怀松开他的腰,握住他的手。 “……我不知道老王有个女儿。” 虞衡理解的笑道:“那你知道绪眠也有个女儿吗?” 当然知道,赵骋怀还知道南宫狰是她的儿子,因为齐明治从中挑拨离间,导致绪眠以为南宫狰早夭。 可惜这并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赵骋怀只能默默皱眉,“不知道。” 虞衡笑出声。 “坏坏,你看,你还很年轻,世界上许多秘密你都不清楚。绪眠的女儿,谁也没有见过,但是老王的女儿叫做绪思思。” 轻描淡写一句话,信息量大得赵骋怀表情僵硬。 他在虞衡见到的未来里有女儿就算了,女儿还叫绪思思? 简直无法理喻。 绪思思……思思…… 赵骋怀眉头紧皱,问道:“你让狰狰穿裙子装思思是为了……” 虞衡回答得理所当然,“给他脱敏。” 习惯了虞衡给他意外的赵骋怀,突然无法接受这个意外。 别说给南宫狰脱敏了。 他只要想到在虞衡脑子里,他和绪眠有个女儿,他都想给虞衡洗脑,让虞衡忘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 早晨赖床,总能聊出点惊天动地的东西。 赵骋怀总算是捋清楚了虞衡脑子里的奇妙未来—— 南宫狰会在继承鸿业之后铁树开花。 看上的女人是老王失散多年的女儿绪思思,也就是绪眠藏起来谁也不知道的亲生女儿。 然后南宫狰穷追不舍、杀人放火,就为了让绪思思死心塌地爱上自己。 结果惹怒了亲爹老王突然登场,把犯罪的大崽子整治得无力反抗,倾家荡产! 难怪他怎么解释老王不会对狰狰下手,老王没有恶意,虞衡都不会相信。 因为,虞衡见到的老王怒发冲冠为亲女,和现在的恩怨纠葛根本没关系! 一大早,虞衡避开小崽子起床时间,悄悄溜去公司休养生息。 赵骋怀把人送进办公室休息间,关上门就回了家。 别墅不大,虞衡物品不多。 他直接走进书房翻箱倒柜,看看虞衡有没有藏什么地摊读物,或者女王蜂爱说的那种狗血爱情故事。 “哥哥,你在找什么?” 赵骋怀停止翻东西的动作,发现了站在门边的罪魁祸首。 南宫狰睁着一双睡意朦胧漂亮眼睛,好奇的看书本凌乱的书房。 赵骋怀合上厚重词典,确定里面是实心。 他认真端详南宫狰,对这个在虞衡眼里色域熏心的小崽子,发出了亲切的问候。 “你爸平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啊?”南宫狰不明所以。 “就是他有没有看过那种好几个男的为了一个女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故事?” 南宫狰脸上写满震惊。 爸爸喜欢看这种故事?! “没、没有……”他惊恐诧异的回答,忽然想起虞衡有段时间沉迷女王蜂的直播。 蓝色眼睛瞬间锃亮,“对了,他以前总是在女王蜂直播间听催眠故事,就是那种所有人都爱公主的猎场传说!” 赵骋怀沉默盯着南宫狰。 绪眠大约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特别是他清楚南宫狰是绪眠的儿子,又听说南宫狰会为了绪眠的女儿失去理智之后,绪眠只会给他带来困扰。 既然虞衡为了让南宫狰脱敏,给他穿女装取名思思,那么赵骋怀不介意这场治疗来得更猛烈一些。 南宫狰期待着坏哥哥立刻找女王蜂算账。 却见到坏哥哥拿出手机,毫不避讳的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你想毁掉猎场是吗?把你女儿交出来。” 坏哥哥的表情、语气像极了绑架犯。 “我想让她和南宫狰做姐妹。” - 虞衡躺了一小会儿,就借着公司网络看起了《觉醒》的评价。 二十万人参与的内测,已经衍生出了各种攻略、测评、剪辑。 随手点进一个页面,虞衡都能微笑着看好久。 这款游戏在他的完整计划里,还像个初生的婴孩,简单、笨拙。 但在玩家的眼里,已经是崭新的世界,象征着无限可能。 在他们激动的夸耀里,竟然无数人期待着远图国际推广鸿业游戏。 虞衡随手点开帖子,就见到关于远图的猜测。 虽然赵迟深在他们心里是个菜鸡,但是黑星太子爷以实际行动收买了人心。他们认真的表示—— 一定是赵迟深玩游戏玩到洗心革面,直接和老爸分道扬镳,走上了跟鸿业合作的新征程! 虞衡笑了笑,觉得网友真的单纯可爱,很会猜测,把老王胁迫赵迟深的幕后操作合理化之后,赵迟深竟然隐隐有了成功人士的魄力。 《觉醒》的推广早就列在了计划表里。 等到完整功能上线,国内公测,虞衡自然会找最好的公司推进《觉醒》在国外登录的事宜。 他并不排斥老王打算推广鸿业游戏的决定。 毕竟,未来的商业版图里,也只有远图国际能有与鸿业并肩的实力。 为了游戏,更是为了和老王拉近距离,虞衡思考要不要借着商谈推广,再约老王一次。 他打开邮箱,正要编辑信息,忽然来了新的提醒。 老王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主动发来了邮件。 虞衡迫不及待的点开,他记得上次发送消息,是希望跟老王再见一面。 现在,老王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 第 115 章 第 115 章 老王的言简意赅,透着运筹帷幄般的笃定。 虞衡喜欢他这么干脆的样子,抬手就把邮箱当成聊天软件,问道:“时间?地点?” 信件送出,虞衡翻了个身,趴着研究自己未来半个月的行程。 《觉醒》新模块会在寒假上线测试,这段时间主要是进行二测问题收集、分析和修正,他没有那么忙。 无论老王定在休息日还是工作日,他应该都可以腾出时间,和老王慢慢聊聊未来。 他这边勾勾画画,提前安排自己的行程,邮箱很快又跳出了提示音。 向来磨磨蹭蹭的老王,竟然迅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惜,他给的却不是时间地点,而是—— “等《觉醒》完成全球化推广,在我们的庆功宴上。” 虞衡眯着眼仔细琢磨这短短一句话,觉得老王果然老奸巨猾,心思难测。 他想谈的是老王为什么这么关注他的游戏,还特地建立远图国际,威胁赵迟深与鸿业合作。oo-┈→ωωW.bKXS.иΣㄒ? 老王倒好,直接定了远图与鸿业达成合作协议的基调,摆明了虞衡如果不合作、不配合那就不见面的态度。 文字没有声音,却令虞衡产生了一丝强烈的错觉—— 老王手拿钓竿效仿了运筹帷幄的姜太翁,等着钓一条急不可耐的鱼。 然而,虞衡不急。 他清楚未来的模样,留给他的时间很多,以至于老王如此悠闲强硬的主导了一件大事,虞衡的情绪依然平静。 他懒洋洋的趴在休息间的床上,戳着手机给老王回信。 “行啊,不过老赵漫天画饼的能力不错,实际本事差太多了,而且游戏也玩得烂,我不看好你们远图国际。得换人。” 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向来是虞衡的策略。 但他好歹有点儿良心,考虑到赵迟深一惊一乍,总觉得自己要被老王毒死了的可怜状态,虞衡仍旧以好弟夫的心态,为老赵谋求一条生路。 片刻,老王的消息回来了。 他说:“赵迟深虽然蠢,但是有用。黑星在国际市场的地位极高,有他在,谈什么都要容易一些。” 这句解释,看得虞衡好奇的眨了眨眼。 老王这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鸿业考虑,甚至不惜利用黑星的名气和关系网,为《觉醒》在国外的市场铺路。 虞衡翻了个身,缓了缓他酸胀的胳膊。 “我怎么记得,他爸是你的朋友?” 老王秒回:“不是朋友,各取所需。” 理智绝情的八个字,足够虞衡在脑内上演一出大戏。 西伯利亚猎场的气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安德烈和都格当场掀桌子,互相牵制威胁水火不容的样子,大约才是君主们的真实状态。 被利益扭在一起的团体,比任何亲情友情缠起来的氏族都要牢固。 但是,串连他们的利益一旦有了裂痕,就跑得比谁都快。 虞衡捧着手机,感慨着老王无情无义。 想当初他叛逆的好儿子南宫先生,也曾期望用利益收买这位神秘的老王,结果不仅没能见到老王一面,还惨遭羞辱。 也不知道十七年后的老王同志,还是不是现在这样将利益奉为圭臬的脾气,还能不能说出“各取所需”这种不在乎情谊的话来。 虞衡眉头紧皱,仍是觉得顺从老王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王太翁的钓竿充满暗钩,虞衡一口咬下去很可能血溅当场。 他翻来覆去,想给赵骋怀打电话商量,又觉得依照坏弟弟的性格,必然会暗中开展对老王的试探。 这太危险了,搞不好老王笑看坏弟弟和南宫狰在自己掌心翻滚,提前展开惩治坏小子的正义方案。 腰酸背痛的虞衡,思考许久,敲出了他认为最为安全的一种方案。 “既然这样,我也有条件。赵迟深欠缺的能力,在游戏推广方面至关重要,我希望能让绪眠帮忙补足。她玩《觉醒》的实力不错,直播BedtimeStory也广受欢迎,由她作为鸿业游戏走出国门的代言人,应当比赵迟深这个黑星太子爷更合适。” “哦,对了,你真的没必要把绪眠关起来,限制她的自由。有的时候女人走得更远,才会发现自己心中所爱。” “我相信,赵迟深不是绪眠喜欢的类型,放她自由,对你才是一件好事。” 一字一句,都是虞衡站在老王视角,做出的试探和考虑。 老王用绪眠的安危威胁赵迟深,简直是情敌对待情敌的惯常手段,除了自我折磨,一点好处都没有。 邮件发过去,老王的回复快得超乎虞衡想象。 他如同掩饰一般解释道:“我和她没有关系。她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 两句话看得虞衡直呼口是心非! 明明老王告诉赵迟深,想要绪眠活命就乖乖听话。 到了虞衡面前,又说绪眠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 前后矛盾,自乱阵脚。 虞衡唰的一下感兴趣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敲敲敲的继续进攻。 “她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那就让她去远图吧。” “如果你不希望她待在远图,来我们鸿业也可以。金戈有专属的直播平台,女王蜂的BedtimeStory同样可以在金戈直播。” “老赵什么都好,就是太痴心,对绪眠言听计从,比起威胁更加管用。” “绪眠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活跃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观望钩子的鱼,变成了伶牙俐齿的大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围着王太翁桀桀叫嚣。 绪眠是老王的软肋,更是老王绝不可能下手的对象。 虞衡借着美人发难,手段虽然卑鄙了一些,但他确实是为了老王、为了赵迟深、为了绪眠三方好。 他一个外人,都这么关心绪眠的安危。 老王一个内人,总不可能小气得继续用绪眠的性命,威胁赵迟深了吧。 那边沉默了。 虞衡看着久久没有新邮件发来的信箱,哈哈哈的从床上翻身起来。 他果然是全世界最了解老王的人! 虞衡甚至觉得,是不是老王曾经做过和南宫先生一样的错事,将心爱的人囚禁起来彻底伤害,才会对犯罪者狰狰下狠手。 惩治狰狰就像惩治过去的自己。 太虐恋情深了,虞衡都忍不住叹气。 喜欢就直说嘛,为什么要互相折磨,绪眠一个漂漂亮亮的大美女能够忍受老王的怪脾气真的很不容易。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想乘胜追击,教育教育老王,对喜欢的人好一点,像他对待坏坏和狰狰一样,将他们圈在自己的温柔港湾,不希望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才是真正的爱。 然而,虞老师的教育瘾刚犯,老王的邮件就来了。 “嗯。” 人狠话不多,高冷得虞衡露出神秘微笑。 没等他追问追问,具体怎么一个“嗯”,电话就激动的响了起来。 他家小可爱终于睡醒了,睁眼找爸爸。 “爸爸,呜呜呜。” 南宫狰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委屈和伤心,“我不要去叶振南那里过寒假,你快管管坏哥哥!” 虞衡一听,觉得奇怪。 “不想去就不去吧,坏哥哥怎么了?” “可是坏哥哥说——”他奶声奶气的控诉还没讲完,手机那边就换了个对象。 赵骋怀的声音平静温柔,“我是说,他平时整天待在公司、待在家里,容易闷出病来,不如趁着寒假和叶振南出去玩玩,散散心。他才九岁,怎么能过得跟二十九的码农一样……” 如果不是手机里传来狰狰跳脚的嚎叫声当背景,虞衡都要同意了。 小崽子嗷嗷嗷的声音,吼着“才没有!才不是!坏哥哥你把手机还给我!”,隐隐约约带着他不畏强权的反抗,和垂死挣扎的拼命。 虞衡无奈的笑道:“你为什么又欺负狰狰,把手机还他,我要听他说。” 老父亲在家里永远是食物链顶层的权威。 哪怕是坏哥哥这种冷漠凶残的家伙,也只能听从安排。 南宫狰眼泪都涌上来了,重新握着手机,不管坏哥哥闪着寒光的眼神,呜呜呜的寻求爸爸的庇护。 “爸爸,坏哥哥他发疯了。我明明没有做错事,他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叶振南家里去,他还说要给我挑最好看的裙子,找个保姆一起打包。” 女装是小崽子心里永恒的伤痛,他蓝蓝的眼睛啪嗒啪嗒掉泪。 他不等虞衡发话,就先赌咒发誓。 “爸爸爸爸,我再也不去碰猎场的信息网,再也不想着打败老王了,我整个寒假都想在工作间学习《觉醒》的引擎,和你一起上班,一起测试。” 一起远离坏哥哥这个大坏蛋!!! 然而,他的噫呜呜噫没有得到老父亲的温柔安慰,只得到了一阵低沉的笑意。 虞衡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从手机那端传来。 “狰狰,怎么我稍稍一数,就发现你许过的承诺好像都没实现过?” 南宫狰:…… 小朋友神情错愕,假哭博同情都忘记了,诧异问道:“什、什么?” “你看啊,小学二年级,你就说自己再也不学黑客入侵了。结果你把全球新闻网站都给入侵了一遍。” 南宫狰赶紧提醒,“那是、那是我想救你哒,爸爸!” “还有啊,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去招惹隔壁老王,更不会去做坏事。怎么一转眼,又学会了使用猎场的信息网监控老王,又觉得自己能够把老王一网打尽。” “是坏哥哥怂恿我的!” 南宫狰为了自己,可以出卖任何人,“如果不是坏哥哥,我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这么厉害的东西。” 可惜,老父亲岿然不动,对于南宫狰的承诺丝毫不动心。 “虽然是坏哥哥怂恿的,但是你一点儿也没反抗,更没有拒绝,这么经不起诱惑,是吗?狰狰。” 手机音量有点大,坏哥哥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狰看着赵骋怀微眯的眼眸,灿烂的微笑,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力,泰山压顶。 他完了,爸爸不喜欢他了,坏哥哥要杀人了。 狰狰后背都竖起了惊恐的汗毛,哭得可真了。 “呜呜呜,爸爸,我现在就来公司,我当面给你立字据!” “我错了!” 第 116 章 第 116 章 虞衡做南宫狰的父亲,非常有成就感。 他听到儿子哭着闹着,马上要过来立字据、写保证的腔调,不禁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去学校见这个闯祸小鬼的时候。 那会儿的南宫先生演技极差,大眼睛常常微眯寒光,充满算计,习惯用可爱的外表蒙蔽别人的神智。 现在不一样了,哭嚎都格外真诚,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博取老父亲的同情。 “坏坏,你带他过来。” 虞衡笑着吩咐,“不准欺负狰狰了,他还小。” 话音未落,南宫狰立刻打起精神,声音甜甜的喊:“爸爸最好啦!” 还没忘记耀武扬威转头要求赵骋怀,“坏哥哥你要听爸爸的话!” 特别会狐假虎威。 挂断电话,虞衡从床上爬起来。 既然狰狰要来,他也得准备准备,迎接小崽子首次主动写保证书的历史时刻。 这可能是南宫狰最为期待去公司的一天。 他不仅当着坏哥哥的面,卖盟友求荣,还彻底推锅到坏哥哥身上,心情不可能不忐忑。 前往公司的车上,南宫狰的眼神疯狂往后视镜瞥,就像做了坏事怕被正主发现的小可怜。 然而,深知他不可怜的赵骋怀,视线一抬,与他在后视镜里对撞。 “现在知道害怕了?” 南宫狰的眼眸水汪汪的,还没忘记厘清责任,“明明是坏哥哥你先要我穿裙子的。” 他没犯错,一早起来就要面对坏哥哥的折磨,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我寒假只想跟爸爸待在一起,哪里也不想去。” 否则坏哥哥这种恐怖人士,很可能借着他在叶振南家里女装思思的时候,突然把他咔嚓掉,送给西伯利亚君主那种变态家里当某个女孩子的姐姐或者妹妹! 他发誓,坏哥哥干得出来。 从他们相遇至今,南宫狰都觉得赵骋怀对他的态度冷漠。 只不过看在爸爸面子上,才装作耐心细致的! 感受不到坏哥哥关怀的南宫狰,下了车正要跑进公司,寻找安全港湾。 可他小短腿没能迈几步,就被逮住了后领。 “跑慢点,别摔着。” 南宫狰:…… 哪怕他的手被赵骋怀温柔握住,跟爸爸牵着他一样,南宫狰也觉得害怕。 因为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 “跑这么快杀了你。” 南宫狰乖乖的不敢乱动,配合赵骋怀的步伐,往办公室走去。 周日的鸿业大楼基本看不到加班的身影,那些为《觉醒》测试忙碌的员工,都在金戈那边奔走,和外派的工程师们一起监控内测情况。 短短的路途,南宫狰走出了刑场般漫长的步伐当他终于见到虞衡的身影,立刻大着胆子挣脱了赵骋怀的手,往前一扑! “爸爸!” 小朋友展开双臂,就要抱抱的样子,令虞衡下意识伸手。 他还没能碰到儿子,赵骋怀利落的从后面架起南宫狰,直接把孩子往办公桌前摁。 “干什么啊?”虞衡看着赵骋怀轻松架小崽,笑出声。 “伤腰。”赵骋怀语气稀松平常,“你儿子太重了。” 南宫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过是想抱抱爸爸撒撒娇,坏哥哥怎么这么可恶! 更可恶的是—— “怎么还有鲨鱼?!” 虞衡办公桌上乖巧躺平的粉色鲨鱼玩具,毫无疑问是南宫狰曾经泄愤乱扔、偷偷送人、拿去火花的同款。 他早就借着工作之余,巡视过鸿业大楼,保证没有留下任何鲨口。 这里竟然有漏网之鱼! “开心吗狰狰?我从地下室找出来的。” 虞衡撑在桌边,看着呆滞震惊的小崽子,慈祥的说道,“保证书、小鲨鱼,再加上一份录像,那就完美了。” 南宫狰表情逐渐惊恐,想起了自己穿裙子戴假发哭唧唧念道歉的黑历史。 孩子那么懂事,虞衡微笑摸头。 “当然,裙子就算了。这次是你认认真真主动要求写保证,我会请大家做个见证。” 南宫狰看了看坏哥哥,“大家?” 虞衡拿出手机点开录像,说道:“网上的大家。” “……” 南宫狰非常后悔,盯着面前的打印纸都觉得沉重无比。 爸爸的微博账号经过这段时间的放置,早就成为一举一动引发几千万、过亿关注热度的超级大博主。 曾经思思一段视频,获得了热搜待遇。 现在他念个保证…… 这不得冲出亚洲?! “写吧。” 可恶的坏哥哥像个没有感情的监督工具,催促着南宫狰,“写完了你爸还要休息。” 南宫狰委屈的拿起笔,撇着嘴开写。 有什么好休息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爸爸刚从休息间走出来,床被都是乱的! 都休息了一个晚上和早上了,为什么还要休息! 热度爆棚的快乐游戏酿造厂微博,每天都有一定数量的玩家在线打卡。 《觉醒》二测明明只发放了二十万资格,却依靠着直播和视频剪辑,拥有了数量众多的云玩家,天天等着虞衡放消息。 今天,沉寂许久的微博出现了新的动静。 他们随手一刷,就见到了Y先生的消息—— “我儿子立的保证,请大家一起监督。[视频]” 视频封面是蓝眼睛的小朋友和粉色的小鲨鱼。 乍一看,跟思思似的,吸引了无数颜值小崽爱好者。 点进去一看,视频立刻出现了一张委屈的小脸。 雀神的好大儿,像妹妹似的,抱着粉粉嫩嫩的小鲨鱼玩具,捏着一张打印纸,垂下了他漂亮的蓝色眼眸。 片刻,响起了NGZ奶声奶气又略带严肃的熟悉嗓音。 “我保证,今天开始,我将好好在鸿业公司学习《觉醒》需要的相关知识,整个寒假都待在爸爸身边,哪里都不去。我绝对不会给爸爸添麻烦,也不会背着爸爸和坏哥哥去做坏事。” “请大家做个见证,如果我违背承诺,就让坏哥哥把我丢去喂鲨鱼!” 简短的保证视频,差点把网友笑得合不拢嘴。 九岁小朋友离开了严肃正经的演讲台,抱着小鲨鱼念承诺书,还发誓不会去“做坏事”的样子,可爱得直戳所有人的心弦。 “怎么回事?在跨年演讲上嚣张跋扈、征服宇宙的小逆子呢!” “这不是我认识的NGZ,他明明只会喊‘叶振南!’‘你讨厌!’所以,这一定是妹妹剪了头发假装的” “哈哈哈,逆子又做了什么错事啊?我记得上次思思出来道歉,是逆子把《逆子》泄露了吧。现在呢?把《觉醒》泄露了?” 雀神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把小逆子丢出来发喂鲨鱼的毒誓,必然出现了重大状况。 网络众说纷纭。 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各种不同的猜测。 乐观的就是,NGZ同志英勇无畏,把雀神还没打算发布的新功能,塞进了二测现在的版本,导致玩家的快乐建立在鸿业的痛苦之上。 悲观的就是,NGZ同志豪言壮语,说要半年完成引擎更新,一年实现公测上线,成为了漫天大饼,即将出现《觉醒》无限期延后公测的恐怖局面。 网络越猜越热闹,分分钟就要爆破雀神的私信。 突然,新的信息无可奈何的发布了出来。 “狰狰没对《觉醒》做什么,只是我希望他学习编程能够专心一点,将有限的精力放到无限的游戏制作里去。” 雀神宠崽可见一斑,没等大家客气的说几句“狰狰好好学习,我们监督你”,下一条消息,欲盖弥彰。 “对了,近期《觉醒》会有国际推广,期待国际服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 你这样很难让大家不去猜,狰狰是不是对《觉醒》推广下过手了啊! 虽然南宫狰没对《觉醒》推广下手,但是他想对老王下手,也跟这事差的不远了。 许下承诺,要做一个听话乖宝宝的南宫狰,从发布录像当天开始,就待在公司,跟着虞衡忙前忙后。 游戏负责人的工作很多,又涉及了国际推广,虞衡也不介意慢慢教导儿子选人用人。 他说:“远图是老王的公司,关系网和员工实力应当相当深厚,所以,我们可以让你冉哥哥出马,和赵迟深一起完成国际服的上线准备。” 南宫狰诧异问道:“冉光然?为什么?” 冉光然是一个只会死记硬背他给的程序,写起代码来漫天漏洞的奇才! 爸爸居然派他去联系鲨鱼赵,不是两个笨蛋凑在一起,把老王一网打尽?! “因为你冉哥哥学习能力很强,他从一个只会写简单程序的毕业生,成为独当一面的研发总监,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年。” 虞衡认真解释着这项决定,甚至隐隐有着希望南宫狰能够向冉光然学习的意思。 “狰狰看过他写的程序吗?” “看过……”糟糕透顶,漏洞百出! “既然看过,你一定懂我的意思。虽然他写的程序不按常理规则,偏偏格外适用于《觉醒》的新引擎。接我们外包的那位高手,可不是什么耐心的脾气,他能够学成这样,说明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虞衡一顿严肃夸赞,听得南宫狰倍感心酸。 是,接外包的高手不够耐心,但逼着冉光然背程序、改代码、学规则的“老师”,这辈子的耐心都花在他身上了! 南宫狰刚写了保证,发誓做坏事就喂鲨鱼,却没想到要面临送冉光然出征的困境。 《觉醒》程序部门众多,冉光然根本不用亲自动手,能够看出哪里有问题,再私下写几个小程序就行。 现在,虞衡打算把他外派到国外,和笨蛋鲨鱼赵一起做老王的笨蛋手下。 南宫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忧。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趁此机会跟爸爸坦白,自己除了入侵新闻网站、监视老王,还做过别的坏事。 纠结犹豫之下,他打开了接收外包资料的邮箱。 勤恳努力的冉光然,果然给他发了许多信件。 最新一封依然热情洋溢,丝毫没有任何的沮丧,甚至透着三顾茅庐的执着。 “老师,寒假快乐。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再为我指点一二。十分感谢。” 南宫狰:…… 他很不想有空啊! 第 117 章 第 117 章 冉光然确实是一位勤奋好学的总监。 也是南宫狰见过最不开窍的家伙! 他不仅要陪着爸爸,完成《觉醒》新模块上线前的最后检测,还要抽空查看冉光然发来的询问。 比起曾经天花乱坠的创意程序,现在的冉总稍稍有逻辑了一些。 但是,在南宫狰眼里,都是一堆废物,怎么能那么差劲、那么碍眼! 他立刻动手,教育冉总。 你直接这样删掉冗杂循环再简单的加上质数因子不就行了么…… 南宫狰眯着眼睛,敲打键盘,小手指飞得啪啪响。 “狰狰?” “啊!”突然一句轻声呼唤,吓得南宫狰赶紧一键切换,转头睁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了爸爸?” 虞衡不瞎。 他清楚看到屏幕界面小角落里,像素点般的转换。 可可爱爱的小朋友,藏秘密就跟毛茸茸小动物似的,满脸故作镇定,写满了“你看不见你看不见你看不见”。 然而,虞衡向来是直白的老父亲。 他笑着戳穿儿子的掩饰,“要聊天不用背着我,我又不会罚你写作业。” 虽然不会罚我写作业,但是很可能会罚我穿裙子再也不准来公司! 南宫狰可太懂爸爸了。 冉光然这种公司创立以来居功至伟的总监,一旦出问题查出责任在他,那么能够讨论的东西可就多了。 ——为什么狰狰你要教冉光然? ——为什么狰狰你会接到鸿业的外包任务? ——为什么狰狰你会和坏哥哥做交易? 三大疑点,满是谎言,狰狰头痛。 以前他害怕事迹暴露,惨遭惩罚,现在他也怕啊啊啊! 小朋友灵机一动,撇嘴说道:“我才没有浪费时间聊天,都怪叶振南那个笨蛋,总是问我寒假去哪儿玩!” 没有坦白从宽,就会用无尽的谎言去填补最初的鬼迷心窍。 南宫狰熟练的把叶振南抓出来挡锅,讲述着小朋友的寒假烦恼。 “叶振南真的好闲,一会儿说想请我去公园划船,一会儿说想来公司看我工作。” “我那么忙呀,哪里有空陪他玩,可是坏哥哥居然想让我穿裙子去叶家……” “爸爸,坏哥哥是不是讨厌我呀?” 湛蓝眼睛单纯可爱。 嗯,邀功的同时还没忘记聪明的告了坏哥哥一状。 虞衡失笑着伸手摸了摸南宫狰的短发。 赵骋怀并没有讨厌狰狰,大约是因为他说了狰狰未来必定违法乱纪毁灭世界,所以坏坏才决定要让狰狰更老实一点。 “我知道了。” 他看小朋友的漂亮眼眸,透着慈祥。 让狰狰老实,也没必要那么极端。 虞衡笑着征求儿子意见,“既然你那么忙,我让振南来陪你好不好?” 南宫狰:? “那也不必……” 狰狰说不必,虞衡却从他偷偷聊天的行为里感觉到很必要。 第二天大早,鸿业公司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曾经穿着校服,陪着南宫狰做直播的叶振南小同学,已经有了大人般成熟的模样。 他迈着长腿,走进工作间,声音低沉雀跃的说道:“老大,虞叔说你想我了?!” 南宫狰眉毛一横,小脸皱出苦涩的模样。 “嗯,想你。” 他说得十分违心,反手把显示屏转过去让小弟干活。 “先帮我把任务流程跑一遍,再看看新模块的选项能不能顺利触发。新模块要上线了,正好缺人跑bug。” 南宫狰想开了,既然无法拒绝爸爸的好意,那不如把叶好意培养成趁手工具。 有叶振南的掩护,南宫狰确实多出了许多空闲时间,去教导冉光然。 代表鸿业出席合作会议的冉总,商谈国际推广计划也不忘学习,令南宫狰烦得咬牙切齿。 然而,好学生必然会带来一些回报。 冉光然偶尔会跟南宫狰聊一聊远图的内幕消息。 什么赵总看起来是远图老板,其实头上还有一位神秘的先生主持大局。 什么这次游戏推广,不仅会实时同步《觉醒》,还会把鸿业的《塔防》《逆子一败涂地》一同推向世界。 不痛不痒略微新奇的内幕八卦,成为了冉光然跟“老师”闲聊的话题。 南宫狰百无聊赖的往下翻看那些消息。 神秘先生必定是老王,一点也不稀奇。 可老王居然想把鸿业以前的游戏一起送往全球,真是匪夷所思。 塔防还好,没多少文本翻译量。 但《逆子》可是文字游戏,将博大精深的中国红领巾文化翻译到国外,肯定会水土不服。 南宫狰没法相信自由散漫的外国玩家,一遍一遍感受社会主义温暖的情景。 反而对老王的意图充满怀疑。 他一句话没回,却无法阻止冉光然的热情。 “老师,您在美国还是欧洲?我们这次谈合作,会先去欧洲,如果近的话,我想亲自登门拜访,感谢老师的教导。” 南宫狰看着他的诚意,哼哼唧唧很不领情。 小老师终于抬手回复:“你能好好学,少出错,就算对得起我对你的教导了。” 他可不要冉光然什么感谢,他只求爸爸不要发现。 跟冉光然走太近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就算他要培养手下,一定也要编程天赋出众,绝不会奇思妙想的那种…… 南宫狰还没结束对话,新的消息炸得他一顿。 冉光然一无所知的继续发送消息:“远图的王先生也说,想来见见您。他说他在国外接触了那么多的专家,还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老师。” 王是个大姓,但南宫狰克制不住的敲键盘。 “你见过老王了?” “见过!老师您和王先生很熟?” 南宫狰急切的编辑消息,也不管冉光然会不会起疑。 “不熟,可我对他一直很好奇,我听说他常年居在美国,管理着许多游戏制作工作室,还非常擅长编写程序,很想多了解了解他。” 南宫狰快速发送,就跟真的听说过这么一位居住美国,擅长编程的王先生。 他等着冉光然反驳,一点一点给他关于老王的真实信息。 只要里面有真东西,他很快就能查出老王的真实身份。 然而,他发送的消息如同沉入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南宫狰再一看,那端的冉光然已经变成了离线状态。 小小的眉头紧皱,顺手给冉光然标了个特别关注。 怎么回事? 他还想叫冉光然拍张照合个影呢。 居然关键时刻离线了! 冉光然的离线,伴随着鸿业和远图繁忙合作的开始。 网络传了许久的国际服,已经成为了无数份合同草稿,跟随鸿业冉总、远图赵总的身影,走向欧洲。 似乎《觉醒》迈出国门的第一步,就要在欧洲大陆上烙下脚印。 冉光然和赵迟深的合影随处可见,列席的尽是欧洲著名代理商、游戏平台。 有黑星太子爷的出马,商谈十分顺利,像极了把黑星国际的渠道直接借给鸿业使用一般,丝毫不费力气。 网络感叹赵总神仙效率的言论数不胜数,大多数留学生、华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觉醒》狂欢。 在分割了数片大陆的现实之中,唯有透过网络畅通无阻的游戏,能够拉进玩家们的距离。 虞衡一边看他们激动兴奋的讨论国际服,一边听着赵迟深的痛苦抱怨。 欧洲的顺利推广,能够看出老王在国际上的实力。 紧锣密鼓的商谈行程,也能看出老王同志不想赵迟深回国的决心。 幸好,老赵不能回国,绪眠却获得了自由。 赵迟深语重心长,仿佛在叮嘱好兄弟照顾自己的妻子。 “虞衡,我这一年两年恐怕都没法回国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眠眠!” “……绪小姐那么大一个人了,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行。”赵迟深很执着,“她那么柔弱那么无依无靠,我相信你,才把她托付给你!” “别说托付这么可怕的词,要是让狰狰听到,他又要闹了。” 虞衡甚至儿子和弟弟都不喜欢女王蜂,就算要接赵迟深的请求,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看金戈怎么样?让她去自由的继续直播事业,为宣传推广鸿业游戏继续做出贡献。” 然而,赵总听完立刻挑刺。 “金戈不合适,他们那个总裁叶少扬没结婚,很危险。你把眠眠接去鸿业,我才放心。” “你放心吧!”虞衡觉得恋爱脑不可理喻。 叶少扬那么正直一个青年,绝对没有赵迟深那么无耻,人都走出几万里了,还没忘记消除潜在情敌。 “绪眠不会爱上别人!” 更不可能爱上你! 虞衡挂掉絮絮叨叨的赵迟深电话,顿时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老王果然听了他的劝告,放开了钳制绪眠的手。 但是痴男怨女,情情爱爱,他是懒得去沾。 只不过,他确实需要和女王蜂单独、私下见一面,叶少扬那里应该是个不错的会面场合。 没等虞衡联系叶少扬,蒙斯卡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虞衡,有件事需要你看一下。” 蒙斯卡特很少这么凝重的说话,他甚至没有做出半点解释,直接领着虞衡来到工作间。 他一边调出后台,一边说道:“上周远图开始推广国际服,我们新模块就出现了一点点的小问题。” 他们组负责研发核心引擎,实时都在跟进新模块的交互、测试。 新模块作为后期上线测试的重头戏,自然马不停蹄的运转在蒙斯卡特面前。 但是,这些模块涉及的数据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修改。 虞衡见到那些修改后的记录,一条条一道道反复抹除、新建,仿佛是一位程序员小心翼翼的恶作剧,在他们的后台里堆起了城堡又默默删除。 痕迹很轻微。 轻微到如果不是南宫狰反复查验,都发现不了的程度。 南宫狰整天待在工作间,盯着叶振南测试。 他对自己写的东西极其敏锐,哪怕只是一丝丝的跳帧,他都能从监控仪里发现。 小朋友扬起下巴,迫不及待的炫耀自己的发现。 “因为我们开放国际服的通道,实时允许了合作商的访问,所以改动我们程序的家伙,才能有机会破坏《觉醒》的新模块。爸爸,你看,他在欧洲的这个地方,刚好是远图国际的欧洲分部!” 南宫狰眼睛亮闪闪,伸手拽了拽虞衡的衣袖,悄悄说:“爸爸,这肯定是老王搞破坏。”じ☆veWWω.ЫKメS.иEt?? 然而,虞衡盯着那些明显藏匿过,又刻意被人磨掉了一半痕迹的线索。 立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他们和远图合作。 远图没必要改动《觉醒》。 而且老王这样神出鬼没高手,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欲盖弥彰的痕迹,等着他们发现修改源在欧洲远图分部。 可惜,虞衡理不清此时的头绪。 他甚至想给老王发封邮件,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工作间的门轻微敲了敲。 虞衡转头一看,赵骋怀戴着一副熟悉的眼镜,懒散的依靠在门边。 “坏坏?” 赵骋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推了推他最近爱上的眼镜边框。 “老王动了你的程序。” “老王?!” 儿子检举老王和坏弟弟检举老王根本是不同的概念。 偏心的虞爸爸,诧异的看着坏弟弟,指了指屏幕上奇怪的痕迹。 “所以这些删删改改、改动复原的记录……” “对,我做的。”赵骋怀似乎对这项新游戏的结局十分满意。 他心情愉快的说道,“老王好像对新模块有不同的建议,但我把他打了回去。” 嗯? 南宫狰湛蓝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诧异的看向坏哥哥,脑海里都是坏哥哥真情实意说着“我会教你打败老王”的承诺。 但现在怎么回事,坏哥哥居然在邀功? 第 118 章 第 118 章 南宫狰震惊诧异的视线,并没有影响赵骋怀的好心情。 他笑着走到屏幕前,愉快的盯着那些记录,抬手敲击键盘,就能将他留存的记录传输过来。 “虞衡,你看。”赵骋怀的薄镜片,反射着幽蓝光芒,“是不是很眼熟?” 显示在众人面前的数据,清晰呈现了老王动手改的东西。 那是《觉醒》新模块的文本,恭喜、赞美玩家的话语,被带有指向性的句子替代。 ——也许你可以获得更适合的奖赏。 ——凭你的能力,不应该只满足于现状。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期望着完成一些事情,却始终得不到帮助? 那些句子掠过虞衡眼前,瞬间拥有了熟悉的语气。 低沉沙哑的腔调,总爱说这种近乎朋友的关心话语,挑动所有人的神经。 虞衡毫不怀疑,这确实是老王会说的话。 “他到底想做什么?”虞衡困惑的皱起眉。 赵骋怀勾了勾唇角,语气温柔无比。 “当然是为了重建猎场。” 用来骗齐明治的话,拿来骗虞衡格外顺手。 赵骋怀盯着那些具有煽动性的句子,认真说道:“老王一定是想渐渐吞噬《觉醒》的国际服务器,让它成为重新召集同类的新猎场。改文本绝对是他的试探,试试这么简单的入侵会不会被我们发现,会不会遭到拦截,会不会……引起你的反感。” 坏弟弟的猜测,十分符合老王的脾气。 虞衡看着那些毫无必要却存在感十足的句子,就能感受到老王嚣张傲慢的态度。 如果他们不能发现文本的改动,那么后续针对《觉醒》的小动作肯定变本加厉。 如果他们发现了这些动作,后续的商谈态度,很可能成为老王新的筹码。 虞衡顿时觉得,跟老王打交道很累。 他叹息一声,说道:“我直接去问他吧。想动《觉醒》,得先问过我。” “你去问他,他就会听你的吗?”坏弟弟有时候说话直白,很是伤人,“不如叫人当面问问他的意思,比你们在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来得坦诚。” 虞衡觉得有道理。 他扫了一眼屏幕,给冉光然拨去了电话。 国际漫游等候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 南宫狰睁着好奇的眼睛,竖着耳朵准备听爸爸和冉总的沟通。 那个忙碌的冉光然,离线之后再也没有上线,更没有回答南宫狰的猜测。 他恨不得夺过手机,冲着冉光然大叫道:快拍张老王给我看看,却只能充满期待的等着电话接通。 然而,没有。 国际长途响完了等候音,都没能接通。 虞衡放下手机,烦恼的说:“可能欧洲时差太严重、信号不稳定,冉光然没听到。”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急。” 赵骋怀好整以暇,戴上眼镜之后宛如一个心思叵测的斯文人。 “我已经教训过老王了,他只要聪明,就不会轻举妄动。” “啊?”虞衡表情诧异,受到惊吓,“你教训了老王?怎么教训的?他知道是你吗!” 他直白的担忧,令赵骋怀笑容灿烂。 “不用担心,他不会知道是我。但他一定印象深刻。” 齐明治确实印象深刻。 他从冉光然那里套出渠道,第一次尝试从国外入侵《觉醒》内部数据库,还没得手,先黑了屏。 一团乱码在他眼前跳跃,这台特地准备的电脑瞬间报废,连带着整栋楼的电源信号一起紊乱。 白炽灯在他头顶忽闪忽闪,座机电话卡壳似的急促的响起挂断响起挂断,仿佛一只无形的鬼怪,从电脑里爬了出来,警告着他!じ☆veWWω.ЫKメS.иEt?? “到底怎么回事?” 齐明治声音温柔亲切,眼神却冷漠无情,恨不得杀人。 本该在新加坡坐牢的黑客联盟首领,正焦虑的敲打自己的电脑键盘。 “不知道,好像是《觉醒》服务器设置了什么反制措施,我从来没有见过连电灯电话都能影响的病毒。现在它已经入侵了我们分部的服务器,我们电脑里面的资料全都被销毁了!” 齐明治不懂黑客、病毒,但他懂眼前这位顶罪黑客的实力。 “多少电脑?” “……连了内网的全部!” 齐明治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破坏病毒,和赵骋怀心血来潮写出来的小玩意儿一样可怕。 他想也没想,拿起手机就要联系赵骋怀。 却发现手机根本拨不出去,无信号。 靠! 病毒还把分部贮存的信号屏蔽器给启动了! 齐明治不得不亲自出马,叫人关掉屏蔽器。 整个远图分部混乱得像是战火洗劫后的战场,在他有条不紊的要求下,才恢复了一点点秩序。 终于平静的远图国际,给了齐明治联系赵骋怀的空间。 他惆怅的拨出号码,这次很快接通了。 “艾利克斯,你在鸿业游戏里设置了入侵反制?” 他开门见山,几乎认定了远图惨遭病毒感染,都是赵骋怀的功劳。 然而,电话那边的赵骋怀语气略微诧异,带着他惯有的悠闲。 “你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仿佛在嘲讽齐明治百密一疏,“虞衡创立鸿业之初,就联系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帮他写了《逆子一败涂地》的核心代码、《觉醒》很多核心程序。” “……这我知道,但冉光然没有说过国际服和内测服随意调取数据的通道有这些防护!” “那是你没问。” 赵骋怀答得笃定,齐明治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问。 傻乎乎的鸿业冉总似乎格外好骗,无论是他故作亲切的套问鸿业游戏内幕,还是将冉光然送去和游戏代理商周旋,都不会得到冉光然任何怀疑,只会得到热情洋溢的科普。 所以他不问,冉光然也会一五一十的向合作伙伴坦白,不留一丝秘密。 除了……那位神秘的高手。 “计算机专业导师,常年居住国外,寡言少语,乐于助人”,就是齐明治能够从冉光然那里得到的全部信息。 更进一步,全是冉光然单方面对“老师”的崇拜和吹捧。 “我会查出他是谁的。” 齐明治一贯平静的情绪,有了些微波动。 “下次,我会让冉光然来亲自沟通《觉醒》国际服的更改事项。” 而不是自己直接动手,中了高手的陷阱! 可赵骋怀笑得十分开心,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毫不掩饰他的快乐。 “没有必要。” 他很满意齐明治的所作所为,不介意再玩得更大一点。 “《觉醒》新模块上线之后,你能见到你想要的东西。” 寒假永远是消息爆炸的大好时间,《觉醒》经历了两次版本大更新,PVP,PVE和PVX玩家都玩得特别快乐。 二十万玩家,足够把《觉醒》二测放出的内容反反复复玩透。 他们甚至觉得就这样结束二测等待公测都不会遗憾时,鸿业游戏突然宣布停机更新。 这次更新时间有点长,内容有点神秘。 更新公告上言简意赅的一句“新增了一些有趣的生活玩法”,概括了他们漫长的等待。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 当二十万人不断点击登录尝试进去的行为,终于得到响应的那一刻,虞衡有了新动静。 快乐游戏酿造厂Y:感谢《觉醒》项目组所有成员的努力,完成了这次极为重要的更新。 我曾说过,想创造不论输赢的快乐,想给予不同玩家在相同游戏里快乐的回忆,希望通过不断的更新,慢慢实现。 他一句感慨,伴随着鸿业官方各种喜讯。 “《觉醒》已开放全新生活玩法,等待大家尽情探索。” “内测账号限时开放注册,欢迎更多玩家与我们一起感受快乐。” 开放注册消息发布那一瞬间,鸿业观测到的后台数据,就像洪水决堤一般冲刷着整个服务器群组。 大量观望已久的玩家,第一时间注册登录,成为了二测的全新幸运儿。 他们熟悉的硬核竞技,点击即可进入。 他们反复观摩的团队作战,完成相应前置任务就能开启。 曾经只能在直播、视频里看看的酒馆老板,亲切友好的欢迎他们的到来。 当他们充满新鲜感,跑进二测老玩家怀抱,想要感受一下竞技场摸爬滚打、副本大腿带飞的快乐。 却发现世界频道一片乡土! “为什么养鸡要先窝,觉醒是动保人士开发的吗?” “靠,农田怎么这么写实,我插秧就跟真的下地似的,脚上全是黄泥,泥巴裹多了还提示我中了沉重debuff。” “有大佬搞清楚怎么养鱼了吗?为什么我的鱼苗入水就死,活不过五分钟?到底哪里没整对?” 洋洋洒洒全是各种人类与艾连人的交流。 开放了一点点全新生活玩法的《觉醒》,走上了农牧渔猎必经之路。 那一刻仿佛他们进入的不是网络游戏,而是农业知识大课堂。 网络顿时沸腾,无数还没登上游戏的玩家,守着论坛看截图,都能看得情绪激动。 一开始,他们以为鸿业秉承着对抗游戏的传统,要做星际浩渺的游戏史诗。 后来,史诗增加了趣味多样的副本,收留了大量不喜欢跟人对抗的玩家。 到现在,《觉醒》终于实现了现代社会急需的返璞归真,完成小酒馆任务就能在纷扰世事之中,得到一隅安宁僻静。 就喜欢在各类游戏里归隐田园的叛逆玩家,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雀神要做的《觉醒》到底是一个什么游戏!外星人都杀上门来了,人类居然还没忘记种田。” 第 119 章 第 119 章 《觉醒》不但让人类坚持种田,还要让人类策反艾连人一起加入种田事业。 随机性极强的日常任务,加入了种田常有的种稻种树种菜、养鱼养鹅养鸡。 而那些贡献度极高的人类勇士,走到酒馆老板面前,领到的生活任务,都那么崇高伟大—— “哦,我的朋友,想不到你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领导能力。那么,是时候帮助那些渴望和平的艾连人了!” 话音一落,任务栏一响,新的策反任务链条直接更新到了种田环节。 首先,教会弃暗投明的艾连人,整地翻土,插秧播种。 然后,教导他们浇水施肥,防晒除虫。 酒馆老板的叮嘱,透着人类应有的传道授业解惑热情。 在教外星人种地方面,任务设计得十分符合玩家们的心意。 之前没有参与忠诚天平策反环节的玩家,都蠢蠢欲动。 随便匹配一场竞技,都能看到对面的人类激动敲字: “喂?对面的外星朋友想不想和我一起携手种田,赶紧加我好友,我们一起完成策反任务,坐拥万亩良田!” 田地成为了人类诱惑外星人的明灯。 因为只有守护地球的勇士和勇士带回来的友军,可以感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快乐。 但是,艾连阵营不为所动。 他们在太空星舰上,没有土壤没有水,可他们拥有神奇又伟大的光源力量,还有千奇百怪的发光植物。 当人类抛出乡土气息浓重的良田鱼塘,试图捕获外星人的时候,艾连玩家反手一堆晶莹可爱的小光球,骄傲得意的说道:“你们种田算什么,我们种太阳!” 外星人可以种太阳,确实震惊了一众地球人。 玩家们都是啦啦啦种太阳长大的社会主义好儿童,梦里都想拥有如此漂亮可爱、散发光芒的小光源。 策反没成反被策反,无数发现小太阳的地球人顿时精神叛变。 切换角色、加入阵营、领取任务一气呵成,刚才还要用小麦老鹅勾引敌对阵营叛变的玩家,分分钟变成了外星人。 实时运算的忠诚天平,随着大量人类跑去围观种太阳,出现了可怕的倾斜。 无数网友目睹了人类种田大优势,被小太阳一举击溃的盛况,目瞪口呆的打出了问号。 “等一下,你们说好为地球战至最后一刻呢?!” “打仗肯定为地球,但这是种田啊,我先种颗太阳爽爽!” 地球还没危机到缺少他们挺身而出的程度,当然是帮助艾连重建光源要紧。 毕竟,那可是太阳! 艾连阵营直接激增十几万玩家,种太阳的伟大梦想分分钟刷满了网络。 无数网友激动的捧着手机里那一盆指尖大小的微光,开心得回到了唱《种太阳》的岁数,炫耀道:“原来真的可以种太阳,儿歌没有骗我!” 差点被辜负的童年,在《觉醒》生活玩法里得到满足。 灵活的游戏机制,给了玩家充分的自由。 想念自己的小太阳了,切出艾连角色直奔星舰,就能看到微弱的光源莹莹发亮。 收到提示该割麦子了,火速换回人类角色冲往农田,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个账号就能拥有双份快乐。 一边精心培育小太阳,一边耐心浇水施肥养鱼喂鸡。 本该轻松悠闲的生活玩法,被玩家们过成了端水大师的忙碌生活。 网上随手一刷,都能见到农场主炫耀今日收成,顺便还要拍出一盆长势良好的小太阳,忧虑的问道:“为什么它还不长大,是不是我温度气候没给它调好?” 十分操心。 连带着虞衡的微博账号,都被种太阳爱好者强势占领。 “雀神,小太阳长出来会跟艾连光源一样大吗?” “种太阳有没有攻略啊?我养个鸡养个鹅还知道对症下药,可是光源总是那么小小一点,我都怀疑它病了,它不说。” “如果我种出太阳之后被人策反,那我的种太阳技术能不能带给地球研究啊?我们都开了各种科研所支线了,没道理不进行人造太阳研究!” 哪怕是游戏,玩家们也不忘操心种太阳技术能不能偷渡到地球。 那种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往地球塞的惯性,在小太阳面前展露无遗。 现实里无法实现的太阳梦,在游戏里实现一下,好像也很不错。 他们的评论和期待占领了热门。 终于,快乐游戏酿造厂Y给出了神秘答复—— “生活玩法的惊喜不止于此,谁能成为酒馆老板认可的王者,谁就能拥有《觉醒》独一无二的隐藏任务。” 消息一发,火速传遍大江南北。 深知《觉醒》各种隐藏任务套路的玩家,顿时鸡血上头,克制不住兴奋。 “果然雀神不会让我们简简单单种田!” “之前开完隐藏,KING神成了人类守护者,这次种田达人,还能拿个农业之神?” “不管什么隐藏,我先冲了!看我的西瓜皮薄个大又甜,先送老板十个尝尝,能不能刷出他的好感度。” 酒馆老板作为游戏核心人物,永远在繁忙的收礼。 虞衡一句话剧透,小酒馆又是人满为患。 玩家背着满包农产品,夹着漂亮的太阳花,就为了试试能不能成为新的王。 远在欧洲的远图国际,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洽谈磋商。 但是属于神秘王先生的办公室,悄悄亮起来无数全新的高配电脑,运行着无数《觉醒》账号,测试着每一项农业产出的极限。 “齐先生,小麦最高亩产应该是74,已经叠完了所有加成效果了。” “齐先生,您的鱼塘达到了养殖密度极限,不会有人超过您。” “齐先生,果园树木的栽种,我们采用了最佳方案,按照网上搜集的数据,这样长大的树木不会出现营良不良和光照不足的情况。” 齐明治像个科学养殖农场的地主,随时听取这些游戏专家的汇报。 从生活玩法更新起,他就知道不会简单,始终以打造最佳田园农场为目标,精心规划着自己土地。 什么种太阳,什么策反外星人学会种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酒馆老板发布的隐藏任务,一定和猎场有关。 齐明治无比信任赵骋怀,相信隐藏任务一定可以重建猎场。 远图国际已经铺好了路,等《觉醒》正式公测,全球都会随之同步。oo-┈→ωωW.bKXS.иΣㄒ? 几十万游戏玩家瞩目的任务,将会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比他添加一百句暗示都要有用处。 难怪赵骋怀丝毫不在意鸿业潜藏的神秘高手。 恐怕他已经深入核心,拿到了《觉醒》的控制权,根本不在乎一个时有时无的家伙碍事了。 曾经认为虞衡会坏事的齐明治,情绪稍稍缓和许多。 西伯利亚猎场虽然消失,但能在《觉醒》这样注定可以覆盖全球的游戏上重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时,他竟然有些佩服赵骋怀的眼力当初虞衡名不经传,也不过是一个游戏玩得不错的家伙罢了,谁能想到—— “王先生。” 突兀的称呼,打断了齐明治的深思熟虑,他下意识笑容亲切的站起来,走过去迎接大功臣。 “小冉,怎么不好好休息?” 冉光然在欧洲跑来跑去,经常因为没能调整过来的时差,觉得头晕目眩浑浑噩噩。 他一脸歉意,说道:“休息了,但我忽然发现老师很久之前给我发了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居然没有提示。他好像认识王先生,说您常居美国,管理着很多游戏工作室,是个擅长编程的大忙人,他还说很想见见您!叙叙旧!” 冉光然说出的信息没有一条能和齐明治对上。 但意外的和赵骋怀对外的某些经历相似。 齐明治笑容稍稍敛了敛,语气激动的赞同道:“想不到你的神秘老师,居然是我的熟人,那是一定要见见的。” 神秘的南宫老师,终于得到了好学生的回复。 冉光然期待的表示老王希望和南宫狰见面,时间地点方式随意,如果太忙,网上聊两句都行。 南宫狰没回。 他想不到自己试探的信息,没得到半句反驳,显然是老王顺水推舟,准备了一出请君入瓮。 南宫狰已经不是过去傲慢嚣张的小傻子了,老王精成这样,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免得爸爸发现。 除非…… 他关掉消息框,沉默的看向坏哥哥。 自从坏哥哥独自揽功,说自己狠狠教训了老王之后,就喜欢戴着那副眼镜,故作斯文深沉。 他眨眨眼,声音单纯的关怀道:“哥哥,你最近眼睛不舒服吗?” 可惜,小朋友妄图修复裂痕的关心,没能准确传达给赵骋怀。 他闻言笑容慈祥,点头凶残的说道:“对,是不舒服。但你再不好好的调整引擎代码,眼睛可能会瞎。” 赵骋怀的威胁从不温柔。 显然不打算原谅这只小崽为了自己出卖盟友的行为。 他透过明亮镜片,见到南宫狰满脸不甘的转过头,继续和引擎作战。 虞衡有事出门,还带走了叶振南,看小孩的工作又落在他的肩上。 他不需要去猜,都知道虞衡去了叶少扬那里,准备商量女王蜂入驻金戈的事情。 神神秘秘不告诉他,无非是害怕他又为了女王蜂的事情吃醋,用一副眼镜把他玩得欲哭无泪,四肢无力。 赵骋怀摸了摸眼镜边框,笑容深邃。 不是他喜欢戴眼镜,他喜欢的是见到他戴眼镜的虞衡。 那种强硬掩饰羞涩,时不时瞥过眼镜边角,恨不得把这副沾染了自己泪水的纪念品烧掉的模样,足够他兴奋很久。 心情愉快的赵骋怀,甚至因为虞衡,对南宫狰宽宏大量起来。 他主动问道:“老王要约你见面?” 刚刚才从冉光然那里发来的消息,果然赵骋怀看的一清二楚。 南宫狰赶紧点点头,立刻做好了重建联盟的准备。 “老王说,无论什么联系方式都可以,坏哥哥你觉得网络和匿名电话哪种更安全?” “都不怎么样。” 赵骋怀视线上下打量南宫狰,充满玩味的说道,“我有一个你一定可以见到他,他却不能认出你的好办法。” “我不!” 南宫狰眉毛一竖,忽然警觉,拒绝得斩钉截铁! 坏哥哥休想骗他穿裙子! 第 120 章 第 120 章 南宫狰蓝眼睛瞪得老大,一脸要跟赵骋怀拼命的气势。 小崽子自从听到他的神秘对话,就格外敏感。 心思叵测的坏哥哥跟别人做了交易,还想出卖他的美色! 思思小公主在网络多火,南宫狰一清二楚。他看赵骋怀的眼神,就像在谴责昏庸无道的大坏蛋卖女求荣。 赵骋怀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隔着网络用变声器安全沟通而已,你为什么不?” 南宫狰聪明的小脑瓜顿时卡壳,愤怒的蓝眼写满惊讶。 “什么?” 赵骋怀语气遗憾。 “我可以建立一个安全的沟通网络,用于你和老王视频见面。他看不到你的长相,你也可以用变声器,但你一定可以看到他的摄像头照出来的模样。既然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可以!” 南宫狰声音甜甜奶奶,透着对坏哥哥的讨好。 他还没忘记眨着漂亮眼睛,充满崇拜的吹嘘,“哥哥,你好厉害啊,这都可以做到。你看我什么时候跟老王视频合适呀?” 变脸变得比天气还快,赵骋怀看得一清二楚。 漂亮的小崽子一点儿也不乖巧,唯独在击败老王这件事上,充满了动力与野心。 赵骋怀喜欢他这样的野心。 特别是齐明治把老王这个角色扮演得十分完美,他简直特别期待南宫狰击溃齐明治,摧毁这位傲慢君主嚣张嘴脸。 顺便结束他们长达十年的“友谊”。 他看了看时间,虞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带孩子带闲了,他不介意马上找点事干。 “现在约吧。” 齐明治正在巡视自己的良田果园。 他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在巡视未来新猎场的游戏模式。 《觉醒》生活玩法如火如荼,人人都期待着农田牧场的丰收,还有耀眼的太阳成熟升空。 齐明治也不例外。 即使他背后有着一个团的专业玩家,努力摸索生活玩法的数据巅峰。 他偶尔也会思考…… 西红柿还有一分二十秒成熟,收了西红柿该种点丝瓜。 桃子树再有四十秒就要补上肥料,该叫人研究一下肥料种类,针对桃树做一点改进。 “噔”的一声轻响,齐明治突然从游戏里被弹了出来,错过了补肥料的瞬间。 他心情烦躁的盯着桌面突然出现的弹窗,皱起了眉—— “王先生,有空见一面吗?” 还给了“接受”“拒绝”的选择。 齐明治最近只约过一个人。 对方能够穿透黑客联盟首领为他设下的防护,如入无人之境的发出邀请,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加厉害。 犹豫片刻,齐明治放下了西红柿李子树,选择了“接受”。 弹窗消失瞬间,电脑的视频窗口占领了桌面,建立了跨越大陆的双向通道。 然而,镜头一端画面漆黑,一端画面惨白。 展现出对话双方的老奸巨猾,小心翼翼。 齐明治觉得对方有意思,他笑着说道:“既然我们见面了,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 他坦然的话音刚落,神秘高手终于发出了机械声音。 “你可以叫我Shark。” Shark,鲨鱼。 假名隔着网络露出一股子狂妄。 齐明治从他的入侵行为和直白的沟通方式判断,这人的年龄应当很轻,脾气却不小。 他擅长和嚣张年轻人打交道,齐明治的语气一贯温柔的说道: “Mr.Shark,我非常好奇您为什么会帮虞衡?以我的判断,您的实力足够创建属于自己的帝国,却默默无名的做一个游戏幕后的功臣,连姓名都不为人知,您不觉得可惜吗?” 他宛如关心一般的话音,只得到了机械音一字一顿的回答:“我乐意。” Shark显然不愿多说,室内陷入简单的沉默。 继赵骋怀之后,齐明治没遇到过这么话少的对手。 他甚至怀疑Shark就是赵骋怀,又发现了新的乐趣,拿假身份逗他玩。 齐明治眉头一皱,隐隐升起更多试探的意思,他抬手启动追踪程序,故意拖延时间。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顺便帮一帮远图国际。我们和虞衡的合作,即将覆盖全球,如此巨大的市场,足够你发挥属于自己的实力。更何况,虞衡认可我,我相信,你也不会拒绝我们的合作。” 那边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也许Shark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但是在齐明治听来,仅仅是机械刻板的呵、呵、呵顿停,仿佛卡壳的机器。 “你诚意不够。”Shark直言不讳,“我信任虞衡,那是我了解他。我不了解你,看起来你也不打算让我了解,所以……我不会跟你合作。” 齐明治觉得他的说法很有意思。 已经能够突破阻碍,来到他面前主动发起视频的神级黑客,竟然会在意他的身份。 黑客一向傲慢,齐明治觉得这位Shark傲慢之中藏着一丝幼稚。 哪怕他没有露面,用着机械的变声器,也不妨碍齐明治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诡辩。 这不是赵骋怀的风格。 如果对方是赵骋怀,必然会甩出更为惊人的话,让齐明治感到惶恐。 现在,齐明治丝毫不慌,扔出了新的圈套。 “您觉得,什么才叫诚意呢?” Shark的要求很简单,“当然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oo-┈→ωωW.bKXS.иΣㄒ? 齐明治勾起笑意,看着追踪的程序锁定了一个位置,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高手,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查到我是谁。” Shark的笑声机械顿停,“我亲自查到你是谁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狠话撂得果断,视频沟通中断。 齐明治眼前重见了那片枝繁叶茂的果园,田地里的西红柿已经完美成熟,红艳艳的等待采摘。 但是,他心情愉快不是因为眼前的大丰收,而是追踪程序最后锁定的地址。 齐明治毫不犹豫的编写消息,抬手发了出去。 ——艾利克斯,我找到了虞衡藏起来的高手。 赵骋怀收到消息,连带着一串伪造的地址。 虞衡藏起来的高手Shark,正撅着嘴巴,努力的敲打键盘,顺着刚才视频通道,筛选关于老王的信息。 还念念有词。 “老王简直是个老狐狸!他居然拖延时间,查我的地址!” 南宫狰不是傻子。 虽然沟通渠道是坏哥哥建立的,但是他实时监控着数据波动,老王稍稍动手,他立刻发送了虚假的地址,送给老王玩玩。 现在,沟通网络已经中断,可他从老王电脑里偷来的数据不少。 会议文件……行程安排……工作汇报…… 大量的文本一略而过,除了亚历山大.王的签名印章,再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南宫狰感到失望。 怎么老王视频通话没有摄像头就算了,电脑里半份私事记录都没有! 他都不写日记的吗? 无功而返的南宫狰,正要删掉那些无用信息,发泄一腔怒火,忽然,他发现了一份缓存文件。 熟悉的后缀,熟悉的结构,立刻吸引了南宫狰的注意。 他火速拆解,一目十行的扫过代码,大为震撼! “哥哥!”南宫狰恨不得把代码记录拍到赵骋怀脸上,“老王居然在《觉醒》里有块田!他小麦亩产74!” 游戏里田地产量跟玩家点出的科技树、肥料精细度、照料的认真程度挂钩。 背后复杂算法模拟了真实种植的经验,作为《觉醒》新引擎的进一步测验。 小麦初始亩产仅仅20,通过后期努力达到多少,全靠玩家们的自由发挥。 但是,老王能把20的亩产提升到74,难不成开了挂?! 南宫狰震惊诧异,看向赵骋怀,“他怎么做到的?” 赵骋怀视线专注,思考起生活玩法各项加成buff对田地的影响。 齐明治不可能是个精通游戏的资深玩家,《觉醒》田地刚开没多久,他再熟练也不可能把产量提得如此高。 他勾起笑意,觉得南宫狰实力不怎么样,运气倒是一等一的好。 “怎么做到的无所谓,对你而言,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南宫狰不明所以。 赵骋怀点了点电脑台,“亩产74的农场主是谁,查一下不就行了。” 南宫狰:!!! 南宫狰豁然开朗,找到账号就能找到老王的常驻ip和认证信息了! 坏弟弟和傻儿子在公司谋划惊天动地的大事,虞衡正在金戈和绪眠私下会面。 绪眠笑容依然温柔,却透着一丝憔悴。 仿佛忙碌了许久,劳累颓然,又强打精神与虞衡相见。 自从西伯利亚城堡花房一面之后,他们明明有许多机会可以谈一谈,却没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 绪眠也不是什么期期艾艾的性格,开门见山的说道: “迟深在欧洲应该很辛苦,我不该再麻烦他。” “但是我答应来到金戈,不止是因为迟深,也是因为我确实有一个问题,很想问虞先生。” 她的眼神写满了哀伤,好似提起这件事只剩下了痛苦。 “您为什么会知道,我有一个女儿?” 虞衡面对这个问题,升起一丝惆怅。 为什么? 因为他读了一本小说,女主角就是绪眠的女儿,不需要谁通知,更不需要谁坦白。 绪思思就算亲爹扑朔迷离,亲妈却始终唯一。 虞衡面对这个问题,笑着回答道:“我和你女儿的亲生父亲有一些说不清的缘分,是他告诉我的。” 绪眠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可思议。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更不会放任逆子伤害她。 “我只希望,她能够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永远不要遇到南宫狰。 第 121 章 第 121 章 虞衡想见绪眠,没有任何绮丽的心思,只有老父亲希望从根本解决问题的一腔赤诚。 绪思思过上幸福生活,等同于南宫狰遵纪守法。 他终于拥有了一个慈父共同的心态—— 希望孩子们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绪眠的眼眸,流转着诧异的光芒。 在虞衡的真诚凝视里,她终于说道:“虽然我不认为,孩子的父亲能够告诉你这件事。但是你没有曝光她的存在,已经令我无比感激。” 女王蜂的聪明,在虞衡的意料之中。 绪思思现在也就一两岁,估计老王自己都不知道绪思思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告诉虞衡这样的外人。 感情牌没能打动绪眠。 虞衡不介意变得真诚一点。 “好吧。” 他决定与绪眠展开家长之间的谈话,开场就格外直接—— “其实我会知道你女儿的存在,是因为我儿子南宫狰,会在十七年后对你女儿一见钟情。长得可爱的九岁小男孩,真正残暴起来,对待你女儿的手段,不亚于猎场的亚历山大.王、安德烈.格鲁斯对待你。” 虞衡言简意赅的做出了极为准确的类比。 他见到绪眠的眼神产生了一丝震颤,无奈的说道:“你也许不会相信我现在说的话,但是我建议你相信……” “南宫狰会折磨你的女儿,直到他自己家破人亡,才会放弃。” 只有绪眠和虞衡的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虞衡在告诉了赵骋怀这件事情之后,再告诉绪眠,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如果他们相信,那么未来改造小崽子多了一个帮手。 如果他们不相信,那么他依然会坚持不懈的改造南宫狰,直到完全确定他所说的这一切不会发生。 虞衡端起茶盏,给了女王蜂思考时间。 哪怕南宫狰出手针对的是她的女儿,绪眠也没有立刻追问细节、更没有向虞衡要求出示证据。 她只是安静沉默的盯着虞衡,用那双纯粹澄澈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接受这个出奇离谱的理由。じ☆veWWω.ЫKメS.иEt?? 半晌,绪眠才重新出声。 “所以,你没有一个叫做思思的女儿,从头到尾只有狰狰是吗?” “是的。我相信你早就发现了。” 绪眠笑了笑,不置可否,“那你总让狰狰玩游戏,又是为了什么?” 虞衡挑起眉,义正辞严的说:“为了让他沉迷游戏,没空去喜欢别的女孩子。” 眉目漂亮的女主角她妈,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我一直觉得虞先生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想不到你的行为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放心。” 聪明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提要求,向来善解人意。 “狰狰这一生都不会见到我的女儿,哪怕猎场的王命令我,要让他们相见,我也不会同意。” “老王叫你女儿见狰狰?!”这次轮到虞衡惊讶了。 绪眠的笑容浅淡,修长手指端起茶杯,笑道:“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女王蜂有着讲故事的天赋。 她曾在百万观众面前,随性编造了一场西伯利亚真真假假的狗血爱情。 也能够在虞衡面前,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她说:“狰狰在猎场展现了极大的天赋,也是极大的威胁。即使猎场的王不会对他动手,猎场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说不定已经将他放在了未来计划之中。” “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就是最好的棋子,王叫我的女儿见他,也是希望逼迫我,站在你的一方,保护孩子们。” 虞衡听完,只觉得老王可真不是个男人。 用女儿来威胁老婆,还惦记上了他的儿子。 这要是成功了,必定会演变成“南宫狰小时候和绪思思青梅竹马,许下誓言,长大后却阴差阳错爱上了别的男人,只把南宫狰当成童年好哥哥,导致南宫狰当场黑化”的狗血故事! 靠! 那老王这个家伙,不仅是导致狰狰破产的罪魁祸首,更是一切罪孽的幕后黑手。 虞衡顿时出离愤怒,说道:“你千万不能同意。否则你女儿未来最大的仇人,就是我的儿子。老王根本没安好心。”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当时说要考虑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他。” 绪眠的考虑,在此时敲定了最后的结果。 “现在我确定了,对我的女儿来说,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才是最大的幸福。” 这话说得过于残忍,连虞衡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为什么?” 绪眠说:“因为猎场不希望我拥有后代,我曾经和一个看起来可靠的男人相爱,拥有了一个儿子,他很可爱,眼睛单纯无辜的端详着我,好像我是他的整个世界。然而,他甚至没有见到西伯利亚的春天,就从我身边消失了。” 她的视线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语调里却有一丝哀伤。 “如果他们发现我的女儿,一定会像对待我的儿子一样,赶尽杀绝。” 虞衡猜想过女王蜂的身不由己,却不知道她早就经历过失去孩子的痛苦。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安慰一下这位可怜的女士。 忽然,绪眠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不存在,会成为我女儿的最好保护。” 她的眼眸没有了之前的忧愁,只剩下一腔笃定,“虞衡,你是一个好父亲,为了那么可爱的狰狰,我保证,他一定不会有机会见到我的女儿。” 女王蜂的承诺十分郑重,她甚至毫无保留的讲述了自己的万全准备。 她在全球拥有多达三十七座岛屿,已经建成了无数个完美的隐居地,她的关系网、她的财富,足够她的女儿隐姓埋名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那时候,绪思思就不会是绪思思,很可能会叫做维多利亚.伊丽莎白.思思,成为小国家的公主或者女王。 高不可攀,不可亲近,与这个世俗世界毫无关系。 这画风一点也不柔弱。 似乎失去儿子的沉重打击,给了她追求权力和自由的动力。 虞衡听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绪眠做得到。 女王蜂的朋友遍布全球,买个岛建个国的土豪爱好,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 只要远离了南宫狰的视线范围,拥有一支精锐的武装部队,那么到时候谁绑架谁可就说不定了。 没有赵骋怀监督的会谈,果然高效又迅速。 他和绪眠关上会议室的门一小时,五分钟敲定合作合同,五十五分钟计划了绪思思的未来—— 去海外建国,成为新时代公主! 虞衡很满意。 绪思思就是因为长得漂亮还没权势,才会被南宫狰抓住的。 等她成为女王、公主,出门就有一排护卫队鸣枪清场,南宫狰想跟她有所交集,恐怕只能靠网恋了。 他愉快的打开会议室的门,准备离开。 门一开,叶振南差点站不稳的扑进来。 一米八的高个小朋友,脸颊涨红,赶紧站稳。 “那个,虞叔,你们聊完了啊?” 虞衡慈祥的看着这位狰狰的忠实朋友,亲切的说:“振南,你想听,可以大方的走来听。” “……虞叔,这门隔音。”叶振南很不好意思敲了敲门板,“我什么都听不到。” 虞衡的视线愈发慈祥了,他这次特地把叶振南带来现场,为的就是一些叶振南可以听到的东西。 他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寄予厚望。 “没听到没关系,我告诉你。” 叶振南:? “我和绪眠签订的主播协议里面,有一场定在庆功宴上的现场直播。我邀请绪眠和思思一起,做庆功宴的主持人。” 叶振南:!!! 南宫狰对《觉醒》的内测服务器了若指掌,更替游戏引擎的每一步,他都亲自跟进。 生活玩法开放之后,二测玩家急剧上升到了六十万。 想在六十万农场主里,抓到一个亩产小麦74颗的玩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符合条件的玩家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个小麦亩产74,果园产量1231,各项农作物指数夸张得离谱,南宫狰都没有废多少力气,就锁定了对手。 “就是他!”南宫狰指着屏幕里玩家数据,直接把一切信息剖出来摆在面前。 “想不到老王居然会玩《觉醒》,还找了那么多人作弊!” 农田、鱼塘、果园的产量都有上限,但是研究土壤土质、化肥、转基因等等项目,可以解开农业科技树,自由改造自己的农场。 这个账号名为“伍德”的人,科技树疯狂的点出了产量、防虫、耐干旱,还有无数的“朋友”,24小时不间断的为他的田地施肥、除虫、养护。 简直是游戏版的大地主!使唤了几十个奴隶! 赵骋怀微眯着眼睛,觉得齐明治很有意思。 他似乎对隐藏任务志在必得,想亲自检验一下赵骋怀承诺的“网络猎场”,即使自己不会玩游戏,都弄出了人海战术,力保任务落在他的头上。 单纯写出来给玩家们找乐子的隐藏任务,忽然就拥有了齐明治的重大期待。 赵骋怀怎么也不可能怠慢。 “他应该是找了一个专业的游戏团队,把生活玩法的全部上限都刷了出来,就为了拿到酒馆老板的隐藏任务。” 赵骋怀推了推眼镜,抬手就去改后台。 “那么,我们不如把隐藏任务的触发时间,再提前一点。” 南宫狰激动的看着坏哥哥,第一次觉得坏哥哥英俊帅气又伟岸。 因为,他不止是在改任务触发时间,他还在调整隐藏任务的数值! 生活玩法虽然简单又悠闲,但是隐藏任务是为了考验玩家对自己农场田地的熟悉程度,设置的关卡。 难度是有的,不会那么轻松容易的通关,甚至还有失败的惩罚。 现在,坏哥哥亲手修改的隐藏任务,就不是“有难度”可以形容了,说是人间地狱、种田噩梦都不为过。 南宫狰趴在旁边,见到地狱数值逐渐成型,湛蓝眼睛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终于有人可以理解他曾经惨遭坏哥哥针对的痛苦了。 哪怕那个家伙是老王!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虞衡回来的时候,对赵骋怀和南宫狰的行为一无所知。 只见到赵骋怀站在屏幕旁,垂眸指导着掌控键盘的南宫狰。 那是一副极为美好的画面。 赵骋怀难得对待南宫狰,露出温柔慈祥的视线,浑身都溢满了对晚辈的爱意。 哪怕他戴着虞衡不愿面对的眼镜,都温馨得令虞衡拿出手机,拍下了这难得的兄友弟恭。 轻微的动作,打扰了两个敏锐的人。 “爸爸!” 南宫狰激动的转过头,跳了过去。 赵骋怀看了一眼南宫狰飞扑过去的背影,默默抬手完成了最后几个字符,再隐藏了整个后台界面。 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崽子见爸忘形的脾气。 南宫狰不管。 反正有超能力的坏哥哥在,惩罚老王的行为志在必得。 他抱着虞衡的手臂,关心起更重要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跟女王蜂聊天有那么愉快吗!” 小朋友眉毛都竖起来了,大大的眼睛瞪得像一双蓝色探照灯。 虞衡伸手就捏他的脸,“聊得是很愉快,不信你问叶振南。” 孩子太宠了就会长脾气,虞衡满意看到南宫狰故作愤怒的小脸蛋,带上了粉红指印,总算松手,让他去和叶振南玩。 他要和赵骋怀说点儿大人之间的事情。 办公室门一关,虞衡心头的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直白的说道:“我见了绪眠,也跟她说了狰狰会疯狂追求她女儿的未来。” “绪眠信了?”赵骋怀眼眸深沉了一些。 “不算完全相信。”虞衡笑了笑,“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合作。” 绪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看起来单纯,不代表她傻。 信,或者不信,都不会改变她将女儿藏起来的计划。 拥有虞衡这样的协助者,只会使她的计划更加顺利。 无论未来的绪思思还是不是绪思思,至少,他和绪眠对孩子们的惨剧做出了最低程度的准备。 首先确定,南宫狰穷其一生,都不会和海外公主或者女王产生纠葛。 虞衡毫无保留的和赵骋怀谈论了绪眠的藏匿计划。 有人陪他一起商量大事的感觉,十分惬意。 但他始终有一种和绪眠同命相连的悲情,压在心里无法抒发。 绪眠死后,绪思思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死后,南宫狰成为嚣张跋扈、丧尽天良的世界首富。 一时之间,虞衡竟然分不清他和绪眠谁更惨一点。 赵骋怀察觉到虞衡骤然低落的情绪,问道:“绪眠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虞衡勾起无奈的笑,“没什么问题,他们地理上相距很远,绪思思又有钱有势,应该不会产生太多交集。但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虞衡清楚绪眠的结局。 英年早逝,成为许多人一生难以忘记的回忆。 确实如她所说,全球各地掌权者、富商都愿意成为绪思思的遮阳伞,但是这些伞在南宫先生面前,就跟塑料似的,一掰就断,根本玩不过真正了无牵挂的铁血手腕。 更何况,同时笼络那么多人,绪眠自身的风险也很高。 然而,坏弟弟显然不关心绪眠的安危。 他轻描淡写的说:“她没有你想象的柔弱,她自己能够解决。” 可惜虞衡比他更多愁善感,犹豫的说道:“有时候我会想,比起帮助绪眠藏女儿,我是不是应该帮助老王,认回他的女儿更好?” “最好不要。”赵骋怀无情拒绝,“说不定,老王根本不想要这个女儿,恨不得除之后快。” 赵骋怀说的有道理。 老王性格诡异莫测,十七年后默默守护绪思思不代表现在他就会喜欢这个女儿。 虞衡不愿意参与别人家的感情矛盾,又对此深感惋惜。 “好吧。”他选择放弃,“等我下次见到老王,问他喜不喜欢孩子再说——” “爸爸!” 南宫狰愤怒的跑进来,砰地关门声阻断了叶振南的声音,也打断了虞衡的惆怅。 他小跑到虞衡面前兴师问罪,“你为什么要我穿裙子和女王蜂一起主持什么庆功宴?!” “穿裙子?”虞衡明知故问,表情假装诧异,“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叶振南说你说的!” 南宫狰气鼓鼓的戳穿爸爸的谎言,脸上写满了震怒。 叶振南一脸期待思思登台的傻样暂且不提,怎么坏哥哥要他和别人做姐妹,爸爸又要他穿裙子做主持! “他骗你的。”虞衡处变不惊,骗狰狰信手拈来,“我怎么舍得可爱乖巧的狰狰穿裙子呢。” 他越是淡定从容,小崽子越是深信不疑。 因为,南宫狰清楚叶振南的性格,小弟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骗他。 只有坏爸爸才会故意骗他。 立刻,南宫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好像爸爸依然觉得他不够乖,不够听话,随时准备履行保证书的承诺,让他一辈子活在女装阴影下。 湛蓝的眼睛,都要止不住泪水。 他抓住虞衡的手臂,瘪着嘴坦白。 “爸爸,我真的很乖,什么坏事都没做,都是坏哥哥干的,他今天教我改动了生活玩法隐藏任务的逻辑链。” “坏坏?”虞衡笑容亲切。 随便编造一个女装协议,就能炸出最大的叛徒,果然小叶同志才是帮他掌握两个小坏蛋一举一动的忠实伙伴。oo-┈→ωωW.bKXS.иΣㄒ? 赵骋怀对此处变不惊,看着南宫狰的视线越发慈祥。 “只不过是让这个任务更有趣罢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接到这个任务的玩家,一定会高兴得和全世界分享快乐。” 《觉醒》生活玩法更新一周,近六十万的玩家已经掌握了种田种树养鸡养牛的伟大技巧。 生活玩法细致的科技树,以及额外的科学研究型配方,足够他们在《觉醒》游戏区,开出独属于农场主的专区。 今天的专区依然人声鼎沸。 随便就能见到底层农民工羡慕高层农场主的声音。 “那天我路过一个大佬的农场,橙子都好像榴莲那么大!” “你贴图画质BUG了?不都是一样的橙子素材,怎么可能在别人那里不一样。” “是说的伍德大佬吧?我见过,好多二道贩子收购的催化剂、优质肥料、营养土,都是用到他农场去了。” 不分区的《觉醒》,在专属论坛就像个小地方,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满城皆知。 名为“伍德”的农场大佬,变成了一个江湖传说。 无数安心种田的农友,在望着向买不起的日葵种子、香蕉树幼苗落泪的时候,不缺钱的伍德土豪,不仅把科技树点得飞快,给了他们发家致富新道路。 今天高价收购玩家从副本捡到的作物催化剂III,明天高价收购玩家点科技树点出来的优质肥料。 伍德大佬不仅自己收购,还会雇佣游戏里的玩家,帮忙完成游戏设定里的各种互助奖励,来者不拒。 一时之间,《觉醒》里的伍德农场成为了玩家的访问圣地。 他们找到ID,进去观光。 睁眼就能见到大如西瓜的葡萄一串一串,比人还高的绿葱一丛一丛。 玩家们走进伍德农场,像是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深深怀疑,这可能是外星人打过激素的农场! “所以,这就是《觉醒》的农业科技树点完的最终形态吗?” “不知道能不能种出大葫芦,我想看看会不会有葫芦娃!” “看到这些农作物,我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所以,这就是雀神说的隐藏成就?” 各种伍德农场的截图,都在网络疯狂流传。 别人种植的是平平无奇农作物,伍德种植的超级庞然大物。 要不是世界频道没有弹出隐藏成就提示,他们都要以为这些全是隐藏任务给予了特殊奖励了。 自从虞衡说了,生活玩法会有特别的隐藏任务。 玩家们每天都在兢兢业业种地,期待着来一场世界大战放烟花似的农场大战。 包括伍德农场的主人,齐明治。 齐明治时时刻刻关注《觉醒》的动向。 由他制定计划,赵迟深和冉光然执行的谈判十分顺利,几乎一声令下就能瞬间打通国际关卡,强推国际服务器的上线。 然而,这个大好消息始终被齐明治压住,等待时机。 直到他亲自验证了《觉醒》具有取代猎场的潜力,才值得他为之努力。 于是,一周时间里,他雇佣的专业团队搜刮了整个游戏服务器的催化剂、肥料辅料配料,全员帮他实验耕种的最佳配置。 成功显著。 伍德农场不仅拥有产量爆棚的小麦水稻,还有各种巨大化的玉米西红柿向日葵。 从他为数不多的游戏经历来看,《觉醒》确实与众不同。 他对其他玩法毫无兴趣,却沉迷在巡视他的农场,开着拖拉机从宽阔的农田,绕着狭长的鱼塘,穿过绿树成荫的果园,享受着农场主的骄傲。 一天三遍,绝不含糊。 他的农场对隐藏任务志在必得。 最高产量、最大果实,还有经过改良后的高品质鸡鸭鹅鱼,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强。 齐明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在猎场从不沉迷游戏,现在却沉迷《觉醒》,一遍又一遍的去看农业科技树还有什么能点出来的新成果,叫手下帮忙试验。 “齐先生,酒馆任务刷新了。” 手下一声提醒,齐明治难得激动的调头前往小酒馆。 酒馆老板这个全民任务发布人,每天都会给出一定数量的日常。 齐明治交过巨大化的草莓,给过双胞胎香蕉,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也把他种出来的变异作物,都提交了一遍。 按照游戏规律,酒馆老板应该给出新的任务。 果不其然。 齐明治与老板对话,平时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变了一个模样—— “怎、怎么回事?!” 淡定从容的酒馆老板,竟然露出了惊慌诧异的表情,“伍德,你给我的葫芦、草莓、香蕉居然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快回去看看你的农场吧,大事不妙啦!” 一个大事不妙,立刻给予了齐明治独特的任务。 [查看伍德农场0/1] 齐明治顺着要求,迅速回去,刚到门口,任务显示完成,又给出了新的消息。 “你的农场确实不妙,看来有些催化剂、转基因太过火了。这可真是糟糕透顶的状况,也许,这又是艾连人的阴谋!” 酒馆老板的消息不断出现。 齐明治却盯着眼前熟悉的农田发愣。 巨大的绿色莴笋,如同食人花一般开开合合它的绿叶。 远处的绿色果园,树枝招摇得如同狂风过尽。 那些无害的植物,利用自己巨大化的身躯,摇摆出了动物似的灵魂。 齐明治仿佛面对的不是种植的农作物,而是一群农田精怪。 “齐先生!我们收到了前往伍德农场的世界任务!” 齐明治雇佣的团队,第一时间汇报异动。 原本发送给齐明治的查看农场任务,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任务栏。 没有公会、没有帮派的世界,突然多出一个查看任务,他们不可能不惊讶。 但是,当他们汇报了这个怪异的任务,却发现齐明治的农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精怪的天堂。 “这是什么?” 已经凝视那对东西很久的齐明治,指了指那些带着血条招摇的莴笋。 精通游戏的手下,只觉得那些拔地而起的莴笋,长得特别像南极科考站遗留的外星生物,根本不是一群菜! 没等他们弄明白情况,收到世界任务的好奇玩家接踵而至。 [已召集帮手2/100] [已召集帮手49/100] [已召集帮手100/100] 宽敞的伍德农场,短时间聚集了上百位热心玩家。 噔噔噔的声响,占据了齐明治的听觉。 酒馆老板欣慰的传音,再度出现。 “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帮手。” “那么,除掉这些可怕的植物人,保护你的农场吧!”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这任务什么意思?” 齐明治的语气平静,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不怎么玩游戏。 洞悉了输赢之后的一切游戏规则,只要他成为规则制定者,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就不需要亲自玩游戏。 但是《觉醒》不一样。 这个网络游戏寄托着他的期望,他投入了大量心血,惦记着每一块良田作物,等着看赵骋怀亲手重建的猎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他的心血变成了一堆群魔乱舞的植物人,嚣张跋扈的在头顶亮出血条,一看就很危险。 而且,它们绝不是原地招摇,有些玩意儿已经从泥土里拔出了根! 面对农场异动,黑客加西托很快给了回答。 “齐先生,您应该是触发了隐藏任务,这些植物变成了攻击状态,解决掉它们,也许就能完成任务。” 齐明治听得懂,“也就是说,我要毁掉自己种下的所有东西?” “……是的。”加西托声音低沉。 他清楚齐明治有多重视这片农场。 加西托作为一个黑客,都被齐明治从牢里捞出来,专门帮忙种树浇水捉虫,还特地定制了农业科技树模拟器,用于齐明治雇佣的专业游戏团进行数据测试。 面对一个毁掉农场的任务,别说齐明治,他都觉得游戏制作人丧心病狂,有点于心不忍! 然而,齐明治微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确定这是赵骋怀创造的任务,让人亲手毁掉自己付出心血最为在意的东西,享受着观察者居高临下的畅快。 很有王的风格。 “呵。” 齐明治心中的浅淡遗憾烟消云散,他愉快的安排道,“叫他们动手,把这些东西全都解决掉。” 任务而已,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齐明治一声令下,五十人团队冲到农场,直奔充满攻击性的植物人。 有人带头冲锋,伍德农场成为了开放战场。 不明所以的玩家们,见到那些人举起铁锹,疯狂在巨大招摇的西红柿枝叶上-1-1-1,很能激发好战分子的热血。 不就是一堆植物人吗? 长得再高再壮,我一剑下去—— “卧槽!我剑呢!” 伍德农场聊天频道乱成一锅粥,跑来凑热闹的玩家,在随地弹出来的语音频道,嗷嗷嗷叫唤。 “怎么一到田里,我武器就只剩镰刀铁锹犁耙了?” “靠,这任务太可恶了,不准用武器啊?” “西红柿血条一万!丝瓜两万!哈哈哈哈,我没疯!” 异化植物人,血条红彤彤的顶在头上。 一万的西红柿,两万的丝瓜,还有四万的葡萄悬吊在葡萄棚上虎视眈眈。 伍德农场精心培养出的水果蔬菜个大皮薄,成为了巨型敌人之后,摇摆起来就能刮掉玩家半管血。 但是,玩家们拿着铁锹犁耙砸上去的攻击,也只能微弱的-1-1-1…… 丧心病狂! 雀神设定数值的时候在想什么! 伍德农场的异动,瞬间传遍了整个《觉醒》。 越来越多的围观者,顶着任务条跑到现场,就发现前线玩家手持铁锹、犁耙、水桶、鱼竿,在跟植物人对殴。 哪怕前线战士武器简陋,玩家们站在后面,都能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有人站在前面血厚抗伤害,有人躲在后方借着距离疯狂加血治疗。 节奏完美,目标一致。 他们默默发出疑惑。 “这是不是土豪请来的团队,专门帮他过任务啊?” 在前线攻击植物人的团队,确实是齐明治手下的人。 加西托作为总指挥,不断的研究方案,试图破解出《觉醒》这场隐藏任务的后台数值。 然而,破解需要时间。 整个团队都在专业指挥带领下,进行一场农民与植物人的艰苦战斗。 巨大化的西红柿,攻击人的模样动作,简直是变成妖精的怪物。 叶片一抖一抖,近身的攻击者立刻半血,很快又被后方治疗救了回来。 玩家攻击植物的伤害,一丝一丝的磨。 植物对玩家的伤害,一巴掌半条命,堪称降维打击。 当第一颗一万血的西红柿,在群策群力下轰然倒地,世界频道终于有了新公告—— [伍德农场遭受了奇怪的异变,如果不能尽快阻止这场灾难,人类的田地将化为乌有。] 系统消息闪过,每一个玩家面前都刷出了倒数计时。 [农田危在旦夕:23:59:59] 倒数计时一出,看戏的玩家们立刻原地表演爆炸。 “什么?土豪的农场变异,居然会连累我们?!” 围观群众顿时不淡定了。 他们好好一群生活玩家,为什么要扛着铁锹犁耙去大战植物人。 然而,倒数计时挂在头顶,伍德农场变异植物人不除掉,他们的农场也会化为乌有。 农民阶级视田地为生命。 平时不爱PVP不爱刷副本的玩家,看到消息怒火中烧,直接定位伍德农场。 24个小时。 别说变异植物人,就是变异僵尸人,他们都要将它们碾碎了! 伍德农场的变异植物人大战,成为了《觉醒》生活玩家们新的世界任务。 源源不断的玩家涌入到同一块区域,为了保卫自己的农田,协助抗击着伍德农场里的恐怖植物。 人类农场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灾难,艾连人必须得切换阵营,才能赶上这场热闹。 密密麻麻的人群,把皮糙肉厚的植物人埋得严严实实。 越来越多的玩家赶到,哪怕手上的武器是镰刀、榔头,都能齐心协力的将血条厚重的植物人,击杀殆尽。 一颗丝瓜倒下。 [植物的变异似乎是一场阴谋……] 一颗茄子破碎。 [变异植物的残骸里,散发着阴沉潮湿的腐臭气息……] 一藤葡萄烧毁。 [啊,没有太阳,这场变异就不会有尽头。] 系统的提示出现在每一个玩家的屏幕上。 他们杀死一颗植物,就有源源不断的植物,从田地里苏醒,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怎么回事,我们至少有十万人了吧?植物人杀不完的?” “是不是土豪开了农场挂,出BUG了啊?” “太阳!刚才系统提示了,得要太阳才能完全灭掉这些植物人!” 不止是一两个人,在世界频道呼唤着太阳。 可惜,伍德农场从变异开始,就成为了灰蒙蒙的阴雨天。 玩家们的努力厮杀,在无情无义的植物面前,似乎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连带着齐明治都在思考…… “太阳在《觉醒》里代表着什么?” 齐老板一句话,把加西托问得一愣。 他只是一个黑客而已,帮忙种田杀虫屠植物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全面了解《觉醒》才行! 齐明治的视线温柔,看向加西托的神情,写着隐隐的期待。 仿佛加西托回答不上来,又得监狱一日游。 “太阳、太阳……”加西托紧张的敲打键盘,进行着《觉醒》内部的资料检索。 宇宙恒星、天干地支、诗词歌赋之外,《觉醒》提及最多的太阳,则是艾连人的种田专用技能—— 艾连光源。 那些星星点点的小太阳,挂在花盆里,由每一位艾连人自主养育。 但它们的体积,还没有变异植物人一片叶子大,根本不像加西托认知里的“太阳”那么有存在感。 他依然如实的汇报道: “《觉醒》里除了天空中的太阳,说得最多的可能是艾连星的光源。” 齐明治看到了他查出来的资料。 被艾连人捧在掌心的小小太阳,比小彩灯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像玩具一样,在游戏里的定义,却是艾连人赖以生存的源力。 “把赵迟深叫起来。” 齐明治在使唤人的时候,绝不会委婉,“让他通知艾连人,交出太阳。” 在《觉醒》六十万玩家,一起围观伍德农场保卫战的时候,女王蜂的直播间默默亮起了光。 一群蹲守已久,期待着女王蜂继续讲故事的观众,兴奋的奔了进去。 没等弹幕敲敲打打,就发现来的不是女王蜂,而是赵迟深。 赵迟深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在酒店好好休息,为了明天的商谈做准备。 居然一个电话把他打醒,告诉他:“王先生要你通知艾连人,交出太阳。” 他用了十分钟,了解了情况。 震惊的发现老王竟然沉迷游戏,在《觉醒》里拥有了农场,还和他一样天选之子,成为了隐藏任务执行者。 赵迟深不可能不震惊。 他心里的老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时不时用绪眠的性命威胁他做事,他好不容易才用自己优秀的表现,让老王暂时放过了绪眠。 想不到,战战兢兢的生活还没结束,老王匪夷所思的命令又来了。 交出太阳? 他怎么不叫艾连人交出账号呢! 吐槽归吐槽,赵迟深还是得按照老王的要求办事。 于是,他打开女王蜂的直播间,面对一群期待着见到绪眠的观众,傲慢直接的问道:“艾连人的太阳是什么?” 游戏菜鸡,遭人鄙夷。 弹幕上除了质问女王蜂在哪里的文字,还跑过了无数不屑的声音。 “艾连的太阳就是光源!这都不知道,你居然还当过首领。” “难怪KING分分钟就把你解决了,赵总你绝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不懂艾连人!” 谴责归谴责,赵迟深立刻明白了。 他立刻说道:“你们还想不想保住农场,想的话,就赶紧切一下阵营,去把艾连的光源拿到伍德农场来!” 网络绝对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 赵迟深在这边直播一说,游戏世界频道就刷起了屏。 “赵迟深说艾连光源可以解决伍德农场的问题!” “真的假的?他玩游戏那么菜,他懂这个?” “好歹是远图国际的负责人,肯定雀神跟他剧透了攻略了。” “不管啦,我要先去试试,我不能没有农场呜呜呜!” 《觉醒》六十万玩家,人均雨露均沾二五仔。 人类阵营热衷种田的战士,闲来有空必定角色一切,跑去蹲在星舰里开开心心种太阳。 太阳的种植周期格外长。 一开始小小指尖般的光亮,必须得按照提示,精心培植、唱歌跳舞摸摸夸夸,才会微微发光。 到了最后,艾连人又得完成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才能满足小太阳的成长需求。 比如,去人类农场抓一只麻雀。 比如,去人类农场摘一朵鲜花。 比如,去人类农场捏一把土壤。 在种太阳的过程中,艾连和人类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多少艾连人挨过地球人防贼一般的痛殴。 如今,有了提示,艾连人冲进伍德农场,都自带友好BUFF。 那些花盆大小的光源,在无数切换了马甲的艾连人怀抱中,来到了阴雨绵绵的战场。 他们还没能试试什么魔法咒语,就见到频道刷起了惊讶诧异的呼声。 “我的太阳开花了!” 伍德农场变异植物的气息,似乎刺激了那些微微发光的圆球。 它们模模糊糊舒展开花瓣一般的光晕,汇聚成了更大的光源,莹莹的闪烁着白光。 刚才还在努力-1-1-1的玩家,被这片温柔白光笼罩。 那些逐渐漆黑可怖的植物人,竟然化作了焦炭,烟消云散。 众多玩家,见到了植物人消失的瞬间,都回不过神。 艾连人的光源汇聚成的太阳,在他们面前驱散了阴霾,让整个农场变得敞亮。 [光源力量压制了植物的异变,地球在艾连人的帮助下,守护了安宁的农场。] 剧情变得直转之下。 在任何任务里都会杀得你死我活,要么跟我走当艾奸/人奸,要么死无葬身之地的紧张气氛,被农场大作战驱散了不少。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玩家,心里感受大约就是—— 外星人侵略地球在人类的抗争下节节溃败,面对人类遭到的植物大变异,他们不仅没有趁虚而入,还发挥了携手互助的国际主义精神,献出了赖以生存的光源。 突然温馨了起来。 然而,游戏背景故事转折并不是大多数人关注的重点。 他们的视线死死落在任务栏,守护农场倒数计时结束后,系统自动发布了简短的新任务。 [狩猎:0/1] “齐先生,您饲养的鸡鸭鹅鱼牛羊驴,似乎都是可狩猎对象。” “齐先生,因为这个任务没有给出提示,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测试它。” “齐先生,既然目标只有一个,说明农场动物里会有BOSS级的目标,我们一定会找到它。” 专业游戏团队发回的反馈,迅速又可靠。 可齐明治面对化为灰烬的田地,感受到一种努力付之一炬的苍凉,发出了悠闲的笑声。 “不用找,我知道猎物是什么。” 齐明治经历过西伯利亚大多数的晚宴、舞会、狩猎。 他见过一人赢遍宴会,输给赵骋怀的富商。 也见过傲慢的将领,在赵骋怀面前兑现赌注。 还见过赵骋怀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猎场,用一支猎枪穿透了对手的手臂,抢先击杀了属于他的猎物。 齐明治清楚赵骋怀对猎场没有兴趣。 他要的就是这种毫无兴趣却深深迷恋游戏规则的疯子。 现在,疯子建好了新的猎场,等待他做出决定。 齐明治见到了满屏幕的红名。 那是因为所有的玩家、动物,看他都是红名。 “这一次的猎物,是我。”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伍德农场由光源净化的异变终于平息,世界频道却没有平静。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任务列表,都出现了简短的任务提示。 “狩猎是什么?” “打完植物人,我们要去杀鸡宰鹅了吗?” “可是,数量只有1,应该是狩猎世界BOSS吧?” 《觉醒》玩家对世界BOSS大逃杀十分熟悉。 当初跨年一场赵迟深vsKING的阵营大战,挥洒了他们一腔热血,激情了为地球而战的热情。 现在,植物人在外星人协助下,变成一地黑灰。 伍德农场狼藉惨烈,正适合迎接更大的考验,见证人类和归顺的艾连人在灾难面前,为了种田众志成城的决心。 任务简短,世界频道热闹。 不少点开地图,发现了狩猎目标提示的玩家,都飞速赶了过来。 但是,他们发现的BOSS不是异化的巨大之鹅,而是—— 伍德。 伍德选择的是慈祥的人类智者。 他身穿衬衫白袍长靴,骑在巡视牧场的小马上,悠闲的在五十人团队铸成的人墙之后,与众多玩家对峙。 他是红名。 也只有他一个红名。 也许是五十人团气势汹汹,很有誓死守护伍德的姿态,弄得玩家震惊无比。 “我去,这次开打世界BOSS又是什么理由?” 玩家很讲武德,绝不打不白的不义之战。 之前赵迟深vsKING,那是人类与艾连的恩怨,必须在首领和首领间了结。 现在,伍德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大土豪,刚刚他费尽心思的农场还惨遭变异,化为乌有。 突然红名,有些不太对劲。 “伍德,你为什么变红了?” “你的任务提示是什么,给我们看看?” 游戏的所有频道,都在询问相似的问题。 比起手起刀落挑起战争,玩家们更想知道,狩猎是什么任务。 然而,齐明治没有回答。 他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自己成为猎物之后,变动的简单技能界面。 攻击、召集、治疗,三大技能简单明了,他随便动手,就能把面前数以万计的普通玩家,削掉半管血。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赵骋怀。 他视线之中黑压压的玩家身影,似乎只是一片一片枯草,随着清风拂动。 直到那片枯草之上,浮出了相似的句子,他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KING上线了!” 作为《觉醒》头号守护者,KING在跨年大战之后,成为了地球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赵迟深菜到艾连人都嫌弃,KING的威名征服了两大阵营,二测玩家都会给KING一个单方面的关注。 这次,KING一上线,茫然的玩家就找到了组织。 世界频道就跟私聊短信似的飞快刷新,复制党群起出动,保证赵骋怀不会错过关键消息。 “KING神,这次世界BOSS怎么打,你说话!” 赵骋怀在《觉醒》里受欢迎的程度,令南宫狰深感嫉妒。 但他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一本正经的汇报道:“爸爸,这次确实是数据出现了BUG,但是你看,玩家们好厉害,已经把任务过掉了耶。等哥哥去把伍德杀掉,这次的隐藏任务就完成啦。” 小朋友声音甜腻可爱,虞衡会信才怪。 《觉醒》数值全都经过了他的检测,除非手下程序员醉嗨了,否则没人敢动隐藏任务的设定。 除了赵骋怀。 坏弟弟背着他改动《觉醒》程序,从来不打招呼。 上次折磨折磨狰狰,让小朋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算了,这次竟然对广大玩家农田下手,幼稚得虞衡真是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生活玩法的隐藏任务,本该等到农场大丰收再触发。 虞衡设定的,不过是田里出现几颗变异植物人,引发人类对农作物变异的思考,发现艾连人光源的作用。 想不到,一回过神,伍德农场大变异,全网都在流传西红柿挥舞着枝叶的恐怖gif。 无数玩家哈哈哈的表示,以后末世噩梦有了全新素材。 虞衡盯着坏弟弟解决问题,手机里回荡着赵迟深语重心长的声音。 “虞衡,你可不能继续放任我弟弟了。” 他得知老王在玩种田,第一时间通知虞衡,“再这样搞下去,他能把你游戏给玩完。” “游戏就是拿来玩的,出了这种BUG不关你弟的事。” 虞衡向来护短,心里一清二楚,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赵骋怀这边,“而且,他对世界BOSS这种玩法很熟悉,老王就算十亿血,他也能轻松解决。” 说完挂断,没给赵迟深反驳的机会。 前世界BOSS输家,感受到一种高手对菜鸡的敷衍和侮辱。 好像只有他无法解决掉十亿血的对手似的! 他愤怒的看向游戏,KING的身影直接带出了一道进攻阵营的追随线。 赵迟深盯着前方岿然不动的老王,愤愤不平的想:我倒要看看,赵骋怀和老王谁输谁赢! KING到达了伍德农场,众多玩家自发站在了他的身后。 齐明治难得可以在虚幻的游戏里,感受到赵骋怀的魄力。 宛如见到曾经冰天雪地,傲慢无礼的年轻人要挑战猎场主人的模样。 然后,KING说:“你可以下线。” 还是如此嚣张。 齐明治勾起笑,抬手回答道:“下线我就输了。” 他很入戏。 猎场的规矩,输了就得付出代价。 齐明治不仅不觉得自己会输,甚至觉得游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十亿血条,五十精兵。 面对一群脆皮玩家,根本不足为据。 哪怕对面有赵骋怀,也不过是游戏角色罢了,杀伤力绝对没有现实中那么的—— 齐明治还没分析完毕,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攻击。 “KING动了,冲啊!” 所有围观群众,在赵骋怀出手瞬间,展开攻击,根本没有之前悠闲谨慎的模样。 一个赵骋怀带来了数万倍的伤害齐明治看到自己长长血条,飞快的倒数数字,顿时觉得,自己小看这个游戏了! “加西托,找到人了吗?” 齐明治放任不管,直接看向旁边奋力敲击键盘的黑客副手。 加西托作为黑客专精,在招兵买马打游戏方面也非常有天赋。 “找到了!”他激动的说,“有四间工作室响应了我的要求!” 游戏永远不缺工作室。 哪怕是《觉醒》的测试服。 作为一个极有潜力的爆款游戏,一测没来赚钱的工作室,二测来得整整齐齐,走在带人上分过本种田的前线,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加西托一份委托,工作室集体上线,加入了齐明治的护卫队。 在数以万计的KING军狩猎者的攻击下,齐明治的红名队伍从五十人,迅速扩张成了数十个团。 刚才还跟着KING勇猛冲锋的玩家,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对面一片血红。 “靠,这又是什么神奇机制?不是只有一个BOSS吗?” “伍德拉同盟了,世界BOSS都有召集技能,以前我在直播看过!” 在世界BOSS的召集下,越来越多人参与到狩猎战斗。 伍德农场一块小小的地盘,成为了又一次服务器的压力测试。 南宫狰监控着整个后台的数据,感受到老王手段惊人。 《觉醒》内测玩家有限,他都能找到帮手。 刚才还群起攻之,猛然削弱伍德血量的玩家,此时陷入了大混战里,甚至看不到伍德的身影。 “坏哥哥,你快过去给老王一个标记!” 南宫狰坐在一旁,比玩游戏的还急,“直接晕住他,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召集同盟,一定要把他摁在伍德农场杀死,才够解气。” 他就想看老王辛辛苦苦种田被毁,还死在坏哥哥手上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惜,赵骋怀完全没有理会小朋友狗头军师战术,直接群攻,连齐明治的帮手一起乱砍。 KING的攻击能力永远是《觉醒》传说。 他能在地球保卫战,单枪匹马灭掉入侵首领,就不会把齐明治放在眼里。 哪怕齐明治身边雇佣了大量帮手,在赵骋怀熟练的屠杀之下,也不过是多添了几具尸体。 皮糙肉厚的齐明治,看着召集的团队面板,一次又一次灰色的同盟,就意识到,他不可能是赵骋怀的对手。 他抬手的攻击,杀死多少玩家,都摸不到KING的边角。 他的治疗技能还没使用,就会被KING的狂刃无情打断。 召集再多帮手,也不过是陪他一起等死。 身为猎物的齐明治,终于感受到猎人的枪刃,坚定指向他的执着。 但他丝毫不慌。 看了看自己还算安全的血条,他悠闲的继续拨出赵迟深的电话。 赵迟深在游戏里观战。 《觉醒》优秀的观战系统,足够他全方位听到伍德的惨叫,见到伍德的血量骤降。 他心中感动的看到伍德毫无还手之力的挨打,总算找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拿赵骋怀没有办法。 传说中掌控一切,还威胁他小命的老王,到了《觉醒》,不也是一个站桩靶子! 没等他真诚夸奖亲弟弟好样的,为哥报仇雪恨,电话就催命一般响起来。 “喂?”老赵不敢拒接,诚惶诚恐。 齐明治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王先生说,他需要更多的帮手,拦住KING的进攻,所以请你在女王蜂的直播间,发一则悬赏。” “王先生以市价一万人民币的价格,邀请《觉醒》的玩家,加入伍德同盟。” “啊?!”赵迟深怀疑自己听错。 “一万叫他们加同盟?齐先生,老王这是什么意思?” 齐明治轻笑一声,“照办,否则……” 赵迟深这边“好的好的”,十分狗腿,不需要听后续的“否则你和你心上人全都要死”之类的微笑威胁,背都会背了。 但是,他挂掉电话,准备先告状,再直播昭告天下! 标准卧底赵迟深,等到电话接通,立刻兴奋的吼道:“虞衡,老王叫我发悬赏,花一万买叛徒,他这算是游戏作弊吧!真有人领了他的钱,你就把老王的账号封掉,让他有来无回!” 虞衡还在看坏弟弟打老王,突然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悬赏,顿时怀疑自己听错。 “他出多少?” “一万人民币一个人!” 虞衡看了看沉迷追杀的坏弟弟,又看了看后台直线攀升的在线人数。 “快,帮他发悬赏。” 他忽然充满好奇,“我就想看看老王能不能言而有信,拿出六十亿。”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每人一万不算多,但赵迟深听到六十亿,立刻来劲了。 《觉醒》二测人数六十万,就算有十万人响应老王的狂妄召集,都能叫老王要么物理破产,要么信誉破产! 赵迟深领悟了虞衡的深意,火速回到直播间。 蹲守现场的观众,依依不舍的等着女王蜂的消息。 却没想到,等来了更加震撼的悬赏。 “远图的董事王先生,邀请大家加入伍德同盟,帮助伍德抗击KING。一万一位,有号的快上线!直接领钱了!” 大家都是密切关注《觉醒》的老观众了,听到赵迟深这么说,第一反应都觉得他开玩笑。 然而,熟练的赵主播直接点开了观战。 站在伍德农场持续挨打的猎物团队,不断刷出相似的号召。 “帮伍德对抗敌人,一万一位。” “支付X微X手机号即时转账,发我们卡号户名也可以。” “不放心的可以去QueenBee直播间,远图赵总亲自担保。” 将信将疑的玩家,不少人切出游戏,打开了女王蜂的直播间。 这个曾经活跃着美人的地方,只剩下美人的追求者,认真纠正伍德团队的用词。 “不是我担保啊,是我们远图国际的董事担保,一万块对于王先生来说就当交个朋友,大家有号快去,记得收到钱再加盟。” 赵迟深十分贴心,还没忘记玩家先收钱。 不少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私聊了自己的账号。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果断干脆,玩家一阵狂喜,申请加入伍德同盟毫不含糊。 还抑制不住炫耀情绪,在游戏内外大声疾呼。 “是真的!我收到钱了!” “我也收到了!真的是伍德打给我的一万,我已经加入同盟了!” 一个个刷屏就像传销组织的托,网上随时刷新都能见到收钱截图。 玩家参与活动热情空前绝后,纷纷来到伍德农场,向伍德同盟递交主动申请。 真不是因为一万块转账多么迅速,而是因为伍德王先生太有诚意,打动了他们正义之心。 正义的玩家绝不可以坐视农场主失去田地,还被KING痛欧! 金钱带来的正义之举,瞬间为齐明治争取了过万的同盟。 原本农场里密密麻麻的红名,都变为了和平的绿色,越发显得KING的赤红尤为刺眼。 好像孤立无援的KING才是那个可怜的猎物。 “怎么样?”齐明治抬手问道。 他等着赵骋怀为他的谋略折服,毕竟伍德农场大量敌对玩家加入同盟,他一声令下就能反杀赵骋怀。 然而,赵骋怀却回答道:“还不够。” 伍德农场在线人数五万,数据交互峰值九十万次,大量的玩家疯狂上线,不断涌向目的地。 虞衡监控后台,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开一下精简交互模式,狰狰看看新引擎的承载能力。坏坏,叫老王再多找点人来,这些不够。” 老王六十亿大计划,在虞衡眼里,就是一场对方出钱他出力的测试。 《觉醒》安排的一切世界任务,都围绕着新引擎性能、服务器承载展开伍德农场这种小地方聚集大量玩家,正适合他们试试新引擎特殊的精简交互模式。 哪怕五万人在同一块地图,玩家们也只能像现实生活中目测人数一样,远小近大的看清周围的玩家。 优先显示好友、敌人、同盟。 在满地同盟的情况下,精简交互的优先级别,以玩家之间的距离进行运算,五万人的承载数值反应到玩家设备上,跟五个人没什么区别。 哪怕世界频道刷得飞快连字都看不清楚,虞衡仍旧认为,远远没有达到新引擎的测试极限。 很快,老王动了。 那个被迫挨打的伍德,直接给了KING一个标记,给出了“还不够”的最佳回应。 五万多名同盟,瞬间挥刀向KING。 可惜,他们还没能展现一下抱团攻击的强大摧毁力,就被KING一招全灭。 “我去,怎么回事?” “KING刚才只动了一下吧!他又有什么新技能?” “开挂了开挂了,雀神绝对给KING开挂了。” “KING现在也是……十亿血!” 虞衡确实给赵骋怀开了挂。 既然要打十亿血的老王,坏坏怎么能是一千血的小脆皮。 十亿血条、首领技能一个没少。 还要为了《觉醒》新一轮测试,充当他和老王沟通的传声器。 “跟老王说一下,再召集五到十万人来伍德农场,服务器和引擎撑得住,记得付费。” 虞衡的叮嘱十分温柔理智。 到了赵骋怀手上发出去,就变成了—— “才这么点人,你没钱了吗?” 齐明治在宽敞明亮的远图办公室,笑着凝视赵骋怀这句嚣张的挑衅。 五万近六万人,由加西托不断锁定账号,实时支付,用黑客的专业素养迅速自动转账汇款。 齐明治不缺钱。 就算《觉醒》再来六十万玩家,他也能眼睛不眨的给出相应的数额。 但是,他觉得够了。 能够随时召集众多玩家,并且掌控所有人命运的场所,正是他需要的新猎场。 他不需要和赵骋怀分出胜负,已经知道了《觉醒》最好的作用。 只不过,缺了一点重要的东西。 他很快就能帮忙完成。 “加西托,可以停下来了。” 齐明治说完这句话,退出了人潮攒动的《觉醒》。 他没有了精心种植的农场,但他见到了充满希望的猎场。 办公室重回安静,只听到齐明治敲击键盘的声音。 君主专属聊天室,出现了他愉快的消息—— 王重建了猎场,只等你们的到来。 喜欢游戏的玩家,等着为伍德而战。 可他们没想到,伍德发起一次冲锋,发现KING也变成十亿血之后,直接下线遁走,连钱都不发了?! “等等,我的土豪呢,卡下线了吗?” “发不起钱跑路了呗。还好我来得早哈哈哈!” 狩猎任务虽然失败,但快乐属于伍德同盟。 五万多同盟玩家,在社交平台分享心得,讲述了自己在《觉醒》捡到的第一桶金。 没有官方数据标明伍德花了多少钱,但是冲上热搜的土豪撒钱话题,里面至少能够统计出五个亿的返图! 原本以为这是伍德开玩笑,骗人入同盟的网友,顿时震惊。 “伍德是哪里来的土豪,真打了五个亿?” “不可能吧,一定是鸿业营销,找了一群托晒图。” “是真的!我也领到钱了!我还带我基友室友同学一起去领到钱了,你们看你们看[图]” 金钱的冲击格外震撼。 哪怕有人坚持认为这是一场营销作秀,也有无数领到钱的幸运儿含泪表示,是真的,我吹爆伍德,我愿意为他重建农场。 《觉醒》热度在土豪撒币行为里攀上高峰。 伍德的身份,也因为赵迟深直播悬赏而扒了出来。 远图国际董事,和蔼可亲老王。 在《觉醒》里兢兢业业种了一片豪华大农田,不仅惨遭变异植物破坏,农作物一个没剩,还被系统指名变红,成为了KING神的另一个猎物。 KING神的猎物都没什么好下场。 前有赵迟深死来死去疯狂被屠。 后有伍德王狂撒五亿含泪退游。 大家一边享受伍德王先生的一万悬赏,一边惋惜王先生为什么放弃那么快。 再坚持一下,多撒撒币,他们一定可以团结一致,打败KING神让猎物翻身做主人! 网络因为《觉醒》五亿热热闹闹,各路媒体号闻风出动,第一时间报道了伍德农场事件,从各个角度猜测本次事件的意图。 网友讨论,媒体争论,足够这个话题翻来覆去持续许多天。 就连国外一群没听说过《觉醒》的游戏爱好者,一觉醒来都听到了一个奇幻故事—— 农场主为了保护自己游戏里的农场耗资五亿人民币! 特别提神醒脑! 风风火火的游戏咨询,出口转内销。 领到钱的玩家欢天喜地,欢迎伍德先生再上线。 没领到钱的玩家愤愤不平,表示这绝对是假的,除非把钱打给他。 没没等他们从单纯撒币、炒作营销之间定论,远图国际就有了新动向。 《远图国际宣布与Eplay国际支付公司合作,实现游戏交易与兑换》 《觉醒新货币体系,将在国际服上线?》 《五亿人民币带来的思考:赵迟深表示游戏交易需要更简洁》 点进去就能见到赵迟深对撒币事件侃侃而谈。 他说我们董事王先生,真诚想和玩家交朋友,奈何转账付款太复杂。 他说五亿人民币一共是五万次转账,如果没有我们程序员写的程序,全靠手工输入,那得累死员工。 他说《觉醒》国际服将探索货币新形式,和国际支付公司合作,实现游戏与现实货币互通。 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连带着远图国际和各大支付公司合作的消息,传遍了全球。 各个国家的网友不一定听说过《觉醒》,但一定听说过列在合作名单上的第三方支付平台。 横跨英法美国际通用的大量支付公司,竟然公开宣布,要在一款游戏里做全新的数字货币,实现游戏和现实的实时支付与交易。 虞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狰狰和蒙斯卡特改良引擎。 伍德农场五万人,远远没有达到游戏引擎的承载上限,但是精简交互模式出现了一点点小bug。 什么近景显示玩家没手没头,什么优先显示队友而没显示对手,全都记录在案,等着狰狰的努力改正。 小朋友对待游戏越来越专业,也越来越认真。 虞衡欣慰的看了看南宫狰的背影,转身去找坏弟弟。 “你看到远图的新动向了吗?” 虞衡给赵骋怀看新闻,“老王想把《觉醒》的金币与数字货币挂钩?“ 数字货币是极为宽泛的概念,只要交易者互相认可,哪怕是一串数据也能拥有价值。 虞衡想象的《觉醒》,早晚会拥有取代社交、购物、交易的功能。 但他设想的仅仅是单方面的充值使用,绝对没有老王那么恐怖的野心,想要用《觉醒》金币取代法定货币。 赵骋怀垂眸认真看完那些新闻。 他哥得意傲慢的模样,在新闻报道清晰可见,仿佛为齐明治阐述这项事业值得骄傲。 “对。” 他不意外齐明治有这样的打算,他甚至怀疑齐明治以为他有这个打算。 “这说明老王对《觉醒》的未来很有信心。” 赵骋怀的眉眼透着一丝笑意。 “他想在你创造的新世界里,建立一个地下王国。” 虞衡想给老王的创意鼓掌,用游戏货币捆绑经济价值,在游戏里完成神不知鬼不觉的地下交易行为,亏他想的出来。 “他是不是发钱发傻了?敢在我的游戏里搞地下交易,我直接封号,让他血本无归。” 第 126 章 第 126 章 赵骋怀笑容意味深长。 为什么不怕? 还不是因为齐明治误以为他掌控了整个《觉醒》。 赵骋怀和虞衡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但是明眼人一清二楚。 在齐明治策无遗算的安排里,虞衡和《觉醒》都成为了赵骋怀的囊中物,任由摆布。 自从西伯利亚城堡人去楼空,君主们很少再聚集一起,却因为齐明治一则消息,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忙碌于收拾烂摊子的安德烈,已经很久没空去整理猎场的交际网。 他的表情烦恼又痛苦,“我一刻都无法忍受待在美国的日子,那些混蛋记者整天跟踪我,连酒吧搭讪的女人裙子里都藏着记者证!” “你总是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难怪会被黑客发现猎场的消息!”都格轻蔑的出声。 “呵。”安德烈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高贵冷艳起来,“我还以为今天参加会议的会是你叔叔。怎么你还没被送去参军?” 两个人的吵架,成为了例行公事。 自从神秘黑客曝光西伯利亚猎场之后,他们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那些爆料里模糊不清的内幕与关系网,唯独安德烈.格鲁斯和都格有名有姓有照片,令他们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 安德烈.格鲁斯家族根系庞大,不仅拥有欧洲北方君主制皇位,在资本国家血亲姻亲不计其数,暗地活动。 猎场一经爆料,从地下转为地上,瞬间引发了多个“格鲁斯”的跟踪调查,扰得安德烈不得安宁。 都格更惨。 他年纪轻轻,没在猎场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先闹出惊天动地的大爆料。 如果不是他努力证明,新加坡黑客与他没有私仇,现在就该被家里叔叔送上战场,感受荷枪实弹的生活。 两个人火气无处发泄,哪怕爆料黑客已经被齐明治扔进新加坡监狱,也无法阻止他们的争吵。 都格恨得咬牙切齿,“我上了战场,第一颗子弹就要送给你。” 安德烈嗤笑一声,“你大可现在试试,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你叔叔的皮鞭快!” 咚咚的敲桌声,打断了他们的怒火。 齐明治微笑着说道:“请大家入席,不是为了让你们吵架,而是尽快完成猎场的重建。我已经完成了欧洲的部分,剩下的合作需要你们去促成。” 国际Eplay完全属于齐明治的支付公司,全球80%的第三方支付业务都有他的手笔。 即使这样,也不能完全保证《觉醒》在全球各地的顺利推行。 齐明治慈眉善目的看向安德烈、都格,就算这两个家伙是导致西伯利亚城堡毁灭的罪魁,该用上的时候,也要尽力利用。 “你们都需要一个机会重获自由,正好能够发挥一点作用。” 他微笑的提出要求,“我希望,半个月内《觉醒》登录全球,还没有同意合作的公司,就交给你们去说服了。” 无论靠金钱,还是武力。 遥远的视频会议,敲定了一份繁忙紧凑的工作行程。 冉光然作为鸿业游戏派出来的技术指导,拿到那份行程表,简直觉得远图疯了。 “王先生,下周就在北美、欧洲测试《觉醒》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这款游戏在国内也才二测而已!” 冉光然清楚《觉醒》后续的研发规划,长达十年的布局,匆忙在国际上线测试,很容易出现水土不服的大问题。 然而,齐明治充满信心。 “早在远图和鸿业确定合作的时候,《觉醒》的文本翻译、服务器架设已经开始了,所以下周测试不算太赶。更何况,我和你的老师进行过简短的通话。” 他的笑容,深藏着对那天Shark入侵的强烈不满。 “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只在大学里当导师带学生实在是可惜,正好看看国际服上线,能不能邀请到他亲自加入《觉醒》,成为我们的伙伴。” 齐明治对Shark身份充满好奇,不介意用一点点逼迫手段,“如果国际服出现测试问题,他一定会很愿意为我们解决。” 冉光然心目中的老师,成熟稳重,乐于助人。 帮他们《觉醒》写了那么久的核心程序,丝毫没有炫耀揽功的意思,低调得令冉光然崇拜。 王先生说老师可以解决国际服上线的所有问题。 冉光然哪怕心里回荡着“不能麻烦老师,我可以自己解决”,到了聊天框里,都变成了对老师的无比崇拜—— “老师,您太厉害了!王先生都夸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等《觉醒》国际服上线,我会走遍英法美,可以有机会见到您一面吗?” 南宫狰准确无误的收到了冉光然的夸耀。 他对老王的赞美嗤之以鼻,对冉光然申请见一面的要求皱起眉头。 他们以前天天见面,有什么好见的,冉总这么有空发消息聊天,还不赶紧把国际服给搞定,免得在外面因为程序写得太烂露馅,丢了他的脸! 可惜,南宫狰看完消息,只能心里想想,没空回复。 他在公司忙完新引擎的调试,解决了生活玩法导致的一些小BUG,立刻就要面对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 太阳花初中保持着优秀学校的传统。 新学期开学第一周,期末成绩排列出来,还要邀请学生家长们到场,看看学校的教育成果,顺便接受老师的叮嘱。 南宫狰是不怕家长会的。 他期末考试门门提前交卷,也不耽误他的好成绩。 毕竟是提前经历过高考真题、英语忏悔、中文检讨百般磨练的好孩子,他做初二的期末试卷,比做平时课后加练还要简单。 就算改卷老师故意为难,也不可能在他笔迹工整有力的卷面,发现任何漏洞。 走进校园,南宫狰骄傲又得意。 “爸爸,我是初二的第一名哦,老师还叫我去国旗下做演讲,但是我嫌太麻烦,让给叶振南了。” 他声音依然可爱,一双湛蓝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待着爸爸的夸奖。 虞衡感慨万千,笑摸崽头。 “上次我来学校,还是因为你犯错误入侵网站,现在就来接受第一名的荣誉了,狰狰确实很优秀。” 黑历史挖起来没完没了。 南宫狰都要忘记那只带来终生阴影的粉色小鲨鱼,还有循环三遍的校园广播,没想到虞衡记得清清楚楚。 他嘴巴一撇,很不高兴。 “我现在才不会做入侵网站这种费劲的事情了,怎么你都不夸夸我的年纪第一,我可是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全部满分!” 虞衡太喜欢他斤斤计较的小模样,慈祥的说:“好,夸夸你,回去就奖励你。” “奖励什么?”南宫狰大眼睛格外亮。 深懂崽心的虞衡,思考片刻,问道:“你想要什么?” 南宫狰等这句话很久了。 他寒假努力奋斗,专心致志解决《觉醒》引擎问题,时刻保持清醒,为的就是这句话! 他抓着虞衡的手臂,他声音压得极低,甜得像撒娇。 “我想爸爸解除和女王蜂的协议,我不想穿裙子上台和她一起主持庆功宴。” 虞衡故作诧异,“还是叶振南告诉你的?爸爸说过没有这回事了吧。” 南宫狰向来信叶振南,远超信虞衡。 虞衡的表情明晃晃的写着“就有这件事”,还想骗过他,故意说没有。 小朋友眼神泫然欲泪,娇气可爱,“就有这回事,叶振南不会骗我。” “哈哈,他骗你的。”虞衡欺负孩子,毫无负罪感,“不信你叫他过来,我当面问问他。” 南宫狰看出了虞衡的可恶和威胁,但他向来不畏强权。 “我去找叶振南,你们等着!” 说完,就把两位可恶的大人扔在自己座位,去找自己的小弟。 虞衡笑着目送南宫狰的背影,九岁的孩子身高刚到同班同学肩膀,矮得乖巧可爱。 偏偏周围同学,自发让出一条宽阔通道,唯恐撞上了这位煞星似的,隔得老远。 虞衡遗憾的说:“看起来,狰狰除了叶振南,没有交到别的朋友。” 赵骋怀勾起笑意,不客气的屈起腿坐进了叶振南的课桌。 “我怎么觉得,叶振南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朋友。” 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伙,他可没看出一丝友谊。 “你不懂。”虞衡坐在南宫狰的小课桌,随手翻看崭新的教科书。 “狰狰以前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结果,叶振南跟他说,我要思思和女王蜂一起主持庆功宴,他就记到了现在。” 不仅深信不疑,连他再三强调没这回事,也无法阻止南宫狰想尽办法,要求他取消协议。 虞衡翻开课本,嘿嘿笑道:“至少这就证明,狰狰确实很信任叶振南,只要是叶振南说的,他都信。” 初二学生的课桌,堆放着无数教科书教辅。 南宫狰的书本,都是崭新一片,没什么好看,虞衡却翻得认真。 赵骋怀微微侧着看他,教室里的静谧阳光,还有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们吵杂声响,似乎把虞衡都带回了幼稚的学生时代。 他完全理解南宫狰。 叶振南不会撒谎,所以叶振南一定听到了虞衡要求思思和女王蜂一起主持庆功宴的事实。 但是,小崽子绝对忘记了他爸是怎么样一个心思叵测的家伙。 “那么,你是真的希望思思和女王蜂一起主持庆功宴,还是在逗儿子玩?” 虞衡闻言,视线从书本转到赵骋怀脸上。 坏弟弟好整以暇,显然明知故问。 “这怎么能说我逗他玩呢?”虞衡义正辞严纠正道,“我确实没有和女王蜂签这种协议,但是狰狰经常好了伤疤忘了疼,他需要这么一个协议。” 一个裙子悬梁、思思刺股的协议,由他最信任的叶振南传递出来,能够驱使南宫狰深信不疑,好好做人。 虞衡扬了扬手上的书本,展现假消息带来的战果。 “你看,有了这个协议,狰狰连第一名的奖励,都想着裙子。” 而不是要电脑、要自由、要成为黑客之王! 特别接地气。 第 127 章 第 127 章 南宫狰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惨遭改造。 他步履如风走出教室,转眼就见到了一身校服,看起来装得特别像好好学生模样的叶振南。 叶振南在听班主任的叮嘱,他比班主任高许多,乖巧的穿着太阳花黑白色校服,露出白衬衫衣领,耳钉项链都摘了下来。 平时花枝招展的头发,都梳得平整,乍一看,和周围埋头苦读的中学生没什么差别。 南宫狰站在门口,见到叶振南都觉得心情坚定。 小弟对他言听计从,怎么会骗他! 肯定是爸爸故意瞒着他! 小裙子的驱动力是无穷的。 叶振南跟班主任说完话,就被南宫狰抓住了手。 “叶振南,之前你告诉我思思会和女王蜂一起主持庆功宴,是不是爸爸告诉你的?” 一米八的小朋友面对老大的质问,愣了愣。 “嗯……” “你脸红什么啊!”南宫狰还想察言观色,结果大为震怒。 “我没有。”叶振南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就是觉得这个寒假都没有见到思思,老大你和虞叔不想她吗……” 他怎么可能想裙子?! 南宫狰恶狠狠的盯着叶振南,只见小弟神色略微稳定,显然对思思抱有幻想。 “你想她?”小朋友眉毛都气得竖起来。 叶振南怎么敢在老大面前坦白,赶紧否认,“当然没有!” “那就好。”南宫狰可不希望自己的女装遭人惦记,“思思最讨厌我和爸爸了,寒假才一个月,她宁愿和保姆出门环游世界,也不会来见我们。她这么心机任性,我不准你被她长相迷惑!” 南宫狰说得很认真,带着对小弟的警告。 叶振南欲言又止,觉得老大争夺虞叔宠爱的心境,真是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思思在他家的暑假,他天天都能感受到小女孩对哥哥和爸爸的真心。 甚至不惜躲过保姆的视线,冒险去入侵网站,也要完成营救老大的任务。 可是,老大似乎讨厌思思。 他送给思思的礼物,会被老大扔掉,他询问思思的动向,会被老大怒不可遏的打断。 虞衡领养了两兄妹的事情,叶振南从小叔那里听说得很详细。 南宫狰脾气执拗,总要欺负妹妹,所以虞叔才会将思思托给信任的朋友,去读寄宿学校,有空才会过来。 思思那么小,已经懂事得不吵不闹,确实比老大可爱乖巧。 连那双相似的蓝眼睛,都透着女孩子特有的柔弱,和老大的锐利深邃截然不同。 老大说思思心机,叶振南有一些伤心。 但他习惯的服从,没有为了一个仅仅见过几次的妹妹,反驳南宫狰的怒火。 叶振南的沉默,南宫狰当成了默认。 毕竟叶振南那么听他的话,怎么可能升起别的心思。 他领着叶振南回教室,提前叮嘱道: “听好了,待会一定要咬定我爸说了这件事。” “无论他怎么威胁你,你都要站在我这边,懂吗!” “爸爸肯定又想骗过我,幸好你听到了。” 南宫狰的计划简单,先让叶振南复述当初虞衡说过的话,再强行解除思思和女王蜂同台的协议,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他考出年纪第一名的好成绩,也得到了回报。 然而,计划是计划。 刚进教室门,他就发现自己课桌旁围了一大圈的家长,正在发表意见。 “你知道自己做的游戏,是在害人吗?” “我家孩子天天玩你们公司的游戏,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简直玩物丧志!” “以前我儿子,就只是玩玩消消乐,放松一下,现在天天沉迷你那个游戏,还跟人在游戏里聊天聊上了,搞不好还早恋!” 家长们语气还算客气,字字句句却全是斥责。 南宫狰皱着眉,正要发火,就听见了温柔的呼喊。 “狰狰,过来。” 被初二1班家长们包围的虞衡,笑着向儿子张开手,丝毫不在意周围宝妈宝爹们的友好交流。 南宫狰咬了咬牙,气呼呼的穿过人群,扑到虞衡怀里。 “爸爸,他们都在胡说,我们班同学的成绩都超级好,怎么可能因为游戏玩物丧志!” 他的辩驳,得到了虞衡一声笑意。 下一刻,南宫狰被虞衡抱起来,坐在爸爸的臂弯,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仇视游戏的父母。 “告诉叔叔阿姨,你每天玩几个小时游戏?” 南宫狰环抱虞衡脖颈,立刻领悟了爸爸的意思。 “至少八个小时!” 九岁神童不屑于炫耀的成绩,此时成为了最好的回应。 “我的塔防排名全服三十二,《逆子一败涂地》排名第一!而且我期末考试也是年纪第一名。” 南宫狰奶声奶气,说得理直气壮,“你们孩子成绩那么差,我怀疑是游戏玩得太少!” 天才的言论,向来嚣张猖狂。 虞衡觉得南宫狰可爱无比,笑着追问:“那你早恋了吗?” 南宫狰震惊诧异,声音都严肃起来。 “爸爸,我才九岁!” 怎么可以怀疑九岁的小朋友有谈恋爱的?他整天敲代码都忙得要死好吗! 虞衡当场炫耀天才儿子,刚才还觉得自己能够平起平坐,训斥一下游戏制作人的家长们,顿时改了口风。じ☆veWWω.ЫKメS.иEt?? “你儿子确实优秀,但我家孩子自制力比较差,经不起你们游戏的诱惑。” “你的游戏我玩过,做得那么上瘾,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我现在就希望,你能禁止学生玩你们的游戏,至少等他们高考结束,再允许他们注册账号!” 家长们没什么亲切友善的态度,倒是要求很多。 只可惜,家长与家长的悲喜并不相通。 虞衡不仅不想同意他们的建议,还给出了更加过分的答案。 “既然你们孩子都沉迷游戏了,那不如让他们沉迷在游戏中学习。我儿子在我做的游戏里,学会了国内现行法律知识,随时可以通过司法考试。也在游戏的过程中,学会了一门冷僻的小语种,掌握了这门小语种的听说读写译。” 南宫狰的战绩,听起来就像一款特殊游戏,能够培养出天才儿童似的。 虞衡也不在乎这些心系孩子的家长们信不信。 他只是说:“我在创造游戏的时候,就考虑过各个年龄层玩家的需求。比如说——” “在游戏里实现中考、高考知识的学习、温习与复习。” 南宫狰:? 虞衡放下了南宫狰,却没有结束他的畅想。 他讲述了一个关于《觉醒》的崭新模块,将小初高的基础知识,考试内容,全部融入游戏之中,寓教于乐。 要么回答正确继续游戏。 要么答不上来滚去学习。 一如既往的带有慈父特色,连周围声讨游戏的家长,都听得心生向往。 南宫狰夹在家长与爸爸之间,仰着头去听这个《觉醒》的构想。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忽然跟《觉醒》纵横社交、购物、教育的伟大未来,对上了号。 如果爸爸想的话…… 《觉醒》完全可以像《逆子一败涂地》似的,让玩家们生不如死,只能将学习知识倒背如流! 一场家长会,没能让叶振南和虞衡当面对质,解决南宫狰的女装问题。 反而解决了太阳花中学生家长们的胡搅蛮缠。 孩子沉迷游戏怎么办? 当然是让他们一边玩游戏,一边温故知新学业有成! 家长会后,消息传得特别快。 一开始是来自太阳花初中学生们的痛苦悲报。 “雀神给儿子开家长会,居然被家长质问:游戏毁了孩子一生,你怎么可以做游戏?于是雀神决定要在《觉醒》里增加新的模式,催学生滚去写作业了。” 道听途说的消息,相当程度的只节选了“家长质问”“《觉醒》增加新模块”,很好的痛击了学生们的心脏。 痛苦悲伤的防沉迷,已经在无数网游给予学生重击。 与此同时,则是成熟的玩家欢天喜地的伤口撒盐—— “啊?终于不会有小学生坑我PVP了吗?!” 带有PVP竞技属性的网游,一向具有小学生坑队友的永恒debuff。 玩家们在网上吐槽“又遇到了小学生队友”,顺便强烈要求防沉迷一定要人脸识别,免得小学生们绕开系统,整天重创队友。 学生们的伤心,瞬间被成年人的快乐盖过。 小道消息在网络飞速流传,等虞衡发现的时候,竟然演变成了:雀神马上要在《觉醒》上线黑科技,保证把未成年学生清扫出门,永保玩家的竞技公平,不会惨遭小学生黑手。 玩家对立情绪十分明显,成年人恨不得将未成年人赶出游戏世界,除之后快。 虞衡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他在游戏中成长,童年塞满了游戏带来的记忆。 没有道理自己做游戏,就谢绝孩子们的存在。 于是,他不得不斟词酌句,再把自己的意思重新表述一遍。 快乐游戏酿造厂Y:“我在狰狰家长会阐述的构想,绝不是破坏孩子们的游戏乐趣,而是基于游戏特性,在《觉醒》做出的全新模块。寓教于乐,让沉迷游戏的学生们,享受到学习的快乐。” 虞衡的澄清一出,掀起了另外一种好奇。 “哪种学习的快乐?是《逆子》那种我就算谷歌、百度、知乎提问,也一定要掌握解题技巧顺利通关的那种快乐吗?” “或者是让学生们沉迷刷题,忘记PVP,就算敌人大刀砍下来,都要拿命解开这道三元二次方程?” 网络的猜测,数不胜数,甚至把南宫狰当初直播学艾连语的事迹挑出来,举例论证:雀神确实有这个实力。 一个把法学题库做成养成游戏的男人。 一个在网游里创造外星语种还让自己儿子听说读写译的男人。 他说能让学生沉迷学习跟沉迷游戏一样,还有谁会不信?! 虞衡的计划,向来不会停留在纸面上。 家长会结束当天,他就给出了《觉醒》教育的雏形。 “我们可以设定玩家养孩子,或者养自己的角色。” “调整目标角色的属性,获得目标角色的装备,都需要完成相应的练习题。” “我打算把小初高的题库,连接到数据库里,实现《逆子》一样的随机关卡模式。” “在整个模块的最终目标,指定一个竞赛活动,无论输赢,都给予一定的成长奖励。” 虞衡简单描述了构想,就等着一位优秀的程序员和他一起携手实现。 他笑着看向唯一听众,问道:“坏坏,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骋怀撑着下巴,看着题库、养崽、竞赛,觉得无聊透顶。 “换做是我,肯定懒得去答这些题目,更不会去参加什么竞赛。” 而且他对养崽毫无兴趣,哪怕是《逆子一败涂地》,吸引他的也不是黑发蓝眼的小崽子,而是藏在平行世界线里的神秘抉择。 坏弟弟兴趣缺缺,立刻令虞衡沉思起这个简陋的构想。 《觉醒》将会融合众多游戏模式,成为完整的游戏综合体。 拥有养成类休闲玩法,是早晚的事,他也一直在思考,哪种养成更适合《觉醒》的世界观。 刷题、养崽、竞赛,看起来枯燥无味,像极了千篇一律的网页游戏雏形。 确实无法实现他期待的“像沉迷游戏一般沉迷学习”。 “看起来,应该是激励系统出了问题。” 虞衡认真思考,“也许我应该在养成环节,再想想添加一些特殊的——” 他还没理出头绪,手机疯狂的震动。 赵骋怀拿起手边催促主人接电话的手机,递给了虞衡,轻笑一声,“我哥。” 赵迟深远在欧洲,拥有了和虞衡相似的作息时间。 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打过来抱怨老王。 “老王疯了。”没有生命危险的赵总,成为了一线八卦爆料机,“他居然用一周时间搞定了英法美的游戏代理商,我这边完全就是个无情的签合同机器。” “你看到冉光然发给你的合同吗?不仅仅是游戏代理,他连支付接口、虚拟币转账兑换渠道都打通了,明明《觉醒》还没开放氪金,他就什么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还不是要调试。” 虞衡佩服老王的效率,可他怀疑英法美的程序员,没那么快弄懂《觉醒》。 谁知赵迟深桌子一拍,就要说重点。 “老王说你们有个超级厉害的程序员,可以解决《觉醒》国际服的全部问题,所以不用调试,周日直接上线,就等着他保驾护航!” 老王这么有信心,虞衡都惊讶了。 “他说的是谁?” “Shark。”赵迟深低声询问,“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别说赵迟深,虞衡自己也没听过。 他困惑的看向赵骋怀,追问道:“老王有没有跟你描述过这个人?” “有。” 赵迟深努力回忆,“老王说Shark给你写的《逆子一败涂地》,《觉醒》的关键程序,从你们公司创业之初就在了,神出鬼没,而且他还是冉光然的老师……” 虞衡听着这形容非常眼熟,从《逆子一败涂地》到《觉醒》,确实有这么一位神仙程序员,帮他写了许多核心代码,节省了他无数时间,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那我知道了。”虞衡勾起唇角,“随老王去吧,他想上线就上线,反正这次《觉醒》引擎测试结果非常不错,多亏了他的付出。” 他挂掉电话,视线温柔的凝视赵骋怀。 老王这么急,也许是为了将《觉醒》打造成新的数字货币交易市场。 只不过他没想到,老王不仅打了《觉醒》的主意,竟然还要打他优秀程序员的主意。 虞衡转头去看自己写在小白板上,刷题养崽的构想,不禁升起了新的念头。 “你哥说,老王急着想让《觉醒》国际服上线。既然他准备建立地下王国,不如我把这个王国做成小朋友的乐园。” 虞衡视线轻瞥,征求程序员意见。 “你觉得呢,Shark?” Shark名字一出,赵骋怀就知道赵迟深告了什么状。 他觉得,是时候坦白了。 否则虞衡一定会要他亲自去做这个充满了语数外理化的儿童乐园。 “Shark不是我。” 他丝毫不介意虞衡诧异的视线,“是你儿子。” 一个重大秘密揭穿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 “他不仅独立完成了《逆子一败涂地》的制作,解决了《觉醒》代码引擎的各种问题,还在前段时间跟老王进行了简短的匿名通话。” 赵骋怀揭老底,绝对不会像南宫狰出卖队友一般温柔。 他向来检举到底,不留后路。 “他当初答应写程序,他是为了借我的电脑重返黑市。” 赵骋怀仿佛在期待虞衡反应似的,勾起笑意,“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向你坦白,害怕你责备他。” 果然,虞衡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深邃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我的能力不如你儿子。” 坏弟弟撒起谎来丝毫不慌,“可我又非常想要帮你。” 仿佛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的可怜年轻人,连眉眼都写满了“我很无辜”。 虞衡轻哼一声,走过去伸手抚过赵骋怀脖颈耀眼的银色项链。 他手一抓,一提,就能迫使眼前的坏弟弟仰头看他。 赵骋怀的能力,他一清二楚。 虞衡笑得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会信吗?小骗子。” 第 128 章 第 128 章 虞衡的手劲不小,银色链子在赵骋怀脖颈勒出浅淡的凹痕。 大有赵骋怀不坦白,就要扯断项链,收缴星星礼物的架势。 然而,坏弟弟顺从的仰起头,伸手握住了虞衡的手背。 他眉眼英俊的低声道:“那时候我还不清楚狰狰的能力,确实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提防他走错路。” 不过是一个嚣张跋扈,狂妄自大的小崽子,入侵网站的手段原始,留下的漏洞和痕迹数不胜数。 虞衡的态度,却像是见到了穷凶极恶的黑客,恨不得摁着南宫狰的头,让他熟读并背诵法律,洗涤他肮脏的灵魂。 真正穷凶极恶的赵骋怀,笑容灿烂温柔。 “我只不过是想试试他的能力,也好帮你做一下评估。” 他缓缓拉近了虞衡和他的距离,笑着说道:“谁知道,你儿子不仅亲自做了教导自己的游戏,给了逆子最好的结局。他还一直掌控着《觉醒》的核心代码,却没有从中破坏,影响游戏的运营。” “虞衡,你儿子虽然是个天天想往歪路钻的小笨蛋,但他爱你。” 坏弟弟煽动起父子情,简直是一寸一寸抚过虞衡柔软的心。 “他为了你这么努力的克制本性,难道你还要计较他欺骗了你吗?” 虞衡差点就要信服坏弟弟的话,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严厉。 幸好,只是差点。 他眯着眼睛,推开赵骋怀的手,伸出指尖点在坏弟弟的心口。 “少来这套,当初我赢了你那么多局,要你好好看着狰狰,结果你竟然背着我和狰狰做交易。” 虞衡一句话戳破赵骋怀的煽情,“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自闭内向的朋友,故意让狰狰帮你写代码,换我陪你玩游戏的机会?” 虽然虞衡和赵骋怀很少再用游戏打赌了,但是虞衡记得清清楚楚。 他曾经为坏弟弟的无私奉献,感动得无以复加。 现在,他为自己可怜又傻的笨儿子,怒火中烧。 南宫先生被赵骋怀抓在掌心,玩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坏弟弟坦白,虞衡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可怜兮兮白打工,哪里有未来世界首富的样子! 赵骋怀心口一点点压力,戳得他心猿意马。 他视线深沉的凝视虞衡,近乎暗示,“虞老师,你可以惩罚我。” 沉迷师生游戏的赵骋怀,令虞老师感到害怕。 虞衡收回手,恶狠狠的瞪他,“等我问过狰狰,再来教训你。” “还有,别整天想着在办公室白日宣淫——” 他还伸手摘下了赵骋怀的眼镜,折起来锁进办公桌。 “没收!” 南宫狰的初二下学期,过得比上学期还要快乐。 老师们道听途说的小天才,真抓实干的给他们考出了年纪第一的满分成绩,足够获得超一流的优秀学生待遇。 《觉醒》国际服上线在即,冉光然的询问显然频繁起来。 伴随着设备、程序的各项问题,还有隔三差五想要见面的邀约。 如此积极的冉光然,南宫狰从没见过。 也许是因为他在欧美四处奔波,误以为南宫狰也在国外,才会变得十分期待见面拜师,献上一片热情。 可惜,南宫狰无视他的热情,每次给出解答就关闭聊天框。 见什么见,有什么好见? 冉光然忙完国际服,回到国内不就是天天见? 放学之后,南宫狰在叶振南护送下回家。 刚开门,就听到了父亲温柔亲切的声音。 “南宫老师,放学了?” 南宫狰心里一紧,视线从赵骋怀身上划过,本能的端起甜甜的声音问道:“爸爸,你说什么老师?” 小朋友装乖逃避罪责,已经格外熟练。 一张圆润的脸庞,配上蓝蓝的眼眸,水灵灵的专注看人,能够把任何钢铁融化成春水。 然而,虞衡不吃这套。 他勾起笑意,“你天天指导冉光然学习编程,还帮坏哥哥完成了这么多外包任务,爸爸叫你一声南宫老师,很合适吧?” 南宫狰眼睛震惊,心跳剧烈。 露馅了?! 小脑袋电光石火之间,浮现了哲学三问—— 爸爸知道了多少?坏哥哥说了多少?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虞衡看他小表情,就知道南宫狰根本没意识自己的错误。 “怎么?你还在想我到底知道了多少,准备继续骗我?” 南宫狰:! “你是不是还想编个借口,说是坏哥哥强迫你的,你很无辜?” 南宫狰泛起的泪水,都被狠狠憋住了。 “爸爸,我没有……” 他声音委委屈屈,仿佛一个无辜的小可爱,惨遭坏人欺负,还被爸爸误解。 “我教冉哥哥写程序,也是希望他能够帮爸爸好好做游戏,至于那些外包……” 南宫狰说着说着,视线就往旁边瞟,“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是爸爸的项目,我以为是哥哥接的小程序。” 坏哥哥,你倒是帮帮我啊! 赵骋怀不回,赵骋怀看戏。 他为了不写儿童乐园的程序,把小崽子卖了出来,怎么可能为了小崽子再次得罪他心爱的虞衡。 在南宫狰期待的视线里,他甚至放下了撑住下巴看戏的左手,换成了右手撑脸颊,给予小朋友旁观者鼓励的微笑。 南宫狰:…… 他就知道坏哥哥靠不住! 没有帮手的南宫狰,眼睛蓝蓝,伸手去捉虞衡的衣袖,撒娇一般低声说道:“爸爸,我写的程序没有出过问题,教冉哥哥的编程也尽心尽力,如果哪里不对,我改。” 态度良好,简直二十四孝优秀码农,007没工资都任劳任怨。 虞衡眼见自己儿子惨遭层层剥削,还不敢奋起反抗,顿时怒不可遏。 “坏哥哥明显坑你,你为什么不衡量一下外包程序的难度,跟他要相应的报酬?就只想着用用电脑去黑市?” “如果和你交易的人不是坏哥哥,而是一个利用你做了坏事还要你背锅的大坏蛋,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承担什么后果?” 虞衡眼里的狰狰,简直是个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钱的小笨蛋。 “你当时告诉我这件事,爸爸最多罚你写检讨、穿裙子。但是你不告诉我,自己默默写程序,就很有可能成为犯罪典型,提前遭到法律制裁!” 他语气严肃,预设了赵骋怀是个大坏蛋,南宫狰是个小笨蛋的另一种可能性。 小朋友蓝汪汪的眼睛,单纯茫然,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他只惦记着自己想用电脑,想逃出爸爸的监视。 此时听了爸爸一顿呵斥,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多么可怕的陷阱。 湛蓝眼眸真情实意的涌上泪水,南宫狰抓住虞衡的手臂扑过去嗷嗷叫。 “爸爸,我没想过坏哥哥居然这么坏!居然骗我做错事!” 仿佛他只是个孩子,不想做高考真题,想去看看自己投入了心血的黑市暗网,却被大坏蛋利用了! 父慈子孝的场景,直接把赵骋怀推成了罪魁祸首,不仅欺负当初的八岁小崽,还妄图把崽带入歧途。 赵骋怀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一下自己当时的好心。 “虞衡……” 可是虞衡怀抱儿子,威严十足的打断他,“你闭嘴,我教育儿子呢!” 教育儿子必须要有一个带恶人。 要么是别人家的孩子,永远优秀厉害,要么是别人家的狼人,始终觊觎乖乖崽。 现在,赵骋怀成为了别人家的优秀狼人,专门用于虞衡教育狰狰。 “狰狰,知道暗地里和别人交易有多危险了吗?” “嗯。”小崽子带着哭腔,小脸可怜极了。 交易大师虞衡点点头,满意的说道:“所以,为了教会你正确的交易程序,这次由我监督你承担新的外包工作,避免你以后掉入同样的圈套。” 南宫狰:? 虞衡领着南宫狰,走到桌子旁,早就摆好的合同一式三份,工整严密。 “看清楚,你做任何交易,必须要有这样的合同才能生效。” 合情合法合理,包含法律规定的全部要素。 南宫狰装可怜还没装完,震惊的去看合同内容。 甲方、乙方,权利可以忽略不计,义务就是按照虞衡的要求,在半年内完成《觉醒》寓教于乐的儿童乐园模块,并且接受思思登台主持的制裁。 好家伙! 不平等条约白纸黑字印在上面,南宫狰还以为看到了奴隶契约。 就这还敢说坏哥哥是大坏蛋,和爸爸的合同一比,坏哥哥根本是慈善家。 “爸爸……”南宫狰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你不是说,你要自己做这个模块吗?” 虞衡在家长会抱着他,阐述构想的场景历历在目。 然而,虞衡打定主意要给儿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确实是我做,但是你和坏哥哥要一起协助我,完成关键的程序编写。” 他严肃的强调,“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是为了教会你正确的交易方法,所以整个过程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包括签合同。” 南宫狰心中巨浪翻滚,认真翻看起这份严肃的合同。 前面写的权利义务,后面写的责任。 如果他没办法在半年内完成,并且思思没有和女王蜂一起登台主持,按照合同规定,虞衡会全球直播他的小裙子嗜好,让南宫狰与思思当场挂钩。 什么合同! 这明明是威胁! 深懂虞衡套路的南宫狰,立刻明白了这份合同的意义。 什么防止他被骗,什么教会他正确的交易方法,都是假的,爸爸早就想好要这样惩罚他了! 南宫狰眼睛凝视着合同上的字字句句,思思登台果然逃不掉了,至少得逃掉南宫狰思思的等式! 他想清楚关键,立刻表情可怜可爱的撒娇。 “我要签这个的话,爸爸你得把我喜欢裙子这段给改掉。不然我完成了任务,合同却曝光了出去,我就吃亏了。” 小笨蛋的聪明才智得到了质的提升。 不仅如此,他漂亮的眼睛还看向了旁边看戏的坏哥哥。 “还有——” 南宫狰也不怕爸爸说他得寸进尺了,“坏哥哥也得签一份合同,不然他变成大坏蛋,出卖爸爸怎么办?” 口口声声为了爸爸,其实还是为了自己。 不能他一个人做爸爸的小奴隶! 坏哥哥也得做! 第 129 章 第 129 章 南宫狰为了爸爸考虑的一片真心,坚定不移的要把赵骋怀拖下水。 虞衡本来打算,给儿子签下这份合同,再和坏弟弟约法三章,一环监督一环,儿子弟弟捆绑奴役。 结果,小崽子聪明了。 虞衡非常欣慰,笑着看向作壁上观的赵骋怀。 “既然狰狰这么担心我,坏坏就给他做个表率?” 签下合同,一起干活。 为了当初互相坑害的黑历史,画上圆满的句号。 赵骋怀漂亮的眼睛,看着南宫狰,透着长辈一般的慈祥。 南宫狰抓着爸爸的手臂,努力回避他的注视,强烈要求现场出一份新合同。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能怂! 就算坏哥哥要把他给鲨咯,也要把坏哥哥拖下水! 小崽子的坚持,得到了好爸爸的回应。 虞衡笑着拿过电脑,心情愉快的开始定制坏弟弟的义务与责任。 “那坏坏的义务和狰狰一样,保证半年内上线儿童乐园。” “顺便按我的要求,协助狰狰写出合适的程序,解决新模块和《觉醒》对接问题。” “还有……”虞衡写着写着不忘重点,“你不能再背着我和狰狰做交易。” 义务简单,依然是写程序看孩子。 赵骋怀笑着浏览属于他的合同,在虞衡的耐心等待之中,拿过了键盘。 “缺了一点。” 自己的合同自己改,赵骋怀手指优雅的敲击键盘,很快在后面附上了一条—— 如有违约,任由甲方处置。 甲方虞衡心满意足,直接把赵骋怀修改后的电子档传输打印。 乙方南宫狰震惊诧异,坏哥哥这么有魄力,到底是自信不会违约,还是觉得就算违约,爸爸一定不会为难他?! 南宫狰瞪着可爱的眼睛,一脸懵逼的傻样。 魄力十足的赵骋怀,笑容深邃的说道:“狰狰,你要好好听我的话。” 南宫狰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好像赵骋怀签下的不是给爸爸干活的合同,而是决定南宫狰生死的合同! 鸿业游戏历史上值得纪念的合同,在虞衡家完美签订。 爸爸带着弟弟和儿子,踏出了《觉醒》造福儿童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觉醒》国际服风风火火宣传上线。 一开始,欧美德意的玩家们,并不在意这款来自中国的新游戏。 毕竟,中国作为最大的游戏代理市场,自己制作的游戏实在有些不够看。 然而,上线首日各界名人轮番上阵,刷满了他们的社交软件,把这个偏门的内测网游带入了大众视野。 等他们回过神,这款决斗简单,副本随机,还能种田的神奇游戏,已经拥有了七十万玩家! 甚至还有游戏主播表示:“我相信,很多人都在寻找这么一款游戏,随时有空玩两把,非常有空玩很久,还能在战斗刷本之余,拥有属于自己的农场和家。现在,它终于来了!” 《觉醒》简单迅速的PVP模式,满足了竞技爱好者。 复杂多变的PVE模式,满足了团队协作者。 休闲养生的生活玩法,满足了种田爱好者。 在众多优秀游戏横行的国际市场,见惯了各种简单粗暴的游戏,还第一次遇到《觉醒》这样随机开出彩蛋的大型网游。 有时间,就能打开电脑沉迷一整天。 没时间,也能点开手机随便收收菜。 各个角色随意切换,突破了必须练号养号的游戏传统,展现出了一片自由的天地。 自由的《觉醒》吸引了无数充满期待的玩家。 不过三天,国际服各式各样的消息,已经在留学生们的激动兴奋中,传遍国内。 “看到我同学为了我们以前激动过的功能激动,我简直活得像个先知!” “国际服世界频道,全是剧透玩法的友军,首测当天就开始去小酒馆任务,就为了人类和艾连能够沟通。” “结果,外星语学习任务被一个大学生开出来了,两天了,毫无进展!他连九岁狰狰都不如!” 论坛里的国际服玩家,叽叽喳喳传递着外面世界的消息。 《觉醒》国际开服,众多国服云玩家,奔到不限号的国际战场,立刻实践他们在直播平台看到的玩法。 号召大家为了语言,去刷小酒馆的学习任务是必须的。 告诉玩家好好培养艾连角色,后期可以种太阳也是必然的。 忽悠萌新altF4可以快速返回复活点的消息满屏都是。 国内论坛随时都能见到国际服的快乐。 甚至还有国内的主播,直接直播国际服交友盛况,温暖人心。 《觉醒》国际服上线第一天,实时的数据报告就传给了虞衡。 近四十万玩家疯狂调戏酒馆老板,冲击外星语隐藏任务。 超过六十万玩家在线匹配两千四百万次竞技,刷出了两个隐藏成就。 再加上源源不断涌入游戏,热衷组团刷本、拿地种田的玩家,国际服已经拥有了七十九万在线人数。 而且,还在不停攀升。 纯粹数据化的报告,足够虞衡感慨老王手段了得。 他还以为,《觉醒》国际服会受到不同国家游戏审查,耽误上线,闹点新闻。 结果,《觉醒》上线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点爆英法美意德,连带着国内游戏媒体都为之震惊。 更可怕的是,黑星集团没有丝毫表示,还有黑星的合作伙伴,公开发表截图,炫耀自己的竞技场十连胜成就。 自由自在的游戏,炒起了新一轮热度。 虞衡不需要细想,都能见到《觉醒》称霸全球的未来。 他看着实时报告,打开邮箱,就见到熟悉的发件人。 老王:“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虞衡眯了眯眼,觉得老王这个老不羞,仿佛是霸总文学看太多,和他隔空。 他是有夫之夫,坚决抵制的抬手回答道:“还差点意思。” “差什么?”老王回得特别迅速。 虞衡勾起傲慢的笑,“差了两个服务器之间的数据同步,否则拥有再多玩家,它们也是不同的世界。” 他想要的《觉醒》,不会是国内国际隔绝开的不同游戏。 能够在网络里无隔阂的沟通、交流,像人类与艾连一样同处一片天空,才是他最终的期望。 国际服也不过是一套测试服务器。 等到狰狰写完儿童乐园,解决成年人与未成年最后的矛盾,也许才能离他的终极目标更近一点。 签订了合同的南宫狰非常努力。 即使他站在学生角度,根本不知道怎么在学习里找到快乐,他也会场外求助。 “叫太阳花的人都填好了吗?” 南宫狰在公司见了放学的叶振南,立刻检查任务。 花了好几天时间的叶振南,胸有成竹,“填完了,学校一共八千六百三十一人,一个都不少!” 他负责分发南宫狰设计的调查问卷,太阳花小学初中高中的学生,在总舵主亲切的慰问下,每一个人都认真填完。 小学一二三年级的小崽子,自己不会填的,叶振南派人协助,还找班主任帮忙。 八千多份问卷,导入南宫狰的电脑,迅速就能提取关键词,进行归类整理。 最喜欢的学习内容,最讨厌的学习方法,还有认为有趣的游戏、枯燥的游戏,全部都是问卷的关键。 南宫狰和叶振南坐在电脑前,不过一会儿,就见到了神奇饼状图、柱状图给出了问卷调查的关键词分布,得出了太阳花学生们最喜欢的学习方法—— 手握答案,轻松答题,考试永远重复相同问答一百遍。 叶振南看着眼前的结果,震惊于程序的高效。 “老大,你好厉害,这种分析软件都能做出来!” 南宫狰瞥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这是坏哥哥做的。” 他视线落回那些图表,“但我写的游戏程序,会比他这种简单分析软件更厉害!” 小崽子敲起键盘,迅速就能构建出儿童乐园的雏形。 太阳花学生们懒惰的学习态度,并没有成为他编程阻碍,反而成为了灵感。 既然学生都喜欢有答案的问题,那他就把游戏关卡设置成两种选择。 能够回答问题的,直接通关获得奖励。 不能回答问题的,扔进游戏地狱摸爬滚打,赢了就能得到答案碎片。 玩家要么根据碎片想起答案,要么拿到全部碎片拼出答案。 总之,没有不劳而获的答案,更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人通关! 南宫狰小小年纪,写起折磨人的游戏模式得心应手。 他写完了一道题的关卡设置,立刻敲开爸爸的办公室门。 “爸爸,快来看看我写的关卡!” 炫耀之心呼之欲出,完全无视坐在旁边痛苦研究儿童乐园的赵骋怀。 虞衡走过来,南宫狰就立刻演示起来。 “我设定玩家需要回答问题,才能获得奖励,比如这道数学题,如果玩家可以回答,那么不受影响,直接通关。如果玩家无法回答,就接入酒馆小游戏的模式,根据游戏结果,给予答案碎片。” 简简单单数学题,一旦超时没能答上,或者回答错误,程序就跳转到了小酒馆。 酒馆深藏的多种小游戏,能够让寻求答案的玩家,以不同的方式得到想要的答案。 南宫狰认真的说:“我会重新写一套随机游戏的代码,保证不和酒馆游戏重叠。但是需要爸爸给我游戏模式的建议……” 毕竟他只是一个不爱玩游戏的小朋友,能够想到用游戏藏起答案,已经很不容易了! 幸好,虞衡也不是什么魔鬼。 “放心吧,坏哥哥已经帮你解决了。” 赵骋怀听着虞衡雀跃的语调,见到南宫狰震惊诧异的视线,勾起无奈的笑。 签了合同,他就被虞衡狠狠绑住神魂,恨不得自己完不成协议,遭到虞衡的惩罚,又想看自己写出来那些东西,虞衡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前偷懒不想写的程序,赵骋怀竟然在儿童乐园写了个遍。 不能算有趣,只能说…… 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过上和南宫狰一样天天刷题的幸福生活。 じ☆veWWω.ЫKメS.иEt?? 第 130 章 第 130 章 一家三口为了全天下孩子的幸福而努力。 不到半个月,由虞衡提议,赵骋怀动手,南宫狰完善的儿童乐园,就在《觉醒》后台拥有了雏形。 艾连星选择和平的小公主殿下,带领着护卫投奔地球阵营。 有艾连内部人士协助的反侵略战争,揭开了划时代的篇章。 小公主需要人类提供部族的庇护所。 人类需要艾连人给予先进的科技力量,发展地球文明。 于是,炮火催生的协议之下,出现了一片安宁的土壤。 人类与艾连人共同生活,还有无数单纯无辜的学龄孩童。 经过林曼欣设计的孩童形象,可爱得不输给当初黑发蓝眼的二次元逆子。 只不过,在《觉醒》强大的新引擎运算下,孩童拥有了捏脸功能,玩家们可以认领属于自己的孩子。 一经认领,玩家就会是孩子的父母、导师、引路人。 虽然孩子不能当作战斗宠物,带着四处游荡,但是他们所获的一切知识,都会给玩家对应的回馈。 养崽背景十分肃穆正经。 等到程序员们,开始将儿童乐园楔入《觉醒》,调试任务流程,才发现—— 虞总一家三口都是魔鬼! 领崽、养崽的过程平平无奇,但是玩家一旦成为奶爸/亲妈,就会奔走在养崽路上,面临时刻存在的问答题。 购买孩子需求的食物,先回答一下简单的食物营养数学题。 给孩子挑选适合的衣物,接着思考服装中的化学知识。 测试员们跑这段儿童乐园,凭借他们人生二十多年的学习成果,终于在一道又一道习题面前,开启了儿童乐园小游戏。 打完这次消消乐,就能获得数学题的计算公式。 赢得这场五子棋,就能得到不伤害孩童皮肤衣物的配料提醒。 测试员边玩边答题,感受到习题面前人人平等的痛苦与折磨,竟然升起了养成游戏的喜悦感。 不过…… 这些题再简单点就更好了! 鸿业和各大在线教育机构合作,拿到的题库遍布各个年级,根据玩家年龄匹配出现。 测试员的账号,普遍高中以上,想简单也不太可能。 按照虞衡的计划,等测试员跑完程序,进行修改之后,再邀请一些学生直播测试,让家长们看看《觉醒》优秀的匹配机制,如何应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需求。 时间、地点,都还没定,因为国际服正为了《觉醒》的第一次世界任务严阵以待。 虞衡也不例外。 忠诚天平带来了国际玩家疯了一般的拉拢行动。 展示在后台的天平,不断摇摆,那种快乐、兴奋,虞衡在跨年前的夜晚感受得透彻。 人人都想做领袖,人人都在领袖的引导下,为了自己的信仰奋斗。 很快,属于地球的守护者和艾连的入侵者,分别落在了两个玩家身上。 在宣布开战的瞬间,《觉醒》后台各项监控指数如同群星闪烁,在远图国际安排的合作方手上,有条不紊的描绘出一副全新的画面。 “虞哥,现在已经有三千万玩家在线,世界BOSS打起来,竟然没有国服当时出现的顿卡。” “狰狰写的新引擎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们合作的运营商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先生之前一直在夸老师写的程序,现在见到国际服新引擎,又开始夸狰狰。虞哥,真想让狰狰当面听听王先生的夸奖,他一定超级开心。” 冉光然作为前线报道员,心系傲娇的南宫狰。 哪怕他在英国,也没忘记那位九岁小可爱有多喜欢别人的夸奖,骄傲得眼睛都能闪烁出海水般的澄澈蓝光。 虞衡听着冉光然的话,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在上学呢,暂时没空和王先生见面。” 毕竟他们一见面,很可能暴露小崽子恨不得把老王挫骨扬灰的心思。 冉光然略带遗憾,“那太可惜了,王先生看起来很喜欢小朋友,经常会问我关于狰狰的事情。” “他经常问狰狰什么?”虞衡诧异了。 冉光然在视频通话那端,微微一愣,努力回忆道:“问了问学习成绩怎么样,喜不喜欢玩游戏,还会关心一下狰狰和虞哥你的父子关系。” 听起来像是个亲切的长辈,热衷打探小朋友的生活近况。 虞衡若有所思,视线一转,岔开了话题。 “既然老王都那么喜欢狰狰,你记得去跟你的老师炫耀一下。” 老父亲善解人意的为儿子保留了一层小马甲,还给予了福利待遇,“你的老师一定会因为《觉醒》拥有如此厉害的小天才,感到骄傲和开心。” 冉光然一口答应,又兴高采烈的直播着国际服的盛况。 因为时差的存在,欧洲与美国的世界任务都在不同的时段。 国际多个服务器,三千万玩家在线,远超国内六十万内测用户,虞衡考虑着服务器承载,以及新引擎的强大运算能力,反复琢磨数据同步的时机。 硬件设备似乎成为了最后的阻碍。 在计算机、手机处理器无法突破当前硬件限制之前,他好像也没有更简单的办法,提前完成自己的承诺。 虚拟社区、数据互通的全部交互,建立在强大的处理器上。 虞衡有完整的硬件研发规划,就差一个有钱有势的金主,赞同他的计划了。 叶少扬成为了《觉醒》第一位合伙人,完美提供了游戏前期研发测试所需的物质基础。 但是,《觉醒》真正要实现的未来,显然需要一位更加懂得游戏价值,愿意不惜代价烧钱的冤大头。 这样的人极少,虞衡只能想到一个。 他视线缓缓落在电脑屏幕,盯着邮箱的快捷标志,有了一个疯狂的构想。 “咚咚。”敷衍的敲门声,伴随着赵骋怀打开门的声音,“虞衡,你要加班?” “啊……”虞衡的疯狂构想突然被打断,盯着坏弟弟愣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时间,又到了小崽子放学的时候。 最近他和赵骋怀常常散步接崽,养成了新的习惯。 然而,今天他想静静,衡量一下脑内疯狂的决定。 于是,他笑着说:“你先去接狰狰吧,我晚上晚点回来。” 老父亲的说辞,仿佛一个借口加班待在公司消磨时间让老婆带孩子的渣男。 但虞衡丝毫不觉得心虚,甚至感慨坏弟弟贤惠得令他省心,做一些疯狂决定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说,邀请老王成为《觉醒》第二位大金主,支持次世代游戏设备的研究工作。 原著里,老王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人士,制裁南宫先生违法乱纪的行动。 理论上他们没见过,不认识,毫无关联。 如果,虞衡给他们创造了新的关系,让老王成为鸿业的金主…… 也许老王在对狰狰痛下杀手的时候,会对鸿业手下留情? “叮!”的邮件提示,仿佛在肯定他的想法。 虞衡视线一瞥,就见到了备注“老王”发来的邮件。 “欧洲艾连人拿下了世界任务的胜利,地球战败,负隅顽抗了。” 老王似乎是想聊一聊国际服的战斗结果。 虞衡却满脑子拜金思想,抬手就回:“你是不是对《觉醒》本身创造的未来很感兴趣?” 这句话明知故问。 坏弟弟说了老王可能想打造地下王国,实现他控制数字货币的构想,虞衡请到这样的金主,无意义引狼入室。 然而,虞衡的想法非常直接。 等到《觉醒》覆盖了全球的虚拟社区,一举一动影响了实体经济,老王何必再辛辛苦苦研究什么数字货币,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借着《觉醒》迷途知返,走上白道,才是正经事。 “是。”老王回答得直接,“《觉醒》是很好的交易工具,国际服已经实现了Eplay功能,就等你开放数据了。” 虞衡盯着老王的回信,发现这位大佬丝毫不掩盖自己的企图。 Eplay支付平台占据了国际第三方支付市场,顺利的和《觉醒》达成合作。 可惜国服困难了一些,他很难绕开黑星集团广受欢迎的支付渠道,引入完全的第三方支付功能。 虞衡想了想,敲下回复:“等我开放数据,Eplay的功能也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你想做的事情很难完成,不如我们一起做一件更赚钱的买卖。” 他没有急着发送,而是仔仔细细的把《觉醒》未来构想,写在了邮件里。 取代网络、构建社交、覆盖支付,《觉醒》能够依靠强大的娱乐功能,占据玩家的全部视野。 他们在游戏里沟通、生活、学习,实现虚拟网络能够给予的全部功能,伴随玩家年轻到年老的一生。 完成这个构想的办法很简单—— 烧钱研究新设备,制作次世代终端。 邮件发送成功,虞衡依靠在椅子里,等待老王的回答。 对方是聪明人,能够看出《觉醒》的野心和潜力。 虞衡非常肯定,这样的构想不是痴人说梦,而是十七年后真正实现了的未来,能够把鸿业的掌权者轻而易举推上首富之位的绝佳决策。 老王不可能会拒绝。 但是,那封不可能拒绝的回信,虞衡却等了很久。 等到公司员工陆续下班,落地窗外街道亮起傍晚的灯,南宫狰发来消息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老王的回答才姗姗来迟。 他说:“我不觉得我们应该是伙伴关系。” 字里行间透着隐隐的大反派的傲慢。 “我拿《觉醒》创造新的经济系统,控制数字货币,比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更加便利。” 老王拒绝态度十分明确,看得虞衡一愣。 有眼光有谋略的人,都应该能看出参与《觉醒》研发,比控制单纯的数字货币,获利更多。 他却回答得鼠目寸光。 虞衡觉得,这不像老王运筹帷幄的风格,特地又写了邮件,仔细解释《觉醒》研发成功之后的巨大市场,试图叫醒老王。 然而,老王没回。 哪怕虞衡乘车回家,一路盯着邮件刷新,傲慢的土财主依然没有回音。 奇怪了。 虞衡打开家门,困惑不已。 按道理来说,研发《觉醒》新设备的钱对老王而言九牛一毛,老王应该会欣然同意。 结果,对方态度强硬,还单方面结束沟通,实在是匪夷所思。 “怎么了?”赵骋怀沉着视线,声音温柔的试探。 “坏坏……” 虞衡浑然不觉,抓着坏弟弟商量大事。 “猎场的王,是不是没我想象的那么有钱?” 要不然,老王怎么会拒绝一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第 131 章 第 131 章 虞衡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赵骋怀一愣。 “什么?” 坏弟弟果然无法领悟他的烦恼。 虞衡捉住赵骋怀手腕,走到厨房密聊。 “叶少扬你是知道的。”他压低声音,“当初我和他谈《觉醒》开发,算下来几个亿的投入,他眼睛都没眨,力压金戈的经理们,敲定了合作。” 赵骋怀微微皱眉,升起一丝不悦,“嗯。” 虞衡诧异的说:“今天我想和老王谈《觉醒》后续合作,老王竟然一口回绝,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不会还没有叶少扬有钱吧?!” 虞衡惊讶的质疑,令厨房气氛低沉诡异。 坏弟弟视线深沉,缓缓为老王辩解道:“能进入猎场的人,身价都不低。” “哪怕王在控制猎场之前,身无分文,他成为王之后,获得的信息足够他拥有百亿资产。” 赵骋怀强调道:“至少,比叶少扬有钱。” “那就奇怪了。”虞衡说,“我以为老王迫不及待的和Eplay合作,控制数字货币获利,一定能够感受到《觉醒》未来的市场潜力。怎么他拒绝跟我合作,表现得鼠目寸光、急功近利,没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感觉……”じ☆veWWω.ЫKメS.иEt?? 鼠目寸光、急功近利的赵骋怀,听得后背紧绷,忍不住伸手握住虞衡的腰。 “有没有可能——” “爸爸,怎么还不吃饭?” 南宫狰抓着厨房门边,瞪大眼睛盯着悄悄对话的父与兄。 单纯视线好奇的往下一瞥,虞衡立刻抬手拍了拍坏弟弟肩膀,捉开腰上的手掌。 “来了,坏坏端菜,狰狰来拿碗筷。” 驱使了一家小的大的,虞衡端起汤走出去之前低声叮嘱。 “晚上再说。” 一家三口的晚饭,依然靠煮饭阿姨提前做好,保温投喂。 小朋友显然收到了冉光然不远万里的吹捧,自信心膨胀,不停的向爸爸炫耀。 “冉哥哥说,我写的新引擎,国外好多游戏制作人都在夸,全都想拜我为师!” “《觉醒》国际服几千万人在线,一点故障都没有,全都是靠我写的新引擎。” “爸爸,蒙斯卡特说美国的大学超级厉害,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该去那里进修,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计算机导师,光明正大的教冉哥哥。” 小崽子膨胀得拳打脚踢,还想修个导师身份回来。 赵骋怀十分赞同,恨不得提前送崽远征。 他说:“想去去美国,不如找安德烈。那是他的地盘。” “不行。” 虞衡对安德烈的印象降到了冰点,“狰狰就在国内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你又懂英语,又有蒙斯卡特,和去美国有什么区别。乖乖吃饭,不要总是说话,吃完写作业了。” 兴高采烈的南宫狰,闻言垂眸,老老实实收声吃饭。 想不到爸爸根本没有夸他聪明厉害,比美国导师还要强,忽然就变得那么严肃。 小崽子耷拉了眼眸,虞衡看在眼里。 南宫先生越发可爱,老父亲就越发担心。 别说出国玩,就算南宫狰未来成绩优异、心思活络,全球名校给他提供高额奖学金,虞衡也不会放崽子走出国门。 一次西伯利亚足够叫他认识到未知领域对南宫先生的影响。 让南宫狰去美国读书,简直印证了归国精英属性,无异于送崽入虎口。 等孩子吃完饭,虞衡弥补似的说道:“待会爸爸陪你玩一玩《觉醒》,看看你的葡萄种得怎么样了。” “好!” 小朋友总是能轻松打起精神。 曾经极度厌恶玩游戏的南宫狰,成为了忠实的田园爱好者。 虞衡去陪孩子玩,赵骋怀回到房间,怀凝视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邮件,每一封都能感受到虞衡的热情。 似乎这位父亲有了新的计谋,希望把老王拖入自己阵营,就能避免南宫狰误入歧途遭受惩治。 然而,赵骋怀习惯永绝后患,不会给虞衡进一步合作的机会。 他思考片刻,打开了聊天室,抬手敲字,“《觉醒》顺利么?” 齐明治的回答格外快,“当然。” 国际服风生水起,Eplay高层按照齐明治的要求,着手研究《觉醒》经济系统,得出了绝佳的结果。 以《觉醒》货币作为全新数字货币,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唯一的阻碍,就是《觉醒》的普及程度。 赵骋怀视线瞥了一眼齐明治的消息,给出了建议。 “《觉醒》普及不够,直接约上更多的代理、主播、游戏制作人,做一些关注度极高的游戏聚会,吸引更多游戏玩家关注,自然就够了。” 网络交际依靠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推送和宣传。 《觉醒》三千万玩家达成的效果,再加上一点点助推力量,足够引爆下一场盛会。 齐明治面对赵骋怀的建议,相当重视,立刻问道: “艾利克斯,你觉得这样的聚会在哪里举办更合适?” 房间里亮着幽蓝的光。 “豪华邮轮怎么样?” 赵骋怀想到了黑星三十周年庆典,“我哥一定擅长布置这种特殊聚会。” - 关于老王有没有钱的讨论,并没有得到标准答案。 赵骋怀似乎不想跟虞衡讨论这件事情,以至于整个晚上,他只确定了老王肯定比叶少扬有钱。 有钱而不投资,虞衡难以理解。 他第二天一早来到办公室,考虑要不要给老王做一份详细的PPT,正式阐述《觉醒》商业价值。 内测模块,玩家数量,未来增加的合作项目,以及取代网络社交、在线教育、购物交易的恢宏目标,都能展现虞衡的诚意。 他花了几天时间,做出了这份文件,还没确定由他还是狰狰进行演说,就收到了一份正式的请柬。 黑底金边,低调奢华得如同老王邮件默认的信纸。 展开可见郑重的邀请。 “尊敬的虞先生,诚邀您及家人莅临No.亚历山大邮轮,享受游乐时光。” 虞衡逐字逐句研读着公式化的邀请函,意识到这就是老王同意会面的意思。 他曾经在邮件里发起的邀请,得到了全新的回复。 但是,会面的地点显得意味深长。 邮轮? 虞衡抬手搜索No.亚历山大,发现这是一艘行驶在太平洋上的豪华私人邮轮。 国内没有多余的报道,看起来就像一艘独属于神秘的亚历山大.王的No.亚历山大。 他盯着邮轮蓝白相间的涂漆,只觉得老王真的不讲究。 除非亚历山大仅仅是他随手可扔的一个马甲,否则和自己的船同名,也太随意了一点。 虞衡拿起邀请函,走出办公室,赵骋怀正在电脑前调试儿童乐园养崽的任务逻辑。 他轻轻把邀请函放在坏弟弟眼前,肆无忌惮打断对方的工作。 “坏坏,周末有没有空?” 赵骋怀停下手,接过那张信函,即使没有落款,也不妨碍他勾起浅笑。 “老王的邀请?为什么在邮轮上?” “谁知道呢。”虞衡对老王的意图很感兴趣,他意有所指的说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在黑星周年庆邮轮。老王安排个见面还要选择邮轮,又写了邀请我和家人,恐怕已经把我们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 虞衡丝毫不介意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和赵骋怀。 哪怕赵骋怀是黑星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老王曾经猎场里一个游戏玩家,也不妨碍他对赵骋怀的感情。 黑星周年庆虽然是赵迟深搞出来的一场胁迫,但他来到陌生世界,逆子长得可爱心思叵测,一点儿也不听话,这场邮轮上的周年庆,给了他翻盘的机会,还给了他这辈子最为重要的人。 “其实我早就想跟老王见一面,好好谈谈未来规划。大家都是生意人,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互相猜忌上。 虞衡抬手拿出了这几天准备的PPT,模板简洁,字字珠玑,就差把“你不投资《觉醒》你就是大傻子”写在了每一页演示文稿里。 赵骋怀垂眸思考的模样,透着成熟的专注。 他说:“你打算给老王看这个?” “对。”虞衡信心十足,“我还要给他准备一个十分难以拒绝的讲解员。” 赵骋怀眼神微眯,“谁?” 虞衡勾起笑容,“一个可爱乖巧,又浑身弱点的小女孩。” 赵骋怀:? “他眼睛瓦蓝瓦蓝,声音甜甜腻腻,会冲着老王喊:叔叔。” 虞衡不介意小崽子出卖色相,博得同情,“等小女孩认认真真讲解《觉醒》未来的规划,说不定老王一高兴,马上投资,成为合作伙伴,顺便提前原谅他未来要犯的错误,欣然接受这么一个可爱孩子拥有女装癖好的弱点。” 虞衡都想好了。 与其让老王认为南宫狰是个擅长入侵的叛逆小黑客,不如让老王记住他娇弱可怜的小样子,看在他超级可爱的份上,手下留情。 威逼利诱,软硬皆施,他家狰狰那么可爱,一定能打动绪思思的父亲,唤起成年人的一腔父爱。 “好像不错。” 赵骋怀想象了一下南宫狰粉嫩小裙子,一头长发的可爱模样。 他确实会觉得很高兴。 女王蜂没有同意的事情,他可以代为同意。 在他打倒老王之前,先借老王的身份告诉虞衡—— 如果我有女儿,一定要和你的儿子做姐妹。 安抚虞心。 第 132 章 第 132 章 远图国际的邮轮聚会,成为了《觉醒》国际服上线之后的一件大事。 世界任务之后,玩家对这款崭新游戏的热情空前高涨,都等着邮轮聚会发布一些新消息、新合作,尽快赶上国服测试进度。 《觉醒》国际服至少落后两个版本,无数国服玩家,仗着先知预言的身份,直接带图发帖,在国际友人的地盘嚣张跋扈。 “你们世界任务之后,就可以去开酒馆休闲任务啦,那个特别有意思!” “最好玩的还是种田,之前伍德农场bug修改以后,每次农场都会出现随机变异,打完有奖,农作物收益翻倍。” “下个版本肯定要更新雀神说的新模块,估计这次远图的聚会就要爆料这个。不过,你们比我们晚两个版本。” 国服内测玩家,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美梦。 从来都是国服落后国际、中国延迟上线的传统,在《觉醒》上直接逆转,成为了全球玩家都在期待中国游戏更新的盛况。 内测玩家就算对《觉醒》国际服后续模块一清二楚,也将视线放在了远图邮轮聚会上。 毕竟,邮轮什么的,一看就是黑星集团的风格!赵总再来一次游戏大乱斗,邀请雀神、KING神再续前缘,就绝对是世界大功臣! 玩家的期待简单直白,强烈要求一场直播,告诉他们No.亚历山大邮轮号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这艘豪华邮轮的动向格外受人关注,网络上到处是“寻找亚历山大”的热情网友。 一开始,它蓝白相间的身影,停靠在旧金山海岸,映照着蓝天白云无比雄伟。 没两天,No.亚历山大失去踪影,只剩下空荡码头,留给网友拍照留念。 空荡的码头照片刚传上网络,无数等着聚会的网友一头问号。 “远图聚会开始了?” “应该是换了一个登录地吧,毕竟最近太多人去打卡了。” “说不定是送去做喷漆、挂彩旗。赵迟深办的聚会,怎么能没有黑星周年庆典排面!” 国内国外都对黑星周年庆印象深刻。 每一年都会想尽办法,搞出一场游戏盛会的黑星集团,简直是他们心目中游戏公司的标杆。 虽然远图新了点,好歹也是黑星集团太子爷的公司,总不能丢了黑星的优良传统! 终于,网络的呼声,叫出了聚会总负责。 赵迟深一条简单明了的消息,给出了最好的安排。 “直播有的,邮轮有的,已经靠岸准备等宾客登船了。” 配图是一张熟悉的No.亚历山大照片。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还有熟悉的中文,拉着独具特色的红底白字横幅,写着——“欢迎来到亚历山大邮轮”。oo-┈→ωωW.bKXS.иΣㄒ? 中国特色把大家震得一愣,差点忘记这是远图国际为《觉醒》国际服搞的聚会。 “……这才多久?怎么亚历山大邮轮从旧金山开到国内了?!” 网络热闹的讨论亚历山大邮轮神奇的瞬移。 早就安排好整个聚会事宜的赵迟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在码头,等待他的意中人。 他成为远图国际负责人,远走欧洲美国俄罗斯,环绕地球一整圈,终于让老王满意了。 这个性格诡异莫测的家伙,安排他做好聚会的邀请服务。 什么金融巨头、医药大佬、社交名流,纷纷在列,正经得不像是一场游戏聚会,更像是什么商业峰会。 但他不管。 对赵迟深来说,什么聚会都不如亲眼见到绪眠安全更重要! 赵迟深身材颀长,依然是出门保镖前呼后拥的习惯。 远远的驶来一辆车,总算安抚了他焦躁的心。 “眠眠……” 赵迟深快步走过去,见到了安然无恙的绪眠。 脱离老王钳制的绪眠,穿着一身浅粉色晚礼服,眉眼仍是温柔。 她嫣然一笑,赵迟深简直想当场拿出戒指,跪地求婚,为他们的久别重逢增添一丝惊喜。 然而,一声亲切的呼唤,打乱了他的临时惊喜。 “哥。” 后面的车,走出来熟悉的赵骋怀。 赵迟深怒火中烧,视线在看戏的赵骋怀身上掠过,又怕绪眠嫌他过于凶恶。 他只能亲切的走过去,兄友弟恭的拍了拍赵骋怀的肩膀,如同好哥哥似的寒暄,“好久不见。” 赵氏兄弟的虚情假意,虞衡都看不过去。 赵迟深至少大半年没见过绪眠了,估计一堆情话想要慢慢倒出来。 但他能够强忍着坏弟弟的打断,没有大吵大闹如临大敌,也算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成长了。 于是,虞衡伸手拽了拽坏弟弟,“别去打扰你哥叙旧,去把思思哄出来。” 有了虞衡的提醒,赵迟深的视线才往车里转,后座里粉粉嫩嫩的一片色彩,竟然是他从没见过面的思思。 “出来。” 赵骋怀的哄劝方式格外生硬。 偏偏南宫狰很吃这套。 他穿着粉色蕾丝边的盛装公主裙,瞪着眼睛慢慢从车里挪出来,伸手抓住虞衡,就再也不愿松手。 女装事小,被认出来事大。 南宫狰和女王蜂第一次见面,但和赵迟深见过无数次。 讨厌的鲨鱼赵,从一开始绑架就不是个好人。 再加上猎场几次碰面,废物得令南宫狰鄙夷, 然而,虞衡致力于培养乖巧可爱的小思思,抓着南宫狰的手掌,示意道:“叫叔叔。” “叔叔……” 南宫狰的声音,忽略不计,可赵迟深心情好,礼貌夸奖道:“你家思思更可爱了。怎么你儿子没来?” 虞衡牵着身边可爱乖巧委曲求全的女儿,笑着回答:“他在公司加班。” 加班的南宫狰登上邮轮的脚步,都透着沉重。 他签过合同,要在聚会上跟女王蜂一起主持聚会,被迫要在惨烈的人生之中,营业这么一回。 南宫狰不可能不紧张。 当初他仗着“思思”马甲,到处合影留念,那是没有南宫狰的偶像包袱,别人都只听过他直播的声音,没见过本人。 现在,他上过跨年晚会演讲台,宣布过一年公测《觉醒》的宏伟愿望,甚至成为各种神童新闻样板。 如果遇到一些眼尖的家伙,擅长联想,说不定他女装的身份就—— “思思!” “哎呀,赵总说思思会来,居然是真的!” “呜呜呜,我女儿好可爱,和狰狰长得一模一样。” “是龙凤胎吧,就是那种长得分不清谁是谁的龙凤胎吧,这运气,赶上雀神天胡清一色了。” “但是思思娇俏可爱又害羞,根本不像小逆子,整天趾高气扬,还是思思最好啦!” 开阔的邮轮夹板,等候着无数安排好的员工,他们的每一句惊叹,都尽收南宫狰耳朵。 小朋友蓝眼睛震惊诧异,依然保持着娇软柔弱的表情。 认不出来?思思害羞? 那可真是太好了! 南宫狰抓着虞衡是手臂,随时表演小可怜的呜呜呜,一双湛蓝眼眸泛着单纯无辜的光芒。 心中的愤怒都献给了老王。 等他下船,就把这艘破船炸了! 如果不是老王安排什么聚会什么庆功宴,爸爸也不会想到要他女装受罚! 哪怕南宫狰第一次登上邮轮,也不妨碍他对这些交通工具一清二楚。 炸邮轮从控制室开始,保证老王待在船上有来无回! 脑补着大场面的小思思,额发迎来了温柔的一抚。 “思思是不是累了?”绪眠指尖微凉,冰得南宫狰精神一震,眼睛茫然的瞪大。 漂亮的年轻女人却友善的笑着问:“想去后台休息一下吗?” 绪眠穿着粉色晚礼服,整个人仿佛氤氲着暖光。 南宫狰正要恶声恶气的说“不”,紧握的手掌就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想去后台休息吗?”虞衡征求着儿子的意见,“那里应该有电脑,有零食,没有这么多人。” 聚会开始前的邮轮,周围都是忙碌调试的镜头和工作人员。 南宫狰的小裙子主要是穿给老王看的,刚上船就一惊一乍泫然欲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不是虞衡期待的场景。 “爸爸去吗?”南宫狰声音甜又娇,还撒娇一般晃了晃虞衡的手。 虞衡笑着回答道:“爸爸要和赵叔叔谈点事情,你累了就可以和姐姐去休息。或者爸爸送你去房间?” “我可以送她。”绪眠似乎真的很喜欢孩子,表现出了对南宫狰前所未有的亲切。 “而且邮轮里有一座儿童游乐场,思思想去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 南宫狰差点以为绪眠故意的! 什么儿童游乐场,他一点也不感兴趣,谁会带九岁的孩子去玩那种幼稚的东西! 他果断往虞衡身上扑,“爸爸,我想去房间。” 脱掉碍事的裙子,关上门好好休息。 “我要坏哥哥送!” 奶声奶气的指名,得到了赵骋怀似笑非笑的蔑视。 这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无论做什么都要拖赵骋怀下水。 “我没空。” 赵骋怀从来不宠孩子,“你就在这里待着,再有几分钟国内那些主播也该上船了,他们肯定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穿着这么漂亮的小裙子。不能浪费。” 威胁意味十足,南宫狰火速选择最佳方案。 “我要去房间。” 他冲着虞衡说的,回应的却是绪眠。 “思思跟我去拿房卡,然后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好……” 南宫狰顺从的跟着绪眠走,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和女王蜂那么近过。 他在游戏里、背地里,强烈讨厌这个可能变成后妈的女人。 等到真正见了面,之前积攒的敌意,因为绪眠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消失了不少。 绪眠很漂亮,身上散发着淡淡香气。 征求他的意见,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令他没办法升起一丝厌恶。 好吧,他爸不喜欢这么娇滴滴的女人,就喜欢坏哥哥那样的坏蛋。 然后,娇滴滴的女人使出了怀柔手段。 “思思,想不想吃李子?” “我才不要吃。” 非常高冷,根本不受敌人的诱惑。 裙子似乎有很好的镇静作用,嚣张跋扈的小崽子,没忘记自己的小公主人设,乖巧的跟着女王蜂去拿房卡。 虞衡满意的见到南宫思思乖巧模样,甚至希望南宫狰也能做到这一点,永远的可爱下去。 “既然孩子去休息了,我想谈点正经事。” 赵迟深压低声音,仿佛要图谋大计。 虞衡难得见他这么郑重,心中感慨万千,“老赵,你去远图做了这么久老总,真的成熟了。” 赵迟深一脸得意,“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现在老王都要给我三分面子,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威胁我了。” 他的自夸永远不会缺席,说完才往邮轮甲板多走了几步,密谋般说道:“邮轮聚会三天两夜,和以前黑星三十周年庆差不多。” “第一天是医药巨头、金融大佬、社交平台的签约仪式,老王安排的,特别郑重。” “第二天是游戏主播们《觉醒》《塔防》《逆子一败涂地》的推广环节,除了鸿业游戏,这艘邮轮没有别的游戏能够抢占视野。” “第三天是留给你们新模块的介绍会,你说思思来做代表,讲述《觉醒》养崽的乐趣,我给你压轴了,我够不够意思?” 聚会安排难得有条有理,就算赵迟深邀功,虞衡都笑出声来,连连配合,“赵总够意思。” 虞总说够意思,赵总很满意。 他视线轻瞥赵骋怀,带着好哥哥一定要强压弟弟一头的好胜心,说道:“既然你都说我够意思了,那你一定要帮帮我。聚会第二天晚上,有一场烟花秀,我想向绪眠求婚。” 虞衡听完,挑起眉。 原来赵迟深这么久了还没放弃自己的计划,非要强扭女王蜂这只有主的蝴蝶。 “老赵……” 虞衡上下打量着赵迟深,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的求婚戒指,老王还你了吗?” 赵迟深闻言脸色都变了,怒不可遏的说道:“我就不能买新的吗!“ 虞衡哦了一声,点点头。 没还。 他毫不留情的撕破平静表象,认真说道:“不是我吓你,但我觉得你这婚求不成,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在老王的船上向老王的女人求婚,赵迟深这是上赶着给人戴绿帽子,当虐恋情深小炮灰。 第 133 章 第 133 章 赵迟深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跑遍全球,千挑万选的皇家蓝,打造的独一无二求婚戒指,不仅被老王偷了,还没机会要回来。 但他爱绪眠的心,在这颗丢失的戒指上,越发敞亮。 他凝视虞衡,“就算老王杀了我,我也要告诉绪眠,我爱她,我愿意和她亡命天涯,厮守一生!” 富二代为爱豁出去的魄力,着实震惊虞衡。 他觉得老赵不跟绪眠说这话,反而跟他说,简直浪费。 然而,老王闪闪发光的绿帽悬在半空,虞衡再是佩服,也不得不伸手拽过赵骋怀。 “劝劝你哥。” 赵骋怀视线轻瞥虞衡,露出灿烂笑容。 “哥,加油,你一定可以成功,祝你幸福。” 兄弟破冰靠手机,兄弟情深靠求婚。 赵迟深终于找到了唯一支持者,喜出望外,大手一挥,握住赵骋怀手臂宛如遇到救星。 “好弟弟!” 这边在兄弟情深,虞衡在震惊诧异。 可惜,谁也无法阻止赵迟深的冲动,他甚至可以为了求婚,与赵骋怀一起巡视邮轮,共同商讨他的求婚大计。 “甲板是观赏烟花最佳场所,我准备在这里布置一圈百合。” “想当初,我和你嫂子在西伯利亚百合花丛见面,月色下的白百合都没有她莹亮动人。” 赵迟深追忆往昔,根本忘了那一晚还有赵骋怀和虞衡存在。 他沉浸在回忆里,讲述着他为求婚准备的浪漫花束、深情音乐。 虞衡一听,这完全不需要什么帮手,只需要别人的认同。 偏偏赵骋怀善良聪明,点点头表示了亲弟弟的关怀,“哥,你这么用心,嫂子一定会感动的。” 虞衡:…… 嫂子都叫上了! 他在这儿喊嫂子,赵迟深只会更加执迷不悟,遭受老王重锤,真是心思险恶,欺负亲哥果然是他永恒的乐趣。 虞衡无奈又生气,打算今天都不理这个不听话的坏弟弟。oo-┈→ωωW.bKXS.иΣㄒ? “坏坏,你和你哥慢慢看。” 说完,转身就走,准备去看看他可爱的狰狰。 结果人还没离开甲板,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叶少扬的声音微扬,“虞衡,你在哪儿?我到了。” 姗姗来迟的叶总,带了一众经理秘书总监,队伍浩浩荡荡。 身材挺拔的叶振南,站在小叔身边,穿着宽松休闲的T恤长裤,宛如金戈公司请来的模特。 虞衡远远看了,都感慨万千。 男孩子十三岁十四岁的年纪,简直一天一个样。 没了黑白校服死板的禁锢,他几乎不信这是家长会上好好念稿的优秀学生代表。 他感慨道:“少扬,你侄子越来越帅了。” 虞衡发自内心的话,叶少扬基本不当回事。 他拍了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侄子,嫌弃的说道:“帅什么啊,就这张脸糊弄人,早上我说不带他来,他还又吵又闹,就是个小孩子。” “我没吵好嘛。”叶振南不高兴了,低声抗议了小叔的拆台,视线就亮亮的往虞衡身后扫。 虞衡失笑道:“怎么,在找狰狰?” “啊……”十三岁的少年,难得腼腆起来,“我在找思思。” 虞衡表情戏谑,叶振南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老大跟我说了,这段时间《觉醒》测试儿童乐园,会很忙,也不会来参加远图的聚会,叫我不要打扰他,但是我月底生日……” 十三岁的小朋友马上十四岁了,眼神锃亮的看着虞衡,“我想请虞叔,怀哥,老大参加我的生日会,当然,还有思思。” 叶少扬抓住了关键一点,疯狂向虞衡拆自己侄子的台。 “主要是思思,振南暑假陪思思玩了几天之后,一直魂不守舍,已经被你的乖女儿迷住了。” “小叔!” 叶少扬直接吃了叶振南一个手肘攻击,少年春心萌动的窘迫,看得虞衡没心没肺的笑出声。 “思思肯定来。” 坏爸爸当场伤害自己的儿子,不留余地,“她经常跟我说,叶哥哥特别好,长得帅,又聪明,简直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她特别喜欢叶哥哥。” 思思喜不喜欢叶振南,虞衡不清楚,但南宫狰不能没有叶振南。 小崽子孤独寂寞的童年,多了这位可以驱使的好伙伴,终于渐渐焕发了青春活力虞衡偶尔在公司看到南宫狰板着脸教训叶振南,都能感受到小崽子不善言辞的喜欢。 既然叶振南过生日,虞衡也放在了心上。 毕竟是儿子小骑士,他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好好筹谋一番,给小朋友一点惊喜。 童心未泯的虞衡,决定跟叶少扬多待一会儿,探听一些叶振南的小秘密。 于是,长袖善舞的叶总,安排了他的秘书总监经理,径直领着虞衡,去感受成年人的商业气息。 远图国际聚会的第一天,确实邀请了不少身份斐然的业内大佬。 美国的金融巨鳄,德国的医药大佬,还有众多新兴社交媒体巨头,都出现在了这艘豪华邮轮里。 虞衡并不认识这些人,叶少扬却一个不落的给他做介绍。 哪怕路过他们面前,鹤发童颜的网红,叶少扬都能说出对方的ID,打开软件给虞衡侃侃对方的事迹。 虞衡本着探听小侄子秘密的目的,结果听到了无数外国名流的八卦。 “少扬……”他看叶少扬的眼神都透着诧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叶少扬哈哈笑道:“合作伙伴举行的会议,到处都是新闻内幕,我怎么可能不关注?” 这话说得虞衡赧然。 他一心沉迷在游戏本身,一点也不关心老王联合的各方大佬身份地位,更不会感到惊讶和困惑。 医药、金融、贸易等领域,看起来和游戏毫无关联,对虞衡来说,却是《觉醒》未来重要的部分。 能够占据全球视野,成为重要社交工具的游戏,会渐渐褪去游戏单一的功能,获得全方位的升华。 在游戏里健□□活、工作、学习,拥有虚拟世界专属的身份,就必须有各行各业的支持。 老王邀请的这些人,都是《觉醒》未来重要的合作方,可以说老王比任何人都了解虞衡想要创造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但是,面对他的邀请合作,这位聪明的掌权者却说—— 我不觉得我们是伙伴。 哪怕聚会上众多巨佬,即将签下基于《觉醒》的合作协议,他也克制不住情绪的冲动。 他想见老王。 明明白白,简简单单的谈一谈未来。 无论老王信还是不信,他也想为南宫狰和鸿业做出最大努力。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南宫狰就没有办法继续躲起来。 “爸爸!”黑发蓝眼的粉色小公主,终于等到了老父亲到房间接他。 然而,残忍的父亲抱起小公主就是一句卖女求荣。 “乖,爸爸带你出去转转。” 南宫狰:? No.亚历山大缓缓起航,海风吹拂着这艘大船,整个厅室似乎都有海水腥咸的气息。 但是,聚会上觥筹交错,遍地商业巨头,自然不会感到局促。 网友们一大早就蹲守在金戈直播间,等着赵迟深兑现直播承诺。 一场商业聚会,凭借一丝丝的《觉醒》新爆料,就能吸引成千上万的观众。 “金戈不是签了女王蜂吗?为什么没有小姐姐带我们游巨轮?” “还没到时间吧,你看镜头前面走来走去,都是人,一看就还没开始。” “早开始了!我看受邀上船的Mile和Bass都开直播了,但是全是英语,我听不懂呜呜呜。” 弹幕的哭嚎,持续了很久,他们乐此不疲的在屏幕上传递外网消息,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见的人。 镜头一晃,直播间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这样可以吗?” “嗯。” 熟悉的腔调再轻,都能勾起无数人兴奋的尖叫。 “啊啊啊啊女王蜂!我滴眠眠你终于来了!” 绪眠穿着粉色晚礼服,在豪华的宴会场显露出少女般的澄澈单纯。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的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今天我受迟深的嘱托,带领大家看一看远图国际的聚会。” 敬业的催眠故事女王,开启了户外直播之旅。 大多数观众根本不在乎邮轮有多豪华,来了多少大佬,只在乎女王蜂漂亮的身影,毫无遮挡的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以前他们只能见到女王蜂漂亮的红唇下颚,现在,鲜活的大美人走在镜头前,优雅面对无数衣着光鲜亮丽的大佬,仿佛是一位人间仙女,自带了出尘绝艳的气质。 绪眠在众多宾客之中走动,丝毫没有半分胆怯。 甚至不少知名人士,主动与她打招呼,亲切的呼唤着“QueenBee”,绪眠也只是温柔一笑,礼貌的回应了对方的激动。 观众们被这样从容的上流交际折服,连弹幕科普帝都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打招呼的老头子是斯坦财团的CEO!” “我去,麦肯大学挂在名人堂的索夫斯居然也在!” “远图国际把这些人都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名人含量超标,观众看得一愣一愣,却只能见到女王蜂漂亮的身影,笑着跟这些大人物闲聊天气。 刚才为巨鳄感到诧异的观众,此时为女王蜂感到震惊。 本以为平平无奇一美人,怎么好像跟这么多人都是老相识?! “到底是大佬亲切,还是女王蜂深藏不露?” “当网红也没可能认识这么多大佬吧,而且看他们态度还挺……恭敬的?” 没等他们得出结论,一抹粉色小裙子影子悄悄出现在了镜头角落。 正和商业巨头谈天气的女王蜂,几乎那一刻,视线落在了粉色小裙子上。 她视线温柔,示意着同伴道:“你看,多么可爱的孩子。” 镜头微微一转,就见到一个黑色长发蓝眼粉裙的小可爱。 她抓着爸爸的手臂,显得有些怯懦,却又睁着一双浑圆的蓝眼睛,好奇的看过来。 弹幕一秒被欢呼盖过,密密麻麻全是痴汉的文字。 “思思!思思!思思!” “我女儿终于出现了呜呜呜。” “好久没看到我老婆了,都怪岳父藏太狠!” 第 134 章 第 134 章 南宫小思思的美貌,足够征服网络见多识广的观众。 浑圆的大眼睛,泛着欲语还休的蓝,整张小脸委委屈屈,时不时扫过镜头的视线,娇俏可怜得令人心疼。 雀神牵着孩子往直播镜头前走。 刚才还专注于和大佬聊天的女王蜂,瞬间成为了诱拐小朋友的怪姐姐,拿过了旁边精致的糕点。 “思思,吃蛋糕吗?” 思思眨了眨眼睛,直接往雀神身后躲,“不吃!” 小朋友裙摆飘摇的可爱模样,简直要杀死直播间的男女老少。 “阿伟死了!” “呜呜呜思思声音好甜好可爱,是娇滴滴的小公主了。” “思思真的好可爱,这么惹人讨厌的小女孩行为,我却觉得她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咪!” 讨厌小孩的观众,都因为她的喵咪行为,露出了人类的友善。 南宫狰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可爱,瞪着一双湛蓝眼睛,确实很有喵咪的戒备风范。 他单方面视女王蜂为敌人,脑补了漂亮后妈式阴险,坚决拒绝糖衣炮弹。 然而,他的靠山忽然转身弯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小小的逆子身高也就一米三九,长长的粉色裙子在虞衡手臂垂落下来,抱着爸爸脖颈难以置信的神态,好似一只楚楚可怜被迫营业的粉色小孔雀。 “不好意思,思思和狰狰不一样,她比较害羞。” 虞衡笑着跟绪眠解释,像个耐心的爸爸,催促道:“给姐姐打招呼。” 绪眠充满期待,却只见到小不点伸手环抱虞衡的脖颈,撒娇的喊:“爸爸,我怕。” 声音可怜兮兮,仿佛绪眠是个什么可怕人物。 虞衡一听就知道南宫狰在装。 他笑着摸女儿长长的假发,低声问道:“你答应过我什么,嗯?” 答应过好好营业,做乖乖思思,不然爸爸回家就清算犯过的错,让他写一份检讨,直播表演掉马甲! 南宫狰心里衡量了马甲的重要性,立刻松手,转头看向绪眠,乖乖打了一声招呼。 “姐姐好。” 虞衡满意了,将南宫小公主放了下来。 “乖,思思要跟绪眠姐姐一起好好主持直播,爸爸会好好看着你的。” 南宫狰:? 难道他要一直跟着绪眠? 小朋友仰头看了看至少一米七的高挑大姐姐,感受到一种全世界都在迫害小矮子的痛苦。 他身高不够啊! 一高一矮的粉色身影,成为了直播间引爆弹幕的热点。 思思和女王蜂站在一起,简直是漂亮姐姐和可爱妹妹的典范。 即使小女孩比大姐姐矮了半截,也会有专业的直播摄影师,让她们平稳同框。 直播多了一位国民小可爱,热度自然迅速暴涨。 自从思思在叶振南家里,待过快乐的暑假之后,观众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位腼腆的小姑娘了。 现在,他们不仅能够见到可爱思思,走在豪华的邮轮。 还有女王蜂耐心的声音,简直能够治愈所有人疲惫的灵魂。 “思思,这是《觉醒》直播游戏区,想不想玩一玩游戏?” “不想。”小朋友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经常在家玩《觉醒》。” 还亲自写程序!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邮轮上的《觉醒》主题游乐场?” “不要。”小朋友无情拒绝,“我对这种小孩子游戏不感兴趣!” 明明自己就是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却对主题游乐场这种地方嗤之以鼻。 本该由女王蜂向观众们介绍邮轮上各个区域的看点,却变成了独属于思思的介绍。 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哪怕非常不配合营业,也足够把观众刺激得死去活来。 他们也经常称赞逆子狰狰,但是趾高气扬的小屁孩,怎么会有乖巧可爱的小宝贝惹人怜爱。 就算小逆子来到现场,他们也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思思做自己的亲闺女! 直播间弹幕赌咒发誓,开始了逆子和思思的直接攀比。 “看看思思的眼睛,湛蓝澄澈还单纯,比小逆子可爱多啦!” “虽然小朋友年纪差不多,但思思显然比狰狰要小。越小越可爱就是真理,思思yyds!” “我不喜欢太聪明太心机的小孩,思思傻傻萌萌,就是比嚣张跋扈的NGZ惹人爱。” 弹幕拉踩南宫狰,根本不留余地。 虞衡看着手机上无数网友,激情吹捧小思思,露出了神秘微笑。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女孩就是比小男孩更可爱。 “姐姐,我想去看赵叔叔签合同。” 可爱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虞衡一抬头,就见绪眠的视线看了过来,顺便带来了小崽子的凝视。oo-┈→ωωW.bKXS.иΣㄒ? “去吧。”虞衡不介意思思在邮轮上到处溜达。 因为这艘船是老王的船,他在女王蜂身边越可爱,就越安全。 得到许可的一大一小,领着直播摄影师就往邮轮会议室走。 她们倒是走得潇洒,女王蜂还猜测着现在的会议议程,弹幕却一头雾水。 “赵迟深签合同有什么好看的?游戏和主题游乐场不比枯燥的会议有意思?” “难道思思是个深藏不露小天才,逆子主程序,她主法务?” “……好思路,原来雀神偷藏了两个小天才,” 弹幕的猜测一点也没传到南宫狰眼前。 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就想亲自看看,老王到底要跟什么公司合作,对他的《觉醒》做什么! 远图国际第一天的聚会,都被社会名流占领。 一款网络游戏前所未有的签订了各方协议,高调的举行了现场直播,供赵迟深歌功颂德。 然而,会议现场的观众人数,还不如女王蜂带思思玩的直播零头。 当小可爱哒哒哒的走进会议室,赵迟深帅气沉稳的身影,才算正式走入大众视野。 他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吹嘘鸿业的功绩正如吹嘘自己。 “未来,《觉醒》将打通一切行业的壁垒,创造全新的虚拟世界——” 南宫狰听得一声“啧”,鲨鱼赵夸张炫耀还挺有风范,可惜又傻又笨,只会追女人。 “怎么了思思?”始终观察着思思神情的绪眠,弯下腰,亲切问道。 这是南宫狰和女王蜂第一次正面接触。 他却觉得这个漂亮女人,没有想象中惹人讨厌。 她和爸爸保持着客套的疏离,笑容灿烂又温柔。 南宫狰甚至觉得,她喜欢自己,更胜过喜欢爸爸,而且……而且…… 他好奇的视线从绪眠身上,转向台上意气风发的赵迟深。 这么漂亮的女人,鲨鱼赵根本不配! “没什么。”南宫狰低声嘟囔,“只是觉得赵叔叔笨笨的,姐姐应该有更好的男朋友。” 他孩子气的诋毁,引得绪眠轻笑出声。 “姐姐不想要男朋友。”她的笑颜亲切又迷人,“姐姐有思思就够啦。” 那一瞬间,南宫狰觉得自己被美色迷惑。 绪眠这个女人,怎么能比他爸爸还会骗人呢! 小崽子撇了撇嘴,转头就要去捉爸爸,告诉绪眠,自己有爸爸了,谢绝美女调戏。 谁知道,一转头,会议室大门敞开,却没有了虞衡的身影。 “我爸呢?” 虞衡目送南宫狰和绪眠进入会议室,就开始找坏弟弟。 他以为赵骋怀正在和赵迟深叙旧,缓和一下兄弟情,结果赵迟深在会议室大舞台激情演说,分明没有弟弟的影子。 他们上船之后,赵骋怀就随着赵迟深巡视求婚地,失去了联系。 虽然No.亚历山大仅仅是一艘邮轮,但它巨大的船体简直是一座宫殿,虞衡没把握能在茫茫多娱乐区里,准确猜到坏弟弟的行踪。 于是,他选择发消息。 “跑哪里去了?” 赵骋怀回得特别快,“晕船,在房间睡觉。” 他们要的是套间,三床三房,关门隔音互不打扰。 虞衡去接南宫狰的时候,赵骋怀应当还在陪哥哥看场子,想不到这么一会儿,就柔柔弱弱的卧床休息。 他知道赵骋怀晕船,当场黑星一场愿赌服输的午夜脱衣舞,赢家都没心情欣赏,可见坏弟弟的晕船症状并没有好转。 虞衡看了看船上的医务室标识,发去新消息,“头痛不痛?我帮你去医务室拿点药。” “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土味情话随手就来,虞衡止不住嘴角笑意,仍是坚定的走向了医务室。 晕船就好好吃药睡觉,反正邮轮游戏他们玩遍了,也不差这么一艘No.亚历山大。 更何况,这次的邮轮之行,全是《觉醒》主题,除了鸿业游戏,找不到别的游戏的影子。 坏弟弟睡过去也没什么关系。 然而,虞衡穿过长长的甲板,在半途遇到了熟悉的人。 “虞先生,早上好。” 齐明治站在宽阔的走廊,笑着致意,似乎等了许久。 这位喜欢种花的齐先生,再见面依然优雅从容,带来了虞衡喜忧参半的消息。 “王在楼顶等你,不知道虞先生是否有空?” 前面还有几十米路,就是医务室。 虞衡手机里揣着个柔弱的坏弟弟,头顶压着一直期望见面的老王,他却丝毫没有犹豫。 “没空,我要去拿药。” 虞衡说,“你们这船风水不太好,我家坏坏上船就病了,等他吃了药,休息好了,我再去找老王。” 第 135 章 第 135 章 虞衡心里,肯定是家人更重要。 今天有绪眠陪南宫狰到处转悠,老王应该充分感受到了小可爱人畜无害的模样,为南宫狰猛刷了一把老王的好感度。 他丝毫不介意这种慈父体验再长一点。 毕竟坏坏身体要紧,他人都在船上了,早见晚见都是见。 然而,齐明治略微诧异说道:“既然艾利克斯病了,那肯定是以他为先。” 优先级别极高的赵骋怀,获得了齐先生无微不至的关照。 虞衡没能亲自去医务室拿药,反而带来了医生护士手推车。 “……你和医生说什么了?” 开门的赵骋怀挑眉看着白大褂。 虞衡说:“普通晕船。但是半路上遇到了齐明治,非说自己和赵董熟,你就是他的好侄子,一定要让医生看看,所以直接把医务室搬过来了。” 搬来医务室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多把医务室的工作人员全带了。 赵骋怀原本轻微的晕船症状,经过了医生测血压、量体温各种诊断,现场开了药,在虞衡监护下吃完躺平。 虞衡送了医生,回来就见赵骋怀虚弱的微眯眼眸,简直像大病未愈的重症患者。 “之前,你明明急着见老王。” 赵骋怀眨了眨眼睛,声音都轻柔得配合医护演起来。 虞衡坐过去,哈哈笑道:“你都病了,我怎么还有心思见老王。反正三天两夜,多得是时间,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花言巧语的情话,并不能收买心思灵巧的坏弟弟。 他伸手抓了虞衡的手掌,微烫的指尖摩挲着虞衡的掌心,问道:“那我和狰狰比,谁更重要?” 经典送命二选一,人性测试无处不在。 虞衡微眯着眼睛,抽回手,摸着他额头,“《逆子》玩多了吧,好的不学,学坏的。” 赵骋怀确实晕船,虞衡掌心盖在额头,他顿时安稳了许多。 小问题罢了,但他在虞衡面前格外虚弱,还能脸色苍白视线温柔的赚足心疼。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选择吗?”赵骋怀眼睛困觉的耷拉着勾起浅笑,“我玩了二十多个世界线,每条线都会遇到神秘人叫我做抉择。要么心爱的人会绑上炸弹,让我选救谁;要么撞死普通人,来换心上人的性命……” 坏弟弟蹭了蹭虞衡的掌心,“我以为你喜欢这个。” “谁喜欢啊!还不是因为狰狰。” 这些丧心病狂的犯罪选择,虞衡坚决不背锅。 “我都是按着小崽子未来违法乱纪的事迹,复原的游戏版。我平时总跟你说,狰狰搞事不能掉以轻心,你都不信,现在我郑重强调,《逆子一败涂地》里,全部神秘人都是狰狰自己。” “是吗?” 赵骋怀翻过身,翘着嘴角,刘海盖住了温柔的眉,就像真的要睡觉了似的。 虞衡看得出来,坏弟弟在撒娇。 19岁的年龄,也就比狰狰大个整数,平时和小朋友争风吃醋,任何时候都不放过针对狰狰的机会。じ☆veWWω.ЫKメS.иEt?? 赵骋怀年轻、优秀、帅气,成为了众人眼里带孩子的生活助理。 好像一代天之骄子,甘为贤内助。 贤内助安静躺平,仿佛等不到虞衡安慰似的,微微蹙眉。 然而,虞衡手指一钩,牵出了赵骋怀珍惜的项链坠子,捏在手里把玩。 “坏坏,有没有想过,不用帮我带狰狰之后,你想做点什么?” 赵骋怀睁开眼睛,伸手拿回自己的星星,瞥他一眼,“你要把你儿子送给叶家当童养媳?” “说正经的。” 虞衡翻身上床,依靠在床头。 “你写儿童乐园的程序,效率速度都比我们公司的工程师快。虽然以前《逆子》的核心代码,公司的外包debug都是狰狰在做。但是你的能力,肯定比他更强,开发游戏或者开发软件,轻而易举。” “我写那些东西,以前是因为无聊。” 无聊的用代码塞满空闲时间,看着受害者气急败坏。 和他用游戏寻找乐趣,都是一个理由。 赵骋怀转头看他,笑着说:“但我现在不无聊了,特别忙,所以没空去想有空之后做什么。” “忙?”不无聊的功臣,发出困惑的声音。 坏心眼的弟弟,举个例子。 “比如我现在就忙着去想,如果我和你儿子同时陷入危险,你只能让我们其中一个人活下来,你选谁?” “这种两难的问题,你怎么忍心来为难我。” 虞衡的掌心干燥温暖,覆盖上坏弟弟漂亮的眼睛,“谁离我近我救谁,谁好救我救谁,谁大概率能活下来我救谁。” 赵骋怀听懂了虞衡的权宜之计,竟然丝毫不在乎。 “猜到你会选谁了。可我不一样。” 他纤长的睫毛,刷着虞衡掌心,平静的说:“我肯定救你。” 坏弟弟的回答,着实戳痛了虞衡的心。 他自己的性命是清清楚楚按年算的。 十七年后,南宫先生王者归来,继承他留下来的遗产。 既然是遗产,那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他必然只有死亡结局。 这么一个必死无疑的人,心情格外平静。 他懒散的躺在枕头一边,松开了手。 始终不肯闭上眼睛的赵骋怀,凝视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我和狰狰同时陷入危险……危及生命的那种,就别救我了。” 虞衡温柔的说着残忍的话,“帮我养大狰狰,然后你等我。” 赵骋怀露出戏谑的笑,问道:“我等你?” 虞衡说得很认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就是死了,重新投胎长大,也就十八年。到时候,我来找你,我给你当弟弟。” “这倒是不错。” 赵骋怀缓缓掀开被子,爬起来,脖颈的星星项链撞得坠子叮当响,“我先检查一下我的弟弟,到底对自己多有信心。” 虞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信心,但他觉得坏弟弟信心过度,晕船都无法阻止他造作。 No.亚历山大邮轮在海面上平稳行驶,他能够在套房柔软床被里,闻到腥咸的气息,听到低叹的喘息,还有…… 半梦半醒之间,门铃响起的声音。 “哥哥……” “你爸在睡觉,不要吵。” 本该晕船的人,把床位让给了疲惫不堪的人。 虞衡困倦中竖起耳朵,听到赵骋怀走出去的脚步声,还有小崽子哼哼唧唧不情愿离开的声音紧接着轻微关门声,留给了他安宁的梦境。 虞衡不喜欢邮轮。 这种在南宫先生手里,只剩下爆炸结局的交通工具,在他心里只有吵闹和更吵闹的印象。 然而,这次他睡得很沉。 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等到虞衡醒过来,耳畔响着久违的海浪声,还以为自己重回黑星周年庆,肩负拯救小狰狰的重任。 幸好没有。 虞衡翻身起来,头脑昏沉,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晕船的不适感。 他走出房间,只见邮轮亮起了璀璨的明灯,直接进入了热闹的晚间场。 这艘用于远图国际秀财力的邮轮,随处可见电脑、电竞椅、直播屏。 无论是塔防、逆子,总有热情主播,在船上带来中英法德各种语言版本的直播。 虞衡顺着走廊,路过了一间又一间鸿业游戏场,终于见到了粉粉嫩嫩的小裙子。 南宫狰坐在绪眠身边,专注盯着屏幕,蓝色眼睛映照着五彩斑斓的光。 “你太厉害了吧!”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腔调,“刚才的连招怎么打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还能这么玩?” 绪眠笑了笑,温柔的解释。 丝毫不觉得南宫思思声音嚣张得和南宫狰如出一辙,对待小女孩小男孩都一视同仁。 “你醒了?” 守着南宫狰的赵骋怀,敏锐的发现了虞衡的身影。 虞衡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甜甜的“爸爸!” 南宫狰飞奔过来,裙摆飘摇,伸手就扑在虞衡手臂上。 “你怎么睡了一下午,赵叔叔签合同的会议都结束了。” 小朋友的抱怨,并没有使虞衡愧疚。 他笑着摸了摸孩子柔顺的假发,关心道:“见到叶振南了吗?” 南宫狰表情忽然垮掉,“见到了,他好吵。明明都请了我去生日宴,居然还想请思思。” 小朋友记仇小弟吃里扒外,“爸爸,我们月底都不要去叶振南的生日宴!让他一个人等思思吧!” 南宫狰的小心机,总是用在欺负小弟身上。 虞衡陪着任性孩子,还没好好说教一番,小可爱就强制带着虞衡转移注意力。 “爸爸,快来看女王蜂玩游戏。” 他声音压得超级低,“她以前这么菜,怎么现在这么强?怎么做到的?” 仿佛他也想学一学。 虞衡知道女王蜂肯定很厉害。 什么竞技PVP,副本PVE,在她面前绝对不够看。 只可惜,为了赵迟深的面子,隐藏了真实实力,还给南宫狰造成了巨大困惑,导致小朋友以为她有什么独门绝学,能够快速提高游戏实力。 女王蜂也很配合小朋友的好奇心。 半真半假的哄小孩,说自己玩出了《觉醒》隐藏成就,奖励了她每一个角色独有的技能算法和冷却值。 听得南宫狰眼睛茫然,恨不得立刻调出女王蜂账号后台,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隐藏成就使她变强。 就那么一小会儿,旁听的虞衡都能感受到绪眠有多擅长哄孩子。 然而,他正想跟赵骋怀分享一下感受,一转眼,坏弟弟又不见了踪影。 只在他手机上留下一条“我晕船,先回去睡觉”的消息。 虞衡觉得奇怪。 好像他和坏弟弟在这艘邮轮变成了轮流看孩子的安排。 可惜,现在的狰狰沉迷破解女王蜂忽然变强之谜,根本无心搭理老父亲。 “思思,爸爸去找叶叔叔谈点事,你陪姐姐乖乖玩游戏,好吗?” 虞衡干脆放弃带崽,选了另外一条道路。 南宫狰蓝眼睛浑圆,写满了不愿意。 但他又想看绪眠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所以默默点了头。 虞衡笑着离开,开始喜欢这艘神奇邮轮了。 无时无刻都在思考搞事情的小崽子,能够以乖乖女儿姿态,看绪眠玩游戏,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许粉红色能够使人心情平静,就像粉色小鲨鱼永远能够让南宫狰乖巧听话一样,顺理成章。 虞衡心情愉快的走过No.亚历山大邮轮宽敞明亮的走廊。 这艘邮轮只有一个楼顶,电梯门打开,顿时进入了一片静谧安宁的区域。 周围低调奢华的玻璃碎片装饰,映照着这片空旷区域璀璨。 最前方,唯一的一扇大门,隔绝了所有喧嚣和吵闹,等着虞衡推开。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给赵骋怀发了消息。 “我去见老王,可能晚点回来。” 坏弟弟的回复来得格外快。 “嗯,我等你。” 乖弟弟永远安静听话。 虞衡安下心来,按下了门外的通话门铃。 “亚历山大.王先生,我是虞衡,你还在吗?” 第 136 章 第 136 章 通话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虞衡并不确定老王会在。 这么日理万机,忙着带领手下一起敛财的大土豪,应该忙着处理公务。 或者和那些国际巨头,私下交易,想见他的人排着队领号码牌,根本没空等他这个失约的人…… “滴。” 虞衡正想走,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宽敞华丽的楼顶套房,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百合花香,仿佛回到了西伯利亚那座城堡,四处可见西伯利亚百合的影子。 会客厅准备好了座椅,沸腾的茶水翻滚在茶壶之中,似乎等了虞衡许久。 他默默走进去,盯着前方安静得跟没人似的大座椅,好奇的喊道:“王先生?” “嗯。” 远远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回答,算是回应了虞衡的呼唤。 高耸的座椅靠背,依然很有猎场城堡里那一把的遗风。 虞衡甚至觉得,老王的No.亚历山大邮轮,就是城堡毁灭之后的第二猎场,楼顶特地给老王留出了相似的活动空间。 既然老王在,虞衡也就不浪费时间。 他入了座,直接开门见山。 “我觉得,王先生能够举行这次的签约仪式,应该清楚的认识到了《觉醒》的巨大潜力。所以我一直想当面问问,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成为合作伙伴,谈谈《觉醒》的后续开发?” 说着,虞总给出了最大让利,“我可以给予远图国际一半的决策权。” 上来就亮了底牌,虞衡无异于赌场showhand。 赵骋怀依靠在舒适座椅里,清楚虞衡对老王的一切猜测。 但他不高兴。 虞衡平时惩治小崽子,还知道逐步加码,争取赢得最大利益,怎么到了老王面前,虞衡亮了底牌,唯恐老王不跟。 他指尖摩挲银制星星,声音嘶哑的回答道:“我说了,没必要。” 赵骋怀拒绝交谈,他以亚历山大.王的身份出面,绝不是为了和虞衡友好相处。 “我见到了你许诺的未来,《觉醒》确实会成为优秀的游戏,以它独具迷惑性的外壳,为猎场做最佳的保护。但是——” “这次的见面,我们不是想跟你谈这个。” “我们”的用词,令虞衡警觉。 很快,安静豪华的套间,走出了熟悉的第三人。 齐明治笑容亲切,依然是友好长辈的儒雅模样。 他站在宽阔椅背旁边,恰好是能够看清座椅里老王神情,又能直面虞衡的位置。 “虞先生,您能主动前来,我们很高兴。” 有外人在,虞衡不禁皱了皱眉。 他打定主意要在今天跟老王摊牌,说说绪思思、南宫先生之间复杂的爱恨情仇,并用南宫思思的绝顶可爱,软化老王的铁石心肠。 可惜,齐明治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位始终戴着微笑面具的君主,出场就开始嘘寒问暖闲聊叙旧。 “艾利克斯应该没有大碍吧,听医生说他好像晕船得厉害,方便的话,我待会去探望他一下。” “他没什么事。”虞衡皱着眉回应这位赵骋怀名义上的齐叔叔,“探望就没必要了,齐先生你请来的医生都很专业。” 专业的检查测量,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过齐明治的安排。 虞衡当然会尽可能的减少这种人和坏弟弟的接触。 然而,齐明治勾起笑意,表现得非常贴心。 “我看着艾利克斯长大,还没见他总是卧床休息,当然想去关心关心他……” 话音没落,终于有人觉得烦了。 “你想关心你的晚辈,趁早去。”老王的声音沙哑戏谑,“我就不留你了。” 全场最有分量的人发话,齐明治就算想开玩笑,也要收敛自己的真心。 他轻咳一声,笑得礼貌优雅,“那我们还是结束这场邀请,再去看艾利克斯的状态吧。” 说着,他步入会客厅,走向虞衡。 “虞先生,今天这场聚会是为你举办的。因为登上邮轮的宾客,和猎场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不需要这么一场商业会谈,他们也能签完所有的合同。” 齐明治的声音,有着独特的阴暗气息。 哪怕他笑容满面,神情慈祥,也挡不住虞衡对他的厌恶。 因为,他每每提及赵骋怀,都以一种讨厌的熟稔腔调,端起长辈的姿态,不做长辈的事情。 仿佛赵骋怀是他亲手培养的打手、下属,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齐明治打开了会客厅关闭的屏幕。 瞬间,整艘邮轮的情景,都分成了无数四方格,列在了屏幕上。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猎场的客人。” 猎场的利益互相捆绑,不需要齐明治明说,虞衡也知道今天来签合同的医药金融社交平台负责人,给了谁的面子。 邮轮上每一间游戏室、棋牌室,甲板、酒吧,都能见到商业巨头商谈的身影。 虞衡视线一划,发现叶少扬在跟赵迟深聊天,旁边一格监控,竟然就是粉粉嫩嫩的裙装小公主,他和叶振南一左一右,包围女王蜂,看着厉害的大姐姐怎么直播玩游戏。 即使女王蜂沉迷游戏,给狰狰炫耀自己在《觉醒》的新发现,也没有离开赵迟深的视野。 尽责的赵总守护心上人的同时,顺便把南宫狰一起守了,虞衡十分暖心。 片刻,齐明治将整个画面调出来,使得粉色裙子的小可爱更加清晰。 南宫狰撑着脸颊,说着什么。 绪眠笑容温柔,手上的操作没停。 只有旁边的叶振南困惑的抓了抓头发,回应了小可爱的话。 老王专属地盘,设备就是先进。 虞衡不仅能够看到小可爱守着女王蜂玩游戏,还能见到懂事的叶家小子,傻傻陪他们玩的样子。 “这真是一副幸福的画面。”齐明治虚情假意,笑着看虞衡,“我一直很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老王的椅背移了移。 虞衡瞥了他一眼,不接受齐明治的装傻充愣,“是我儿子。齐先生应该调查得很清楚,我也就不瞒了,我只有一个儿子,只不过他喜欢穿裙子。” 室内响起低沉笑声,似乎老王都被虞衡的坦白逗乐。 虞衡见齐明治根本不惊讶,就知道他心里充满算计。 “齐先生,大家都开诚布公吧。你给我看狰狰玩耍的画面,是想威胁我?” 用孩子做筹码,这事虞衡熟。 南宫狰成为他儿子第一天,就惨遭老赵绑架,经验丰富得堪称完美女主角,以后都能和真正的绪思思坐在一起,分享各自的被绑经历。 谁知,齐明治露出了优雅的微笑。 “不是威胁,是邀请。” 他视线落在那张稍稍侧过来的座椅上,“是我们希望你加入猎场的邀请。” 虞衡眨了眨眼睛。 加入猎场,也就是成为合作伙伴。 但老王曾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齐明治突然说这话,显得有些反复无常。 他不得不问道:“邀请我加入,那你们能给我什么位置?” “当然是君主。”齐明治依然笑容灿烂,“就算赵复利已经占据了整个游戏市场,出于对你的欢迎,他一定非常愿意让出国内市场。至于国际市场——” 他笑了笑,“等到《觉醒》成功,自然也是你的。” 辞旧迎新、卸磨杀驴的套路,齐明治玩得透透的。 虞衡一点也不在乎黑星集团占有的游戏市场,反正以后都是鸿业的,他只需要等待就行。 但他听完,眉头一皱。 安德烈、乔玛丽、都格、齐明治、赵复利、绪眠…… 他忽然意识到,西伯利亚的七位君主,他见了其中六位,还有一片空白,藏着齐明治的深意。 “我好像没见过第七位君主?” “他死了。” 齐明治意味深长的说,“你不用担心他站出来反对你的加入。” 死人退位留下来的空白,怎么听怎么坑。 虞衡也是在赵骋怀的科普下,对猎场有一定了解的,由老王制衡的各方君主势力,个个有皇位要继承,手腕遍布亚非欧美,家族姻亲斩杀不尽。 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会死后没人填补空缺,等着他加入? 虞衡根本不信。 他看了看安静的座椅后背,老王没有半分声响,应该是同意齐明治的说法。 可他完全不心动。 “如果我拒绝呢?” 齐明治眉眼微弯,“那就只能请你好好看看。” 虞衡还没反应过来,齐明治要他看什么,怎么看,就听到会客厅吵闹的声音。oo-┈→ωωW.bKXS.иΣㄒ? “姐姐,你一直玩艾连阵营的角色,好无聊,能不能换成地球阵营,给我看看索利、小冬怎么压制对手?” 甜甜的奶音,在吵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又谄媚。 小崽子仗着自己可爱,已经开始向女王蜂撒娇,要学女王一挑十的独家秘笈了! 没等绪眠回答,镜头里就出现了服务生的影子。 “三位的苹果汁、西瓜汁、柠檬水。” 他礼貌的放下饮料杯,成功获得了叶振南的质疑,“我们没点饮料。” “是赵总为你们点的。” 服务生说得滴水不漏,绪眠和叶振南还在看旁边的赵迟深,准备跟大方的赵总确认。 粉红色的小崽子,丝毫没有警惕心,伸手就端起柠檬水吨吨吨—— “好喝!再来一杯!记赵叔叔账上!” 神情得意,幼稚得一匹,仿佛几杯饮料就占了赵迟深的便宜。 齐明治看着可爱的小朋友,笑问虞衡,“如果刚才的饮料里下有毒药,你猜会怎么样?” 猜?这还需要猜? 南宫先生死是不会死的,但是上吐下泻生不如死绝对逃不了。 虞衡现在就想下去给南宫狰加一堂安全教育课。 什么再来一杯? 来历不明的饮料也敢喝?! 第 137 章 第 137 章 南宫狰聪明机灵,虞衡平时放养,又先入为主的认为他生来就是带恶人,自然忘记了小傻子没有经历过正确的安全教育,根本不懂什么叫“陌生人送的饮料不要喝”。 屏幕上的服务生,欣然接受了小可爱的点单。 人刚刚离开,赵迟深的衬衫就进入视野。 “怎么了,眠眠?” 忠实的卫士,就算心上人一个眼神,他都能果断中止谈话,飞奔而来。 绪眠看了看桌上的空杯,问道:“这是你给我们点的饮料?” “嗯?”赵迟深显然困惑,“没有……不过饮料而已,你们想喝什么?” 当事人的否认,立刻使场面焦急起来。 虞衡清楚见到叶振南从旁边飞奔过来,伸手抓住南宫狰。 “思思,你有没有事?” 小崽子眉头一皱,果断甩开小弟的手,往绪眠身边一躲。 “不就是一杯柠檬水,估计是服务生送错了,能有什么事!” 看那样子,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危险,还帮大坏蛋们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虞衡坐在会客厅,沉默叹息,抬手撑头。 是他教子无方,只顾着提防狰狰违法乱纪,忘了教狰狰怎么避免别人对他下手。 他算是知道,南宫先生怎么栽在老王手里了。 浑身都是破绽,简直白送。 “我儿子还小,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孩子呢。”他视线略过齐明治,直接和座椅后背对话,“王先生,你们的猎场用这种方法邀请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小心你深爱的人,也因为你的极端离开你。” 似乎在配合虞衡的话,女王蜂的声音温柔的响了起来。 “思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明明在问相同的问题,南宫狰却没有像对待叶振南一样嚣张。 他睁着大眼睛,好奇的回答道:“我没事呀……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因为这杯三杯水来历不明。” 绪眠无奈的解释道:“万一有人故意在里面放了不干净的东西,你闹肚子怎么办?” 叶振南应声附和,“就是!思思你以后小心点,你那么可爱,万一、万一……” 他还没说完,就收获了绪眠担忧和南宫狰困惑的视线。 最终这傻孩子止住了嘴,转头就说:“我去找那个服务生问清楚!” “走。”绪眠也站了起来,还牵起了狰狰,“姐姐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不能总在这里坐着。” 听起来像是关心小朋友健康的建议,虞衡却感觉到一丝转移阵地,多叫点保镖守护小可爱的意味。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屏幕里,齐明治果断关掉了监控。 他笑着说:“虽然女王蜂很喜欢你儿子,但她毕竟是我们猎场的君主,自然站在我们这边。” 那语气,就差直说“南宫狰不喝毒酒,也只够女王蜂一刀”了。 十分阴险。 虞衡无可奈何,被迫上了贼船。 “既然狰狰在你们手上,那么请说吧,除了加入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齐明治转身看向沉默的王。 宽阔安静的座椅后方,仿佛没有任何人存在,又在不经意之间有了声响。 “这场聚会,是为你举办的。” 老王的声音疲惫又沙哑,低沉诡异的说道:“所以,你需要在所有君主的见证下,赢得狩猎,才能被猎场认可。”じ☆veWWω.ЫKメS.иEt?? “狩猎?” 虞衡想起了熟悉的词,在西伯利亚城堡,他无数次听到这项活动。 进入狩猎,就有见到王的机会。 无数汲汲于名利的人,都在经过了晚宴、舞会,得到了踏入猎场的殊荣。 曾经,虞衡应当和亚历山大.王在猎场相遇。 现在,邮轮就是最后的猎场。 “No.亚历山大邮轮上,藏着大量炸弹,三天两夜的旅行,随时都可能引爆。唯一解除它们的方法,就是在这艘邮轮里,找到我们设下的关卡,并且赢得胜利。” “虞衡,你可以阻止我,或者——” 老王低哑的笑声透着疯狂。 “杀了我。” 虞衡听完,只觉得邮轮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南宫先生炸邮轮的光辉事迹还没发生,老王先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当然,看齐明治得意忘形的笑意,这个玩笑百分之百是真的。 虞衡意识到,老王和他估计的遵纪守法性格相差太远。 也许是时间还没能让这位运筹帷幄的大佬,学会生命诚可贵,也许是他还没有经历改变命运的人生大事。 总之,虞衡很不喜欢这样的亚历山大.王。 “我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抚着座椅靠背,注视着前方。 “老王,很多话我没有跟你说过,现在可能是我唯一能够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 “你会因为自己的脾气,失去你深爱的人,也会因为你犯下的错事,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虞衡不需要老王的回答或者反驳,也不介意齐明治戏谑的眼神。 他只是想抖出自己的知道的一切,轻松的面对未来。 “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等到十七年后,你活着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会反反复复推演自己错误的选择,然后主动去阻止一个走在歧途的年轻人为非作歹。” “当然,在那之前,你可能会先进监狱痛不欲生。” “监狱?”新加坡的君主仿佛听到了奇怪的地名。 虞衡嗤笑一声,礼貌的为他解答。 “因为我会找出所有炸弹,帮你们报警,现在你们就该祈祷不会有人在邮轮游戏里丧生,否则等待你们的就是死刑。” 猎场的游戏牵涉到警察,足够不给他们面子。 齐明治笑容僵了僵,还没说话,就听到了愉悦的沙哑笑声。 老王很开心。 或者说,赵骋怀很开心。 哪怕虞衡面对威胁,也不会是规则的服从者,永远会给他超出意料的回答。 他说:“我等你。” 虞衡一路从顶层下来,直接拨打叶振南的号码。 敬职敬业的小叶同志,接通电话,立刻报告了他们的位置。 “虞叔,我们在《觉醒》主题游乐场。” No.亚历山大邮轮,将所有的会议厅,游戏场换上了鸿业游戏相关的宣传。 游乐场也不例外。 虞衡顺着地图,走进这间宽敞热闹的室内游乐场,发现了无数《觉醒》元素。 发光的艾连飞船、漂亮的游戏酒馆、充满积木的田园种植,在儿童旋转木马上,还有一颗熠熠生辉的五角星。 连虞衡都没发现,这款游戏的场景,如此童话。 里面玩耍的人不多,远比之前监控里显示的地方清吧安全。 他这样身高的大人一进来,就变得格外醒目,连带着依靠墙边,恭敬站着的安保,都向他投来戒备的视线。 “爸爸!” 南宫狰的眼睛永远是最锐利的,他坐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激动的想要跳下来,却被身边的绪眠牵住手。 旋转木马的速度,哪怕是南宫狰也不会受伤,绪眠依然非常贴心。 她耐心的教育孩子,还让旁边的叶振南好好坐下,做出表率,总算按耐住了狰狰飞扑而来的心。 终于,旋转木马停了下来。 超级粘人的南宫狰,顾不上好姐姐好哥哥,蹦哒着短腿就跑了过来。 “爸爸,你到哪里去了?坏哥哥也不在,留下我一个人跟他们玩。” 声音委委屈屈,好像之前高兴的要学女王蜂秘籍的家伙与他无关。 虞衡心系大事,摸了摸崽子的头发,说道:“乖乖听话,爸爸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说完,他牵着孩子,走向一身粉嫩晚礼服的绪眠。 绪眠看起来娇弱温柔,虞衡却看得出她心思缜密。 在隐藏了未知关卡的邮轮,只有这个女人暂且能够信任。 因为,老王必然不会伤害她。 “绪眠,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我和赵骋怀马上要去做一件紧急的事情,不方便带孩子,而且,思思是个害羞的小女孩,我也不能让她和叶振南待一晚上。” 虞衡神情无奈,仿佛走投无路,“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照顾思思?” 虞衡手腕都被南宫狰狠狠抓住,小朋友蓝色眼睛写满了震惊。 他不讨厌女王蜂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和女王蜂待一个晚上! “爸爸,可我——”是男孩子啊! 南宫狰的抗议,直接被虞衡无情打断,“没有可是,思思乖,这两天和姐姐好好相处。” 这两天?两天?? 南宫狰湛蓝眼睛死死盯着绪眠,就等着漂亮的姐姐为了和男朋友约会选择拒绝。 然而,绪眠仅仅惊讶了半秒,笑容温柔又灿烂。 她伸出手,牵住南宫狰。 “没问题,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最喜欢思思了。” 南宫狰:??? 小朋友一脸懵逼被送走,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惨遭爸爸临时惩罚。 但是,虞衡很坚决,还认真叮嘱他,不能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去陌生危险的地方。 可虞衡偏偏把他往陌生人手里送,这简直是人间迷惑,南宫狰难以置信! 爸爸无情的离开,留下了南宫小崽和叶振南继续在《觉醒》主题游乐场玩耍。 邮轮的夜晚来得格外快,茫然的失去爸爸陪伴的南宫狰,和叶振南挥手作别,约定明天继续玩之后,就跟着绪眠去了房间。 绪眠的房间在宽敞贵宾区,拥有和他们一家三口住所相同的套房配置。 大门一开,南宫狰就发现了两位熟人…… 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依旧安静坐在旁边。 唯独那位褐发褐眼的女人,站了起来,激动的迎接他们的到来。 “……塔西娅?”南宫狰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塔西娅一脸慈祥,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小少爷,您依然是如此的可爱迷人。” 小少爷…… 可爱迷人…… 南宫狰仰起头,见到了绪眠同样慈祥温柔的视线。 他悲从中来,拎了拎自己轻飘飘的粉色小裙子,用前所未有甜腻可怜的声音哀求道: “姐姐,我想穿裤子。” 第 138 章 第 138 章 南宫狰深懂做人一定要能屈能伸的道理,该装可怜就要装可怜。 他用小鹿一般楚楚可怜的眼睛,盯着绪眠。 终于等到了好姐姐的同意。 “好。”绪眠笑着说,“塔西娅,给思思准备睡衣。” 南宫狰理不清他们的关系,但是,塔西娅非常听绪眠的话。 这个绑架过他、还当过他暑假保姆的女人,每每见到他,那双褐色的眼睛,显露出慈祥善意,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现在,只剩慈祥了。 塔西娅给南宫狰取下长长的假发,用梳子理顺他微翘的短发。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衣物摩挲的声音,大家好像都默契的不去关注,南宫狰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穿裙子,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南宫狰十分忐忑。 他按奈不住心里的好奇,更想知道爸爸为什么那么信任绪眠。 是不是一开始,爸爸就泄露了他男扮女装的秘密。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爸爸、坏哥哥、好姐姐三个人商量好了戏耍他的方法,故意要看他穿裙子出丑,用来羞辱他—— “思思……”绪眠轻轻喊他。 “嗯?!” 小朋友吓了一跳,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脑一片空白。 “想什么这么难过?”绪眠无奈的看他,伸手摸了摸他气得绯红的脸颊,“谁惹我们小可爱生气了?” 温柔的话语,越发印证了南宫狰的想象。 他压抑着一腔委屈,湛蓝眼眸盯着温柔的绪眠,低声问道:“爸爸、爸爸是不是……”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羞愤的往下掉。 他想问爸爸是不是觉得他不听话。 他还想问爸爸是不是讨厌他。 可是,这样的想法刚刚落在嘴边,掉出来的却是眼泪。 南宫狰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把他交给刚认识一天的外人。 但他深深清楚,连外人都可以随便带走他,那他在爸爸心里,也不过如此。 绪眠将默默哭泣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擦掉他的泪水。 “你爸爸很爱你。” 她像是知道南宫狰想问什么,“他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让你跟我走,免得你受到伤害。” “什么?” 南宫狰眼眸写满困惑,心里的埋怨渐渐变成担心,“他到底要去做什么,有那么危险吗?” 绪眠笑了笑,哄骗他似的说道:“爸爸要去拯救世界呀。” 南宫狰:…… 他就不该认真。 南宫狰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气鼓鼓的等着塔西娅帮忙脱裙子。 繁复磨人的粉色长裙,终于换成了宽松柔软的睡衣睡裤。 重新穿上裤子的南宫狰,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往床上缩,灵活的一滚,就埋进了温暖的被窝,只露出一双泪水洗过的莹亮眼睛。 刚才的情绪激动,回想起来太丢人了。 “姐姐,我要睡觉了。” 小朋友逃避现实的模样,并没有得到绪眠贴心的响应。 她换了一身舒适睡裙,拿着一本书坐到了南宫狰枕边。 房间灯光微微暗淡,南宫狰困惑的视线一转,就见到了绪眠打开的书本名字—— 《和月亮做好朋友》。 过于童话,南宫狰承受不住。 可他还来不及闭眼装睡,绪眠就温柔的建议,“思思,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好不好?” 倒也不必…… 南宫狰眨了眨眼睛,声音甜甜的说:“我已经不是要听故事才能睡着的小孩子了。” 绪眠哈哈笑道:“可你爸爸说,你每天都要听故事。” 那是因为爸爸强行要讲他自创的哈士奇和萨摩耶!根本不是南宫狰想听! “好吧。”南宫狰被迫屈服在漂亮姐姐的温柔里,“就听一小会儿。” 绪眠的嗓音十分适合念故事,不急不重,轻柔的很有催眠效果。 然而南宫狰丝毫不困。 他睁着眼睛,仰望绪眠纤长浓密的睫毛,看它们像小扇子一样,一扇一扇,总能让他想起绪眠在直播间讲过的西伯利亚狗血故事。 西伯利亚的亡国公主,拥有惊世美貌,乌黑的长发,血红的唇,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南宫狰十分确定,那就是绪眠。 因为她的容貌,她的脾气,她喜爱的西伯利亚百合花香味,都和故事里的公主完全一致。 在套房浓郁的百合花香里,南宫狰听故事听得昏昏欲睡。 他放弃抵抗睡意,轻轻闭上了眼睛。 心里还在想:爸爸的傻士奇故事,可比这无聊的月亮童话有意思多了。 南宫狰平静呼吸,感受到头顶轻柔的触碰,好像错觉一样稍纵即逝。 但是,他却清楚听到了一声喟叹。 “如果有一天,爸爸、姐姐还有赵骋怀哥哥都不在了,思思就跟着塔西娅走好不好?” “不好!” 南宫狰顿时不困了,瞪大眼睛盯着绪眠,拒绝得格外果断。 他翻身爬起来,刚才还哭得委屈的声线,变得凌厉,质问绪眠,“我爸为什么会不在?” 姐姐哥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爸! 绪眠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神情愣在脸上,随即又变为了温柔微笑。 “很多时候,没有那么多为什么。”oo-┈→ωωW.bKXS.иΣㄒ? 她抬手抚过南宫狰的额发,“就像你亲生父母为什么不负责任,又为什么幸运的遇到了你的爸爸。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房间里弥漫着的百合香气,似乎随着绪眠的话,变得更加浓郁。 她声音不像是劝告,“你和塔西娅离开这里,可以去遥远的地球以北,那里有属于你的领地。如果你觉得那里太冷,可以继承了领土、财产,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听起来浪漫华丽的安排,在南宫狰略微有些熟悉。 好像塔西娅以前说过的谎话,用皇位骗他亡命天涯。 南宫狰有些慌。 他说不上心里的情绪,仔仔细细端详绪眠,妄图寻找一丝丝绪眠和自己相像的证据。 又好像害怕存在这样的证据似的,垂下视线,抓着被子说:“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只想帮爸爸写游戏。” 头顶传来温柔的抚摸,绪眠的声音低沉又轻柔。 “乖孩子,不想去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南宫狰生气的反驳,“就算爸爸和坏哥哥都不见了,我也会留在家里等他们!” 然后入侵全球的通信系统,绝对把他们两个人轻而易举的找出来! 绪眠感受到了小朋友赌气似的固执,只能无奈的帮他捏好被子。 “晚安。” 虞衡在邮轮第二层的游戏厅,刚才绪眠用过的电脑,已经装载了邮轮的总控系统,旁边那一台则连接了远在鸿业的游戏后台。 海上航行速度不快,No.亚历山大邮轮始终在近岸海域,保持着缓慢的行驶速度。 在船体轻微颠簸之中,虞衡终于等到了坏弟弟。 “抱歉,我睡着了,刚看到短信。” 赵骋怀依然陷于晕船的烦恼,即使在房间里休息之后,眉眼仍带有疲惫。 “没关系,发短信就是不想吵醒你,但是……” 虞衡盯着屏幕,总算摸清了整艘邮轮构造。 他伸手抓过坏弟弟,让自己最信任的人看清面前的东西。 “这船上,有炸弹。” 老王留下来的关卡,对于虞衡来说不算难猜。 No.亚历山大邮轮有着先进的智能系统,当他找到赵迟深,拿到了邮轮控制权之后,才发现整座船,都是老王设的局。 “这艘船一共有1130个房间,登船两百多人。四个餐厅,十一个酒吧,除掉剧院、影院、图书馆、游乐场、购物中心这些地方,老王一共在邮轮上改建了十七个网吧。” 说是网吧,不如说是《觉醒》的专属游戏间。 它们层层叠叠的占据了邮轮每一层,从邮轮智能系统看出来,宛如一座金字塔。 虞衡点了点底层最边角的那一间,“我发现了这个。” 他打开了智能系统隐藏的程序,面前的电脑弹出了等候已久的画面。 那是虞衡亲自制作的塔防游戏。 马赛克、黑白色,单调简陋却给予了很多人记忆犹新的快乐。 熟悉的游戏,却有一句陌生的提示语—— “选择你的对手,同生共死。” “老王真是个混蛋!” 虞衡的怒火冲着赵骋怀撒。 赵骋怀握住了他的手,声音低沉的说道:“他确实是个混蛋,所以我们更应该打败他。” “不是打败,是绳之以法。” 虞衡看了看天花板的监控,“现在我没有办法报警,但是至少可以叫赵迟深将宾客们集中起来,不要误触老王设下的关卡。” “我看了,明天下午邮轮会靠近林城码头,到时候我们直接带人下船,老王爱炸不炸。” 赵骋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我哥能做到?” 虞衡不管,老赵给老王打工,必须得负起责任。 “求婚也好、发表无聊演说也行,他必须做到!” 南宫狰睡得很好。 哪怕梦里没有爸爸,醒来也没有,依然不耽误他的好心情。 因为,今天塔西娅给他准备的衣服,居然是背带牛仔裤! 小崽子特别感动。 “思思喜欢吗?”绪眠一身牛仔裙,看起来和他就像姐妹装。 南宫狰仰着头,晃着腿,“喜欢!” 只要是裤子,哪怕塔西娅给他梳的是超土麻花辫,他也喜欢! 绪眠还在给南宫狰整理麻花辫上的小花朵,就收到了紧急电话。 “眠眠,你能带着思思,来一趟七层圣莎宴会厅吗?” 赵迟深简直烦躁。 他不仅没法和绪眠享受二人世界,惨遭思思破坏,晚上还要被思思他爸,一个电话打醒,要求做这做那。 圣莎宴会厅位于邮轮七层,宽阔、豪华,能够满足宾客餐饮休闲娱乐的一切需求。 容纳两百多位宾客绰绰有余。 宴会厅的舞台,平时奏乐的西洋乐团已经腾出了最佳位置,由工作人员紧锣密鼓的展开布置。 赵迟深看了看投影幕布和电脑,视线余光扫过大门。 走进来的绪眠,穿着干净利落的牛仔裙,牵着穿牛仔短裤的小思思,将他一腔烦躁一扫而空。 “眠眠,思思。” 赵迟深热情的招呼,没能得到南宫狰的回应。 他环视这座空旷的宴会厅,奶声奶气问道:“我爸爸呢?” “你爸昨晚给我打电话,叫我把第三天的儿童乐园直播提前,让你今天就直播玩玩《觉醒》的新模块。” 赵迟深对待思思小朋友,耐心细致,丝毫没有鲨鱼赵的可恶嘴脸。 “哦。”南宫狰冷漠的看他一眼,“提前就提前吧,但是……” 小朋友仰起头,看了看宴会厅忙碌整理的上百张餐桌。 “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明明送他去网吧就好了。 赵迟深亲切笑道:“因为我们今天的直播,是所有宾客一起进行呀。” 南宫狰:? 网络上关注远图国际聚会的观众不在少数。 玩家们总能一边种地收菜PVP,一边打开直播间关注最新消息。 聚会第二天一早,金戈直播齐刷刷开了无数个空白房间,每一间房都有着相似的红绸白帘的背景。 仿佛在什么豪华大礼堂。 “这是做什么?出BUG了?” “就算金戈全部主播都开播,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空白房间吧。” “可能有新节目,我看网上公布的聚会行程,今天有个主播大赛,专门请了很多网红,玩鸿业的游戏。” “主播大赛都分散在主播自己签约的平台,又不会跟女王蜂和NGZ似的,锁死在金戈。” 猜测议论的声音还没平息,准备中的直播房间,忽然就集体换了名字—— 《No.001天才是怎样炼成的?》 第 139 章 第 139 章 直播间标题一改,网友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心灵鸡汤推介会,还从No.001一直编号到了No.293! 很快,直播间齐刷刷出现了赵迟深的身影。 这位热度极高的远图国际负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很有精英风范,一时之间都让大家忘记了他玩游戏的水平。 “各位来宾,各位观众,早上好。我代表远图国际,携手鸿业游戏、金戈平台正式向大家宣布,今天,讲给大家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游戏体验。” 赵迟深平时以散漫著称,站在台上却有模有样。 他也不多废话,笑着说道:“下面就请各位嘉宾,登入《觉醒》。” 刚刚还是赵迟深独霸的屏幕,瞬间切换了镜头。 那些直播间进入全新的画面,全是一个个现场宾客拿起手机登入《觉醒》的界面。 匿名的直播间,不同的加载速度伴随着屏幕相同的景色。 观众们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内容,正困惑着,就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思思!思思!” No.001号天才直播间,蓝眼睛麻花辫的小可爱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观众汇聚在一起。 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直播! 还有女王蜂! 漂亮姐姐带可爱妹妹的直播,大家昨天一看就迷恋上了。 视频里、照片里娇俏的小女孩,到了直播里尽显活泼,本以为柔柔弱弱的性格,偶尔总能语出惊人,又凭借一双大眼睛,引得观众们心绪柔软。 小思思简直是人间的瑰宝。 女王蜂带瑰宝的场景更是光彩照人。 她们坐在镜头前,仿佛姐妹一样的牛仔衣裤,带来了一种静谧田园的气息。 连直播间观众的语调都变得可可爱爱哄小孩似的,问道:“思思,你和姐姐玩什么呀?” 南宫狰不用去看弹幕,他身边就有专门的助手读弹幕。 叶振南如实传达了弹幕问得最多的问题,南宫狰视线扫了一眼摄像头。 “当然是给你们测试《觉醒》的新模块,儿童乐园。” 观众听到“儿童乐园”,立刻原地爆炸! “什么?为什么雀神这么不体贴,还搞儿童乐园?” “出成年人乐园不好吗?我想喝酒跑吧在小酒馆做小酒馆该做的事情!” 弹幕意见很大,叶振南一个都没读。 他安静坐在旁边,看思思熟练的进入那片满载着未来和希望乐园。 NPC在介绍游戏背景,叶振南却无暇关注,盯着身边小女孩专注的侧脸,只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 他好像一直陪着老大做直播成为了习惯,恍惚间竟然觉得思思就是老大…… 绪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不选科学家吗?” “才不要。”软糯的声音直接拒绝,“走游戏制作人的路线最简单。” 叶振南回过神,就见到屏幕上的NPC耐心询问道:“请问,你希望孩子成为怎样的人?” 思思小朋友想也没想,抬手在众多选项里找出了—— 游戏制作人。 因为,那是他亲自写的数值,亲自测试的路线! 游戏制作人只需要一点点灵感和一点点编程知识,就能培养出来,凭借他的能力,绝对可以达成最快养崽记录! 下一刻,NPC笑着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请你收下我们的全部建议。” 紧接着,屏幕出现的东西令观众战栗。 厚厚的一叠小学教科书,拥有朴素又鲜明的封面,变成道具都能叫全国人民印象深刻。 “什么!我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成为游戏制作人第一步就是收教科书?” “这还是小学的教科书,我看到进阶表了,绝对还有初中和高中。” “按照之前NPC介绍,地球遭遇重创之后,不再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六年义务教育了……现在是终生义务教育。” “终生义务教育?难道说,思思在这里领个小孩养成,就必须一路养成游戏制作人?” “那什么,我还挺想看怎么养成一个游戏制作人的。” “但是……我看到其他直播间,有人选了物理科学家、畜牧研究员,这要怎么养?” 弹幕沸沸扬扬,止不住观众心中震惊。 他们想象中的儿童乐园,就跟小朋友去的游乐场似的,充满了云霄飞车、激流勇进,全是小孩儿玩的设施。 怎么思思几个点击选项过去,就变成了为地球培养有用人才的高端玩法!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位孩子……不,应该称呼为未来游戏制作人,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睛,看向屏幕前所有人。 他说:“我感觉大脑空空,你真的不考虑教我点儿什么吗?” 小朋友澄澈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渴求知识的光芒。 看人物模型,不过是三四岁,怎么一说话,如此魔鬼! 观众不由自主看了看思思所在的场景,心怀敬畏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实在无法把学习场所当成儿童乐园处置的同行人,大胆猜测,“大约是……小天才培训中心?” 由虞衡提议,南宫狰和赵骋怀动手制作的儿童乐园,经过众多鸿业工程师的开发调试,终于登上了游戏终端。 在场两百九十多位嘉宾,无论使用英语、法语、德语都能迅速的切换到对应的语言系统。 宴会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些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不少人都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这种东西,仍是耐心的坐在台下,直播着他们的游戏画面。 百人会场,竟然显得安静有序。 金戈直播平台两百多个房间,实时播放着他们玩游戏玩得困惑的景象。 “好像让这些国外的有钱人,感受中国式养崽,有点儿太为难他们了。”oo-┈→ωωW.bKXS.иΣㄒ? 赵骋怀拿着笔记本电脑查看情况,语气可不是困扰,而是乐见其成的幸灾乐祸。 这样的场面,通过网红媒体传出去,绝对是聚会的特大爆点。 赵骋怀笑着点开国际新闻网站,果然已经看到了消息灵敏的记者,发出了医药巨头直播养崽的消息。 “为难就为难吧,玩游戏哪有不难的。” 虞衡坐在电脑旁,终于把两台电脑顺利和智能系统捆绑。 他们两个人从昨晚开始,就在解除老王设下的关卡。 关卡简单,玩塔防而已,进攻防守哪边想赢对虞衡来说轻而易举。 但是,宾客四散在邮轮,他不敢贸然动手。 现在好了,赵迟深响应极快,把众多土豪关进宴会厅玩游戏,还现场直播谁敢跑出去,老赵必然第一个知道,也保证了他们在邮轮上的通关安全。 “赵迟深的动员能力还挺强。”虞衡瞥了一眼愉快的赵骋怀,伸手把人抓过来,“好了,坏坏,我们得同生共死了。” 屏幕上连接了邮轮智能系统的塔防,停留在熟悉的黑白启动界面。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输给虞衡,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我赢过你几次?”赵骋怀坐下来,问道。 虞衡和他并坐在一起,“赢?你输给我几百次,就没有赢过一回。” 他们的交谈悠闲愉快,好似追忆往昔,全然没有这款游戏藏着炸弹的紧张感。 赵骋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进攻方,垂下一贯深邃的视线。 “你觉得,老王是希望你赢,还是我赢?” “我赢。”虞衡非常肯定。 他凝视着赵骋怀,勾起无奈笑意,“毕竟整个猎场的人都相信你战无不胜,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关卡,我都得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你,才配走到老王面前。” 这样的循环,就像虞衡所了解的猎场。 他甚至怀疑,赵迟深根本没有组织大佬们直播玩游戏的魅力,而是老王发号施令。 不过,这不重要。 在狡猾蜘蛛的网中挣扎,向来得步步筹谋,再寻找时机一举破网。 虞衡选择了防守,立刻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了简单布局。 他说:“坏坏,你千万不能手软心软,我如果赢得不精彩,说不定老王就要当场送我们当双宿双栖了。” 不过一句玩笑,赵骋怀听得心情复杂。 “你会恨老王吗?” “恨?”虞衡觉得他这个问题奇怪,专注于手上的防守布置,慢慢说道,“我不恨,我同情他。”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虞衡快速敲击键盘的响动,连赵骋怀都没注意自己屏住了呼吸。 虞衡布下了满意的防线,剩余时间倒数二十秒,终于给他空闲去补充道:“他天天这么玩游戏,以为掌控了所有人的命运。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他语气戏谑,赵骋怀却听得心头一紧。因为虞衡不是开玩笑,而是十分认真的阐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藏在空白履历,赵骋怀倾尽全力都无法寻觅到一丝半点线索的事实。 “谁还能安排猎场的王……”他声音充满了试探。 可惜,屏幕的等候时间结束,等待着进攻方冲向防守营地。 三秒过去,虞衡预计中的空袭没有到来。 他皱着眉转眼,只见赵骋怀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坏坏,专心点。” 虞衡真是佩服坏弟弟这么紧张的时刻还能走神,“不要分心,不要留情。” “邮轮上的炸弹,可不管你是不是游戏KING。” 第 140 章 第 140 章 受到提醒的赵骋怀垂下视线,专注于手上的进攻。 他们玩过塔防游戏许次,赵骋怀每一次必定会派出空军进行试探,掌握虞衡的防守情况。 这一次,他却进攻得十分犹豫。 虞衡的防守按部班,接下来的战术策略他能猜出几种应。 塔防本是规律的经验游戏,这一局他赢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 赵骋怀的空军被虞衡击毁,他抬手徐徐补兵,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嗯?” 虞衡眼不离屏幕,“害怕?炸弹?” 赵骋怀的沉默算是默认。 虞衡轻笑一声,“老王自己也在邮轮上,搞炸弹也不会搞得太夸张,最……” 他的防御设施轰掉了赵骋怀的陆军,玩笑的说道,“我们两个人受伤,或者一起死。” 他玩闹般的分析,像分析手上一场游戏。 带着赵骋怀捉『摸』不透的平静。 马赛克塔防进攻防守节奏极快,几句之间,防御设施已经被摧毁得七七八八。 可虞衡丝毫不担心,塔防的战术千变万化,前半场处于劣势,不代表后半场必输无疑。 他在这边认真布局,却发现坏弟弟安静得没了平傲慢嚣张的声音。 “怎,坏坏?”虞衡收起笑意,正经的问道,“你害怕?” 赵骋怀嗤笑一声,“不。我只是在思考下一步怎进攻。” 两个人的语气都很轻松,邮轮豪华网吧的空气却骤然因为安静,意外的变得低沉。 虞衡和坏弟弟玩了无数次游戏,向来悠闲惬意,还没试过如此紧张严肃气氛。 直面死亡这种情,虞衡已经坦然了许久。 如果他真的死在老王手上,面深藏的仇恨,大约是关系狗血复杂的爱情小说最欢迎的那种。 不过,他转眼了赵骋怀。 拖着年轻帅气的坏弟弟一起赴死,是不是有点自私自利? 他好像没有询问过赵骋怀的意见,默认了方会陪。 当然,虞衡也没法在船上找出第二个人,陪他完成老王的游戏。 电脑的战局再激烈,也不如虞衡后后觉的内心挣扎。 他加速了防控建设,打破了沉默。 “坏坏,我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狰狰,却叫你一起陪我等死,是不是很过分?” “你不会死。”赵骋怀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评述,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执着地入侵营地。 因为,他道没有炸弹。 整个猎场的威胁远比真正的狩猎安全,即使虞衡报警,搜遍这艘邮轮都不会发现任何的炸弹的痕迹。 可他并未过,虞衡丝毫不去怀疑、不去推测,坦然接受了牺牲自己保住其他人的结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虞衡选择了和他同共死。 “我也觉得我不会死。” 虞衡声音带着浅笑,直接解决了防守危机。 “老王跟我谈的候,特气人。我为了让狰狰走上正途,花费了少精力和间,要是这加入了猎场,根本是前功尽弃。” 他不可能同意老王的邀请,但他道老王到底在做。 大张旗鼓举办了一场社会名流交际会,迫不及待显『露』出坏人嘴脸,实在不符合他幕后神秘大boss的畅。 虞衡甚至觉得,这场游戏背后藏着比炸弹更为重大的阴谋。 两个的默契决再来一万次,都不会存在出人意料的结果。 “你赢了。” 赵骋怀的认输格外快。 哪怕场上局势起来仍有机会,他也准确的判断出了这盘攻防的终局。 “不要那急呀。” 虞衡不满意,指了指顶的监控,“老王万一不懂,说你放水怎办?” “咔哒。” 回『荡』在安静网吧的响声,从吧台位置传来。 赵骋怀起推椅背,径直走了过去。 “他得懂。” 电脑上的攻防还在继续,虞衡只需要一列陆军,能完美收尾。 他直接点击反攻,急忙站起来,追着赵骋怀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映照在清晰的监控屏幕上。 邮轮顶层的齐治,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虞衡拉住赵骋怀,“小心点。” 赵骋怀顺势牵住了虞衡的手,丝毫没有在镜前避险的意思。 “艾利克斯变得很不一样。” 安德烈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我觉得猎场他的吸引力,远远不如一个黑白马赛克游戏。” “拜你儿子的养父所赐。” 齐治盯着屏幕,见到了吧台弹出的模拟炸弹箱子。 长方体,带倒数计,红蓝两根简易引线突兀的分列两旁,连箱体的焊接点都做得十分『逼』真,没有人会怀疑它们具有危险的真实『性』。 “红线蓝线……”虞衡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房间,此同他指了指红『色』的线,“既然我赢了,该选红『色』。” 说完,他直接拿起箱子旁的剪刀,干净利落的结束了第一局。 没有爆炸,倒数计暂停。 『液』晶显示器的09:58:21,忽然变成了“congrats!”,宣布虞衡选择正确。 两个人的手握得极紧,仿佛一面炸弹依然至死不渝的情侣。 但是,齐治道,他们面前都没有。 只有赵骋怀设下的空盒子。 “各位准备好了吗?”齐治笑着询问直播会议列席的君主。 下一刻,清晰的回应此起彼伏。 “虽然我得评估这次的狩猎必要『性』,但是艾利克斯已经始了,我也不能扫了他的兴。” “艾利克斯一直期望有人能在狩猎赢过他,来这次他能如愿了。” “至死不渝的情侣,走到最后的死抉择,一定会非常精彩,我喜欢这样的故。” 即使是赵复利,都能坦然的顺从赵骋怀的选择。 可是回应的声音,少了一个人的响动。 “安德烈?”齐治提醒道。 沉默的安德烈似乎并不期待这次的狩猎。 “齐,我得提醒你,南宫狰也是我的儿子。” 齐治闻言,掩盖不住自己的笑声。 “是的,被你抛弃的儿子。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你的参。” 他清楚道安德烈南宫狰的纠葛,这位血缘父亲,在南宫狰面前的分量恐怕还比不过虞衡千万分之一。 “你不会是见到绪眠和你可爱的儿子同框,心软后悔了吧?” “怎可能。” 安德烈投下了属于自己的票,君主聊天室亮起了五个同意。 “没有好。”齐治满意地记录这次会议结果,转向监控屏幕。 虞衡和赵骋怀已经拿到了提示,往上一层的网吧前行。 齐治准备好的炸弹,放在邮轮顶层。 他们一层一层的解除关卡,最终会收到他送的礼物。 一份送给赵骋怀,一份送给南宫狰。 空『荡』的邮轮,只有宴会厅热热闹闹,聚集了近三百人的直播盛会,点no.001号直播间,能见到可爱思思,培养未来的游戏制作人。 思思选择的小朋友,拥有特立独行的傲慢『性』格。 每当思思给他读取教科书道具,小朋友都会眼梢上挑,来一句—— “嗯,还行。这点儿微不足道的识,也够我打发一下无聊。” 读书学习好像娱乐放松。 虽然游戏的小朋友随机成了黑发黑眼吊眉梢,但是他傲慢的台词立刻挑起了所有人的记忆。 “思思选的小孩儿,『性』格好逆子,这是雀神照着儿子捏出来的天才型『性』格?” “随机的啦,我已经了的直播间,每个人领到的小孩都不一样了。” 两百号直播间,男孩女孩、人类艾连四种组合,成的小朋友随着玩家设定的目标,截然不同。 有『性』格阴郁的未来绘画家,有活泼朗的篮球运动员。 随便切换几个直播间,会发现邮轮上的嘉宾,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培养起手上的虚拟儿童。 像培养他们自己的孩子似的认真。 不过几次选择,都叫观众们发现养崽的不容易。 小学必修识点随机出现,成为了小朋友健康成长的拦路虎。 困了,要默写一首古诗提神。 饿了,得研究食物简单物理。 连小朋友趁着四处无人,偷喝啤酒,昏昏欲睡,都会弹出提问回答or游戏解答的选择,实现玩家孩子的深情互动。 但是,思思不互动。 当一道“水果为能够解酒?”横亘在屏幕上,观众还在一脸懵『逼』的候,思思迅速的输入了正确答案—— “因为水果含有有机酸,能够和酒内主要成分乙醇发反应形成酯类物质,实现解酒目的。” 一长串内容,带着观众根本不懂的考点,一晃而过。 大家还在“原来如此”“又学到了”,突然后后觉! “等等,为我在游戏领养个孩子还得回答这种问题?!” “思思领的崽不是游戏制作人吗?游戏制作人不写代码,怎要写古诗、写化学?” 问题层出不穷,全都经过叶振南耐心阅读,传递到南宫狰耳边。 专心致志培养游戏制作人的南宫狰,皱了皱眉,忍着一腔傲慢,声音甜甜的说道:“因为儿童乐园培养小朋友的步骤,跟小朋友所处的识层面是一样的。” “小学初中、再高中大学,当然,你们要省点儿,直接把小朋友培养出来,可以走捷径。” 南宫狰停了手,调出了领养选项。 上面关于小朋友的“学识”,赫然有着各个学龄段的选择。 他随便一改,小朋友的随机件会面临升级。 刚才还温温柔柔问“为水果解酒”的件框,突然变成了高中数学地狱。 观众们盯着屏幕上阔许久的复数题,实数、虚数傻傻分不清楚,顿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懂了,雀神这是把现实的刷题乐园搬进了游戏,让儿童畅游啊!” 领悟儿童乐园深意的观众,立刻奔走相告。 “好消息好消息,雀神把学习题库搬到《觉醒》了,小学初中高中全都不放过!” “每天崽崽的心情会随着答题正确率,上上下下,影响后续培养的数值。” “强烈要求未成年人必须每天把崽养到心情值100%,才准pvp、pve!” “嘿嘿,我道《觉醒》有没有强制措施,一定要学们养崽才能玩游戏?” 强制措施,完全没有。 但是南宫狰在设计新模块的候,直接给了儿童乐园最佳的数据捆绑。 崽崽心情好、学习好,影响pve副本掉落、pvp等候长,以及酒馆老板发布任务的属『性』。 连农场种田这样的休闲游戏,都会因为小朋友的学习情况,出现一定数量的随机件,增加/减少农田的产量。 不养崽,没问题。 可当周围的人都在养崽,讨论自家小朋友学习问题,享受努力获取的学习成果,谁不养崽会变成《觉醒》的异类,难以忍受孤独寂寞的感觉。 南宫狰懂得这样的孤独寂寞。 所以他领到小崽,一通『操』作,火速把小朋友的学识、心情刷到了最高。 等级提升的声音,伴随着他答过的每一道题。 胜利的大门即将打,他敲键盘的速度都叫观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思思直播,却见过逆子ngz无数次直播。 如此行云流水的『操』作,竟然同样在『性』格温顺可爱的小公主上出现,足够他们啧啧喟叹。 “我还以为思思是个可爱小笨蛋,不到做起题也不比逆子差呀。” “他们长得那像,一是龙凤胎,绝都是小天才,怎可能是笨蛋。” “呜呜呜,刚才几道题我连题目都不懂,我老婆这解完了?我配不上我老婆了。” 哭声笑声感叹声占据弹幕。 叶振南忽略那群妄症患者,把夸奖的一一读给思思听。 然而,思思狰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回应。 答题效率一流,保证能在全场两百九十人拔得筹。 片刻,升级提示随着“回答正确”出现。 全场参者的手机都出现了不同语言的相同提示—— [恭喜ss小鲨鱼的鲨鱼崽成为第一位进入斗题环节的学霸,以题会友,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系统提示醒目,排行榜寂寞如雪的出现了“鲨鱼崽”的名字。 观众的眼睛瞬间亮了。 “?斗题?” 那一刻弹幕沸腾,刷满了“打起来打起来”。 他们喜欢超级天才横扫题库,把手碾压得无地自容的大场面! 第 141 章 第 141 章 观众摩拳擦掌,等着第一个来被思思学霸吊打的对手。 然而,几分钟过去,匹配对象依旧是空白。 叶振南的声音响起,“嗯,怎么回事?服务器出问题?” 思思一声轻哼,“他们太笨,可能还没解锁。” 公主难得骄傲得意的语气,唤醒观众的神智。 他们看着思思的鲨鱼崽,毫压力的回答问题,升级犹如砍瓜切菜,差点儿忘—— 那些题…… 谁能做得那么快啊! no.001号直播汇聚的百万观众,顿时领悟《天才是怎样炼成的》的含义。 可以在如此短的时,完成儿童乐园学习测试的玩家,绝对天才疑。 硕大的邮轮,开近三百个直播,瞬给予观众们极高的期待。 他们处奔走,高姿态端详天才思思的对手,弹幕全是他们的实时汇报。 “去看,14号已经学到初中水平,再等三年就能进场!” “217用的什么语言,根本看不懂。但是看数学算式,好像是高中的三角函数。” “这些内测人员都不行啊,连思思都比不过,太给们成年人丢脸啦!” 几分钟过去,女王蜂已经开始给思思整理长发,重新『插』花朵,斗题场依然没有出现可匹配对象。 直播的弹幕已经容纳不下观众磅礴的讨论欲望,密密麻麻的答题高手,指点江山,分分钟能够在对话框里完成针对内测人员智商的评估。 论坛《觉醒》的版面,已经刷满这次内测的讨论。 思思可爱又聪明,女王蜂丽又善良,内测宾客身份尊贵但纷纷输给题山题海,足够让网友们畅游论坛,翻来覆去的激动。 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从国外搬回来的新闻报道。 那些纯英文、德文的新闻内容,网友们不一定能看懂,但是《觉醒》可爱的朋友站在熟悉的房画面,绝对来源于本次内测,他们一看就认识。 “怎么回事?儿童乐园的内测火到国外?” “开玩,这本来就是面向国际的聚会好吧。船不知道有多少家国外的媒体记者盯着呢!” no.亚历山大邮轮,有英法德意的各路行业大佬,有慧眼识珠的网络名人。 当那些医『药』、金融、互联网的巨头,听从赵迟深的吩咐,拿起手机登陆《觉醒》的时候,就有数消息传出去。 国内观众们看起来随『性』而为的内测,到国际媒体手,成为一场商业巨竞争激烈的大聚会。 长久以来,猎头们纷纷寻找精通中国游戏、深懂中国文人才的传闻,终于得到印证。 一些新闻专栏火速能够刊登出富豪们的全新动态,顺着坊流言蜚语,推测出富豪们正在进行分重要的大交易。 “众所周知,伯利克先不会出席任何会议,有神秘的地下赌场能够引发他的兴趣。” “而他现在被在邮轮宴会厅,不给通游戏不让出门,你们能够想象那样的画面吗?” “在座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样的要求不仅匪夷所思,他们还竭尽全力,甚至提前招揽数答题高手,就为在这场游戏里获得胜利。” 国际文与国内文,在《觉醒》儿童乐园的初中高题库里,产巨大的碰撞。 国内网友仅仅觉得,这是一次雀神恶趣味,非得逮着国际大佬来一次随堂智商测验。 可国际新闻媒体却觉得,这是一场大阴谋! 虽然网友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如果大家聚在一起答答题,养养崽都能有阴谋,距离艾连人入侵地球,游戏撞进现实不远! 国际媒体大肆猜测,成为余兴节目。 宴会厅各路受邀前来的宾客,却如临大敌。 他们自带翻译,耳机里不断的传来答案分析的声音。 手捧着的不过是长方形手机罢,落到他们指尖,竟然带命运的触感。 因为,他们收到的请柬,不仅仅远图国际寻求合作,还有猎场盛情邀约。 流传在流社会,远在西伯利亚的神秘猎场,经历当初曝光于天下的黑客事件之后,销声匿迹很长时。 那段时,数好奇西伯利亚、好奇猎场的人,都在探询这个神秘场所存在的真实『性』。 随着安德烈.格鲁斯、都格相人士的肯定,终于在一部分人眼前揭开“猎场”的面目。 能够实现任何愿望,达成任何目的的传闻,拥有格鲁斯家族意大利赌场家族为佐证。 闲得发慌又想加入神秘新世界的富豪们,以各自的方式寻找起猎场的蛛丝马迹。 晚宴、舞会、狩猎,已经成为西伯利亚城堡湮灭前的旧闻。 依然源源不断的吸引着有钱人,招揽擅长游戏、交际的人才。 直到,他们收到远图国际的邀请函,面向赌神、赌王、游戏王的招揽,才悄声息的改变方向。oo-┈→ωωW.bKXS.иΣㄒ? 在宴会厅各位大佬耳机里,至少坐着近位擅长答题解题的学霸。 协助他们进入猎场。 宴会厅的议论声克制又优雅的维持在各自范围。 宾客们手的游戏,成为幕后智囊团的角逐。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紧随思思的身影,成为第二个幸运儿。 舞台闲得聊的可爱身影,侧坐在凳,盯着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发呆。 他假发温柔的触感,带着绪眠特有的细致,梳得他昏昏欲睡。 “好。”绪眠帮南宫狰理好蓬松的假发。 漂亮的花朵,顺着她新梳出的发辫,一朵一朵『插』在纹路里,南宫狰稍稍转头,就带起一阵香气。 “是不是没有刚才那么扎人?”绪眠 南宫狰抬起湛蓝眼眸,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假发梳成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再怎么可爱,对南宫狰来说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快速的养成鲨鱼崽,送崽进斗题场。 结果宴会厅一群智商堪忧的家伙,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做他崽的对手。 实在是过于失望。 “哎。”南宫狰捧着脸颊叹息,“爸爸在就好。” 他爸肯定会立刻开一个账号陪他,在他骄傲自满、得意嚣张的时候,用成年人优秀的知识储备,把他打得认清现实。 南宫狰还没意识到自己思想逐渐受虐,叶振南就义不容辞的主动请缨。 “去开个号!” 人还没拿出手机,就被绪眠拍拍肩膀。 “叶,你帮思思念弹幕。”她容温柔,声音似水,“来开一个。” 绪眠说要去游戏里领孩,南宫狰第一反应是担心。 毕竟儿童乐园绑定海量题库,随机几道题出来都能难倒宴会厅一群叱咤风云的大佬,何况游戏经常挂机的绪眠? 他眨着大眼睛,坐在绪眠旁边,看她登陆、选择、捏脸。 长发蓝眼的可爱女孩,分分钟出现在屏幕。 “取什么名字好呢?”绪眠着问他。 “随便吧。”南宫狰歪歪头,“反正内测完,数据都要删掉的。” 既然如此,绪眠抬手就给领来的朋友全新的昵称—— sisi。 “嗯?”南宫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绪眠着说:“可爱的茜茜公主,就靠可爱的思思帮助啦。” 南宫狰觉得自己被调戏。 sisi虽然读作茜茜,但拼音思思根本没什么区别。 绪眠领养的女孩,长发蓝眼楚楚可怜,配这么一个昵称,他不多想都很难。 南宫狰微微皱眉,认真的问道:“姐姐,你在捉弄吗?” 绪眠出声,抬手『摸』『摸』他柔顺的额发,“不是捉弄,是太喜欢你,所以想拥有一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孩。” 好吧,因为『色』误事,南宫狰勉为难接受绪眠的夸奖。 反正sisi是思思,跟他南宫狰毫系。 赶紧测试玩斗题模块,趁机找爸爸汇报情况才行。 “好吧。”南宫狰不想浪费时,端正坐在屏幕前微扬下巴,“快点开始,保证半个时sisi就能进斗题场。” 朋友傲慢的声音,清晰传到赵骋怀耳边。 他抬手动一步卒,着问道:“虞衡,你一定要边看直播,一边下棋?” 虞衡收回落在手机屏幕的视线,全然没有面临炸弹的紧张。 毕竟,他赵骋怀一路向,解过塔防,玩过斗兽,连拆两盒炸弹,根本没有深陷危机的机会。 现在,他们已经走到第三个目的地。 宽敞明亮的图书馆,硝烟起的象棋棋盘,红方棋占据极大优势。 以至于红方执的家伙,都还有心情看自己儿去教导sisi。 “这不是担心狰狰吗?” 虞衡坦然的面对坏弟弟的指责,“万一们安然恙,老王突发奇想来点儿新节目,好做个准备。” 赵骋怀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他希望虞衡放弃对老王的幻想,他一起击败这个神秘恐怖的敌人,回归安稳的活。 崽就是个笨蛋,适合乖乖巧巧的围着虞衡打转,不适合再参与他设计的任何计划行动。 以免成为最大的漏洞。 虞衡抬手吃卒。 赵骋怀马六进,没给他喘息机会。 然而,虞衡却盯着棋局,深思片刻,问出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 “坏坏,你不觉得……狰狰绪眠长得有点像吗?” 赵骋怀睫『毛』微颤,勾起意,“如果赢,会帮你询问安德烈,孩他妈是谁。” 虞衡躲一步棋,“倒不必。” 猎场的狗血故事,虞衡是听女王蜂说过好几期的。 那位亡国公主周旋在寒冷西伯利亚的事情,半真半假,总会有女王蜂自己的身影。 一个拥有绝世貌的聪慧女人,如果真的是狰狰的亲母亲…… 虞衡想想,好像衬托得南宫先加悲情、可怜,唯一付出真情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妹妹,分适合权势滔天的恶毒配角,悼念自己求而不得的真挚感情。 “好!” 虞衡一个红兵,直接将军,“坏坏,你输。” 赵骋怀面对他骤然高昂的情绪,显得沉默许多。 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的卡,就是一场怀旧游戏,不断循着他们曾经玩过的对局,慢慢回溯愉快相处的时光。 黑棋毫意外的输给红棋。 虞衡刚转头看向图书馆的监控摄像头,等着第三盒炸弹出现,就听到旁边传来的熟悉声音。 “好久不见,虞衡。” 安德烈的视频通话,出现在图书馆一列的电脑屏幕。 他依然金发蓝眼,神情倨傲,却在见到虞衡走过来的片刻,若有若的牵动一丝嘴角,试图『露』出善意的微。 然而,虞衡双手环抱,依靠在桌边,微眯着眼看他。 “是一点不想见到你。” 第 142 章 第 142 章 虞衡说的实话,甚至收敛了之前轻松悠闲的表情,视线沉寂的盯着他。 两位父亲之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只有安德烈哄骗狰狰去西伯利亚,然后换来了小崽一身的伤,帮安德烈换来了一场暴打,还有无止境的飞行棋地狱。 当然,赵骋怀站在虞衡身旁,安德烈的态度十分友好。 他说:“以为你打算加入猎场之后,们的关系会变得稍微——” “别那么多废话。” 虞衡并不想浪费时叙旧,更不想纠正安德烈的错误观点,“赶着过关卡,你来拦路还是送祝福,都快点。” 该亲切友好的重逢,变得冷漠严峻。 安德烈湛蓝眼眸沉了沉,微微扫过赵骋怀,抬手点了点桌面。 很快,有为他送上了一盒特别定制的飞行棋,棋盘上去掉了儿童般的涂装,变得高贵典雅,为了如同西洋棋似的游乐方式。 侍放好安德烈面前的棋盘,与此同时,位于图书馆的电脑屏幕幽幽亮起,出现了简单的四『色』飞行棋。 “是王给予的新关卡。”安德烈说话,视线都止不住落在赵骋怀身上,“来完对你的考验。” 虞衡看了看视频通话里悠闲的安德烈,看了看屏幕旁边的棋,问道:“你在邮轮上,还是在西伯利亚?” 安德烈抬起眼眸,犹豫片刻,“西伯利亚。” “那你等着。” 虞衡拉旁边的座椅,抬手选择了电脑里的红『色』棋。 “赢了你局,一定会上把你打下半身残疾。” 安德烈:…… 作为猎场擅长舞会与狩猎的君,安德烈基没有遇过虞衡样的。 执着于游戏,『性』格多变,对待亲朋友温柔耐心,对待外冷漠残忍。 虞衡用游戏软件,走出了红『色』飞机第一步。 安德烈面前的侍,随之帮忙列好了对应的走法。 明明是隔空对决的普通游戏,却为了安德烈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更阴影的是一对二。 赵骋怀似乎没有考虑过询问规则,径直坐了虞衡旁边,打了飞行棋的软件。 他和虞衡一蓝一红,走在棋盘上,颇有把安德烈的小飞机当场摁死的气势。 安德烈的存在,基没有影响虞衡的下棋速度。 骰在屏幕上顺畅地甩出三四五,小飞机走得行云流水,还没完催促他们搞快点。 “三飞行棋应该们两都机场能赢。” “怎么投了一啊,坏坏你不行,待会帮你投。” “快点,安德烈你快点,玩了么久飞行棋难道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虞衡下飞行棋,下得像是债。 什么炸弹威胁,君压阵,对他而言都毫无义,只有输赢。 安德烈是和都格左右博弈,练出了一手飞行棋必胜技巧。 可惜,在虞衡面前根不够看。 两大游戏高手,投骰就跟能够控制飞机行进路线一样,根不给他翻盘的机会。 等虞衡、赵骋怀的飞机达终点,依然只剩下安德烈一尴尬。 “需要等你吗?” 虞衡笑着看向屏幕,表情有多亲切,话就有多具威胁。 安德烈并没想过自己能够赢得局棋,他放下了手上的骰。 “图书馆没有炸弹,只有礼物。在首字母a的书架六排十一列,你会得王送你的礼物。” 虞衡得了答案,微微皱眉,去找首字母a的书架。 “老王真的很悠闲,还要给送礼,但比较希望可以多拆一炸弹。” 他的语气好像被迫加班的社畜,没能得应有的回报,引得赵骋怀发笑。 “先看看再说,许是什么好东西。” 坏弟弟过于乐观,虞衡一点儿不信。 老王的恶趣味安排安德烈来下飞行棋就能看出来。 他们一路走来,每一项游戏都带有过去的影,连安德烈手下败将,都输得格外熟悉。 虞衡面前宽大厚重的书架,六排十一列并不难找。 那里显眼的竖着摆放了一只盒。 木制、深棕。 虞衡拿出来打,见了一支趁手的小按钮。 “是什么?” 红『色』的按钮充满了催促虞衡按下去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考虑老王在邮轮里设置的炸弹,他确实很想按下去试试,会不会出现什么新东西。 “礼物。”赵骋怀笑容深邃,饶有兴致的看虞衡小心翼翼捏起按钮。 他伸出手,拿过盒,在沉重庄严的衬布里拿出了留有的卡片—— “希望你在璀璨星夜里按下它。” 赵骋怀将卡片递给虞衡,“老王说东西晚上用。” “晚上?” 虞衡不明所以,总觉得支按钮和炸弹越来越有关系。 他垂眸看了看精致木盒,收起卡片,将按钮放了回去。 “既然晚上按,那就晚上再说。” 反正下午邮轮就能靠岸,所有都得下船,时候支按钮,按下去是炸弹炸船炸,都会有可靠的警察叔叔来鉴定。 老王送礼,虞衡不仅不敢动,还把礼物好好封起来。 他们结束了图书馆的关卡,准备离里,却发现安德烈一直在屏幕前盯着他。 虞衡困『惑』视线扫过来,“礼都送了,你还不快滚?” “艾利克斯……” 安德烈盯着赵骋怀,欲言止。 犹豫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他关闭了视频通话,房里回了之前的安静。下一刻,静音解除后的监控,传来了虞衡亲自的声音。 “安德烈还是么惹讨厌,幸好狰狰没有遗传他的『性』格。” 安德烈听得脸『色』铁青。 任何都能看出来,南宫狰和他长相极为相似,桀骜不驯的脾气是一模一样。 只有在虞衡面前,他决绝傲慢的儿会像小狗小猫一样装乖! 安德烈怒不可遏,转头问道:“录音做好了吗?” 那位始终为齐明治卖命的黑客加西托,精通网络入侵,自然精通伪造变声。 “做好了。”他忙碌的抬起头,“保证,绝不会被九岁孩察觉出破绽。” 宴会厅每一都在努力攻克难题,却无数双眼睛盯着舞台,观察女王蜂的动向。 可爱的sisi,以绘画家为目标,努力走上了艺术家之路。 而绪眠和南宫狰盯着她长的每一步,小心翼翼猜测答案。 “石膏素描需要掌握的三要素是什么?” “水彩绘画常见误区有以下哪几种?” “儿童绘和绘的要区别有哪些?” 一道一道问题列出来,天小狰狰都傻了眼。 “姐姐,你为什么不选小学题或者初中题?” 那些加减乘除、古诗背诵,他闭着眼睛都能秒答,但是艺术方面的东西,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学习范围,他还没掌握么高的艺术修养。 可绪眠只是轻轻一笑,“因为比较了解些,所以做起来最快。” 女王蜂做题确实快,有时候弹幕观众都还没看清题目,她就帮小sisi回答正常,进入下一关卡。 女王蜂的高效率令观众落泪。 小小一儿童乐园已经帮他们温习了小初高各类题库,想不还有艺术熏陶,简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思思的鲨鱼崽进入斗题,只用了二十多分钟,而女王蜂的sisi走了艺术捷径,不二十分钟。 当全服都能见的排行榜,列出了鲨鱼崽和sisi的名字,整宴会厅的宾客都听了消息。 场事关他们后续交际的刷题大战,加入了更加紧张的催化剂。 “女王蜂已经进入舞池了。” “恐怕是们参与狩猎的最后机会。” “再给找中国的留学生,觉得你们对游戏毫无了解,甚至连高中题都不会做!” 宾客们寻找的智囊团来没有接触过么接地气的游戏。 说是游戏,不如说是小初高题库混合大全,曾经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为了功士通往财富的关卡,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语文随机排列,不懂一点儿中国式高考,恐怕都没办法读懂题目的思。 宴会厅骤然变得喧闹,可南宫狰十分愉快。 他随手一划,就见了之前空白的匹配对象,有了sisi的头像。 南宫狰高兴的询问:“姐姐想跟一起答什么题?” 绪眠看了看,说:“语文吧。” 语文题库满是诗词歌赋,弹出来的竞技题型,以残酷的抢答模式存在,谁手快,谁就能获得优先答题权。 南宫狰向来不会留情。 不管是诗词翻译,还是飞花接龙,他都抢得格外快。 几回合下来,鲨鱼崽的积分一路攀升,显得sisi楚楚可怜,落于下风。 “怎么样?厉害吧!” 小朋友无限膨胀的自信心,在斗题环节得释放。 平时被爸爸哥哥鄙夷打压的小崽,终于在小姐姐面前,抬起头来。 绪眠见眼睛如此璀璨的南宫狰,视线都变得慈祥纵容。 她忽然识虞衡为什么会宠爱孩,因为他可爱狡黠,聪明伶俐,眼睛里满了“夸夸夸夸”的单纯情绪。 “思思真厉害。”绪眠如他所愿,笑着抚『摸』他蓬松的发辫。 南宫狰下巴扬起,抬手就切了目标题库。 “不是只有语文厉害,的英语、数学、逻辑推理都是坏哥哥考验过的,都超级厉害!但是不能占你宜,给你选艺术类的斗题场,样你可以赢了。” 小朋友心,绪眠根不在乎输赢。 她耐心的看南宫狰切换斗题场,还没始新的一轮竞技,赵迟深就走过来。 “思思,接一下你爸的电话。” 赵迟深拿过手机,表情耐心优雅。 他对待思思和对待狰狰,永远都是不同的态度。在他眼里,两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小女孩就是比嚣张跋扈的小逆可爱! 南宫狰心情好,不给老赵脸『色』,直接拿过电话。 “爸爸!” 他一声兴奋的呼唤,却得了略显僵硬冷漠的回答,“你房来一下,等你。” “爸爸你为什么不给打电话,要打给赵叔叔?” 南宫狰觉得奇怪,声音确实是虞衡的声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如他带了手机,为什么要叫赵迟深传话。 比如跟着赵迟深进来的黑衣服陌生,居然说自己是送他去房的保镖。 “特殊情况。”电话那端言简赅,“跟着周叔叔走,你一过来,他会保护你安全。乖。” 南宫狰的一腔犹豫,在一声乖里安抚下来。 他把手机还给赵迟深,和绪眠、叶振南道别。 “爸爸叫回去一趟,你们等回来。” 叶振南立刻站起来,“陪你去。” 南宫狰摇了摇头,拒绝得可爱强硬,“爸爸说,叫一回去,叶哥哥你不要捣『乱』。” 姓周的保镖,看起来亲切友好。 他笑着和赵迟深打招呼,就领着南宫狰走出了宴会厅。 南宫狰聚集了两百多位宾客的地方,走邮轮走廊,顿时感受了异常的安静。 “周叔叔,爸爸底在做什么?” 周保镖回得即时,“不是很清楚,他只说让带你回房。” 豪华的no.亚历山大邮轮,宽敞静谧,只有海浪哗哗的声响。 南宫狰跟着周保镖一路达电梯口,刚出就觉得不对劲。 他不动了,声音甜甜的问道:“们房在反方向,叔叔你要带去哪儿?” 周保镖笑着说:“虞先生为了你的安全,换了一房,刚电话里他没说吗?” 不仅没说换房,还没有叫他的名字! 南宫狰终于识了什么不对,“骗,爸不会突然换房——” 他拆穿对方的话还没说完,黑衣服的保镖迅速一弯腰捞起,就把轻飘飘的九岁孩扛了起来。 南宫狰:?! 南宫狰被扛起来一脸懵『逼』,他还没考虑好应该尖叫还是哭喊,位周先生就将他带来了一房。 ,放崽,行云流水。 对方手劲太大,南宫狰跌得头晕目眩。 他猛然柔软宽大的座椅爬起来,怒吼道:“你敢绑架,爸待会回来叫坏哥哥把你五马分尸!” 小朋友的狐假虎威,回『荡』在宽阔的套房。 一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安静些,的孩。” 南宫狰震晕的视线一转,就见了宽敞套房投影屏幕上虞衡和赵骋怀的身影。 安德烈坐在旁边,宛如一出幕后大阴谋的使,吸引了南宫狰全部敌视。 “原来是你。” 南宫狰顿时头不晕了心不慌了,神情鄙夷的挑起眉梢。 “早晚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当瘸!” 恶声恶气,根没有外界传闻的思思小公那么温柔可爱,浑身上下都带着虞衡式恶霸气质。 安德烈心头一梗。 连威胁他的话,都跟虞衡一模一样! 第 143 章 第 143 章 “这就是你和虞衡学到的礼貌?” 安德烈声沉如钟,咬牙切齿。 “礼貌可以给任人,也不给你这种绑架犯!” 南宫狰的蓝『色』眼睛,燃烧火焰。 他就知道那通电话不对劲,可还是被这可恶的安德烈拐到了房间。 小胳膊小腿再次遭受到侮辱,如果他长叶振南那种八尺汉,绝对不会有人能把他轻而易举扛起来! 他正要跳下沙,准备站高点和安德烈对峙,却听到了屏幕里传来的熟悉声音。 “不知道狰狰跑哪里去了,怎么直播间只剩王蜂和振南?” 南宫狰的愤怒瞬间被打断。 他转头一看,就见清晰的投影屏幕,居高临下照了虞衡垂眸的模样。 爸爸微皱眉,盯机,显然是在直播间寻找他的身影。 忽然之间,教训安德烈都变得不重要了。 小崽子长辫一甩,下巴一扬,命令似的问道:“我爸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安德烈面对南宫狰,时时刻刻都觉得心卒心绞痛。 儿子都是讨债鬼这话果然没有错,南宫狰简直是生来克他的。 他双交叠,视线严厉的说:“你不许去。” “凭什么?” 安德烈嗤一声,上下打量南宫狰,“因为,他们在拆炸弹。” “什么?!” 南宫狰一双眼睛泛起蓝光,他盯屏幕,不肯错过虞衡和赵骋怀的任动作。 他确定爸爸和坏哥哥所处的场景,就是这艘巨的邮轮。 那些随处可见的花体a的标志,印在无数墙面、摆设之上,为了屏幕里的炫目背景。 南宫狰见到虞衡说:“所以,我会在邮轮上一次一次对决猎场所有君主吗?” “也不一定。”赵骋怀悠闲说道,“我保证我爸不会参与这种活动。” 气氛轻松悠闲,简直是爸爸和坏哥哥牵去旅行,一丝丝紧张、严肃都没有。 南宫狰狐疑的看一旁,语气尽是鄙夷。 “你当我好骗?” 安德烈眼睛微眯,差点被他气死,“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艘邮轮安装有十几、不,好几吨的炸弹,足够一瞬间将这艘邮轮炸灰烬。虞衡是接了王的赌注,必须通过狩猎,才能活命。” “至于你……”安德烈不介意伤害小朋友,“去了只会为累赘,虞衡选艾利克斯都不选你。” 只可惜,早就经历过无数打击的南宫狰,完全没有受伤。 无是通关游戏,还是通过狩猎,爸爸来会选坏哥哥做搭档,顺用一种期望的态度,让他好好学习,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就像现在一样。 屏幕里的爸爸,打开了新的电脑,快速查看邮轮的智能系统,仍旧没忘记叮嘱坏哥哥—— “下一关结束了,我得给狰狰打电话。跑哪儿去了,怎么王蜂都看不住他。” 简直溢满了监护人唯恐小崽悄悄作『乱』的真诚关怀。 南宫狰『摸』了『摸』牛仔裤口袋里的机。 他很想一电话拨过去,声叫爸爸来接,又怕爸爸知道他被一通假电话骗走,觉得他又蠢又笨。 犹豫之间,只听到坏哥哥一声轻。 “你儿子说不定又想到了什么,躲起来准备干点事。” 南宫狰:!!! 虽然他经常想搞新闻,但是这话坏哥哥口里说来,他真的好委屈。 明明是安德烈绑架他,怎么了他主动搞事? 坏哥哥果然时时刻刻都在给爸爸吹风,难怪他每次都觉得爸爸对他越严厉。 小朋友的隔空谴责,还没透过屏幕传去。 安德烈的声音就扰『乱』了室内悠闲的对话,“狰狰,还有一小时,邮轮就会靠岸,到时候我会送你下船,你找叶家叔侄或者找鸿业公司那一群总监都行,总之,走远一点,别再被抓了。” 这话说得过于温柔,南宫狰都以为己听错。 “你什么意思?”他问。 然而,安德烈勾起戏谑容,湛蓝眼眸透深意。 “听不懂?”他的语气永远欠打,“那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为威胁虞衡的工具。” 南宫狰歪头,点缀小花朵的漂亮辫总能勾起安德烈毫无必要的回忆。 他没想过,己会对南宫狰升起多余的情感。 也许是南宫狰长得像他,又脾气傲慢执拗。 也许是他畏惧赵骋怀远超齐明治,给己留下一线生机。 毕竟,“绑架孩子,威胁虞衡”是齐明治擅做主。 这场定在邮轮上的狩猎,还没到活动终局,就换了一位幕后掌控人。 安德烈觉得齐明治在寻死路。 齐明治却觉得己运筹帷幄。 他撑太阳『穴』,觉得西伯利亚的城堡消失后,齐明治变了许多。 就好像失去了己心爱百合花,一定要抓一罪魁祸首似的,疯狂针对虞衡,甚至连王的命令都要阳奉阴违。 规则这种东西,一旦打破,就会格外有趣。 安德烈仔细端详南宫狰漂亮的辫和短短的牛仔裤。 他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为什么不穿牛仔裙,像王蜂一样做可爱的孩子——” “滴。” 紧闭的套房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刚才还悠闲得调戏己亲生儿子的安德烈,猛然正襟危坐。 门外走来的绪眠,随将房卡扔给身边的侍,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己为什么可以轻易地叫人开门。 “思思,聊完了吗?”意亲切,仿佛只是遵守时间来接人。 南宫狰愣了愣,赶紧往绪眠那里小跑两步,坚决和安德烈划清界限。 “姐姐,我要去找爸爸!” 他抓绪眠的牛仔裙,指了指屏幕上专注于对决的虞衡。 像极了依赖家长的幼儿园小朋友,要老师送他回家找爸爸。 绪眠温柔的握住他的,根本没打算和安德烈闲聊。 “爸爸好像有些忙,思思如果累了,姐姐送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不好——” 南宫狰还没表现他的固执,不悦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绪眠,你这样会害了他。” “害谁?”绪眠的语气温柔,终于给了安德烈一正眼,“他不过是一想要找爸爸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满足他的愿望。” “我不觉得虞衡是什么好父亲。”安德烈说,“至少我不会把我的儿子,打扮这样。” 长、牛仔裤,还给了一孩儿的名字,让南宫狰早早为风靡万千少男的小网红。 哗众取宠、不伦不类。 安德烈的嘲讽总算有了直面的对象,却只得到了绪眠柔和的容。 “但你也不会陪你的儿子讲睡前故事,更不会在他危险的时候,伸抱抱他。” 安德烈沉默的盯,眉峰皱起,表情痛苦不堪。 半晌,他才问道:“你会吗?” 简单的反问,竟然令绪眠惯有的意僵在脸上。 那双湛蓝眼眸深邃又冰冷,甚至讽刺一般的追问道: “绪眠,你会陪你的儿子讲睡前故事,在他危险的时候伸抱抱他吗?” 绪眠没有回答,只是牵南宫狰的。 安德烈轻一声,看了看站在绪眠身边,比绪眠矮了半的南宫狰。 “你看,你甚至不敢告诉他,你就是他的妈妈。”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虞衡通关游戏时的喋喋抱怨,还有赵骋怀的随声附和。 安德烈和绪眠的交谈,平和又缓慢。 如果不是南宫狰听得懂他们用的叶尼塞语,都要怀疑这是绑架犯之间的和平交流。 但是…… 妈妈? 南宫狰牵绪眠的,仰头看这位比他高了许多的漂亮姐姐。 他张了张口,“姐姐……” 可话还没问口,绪眠就对安德烈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牵南宫狰径直走了房门。 严阵以待的侍,见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让开了宽敞的通道。 没有呵斥、没有追兵、没有阻拦。 南宫狰愣愣的被绪眠牵了那间套房,连带姓周的绑架犯,都不敢上前阻止看起来柔弱的王蜂。 他们安静的走几米,绪眠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 “思思,你累吗?想不想回房间休息?” “或者我们去宴会厅继续答题,玩游戏?” “现在邮轮上有点混『乱』,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去找爸爸……” 一路询问,却没有回答。 视线一垂,就见到南宫狰端详般的湛蓝眼眸。 南宫狰不是傻子,他当然清楚己戴上长穿上裙子和绪眠有多相像。 哪怕之前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能够放心的将他交给绪眠,为什么塔西娅和霍克都在绪眠的身边,为什么塔西娅总说己的妈妈是一位公主…… 现在,他都明白了。 “思思?”绪眠走到了套房门口。 脚步刚停下,门里的塔西娅就打开了房门。 然而,南宫狰将绪眠掌心挣脱,抗拒一般退后半步。 “如果你是我妈妈……” 他声音很低,只觉得己绪眠身上感受到的温柔像一支支利剑,扎在他心上。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要我。” 小孩子的眼泪泛在眼眶,低声质问得绪眠心疼。 “狰狰。” 轻柔的声线,叫了南宫狰的名字。 下一刻,却只见到南宫狰转身就跑! 宽敞笔直的邮轮走廊,都是南宫狰哒哒哒的脚步声。 风声、呼吸声、眼泪滴落的哀嚎声,都像被脚步声掩盖似的,只剩下小兽嘤嘤的低声啜泣。 南宫狰慌不择路,前面走廊一拐,他就跑进了员工休息间,狠狠关上了门。 绪眠高跟鞋的清脆声响,慢了几步停在门前,片刻,就传来了的柔声细语。 “狰狰,姐姐陪你待到邮轮靠岸好不好?” 南宫狰不说话,眼泪一劲的往下掉。 绪眠不否认就是默认,默认了安德烈是他不负责任的父亲,而则是不负责任的母亲。 可是,的声音依然善解人意。 “如果你想去找爸爸,姐姐帮你问问他在哪里,能不能去见他?” “邮轮上确实有些危险,但是你要相信爸爸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们只用等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且哥哥和爸爸在一起,他不会让你爸爸事的。” 南宫狰听听,哭声都更咽了。 他拿起机,也不管虞衡会不会接,直接播了号码。 那边一通,他喊得理直气壮—— “爸爸你在哪儿呀!快点来接我!” 小崽子中气十足,打断了虞衡竞技收尾的思绪。 赵骋怀眼疾快,直接帮他补上了关键的招数,接过了鼠标键盘。 本想单吊打对的虞衡,见状让位置。 他才不管老王会不会意坏弟弟代打,他只担心小崽子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狰狰?”虞衡温柔问询一。 电话那端嚣张跋扈的声音,变得委委屈屈,充满了吸气抽泣的可怜响动。 连声音都变得虚弱痛苦。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呜呜呜……我不想跟王蜂待在一起!我讨厌!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 144 章 第 144 章 呜呜哇哇的哭声,单纯直白的表示小孩子的伤心难过。 虞衡还没听过小崽子那么撒泼耍横的哭嚎,一声一声,像随时会哭晕过去。 他声音温柔的哄:“狰狰乖啊,到底怎么回事,跟爸爸说。” 南宫狰说,他嗷嗷哭叫的声音变成了委屈的抽噎,低声要求道:“你来接我……呜呜……你来接我我才告诉你!” 讨价还价,得寸进尺。 如果是他声音抽抽噎噎、哭哭啼啼,虞衡必然会硬起心肠叫他好好待别添麻烦。 是,虞衡听得出来小崽子的真实情绪。 那么悲痛欲绝的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伤心得顾上南宫先生的骄傲和自尊。 “好,你现在在哪儿?爸爸来接你。” 虞衡的温柔纵容,安抚了小崽子受伤的心。 他一梗一噎的说道:“我在六楼的员工休息间,宴会厅那层的!你要来哦!” 南宫狰声音带泪水,任『性』得一塌糊涂。 “来来来!”虞衡向来言而有信,挂掉电话就催赵骋怀,“赢了没有?” 屏幕上的《觉醒》竞技场,正在进行1v1的对决。 老王请来的知名高,站在艾连阵营一方,正在惨遭赵骋怀吊打。 “赢了。” 明明对方血量还剩三分之二,赵骋怀说得格肯定。 他抬一套连招,把对方打得毫无还之力,总算帮虞衡结束了这场对决。 他松开鼠标,让虞衡看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笑容戏谑的道:“你怕自己放弃决斗,选择接了狰狰电话,惹得老王生?” “这是有你嘛。”虞衡一点也怕,“赢得干净利落,是猎场老,老王一定看得很过瘾,顺便把自己叫来对决的菜鸡狠狠嘲讽一顿。” 他这话变相夸人,赵骋怀勾起笑意。 哪怕有“炸弹”威胁在,小崽子一个电话勾走老父亲全部注意力。 “狰狰怎么了?”他。 虞衡惆怅的叹息一声,看了看咖啡馆角落的监控。 “还知道,他哭得很伤心,叫我去接他,听起来没遭遇什么危险,是……” 他真的难过。 南宫先生的傲慢狡黠,从来只允许自己默默流泪。 一双湛蓝眼睛滴落泪水的模样,谓是我犹怜。 虞衡眉峰蹙起,怀疑女王蜂和南宫狰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他仰头看向监控说道:“老王,麻烦你快点把炸弹放出来我拆,待会我要去看看我儿子受了什么委屈,再回来继续游戏。” 片刻,音乐悠扬的咖啡馆响起了“咔哒”的声音。 老王像是听到了他的要求,解除了藏在这里的炸弹。 选红选蓝已经没法营造任何紧张感,虞衡拿起剪刀,剪断象征他胜利的红线,直接拖坏弟弟往走。 他压低声音,特地避开监听,“你说我要要给绪眠打个电话,狰狰之看起来那么喜欢他的小姐姐,怎么突然哭得那么伤心了。” 赵骋怀任由他拖自己出咖啡馆,悠闲从容的给崽子拆台。 “也许是他发现自己喜欢的小姐姐,居然已经当妈了,所以感到伤心痛苦。” “而且还是自己亲妈?” 虞衡瞥他一眼,拿出机就找绪眠的号码,“我以为绪眠会那么冲动,才把狰狰交给她的。这艘邮轮是什么好地方,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狰狰真相,他肯定没有办法接受。” 躲在陌生狭窄的地方嘤嘤痛哭,几乎是南宫先生会做的事情。 确实是小狰狰会做的事情。 虞衡拨出电话,感慨道:“我儿子越来越像小朋友,也越来越脆弱了,就是妈妈突然出现了么,怎么哭得像遇到了坏巫婆——” 他还没聊起巫婆绑架事件,忽然赵骋怀掌用力,将他猛然往后一摁。 “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赵骋怀,而是面骤然落下的铁栅栏,细细纵横,带电流轻微的呲呲响动,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空旷的走廊被一分为二。 虞衡后怕的凝视走廊墙缝里『射』出的铁栅栏,沉声说道:“这难道是邮轮安保系统?!” “是。” 赵骋怀视线阴冷,十分确定no.亚历山大邮轮的安保系统,没有这种玩意儿。 他听嗡嗡电流声,肯定回答道:“这更像是老王防我们离开的。” 有锅老王背,有事老王抗。 果然,虞衡顿时心情悦的说道:“让我走直说就行,非要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他再看机,刚才拨出的号码没接通,只剩下了“无信号”的提示。 “没信号了。” 他转返回咖啡馆,用过的电脑依然处联网状态。 虞衡立刻收起游戏程序,调出了网页,准备通过聊天软件告诉南宫狰再多他一会儿。 然而,软件还没下载成功,屏幕就一黑一亮。 “虞先生。” 齐明治的大头突然出现,吓了虞衡一跳,“难道王没有告诉你,在狩猎里临时离场,是违规行为吗?” “……没有。”虞衡往后远离电脑屏幕半米,皱眉说,“而且老王也没告诉你,别人在做事的时候要突然出声吗?很吓人。”じ☆veWWω.ЫKメS.иEt?? 氛逐渐诡异起来,齐明治默默后撤一段距离,优雅笑道:“抱歉,下次注意。” 两个人在电脑屏幕对视,却没有闲聊的心情。 虞衡烦躁的道:“门走廊的铁栅栏,就是为了防止我离开的?” “当然。”齐明治笑容亲切,“我们总会有一些防护措施。” “如果我向老王申请,去看看我儿子,回来继续游戏,也行?” 齐明治的视线轻瞥赵骋怀,意有所指的说:“这得看王的意思。” 虞衡往椅背里靠,无奈的说:“那就请你转告老王,我要跟他谈谈。我相信一个有良知的成年人,会放一个怜的孩子管。” “是么?”齐明治笑道,“我想王已经听到了。” 赵骋怀和齐明治隔屏幕对上了视线,那位心思叵测的君主弯了弯眉,端得是亲切顺从。 没他们继续,邮轮的广播响起了轻柔的提示音。 短暂提示音刚过,那道低沉沙哑宛如垂垂老者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边。 “各位女士、先生,中午好。欢迎大家来到猎场,邮轮还有半个小时靠岸,如果你们依旧没有办法顺利进入狩猎,那么我只祝福大家旅途愉快,下次再会。” 宴会厅在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变得寂静。 声音的主人甚至用自我介绍,令所有宾客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他发言结束之后,宴会厅安静了许久,议论声渐渐如石子入湖般『荡』漾起波纹。 极少数人困『惑』的道:“这是谁?什么猎场,什么狩猎?” 更多的人在急切痛苦的斥责,“你们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有半个小时!” 沙哑的声音如地狱爬出来催工的资本主义恶鬼,直接帮宾客们答题提速。 斗题场的排行榜,继鲨鱼崽、sisi之后,已经有了两位新选。 是坐守两大高账号的叶振南,纹丝动,孤零零的坐在舞台的电脑,左顾右盼,到绪眠和思思的影。 “眠眠还没回来?”赵迟深在宴会厅巡场谈生意,走了一圈,发现依然只有叶家小子。 “嗯,赵叔你以给眠姐打个电话吗?知道她接到思思了没有?” 思思心系虞衡,绪眠去接思思。 氛融洽三人组,一下子走了两位,叶振南想出去找找有心无力。 赵迟深是那么紧『逼』女孩子的人,看在小朋友焦急的份上,立刻想好了理由,『摸』出了机。 他大以告诉绪眠,叶振南担心思思了,她们什么时候回来,需需要他去接。 完美无缺、温柔体贴,简直是优雅绅士典范…… “嗯?”急促的嘟嘟声在赵迟深耳边响起,“机没信号?” 他困『惑』的环视宴会厅,台下尽是埋头沉浸《觉醒》的宾客,大家没有抱怨网速慢,没理由他的机会没信号。 “我出去打电话。”赵迟深奇怪了,转就往门走。 他离大门远,走过去却没有服务生立刻开门恭送他出去的待遇,只到大门紧闭。 “开一下门。”赵大少也是什么傲慢的人,他屈尊纡贵的提醒两边的服务生。 惜,服务生们面面相觑,恭敬的回答道:“您暂时出去。” “哈?”赵迟深皱了皱眉,“为什么?” 下一刻,回答他的是一阵凶猛如同野兽的犬嚎,声音凄厉、犹如吠月,一只接一只,连绵绝,直冲宴会厅大门。 甚至有无数双利爪,抓挠厚重华丽的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噪音。 狗叫声、刮门声、猛兽咚咚咚呼呼呼的撞击声,赵迟深听得清楚。 他脸『色』铁青盯眼服务生,终到了明确的回答—— “先生,因为面很危险。” 狗群跑过走廊,直扑宴会厅大门的响动,绪眠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休息间门,耐心的南宫狰开门,却来了意的人。 “女王蜂,你怎么在这儿?” 格穿劲瘦的翻拨领猎装,拿他赶狗的鞭子,困『惑』的投来灰『色』的视线。 绪眠一休闲牛仔裙,守在小门紧闭的员工休息间,实在有些伦类,以至格灰『色』的眼睛往门一瞟,大有希望打开门看看的意思。 “思思体舒服,在里面休息。” “虞衡的女儿。”格的声音肯定戏谑,“你总是那么受男人欢迎。” “我更希望我受小孩子的欢迎。” 绪眠叹息一声,看向宴会厅的方向,“你要去挑选猎物了吗?” “嗯。”格晃了晃鞭子,“一起去看看?” “一起。”绪眠笑得温柔,抬敲了敲紧闭的休息间门。 “思思,答应姐姐,一直待在休息间,爸爸来接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了小朋友大声啜泣的响动,仿佛一位聪明的小怜,听到了危险的狗叫声后,学会了屏凝神,隐藏自己的存在。 绪眠也没有他回答,径直和格离开。 南宫狰悄悄躲在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面的动静。 没有一群大狗呼哧呼哧的响动,没有女王蜂亲切友好的哄劝,更没有讨厌的格欠揍的声音。 一切吵闹喧嚣似乎离开了这个员工休息间,只剩下了南宫狰一个人。 休息间大,像极了禁锢他的牢笼,把他安全的锁在了原地。 是,没有爸爸的影,南宫狰怎么安心。 他忐忑的坐在门边,捧安静的机,却没再拨通电话。 距离他和爸爸的通话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就算是邮轮散步,也该从地下室散到六楼了。 爸爸却还没有来。 南宫狰小心翼翼打开门,『露』出了一条缝隙。 宽敞的走廊,没有人更没有狗。 只有一条通途,指引了他行的方向。 他很聪明,也记得很清楚。 在安德烈的套房监控镜头里,爸爸用电脑直接打开了邮轮智系统,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no.亚历山大邮轮随处的酒吧、水吧、咖啡馆,是供给宾客使用的电脑,他只需要找到一台,就立刻在入侵智系统,找到爸爸走过的痕迹。 小朋友下定决心,开门就溜了出去。 牛仔裤再也会像裙子一样影响他的步伐,扎满花朵的小发辫一甩一甩,跑得风风火火,半点没有委屈得哭哭啼啼的怜影子,只有一孤胆—— 爸就我,我来就爸! 第 145 章 第 145 章 豪华邮轮宁静宽敞,即使南宫狰脚步声哒哒哒,也不会有服务生提醒他小心安全,不要在走廊奔跑。 他的计划很简单,远离女王蜂和都格往的宴会厅,找到电脑就算胜利。 南宫狰跑进供宾客休息的茶座。 冷清寂静的室内只有充沛的阳光洒落,早上路过时亲切的服务生,都失去了踪影。 只留下冷冰冰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音响设备,播放温柔的音乐,显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他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拖出来,就地站在桌边开工。 no.亚历山大邮轮作为《觉醒》聚会的游戏场所,网络信号遍布整艘邮轮,给他提供了最捷的入侵渠。 南宫狰一双蓝眼,盯着屏幕跳转的程序,唯独窗口时不时顿卡,勾他一丝焦急。 老王的广播声音响彻整艘邮轮,都格带了一群狗到宴会厅,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南宫狰切入智能系统,见到了如同礼物盒子般的通关标记。 爸爸和坏哥哥一路从一楼大厅往上行,已经通过了五楼。 他把笔记本电脑一合,扯掉接口上复杂的线缆,准备带上电脑去找爸爸。 茶座轻柔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却在安静之中响了诡异的声音。 “呼呼——” 南宫狰瞪大眼睛,见到了茶座外踱步而来的黑『色』大狗。 立耳、长嘴、利爪,它的腿噗噗噗地踩在地板上,带着猛兽嗜血似的沉重呼吸,伸出了恐怖的舌头。 “你敢过来我就鲨了你!” 南宫狰凶神恶煞,威胁绝对认真。 当初他没能斩落都格的熊头,已经成为了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后悔的大事。 经过了初整个学期的努力锻炼,南宫狰无比相信—— 别说是都格的狗!就算是都格他也能手刀落! 可惜,狗不懂人。 那条黑『色』猎犬的尾巴竖,晃动得好像车辆雨刮器,闻声抬腿往。 “滚开!”南宫狰恶声恶气,“你再过来的,我真的会——” “哇啊!!!” 五楼台球室,虞衡皱眉向窗外。 “坏坏,你有没有到狗叫声?” “有吗?”赵骋怀心不在焉,视线都没抬。 “有。”虞衡很肯定。 狗叫的嗷呜声,间断『性』的传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错觉,次数多了,他怎么也不可能错。 毕竟,他到的不是一两只狗的声音,而是一群。 “铛!” 浑圆的球体撞击出清脆声响,赵骋怀悠闲抬球杆,垂眸说,“可能是哪位宾客带的宠物。” 坏弟弟语气态度都很敷衍,虞衡得出来。 自从老王一全船广播之后,赵骋怀绪显而易见的阴沉。 那种藏在笑容背后,隐匿着怒火般的寂静,虞衡再熟悉不过。 仿佛老王未经允许,擅自将《觉醒》儿童乐园作为挑选宾客进入猎场的手段,触及了坏弟弟的底线。 这种猜测十分美好。 毕竟儿童乐园是赵骋怀和南宫狰一手做来的新模块,老王在背后搞小动作,确实值得气愤。 虞衡那一丝见不到儿子的怒气,在赵骋怀压抑的怒火面,稍稍消散。 他捏着球杆,好整以暇的赵骋怀,“你是在生气吗,坏坏?” 赵骋怀勾笑意,轻轻用巧粉擦拭杆头,动作潇洒悠闲,全然不像在生气。 然而,他眉眼微弯,声音温柔说:“对,我在生气。” 有人绕过了他的许可,利用了《觉醒》搞狩猎。 他当初在伍德农场做的隐藏任务,不仅没有压下齐明治蠢蠢欲动的心,甚至还激发了对方的想象力——じ☆veWWω.ЫKメS.иEt?? 用斗题场的排行榜筛人进场。 很好,不错。 他已经可以想象他和虞衡悠闲结束关卡,走到顶楼时候的景象。 进入狩猎的宾客,必然会破坏他定好的计划。 他想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亚历山大.王”,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赵骋怀吹了吹杆尖细碎的灰,声音悠闲不似玩笑。 “我不喜欢别人『乱』节奏,老王突然宣布要选人加入狩猎,肯定会影响你去接狰狰。” 他漂亮的眼睛尽是真诚,“狰狰那么胆小,在休息间关出病来怎么办。” 虞衡挑眉,诧异的到了赵骋怀对狰狰的贴心关怀。 他总觉得坏弟弟不会是这种想法,为坏弟弟难得没有嘲讽小笨蛋感到惊喜。 虞衡提球杆,找了找白球的位置。 “狰狰没有那么脆弱,我只是担心……” 他垫指尖,架球杆,点一线的选准了击球角度。 一个深呼吸后,虞衡潇洒出杆,清脆的撞击声连响两次,只见他选的3号慢悠悠的撞在了桌沿,缓缓滚出了一个弧度。 虞衡痛苦的皱眉,“……担心这局台球我没法赢。” 他不赢,炸弹就可能爆炸。 炸弹爆炸就根本不用想去接狰狰,去阻止老王筛选宾客。 精通无数游戏的虞衡,简直和球类天生不对服。 羽『毛』球崴脚,篮球坏弟弟骨折,现在关键时刻老王居然在邮轮上设了台球,还贴心的给出了游戏规则。 然后,虞衡在熟读游戏规则之后,出了无数轨迹悠闲的沿边球,别说赢了,连拿分都遥不可及。 赵骋怀的视线追着那颗弧度优雅的3号,终等到它停在了桌边。 他语气戏谑的说:“虞衡,我发现你确实不会台球。” 虞衡皱着眉收杆,觉得坏弟弟这声确认简直多此一举。 “这还用发现?”他了自己一球未进的局面,“我刚刚才知什么是黑八!” 第 146 章 第 146 章 老王给的台球规则十分细致贴心。 虞衡从头到尾的看完,就懂了这项优雅运的关键—— 撞球进袋,最后再进黑『色』八号球,就算胜利。 理论上简单的游戏,真正上了手,才能体出实践的重『性』。 球杆对准白球,三点一线,说得简单,等到虞衡用劲出杆,只剩下擦边飞走的旋转球,根本做不到坏弟弟一样的优雅。 赵骋怀十分适合台球,休闲的t恤衫,随着他的身姿落下温柔俊逸的弧度,整个背脊绷起漂亮的流线型,出杆力度潇洒遒劲,足够虞衡看得心猿意马。 只可惜,距离no.亚历山邮轮靠岸时间不多。 再欣赏下去,他们都得留在邮轮陪老王玩炸弹。 “我可以教你。” 赵骋怀感受到虞衡深藏的焦躁,不再执着于胜负。 然而虞衡怀抱球杆,奈叹息,“除非你教我直接赢过你的方法,不然没用。” 他的求十分过分,也令赵骋怀比怀念,邮轮总能勾起数回忆,赵骋怀低沉的心情恢复些许。 “赢我的办法确实有。” 虞衡感兴趣了,“说说看。” 赵骋怀不说,赵骋怀只做。 行事果断的坏弟弟,握住虞衡手腕,拉开了虞衡僵硬的躯体。 他近乎环抱虞衡,纠正着怀里人糟糕的击球作。 出杆,撞球,一气呵成。 虞衡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见到自己长杆前方的白球,利落撞击3号,在平稳迅速的翻滚之后,3号落袋,声响清脆。 “不错。”虞衡起身忍不住为坏弟弟鼓掌,“所以你在老王眼皮子底下,帮我打完这局球?” “没那么麻烦。” 赵骋怀重新拿起自己球杆,找准了桌那枚安静的黑『色』八号。 长杆轻击,黑球几乎没有遮挡,直直滚入了刚才的球洞,出沉闷声响。 “你赢了。” 虞衡眨了眨眼,确认一般去看旁边的台球规则。 先于其他球打入黑八,自判输,他确实赢得轻松又符合规则。 然而,虞衡不觉得这样的胜利符合老王的期待。 “我觉得老王话了。” 赵骋怀笑着放下球杆,“他只会说恭喜你。” “恭喜你——” 几乎在赵骋怀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王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虞衡诧异的看扬声器,只听到老王略带笑意的嘶哑声音。 他说:“虽然这样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但你赢得很有意思。还有十分钟,邮轮就会顺利靠岸,是留下来我一起欣赏烟火,还是登岸与你的宝贝儿子汇合,看你的选择了。” “当然是我儿子更重。” 虞衡也不去纠结心中那一片疑『惑』,果断回答了老王。 头顶的声音笑得低沉喑哑,“好,那就楼上见。” 老王这一句号,似乎宣告了拆弹游戏的终结。 静谧的台球室,响起了“叮”的提示,内侧禁闭的电梯,打开了光洁的门。 “这应该是直通楼上的电梯。” 赵骋怀视线轻瞥,站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上下,没有楼层,不需他们再纠结去那一层的麻烦。 可惜,虞衡没有参与坏弟弟的推论。 他走入电梯的过程安静,视线却紧紧落在赵骋怀身上。 电梯门一关,虞衡声音低沉的说道:“坏坏,如果你藏了什么惊喜,还是提前告诉我比较好。” 他眼睛微眯,好像参透了世间奥秘,意识到了一些他刻意忽略的题。 赵骋怀却勾起笑意,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道:“那你有没有惊喜告诉我?” 虞衡挑眉,自没有。 他连自己预知未来,掌握了南宫先犯罪计划的事情都说得一清楚,对赵骋怀可谓是毫保留。 最多,保留了他必死的结局。 “你期望有什么惊喜?”虞衡直白的他,“像我觉得你早就知道老王的安排,瞒着我一些关键信息的惊喜吗?” 这话直接挑明了态度。 电梯里沉默得只剩下缓缓升起的机械响。 直到电梯响起到站的提示,赵骋怀视线急切的瞥过电梯门缝,低声说道:“我只知道,在的一切王的计划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虞衡立刻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赵骋怀知道一个完全相同的计划,却始终没有告诉他。 没等他出声询,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一阵凶狠、低沉的怒嚎,带着示威的意味,清晰传来,甚至还有强忍的低声痛呼。 “这就不行了吗?弗格森先。” 熟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与俱来的傲慢,“我的猎犬还没玩够,你想退场。” 虞衡走出电梯,来到了宽敞私密的套间,直一群黑『色』的猎犬。 猎犬的主人悠闲坐在沙上,手边的《觉醒》还亮着屏幕,听到响,瞥来一双灰『色』眼眸。 “艾利克斯!”都格刚才的傲慢,烟消云散。 他径直从沙站起来,试图迎接赵骋怀的到来。 人一,身边警惕戒备的黑『色』猎犬伺机而来。 都格也不命令它们,几步走到了赵骋怀前,手握鞭子,邀功一般笑道:“排行榜三的弗格森,我经帮你试过了,是个废物。艾利克斯,你还想试试其他人吗?” 虞衡视线一扫,见到了套间巨显示屏上,宴会厅斗题场的排行榜。 “鲨鱼崽”“sisi”稳居高位,后跟着数进场的宾客id,那位排在三的verry,约就是眼前捂住自己流血手指,痛苦不堪的弗格森。 如果残忍的画,很容易勾起虞衡的怒火。 这个热衷驯兽的都格,依然屡教不改,并没有像安德烈似的收敛。 于是,他嗤笑一声,同情的视线掠过那位倒霉弗格森。 “让坏坏试谁,不如试你。”虞衡不介意触怒脾气暴躁的都格,“之前的熊没给你教训,在又开始玩狗了?” 虞衡的语气轻蔑,都格忍耐了许久的火气骤然爆。 他不敢在赵骋怀前多话,只能咬牙切齿的扯手上长鞭。 “啪!” 仿佛命令一般的声响,刺激了领头猎犬,它背脊躬起,猛然冲锋,根本没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 它的目标明确—— 虞衡! “嗷呜!”猎犬惨烈的嚎叫,就在它利爪即将触及虞衡裤腿瞬间。 突然横劈而来的重击,直接把整条狗都给砸了出去。 赵骋怀一脚踢退了那条猎犬,抬手握住了虞衡肩膀。 “都格,管好你的狗。” 都格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皱起了眉。他的猎犬甚至不需命令,就自往后退了半步,背起耳朵,夹起尾巴,只敢低声怒嚎。 都格没想到赵骋怀会出手护住虞衡,这场为虞衡而设的狩猎,看的正是虞衡的本事,王『插』手进来,显然不符合规则。 除非…… 赵骋怀想退位让贤。 都格灰『色』眼睛,顿时阴沉。 他手上长鞭一扬,狠狠砸在地,将周围戒备的猎犬,呵退一米之。 “既然艾利克斯在,我就给你这个子。” 都格压抑怒火,说道,“虞衡,我找到了最好的赌注,门等候着两百多个像弗格森一样的家伙,都希望加入这场狩猎,如果你这次能够赢过我的猎犬,我就放过他们怎么样?” 期待作死的有钱人数不胜数,虞衡当然见过土豪为了加入黑涩会寻求刺激的趋之若鹜,也理解这些人想加入猎场的自寻死路。 然而,都格带来的猎犬少说十条,个个伶牙俐齿,他实在没有与狗斗的兴趣。じ☆veWWω.ЫKメS.иEt?? “事实上,我不算什么慈善家。” 虞衡觉得都格高估了他,“你就算把的家伙全杀了,我也不想跟你的狗玩。” 回答得冷漠情,却没有出乎都格的意料。 “既然的家伙不行,那你的女儿呢?” “思思?”虞衡的心终于有了些许触,“他在哪儿?” 都格满意于虞衡的反应,他抬手拿起亮着《觉醒》的电脑,收起了斗题场的界。 很快,虞衡就在排行榜屏幕上,见到了可怜的小思思。 他依然是长辫牛仔裤,踮着脚扒着窗户往看,好像窗有什么特的东西,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你可爱的女儿,遇到了我的猎犬。不过,算她运气好。” 都格灰『色』的眼睛微眯,回想起那幅画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嗜血如命的黑『色』猎犬,扑在小姑娘身上摇头摆尾,『舔』得黑蓝眼的思思一手口水,全然没有猎犬捕捉猎物的凶猛残忍,只有一脸憨厚狗样! 他本来是顺着猎犬的指引,来抓落单掉队的废物,没想到有了意收获。 都格才不管思思感化猎犬的神奇力量,声音阴冷的威胁道:“虞衡,你不想你女儿娇嫩的脸蛋满是爪印,最好老实听我的。” “赢过我的猎犬,我就放你女儿安全下船,否则,她前的门一开,我精心培养的猎犬,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形势变得严峻,虞衡隐约懊恼。 本以为女王蜂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南宫狰根本待不住,还落单被抓。还不如把南宫狰踹在兜里,安全的放在赵骋怀身边。 他不知道小崽子怕不怕狗,但都格这些讨厌的黑『色』猎犬,确实凶神恶煞。 南宫狰伤心流泪的声音,还在他耳畔回『荡』。 虞衡端详都格得意的模样,就知道这小鬼在想什么。 找回场子,赢他一局,以报西伯利亚德克萨斯扑克与飞行棋之耻。 “我不狗玩游戏。” 虞衡想清楚关键,直接提了求,“但是你非我你的猎犬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手给我。” 虞衡伸出手,仿佛在邀请都格回握。 都格眉头微皱,下意识看赵骋怀。 他崇拜而畏惧的王,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催促他按虞衡的求行事。 握手? 这算什么开战前的新仪式? 都格一脸困『惑』,将手放在虞衡摊开的掌心。 “乖。”虞衡笑意深邃,像夸狗一样夸道。 下一刻,他马上收紧力度,锁住都格手腕咽喉! 但他丝毫不畏惧都格的挣扎,因为赵骋怀迅速的抽出长鞭,将都格的双腿捆紧,令他只能半跪半立,全身重量压在虞衡手臂上。 “都格。” 虞衡的手劲足够掐死这位傲慢狂妄的青年,“我就这么绑着你出去,是不是你的野狗全得给我下跪?邮轮上所有人都能安全下船?” 都格:?! 中了诡计的年轻人,脸颊涨得通红,终于感受到虞衡的心思险恶,还有赵骋怀的反复常。 “当然不是!”他从齿缝里憋出声音,缺氧的痛苦中瞪赵骋怀,“我又不是王!” 第 147 章 第 147 章 都格试图拖赵骋怀水,然而虞衡根本不在乎。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虞衡是标准的实践派,转头就看赵骋怀,“坏坏,把他绑起来。” 猎场格古怪的王,亲自把都格绑在了椅背里,手法熟练,动作流畅。 他笑容亲切的拍了拍都格的肩膀,暗示意味油然而生。 都格不敢反抗。 他怀疑自己反抗,赵骋怀就能手起刀落,直接结束他的游戏。 狩猎各凭本事,参与者从不结盟。 虞衡不仅有了盟友,是他无论如何都打不的男人,都格只能认栽。 都格原地被捆,双手挣了挣,双灰『色』眼眸尽是怒火—— 他居然真的绑了! “艾利克斯,就算你想让位,没必要——啊!” 房间里喋喋的叶尼塞语戛然而止。 虞衡盯着屏幕,竖着耳朵没听到关键,就见都格晕死去。 而赵骋怀悠闲收回手掌,笑着解释道:“怕他太吵。” 虞衡双手环抱,视线从都格垂落的脑袋,逡巡到赵骋怀贯如常勾起的嘴角。 半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他的叶尼塞语没有理解失误,那么,都格说了很重要的话。 重要得他站在监控屏幕,都不得不分心去考另种可能。 “怎么了?” 沉默的气氛引发了赵骋怀的不安。 他笑容依然温柔,却微微收敛了弧度。 “在想……”虞衡的心沉到底,声音平稳,视线扫满室戒备的猎犬。 “监控这间房到底在哪儿,们该去接狰狰了。” 南宫狰趴在旁的窗边,垫着脚去看边走来走去的猎犬。 那只热情的黑『色』大狗,竖着耳朵,晃悠着尾巴,时不时投来可怜兮兮的眼睛。 “看什么看,给开啊。” 南宫狰对它投强烈谴责。 他已经找到了邮轮智能系统,确定了爸爸在五楼,却在关键时刻,被这只讨厌的大狗扑倒,又被讨厌的都格抓正着。 幸好,女王蜂不在。 否则南宫狰定丢脸的哭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躲开了那令他心绪纠结的女人,再见到女王蜂,他肯定没法稳住自己的情绪。 眼睛大大,委委屈屈的,长得十分具有『迷』『惑』。 都格没发现他就是南宫狰,像收获了战利品的猎人,将他随手关在了杂物间里。 杂物间有窗,可只能见到窗外来来回回的黑『色』大狗。 那双竖起的耳朵左转右转,仿佛能够听见都格的命令。 南宫狰大约清楚杂物间的位置。 六楼,角落,离宴厅不远。 他甚至可听到宴厅传来的交谈声,似乎只要他大声呼救,就能有人来救他。 可惜,南宫狰不想叫。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不远处的笔记本电脑,发誓自己只要能够『摸』到工具,定让船上的西伯利亚人付出惨痛代价。 什么都格,什么安德烈,他绝对把他们的账户全部清空。 至于女王蜂,他………… 小朋友的脑内报复,始终没法在温柔漂亮的绪眠身上狠心。 他在福利院长大,听了太太的父母故事,记住了无数大人的苦难。 可他从没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有钱英俊又漂亮,几乎是呼百应、衣食无忧的人生赢家。 却没有人愿意要他。 南宫狰抬手擦掉眼泪,恶狠狠的盯着窗外看守他的猎犬,更想虞衡了。 可恶的老王搞什么炸弹,非要分开他和爸爸,等他拿到电脑,第就查清老王位置,把他炸得满天开花! 南宫狰发完誓,眼徘徊的猎犬忽然警觉,小心翼翼踮着脚尖戒备着远处。 这种猎犬面临危险的本能,立刻令南宫狰瞪大眼睛。 爸爸…… 南宫狰湛蓝眼睛充满期待,终于见到了伟岸的身影…… 及熟悉的塔西娅。 “小少爷。”塔西娅根本没管猎犬,径直打开了杂物间的。 南宫狰退后半步,拒绝跟他们亲近,又听到了外大狗的哀嚎。 “别打它了。” 南宫狰不管霍克听不听得懂,“那就是只傻狗,把它关杂物间就了。” 显然,霍克听不懂,他单手提着猎犬的脖子,像是提着只挣扎的鸡鸭鹅,魁梧的身躯丝毫没有受到威胁。 塔西娅转头看他,直接复述了南宫狰的话。 那位沉默寡言的打手,终于放了可怜的狗子,等南宫狰出来之后,随手关,将猎犬关了进去。 南宫狰视线瞥,就能见到他趴的小窗口换了那只讨厌的大狗。 心中郁结气恼总算好了些。 塔西娅说:“船就要靠岸了,小少爷和们船吧。” “靠岸?” 南宫狰眉『毛』紧皱,脸怀疑。 他记得这艘邮轮航三天两夜,这不到结束的时候,靠岸必然没什么好事。 “不能跟你们走!” 南宫狰神情严肃,仍记得塔西娅是非常不好欺骗的聪人。 “刚才姐姐被老王叫走了,现在肯定很危险。你们难道不顾她的安全,就打算船吗?” 小朋友语气难置信,好像塔西娅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塔西娅闻言脸『色』微变,“王叫走了她?” 她立刻与霍克交流,熟悉又流利的叶尼塞语,对南宫狰来说并不困难。 既然他们担心绪眠的安危,那他就得好好利用。 “那要台电脑。”南宫狰语气十分认真,“救出姐姐的。” 当然,绪眠得排在他救出爸爸之后! 宴厅后面紧闭的房重打开,赵迟深提心吊胆,唯恐又见到带狗的都格。 那位擅长与兽为舞的君主,给了他极深的阴影。 从西伯利亚熊狼虎豹,到邮轮猎犬大狗,次次都能把赵迟深吓得不轻。 更不用说,这次都格直言不讳,要挑选排榜上的幸运儿,和他起玩游戏。 勇敢的弗格森进去了。 半天没有响动。 再打开,率先走出来的竟然是虞衡! 赵迟深难掩惊讶,“虞衡,你怎么在这里?” 虞衡指了指后面,“里面房间有电梯,直接坐上来的。” 赵迟深伸头去看,却见到自家亲弟弟走出来,顺便带了不少人。 刚刚了无声息的弗格森,痛苦的捂着手掌,他『露』面,等候许久的秘书翻译赴后继,把大佬围得团团转,立刻做起了医疗急救。oo-┈→ωωW.bKXS.иΣㄒ? 视线再往后,就是捆得严严实实的都格,群猎犬围着座椅上的主人,仿佛副奔丧的世界名画,在赵迟深眼里定格。 “他死了?!”赵迟深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虞衡觉得赵总心真坏,“晕去而已,你弟把他捆紧了,狗训好了。待船靠岸了,你们就推着他起船,免得路上遇到阻碍。” 虞衡语气轻松,推都格就跟推挡箭牌似的,只需要椅子面加点儿轮子,就能保护船宾客安全,十分方便快捷。 然而,赵迟深第不同意。 “们有天夜的程,全都安排好了,怎么能船!” 最重要的是,他没求婚呢! 赵骋怀笑着回答道:“哥,这艘邮轮上装有炸弹,待船靠岸是你们唯安全离开的机。程重要是命重要?” 赵迟深刚和赵骋怀冰释嫌,度了天的兄弟情深,突然就要面对如此严峻的抉择。 “你陪去看了船上的设置,这次确实准备得特别充分……” 他磨磨唧唧,只得到亲弟温柔笑意,及虞衡戏谑的冷笑。 赵迟深顿时心如刀割,“好!待邮轮靠岸,们都船!” 求婚能再准备,可惜了他挑的良辰吉日海洋美景天作之戒。 赵迟深痛心疾首,说道:“既然要船,先上台通知大家,做做准备。” 他大步走上舞台,孤独寂寞等着和绪眠的叶振南,三两步跑到了虞衡身边。 “虞叔,呢?” 小朋友的关怀,带着单纯的担忧。 虞衡惆怅无奈,『露』出温和笑意,“待和你怀哥去接他,儿船停了,你就跟你小叔赶紧上岸等们好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叶振南压低声音。 虞衡欣赏他的聪纯粹,却不打算将他卷入更麻烦。 “这艘船漏油。”虞衡说得轻描淡写,“防万,让大家先船,安全为上。” 他的谎话很快得到了赵迟深的有力佐证。 站在舞台上的赵总,风度翩翩,礼貌的说道:“由于no.亚历山大邮轮出现了点小问题,待船靠岸后,请各位宾客有序船,们在岸上的宴厅继续今天的游戏。” 他暗示的小问题,大约就是漏油故障停航。 传进宾客耳朵里,却变得诡异莫测。 都格带狗进来,嚣张跋扈宣布挑选猎物。 猎物弗格森进去出来,手指被狗咬得鲜血横流。 再加上停航上岸,足够他们心中百转千回,得出不同的结论。 宴厅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窃窃私语变成了后左右互换消息。 如果不是手机全部失去信号,他们必然继续场外求助,让知情人说说猎场到底是什么意。 忽然,有人站了出来直接问道:“赵总,所狩猎结束了吗?” 赵迟深正要回答,横空传来了优雅低沉的笑声。 “没有结束。” 投影排榜的屏幕,出现了齐治的身影。 虞衡见到他的出现,微眯了眼睛,总觉得这位先生突然出没为乐,就喜欢看别人被他大脸吓到的样子。 齐治双手交叠,笑容灿烂。 “虽然邮轮靠岸,但是你们谁别想船。除非……” 他视线凝视方,好像能够看到虞衡,“有人能够解除所有的炸弹。” 炸弹这样的词汇,使宴厅不再平静。 已经见证了弗格森伤手的危险程度,这艘邮轮装载了炸弹,对他们而言可信度极强。 齐治满意于大家的反应,笑着问道:“虞先生,你在六楼,正好可猜猜,最后的炸弹,王给你留在哪儿了。” 虞衡想了想,拿出了那狭窄的木盒。 手持按钮不大,正好足够他单手握住,举在高处。 “想,在这儿。” 齐治笑容依旧,眼神看得清楚,语气却透着困『惑』。 “那是什么?” “老王给的炸弹控制器。” 虞衡笑容亲切,“老王告诉,只要按按钮,你所在的房间就爆炸。看来,这就是最后的炸弹。” 齐治笑容僵在脸上,确认般动了动视线,眯着眼问道:“什么?” 虞衡像是手握利刃的胜利者,不介意再骗骗老实人。 “不信?你可问问老王,或者,现在按来试试。炸弹爆炸了,算是解除了吧。” 虞衡高举按钮,副要引爆的模样。 宴厅顿时不平静了,更不平静的是赵迟深。 “等虞衡!你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 他台上优雅从容,全都丢得干二净,小跑来简直想夺虞衡手上的按钮。 “不许按!” “老赵?”虞衡皱着眉,避开了他的抢夺。 可赵迟深格外愤怒,抢不到就闹。 “齐先生,难道你就不怕真的是炸弹按钮吗?你怎么能安稳的坐在原位?快跑吧!老王肯定知道你干的全部事情了!” 贪生怕死的赵迟深,忽然变得苦口婆心,关心齐叔安危。 他视线盯着虞衡握住的按钮,随时都想伺机而动,用自己的身躯,为齐治规避灾难。 虞衡不知道赵迟深又发什么疯,“齐治说得对,不能解除全部炸弹,谁没办法船。那就炸掉,让你们船。” “你要炸不准炸这!这可是——” 赵迟深上手就抢,内讧引得气氛紧张。 齐治皱着眉,怀疑赵迟深如此激动,绝对是知道了按钮连接炸弹。 但是按钮背后到底是他的房间,是其他地方,他不能确定。 难道,王为了牵制他…… 齐治想法刚起,突然感受到后背猛烈冲击,阵巨大的力道将他贯在桌上,使他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宴厅感受到了巨大的轰鸣,整厅堂都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像地震、像海啸、更像是船上遭受了爆破,发出了阵摇晃和轰鸣。 屏幕上的齐治失去了踪影,信号中断的样子,留了不好的预兆。 “……”赵迟深盯着虞衡,不再去争那枚按钮,“你按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 虞衡看了看按钮,澄清道:“真没按。” 赵迟深根本不信,刚才的巨响,与爆炸何其相似,他为……为…… 虞衡皱着眉看着信号中断的屏幕,在关心齐治处境之,更关心老赵的状态。 “你刚才疯了吗?为什么来抢按钮。” “靠!”赵迟深怒从心头起,气得原地跳脚,“你有脸说这是炸弹按钮,这是给绪眠求婚用的礼花按钮,你看上面刻了loveforever!” “老王又偷东西!” 仇加旧恨,赵迟深痛不欲生,“他偷了给你!” 第 148 章 第 148 章 虞衡默默看了看手上刻着潦草英语的按钮,确认了这应该就是赵迟深的东西。 满脑子浪漫的赵总,不仅准备了求婚戒指,准备了求婚礼花,统统没能幸免,惨遭老王毒手。 他回忆起卡片上的话,“难怪老王跟我说,希望我在璀璨星夜——” “那是我写给眠眠的!”赵迟深牙都要咬碎了,眼睛瞪得像要杀人。 虞衡懂了。 老王借花献佛,连人家的求婚卡片都没换,怀着最深的恶趣味,想看赵迟深竹篮打水场空。 这种熟悉的乐趣,令他不由自主的产生了联想。 他意味深长看向赵骋怀,坏弟弟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看戏。 “老王……挺幼稚。”虞衡感慨道。 赵迟深愤怒点头,“可不是吗!” 得到了虞衡理解的赵迟深,失而复得,伸手就要拿回自的求婚礼花按钮。 可惜,虞衡没打算。 “这个按钮定经过了老王的改造。”他的语气非常严肃,直接把按钮放了口袋,“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先由我保管。” 虞衡说得理直气壮,收得行云流水。 赵迟深惊讶的说道:“他能怎么改?” “改装炸弹。”虞衡视线掠过赵骋怀,看向信号丢失的屏幕,“刚才我虽然没按下按钮,但是你能保证,这个按钮按下去是礼花吗?” 赵迟深想要反驳,几次口都僵在半路。 他也算是帮老王打工这么久的倒霉鬼了,那家伙什么古怪脾气,他深感触。 别说把按钮改装炸弹,就是把整艘船都捆在炸弹堆上,让虞衡按下去引爆都可能。 “那你说怎么办……” 他的话瞬间鸣笛声掩盖,“呜——”地声绵长号角,伴随着船身摇晃,显然是邮轮入港,准备靠岸。 “要靠岸了。”虞衡心里骤然焦躁起来,“船要靠岸了,你快安排这些人下船。然后联系警察,告诉他们炸弹。” 赵迟深没反应过来,就见虞衡转身往宴厅大门走去的背影,自家弟弟的沉默跟随。 “你们去哪儿?!” 虞衡头也不回。 “去找我的孩子。” 宴厅的六楼,空旷走廊上只虞衡急切的脚步声。 他很多话想问赵骋怀,却在浪费时间问问题和儿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间间舱门掠过的影子,渐渐唤醒了他的记忆。 虞衡仿佛做过这样的梦。 自在止境的邮轮船舱,敲门间间找他可怜的小狰狰,以免孩子害怕恐惧,绝望得只剩下嗷嗷哭叫。 很快,虞衡见到了员工休息间。 他猛然推大门,“狰狰!” 里面空人。 “这不是监控里的房间。”赵骋怀视线扫,看出了区别,“都格可能把狰狰关在了别的地方。” 虞衡没回应,连眼神都没给身边人半分。 他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好像他只是孤身人。 “虞衡。” 赵骋怀抓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心系狰狰的老父亲,终舍得给他个眼神,反手就把赵骋怀拖电梯,按下了上楼键。 “去找老王。” 电梯正常运作,厢门关上之后,阻隔了宴厅走出来的宾客纷『乱』脚步声。 虞衡声音带笑,视线平静。 “就算齐治死在上面了,神通广大的老王,也该知道狰狰在哪儿。” 他话里话,松赵骋怀的手,看向电梯显示器,语气戏谑道:“你说是吧,艾利克斯。” 虞衡从来不这么叫他。 心情好的时候叫坏坏,戏谑玩笑的时候叫king,恼羞成怒的时候喊赵骋怀。 即使西伯利亚君主们终日呼唤着他艾利克斯,虞衡也像划清界限般,固执的保持着自对他的称呼,并且永远将他圈入家人的范畴。 赵骋怀心跳沉闷,前所未的感觉渐渐从他的手腕,扩散全身。 大约是……慌『乱』? 这样的念头陌生又新奇,赵骋怀甚至直愣愣的盯着虞衡的侧脸,希望虞衡说点什么。 比如—— 他已经知道了老王是谁。 然而,虞衡偏不。 他保持沉默凝视电梯显示器,心系南宫狰。想不到他直觉得不老的小崽子,竟然是唯的可怜笨蛋。 然而,电梯门关上后,迟迟没上升。 片刻,电梯动了起来,楼层竟然在往下! 虞衡视线质疑般看向赵骋怀,“你干的?” 赵骋怀充分感受到了信任危机,他皱眉困『惑』的看向缓缓从六到五、从五到四的显示器,非常郑重的解释道:“我没凭空控制电梯的本事。” 两个人沉默的凝视显示器,很快,电梯停了下来。 门打,虞衡见到的不是豪华套房,更不是狼藉的灾后现场,而是空空旷旷的走廊。 “这是楼。”赵骋怀看了看楼层显示,“人把我们送下来了。” 齐治瞬间的头晕眼黑。 炸弹爆破了他背后的架,直接炸散了页、墙纸,室内片狼藉。 断的信号,直接中断了他的威胁,只剩守在门的下属鱼贯而入,心惊胆战的询问道:“齐先生,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齐治站在废墟之中,肩膀头顶碎裂的墙灰,“人在我的房间装了炸弹,你们个都没发现?!” 下属跟随齐治多年,闻言脸『色』诧异,显然所知。 齐治脸『色』阴沉。 虞衡打算按下按钮的动作,他看得清二楚,既然那是赵骋怀给予的按钮,那么房间里的炸弹和赵骋怀脱不了关系。 《觉醒》、聚、狩猎,每项都透着赵骋怀的精心算计。平时懒散悠闲的王,突然要为了重振猎场而奋斗,怎么想怎么可疑。 “船靠岸了吗?” “是的齐先生,宾客们已经离宴厅,船长说在十分钟后打离船通道。” 聚团混『乱』,安德烈绑架失败,都格虞衡擒住,王蜂不知所踪。 齐治手上没任何筹码,察觉到了赵骋怀的异常,继续待下去只更加危险。 他当机立断,走出房间,“下船。” 然而,套房的电梯直停留在楼,显示器上下楼按钮失灵般没反应。 齐治皱起眉,转身往安全通道走去,等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门前,那扇常常松散敞的安全门,竟然锁死了! “怎么回事?”齐治沉下视线。 整艘船都在他的控制之内,船长船员全是他的人,但是电梯没反应,安全通道上锁,居然没任何汇报。 手机没信号,齐治戒备的走回了套房,准备通过电脑联系界。爆炸后的狼狈房间,脏『乱』的散落着灰尘,只桌上的电脑屏幕幽幽发光—— 你的命在我手上,别想下船。 shark 齐治恼羞成怒,恨不得砸掉这台电脑。 “把安全通道给我打!”他大步走了出去,“shark在船上,我必须抓住他!” shark确在船上。 他坐在邮轮楼的智能系统主控室,边锁死了顶楼套房的出入口,边盯着监控里的虞衡和赵骋怀。じ☆veWWω.ЫKメS.иEt?? 他们走出电梯,谨慎的查看楼区域图,并不打算轻易前。 南宫狰焦急的看了儿,湛蓝的眼睛忽然亮,想到了最好的对话方法。 他手指迅速的控制邮轮的智能灯,将楼走廊的灯光,调整得闪闪,依次规律的指向前方主控室,每颗都带着声期待—— 爸爸,爸爸! 快来找我呀! 第 149 章 第 149 章 虞衡还在研究一楼的导航地图,突然眼前一黑一亮,气氛顿时惊悚起来。 他仰头盯着走廊上疯了一样的灯光,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明明灭灭,极有规律,仿佛闹鬼。 “看来,把我们送到一楼来的,有话要。” 赵骋怀面对意外,总是充满兴趣。 虞衡轻笑一声,随着规律的指示前进。 “亚历山邮轮确实很智,连灯都可以表达情绪,给做路引。不知道老王一开始是怎么打算的。” 他这话像是夸奖,又像是讽刺。 赵骋怀默默跟在身后,心充满遗憾。 他本想给虞衡一个浪漫的惊喜,最的仇敌身亡、邮轮亮起璀璨烟火庆祝,结果都被一一打破,还被虞衡抓住了尾巴。 这样的觉分奇妙。 赵骋怀确定虞衡有了猜测,又给了他充分的自由。 就像一场游戏,他们一起寻找最后的钥匙,去打开紧锁的秘密。 现在,手握钥匙的指引,用灯光闪烁着前路。 他们路过了船上巨的欢迎屏幕,本该写上“欢迎来到no.亚历山”的电子屏,已经变了“爸爸,我在主控室→”。 小剪头带着迫不及待,闪烁频率都格外急切,像极了小崽子找爸爸的模样。 控制电梯和控制灯光的幕后主使,终于浮出水面。 虞衡哭笑不得的看了看灯,一亮一暗的规律,确实像小孩子的玩闹,充满了游戏的乐趣。 “你儿子真有意思。” 虞衡想和坏弟弟冷战,都不由自翘起嘴角,“毕竟是我的儿子。” 曾经厌恶游戏的狰狰,已经懂得乐在其。 虞衡加快脚步走向主控室,都受到周围灯光和电子屏变得疯狂。 他的儿子好像一个游戏制,利用简单的邮轮灯控,给他营造了沉浸式解密游戏的气氛。 甚至无师自通的随着他的前进,保持着灯光长亮,给予正确选择的肯定。 虞衡觉得很有意思。 他似乎通过一排排灯和显示屏剪头,受到了南宫狰的雀跃。 之前还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崽子,显然恢复了精神,又变得活蹦『乱』跳。 主控室的门虚掩,虞衡转动把手果断推开。 “狰狰。” “爸爸!” 小朋友小跑过来,盖不住激动兴奋的张开双臂,一头花朵的清香,扑了虞衡满怀。 “你怎么才来!” 明明没有老实待在六楼的南宫狰,总有无数理由撒娇耍赖。 虞衡也不气,手指轻轻梳着他的长辫,笑着道歉,“因为出了点儿意外,所以爸爸来晚了。还难受吗?” 南宫狰眨着眼睛,受到虞衡难得的温柔体贴。 他胆撒谎道:“难受!假发好重,花香好浓,我不喜欢!” 小崽子一双蓝眼睛故可怜,虞衡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 然而,虞衡曾经以为的这世上最值得提防的南宫先,不过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比起艾利克斯.king,那可是温润无害单纯可爱。 “不喜欢以后我们都不戴了。” 虞衡动温柔的帮他摘掉假发。 点缀着小花朵的长辫子脱下之后,剩一头微长卷曲的黑『色』软发,与一身牛仔裤小t恤正好适宜。 南宫狰眼睛,泛着璀璨亮光,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自由的脑袋。 爸爸对于女装思思近乎痴『迷』,他竟然随便撒娇卖萌就解除危机了?! 欣喜若狂的快乐涌上心头,南宫狰离开抱着爸爸的手臂蹭了蹭,赶紧趁热炫耀自的伟创举,希望得到多奖励。 “爸爸,你太好啦!虽然你没来接我,但是我刚才也有帮到你哦!” “是我引爆的顶楼炸弹,让齐明治没法威胁你,而且你看——” 南宫狰拖着虞衡往控制台走,“整艘邮轮的炸弹,都在我的手下!老王布下那么多炸弹,简直自寻死路!” 如此反派的台词,南宫狰起来无比顺口。 虞衡沉浸在小可爱的幻觉,瞬间被满屏幕清晰标注的炸弹唤醒。 屏幕上简约的红点,清楚落满了邮轮每一处,仿佛南宫狰一个动,整艘邮轮都会灰飞烟灭。 小小年纪就懂得控制整艘船的炸弹,虞衡心慨万千,不由自主的『摸』着南宫狰的后颈。 南宫先未来炸游轮、炸豪车、炸共设施的伟壮举,都在这一屏的标记得到了印证,继续放任,那还得了? 可惜,南宫狰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他还伸出手,熟练的控制监控画面,“我给你看锁起来的齐明治,那个家伙总和老王待在一起,他跑路的时候一定会——” 南宫狰想现场演示自对齐明治的穷追猛打,结果监控屏幕一切,出现的却是女王蜂的身影。 南宫狰皱着眉,立刻转走了女王蜂的画面,下一刻,又被虞衡伸手转了回来。 “等一下……”虞衡盯着屏幕,注意到的不是绪眠,而是走过的地方,身后的。 跟在绪眠身边的霍克,打开了藏在消防箱的东西,重新连接了线路,好像在做某种测试。 “他们在做什么?”虞衡手指捏着南宫狰的后颈,质问塔西娅。 看清一切的塔西娅道:“他们没有做什么。请虞先尽快下船吧,小少爷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南宫狰顺势挣脱虞衡的手指,抓着爸爸的手臂撒娇。 “爸爸,我们下船吧,不要去管别的。” 句话之间,虞衡已经见到绪眠走入安全通道,走上阶梯上方。 他沉默的控制监控,就见到整艘邮轮的景象。 宴会厅的宾客纷纷回房收拾行李,靠岸的邮轮已经放下了登岸扶梯。 叶少扬催促着经理们下船,叶振南站在扶梯口一直在等。 员工、宾客都在从上往下的离开这艘邮轮,唯独安全通道的绪眠,顺着阶梯,带着霍克,一边重复着刚才的行径,一边往上走。 “也许……”赵骋怀的视线扫过了监控看不见的顶楼,“女王蜂是在拆除这些炸弹。” “什么?”虞衡并不很好的理解这句话。 赵骋怀凝视屏幕笑道:“我的意思是,想阻止齐明治炸毁这艘邮轮。” “不可!”南宫狰强烈抗议坏哥哥的猜测,“所有的炸弹都在主控室了,想阻止,直接到这来不就行了!” 赵骋怀笑容戏谑,视线瞥过屏幕上密布的红点。 “狰狰,你没发现他们打开炸弹的地方,都不在你的掌控之吗?” 南宫狰永远不喜欢坏哥哥叫他狰狰的语气。 因为不会有好事! 得到提醒的南宫狰,迅速在炸弹控制图上来回筛选。 女王蜂走过的二楼消防箱位置,一片空白,确实没有可控的炸弹装置。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主控室吗?” 小朋友的问题永远可爱。 赵骋怀叹息一声,道:“因为谁也无法保证,别会不会在自的计划之外动手脚。” 就像他安排的狩猎游戏,精准控制的“一颗”炸弹,结束老王的『性』命。 在齐明治的手下,遍布了邮轮半场所,再在女王蜂的牵制下,密布了整艘邮轮。 炸弹为了威胁力极强的武器。 女王蜂无论是想谈判、想结束,都不会放任自控制之外的东西存在。 也许手上有着主控室相似的控制按钮。 也许打算和齐明治见面以理服。 赵骋怀站在主控室,透过监控见到的女,步伐坚定的往上走着,根本没有想过要提前离场。 因为,的孩子在船上。 对孩子具有最威胁的没有失去战斗力,就不会停手。 赵骋怀懂,虞衡也懂的道理,南宫狰并不领会。 他讨厌绪眠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女王蜂和齐明治早有勾结,马上就要汇合为老王最的助力。 “女王蜂拆除炸弹和我们有什么系。” 小朋友的发梢还可爱翘着,出来的话残忍无比,“爸爸,我们下船吧,他们就算死在船上,也跟我们没有系。” 虞衡看着南宫狰可爱又认真的眼眸,难得蹲下来『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 他认真问道:“狰狰,你知道绪眠是谁吗?” 南宫狰不话,噙起泪水的委屈眼睛写满了答案。 “……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不负责任,但我们不该死了和我们没有系。” 虞衡握起南宫狰的双手,他付出了极的努力,才将这双擅长入侵、盗窃的手掌,改变得充满了游戏的创造力。 “爸爸希望你为一个善良、聪明,够给多带去温暖的好,而不是一个看着自的亲母亲以身犯险,也无动于衷的冷漠孩子。” 亲母亲的用词,揭开了南宫狰迟迟不肯出口的伤痛。 他硬着心肠讨厌绪眠,不断服自不在乎,却没有办法克制滴落的眼泪。 他的面子、自尊、骄傲,似乎都被这句话狠狠撕裂,剩下理直气壮的怒吼。 “是先不要我的!” 绪眠为母亲带来的打击,显然比安德烈为父亲的打击。 南宫狰面对安德烈,也不过是冷嘲热讽,面对绪眠,却眼眶通红,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 “乖。”虞衡把南宫狰抱在怀,拍着他稚嫩的后背,受着他撕心裂肺哭嚎。 “不要你是的损失,但你不因为的错误,去做一个铁石心肠的坏。” “你有爸爸呢。” 南宫狰哭得声了,虞衡坚持的抱着他,给予这个幼小孩子应有的父爱,希望他够明白残忍冷漠最终伤害的是自。 虞衡确定绪眠的命短暂。 但他绝不希望绪眠短暂的命最后,留给南宫狰的,是无尽长夜之的辗转反侧,反反复复思考当初没有救下绪眠是否后悔的折磨。 如果绪眠死于南宫狰的漠视,南宫狰又遇上了传长得一模一样的绪思思。 愧疚、眷恋、悔恨一拥而上,变极端的南宫先也情有可原。 虞衡不想这样。 他宁愿绪眠永远活着,为南宫狰命不负责任的母亲。 也不愿意绪眠一死了之,为南宫先抹消不去的痛苦心结。 南宫狰哭了很久,泪水染湿了虞衡肩膀。 直到孩子的哭声平息下来,虞衡才慢慢牵起南宫狰的手,郑重的看向自最信任的。 “坏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虞衡将南宫狰交到赵骋怀手上,认真的道:“带狰狰下船,保证他的安全。那么你骗过我的全部事情,我都既往不咎。” 赵骋怀沉下视线。 “你要去帮女王蜂?” “不。”虞衡戏谑的看他,“我要去帮老王善后。” 第 150 章 第 150 章 虞衡说这话,云淡风轻,仿佛要去帮至交好友料理后,听得赵骋怀心脏停跳。 他永远捉『摸』不透虞衡。 哪怕他才是掌握全局,清楚一切的亚历山大.王,却总觉得虞衡狠狠抓住了他的尾巴,稍稍动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老父亲的压迫感,使得赵骋怀微微皱眉,没表情轻松。 而,小崽子浑不觉爸爸和坏哥哥暗『潮』汹涌,担忧的仰起头,“爸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打倒老王。” 南宫狰握紧虞衡的手掌,说得很认真。 一双湛蓝眼眸愤填膺,恨不得抽老王筋扒老王皮。 他说:“我会猎场的信息网,还会控制邮轮的炸弹。老王那么危险,说不定带着一群手下,搞不好还有枪,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虞衡感受了狰狰的努力,哭笑不得的将他抱起来。 “好儿子,知你对我最好,爸爸心领了。” 神出鬼没的老王,既没有手下,也没有枪。 只有一肚子坏水,闷不做声的以他为乐。 虞衡并不难猜坏弟弟为什么沉浸在老王游戏里。 因为他喜欢游戏,热衷见别人为了游戏焦头烂额痛苦不堪,而自掌控王牌,运筹帷幄。 现在,赵骋怀默认了一切,又妄图藏起底牌,寻找对自最有利的局面。 狡黠、阴险,跟一只养不熟的猫似的,随时睁着幽蓝的眼睛,左右算计。 虞衡被自的猜想,引出了一丝丝的生气。 又在这丝气愤之中,找了掩盖不住的庆幸。 幸好,坏坏就是老王。 “抱着狰狰。”虞衡不容置喙地命令。 赵骋怀顺从伸手,将南宫狰牢牢接了过来。 虞衡满意了。 赵骋怀抱起狰狰,看起来还挺温馨和睦的,完全没有神秘老王手刃霸总的迹象。 正如每一个犯错等罚的老实孩子,会在大家长面前装一段短暂的乖巧,赵骋怀应该会好好信守承诺,照顾好他的儿子。 顿时,虞衡升起了满腔感慨。 “走吧,下船。”他笑得温柔,他有十七年后再死的免死金牌,根本不觉得这算永别。 他还计划好了。 单独和齐治好好问问关于坏弟弟的一切,全面充分的了解坏弟弟成长的烦恼。 有什么账,回去慢、慢、算。 南宫狰换了一位守护人,安静得如鹌鹑。 他抱着赵骋怀的肩膀,根本不敢『乱』动,一双湛蓝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身后跟随的塔西娅,恨不得这位敬业的保姆,能够贴心主动的说一句:让我来抱小少爷吧,他重。 可惜,塔西娅低眉顺眼,比他还要沉默。 南宫狰痛苦皱起眉,跟一只受伤小兽似的从喉咙发出委屈的低嚎。 “怎么了?” 三个字,显『露』出赵骋怀恶劣的心情。 但是南宫狰眼见着距离下船通越来越近,不得不提醒:“坏哥哥,我的头发……” 赵骋怀抱着崽,微眯着眼睛打量南宫狰。 他穿着中『性』的t恤背带牛仔裤,短发柔软的翘起了几缕『乱』『毛』,看起来更像狰狰而不是思思。 如果就这么抱着孩子下船,守在船边的人只要长眼睛,都知他是谁。 “塔西娅。”赵骋怀声音沉寂,“去给他找个帽子。” 邮轮的宾客数量不多,没有人发号施令的情况下,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宾客们依次下船。 叶少扬站在甲板旁,烦恼的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他很想快点下船,找回信号,又不得不陪着旁边焦急的叶振南。 “思思和虞叔怎么还没出来?”叶振南望眼欲穿。 “不要慌。”叶少扬安慰着小侄子,“他们肯定在收拾行李,小女孩的东西都比较多,你得给你虞叔一点时间。” 叶振南更急了,“可是船有炸弹啊!” “也不一定是炸弹……”叶少扬充分信任国内危险物的管控,“说不定只是齐先生房间的服务器炸机了。” 解释得十分勉强,叶振南都不信。 他对齐治不熟,但这么一个敢在宴会厅里嚣张跋扈的资本家,怎么会犯下服务器放在房间里这种蠢? 叶振南还没有理有据的反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步往前。 “思思!” 叶少扬感叹着小侄子有了妹妹忘了叔,就见赵骋怀抱着可爱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之前长发辫的思思,戴着宽敞的草编阳帽,『露』出柔顺的小短发。 给人的感觉大不相,他又说不出理哪里不。 叶振南比叔叔敏锐许多,他诧异的问:“思思的头发……” 赵骋怀把笨重的崽子放地,无情的掀掉他的草帽。 南宫狰震惊诧异的捂住自的短发,就听赵骋怀说: “这家伙玩火,把头发烧掉了,刚剪的。” 南宫狰:…… 行叭,玩火总比变态强。 小朋友垂下视线,委委屈屈,好像真的是不小心点燃了发梢,换回来一头『乱』发。 叶振南担心的看他。 “思思,你没受伤吧?” “嗯。” 南宫狰声音沉闷,勉为其难的回答了。 他才没有那么笨! 只不过是不想戴假发又不想被拆穿而已! 成功等了思思的叶振南,陪着他慢慢下船。 他一会儿问虞衡,一会儿问绪眠,都得了赵骋怀耐心细致的回答。 “虞衡和绪眠在跟远图国际的老板谈业务。” “不用担心,这艘船的炸弹一时半会爆不了,虞衡有分寸。” 说得云淡风轻,南宫狰听得后背冷汗。 坏哥哥怎么回,为什么爸爸叫他带自离开,他就真的离开了。 南宫狰的视线,始终紧盯着赵骋怀,只等坏哥哥一声令下,神兵天降,带着大队人马和黑武器,直接横扫齐治,把爸爸救回来。 而,赵骋怀陪他下船,稳如泰山。 他们走下长梯,走码头。 南宫狰转身见巍峨豪华的no.亚历山大,心中渐渐升起惶恐,伸手抓住赵骋怀的衣摆,眼神坚定不移的不肯再多走几步。 “思思累了吗?”叶振南比赵骋怀体贴,“我可以背你。” 南宫狰疯狂摇头,默不作声盯着赵骋怀。 他不相信坏哥哥就这么丢下爸爸不管了啊啊啊! 赵骋怀没理他,拿出手机快速远离了身后的巨型信号屏蔽器,根本不介意自拖着南宫狰这个小拖油瓶。 他径直走出十几米,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条。 “有信号了。” 赵骋怀站立原地,拨出电话。 不过一会儿,码头四面八方汇聚来无数目的确的成员,遥遥站在赵骋怀一米之。 南宫狰瞪大眼睛,发现这些人有的陌生,有的眼熟。 他们穿着船员的制服、穿着休闲的便装、穿着漆黑一片的保镖标配,看起来像极了他在偏僻别墅里,见过的手下! 坏哥哥平时孑一身,天天蹭在爸爸身边当生活助理。 想不一个电话,数十个壮汉迅速奔来。 南宫狰震惊了。 “坏哥哥,你为什么在船不叫他们跟着我们?” 有那么多打手在场,齐治再嚣张,也不敢送爸爸去拆弹。 赵骋怀视线冷漠一瞥,只觉得南宫狰无理取闹。 “有你打扰我们二人世界还不够烦?” 南宫狰:??? 小崽子要气死了,安全哪有二人世界重要! 他咬牙切齿,盯着坏哥哥叮嘱手下,直接把账记了下来。 等爸爸安全下船,他一定会疯狂告状,让坏哥哥付出应有的代价! 紧急下船的南宫狰,见了赵骋怀的效率。 近四十人的团队,用最快的速度清扫现场,开来了远程控制车。 宽敞如办间的集装箱大车,打开门就能见堆满了电脑、电缆的工作设备。 赵骋怀抬腿前,直接占据了主控位置。 他身边围满了助手,南宫狰只能惨兮兮的仰头站在集装箱下面看着,隐约听赵骋怀冷静的布置声。 “亚历山大邮轮有信号屏蔽,给我切u-iip频。” “接管驾驶舱的权限,把邮轮给我锁死在岸边,不能让它重新起航。” “监控权限给我。” 冷静的安排,全伴随着助手们的忙碌回应。 南宫狰仰着头听滴滴答答的声响,见花花绿绿的屏幕闪烁,想出声又怕打扰坏哥哥救爸爸。 “不够清晰。” 赵骋怀看着屏幕逐渐切过来的邮轮监控,之前存在于主控室的炸弹控制权,正在随着程序的转换,慢慢转移他的手。 亚历山大是他的邮轮。 面设置任何一枚炸弹,都会清楚的标记在他的系统之中。 女王蜂的行为很勇敢,但没有必要。 即使她关掉了全炸弹的引爆按钮,也阻止不了齐治那么阴险狡诈的家伙。 赵骋怀脑海里有清晰完整的救援计划。 但他清楚,虞衡想要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救助,还要他的坦白。 从来都是悠闲掌控全局的king,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项链。 冰凉尖锐的五角星,戳着他的指尖,时刻提醒他虞衡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若有所思,转头看出去。 戴着小草帽的南宫狰,就像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费劲的仰头,安静又担忧的密切注视着他。 赵骋怀站起来,伸出了手,“狰狰,来。” “嗯?”南宫狰困『惑』的攀着赵骋怀的手臂,还没爬去,就有殷勤的下属搬来垫脚的箱子。 很好,很不错。 连垫脚箱子都得坏哥哥主动意,他才有得踩。 终于,入了大集装箱的南宫狰,看清了主控台的情况。 在邮轮无显示的顶楼监控,竟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爸爸呢?” 他迫不及待的问。 赵骋怀手指轻点,调出了主控室的监控。 虞衡专注于手的动作,正在尝试接管亚历山大邮轮的完整系统,他时不时看监控,确定女王蜂还没有去找齐治,又时不时修改控制,改造这艘船内置的控制。 “你爸想把监控视频传出来。” 赵骋怀清楚虞衡所做的全努力,“他想把宴会厅用过的直播系统,对接主控台。” “为什么!”南宫狰无理解。 赵骋怀大约能够猜虞衡想做什么。 “留下齐治的犯罪证据,牵制齐治的行动,又或者……他想记录这一切,想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确的解决方。” 危急时刻不忘教学,南宫狰心中一更,感受了深深的父爱。 赵骋怀让出了身前的位置,说:“你来帮他。” 南宫狰激动的抢占位置,他有信心可以远程协助虞衡完成整个改造,但坏哥哥比他更厉害,更熟悉这些设备,也应该更加急切的想要帮助爸爸。 他放不下突如其来的困『惑』,『摸』着键盘都有些畏惧,唯恐自『操』控不好,延误了时机。 “为什么让我来?” 赵骋怀嗤笑一声,潇洒下车。 “因为我要去救你爸。” 第 151 章 第 151 章 虞衡没有急着去顶楼找齐明治。 他尝试在主控室接管邮轮上特别定制的《觉醒》直播系统,一边注意着绪眠的动向。 邮轮监控清晰的捕捉着绪眠的身影,她一层一层的带着霍克前行,处理炸弹的时,也没忘记提前安排。 “联系上他们了吗?” “看来信号屏蔽没法关掉。” “艾利克斯做的系统,一般人都没法解决,也不用自责。” 她的语气应当是夸赞赵骋怀的实力,虞衡却听得叹息。 赵骋怀的身份昭然若揭,但家伙永不吃亏。他过好几次的机会,坏弟弟始终沉默是金,仿佛在等最后的机会,心存侥幸的捂住真相。 共生活了么久,虞衡心里的赵骋怀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家人。 无论他是黑星集团的二少爷,还是『性』格顽劣的无业游民,都不会影响虞衡对他的感情。 可他没有想过,坏弟弟会玩得无比大,直接掌控了猎场,成为他最为忌惮的老王。 那一瞬,虞衡脑海里回忆许多蛛丝马迹。 赵骋怀能够在西伯利亚城堡自由往来,能够得到所有君主的优待,能够掌握一手高深莫测的技术还没被那傲慢狂妄的君主收买…… 只能说明他是比君主更高层的猎手! 单人屠杀整个猎场! 虞衡越想越气,改装宴会厅直播系统的手,敲着键盘都带着怒火。 errorcode…… waiting…… notresponse…… 无数提示弹来,阻挡了他的尝试。 电系统向来简单又直白,无法攻破防线,拿不到最高权限,怎么试都是白忙一场。じ☆veWWω.ЫKメS.иEt?? 他算是知道赵骋怀平时深藏不『露』、懒得要死都不肯帮他的手艺用在哪儿了。 就! 艘邮轮! 还有他帮狰狰忙前忙后小心防备的猎场! 虞衡越是无法突破邮轮上的系统,越是心情烦躁的敲击键盘。 每一声轻响,都像赵骋怀对他的嘲弄。 家伙肯定充满兴趣,作为猎手,就想玩的狩猎游戏,等着他一步一步上钩,不着痕迹的将他玩弄于股掌之。 虽然虞衡的想象有过分,但他充分相信,赵骋怀,干得来。 虞衡算是明白那为了孩,死活不肯离婚的夫妻了。 要不是为了狰狰,他一定会当场赵骋怀摁着暴揍一顿,而不是说—— “眠眠!” 一声呼唤,打断了虞衡的胡思『乱』想。 虞衡皱着眉转头一看,监控上现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休闲衬衫的赵总,不知道从哪儿奔了来。 连绪眠都诧异看他,问道:“迟深,怎么没下船?” “我在找。”赵迟深对待绪眠,总是百分百的温柔,“和我下船吧,里待着不安全。” “我有事情,必须要和齐先生谈谈。”绪眠拒绝得委婉。 赵迟深却忽然严肃的抓住了绪眠的手,“他不是什么好人!和他单独谈只会有风险。” 虞衡冷漠看戏。 自己一个被枕边人大骗特骗的伤心人,为什么还要看赵总担心女王蜂。 如果赵迟深就能绪眠劝下去,那他何必狰狰托付赵骋怀个骗,还要忍辱负重的说既往不咎! 弟弟燃的怒火,直接无缘无故的烧到哥哥头顶。 虞衡当场就想启动消防喷淋,赵迟深一个英雄救美,顺手带走绪眠的大好机会。 然而,他手还没摁下去,赵迟深突然就跪下了。 单推跪地、动作流畅,赵迟深用标准的求婚姿势语气坚定说道:“眠眠,和我走吧,无论老王还是齐先生威胁,我都能帮解决。相信我。” “……” 绪眠没有作声,虞衡已经震惊得无话可说。 片刻,赵迟深还能拿一枚戒指趁热打铁。 他说:“虽然我准备好的戒指还没拿回来,今晚的烟花秀也看不到了,但是,我对的真心永远不会改变……” 不管赵迟深会不会变,藏在一旁的霍克直接动手,了位感动自己的男士利落的手刀。 从求婚到晕倒,前后不过两秒。 虞衡还没反应过来,监控里的赵迟深已经被高大的霍克扛了来,失去了意识。 “霍克,送他下船。” 绪眠似乎不打算再耽误下去,“别让人抓住他。” 女王蜂的叮嘱,透着柔情。 虞衡却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觉得老赵肯定脖疼。 猎场里的君主都不会是省油的灯,他一直提醒老赵不要痴心妄想,可他也实在佩服赵迟深的坚定执着。 幸好,狰狰没有看到一幕。 否则一定会帮赵迟深惨淡的人生,留下更惨痛的记忆。 霍克扛着赵迟深,走得飞快。 似乎赵迟深突如其来的求婚,激发了绪眠心底的惶恐,立刻往楼顶走去。 虞衡顾不得连接不上的直播系统,准备直接场。 他打算离开主控室,就见到了满屏幕跳跃的弹窗。 接二连三的提示,带着哔哔似的焦急提醒,像极了有人从外部助力,瞬帮虞衡打通了最后关卡。 “嗯?” 虞衡停了下来,发现位从天而降的技术员,迅速建立了监控信号。 刚才阻断的频道,骤然跳了微弱的数据流,渐渐汇聚来,像是一涓溪流,汇聚成了数据大海。 监控的信号正在稳定传输,虞衡想要传送到金戈平台的画面,正在渐渐成形。 之前no.002到no.293直播房,亮了邮轮上每一处监控。 虞衡视线惊喜的移动到no.001,发现了他曾去过的顶楼。 频繁跳跃的数据波动,掩盖不住顶楼逐渐恢复监控的事实。 虞衡仰望着神秘帮手的努力,试探『性』的问道:“赵骋怀?” 突然,系统数据跳跃得疯狂,像极了他宝贝儿气得脸颊绯红,眉『毛』竖立的脾气。 连带着冰冷生硬的码,都急切的表明自己的身份。 虞衡笑声。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儿靠谱,他就不该指望赵骋怀有良心。 “乖,爸爸的小狰狰。” 愤怒的数据瞬安宁了。 金戈直播的观众,经历了一场大喜大悲。 他们本来左手思思,右手女王蜂,开开心心看小天才吊锤全场大佬,不亦乐乎。 结果,到了万众期待斗题场,思思和女王蜂还没完多久,小朋友就有事离场,直到直播中断都没回来。 观众们守在金戈两百多号房外游『荡』,随手刷开论坛,到处搜刮内幕消息。 “大佬们去搞交际了,都不玩游戏了?” “不是,是船上信号忽然中断,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不会什么事吧?” 信号中断得突如其来。 没有司仪、没有主持宣布结束,就戛然而止,引得关注场聚会的网友特别焦急。 他们看得来,远图国际为了场邮轮聚会准备周全。 不仅请了各界大佬、知名网红,连船上都布置了足够两百多人时直播的场地,怎么想都不可能没有紧急预案。 然而,亚历山大邮轮的沉默,持续了一两个小时。 大家围绕着“是不是事”的话题,讨论了一轮又一轮,始终没有得到船上传来的消息。 原本热热闹闹更着交账号、自拍炫耀的网红,停止了更。 执着于挖掘邮轮内幕的海外记者,全都和线人失去了联络。 正当大家怀疑,艘豪华邮轮人蒸发的时候,金戈直播平台忽然恢复了画面。 两百多个直播房,逐一亮了屏幕。 可呈现在大家面前的,不是《觉醒》内测界面,而是空『荡』的走廊、豪华的吧台,各式各的游乐器械和桌椅茶盏。 直播里响悠然舒缓的背景音乐,仿佛no.亚历山大邮轮的宾客瞬蒸发,时禁止在了他们离开前的一刻。 “卧槽!什么情况!” “是邮轮的监控吧?怎么突然窜屏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表达了观众们的震惊。 他们本就猜测邮轮是不是事了,直播马上佐证,可他们吓得不轻。 流言立刻迅猛的冒来,人人都在传说:亚历山大邮轮宾客集体穿游戏,只剩下上帝视角的监控空转了! 过于惊悚的猜想,吸引了更多的观众。 哪怕沉浸在游戏里不可自拔的玩家,都从世界频道得知了相的消息,震惊诧异的打开了金戈直播。 小小的平台,涌入了成百上千的观众。 他们一个一个房视察,亲自验证宾客失踪的真相,试图找活人的影。 终于,一直故障的no.001房,幽幽亮了光芒,现了熟人的身影。 “雀神!” 蜂拥而至的观众,聚集在no.001号房,见到了邮轮监控里唯一的人影。 他身穿深『色』休闲衬衫长裤,步伐从容,循着安全通道徐步往上。 直播的镜头,像是特地追逐着他似的,不断切换着角度。 侧面、正面、斜角,全方位的保证着他的安全。 观众不明所,却紧张的盯着雀神。 直到他到达目的地,推开了厚重的安全。 豁然,观众们见到了无数身穿黑衣的人,他们站立在宽敞甲板,呈众星捧月的站位,倏尔投来诧异的视线。 熟悉的雀神,在诧异视线之中,勾了温柔笑容。 他的声音清晰传来。 “齐先生,我们谈笔生意怎么?” 第 152 章 第 152 章 齐治怒不可遏。 他为了困住虞衡,启了邮轮的屏蔽器,整艘船没有信号,只剩下网络可用。 然而,在shark的嚣张控制下,齐治可以接触到的网络全部无法通讯,屏蔽器又是赵骋怀亲自制作,只能不能关。 于是,他不不依靠最原始的方法,让下击毁安全门,派出人在邮轮上进行搜查。 他召集来的人还没动,虞衡先找上门来。 齐治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优雅温和,甚至觉虞衡自投罗网的身姿格外顺眼。 “虞先生,还以为你已经逃离这里了。” “为什么要逃?”虞衡步伐悠闲,走进众星拱月的黑衣人群里,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恐慌。 “齐先生不是代表猎场邀请加入么,仔细想了想,有猎场这么大的势力撑腰,比单打独斗强,坐下来好好谈谈也不是不可以。” 虞衡停止脚步,笑云淡风轻。 “而且,老王没有告诉你,曾经好几次邀请他一合作,都被他推脱了吗?” 齐治呵呵笑出声。 赵骋怀和虞衡的私下沟通,他根没有机会道。 他一扶持长大的猎场王,在解决掉上一任之,依然保持着自小以来的嚣张跋扈,不会给他半分敬意。 但齐治不会跟虞衡说这些。 他只是微眯着眼睛,回答道:“王,确实说过。” 无论是《觉醒》改造成适合狩猎的筛选场,还是用排行榜测试参者的水平和能力,都比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晚宴、舞会加完善。 齐治不在乎赵骋怀的真实目的。 至少,《觉醒》确实非常适合寻找同类。 “想王拒绝合作,是因为虞先生还没有合作的诚意。” 哪怕谈生意,齐治也要强行占领上风,“如果们合作,第一个要谈的,一定是改变《觉醒》现有游戏模式的问题。” “不如说,强制有人必须进入竞技,优胜劣汰的方式,决定最的胜利者。” 齐治提出的要求,简直是有竞技爱好者的梦想。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像极了猎场身残酷的规则。 《觉醒》测试至今,不断发的新模式,逐渐削弱了竞技的压迫感。 无数热衷休闲娱乐的玩家,沉浸在副、种田、小游戏里不亦乐乎,各自都找到了属于自的娱乐方式。 可齐治说强硬。 仿佛虞衡放弃了一始的邀请,自主动上来谈,就不是原来的价钱了。 虞衡笑了笑。 他问道:“这就是伍德先生失去农场之,选择走上的铁血之路吗?” 齐治眉眼笑宛如狐狸,牙齿咬细碎,“这和伍德又有什么关系,这是王的意思。” 丧心病狂的要求,确实像赵骋怀的风格。 幸好虞衡充分了解赵骋怀的脾气,这人根不在乎《觉醒》有多少细枝末节的玩法,永远沉浸于自喜欢的模式。じ☆veWWω.ЫKメS.иEt?? 齐治不仅喜欢威胁人,还喜欢打着赵骋怀的名义威胁,实在不算什么好习惯。 也许是心中确定了老王身份,虞衡的思绪都变清晰了。 他偏了偏头,认真的告诉齐治,“就算是老王的意思,也做不到。” “《觉醒》是全民皆宜的综合网游,改回单纯的竞技是自寻路。你想《觉醒》作为猎场的新载体,们可以合作,但是想,《觉醒》的有者,不会同意你对游戏模式的指画脚,任何毁坏游戏趣味『性』的决定,都会被他们一票否决。” “有者?”齐治像是听到了新鲜事物,“不就是你?” 虞衡严肃看他,“当然不是。只负责做游戏。而《觉醒》能够存在、顺利运行、持续发展,从来不是说了算,而是玩家们说了算。” “他们才是游戏的有者。” 顶楼宽敞的厅堂透着安静,齐治优雅亲切的笑意,隐隐泛着寒光。 “虞先生,不要和玩文字游戏。” 他没有任何的娱乐细胞,不觉《觉醒》属于玩家的理论成立。 “等远图拿到《觉醒》的全部权限,任何玩家都不可能阻止《觉醒》的改动。他们只能按们的要求去做。” 即使这是商谈,齐治对于《觉醒》也胜券在握。 他已经联合了众多公司,暗地里进行了《觉醒》的改造合作,等到虞衡加入猎场,这款注定会风靡全球的游戏,会成为遍布世界各地的竞技场。 虞衡是他发现最有天赋的游戏制作人,比黑星游戏持续不断的代理,长达二十年没有实现全覆盖的目标,《觉醒》显如此难能可贵,只需要轻轻一推,它就能触及酒店、赌场、政客也无法覆盖的任何角落。 齐治语气笃定,虞衡听一声叹息。 “齐先生,没有跟你玩文字游戏。” 他笑着回答道,“很快,《觉醒》就会属于有玩家,不属于。” 邮轮上的监控,清楚的传递着虞衡和齐治的对话。 南宫狰坐在电脑前,正在一心两用。 他一边撰写待会要新到游戏里的需求,一边注视着监控看爸爸忽悠对。 蒙斯卡特作为内测负责人,正在实时对接。 “狰狰,这么做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做吗?” “做。”南宫狰语气笃定,迅速结束了程序,快速传给蒙斯卡特,“这是爸爸的要求,们尽快实现。” 蒙斯卡特理解南宫狰对虞衡的重视。 即使他远在公司,不前因果,也愿意为这位小天才提供帮助。 蒙斯卡特上载数据,确定待会的新,担心问道:“国际服怎么办?” 南宫狰皱着眉想了想,“会解决的。” 一场邮轮聚会,冉光然在远图国际远程忙碌《觉醒》国际服的数据稳定。 大量的竞技、测试样发回,他忙着解决筛选出来的儿童乐园bug,尝试亲自动改代码。 突然,接到了南宫狰的电话。 “狰狰?”冉光然觉奇怪。 他和老板的天才儿子根没什么交集,南宫狰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然而,对方门见山。 “冉光然,马上去国际服数据库打通道,们要远程新数据。” 那边严肃的腔调盖不住小朋友的『奶』声『奶』气。 冉光然听懵了。 “啊?” “快点!”南宫狰没见过这么不窍的笨蛋生,“别让平时了你!” 振聋发聩的一句话,激冉光然猛然跳来。 ? 狰狰? 冉光然整个脑子迅速重组,极快反应了过来鲨老师和狰狰的共同之处。 写程序超级厉害,一直深藏不『露』。 能用行动解决的,绝不会跟别人多说废话。 debug慧眼如炬,挑漏洞言简意赅。 还、还同样的脾气不好,言语之中透着傲慢呜呜呜! 全都对上了! “马上、马上。”冉光然急结巴,立刻按吩咐办事。 不一会儿,就给出了最权限,方便《觉醒》两大服务器的数据互通。 他心中忐忑,紧张等待指示,却只收到了shark发来的视频弹窗。 冉光然赶紧加入,立刻进入了繁忙的临时工作小组。 “协议还有二十秒转换成功,数据新准备。” “已经给有玩家账号发送提示,再确定一下服务器容量。” “协议生效之,立刻联系媒体发布通稿,通多玩家上线。” “金戈直播间准备好了,待会由吴总直播解释次新。” 冉光然参加无数次会议,还第一次这么紧张。 金戈鸿业负责《觉醒》的精英,全在视频会议室里汇报情况。 唯独南宫狰的位置没有画面,但他只要一出声,有人都在等他的安排。 “无论是国内的测试客户端还是国际测试客户端,直接进行同步新协议。” “全球内测一共千六百万玩家,必须全员同意。” 冉光然听茫然,他只见到眼前数据库慢慢提示新,升级版,却对这次升级一无。 “老师,您在新什么?”冉总对狰狰都语气尊敬来。 “赠予协议。”南宫狰说,“等玩家们签订协议,《觉醒》就永远属于他们。” 热衷《觉醒》的玩家,每天一睁眼都会上游戏挂着。 有时候不为做点儿什么,哪怕把背景音乐调到最大声,作为生活调剂的音乐,也能让新的一天心情愉快。 今天一早,就有《觉醒》新模块内测。 蹲守在直播间前的媒体,顺序给晚了的观众,一套完整的归纳总结,讲述新模块儿童乐园是怎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天才培训中心。 雀神给《觉醒》来了一套孩子的职业人生规划啦。 小思思现场演示,天才怎么用《觉醒》玩游戏啦。 诸如此类的消息,看玩家震惊诧异,感慨幸好自成年了,否则这乐园变成未成年强行锁定的功能,福气也太大了一点,根没法消受。 看完新闻总结,又去看今日直播。 金戈直播间两百多个天才机位,变成了豪华邮轮监控录像,成百上千的无聊观众,蹲在一号房,看雀神和陌生老板勾心斗角。 老板是真的财大气粗,仿佛要收购《觉醒》,把好端端的综合网游改成无间地狱。 雀神也确实情怀玩家,直接拒绝,还讲道理,上来就狂拉玩家好感度。 老板们现场直播磋商,观众们看津津有味,纷纷猜测大老板和惨兮兮的伍德有什么关系。 正当他们敲出弹幕,认真分析现场局势的时候,停留在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忽然跳出了长篇文字弹窗,给了玩家们同意、拒绝两个选择。 玩家从来不看,直接同意。 再一刷新论坛,才想询问—— “啊?刚才跳出来的这个协议是什么意思?” 越来越多人“太长不看,直接同意”,终于等来了心有余悸的大佬。 大佬仔仔细细看完协议,难以置信点下同意,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只觉鸿业游戏玩笑。 “这协议……好像是鸿业游戏把《觉醒》赠予全体玩家的协议啊?!” 第 153 章 第 153 章 《觉醒》给见多识广玩们带来了足够多惊喜。 现在一睁眼……玩为游戏主宰了?! “什么况?我点了同意,《觉醒》就是我了?” “协议上写了啊,你们没看吗?‘无偿赠予玩,以玩意愿维护、更新游戏版本,现全新运营模式’。” “靠,没看啊!哪里能看啊!” 知觉《觉醒》有者,仿佛昏睡时猛惊醒,终于手忙脚『乱』在游戏里调出协议,从头看到尾。 什么复杂条款、权利义务,一概不懂,但是协议里写得一清二楚赠予,看得玩双手颤抖,头脑发热。 雀什么意思? 鸿业游戏真把《觉醒》拱手送人? 游戏世界频道热热闹闹,哪怕竞技副本遇到队友对手,都在问相同问题。 无数疑问伴随着《觉醒》在线人数迅速上升,金戈直播平台观众也变得越来越多。 来晚了观众,已经是身负《觉醒》控制权有者。 弹幕密密麻麻聚集了他们问候、诧异、震惊,立刻接收了全部信息。 远图国际正在跟鸿业游戏进行《觉醒》商谈。 虽这个商谈看起来像是未经许可转播,视角那么像监控,但确如同雀说那样—— 《觉醒》正在逐渐属于全部玩。 “这是商谈吗?我怎么感觉像威胁?” “那边齐先生带人也太标准,太黑涩会了吧,总不能都是保险公司出来,专穿工作服?” “而且我听雀意思,根本不想和齐先生合作啊!” 虞衡确不想合作。 他不过是打着合作名义,上来跟齐明治交心谈心。 宽敞明亮顶层豪华套房,没有王蜂身影。 只有齐明治和清一『色』黑西装属下,还有王坐过高背椅,安静环绕着虞衡。 但他不孤独,持续运转监控背,有他可爱狰狰。 哪怕狰狰是个小笨蛋,也给了他足够底气。 齐明治听了他话,悠抬起了手。 两旁戒备手下,顿时殷勤邀请虞衡坐下,大有坐下来慢慢商量意思。 虞衡也不拒绝,他笑着坐下,视线瞥过头顶监控,等着齐明治发难。 而,齐明治胜券在握一般,说道:“《觉醒》属于谁不重要,重要是它未来会向着我们期望方向发展。” “虞先生年轻,对我们不够了解,不如我慢慢告诉你,猎场能够做些什么。” “不就是暗中威胁,用我儿命来当筹码吗?” 虞衡意有指端起桌上茶盏,慢悠悠为自己倒了满杯。 齐明治轻笑一声,“那是王方式,我向来会客气许多。” 狐狸讲聊斋,虞衡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亲切。 但他仍是怀有疑问,提出了一直以来问题。 “那我想听听,客气你,是怎么说服赵复利先生,把自己亲儿子送到猎场做人质。” 有了聊天气氛,齐明治也不再咄咄『逼』人。 他走到虞衡旁边,顺势坐下,旁边属下帮他倒了茶。 “艾利克斯天生适合猎场,怎么能说是做人质呢。” 两位大佬有了讲故事气氛,金戈直播间屏气凝,连弹幕都敲得超小字号,唯恐挡住了他们声音。 当雀说出赵复利亲儿子,众人脑海里浮现出了熟悉身影。 浮夸短发,细眉眼,浑身遍布傲慢狂妄富二代气质。 赵迟深作为赵复利对曝光唯一亲儿子,自被观众们代入了“艾利克斯”中。 于是,齐明治每一句感慨都给了观众巨大信息。 “他在猎场十年,是我见过有天赋孩子。” “八岁时候,把当时赌王输得自断右手,九岁时候,赢过了我带去黑客,直接学会了对方全部本事。” “艾利克斯聪明超乎了我们想象,就算是他爸,都对他忌惮三分。” “你知道吗?他一次参加狩猎,在白茫茫一片森林,距离百米,用□□击穿了对手胳膊和猎物头。” 齐明治越说越兴奋,语气充满欣赏,“那甚至是他一次持枪。” 观众们在震惊“赵迟深如此深藏不『露』”! 监控屏幕面前南宫狰听得心有余悸。 他曾经以为,坏哥哥不过是赢在岁数,年他十年罢了。 齐明治这么一细数,赵骋怀八岁赢赌王,九岁超黑客,用枪出入化,横扫猎场。 一向骄傲自满南宫狰,顿时自卑了。 湛蓝眼眸盯着镜头里虞衡,指望爸爸说句不过如此,为他找回自信。 而,虞衡听完,心中掀翻巨浪。 他还以为南宫狰是个天才个例,结果赵骋怀才是真正深藏不『露』。 和这些经历比起来,赵骋怀玩游戏天赋已经不算什么。 八岁能够赢过赌王,『逼』得对手自断右手牌桌,少说也是以命相搏。 虞衡暗中叹息,甚至反感起齐明治骄傲语气。 他微微皱眉,轻咳一声,问道:“猎场做,就是让高手和天才自相残杀吗?” “无利可图才叫自相残杀,有利可图叫做公平竞争。” 齐明治笑容阴森,偏偏要端起他优雅从容,“艾利克斯赢了多少次,赵复利黑星就得了多少利益。短短十年,黑星从一个国内微不足道小公司,发展跨国集团,垄断了国内大量领域,都是靠艾利克斯。” “黑星做游戏,单纯是因为艾利克斯喜欢游戏。儿子在猎场为了父亲事业奋斗,父亲也为做出了回应,难道不是一桩父慈子孝美谈吗?” 呵呵,美。 虞衡笑容不屑,视线透着鄙夷。 他心目中父慈子孝,应当是自己手把手教狰狰做游戏,绝不会是赵复利把幼子扔进狼窟,还理当享受果。 他就不该指望猎场人拥有良好三观。 赵骋怀瞒而不报,始终暗中观察他对王防备,恐怕也跟齐明治这些为不尊混蛋脱不了关系。 从小就在危险中大,反而忘了怎么坦诚相待。 虞衡看着齐明治嘴脸,越发觉得恶心,连带着把赵骋怀欺骗他怒火,一并算给了对方。 他心平气和说:“如果我加入了你们,也得把我儿子,送给你们做抵押?” “狰狰比艾利克斯更聪明。”齐明治到了忽悠人时候,什么好话都能说出口,“现在他才九岁,已经能够为《觉醒》写出专属引擎,做出儿童乐园这样游戏模式。我想,经过我们专业培训,他会比艾利克斯更像合格继承人,掌控鸿业未来庞大游戏帝国。” 齐明治画饼,张口就来。 他每一句话,都令虞衡想起世人对南宫先生描述。 冷漠、偏执、为了目不择手段,完全符合猎场这种利益交换场标准。 也符合了齐明治谓“合格”。 “听起来,挺不错。” 虞衡垂下视线,盯着手中氤氲着烟气茶杯,“只不过,我还是不清楚猎场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 “这次聚会,虞先生还没意识到猎场势力范围有多大么?” 齐明治不介意和他详细摊牌,“参与远图国际聚会商业巨头,都是我们合作伙伴。猎场掌握着他们秘密,随时都能给予他们财富名望,也能叫他们身败名裂。” 把威胁说得那么委婉好听,虞衡觉得特新鲜。 “什么秘密这么厉害?” “贪图美『色』丑闻,贿赂官员把柄,还有杀人没能偿命证据。” 权『色』命一应俱全,齐明治悠依靠在座椅里,仿佛他自己就是掌握了一切秘密王。 他说:“就算他们像虞先生一样,查不出秘密,也会拥有此生为重视人,为他们秘密——” 抖『露』猎场底细,还没忘威胁虞衡。 齐明治正要深入探讨,狰狰对于虞衡重要『性』,忽他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一直被屏蔽信号,瞬间关闭。 现场与世隔绝众人,接二连三收到信息。 连虞衡都泰自若拿出自己手机,盯着屏幕跳出《觉醒》提示上线短信,默默感慨了一句“哦,有信号了。”oo-┈→ωωW.bKXS.иΣㄒ? 他还温柔笑看齐明治,建议道:“不如齐先生先接电话,免得错过重要事。” 对齐明治而言,重要就是拿下虞衡。 而,虞衡笑容意味深,他不得不拿出手机,谨防出事。 手机屏幕亮着加西托信息。 齐明治刚接通,就听到了加西托紧张声音。 “齐先生,我没办截断直播,它们好像是从邮轮直接传输出来。” “什么直播?”齐明治微微皱眉。 “就是你和虞衡谈话直播!而且《觉醒》已经有两千七百万人签订了赠予协议,这个游戏有权,正在转移给全部玩!” 齐明治优雅微笑假象有些绷不住。 他沉默看向虞衡,声音阴沉问道:“你在直播?” “未经你允许播出画面,怎么能叫直播呢。”虞衡悠闲喝茶,“那叫偷拍。” 齐明治气笑了,他算是领教到了虞衡本事。 这么悠上来聊天,果是有目。 但他佩服虞衡,单枪匹马,除了直播没有任何手。 他低声问道:“虞先生,你恐怕忘了,就算拍下了我说一切,中国律也奈何不了我。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没有经过我同意进行直播,会有什么下场。” 籍人士嚣张得自负。 如果不是虞衡手握再活十七年免死金牌,一会格紧张。 茶没安心喝了。 虞衡放下杯盏,站起来笑看他。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君主手段。” 挑衅余不忘打击报复,“毕竟,安德烈和都格都令我很失望,怀疑猎场就是个废物集团,怎么能安心合作?” 齐明治凝视虞衡,正要沉声吩咐属下动手,紧闭大门突被人从推开。 赵骋怀孤身前来,视线掠过虞衡,落在一身杀气齐明治身上。 “齐叔叔,直播我同意,你不满意?” 第 154 章 第 154 章 赵骋怀的到来,宛如往沸水里倒入速冻剂。 正命令拿下虞衡个教训的黑衣人,全都老老实实站在原,敢致以注目礼。 虞衡沉默的看着赵骋怀。 他不过分别一小会儿,之前的坏弟弟明显低眉顺眼,忍辱负重的博取同情。 怎么重新出现,浑身依然嚣张,连眉眼笑意都透着恣意俊朗的辉光。 又他装到了。 虞衡有点气。 微微牵动嘴角,根本不想打招呼。 齐明治的决策惨遭打断,立刻质问道:“艾利克斯,不是说我全权负责?” “我后悔了。”赵骋怀肆无忌惮,“关于虞衡的一切,都该由我负责。” 他语调轻柔,徐步走到虞衡身边,态度低得不可思议,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面。 可惜虞衡了他一个眼神,丝毫没有大boss撑腰的骄傲,反而皱起眉来。 “狰狰呢?” “他很好。”赵骋怀指了指顶监控,“不仅安然无恙,还能到我每一个动作,到我每一句话。” 单方面的沟通渠道,成为他表达真心的最好方式。 “狰狰。”他笑着看向监控,“你爸闪个灯。” 确实在监控前看得清清楚楚的南宫狰,到句话简直想掀桌打人。 怎么事啊! 坏哥哥真的是去救爸爸的吗? 为什么要在犯罪现场跟爸爸闲聊,还叫他闪灯炒气氛! 小崽子快要气死,仍是为了爸爸,皱着眉噘着嘴伸手就拉下邮轮灯控。 熟练的控灯技巧,使顶楼的水晶灯忽闪忽闪。 别说虞衡,就是直播间前面的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 “狰狰在控制直播?” “哇哦,我是说次聚会少了谁,想不到ngz一直都在。” “都能闪灯了,狰狰能不能搞死那个坏老板?上来就想改游戏,问过我没有?我才是《觉醒》主宰好吗!” 弹幕密密麻麻跑过《觉醒》主宰,全都在对天才狰狰提要求。 南宫狰反手一个屏蔽弹幕,盯着监控视线不移。 仰与他对视的虞衡,勾出了无奈笑意,叹息道:“赵骋怀,你怎么总是欺负我儿子。” 叫闪灯就闪灯,太不南宫先生面子。 南宫狰了句话,恨不得灯光狂闪,表达心中委屈难过,顺便撒娇。 然而,赵骋怀却说:“他现在掌控着整艘邮轮的炸弹、总控,还有我的命,怎么能说我欺负他。” 他的一腔温柔,带着求饶的歉意,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满意,我送你下船之后,你和狰狰一起我和齐明治的死活,好不好?” 明明应该是一句情话,虞衡得危险至极。 他还没能说些什么,就到前方齐明治诧异的声音。 “艾利克斯,你控制了炸弹?” 赵骋怀的笑容温柔,转过视线看向齐明治。 “不止是炸弹,还有你全部的势网,以及猎场整个构架。” 他眼睛泛着狂热的光,“齐叔叔,你用来威胁别人的把柄,都在我的手上,而且,我马上就可以送他每个人一份关于你的大礼。” “怎么样?” 赵骋怀终于舍得向前半步,保护虞衡似的半遮住齐明治凌厉的视线,“我跟你学的。” 齐明治脸『色』铁青,他知道赵骋怀从不开玩笑。 他看着赵骋怀大,从八岁到十八岁,整整十年,沉默冷傲的少年,一点一点的把关押己的牢笼,变成了独属于己的天堂。 猎场送走了上一任王,齐明治亲手将猎场最重要的信息网,牵连了数百个利益集团、豪门的秘密,以及动辄颠覆全球济的钥匙交到赵骋怀手上。 位年轻新任的王说了一句—— “我想去看看我爸和我哥。” 齐明治清楚,赵骋怀的看看,不会是单纯的探视。 他假造身份登上邮轮,躲过了赵迟深的层层阻碍,观察着周年庆的每一位宾客,悄无声息的安置了数吨炸弹。 赵骋怀曾想做的事情,与no.亚历山大邮轮上应该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在黑星集团赵复利与赵迟深父子情深的时候,送他一场永难忘的烟火。 然而…… 他遇到了虞衡。 齐明治的视线,穿过赵骋怀紧盯着虞衡。 他僵硬的嘴角,最终勾起了弧度。 “艾利克斯,你么做,就不怕虞衡知道你是谁吗?” “怕。”赵骋怀声音淡然从容,“所以我把命都交他,我死了,也就不会怕了。” 先斩后奏,很有坏弟弟的风格。 虞衡心思百转,终于忍不住伸手扯着赵骋怀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少跟外人一唱一和。你是想杀?” 赵骋怀觉得手臂被掐得青疼,仍是温柔说道:“我是希望你不要生气。” 虞衡怎么可能不生气。 老王安排的游戏开始,虞衡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 他做过的塔防、他玩过的斗兽、他心血来『潮』抓着赵骋怀下过的象棋,全在老王的典怀旧游戏列表。 邮轮上的游戏,简直贴着赵骋怀的爱好来,除非老王是赵骋怀亲爹,否则虞衡没过么宠溺的大boss。 虞衡沉声提醒,“我说了,你保护好狰狰,就一笔勾销。” “你骗我。”赵骋怀目不转睛,十分笃定,“你明明就想和齐明治同归于尽,然后让我内疚一辈子。” 虞衡心底深处的计划,突然被赵骋怀戳破,他都有一些呆愣。 没他出声反驳,顶楼灯光一闪一闪,急切得就像小崽子的震惊询问,透着南宫狰的『奶』声『奶』气。 “没事。”虞衡坚决不认。 赵骋怀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慢慢把他指尖蜷进掌心,“那你为什么一点计划都没有,就敢上来找齐明治。” 因为他根本不会死,还能活到十七年后突然暴毙,让南宫狰继承亿万遗产! 虞衡的信说不出口,狰狰还看着呢。 他能用沉重的视线看向齐明治,认真的说道:“因为我觉得,齐先生是个好人。” 站在一旁严阵以待,唯恐赵骋怀随时引爆的齐明治,闻言呼吸一窒。 虞衡说:“哪怕齐先生想要改动《觉醒》的游戏模式,态度有些嚣张,也不妨碍他在真心为鸿业游戏着想。” 齐明治:? “远图国际全程忙碌在国际服的过程中,齐先生的努有目共睹,虽然他的手段残忍了一些,但他没有做出过伤害人身心健康的事情。” 齐明治:…… “加上齐先生对伍德农场的全情投入,还有钱货两讫的商业精神,我相信己一个人来到里,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说着,虞衡看向齐明治寻求赞同,“你说是吧,齐先生。” “……嗯。” 齐明治不知道虞衡为什么突然转『性』。 番话如果说在他商讨之间,现在就该握手言和,签订协议。 而不用他抬出人身威胁,暴『露』猎场本质,还忍受场依然持续的直播! 齐明治皱着眉,视线在赵骋怀和虞衡脸上来来。 “所以,虞先生是愿意跟我合作的吗?” “可以考虑。” 齐明治呼一口气,“艾利克斯,既然虞先生都么说了,我希望刚才你说的话,仅仅是一个玩笑。” 就算他心里恨不得把赵骋怀个兔崽子大卸八块,也要端着宽宏大量的嘴脸,安抚一个疯子。 “我都站在一船的炸弹上,不如换个方好好谈谈。岸上人多嘴杂,我会叫人重新安排一艘快艇,我直接出海。” 走出码、冲出内海。 有在法律无法管束的方,齐明治才能安心。 他盯着赵骋怀,待赵骋怀的同意。 可惜,赵骋怀从来不会如他所愿。 “不是玩笑。” 赵骋怀势必要在火上浇油,并不会齐明治的努。 他说:“我送虞衡的按钮,按下去可以炸掉整艘邮轮,也会立刻向猎场信息网亮明你的所作所为。” “齐叔叔,虞衡一直很怕猎场的王。” 他意有所指,“所以我不介意替他毁掉猎场。” 齐明治的心沉入谷底。 赵骋怀认真的。 那双漆黑纯粹的眼睛,执着的光芒,齐明治过许多次。 每一次都会得偿所愿。 “但是我介意。”齐明治沉声说道,“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毁掉一切。虞先生,我你一个选择。” “看你是交出艾利克斯你的按钮,还是守着按钮,眼睁睁看着你的好朋友失去生命。” 虞衡确实有一个按钮。 老赵的求婚烟花,还带了一张深情卡片。 可他眉目紧张的盯着齐明治,不知道齐明治又在他什么朋友那儿设下埋伏。 齐明治一个点,站在最边上的黑衣人就快步走向了唯一房间。 很快,虞衡的朋友在众星捧月一般的迎接里,走了出来。 她辫及肩,穿着田园休闲的牛仔裙,高跟鞋敲击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抱歉,艾利克斯、虞衡。” 绪眠还没做出任何解释,齐明治就笑着说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女王蜂会暗中帮助你那么多。” 虞衡眨了眨诧异的眼睛。 “她确实擅游戏程序,还跟众多黑客关系密切,帮鸿业游戏解决了无数问题,还培养出了冉光然么优秀的开发工程师,也算是女王蜂独特的本事了。” “她换个按钮应当不亏吧。” 女王蜂换按钮确实不亏。 她裙下之臣遍布全球,随便一位追求都是非富即贵。 他能够为了毫无关系的绪思思,持之以恒的冲向南宫先生赴汤蹈火,为了绪眠本人,那绝对是肝脑涂,能把齐明治冲得渣都不剩。 更何况,按钮确实是属于绪眠的,拿来一换一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虞衡有疑问。 不好的预感,逐渐爬上虞衡的后背。oo-┈→ωωW.bKXS.иΣㄒ? 他看着温柔美丽的女王蜂,低声问道:“是你培养了冉光然?” 绪眠欲言又止,能默默的点了点。 齐明治样的景象,十分乐于帮忙。 他笑着说:“冉总监一直和我炫耀己拥有了无比优秀的老师,不仅教导了他关于游戏开发的一切,还构架了鸿业游戏的核心,解决了公司创业初期的无数难题。我和shark也算是几次碰面,我也没想到,id背后嚣张跋扈的黑客,就是我最信任的小公主。” shark词怎么怎么耳熟。 以至于虞衡皱着眉,抬眼看了看监控背后最爱鲨鱼的伙。 不过片刻,天花板的灯光仿佛心虚一般闪了闪。 盈盈弱弱,好似小崽子在嘤嘤嘤。 懂了。 虞衡深深呼吸,视线掠过美丽温柔的绪眠,最终落在齐明治脸上。 “齐先生,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又多了解了我儿子一点。 他伸手取出口袋里的按钮,浪漫雕花,情深义重,确实也该物归原主。 不过,按钮交了出去,着实有些沉重。 虞衡松开手,严肃认真的说道: “我能问问,shark……也就是绪眠,曾背着我到底跟你说过什么吗?” 第 155 章 第 155 章 这句话刚问出口,直播间断了线。 南宫狰掐的。 紧盯着屏幕,惹得额边汗水滑落,顾不得周围环绕的黑衣人,径直摘下了遮掩的小草帽,欲盖弥彰的给己扇风气,也盖不住心慌气短小手发颤。 说过什? 什都没说吧? 手握总控的南宫先生,恨不得现在来一发精准追击,把齐明治那张嘴给炸烂。 然而,没有感受到威胁的齐明治,手握重量级“炸弹按钮”,格外温柔的回答道:“既然虞先生如此配合,也不会为难你们。” 视线意味深长的掠过赵骋怀,建议道:“不如,请绪眠亲告诉你。” “总不能她付出了那多,你却一无所知。” 室内气氛变得微妙又宁静,主齐明治说得十分暧昧。 似乎这位擅长威胁别人的君主,掌控了折磨赵骋怀的方式,一定亲面对。 虞衡不管那多,只想知道小shark同志又背着做了什好事。 “说吧,绪眠。”保证己绪稳定,不会当场教育小崽。 连绪眠都感受到了笑容背的宽容,略微歉意的出声。 “其实也没做什。” 她的嗓音温柔,十指优雅交叉,认真解释道:“只不过告诉齐明治,别想《觉醒》的主意……” 齐明治很没礼貌的补充道:“然入侵了远图国际的网络,把整个公司信息翻找了一遍,最定位到了游戏里的身份,擅修改了隐藏任务的数据,让正视了《觉醒》的潜力。” “不擅。”绪眠努力纠正,“至少艾利克斯同意的。” 责任传到了赵骋怀这边。 身难保的king,沉默片刻仗义执言,“当为了做隐藏任务测试,们考虑到齐叔叔的伍德农场具有殊『性』,所以地挑选的。” 言下之意,算擅修改,也为了《觉醒》好! 虞衡懂了。 在场四个成年人,只有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父亲。 笑着看向齐先生,“还有呢?” “没有了……”绪眠慌张的断。 齐明治却轻蔑笑道:“还为了你,入侵了这艘邮轮的总控,尝试跟们同归尽。她看着长大的孩,和的女一样,可她竟然的命!” “绪眠,你为什会变成这样?” 齐明治的质问,痛心又忧愁。 绪眠直视着虚假意的嘴脸,痛心疾首的说道:“如果你答应艾利克斯,不去伤害虞衡,也不可能做出这些事!” 听来像猎场内部父女吵架,还带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大不中留。 可虞衡能从们每一句话,想象出家的嚣张跋扈。 入侵远图国际,修改隐藏任务数据,再加上南宫狰小朋友坚定不移的敌人老命的习惯,虞衡只能深深的长叹一声。 “也不什好父亲。” 虞衡觉得肩上重担从未减轻,“没能教好狰狰,给你们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南宫狰:…… 南宫狰捏着小草帽,如坐针垫。 如果光倒流,再给一次机会,一定先给爸爸报备,再去解决齐明治。 这种关键刻,坏哥哥居然一言不发,看着现场变为“父亲责任交流会”。 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都因为虞衡的一声感叹,烟消云散。 顶楼的天花板忽然闪了闪灯,传递着远在岸上的小朋友可怜兮兮的信息。 对不,或者错了。 虞衡甚至可以透过那些盈盈弱弱的光闪,感受到小崽再一次示弱。 那双湛蓝眼眸总泫然欲泪,心里想的却—— 下次还敢。 绪眠本来为了保护南宫狰,主动扛下了shark的挑衅。 可虞衡这一句话,她顿觉得愧疚来。 “狰狰很可爱,你已经教得很好了。” “不,你不懂。”哪怕面前南宫狰亲妈,虞衡也说得笃定沉重,“还不够好。” 说得像家长对外的谦虚,南宫狰听得委屈了。 算周围全坏哥哥的人,坚强的小崽也撅嘴,恶狠狠的盯着齐明治。 发誓,只有齐明治落单机会,立刻给对方送上无爆炸,先炸嘴再炸腿,免得这家伙整天搞事,唯恐家父感太好—— “砰!”的巨响,吓得南宫狰以为想象成真! 背猛然直,见到监控里突然的剧烈晃动。 “炸弹?”南宫狰疑问刚出。 身边严阵以待的黑衣人,果断扑上来控制着满屏设备。 “邮轮六层正下方,有炸弹引爆。” “有人在安全通道,正在准备引爆第二颗。” “你所在位置会被波及。” 南宫狰瞪大眼睛,看着们有条不紊汇报况。 瞬间,监控上沉默的赵骋怀,伸手拽住虞衡,不由分说的往旁边猛然一带。 还没来得及惊恐诧异,第二次爆炸随之而来。 “艾利克斯,你引爆了炸弹?” 齐明治的质疑没有得到回答,属下们一拥而上,仿佛护着己的老板逃离现场。 然而,们还没能走出大门,身材高大的霍克闯了进来。 抬手一扔,铿锵的重物落地,虞衡只觉得手腕被赵骋怀拽得紧,整个人被环抱似的,半拖半拽的往外一躲。 “啊!” “咳咳咳!” 浓烟、光亮,刺激出了无数哀嚎。 赵骋怀熟练的覆盖住虞衡双眼,坚定的带着往前。じ☆veWWω.ЫKメS.иEt?? “跟走。”耳边的声音笃定,宛如一场确定好了的计划。 虞衡猛然抓住眼睛上的手掌,狠狠下拉,“等一下,绪眠!” 也许的提醒过狠厉。 准备带离邮轮的赵骋怀,都停下脚步,随一看向身。 浓烟弥漫的套房,响混『乱』的脚步声。 在虞衡期待的视线里,率先跑出来的竟然齐明治。 额角渗血,显然遭到了重击,牢牢扼住绪眠的脖颈,忌惮的低吼:“霍克,你敢过来,杀了她!” 父女深,没有的。 看着长大,显然也假话。 真正有了生命危险,齐明治这样的伪君显然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心里。 虞衡皱着眉扬声说道:“齐先生,你知道己在做什吗?” 齐明治嗤笑一声,威胁似的伸出了手握按钮的手掌。 “做什不重,重的,你们的命全在手上。” 笑着挟持绪眠退,远远提防着霍克的靠近。 手上那枚精致雕花的按钮,成为了胜券在握的砝码,助长了的嚣张气焰。 “绪眠,你所在顶楼,准备用炸弹威胁的候,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场景。” “你为了虞衡背叛,艾利克斯也为了虞衡背叛,真的很好奇,虞衡到底有什魅力。” 虞衡看着渐渐靠近顶楼的边缘,听到这句话顿有了不好的预感。 刚才被霍克直接干掉大半战斗力的黑衣人,恢复视觉之,迅速围拢齐明治。 不需齐明治的吩咐,一些人戒备着们靠近,一些人直奔顶楼边缘,启了邮轮的设施。 “准备下船。” 赵骋怀抓紧虞衡的手臂,唯恐身边人扑上去一换一。 话音刚落,邮轮发出巨大声响,伸展出如同救生滑梯一般的长长甬道,直『插』海面。 赵骋怀不用去看,都知道海面必然会有齐明治安排好的游艇。 下船,逃跑,引爆。 整个过程用不了一分钟。 齐明治往旁边伸手,“绳。” 属下很快递给旁边的细长绳索,迅速的绪眠的双手反剪捆绑。 “虞衡,你那擅长游戏,再和你玩一次游戏。” 手握优势的齐明治,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亲切。 “现在,让绪眠做的人质,还你来做的人质?” 虞衡当场大义灭亲。 “你怎不选赵骋怀?” 手臂的握力顿变强,赵骋怀无声的抗议,也阻止不了虞衡坚定的心。 然而,听到这个建议的齐明治脸『色』格外难看。 恨不得把赵骋怀大卸八块,又透着根本不敢这做的畏惧。 “因为,猎场的王。” 齐明治直视虞衡,不介意帮忙解艾利克斯的老底。 “又怎敢让做人质。” 即使虞衡心里一清二楚,也挡不住突然被人挑明那一刻的震撼。 已经无数次安慰,坏弟弟喜欢玩游戏,喜欢玩人间观察,充满游戏热的成为隔壁老王,也不什值得惊讶的事。 但,这事依然戳得心痛无比,反反复复的质问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赵骋怀坚持己的恶趣味,选择继续观察的反应,也不选坦白相告。 幽幽叹气,抬手拍了拍手臂上越抓越紧的手掌。 “行了,轻点。” 虞衡『揉』了『揉』重获由的手臂,“齐先生,你真的欺软怕硬,不怕这次跑了,赵骋怀履行诺言,把你的家底都给曝光,这辈都别想消停了吗?” “所以希望你能来换绪眠。” 齐明治的算盘得格外响亮,“绑住绪眠,只能威胁她那一群愚不可及的追求者,但绑住你,可以威胁猎场的王,为做任何事——啊!” 的嚣张得意还没结束,发出了痛苦哀嚎。 双手反剪捆来的绪眠,趁其不备,迅速的撞向齐明治。 周围的下属,仿佛听到了命令,果断出手钳制住们的老板。 形式急转直下,不过几秒,优势转了个方向。 霍克急切的去为绪眠松绑,刚才痛苦不堪的黑衣下属,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协助齐明治,而齐刷刷的看向赵骋怀。 赵骋怀语气不再轻松,浸润着凌厉海风。 “齐叔叔,说了,你用来威胁别人的把柄,都在手上。当然也包括了你信任的手下。” 视线掠过那些并不忠心的人,无说道:“既然你想逃离这艘邮轮,那帮你。” 专业的下属,能够立刻领悟赵骋怀的求。 们抬齐明治,在齐明治震惊诧异的视线里,把狠狠的扔进了通往海面的救生滑梯。 甬道、游艇,一气呵成,虞衡能够听到齐明治强忍着没有发出的痛呼,伴随着人体撞击坚硬塑料发出的咚咚咚闷响。 站在邮轮高层,往下眺望。 齐明治一如赵骋怀所说,顺利的落入了海面准备好的逃生游艇。 “船上都的人。”赵骋怀丝毫不觉得这对待齐明治有什错,“们会把齐明治带去该去的地方,接受该有的惩罚。” 虞衡乜一眼,“惩罚?你们猎场的私刑?” “如果你想……”赵骋怀在面前格外顺从,“也可以送回新加坡,接受当地法律的制裁。” 有钱人的法律制裁,虞衡一点也不期待。 看向赵骋怀,说道:“下次身边有人,早点说。免得跟你浪费那多间。” 说完,转身走,又被赵骋怀狠狠抓住了手臂。 “虞衡,确实瞒了你一些事,但可以解释。” 过渣男的台词,虞衡听完深感不适。 “不用解释,你爱怎玩怎玩,管不了。” 这话带着怒气,赵骋怀听得清楚。 抓住虞衡不肯放手,沉声说道:“希望能在邮轮上解决你的全部烦恼,你担心老王会对狰狰不利,帮你杀老王。在这艘邮轮上,用唯一的炸弹。” “唯一炸弹?” 虞衡想了想邮轮总控室里面的标记数量。 “只准备了一颗,给己。”赵骋怀发誓这真心话,“剩下的都齐明治做的。” “所以,你想杀?”虞衡戏谑看。 赵骋怀视线平静,勾浅淡笑意,“如果你想。” 虞衡听了这样毫无保留的坦诚,并没有觉得心。 赵骋怀连己的『性』命都不顾,一再强调命都给,虞衡却只觉得心冷。 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会对赵骋怀下手。 哪怕赵骋怀未来把南宫先生吊来教做人,也只会鼓掌叫好,希望南宫先生改邪归正。 “不想。” 虞衡拒绝了赵骋怀的诚意,“你老王,也只能告诉你,未来你做得很对,什都不用改,保持下去,加油。” 老王该坚定不移的惩治违法『乱』纪的南宫先生,叫狰狰这个二十六岁老房着火的恋爱脑,控制一下脑里进过的水。 那一瞬间,虞衡觉得很累。 只想赶紧下船,抱抱可怜的狰狰,为孩未来惹上了赵骋怀这样无法驯服的对手默哀。 邮轮顶层的海风猛烈刮来,虞衡迎着风,微眯着眼,转身往安全通道走。 赵骋怀没有拦,安静的凝视。 还没走出几步,听到了绪眠诧异的询问。 “虞衡,你给齐明治的按钮到底什?” “嗯?”虞衡转头,眼睛被海风吹得睁不。 见到赵骋怀看向海面的背影,见到绪眠担忧的神。 还有白日蓝天突然迸发出的烟火,直蹿高空,炸出一片『色』彩斑斓的绚烂烟火。 白日烟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赵迟深确实个用至深的好男人,只可惜,准备的求婚礼物,终究没能绽放在夜晚。 虞衡也不管们能不能听到,低声说道:“那老赵准备给你求婚用的烟火而已——” 巨大的轰鸣在烟火爆炸掩盖下响,虞衡见到的最画面,竟然赵骋怀慌『乱』的向奔来。 耳畔炸出一片尖锐鸣叫,眼前陷入漆黑,浑身都像飘浮在无尽海洋,上上下下,无法控。 虞衡觉得己落海了。 又觉得邮轮如此庞大,怎可能接触到海水。 但耳边蒙着一层水雾的响动,和浸润在海水之中如出一辙。 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虞衡!” “爸爸……爸爸……” 赵骋怀的低沉声音,南宫狰的委屈声音,还有许多仪器设备滴滴滴嗡嗡嗡混杂在一的声音。 吵得想睁眼睛,又沉重得四肢僵硬。 终,听到了一声清楚的问询。 “爸,你什候能醒?” 腔调冷淡陌生,语气又无奈亲昵。 [嘀嘀嘀-嘀嘀嘀-] 虞衡猛然睁眼,眼前漆黑一片。 还没有回过神,光线如同帷幕拉一般,缓缓抚的眼帘。 窗帘、窗户、阳光。 愣神的翻身来,盯着窗外楼宇绿植,怀疑己根本没睡醒。 [现在早上七点二十分钟,天气晴,体感温度31c,天气炎热,建议穿着短袖短裤等清凉服装。您八点三十分钟,在公司有一场重会议,非常重、非常重、非常重——] 虞衡抬手把发出重噪音的闹钟按掉。 声音虽然没有了,面前却弹出了清晰的文字提示。 [会议非常重、非常重、非常重!算你一夜没睡还熬了通宵都得过来签合同!鸿业买你的《父亲》了!] 虞衡盯着那一行提示,久久无法回神。 因为视线稍稍上移,看到了弹窗熟悉的logo标志。 小小的金『色』鸿雁张翅膀,落在窗口的左上角,仿佛好看装饰。 抬手点,弹窗迅速的给出了相关信息。 id:虞衡 个人签名:游戏世界的主宰! 看来如同普通软件的界面,却熟练的调出了台的系统信息。 在长长的权利义务、隐私政策之上,出现了叫早、给出弹窗提示的软件名字—— 《觉醒》。 第 156 章 第 156 章 [《觉醒》终端已涉及游戏、贸易、支付、社交、教育、视频等众多领域,因它所有权始终归属玩家,鸿业集团仅仅提供终生维护和新功能。] “查一下鸿业游戏创始人。” [鸿业游戏创始人雀,资料无,照片无,视频无,是否重新查询?] “……查一下黑星集团。” [黑星集团(已破产),由赵复利创建,其子202x年接任ceo,开展了持续三年的拆重组,核心业务现已归属鸿业集团(游戏研发运营类)、远图国际(设备终端研发推广类)。] “查一下南宫狰。” [南宫狰,检索内容涵盖小说、电影、电视剧,摘要——] [“女人,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就算心属我,人也是我的!”] 虞衡:…… 他默默按下暂停,还室内一片安静。 然后手动切换了“鸿业南宫狰”、“鸿业集团负责人”、“鸿业集团继承人”各种关键词,都找到小狰狰的影子。 那抹湛蓝眼眸的小可爱,仿佛是他的一场梦,完全淹没在了真实的鸿业集团之中,怎么搜索都找到任何消息。 《觉醒》作为诞生了十八年的游戏,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单纯的游戏,成为了一种网络工具。 虞衡一边念出关键词让系统搜索,一边调出了它简洁而庞大的界面。 贸易购物、支付理财、社交视频、游戏娱乐…… 虞衡戳开游戏模块,排行第一的竟然是《竞技场》。 他怀着“这到底是是自己创造的游戏”的困『惑』,点开了竞技。 熟悉的地球/艾连阵营,上百位游戏角『色』头像整齐排列。 虞衡随便选了一个眼熟的勇士,开始匹配。 匹配成功√ 竞技场苍凉悲壮的音乐,环绕着虞衡每一个动作。 游戏控制的手,和竞技场给他的觉,透着熟悉又截然同。 仿佛最初粗糙的雏形,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改打磨,顺手得就像他亲身奔赴战场,要为地球的安宁而奋斗。 “唰!” 虞衡听到了身边猛然响的动静,显然是外星人行突围。 他调转视线,往预判的地方放出技能!草丛里潜伏的赤红敌人,骤然现形,向他扑来—— “虞衡!为什么还在玩游戏啊啊啊!” 超级吵闹的语音消息,未经同意直接播放。 虞衡吓了一跳,那一瞬间没能格挡,瞬间掉了一格血。 赤红的外星人冲上来就摁住他一顿爆锤,虞衡耳边魔音环绕,震耳欲聋。 “快点下楼!我在楼下等!就知道靠谱,又想见老板,以前的公司就算了,这可是鸿业——” [嘀] 虞衡终腾出手找到了静音。 《觉醒》的发展也太便利了一,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这语音消息怎么能直接播放呢? 换成有心脏病的使用者,那可怎么得了。 关声音的空『荡』,艾连红名已经把虞衡削得只剩半管血。 他翻身来,一套连招,也管对方怎么穷追舍,直接找到队友续命,慢慢恢复整个血条。 虞衡手上的勇士依然是行动迅速的角『色』。 经历了多次变,技能居然跟他创造时候没什么区别,以至虞衡越发肯定,《觉醒》经过他手。 制作人亲自控制地球勇士,恢复了满血之后,立刻冲上战场。 对面杀来的艾连对手,已经知道是多少个版本后的新星。 虞衡只觉得这家伙,杀伤力强、行动迅速,很有刺客风范,抬手就一套盾击,把他撞得头晕目眩,『露』出了片刻破绽。 高手过招,破绽定生。 虞衡掌握优势,随手一套宝刀未老的连击,就把艾连小同志打得鲜血四溅,重新投胎。 战场变得肃静,队友在突然的胜利之中回过,诧异的夸奖来。 “厉害了,我还没见过把勇士玩成狂战士的。” “兄弟加个好友,组队3排啊!” 虞衡接受了弹出的好友申请,还没作出回答,房间就回『荡』吵闹的声音。 “叮咚!叮咚!叮咚!” 是吧,会吧。 虞衡只想沉『迷』《觉醒》,看看它变成了什么模样,根本想展开社交。 但是门铃实在是太吵,他得选择退出,烦恼的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的熟人。 “江立?” 虞衡记忆清楚,这是他大学同学,一做过无数个独立游戏,擅长文案,给他省了少烦恼。 “虞衡,快点!” 江立见虞衡优哉游哉,立刻动手抓人,“我就知道会忘。” 他由说,推着虞衡电梯下楼。 带人上车,打燃启动一气呵成。 油门一踩,就飙车出去,终想关心本人了。 “没睡醒?昨晚又写什么游戏了?” 车辆行驶刮的风,迎面吹来。 虞衡混『乱』的绪清明许多,确定这是他熟悉的街道,也是他熟悉的朋友,导致脑海里的湛蓝眼睛,还有可恶的隔壁老王,都渐渐淡去了踪影。 “……熬夜看了一本小说。” “哈?就是说那个,界首富整天没事可做,追着到处跑的小说?” “是。”虞衡抬手撑着下巴,“是一本饲养可可爱爱小鲨鱼的小说。” 江立等着听后续,虞衡却没打算继续。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养过界首富。 只知道怀抱粉『色』小鲨鱼,满腔委屈的可怜崽子,真实的留在了他的心里。 一想来,胸口的地方还会升沉闷的怒火。 孩子还那么小,赵骋怀做事根本没有寸。 如果他们没有登上那艘邮轮,或者邮轮上没有炸弹,至少他可以亲自抚养可怜的小崽子到成年。 哪怕是梦境,虞衡也接受自己的半途而废。 即使江立高兴的闲聊,说金主爸爸今天就要斥巨资买下新游戏,虞衡也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做《父亲》的时候,就是希望鸿业可以买下,嵌入《觉醒》,让多人玩到吗?” “我做父亲……说今天买游戏的是谁?” “鸿业啊!他们经理说项目审核的时候,狰总直接拍板,说他要亲自来签合同。” 虞衡的视线亮了一丝生机,催促道:“再开快点。” 江立:??? “我想见见狰总。” 虞衡十清楚自己身处现实。 他从小玩过的街机、掌机、棋牌,都能在江立车辆掠过的街道,寻找到童年的影子。 城市变很大,但是街道永远是小时候的模样。 无论是初中时候,尝试写出的第一款黑白小游戏,还是高中时候式编写的马赛克对战,虞衡都记得清清楚楚。 用说他曾经获得过的独立游戏奖项,一五一十的摆放在社交网络,《觉醒》一搜就能列出一大页的功绩。 他怀疑自己的存在。 他只怀疑,狰狰的人生到底有没有他的身影。 虞衡的公司叫做happygamebrewery,言简意赅,就是个做游戏的工作室。 但他下车上楼,刚到hgb的门外,就见到了无数标准的黑衣人,大夏天31c,敬业得好像保险集训。 虞衡站在门口都想去,免得招惹了黑涩会大佬。 “我们平时有这么浮夸?”虞衡完全没印象。 “嘘。”江立一脸要了要了,“鸿业狰总亲自来谈生意,这都是保镖。” 顿时,虞衡看黑涩会都顺眼了。 他家南宫先生的派头,确实很有界首富的风范。 他勾笑意,径直穿过浑身戒备的保镖,走向他熟悉的办公室。 即将见到儿子的情绪,骤然点燃了他浑身的热血,连打开办公室门的动作都透着迫及待。 采光极好的办公室,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 一米八八以上,绝对是狰狰梦寐以求的健壮身材。 短袖衬衫『露』出的手臂,优雅撑在桌面,崩出遒劲有力的弧度。 陌生的高大男人,在眺望窗外的景『色』。 他转过身来…… 黑发黑眼,脸庞英俊,发梢微弯,耳垂隐隐闪着湛蓝『色』光亮。 这可能是蓝眼睛的界首富,但虞衡觉得他有一点眼熟,但也是完全眼熟。 “虞先生您好,我是鸿业集团的副总。我姓叶。” 他声音低沉礼貌,情严肃的摆出了大公司的派头。 连名片都是保镖递过来。 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虞衡的手上。 “鸿业集团叶振南副总裁”几个大字,清晰可见,虞衡根本克制住笑容。 他捏着名片,上下打量着严肃经的副总,渐渐找出了记忆中叶振南的模样。 短发、耳钉,热衷时尚的『潮』男打扮,即使一身衬衫,也盖住他向往自由的气质。 仿佛一夜之间,追着狰狰身后鞍前马后的小跟班长大了,变成了可靠忠诚的骑士,依然保留着年少时候的一片赤诚。 然而,骑士亲切。 叶振南表情严肃,翻开了桌上的合同,说道:“这次我替狰总过来,是为了确定的作品——《父亲》,后续的发行、推广。按照我们的意,游戏将会重新绘制,达到《觉醒》的整合标准,再行上架。” “价格和后续权利义务,都在上面,您可以慢慢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谈。” 可惜,虞衡只是笑着看他,没有伸手去拿桌上的合同。 “叶总,狰总为什么来?” “他去参加葬礼了。” 浑身上下精英风范的叶振南,直直的看着虞衡,“他父亲的葬礼。” 室内的气氛骤然降低到冰点。 江立知道叶总为什么会直白说出鸿业集团最大的隐私。 毕竟,谁都知道鸿业游戏创始人雀,出生年月详。 哪怕作为改变界的大人物,《觉醒》内置引擎都搜到多少信息,完完全全像是被删除似的,允许任何人讨论,允许任何人提及。 也知道是豪门争权夺利,还是总裁上位『逼』创始人,突然一场葬礼摆在面前,江立为了缓和尴尬气氛,一脸遗憾的出声。 “啊,我们知道雀去了,请狰总和叶总节哀顺变……” “叶总,既然狰总去参加葬礼,那这合同我看还是签了。” 虞衡打断了江立的努力。 他顶着叶振南困『惑』的视线,语气格外温柔。 “等我把《父亲》这个游戏重新修改之后,再请狰总和我慢慢谈。” “说什么?”叶振南闻言,皱了皱眉。 虞衡坚持说道:“我说,我要改游戏,改完再请狰总谈合作。” 他记得《父亲》这个游戏。 简陋的rpg素材,带着他对育儿观念的考。 游戏中老父亲对叛逆儿子的谆谆教诲,俨然是一出《新手父亲如何教育傻儿子成才》的教科书,每一个关卡,都藏着父亲含辛茹苦的培养,还有掌控儿子生的选择。 为父易,大约就是《父亲》的主旨。 游戏最终的结局,多种多样,一定是父慈子孝的大团圆。 这是适合父亲的游戏,而是适合孩子的游戏。 就这么植入《觉醒》,实在是符合虞衡现在的游戏理念。 虞衡将名片放在叶振南面前,说道:“请叶总帮我转达给狰总,到时见。” 叶振南视线瞥过那张名片,走得干净利落。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用说。 因为全界都求他们上门签合同,只有虞衡那么识相,当场毁约。oo-┈→ωωW.bKXS.иΣㄒ? 等人带着保镖浩浩『荡』『荡』的走了,江立才崩溃的喊道:“虞衡,在想什么啊?” 虞衡没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 想什么? 当然是想他可爱可怜的小狰狰。 没有了父亲,狰狰该多难过。 第 157 章 第 157 章 《父亲》明明刚诞生没多久,对虞衡来就像是上辈子做的陈年老游戏。 好在,界面一启动,台词就帮忙找回了他的记忆。 虞衡手速极快,直接开始修改整游戏的核心规则。 江立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虞衡,你怎把角的选择线路都删了?” “这里让玩家继续冷眼旁观儿子搞破坏,不是很好嘛?” “嗯?怎你连结局都不放过!” “江总,别吵了。” 虞衡手上没停,删剧情删分支删得冷酷无情,直接推翻了《父亲》的原始框架。 “现在这款《父亲》送到鸿业,确实会成为畅销作品,可我的新想法,重要。” 不为了取悦玩家,不是为了宣泄为父的压抑。 他只是想通过这游戏,告诉南宫狰,成为你的父亲非常荣幸。 虞衡为了亲爱的儿子,什都能做。 沉默专注的模,令大为不解的江立都老实闭嘴,安静的端详自己熟悉的老同学、老搭档。 虞衡一夜之间变得陌生。 对待游戏仍是一尘不变的认真。 江立左右徘徊,看着风趣幽默的游戏,一条一条删掉了折磨小崽子的路线,心里震惊诧异,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退办室。 他还以为hgb和鸿业的合作必能成,虞衡能够得偿所愿,一飞冲天。 但是…… 害。 叶振南和hgb的会面很不愉快。 他大学开始帮南宫狰处理集团业务,十几年来从金戈挖了无数墙角,也替南宫狰见过不下四十“虞衡”。 他有些擅长游戏制作,有些只会剽窃爆款游戏的创意。 还有一些坑蒙拐骗,不知道从什渠道掌握了内部消息,伪装成“虞衡”该有的模,借机接触南宫狰。 而,他没有一人像虞叔。 办室安静得压抑,叶振南没能带回合同,烦得启动《父亲》。 他始终无法理解,这一以折磨儿子为乐的游戏,南宫狰怎会觉得是亲切慈祥的虞叔做来的。 “合同签好了吗?” 办室门伴随着清冽的嗓音,骤推开。 南宫狰穿着一身漆黑,眉眼疲惫的走进来。 叶振南赶紧起身,关心的问道:“这次去梅丽莎群岛有收获吗?怀哥他……” “他没来。”南宫狰言简意赅,瞥了一眼空『荡』的桌面,“合同?” 叶振南看得他心情不好。 再次扑空的低落情绪,染得一双眼眸幽蓝深海,随时都会爆发海啸。 可惜,叶振南没有带回能够令他稍稍开心的《父亲》。 叶振南:“hgb的虞先生,准备重新修改游戏。” “什?”南宫狰眉峰一挑,幽蓝眼眸深沉海风雨欲来,“我条件开的不够?” “不。”叶振南无奈笑道,“他就是想修改。” 虞衡要修改游戏,鸿业集团久违迎来了暴雨将至般的压抑。 狰总差回来了。 狰总要看未来三月的计划。 狰总安排所有部门依次汇报,详细论述下月重点工作。 一条条要求,把司上下驱使得紧张度拉满。 还有叶副总实时监工催进度,连登录《觉醒》『摸』鱼划水都会收到实时提醒短信,嘘寒问暖。 高压状态持续四天。 叶振南终于收到了虞衡修改的游戏版本。 同的简陋粗糙,充满了马赛克边角的素材,除了《父亲》变成了《我的父亲》,根本看不哪里改动过。 “要不算了吧,会做游戏的那多,也不缺这一。” 叶振南的劝解,并没有影响南宫狰。 务繁忙的狰总,放下手上的文件,直接启动游戏,依是人狠话不多的冷漠模。 叶振南不再多,沉默的接过文件,帮南宫狰分担工作。 他一直这。 只要和虞叔沾了一点儿边的事情,就能放下所有事情,疯狂的执着起来。 叶振南记得清楚,虞叔消失在十七年前的no.亚历山大邮轮。 即使他已经对虞叔的容貌,记忆不清了,也不会忘记南宫狰当时的失魂落魄,还有湛蓝眼眸盈满泪水的悲痛欲绝。 赵骋怀成为南宫狰的监护人。 南宫狰接任鸿业游戏ceo。 再到无数“虞衡”现,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经过了长达十七年的寻找,南宫狰逐渐平静,学会了等待。 唯一不变的,仍是搜索着全世界id为虞衡的家伙,默默注视着他的一切。 每一人送来的游戏、报告、简历,都能收获南宫狰独一无二的专注。 叶振南签批了合同,转头就能见到南宫狰专注的侧脸。 俊朗柔和、眉峰轻蹙,十足的英俊帅气,却因为冷漠狠厉不容任何人亲近。 忽,南宫狰的眼睛眨了眨,他几乎甩开鼠标,倏地站了起来。 “老大,你做什!” 叶振南赶紧抓住他,唯恐自家老大又发疯。 “是爸爸。”南宫狰一脸急切,掰开他的手,“这是爸爸能来的游戏!” 果。 叶振南这想着,赶紧扔开合同,牢牢抓住南宫狰。 “冷静一点,你忘了有多少人骗过你吗?!” 南宫狰的湛蓝眼眸,泛着怒火。 “这不一,你不懂,这不一。” “我懂。” 叶振南的语气认真,安抚一般强行将南宫狰带回座位。 那粗糙的马赛克rpg游戏,还在安静运行。 悦耳的背景音乐响着复古电子音,象征角的小人,站在界面中间一动不动。 “来,继续玩。” 叶振南早就熟悉了南宫狰这的症状。 他聪明严厉的天老大,只有在虞叔相关的事情上,会失去理智。 但是,失去理智的人,只要慢慢沉浸在游戏里,又会逐渐好转。 找回他清晰的思绪。 南宫狰皱着眉,漂亮的蓝眼睛盯着屏幕粗糙的游戏,似乎有些抗拒。 叶振南却熟练的温柔安抚。 “老大,你过虞叔最喜欢在游戏里藏彩蛋,他果是虞叔,一定会在游戏里留彩蛋你。我一起把彩蛋找来,好不好?” 相同的话,叶振南不知道了多少次。 南宫狰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那些打着“虞衡”义,想要接近他的家伙,都会马赛克游戏,试图证明自己就是靠着一手塔防征服游戏界的雀神。 叶振南得对。 但他正正经经的喊老大,南宫狰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差点被一群居心叵测的家伙,骗得团团转。 他长长呼一口气。 等待了十七年,他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重新拿起的鼠标,随便拖动,屏幕上粗糙的人物,就开始了行走。 《我的父亲》不过是简简单单的马赛克,南宫狰一玩,就发现对方删掉了无数《父亲》的分支。 没有因为孩子叛逆,在体罚、刷题二选一的抉择。 没有因为孩子离家走,在报警追踪、放任自流里发展的支线。 那些他反反复复玩通关的结局,好像突消失不见。 字变为《我的父亲》的游戏,似乎连角都不再是父亲的身份。 像是一可怜无依的孤儿,来来回回走在复杂的『迷』宫。 南宫狰觉得,这的『迷』宫无比熟悉。 明明只是一些马赛克堆砌的墙壁、通道,他却硬生生的想起了西伯利亚的城堡。 长廊吊灯、『露』天花园。 还有匍匐在他记忆里,不可能留下任何参照物的斗兽场。 空无一人,又充斥着野兽的叫声。 南宫狰思绪很『乱』,他觉得自己犯了病。 但是,他走过了长廊,做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讲述着“我的父亲”的故事。 “我”的父亲是一严肃又可恶的家伙。 他擅长游戏制作,会人来带人意料的惊喜,也会全心全意的培养“我”学习制作游戏。 “我”从不兴趣,到打败了坏蛋、棕熊,终于沉浸在了游戏的快乐中。 而“我”的父亲慈祥温柔的站在一旁,为“我”的成长到骄傲。 有心人都能查到的信息,被仔仔细细做进了游戏里,泛着与众不同的温暖。 南宫狰随着这的温暖,越发确定了虞衡的身份。 可叶振南并不相信,一定要他找彩蛋。 南宫狰不擅长游戏,那些需要一点点技巧,能找来的彩蛋,他带来了极大的难题。 他漫无目的的在游戏地图里晃『荡』,焦躁的破坏着墙壁上的道具。 好像就是那叛逆的儿子,并不能领会父亲的苦心,仍是自我又恶劣。 南宫狰忽不想玩了。 自暴自弃的心情骤升起,决定走完这条长长的路,就选择放弃。 叶振南得对。 果爸爸现,赵骋怀会成为第一发现他的人。 而不是像他一,笨拙的抖所有事情,唯恐有心人没法骗到自己。 想要放弃的南宫狰,控制角行走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突,他眼前的地图,走着走着,不再是什粗糙马赛克,而是他记忆里走来的城堡,一步一步通向了不存在的勇『迷』宫。 他穿过那些简单的岔路口,见到了一巨大的复古柜子。 深棕『色』、雕刻着漂亮花纹。 哪怕全是马赛克,都努力的展现它很高贵的气息。 南宫狰走过去点了点,提示道:也许我需要一把水晶钥匙能打开。 他记得那柜子,打开门会跳讨厌的叶振南。 那一瞬间,叶振南都沉默了。 他向来不信南宫狰的疯狂执着,此时心脏却跳得剧烈。 “……钥匙,应该在包里吧。” 叶振南的提醒,令南宫狰手指一抖。 他打开包裹,里面不明所以的道具钥匙,躺在里面许久,从游戏一开始,他就知道。 “果我用这把钥匙打开门,柜子里跳一人,你就不能再拦我。” 南宫狰得笃定。 叶振南就算想要阻拦,见到了水晶钥匙和木柜,心里都掀起了波涛巨浪。 “嗯。”他心跳剧烈,觉得南宫狰的一切妄想可能不是妄想。 “只要里面跳人……我就陪你去hgb。” 人达成一致,钥匙使用后,柜门打开。 里面没有人,没有会跳来“surprise!”的讨厌鬼,只有一张长方形卡牌。 鼠标挪上去,注释清晰可见。 “小宝贝,生日快乐。” 叶振南瞪大眼睛,“这是……” “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南宫狰的声音平静,蜷起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张存款三万的银行卡。” hgb工作室的日常十分悠闲。 当过鸿业大老板的虞衡,非常不适应工作室自由散漫的节奏。 于是他光明正大的进入《觉醒》,查看这已经实现了他所有构想的游戏。 除了竞技场,《觉醒》整合了无数的鸿业游戏,以及各大眼熟的游戏商品的作品。 它在虞衡手上,就像一庞大简洁的启动器,点开就能见到完整的网络世界,足够虞衡耗费时间,去了解这款由他开创,发扬光大得他都不认识的游戏。 《觉醒》的所有权,注定了它的自由开放。 虞衡随手点了放松功能,系统就弹了提示。 [请选择学历] 大学本科。 [请选择方向] 游戏制作人。 简略的信息填完,现在虞衡面前的竟是庞大的匹配界面。 他需要完成[游戏制作人]相关的问答,就能开始与全世界选择成为游戏制作人的玩家,进行独属于他的竞赛任务。 虞衡瞥了一眼,觉得这很儿童乐园。 想不到当初单纯用来学习教育的小功能,拓展之后,变得格外严肃正经。 从学习,到练习,再到进阶考证排行。 他甚至见到了无数游戏工作室、司的简介,了相应的积分、成就、通关率要求,在《觉醒》里招揽优秀的[游戏制作人]。 虞衡随手答题,受到了《觉醒》的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悠闲娱乐的儿童乐园,这已经是绑定了教育就业渠道的新型平台,他都对拓展这功能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难想象,那些重视孩子教育的家长,会多推崇《觉醒》。 甚至那些家长本身,都可以借助《觉醒》,提升自我,寻找到心仪的工作。 他正在仔细搜搜网站,看看鸿业是怎发展儿童乐园功能的,办室门忽敲响。 hgb平时随意自由,江立经常开门进来,从不敲门。 虞衡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上搜索,扬声道:“请进。” 大门没有立刻打开,仿佛门外的人还在犹豫。 虞衡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提高音量道:“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未落,虞衡就见到了一位身材高挑、眉目冷峻的英俊青年。 他有一双湛蓝澄澈的眼眸,宛海洋深邃的蓝宝石,映照着阳光熠熠生辉。 和小里一辙的俊美容貌,真实现在虞衡面前,震得他顿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那双眼睛眨了眨,委屈悲伤的泪水,洗掉了他浑身的冷漠凌厉,直教人心都揪紧了。 “爸爸……” 他声音低沉沙哑,听得虞衡心脏剧烈的泛疼,止不住轻柔劝慰。 “狰狰,都这大了,怎还哭啊。” 第 158 章 第 158 章 漂亮的青年,抬手擦掉泪水,依然掩盖不了泛红的眼眶。 虞衡过,竟然要稍稍抬眸,才能与南宫狰对视。 以前他低着就能到小狰狰顶发旋,现在儿子都得仰了! “我找了你好久。”南宫狰声音低沉,“如果那天我知道下船之后,就再也不到你,我肯定不会下的。” 说着说着,漂亮青年的腔调变得委屈,一双湛蓝眼眸如同雨后天空,澄澈得令虞衡心里发慌。 他嘴角微微下压,表情愠怒,压抑着情绪。 “爸爸,你又骗我。” 虞衡对长大成的南宫狰那股陌生,顿时烟消云散。 小崽子就算变为了成熟的青年,一说话,又像狰狰的模样,十几年如一日的没有改变。 虞衡想象南宫先生的残忍狠厉,嚣张跋扈『荡』然存。 心里觉得—— 啊,果然我一手养大的小狰狰。 “我回来啦。” 虞衡语气都透着沧桑,哪怕对他而言,和南宫狰的道别仅仅在昨天,对南宫狰而言,则漫长时日的等待。 他懂得这种折磨。 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越发的依赖他,不到爸爸之后,也不知道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会变成面前这个眼眶嫣红的小哭包。 “之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狰狰原谅我好不好?” 虞衡的语气耐心温柔,依然对待九岁孩子的口吻,“有什么委屈,慢慢跟爸爸说,我一直陪着你,任打任骂。” 他一示弱,张牙舞爪的小崽子都会变得成熟稳重。 南宫狰收敛了情绪所致的泪水,表情严肃得剩下眼眶通红,还有悲伤的迹象。 “我才不会打你。”蓝眼睛上下打了虞衡的身形。 曾经大伟岸的父亲,重新出现在面前,竟然显得…… 娇小玲珑瘦弱可欺。 这话南宫狰不敢说,他伸手抓住虞衡的手臂,“但我要骂你。爸爸,你到底哪里了,为什么一点音信都没有?也不跟我说一声!” 面对疑问,虞衡比南宫狰更茫然。 他不过睡了一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难道告诉孤苦依的小狰狰:我就一觉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了你十七年。 那太苦了,虞衡实在说不出口。oo-┈→ωωW.bKXS.иΣㄒ? 他视线逡巡在南宫狰俊美的脸庞,温柔说道:“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过意识不太清醒,没法让你知道罢了。” 善意的谎言总美好,虞衡笑着抬手『摸』了『摸』大崽子的,“我的小狰狰已经长成了成熟可靠的大男,以后爸爸都要依靠你了。” “你不能依靠我。”小家伙长大了也有脾气的,“我帮你管了整个鸿业集团十多年,太累了,就等着你回来,还给你。现在正好,我们回办交接。” “明天,我要全世界都知道你回来了!” 南宫狰说着就要拖虞衡出。 这么王霸之气尽显的发展,虞衡实在承受不住。 现在鸿业少说个帝国,又狰狰一手建立的,虞衡这个沉浸游戏制作的家伙,实在没有再扛重任的激情。 “等等、等等。”虞衡赶紧叫停,“我们这么久没,怎么能关心那些小事情?” 他说得冠冕堂皇,压下了南宫总裁的冲动决策,拖着大孩子往办公室会客沙发一坐。 “我一直着你,都没机会问你过得怎么样?” “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来好憔悴。” “又要读书,又要收拾我丢下来的烂摊子,你太辛苦了。” “狰狰,爸爸对不你,没能——” 生常谈的父爱,还没完整传递,南宫狰就紧紧握住了虞衡的手。 “你没有对不我。我不辛苦,要你能回来,我做再多都值得的。” 小崽子一双蓝眼,比九岁时候真诚太多。 虞衡被他一击即,心跳得比剧烈,甚至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多好的崽,年纪轻轻说出来的话,再也没有当初拙劣的演技,一就发自内心。 虞衡颤抖着心,稳住了手,像个多手多脚的爷子,拍了拍南宫狰肩膀并不存在的灰尘。 “可我你爸,心里怎么会不愧疚。前几天,振南还跟我说,你参加了我的葬礼,当时我心里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南宫狰在他记忆力,还九岁的矮个子小崽。 他一旦从修改游戏的忙碌脱离出来,就忍不住会想象:一个可怜的孩子,睁着辜的蓝眼睛,盯着漆黑的骨灰盒,藏心底最深的『迷』茫和伤痛。 虞衡大约在心里骂了赵骋怀大混蛋一百万次。 就因为他在邮轮搞了一出爆炸,害得狰狰从小没了父亲,虞衡骂他一辈子都不冤。 虞衡有很多话想和南宫狰说。 南宫狰却皱了漂亮的眉。 “葬礼?什么葬礼?” “嗯?”他一句反问,虞衡懵了,“振南说的,那天他来签合同,我问你为什么没来,他就告诉我,你参加我的葬礼了。我你穿着一身黑,还以为……” 话音未落,南宫狰愤怒的站来。 “叶振南,给我滚进来!” 叶振南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南宫狰那种轻易相信“虞衡”的小傻子,自然会在到所有“虞衡”的时候,说点威胁试探的话,『逼』迫对方『露』出马脚,方便他暗核查。 然而,撒过的谎这么快就被拆穿不说,还得进来乖乖立正挨骂。 “那个……其实虞叔你都消失了,哪来的葬礼。当时我虞叔你这么年轻英俊又潇洒,一还没过三十,怎么可能我记忆里的好长辈,所以我说来诈你的。” “诈我?” 虞衡的困『惑』还没得到解答,南宫狰就神情狠厉的斥责,“谁允许你撒这种谎!叶振南,我平时太信任你了,居然背着我跟爸爸说这种话!你活腻了吗!” 叶振南一声不吭,仿佛习惯了南宫狰凶残的痛骂。 低眉顺眼,乖巧比。 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大副总。 虞衡震惊的着南宫先生训斥叶振南,跟训斥小弟没有两样,整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他还没捋顺心里的异样,就被南宫狰拖了来。 “你给我好好反省,公司的事情给我处理妥当了。” 南宫狰眉梢愠怒一挑,不着痕迹的工作甩给叶振南,带着虞衡就跑。 “,爸爸,我们回家!” 直到坐上副驾驶,虞衡都在思考。 刚才狰狰真的发火生气,还借机翘班? 怎么叶振南一点儿也不挽留,还满脸“我就知道”的习惯纵容,目送他们离场。 他怀揣着好奇,转向发动车辆的南宫司机。 成熟的侧脸,完全不出小朋友不想上班的情绪。 “狰狰,你经常这么活扔给叶振南?” 流线型的跑车飙出一个急速弧度,狂风吹『乱』了虞衡的额发,吹不散南宫先生冰冷严肃的声音。 “怎么可能。” 哦,那就了。 hgb距离他们的家不远,横穿过几条主干道,虞衡就到了熟悉的风景。 他曾经陪着狰狰跑步从这里上学,也每天和赵骋怀边聊边公司。 不过现在,司机先生换了一位。 沉默的凝视着前方,似乎所有的话都存了来,准备回家慢慢聊。 狰狰不话痨,他一语不发的侧脸,有着混血儿的独特棱角,唯独一双湛蓝眼眸,显『露』出别样的温柔。 这样的验奇特又新鲜。 虞衡几乎了南宫狰一路,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干道,他才想来问了一句,“你坏哥哥……” 谁知,这个称呼戳了南宫狰的发动机。 他猛踩一脚油,跑车飙得飞快,冲进车库急刹,差点虞衡晃得晕! 南宫狰伸手帮爸爸解开安全带,神情凌厉,眼神充满了怒火。 “如果不赵骋怀没有保护好你,你怎么可能消失那么久。而且他还——” 气质霸总的小狰狰,狠狠的咬了咬牙,忍住了后面的话,声音阴沉的警告道:“你不许再提他!” 长大了的孩子,骄横的强行要求,实在令虞衡不适应。 要面前压迫力十足的南宫先生,有九岁,他肯定安抚小朋友般的答应,再『揉』『揉』小崽可爱的脑袋。 然而,面对成年的任『性』,虞衡反而硬气了。 “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宫狰眼神沉了沉,直接下车绕到了虞衡车这边,打开拽住了虞衡,唯恐自己没心没肺的爹,又要跟别的男跑路。 “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不喜欢赵骋怀!” 他已经不当年撒泼耍横、可奈何的小可怜了,提出要求都带着法反驳的上位者气势。 “爸,你想要多好的男朋友,我都可以给你介绍。赵骋怀就个混蛋!” 南宫狰一说男朋友,虞衡竟然脸一红。 当初孩子小,容易骗,他和赵骋怀关系再好,都没有挑明的跟孩子说“这爸爸男朋友哦”之类的话。 现在,南宫狰居然替他说了,他顿时产生了被孩子撞破感情生活的尴尬。 虞衡强忍着大男的羞耻心,低声宽慰道:“冷静一点,狰狰,我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 南宫狰的语气低沉,漂亮的眉眼又隐隐泛泪,“你回来了就好。” 虞衡实在受不了如俊俏又如柔弱的狰狰。 明明二十好几的成年,眼眶一红,总叫他心疼不已,比当年小崽子嗷嗷哭叫还要管用。 “好好好,我不问了。”虞衡叹息一声。 得了承诺的南宫狰,立刻揽着虞衡往家里。 他边还边劝解道:“过的事情就过了吧,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可以创造比小时候更好的回忆。爸爸你喜欢长得帅的,还年轻的?或者又帅又年轻的小狼狗?我马上叫叶振南给你全球物『色』,什么血统的都能给你搞来。” 虞衡觉得不对劲,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严重。 南宫狰说这话,好像在挑选什么宠物,马上就能打包上,供自己玩乐。 “……不用。”虞衡心跳剧烈,被他推着进都升了一丝惶恐。 狰狰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既不可可爱爱大朋友,也不冷漠决绝南宫先生,更像另一种危险『性』格,藏着虞衡还没参悟的真相。 家打开,十几年的房子了,打扫得干干净净,仍他离开时候的模样。 虞衡心里的异样烟消云散,剩下劫后余生重归幸福的安宁。 他勾笑,深深呼吸着熟悉的空气。 “狰狰,还聊聊你的事情吧。” “我想知道我的儿子,怎么变得如优秀的。” 安稳的家庭环境,泛了虞衡向往的生活气息。 他和南宫狰一查冰箱存货,一进厨房准备晚餐,父慈子孝的闲聊,度过悠闲愉快的晚上。 “叶振南现在住隔壁,他小叔房子给他了。虽然他个笨蛋,但干活效率不错,做副总帮了公司不少忙。” “《觉醒》现在已经在全球铺开,所有网络渠道都要经过它,爸爸你曾经的规划和梦想全都在我手上实现了,有没有很兴?” “之前一直烦我们的猎场,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王……” 南宫狰炒菜的手顿了顿,“王再也不会来招惹我们了。” 虞衡站在一旁,贤惠的小狰狰做饭。 听他提及王,虞衡心里一颤,都不敢直说“王就你坏哥哥,为什么你说坏哥哥不会来招惹”,安安静静打下手,享受儿子做饭投喂的乐趣。 赵骋怀似乎成为了父子之间的裂隙。 要不提不说,南宫狰就个温柔贤惠好宝宝,简直虞衡梦寐以求的乖崽。 饭好吃,儿子孝顺,父子两边聊边吃。 南宫狰似乎爱聊公司的事情,收购有情怀没钱的工作室,支持那些独立游戏制作创作,成为了鸿业集团的日常。 他甚至意味深长的说道:“爸爸你新做的游戏,其实很适合放到《觉醒》里。” “哪个?《我的父亲》?” 虞衡不以为意,“那做给你玩的小游戏,就不必给大众分享了。” 虞衡不过随口一说,南宫狰竟然非常兴。 漂亮青年浑身绽放着光亮,好像得到了独一二的礼物,嘴角都收不住笑意。 他们聊游戏,说鸿业的规划和发展。 南宫狰字不提自己忍辱负重的十七年,一味沉浸在和虞衡规划未来的快乐之。 临近夜晚,虞衡有些困。 他为了修改《我的父亲》,熬了几天,到点就想睡觉,脸上藏不住疲倦。 幸好,狰狰大朋友依然爸爸的贴身小裤衩,他结束了闲聊,说:“爸,你还早点休息,主卧一直给你留着没动,定期有打扫,睡吧,明早我给你做早饭。” 虞衡简直要热泪盈眶。 以前嚣张跋扈五谷不勤的小崽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爸爸的好暖男,如贴心如孝顺,虞衡都不好拒绝。 打开主卧,被单床套一切如旧,仿佛他不过出差几天,什么都没有变动。 躺在床上,虞衡很困。 那种锁住了思绪,没法让胡思『乱』想的困顿,使他脑袋沾枕就克制不住睡意。 唯独半梦半醒之间,升了一丝丝感慨。 有儿如,爹复何求! 明早来给狰狰做早饭,让他重温有爹的温暖zzz…… 虞衡睡得很沉。 就算天崩地裂、位置斗转,他都不可能醒过来。 然而,虞衡醒了。 晕目眩,就跟吃了『药』惨遭唤醒一般痛欲裂。 “你终于清醒了。” 沙哑干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虞衡手都抬不来,强打精神,能懒散依靠在松软沙发,半眯半睁的盯着前方。 那一片黑影,在不光亮的角落,挡住了月亮柔软光晕。 对方似乎完全理解虞衡的症状,继续说道:“这次他用的『药』比较重,来你会一觉睡上两天,现在晕正常的。” 虞衡缓了缓,抬手按住跳跃的太阳『穴』,觉得这声音熟悉又觉得这声音混沌不清。 对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直白的交代道:“我会送你离开国内,南宫狰抓不到你的地方。但,你到的、听到的都不能告诉任何,否则,我能救你,也能杀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仍喑哑得难听,宛如烈火烧卷之后的枯柴,迸发出最后生机。 “你力气应该恢复一些了,说吧,你能够向我提一个要求。论你要钱、地位还,我都可以满足你。” 交易谈判得专横独行,虞衡记忆里就有那一个混蛋。 “……坏坏?” 黑影呼吸一滞,虞衡都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可虞衡晕,声音软绵力,像在说梦话。 “大晚上的,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室内骤然安静,仿佛剩下他一个。 虞衡都怀疑王更新了版,改朝换代,不他认识的赵骋怀了。 又或者他真的在说梦话,根没有发出声音。 幸好,力的指尖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他面前的黑影小心翼翼伸出了手,一点一点,难以置信的握住了他的掌心,如同在确认他不自己的幻觉。 “虞衡。”那道声音低沉醇厚,透着谨慎,好似枯木劈开之后逢春又绿的嫩芽沐浴晨『露』,在严酷冬季骤然吹拂的暖风微微颤抖,做最后的确认。 “你吗?” 第 159 章 第 159 章 他的声音低沉,散在夜『色』之中,落出熟悉的回音。 虞衡痛,脑子根本没能想清楚到底出了么事,只能有气无力的回了个“嗯”。 本该冷漠的回应,迎来了温暖的手掌。 虞衡依靠着冰冷沙发,浑身那一丝丝的冷意,被逐渐靠拢的怀抱烘暖。 “怎么了?”他声音还有挥散不去的困倦,聚力气轻轻拍了拍拥抱他的男人。 “没么。”赵骋怀的回答透着笑意,慢慢调整了姿势,令虞衡能够放松的依在他怀里。 “睡吧。”他说,“我陪你。”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激动时刻,虞衡却因为晕脑胀,没能清思绪。 他意识觉得就是几天没见,心里百转千回的记得要跟坏弟弟算账,然后放任思绪里的疲倦,重新沉入梦境。 渐渐的,他连不痛了,睡得十分安稳。 别墅里无人造访的僻静房间,只剩了虞衡平静的呼吸,还有赵骋怀沉默的视线。 皎洁月『色』照进窗户,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就么揽着虞衡,静静的看着怀里人的睡颜。 十七年过去,他为己快忘了虞衡的模样。 如今重逢,他才发现,己根本忘不了张沉睡的脸庞。 柔软细长的发,乌黑微挑的眉『毛』,一双漆黑的睛睁开,总会闪烁着活力的光芒。 赵骋怀的指尖,虚空描绘他的眉,静静看了一。 直到晨光熹微,窗户里照『射』进微弱阳光,空『荡』别墅里响讨厌的呼喊。 “爸?爸爸!” 南宫狰的声音从悠闲变得急躁。 赵骋怀听到了一间一间打开大门的噪声,意识的抬手捂住虞衡的耳朵,微微皱眉。 终于,疯狂找爸爸的小崽子,来到了他们的门前。 “爸!” 南宫狰打开门,见到了熟悉的家伙。 “赵骋怀——” “嘘。” 成熟优雅的男人,竖了食指,不再是每次带走人之后,居高临的斥责姿态。oo-┈→ωωW.bKXS.иΣㄒ? 他深邃眉盈满笑意,一如初扮演的温柔懂事坏哥哥的假象。 而他怀里,懒散沉睡着南宫狰寻找的人。 南宫狰眉紧皱,咬牙切齿,最终妥协一般忍住了声音。 他仇视的盯着赵骋怀,收敛脚步声走了进来,默默关上了房间门。 南宫狰盯着赵骋怀。 赵骋怀垂视线,似乎并不介意他如刀刃般锋利的神,还抬手捋了捋虞衡的鬓角,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所有物。 南宫狰忍无可忍,大声喊道:“爸爸!” 沉睡的人猛然惊醒,还没出梦境也没忘问:“啊?” 虞衡睁开,只觉得痛、肩痛、颈子痛,好像豌豆公主睡在石子上一整夜。 他慢慢爬来,还没弄清己怎么从床上,睡到了别人怀里,一抬眸—— “你……” 陌人俊朗的长相,透着熟悉的模样,远比虞衡记忆中英俊『迷』人的坏弟弟更具侵略『性』。 虞衡看了直接愣住,失去了语言能力。 “还疼?”对方伸出手,温柔的帮他『揉』了『揉』太阳『穴』。 “坏、坏坏?”虞衡有些不敢相信。 赵骋怀却笑着回答,“是我。” 虞衡习惯了他的云淡风轻,但是不习惯他成熟优雅的长相。 他记忆里的赵骋怀,帅气里透着年龄掩盖不住的稚气,坏心思一,浑身上泛着年轻人的雀跃。 现在不一样。 赵骋怀眉温柔看他,嘴角勾浅淡笑意,宛如时间磨砺后的艺术品,绽放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他挪不开睛。 但是,虞衡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后还敢不敢玩邮轮炸弹了,啊?” 兴师问罪,十七年不晚。 赵骋怀顺从的被他拎着衣领,诧异的神情差点儿回不过神。 可虞衡的教训还没结束,就算赵骋怀再帅,在他心里也是个欠收拾的坏弟弟! “时我想船跟你一拍两散算了。” “你个混蛋,搞那么危险的事情,居然不和我商量。” “猎场呢?齐明治呢?女王蜂呢?船上爆炸的玩意儿真的是你绑在你哥求婚按钮上了?!” 虞衡的记忆十分流畅,立刻就能揪着幕后黑手讨个公道。 然而,赵骋怀被他拎着,神情沉默,眉心深深沟壑藏着茫然,一点一点去回忆己根本不愿意想的事情。 翻来覆去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记忆,重新带着锋利刀刃割破了他的心脏。 赵骋怀握住虞衡的手掌,劫后余一般喟叹。 “……我错了。” “虽然我没有动过我哥的按钮,但是齐明治手上还藏着我不知道的炸弹控制器,是我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那一声爆炸,千百万次重演。 赵骋怀指尖骤然冰凉,狠狠揽住了虞衡的后背。 他们的姿势奇怪,虞衡抓着他衣领,他却不管不顾的把人『揉』进怀里。 “幸好,我没有后悔一辈子。” 虞衡招架不住赵骋怀的深情,他视线一瞥,儿子的脸黑了,睛凶狠的像要杀人。 他被迫松手,推开了赵骋怀。 哪怕浑身酸痛,也强忍着站了来。 “少来套,我还没原谅你。走,狰狰。” 虞衡脚步跟踩棉花似的往外走,顺手抓住了南宫狰的手臂。 脸黑的儿子,顿时雨过天晴,嗤笑一声不屑的看向赵骋怀。 “你为么会出现在我家,给我滚出去!” 赵骋怀的视线终于从虞衡身上挪开,“狰狰,我记得你爸教过你,对人要有礼貌。” “那是对人,对你可就不一样了。” 南宫狰有爸爸靠山,态度无比嚣张,“再不出去,我就——” “你就叫叶振南的保镖,上门把家里搞得一团『乱』,害你爸一觉醒来饿着看我们打一架?” “行了。” 看儿子和弟弟吵架,已经够虞衡痛了。 小崽子和老坏坏长了十七岁了,怎么幼稚得变本加厉。 “赵骋怀你给我去客厅反省。狰狰,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做早饭?” 儿子然是虞衡最为重要的人,坏弟弟傲慢犯的错误,不能太便宜的原谅,不然后根本没管。 深懂教育方的虞衡,推着不情不愿的崽子进厨房。 赵骋怀就在身后跟着,等到虞衡一个神警告,才乖乖转身,去客厅“反省”。 厨房仍是昨晚他们父子俩收拾过的样子。 早饭煮个面,煎个蛋,就能满足他们简单的需求。 只不过,虞衡煮了三碗。 他端着面出去的时候,大崽子微眯着睛,捧着己的碗,似乎盘算着么诡计。 “小心点,不要打翻了。”虞衡本能的威胁道,“打翻了我不会再给你煮的,己煮。” 南宫狰皱了皱眉,若无其事的端着碗走出厨房,仿佛无事发。 虞衡心里唏嘘不已。 狰狰也太好猜了吧,怎么了总裁了,掌控商业帝国了,成为世界首富了,还因为他给赵骋怀顺便了一碗面而气啊! 他搞不懂,但他思绪总算清醒了一些。 一家三口重回了饭厅餐桌,一人一碗简单早餐,展开十七年后的重聚。 南宫狰狼吞虎咽,吃饭跟小孩子似的,惹人怜爱。 赵骋怀慢条斯,还嫌烫,还要吹吹,吹完还没忘盯着虞衡饭,至于虞衡瞪了他许多次,却只换来成熟的坏弟弟优雅笑容。 解决了人大事,虞衡放筷子,终于问道:“昨晚怎么回事?” “问你的好儿子。”赵骋怀视线一瞥,显然有些幸灾乐祸。 虞衡知道南宫狰可能有点问题,但是他向来不会折磨亲爱的小崽。 他眉梢一挑,径直要求。 “赵骋怀,少岔开话题,现在,你,直接给我汇报。” 赵骋怀往后一靠,姿势悠闲的说道:“你儿子每隔一段时间,会把一些他认为是你的家伙,关在栋别墅里。那些家伙,有的是骗子,故意借着你的名义接近他。有的是无辜的路人,只不过……跟你很像。” 长相、声音、语气,有时候甚至只是爱好游戏。 赵骋怀描述里的南宫狰,就像热衷收集一种名为“虞衡”的亮闪闪物品的恶龙,把无数人关在栋别墅里。 “那些人来到里,昏昏沉沉的,我怕他们出事,所会跟昨晚一样,把他们送走——” “爸爸,你别听他胡说!” 湛蓝眸燃烧着怒火,觉得己的清白遭到了污蔑。 南宫狰抓住虞衡的手臂,澄清道:“那些人只是来别墅里看看你留来的东西!他们有的人是记,有的人是导演、有的人是编剧、有的人是游戏制作人,很崇拜你,我才会请他们到家里来慢慢聊。因为、因为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他的声音透着委屈,晶莹的泪水说来就来,可怜兮兮的盯着虞衡。 “我跟他们聊你的过去,聊我们的活,一遍又一遍的希望他们能够把你的事迹写成文字或拍成电影、做成游戏,让所有人知道。但是坏哥哥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事情!” 说着,他的矛瞬间指向赵骋怀,“他还把关于你的一切给删掉了!新闻、视频、录像、哪怕是论坛上别人发的帖子,只要提到你,赵骋怀就删得一干二净。” “爸爸,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崽子的告状,十七年如一日。 虞衡恍然大悟的知道了为么查不到己,又觉得他的说有深深的问题。 南宫狰是最了解他的人。 不需要记、不需要导演,更不需要别的编剧或游戏制作人,他的儿子就可为他创造出鲜活的新世界。 虞衡记得昨晚赵骋怀说过的话,模模糊糊捕捉到了异常。 南宫狰很不对劲,那种精神脆弱紧绷到随时会崩溃的感觉,从他时不时落的泪能看出来。 但虞衡没有戳穿,他抬手温柔擦掉了南宫狰的热泪,哄劝一般说道:“对,他就是很过分。” 赵骋怀沉默的看幅父慈子孝的场景。 只见虞衡抱了抱哭泣的南宫狰,『揉』了『揉』他的短发,对待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依然像对待九岁的小崽子。 “乖啊,么大的人了,不能动不动就哭。你是狰总了,叶振南看到会笑话你的。” 虞衡语气温柔,“来,爸爸陪你去公司,你陪爸爸重新了解一鸿业好不好?” 南宫狰永远很听话。 “好。”他视线一凛,恶狠狠的补充道,“但是不准带他!” “不带不带。”虞衡一口答应,转叮嘱,“赵骋怀,你把碗洗了,己好好反省,回来我要收检讨。” 说完,揽着儿子的肩膀,温柔慈祥的和儿子出门。 根本不问赵骋怀同不同意。 赵骋怀的视线阴沉,严肃的神情盯着南宫狰的背影,只觉得家伙抓住了虞衡的软肋。 初怎么撒娇卖萌装委屈的小崽子,向来会受到虞衡爱的教育。 结果虞衡重新回来,不仅忘记了南宫狰有多狡猾,还变得百依百顺。 泪? 呵。 赵骋怀沉着一张脸站来,收拾碗筷。 南宫狰把人困在栋别墅,强行要他们扮演“虞衡”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会过他们的泪。 第 160 章 第 160 章 鸿业集团经历十七年的壮大发展,已经拥有了一座鸿鹄城。 虞衡《觉醒》里看过座城,背山环水,风景如画,宛如国家级景区,游戏还会贴心的给出每一座楼宇的功能示意,还能带领玩家深入了解鸿鹄城的建设意图。 然而,这么华丽城市,并没有南宫狰的办公室。 他驱车带着虞衡,一路穿过熟悉的街道,停进了栋鸿业创立时的小三层。 玻璃光线熠熠辉,虞衡下车仰望己离没多久的办公楼,简直不像是十七年后。 “你离之后,我一直这里。” 南宫狰语气平静,陪着虞衡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每次董事会、决策,要么视频会议,要么都来这里。” 他的话里藏着怀念,虞衡却没有离太久的感触。 一楼是熟悉的格间办公桌,曾经三大总监带着员工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全都不见,只有无数忙碌沉默的社会精英。 “狰总,今九有一场决策会。” “蒙斯卡特先给您的留言转到邮箱里了。” “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已经经过叶总审核,放了办公桌上……您是需要咖啡还是茶?” 秘书流畅的汇报工作,一路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外,礼貌优秀格外流畅。 双视线就算掠过虞衡,都没有半儿探总裁秘密的意,十分专业。 “不需要。”南宫狰无情拒绝,“让叶振南去参加决策会,就说我有事。” 秘书立刻头记下,目送他关上办公室门。 虞衡明明走进的是己的公司,感受到的却是南宫先的总裁做派。 “狰狰,有会就要,我怎么教你的?” 老父亲的语气有埋怨,并不觉南宫狰为他推掉了会议是件好事。 南宫狰手指微微一僵,习惯了叫叶振南去参加决策会,他都忘了爸爸为了工作有多拼命。 他若无其事的拿过杯,瞬间妥协,“好,我参加。” “不过爸爸你陪着我,毕竟,这是你的公司。” 虞衡非常想看看狰狰怎么管理庞大的集团,陪就陪,听听公司的计划也不错。 但他心里惦记着重要的事,仔细端详了原本属于他的办公室。 如出一辙的沙发、茶几,完全没变的办公桌、椅。 他抬手拧休息间的门,这间狭窄的房间,依然是独属于他时的模样。 “这里什么都没变,沙发老化之后,我叫人定做了一模一样的。” 南宫狰耐心的给爸爸泡茶。 虞衡关上休息间的门,笑着问,“是为了拍我的电影,还是为了做我的游戏?” 双漂亮的湛蓝眼睛眨了眨,似乎瞬息间想好了怎么撒谎。 “嗯。”南宫狰『露』出了温柔笑容,“毕竟些人不能好好了解你,又怎么能拍出最真实的你。” 虞衡悠闲的享受着孩的孝顺。 但他视线一直没离套茶具,端详着南宫狰每一个优雅的动作。 封壶、分杯、回壶,都清楚的展现他眼前。 直到杯盏上桌,虞衡才放心的端起来,觉这次狰狰应该没有搞小动作。 他不是不信儿,他主要是对头痛记忆深刻。 一向睡眠良好,不会头痛的虞衡,怎么想都觉—— 赵骋怀至少说对了一分。 狰狰学到了『药』物控制的技巧。 本里南宫先的桀骜没有消失。 虞衡品着茶,心中顿忧虑。 不道他现的待遇,是不是曾经绪的待遇,南宫狰这么百依百顺还用期待目光等待夸奖,实令他五味陈杂。 “狰狰……” 虞衡放下杯,准备问个清楚。 突然,横空传来一声喊。 “老大!” 叶振南进来都不敲门,见到虞衡立刻别扭的改口,“虞叔。” 家长面前,再熟的正副总,都回归了小时候的客客气气。 客气完了,才记问:“老大,我听张秘说,你让我去参加决策会?” 南宫狰不悦的瞥他一眼,“我己去,你听错了。” 反复无常十分顺手,一也不承认己习惯推脱工作。 虞衡长呼一口气,看了看时间。 “正好,狰狰去会吧,振南留下来陪我聊聊。” 他年纪不大,架大,“狰狰你要认真工作,不准走神,我等你。” 南宫狰有一百万个理由不愿意离爸爸,都溢满父爱的期待视线里,选择了妥协。 “嗯,我尽快回来。” 说完走出办公桌,没忘记眼神警告叶振南好好作陪。 人一走,虞衡就门见山,“狰狰绑了一群人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绑人?!”叶振南震惊诧异,神情语气绝不掺假,“虞叔,你千万别听外面的风言风语,老大是被人骗了,我担心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怕他出事。” 小叶同学从小到大没有改变的滤镜,虞衡一直有所了解。 他皱着眉沉声说道:“给我详细说说。” 叶振南拖来椅,详细说。 邮轮之后,赵骋怀成为南宫狰监护人,可他接管的不是鸿业,而是黑星集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老赵总怎么多了一个儿,这儿还是king”,赵骋怀就快刀斩『乱』麻,把黑星拆七零八落,并入了鸿业和远图。 一代游戏帝国就此落下帷幕,鸿业集团冉冉升起。 赵骋怀不仅不趁机掌管鸿业,还直接把所有权限给了南宫狰,让他成为了全世界最年轻的掌权者。 时候始,就有了无数居心叵测的家伙,想要接近年幼的狰总,骗取巨额财富。 “老大真的太可怜了,些人要么长像你,要么会做游戏。” “怀哥又经常不,南海北的去找你,我小叔只好时时帮忙盯着,派了许多保镖保证老大的安全。” 叶家叔侄成为了南宫狰真正的监护人。 叶少扬一边管理金戈,一边处理鸿业的事务,而叶振南负责陪着南宫狰,同吃同住,时刻陪了南宫狰身边。 “我能够保证些家伙不近身,但是没法保证他给老大发消息。” 叶振南说痛心疾首,“老大么聪明,想瞒什么事情也太容易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虞衡听心下一紧,“他出什么事了?” “老大被些人骗了好多钱,还签出去不少合同,甚至还帮他贷款、给他房。虞衡!老大平时一分钱都不舍给己花,全都便宜些混蛋了!” 叶振南越说越气,“如果不是群混蛋跑快,我报警报晚,他早就该进局蹲着了!” 不错,好。 三个人,三种说法。 叶振南眼里的狰狰,简直是病入膏肓的小傻,随便一个人都能骗他团团转,被骗财骗合同。 毕竟是亲手养育过狰狰的人,虞衡可太清楚小宝贝的阴谋诡计了。 这种傻乎乎被骗钱的傻白甜,怎么都不像是他的宝贝狰狰。 虞衡确认一般问道:“狰狰手上怎么会有钱?” 叶振南说:“他可是鸿业公司的老板!怎么会没钱!” 优秀的勤俭节约教育,并没有考虑到南宫狰对父亲的执着。 虞衡总觉不太对劲,他信赵骋怀的囚禁,也不会信他精明的好大儿成为到处撒币的霸总。 “虞叔,老大平时不舍添置家具,都是旧的用了又用。” 虞衡觉,这是想保持别墅和办公室的原样。 “他就算读书,都不想出国,因为觉国外名校学费太贵,活物价又高。” 虞衡觉,这是嫌远,不想离鸿业。 但是叶振南一个根正苗红富代,哪里见过旧家具一用十七年、不想出国理由是浪费钱的好少年。 他信情绪激动,一脸透着心疼。 虞衡理解他。 可惜叶振南滤镜实是太重了,说出来的话,一半都不能信。oo-┈→ωωW.bKXS.иΣㄒ? 虞衡放过这个满心满眼是老大的单纯副总,径直走到南宫狰的电脑前。 这里以前是他的办公桌,顺手的物品摆放,键盘旁放笔的习惯,十七年未变。 他抬手机,迅速进入了系统。 台式机绑定的《觉醒》立刻跳出来,提醒着年月日气穿着,等待着主人下一步指使。 “虞叔你做什么?” “查查狰狰的备忘。” 说查备忘,虞衡调出的却是《觉醒》的后台。 这个经历了十几年更新换代的东西,后台仍是密切绑定鸿业工作台。 虞衡仔细查看着属于南宫狰的账号,一层一层迅速检索,快跳出了庞大又神秘的区域。 容量巨大,带有复杂加密。 然而,再怎么加密,对于身处鸿业内的虞衡而言,就跟一枚君锁,纯属摆设。 儿病症前,虞衡顾不许多。 他花了大量精力培养南宫狰、教导南宫狰,绝不是为了培养出一个罪犯。 快,片容量巨大的记录,迅速的解除密码,跳了出来。 虞衡随便…… 发现了己的身影。 他牌桌旁笑着『摸』牌的照片,还有玩游戏时录下的视频。 有些场景,虞衡一看就道是哪儿,有些场景,他记忆模模糊糊,都不能直接确定。 随手一翻,虞衡发现南宫狰加密复杂的秘密,里面存满了他的视频、照片和笔迹。 甚至还有一份一份鸿业合同,带有他的亲笔签名。 南宫狰都把它扫描成了电件,放这个庞大的记忆空间,保留关于他的一切。 十七年的光阴,这些悄悄保存的东西里,终于有了实感。 虞衡每看一份,都像看到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忍着寂寞一遍一遍回忆着关于他的过去。 “虞叔……”叶振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他轻声说道,“老大真的爱你。” 虞衡默默关上南宫狰的小秘密,无法忍住忽然涌上心头的悲伤。 “嗯,我道。” 他的小可爱,向来满心满眼全是他。 虞衡不翻找些东西,随手拿起座机电话,拨出了熟悉的号码。 对面响了一声,急切接起,如他所想的一样,没有更换过。 “赵骋怀,你做什么?”虞衡低声问道。 “检讨。” 虞衡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他出门前随口说的要求。 这家伙以前都没有么听话,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学会了卖乖。 “……你把检讨带到公司来,我以前这栋楼。” 为了避免赵骋怀『迷』路,他还特地强调,“就你睡过休息间的这间办公室。” 定位准确,赵骋怀来快。 他高大俊朗的身影,走过忙碌的秘书团,些兢兢业业的秘书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站起来静默的行注目礼,目送他走入办公室,再恢复正常的状态。 “这是我的检讨。” 沉稳帅气的男人,乖像是面对老师的小学,端正摆放了己的大作。 虞衡接过份字迹俊逸,言辞恳切,悔过己夜闯别墅的检讨,暂时没心情讨论坏弟弟的过错。 “狰狰到底做了什么?” 他更关心孩的身心健康,“赵骋怀,你不要再骗我,把你道的全都告诉我。” 赵骋怀坐虞衡面前,沉默的视线稍抬,言简意赅的说:“有一些计划之外的家伙,曾经陆陆续续接近南宫狰,但是南宫狰明道他的目的,还把人留别墅,用『药』让他逃不出去。” 简单的描述,涉及了绑架囚禁,虞衡听心下一沉。 “些人都像你昨晚说的样,被你救出去,安全出国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赵骋怀沉片刻,说道:“因为有些家伙,本来就是诈骗犯、杀人犯,我就把他送进监狱了。还有一些家伙,斯德哥尔摩病发,哭着求着想回到南宫狰身边,网上给我带来了大的麻烦。所以……” “所以?!”虞衡催他。 “所以南宫狰厌烦他之后,把他送去了己的领地,让他搬砖清醒一下。” 说着,赵骋怀勾起了饶有兴致的笑意,“物理意义上的搬砖。” 简单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虽然领地重要,但是虞衡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诈骗犯、杀人犯接近了我的儿,你又做什么?” 虞衡的质问掷地有声,眼神盯着赵骋怀,强烈谴责着这位名义上的监护人不负责任。 可赵骋怀只是坐里,沉默看他。 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似乎只能倒映出虞衡的身影。 “我陪你。” 赵骋怀的声音极低极轻,“他都以为你失踪了,无数人冒充你接近南宫狰,但是没有人道,我和南宫狰一直陪你。” 陷入昏『迷』的虞衡,躺整洁的病床。 赵骋怀找了无数的医疗专家,全候治疗看护,仍是没能等到他睁眼睛。 “以前我一直好奇,你的履历为什么会是空白。” 他十指交叠,掩盖了痛苦烦恼的内心。 “直到你的躯体从我的身边消失,再出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你的过去,都发未来。” 虞衡无声的看向这位成熟了许多的坏弟弟。 他克制礼貌的嗓音,再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醇厚深邃如古井,泛着愈久弥新的酒香气。 赵骋怀笑容温柔无害,透着成年人驾熟就轻的内敛。 “虞衡,我后悔。” “我宁愿死邮轮上,也不愿意见到你闭上眼睛,永远醒不过来的模样。” 虞衡本该是斥责赵骋怀没有尽到监护责任。 但他突然意识到,不止是他可怜的狰狰等了十七年,赵骋怀也十七年里,一遍一遍的遭受折磨。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恢复了正常的活。 对赵骋怀和南宫狰而言,却是缺失了人重要的一分。 “坏坏……”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办公室门又被强硬。 南宫狰大步走过来,身边跟着通风报信的叶振南。 “赵骋怀,我说过,你再来公司,我就杀了你!” 心狠手辣的话,换成十六岁成年南宫先说出口,顿时激起了虞衡全怒火。 “狰狰,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喊喊杀的样!” “爸爸,你不道赵骋怀有多过分!”小崽告状虽迟但到,“他背地里干了超级多违法的事情,还尝试掌控舆论!” “你呢?”赵骋怀悠闲的转身看他,即使是仰视,浑身上下也是上位者气息,“把人绑别墅里的时候,想到过你爸要你遵纪守法吗?” “我当然想过。”南宫狰正视他,立刻要虞衡面前澄清己,“而且,根本不是我把他绑别墅,而是他己不肯走,求我一定要收留他,让他好好学习罢了。” “嗯?学习?”虞衡竖起耳朵。 南宫狰骄傲的说道:“连现行法律条款都不清楚的废物,怎么有脸冒充我的父亲。我每都会考问些留别墅里的家伙,现行的法律法条,如果不是赵骋怀把人强行带走,他每个人都能通过司法考试了。” “……” 双湛蓝眼眸透着认真。 “爸爸,我帮他重新做人!” 第 161 章 第 161 章 办公室片寂静,叶振南眼神无限崇拜,而赵骋怀抬手撑着太阳『穴』,视线戏谑。 虞衡久久无法回神,盯着南宫狰充满骄傲略带期待的神情,欲言又止。 看起来,狰狰完全清楚那些人的身份,更知道他们接近自己的目的。 但是…… 霸总狰狰在别墅突然开人渣改造补习班是怎么回事? 虞衡挣扎许久,终于问道:“狰狰,你怎么想到帮他们重新做人?” 南宫狰无论少岁,面对虞衡仍是不变的乖巧懂事。 “因为爸爸你对犯罪分子深恶痛绝,这些家伙每个都在犯法,我不是想起你对我的教导,给他们个改自新的机会。”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点儿也听不出来南宫狰狰对童年阴影的耿耿于怀,虞衡丝毫有感受到他沉浸在折磨犯罪分子的快感。 以,狰狰还算常? 虞衡作为父亲,向宽宏量,对南宫先生的印象逐渐转,变成了慈父的模样。 他欣慰的追问:“既然你都知道要让犯罪分子改自新了,那你给我详细说说,你怎么帮助他们的。” 南宫狰脸高兴,脚步轻快的绕开讨厌的赵骋怀,径直走到了虞衡身边。 身材高的儿子,传承了行动派的断爽利,直接启动了自己的《觉醒》。 已经被父亲里里外外翻找的系统,依然藏着他能发掘出来的宝贝。 “这是第个接近我的人,他说自己是个游戏制作人。” 南宫狰播放证据,说道:“他想骗走《觉醒》的核心,我就让他在别墅里看看,《觉醒》的核心有优秀。” 于是,虞衡见到了个年轻俊秀的身影,坐在电脑前飞快敲打键盘,而他的儿子站在旁,无奈叹息:“爸爸,你失忆太严重了,这么简单的代码都写不出来了吗?” 画面切换,人间地狱再换遭。 “这是第二个接近我的人,他说自己是导演,想要了解你的生平事迹。” 南宫狰轻笑声,“他说他要把你的故事拍成电影,以我耐心的给他讲了关于你的事情,并且要求他提交相关剧本和心体会。” 虞衡见到屏幕身影清晰的导演,手握笔,压着本子,奋笔疾书。 对方写飞快,眉头紧皱,而南宫先生站在旁,温柔的说道:“你连心体会都写不,又怎么能拍我爸的故事,写写,这个版本我还是不满意。” 录像再切,南宫狰的语气骤然阴沉。 他说:“这是第三个接近我的人……” 南宫狰勾起冷笑,说道:“他和第个家伙样,说自己是你。经我的调查,他杀了给自己整容的医生,简直罪恶极。” 对待罪恶极的家伙,南宫狰的手段似乎更加丧心病狂。 虞衡见对方崩溃浑身颤抖,捧着厚重书本,汗如雨下的认真学习。 他瞬间奇的问道:“他在看什么?” “当然是法考教材。”南宫狰笑着眨眼,“个杀人犯,在进监狱之前,应该充分知道自己犯什么罪,该受到什么惩罚,充满悔恨的离开这个世界。对不对?” 对。 虞衡当即完全赞南宫狰的惩治方法。 哪怕南宫先生意识清醒,也能表面『迷』茫的喊“爸”,这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玩弄掌心。 但是,他还有回答,狰狰就开始告状。 “爸爸,你看,我这么努力的惩治这些家伙,希望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结赵骋怀居然而再,再而三的擅闯我们家,绑架这些家伙,打断了他们心向善的行为,还把你关于你的切都删干干净净!” 南宫狰对赵骋怀的怒火,远超任何个骗子,“他实在是目无法纪,罪恶极!” 怒斥刚落,赵骋怀就盯着他,悠闲说道:“那也是我的家,我进出我自己家,让群混蛋滚出去,不需要经你的意。” 说完,他看向虞衡,“而且,我不希望冒牌货以你的名义,生活在我们家里。” “你只有个爸爸,我也只有个虞衡。” 他说格外深情,岁月沉淀的优雅冷静,已经完全胜了浮躁傲慢的南宫狰。 “关于虞衡的切,我们记就行。” 虞衡醒来后,在《觉醒》里搜索的全空白,成为了赵骋怀最后的保护。 有人可以再查到关于他的切,更有可以肆无忌惮的欺骗年幼的南宫狰。 然而,南宫狰长以后,翅膀极硬,绝不承认赵骋怀这样的行为。 他眉峰挑,咬牙切齿的说道:“爸爸,你别被他骗了。你的资料早就被他删干净了,他是蓄谋已久!” 这次赵骋怀不反驳,他只是沉默的凝视虞衡,等着他心意相通的伴侣发话。 虞衡夹在坏弟弟和儿子的两端,仍旧熟练掌握了做父亲的技巧。 “狰狰。” 他伸手握住狰狰宽修长的手,安抚般道:“让他说。” 南宫狰半点儿不想听赵骋怀讲话。 七年来,坏哥哥就是导致虞衡沉睡不醒的凶手,犯下的罪孽简直远超有罪犯。 但是爸爸的手心那么温暖,语气那么温柔。 南宫狰就算腔怒火,也能忍住了脾气,仅仅是怒瞪赵骋怀,给爸爸个面子。 依然享受着优待的赵骋怀,早已有八九岁时的傲慢。 他双手交叠,态度诚恳,双深邃眼眸尽是虞衡的身影。 “炸弹爆炸之后,我直陪着你,当然,狰狰也是。你安排的总监和叶家非常敬业负责,直把鸿业的项目推进井井有条,哪怕我哥那样的人,和他们合作都显分优秀。” 赵骋怀的言语柔和,不再尖锐,“但是久,网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你死了。久,南宫狰身边就出现了很和你相似的人。” 那不是仅仅的语气、行为相似,而是经了人工雕琢,故意整容之后的相似。 赵骋怀说:“有人希望我们可以借助那些家伙,平息玩家的震怒。以为了防止你儿子被骗,我把关于你的切都隐藏了起来。” 他强调道:“是隐藏,我有删。” 用活着的替身,去取代昏睡的本人。 计谋,但赵骋怀不喜欢。 “谁干的?” 赵骋怀『露』出了熟悉的哂笑,“齐明治。” 虞衡有些恍然,他随手拖屏幕前的录像,发现这些出现在监控录像里的家伙,穿着、语气确实都透着熟悉。 “现在齐先生还逍遥法外?” “当然有。”可赵骋怀不说,视线落在南宫狰身。 南宫狰脸『色』黑,转移话题,“爸,这种跟赵骋怀狼狈为『奸』的家伙,下半辈子都该在监狱渡,你不用关心他的下场。” 这么听,虞衡更关心齐明治的下场了。 他问:“小狰狰怎么能做事不留名,给我说说齐到底去哪儿了?” 爸爸叫小狰狰,南宫狰的心就软了。 他视线瞥站在旁保持安静,脸震惊的叶振南,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在我领地里搬砖。” “你的领地?搬砖?” 南宫狰点点头,“我继承了王蜂送来的皇位,地球最北方的梅丽莎群岛,都是我的领土。那里全年零下,冰天雪地。齐明治被我流放到了那里,现在……可能生不如死七年了吧。” 本来苟延残喘被赵骋怀控制的新加坡首富,妄图用培养的替身帮忙解决问题,结火浇油,获了梅丽莎群岛冰雪改造之旅。 不需要他们怎么猜测齐明治的惨状,虞衡都觉他太惨了。 不是陪着赵骋怀这个家伙玩了场游戏,还背了最的锅,承受了最的怒火和折磨,实在是……惨令安然无恙的虞衡充满情。 当然,他的情只存在了秒钟。 秒之后,他摩挲着儿子的手,觉自己才是最对不起南宫狰的人。 失去的七年,像怎么弥补,都填补不了孩子童年缺失的父爱。 他犹豫半晌,说道:“狰狰,你不是说想把《我的父亲》放到《觉醒》推广吗?” “不。”南宫狰的主意改变分快,“你说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虞衡笑着看这世最听他话的孩子。 “那我们起再给玩家们,送份新的礼物。” 回到鸿业办公室第天,虞衡又开了新的计划。 门外忙碌的秘书团,惊闻以后的会议、决策全都交给叶振南解决,全都默不作声,视线悄悄瞥向身材高的赵骋怀。 就那么瞬间,虞衡看出了身边人微不可查的点头。 秘书们的气氛宛如微风拂,如临敌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而他的傻儿子,叮嘱完听话的秘书,就开始安排叶振南。 “跟你小叔学学谈判技巧懂吗?连份合都签不回来,你真的太废物了。” “是是是。”百依百顺的废物振南,更关心别的事情,他地神问道,“,你怎么跟我说,你也被骗啊?” 南宫狰给他个手肘,砸叶振南抱腹呼痛。 “我难道说吗?你这个笨蛋!” 叶振南愁眉苦脸。 确实说,每次说自己有受骗、意识清醒,叶振南都默默擦了把心疼的泪水,决定要对强颜欢笑、病入膏肓的点。 哪里知道是真的有受骗! 不,虞衡回来了,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叶振南再是依依不舍,也愿意为了与父亲的和谐相处,承担起副总不应承担的责任。 鸿业的办公楼,迅速调配了独属于虞衡和南宫狰的工作间。 设备、网络、服务器应俱全,就等着优秀的游戏制作人再度开工。 虞衡『摸』着熟悉的设备,随手开了个新文件,把《我的父亲》核心导了进去。 “我在《觉醒》里为什么找到《逆子败涂地》?” 南宫狰满脸不高兴,“因为那是做给我的,为什么要给别人玩。” 小脾气都改。 虞衡笑着说:“那我们就做个,适合别人玩的。” 和儿子协力合作分愉快。 他们慢慢闲聊,进行着新游戏的规划。 南宫狰在陪伴虞衡的时候格外有耐心,他顺从虞衡的切决定,哪怕虞衡手在修改《我的父亲》,还翻出了《逆子败涂地》的旧版本,都无法破坏他的心情。 快乐的时光持续到三人回家。 虞衡有再问南宫狰强迫骗子的任何事情,仿佛心意的专注于游戏制作。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起去公司,继续做游戏。” 南宫狰眨了眼睛,勾起笑意,“爸爸,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讲。”虞衡回答抑扬顿挫,“你洗完澡,我就给你讲。” 到了承诺,南宫狰关了浴室门。 下刻,虞衡抓住赵骋怀的衣领,就把这个沉默的家伙关进了卧室。 “我再给你次机会,把全真相告诉我。” 他清楚赵骋怀的『性』格,知情不报的黑历史已经让这个曾经无比信任的人,不值信任。 赵骋怀面对他的质问,眼神沉寂的可怕。 “我有骗你。” 他的声音低沉惨淡,“自从那天之后,我直后悔骗了你。”じ☆veWWω.ЫKメS.иEt?? “那狰狰的领地是怎么回事?王蜂给他皇位干什么!” 虞衡仍旧记他和绪眠达成的协议,“她答应我,她的领地会给绪思思!” “因为,有什么绪思思。”赵骋怀『露』出了个无奈的笑,“虞衡,你始终担心南宫狰对王蜂的儿动心,但是王蜂骗了有人。” “她有儿,她只有个八岁时继承她全财产的思思。” 虞衡恍然的松了松指尖。 “那她……还活着吗?” “活着。”赵骋怀长叹声,“但是在有人的心里,她已经死了。” 行事洒脱的绪眠,有接受赵迟深的感情,痛痛快快的销声匿迹。 唯独南宫狰八岁生日,寄来了份匿名包裹,里面放满了她全财产的转让文件,以及可供南宫狰随意驱使的护卫队,和遍布全球各海域的独立王国。 她说,这是虞衡曾经和她达成的协议,无论思思在不在乎,她也会为了位尽职的父亲,实现诺言。 赵骋怀讲述这些,仿佛在讲述个人终于到自由的告别,还有隐藏了许年的愧疚。 猎场不复存在,鸿业冉冉升起。 在《觉醒》之中,也许每个擅长艾连小公主的玩家,都有着绪眠的影子,只不,她再也不用翩翩起舞,游走在众男人的身边。 夜晚的卧室,安静只有赵骋怀低沉的声音。 虞衡只觉切都和他知道的不再样。 这个世界有走向最糟糕的巧取豪夺,跟南宫先生囚禁绪思思比起来,似乎获了最的结局。 他松开手,决定骂骂曾经专横独行的坏弟弟。 然而,他还端起恶狠狠的语气,就见到了赵骋怀凌『乱』的衣领,闪而的银『色』细长项链。 虞衡弯起手指,勾出了条漂亮的吊坠。 五角星,刻着king,隐约透着长年累月佩戴泛起的点点黑痕。 虞衡心绪颤,仍是硬着脾气抱怨道:“这么旧了,你怎么还不扔了?” 赵骋怀抬手,虞衡的手掌和五角星起捧在掌心。 “我怎么舍。” 虞衡以为心肺的赵骋怀,总是在夜晚显『露』出脆弱。 他说:“你闭眼躺在病床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在骗自己。只要我戴着它,你的心,就永远在我这里。” 第 162 章 第 162 章 虞衡听得心脏骤然剧烈,无论多久,无论他多气,赵骋怀永远能够准确的挑起他的情绪。 他作为七年后归来的人,对漫长时间没有多概念。 然,赵骋怀成熟的面容,低沉的语调,都不断诉说—— 有人等了他很多年。 也许是年轻时候的幼稚,也许是作为猎场王的傲慢。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显『露』出七年岁月的痕迹,哪怕一眨,都透『露』出赵骋怀无法言说的后悔。 他轻轻握住虞衡的手指,宛如祈求。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虞衡硬起的心肠,瞬间柔软。就算想大声怒斥赵骋怀,把这心思迥异的坏弟弟新改造,也无法告诉他“不”。 “嗯……” 低沉的回应,圆满了赵骋怀等待许久的答案。 即使心中预演了千百次的冲锋,也不如虞衡一声认同来得热烈。 久别逢的两人,关上的卧室全然忘记了时间,更不记得别的事情。 南宫狰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洗澡,发梢湿润,还滴着温柔的水。 然,他只见到紧闭的卧室门,视线稍稍逡巡,就能确定谁里面。 对他言,好像一直是这样。 爸爸和赵骋怀共处一室,再也没有留给他的空间。 掌控着这间房子所属权的男人,爸爸回来的那一刻,又回归了曾经的孩子地位。 他站门外,确定这门不会为他打开,徘徊犹豫了一会,转身下楼。 宽敞的别墅,产了令他窒息的空气。 南宫狰毫不犹豫的走出家,任由大门摔出狠狠的声音。 夜『色』朦胧,路灯微弱。 他顶着一湿发,穿着单薄的t恤长裤,被凉意浸润得意识清醒。 赵骋怀是不可取代的。 就像虞衡也是他不可取代的父亲。 翻来覆去自我折磨的南宫狰,忍得住踹开卧室门的冲动,但他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等到人回过神,他经熟练的走到了叶振南家门。 这间叶叔送给侄子的别墅,亮着昏黄的灯光。 可惜那些温柔灯火没能平复他的怒火,反使他更加委屈。 南宫狰狠狠抬腿揣门上,发出沉的声响。 不过一会,震惊诧异的叶振南打开房门,慌『乱』的把人抓进屋。 “祖宗你又怎么了?”叶振南皱着眉,赶紧忙碌起来,“发都是湿的,虞叔没给你吹?” 火上浇油算他最行,南宫狰恶狠狠的挥开他扑过来的干『毛』巾,“叶振南,我气!” “气也把发擦干啊。” 叶振南熟悉他的任『性』,“不『毛』巾,我给你吹吹。” “我不吹!”南宫狰顶着一凌『乱』湿发,“我听故事!” 故事…… 叶振南把人往卫间推,痛不。じ☆veWWω.ЫKメS.иEt?? 什么故事啊?怎么最擅长讲故事的虞叔回来了,老大还是听故事。 一晚上兵荒马『乱』,睡一觉无事发。 昨晚还气得徒步走到叶振南家里,听故事的南宫狰,睁开睛就往自家赶。 客厅整洁安静,一切都像他离开时一样。 手机没有未接,更没有听到任何人寻找他的消息,难免有些失望。 然,失望之后,南宫狰又乖乖走进了厨房,烧起了水。 虞衡以前熬夜再晚,早上都会给他煮面。 步骤简单,烧水、下面、调料,就算是九岁孩子都能学会。 南宫狰二六了,经是九岁的无数倍,他站灶台前等待水沸,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昨晚出去了?” 门外传来讨厌的声音,南宫狰不回也知道是谁。 他不回答,赵骋怀完全不介意。 “我告诉你爸,你应该是去找叶振南了,不用担心。”他悠闲依靠门框,叮嘱道,“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出门声点。” 南宫狰恨不得一锅沸水泼到赵骋怀脸上。 他恶狠狠的看着这家伙,质问道:“那你这么大的人,为什么还跟我抢爸爸!” 赵骋怀双手环抱,即使银亮的项链顺着脖颈藏进衣领,也会无遮掩的显『露』出南宫狰不想看到的痕迹。 “因为他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他的语气带着怀念,透过南宫狰看到了一颗幼稚的灵魂。 “是我们离不开他。” 整整七年时间,赵骋怀证明了自己的离不开,也见证了南宫狰的无法离开。 他们都不断的寻找虞衡的影子,哪怕静谧安详的病床上,躺着容貌熟悉的男人,他们也不会承认:虞衡再也醒不过来。 南宫狰回忆起了虞衡转变时的那次摔跤。 赵骋怀回忆起了虞衡所说的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们仿佛一直赌虚无缥缈的希望,直到躺病床上的人真正消失,希望才渐渐绽放出他们渴求的亮光。 “我们可以做友好的一家三。” 赵骋怀的威胁,永远带着建议的吻,“你也是我的子,我不会想看到你因为违反法律,被警察抓走,惹你爸伤心。” 南宫狰眉目紧皱。 赵骋怀无数次用这句话威胁他,也无数次的成功。 他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再爸爸面前拆赵骋怀的台,赵骋怀就带着爸爸永远离开他。 危机意识极强的南宫狰,难得没有反驳。 赵骋怀挑眉瞥了一锅,提醒道:“水开了,该下面了。” 南宫狰怒火攻心当场就想掀锅不干,下一刻就听到了疲惫的呵欠声。 虞衡问:“你厨房门守着干什么?” 赵骋怀转答:“狰狰做早饭,怎么不多睡会?” 虞衡想多睡,也不敢睡。 他怕南宫狰气得一走了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幸好,一觉醒来,孩子厨房。 身材修长、气质卓然的南宫先,始终是值得虞衡感慨的骄傲。 “爸。”漂亮子眨着漂亮的睛,熟练的煮了三碗面的分量。 虞衡油然的成就感无法言说,关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振南不吃早饭吗?” “他不吃。”南宫狰没好气的回答,“一早我就回来了,昨晚叶振南非叫我过去加班。” 妒火中烧的南宫狰,把离家出走合理成加班。 分社畜,虞衡捧泪。 “现我回来了,你应该可以轻松些。” 虞衡过去帮忙,“吃完我们一起去公司,把游戏做完吧。” 他们的一从和谐友好的父子三人早餐开始。 赵骋怀依然沉默的做跟班,不需询问,就陪着他们回到了公司。 《我的父亲》经从马赛克游戏剥离出来,制定了完整的制作计划。 美工、程序、关卡设计、音乐制作,一项也不能少。 很快就从鸿业大楼传到了鸿鹄城。 “这是狰总的最新求,优先于所有开发项目。” “人设求是黑发蓝的男孩子,黑发蓝的女孩子,以及英俊帅气的男人。” “场景足够多,可以简单,但一定按照需求,全部绘制。” 简单的求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林曼欣作为鸿业资深总监,总觉得这不像是她看着长大的狰狰的求。 毕竟,狰狰变成狰总也不会突然爆发游戏赋。 鸿业不断的收购扩张,经很久没有顶层直接下派的开发任务。 “怎么回事啊?”她询问着与南宫狰最为亲近的叶振南。 叶振南不好回答,也不好不回,比照着南宫狰可能会高兴的答案,委婉的说道:“好像是虞叔回来了,老大帮他发布的求。” 都是鸿业几年元老,虞衡回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鸿鹄城。 内部热闹,对外封闭的态圈,立刻沸腾起来。 无数走进鸿鹄城的年轻人,拿着内部权限都无法找到的传奇人物,竟然真实的存,且—— 他没有死! 《觉醒》控制的网络,一闪一闪不断发回关注信息。 曾经网上风靡一时的“杀人夺权”理论,蛰伏网友的大脑,再度出江湖。 “那百年难出的游戏制作人,居然还活着?!” “谁?雀神?” “靠,不这么直白,你不知道敏感词会被删吗!” 提醒闪现了一秒,还没来得及编辑发言的网友,经被无情锁定,很快消失了对话源。 不能触及的敏感词,不断《觉醒》里跳跃。 凭借着大家身残志坚经验丰富的聊手段,终于拼凑出了震惊界的大消息。 雀神回来了。 不需热搜不需复播报,这消息就语音里扩散开来。 那创造了《觉醒》,又销声匿迹的男人,似乎成为了网络不能提及的人物。 无论是照片、视频、字,都没法《觉醒》控制的全球网络存活超过半秒。 但是,记得的人始终记得。 《我的父亲》还慢慢制作,虞衡新过上了习惯的活。 老同学江立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属于鸿业总裁的办公桌,戴着防辐『射』镜,忙碌得像大佬。 当然,江立里,他本来就是大佬。 “虞衡,我把你家和工作室的东西都打包拿来了。” 他任劳任怨帮忙,充满好奇,“鸿业和hgb合作的《我的父亲》怎么又不一样了,你到底想把它改成什么样?” “改成适合《觉醒》的字养成游戏模样。” 虞衡站起来,接过自己不多的行李,“最近我肯定都住鸿业了,工作室那边辛苦你管。多谢。” “谢什么,早点把游戏做出来发布,我就该谢谢你了。” 江立是不错的同学和合作伙伴。 虞衡能够记起自己制作的每一份游戏,都有他的倾力支持。 现,《我的父亲》会成为《觉醒》解禁的契机。 那些停留大众印象里,找寻不到的东西,都会随着它的完成慢慢恢复。 他的子因为他病了,就该由他治好。 虞衡清晰的规划,充满信心的决定抓紧时间,争取半月内做出雏形。 他打开行李袋,翻找里面能用的东西,忽然发现了一本说。 绿『色』的封面写着意味不明的霸总,印出了浮夸的广告推荐词。 虞衡好奇的一翻…… 好家伙,是他看过的南宫先原着! 身鸿业办公室,刚跟开会的子道别,独自温这本说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 那些印象深刻的场景,如同邮轮爆炸一般,裂他的脑海。 他子执着痴爱的绪思思,仍是记忆里英武不屈的模样! “看什么那么认真?” 赵骋怀来到办公室,就见到虞衡愁眉苦脸。 虞衡撑着痛苦的阳『穴』,从那本霸总学里抬起,抓着书扬了扬。 “看过吗?南宫先的传奇。” 这问题只有“看过”和“没看过”两种答案,然,赵骋怀的容显得意味深长,视线瞥过里面的字句,能够刚好清楚的看到南宫先嚣张发言—— “没有人能够忤逆我,你也不例外,绪思思。” “什么?”虞衡挑眉看他。 赵骋怀止不住扬起嘴角,“你子真可爱。” 虞衡眯着睛看他,感受到了赵骋怀藏不住的坏心,还有随着他们关系恢复如初后愈发掩盖不住的本『性』。 赵骋怀拎起那本书,怀念的说道:“因为你子强迫那些家伙扮演你,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多亏了这本书,才让他至今安安稳稳的坐ceo的位置上。” 坏弟弟欺负朋友从来不留余地。 “你是不是觉得里面的故事很熟悉?我特地安排人,照你说的写的。” 绿书合上,不过巴掌大,却改变了许多人的人轨迹,“有了它,无论是受害者说漏嘴,还是他们神通广大发布到网上,任何人都会觉得,他们说的是假的。” “因为,鸿业集团掌握权势富可敌国的南宫先,怎么可能和三流说一样,滥用私刑杀人如麻呢。” 第 163 章 完结 虞衡沉默的看到赵骋怀,把那本绿皮书放回桌面。 书厚,简单的玛丽苏女主与霸总自取灭亡的爱情故事,读完都没花费多少时间。 但是,却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坏坏……”虞衡盯着书皮,“你真会折腾我儿子。” “折腾?” 赵骋怀又听到熟悉的称呼,情愉快的笑出声,“应该很高兴自己成为一个大众眼里凶狠残忍的反派角『色』。” 虞衡觉得,如果这个反派角『色』是一个只会烧钱追女人的傻子,狰狰才会高兴。 然而,《觉醒》里搜索出来的片段,怎么都像嚣张跋扈的儿子,愿意看到的内容。 作为小说受害者,虞衡把书锁进抽屉。 站来,做一个伟大的决定。 “坏坏,你干的好事,就得你自己弥补。” “乐意之至。” 从来怕弥补,怕的是没有弥补的机会。 南宫狰只是去开一场速战速决的视频会,回来之后《我的父亲》项目组多一个人。 “你坏哥哥来帮忙。还记得以前我们做的儿童乐园吗?” “当然记得。” 南宫狰眉头轻皱,称呼的变化,足够反复斟酌,“但儿童乐园已经是以前我们做的模式。” 它变得更精细、更全面也更复杂。 完全抹去赵骋怀『插』手的部分,变为独属于和爸爸的小作品。 然而,虞衡却丝毫没有领会到任『性』孩子的意思。 笑着说:“没有系,坏哥哥会和我们一,再做属于我们的游戏。” 南宫狰一点也想跟赵骋怀一做游戏。 那是和虞衡之间温馨的独处,多这个讨厌的家伙,只会令思绪烦躁。 和赵骋怀有着血海深仇。 无论赵骋怀是是造成爆炸的罪魁祸首,没有保护好爸爸,赵骋怀眼里都是万死难以谢罪的仇敌! 南宫狰怀怨气,却默默顺从虞衡的决定。 忙碌的把游戏立绘和程序绑定,哪怕室内还有赵骋怀,也没有发出任何抗议。 赵骋怀整理自己删掉的信息。 那些浩渺如海的信息,全部于虞衡和南宫狰,藏猎场永久保存的信息网里。 曾经叱咤风云的组织,失去踪影之后,直接鸿业集团取代。 《觉醒》成为控制这些消息往来的最佳手段,也是断引导南宫狰的决策,才使得鸿业拥有今天的成就。 现,虞衡要恢复一切。 允许网络自由讨论于鸿业的一切。 允许玩家自由选择喜欢的游戏。 就连南宫狰悄悄藏来的塔防、逆子,都会这次的《我的父亲》更新之后,恢复过去的游玩渠。 和南宫狰各有分工,都为虞衡的想法前行。 虞衡耐的坐南宫狰身边,看着爱的大崽子笨拙的去修改游戏核程序。 看得出来,南宫狰已经很久没有亲手调试过《觉醒》的核引擎。 哪怕这个引擎由亲手写成,也因为多没有再拆,变得陌。 “狰狰,平时工作是是很忙?” “没有。”南宫狰成为一个努力合格的霸总,会再跟爸爸撒娇,“我有很多员工以帮我忙。” “那你怎么放弃做游戏?” 虞衡的问题慈祥又温柔,“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做游戏,会设置一些小惊喜给玩家,还会随意调整数值,让游戏更加有趣。” 南宫狰听完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根本喜欢什么游戏,更喜欢做游戏。 那些充满惊喜的设置,只过是觉得虞衡会高兴,做出来的东西。 反反复复厌倦、愤怒、怀念的东西,重新回到的指尖。 身边也重新拥有温暖的视线。 南宫狰沉默后开口,“爸。” “嗯?”虞衡慈祥的等。 “我一直很想你。” 虞衡愣愣,发现南宫狰说得很认真。 仿佛这样简短的话,以回答全部疑问。 为什么放弃做游戏,因为我想你。 们父子游戏里留有太多的回忆,多到虞衡觉得南宫狰刻意回避。 幸好,有很多时间慢慢陪狰狰找回来。 虞衡『摸』『摸』的头,看着狰狰漂亮的眼睛微微适应的眨眨,弯出爱弧度。 “我也想你,我爱的儿子。” 即使南宫狰每天都要重新见到赵骋怀,也无法压抑住的开快乐。 虞衡的存足够挥散有阴云,们的活也过是重新回到过去最为舒适的时候。 悠闲、恣意、愉快。 游戏的修改顺利无比。 那些去掉的分支,南宫狰的主导下重新回来。 就喜欢父亲时时刻刻给游戏里儿子施加压力的模样,甚至跳出当初饱受折磨的童,乐于看见纸片孩子惨遭这样的童。 虞衡放任的一切决定,《我的父亲》本来就应该由南宫狰自己制作。 怜的孩子,徘徊孤独寂寞的『迷』宫,断面对父亲的苛责,却呈现出破除万难的快乐。 南宫狰浑身散发着光。 沉浸折磨游戏主角的乐趣里,一点儿也介意,主角原型就是自己。 鸿业集团前任老板和现任总裁,沉静新游戏制作里自拔。 《觉醒》网络各种内幕爆料,随着集团动向,渐渐散播开来。 “鸿业终于要上新游戏!” “啊?上周是刚开测星际大战?” “那是鸿业旗下金齿轮工作室的,又是鸿业自己的。” “靠……你说我都要忘记鸿业自己也会做游戏。” 鸿业集团铺开《觉醒》之后,再也没有诞过令玩家眼前一亮的游戏,因为它做游戏。 大量收购游戏工作室,与游戏制作商达成合作的鸿业,似乎走上黑星老路。 让玩家们得怀疑,整个集团上下都赵骋怀控制。 毕竟,赵骋怀是黑星集团继承人,更是传说与雀神系密切的king。 只惜,们的猜测网上活过秒。 曾经黑星疯狂垄断的社交平台,全数转移到鸿业旗下,并且推广《觉醒》,更新换代之后,变本加厉。 黑星提,雀神问,南宫狰三个字一出现,全是三流小说首富追爱。 最恶的是,们连讨论爱思思的权力都没有,整个网络都找到那位蓝眼睛小公主的信息,只有知名读物女主绪思思的身影。 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老一代玩家渐渐退出网络舞台,只剩线下聚会的时候,逮着同样拥有情怀的朋友,叨叨一番当盛况。 而玩着《觉醒》长大的新玩家,根本知什么雀神、king、南宫狰、思思。 只知鸿业爸爸太好,又搞活动又庆典,简直亏本回馈玩家。 于是,这样的环境下,鸿业要推新游戏,足够众人激动兴奋的拼凑全貌。 知是《觉醒》算法乎,还是鸿业默许网友的激动,过几天,们就有模有样的找出新游戏的影子。 养成题材,角『色』扮演,画面精美,还有指定的蓝眼睛小爱作为主角。 这么一列,轻人都“哇哦”是没有玩过的全新题材,像极儿童乐园的升级版。 老玩家们精神一震! “等等,这是以前风靡全国的……那什么吗?就,法考宝典!弃恶从善!一败涂地!” 敏感词永远无法阻止熟悉的玩家对暗号。 最为键的一败涂地出现,玩过的玩家们眼睛锃亮,立刻懂。 “会吧会吧会吧,难禁我们一败涂地,就是为新的法考宝典?” “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够做出那样的游戏。鸿业掌权人就算是那个人的儿子,也绝对做到。” “万一……是回来呢?” 网络的猜测,瞬间够传递到全世界。 即使确提到的人,也阻止系的玩家们,一个传一个的望眼欲穿。 十七,多少单身死宅的孩子都打酱油,掩盖的豪失踪之谜,又借着这次机会死灰复燃。 南宫狰虽然没有爱的影像,但是南宫先的英姿始终活跃网络上。 热衷指代、怕加急的网友们,大着胆子编造离奇故事,终于借着一款游戏抒发们压抑的倾诉欲望。 那是属于们才懂的时代,打开微博都刷到快乐游戏酿造厂y的新消息,就是大家共同的快乐。 现,微博没,y也没。 曾经仅供缅怀的录像、照片,发布到网络瞬间消失。 《觉醒》无处的便利功,也成为玩家们的王者寂寞。 长篇大论的谜语之,往往只有一个思想—— 那个人哪里去? 什么时候才回来。 热闹的网络没有长久的话题,于鸿业集团新游戏的猜测,带着遗憾与喟叹,渐渐其消息取代。 就有人都快忘记鸿业集团本业游戏的时候,久违的金戈直播间亮直播信号。 那是许多人收藏至今,却再也没有亮过的频。 们花式备注里,有的写着“爱爱小天使”“我老婆与小舅子”或者直接当的写上—— “雀神家的小逆子!” 此时,小逆子的专属直播间亮来,看得观众们好一阵愣神。 这什么?为什么我会收藏? 们模糊的记忆,勾岁月饶人的好奇,促使们惯『性』奔进去。 突然,屏幕上出现熟悉又陌的人。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由我来为大家做鸿业新游戏《我的父亲》的演示。” 的声音清冽,宛如清泉。 一双眼眸总是带笑,透着游戏制作人从未熄灭的自信。 镜头过停留片刻,仿佛有人希望更多人见到似的,迅速切换画面。 “刚才那个!是雀神!” “?你为什么够发出雀神个字?” “……我的天,雀神出现!” 无数老玩家的里,雀神永垂朽,已然逝世。 但是黑发蓝眼小爱,以及俊秀温柔的好爸爸,是们至死会忘记的美好记忆。 这些记忆,就算网上交流、共享,也妨碍们一遍又一遍的讲述: 从前,有一个英俊帅气的游戏制作人从天而降,终结游戏时代无趣的垄断与重复。 创造史无前例的有趣游戏,让一群见惯花花世界的玩家,回归游戏的快乐和初。 浪漫的故事主角没有姓名。 再一次的出现众人面前,依旧如此轻。 观众们怀着激动的情,盯着游戏演示。 有什么比“雀神回来”更令人激动的,那一定是“雀神回来直播新游戏”! 直播间的画面,再是《觉醒》熟悉的系统界面,而是一个爱的男孩子。 黑发蓝眼,单纯无辜的凝视观众。 下一刻,声音甜腻的说:“爸爸,你是说要给我礼物吗?” 娇俏爱的孩子,牢牢吸引有人的注意。 的一举一动,瞬间唤醒大家的记忆。 这款名为《我的父亲》的父爱游戏,竟然是以孩子视角展开的,跟十七前牵动人的《逆子一败涂地》何其相似。 然而,《逆子一败涂地》引导着邪恶的熊孩子一向善、无欲无求,为社会主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的父亲》则更像是爱孩子的美好童,充满礼物、糖果和广阔世界带来的诱『惑』。 爱的孩子,父亲礼物的指引下,走上一条充满艰难困苦、哲学思考的路,一点一点拼凑父亲对的期待和爱意。 原来,这位用情至深的父亲,剩时日多,清楚的知自己寿命的极限,唯一做的,就是命结束之前,给孩子创造一片遮风避雨的港湾。 于是,爱孩子自己学会选择,自己学会良善,拥有独一无二的童玩伴。 澄澈单纯的蓝眼睛,看向屏幕的时候,如同『露』珠滴落玩家们的弦,令们泛热泪。 “这孩子也太爱吧。” “五分钟,我马上要买到这个游戏!” “愧是雀神做的游戏,这爱崽子跟我私藏的小狰狰完全一样呜呜呜。” “思思呢!我十七未见的亲闺女呢!” “刚才我看到游戏界面有个『性』别选项,女孩子就是小思思。” 弹幕一行一行跳过,南宫狰控制着游戏,微微皱眉。 “狰狰,继续呀。” 虞衡催促,“这题你肯定会做。” 爸爸的鼓励,轻而易举抵消弹幕的无礼。 霸残忍的南宫先,沉默抬手输入答案,屏幕上那个发梢凌『乱』的小鬼头,傻乎乎的又跳又笑,哪里像? 成熟的南宫狰,已经承认过去仗着美『色』卖萌装怜的自己。 即使《觉醒》全网解除限制,也无法阻止分分钟想要禁言观众的冲动。 幸好,游戏是玩,直播间弹幕是虞衡看。 虞衡就喜欢观众们嘻嘻哈哈看游戏养崽,每一句夸奖,都助长膨胀的骄傲。 狰狰果然很爱,大家都很有慧眼。 随着游戏的继续,逐渐拼凑来的温馨感人故事,治愈玩家们疲惫的。 终于,们等到演示告一段落,又见到那个陌的老熟人。 “嗨,大家好久见,我是快乐游戏酿造厂的虞衡。” 自我介绍带着笑意,唤醒大家全部记忆。 说:“虽然我离开游戏制作行业一段时间,但我很高兴这个世界依然源源断的出现优秀的游戏。” “我爱的儿子,已经我知的时候,悄悄完成曾经鸿业游戏的愿望,我对现的一切都感到满意,只惜——” “微博没,当初我和大家打过的赌,好像也没法兑现。” 虞衡轻松愉快的交谈,引得玩家们绪波动。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够如此清晰的提复存的赌局! 们狠狠敲击键盘,这位老父亲的面前打出十七来的委屈—— “原来真的是你!终于有人为我们做主!” 直播带来的感动得无以复加,们这十七里感受到有话讲,有料报的憋屈,立刻如同海啸波涛一般,疯狂涌入弹幕。 赵骋怀沉默的看着解禁后的网络。 虞衡和南宫狰做游戏的时候,仅恢复全部的隐藏信息,还解除网络的限制。 这些吵闹的家伙,今后网络上随手一搜,就见到于虞衡和南宫狰的一切,再也用像是猜哑谜似的,断地寻找回忆过去的同类。 那些南宫狰撤下的游戏,也重见天日,满足们的经典怀旧诉求。 但是,重获自由的网友,一只想告状。 有人都控诉爱爱的小狰狰同学,一手遮天,让们得自由,还失去宝贵的老婆。 甚至有人断要求,雀神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位嚣张跋扈的霸总狰,叫白玩家们的真实需求。 源源断的弹幕,象征着有人没有褪『色』的记忆,一涌上来。 无数游『荡』游戏里、论坛上的玩家,火速收到消息。 “雀神金戈开直播!冲啊兄弟们!” “呜呜呜雀神发布新游戏,我是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之前一直觉得有之……想到真的有之见到雀神回归。” “雀神去哪儿?怎么这么久没消息,还让问?” “这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记得以前打过的赌吗?该兑现承诺兄弟们!” 网络记忆短暂,但是虞衡一说微博赌注,有言而有信的玩家都回忆过来。 当初们热热闹闹挤评论区,玩笑一般的赌一个未来。 想到,未来实现之后,债主还没忘记收债。 “行吧,幸好我当初打赌,说的是氪金十万!” “郑重声,我已经表演过直播吃键盘,雀神你因为时间久远,继续讨债!” “我错,我真的错,这十几我都觉得自己该去凑那个热闹,该打那个赌,幸好微博无,就让我们忘掉过去,展望未来,假装自己的赌注都是给鸿业氪金、拉人头好!” 数以万计的老玩家,够回忆当时的赌注。 氪金、宣传、拉全家入驻鸿业游戏,都是们已经做过许多遍的事情。 毕竟,鸿业游戏如雀神说,改变世界,创造们无法回避的《觉醒》。 购物、教育、医疗、咨询,们习惯《觉醒》上寻找适合自己的功,再空闲时候玩一把游戏,充实无聊的活。 消失踪影的赌局,十七后出现兑现狂『潮』。 时时注后台数据的鸿业员工们,发现《觉醒》的交易数额骤然上升。 那些承诺输氪金的家伙,毫疼的砸钱。 还没忘截图分享,隔空@快乐游戏酿造厂y,告诉:你赢。 惜虞衡丝毫没有注,沉浸《我的父亲》的小朋友直播,找回当初和狰狰一玩游戏的快乐。 直到闭直播间,还意犹未尽。 “这游戏bug还是多一点,到时候再改改。” “但是林曼欣找的画师也太厉害,小男孩每一个表情,都跟狰狰完全一样。” “想到玩家们还是那么热情,这么多,居然还没忘掉思思。” 那些疯狂吼叫“我老婆快二十六吧,我民政局口等”的弹幕一掠而过。 虞衡就听到身边爱的二十六岁狰狰,轻蔑笑声。 愉快的说着直播的快乐,忽然发现身边人非常沉默。 “怎么?” 赵骋怀笑容深邃,眼神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受欢迎。” “当然受欢迎。”虞衡轻哼着曲调,拿出手机。 “就算我鸿业,从大学时候做的游戏,次次发布都拿金奖、一等奖的好吗?” 快速掠过《觉醒》的界面,找到当下最为热的社交板块。 “我好像《觉醒》上还没有账号,知我习惯用的id还注册。” 实名制的《觉醒》,社交板块开放自定的权限,便于玩家们披马交友。 虞衡快速输入“快乐游戏酿造厂y”,幸运的注册成功。 这个全新的账号,令感慨万千。 以前,注册它的时候,是为召集到志同合的伙伴,创造一番事业。 如今,事业成功得再成功,还养成一位优秀的世界首富,再注册这个账号,竟然变得意非凡来。 “发什么呢?”有些犹豫。 赵骋怀笑笑,“随便发什么都行。” 虞衡环视四周,抓过正打电话的狰狰。 儿子长大,胳膊握来都废手,好南宫狰无比顺从。 回一句“嗯待会说”挂掉电话,紧贴着虞衡坐着。 “做什么?爸爸。” 虞衡左手儿子,右手弟弟,坚定移的享受着天伦之乐。 说:“拍张合影。” 手机自拍举来,刚好框住三个人的身影。 南宫狰的表情就算情愿,也贴着虞衡,勉为其难『露』出霸总式苦涩微笑。 赵骋怀一样。 很开。 虞衡灿烂笑容,和温柔的微笑,相得益彰,衬得们共同的孩子十分叛逆。 然而,没有系,虞衡介意。 迅速的拍下合影,随手发布全新的账号上,附带一句——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们还会继续努力。” 鸿业集团最具历史意的重量级照片,没有经过任何的审核就发布出去。 每天都《觉醒》寻找快乐的玩家,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这张震撼的照片。 因为,那是们脑海里反复浮现却无法寻找到佐证的身影。 更因为那身影旁边,坐着鸿业集团的掌权人与解散黑星集团的罪魁祸首。 需要什么认证,立刻让玩家们确定快乐游戏酿造厂y的真实『性』。 瞬间,虞衡崭新的账号,塞满四面八方奔来的消息。 随手点开,就见到众多老朋友的问候。じ☆veWWω.ЫKメS.иEt?? “雀神,欢迎回来。” 们说,“希望早日玩到你做的新游戏。” 第 164 章 番外 叶振南的记忆非常清晰,时至今日,他都能立刻回忆起no.亚历山大邮轮发生的一切。 他们在混乱中下船,思思和怀哥去了围满黑衣人的大型车厢。 他就算焦急万分,也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赵骋怀进去又出来。 “别担心。” 赵骋怀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去救你虞叔。” 一向将虞叔放在心上的可靠男人,坚定的回到了邮轮。 然后…… 然后叶振南再也没见过他。 他和小叔待到警察到场,听到邮轮巨大的爆炸声,一切掩盖在平静海岸下的暗潮,骤然掀起剧烈风波。 叶振南见到思思从车厢跳下来,小短腿趔趄的往邮轮跑。 他担心的奔过去,只见到蓝眼睛的小可爱声嘶力竭的喊:“我爸呢!坏哥哥呢!” 她声音高亢,一脸难以置信,像极了南宫狰。 叶振南愣了一下,赶紧拦住她,“别过去,上面炸弹可能已经爆炸了” “放开我!”思思掰开他的手指,态度强硬的要往危险地方去。 然而,叶振南比她高了太多,一狠心,就能把瘦弱矮小的九岁孩子扛起来!じ☆veWWω.ЫKメS.иEt?? 思思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倒扛吓到头脑空白。 等她回过神,双腿立刻疯狂扑腾,拳头不留余力的砸在可恶的家伙背后。 “叶振南!你个大混蛋!你放我下来!” 叶振南真的痛死了。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肩上挣扎的思思,怎么语气跟老大一模一样,力气也不小。 但他不敢松手。 邮轮如果有炸弹,虞叔凶多吉少,思思就更不能上去。 “塔西娅!”思思发现挣扎无用,马上撑起来,大喊帮手。 叶振南见到了熟悉的保姆,一阵小跑赶过来。 没等他开口解释,就听到塔西娅说:“休息一下吧。” “不,我不能放下她。” 叶振南以为她和自己说话,却发现刚才还愤怒挣扎的思思,缓缓放软了身体。 思思的保姆,似乎有着熟悉的手段,轻而易举的将吵闹的小女孩安抚得睡着。 “她累了。”塔西娅带着生硬的口音,“把她交给我吧。” 叶振南放心的放下思思,小女孩看起来不重,用尽全力打他的力气,简直锤得他心口疼。 他见到塔西娅熟练的怀抱思思,他们一起住在小叔家的经历,足够叶振南放下防备。 可惜,他无法安心。 虽然小女孩凶神恶煞,但叶振南心里的思思,正如南宫狰一般色厉内荏,脆弱无比。 “塔西娅,可她醒过来见不到虞叔和怀哥,肯定会哭的。”他说。 塔西娅看了一眼邮轮,说道:“放心吧,叶少爷。” “等她醒来,自然就会见到了。” 塔西娅带走了思思。 叶振南和叶少扬站在码头,亲眼见到警察们进进出出,清理现场,拆除炸弹。 直到深夜,都没能出现虞衡和赵骋怀的身影。 “邮轮上已经没有人了。” “更不可能有伤员,或者尸体。” “你们听到的爆炸,可能是船上炸弹不稳,自行引爆的。” “放心吧,现场没有任何血液残留,就更不可能有人受伤了。” 警方的回答,就像他们办事态度,严谨、全面,没有人任何疏漏。 叶振南和叶少扬返回酒店,一路上都在拨出电话。 虞衡号码无人接听,赵骋怀更是了无音讯。 “先睡吧。”叶少扬看着疲惫的侄子,“也许我们一觉醒来,他们就安然无恙的出现了。” 然而,期望只是美好的想象。 叶振南醒过来,依然是无法联系、失去踪影的虞叔、怀哥。 他握着手机,翻来覆去点开老大的对话框。 又默默关上。 叶振南想知道南宫狰的情况,又害怕面对“我爸呢”之类的问题。 挣扎和纠结一直伴随着他们回家。 叶振南直奔小叔隔壁的别墅,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按下了门铃。 可惜,房子空荡荡的,没人给他回应。 叶少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虞衡说狰狰在公司加班,可能现在还没回来。” 叶振南眼睛一亮,想起来了,“我去找他!” 别墅到鸿业公司的路程,叶振南来来去去千百遍,第一次觉得那么漫长。 车还没停稳,他率先开门跑出去,一路冲进公司。 焦急的步伐,带着他急切的腔调,回荡在空荡的厅堂。 “南宫呢?我老大呢?” 与他相熟的前台,笑着看这位帅气的小朋友。 “狰狰不在。” “不在?他怎么会不在呢?虞叔说了他在公司加班的啊?” “前几天确实是在加班,不过刚才king神打了电话来,说他最近会和狰狰、虞哥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有工作上的事情,直接邮件或者电话联系。” “电话?”叶振南眼睛一亮,“怀哥什么时候打来的?” “今天早上。” 叶振南惶恐不安了一整晚的心情,随着赵骋怀的电话,渐渐安定下来。 终于停好车,追上侄子的叶少扬,也带来了好消息。 “刚才赵骋怀给我回了电话,狰狰也在。” 叶振南眉头皱起,“小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怕狰狰出事,叫他接了一下电话。” 叶少扬毕竟是聪明人,不会因为赵骋怀说他接到了狰狰,就真的相信。 “先回去吧。虞衡也在他们身边,不会出事的。” 叶振南一向信任小叔,他们年龄相差十几岁,却是家里唯一能够玩得来的叔侄。 于是,叶振南离开鸿业,给南宫狰消息框留言。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消息框始终没有回复,更没有关于虞衡、赵骋怀、南宫狰的消息。 他们一家人像是从那天消失了似的。 但没有完全消失。 每当叶振南想要打听他们的消息,总会从小叔那里得到回复。 “虞衡病了,所以赵骋怀和狰狰都在陪他。” “他们大概会忙很久,狰狰那么聪明,不上学也没关系。” “下次他们给我电话,我叫狰狰跟你聊聊。” 然而,叶振南还没满怀期待的等到南宫狰的电话,就先在初二1班教室,见到了南宫狰。 消失了许多天的老大,依然没有回复叶振南的消息。 但他拖着沉重的书包,哗啦哗啦带着滚轮轻响,出现在了叶振南眼前。 他漂亮的黑发剪得乱七八糟,湛蓝眼眸深沉如海。 曾经无忧无虑的傲慢,变成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静谧。 以至于叶振南担忧得心疼。 “老大,你去哪儿了?” 南宫狰瞥了他一眼,坐在座位上,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呆愣的把书翻出来,放在桌上。 见他这样,叶振南都慌了。 他家老大来教室从不看书,总是沉浸于敲击电脑,哪里会像现在一样 手掌撑着下巴,胳膊压着书页,垂头丧气的盯着书叹息。 “老大。”叶振南声音低了八度,温柔又唠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和虞叔他们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去了你家和公司好几次,他们都说不出你们去了哪儿。” “虽然……我很高兴能在学校再见到你,可你不想来的话……” “我没有不想来。” 南宫狰终于抬头看他,声音低沉,透着九岁孩童不该有的心如死灰。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没有了光彩。 “叶振南,我爸爸不见了。” 他声音很平静,可是那双眼睛渐渐涌上了叶振南没有见过的雾水,“他一直希望,我能好好读书。” 南宫狰撒了谎。 他亲眼见到虞衡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息的模样。 赵骋怀不止一次告诉他。 “你爸很快就会醒来,如果你再继续捣乱,只会伤了他的心。” 南宫狰一直觉得自己很乖很听话。 哪怕他仇视这个没能保护好爸爸的坏哥哥,也安安静静的守着他爸,不会乱发脾气。 因为,他也没有保护好爸爸。 也许是虞衡昏迷沉睡的打击,使得南宫狰一夜成长起来。 他尝试去做爸爸希望他做的事情。 周一到周五,放学就去公司工作。 周末等赵骋怀来接,去探望虞衡。 就在这座庞大城市里,虞衡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全世界请来的专家诊疗。 南宫狰却告诉叶振南,“我爸消失了。” 他不希望任何人,借着探病的理由,去打扰虞衡的静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南宫狰的监护权,从虞衡手上转到了赵骋怀手上。 他好好上班,乖乖上学,身边一直有叶振南陪伴的身影,却总是独自等待在家里,等着坏哥哥的车,接他去看爸爸。 但是,一直沉睡的爸爸,变得格外陌生。 南宫狰时常觉得,他又变回了那个浑浑噩噩度日的养父,像极了最初南宫狰在电脑里选中他时的模样。 忽然有一天,赵骋怀重新出现在了公众眼前。 他的身份不再是叱咤游戏场的king神,更不是鸿业雀神的生活助理,而是黑星集团新任掌权人。 他说:“黑星集团的发展规划不再适合当前形式,需要进行新的变革。” 他说:“很快将会推进黑星各部门与鸿业、远图深度合作,开拓全新的游戏发展之路。” 他的话成为了新的风向标,瞬间在游戏业界刮起狂风。 南宫狰时刻都能关注到他的动向,哪怕他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南宫狰也能感受到他伸出了无形的手,完美的运筹帷幄。 比起赵骋怀,南宫狰差了太多太多。 他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差距,就算爸爸重新醒来,选择谁也是一目了然。 终于,南宫狰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心理安慰,整整半个月都没有上学。 他需要的,是能够和赵骋怀抗衡的力量。 即使爸爸可以在赵骋怀身边治病疗养,他也不允许,醒来的爸爸成为赵骋怀的所有物。 黑星集团在疯狂拆分,鸿业公司在逐渐崛起。 南宫狰不再进行游戏制作,而是带着招徕的优秀人才,进行着资源整合。 他只是个孩子,但不妨碍他用各种手段控制对手。 一时之间,没有鸿业买不下的工作室,更没有鸿业资助不了的游戏人。 南宫狰要的,是一个足够和赵骋怀抗衡的商业帝国。 更是他为爸爸亲手打造的坚强后盾。 南宫狰有实力,想做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 鸿业在一年内凭借觉醒完成扩张,两年内完全整合黑星资源,仅仅三年,就和远图在海外的渠道实现实时对接,达成了觉醒最初诞生时的规划。 他没有时间,没有休息。 身体在忙碌的工作中逐渐抽条,瘦弱得像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思。 南宫狰觉得,这一生都会这么孤独寂寞的等待下去。 等到虞衡醒来,他才能卸下重担,松一口气。 他肩膀的担子很重,重到深夜都会辗转反侧,被睡梦中突然的抽搐惊醒,却没有爸爸帮忙揉揉腿。 南宫狰觉得,也许他该找个生活助理,帮他安排饮食起居。 毕竟,爸爸肯定不会希望他饿得像个骷髅,丑得无法见人。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不到半天,南宫狰就见到了久违的叶振南。 他从没回过叶振南的消息。 他也从不给叶振南开门。 哪怕他夜晚守在别墅外,傻子一样大喊:“老大,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找到虞叔。” 南宫狰都不会给他半点回应。 可是,这个家伙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不会被他的冷漠伤害。 叶振南竟笑着说:“老大,我提前修完了大学的学分,刚拿到毕业证。你们公司缺人吗?我想来帮你做事。” “叶总,明天下午和远图国际有一场会,赵总的意思是,想叫狰总亲自参加。” 鸿业会议室,叶振南闻言眉梢一挑,说:“狰总没空,叫冉总过去。” “冉总……”秘书们早就习惯了狰总不在,叶总顶上的惯例。 结果层层降级,叫冉光然去面对要求繁多、斤斤计较的赵迟深,实在是有些互相为难。 于是,她们默默记下,仍是不死心的问道:“您呢?” “我也没空。” 他很忙的,不仅要完成老大没做的工作,还要帮老大安排饮食起居。 自从虞叔回来了,南宫狰又回到了曾经三步不离老父亲的雏鸟状态,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根本没心情开会谈合作。 叶振南掐指一算…… 他都快四天没有捉到人了。 忙碌的叶副总安排完工作,火速离开鸿鹄城,去了老楼栋。 那座十七年翻修了无数遍外观的三层小楼,依然保持着鸿业成立时的崭新模样。 叶振南刚进去,就发现里面在准备直播。 “坏坏你把镜头再调一下啊?” “光线太暗了!给我加个滤镜!” “转接信号调好了吗?快点快点,不要我喊一下再动一下。” 虞叔发号施令的习惯,令叶振南倍感亲切。 全天下也只有他,能够把沉稳俊朗的赵骋怀驱使得团团转,还能让赵骋怀感受到被指挥的快乐。 他笑着打过招呼,悄悄往旁边的蓝眼睛美人身边靠。 向来不喜欢上镜的南宫狰,皱着眉远远依靠在桌边,看着他们忙碌。 “老大,要不要考虑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叶振南看气氛美好,低声建议,“怀哥回来了,肯定和虞叔很多话要说,你在的话,他们可能不太方便……” “你想得美!” 南宫狰厉声打断,“赵骋怀派你来当说客?他给了你多少钱?嗯?我给你三倍!” 叶振南觉得自己的忠诚被侮辱了。 他皱着眉,认真发誓,“我这辈子就只听你的话,谁能收买吗?别说怀哥,就是虞叔给我钱,我都不会收!” “我这不是担心,你又和前两天似的,晚上跑过来吗?夜里那么凉,冻感冒了怎么办?” 南宫狰心里暖,又觉得赵骋怀烦。 那栋别墅明明是他和爸爸的家,凭什么赵骋怀要住进来,他就得搬到隔壁。 “再说吧,我在考虑怎么把赵骋怀赶走。” 他的目的清楚,局势尽在掌握。 就差一个实践机会,让爸爸知道他才是最可靠的男人…… “狰狰。”虞衡一声呼喊打断南宫狰全部宏图伟业。 南宫狰立刻就奔了过去,乖巧问道:“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虞衡笑道:“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做直播?” 南宫狰皱了眉,超级抗拒,“不想。” “好吧。”虞衡也不勉强他,“那你坐在旁边,和我们一起做演示。” 虞衡每一次新游戏测试,都会打开直播,供观众们提前感受。 自我的父亲直播之后,网络恢复了虞衡的全部资料。 不仅是照片、录像、新闻,还有被鸿业集团无情雪藏了的塔防和逆子一败涂地。 全网掀起怀旧浪潮,无数听都没听说过雀神的年轻人,在玩过十几年前鸿业创立时诞生的老游戏之后,顿时产生了无限敬佩。 难怪一个做游戏的能让一群人顶着网络小黑屋,坚持不懈对暗号呢。 这哪里是普通制作人,这确实是一鸣惊人的神! 雀神称呼当之无愧,激动得网友天天在网上翻来覆去讨论传奇,并且惊呼现代科技太发达了,雀神就跟修仙了一样,怎么十七年前跟十七年后差不多。 类似观点冒出来,相同的小说层出不穷,甚至直接以“虞衡”作为主角。 他的形象横跨现代都市、灵气复苏、修仙穿越,本本都和现实中的鸿业雀神紧密相连。 但凡要想认真讨论:鸿业虞总为什么那么年轻?是不是穿越修仙? 立刻就有不明真相围观群众表示:小说看多了吧,这有啥好讨论的! 赵骋怀拿小说模糊视听的手段,用得驾熟就轻。 所以虞衡再开直播,根本没有心理包袱。 快乐的网友时常蹲守直播间,金戈的专属频道一亮,打游戏的、查资料的、看电影的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看他们演示游戏。 虞衡新做的游戏,不同于之前的养成。 他又回到了强大的竞技场,做出了一款不限定人数大乱斗。 玩家可以在指定地图,用一切办法攻击对手。 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规则浅显易懂,却因为他的特殊设计变得充满陷阱。 玩家选择的不同角色,拥有角色醒目的致命弱点,因为他们不是人,全是小动物! 直播间展示的可爱画面,出现了白胖可爱的鹅、毛茸茸的橘猫、还有黑黢黢的狗。 三只小动物,腿短、浑圆,一走路就左摇右摆,想保持平衡都有点难。 “这游戏,你们玩的时候,不仅要保持平衡,还得让对手无法保持平衡,比如这样” 小黑狗一个摇头摆尾的笨拙冲击,撞在了沉着站立的白鹅翅膀。 大白鹅嘎嘎的展开翅膀,两个家伙缠斗在一起,左扑右扇,还没分出胜负,那只胖橘就一个俯冲,砸了进来。 高冷三人组,在游戏里滚成一团。 忽然,场地开始地动山摇,漏出了无数的陷阱、天坑。 满场“鹅鹅鹅”“喵喵喵”“嗷嗷嗷”的声音,让好端端的竞技,变成了动物世界。 观众们看得哈哈哈,沉浸在相同的快乐之中。 南宫狰输得最快。 胖乎乎的大胖橘,尾巴被鹅一口叼住,赵骋怀来了个大鹏展翅,就大义灭亲。 虞衡笑着看儿子掉下悬崖,“狰狰啊,你不太行。” “我要换角色!”南宫狰坚决不认输,从猫换成大雁,咄咄咄的跑了回来。 身躯修长的大雁,能飞能跳能跑能啄, 看起来强势无比,却依然摆脱不了狰狰定律。 “狰狰,快飞起来!”飞不起来的大雁狰,直接被赵骋鹅啄下深坑。 “狰狰,往爸爸这来。”扑腾着翅膀的走地雁,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坍塌陷阱。 游戏在虞衡一声声慈祥的呼唤里结束。 ngz同志的战绩,成功唤醒了大家的记忆。 对,没错,这就是我们认识的菜鸡狰狰! 十几年网龄的老网友都哭了。 “呜呜呜,我的狰狰就算变成了霸总,还是那么可爱!” “虽然我没见过现在的狰总,但是不妨碍我脑补蓝眼睛小可爱,输得气呼呼的小样子。” “为什么狰狰不喜欢拍照啊,我现在手上全是狰狰小时候的视频、照片,我想要长大之后的!” 群众呼声格外热烈,南宫狰瞥了一眼,就站了起来,往旁边走。 唯恐虞衡一时兴起,给他开摄像头。 虞衡笑出声。 即使儿子长大了,依然有着自小养成的娇羞。 那模样不仅可爱,还令他升起了捉弄的恶趣味。 “好了,新游戏的演示到此结束,后续改好了,会邀请大家参与内测,感受感受动物世界大乱斗。” 说着,他要下播。 结果弹幕挽留的字幕打满了屏幕。 “雀神不许走!” “我思思呢?” “我老婆呢!” “怎么你的资料解禁了,我乖宝贝的资料还没有!” 无论是新网友还是旧网友,都对蓝眼睛小可爱格外感兴趣。 然而,网络能够公开讨论一切事情,却始终找不到思思的踪影。 那个比狰狰可爱,比狰狰乖巧,比狰狰善解人意的小公主,仿佛被这群坏人藏起来了似的,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他们抱着可爱宝贝的照片、视频,睹物思人,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怎么可能不问个彻底。 虞衡盯着弹幕,露出了浅淡笑容。 如果狰狰走上了南宫先生的犯罪道路,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公布女装真相,为民除害。 但是,他记忆里可怜的小思思,乖巧得令他心疼。 早在亚历山大邮轮上,他就觉得,不该这么继续下去,他应该好好的教导狰狰。 现在,霸总文学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南宫先生从来没有恋爱脑,更不该继续肩负黑历史。 孩子长大了,自尊心更为强烈。 虞衡看了一眼故意躲在旁边,脸色盯着弹幕铁青的南宫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笑着说:“思思啊,她去梅丽莎群岛当女王了。” 弹幕凝滞片刻,十分不解。 “啊?女王?什么女王?” 虞衡笑着回答:“思思的亲生母亲,是一位公主,她们代代拥有女性继承王位的传统,所以她跟母亲走了,去当了女王。” 大家还没能回过神,直播间慢慢播放出了一则登基典礼。 那是赵骋怀递给虞衡的录像。 他可爱的狰狰,在十八岁的时候,收到了女王蜂送来的礼物 只需要身穿长裙,完成登基,就能成为梅丽莎群岛的王。 狰狰抗拒女装,却不抗拒王位。 他火速完成登基,立刻抓来齐明治流放,还没忘记把一切销毁,却偏偏没能防住神通广大的赵骋怀。 录像一播放,整个室内都安静了。 南宫狰仇视赵骋怀入骨,却没有出手阻止虞衡的行为。 他内心忐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发誓,无论爸爸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伤心难过 “看到了吧。” 虞衡不过是稍稍播放,让女王、王位一闪而过。 漂亮的南宫女王,头戴王冠,长发微卷,在冰天雪地之中,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袍,宛如电影里真实存在的仙女。 “思思现在拥有了最为幸福的生活,身份尊贵得不方便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各位也就不要再担心她了。” “她过得很好,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儿。” 呜呜呜嘤嘤嘤的遗憾,立刻铺满了弹幕。 无数观众现场开始搜索中国前往梅丽莎的方式,表示一定要去找思思再续前缘。 南宫狰呆愣的看着虞衡。 他的语气,仿佛真的在说一个存在的女儿,感慨她拥有了美好的未来。 叶振南一边看,一边回忆起身边人可爱、美丽、娇羞的不同时段。 嘴上却客客气气的表示,“你其实不怎么像女王蜂。” “嗯,我比较像安德烈。” 南宫狰对亲生母亲的埋怨,随着时间消逝,满眼只有虞衡和赵骋怀依靠在一起玩游戏做直播的快乐。 曾经提都不能提的事情,逐渐成为了他和叶振南的共识。 十七年的时间过于漫长。 漫长到他需要一个人分担他的苦闷,倾诉心里的压力。 叶振南很适合做这样的人。 他们一起长大,无条件的包容他的任性。 以至于南宫狰的脾气没有任何收敛,甚至越发的嚣张跋扈,全是叶振南的错。 但是,可恶的叶振南丝毫没有反省。 他凑到南宫狰耳边,悄悄笑道:“虞叔给思思安排了一个完美的归宿,所有人都不知道思思是谁,那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的秘密。” 南宫狰微眯着眼睛看他。 自己送给叶振南的蓝色耳钉闪闪发光,看得南宫狰特别想伸手拔下来,给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一个带血的教训。 他低声威胁:“你再往卧室衣柜藏裙子假发,我就让你的下半辈子变成秘密。” 叶振南认真思考,变成秘密等于南宫狰照顾自己下半辈子饮食起居,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 想象过于美好。 美好得他眼睛发亮,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捉住了南宫狰的手。 “那也行啊,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只写了这个番外,但是写的时候觉得自己状态怪怪的,删改好多次还是不满意,所以就这样结束吧,我暂时没有能力把它写得更好,希望以后有机会写别的番外。 2019年第一次因为码字住院,到了2021年,一边住院一边码字,时常感叹人生是个圈,只可惜没有证明自己住院也能写好小说,只能证明自己的状态不再适合写连载。 写逆子的时候埋了很多伏笔,想着以后一定要帅气的圆上,结果常常忘记。 考虑过要把黑星作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解决掉,结果写着写着,嗯?黑星呢? 整本逆子就在这种奇奇怪怪的状态诞生、结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写完了,我还以为写不完了…… 坦白讲,逆子这本一开始是为了给艺术狂徒带预收的,很多地方没怎么考虑,但是我太喜欢狰狰这个小崽子,就喜欢欺负得他哭唧唧的可爱样子,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 下本世界一级艺术狂徒会全文存稿,感谢所有愿意等我的小天使,希望我们早日重逢。 文案:国乐大师从不收徒,却意外收了个名不经传的钟应。 一年后,钟应登上舞台,抚琴奏出一曲前所未有的华歌,震惊音乐界。 同行纷纷贺喜,国乐大师后继有人,名师出高徒。 可是,国乐大师道:“他为艺术而生,我教不了他。” 谦虚的话没人会信,但不久后,音乐家们发现 钟应弹的琵琶行云流水 钟应敲的编钟金石齐鸣 他会的乐器远远超过国乐大师平生所学,甚至连失传的十三弦筑,也不在话下! 钟应弹奏的国乐席卷中华大地,步入了西方乐器固有领域。 对中国充满蛮荒印象的西方音乐人,觉得他所谓音乐天赋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噱头。 谁知…… 他从未被乐器禁锢的双手,拨一尾琴、敲一排钟、击一只鼓,编织遥不可及的美梦,挑动沉寂已久的灵魂,扬起地狱烧灼的业火。 西方听众在管弦丝竹里嬉笑怒骂、热泪盈眶,忽然懂了 什么是五千年的盛世华夏。 艺术无国界,但有一种音乐叫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