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神又苏又甜》 第01章:男团女导师(01) 唐果盘膝坐在地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咔嚓”一下掰断了手里的中性笔。 她目前正在休息室中,这个休息室三面都是墙壁,剩下的一面挂着巨幅的荧光屏,屏幕上闪现着她上一年的工作成果。 九次“最佳员工”。 十九次“逆袭之星”。 三十二次冲上个人积分榜第一名…… 从业五年,无数的荣誉,就在这一瞬间,全部清零。 第四根中性笔被掰断的时候,休息室里终于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果果,你没事吧?”荧光屏闪烁了两下,出现了两只圆圆的动画眼,随着说话的声音,人性化地眨了眨。 “哼,我能有什么事?” 唐果冷着一张脸,将手里掰断的中性笔丢下,起身走到荧屏前,手指在半空中虚虚点了几下,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手控面板。 “枣枣,任务商城里可以用积分兑换炮弹吗?”唐果满脸阴沉地问道。 系统突然雪花屏,几秒之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果果,你问这个干嘛啊?” 唐果冷笑:“兑换炮弹,把总部给炸了。” “……” 枣枣沉默良久:“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就是开玩笑对吧?” 空气突然安静。 唐果没说话,有那么一瞬间,枣枣觉得自己永远死机也挺好。 “你的积分也被全部清空了,你目前的权限很低,基本上和刚入职的时候差不多。”枣枣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尽职地提醒了她。 “你的主机运算规则和权限也被打回了原形吗?”唐果问道。 “嗯,我现在的权限也很低,只能为你开启商城低级兑换面板,炮弹是不能兑换的。” 唐果十指飞快地在光屏上跃动,巨大的荧光屏突然黑了下来,随后一串串的代码和数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停地往上翻。 安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密密麻麻敲击的声音,唐果冷厉的半张脸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阴鸷、诡异、神秘、暴虐。 五分钟后,系统重启。 再次上线,枣枣声音显得很高兴:“果果,我的运算速度变快了。” “嗯。”唐果淡淡的应了一声,收起面板,抿着唇问道,“高奈还在医院吗?” “在,住院呢。”枣枣有些担心,动画眼眨动的频率过快,“他好像被你打废了……所以上面才关了你那么久禁闭,对你过往成就和积分开始进行清算,然后将所有数据清空作为这次事件的最终惩罚。” “只是踢废了,等下次再见面……”唐果眼底划过狠厉之色,“就把他作案工具切掉好了。” 枣枣: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这些事情先放一边,赶紧把系统升级,重新开启权限才是正事。” 唐果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她一夜回到解放前,又成了被压榨的低级快穿世界管理员。现在不抓紧时间升级,等高奈那孙子回来后,她更是危险。 “开启身份识别吗?”枣枣问。 “开启。” “正在识别……” “编号:12045 姓名:唐果 级别:B级管理员 权限:……” 屏幕上滚动过个人基本信息后,枣枣提醒着她:“任务世界选定,身份匹配中……” 第02章:男团女导师(02) 刚醒过来的时候,唐果有些眩晕,身体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一手撑住了身前的“物体”??? 她抬头看着面前少年愤怒的双眼,白皙漂亮的脸上染着红晕,像是被人气的。 少年伸手挥开她的手,咬牙恨恨道:“唐老师,我不接受潜规则,就算我跌进泥里,没办法出道,也绝对不会妥协。” “有志气。”唐果站直了身体,看着他因愤怒而发红的眼尾,像上了妆一般,即使怒火滔天也精致好看的吸引人。 被她戏谑的语气再次气到的少年,死死地盯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边欣赏着美少年,一边不急不忙地召唤系统枣枣。 “枣枣,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唐果戳了系统好几次。 “资料传输中,请稍等。” 很快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全部传输到她的脑海中。 …… 她用的这具身体叫唐萌,富二代女星,一出道就饱受争议,走着黑红黑红的星途,靠着吊打娱乐圈的盛世美颜,成功游到了二线女星的位置,名气直逼一线顶流。现如今是男团选秀节目的女导师。 这个世界的男主叫沈修染,就是她眼前这个美少年。 沈修染出身一般,参加男团选拔赛,最终C位出道。 但沈修染的成团之路并不顺利,他长得过于出挑,总是会让周围人黯淡无光,所以在训练营的朋友不多,有些时候会被针对,团队合作时,一些队友也会用小心思打压他。 但是这些小动作掩盖不了他的光芒,唱跳俱佳,颜值还十分能打,这种学员的竞争力本身就很强。再加上节目的投资方,传美资本的老总邹启涛看上了他,所以给的镜头很多,票数从进训练营开始就一直在前三。 这种顺风顺水的局面到节目后期,助演女嘉宾加入的时候出现了逆转。 和沈修染同组的助演女嘉宾,是前段时间因仙侠剧爆红的小花旦棋妙。 棋妙进组后就开始接触沈修染,男主毕竟是一张神颜,棋妙心思浮动,就想潜了沈修染。 但沈修染的态度就很坚决,拒绝被潜,和现在的表现一毛一样。 棋妙恼羞成怒,和同组的另一个学员勾搭上了,然后在舞台公演的时候坑了沈修染一把。 沈修染拒绝道歉,被全网黑,排名急剧下滑。 就在这个时候,唐萌出现了,她也想睡沈修染,就很直接将交易摆在明面上。 现在就是被她男主狠狠拒绝的场面。 沈修染气得胸口剧烈喘息,唐果含笑看着他,暴虐的心情似乎也在慢慢平复。 “你不想接受我,倒也没关系,只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唐果靠在栏杆上,欣赏着他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的俊颜。 少年有种清隽矜贵的气质,像不曾沾染尘埃烟火的贵公子。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张被上帝格外眷顾的脸。一双干净的眸子,闪动着琉璃般的光泽,轮廓如同被神秘的工匠一笔笔雕琢过,多一笔,损气质,少一笔,损美感。 “我的事就不劳唐老师费心了。”沈修染语气很冲,显然唐萌之前败光了好感度。 他擦身从唐果身边离开,走路带风,大步流星。 唐果靠在栏杆上轻笑,扬了扬右手,恣意道:“如果后悔了,记得回来找我,随时恭候。” 第03章:男团女导师(03) 斜倚在走廊栏杆上的女人笑起来带着一丝慵懒,如同翻开肚皮晒着太阳的波斯猫,美眸流转着风情,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匆匆离去的少年头也不回,自然没能欣赏到这样的好风景。 待周围又安静下来,唐果淡淡地问道:“这个世界看起来问题不大,怎么会将我传送过来?要做什么?” 枣枣无奈道:“这是个烂尾世界。” 唐果颦眉,烂尾世界她是知道的,一般由作者创造出的次元小世界,以男女主为核心运转,维持小世界的正常秩序。 这样的小世界bug特别多,因为世界正常与否完全看作者人品,如果作者三观崩坏,那么小世界里肯定就是一堆奇葩。 枣枣慢吞吞讲道:“沈修染是男主,最后成功出道。女主叫关真真,十八线女演员,重生人口。女主重生后,利用自己提前知道未来的能力,制造了和男主沈修染的相遇,然后慢慢加深关系,到最后恋爱。” “这种故事进展很正常……”唐果点开面板查看,发现原世界崩坏很严重,不确定道,“不应该啊,怎么会突然崩的这么厉害?” “作者暴躁完结,把男主写死了。”枣枣没得感情的咕哝了一句,“故事被判定为烂尾,世界秩序崩坏。” 唐果刷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男主自杀的原因,这个片段似乎被删除了。 “所以我的任务,让男主活着就行?” “理论上是这样的。”枣枣长长叹了口气,“上面对我们太不友善了,竟然把男主自杀原因这么主要的信息给屏蔽了……” “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势单力薄。”唐果冷哼了一声,“所以等恢复权限后,我们还是直接炸了总部。一群狗比,只知道上下勾结,狼狈为奸!” 枣枣没敢接话,它要是乱说话被主系统检测到,那绝对药丸。 第二天傍晚,唐果坐在练习室看着学员排舞,一言不发。 突然枣枣上线:“果果,沈修染现在有危险。” “他能有什么危险?”唐果靠在墙角问道。 枣枣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忽然发出土拨鼠尖叫:“沈修染要被老男人睡啦!” 唐果:“……” 下一秒,唐果立刻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疾步朝着门外走去。 训练室里的学员吓了一跳:“唐老师,你去哪儿?” “我有事儿,差点忘了,你们先练着。”唐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出了门就跑了起来。 “沈修染在哪儿?” 枣枣支支吾吾:“……不在训练营,金阳酒店2130……” “靠!”唐果脚步一顿,“我这也赶不过去啊!就算我去了,沈修染菊花也早就开了……” “果果,咱们措辞稍微文雅一点……好吗?”枣枣弱弱地提议道。 唐果伸手扶额:“我记得接收的资料里,没提沈修染被男人睡的事情。” “可能就是被刻意屏蔽掉了……” 唐果隐约觉得,这可能就是后期剧情彻底崩坏的关键点,男主被老男人睡了,这完全不符合言情剧的套路,而且被潜规则就是个污点,以后都会被人握着把柄,万一要想搞事情,分分钟能让男主糊穿地心。 第04章:男团女导师(04) “现在怎么办啊?”枣枣看着还在走神的唐果,催促着她,“我们要快点儿行动啊!不然男主菊花不保……” “现在催我快,你之前怎么不早点儿提醒?” “之前就……没注意……” 唐果一反之前的焦急,走到训练营外的草坪上,从兜里拿出手机。 “果果,我们不过去吗?可以兑换神行符,一眨眼就到了……” 唐果低头慢悠悠戳着手机:“我有积分吗?” “这个……没有。” “不要怀有这种奢侈的想法啊,枣枣。”唐果叹了口气,“今非昔比,我们可是穷逼。” 没有积分,任何道具都不能用,连最基础的神行符、大力符这些都用不了。 不过这个世界又不是玄幻世界,用不了也没什么,毕竟能动嘴的事情,不动手其实也挺好。 “那男主怎么办?”枣枣迫切地追着她问。 唐果终于翻到了熟人的电话,笑眯眯道:“让我打个电话先。” “喂,秦大队长,你们治安大队要扫个黄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唐果弯着月牙似的眸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老鼠。 “好好好,金阳酒店,肯定能抓一波。” “那当然,就是要请你帮个小忙。” “里面有个艺人被人给阴了,帮我护着点儿,别让媒体拍到。” “嗯,叫……沈修染。” “不知道谁攒的局,不过点子有点硬,里面混着传美的老总,我给我哥打声招呼,让他帮你盯着。” “行,我一会儿到,传美老板那边交给我,保管你无后顾之忧。” 电话挂断后,唐果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优哉游哉地开车离开了训练营。 枣枣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要去……扫黄?” “嗯哼,刺激吧?”唐果心情十分好,“金阳酒店的资料我看过了,老板不是个清白人,手里脏着呢,这次扫黄肯定能捞到大鱼。” “可是……这样不会给男主留下心理阴影吗?” 唐果翻了个白眼:“就沈修染那小脾气,不见得心里承受能力很弱。” “可是他最后不还是自杀了?” “我总觉得……还是有隐情,没有被潜那么简单。” 傍晚的夕阳如同洒落的油彩,沉在西侧的地平线上。 黑色的SUV速度极快地上了高速,唐果接通了自家大哥的电话。 电话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男人醇厚带着低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萌萌,你可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忙吗?”唐果双手压在方向盘上,语调懒懒。 “大小姐招呼,必须有空啊,你什么时候回家?老妈天天念经,都快把我逼疯了。”男人语调有些无赖,还有些皮。 “搬出来啊,这样她就念不了你了。”唐果撺掇着。 “这可不行,把她一个人放家里我也不放心。” 唐果也不和他扯皮,直接说到整题上:“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大哥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必须给你办好。” “倒也没那么严重。”唐果很喜欢这种兄友弟恭的相处氛围,态度自然也很亲昵,“我准备拐回家的男朋友,被人给弄到了金阳酒店去了,对方是传美老板邹启涛。我给秦宝透了信,他带着治安大队去扫黄了,不过邹启涛这人不好搞,秦宝估计镇不住,请你出马,出场费你随便报。” “周末工作结束,回家吃饭。”男人立马提了报酬。 “成!事情一定要给我办妥了,那小朋友是个艺人,注意保护隐私。”唐果不放心叮嘱着。 男人冷哼了一声:“你对你哥都没这么贴心过,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电话被掐断,唐果点开了音乐,打着节拍靠坐在车椅中。 暮色将临,车子飞驰在公路上,宛如一道黑色闪电。 第05章:男团女导师(05) 唐果像猫一样,双手揣在卫衣兜里,在长长的走廊里慢吞吞地往前走。 走廊里蹲了一串男男女女,跟糖葫芦似的,不少人东倒西歪,到处都是脂粉和烟酒的味道。 她刚走到一扇门前,门突然被拉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像疯狗一样冲了出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立刻就朝她的脖子伸手,手中寒光一闪。 唐果瞳孔微缩,是匕首! “躲开!”治安大队队长秦午跟着冲出来。 下一秒唐果就被人反手扼住喉咙,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刀锋开了刃,贴着脖颈立刻就滑下了一道血线。 “啊——”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惊恐的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场面彻底混乱。 “都特么安静!别乱跑……靠!” “卧槽,快安排人手,把这层楼的人疏散……”远处穿着警服的人暴躁地吼着。 “刘震,你冷静点儿,先放下刀!” 秦午嘴角红肿带血,腮帮子有些肿,额角有擦伤,试图安抚着挟持唐果的暴徒。 “别废话,立刻安排车,护照,不然我就带着这女人一起死。” 唐果双手扒着男人的双手,避免他拖拽过程中割伤自己的颈部,帽子在刚刚挟持的过程中已经被掀掉,露出了饱满的额头,还有满头海藻般的卷发。 她平素含笑的眸子黑沉沉的,看着额头沁汗的秦午,眼角余光忽然扫了最后一个房间门口,怔怔立在原地的唐风。 唐风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推开面前的人往这边跑,警察拦住他。 “滚!那是我妹妹……”唐风目眦欲裂,推开抓住他的警察。 秦午也认出了被挟持的人,顿时汗流浃背。 那可是唐萌啊……不仅是他发小,还是唐氏集团的小公主,更是娱乐圈里名人,要是今天交代在这儿,后果他都不敢想。 唐果呼叫了枣枣:“挟持我这人是谁?什么身份?” “这人叫刘震。”枣枣很快调出了资料,“是个连环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在逃。” “你通知治安大队扫黄,秦午刚好认出了他,两人在室内搏击,刘震打伤了秦午,逃出来刚好就跟你撞上了……” “这运气也真是……”连唐果都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 故意通知人来扫黄,结果把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是她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唐风那边的动静引起了刘震的注意,刘震嘴角噙着恶劣的笑意,扯掉她脸上的口罩,啧啧叹了两声:“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你放了我妹妹,想要什么我给你。”唐风停在秦午身后,试图冷静下来跟刘震谈条件。 唐果微微拧眉,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挺胯在她后腰蹭了一下,她眼底划过深深的厉色,与浓重的厌恶。 一抬眸就看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口,沈修染脸色惨白地看着她,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抖。 “别怕!”她张了张嘴,比了个口型。 唐风额角青筋直跳,死死盯着她依旧没什么紧迫感的脸:“萌萌你别动,听话,别害怕。” 刘震捏着她的下巴,笑容十分恶心:“准备车,护照,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不然这小美人的命就不保了……” 第06章:男团女导师(06) “呵,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好了。” 唐果突然出声,两只纤细的手突然改变了力道,细长的手指如同钢爪硬生生地捏碎了他的手骨,匕首立刻掉落在地上。 她灵活地从男人臂肘下钻出来,扯着对方的右臂往后一撇,整个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啊——” 刘震的右臂生生被她给拧断,肩部直接脱臼。 唐果阴沉着脸,脚踩在他背上,将他脸怼在地板上,往他胯下狠狠踢了一脚。 “啊——” 凄厉的叫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秦午和唐风目瞪口呆,看着唐果拍了拍手,一脚踩在刘震脑瓜上。 “下次再用你那恶心的东西乱蹭,就把你的作案工具切了!” 在场男性无一不夹紧了双腿,突然就有些同情鸡飞蛋打的暴徒。 唐果龇牙威胁着,抬眸扫了秦午一眼,忍不住骂道:“你也太废了,连个弱鸡都打不过,你这治安大队队长怎么混上去的?” 秦午从兜里拿出手铐,低头挨骂,任劳任怨地将刘震铐住。 但他忍不住腹诽,刘震可不是弱鸡,这男人懂得一些格斗术,力气又大,下手很重,刚刚搏击的过程中,那一脚估计踹断了他一根肋骨。 唐风想踢刘震一脚,被唐果扯住往后拖:“大哥,你凑什么热闹啊?” “这交给秦宝吧,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拖着唐风去了沈修染那间套房,唐果才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指尖上沾着粘稠的血,伤口不是很深,但很碍眼。 唐风心疼地抬着她下巴,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嘴上絮絮叨叨:“你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说这边的事交给我和秦午了吗?好端端的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一来就被歹徒挟持……” “你可行行好吧,少说两句,我头晕。”唐果努力装作柔弱的模样。 “用毛巾先捂着吧,止血。” 沈修染弯着腰,将毛巾贴在她伤口处,声音低哑,脸色苍白。 唐果眨了眨眼,乖巧地仍由他温热的指尖压在自己皮肤上:“吓到了?” “你不害怕吗?”沈修染垂眸看着她几乎透明的皮肤。 唐风牙酸得厉害,扭头走到了房间门口,看什么时候能搞完,他赶紧带人去医院。 “害怕。”唐果眨巴了两下眼睛,伸手抓住沈修染的手腕,“我其实挺怕的,那刀还满锋利的,估计稍微用力就能割断我的颈动脉……” 完全没看出来她在害怕。 沈修染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紧紧抿着唇,不理她。 “不过,他挺胯往我腰上蹭的时候,我就只剩下火大了。”唐果黑着一张脸,咬牙阴测测地冷哼,“所以……我踢碎了他的蛋。” 沈修染黑了脸,拿着她的手压住毛巾,声色冷淡:“你自己压着。” 唐果:“……” 枣枣不忍直视:“你太暴力太粗鲁了,男人都喜欢小娇妻,不喜欢大力水手。” “我长得很小娇妻,这不就行了?” 唐果有些方,如果她真小娇妻水平,现在脑袋都不在脖子上了。 “果果,以后……踢碎谁的蛋这种说法不要再有了。”枣枣不忍直视地忠告。 “看心情吧……”唐果不太满意,“主要还是他蹭了那一下,让我想到了高奈,太恶心了,简直想当场鲨了他。” 枣枣彻底闭嘴,“高奈”这两个字简直是导火/索,一提果果肯定要炸。 第07章:男团女导师(07) 医院外面的路灯下,飞虫嗡嗡嗡地绕着灯光乱撞,甲壳类的虫子噼啪一声掉在地上。 唐果抬脚踩在飞虫上,回头看着身边高她一头,带着口罩脸色很臭的沈修染。 “所以,你怎么会被人弄到酒店去?”唐果咬着腮帮子,实在是好奇不已。 男人掀了一下眼皮,黑黢黢的眸子静静地回望着她:“那你呢?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酒店?” “这个……”唐果歪着脑袋,思考怎么圆谎。 “你一直盯着我,不就是想睡了我吗?难为你这么执着,不然今天……呵。” 沈修染眼底露出讥讽之色,端方如玉的美少年在这一刻终于撕下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唐果静默了两秒,指尖轻轻扫了一下脖子上的纱布,沈修染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没再继续恶言相向。 “我是想睡了你没错,但你是不是会错意了?”唐果停下脚步,漂亮的眸子里似揉碎了星光,在灯下显得诡秘又深沉,“我又不是跟你闹着玩,我是真的想找你做男朋友的……” “找我做男朋友?你不觉得就是这样才可笑吗?”沈修染就很想笑,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皮囊,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二个都盯着自己,“你和邹启涛,还有棋妙,有什么区别?” 唐果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之色,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三分。 “我和他们有没有区别,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唐果扭头小声咬牙嘀咕。 她气冲冲地走回座驾边,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看着站在路边的沈修染,降下车窗冲他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等人八台大轿抬你回去吗?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上车!” 她升起车窗,沈修染走到车后门,伸手拉了两下,打不开。 唐果打开副驾侧车门,咬牙道:“我不是司机,坐前面来。” 明明长着那么好看的脸,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做个美男子呢?非要气她! 沈修染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万万没想到一言不合,她就翻脸了,而且脾气还那么大。 此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多,车上了公路后,车速立刻就飙起来了。 沈修染抓着车椅和安全带,看着恨不得将这辆越野开成飞机的唐果,将嘴里劝告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但是他抓着安全带的手背绷起了青筋,脸上也尽是严肃之色,心底又有些委屈。 车子在训练营门口停下,唐果踩着刹车,飙升的肾上腺素缓缓降下。 “明天,找节目组要个手机,发文道歉。” 沈修染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底的不忿,固执地低着头不说话。 “你犟什么?”唐果冷声训斥,“你现在的粉丝在大量流失,不道歉,下一次公布排名,你就可以直接离场。你一个新人拿什么跟棋妙拼?还没在圈子里立足,就直接糊穿地心,你以后在国内任何一档节目都没办法起来。” “忍不了也必须咬牙忍,刚进训练营的时候,你就该把象牙塔里那些幼稚的想法给扔干净……” 沈修染解开安全带去推车门,推不开:“打开,让我下去。” “我还没骂完呢!”唐果瞪圆了眼睛,“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沈修染忽然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她:“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第08章:男团女导师(08) “???”唐果看着突然发火的美少年,一脸懵逼。 “你什么都懂,你怎么不说清楚?” 唐果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喇叭忽然响了一下,两人都吓了一跳。 训练营门口的保安打着手电过来,唐果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到副驾驶位下逼仄的空间。 保安打着灯光,看清了唐果的脸后,灯光往车内扫了一下,与唐果唠道:“唐老师,怎么这么晚回来?” “处理点儿私事,你今天值夜班啊,辛苦了。” 唐果一扫之前的暴躁,温声细语地与保安交谈。 “行,唐老师快进去吧。” 唐果松开压着沈修染后背的手,打着方向盘,驱动车子进了训练营。 直到车子开到停车场,沈修染才坐直了身体,脸色泛白地揉着自己腰。 “赶紧回去睡觉。”唐果将车门合上后,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 枣枣看她大步流星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果果不气。” “我才不气。”唐果竖起了两根中指,冷哼道,“再帮他,我就是这个。” 枣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家女王会被打脸啊。 …… 沈修染回到宿舍后,靠门正在敷面膜的甘泽坐直了身体:“回来了?你今天很晚啊。” “嗯。”他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容,让甘泽将想问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身体不舒服吗?赶紧洗洗,早点休息吧。”甘泽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他桌子上,“你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唐老师了吗?” 沈修染神经紧绷,单手握着杯子:“没有,怎么了?” “哦,那估计应该还没回来。”甘泽拍着脸上的面膜,与他八卦着,“今天下午的时候,唐老师突然很着急地离开了,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之后人就跑没影儿了,我们还担心她遇上什么麻烦了……” “突然想起来吗?”沈修染垂眸思考,微卷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金阳酒店的? 又怎么刚好觉察到自己遇上麻烦? 是派人一直跟着自己吗? 但带他出去的经纪人、助理,还有那些投资人,似乎没一个人发现…… 当晚,沈修染做了个梦。 半夜惊醒的时候,他伸手摸了一把脸,全是汗。 睡衣背后也全湿了,他伸手压在腹部,试图止住那种恶心的感觉。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身体像被毒蛇缠住了一般,附着在体表上的是不明的黏液。 梦里大腹便便的男人压在他身上,扒开了他的衣服,将他压在床上舔他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咬碎男人的喉咙,但四肢失去力气,身体烫得吓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侵犯,一遍又一遍,眼神从惊惧愤恨到麻木绝望。 窗外下着暴雨,闪电亮起时,照亮了对面的大楼。 那一刻,他想从窗户跳下去,似乎跳下去一切就能解脱…… 床单上沾着血,畸形的占有让他的身体伤痕累累,可是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听着自己放大的呼吸声,忽然就想活下去。 活着,将那些人一点点撕碎,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毁掉他们的人生…… 暴虐疯狂的念头像火种一样在他胸中生根,支撑着他看到天边泛起白光,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洗掉,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那个房间。 第09章:男团女导师(09) “轰隆——” 沈修染靠在床上,木然地扭头望着窗外,白色的闪电扯破天幕,将他的脸照得如同恶鬼般惨白。 他知道那是真的,如果今天唐萌没让治安大队去酒店扫黄,梦里的一切都会发生。治安大队的人到酒店的时候,其实他已经被下了药,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姓秦的队长抓走了邹启涛,却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内。 随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他丢进了装着冷水的浴缸里,一直守在门口。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雨滴打在宿舍的玻璃窗上,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醒着,外面的风雨应和着梦里的场景,让他的头脑越发清晰,骨子头开始发凉。 “嗬——”他双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低沉嘶哑,声带如同破裂了一般。 黑暗包裹住这个锋芒尽敛的男人,将一切翻滚冲撞的情绪全部压入了窥不见底的深海下。 …… 第二天下午,拿下了三次金曲奖的男导师拿着手机与唐果说道:“沈修染录视频道歉了……这小朋友还是挺明白的。” 唐果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撕着干掉的指甲油。 听着男导师八卦,她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没接受过社会的痛打,就学不会成长。” “小唐,你年纪轻轻的,说话却老气横秋,年轻人要有点儿朝气啊。” 唐果将撕下来的指甲油拢成一小搓:“我走的是老干部人设。” 摄影老师和收音老师,还有身旁的男导师,都被她的一本正经给逗乐了。 “你这是要文老师没饭吃啊,你都走老干部人设,那他就应该回家养老了。” 另一个握着钢笔的男导师摸了摸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小唐,不要抢我饭碗。” “文老师,你这话说的……”唐果抬头笑盈盈地打趣道,“你那金饭碗我就算觊觎,也抢不到啊。” 文常是双料影帝,多次入选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演技吊打一众小鲜肉小花旦,手里捧着可不是金饭碗。 “这个选秀节目也快结束了,小唐接下来有工作安排吗?”文常正好顺着话题问了几句。 唐果趴在桌子上,托腮弯着红唇:“等文老师介绍工作啊,平时有代言和广告就去,拍电影是没人敢找我的。” “大荧幕处女座还是要慎重。”文常语重心长分享着自己的经验,“我当初也是磨了好久才上电影的,选剧本,合作团队,都很重要。” “可以先拍一些影视剧,磨一磨演技,你条件是真的不错,后天再努力一点,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 “那就借文老师吉言了。”唐果答谢地诚恳,虽然她就是娱乐圈氪金玩家,但既然出来混,弄点名堂出来也不至于回去被人数落。 接下来还要在这个小世界待不少时间,总盯着沈修染也不太好,所以找点事做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打开微博,沈修染道歉的视频已经被顶上热搜前三。她戳开视频,看着素颜出镜的沈修染,心底暗骂真心机。 一张俊脸惨白,眉间的轻愁让人瞬间升起保护欲,这家伙对自己的优势真的很清楚,就冲着这一张脸,还有什么不行。 评论区不出唐果所料,早就炸了。 第10章:男团女导师(10) 唐果看着热闹的评论区,叼着小饼干愉快地刷着底下的评论。 “沈修染滚出娱乐圈!” “之前死不道歉,现在快糊了才出来认错,真当所有人是傻子吗?” “恶心,滚!” “染染才没糊,楼上就是嫉妒!” “弟弟好可怜,道歉被骂上热搜!” “染染不哭,妈妈抱。” “不男不女,这届网友都什么审美???” “楼上就不对了,你骂别的都行,但你竟然喷这张神颜,眼瞎吗?” “@楼上,青城第七人民医院,给你挂了号,赶紧去看。” “哪里来的十八线糊咖,竟然被顶上热搜……” 评论区除了黑子和粉丝在战斗,还有颜粉在尖叫。 “妈妈呀,这是什么盛世美颜,扶我起来,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只会文盲式追星的我……” “卧槽,这是哪位神仙?” “染染的神颜,看一次哭一次。” “老公,什么时候娶我?” “楼上别想了,他和我已经结婚了。” “喂喂喂,120吗?快来把楼上拉走,已经是妄想症不治之期……” “纯路人,但不得不说,这颜值真尼玛好看……” “我一男的,都被这张脸惊艳了……” “楼上的小哥哥,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欢迎加入染染后宫大军……” 大概是被团队控评了,所以刚开始没刷到太多黑子的评论。 但随后又有一个话题飘红了,也是沈修染的。 #又婊又立沈修染# 唐果一脸懵圈地戳了进去,看着一个大V爆料,配着不少模糊的照片。 大V魔明其妙:最近吃了个大瓜,简直让人目瞪口呆。某S姓小鲜肉艹着勤勉清冷人设,半夜却酒店私会不知名女性,封闭训练期间外出,说没有背景没有资本谁信?之前刷榜第一,舞台失误致使一线女星摔伤,拒不道歉。现在被全网炮轰却卖惨道歉,又当又立,敢不敢再婊一点?这种不洁身自好的艺人,还是尽早滚出娱乐圈吧,娱乐圈不收这种垃圾…… “噗——”唐果看到这则微博时,嘴里的饼干渣差点儿喷出来。 文常递了瓶水,看着她奇怪的表情:“怎么了?这么激动?” “这届网友真是……语出惊人。”唐果捏着手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慢吞吞地说道,“微博上大V炮轰我们训练营的小朋友呢。” “看来有人铁了心要搞沈修染啊。”男导师金立摇头低叹。 唐果手指一动,转发评论。 @唐萌:一线女星?你确定?你口中的一线女星粉丝没我多,话题量也没我高呢!我都还是娱乐圈酱油党,博主怕是对一线女星有什么误解。 与此同时,唐萌工作室迅速转发。 @唐萌工作室:虽然老板不靠谱,但我们得闭眼吹起来!#转发@唐萌微博# 唐果心情蛮好地刷着楼下的评论。 “明明都是吃瓜,为什么你的着点总是如此清奇?” “哈哈哈哈哈哈,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一线女星……” “一线女星?不,你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头要笑掉了。” “大家好,我是唐·酱油·N线·萌。” “萌萌是真的刚!” “社会我萌总,歪楼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唐萌虽然没直说,但维护染染的立场很明确。” “不,楼上不是一个人!” “暗戳戳对比了一下,总觉得照片中不知名女性很像萌总啊!顶锅盖逃走。” 这条评论一出,楼下鱼塘炸了。 第11章:男团女导师(11) 金立放下手机,哭笑不得地瞄着唐果:“你可真敢。” “有什么不敢的?”唐果托腮看着微博上的舆论变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反正我看不上棋妙这种人,明明是自己貌丑撩不到人,偏偏还恶毒地坑了人一把,这种女艺人赶紧糊到马里亚纳海沟去吧。” “你不是也在撩小沈?”金立是块老姜,早练就了一双火眼睛睛,对于训练营里很多事情都看得明明白白。 “撩归撩,搞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没必要了吧?”唐果撇了撇嘴,“虽然我也被拒绝了,但真不至于小肚鸡肠到特意去搞人。” “小唐看得开啊,你这心态很稳。”文常端着茶杯点头肯定。 “的确,现在不比以前,圈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有些刚红了几天,还飘着呢,过段时间就被打回原形了,没什么好招摇的。” 金立摇了摇头,他对棋妙其实也不太喜欢,同为出道不久的女艺人,唐萌虽然骄傲了一些,但该有的礼貌和处事的态度,都十分讨人喜欢。 反观棋妙,也不过刚靠一部仙侠剧翻身,答应了来助演,但直到公演前三天才来节目,每天待不到几个小时就走了。对他们这些圈子里的老人面上敬着,但大家都是人精,谁看不出那眼底的不屑。 金立属于低产的金曲歌手,前两年在养病,所以没怎么出来活动,病好后就接了男团选拔这个工作,所以算是休息两年后的第一份工作。 文常现在重心都在国外,主要走得是高端大荧幕。他是出了名的敬业,之前为拍一部荒漠片,和剧组在西西里硬生生磨了近两年,但那部片子最后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文常的作品产出也不高,但每一部都很能打。只是单论现在的娱乐圈热度,他其实比不上唐萌这样时不时就被溜上热搜的新人。 “小唐找男朋友想找个什么样的?”文常逗着她,“说说条件,我给你介绍。” 唐果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帅的!” “要求也不算太高,比沈修染帅一点儿就行……” 文常:…… “哈哈哈哈哈。”金立拍桌笑,“这要求的确不高,你文老师阅人无数,肯定能找到的。” 惨遭嘲笑的文常哭笑不得:“就这要求还不高?整个圈子里比沈修染好看的小伙,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那就只能看缘分了。”唐果故作无奈地叹息,“姻缘天注定。” “你年纪还小,以后总能遇到合适的。”文常看着小姑娘唉声叹气的模样又心软了。 …… 沈修染道歉事件,高调开场,乌龙结束。 微博上网友的注意力全被唐萌引走,两位当红小花旦针锋相对,这话题绝对比一个还没出道的小鲜肉更有劲爆。还有网友再悄咪咪调查之前大V放出的模糊照片。 照片背景是金阳酒店,最近金阳酒店也上过热搜,治安大队扫黄,扫到了不少有名气的人物。除此之外,在逃连环凶杀案犯罪嫌疑人也在金阳酒店落网,媒体挖不出太多有用的消息,但金阳酒店藏污纳垢是没得跑了! 工商局和其他部门都在介入调查金阳酒店法人代表,现如今酒店已经关停。 外界对于金阳酒店,沈修染还有唐萌等人的揣测,没得到警方的任何回应。 而训练营中,唐果又开始在搜寻目标,打算找个小帅哥撩一撩。 第12章:男团女导师(12) “唐老师,我压不下去啊……”男生哀嚎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室内。 唐果走到甘泽身边,一只手敲了敲他压在杠上的腿,站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慢慢下压。 “嘶——”男生倒吸着冷气,哀求道,“唐老师,饶了我吧。” “少废话,深呼吸两次,放松身体,你的四肢被灌了钢筋混泥土吗?”唐果拍了拍他的腹部,“腹部不要绷得那么紧,腿撑直了……” 沈修染一推开训练室的门,就看着甘泽一手扶着唐果的肩,身体有些摇晃,被唐果稳稳地拖托着。 而唐果……背对着他,一只手压在甘泽身后,一只手放在了对方的腹部…… 很暧昧的姿势。 他眼底的神色暗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很不舒服,想上去分开两人。事实上,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沈修染走到两人身边,扶着甘泽,表情自然从容:“我来帮他吧。” 甘泽面露惊恐之色,对着唐果他还能没脸没皮地撒娇,对着沈修染这张脸,他连哭都只能捂紧自己的嘴。 泥煤,他不想换啊!谁想换这个训练狂魔陪训? 沈修染挑眉看着甘泽,淡笑:“压不下去?” 甘泽小心翼翼点头,下一秒,训练室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沈修染推着他的背,语气悠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前两天不是刚帮你压过吗?这么快又压不下去了……看来今天要认真巩固一下。” 甘泽泪流满面地抱住他胳膊:“啊啊啊啊啊!老大,爸爸,我错了!” 唐果抱臂靠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叫爸爸巩固训练也不能少。”沈修染嘴角微翘,揉着甘泽的狗头。 唐果无奈摇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修染在压着甘泽训练时,回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变的晦涩难明。 唐萌……和他想的,其实有点不太一样。 昨天的事他应该谢她,但最后发生劫持的事情后,心里的后怕与委屈让他彻底忘记了道谢。 “染染,你看……唐老师也走了,我们的巩固训练就算了吧?” 甘泽发现沈修染在走神,立刻凑上去说道。 “训练不能少,不然明天唐老师来,你又压不下去了。” 甘泽立刻支起身体:“谁说的?不可能,我一定压的下去。” 沈修染牙有些酸,看着甘泽欠揍的表情,忽然就很想揍这家伙黑拳。 “那就算了吧。” 沈修染转身离去,出了训练室后,他四下张望,然后快步追了过去。 “唐老师,等一下。” 唐果顿住脚步,侧身望向跑过来的沈修染:“什么事?” 她双眸依旧亮晶晶,唇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眼神却透着一种疏离。沈修染的心沉了沉,不知为何有些难受,他握紧了指尖,后退了一步躬下腰身:“昨天的事,谢谢唐老师。” “就这?” 唐果心情更差了,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还跟她这么陌生,大概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没心! “还有,昨天晚上冲撞了您,我很抱歉。” 还用了“您”??? 唐果懒得再理他,扭头径直往电梯内走去,黑着脸按下电梯楼层按钮。 沈修染忽然往前跨了一步,用手掌按住了电梯门:“等一下。” “滚!”唐果伸手将他推出电梯,在门合上前翻了个白眼,“我收回之前的话,以后后悔了也别来找我。” “老娘不打算要你了!” 第13章:男团女导师(13) 电梯门彻底合上,沈修染怔忪在原地,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唐萌刚刚的话。 她,不打算要他了。 “啧,真可怜。”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沈修染拧眉看向拐角。 穿着黑色运动衫的男人斜倚在墙角,嘴角勾着邪肆的笑:“被唐老师抛弃的滋味,怎么样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庄耐懒懒地掀起眼皮,上挑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沈修染熟悉的恶意。 和当初一样,庄耐和棋妙联手在舞台上陷害他,下台后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是没什么关系,毕竟你是朵高岭之花嘛,对于唐老师这样的大美人都能无动于衷。”庄耐捏着手里的解压球,看着电梯到了一楼,“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抗唐老师的魅力……” “你什么意思?”沈修染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庄耐是一条从来不乱叫的狗,当他扑上来的时候,却总能狠狠地咬下一块肉。 “别紧张,毕竟和你没关系。有刚刚你们那段对话的录音,我应该能让唐老师青睐一下我吧?” 庄耐从兜里拿出录音笔,摇了摇黑色的电子设备。 沈修染面色瞬间惨白,训练营内的电子设备几乎全被收走了,庄耐怎么还会有这东西? 让唐萌青睐? 庄耐究竟想让唐萌做什么? 沈修染脊背发凉,看着电梯又开始上行,只觉得双腿如灌了铅般,寸步难行。 他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他准备进去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唐果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龇牙恶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都在电梯里逛了一圈了,这丫的怎么还在7楼电梯口? “我打算去找你。”沈修染拉着她的手进了电梯,关上了门后,垂眸道,“刚刚你的话被庄耐录下来了。” 唐果甩开他的手,冷哼道:“录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不做导师嘛。” “他如果发布在网上……” “你以为他发布在网上就能把我怎么样?”唐果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拨了拨头发,指尖沾了沾唇上的口红,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出道后风评怎么样,还用我来告诉你?黑料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要挟我,对不起,他找错人了。” 骄傲,狂妄,美丽,又自信。 眼前的女人简直不像混娱乐圈的人,别人都无比爱惜自己的羽毛,偏偏她仍由黑料满天飞。网民上纲上线,她就正面硬怼,话糙理不糙,折腾的所有人鸡飞狗跳,偏偏她依旧不动如山。 唐果看着镜子里低眉垂眼的沈修染,心里痒痒,又想撩他,但想想之前立下的flag……必须忍住了! 沈修染看着她婉转的眼波,漂亮的眼型,伸手捉住了她的左臂:“该离开的不是你。” “你这是……”唐果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认真的表情,“关心我啊?” 她知道沈修染是个很别扭的男人,本就是想逗逗他,并没有期待他的答案。 “是。” 唐果呆怔了好一会儿,伸手戳了他的脸一下:“你被鬼上身了?” “没有。”沈修染捏住她戳脸的手指,“我想你留下来。” 第14章:男团女导师(14)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口传来轻咳一声。 “咳咳……咳,公共场合,注意影响。”站在电梯门口的男人握拳抵着唇提醒着,“谈恋爱也要有个分寸嘛……” 男导师金立嘴上严肃,但脸上却笑眯眯的。 沈修染松开拉着她的手,脸色微微泛红,两人步出电梯后,金立背着手和蔼道:“小唐啊,我刚刚老鹿打过电话,他问我有没有推荐的演员,我跟他说了你。” 唐果一听来了兴趣:“你说的是鹿昴导演?” “啊,就是他,虽然是个老不正经的,但导拍青春剧很有一套。他最近在找《第一初恋》的女主,你要不去试试?” “好啊。”唐果双眸亮晶晶,瞬间将沈修染抽风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我让经纪人去联系鹿导?” “不用,他会让人联系你的。”金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演,估计我们还能合作,我给他的剧作曲填词呢。” “多谢金大佬提携。”唐果搞怪作揖。 金立摸了把不存在的胡子:“好说好说,那老朽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你误会了。”唐果还想解释什么,金立进了电梯,摆摆手道,“我知道嘛,保密保密,我很擅长的。” 唐果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已合上。 沈修染看着她叹气的样子,突然就想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低眉搭眼的小表情很可爱,玉瓷般的脸蛋上几乎可以清楚的看见细细的容貌,还有皮肤下紫色的毛细血管。想把她收藏,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美好…… …… 枣枣声音突然响起:“男主沈修染好感度提升30%,目前好感度54%。” 唐果意外地挑了下眉:“还有好感度,你之前怎么没提。” “高级系统都已经没有好感度这么鸡肋的东西了,我们级别突然降到新手区水平,我也需要适应嘛……” 枣枣就很委屈,它这段时间都在整理新手区的东西,很多在它看来都没用,像什么加智力、体力、武力、精神力这类的数据,每个小世界都会刷新一次,就算花积分将所有数据堆到100,对于唐果的提升也不到她整体实力的2%。 浪费积分在这上面,还不如攒着到时候兑换其他有用的东西。 “行吧,但是我们的任务又不是刷好感度,这玩意真没什么用。”唐果也是了解这些东西的,毕竟曾经也是新手村起步。 枣枣软乎乎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支线任务有可能是刷好感度,触发支线任务后,还可以获得另外的奖励积分。” “支线任务?”唐果陷入思考。 “刚刚触发了支线任务,女配小目标,先拿个影后。”枣枣兴奋道。 唐果:“……” 神特么影后小目标! 沈修染发觉唐果在走神,一脚都要踏空台阶都没注意,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凝眉训斥:“走路不要分神。” 唐果回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侧脸:“你说什么?” “不要分神,小心摔跤。” 唐果跳下台阶,回头看着还站在上面的少年:“我决定了,打算去影视圈看看风景,争取捞个影后当当。” 沈修染被她跳脱的思维惊呆,鬼使神差地说:“我陪你。” “你现在还没出道呢,等你成团了再说。”唐果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竟然比她还异想天开。 第15章:男团女导师(15) 唐果在回宿舍的路上遇上了庄耐,他的年纪比沈修染要大,是个清瘦阴柔的青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邪肆放浪的帅气。 但唐果莫名地就是喜欢不起来,脸色也比平时更冷峻,因为庄耐让她联想到一个人。 枣枣瑟瑟发抖:“果果,我怎么觉得,庄耐有点儿像……高奈呢?” “不止你有这种感觉。”唐果咬牙切齿,“那狗比不是在医院养伤吗?蛋都快碎了,竟然还能跟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任务里。” “唐老师,找你可真不容易。”庄耐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将脸贴近,他的鼻子很挺,眼尾上挑,看起来不好亲近,又像鹰犬一样带着攻击性。 唐果正在考虑是一拳揍在他脸上,还是再送他一记断子绝孙脚…… “找我做什么?”唐果眼神冷淡,庄耐微微一怔。 她最终放弃了重拳出击,虽然庄耐像高奈,但他不可能是那个狗比。 管理局有明文规定,进入营养舱的员工,身体检查必须要在A级以上。庄耐被她揍得那么狠,没有一个月绝对下不了床,全身骨头养好至少得三个月。 私怨归私怨,不能迁怒,这一点她很清楚。 “找唐老师聊天啊。”庄耐鼻尖擦过她的额角,轻轻笑了一下,“我很喜欢唐老师呢,唐老师为什么只想潜沈修染,不考虑考虑我啊?” “他长得好看。”唐果抬头挺胸,理直气壮。 庄耐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将头靠近她的耳边:“他不愿意接受,可是我很乐意跟唐老师在一起。我很贤惠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贴心暖床……” “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唐果一只手按在他脸上,严正地训斥道,“厨房里有做饭阿姨,现在天冷了都有暖宝宝和电热毯,你说的这些作用完全都可以被替代,我为什么要潜你?” 庄耐被她按到一边,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唐老师真有意思。” “你更有意思。”唐果挑起他的下巴,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寒光,“我对别人的男人没兴趣,尤其是……棋妙的。你要是洁身自好点,说不定我还真就能降低一下标准。” 庄耐的脸色倏然变了,他双目阴冷地看着她:“唐老师,没有证据的事,随便说出来可是诽谤。” “我以诽谤罪名起诉的人,比你磕的药都多。”唐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也从来不说没根据的事。你大可起诉我诽谤,也可以拿着偷偷录的音频去找媒体大V公布,我也想看看谁会先糊穿地心。” 唐果云淡风轻的表情让庄耐有些慌,不对,都不对!这完全不按剧本来啊。他本以为唐萌这样在训练营里撩男人的花瓶,只要他勾引一下,实在不行悄悄威胁一下,再顺顺毛,肯定是能轻易得手的,但这人完全是娱乐圈里的泥石流……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啊?”唐果怼完后神清气爽,小手在庄耐脸上拍了两下,“爸爸就算不混娱乐圈,还能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但是你不一样啊,这次节目如果不能出道,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还要多久呢?” “年轻人啊,毛爷爷说过,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踏实肯干,做人实诚点,未来不会太差的。” 庄耐看着她摇头晃脑,语重心长的模样,缄默不语。 那些离开训练营的学员,哪个不是踏实肯干?可是他们的结果呢,被淘汰,回去面对的是黯淡无光的人生,是现实的磋磨,是梦想的坠落…… “唐老师不去给人洗脑,真是可惜了。”庄耐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唐老师这么胸有成竹,那我就先告辞。” 第16章:男团女导师(16) 在男团选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时,唐果拿到了《第一初恋》的试镜剧本片段。 原主唐萌进入娱乐圈两年,几乎没有出演过影视剧,大多是靠娱乐综艺和恋爱评审节目,还有客串主持来维持自己的热度。唐萌只在一部电视剧客串过,一部猎奇类的寻宝电视剧,划着妖异厚重的妆容,演了一具千年不腐的王族女尸,到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那个女尸就是她演的,她自己也从来不提。 周四下午去试镜,她将剧本片段揣摩了好久,才坐着保姆车离开训练营。 坐在休息室时,还有其他几个女演员,时不时会看她一眼,唐果不为所动,随意地翻着手机。前几天微博上因沈修染道歉事件而起,最后上升到她和棋妙粉丝的撕逼大战,已经彻底找不到踪影。 就在唐果百无聊赖之际,一个穿着白短袖水洗蓝牛仔裤的女孩子对她笑了笑:“你好唐老师,我是关真真。你是来面试《初恋》女主的吗?” 听到关真真的名字,唐果下意识抬头,懒懒地说道:“啊,来碰碰运气。” 对角的几个女演员听到嗤笑了一声,但没发表任何言论,唐果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单手搭在椅背上,一副二世祖的模样:“你呢?” “我也是来碰碰运气的。”关真真脸上笑得真诚,心里却十分不屑。 唐萌长得是漂亮,但根本不会演戏,上辈子被人捧着演了《初恋》女一,最后却被人疯狂吐槽,整部剧评分都不高,后来鹿导就再也没找她拍过戏。后面也有导演冲着她的相貌和流量找她拍戏,但无一例外全部扑街,唐萌也成了业界口碑最差的女演员。 而她,上辈子就在不停磨练演技,但因男朋友背叛含恨去世,重生后她花了大量的时间报班学表演,所以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定可以用演技征服导演,征服观众。 重生这种玄幻的事竟然发生在她身上,就说明她一定是不同的,不然老天干嘛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唐果对于关真真的说辞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一下,指尖拨走耳边的碎发,单手托腮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法桐。 休息室里的女演员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唐果来得晚,所以试镜也排在后面。 关真真离开后,休息室就剩下她一个人,等了大概半小时,试镜导演的助理推开门朝她笑道:“唐老师,到你了。” “好。”她点点头,跟着助理进了面试的房间。 里面坐着三个人,最左边的是鹿昴导演,其他两个都是男人,她不认识,所以礼貌打了招呼,没与他们过多的交谈。 “唐萌是第一次演戏吗?”鹿昴脾气很好,说话的时候脸上堆着笑容。 唐果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以前客串过一个角色。” “嗯?我们怎么不知道?”鹿昴坐直了身体,“演的什么?” “《沉宫》里面的一具千年女尸。” 在座的面试导演一脸懵逼。 鹿昴哭笑不得:“怪不得……完全没认出来啊。” “可也算演了一次。”唐果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点头,“我觉得我演技还行,至少那具女尸绝对没槽点。” 坐在右边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实在忍不住笑起来:“《沉宫》我看过,那具千年女尸也是印象深刻,但真没看出来是你演的。” “妆太丑了,我跟化妆老师说了别涂那么厚的粉,结果他把我的脸当墙刷了四五遍……”唐果无奈叹了口气,“我真的为自己努力争取过,但意见被驳回了。” 第17章:男团女导师(17) “行吧,试镜片段准备了吗?”鹿昴双手压在桌子上笑着问。 “嗯,准备了。” “那开始吧。” 鹿昴手中捏着笔,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第一初恋》的试镜片段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只是对情绪的层次把控有很高的要求,抓不住情绪爆发的层次感,那就是从头哭到尾,十分难看。 这一段剧情讲的是,女主安知潇刚回到家中,发现杀手与男主尚捷打斗,尚捷为保护她,错手杀掉了杀手。直到这时女主才知道,男主之前是个卧底警察,但因为身份暴露才调整了工作,但因为他多次提供信息破坏了罪犯的据点,成为敌人重金悬赏的对象。 女主在面对危险时的反应,看到男主手染鲜血时的心情,以及男主坦白后,她的震惊与不知所措,惊恐还有害怕……每一种感情都很丰富,需要有层次地表演出来。 唐果转身往门外走去,鹿昴咬着手双眼放光,很想知道她下面要搞什么名堂。 门被重新打开,唐果刚推开门,诧异地往屋内看去,她依旧站在门口,但脸上的表情像呆滞了一般,随之迅速地转换为惊惧,刚想张口却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十分用力,身体也在发抖,但没有往外跑。 她身体抵着门框,屋内似乎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声,每一次声音响起,她的身体就狠狠瑟缩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往屋内看去。 但下一秒她忽然捡起角落的花瓶,往屋内冲去,脸上露出狠色,重重地砸了下去,然后跌倒在碎瓷片上。 她往后爬了两下,拖着被瓷片割伤的腿,眼泪从眼角争先恐后地流出,剧烈的喘息着,但始终没有嚎啕大哭…… 她身体忽然挣扎起来,像是被人揪住了头发,痛得满脸狰狞,指甲抓划着对方,一只手却忽然折断,整个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嘶哑的声音扯破了安静的房间,下一秒她往前摔在地上,害怕地看向身后。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自己像破风箱一样喘息的声音。 “你杀人了……尚捷,你……杀人了……” “别过来!”安知潇抱着自己的腿往角落躲,尖叫道,“你别过来!” “求你……别过来……” 男人在解释,讲得很慢。 但她一直很不安,手上和腿上的血一直在流,但男人只要碰一下她就剧烈反应,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地板和血迹…… 许久,男人抱住了她,安知潇挣扎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分手!尚捷,我要跟你分手!”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男人,但最后将滚烫的眼泪埋进了男人的肩膀,死死地抱住对方。 试镜房间内安静地落针可闻,全部是无实物表演,偏偏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表演拽入了安知潇的世界。 唐果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纸巾,将脸上糊着的泪水和汗水一点点擦掉,然后看着还没从刚刚震撼中回神的几人,抽了抽有些堵的鼻子。 “我表演完了。”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鹿昴霍然起身,伸出右手,“没什么可犹豫了,除了你没人能演安知潇。” 之前觉得关真真就已经很不错了,但看完唐萌的表演,靠,被打脸了。 如果说唐萌刚刚的表演是大学水平,那之前的试镜都是初中没毕业。 第18章:男团女导师(18) 直到鹿昴激动地拉住她,房间内才响起其他几人的掌声。 “服了服了。”最年轻的起身,与她轻轻交握了一下,“我是制片,徐磊。” “徐制片,很高兴认识你。”唐果礼貌地问候。 徐磊收回手,奇怪道:“你这么有天赋,怎么出道两年都没什么影视作品。” “在等诸位的好剧本。”唐果机智地回答。 “哈哈哈哈,演技好还那么会说话,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徐磊大为赞赏。 “合作愉快。”鹿昴心情大好。 “鹿导,合作愉快。” …… 周六下午唐果在台下看着彩排,看到沈修染组的时候,微微拧眉,但一直没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休息的时候,她看着满头大汗,靠在墙壁上的沈修染,沉着脸:“腰受伤了?” 沈修染抿着唇:“没有。” 唐果气得咬牙,走到他身边,右手扣住他的左手,反推着他面贴着墙,左手狠狠地往他腰后压了下去。 “嘶——”沈修染咬紧牙关,疼得脸色发白。 唐果松开手,冷哼道,“还挺会逞能,嗯?” “我没事。”沈修染将衣摆往下拉了拉,脸色有些不自在,“跳舞受伤是很正常的事。” “懒得管你。”唐果气冲冲地扭头离开。 甘泽从拐角悄悄探出头,笑没了眼,“唐老师是关心你,你干嘛老是无视她的好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甘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该多嘴。” 沈修染拿着矿泉水回了舞台,甘泽刚准备离开,唐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堵住甘泽:“回去后给他涂药。” 甘泽看着被扔到怀里的药,愣愣地望着唐果:“唐老师,你刚去拿药了?” “嗯,这是我用过的,效果很好。”唐果冷着脸离开了。 枣枣长长叹了口气:“果果,那可是百兽瑞金膏,我们也就只剩那么一小罐了。” 她们现在没有积分,根本没办法兑换购买商品,个人仓库里都是以往任务中购买没有用完的东西。百兽瑞金膏是在一个玄幻的小世界里得到的,非常珍贵,能活死人肉白骨,现在却被唐果拿去给沈修染治腰伤,他肉疼啊! “仓库里如果有能替代的,我也不会拿百兽瑞金膏。” 唐果深深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一个字——穷! 贫穷迫使她暴殄天物。 “算了算了,这个小世界主线任务完成后会有280积分,支线任务完成会有70积分,努力干活,我们很快就能暴富哒。”枣枣努力振奋士气。 唐果不想说话,要不是因为高奈,她现在总积分排名依旧是管理局第一。 7406300积分啊!!! 一下子就狗比主系统清空了。 她又想揣着炮弹炸了总部。 …… 晚上休息时,甘泽将药递给了沈修染:“这是唐老师给的,她让你涂在腰上。” 沈修染看着白色的小瓷瓶,像古代装药的器皿。 没有说明书,没有药名,标准的三无产品。 “唐老师是好意,我帮你涂上去吧。”甘泽推着他趴在床上,打开瓶塞后,扑面而来的药香让人头脑一震,整个身体似乎都顺畅起来。 沈修染回头看了眼那只药瓶,眼底闪过一片柔色,他拿过药瓶:“我自己涂。” 甘泽鼻子贴着药瓶闻了闻:“这药好香,颜色好漂亮。” 沈修染指尖捏着瓷瓶,微微勾唇,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药,但心莫名熨帖。 甘泽看见了他脸上温柔的笑容,用手捅了他一下,眨着眼睛低声问道:“你是喜欢唐老师的吧?” 第19章:男团女导师(19) 满室药香让沈修染静默了一瞬,他低头抿唇笑了一下:“喜欢她的人很多的。” “可你不一样啊!”甘泽来了兴趣,坐在他床边神采奕奕道,“唐老师刚来训练营的时候多娇气多傲慢啊,可她偏偏对你不同,这么久我可第一次见唐老师对学员关怀备至……” “关怀备至?”沈修染被他气笑了,“你哪只眼看到了?就送了次药?” 当初理直气壮说要潜他的时候,那女人可一点都没客气,抓着他跌落谷底的机会,立刻就跟饿狼一样扑上来,就算长得漂亮,就算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但唐萌的初衷始终不曾变过。 “你真是莫名其妙哦,不喜欢唐老师,怎么一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甘泽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起身从衣柜里翻出睡衣,摇头晃脑地说,“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 “有恃无恐哦!” 甘泽斜了他一眼,拿着睡衣和毛巾,哼着小调慢悠悠地钻进了浴室。 被偏爱的? 沈修染盯着手里的药瓶发呆,他是被偏爱的吗?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飞来横祸? …… 唐果趴在瑜伽垫上做平板撑,助理小米盘膝坐在软垫上刷手机。 小米扎着丸子头,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翻着微博上的热搜给唐果念。 “咦——”小米猛然抬头望向唐果,“萌姐,你被撕上热搜了。” “嗯?谁这么好心又送我上热搜?” 唐果两只手臂压在垫子上,小脸上汗涔涔的,粉白色的皮肤通透明亮,看得小米嫉妒得想咬手帕。 “喏。”小米拿着手机蹲到她身边,气愤地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演员内涵你没演技,靠手段上位,拿到了《第一初恋》女一号。” “啧……”唐果瘫倒在瑜伽垫上,接过手机笑得招摇,“靠手段上位?这表达也太不贴切了!” “就是就是。”小米点头气鼓鼓的,圆圆的脸涨得微红,像只圆鼓鼓的河豚。 唐果低笑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滑戳戳,亮出一口小白牙,骄傲地说:“姐姐我明显是恃靓行凶嘛!” 小米:“???” “萌姐!”小米突然惊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发微博啊!”唐果头也不抬地说。 “啊啊啊啊啊,宋总会鲨了我的!你上一条微博引发的大战还没彻底消停呢,宋总让我盯着你不要再搞事情啦!你现在又在搞事情!!!” 小米试图抢过手机,被唐果一个灵活的闪躲避开,唐果跳到大床上,飞快地编辑着文字,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在小米扑上来之前成功发出。 “OK!完事!”唐果看着自己的微博,欣赏了三秒钟。 小米欲哭无泪地抢回手机,看着她编辑的微博,一副被天打雷劈的表情。 唐果的微博消息一发出,小米看着热度蹭蹭蹭蹭地往上涨,赶紧翻出了宋总的微信:“宋总……萌姐又发微博了!” 电话那头宋礼的手没稳住,手机一下子掉进养乌龟的水池里。 过了几分钟后,宋礼的电话杀到了小米的手机上,那头传来咆哮:“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你怎么又让她上微博了?她那个四处放火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行……我的救心丸呢???” 唐果抽走小米的手机,笑眯眯地和宋礼问好:“宋大经纪人好呀!” “好泥煤啊!”宋礼泪流满面,“我上辈子掘你坟头了吗?这辈子你来讨债啊?” “淡定淡定……” 宋礼炸毛:“唐萌,我一定要封了你账号……” “你封我不会再开啊?”唐果笑嘻嘻地说。 宋礼气到自闭:…… 不行了不行了,降压药呢?救心丸呢? 第20章:男团女导师(20) @唐萌:丑拒!不解释。有本事就拿作品出来战斗我!表情/嚣张嚣张/@明明要暴富:某唐姓女星靠手段上位拿下最新悬疑小说改编影视剧女主……# 小米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萌姐,我们会被黑出翔的。” “论嘴炮,姐姐就没输过。”唐果心情极好地压腿,“黑出翔,不存在的!” 她来这个位面后,在沈修染身上屡屡吃瘪,热脸老是贴上冷屁/股,好不容易在微博上找到乐趣,怎么能就此失去呢? “欸,对了,我记得鹿导还没有公开《初恋》的主演名单吧?”唐果忽然反应过来。 小米猛然坐起,拍着额头惊声说:“对啊,鹿导都还没有官宣主演名单,网上怎么会流出这样的消息?” 唐果垂眸揉着自己有些酸麻的腿,忽然勾唇笑了一下:“当然是想利用舆论换掉你姐啊!” “嗯?”小米虽然当助理没多久,但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阴险!卑鄙!无耻!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萌姐,你说到底是谁要搞我们啊?” “想搞你姐的人,大概跟江里的鱼一样多吧。”唐果悠悠叹了口气,“毕竟《初恋》女一号这个角色很多人都很感兴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米着急上火。 唐果深呼吸了几次,拿着浴袍往浴室走:“现在,我去洗澡,一会儿咱们去录节目。” 小米就很愁,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但她家艺人偏偏和没事人一样。 但是还能怎么办? 除了宠着只能宠着呗! 唐果到后台的时候,化妆间和休息室乱成一团,很多学员不是在练习歌舞,就是跟着化妆师等待上妆,有的还在调整服装……完全就像菜市场一样。 她待了几分钟就跑出来了,小米拉着她去了个人休息室,她的御用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着。 小米将人按在椅子上,将之前就挑选好的衣服挂在移动架上:“萌姐,你今天想穿哪一套?” 唐果指尖点着下唇,歪着脑袋打量几套服装:“今晚我要做全场最勾人的小妖精,嗯……那套吧。” 流线亮片的小吊带短裙,露出背后优美的线条,却又带着一层透明的薄纱,性感中透着几分清纯,唐果一眼就相中了这条裙子。 换上裙子后,唐果对着镜子随手拨了一下胸前的黑发,嘴角勾出一道邪肆危险的弧度。 小米双手捧心状,发出尖叫鸡般的声音:“萌姐,我感觉我又恋爱了!呜呜呜,太好看了。” 化妆师盯着她转了一圈,无奈道:“你这皮肤状态,真是无敌了,我感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梅梅姐的作用可大着呢,我还靠你给我上个美到炸裂的妆上热搜呢!”唐果坐在椅子上,挑眉给了化妆师一个媚眼。 化妆师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以为自己住在热搜上呢?” “这也不是不可以。”唐果笑得勾人,张开双手道,“来吧,尽情地在我身上发挥你的才能。” “少贫!” 一直到舞台直播开场前夕,唐果撩着长发跨出化妆间,回眸给两人一个wink:“辛苦啦,我要上战场去了!” 刚一扭头,唐果就撞上了人。 沈修染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看清怀里那张脸时,脑子有一瞬间一片空白。 唐果是有些懵的,一直男性手臂横搁在她腰后,圈住了她几乎不堪一折的柳腰,面前的人身上带着一种很淡的松木香,胸前的温度却比她高,对方的皮肤似乎在发烫…… 第21章:男团女导师(21) 走廊的灯不是特别的亮,昏黄的光投落在男人的头顶,打在他饱满的额头和鼻梁上,眼睛和唇都在灯下显得有些暗。 但唐果偏偏看得看清楚,他上了眼妆,眼线沿着薄薄的眼皮边缘走到眼尾,眼睑上是大地色的眼影,眼尾带着很淡的亮晶晶的霜红色,那双安静的眼里像坠落了星星。白净清瘦的面庞有种清清冷冷的调调,光洁的下巴泛着柔光,让人想要伸手出触碰。 沈修染松开手,指尖从她的蝴蝶谷处不经意擦过,微微收了一下下颌,漂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偷偷藏起:“唐老师小心。” “嗯,谢谢。”唐果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头,“今天的服装很帅,舞台竞演加油。” “好。”沈修染将右手背在身后,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昨天的药很好用。” “那当然。”唐果偏头理着长发,有些幽怨道,“那药可是非常少见的,我也只剩下那一盒了,你要是还有剩的,就把药还我。” 沈修染脸色微僵,抿着唇赌气似的说:“用完了。” 唐果的动作愣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就受个腰伤,竟然把那瓶药全用了?” 败家男人! 败家男人!! 败家男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之前她还想将人撩回去做男朋友,就这败家的能力,坚决不行! “嗯,所以腰伤好得很快,今天已经彻底不疼了。”沈修染面不改色地说。 唐果听得眉心直跳,突然伸手指着他,“行了!你别说了。” 她怕自己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会忍不住掐死他。 那可是百兽瑞金膏啊! 2000积分才能兑换一小瓶,就被他这么给挥霍了。 简直想打屎这货! “算了,没了就没了。”唐果用几秒钟平复了心情后,努力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太狰狞,“这次舞台竞演你要是拿不到好成绩,我就把你涂在腰上的药膏一刀刀刮下来!” 沈修染:…… 小米站在化妆室内,抱紧了化妆师的胳膊,捂紧了自己的嘴,尽量嘤嘤的很小声。 化妆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么凶残的吗?” 小米想跟化妆师咬耳朵,但警惕地觉察到某人的死亡凝视,默默将自己的嘴按住,飞快地摇了摇头。 在沈修染反应过来前,唐果霸气地绕过他,妖娆的背影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消失在视野中。 …… 这场比赛没有助演嘉宾,但是六组的歌曲都是找知名唱作人作词作曲,编舞方面以学员为主,编舞老师和导师对舞蹈进行指导调整。 沈修染是舞蹈组,他的舞台爆发力很强,vocal其实也不遑多让,只是创作方面偏弱,所以在分组时毫不犹豫选了舞蹈组。 上一场舞台竞演,因为棋妙跳舞时故意快了一拍,沈修染虽然眼疾手快抱住了棋妙,但棋妙故意就势摔倒,影响了整场表演,以致于评分时沈修染组的成绩普遍不高。 加上后期棋妙和队友故意黑他,沈修染当期让出了第一名,接下来的两周沈修染没及时道歉,粉丝也流失了不少,排名一直在下滑。 在他道歉之前,实时排名中他已经跌出前六,之后又经历了一系列的骂战和道歉,还有唐萌网上嘲讽棋妙等事件,沈修染才算是强行挽回了一部分粉丝,但截至这次舞台公演前,他的名次依旧不高。 实时排名,第八。 已经不在成团名额内。 唐果看着节目组最终给出的排名和票数,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邹启涛氪金铺路,沈修染的场次排名与原剧情还是有很大差距啊。 怎么办? 难道自己也要氪金给沈修染刷票吗? 其实给沈修染氪金也不是不行,就是他那小暴脾气,还有那死犟死犟的性子,知道她在背后刷票,之后还指不定得怎么嘲讽她呢,想想她就忍不了。 况且,她还要维持自己工作室呢? 而且那死小子也不签她工作室,出师无名,钱不好砸啊! “枣枣,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助沈修染C位出道?”唐果觉得自己头都快秃了。 枣枣奶音一起,兴奋道:“让沈修染公司出钱刷票打榜啊。” 唐果头发一撩,白眼一翻:“就他背后那小破公司,连我的工作室都不如,指望那他们砸钱刷票,还不如寄希望于今天其他组学员舞台竞演全部失误。” “那就让沈修染换家公司呗。”枣枣看得就很开,“反正沈修染是男主,本身就有气运加持,而且他长得又帅,人又有才,有魄力有远见的公司肯定会抓住机会。” 唐果眉头一皱,奇怪地托着侧脸:“按理说,之前沈修染被全网嘲的时候,应该就有公司会试着接触他吧,怎么就没人趁机接触呢?” “还不是传美老总拦着,之前他盯着这块肥肉呢,怎么可能让别人下嘴?” 唐果瞪圆了眼睛:“还有这骚操作?” “果果,你也可以来个骚操作,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能。”枣枣暗搓搓地鼓动着她搞事情,“位面任务专属卡片开启。闪耀人气卡!不要998,不要888,只要300,你就能助力帅气撩人的男主C位出道哦!” “哼,你又想让我倒欠积分,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唐果两手叉腰,一脸坚定地拒绝系统的诱惑。 积分在手,做事自然方便。 她只要把积分拿去商城兑换“闪耀人气卡”,然后用在沈修染身上,他的票数肯定会蹭蹭蹭地往上涨。 不过,一张“闪耀人气卡”就要300积分,她这个小世界主线任务完成才280积分,支线任务70积分。 兑换一张人气卡给沈修染,她这个小世界最终到手的积分只有50积分。 想让她兑换“闪耀人气卡”?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 舞台竞演结束后。 唐果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看着个人控制面板上通红的“-300”积分,两眼一翻,决定谁也不爱了。 枣枣快乐地原地转圈圈:“果果,我们是挣大积分的人,一时得失,看开点儿啊!” “你闭嘴。”唐果气闷地rua头发,“再被你蛊惑,我就是狗。” 枣枣:……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是上个任务,果果用2000积分兑换百兽瑞金膏时也这么说过…… 但是她并没有变成狗啊? 第22章:男团女导师(22) 短时间内,唐果不想再见到沈修染。 看到那张清冷端肃的脸,她就心梗,下意识地就会瞟一眼自己红彤彤的负数积分。 300积分兑换的“闪耀人气卡”,效果自然不必多说,她根本不用盯着手机上的票数榜,身边就有助理和工作人员在议论沈修染飞速崛起的名次。 舞台竞演直播当晚,天选之子节目又上了好几个热搜,挂在最前头的赫然是唐萌的名字。 @唐萌工作室:今晚萌姐依旧是全场最靓的崽崽!爱你。爱你。【美图】/【美图】 “@唐萌,姐姐,我又甜又苏,你什么时候娶我?” “@唐萌,我愿白天做你的小奶狗,晚上做你的小狼狗。” “@唐萌,卧槽!我又恋爱了。” “嘤嘤嘤,今天又是被萌萌美哭的一天。” “这个女人是谁?秘书呢,三秒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 唐萌刷着微博心情又好了,戳开工作室发的精修的美图,啧啧有声地赞叹:“工作室要加鸡腿啊!” 小米笑眯眯道:“老板涨工资吗?” 唐萌看着照片中的自己,烈焰红唇,穿着又纯又性感的小吊带裙,斜倚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回眸一瞥,再次点头:“涨工资……” “欧耶!”小米挥舞着兴奋的小拳头。 唐萌挑眉:“那是不可能的。” 小米:…… “没想到你是这么冷酷无情地老板。”小米捧着自己的包子脸,生无可恋。 唐萌找到工作室的微信群,手指在里面点了点,轻轻“嗯”了一下,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配上那张明艳如海妖般的脸,偏偏暧昧又撩人。 小米摸了一下鼻尖,还好,没丢脸地流鼻血。 “虽然没有涨工资,但是工作群有红包抢……”唐果抑扬顿挫地笑道。 小米倏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打开手机:“等等等等!老板,你等我打开微信……”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简直过分!” “手速怎么可以这么快?” “打劫打劫,快把红包交出来。” 小米捏着手机,语音一条接着一条丢进群里。 唐果也不理会他们在群里斗嘴,手机一关,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休息室。 回到训练营基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一群少年叽叽喳喳的,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累。 唐果的车跟在节目组大巴车后面,基地所在的位置很偏僻,但环境是真的好,一下车,仰头就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她倚着黑色的车门上,夜风从海面吹来,黑色的发缠绕在雪白的颈上和肩头。 沈修染一下车,扭头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流线亮片的裙子剪裁完全贴合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黑夜里依旧白得亮眼的肤色,红得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的唇,宁静又世故的气质,矛盾,但无一不吸引人。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女人似乎已滚过万丈红尘,今从世事海潮中从容退场,平静转身。 “看什么呢?” 甘泽推了他一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修染不太乐意让人窥视她的美丽,顺手勾着甘泽的脖子,拖着他快步往宿舍走去。 …… “男主好感度提升10%,目前好感度64%。” 枣枣的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唐果被吓了一跳:“好感度怎么突然涨了?”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星星太漂亮。”枣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唐果摸不着头脑:“什么鬼?你被盗号了?” 枣枣:…… “没有。”枣枣气闷。 “你到底怎么了?”唐果完全摸不着头脑。 枣枣累觉不爱:“今天不想跟你聊天了。” 它家果果有些时候真是的……一言难尽。 …… 公演之后第二天,再次刷新了排名。 沈修染重回前三。 训练营天台,夜色将营地层层包裹。 唐果看着将她堵在天台的沈修染,戳了枣枣一下:“排名怎么才第三?” “总不能一下子刷到第一吧?之前刚经历了道歉风波呢,闪耀人气卡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违背常识,后期会慢慢将男主刷到第一名的。” 唐果松了口气,如果300积分用掉还不能将沈修染刷到第一名,她一定要走后台投诉商城出场的产品。 沈修染看着唐果走神,往她身边移了两步,看着她手里的红酒杯:“今天节目组给了我们手机。” “嗯,然后呢?”唐果回神,仰头看着他专注的表情。 沈修染觉得嗓子有些干,她的眼神有些媚,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嘴角轻轻提起:“之前你在微博上帮我的……” “我不是在帮你。”唐萌背靠着天台的栏杆,笑得坦然又恣意,“就是单纯看不惯棋妙的做派,别想太多……” 沈修染的眉头轻蹙,心里浮上一股压不住的躁意,眼底也漫上了一丝焦灼,但他藏得很好。 唐萌之前一直想潜他,但他当初直接拒绝,话说得也难听,她恼怒理所当然。 她现在表现的冷淡些,可以看做是在出气,他能理解。 为他做了那么多,嘴上又说不是为他,他知道她是嘴硬心软的人。 天台的风很大,夜色太沉,模糊了她的眉眼,但是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逸散开的红酒香。 他伸手拿走她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红酒饮尽,低头时猝不及防地吻了她。 唐果一脸懵逼地靠在栏杆上,还没反应过来时,沈修染已经抬头拉开了距离。 “你……”唐果无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嘴角。 他移开视线,将外套兜头盖在她脑袋上,冷冷淡淡地说道:“刚刚喝醉了。” 唐果还没来得及把外套扯下来,他温热的手就抓住了她的细腕,冰凉的酒杯被塞回她掌心。 “别喝了,味道一点儿都不好。” 低沉的男音消散在风中,唐果拉下头顶的外套,天台已经只剩下她一人。 “靠!” 喝醉个屁! 亲完就跑,有本事让她亲回来啊? 明明就是故意的。 “好感度上涨15%,男主目前好感度79%。”枣枣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唐果的腹诽,“果果真棒!男主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当小世界中的人物对宿主好感度大于65%,就会被判定为喜欢。 “我要男主喜欢做什么?”唐果翻了个白眼,她只需要男主活着就行了。 枣枣噤声,小心翼翼地点开了唐果的数据,对男主的好感度67%。 明明也开始喜欢了呀,怎么还是一副谁都不爱的嘴脸呢? 搞不懂。搞不懂。 第23章:男团女导师(23) 沈修染的排名稳步上升,到决赛前夕已经重新回到了第一名。 《第一初恋》也正式官宣,女主唐萌,男主秦时,官微很官方地表示期待两位新生代人气演员的精彩表演。 唐果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营中,所以助理小米将剧本打印好后,准备直接送到了她房间。 小米拿着剧本快走到唐果房间门口时,看见沈修染站在门前犹豫不决地抬手,又放下。她没出声,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用剧本遮住半张脸,歪着脑袋悄悄观察着目前训练营里人气最高的学员。 沈修染是真的神仙颜值,她跟着唐萌见了那么多明星,但没一个像沈修染这样,什么妆容都不画就能让人一眼看到他。 站了两分钟,小米看着都替他着急,想要将他的爪子按在门板上。 暗搓搓拿出手机,她悄悄给屋里的人发了条消息。 十几秒钟后,沈修染再度抬起了手,还没来得及落下,门突然被拉开。 唐果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和卡住的动作,眼底带笑,挑眉道:“找我呀?” 那双攒满了星星碎片的眼睛,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修染有些局促,目光慢慢又移到她的红唇上。 他前几天借酒壮胆,尝过那抹殷红的味道,像树莓一样,只尝了一次便永远记住了那种感觉。 亲完后他告诉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特别想低头吻住她。可是逃跑之后这几天,唐萌一直都不曾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反而没办法再淡定下去。 想见到她。 想让她只对自己笑。 想让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这些时,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觊觎唐萌。 就像当初唐萌觊觎他一样。 “发什么愣?你找我什么事?”唐果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力道很轻,他回神时刚好看到她抽走的手腕。 “你还想潜我吗?” 沈修染直视着她双眸,问得唐果猝不及防。 “什么?你说什么?” 沈修染过于认真的表情,让唐果意识到刚刚自己并没听错。 “我说,我给你潜。” 沈修染忽然笑了起来,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被潜这个问题。 只要对方是唐萌,似乎被潜也没什么不好。 她长得那么漂亮,而且对自己也很好,人品也并不像他想得那么差,即使想潜他也坦坦荡荡地跟他谈,不会用棋妙或是邹启涛那样卑鄙的手段。 如果要找女朋友,或许也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选择了。 “你最近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唐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这种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话。” 沈修染闻言只是淡淡地笑着,捉住她的右腕,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往前移了一步,将她逼到门框边,低头偏首再次吻了她。 “唐老师,很甜。”沈修染的鼻息轻轻喷在她脸上,两人距离并没有拉开,他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之前是我的错,竟然错过了唐老师给我的机会。” 唐果都快炸毛了,急忙连线枣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出现bug了吗?沈修染怎么跟鬼上身了一样?老娘又不是糖,甜个屁!” “系统故障,暂时无法为你连接。”枣枣木得感情的声音在唐果脑海中响起。 唐果:…… “放屁,你不要装作掉线。”唐果气鼓鼓。 枣枣故作哀愁地叹了口气:“只是不想打扰你们亲亲,我是很有眼色的系统。” “沈修染怎么回事?” 枣枣两手一摊,无奈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没检测到出现bug,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沈修染紧紧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心:“天台上……” “你不是说喝醉了吗?”唐果抓住机会反问。 沈修染被噎住:“……不然,我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吻唐老师。” “那你现在找到借口了?”唐果笑。 “没,但我找到了理由。”沈修染将她滑倒脸颊边的长发撩开。 唐果靠在门框上,左手伸到沈修染背后摆了摆,小米看到手势,非常可惜地抱着剧本,三步一回头离去。 “什么理由?竟让我们训练营里最高冷的男神摒弃了之前的成见?” 沈修染看着她根本不相信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的唐老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轻缓,落在她耳中却掷地有声。 带着磁性的低音炮太有冲击力,声音苏得她有些飘忽,一句句话从他嘴里说出,莫名的甜蜜与暧昧。 怪不得网上的粉丝都说,“染染一撩,神仙难逃”。 靠!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想把人勾回家暖床。 太苏了。 唐果将心中尖叫的土拨鼠塞回去,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歪着头问:“真想我潜你啊?” “是。”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唐果瞬间变脸,鼻头一皱咬牙道,“我之前给你多少次机会,而且还是找你做男朋友,你给我甩的脸色还少了?” 沈修染目光幽静,也不解释,也不闹,就认真地看着她。 “唐老师想怎么做才解气?” 唐果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我可以潜你啊,但是没名没分。” 说白了,就是光搞事不负责。 沈修染脸色微变,但很快便缓和,点头道:“好。” 没名分就没名分,反正前期交往肯定也不能公之于众,有没有名分并无区别。 “但是,总要有个期限吧?”沈修染机智地问道。 唐果低估了沈修染的决心,本以为这么说,以这位的脾气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但谁知道他竟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接受了? “看你表现吧。” 虽然不太满意沈修染的反应,但唐果还是很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表现如果让我很满意的话,就给你转正的机会。” 沈修染失笑:“我会努力的。” “为了让我更努力一些,唐老师给我些奖励吧。”他眨了眨右眼。 唐果顿时像一只要爆炸的河豚:“你还好意思找我要奖励?你表现什么了?就找我要奖励?” 第24章:男团女导师(24) 在唐果炸毛之前,沈修染识趣地拉开了距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主动告白呀。” 沈修染心情很好,压了压她翘起来的呆毛,“不应该奖励吗?” 唐果问号脸,这人确定是沈修染,不是什么臭流氓? “滚!”秒懂自己被调戏,唐果气得咬牙,将他推出门外就要关门。 在门合上之前,他已经用臂肘抵住门:“唐老师,马上要到总决赛了,如果我能出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奖励?” “没有。”唐果气冲冲地将他的头按回去,漂亮的双眸因为生气亮晶晶的,“快滚吧!” 门板砰的一声被关上,沈修染看着门房号轻笑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唇角。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着蹲在楼梯口的小米,神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小米一见是他,立刻双眼放光,双手抱着剧本,笑得露出八颗牙。 沈修染被她灿烂的笑容弄得一头雾水,转身准备离开时,听到小姑娘兴奋地喊道:“染染,加油!” “谢谢。”他进电梯前礼貌颔首,那小姑娘好像是唐萌的助理。 小米握着拳头,一脸坚定道:“染染放心,我是坚定站你和萌姐CP的。” 沈修染微愣,随后掩唇失笑:“别告诉其他人。” “嗯嗯嗯,我嘴很严的。”说完小米又一脸迷之微笑。 沈修染迈开长腿走进电梯,小米按住心口,实在忍不住兴奋得尖叫。 “就那么高兴?”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米惊悚地回头,表情僵硬在脸上:“萌姐……” “剧本拿来。”唐果懒懒地靠在墙角伸出手。 小米殷勤地将剧本双手奉上,顶着一双星星眼:“萌姐,染染跟你告白啦?” “嗯。”唐果应得漫不经心。 “我看到了呦,他把你堵在门口亲。”小米两根食指在一起对碰了一下,又细心地观察唐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一直以为染染就是那种高岭之花,看起来就冷冷清清的样子,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霸道主动……” “你粉他啊?”唐果还是头回知道小米也粉沈修染。 小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粉的呀,我是亲妈粉。萌姐放心,我很支持你们在一起的,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了,简直不敢多看。” 尤其是那小嘴贴在一起的画面,她兴奋得都快化身土拨鼠了。 唐果看着她双手捂住眼睛,顿时哭笑不得,她实在搞不懂小米的脑回路,怎么总是能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还总做出这么多表情包。 “不行,不能再想了,我怕以后见到你们俩站在一起,我就忍不住要按头了。” 小米甩了甩脑袋,唐果拿着剧本敲在她头上:“你的戏怎么比我还多?追星不要耽误工作呀!马上就总决赛了,赞助商赞助的衣服和首饰都拿回来了吗?新广告代言产品资料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之前我跟你说的高跟鞋,你抽个时间去他们店里沟通一下,看适合我尺码的鞋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总决赛我打算用那双鞋配衣服的……” 小米一脸恐慌,立刻站直了身体:“我现在马上立刻去店里,新代言的产品资料已经在准备了,跟剧本放在一起,你抽时间看一下。” “赞助商提供的服装要等下午才能送到。” 唐果微微颔首,转身又回了房间。 离总决赛竞演还有三天,网上突然出现一条爆炸性新闻。 #惊!演艺圈黑幕,男团选拔节目中的潜规则# 词条被挂在热搜榜第一名,还有一则录音文件。 经纪人火急火燎地把电话打进唐果手机,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训斥:“唐萌!你看你干的好事!网上现在到处都在传你利用导师身份潜规则训练营学员……” 唐果在梦中被人吵醒,脾气正大着呢,听着经纪人的声音,火大地挂了电话,然后坐在床上静止了三分钟,打开了手机微博,被卡住了! 她只能退出登录,又慢吞吞地下床打开电脑去翻微博。 电脑因为消息过多,也卡了一会儿。 微博私信和评论区全是骂她的留言,找到录音文件点开,听完后她忽然勾唇笑了。 真是,能耐了! 都警告那小子不要玩火,在决赛前夕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所以还是想打她和沈修染一个措手不及。 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懒得去看谁打来的,冷着脸在电脑上敲字。 @唐萌:分个手而已,闹什么闹?早点洗洗睡。 发完微博后,她也不管引起怎样风波,直接将电脑关机,手机关机,戴上眼罩倒回床上蒙头睡觉。 天塌下来也休想吵醒她! 沈修染这边也是半夜被吵醒,经纪公司的经纪人连夜找人将消息透露给他,他拿着手机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整张脸都被隐没在黑暗中。 点开录音文件后,他基本上瞬间就想到是庄耐。 那天他录的音,之前一直没拿出来,他就猜到对方在等待时机,但是没想到事情发酵会那么快,而且刚好是在快凌晨的时候。 从录音文件发出,到网上发酵传到他这里,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之后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关注人发了新微博。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微博,他忽然笑了起来,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笑得眼角都快流出眼泪。 谎话连篇的女人! 但是真聪明。 @天选之子—沈修染:转发@唐萌【微博】晚安。 转发评论后,他直接设置了拒收私信,然后退出了微博账号。 网上因为两人相继发出的消息,舆论瞬间被燃爆。 “所以,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靠!我一直在2G冲浪吗?” “听录音,感觉当时是沈修染要跟唐萌分手,唐萌想挽回被拒绝,最后才翻脸。今天这两条微博,我怎么觉得沈修染好像又想挽回女方呢?” “楼上不是一个人。” “+1” “+2” “+10086” “……” “一个是人气和流量都快冲到一线的女星,一个是还没出道的训练生,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确定不是通稿瞎编?这两人感觉八竿子打不着啊。” “而且从节目开始,就没看出两人之间有暧昧啊!” “之前就觉得录音爆料很扯,唐萌潜沈修染?如果想潜对方,前期不应该多照顾一下对方,让对方尝到甜头?可是从节目开始到现在,唐萌所有的导师票一次都没投给沈修染!之前还一直怀疑她是不是嫉妒沈修染的盛世美颜……” “听完录音,就感觉唐萌真霸气!” “好A一女的。” “两人在一起也很好啊,男的帅,女的美!” “截图/截图,这两人站一起真是配一脸。” 小米暗搓搓地披着马甲发了一条评论。 “大爱我堂婶儿cp【爱心】【爱心】。” 刷了一会儿,小米发现还有人给她点赞评论了。 “堂婶儿CP?哈哈哈哈哈,绝了。” “莫名觉得这CP称号有点甜。” 第25章:男团女导师(25) 庄耐就很气。 唐萌这个女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他录音放出去后,除了帮沈修染和唐萌引流外,还顺便给唐萌立了个刚直人设,刷了一波好感度。 甚至训练时唐萌还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然后只看了一遍他的动作,就完美地复制,表现力和感染力以及节奏感都直接吊打他。 “年轻人啊,都跟你说了踏实肯干,做人实诚点儿,未来不会太差。”唐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可惜地教育道,“可你偏偏不听,那么多小心思放在外面,舞蹈能练得好吗?” 庄耐僵着一张脸,立在原地觉得如芒在背。 “唐老师说的是。” 他握紧了拳头,努力将脸上的表情软化。 虽然恨不能咬死她,但训练教室的镜头还拍着呢,只能笑着忍了。 唐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着其他休息的学员:“你们也是,有些话老生常谈,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种事情都不用我来跟你说。马上就要决赛了,出道名额只有那么多,你们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好的机会。” “离总决赛还有几天?”唐果质问道。 “你们的舞台真的做到最好了吗?” “虽然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完美,但多练习一次,多配合一次,你们的表演就能向完美更近一步。” “星途璀璨,是因为你们洒下的汗水在闪光。” 沈修染靠在训练室角落,拿着毛巾擦掉脖子上的汗水,看着她扬起下颚,纤细的脖颈和挺直的腰背,线条单薄又流畅。 她说话的声音一点也没气势,和铿锵有力更是半点不沾边,但莫名地让人信服,似乎她说的话就是真理。 真会给人洗脑,不愧是最会骗人的海妖。 甘泽用胳膊捅了他一下,眼睛飞快地斜乜了教室中心一眼:“我怎么觉得唐老师其实在针对庄耐呢,只是顺便给我训话。” “就你聪明。”沈修染将毛巾挂在他头上,揉了揉那头蓬松的卷发。 甘泽龇牙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的脑袋:“毁我发型,你过分了啊!” 决赛如期举行。 唐果抱着手机刷了一下排名,沈修染的票数已经和第二名拉开很大一截距离。 庄耐目前拍在第四,票数与第三名咬得很紧,第五名的票数也紧随其后。 以之前竞演的结果来看,庄耐成团其实很稳,但是唐果很清楚,这人的野心不止是想成团,而是想C位出道。 不过这次庄耐和沈修染不同组,算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两人又再同一组,唐果还真担心庄耐不安分地要搞什么小手段。 总决赛现场人山人海,节目组租借了A市最大的火星体育馆,检票口外面堆着无数花篮,扯起了无数横幅和海报以及灯牌。 火星体育馆上空是绚烂的灯光,还没有正式开始竞演,场馆已经快要被此起彼伏的呐喊呼啸声掀翻。 晚上八点整,整个场馆的灯光突然全部黑掉,只剩下观众席亮着的星星点点的手机屏幕和无数灯牌,现场静默了一瞬,在爆发出更大的呼喊声之前,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场馆上空。 黑色的天幕中出现了“天选之子”四个字,还跟着一个赞助商的logo。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唐萌。” 灯光突然投落在舞台上,唐果穿着淡金色晚礼服长裙,眉目含笑地出现在台上。 “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主持人,洛正弦。” 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子站在唐果身边,面目温润亲和,声线舒缓,现场爆发出更高的声浪。 他是去年刚拿下视帝的知名男演员,节目组能邀请到他,唐果一开始也没想到。 两人刚自我介绍完,前排观众席一个男粉丝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扩音器,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萌萌,娶我!” 唐果脚下一崴,差点没直接扑街,看着前排举着大喇叭的难分,捏着话筒眉头一挑,看向现场其他粉丝:“你们允许吗?” “不准!”全场爆笑,男粉丝后排的人拿着小荧光棒丢过去,一边扭头往过道上看,朝着维持秩序的保安喊道,“保安呢?保安呢?快把这个人拖走?他是来抢亲的!” “哈哈哈哈哈哈……” 洛正弦扶了唐果一把,笑眯眯地打趣:“萌萌的粉丝真热情。” “希望现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多关爱他一些。”唐果笑眯眯地说。 看男团比赛现场,竟然搞出自带大喇叭的骚操作,天知道这人怎么把东西弄进来的。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唐果目光往刚刚骚动中心瞄了一眼,那个拿喇叭的男粉丝被揪了出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过道的小板凳上,喇叭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保管。 导播注意到唐果的视线,还专门切换画面,给那个男粉丝一个镜头。 男粉丝两手放在膝盖上,看到镜头对准自己,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比着口型:萌萌,娶我。 大屏幕上那张欠扁的脸,让许多人恨得牙痒痒,想把手里的矿泉水瓶丢过去。 沈修染一边听着甘泽兴奋的吧啦吧啦,一边看着转播换面,眼神暗了暗。 娶你? 呵,有我在,这辈子你们都不可能的。 “火星体育馆两个月前刚刚完成改建,目前已经加入了更先进的技术,刚刚的灯光秀大家都看见了吗?接下来将会陆续投放即将参与总决赛舞台竞演的学员名字。让我们一起倒计时,10,9……” “3。” “2。” “1。” “染染——” “甘泽——” “庄庄——” 天空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沈修染的名字,耳边似乎也只剩下叫着“沈修染”三个字的声音。 唐果听着现场的尖叫声,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扮演明星的经验她有,但是以往那些她都会偷懒,用积分在商城兑换替身道具,自己很少亲自下场参与这种大型活动,因为她一直不喜欢太吵的环境。 但是这次兑换一张闪耀人气卡就欠了300积分,她根本没有几分再去兑换替身道具,只能亲自下场干活了。 可是这样的场景,真的会让人恍惚。 知道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为自己奋力呼喊着,那种感觉很难言语。 心似乎变得更宽广,里面能容纳更多的东西。 沈修染是为了这样的感觉,才那么奋不顾身拼尽全力吗? 可是拼尽全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思考。 第26章:男团女导师(26) 唐果从舞台上下来休息时,转头往休息室方向看了一眼。 枣枣的声音适时响起:“果果,你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唐果提着裙摆,缓步行至单间休息室补妆,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很吵。 “资料里,有准确提及沈修染死亡时间吗?” “帮你查询一下。” 唐果左手压着右手背,指尖规律敲击着:“原剧情中,沈修染和女主关真真的感情线又是怎么样的?什么时候正式相遇?” “沈修染死亡时间,成团第二年八月,刚刚结束天选之子男团周年演唱会当晚,死于后台休息室内。” 唐果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看着化妆台上摆放的化妆品,陷入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枣枣将另一组资料整理出来,继续补充道:“原文中,男女主相遇是在《第一初恋》剧组,女主向男主表达喜欢,说自己是男主粉丝。女主因为是十八线演员,在拍落水戏后没人搭理,男主送了一件外套给她。” “之后,有媒体捕风捉影,女主意外蹭了男主热度,开始有了一点热度。” 唐果轻轻叹了口气:“女主重生?” “对。” “真是麻烦。” 唐果眉头紧紧皱起,思考着男主自杀的时间,还有他的人物关系。 “你上次不是帮沈修染挡了一劫吗?男主没有被男人潜,后期发展应该很平稳。” 枣枣不解她怎么突然就愁眉苦脸。 唐果咬着食指关节,沉吟道:“沈修染在完成演唱会后自杀,而且是在休息室,不是在家中,怎么想都很突然。” “而且我这两天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枣枣很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你说的吗?” “如果我赶不及呢?” 唐果目光骤然一紧,上次是时机抓得好,但是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时。 如果上次秦午带队晚一步,沈修染已经被欺负,那结果可能就是天翻地覆。 等比赛到了后半程的时候,唐果站在舞台后面,往台下近处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我知道我一直在不安什么了?”唐果咬牙。 枣枣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啊?” “沈修染的公司。”唐果捏着话筒的手紧紧攥住,眼底冒出暴戾的光芒。 空气一阵安静,枣枣被她的煞气给杀的有些紧张:“沈修染签的公司怎么了?” “上次他被送到酒店,是谁攒的局?沈修染被谁带出去的?又是怎么被弄到别人床上的?” “不是传美那边的人吗?” “没有沈修染签约公司在中间穿针引线,你觉得这事能那么顺利?” 唐果将怒气压下,努力不让自己失态,现在活动还没结束,搞砸一切对谁都不好。 问题出在沈修染公司身上,即使传美那次没成功,但后面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知道上次沈修染的经纪人怎么跟他解释的,连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家公司。 沈修染签约的是家小公司,叫东耀传媒。 经纪人她没见过,但根据原文中的描写,姓敖,名叫敖素芬,是个很低调的女人。 应该就是台下那个脸上带着浅笑,微胖,个子不矮,带着黑色眼镜的女人。 “唐老师,投票通道关闭了。”洛正弦站在她身边提醒了一句,偏头低声问道,“你觉得谁能拿到第一?” 唐果抿唇轻笑:“沈修染。” “我也这么觉得。”洛正弦好奇地观察她表情,“你对他挺有信心的,我最近听人说他是你前男友?” “算是。”唐果也没拒绝洛正弦八卦。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唐果浅笑摇着指头:“这是个秘密。” “跟洛老师打听个事情。”唐果与洛正弦交头低谈,“你身边有没有人了解东耀传媒?” “东耀传媒?”洛正弦闻言眉头忽然颦蹙起,“你问这个干嘛?” “看来洛老师是知道这家公司了。” 洛正弦摇头,脸色严肃,不太想谈这件事。 “东耀传媒,能不沾就不要沾,就是骗骗新人的小公司。”洛正弦叹了口气,余光扫了四周一眼,提点道,“你要是与东耀传媒有合作,还是尽早抽身,如果准备合作,还是考虑考虑其他团队吧。你找人认真调查一下,其实还是能查到一些猫腻的。” “洛老师怎么知道这些的?” 洛正弦目光暗了暗,低声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初恋女友是东耀的。” “哦?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洛正弦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许久后声音略低地说:“她已经死了。” “死了?东耀做了什么吗?” 洛正弦摇头。 “没调查吗?”唐果很快就警惕起来。 “查不出来,而且我和她交往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她和我差14岁,大学还没毕业,签了东耀传媒,在戏里客串了两回,我对她有好感,就交往了。” 洛正弦有些颓废地靠在一边,似乎烟瘾犯了,只能从兜里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身亡。” “在家里吗?” “不是,在公司。”洛正弦抬头直直地看着她,“我一直觉得是有人把她推下楼梯的,但具体的我也没权利要求警方公开调查细节,反正最后她父母接受公司提供的补偿,加上公司有为她买人身意外险,她父母得了很大一笔赔偿,就没再追究这件事。” “听起来,感觉其中有不少疑点,警方没继续追查,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是对方做的很干净。” 唐果双手背在身后,靠在墙上,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这事我以前也没和谁说过,但是再谈恋爱,总感觉心里有块地方过不去。”洛正弦扬起嘴角,笑容干净又脆弱,“说出来似乎就好多了。” “我会保密的。” “东耀传媒千万别沾,他们公司出的事情不止我说的这一件,有空你自己查去吧。” 唐果认真地点头:“好,我会认真查一查。” 不管这公司藏着什么妖魔鬼怪,阻止她完成任务的障碍,她一定要亲自铲除。 沈修染是她罩着的人,动他,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第27章:男团女导师(27) “唐老师洛老师,马上就到你们了。”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拘谨地与两人打招呼。 洛正弦含笑应了:“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总票数统计出来后,唐果看着手里的名单眉头倏然颦蹙起来,洛正弦觉察到她情绪突然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这票数……” 洛正弦看了眼手上的卡片,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没有沈修染?第一名是,庄耐?”洛正弦转身看向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责问道,“节目组总监制呢?” “洛老师,你有什么事吗?”一个挂着铭牌,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监制在哪儿?你们导演呢?你们这比赛是怎么回事?比赛讲求的是公开公平公正,你么这票数明显和之前网上投票的结果天差地别……” “洛老师,你别生气。”那名工作人员拿着平板,将投票截止时间的数据找出来,将平板递到洛正弦手中,“这是最终投票结果,我们也是按照网上的数据来的,庄耐的票数是187654321票,是总票数最高的选手。” “沈修染的数据呢?调出来我看看。”唐果面色肃冷,扭头指着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立刻给我弄台笔记本电脑,马上送过来。” 洛正弦将平板还给工作人员,奇怪道:“你借电脑干嘛?我们马上就要上台了。” “不上了。”唐果冷哼了一声,盯着从后面挤过来的负责人,态度强硬道,“你们跟金立老师协调一下,让他暂时上台顶一下场,争取三分钟时间。” “不行,这绝对不行,唐老师……” “我怀疑节目组数据作假,你们如果想顺利进行下去,查数据。” “这怎么查?”负责人脸色青黑一片,声音也带着怒气,“唐萌,你和我们是签了合约了,按照合约,你有责任履行你的工作义务。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节目组数据造假?” “你不是想要证据吗?”唐果看着一旁递过来的电脑,冷笑道,“我给你找啊。”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洛正弦一脸的匪夷所思。 唐果将电脑往旁边的箱子上一放,偏头看了眼负责人:“刚好,我计算机学得还不错,查个数据作假还是游刃有余的。” 负责人脑门惊出冷汗,看着她眼底的冷厉与寒意,有一瞬间忘记要怎么还嘴。 现场气氛冷凝,洛正弦环臂双手背在身后,弯腰看着她操作电脑,一脸吃瓜看戏的嘴脸,好奇地问:“你还会电脑啊?你大学学的计算机吗?厉不厉害啊,感觉这种专业人才混娱乐圈很少见啊……” 洛正弦的话是真的多,中年男人八卦之心堪比街道办大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唐果的手上,和那块不大的屏幕上,只是短短几十秒钟,电脑屏幕上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过无数的代码符号。 那双素白纤细的手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让人把握不住节奏,却偏偏生出一种她在奏乐的美感。 “我靠,好快的手速!”一旁带着眼镜的青年张大嘴惊叹。 “这……专业的吧?” “废话,不是专业的能立刻黑进后台调出这么多数据?” “黑进后台?”有人呆若木鸡,“她什么时候黑进后台的?” 话音刚落,唐果已经调出庄耐的投票数据,然后飞快地锁定了刷票的那段程序代码。 “你们要的证据。” 唐果让开身体,将数据放大:“投票通道关闭是十点二十分,这是晚上十点十九分二十一秒的投票数据,庄耐当时排名第三,票数146531273票,沈修染排名第一,票数195403758票。你告诉我,短短39秒的时间,庄耐的粉丝是怎么凭空给他投了四千多万票的?为什么沈修染的票数在这短短39秒内,从一亿九千多万的票数,跌成了现在的一亿两千万票?” “我还调出了网页上公布出的实时数据显示,在到达一亿票后,庄耐票数增长三票,沈修染的票数才会增加一票,你们告诉我,这如果不叫数据造假,该叫什么?” “变魔术吗?” 嘲讽的声音,让负责人犹如被扇了耳光般,火辣辣的疼。 唐果安静地立在那里,似乎所有光芒都汇聚在她身上,周围一片哗然。 后台已经有人开始在拿着手机录影,负责人看到立刻偏头暗示身边的助理去删除,唐果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箱子上,冷冷地看着沉默的节目组负责人,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讥讽。 “所以,是你们自己停下来,还是我帮你们停下来?” “数据造假,流量造假,如果申报监管部门,后面会有多少麻烦,你们应该很清楚……” “这事情并不是我们在主导。”负责人脸色十分难看,咬牙狠狠地说。 唐果将证据保留下来,随手上传到自己的云端,“啪”的一下合上电脑。 “那就让主导造假事件的人来找我谈啊,三分钟是给你们准备的,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很期待。” 堂而皇之的威胁! 简直不把节目组和投资商放在眼里。 人群中有几人面面相觑,唐果早已洞察,这么惹人怀疑的结果,以及这么劣质的造假手段,节目组中层领导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能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娱这一块,监察督导本来就没有其他行业那么严格,但是如果明摆的证据出现在监督部门,绝对是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之前一直和唐果对峙的男人扫了唐果一眼,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你,去和金立老师协商一下,跟其他组的负责人沟通,争取十分钟时间。” 吩咐完任务后,男人阴冷的目光落在唐果明艳的面容上,很快将眸中的阴鸷藏住:“我马上联系总监制,唐老师请稍等。” 唐果对于他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轻蔑地将嘴角扯起一点弧度,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洛正弦见负责人离去,忍不住为唐果担忧:“你何必呢?沈修染不是你前任吗?为了前任得罪节目组,甚至是背后的资本……值得吗?” “前任也会变现任的。” 唐果单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辩驳。 第28章:男团女导师(28) 洛正弦嘴角一抽:“所以……你们复合了?”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唐果低头拨着自己今天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议论纷纷。 她的人,只能她欺负。 什么猫猫狗狗都敢上来踩一脚,真当她没脾气没手段的吗? 枣枣软乎乎的声音又突然响起:“防过了人气下滑,没防住数据造假,哎!” 那声叹息让唐果忍不住想笑:“叹什么气!有我在,这些狗东西最后一块遮羞布我都能给他扒下来!怕什么?” “还好你是职业大神,不然这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唐果搬了个箱子坐下,忽然问:“你说沈修染现在做什么呢?” “现在肯定忐忑地等待比赛最终结果呗。” “如果他知道因为节目组的手段没能成团,又会做些什么?” 枣枣静默了两秒钟:“不知道,虽然他是男主,但却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只是碍于作者的支配才不得不走规划的路线。剧情完成存档,重新开启后,有你的干预,他只要不死亡,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还以为在你们这些系统眼中,这些位面的原著人物都是一组组数据。”唐果唏嘘不已。 “我以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到现在还有很多系统也是将位面中的角色当做数据,但是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世界,我也被你升级改造了很多次,拥有类人的思维能力,所以现在偶尔会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他们,其实他们和真实的世界中的人没什么太大区别。” “身处其中,有血有肉。” 唐果静默不语,她以前进入管理局,只是单纯地想退休,找个好玩的地方养老。 以前对待位面中的人物,并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只要和任务无关,她不惜用冷酷的手段。 但是一点点被里面的人物感情所牵动,慢慢开始站在角色的角度去思考,她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了感情,不再是冷冰冰,漫无目的的一个人。 这份工作,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如果不是高奈那个意外,她会一直做下去。 “唐老师,监制和导演请你去休息室谈。”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就着急开口。 唐果拧开之前洛正弦递过来的矿泉水,把水递到他面前:“跟我说说,休息室里还有谁?” “没,没了。”小伙子眼神闪躲,耳尖因为她的直视红彤彤的。 唐果左手拨了一下耳发,风情万种地对着他笑了一下:“真没了?” 枣枣没眼看,干脆闭上了电子眼。 色/诱啊,真无耻。 她反手将电脑夹在臂弯,踩着高跟鞋垂眸看了眼鞋跟,想着一会儿若是被挟制了,用高跟鞋做武器能不能把对方撩倒。 在她转身快走出走廊时,那个小伙子追上来,小声提醒道:“小心。” 唐果右手比了个OK,笑盈盈又自信满满地朝着休息室走去。 洛正弦有些担心,本想跟着去,却被身边的工作人员拖住,他下意识觉得不妙,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折返回自己的休息室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人立刻去找沈修染。 既然唐萌是为沈修染出头,那就该他去救人啊。 一个有黑幕的垃圾比赛而已,难道出道位比坚定维护自己的前女友更重要吗? 洛正弦坚决不承认自己吃瓜看戏的心理,挂断电话后就开始刷微博。 刚刚后台那么多人,肯定有人会走漏消息的。 估计节目组不敢正面搞人,但防不住背后各种阴险的小动作。 还有,那个庄耐……到底什么来头? 唐果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扬唇邪肆一笑,“哐当”一声霸气推开了门。 屋内的人吓了一跳,唐果捂着嘴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好意思道:“抱歉,手滑。” 总监制霍虹坐在沙发上,抬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小唐啊,赶紧进来吧。” “霍总监,好久不见呀。” 唐果自来熟地走到单人沙发边落座,弯腰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把那双亮晶晶的,独一无二的高跟鞋搁在桌面上,不疾不徐道:“不好意思,穿了一晚上了,脚疼。” “没关系。” 霍虹面不改色,她是个老辣的监制,娱乐圈里阴阴阳阳的人多了去了,各种奇葩不说见识过全部,但绝对没少遇见过。 唐萌见面就脱鞋,摆明了没将她放在眼里。 关于唐萌,她也听过不少消息,有人说她背靠唐氏集团,也有人说她冒充唐氏集团千金,在娱乐圈里圈钱骗流量。 众说纷纭,没有一种说法得到她的公开承认。 但就算是唐氏集团,在娱乐圈也是鞭长莫及,有些地方难免会照顾不到。 霍虹脸上的笑意加深,唐果瞬间警惕,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真的不好对付。 “我们直奔主题吧。”霍虹将桌子上摆着的文件推到唐果面前,从容地说道,“现在是比赛最后阶段,我们没多少时间可浪费,你手里的证据交给我们,我们这边会解决你引起的麻烦,并支付你,这个数。” 霍虹举起两根手指,细致地打量唐果的反应。 “哎呦,两千万呐?”唐果拿起一只高跟鞋,用鞋跟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真是一笔诱人的收入。” 霍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鞋子上:“z宝限量版镶钻高跟鞋,全球仅三双,挺贵的。” “拿了这笔钱,大概能把三双都买下来还绰绰有余。” 唐果看着鞋面上镶着的钻石,点头表示赞同:“的确,两千万,能把剩下的两双搞到手,还能再提一辆劳斯莱斯超跑,算是挺划算的买卖了,毕竟我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头,把证据给翻出来了而已。” “你应该知道,你威胁不了节目组。”霍虹从始至终都一副波澜不惊地样子,淡淡道,“只要我们找一个节目组的程序员出来顶锅,让他闭嘴,这个节目依旧备受观众喜爱。” “霍总监的手段真厉害。” 唐果似乎也不意外,笑眯眯地夸奖着。 霍虹脸色淡了几分:“唐萌,人要懂得识趣。” “和真正的资本比起来,就算是十个你,分分钟也能毁掉。” 唐果哂笑:“我挺怕的。” 第29章:男团女导师(29) 屋内其他人看着她娇娇地倚在沙发上,嘴上说着害怕,但双眼却像灌入了光一样,亮晶晶地盯着霍虹,不由地默然。 霍虹没露出半分恼怒之色,只是顺着唐果的话,轻笑着说:“唐萌,你年纪还小,半只脚才跨进这个圈子,以后会有更高更广阔的天空,没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折送自己大好前程。” “可是我们家染染不是不相干的人呀。” 唐果嘴角的笑意淡了两分,揉着光洁白净的脚踝,将桌子上的高跟鞋一脚踢了下去。 “这种鞋子虽然昂贵,但丢了一双再买一双就是了。” “但人不行啊……” 唐果微卷的睫毛慢悠悠地掀开:“对我来说,沈修染只有一个,丢了就没了。” “如果是他实力问题,不能出道也就算了,我没必要跟你们在这里死磕,大家各安本分,这个节目一录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碍不着谁。” 霍虹脸色渐沉,化着妆的脸上浮出一抹冷笑:“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简单,把属于他的位置、资源、荣誉统统还给他,这事就到此为止。” 唐果看着霍虹身后墙壁上的挂钟,指尖轻轻叩着膝盖。 “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很充裕。” 霍虹起身,将米白色的西装外套纽扣叩好,依旧声色平静:“那合作就到此为止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什么都会,但唯独不会后悔。” 唐果笑眯眯地托腮看着霍虹的背影,见她往外走,忽然问道:“你说,邹启涛如果垮了,他能抖出来多少东西?霍总监能不能独善其身?” 霍虹倏然转身,眼神冷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走好。” 唐果将地上的高跟鞋捞起来,从沙发上起身:“接下来,应该也不会让我登台宣布结果了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唐果光着脚往门口走,路过霍虹身边时,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霍总监的身高有点矮呀!” 她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一下,她即使没穿鞋也比霍虹高出半头。 “站的不够高,果然看得就不够远。” 她摇头似在感叹,但屋内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唐果的嘴是真的毒,嘲讽人根本不带重样儿的。 霍虹这么能忍的女人都被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目光能化成刀子,估计早就她碎尸万段了。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唐果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刚拉开门,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僵住。 “你怎么在这儿?”唐果咬牙小声问。 沈修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双手忽然抓住她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唐果被他问得一脸懵逼。 “刚刚的告白。” 唐果瞪圆了眼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屁!老娘怎么可能会告白?不要无中生有。” 说完,她提着裙摆扭头就要往外走,一把被沈修染捞了回来。 “不参加了。” 沈修染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我答应你,签你的工作室。” 走廊里还站着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的捂嘴笑得没了眼。 唐果怕摔下去,两手搂住他脖子,咬牙道:“放我下来!” 沈修染抬头看向屋内的霍虹,挺直了腰背,眼底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最终,定格成一种坚定。 “霍总监。” 他声调有些低,说话的时候语速也不急不缓,总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就像一个十八九世纪漫步在玫瑰庄园的贵族公子,安静又优雅,低调却让人不容忽视。 “谢谢你。”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让霍虹握紧了拳头。 唐果有些莫名其妙,揪着他问:“谢她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个狗东西都没谢过。” “谢她让我明白了,谁最重要的。” 沈修染低头注视,唐果被他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脸发烫,匆匆转移了视线。 霍虹沉吟了几秒,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们都有工作合约,违约,我可以起诉你们。” “来呀。” 唐果一听霍虹威胁,立刻就来精神了。 “赔钱嘛,小事情。” 唐果从沈修染怀里跳下来,一手扶着沈修染的胳膊,一手套着高跟鞋。 穿好鞋后,她立刻又气势逼人:“按合约该赔多少,赔多少。” “但以后,谁赔本还说不准哦!” 唐果用手遮着胸口,从礼服中摸出一只小录音笔,得意地摇了摇,“两千万呦。” “还有什么……” 她摸着下巴,颦眉装似思考。 “嗯,对了,比如找个员工顶锅什么的……” “我记得你是传美的总监制吧?传美好像是上市公司来着……” 霍虹脸色瞬间青白,怒目圆瞪,脸部气得开始抽搐。 “唐萌!” “你真是好样儿的!” 唐果得意地撩了一下长发,露出半裸的肩头:“不用你夸,我当然知道我是好样儿的。” 沈修染看着眉梢都散发着喜悦和得意的唐果,视线往下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漂亮的颈窝和锁骨在走廊的柔光下如玉髓所剔一般,精致又漂亮,时时刻刻都像个骄傲的女王。 “这破节目,谁爱参加谁参加吧,我们走。” 唐果裙摆一撩,英姿飒爽地往人群中走去。 沈修染偏头淡淡地扫了霍虹一眼,那满含深意的目光,让霍虹忽然有些发毛。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沈修染绝对不可能知道,那天饭桌上下药的人其实是她。 绝对不可能猜到,她已经和东耀传媒那边签署了交换协议。 只要今天比赛结束,沈修染就是传美娱乐旗下的艺人,到时候只要再让他签下一个补充合约,这辈子沈修染都只能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沈修染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几步就追上了唐果,右手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然后轻轻一勾,就握住了她的手指。 唐果仰头看他,眼神同情:“笑什么?辛辛苦苦走到总决赛,结果闹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 “我很庆幸。” “傻啦吧唧!”唐果冷嗤了一下,小声地吐槽。 沈修染将外套脱掉,披在她肩上,淡定道:“老板,我跟东耀解约的事情交给你了。” “我出钱,你自己去解约。” 唐果两只手套进袖子里,嫌弃着拨开他又想蹭过来的手。 “最多,我把一个律师团队借给你。” “嗯。” 沈修染看着一脸烦躁,知道她没耐心处理这些事情,也不再坚持。 “最多一周,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搞定。” “好。”他含笑,温声应允。 第30章:男团女导师(30) 惊!天选之子男团选拔节目大爆冷门。 票数一直高居不下的沈修染竟然惨淡出局,网上骂声一片,很多一直追着节目的粉丝对此结果极度不满,而在节目还未公布结果时,沈修染就已经离开录制现场。 媒体似乎无处不在,总能爆出一个比一个更惊人的新闻。 “据天选之子男团选拔节目组内部人员爆料,总决赛当晚导师唐萌质疑节目组黑幕,与剧组负责人争辩无果,最终愤而离场……” “在总决赛当晚,有粉丝看到唐萌和疑是沈修染的男人,并肩离开火星体育馆……” “有工作人员视频流出,唐萌为维护前任沈修染,与节目组撕破脸皮……” “沈修染霸气护妻,两人疑是复合……” 唐果看着电脑上一个比一个吸引人眼球的新闻标题,暗暗啐了一声,盘腿坐在沙发上继续磕松子。 “枣枣,你要是能幻化出实体就好了。”唐果有些无聊地感叹。 枣枣的小奶音欢快地响起:“果果你努力赚积分,咱们暴富后,你就能在商城为我兑换实体道具了……” “那还要好久啊。” “没办法啊,之前积分被清空,我的权限被降低,原来你送给我的实体道具被主系统收走了。” 就在唐果还想继续枣枣聊天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沈修染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什么?” “礼物。”沈修染将文件塞进她手里,“打开看看。” “解约合同?” 唐果翻了两页就没兴趣,随手撂在一边,将桌子上的松子罐塞进他怀里。 “剥松子。” 沈修染现在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唐果有些整不明白这人是不是哪根弦搭错了,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温柔,跟个没脾气的假人。 沈修染用余光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视频,问:“我决定卖身给你,你什么时候跟我签合同?” “急什么?”唐果歪在沙发上,斜睇了他一眼,“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你不要我。” 垂眸静默的男人多了几分可怜,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反正就让人心疼。 他捏着剥好的松子放到她唇边,唐果一直眼神诡异地盯着他。 “继续装!”她张口叼走松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可不是你那些粉丝,你这白莲花的样子也就骗骗她们,对我不管用的。” 沈修染抬眸,眼底染上三分笑意:“唐老师,你什么时候潜我?” 唐果咬松子的牙嘎嘣一响,差点没咬到舌头。 “不要这么孟浪。” 唐果又一脸诡异之色,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唐老师当初可很坦荡的,直言想睡我。” “你狡辩,我明明说想潜你,以交往为目的的潜。”唐果理直气壮地反驳。 沈修染将松子罐放在桌上,忽然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唐果躲他往后倒,看着他几乎快压到自己身上,立刻横眉冷竖。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沈修染!你……” “你别过来!” 沈修染看着她歪倒在沙发上,伸手拉了她一把,将人带进怀里。 “唐老师,我很甜的。” 唐果一脸老年人看手机的表情包,瞳孔都在地震:“甜个鬼!你就是有毒的奶黄包……” “这什么比喻?”沈修染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唐果舔了一下唇角,思维跳跃:“早上吃的奶黄包,晚上还想吃……” “我也想。”沈修染揽着她腰不放手,“要不我给你吃?” “滚滚滚!老司机!”唐果卷起手边的杂志敲他腿:“快松手!想吃自己买去。” “现在就想吃。” “点个外卖,要不……再来点儿烧烤?”唐果皱着小脸认真琢磨。 沈修染一手托住她的侧脸,低头舔了一下她粉色的唇瓣。 像果冻一样。 又软又甜。 唐果拿脚踢他,嫌弃道:“瞎亲什么?我吃完东西还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 沈修染摸了摸她的发顶,因为整日待在办公室,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穿得又一身粉白色的套裙,像个粉白团子般可爱。 他发现唐果的食量其实挺大的。 一般女艺人吃饭都是做个样子,她是实打实的吃。 没有镜头干脆就直接放开肚皮吃。 就这样,竟然还没有胖成球,他觉得这是个玄学。 刷了两集电视剧,唐果从桌子下掏出剧本,然后顺手翻出剧本里夹的合同,丢到了他面前。 “卖身契,快签了。”唐果催促道。 沈修染翻了一下,痛快地落笔签字。 唐果偷偷瞥了他一眼:“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会。”他合上笔盖,将其中一份合同交还给她,“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太好骗了! 怪不得前世死得莫名其妙。 看着她头也不抬地将合同塞回桌子下,沈修染皱了皱眉,问:“决赛那天晚上。” “嗯?” “那种突发情况,你从哪儿弄的录音笔?是早有预料他们会在投票系统做手脚吗?” 唐果拿着记号笔,画出了自己的台词,头也不抬地答道:“我怎么可能早就知道?我又不是神。” “录音笔嘛……是个秘密。” 唐果想翻白眼,这个位面所有任务完成,只有350积分,之前兑换闪耀人气卡,提前预支了300积分,结果屁用没得,直接离场了,那300积分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想到这儿,她就想问候主系统上下180代。 录音笔当然也是她预支了5积分兑换的,毕竟她当时穿着礼服,当天晚上来回上台报幕,不可能有地方存放这类小东西,连手机都在助理手中。 所以,在和霍虹谈判之前,她就让枣枣预支5积分,换只录音笔藏在她衣服里。 那玩意放在胸前真的是…… 算了,不想说了。 总之,为了沈修染,她牺牲了良多,连节操都快没了。 唐果拿起手机,用工作室账号编辑了一条微博,并@沈修染。 @唐萌工作室:欢迎@沈修染加入唐萌工作室,从今以后,风雨同舟,一路有你。 沈修染看着后面的12个字,转发评论。 小米推开办公室的门,从门口冒出一个圆圆的脑袋:“萌姐,你这是公布恋情的微博吗?” 第31章:男团女导师(31) “???”唐果杀气腾腾的眼神削了过去,“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 小米缩了缩头,噘着嘴反抗:“明明就是嘛,我都嗅到了溢出屏幕的狗粮味儿。” “狗鼻子!” 小米关上门,然后一溜烟跑去和工作室其他人八卦磕糖。 沈修染看着她读剧本的侧脸,陪着她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擦黑,他拿走剧本,将杯子放进她掌心。 “明天再看,你眼睛需要休息一下。” 沈修染将她踢的远远的鞋子捡回来,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烧烤?烤全羊?还是烤鱼?”唐果问他。 沈修染哭笑不得:“你还做不做艺人了?” “艺人也是人,吃喝拉撒睡,一个都缺不了。” “去吃烤鱼。” 沈修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防雾霾口罩,给她戴好之后,牵着她往门外走。 “这周末你要不要去丽乡看看?那边风景很好,有很多有韵味的古建筑。” 沈修染牵着她走在前面。 “不去,剧本没背完呢。” 两人坐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沈修染拉开车门,看着她钻进副驾驶,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抿唇沉吟了几秒,认真地与她说:“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你家在丽乡啊?”唐果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在试探,“那就去吧。” 毕竟他那么喜欢自己,好感度都86%,而她之前老怼他,再拒绝人估计要伤心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唐果问。 “有个奶奶。” “你爸妈呢?” 沈修染沉默。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位,静坐了一分钟。 “死了。” 他垂下眼睫,放在腿边的手指微微颤抖。 唐果发现他情绪好像不太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周末就去丽乡,现在我们去吃烤鱼,我好饿。” 沈修染将她犯上作乱的爪子抓下来握在掌心,很快平复好心情:“好。” “出发!” 唐果兴奋地望着前面,指挥着他赶紧开车。 …… 周末唐果陪沈修染回了丽乡,丽乡与A市并不远,坐高铁只用了两小时。 沈修染怕她被认出来,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挂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还弄了个粉色的医用外科口罩,将她一身亮闪闪的首饰全都扒了丢在家里,穿得跟个刚进大学的学生似的。 唐果闷得喘不过来气,气得要咬他。 “凭什么你就只戴个口罩,我就要捂成这样?” 沈修染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好言好语地安抚:“万一你被认出来怎么办?你现在那么火,被发现我们估计会被堵在厕所,等着警察保安来救。” “天气那么热,我会中暑的。”唐果为自己争辩。 沈修染摸了摸她的帽子:“下了高铁就好了,丽乡是个小镇,应该就没那么多人认识你了。” 唐果隔着黑框眼镜使劲瞪他,看着他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眼,就很不服气。 一路上,多少小姑娘都在瞄他,哼哼,她没被人发现,这家伙估计都快要被人认出来了。 “我去洗手间,你自己坐会儿。” 唐果真的很热,从他包里找出一袋湿纸巾,从他身前挤了出去。 到了厕所,她将口罩摘掉,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枣枣,我的个人仓库还有没有降温的东西啊?真的是太热了。” “没有的。”枣枣同情万分,“以前你从没遇上这种情况,所以没有储存这类物品。其他的降温物品,多是直接降到极低的温度,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用。” 唐果坐在马桶上咸鱼瘫,“不想回座位。” 枣枣静悄悄地眨了眨电子眼,突然提醒道:“可是女主在这趟列车上啊。” 唐果倏然坐直身体:“你说什么?” “关真真在高铁上呦!” “你怎么不早说?”唐果感觉火气又蹭蹭蹭地冒上来了。 这叫什么事?前任栽树后人乘凉? 呸,她才不是前任! 她好不容易把沈修染从堕落线上拉回来,原文女主就跑来摘桃了。 靠! “刚刚我又检测了一下,关真真和男主见面了呦!” 枣枣不嫌事大的继续播报。 唐果口罩一拉,眼镜一扒,帽子一扣,拉开厕所门,又气冲冲地杀回去了。 抢她的人,哼,就是女主也不行! 唐果穿过走道,快回到座位时,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雪纺长裙的女生站在沈修染身边。她语气有些惊喜,一只手扶着前排的椅背,正弯着腰在说什么。 唐果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大型“出轨现场”!!! 说什么卖身给她。 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枣枣默默为沈修染祈祷,祝福他一路平安。 它家果果感情上虽然有点迟钝,有点傲娇,但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醋王。 唐果慢悠悠地走到关真真身后,立在原地五秒钟后,声音微冷:“小姐,挡路了。” 关真真往里面移了两步,唐果忍住伸爪将人丢出去的冲动。 “挡路了。”她重复道。 沈修染听到她声音立刻抬头,刚好对上了她阴测测的目光。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真真已经回头,神色不耐地说:“哪里挡了,这里路那么宽不够你走吗?” 关真真虽然是十八线,但长得确实还不错,加上她又不出名,完全不用戴口罩,所以两人一争执起来,车内很多人都将不赞同的目光投向唐果。 唐果被气的冷笑了一下:“这位小姐,你讲不讲道理?” “我如果不讲道理,就不会给你让路。中间过道都让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关真真看着蒙的严严实实的唐果,面露不屑。 这么热的天,蒙成这样的,不是傻子就是长得太丑。 唐果冷冷扫了准备起身替她说话的沈修染,不客气地冷嗤了一声。 “真有意思!这年头,为搭讪连礼义廉耻都不顾的吗?” 关真真也火了:“你怎么说话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讲道理的是谁。” 唐果一手按住沈修染的肩膀,将他压回位置上,嘲讽道:“这位小姐,你上赶着跟我男朋友搭话,挡住我回座位的路,现在还往我男朋友身上蹭,你想让我跟你怎么讲道理?” “笑话,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第32章:男团女导师(32) 关真真看着眼镜后那双亮晶晶的美眸,心里爬过一丝嫉妒。 脸长得丑,偏偏生了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老天真是瞎了眼。 “她的确是我女朋友。” 沈修染拉住唐果的手,脸上一片冷峻:“这位小姐,请你回到自己座位上。” 关真真回头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我们并不认识,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沈修染长眉拧在一起,腿往里面挪了一下:“你让一下,我女朋友要回座位。” “我……” 关真真脸瞬间通红,回头看着唐果的眼神十分不善,但周围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她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只能朝着车厢后面去。 唐果冷哼了一声,抬脚踢了沈修染小腿一下:“你坐里面去。” “好,别生气。” 沈修染起身坐到里面的座位,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耐心地与她解释。 “我不认识她,刚刚她端着杯子水洒到我腿上了,停下来道歉,然后认出我了。” 唐果脸扭开,一副不搭理他的模样。 “萌萌,我错了。” 他用手指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唐果手收了一下,没拉回来,不得不扭头恶狠狠地瞪他。 “谁准你叫萌萌的?” 看着唐果气势汹汹的模样,沈修染唇角染笑,这模样真的很可爱,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叫你萌萌,叫你什么?刚刚你都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我总不能继续叫你唐老师吧?” “沈修染,你别得寸进尺。” “不,我只会得寸进丈。” 沈修染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忽然偏头靠近她,隔着口罩在她脸颊上飞快落下一吻。 “萌萌,我很开心。” 唐果怒:“开心个屁!我都快气炸了。” 看着一脸轻松的沈修染,她就来气。 “你能不能长点心?那女人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人想顺杆子爬,你还给递梯子……” 沈修染坚定地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给别人机会的。” “我才不信,我就去了趟洗手间,你就跟别的女人热火朝天地聊上了,我以后要是出个远门,你岂不是要爬墙到别人的后花园里?” “没有热火朝天,我明明是冷若冰霜,你检查看看,绝对没和颜悦色过。” 沈修染拿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爬墙那就更不可能了,我费尽心思爬到你的墙内,花都还没采下来,干嘛要再爬出去。” “采完花就爬?” 唐果阴测测地扫了他一眼,大有他敢点头,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狠劲儿。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 不能信。 “不会,绝对。” 沈修染发现说多错多,干脆地认了错,不敢再多说废话。 唐萌生气是可爱,但思维反应快得让他都有些跟不上。 “以后遇上这种明显想睡你的女人,赶紧跑。” 沈修染乖巧点头:“好。” …… 关真真离得不远,两人说话声虽然低,但时不时还是会有几句能传进她耳中。 她羞愤欲死,但又不能真过去和唐果争辩,毕竟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可是沈修染怎么会有女朋友? 而且之前天选之子的比赛,怎么就提前离场了? 前世,沈修染可是C位出道,风光无限,一路都是顺风顺水。 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有资源的人非常有限,因为她名气一般,即使最近表现出演技有巨大进步,但是公司最终给她送来的角色,都还是一些炮灰或是女三女四号,甚至连两三集就领盒饭的角色也找她。 她能重生,自然不是来演这种垃圾角色的,那样的小角色就算发挥再好,也没有任何用。 所以,只能靠沈修染。 沈修染实力很强,那张脸在娱乐圈更是绝无仅有,一定会火。 即使他没有从天选之子节目C位出道,以后的成就也绝不会低。 只有结识沈修染,只有靠上他,她才能彻底翻身。 至于刚刚那女人……连脸都不敢露,肯定是长得太丑。 她比那女人有优势多了,只要能抓住机会,她一定能让沈修染对自己死心塌地,甩掉那个丑女人。 唐果自然不知道关真真怎么想,下了高铁后,她狠狠地出了口气。 沈修染看她泄愤似得站在路边深呼吸,拖着行李箱拦了辆出租车,两人直接朝着丽乡赶去。 关真真紧跟着从高铁跑下来,看着两人顺着人群走出了火车站,顺势拦了辆车跟在后面。 唐果降下车窗,用湿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吐槽道:“我们回去的时候,自己开车吧。” “行,我这两天打听一下租车的相关消息。” 开车也不是特别久,走高速至多六个小时。 只是他没有车,唐果的车前两天刚送去保养,公司只剩下保姆车,开出来上高速也不合适。 “到镇上后,我给你找家旅馆吧。”沈修染考虑过后提议道。 唐果不解:“你家不是在丽乡吗?我干嘛还要住旅馆?” “家里只有老房子,怕你住不习惯。” 唐果随意地摆了摆手:“有什么不习惯的,旅馆的卫生我反而不放心。” “好吧。” 沈修染看着她白嫩干净的小脸,忽然就不想带她回丽乡了。 如果去了之后,她知道自己的成长环境是多么的不堪,会不会…… 她宛如最纯洁的雪一样,一直都活得那么精致,那么遥远,如尘泥般的自己,真的能配的上吗? 两人没再镇上下,直接去了村子里。 出租车停在村子门口,沈修染将行李箱拿下来后,拉着她往村子里面走去。 沈修染家在村子最里面,位置很偏,门口有一棵很高的洋槐。 院子很破旧,还是老式的三间瓦房,门庭旁盖了一间厨房。 “奶奶,我回来了。” 沈修染推开大门,一条大黄狗扑了出来,将他撞了个满怀。 “发财,奶奶呢?”沈修染揉了揉大黄狗的头。 唐果惊奇地盯着发财看,忍不住想伸手撸它,被沈修染抓住手。 “发财对你还不熟,先别碰它。” 唐果收回手,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大黄狗打转。 发财也伸着脖子,垂着尾巴对她虎视眈眈。 一人一狗,都对彼此十分戒备。 发财看着护着唐果的沈修染,忽然就很沮丧。 家里来了个陌生女人,它的帝位不保啦!!! 第33章:男团女导师(33) 沈家的院子虽然不大,但宅子内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厨房窗外种着一棵枝叶遮住房顶的柿子树,上面是郁郁葱葱的卵状椭圆形树叶,树梢开着白色的小花,让简陋的屋舍多了三分悠然与惬意。 沈修染拉着唐果进了屋内,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正戴着老花镜费劲儿地穿针引线。 “奶奶。” 沈修染走到老人身边,老人看到人影儿才抬头,高兴地拉着他的手。 “染染回来了?” “嗯。”沈修染蹲在她身边,将唐果介绍给老人,“奶奶,这是我女朋友,唐萌。” 唐果盯着他后脑勺三秒,最后面上带笑跟老人打招呼。 “奶奶好,我是唐萌。” 老人眼睛瞬间亮了,松开沈修染的手,跟唐果招了招:“好俊的姑娘,真好。” 唐果走到老人身边,弯腰笑道:“谢谢奶奶夸奖。” “染染,赶紧给人搬把椅子。” 沈修染宠溺地看着一老一少,转身去搬凳子。 老人拉着唐果嘘长问短:“一路上累着了吧?奶奶一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啊,我给您帮忙。”唐果笑眯眯地应着。 唐果在沈修染家待得挺顺心,老人对她是真的非常好,沈修染也不像现在大多数年轻人那样四体不勤,基本上有什么事他都是一声不吭地做完,然后奶奶让他去歇着。 傍晚的时候,沈修染去给她铺床,唐果坐在院子里和老人唠嗑。 “萌萌啊,染染那孩子嘴笨,不会哄人,他要是气着你,你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收拾他。” 唐果回头看了眼屋内:“他挺好的。” 那张嘴哪里笨了,怼她的时候比什么都利索,哄她的时候跟吃了糖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感慨地叹了口气,“我还担心他受他父母的影响,一辈子都不想找对象呢……” “我听说,他的父母都……”唐果有些好奇。 之前也没想起来调查沈修染父母的事情,毕竟都死了那么多年,她也不认为对剧情有影响,所以就犯懒。 “死了。”老人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沉重。 “他父母都不是好东西,两个人掐了一辈子,最后还想拖着染染一起死。” 唐果呆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爸爸好赌,家里的东西都被拿出去卖了,最后还逼着他妈赚不干净的钱。”老人拍了拍唐果的手,“你要跟染染在一起,这些事也不可能真瞒着你一辈子,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与其让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不如我们自己给你讲……” “当初,染染妈妈死活不愿意,最后两口子又吵起来了,他妈妈失手把人推倒撞死了,等她发现人死后,他妈彻底心灰意冷,就把孩子绑在屋子里,两人烧炭自杀……” “要不是当时邻居及时发现,染染现在……” 唐果拿纸擦了擦老人眼角的热泪,拍着她的背哄道:“奶奶,都过去了,染染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屋内,沈修染靠在墙角微微偏头,就着皎洁的月光,望着唐果的背影。 他的神情晦暗不明,指尖紧紧抓住衣角,单手盖住了双眼。 自从总决赛那天,他其实就下定决定要跟着唐萌,但他又怕她只是一时兴起。 可是他只能将所有赌注押在唐萌身上,堵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自从金阳酒店那事发生以后,他每晚都会做梦,梦到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梦中的自己被人送到一个老男人的床上,生死不能,只能屈辱地活着。 他不甘心自己被毁,所以忍着那些人特殊的癖好,借着他们的势力一步步往上爬,从跌落谷底到C位出道,然后成为男团中资源最好的一个,大牌代言与合作拿到手软,他如愿以偿登上星途的高峰。 甚至为了弥补自己扭曲的性格,努力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与一个女艺人交往,但是不对! 所有的感觉都不对! 每天晚上他都疯了一样,想将自己溺死在浴缸中。 身上那些印记,似乎已经烙印在骨子里,脏透了。 而且,那些人握着他不堪的证据,他永远也没办法从地狱逃离。 即使已经走到他能抵达的最远处,他也没办法撼动那些人分毫,人生一片黑暗,无时无刻不被绝望包围。 最后……染上了性/病。 他疯了一样的挣扎,那些人将一部分证据抖出,他几乎就立刻无法翻身。 那些人等着他臣服,等着他卑躬屈膝舔着他们的脚,重新回去给他当宠物。 网络上无处不在的嘲讽,家门口天天被记者堵着,公司也再逼他低头回去道歉,交往的女艺人见风使舵,立刻跟他撇清关系…… 这个世界啊,对他有太大的恶意,将他一脚踩进尘泥,然后再也不让他翻身。 后来,他反反复复地自杀。 第一次吞服安眠药,被助理送进医院洗胃。 第二次在浴室割腕,被经纪人叫救护车送进医院。 他尝试过很多死法,但都没有成功,连死都没办法轻易死去。 最后他烧炭自杀。 多么讽刺,十几年前自己的母亲想用这种方式带走他,但是没能成功。 十几年后,他最终以同样的方式结束掉生命。 如果注定是要这样死亡,他又何必苦苦挣扎这十余年? 他努力走出村子,进入大城市,想要出人头地,拼尽全力想要通过选秀出道。 却从一个小笼子,走进了一个更大更残忍的兽笼。 沈修染靠着墙角坐在地上,双手盖住了脸,眼泪从指缝渗出。 如果没有唐萌,如果那天她没有跟警察举报,治安大队晚去半个小时…… 他的人生真的就踏入地狱了。 因为有她,那些事情阴差阳错都没发生。 虽然没能成功出道,但他好好的活着,干净的活着,就足够了。 “你哭了?” 惊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修染身体僵硬,脸埋在臂弯里没动。 唐果蹲在他对面,伸手摸了摸他松软的头发。 “刚刚我和奶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呀?” 沈修染轻轻嗯了一声。 “害怕吗?那个时候?” 唐果抓着他的手,使劲想要拉开看他的表情。 第34章:男团女导师(34) 她的力气很大,沈修染的手被硬生生别开,那双通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 “我没办法逆转时光,拯救过去的你。”唐果一字一句地说着,神色认真又坚定,“但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我肯定都帮你解决。” 沈修染眼角还有些湿润,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说的,不准反悔。” “我怎么感觉,你刚刚哭就是故意下套,等着我钻呢?” “嗯,我就是故意的。” 唐果张口咬住他的耳朵,脸颊蹭到他眼角的泪渍。 泪水已经凉了,但皮肤温热。 “太狡猾了。” 她嘟着唇,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沈修染偏头去捕捉她的唇,鼻尖暧昧地蹭着她的脸颊,鼻息炙热扑在脸上,刺激的唐果毛孔都张开了。 “你别……” “在正屋呢。” 沈修染堵住她的唇,右手五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贪婪地夺取她的甜蜜。 她是罂粟,会让人上瘾。 有她的生活,每一天都像活在幻觉里,不真实,却幸福。 唐果憋着气呢,沈修染的情绪不太对,她只能跪在他腿间,被迫承受他有些激烈的亲吻。 不过,这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他喵的,她都快被亲断气了! “汪汪汪!” 发财蹲坐在两人身边狂吠起来,一双晶晶亮的狗眼盯着纠缠不休的他们。 这俩在干啥呢?干啥呢? 占着他平时睡觉的狗窝卿卿我我,真是辣眼睛! 赶紧给朕分开! 不成体统! 沈修染狠狠地瞪了一眼发财,有些气闷:“一边玩去!” “汪汪汪汪汪——”铲屎的,你占了朕的皇位! 发财的屁股挪都没挪,两眼炙热地盯着他们。 唐果拍了拍红彤彤的脸颊,看着沈修染屁股下垫着的软垫。 “我们占了它的狗窝。” “汪汪汪——”放屁,那是朕的皇位,这丑女人到底懂不懂!!! 沈修染黑着脸起身,带着唐果进了西边的屋子。 “家里就三间房,正屋不能睡,奶奶睡在东屋,我在家都住西屋。” 沈修染将屋子里的灯打开,老式的玻璃窗上用胶带贴着报纸,床并不大,大约只有一米二宽,上面放着两个装着决明子的枕头。 “我怕你跟奶奶睡不习惯,你睡我房间吧。” “那你睡哪里?” 唐果看了眼四周,只有一张很旧的书桌,上面没几样东西,贴着灌篮高手的海报,她背包里装的护肤品都放在桌子上,还有新的毛巾牙刷。 沈修染指了指地上:“打地铺。” 唐果眉头瞬间皱起:“晚上温度低,你睡地上会生病。” “那我和你睡?”沈修染弯腰将额头抵在她眉心,亲了亲她的鼻尖,“跟你睡,我怕我定力不够好。” 唐果本来还担心他,结果这人转眼就开起车了。 她冷哼了一声,推开他的肩膀:“懒得管你,冻死算了。” “我去给你烧水,一会儿叫你洗澡。” 沈修染摸了摸她的头顶,离开了西屋。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唐果见是小米来电,接了电话。 “不好了萌姐。”电话那头传来小米咋咋呼呼的声音。 唐果掏了掏耳朵:“冷静点儿,慢慢说。” “《第一初恋》的投资方撤资了,剧组那边说下个月可能没办法按时开机。” “撤资?”唐果盘腿坐在床上抠脚,“原来的投资方是谁?” “传美是投资方之一,还有两家,和传美都有很深的合作关系。”小米十分担忧,欲言又止,“他们那边跟导演透露,是因为萌姐你得罪了投资方,所以……” “啧,我还没动手收拾他们呢,这就开始想对我下手了……” 唐果揉着脚丫子冷笑:“鹿导要换人吗?” “鹿导没明说,但传美那边估计是有提,换棋妙出演,他们会重新投资。” 唐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起来,想了想,觉得这倒是小问题。 能氪金解决的,那就不是事。 虽然她不太想靠家里,但有家庭背景不用,她又不是真的傻。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交给我,很快就能解决。” 小米绷着苦瓜脸:“萌姐,你要怎么解决啊?这部剧的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哼,唐家别的不敢说,唯独不缺钱。”唐果看了眼斜倚在门口的沈修染,向他招了招手,霸气十足地说,“能氪金解决的,都是小事儿。你让老宋给我查查东耀传媒,还有传美影视,背地里能挖的脏事都给我挖出来,需要多少钱姐掏!” “太长时间没人教训他们了,还真忘记了,他爸爸就是他爸爸,再横到了爸爸面前也得乖乖盘着。” 小米听得热血沸腾,立刻兴奋起来:“得令,我立刻去跟宋哥说。” “行啦,挂电话了。” 唐果将手机关掉,随手扔在一边,看着手长腿长的男人倚靠在不远处。 他的眸子里有柔光,一不小心就会沉湎其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修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唐果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揉了揉他的腰后:“传美搞事儿呢?撤了《第一初恋》的投资,想逼鹿导换掉我。” 沈修染垂眸掩去眼底复杂之色,任由她撒娇甩来抱着自己。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唐果捏了捏他腰间的肉:“说什么呢?我是你的老板,他这就是冲着我来的。” “邹启涛那丑货最近被保释出来,猜到那天报警的是唐氏的人,所以打击报复呢,跟你没啥关系。” “他就是丑人多作怪,等我们收集齐证据,直接让他在看守所安家。” 沈修染点了点头,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以他的能力对付邹启涛,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是他一定会,一定会报答她的。 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最最幸福的女孩儿。 “水烧好了?”唐果问。 “嗯。” “在哪儿洗澡?” “帮你把水打到西屋里吧。”沈修染出去打水。 唐果洗完澡后,沈修染进门看到地上的积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唐果揉着鼻尖:“我不是故意的。” 第35章:男团女导师(35) 沈修染将灯关掉后,摸着黑躺在了床上。 唐果往床里侧贴,手臂还是能蹭到他温热的肌肤。 窗户的报纸已经很老旧,她没事的时候,将报纸撕下了一角,此刻能透过玻璃窗看到窗外朦胧的月光,还有几颗很明亮的星星。 “你睡得着吗?”她歪头看着他模糊不清的轮廓。 沈修染侧身将她抱进怀里,把下巴搁在她发顶:“睡不着。” “你想过以后的路吗?是继续做男团,当爱豆?还是从事影视行业,做个演员?” “我还能走男团路线吗?” 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不确定。 “你想的话,就可以。” “我喜欢唱跳。” 沈修染抱紧了她,声音闷闷的。 “那就做男团,我们自己做男团。”唐果坚定地说。 “你呢?你想做什么?” 沈修染低头看她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她的眼底似乎也沉淀的有光。 微弱,却照亮了他的路。 “我想拿个影后,嗯,最好还能拿个视后,那样就人生圆满了。” 唐果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我要在人生巅峰的时候隐退,完美落幕。” “我们一起努力。” 沈修染吻着她的额角,拉着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腰。 唐果将头枕在他手臂上,认真地考虑着未来的计划。 “我不想让你做那种组合团,那种男团不长久,一般只有短短两三年的合同期,之后便是各飞各的。我想做H国那边的男团,大量吸收有能力的新鲜血液,择优选拔组团。” 沈修染被她的构想震惊,呼吸微微一窒。 “那种是大公司的做法,在国内不一定能成功。”沈修染摸了摸她的脸颊。 唐果抓着他的手指,自信满满:“我一定会成功,让你成为国内最成功男团爱豆。” “而且,我有老宋帮忙啊,他现在天天划水,把工作室当养老中心。但是他能力很强的,国内很多知名的艺人都是出自他手,有他在,没有什么事做不了。” “那我陪你,以后永远陪着你。”沈修染闭上眼睛许诺,“睡吧,明天带你去镇上逛一逛。” 唐果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靠在沈修染怀里,其实很快就睡得迷迷瞪瞪。沈修染看着跟只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的唐果,将被子替她盖好,长长吁出一口气,也闭上了双眸。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镇上。 沈修染骑着高中时候上学用的自行车,载着唐果到了早餐店门口,带她吃了以前经常吃的早餐,体验了一下小镇的早晨。 “你去帮奶奶买东西吧,我要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唐果将矿泉水塞到他手里,提着背包跟他摆了摆手,“我就在那边的小餐馆等你。” “好,注意安全。” 沈修染看着她漂亮的脸,心里其实有些担忧,但想到上次在金阳酒店看到的场景,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唐果真没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欺。 两人分开后,沈修染先去了菜市场,将奶奶要求买的菜都采购了,然后将菜都存放在镇上熟人店里,又转头去了超市。 关真真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和沈修染巧遇,昨天打车跟着他们到了村子附近,她没有进村子。 因为那么小的村庄,来个陌生人实在太扎眼了,所以她又折返回镇上,找了间旅馆住下来。 没想到她运气那么好,今天出来逛了一圈,就看到沈修染一个人在买东西。 她穿过货架,转到另一个货区的时候,与沈修染正面撞上。 “啊,是你啊,染染!” 关真真一脸惊喜地看着沈修染,手里握着饮料瓶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沈修染往后退了一步,提着购物篮:“我老家是丽乡的。” “真的吗?我来丽乡旅游,这边有年代的建筑不少,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沈修染不想跟她聊,唐萌明显不喜欢他和其他女人走太近。 而且他也不瞎,这女人看见他跟见了金砖一样,要说没有目的,三岁小孩儿都不信。 “嗯,旅途愉快。” 沈修染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关真真没想到他那么冷淡,立刻跟了上去,伸手去拉他手臂。 “等一下……” 沈修染停下脚步,冷声道:“松手。” 关真真立刻举起手,神色尴尬:“抱歉,我只是有些心急……没恶意。”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沈修染拉开了一步距离,凝眸道,“请保持适当的距离,我女朋友看见会误会。” “我真的没……” “我先走了。” 沈修染懒得听她解释,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瓶酱油,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真真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狠狠地跺了跺脚。 “该死,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沈修染比她想的要难缠得多。 不过,这样的男人挑战起来才有意思。 她一定要得到沈修染,至于那个什么女朋友,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 唐果和沈修染在丽乡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修染遇上了关真真三次。 这个女人频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实在厌烦。 不过两人租车回了A市后,他就再没见过关真真了。 唐风给《第一初恋》剧组投资了五千万,唐爸唐妈听说这事后,也各抽了一千万注资,整个剧组几乎被唐氏集团给承包,唐风还送了几个广告商合同过来,节目中可以插入植入式广告。 鹿导得到消息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立刻拍板按原计划开机。 传美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部剧本来就是口碑很好的作品,鹿导又是出了名的出片有保障,只要唐果演技不扑,男主的颜值不崩,这部剧稳得很。 沈修染这段时间没什么事,还在剧中客串了一个男三。 鹿导在镜头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呼他就是个天生适合镜头的男人。 他们在剧组参加拍摄工作的时候,宋礼已经开始在各地搜罗有潜力的训练生。 唐果在剧组待了将近四个月,新戏杀青后,公司已经从其他小公司挖了两个训练生,其中一个训练生的东家也是东耀。 此外,宋礼还挖掘到了一个好苗子,从H国回来的训练生,因为H国那边竞争压力很大,他母亲因为生病,所以不得不离开公司回国挣钱。每天晚上在酒吧驻唱,宋礼调查了他的信息后,立刻就出手将他签下。 第36章:男团女导师(36) 在《第一初恋》杀青后,宋礼为她接了一个电影剧本,叫《蓝色和平》,在电影中饰演女二。 这部电影是一部商业片,打算上明年的贺岁档,由口碑很好的团队制作,导演导的多部作品都口碑和票房爆炸,所以是个很好的资源。 《第一初恋》在十一月份上映,上映第三天,收视率跃居影视榜单第一。 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两集,开播一周播放量破6亿,超越同时间段所有的影视剧,甚至快追平了新闻联播节目的关注度,微博上话题讨论量6.5亿。 这样的数据,近几年都不曾有过,唐萌也因此一跃成为一线女星。 初恋的热播和话题讨论度,让唐萌广为观众所知,处女作就如此受欢迎,让她也被各大导演青睐。 宋礼本想趁热打铁,让她再接两部影视剧,但唐果拒绝了影视剧本。 她想专攻大荧幕,因为影后才是她的目标,70个积分呢。 搞电视剧是顺带的,搞电影才是正事儿。 在《蓝色和平》杀青后,她跟着就进了《染指》剧组。 染指是一部犯罪悬疑题材的电影,宋礼为她争取到了女主,刚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她就被这个角色震惊了。 女主白荣荣是受害者,也是最终的凶手。 这个角色与她曾经在一个位面遇到的女配很像,她当时只为完成任务,其他人生死一概不管,最后亲眼见证了那个女人受害,然后崩溃,堕落,然后一步步变成魔鬼,开始了自己的复仇之路。 那个时候枣枣就说她其实太没人情味儿,所以永远孤独,后来她无数次回想自己见证的那些命运坎坷悲惨的人。 那些人都一样,无法左右自己的前半生,只能在泥泞里崩溃挣扎的后半生。 因为他们不是主角,因为他们是推动剧情的关键,所以只能成为踏脚石,然后悲惨绝望的死去,让局外人发泄所有情绪,榨干最后一丁点作用。 这就是她们和他们存在的意义。 可悲又无奈。 在试镜的时候,导演本来没对她抱太大希望,毕竟是突然火起来的女艺人,之前也没什么代表作品,所以能不能担当起一部冲奖片的女主,十分令人怀疑。 但试镜结束后,导演立刻就安排人跟她经纪人联系,准备签约。 春节如约而至。 沈修染将她蒙的严严实实,两人牵手去影院看提前点映的《蓝色和平》。 电影院几乎爆满,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去院线观影。 唐果带着口罩,将帽子掀掉站在自己的人形画板旁边,让沈修染拍照。 沈修染担心被发现,左顾右盼的,让唐果气得想笑。 “你能不能专心点儿?把我拍丑了,小心我开了你。” 沈修染哭笑不得:“拍不丑的,你长成这样,怎么拍都丑不了。” “赶紧拍,电影快开始了。” “好好好。” 看完电影,唐果给照片配图,然后发微博。 沈修染立刻点赞留言,唐果在微博下回应了他。 小米看到微博后,打电话给唐果:“萌姐,你和染染一起跨年啊?” “对啊。” 小米暗搓搓地问:“萌姐,你们俩的恋情什么时候公布啊?” 唐果转身看着站在奶茶店门口点单的沈修染,思考了一下:“等我成为影后的时候。” “啊?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染染到时候都人老珠黄了……” 唐果被逗笑:“对你老板那么没信心?” “怎么可能?我和我爸妈在电影院看《蓝色和平》呢!我爸妈说你长得特别好看,比所以的女明星都好看。听他们夸你我就心花怒放,他们夸我的时候,我都没这样的感觉呢!” “明天给你发红包。”唐果心满意足地笑了。 “多谢老板,老板新年快乐!鸿运当头!万事如意!和染染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瞎贫!” 沈修染端着两杯奶茶走回来,两人穿过商场门口,巨大的户外LED屏上播放着《蓝色和平》的预告片,之后就是跨年预告。 在新年即将到来时,很多人汇集在广场前,和屏幕上一起倒计时。 “3!” “2!” “1!” “新年快乐!” 广场上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唐果笑着抱住沈修染的脖子,踮着脚与他接吻。 冷冽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温度打败。 璀璨的烟火在城市上空炸开,照亮了恋人微红的脸颊。 沈修染捧着她的脸,吮吻着她的唇,眼底盛满了笑意和幸福。 “萌萌。” “嗯?” “我爱你。” 沈修染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唇,黑色的眸子一片深邃。 唐果将手插进他的羽绒服内,隔着毛衣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口,笑盈盈地仰望着他。 “我也爱你。” ……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百分之六,目前好感值100%,奖励100积分。】 唐果双眼弯的像月牙,笑得合不拢嘴。 刷好感度竟然还有积分奖励,隐藏礼包啊!这波赚了! 次年金坛奖颁奖典礼上。 荧幕上六名提名最佳女演员剧照次第亮起,紧张的音乐响起,最后定格在唐萌的剧照上。 “今年金坛奖最佳女演员是……” “之前刚拿下最佳新人奖的,唐萌!” “让我们欢迎唐萌上台领奖。” 台下掌声如潮。 镜头拉到前排,唐果从座位上起身,淡笑着望向镜头,然后回头朝身后某处望了一眼。 沈修染坐在位置上,双目如炬地锁紧她,眼里是自豪与骄傲。 她真的做到了。 当初在训练营的台阶下,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拿个影后。 一年后,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领奖台,眉眼依旧精致完美,身上的晚礼服闪动着点点星光。 而她,比星光更耀眼。 握住金坛奖奖杯时,唐果低头亲吻了奖杯,闪光灯将这一刻定格。 她晃了晃手里的奖杯,微微弯腰对着话筒说:“我没骗你,我真的很厉害对不对?” 她的视线落在下方的嘉宾席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又从容。 “一年前,我跟你说,我想拿个影后。” “然后,在我人生巅峰时刻,从容退场,完美谢幕。” 她说完这句话,全场哗然。 等了很久,下面慢慢安静下来,她依旧脸上挂着最甜的笑容。 唐果眼里有柔光,将碎发拨到耳后:“半年前,我和我家的小傻瓜助理说,等我成为影后,我就跟你告白。” 第37章:男团女导师(37) 沈修染坐直了身体,身边的队友推了推他的肩膀,一脸兴奋。 唐果待台下观众起哄的声音弱下去,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道:“我很努力的,没让你等到人老珠黄……” 全场爆笑。 主持人握着话筒,笑问道:“那……萌萌,你想告白的人在现场吗?” “在呦。” “不知……能不能告诉现场,还有网络前的观众们,你要表白的人是?” 唐果神秘地笑了笑:“让我把精心准备的告白说完嘛。” “好。” “我喜欢你呦,胜过一切。”唐果握紧了话筒,眼中的目光变得十分坚定,“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而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实现你的愿望。” “沈修染,我要让你成为国内最成功的男团爱豆。” “我爱你!” 她掷地有声,气焰嚣张,抬头时目光灼灼地落在前方,似乎可以穿过镜头,看到每一个人心底。 现场的镜头忽然拉到嘉宾席,沈修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望着领奖台上的眼神热切又认真。 “我也爱你,胜过一切。” 他张了张嘴,语速缓慢,很多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不知不觉,他眼角似乎蹚过热泪。 队友侧身与他拥抱,低声祝福。 他想,自己何其有幸,伴她一生。 无数次回想那一天晚上,如果唐果和警察没有出现,他会有怎样的结局。 设想无数次,但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一个结果。 唐果脸上的笑意微敛,平静地对着所有人宣告:“我要息影了,感谢导演编剧、制作团队和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染指》是一部很好的作品,是我的运气,是我的巅峰,也是我的终点。我要在最完美的时候落幕,一切圆满。” 主持人有些震惊,追问:“萌萌真的要息影吗?你还很年轻啊,相信你的粉丝和圈里的导演好友都不希望你这样优秀的演员这么早就离开大银幕啊……” “这是我最好的时候,我想给大家呈现最好的自己,我已经做到了。” “很多人不喜欢昙花一现这个词,但对我来说……” “能给大家呈现最好的自己,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是个激流勇进的时代,这也是个人才辈出的时代,我不是第一个最佳女演员,也绝不是最后一个。这个圈子有很多可能没那么多机会的人,一直在勤勤恳恳,一直在努力上游,我希望能给他们更多的机会,也希望大家对他们能包容一些,不要局限于某一方面。” 唐果说了很长一段话,偏头看向导演团那边的座位,还有制片人团队。 “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掘新人,我要做最好的男子天团,让他们走出Z国,响彻国际。” “影视这方战场,交给诸位了。” 深深的鞠躬之后,台下很多粉丝掩面哭泣,嘶哑地呼喊她的名字。 “唐萌!我爱你!” 一道尖叫声响彻下方,随后此起彼伏的喊声,互为应和。 她果断拿着奖杯转身离开领奖台,离开舞台时背影依旧英姿飒爽。 她漫不经心的举起了右手,跟台下的观众挥了挥,然后顿住脚步,背对镜头竖起大拇指。 …… 七个月后。 唐唐娱乐公司打造的顶级男团FIREU正式出道。 首张单曲专辑《KnightsOfQueen》发行。 发行专辑两个小时后,登上了Z国各大音乐网站榜单第一名。 之后,横扫H国等十六个国家权威音乐专辑榜冠军。 一周内,制霸国内外21个音乐网站周榜。 打破了单曲发行一周网络平台播放量纪录。 次月发行的第二首单曲《Halfway》,上线三小时,播放量破3.4亿,再次打破了单曲单日播放量纪录。 FIREU男团横空出世,四名组合成员各有所长,经过漫长的一年半雕琢,被不断地打散重来,在魔鬼般的训练中,在无数次磨合中,终于一战成名。 组合正式出道后,沈修染的生活节奏完全变了,几乎没有太多休息时间,经常在车上或飞机上睡着,下了飞机又必须要赶到通告现场。 出道三个月,唐果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枣枣有些同情她:“果果,沈修染火了之后,你就成为孤巢少女了。” 唐果翻了个白眼,坐在家里的吊篮椅中刷微博:“什么孤巢少女?我很忙的。” “你昨天睡了十一个小时,今天睡了十个小时,起床后点了外卖,吃完后就坐在这里打游戏,现在又开始刷微博……” 枣枣的未尽之言:所以,你很忙?逗谁呢? “邹启涛因财务造假和偷税漏税等问题,已经又被送回看守所定居了,东耀没了传美那边扶持,经纪人和老板闹翻,被艺人录到语音,把之前几个艺人自杀事件的真相抖露出去后,整个公司都已经垮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不可以?” 唐果将手机扔在腿上,懒懒打了个哈欠。 “可是不无聊吗?我们现在不找点儿事做吗?” 唐果窝在椅子里,忽然坐起身体:“关真真现在什么情况?” 枣枣搜索了一下,几秒后兴奋道:“关真真现在抱住金大腿了,她认识了一个富家公子,不想努力,打算嫁进豪门做富太太。” “富太太哪有那么好做。” 唐果冷嗤了一声,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她伸手捂住胸口,气有些不顺:“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枣枣关切万分:“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 唐果从椅子上跳下来,抓起外套问:“沈修染现在人在哪里?” “在C市,晚上有演唱会。” 唐果换好鞋子,开车出门:“我去找他。” 将车开出车库后,唐果试图联系沈修染,但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 车子开出A市后直接上了高速,唐风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喂,哥。” 唐风语气着急:“萌萌,你现在在哪儿?” “我,刚出A市,在高速上。” 唐果看着前方路况,询问着唐风,“哥,你怎么了?” “还好,萌萌,你先别回A市。” 唐风松了口气,心慢慢落定,努力镇定下来交代她,“秘书刚刚才跟我说,邹启涛已经申请保外就医,刚刚在医院失踪了。我担心他知道是你一直在针对他,会派人对你不利。” “警方已经开始全市搜查,他应该没办法离开A市,在抓捕到他之前,你千万不要回来。” 唐果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后面的车辆,跟的很紧。 “哥,别担心,我去C市找沈修染,安全到了给你发消息。” 第38章:男团女导师(38) 唐果不想让唐风太担心,挂断电话后,神色瞬间冷得吓人。 枣枣拉响了警报:“果果,你要小心啊,我刚刚检测过了,后面那人是国际上在追查的犯罪嫌疑人,据说他制造了十三起连环杀人案,每位受害者都被放干了血而死。” “邹启涛怎么会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 唐果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沈修染和唐风可能会有危险,如果能把对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未尝不是件好事。 枣枣十分歉疚:“果果,这个我也查不到。” 唐果头脑十分冷静,油门慢慢往下踩提速,后面黑色的别克果然也开始提速,紧紧地坠在她汽车的身后。 “冲我来的。”唐果深吸了口气,面色沉凝地与枣枣说,“我还有储存的武器吗?我们必须下高速,这里太危险了,还会连累到无辜的人。” 枣枣开始清点库存:“武器是有的,一把格/洛克17式,但弹药只有两发。” “够了,下高速,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个杀手解决掉。” 枣枣开启了地图模式:“前方500米处高速路口,沿路口下高速,进入377国道,然后前行一公里,可以拐入鹊山公路。进入鹊山后,会彻底脱离公路监控,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密林,没什么人烟,是个很适合打伏击的地方。” 唐果目光斜向后视镜:“没那么简单,能在高速路上把我别出护栏,他根本不需要动手就能让我死。这一路没那么顺利,想要安全把他引到鹊山,不容易。” 车下了高速,唐果沿着国道行驶,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接通了电话:“染染,怎么才回我电话?” “刚刚在走最后一遍彩排,电话在助理那儿。” 沈修染的声线在车内响起,唐果面不改色地与他闲聊。 “我晚上应该能到C市,等你演唱会结束,我去接你。” 唐果打着方向盘,避开了后面冲撞上来的车。 “好,你在开车吗?”沈修染听到了鸣笛声。 “对,刚下高速,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到了场馆外面时,我再联系你好不好?” 沈修染声音温柔又宠溺:“嗯,开车注意安全,这场演唱会结束后,我就能休息一段时间,明天我们带你去C市知名景点逛逛,过两天一起回家。” “好,你安心办演唱会,我先挂了。” 唐果切断电话,后面的车忽然加速撞上车尾,白色的汽车在路上横摆了一圈。 旁边的汽车立刻减速,看着差点翻掉的白色汽车,惊恐地停了下来。 “靠!不要命啦!” 隔壁车道的司机都停了下来,有两辆刹车不太及时,接连追尾。 唐果握紧了方向盘,顺势将车改道,然后眼神沉静地用车的一侧去怼那辆黑色的别克。 车尾一甩,黑色的别克差点撞毁路边的防护栏。 唐果趁机提速扬尘而去,黑色的别克调整后,立刻加速追了上去。 进入鹊山后,唐果顺便观察了一下地形,山林茂密,到处都是枝叶,不见人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往上有一段盘山公路,很陡峭,她目光渐深,嘴角勾起了冷冷的笑意。 白色的汽车在灌木丛生的地方停下,她拿起枪插进腰后,动作干净利落地钻进灌木中,飞快地往前方枝叶茂密的地方跑去,将闪避躲藏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深入树林后,唐果找到一处合适的伏击地形,选了一个不怎么显眼,但也绝非绝佳的伏击位置,伏低身体开始蹲守一直追踪她的人。 “还有两百米。”枣枣的搜索地图一直开着,时刻定位着恶徒的行踪。 “等他进入射程后提醒我。” 唐果将弹药装填好,慢慢举起手枪,瞄准了前方。 格/洛克17式的射程只有50米,考虑到各方面因素,还有弹药非常有限,所以只能等那人进入射程范围内,冷静判断,然后一次得手。 “来了,对方也带有武器。” 枣枣也有些胆战心惊,自从降级后,它整理了所有信息。 主系统将它的一部分保护机制抽掉了,它没办法为果果免疫身体遭受的伤害。 这也就意味着,唐果一旦受伤,她会直接承受那些伤痛,虽然不会危及她的性命,但可能会对管理员造成心理方面的伤害。 这一点它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应该是这次惩罚时故意拿掉的。 …… 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没有戴面罩,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他配了枪和军刀。 男人放慢了脚步,身体慢慢从一颗树后出现,唐果依旧没动。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30米的距离。 “果果,不能再让他靠近了,你会被发现的。” 男人又往前移动了两步,唐果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一道血线从半空飚出,男人顺势滚到旁边的树丛中。 “砰砰砰——” 唐果起身往左移动,躲避对方射过来的弹药。 对方太警觉了,那一枪只是打烂了他的半张脸和耳朵,并没有要了对方的命。 “啊啊啊——” 男人躲在树后哀嚎,近距离杀伤的威力太大,他的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 唐果放弃了开第二枪,对方躲在树后不现身,而且手里还有足够的弹药,她没办法靠近。 “枣枣,我记得我好像在某个位面收集的有一把金弩。” 唐果将手枪收起,枣枣立刻将库存的金弩找出来,并将弩箭的箭筒交给她。 “果果,这样行吗?对方藏在树后面,弩箭也不一定……” 唐果镇定自若:“可以的。” 她将弩箭安置好,算准了男人靠在树后的高度,直接发射了弩机。 只一箭,并不算粗的树干被一箭射穿,洞穿了树后男人的胸口。 唐果提着金弩等了几分钟,然后朝着男人的尸体靠近。 人已经死透,手里的枪掉在地面的枯枝败叶上,胸口卡着一只弩箭,双眼大张,似乎死不瞑目。 “枣枣,把他的尸体收起来。” 唐果将弩箭拔出,用对方的衣服将血迹擦干净,从容地捡起地上的枪,快步离开了这片山林。 黑色的别克就停在路边,唐果上了车,将车开上盘山公路,然后停在了一处转弯处,下车看着山下咆哮的河水。 “枣枣,把他的尸体放进驾驶室。” 第39章:男团女导师(39) 车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唐果冷眼看着车内的火扑了出来,走到车后将车从盘山公路上推了下去。 “果果,我们这样好吗?这里毕竟不是混乱的丧尸丛生的末世位面,也不是草菅人命的末代王朝。”枣枣看着滚下山的汽车,忧心忡忡。 车子在滚进河流前轰然爆炸,然后落入了浑浊的河水中。 唐果抿唇站在路边没说话,半晌后她转身往来路走去,空气中回荡着她过分漠然的声音:“不知道,但是不能把这样危险的人物留下,虽然只是数据生成的纸片人,但是我的任务是保护男主安全健康的活下去,这些都是绊脚石。” 人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 她有些时候会同情那些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配角,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眼睛眨都不眨地除掉那些阻挡她完成任务的炮灰。 枣枣调出了刚刚死亡人物的数据,然后上传保留。 在枣枣那张电子屏上,鲜红的在逃通缉罪犯名字,三秒后彻底变成灰色。 名字上盖章:已故。 数据录入完成。 …… 唐果是晚上九点半到演唱会场馆外的。 路上花了些时间,将车送去保修,然后又从一家4S店提了一辆新车,将自己身上的狼狈清理干净,又将之前鹊山事故做了收尾。 之前毁掉了那个杀手的行车记录,也对自己的行车记录做了修改,将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才放心地来见沈修染。 枣枣自那个杀手死亡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种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唐果不想说太多,一则是因为她向来不习惯做解释,二是解释了其实也不一定会被理解。 她的确可以完美制造意外,将杀手引向盘山公路,把对方的车别下去,不一定需要亲手沾满鲜血。 不过那种做法风险太大,她不一定能自保。 如果她死亡,邹启涛在逃,接下来要报复的就是唐风和沈修染。 她可以死,但也得在邹启涛伏法之后。 靠在车椅上,她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降下车窗后,冷着脸吞云吐雾。 她很少吸烟,这东西只在末世位面碰过。 那个时候杀人杀丧尸,杀到麻木的时候,总需要这么一点慰藉。 后来,每次动手沾了血,她都会叼一根。 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车停在路边,没有去停车场。 演唱会外面堵车,停车场也早就泊满车辆,她就随意找了个路边停下。 花坛里种着行道树,细密的枝丫投落一大片阴影,遮住了车顶,让车内人的面容晦暗不明。 “染染来电话啦,染染来电话啦……” 古怪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唐果碾灭了烟头,接通了手机。 “结束了?” 唐果打开车门,将车内换气,想把烟味儿尽快散尽。 “嗯,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沈修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兴致依旧很高。 “我在演唱会场馆外面的马路边,换车了,白色的雷克萨斯跑车,车牌号X·XXXXX,你过来找我吧。现在刚散场,外面的人和出租车太多了,我的车开不过去。”唐果探头看着马路斜对面的盛况,不由有些咋舌。 人山人海,特别吵。 到处都有拿着灯牌的人扎堆打车。 鸣笛声和叫喊声让人头皮发麻,有交警在那边维持秩序,但是效果也不太明显。 “好,你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去。” 唐果坐在车内,笑着说道:“不急,你别被人发现了,可以慢点儿的。” 她眉眼含笑地与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染染,我接一下我哥的电话。” 唐果拿着手机切换了通话:“哥,事情解决了吗?” “萌萌,你现在是在C市成山体育馆吗?” “嗯,怎么了?”唐果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唐风语气有些沉重:“警方还没追查到邹启涛,他身上的定位器应该被屏蔽或取掉了。我怀疑他可能离开了A市,你和沈修染不要露面,接到他后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那哥你也小心。” 唐果眉头颦蹙起来。 邹启涛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是除不掉,太恶心了! “萌萌,我出来了,看到你的车了。” 沈修染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唐果扭头往路对面看,然后启动了车。 “等我把车开过去……” 她刚将车从路口转向驶进车道,一道炫目的白光突然迫近。 路灯还没变换,人行道上的路人惊惶失措地往旁边躲开,尖叫声哭喊声接踵而来。 “砰——” 巨大的轰鸣声让体育馆附近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辆白色的跑车被掀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周后,滚到了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白色的车身已经变形起火,冒起滚滚浓烟。 “萌萌——”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在不远处响起。 沈修染怔怔地看着起火的白色雷克萨斯跑车,瞳孔骤然紧缩,将手里的东西丢掉,立刻飞速地往跑车冲去。 “车要爆炸了,你别过去!”路人拦住他。 沈修染目眦欲裂,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萌萌……” “放开!” 他推倒拦路的男人,疯了一样朝车祸事发点冲去。 透过破碎的玻璃,他看到了唐萌满是血迹的脸。 她在看他,冲他摇了摇头。 “别,过,来……” 唐果费力地张嘴,想要阻止他靠近,车快爆炸了,这个时候过来就是送死。 他拼命地奔跑,从混乱的车辆中穿行,泪水争先恐后地留下。 “轰——” 距离跑车还有十几米时,一团巨大的爆炸气流将附近两辆车掀翻。 白色的车瞬间燃起数米高的火焰,半空中吐出黑色的油烟。 “不!萌萌——”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有人已经发现冲到汽车爆炸区域附近的男人就是沈修染。 很多人惊叫不止,场面一片混乱。 沈修染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肩膀和手臂是车子爆炸时,破碎的玻璃弹射留下的伤痕。 他死死看着火光腾起的地方。 周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世界如同被拉入了一个无声的漩涡。 “萌萌,你别吓我,你快出来……” 有人往他倒下的地方冲,朝人喊道:“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体育馆方向巡守的警察已经赶到现场,立刻制住了肇事司机。 一个穿着病号的男人满脸狞笑看着火光冲天的地方,扬天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就算我一辈子出不来,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都给老子陪葬!” “陪葬!哈哈哈哈哈……” “不得好死……” 第40章:男团女导师·番外 休息室一侧的墙壁忽然拉开,露出了一个入口。 唐果面色惨白的从里面舱口走出来,眼底一片阴鸷,低声暗骂了一句。 “枣枣,怎么回事儿?”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屏幕立刻亮起来,枣枣有些怂的声音慢吞吞响起。 “主系统抽掉了管理员保护机制,我也才发现没多久。” 唐果脸色阴沉,眼底蓄满了风暴:“看来,之前的教训不够深刻。” “枣枣,邹启涛怎么会出现在C市附近,你难道没搜索到他的位置信息吗?” 枣枣有些难过:“是我的疏忽,但是我的确没发现邹启涛的位置消息,在解决掉那个杀手后,我有搜索过,当时显示他的定位还在A市。”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唐果颦眉站在屏幕前,“我离开后,沈修染的情况如何?” “稍等。” 枣枣调试了几分钟,然后将位面影像调出,投在了荧幕上。 …… 昏暗的房间内,几乎没有一点儿光亮。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过了几分钟后,房间门忽然被推开。 小米慌张地冲进了屋内,打开灯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立刻惊慌地将人扶起,打了急救电话。 “沈哥,沈哥,你没事吧?” “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坚持住。” 沈修染靠在床角,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憔悴不堪。 “别管我……” 他推开了小米,整个人哭得像个孩子,崩溃地宣泄:“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我想见萌萌,带我去找她。” “我求你,带我去找她……” 小米跪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红得像个兔子,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哥,萌姐死了。” “她死了!” 小米突然大声地咆哮起来。 “人死了就是死了!” “你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你这么浪费她为你打造的一切,对得起她吗?” “萌姐死了我们都很难过。” “沈哥,你振作点儿!” “姓邹的还没庭审,他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让他逃脱制裁,萌姐就白死了!” 沈修染呆呆地坐在一地酒瓶当中,怔怔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静默了许久忽然低头呕吐了起来。 小米用袖子将眼泪擦干,从地上爬起来,跑去拿下衣架上的外套,将沈修染从地上捞起来,咬牙道:“救护车到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小米拽住脚步踉跄的沈修染:“不行,你已经胃出血了!” 萌姐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沈修染出事! 小米半拖半拽,配合着已经赶到的救护人员将人弄上了救护车,然后连夜朝着医院赶去。 宋礼赶到医院的时候,小米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发呆。 他摸了摸小米的脑袋,声音嘶哑又疲惫:“小米,辛苦了。” 小米仰头,圆圆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憋着一口气没哭出来。 “宋哥,我想萌姐了。” 她不停地吸着鼻子,不想哭,但最后实在忍不住,两手抓着宋礼的西装,将脸埋在宋礼西装的缎面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想萌姐了……” 宋礼是个向来不喜形于色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擦了擦眼角。 他的手轻轻落在小米背后,深深吸了几口气,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灯牌,长久不语。 沈修染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医生疲惫地叮嘱道:“病人胃出血,有轻度的酒精中毒,还好送来的及时。” “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接下来几天先住院静养吧。” “谢谢医生。” 宋礼送走了医生,走到病房后,发现小米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取了条毯子盖在小米身上,走到走廊尽头点了只烟。 唐风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沈修染情况怎么样?” “状态不太好,但身体没什么大碍。” 唐风深深叹了口气:“明天开庭,他如果要去,你就带他去看看吧。” “好。”宋礼将烟灰点落,仰头看着被阴云半掩的弯月,问,“这次能判死刑吗?” “难说。”唐风的语气也很沉重,“之前是经济犯罪,初审判的是五年,二审还没开始就申请了保外就医。就算这次庭审初审定型为故意杀人罪,也要看法官怎么判,我问过律师最大的可能性是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然后再叠加之前的经济犯罪判的有期徒刑,可能最多二十五年。现在,除非性质极为恶劣,造成重大社会影响,不然很难判死刑。” …… 唐果看到这里眉头皱的很深了。 “邹启涛还是没办法判死刑吗?” 枣枣叹了口气:“邹启涛没死,后面可能还会出意外。” “不行,他必须得死,不然我太亏了!” 唐果恨得咬牙切齿,她已经隐约猜出邹启涛能够躲避枣枣的扫描定位,可能是有管理局的人在插手,但这个任务既然做了,万不可能当做白做。 “可是因为权限问题,没办法重复进入之前的世界位面。” “但是,我们可以黑进那个世界的网络系统啊。” 唐果双眸亮晶晶,里面燃起一团暗火。 枣枣瞬间默然。 是它的错,它竟然忘了自家管理员就是个最大的bug。 唐果冷冷一笑,将控制面板和键盘调出来后,立刻黑进了上个位面的网络系统,从黑/市调出了邹启涛买凶杀人的交易记录,以及ID和登录地址,并将当时他登录时的录影调出,打包直接挂在了流量最大的网上,短时间内绝对没人能够将这视频给屏蔽删除。 …… 次日,邹启涛买凶杀人的所有证据被唐风打包送上了法庭。 帮助连环杀人凶手伪造身份证件,多次利用职业杀手威胁攻击伤害商业对手,包括保外就医的伪造病历,全部都被翻了个彻底。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沈修染坐在法院的听众席上,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视频,以及公布这个视频的黑客留下的名字。 GUN。 谢谢你,没有你,这个凶手就没办法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萌萌,也就没办法瞑目。 随着事情的发酵,很多人发现,长挂在网络上的交易视频无法删除与屏蔽。 这件事几乎引爆了整个黑客圈。 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个代号,GUN横空出世,一来就搞了个大的。 据说,很多职业大神,专业的黑客,都尝试将挂在网络上的那个视频黑掉,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 GUN是个奇迹,无人攻克,更无法超越的奇迹。 三个月后,视频自动销毁,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 次年清明。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怀里抱着向日葵一步步踏上石阶,朝着墓园尽头走去。 “萌萌,我来看你了。” 沈修染将墨镜放进兜里,将墓碑边的落叶捡走,指尖滑过黑白照片中女人如花的笑颜。 “FIREU现在很好,和你规划的一样,已经成为亚洲第一男团。” “我会好好的,努力的,活着。” “你在下面多等我一会儿,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 “你很想知道你哥和小米他们的状况吧?” “小米和宋礼结婚了,去年年底。小米现在怀孕了,预产期在八月份。” “你哥……他不太好,但也在很努力地从你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你爸妈都很想你。不过有你哥和我在,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奶奶经常念叨你,她去年一个人坐火车跑到A市来看你,给你在墓园烧了纸,回去后病了好久。她现在年纪大了,医生说她时间不多了,肝不太好,肝癌,做了化疗,其实效果也不是很好。” “不过奶奶看得很开,经常念叨要是有天走了,或许就能见到你了。” “萌萌……你才离开第一年,我就已经很想很想你了。” “余生,我该怎么办呢……” 他低声的呢喃慢慢消失在风里。 墓园旁的树枝上,有飞鸟匆匆掠过,捎去难捱的思念…… …… “果果,处理好了吗?”枣枣已经开始导入第二个位面的数据。 唐果关掉控制面板,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OK,这次够他们喝一壶的,32个位面世界异常关闭,他们没办法安排管理员进入。按照管理局技术员的能力,给他们一年也不可能破解开我设置的防火墙。” “我们去下一个位面吧。” 枣枣电子眼眨巴两下后,突然说道:“等等,上一个位面积分结算。” “兑换一张闪耀人气卡,扣除300积分。” “兑换商城物品录音笔,扣除5积分。” “主线任务完成,奖励280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70积分。” “获得男主沈修染好感度100%,获得隐藏奖励,100积分。” “最终结算,获得145积分。” 唐果看着屏幕上的145积分,忽然弯着眼角笑起来:“还不错,不是鸭蛋,比预想的要好。” “果果加油!” 唐果打开管理舱,将营养液放满,唏嘘道:“不过按照这获得积分的进度,很难在我退休前完成100000积分的任务目标啊。” 枣枣不解:“为什么要100000积分啊?以前也没这样的目标啊。” “我记得商城兑换面板中,100000积分可兑换1颗bomb。” 枣枣:…… 是它的错,它不该问的。 果然,果果还是想要炸了管理局总部。 “任务世界选定,身份匹配中……” 第41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1) 唐果刚一醒来,手臂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她的眼皮很沉重,意识虽然清醒,但是总觉得身体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又是何必呢?明知他从头到尾都是利用你,只为救鄢成玉,偏偏你还傻乎乎地随他进宫。皇后之位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男人低低地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像三月阳春里从山涧随冷溪漂流而下的冰雪,磕在心上的时候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裂口。 唐果吃力地睁开眼睛,偏头看着一个穿着雪衣的男人正捏着她的手腕放血。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只能依稀辨别男人端坐时笔直的上半身,一笔便能勾勒的侧影,还有微微垂下却依旧卷翘的睫毛,整个房间的门窗都关着,日光透过格栅窗上糊着的纸,在他鼻梁和下巴唇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明色。 唐果其实有些懵,但男人的声线太干净,没什么情绪起伏偏偏带着一种沧桑,让她晃了神。 “你是谁?” 她躺在地上,迷茫的眼神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了他的修长的手指上。 “放点血就把你放傻了?”男人低声轻笑,接下来的话却十分残忍,“以后每三日都要放一次血,你的血能救鄢成玉。” 鄢成玉又是谁? 她没再问,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接收任何资料,她怕强行接收那么信息,这具身体没办法承受住,一不小心被人放干了血,这个位面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微微偏头,能听到自己头上珠翠碰撞时叮当作响。 身边的男人宽袍大袖,冰凉的指尖遏住了她被划开的手腕,将血一滴不落地滴在一个瓷白的碗里。 “我会死吗?” 唐果张了张有些干的唇,男人又拿刀在她手腕上划了一刀。 “刚刚的伤口血不流了。” 男人薄唇微动,低头看她的眼睛:“会死。” 唐果怔怔地看着他的脸,有一瞬间恍惚,男人眉眼端正艳丽,但神态清冷无情,枫唇牵动的时候有两分邪肆,明明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却偏偏让她想起了,沈修染。 “不是现在。” 男人摸了摸她的额头,眼里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有点儿疼。” 她眨了眨眼睛,把眼底那些复杂都撇得干干净净。 最后唐果移开了目光,她不想将沈修染影射在这个恶劣的男人身上,他长得太漂亮,是个古典而艳丽的美人,一静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五分仙气五分妖娆。 “皇后娘娘还要再忍忍,这个伤口不流血时,这碗血也就取得差不多了。” 皇后娘娘? 她这具身体的身份是皇后? 怎么还会落得被人放血的地步? 怎么混的那么惨呢? 血放完的时候,唐果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很虚了,她的眼睛又快睁不开了,但依旧固执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男人刺着青花金蝶的袖袍。 “你到底是谁?”唐果追问他。 男人拿着绷带,绕着她手腕慢慢的缠绕,低头抿唇轻笑。 “真傻了啊?” 唐果咬紧唇。 “生气了?” 男人将包扎好的手从腿上移开,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步履从容不迫地绕过鎏金牡丹屏,穿过三重珠帘,走到了内殿的床榻边,将她放在了床上。 “微臣,明萧月。” …… 两日后,唐果终于知道明萧月究竟是谁。 凤鸾殿这几日都冒着草药的味道,宫殿内的宫人很少,只有一个宫女守在内殿,两个太监守在门外,还有两个太监守在大殿门口。 这五个宫人都是皇上的人,除了照顾她,还负责看守她。 枣枣早上将资料和数据都传给了她,看完后,她其实有点郁闷。 她在这个位面中的身份还蛮重要,是一号女配唐若,一个与女主鄢成玉有八分相似的替身皇后。 唐若本是江州六品推官唐文山的独女,因对皇上情根深种,所以明知皇上深爱东宫时期的太子妃鄢成玉,还是毅然决然地进宫,做了替身皇后。 男主是当今皇上,司马瑾。 女主是至今昏迷未醒的原皇后,鄢成玉。 两人还在东宫的时候,说不上十分恩爱,但却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一直互相扶持,躲避其他皇子的陷害与刁难,女主鄢成玉多次助男主司马瑾绝地逃生,两人慢慢日久生情。 在司马瑾登基半年后,鄢成玉便突然昏迷不醒,至今已昏迷两年。 而那天放她血的男人,是太医院院使,明萧月。 司马瑾特地从西洲请进宫的神医。 原剧情中,明萧月放了替身皇后唐若的血,但依旧没救活鄢成玉,最后被司马瑾杖毙而死。 而唐若则因失血过多,在秋猎时从郁苏台上滚落,坠江而死。 鄢成玉失去了唐若之血的供养,也没能熬过那年冬天。 司马瑾为此疯癫,天下大乱。 唐果的任务,就是让女主清醒过来,并完全康复。 然后让男主不要搞事情,祸害天下,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个任务倒不是很难,就是很……蛋疼。 她要被一直放血,这绝对是她历经所有位面中最坑人的剧情了。 匹配哪个角色不好,干嘛要匹配到这个苦逼角色身上? 关键这唐若还一腔痴情,爱着一直想要她放血的狗皇帝。 “这个任务做不成!绝对不能做!” 唐果有些暴躁地RUA头,刚来的时候被放血,她体力不支没法儿反抗也就算了,后面还要她装深情,然后当血库……门都没有! 枣枣同情了三秒,就无情地提醒她:“可是你拒绝放血,这个剧情点崩了,后面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救鄢成玉必须要用我的血吗?”唐果恨。 枣枣静默了三秒:“其实在没用你血之前,鄢成玉的身体只是一直在衰弱,但还能做个两年活死人。不过用过你的血后,就必须一直用,不然不出三个月就死翘翘了。” 唐果:…… “我想鲨了那个傻逼太医院使!” 枣枣弱弱地冒头:“其实是司马瑾担心鄢成玉再这么躺下去会彻底废掉,所以让明萧月来取你的血。” “那狗皇帝怎么不拿自己的血养他的皇后?不是爱惨了吗?” 枣枣无奈:“他的血没用,只有你的血有用。” “这是哪门子道理?” 枣枣叹息:“故事设定。” “这本书是哪个狗比作者写的?拖出来让我乱脚踩死……” 唐果又恨又暴躁,只想敲碎原著烂尾文作者的头盖骨,把对方脑壳子当香炉。 第42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2) 唐果躺在美人靠上深深吸了口气,她看着紧闭的殿门和窗户,转头朝着珠帘外喊道:“萍红。” 一名数着宫髻的女子拨开珠帘,停在了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福身行礼。 “娘娘,可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去做?” “把窗户打开吧,我记得院子里的梨花快开了吧。” 萍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话,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 唐果看着外面那株光秃秃的梨花树,目光很久没移开,冷风吹了进来,她脸色越发苍白,低头掩唇轻咳两声。 “娘娘,现在天还冷,把窗关了吧,梨花还没开呢。” 唐果摇了摇头,望着窗外的树枝:“开着吧,通通风,屋子内的气得换一换,我整天憋闷在屋里,没病也要憋出病气儿了。” 萍红没办法,只能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白色狐裘,领口的狐狸毛没有一丝杂色,极为难得。 “娘娘,天冷,盖件裘衣吧。” 萍红将狐裘拿到她面前,唐果伸手摸了一下软和的狐狸毛,有些奇怪:“这件狐裘以前没见过?” “这是去年秋猎时陛下亲手猎的,不过做成裘衣送到凤鸾宫时已经是二月初了,前几天尚衣监刚送来的。” 唐果收回了指尖,没有说话,萍红也摸不清她的意思,只能试探着抖开狐裘,动作轻缓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冷风吹散了屋内炭火燃起的暖意,唐果扶着美人靠站了起来,扬了扬下巴:“找个人把靠椅搬到窗户边,那边风景好一些。” 萍红实在想不明白,外面的风景一层不变,哪来的好风景一说。 但她只是个婢女,不敢置喙这座宫殿主人的话,只得出门将一个太监叫了进来,两人合力将美人靠挪到了窗边。 唐果站在窗边,身上披着狐裘,轻轻叹了口气。 自狗皇帝司马瑾让明萧月来放她血后,这男人便再没出现过她面前,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想再与她做戏。 如果是后者,她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还是个问题。 毕竟要救女主,连面都见不到,那还救个屁! “你们先下去吧。” 唐果看着萍红他们准备离开,忽然回头问:“这两日陛下可曾来过凤鸾殿?” 萍红和小太监低着头,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娘娘的话,陛下昨日在殿外站了一会儿,没进来。” 萍红脸色着急,拧眉瞪着小太监,但对方完全没领会她的意思。 唐果掩唇轻咳了两下,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这样啊,你们下去吧。” “娘娘……” 萍红欲言又止,但看着她摆了摆的手,最终将所有话咽下撤出宫殿。 两人离开宫殿后,萍红伸手戳了小太监一下:“你怎么能告诉娘娘呢?” “可是,娘娘也没生气啊?”小太监不服气。 萍红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知道什么!娘娘平日生气就是这般不声不响的样子。” “不会吧?”小太监有些不信。 这小太监是才从乾元殿调来伺候的,宫殿内外所有的宫女宫侍全都被司马瑾给换了,唯有萍红待在唐若身边的时间算久的,也就四个多月,是当初司马瑾安排过来的,算是他的眼线。 萍红回头从窗户往殿内看了眼,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和宫里的其他贵人不同,她一向不对下人发脾气,有事情也都是憋在心里,以后这样惹娘娘伤心的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在凤鸾殿伺候了四个月,这凤鸾殿其实所有的摆设都是按照正宫地位来的,与之前的凤仪殿几乎一般无二。 而这位正宫娘娘,与当年的东宫太子妃,如今昏迷不醒的康元皇后竟有八分相似。 平时凤鸾殿这位穿着一身艳色宫装,眉眼妆容一上,花钿一描,与那位元皇后其实很难分得清楚谁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对康元皇后情根深种,而凤鸾殿这位也不过是皇上思念康元皇后,又迫于朝臣纷纷上谏,才不得已从江州接入宫中的。 说的好听些,这是位正宫皇后;说的难听些,就是个替身。 不过新皇后进宫一年有余,其实颇得皇上看重,每月至少有十日是宿在凤鸾殿的,不过新皇后的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怀上龙嗣。 不过这话若是让唐果听见,指不定她想啐这碎嘴的一脸唾沫星子。 司马瑾一月十日宿在凤鸾殿是不假,但唐若和司马瑾从来没圆过房好吗?! 还怀龙嗣? 能怀个蛋那才是惊天大案了。 平时唐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那狗皇帝来,每天都在脸上上妆,穿着艳丽的宫装,打扮得珠鸣翠玉,司马瑾每次都会盯着她很久,眼底有太多复杂的感情。 唐若很清楚,司马瑾只喜欢鄢成玉。 她的妆容会让司马瑾产生鄢成玉还好好的错觉,所以那男人才会经常出现在凤鸾宫,哪怕司马瑾来了什么都不做,唐若也是心生欢喜的。 唐若活得很清楚,她没办法和一个活死人争。 争不过的。 但是她一直坚信,自己可以陪着司马瑾一辈子。 只是这个痴心的姑娘太傻,司马瑾将她接进宫中岂止是做替身皇后那么简单。 鄢成玉的身体每况愈下,司马瑾陷入失去挚爱的恐慌,最终决定用秘法,以命换命。 用唐若的血为鄢成玉续命。 司马瑾是绝不可能让唐若怀上孩子的,否则日后的局面只会更难以控制。 在两天前,司马瑾与她吃了最后一顿饭,饭菜里放了。 所以她昏过去后,就被司马瑾丢给了明萧月取血。 唐若也是在那一刻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不曾踏入那个男人心中半分,所以才会肝肠寸断,仍由明萧月放血,意志溃散。 唐果也因此才能轻松匹配进入这具身体。 …… 宫殿里静悄悄的。 唐果身体虚得很,哪怕这两日补血的药膳吃了不少,但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宫女推开殿门时,司马瑾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他撩开衣摆跨过门槛,只身进了殿内。 殿内的光线很暗,点着的鲸香烛台已经被风吹灭。 司马瑾视线在屋内环顾了一圈,才看到美人靠上睡着的人。 安安静静的,白色的狐裘拢在身上,将她瘦削的身体罩在裘衣下。 第43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3) 青色的衣摆垂落在椅子边,随着窗外吹进的冷风,轻轻晃动。 司马瑾颦眉,转头看着屋外的宫人:“你们怎么照顾皇后的?这天这么冷,还让她睡在窗户下?” 萍红和小太监吓得立刻跪地磕头。 “陛下,奴才们劝过娘娘,可是娘娘不听啊。” 唐果被吵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呆呆地望着门口,茫然的目光与司马瑾的撞在一起。 “下去吧。” 司马瑾皱眉挥了挥手,拾步朝着唐果走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唐果苍白的脸,眼神轻轻闪了一下,将往下滑的狐裘往上提,弯腰将她从美人靠上抱了起来,阔步朝着内室走去。 唐果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陛下怎么今日来了?” 她神态惫懒,面容带着少许疲倦。 司马瑾目光渐深,但很快掩去了眼底的暗光,反问道:“怎么?不想朕来?” 唐果睁开眼睛,那双如黑曜石般的星眸中闪动着明光,笑盈盈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半分疏离,不见丝毫恨意与怨怼。 “想了好几天了。” 她弯着唇角,将手从狐裘中伸出,耍赖一般抱住了他的脖子不撒手。 右手抬起时,阔袖从纤细的手腕滑下,露出了缠绕在皓腕上的白色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看着便多了七分凄楚脆弱。 她不在意地双手抱住他,司马瑾却没办法不在意,目光从她伤口处移开,脸色绷得更紧了。 “陛下今日可要在凤鸾殿用午膳?”唐果眼底一片欢欣。 似乎她真就如此爱慕着眼前这个男人。 司马瑾的确长得十分好看,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瘦削,周身皆是威正严肃之气,偏偏长着一副微微含笑的脸。 如若说明萧月是初春里碎落的三尺冰雪,司马瑾便是千仞崖前盛开的灼灼桃花。 唐果眉眼流转,暗暗欣赏好人好风景,等着他的答案。 “朕与丞相约了半个时辰后在御书房议事。” 司马瑾垂眸深深望了她一眼,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心也只是略皱了一下。 很快他便告诉自己,唐若不值得怜惜,她用自己的命换唐家荣华富贵,一切只是按照当年所约定好的。 再看向唐若时,司马瑾眼底的几分纠结便烟消云散。 唐果松开了手,乖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两人绞在一起的衣摆,低声问:“皇上,臣妾的血真的能救她吗?” 司马瑾没回答她的问题,松开了手坐在她身侧。 “你乖乖养好身体,不会出事的。” 他犹豫了一下,将她柔弱无骨的左手握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等朕处理完朝政就过来看你。” 唐果抬头,眼睛倏然亮起:“真的?” “君无戏言。” “再过段时间,臣妾能出宫去看看吗?”唐果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眼底满是渴望,但司马瑾脸色却骤变,声音陡然转厉:“你想出宫?想离开?” 唐果见他如惊弓之鸟,便知坏事儿,这狗皇帝简直就是只惊弓之鸟。 她摇了摇头,不在意司马瑾态度转变:“再过段时间梨花就开了,在江州的时候,皇上不是答应过臣妾,一定会带臣妾去看清湖寺的梨花吗?” 唐果拉着他的衣袖摇了两下,像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眼底总是亮晶晶的,让人会不由自主地沉溺。 司马瑾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安抚道:“等朕忙完这阵,就立刻安排。” 如今成玉的命全靠唐若吊着,不能出分毫差错。 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多是会遂她意。 只是出宫……他并不想应,就怕其中生变。 “好,这辈子陛下一定要陪臣妾看一次梨花。” 司马瑾微微颔首:“一定,朕跟你保证。” 前前后后司马瑾在凤鸾殿待了不到一刻钟。 待他离开后,唐果翻身从床上坐起,脸色漆黑如墨。 “靠,这狗男人太难搞了!” “连我出宫看个花都推三阻四,我想见鄢成玉,这辈子都没可能吧?” 枣枣适时安慰:“果果别泄气,总会有办法的。” “我刚刚试探了他一下,司马瑾对唐若真的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枣枣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啊,男女主情比金坚。男主对唐若的好感度现在是5%,已经算是很高的,在所有女性中仅次于女主的。” “5%?”唐果瞳孔地震,“这还搞个屁!” 虽说在吐槽,但唐果脑子飞快转动。 想通过狗皇帝见女主,估计是没可能了。 那就只能从其他能见到鄢成玉的人下手了! 伺候鄢成玉的宫女太监?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鄢成玉被狗皇帝藏在哪儿,更别说什么人在那人身边伺候。 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个取她血给鄢成玉的太医院使。 “我决定了,勾搭一下那个太医。” 枣枣吓得背后发凉:“那男人一来就放你血,你确定要勾搭他?” 呸,它在说什么啊?! “不,你不能勾搭那个太医,你是皇帝的老婆啊,你要是爬墙了,那肯定是血流成河。司马瑾虽然不喜欢你,但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头上变成青青草原!” 唐果一脚踩在床沿,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 “司马瑾这么对我,不把他头顶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我就不姓唐!” 枣枣:“我什么都没听到,别cue我。” “装聋作哑是没用的。”唐果凉凉地笑着,“明萧月现在在哪儿?枣枣,开启地图搜一下呀。” 【叮!地图扫描开启。】 枣枣不情不愿地说:“明萧月刚到太医院。” 唐果立刻笑没了眼,走到架子边,随手将边角的花瓶推到地上摔得稀巴烂。 屋外传来慌张的脚步声,她慢悠悠地卧倒在地,然后拍了拍脸颊,装昏迷。 “快来人啊,传太医,娘娘晕倒了。” 萍红冲进屋内后看着一地狼藉,立刻将唐果扶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吓得都快哭了。 唐若的重要性她是知道的,要是唐若出一丁点事儿,她的命就保不住了。 太监立刻慌里慌张地往太医院跑去,宫女和另一个小太监合力将唐果搬到床上,又将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检查唐果被碎片割破的皮肤。 唐果为了增加效果,故意将左臂压在碎瓷片上,都是些细小的伤口,但没清理干净时看得还挺恐怖的,袖子上一片血红。 “明太医,求您了,快点儿。”小太监焦急地催促着。 明萧月不慌不忙地提着药箱,衣袍翩飞,但脚步愣是没快起来。 第44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4) 小太监从他手里接过药箱,拽着他往前跑,歉疚道:“明大人得罪了。” 明萧月被迫加快了速度,若有所思地看了凤鸾殿方位一眼,斟酌着问:“今日皇上可是去了凤鸾殿?” 小太监惊讶他猜得如此之准,领着他进了正殿大门,低声提醒着:“娘娘等了皇上两日,皇上来是来了,但只坐了一盏茶工夫就匆匆离开,后来娘娘就摔伤了。” 明萧月心如明镜,点头拱手谢过小太监,接过他手里的药箱,撩着白色的衣袍跨过门槛,看着匆匆端着热水出来的萍红,微微颔首。 萍红着急忙慌地将盆子递给门口的太监,领着明萧月往内室走。 “明大人,娘娘说了,您来了就直接进去。” 明萧月神色略有些迟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可。” “那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说着萍红就往屋内走,唐果的声音隔着碧纱橱传到偏殿:“让他进来吧。” 萍红回头看了明萧月一眼,此时男人才平复下气息,从容不迫地踏进内室。 唐果坐在软榻上,一只手包着白色的锦帕,沾血的衣裳已经换掉。 她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脸和唇都苍白得吓人,但那双黑色的眸子却分外明亮,直直地看着明萧月,嘴角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 “明大人,又见面了。” 唐果笑不露齿,一双狐狸眼百媚丛生,灵动惑人。 明萧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垂首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唐果摆了摆手,让萍红下去:“本宫想喝些热粥,你去御膳房走一趟。” “是。” 萍红退下,但屋外还有太监候着,多少能听到内室的说话声。 唐果有些愁,从明萧月下手也不容易,若非取血,她是不能跟一个外臣单独相处的,不然肯定要惹闲话。 难道真要等下次被这男人取血的时候,再跟他商量合作的事情? 先试试吧。 她抛开了眼底的纠结,将袖子往上拉了两分:“明大人先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明萧月提着药箱单膝跪在地上,将她手上包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取下,有些血迹已经干了,帕子沾在伤口的皮肉上,扯下来的时候有些疼。 唐果小声地吸气,明萧月抬眼看着她不断抿紧又松开的嘴角,还有脸上因疼痛揪在一起的脸色,就觉得好笑。 若是寻常人肯定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伤的,还是无意所伤,但他浸淫医道已二十多年,如何看不出她这些伤口看起来恐怖,其实也都是写细小的皮肉伤。 唐若手臂上的伤口皆是又浅又细,肯定不是突然跌在碎瓷片上,不然瓷片肯定会嵌入皮肉深处。 不过他也不想戳破她的小心思,后宫女人争宠总是花样百出,没些心机肯定是难以在后宫立足的。 唐若能在三千佳丽中稳坐后宫之主的位置一年多,除了皇上的维护,她自己也是很有能耐。 “皇后娘娘以后可要小心些,这伤再深点儿,怕是会留疤。” 唐果嗤笑了一下,盘腿坐在床边看他一点点清理伤口的碎瓷片。 “这伤口能有你下刀的时候深?” 明萧月头也不抬地答道:“微臣也只是奉命行事,就算微臣不取,皇上也会派人来取。至少臣是个大夫,这伤口几多深浅,臣最是知道。” “你上次说的,三天取一次?” “嗯,明天就该再放一次血了。” 明萧月抬头看她巴掌大的小脸,没看到自己预料中的神色。 取血,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件能习以为常的事情。 偏偏他从唐若脸上看不到害怕,也看不到怨怼,她只是在打量自己,眼底有好奇,有探究,有迟疑,但偏偏没有退缩与恐惧。 “阿嚏!” 唐果忽然对着他打了个喷嚏,看着明萧月闭上的眼睛,还有倏然青白的脸色,她视线有些飘,揉着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本宫有些冷。” 如果眼里能飞刀子,现在她该被明萧月的目光扎成筛子了。 唐果将被子往腿上拢了拢,指着一旁的屏风架说:“你帮我把裘衣拿过来。” 这会她也顾不上“本宫”这词儿了,指着裘衣理所当然地吩咐。 反正明萧月是臣,她是皇后,指使他干活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发现明萧月好看的脸僵得厉害,额角的青筋抽动了好几下,最终没有冲她发作。 这男人有洁癖! 她非常肯定。 明萧月将屏风架上的狐裘取回来,抖开裘衣披在她身后,两只手抓着裘衣刚好将唐果罩住,像是将她拢在怀里般。 唐果仰头看着他光洁的下巴,还有性感的喉结,脑子里天马行空。 似乎……撩撩明萧月,绿了狗皇帝,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毕竟明萧月长得是真好看,又仙又欲。 明萧月发觉两人之间距离太近,立刻抽手拉开距离,又跪坐在原来的位置,拉着她的手臂上药。 唐果状似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你负责取我的血给康元皇后治病,那你见过康元皇后吗?” 明萧月不答。 她也没等他答案,自顾自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和她长得很像?” “你说……是她漂亮一些,还是我更漂亮?” 唐果语气略轻了几分,带着少许感伤:“你说,要是我比康元皇后更早遇见他,会不会他就喜欢我更多一点?” 明萧月的手微顿,除此之外他始终镇定,不紧不慢地用沾着酒的棉絮轻轻拭擦掉她指尖的血迹,将折断的指甲也一并修剪整齐。 “你怎么不说话?你可是我唯一一个认识,并见过康元皇后的人。” 唐果将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踢了他膝盖以下。 明萧月抬手扼住他的脚腕,强硬地将她的腿塞回了被子里。 “微臣没见过康元皇后。” 唐果翻了个白眼,将手从他掌心抽出,低声在他耳边冷声一哼:“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你是皇上专门从西洲请回来医治康元皇后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明萧月眉头深深皱起,往后拉开两人距离。 “娘娘自重。” 唐果拉进狐裘,偷偷看了眼碧纱橱外,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对他勾了勾手指头。 “你帮我个忙,我以后见着你天天自重。” 明萧月没凑近,将金疮药放回药箱的小格子里:“娘娘吩咐。” “你告诉我康元皇后到底是什么病。” 第45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5) 明萧月脸色骤变,拿着药箱起身:“皇后娘娘伤势已无大碍,微臣告退。” 唐果瞪圆了眼:“???” 这男人天生反套路!!!根本不接招啊! “你等等!” 明萧月驻足,但是站位与她保持绝对安全距离。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跑什么?”唐果不满地披着被子从床上跳下,踩着鞋子绕他转了一圈,不死心地问,“我不会伤害康元皇后的,只是想知道她的病情,毕竟用的是我的血呀……我有知情权。” 知情权是个什么东西,明萧月是不懂的。 但他明白,女人的话信不得。 即使唐若现在保证不会伤害康元皇后,也只是在对方还未苏醒的前提下。 若是康元皇后醒过来,唐若现在又该是另一副嘴脸了。 “若是让陛下知道此事……” 明萧月抬眸眼底笑意柔软,但话锋如剑,未尽之言实在诛心。 唐果恨得牙痒痒,这丫的竟然敢威胁她! “你走。” 明萧月本就不予多留,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色的瓷瓶,离开时随手放在了桌上,头也不回地往大殿外走去。 隔着碧纱橱,她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孤冷,消瘦,却异常挺拔。 她有些看不懂他,这人早已拥有旁人歆羡的名望、财富,甚至所能挥使的力量,可他偏偏入了宫,进了太医院,屈居人下做个小小太医院使。 “娘娘——” 唐果站在原地发呆,萍红一脸担忧地望着她,顺着她的视线,从桌子上拿起装药的瓷瓶。 “娘娘,这药……” “扔了。” 唐果眼不见为净,那药就是他刚刚涂在伤口的,白色膏状固体,涂在伤口其实很疼,火辣辣的感觉一直没消退,和在上一个位面给沈修染用的药膏相比,实有云泥之差。 萍红为难,但看着她蕴含努力的脸色,拿着药瓶低头出了内室。 傍晚的时候,司马瑾坐着撵轿来了,唐果正在努力与猪脚斗争。 他没让人通传直接进了门,在她身边的凳子落座,看着丰盛的晚膳,还有她碗里的猪脚,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菜吗?” 唐果也没请安,夹着猪脚放进他面前的碗里:“皇上不是喜欢吗?臣妾见皇上平时在乾元殿用膳都一定要上一份儿猪脚,所以今天就试试。” 司马瑾将碗移开,让萍红拿下去:“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 “朕也并非喜欢猪脚,只是每次看到这菜,便会时刻提醒自己当年在东宫中遭受的一切……” 东宫的事情和她没半毛钱关系,所以没必要听了。 唐果看着盘子里的红烧猪蹄,还是夹起了一只,低头慢慢吃。 她最近失血严重,明天狗皇帝还要放她血,不多吃点猪脚补补,怎么抗得过这虐身的剧情。 司马瑾看她自虐似的吃下油腻的肉食,还吃了很多以前碰都不碰的菠菜,拿起筷子挑了她平时爱吃的松鼠鳜鱼,安静地陪她吃着晚膳。 “听说你今日受伤了?” 唐果拿着手帕秀气地擦了擦嘴角:“哪个多嘴的说的?” “明太医今天跟朕提了一句。” “是他?”唐果的指尖微顿,拉了拉衣袖不在意道,“小伤,他给了药,涂几天就好了。” “让朕看看。” 司马瑾伸手去拉她的手,唐果下意识地避开,两人的动作都彻底僵住。 她暗叫糟糕,机智地将两手背在身后,笑靥如花,道:“皇上还是别看了,女人最见不得自己难看的一面被喜欢的人看到。” 司马瑾缓缓放下手,脸上的笑在唐果看来依旧带着三分虚假。 他只是低低感叹了一句:“总感觉,阿若与朕生分了很多。” “皇上想多了。”唐果接过话,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递给他,“皇上尝尝,最近臣妾刚配的花茶。” “好茶,口味清雅却不清淡,唇齿留香,生津去腻。” 司马瑾夸了两句,拉着她的手起身走到大殿的回廊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旧年移栽的梨木迟迟未开花,接过太监送来的狐裘,悉心地将她裘衣上的带子系好,指尖轻轻擦了一下她没血色的脸。 “朕知道,你怨朕。” 他声音很低,似乎打算今日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剖析心中纠结。 唐果不想给他机会,狗皇帝就是狗,就想三言两语哄她继续当血库。 “臣妾不怨,皇上多虑了。” “你肯定是怨。”司马瑾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你以前不会这么与朕说话。” “你性子太直,藏不住事情,不管是喜欢还是怨恨,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司马瑾与她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宫殿,在暮色中渐渐失去光泽的琉璃宫瓦,“当年接你入宫时,朕便说过,朕也会花时间陪你,只是日后需要你帮成玉一次。” 唐果拢紧了衣服,眉眼冷倦:“那时,你没告诉我,是要我的血。” “在江州遇见你时,朕就发现你和成玉长得很像。朕一直认为,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就派人去查了你和成玉之间是否有关系,最后还真查到不少东西。” 唐果握紧了指尖,唐若的身世她看过一眼,狗血得不行,与女主鄢成玉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唐若不知道鄢成玉的存在,鄢成玉也不知道唐若是谁。 鄢成玉母亲是宣国公夫人,后来宣国公带着夫人南下巡游督察,临时接到岭南兵马异动的消息,当即将夫人丢在江州,奉命火速带江州府军支援边关。 这一战打了两年,宣国公夫人在江州搞了个外遇,悄无声息地生下了孩子,把孩子丢给情人后,又装作平静无事地回了京都,宣国公夫人生下的这倒霉孩子就是唐若。 其父唐文山在她懂事时就告诉她,她母亲死了,而后,来娶了江州青山县掌案之女,后半生也算幸福美满。 唐若对母亲没太多想法,就没追根究底。 司马瑾没瞒着她,继续说着:“当时成玉已经昏迷了,朕寻遍了大夫,只有明萧月说,可以至亲之人的血脉为她续命,不然她的身体只会虚耗,直到承受不住,在沉睡中死去。” “她是陪伴了朕四年的皇子妃,替朕守了十年东宫的太子妃,却在刚成为帝后时被人害成这样。” “因为朕,宣国公府当年成为众矢之的,死的死伤的伤,竟没一人能救她。” “若不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朕不会求到你这里。” 唐果打断他的话,忽然扬唇笑了:“臣妾知道。” “臣妾从来没说过不救康元皇后,臣妾知道她是你的结发夫妻,臣妾明白……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第46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6) “皇上,让我见见康元皇后吧,我想知道你想用我的命换的人是什么样子。” 司马瑾原本酝酿好的一番诉衷肠,在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浮现时,彻底胎死腹中。 空气有那一瞬间,死寂。 枣枣默默捂脸,小声哔哔:“你也太猛了吧?司马瑾这样的男人,你都敢这样直接开怼?” “他舍不得鲨我,不作太对不起我移动血库的身份。” 唐果说的里说当然,枣枣一时间三观受到了冲击。 在它反思时,无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 唐果好笑地想rua当初那只小可爱枣枣:“你是个系统,不需要三观。” 话虽这样说,但……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阿若,其他事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司马瑾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眼底很快蓄积起寒意:“成玉如今身体情况并不好,不适合见人。” 唐果侧头紧紧盯着他:“皇上怕臣妾对康元皇后不利?在皇上眼中,臣妾就是这样的女人?” “朕知道你是善良爽利的人,但她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见人,待合适时,朕会让你们见面的。” 司马瑾明显很拒绝让两人见面的事情。 唐果不傻,司马瑾虽然依旧温和的解释,但言语间的意思却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个男人不仅狠心,还霸道得很。 司马瑾背在身后的右手收紧,指尖掐在掌心,心情越来越差。 让唐若和成玉见面,这根本不可能。 他心中本就对成玉有亏,登基那日他承诺过,她会是他唯一的皇后,哪怕他没办法空置后宫,此生也只会爱她一人。 谁也没想到,两人刚携手成为这天下之主,她就倒下了。 后宫不可无主,朝中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终于抓到机会,不断上谏逼着他另立新后,想将家中的女眷送入后宫,借此来稳固在朝中的势力。 不想顺从那些朝臣,所以将唐若接进了宫中,立为新的后宫之主。 唐若出身低微,只是个六品推官之女,唐文山也是个没有野心的男人,所以他不担心唐若成为皇后,家族势力会不断威胁到自己的权力。 但他终是背弃了当初的承诺。 他本来还在犹豫,如果有天成玉醒过来,该如何向成玉解释。 为什么要立新皇后? 为什么唐若与她长得那么像? 两人都是皇后,他要废哪位? 司马瑾眉头拢在一起,心中烦躁,不想继续待在凤鸾宫,但是唐若还是要安抚的。 “若儿,朕知道你最解朕意,再过半月,清湖寺的花开了,朕带你去看。”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唐果的脸颊和耳环,醇厚的龙涎香从他掌心散开,唐若低眉垂眼,最后抿唇点了点头。 “对了,今年的春宴你该安排人准备起来了。” 司马瑾眼底一片怜惜,关怀地问道:“你若是不想安排,朕安排其他人接手也行。” 司马瑾在这方面是了解唐若的,她出身平凡,对宫宴的筹办向来不太懂,背后没有娘家扶持,后宫里这些女人对她表面上客气,背后都嘲笑她粗鄙不懂礼数,太妃也不是很喜欢她,更偏向自家侄女,长央宫的玉妃。 唐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要是把这活儿推出去,以后在宫中就更不被重视了。” “有朕在,没人敢不重视你。”司马瑾信誓旦旦地握住她的手,拉起她轻纱长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现在还是早春,天气尚寒,每天多穿点儿衣服。” 唐果心中啧啧称奇,这司马瑾也是个人才,两人刚刚还在为一事争执,他转头就能扮演起关怀备至的丈夫角色,她也没将手抽出来,认真听着他讲话。 “春宴你想怎么安排,按照你的想法来,太妃那边刁难你,你留给心眼儿,让宫女太监给朕传话,朕帮你。”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帮,太妃对我意见只会越来越大。” 唐果嘴角翘起,眼中明光熠熠,着了淡妆的容颜如在花期从容绽放的牡丹,一眼惊艳,大气明媚。 司马瑾轻轻晃神,只觉得她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直到离开凤鸾宫,他脑海里还回放着她那笑容,慢慢想明白了其中的变化。 从前的唐若,衣服妆容都是他让人准备的,与成玉的风格相似,像梨花。 如今的唐若,虽是同一张脸,穿着同样的素衣,却带上了一种攻击性的美,是一株雍容的牡丹,亦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那笑容中,没有了从前对他的仰望,是自信。 凤鸾殿内,萍红看着窝在躺椅上,翘着脚吃糕点的唐果,轻轻叹了口气。 唐果扭头乜了她一眼:“叹什么气?” “皇上今夜又没留宿。”萍红看着她满脸轻松,实在先不明白她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情,“以前皇上每个月都会在凤鸾宫留宿至少十日,但这个月都快过半了,皇上至今也没在凤鸾殿过夜一次。” “本宫如今身体虚弱,也伺候不了他,他留下来做什么。” 萍红万分担忧:“后宫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她们都盼望着娘娘失宠,好趁势而起。” 唐果冷嗤了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她们?还趁势而起?就算本宫失宠,也轮不到她们蹦跶。” 萍红走到唐果身边,拿着帕子将她嘴角的糕点渣擦掉。 “娘娘对其他宫里的事不关心,不知其他人怎么议论的。” 唐果的脚往生起的炉火边靠了靠,脚丫子可爱地晃着,柳叶眉轻轻一挑,好奇道:“宫里其他人怎么议论的?” 萍红张了张嘴,但又没说话,把脸憋得通红。 “说呀。” “他们的话太难听了,娘娘听了怕是要气。” 唐果知道这丫头在激将她呢,宫里怎么说她心里能没数吗? 她好歹也在好几个世界的宫斗中干到了大结局,这皇宫内关心的无非就是谁盛宠,谁受了冷落。 盛宠和冷落怎么判断,那就是皇帝在谁那儿睡的次数多,那就是骄傲的资本。 除了这,剩下的就是子嗣问题。 司马瑾对成玉之外的女人没兴趣,自从登基后,虽没做到雨露均沾,但还是会宠幸一些妃嫔,不过最宠的除了鄢成玉,剩下的就只有她了。 论恩宠这话题,如今这后宫还没谁能超越她。 剩下的,那就是孩子问题。 不巧,司马瑾膝下至今没有一子半女。 很多人都怀疑是不是他有问题,但他是皇帝,这话当他面直说,那不是上赶着送人头。 不能议论皇帝,那就只能议论后宫的女人了。 而唐若受的恩宠最多,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第47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7) 唐果捏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见萍红还想激她,龇牙道:“太难听那就别说了。” 萍红像根桩子一样呆怔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唐果根本不按套路来。 “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不就是孩子嘛,让她们努力着,如果能怀那才有意思。” 别的她不敢说,但司马瑾这人有多克制,她还是有谱的。 这一年多,司马瑾都是用带有致幻的香料,配合着他随身的香囊,想让唐若误以为两人已经同房。 唐若也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了那香料有问题。 她知道司马瑾的用心,痴情如唐若,一如既往陪他演戏。 唐果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两只戏精。” 枣枣立刻出声表示赞同。 但萍红却完全傻了眼:“娘娘,你得努力啊!不然以后这日子……” “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唐果笑眯眯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本宫已经是皇后了,不想努力了,现在只想躺平享受人生。” 萍红:“……”完球了,她家皇后的脑子瓦特了!!! 次日一早,明萧月就到了凤鸾殿。 唐果窝在床上睡懒觉,太监已经将盆里的热水换了三次。 屋内的人依旧没有起床的打算。 明萧月站在殿门外,发丝上还有露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像座雕像。 “明大人,娘娘还在休息,要不……您晚点儿再过来?” 小太监陪他候在一边,此刻手臂也有些酸麻。 明萧月抬头看了紧闭的窗户一眼,薄唇微动:“最近娘娘身体不好,可能并不是贪睡……” 他眉间染上一抹担忧,小太监顿时吓得手抖,盆子里的水差点都溅出来。 他赶忙放下盆子,小跑到殿内去跟萍红透信儿。 萍红当即掀开了幔帐与珠帘,叫了唐果两声无人应,便急冲冲地往屋内跑。 小太监赶紧跑到殿外,拉着明萧月往里走。 “多谢明大人提醒,万一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呸,我这张嘴。” “娘娘不可能有事的。” 明萧月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无人注意时,脸上是一闪而逝的恶劣。 唐果被人从床上撕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萍红摸着她温热的脸,还有微微发凉的手心,终于松了口气,眼里含着一筐热泪,忽然抱住她的手臂大哭,一边哽咽着道:“还好娘娘没事,娘娘你可别再吓奴婢了……” 被吵醒后想手撕罪魁祸首的唐果:??? 她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环绕,利落地将胳膊从萍红手中拔出来,然后一巴掌将人按在被子上。 “不是叫你不要吵我吗?” 萍红懵逼脸,哭声戛然而止。 渐渐清晰的脚步声靠近。 唐果半眯着惺忪的睡眼,眼刀往卷帘外飞,整个人此刻火大。 明萧月一进门就看到被唐若只手摁头在床上的宫女,嘴角没忍住抽动了两下。 小太监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大张,整个一行走的表情包。 萍红委屈地小声嘟囔:“娘娘……” “你委屈个屁,都跟你说了我今天要睡到日上三竿,你看看现在才什么时辰?” “可明太医说……您身体最近虚弱,怕睡过去……” 后面的话在唐果杀人目光中默默咽了回去。 唐果松开手,咬牙瞪着优哉游哉看戏的明萧月,抬袖挥了挥:“你们两个出去。” “明萧月!你行!” 唐果后牙槽咬紧,考虑是把这男人给片了,还是给削了。 明萧月躬身行礼,文质彬彬地拜道:“微臣给娘娘请安。” “娘娘身体虚弱,适当休息有助恢复,但睡太久容易头昏脑涨。” 唐果忍不住骂道:“编!继续编!你看我信不信你!” 这男人特么鬼得很。 候在门外的下人被里面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默默地往外面又挪了两步。 明萧月看着仅着一身中衣,指着他面目狰狞的唐果,提醒道:“娘娘,微臣去外面候着,你先着衣。” 唐果低头看了眼自己松垮垮的中衣,没什么感觉,但就是被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搞得不爽。 “你给我站住!” 她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快步走到人面前,直接伸手捉住他的后襟,将人一把按在地上。 明萧月下意识地还手,却被她从背后掣肘,腰间和颈后的穴位一麻,整个人都无力地往后砸在了地面上。 唐果一手压着他反抗的肩部,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以为本宫是个面团子,能让你随手捏?” 明萧月诧异她的身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糟糕。 玩脱了! 这位皇后娘娘真的是……不太一样。 “你那天逮小鸡似的,压着本宫放血,你真以为半点儿事都没有?” 明萧月即使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也依旧气定神闲。 “微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饭菜里掺的药不是你给他的?” 唐果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单膝跪压在他胸口,平日明媚温柔的脸上一片冷色。 “还有,你真有把握用我的血救康元皇后?” 明萧月只是笑了笑,闭嘴不答。 “嘴硬?” 唐果垂眸看着他,没打理的长发有些凌乱,全部滑到他的胸前和脸上。 “明大人,你说我……睡了你怎么样?” 明萧月猛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厉色,带着让人心惊的杀意。 “娘娘自重。” 唐果毫不在意,侧坐在他身上,挑眉道:“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和皇上没有夫妻之实的,这辈子应该也不可能有,所以现在饥渴的很。” 明萧月脸色分外难看,已经被她的虎狼之词气得脸色铁青。 “不知廉耻!”实在没忍住,明萧月气愤地骂了一句。 唐果揪着他耳朵泄愤,这家伙不能杀,也不能打折了,只能使劲揪一揪泄愤。 明萧月被拧得耳坠红彤彤,就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粉,眉梢忍不住牵动了两下。 忍无可忍,在唐果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突然扼住了唐果的手腕,反手将人带到地上,身体一翻就压制住了她的反抗。 枣枣默默捂脸,两个小学鸡互啄。 明萧月多少习过武,唐果就是个BUG,在上个位面就自带大力buff,这个位面自然也有。 它虽然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不妨碍它辨别眼前的现实。 这两个如今是半斤对八两。 唐果瞪圆了眼睛,躺在地上要踢他。 明萧月压住了她的腿,两人身体靠的极近,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宽厚的手掌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唐果反抗无果,干脆直接躺平,嘿嘿一笑。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明萧月眉心一跳,看着她头转向门口,准备发力喊人。 他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第48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8) 唐果一口气被堵住,白皙的脸被憋得通红,死死地怒瞪着占便宜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去你大爷的!赶紧松嘴! 明萧月心跳也一瞬间乱了,他手下意识地用力。 唐果吃痛,闷哼出声。 “松手!”唐果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不甘心地又挣扎了两下。 明萧月目光扫过她恢复血色的唇,低低警告:“娘娘好手段。” “你丫的再说一遍。” 唐果气得七窍生烟:“是你强吻我!明萧月,你脑子坏了?” “若不是娘娘无状,微臣又怎会如此。” “合着,弄成现在这情况是我的错了?” 明萧月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自然。” “你还不滚下去!想压着我到什么时候?”唐果火冒三丈。 明萧月打量着她,片刻后才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细尘。 唐果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唇瓣也被吻得有些红,一双水润的眼睛泛着火星。 她有些不甘心,想再试一下明萧月的身手。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整理衣襟,唐果抓住机会从后面偷袭,身体往前攻去,谁曾想明萧月背后如同长了一双眼睛,飘然侧身躲开她的袭击,右手轻而易举扣住了她化爪攻去的左手,轻轻一折,将其反手压在唐果身后。 唐果面露痛色,腰肢被他左手扣住,整个人仰身倒在他怀里。 “明萧月,你还懂不懂规矩?!” “这里可是凤鸾殿!” 明萧月没松手:“微臣只是合理反击。” “你松开!” “娘娘要先保证不会再对微臣动手动脚。” 唐果:!!! “你怕是在想屁吃!” 明萧月没想到她出口成脏,脸色微沉:“看来今天娘娘精神很好,可以多放点血。” 唐果:。。。 她心里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萍红的声音。 “娘娘,玉妃娘娘前来请安。” 唐果和明萧月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松手,故作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唐果飞快跑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套衣服,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说道:“请玉妃先去偏殿坐坐,本宫洗漱后就过去。” “是。” 明萧月又站回原地,抬头打量着唐果的身影。 她似乎完全把他当空气,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就往身上套,满头长发被她随手一捋,用梳妆台的系带随意地绑住,当着他的面将衣服换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把水送进来吧。” 唐果穿上鞋,路过明萧月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看着小太监和萍红都走了进来。 她就这水盆,朝脸上扑了两下水。 萍红伸手捂脸,不想直视近来她越发豪爽的洗脸方式。 “玉妃一个人来的?”唐果净手时,微微偏头看着萍红。 萍红摇了摇头:“玉妃娘娘和蒋美人一起来的。” “有说什么事吗?”唐果脸上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萍红偷偷看了明萧月一眼,脸上有犹豫之色。 唐果不满地拿起帕子擦手,冷哼道:“看他做什么?当他不存在。” 萍红立刻收回目光,小声地说:“玉妃娘娘和蒋美人是为春宴一事而来。” “春宴?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唐果将帕子递给萍红,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搞太复杂的宫髻她不太会,只能靠身边的宫女。 “娘娘,能负责春宴筹办,对宫中的各位贵人来说,都是见值得骄傲的事。” 萍红心中有太多的无奈,唐若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宫里贵人关心的事情,到她这儿都不是事儿。 “她们想接手春宴的筹办?” 萍红点了点头:“春宴对于我朝来讲是极为重要的,杏榜公布之后,会考中第的学生在未分配官职前唯一可以参加的最高规格宫宴。” “会考三年才一次,杏榜公布在四月中旬,除了会考中第的学子会参加,外邦留驻在我朝的使臣和一些附属国朝见的官员皆会参加。” 唐果脸上满是诧异,她本以为这是个小小的宫宴,没想到还关乎国家脸面。 “按理来说,这种大型的宫宴,应该交由礼部来办。”唐果颦眉,觉得这事有点麻烦。 明萧月轻笑了一声,唐果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身影,眼中杀气腾腾。 “笑什么?” 明萧月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垂首立在一旁,安安分分地答道:“春宴虽是少有的大型宫宴,但并不是为了议政和邦交的正式国宴,算是私宴的一种,一般是由后宫之人来操持。每年年秋季的各国纳贡和使臣朝见,那时举办的才是正式的国宴,由礼部承办。” 萍红将一只金步摇插在唐果发间,将她鬓角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明大人说的没错。” 唐果被人扫盲,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明萧月一眼。 “你懂得的不少,听说你进宫的时间还没本宫长,怎么知道这些?” 明萧月微微垂眸:“这事,我朝不知道的人怕是不多。” 被嘲讽的唐果:…… 就很气。 这男人真的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萍红佩服地望着明萧月,敢这么实诚,这么有勇气直怼的,她就见过这一位。 “微臣的建议,娘娘不妨把这事让出去。” 唐果将手里的眉笔丢在桌子上,在凳子上转了个身,直直地盯着明萧月。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玉妃派来搞事的?” 明萧月摇头:“娘娘的身体最受不得累,臣只担心您的身体安康与否。” “呵。”唐果这一道轻蔑的声音,意味深长。 明萧月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 “去偏殿。” 唐果甩袖朝着门外走去,大步流星,裙裾翻飞。 她穿着简单大方的浅金色交襟宫装,袖口是描绣的杏色帝王花,长长的墨发梳成了宫髻,头上只戴了一尊白金色的发冠,发冠上是亮金色的花枝与花朵,那只款式简单流苏金步摇插在发髻后,垂在她修长的颈子上,随着步伐摇晃起来,有种端庄昳丽的美感。 明萧月望着她的背影略有些失神,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瓣,默默摇了摇头。 唐若不是他能拥有的女人。 他不再去想那张招人的脸,但总觉得唇间似乎残留着一丝柔软,甚至带着口脂的味道。 久久未散去。 第49章:我不想做皇后了(09) 上了妆后,唐果如同变了个人,不见半分之前的孱弱。跨过门槛后,她抬头挺胸吸了口气,偏头看着温柔恭顺落后她半步的萍红,又将目光落在宫苑的朱墙下,那株半死不活的梨花木朝南的枝头冒出了三处嫩芽。 她眼角弯了起来,与萍红温声叹道:“我还以为这株老树移栽过来活不了呢,昨天在窗下躺了一天,盯着看了一天,今天竟然发芽了。” “京府每年开春晚,到二月底才能窥见斑斑绿意,这才二月初就能看到发春芽,的确是很不可思议。”萍红也伸长了脖子往梨木看去,忍不住说甜话,“这株梨木是去年皇上接娘娘入宫后移植过来的,当时花期已过,绿叶开得稀薄,到了秋日有枯死的兆头,没想到今年却能早早逢春。” “娘娘,这是好兆头!” 唐果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 住在这方死气沉沉的宫墙内,能有什么好兆头。 这水墨青砖如同垒死的一座坟墓,朱甍碧瓦就像插在坟头的青松花卉,看得金碧辉煌,繁华又尊贵,但只有住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一辈子多就是这样了。 “走吧,别让玉妃她们等太久。” 唐果一扫之前倦怠松懈,精神奕奕地朝着偏殿走去。 明萧月后脚跟着出了宫殿,他下了台阶,走到光秃秃的梨木下,抬头望了一眼从墙头上落下的阳光,回头看了眼提着药箱的太监,问:“皇后娘娘喜欢梨花?” 小太监细声回着话:“奴才也只是听说,皇上第一次遇见皇后娘娘是在江州的千梨湾,当时千亩梨花竞相绽放,两人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明萧月似笑非笑:“这树是皇上专门移栽回来的?” “是,命人专门从江州的千梨湾移栽来的,去年险些要枯死了,娘娘一直担心今年不会发芽开花,这几日有空就一直盯着。” “明大人,您是先回太医院,还是在院子等着?”太监有些摸不准他的主意。 明萧月单手负在身后,他虽入职太医院,但从不穿官服,平日总是穿着一身白衣,不过今日有些反常,着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袖口和前襟口绣着繁复的金线地涌金莲,整个人看起来端方沉稳,大气傲然。 “等着吧。” 他不太想回太医院,进宫几个月了,后宫这些贵人娘娘自打知道他这个人后,有事没事派人请他去请脉,他挂着名头也不能拒绝,所以一天到晚都落不着清闲。 等了一刻钟,没等回来唐若,反倒等来了乾元殿那位的口谕。 明萧月将药箱放在凤鸾殿,跟着太监去了乾元殿,路过御花园时刚好遇见了几名妃嫔,两人停下脚步恭谨地行了礼,等着几人过去。 谁曾想领头的曲嫔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明萧月:“好久没见着明大人了,不知大人打哪儿来啊?” 明萧月没将目光放在曲嫔身上,语气疏离平淡:“回曲嫔娘娘的话,微臣从凤鸾殿来,正要去乾元殿回话。” 曲嫔本来还笑着的脸僵了一下,身后跟着小声耳语的几位美人也瞬间静默。 几人都认识带路的太监,是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的老太监李扁,逢人面上便带三分笑意,在各个殿前都算是有脸,一般没人想不开去得罪他,不说多恭敬地问安,碰见了都要安安分分地问声好。 曲嫔一见他便知道明萧月的目的地是乾元殿,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从凤鸾殿来。 “听说最近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太好,原来是明大人一直在看诊,不知皇后娘娘如今身体情况如何?” 明萧月耷拉着眼皮,淡淡吐了两字:“尚可。” “那就好,待明大人有空,还请明大人能来绿萼殿为本宫诊个脉。”曲嫔言笑晏晏地说道。 她本想当着面请,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谁知明萧月直起腰,淡淡笑道:“怕是要让曲嫔娘娘失望了,微臣近来受皇上之命,专司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皇命在前,微臣亦不敢违抗。曲嫔娘娘若是身体不适,太医院关太医诊平安脉也是极好的,可以派人召他去一趟,相信关大人非常愿意为宫中诸位贵人辛劳。” 李扁之前一直默默看着两人,此时看着曲嫔脸色骤变,笑着插话道:“还请诸位贵人恕罪,皇上还在等着明大人,老奴急着领明大人回去复命,各位小主担待。” 曲嫔往旁边挪了一步,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努力挂着笑意:“自然,李公公和明大人有要事,先行吧。” 李扁带着明萧月先行离开,两人走出老远,李扁那张粉白的脸上挤着褶子,对明萧月态度恭谨,认真道:“明大人其实没必要委屈自己,皇上请您进宫,专司康元皇后的身体健康,即使不去为其他贵人看病,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您。” 明萧月眉梢微挑:“这样总归过于独特,会让她们过多关注皇上近来要做的事情,若是康元皇后之事被她们知道,怕是这病治得过程不会太/安宁。” “明大人思虑周道。” 李扁自叹弗如,他虽然心细如针,能猜到皇上安排明萧月负责凤鸾殿那位的用意,多半是想借着那位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吸引走后宫大部分的注意力,让谁也注意不到乾元殿里还昏迷不醒的康元皇后在接受治疗,然后慢慢康复。 只是可怜了才入宫一年多的新皇后…… 明面上捧着凤鸾殿那位,其实只是将危险转嫁于那人身上。 都说君心难测,就算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其实也没看透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深情,的确深情。 一心只为康元皇后。 说他冷酷,着实冷酷。 为了康元皇后,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另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还有这位明大人…… 也是奇奇怪怪的,明明是医者,偏偏通晓这种以命换命之术。 事到如今,凤鸾殿的那位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只需要供血便能救治人。 其实皇上从一开始,便是存了取她性命的心思。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钝刀割肉,一点点消耗罢了。 第50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0) 花团锦簇的乾元殿内,角落里摆着的香炉焚着沉沉的奇楠沉香,宫女和侍卫太监都被赶了出去,明萧月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子上,端起了手边的青花瓷盏,匀了匀茶盖,低头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上好的御前贡品——锦中珠。 司马瑾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从容不迫的明萧月,眼底微微沉了一下。 “唐若那边,你务必守口如瓶。” 明萧月低头轻笑:“她那般爱你,就算你要她命,可能也会给你,何必非要用这样的手段。” “女人的心,你不懂。”司马瑾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台下培植的绿意,但但谈了口气,“朕相信,若是朕病入膏肓,她甘愿以命换命。可是现在是要拿她的命换成玉的,她不会那般温顺听话。” “况且……唐若从来就不是个温良谦恭的人。” 明萧月脑海里忽然想起早上被人推倒的场景,低低笑了一下:“你倒是十分了解她,可惜了……她竟然喜欢上你这么一个人。” “若是不了解她,朕又怎么放心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从窗外落下的阳光太过明媚,司马瑾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加身,艳若桃李的容颜因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讥笑,多了几分邪肆无情。 他一只手压在窗沿上,侧身时艳丽的眼尾微微上挑,语调和缓:“朕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去凤鸾宫专门看顾她?仅仅是为了给成玉取血吗?” “你在怀疑什么?” 明萧月静静回望着他:“鄢成玉于我算是有过一份恩情,若不是看在这点儿情分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来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 “多少人一辈子渴望着进入这座城,偏偏你却如此嫌弃。” 司马瑾低低叹了一声,金色的阳光擦在他干净俊秀的脸上,眼底的怀疑淡去,指尖轻轻叩着窗柩。 明萧月只是嗤笑了一声:“都是些想不开的人。” “这几日凤鸾宫那边有什么异常吗?”司马瑾回头问道。 明萧月摇头:“和之前一样,想从我这里打听到鄢成玉的消息。” “适当的时候,可以透露一点。”司马瑾琢磨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莫测的情绪,“她不会轻易放弃,与其让她从朕不可掌控的人的手中得到消息,还不如我们主动,只要能吊着她就好。” “嗯。”明萧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司马瑾,“你不怕以后会后悔?” “后悔?”司马瑾扬起下颚,眼底是自信与骄傲,还有一丝不难捕捉的轻蔑,“朕是这天下之主,没有什么能让朕后悔。” “真的没有吗?”明萧月单手托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鄢成玉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真的没有后悔过?” 司马瑾的脸色骤变,冷冷地看向明萧月,目光如淬了毒般。 “明萧月,朕对你的纵容,不是让你在朕面前放肆!” 明萧月只是淡淡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袖袍:“我先去凤鸾宫,取了血再来。” “哦,对了,你的那位皇后好像要接手春宴,怕是不会如你所愿。” 司马瑾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随她。” “照顾好她。” 在明萧月走出乾元殿前,司马瑾的声音从雕花的博古架后传来,音色淡淡,听不出关切与波动。 明萧月偏头看着金丝楠木博古架上的一对霁蓝釉白龙纹梅瓶,司马瑾站在梅瓶后,眼皮下垂,细密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落一片阴影,面色莫测,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若是真的对她有一丝情谊……”明萧月嘴角噙笑,欲图说些什么。 司马瑾冷厉抬眼:“照顾好她,若是在成玉痊愈前死了,朕可不会对你的西洲仁慈。” 明萧月倏然冷了脸,周身逸散着寒气。 “你若是敢动西洲寸土,别怪我对鄢成玉下手。” 殿内安静地只能听到铜壶滴漏的声音,两人皆是玉树临风的人物,此刻眉眼间一个冷漠无情,一个癫狂嗜血。 “呵。” 明萧月唇中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垂下袖袍,目不斜视地离开了乾元殿。 待明萧月前脚离开,李扁进了内殿,被殿内的寂静无声吓得头皮有些凉。 雕着螭龙纹的黄花梨木茶桌上,揭开的茶盖被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杯子已经没有热气,司马瑾就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几乎不曾动过的茶水,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抬手一挥,茶盏与茶舟皆被掀翻,在地上裂成细碎的瓷片。 李扁立刻惶恐低头:“皇上息怒。” “哼,一介白衣,不过仗着略通岐黄之术,竟敢在朕面前撒野!” 李扁低头没敢接话,他明白,皇上太忌惮明萧月了。 虽然面前这位是君,明萧月是臣,但明萧月这人真的不受控制。 皇上将明萧月召进宫中,其实也存了除去对方的心思。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自司马瑾登基以来,十三洲中只有七洲是真的对皇上彻底服从,而以西洲为首的众藩王,虽表面归顺朝廷,但洲内自治,朝廷根本插不进去一根钉子。 明萧月即是西洲备受尊崇的神医,同时也是西洲藩王最信任的幕僚和谋士,传言西洲藩王对明萧月言听计从,更有甚者,传明萧月其实是西洲藩王亲子,日后会子承父业。 不管传言真假,明萧月进宫,西洲藩王险些与皇上撕破脸。 足以见得明萧月的重要性。 司马瑾一直想控制明萧月,但这人实在太警惕,每次饭菜里都有下药,即使明萧月都吃了下去,也没见他有任何异常,这让他们出主意的人都很头秃。 欸!后宫之中那些鬼蜮伎俩在明萧月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李扁深知伴君如伴虎,不敢多言,见司马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乾元殿,立刻让人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 后宫所有人都觉得司马瑾宠凤鸾殿的皇后,可是乾元殿的人都知道,皇上的心都在沉睡不醒的康元皇后身上。 可是李扁看得清楚,他不觉得司马瑾有多深爱康元皇后。 毕竟能借着康元皇后病情,将明萧月强诏进宫内,多半是存了不可言说的心思。 明萧月能治好康元皇后,那新皇后自然是不能活的,到时候明萧月就是谋害新后的凶手,不可能活。 若是明萧月治不好,落个妖言惑主的罪名,还是难逃一死。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明萧月未尝不知,只是皇命到底不可违,唯二的变数还是在鄢成玉和唐若身上。 李扁深深吸了口气,见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完,立刻领着人出去。 他仰头看了眼凤鸾殿方向,不知道明大人和那位皇后,会不会乖乖入局。 第51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1) 唐果去见玉姝之前特意看了一下玉家的资料。 “这玉姝还真是有些来头。”唐果扫了一眼后,忍不住腹诽。 枣枣也不禁唏嘘:“司马瑾很不喜欢玉家,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还动不了玉家。玉姝是太妃玉秋鸿的侄女,是当朝右相玉群伯的嫡次女,即使性格娇蛮跋扈,多次冲撞鄢成玉和唐若,司马瑾也没怎么严惩过她,估计也是忌惮着玉家的势力。” 唐果不置可否,司马瑾和玉家自然是势不两立,毕竟在东宫时期,玉家扶持的可是在太妃膝下长大的三皇子司马岚。 司马岚生母是一名才人,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太妃玉秋鸿盛宠多年却不曾有过一个孩子,后来便将司马岚接到身边养大。 玉秋鸿不能生子,玉家只能全力扶持司马岚。 司马岚这人也十分争气,文韬武略,沉稳精明,曾是司马瑾最具威胁力的竞争对手。 不过司马岚这人运气不太好,先皇驾崩前夕前往西北赈灾,最后意外死于山体滑坡。司马岚是先皇最宠的儿子,不过本朝有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的规矩,所以司马瑾才能继续坐在太子之位上。 司马岚死后,先皇悲伤过度,并发恶疾,没过几个月便薨逝了。 所以司马瑾才能顺利登基称帝。 司马岚一死,玉家多年筹谋毁于一旦,最后不得已,在司马瑾登基后将嫡次女玉姝送入后宫,算是勉强攀上司马瑾。 但玉群伯也不是傻子,当年他对司马瑾和鄢成玉做了多少恶事,如今司马瑾就有多想搞死他。 可惜,司马瑾继位时间太短,帝位坐得尚不稳,所以不敢直接拿玉家开刀,后宫还有太妃玉秋鸿和玉姝压着,所以司马瑾也是被左右掣肘,只能忍辱负重,厚积薄发。 所以现在的庙堂和后宫其实都是表面平静,背地却是暗流涌动,云诡波谲。 唐果往偏殿门口看了一眼,低喃道:“我总觉得的太巧了。” 枣枣不懂:“什么太巧了?” “司马岚死的太巧合,刚好在先帝驾崩前死了。” 枣枣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怀疑司马瑾先搞死了司马岚,然后又弄死了自己爹吧?” 唐果摇了摇头:“也说不准,司马瑾是个狠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皇帝自己安排的,在临死前除掉三皇子。” “为什么啊?先帝不是很宠玉秋鸿和司马岚吗?” 唐果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一个能稳坐帝位四十多年的人,怎么会色令智昏?你也不想想,太妃荣宠十几年,但却始终没有孩子,在这后宫中却始终没有泛起波澜……是谁的手笔?” “这手段和司马瑾的有点像。”枣枣很快抓到重点。 唐果静了须臾,轻笑道:“不,是司马瑾的手段和先帝的手段很像。如今这后宫中没人能怀上孩子,确切地说,司马瑾不想让玉姝怀上孩子。玉姝不像我,是个救鄢成玉的工具人,她一旦怀上孩子,太妃和丞相就会想方设法除掉我和鄢成玉,为玉姝之子保驾护航。到时中宫悬空,玉群伯联合门下一众学生上谏,胁迫司马瑾重新立后,除了玉姝……还能是谁?那时,就算是司马瑾也无力回天,这天下早晚会成为玉家的天下。” 枣枣根本想不到那么多:“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吗?人心真复杂得可怕。” “所以啊,我最不喜欢宫斗了,费尽心机,其实什么也捞不到。” 赚的都是虚名,吃穿不愁,但是没办法享受买买买的乐趣,更要守着无数的规矩,地位低点儿,见人得行礼,地位高了,周围的人都拼尽全力要把她拉下去,着实无聊透顶。 “玉姝母族势力雄厚,看她这来势汹汹,果果……你会不会吃亏呀?”枣枣莫名有些担心。 唐果扬了扬嘴角算是笑:“吃亏?我的字典里有这两个字吗?” 偏殿内有低低的谈话声,唐果嘴角噙着淡笑,仪态端庄地跨过门槛,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刚进宫殿,两个穿着艳丽宫装,淡妆浓抹的美人便翩然靠近唐果,与她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福身请安。 唐果脚步未停,缓步从两人身旁穿过,逶迤的裙摆扫过左侧女人的绣花鞋面,她走动间带动着沉水香的味道,俯首的两人呼吸一窒,掐紧了手中的帕子。 沉水香料均是供于皇上使用,后宫中的妃嫔顶多是被赏赐一些,不过自司马瑾登基以来,他也只曾将沉水香赐予过康元皇后,其他的妃嫔从没有这个待遇。 如今,唐若是第二个。 玉姝一身玫红水色的宫装,交领立襟,凌虚髻上簪着一支色彩鲜明的孔雀钗,两鬓是一对青玉流苏步摇,明媚韶秀,如同春日里早早绽放的海棠,是这美人如云的宫中不可忽视的春色。 “免礼吧。”唐果挑了把椅子坐下,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玉妃、蒋美人,随便坐吧。” 玉姝脸上笑意不减,倒是蒋美人有些不忿,年轻的脸上表情冷冷硬硬,但没出言冲撞,不过心中却是极度不满唐若这番做派。 “多谢皇后娘娘。” 玉姝虽娇蛮,但却是个聪明人,位份越不过唐果,便乖觉地做完整套礼仪,让人无可挑剔,即使心中对唐果有百般厌恶与鄙夷,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唐果长眉轻挑:“萍红,给玉妃和蒋美人再换杯热茶。” “是。” 萍红立刻转身出去吩咐宫人准备,玉姝抬眼看着空荡荡的偏殿,问道:“皇后娘娘,妾身看您这凤鸾殿怎么也没什么人伺候着,这是为何?您可是六宫之主,秉持中宫之权,一举一动皆是代表皇室门面。” “玉妃说得是,改日本宫问问皇上,乾元殿能否再分几个人过来。”唐若单手掐着额角,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过本宫估计怕是不行,皇上总是嫌弃之前那批宫人伺候不尽心,打发去了浣衣局,这几个从乾元殿拨过来已是让皇上那边人手紧俏,添置人手这事儿不急,往后放放吧。” “新的宫人训练好后,本宫会揽几个放在凤鸾殿。” 第52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2) 蒋美人适时说道:“哪能委屈皇后娘娘,妾身的见霞苑还有几个手脚伶俐的宫人,若是娘娘需要,回去妾身就将她们送来。” 唐果懒懒地掀了眉眼,直直地看向蒋美人,勾了勾嘴角算是露了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让玉姝忍不住恨恨地斜乜了急功近利的蒋美人一眼。 蒋美人被唐果目光扫过时,只觉得后颈一凉,似乎有一柄薄刃贴在皮肉上,赶紧垂下头,装作一副恭顺乖巧的模样。 唐果指尖捏着茶盖,匀茶时瓷白的茶盖与杯盏相搓,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姝含笑缓解:“皇后娘娘莫要怪罪蒋妹妹,她也是担心娘娘这里人手不够,毕竟操持春宴上上下下都需要宫人打理,若是因缺了人手,耽误春宴大事,着实不划算。” “无事,本宫未有责备之意。”唐果将茶盖丢在桌面上,从果盘中捏起两枚桂圆在手中把玩,“凤鸾殿的确缺人,不过缺的是些精明能干,能入皇上之眼的人,若是本宫将蒋美人见霞殿的人揽了过来,皇上看了又不顺眼打发了,岂不是驳人脸面。下面的宫人讨个生活也不容易,在见霞殿还能舒舒服服的,来本宫这儿转头去了浣衣局,难免会心生怨怼。” “在这宫中,养几个贴心的下人不容易,放在自己身边好好珍惜。” 蒋美人立刻回话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是臣妾鲁莽了。” “蒋美人不比自责,你才入宫几个月,有些规矩难免不懂,慢慢学好了。”唐果唇边笑意不减,慢悠悠道,“二位今天来本宫这凤鸾殿可是有要事?” “妾身听闻娘娘近来身体欠安,免了宫中妃嫔的请安礼,有些担心娘娘身体,所以前来探望。”玉姝说话温温软软,音色清丽明亮,十分好听。 唐果安然一笑:“玉妃有心了,都是些小毛病,皇上特地请了明太医看顾本宫,不打紧。” “妾身那里还有一对鹿茸和一根老参,等回去了,就着人送来。娘娘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毕竟如今六宫安宁尽是娘娘训导有方。” “那就谢谢玉妃的好意了。” 唐果也不拒绝,送上门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玉姝人傻钱多,喜欢做人情,她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穷逼,有必要为自己敛财,不说出宫买买买,以后说不定能解个燃眉之急。 “娘娘,今年科举在即,春宴是否也该提上日程了?”玉姝含着媚意的眉眼轻扫唐若悠然自在的面颊,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动态。 唐果两指捏碎了一枚桂圆,随手丢在瓷盘内,微微颔首:“的确,昨日皇上还和本宫提起了此事,春宴一事的确该筹备了。怎么,玉妃可是有什么想法?” 玉姝腼腆一笑:“想法谈不上,臣妾等皆是刚入宫不足三年的新人,并未见识过春宴的筹办安排,以妾身所见,娘娘可以去请教太妃。太妃宽和仁德,对待后宫中人一向真挚蔼然,况且太妃久居宫中,见识过数次春宴,想必非常愿意给娘娘一些建议。” 唐果心中忍不住腹诽,这玉姝看着娇柔,但心不是一般的脏。 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妃心眼子偏到河沟里去了,自打玉姝进宫以来,对唐若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过太妃不是皇上生母,也没有生养之恩,即使辈分高那么一头,但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太过逾越。 但对唐若,太妃可是半点儿都不客气。 宽和仁德? 真挚蔼然? 玉姝这眼珠子扣了算了,按在眼眶里实在没用。 笑里藏刀,玉姝简直是我辈之典范。 唐果一边感慨,一边捏着帕子低头擦手,颈后的金色流苏在穿过偏殿的凉风中轻轻摇晃,宫殿内瞬间沉水香四散。 “太妃的确远见卓识,对春宴之事了解远比我们多,不过凡事过问太妃,未免也太叨扰她老人家静养了。我听说前两日太妃才诏了明太医去请脉,说是这春寒料峭,凉了肠胃,这种时候再去叨扰,显得我们这些做儿臣的……实在太过无能。” 玉姝脸色一僵,唇边的笑意彻底凝住。 唐果收回斜睇的目光,揉着自己有些凉的手指,转头吩咐萍红去将炭盆里的火炭烘起来。 她最近失血体虚,总是感觉冷,不过蒋美人和玉姝身体可不虚,穿着冬装坐在偏殿本就出了细汗,一听唐果还要萍红加炭火,俏脸都扭曲了三分。 “娘娘,你身体真的不打紧吗?”玉姝咬着牙,努力维持笑容不崩。 唐果摊开手,将手指探到玉姝面前:“你把手搭在我指尖试试。” 玉姝有些诧异,惊疑不定地将手慢慢搭在她右手上,顿时全身打了个冷颤,面色僵硬得收回了柔荑,再看向唐果的目光变得越发古怪。 那只手的温度根本就不像人该有的温度,和冰一样,摸着便让人毛骨生寒。就这样,她偏还能坐在这里与她们谈笑风生,接下她们不断抛出的问题。 该说,真不愧是能坐上后位的女人吗…… 屋内温度升高,唐果是舒服了,但就却让玉姝和蒋美人苦不堪言。 两人又不能将衣服脱了,画着雅致妆容的玉面生了汗津,过分精致的五官都开始有些模糊,妆容开始一塌糊涂。 蒋美人不时地捻着帕子攒着额角细密的汗珠,很不能捞把扇子给自己散热。 玉姝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张脸热的通红,时不时端起茶水喝上一口,短短两刻钟,萍红就给她续了三杯水。 唐果面上从容淡然,但其实恨不得捧着肚皮大笑。 她还治不了这几个小妖精! 那么热的环境,她就不行玉姝和蒋美人不心焦气躁,况且灌了那么多茶水,肯定要跑茅房的,到时候用不着她赶人,这两人自己就屁股着火地跑了。 果不其然,又待了半刻钟,玉姝和蒋美人起身告辞。 唐果看着两人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一手压在鼻尖,欣赏着两人拐着小内八,飞快地蹿出了凤鸾殿。 “哈哈哈哈哈……” 等两人走远,唐果实在忍不住,窝在椅子上笑得眉眼都揉在一起。 明萧月一脚跨进殿内,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吓到,看着志得意满的唐果,颦眉道:“这殿内怎么那么热?” 第53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3) “让下人故意烧得呗。”唐果抿了口茶水,看着也热汗涔涔的萍红,摆手道,“你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让人把炭火撤了吧。” “是。” 萍红如蒙大赦,拔腿飞快地跑了。 明萧月看着她微微红润,却不见半分汗意的脸,伸手去探她的脉象,却摸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他脸色微变,拧眉道:“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体虚啊。”唐果理所当然地回答,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回,“我没事的,就是体温低了点儿,不过身体还是很好的。” 枣枣实在想大声吐槽:“你哪里是体温低了一点儿?你竟然浪费积分兑换这种道具,让体温降得那么低,就为了赶走玉姝和蒋美人?” 唐果并不否认,她才不想应付那两个女人,知道她们来意,弄清楚她们什么心思就行了,多的时间她不愿意浪费在两人身上。 而且商城特别优惠日啊,低温道具只要一个积分,为什么不兑换? 明萧月重新捉住她的手腕,两指轻轻贴在她的脉搏上,脉象略有些虚浮,但并没有体寒脾虚的征兆,可是这体温……也太不对了。 唐果仍由他摸脉,如果这货能诊治出来这种病因,她就跟他姓。 哼哼! “除了体寒,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明萧月紧盯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双眼,看穿她究竟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伤口疼,算吗?” 唐果撩起左袖,两道狰狞翻着红紫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明萧月抬眸,神色复杂地凝望她。 面前之人朱唇墨发,眉眼含春,几乎不见半分病容,歪坐在椅子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根本没有一个皇后应有的端正庄美,笑起来妖妖调调,像个勾人的妖精。 “一会儿取过血,我再给你重新上药。” 明萧月收手,指尖的细腻光滑顷刻消失,他轻轻捻了捻指腹,避开了她炙热的目光。 唐果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两道伤口,讥笑了一下:“伤口还没好就要取血,你们也不怕还没救活康元皇后,我就先死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 唐果用衣衫盖住皓腕,趴在桌上冲他龇牙笑道:“你说的啊,我要是死了,以后就变成厉鬼,天天骑在你头上。” 明萧月:…… “你是来取血的吧?” 唐果将手边茶盏里的水随手泼在炭火上,铁炉上嗤嗤冒着白色的水汽,煤烟味儿冲散了沉水香,明萧月伸手抵在口鼻处,扇走了跑到身边的气味儿。 唐果走到窗边,将明纸窗推开,对流的冷风散尽了殿内沉沉的味道。 她走回椅子边,将茶盏摆正,从头上取下簪子,对准左手腕一划。 血流如注,顺着她的皓腕流入茶盏中。 殷红的血水,脆弱不堪一折的手腕,明萧月怔神,一时间没来得及阻止。 “你下刀的技术不太好。”唐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会伤及我的经脉,但会割两刀,你每隔三天取一次血,要不了半个月,我的手腕就没你能下刀的地方了。” 明萧月看着她攥紧的左手,伤口对着下方的茶盏,漂亮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不见一丝脆弱,但他却蓦然有些心疼。 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司马瑾何德何能? “是微臣思虑不周。” 明萧月起身,手搭在她的肩上,压着她在椅子上落座。 “我去将药箱取来。” 唐果点头:“去吧去吧。” 看着明萧月离开,唐果悄悄松了口气:“枣枣,帮我兑换补血的药丸。” 枣枣叹息不已:“补血药丸很贵的。” “今天商城不是感谢日吗?很多都打折。” 唐果瞄了一眼面板,七折酬宾。 “可是真要这样吗?” “不这样,还没完成任务,我就要死了。” 唐果也肉疼,但任务完成,赚的积分就比消耗的积分多,而且这次她再也不氪金搞什么闪耀人气卡了,不至于任务做完还是穷逼一个。 “益气补血药丸,5积分一枚。”枣枣将购买链接刷出来。 唐果痛定思痛,咬牙切齿道:“来10枚。” “扣除50积分,剩余94积分。” “益气补血药丸已经发放至你的个人仓库。” 唐果右手一翻转,一颗红色的药丸便出现在掌心,她刚准备塞进嘴里,一道人影闪入殿内,她不得已又将药丸放回个人虚拟仓库中。 “你把这个先吃下去。” 明萧月摊开掌心,一粒白色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药丸躺在他掌心。 唐果犹疑地看着那粒药丸,仰头挑眉谑他,“什么药?” “毒药。” 明萧月依旧摆着那张高冷无情的脸,再剃个光头就真的是四大皆空的和尚了。 唐果冷哼一声,捏起药丸塞进嘴里,咕咚一下咽了下去:“吃了。” 明萧月提着茶壶倒水的手顿了一下,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左腕上的血渐渐不流了,唐果准备收回手,明萧月拉住她的掌心,随手往茶盏里的血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之后便弯腰用帕子一点点的清理她的伤口,悉心又认真的上药。 “等康元皇后好了,司马瑾肯定要杀了我。”唐果叹了口气,凉凉地说道。 他抬头,眼底有一丝好奇:“为什么会这样想?” “杀妻证道。” 明萧月哑然失笑。 “这词不是这样用的。” 唐果白眼一翻,两腿一瘫:“我才不管这些,要是司马瑾真的要杀我,你提前带我跑路吧。”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明萧月摇头。 唐果双目如炬,盯着他的下巴,还有性感的喉结看,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觉得你藏得挺深的,虽然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但总觉得你不简单。” “我其实是皇上的同胞弟弟。”明萧月板着张脸说。 唐果表情瞬间揪在一起:“你别逗我。” “虽然你和司马瑾长得都好看,但根本不是一挂的,半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明萧月继续胡诌。 唐果还是不太信,她看过资料,这货和司马瑾没关系。 难道管理局那边又有人使绊子,将重要资料给屏蔽了? 看着唐果若有所思的模样,明萧月嘴角不期然弯了弯,将绷带打了个结,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她手臂上的几个穴位,徐徐道:“逗你的。” 唐果斜了他一眼,静了须臾,右手突然袭击,捏住了他的下颚。 “明大人。” 第54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4) 明萧月颦眉,身体僵硬,要挣脱她的手。 唐果忽然将脸凑近,她细细的颈子上,有浓郁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明萧月呼吸一窒,耳边是她轻柔低缓的笑声,像拂面的暖风一样掠过。 “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似有漫天烟花在空中碎裂,点亮了他脑海中的那张脸。 闪神只是一瞬,明萧月掐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唐果痛的面目扭曲,咬牙撇开他的控制,怒气冲冲地拍桌:“至于吗?至于吗?你至于吗?” “不就是逗了你一下?你还搞起暴力还击了!” “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明萧月对她炸毛的反应十分满意,也不怕她责罚,拉开了距离,冷冷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唐果气哄哄地吹了吹掌心,指着他的鼻子,牙齿咬得咯吱吱响。 “哼,就你这么狗的性子,以后绝对没有姑娘会喜欢你。” 明萧月轻蔑地扬起眉眼:“这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 “微臣观娘娘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应该也没有需要微臣的地方了,微臣还要去乾元殿复命,告退。” “滚滚滚!” 唐果嫌弃摆手,从椅子上猛然站起,刚准备迈出步子,眼前却倏然一黑。 她身体摇晃了两下,一手扶住桌子,勉强控制住身体,没有直接倒地。 一双手揽住她的腰背,将她打横抱起,清冽的雪松香冲进她的鼻腔内,始终甘冽又安宁的味道。 她虚虚地抬眼笑了一下:“本宫可没那么柔弱,放我下来。” “别闹了。” 明萧月低低呵斥,垂眼看着她倔强的水眸,抱着她往寝殿方向疾步而去。 “明萧月。” “嗯?” 唐果感觉精神有些不济,疲惫地闭上了眼,声音细弱:“我不想做皇后了。” 明萧月看她无意识地呢喃,眼底是稍纵即逝的复杂之色。 “晚了。”他的回应如同尘埃般,轻易消散。 唐果没听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失血过多,加上体寒身虚,所以才会昏睡不醒。”锦账外传来清冽的男音,渺远又神秘。 “会影响成玉后面的治疗吗?” “自然会有影响。但她若真死了,鄢成玉的病情我也无能为力。” 唐果半睡半醒之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段对话。 枣枣心疼地问:“果果,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粒补血益气的药丸?” 它再也不心疼积分,果果的身体要紧,虽然这身体一个位面一抛,但还是要好好保养,毕竟是果果在用嘛。 唐果摇了摇头,安抚枣枣道:“不用,补血益气的药丸效果很好,现在用了会让他们看出端倪,到时候他们取血就会肆无忌惮。我又不是血牛,装得柔弱点能让他们克制些,也值得。”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知道的。” 唐果隔着锦帐看着屋内两人的侧影,开始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女主。 实在不行,将司马瑾打一顿,逼问出鄢成玉的下落? 这个方法太冒险,逼问出下落,短时间治不好鄢成玉,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一定还是要先见一次鄢成玉,确定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昏睡不醒,她才好制定确切可行的计划。 之后几日,司马瑾陆陆续续派人送了很多补品过来。 原本后宫中不少人以为皇上这几日宿在玉妃那里,玉妃正是春风得意时,谁曾想唐若这一病,皇上着急忙慌地将补品成堆地往唐若那里塞。 所有人都在议论,猜测皇上是更喜欢玉妃,还是更看重皇后。 “要我说啊,皇上当然是更宠皇后娘娘啦!” 曲庭假山后,几个小宫女扎堆儿聊天。 一个圆脸宫女反驳道:“这么说也不对,以往皇上都宿在皇后那里,后宫其他娘娘一个月也不见得皇上能去一次,如今皇上日日宿在玉妃娘娘那儿,足以证明皇上对玉妃更偏爱一些。” “毕竟皇后娘娘入宫一年多,到现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皇上怕是早对皇后娘娘冷了心思。玉妃娘娘日日恩宠,应该很快就能怀上龙嗣。” 一个穿着绿色宫装、纤细瘦弱的小宫女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辩驳:“我还是觉得皇上更偏爱皇后娘娘一些,近来皇后娘娘身体不太好,皇上心疼娘娘,所以不再日日召其侍寝。听说前两日皇后娘娘在殿内晕倒,皇上本在乾元殿与众大臣议事,听到消息立刻就赶到了后宫,守在娘娘身边小半日呢!” “这几日皇上从私库搜罗了不少补身体的好东西给皇后娘娘送去,从先帝到皇上,也就只有凤鸾殿的皇后娘娘独有这一份恩宠与殊荣……” 唐果立在花丛边,听着假山那头叽叽喳喳的议论,有些想笑。 这些宫女也是真的有意思,争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未是在为自己争辩呢。 萍红脸色难看,拧眉道:“娘娘,奴婢去教训她们。” “行了,别罚的太重,都是些刚入宫的小丫头,记得告诉她们,以后莫惹口舌,省得惹祸上身,其他的慢慢教吧。” 唐果挥了挥手,萍红拾步朝着假山后走去。 唐果一个人慢悠悠地拖着裙摆,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径往前走。 平日御花园总是有不少妃嫔笑闹,今日倒是一个人都瞧不见,不知是提前得知她在此故意回避,还是别有心事。 她一个人走的时间有些长,更深处没什么声音,草木荒芜,只能看到不远处座有些破旧的宫殿,自来到宫中还未曾见过这里,唐果提着裙子朝那处走去。 密密的枯枝间突然有一道黑影闪出,唐果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穿着大内侍卫服饰的男人单膝跪在鹅卵石上,腰间挎着一柄长刀,低头恭敬地拜道:“参加皇后娘娘。” “你这是?” 侍卫立在石径,恰巧拦住了前方的路:“臣奉命守在冷宫,娘娘,冷宫偏僻荒芜,难免有些蛇虫鼠蚁,宫内还关着一些疯疯癫癫的宫人,娘娘还是勿要前行了。” 唐果望向他身后那座灰色的宫殿,墙皮上的青苔已经蜕了一层又一层,宫殿的飞檐高拱也失去了往昔的气势,破败又荒凉,没有丝毫人气。 第55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5) 侍卫的态度太过强势,像是专门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这让唐果有些怀疑……鄢成玉可能被藏在冷宫中。 枣枣一直没办法对鄢成玉进行定位,因为它根本不曾见过鄢成玉,没办法标记,所以就不能寻找定位,只能圈定一个模糊的范围。 说实话,降级之后枣枣这个系统真的有点坑,最初划定的范围是……整个皇宫。 “你起身吧,你在冷宫守了多久了?” 唐果也没有再向前,只是随意的套话。 侍卫站直了身体,微微垂首答道:“臣守在此地已有四年。” “四年?”唐果讶异地眨了眨眼,“那就是先皇还在位时,你便守在此地了?” “正是。” 唐果心中犹疑不定,之前也没人见过司马瑾来过冷宫,明萧月进宫后都有人盯着,也从来没出现在此地过。 鄢成玉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盯着,还需要明萧月定期调制以她血为引的药,所以鄢成玉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但,一座没用的冷宫,怎么需要侍卫把守? 这说不通啊。 “先皇薨逝后,除了太妃,后宫中其他宫人不是皆被送到太庙去了吗?” 侍卫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分,不远处传来慌忙的脚步声。 司马瑾身边的大太监李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唐果与侍卫交谈,吓得一头冷汗,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老……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李扁临近时立刻跪下磕头,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回头看了眼铅云下灰暗的屋瓦和墙头,暗暗叹息运气不太好。 今天肯定是试探不了了。 “李公公快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唐果笑眯眯地问。 李扁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诚惶诚恐道:“老奴是来找娘娘的,皇上正在凤鸾殿等您呢。” “哦?”唐果扶了扶鬓发间的流苏簪花,抬步往回走,“那我们回去吧。” 李扁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不着痕迹地朝冷宫望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紧跟唐果离去。 “娘娘……您怎么跑到冷宫去了?”李扁小心翼翼地问。 唐果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无趣道:“在御花园里随便走走,没想到走到那边去了,冷宫里还住着人吗?本宫还以为先帝的妃嫔皆被送到太庙去守陵了。” 李扁用袖子擦了把冷汗,斟酌道:“冷宫中确实还有人住……先皇驾崩前有下诏书,除太妃外,六宫中的妃嫔美人全都送到皇陵,不过……冷宫这位不在诏书之内。” “冷宫中,到底住着什么人?”唐果满心好奇。 “娘娘,这事儿你还是别再问了。”李扁心惊肉跳的,看着她双眼放光,就觉得脑袋快秃了,“此事涉及先皇秘辛,又为皇上所禁言,皇后娘娘还是不知道的好。” “老奴也是替娘娘着想,冷宫那边还是不去为妙。” 唐果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再打听冷宫之事,实在好奇……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就是那个侍卫身手比她好太多,有点难搞。 司马瑾立在凤鸾殿暖阁的小几边,手中是一对迦南香木盘珠,两颗暗红色的珠子上有很厚的包浆,触感顺滑舒服,一看便有些年头了。他身后单膝跪着一个身穿大内侍卫服饰的男人,正仔细交代着之前的经过。 “她是无意间走到冷宫的?”司马瑾打断了他的话,手中的盘珠也不动了。 侍卫垂首答道:“根据微臣的调查,的确如此。在此之前,皇后娘娘和侍女只是在御花园赏花,偶然听到宫女议论,才让身边的宫人去训话,而皇后娘娘只是随意挑了一条路逛。” “冷宫那边加强戒备,再调些人手去东宫守着。”司马瑾沉吟了一会儿,忽然下了新的安排。 侍卫跪在地上微怔,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调派人手去没人的东宫驻守,不过他只是个大内侍卫,没有资格过问主子的资格,所以只能将一肚子疑惑关在肚子里。 “臣遵命。” 司马瑾回头看着准备离去的侍卫,忽然道:“安排人在宫外找套院子,要私密性好些的,尽快将冷宫内的人送出去。” “是。” 暖阁很快又安静下来,李扁引着唐果施施然进了门内。 甫一跨进暖阁的门槛,唐果看着司马瑾正站在小几边,一手托着香盒,亲自在银错铜錾莲瓣宝珠纹的熏炉里添了一匙奇楠沉香。 他十指修长整洁,头发全部束在鎏金嵌羊脂玉的发冠中,两根明黄色的穗子绕着盘发落在瘦削的肩背上,着了一袭明黄色常服,腰间是白玉革带,挽着素雅的淡青色宫绦。即使他眉眼未抬,已是夺走了暖阁所有的华光,唇齿艳丽,有若桃色。 不愧是男主,原著作者的亲儿子,这先天条件真的很绝了。 只是稍有些走神,唐果很快就收回了发散的思维,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福身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起身吧。” 司马瑾将香盒盖上,熏炉里也冒出了淡淡的烟气,他随手将盒子递给李扁,唇角挂着小小的弧度,伸手将她耳鬓的碎发拨了拨:“去御花园了?” “嗯。” “你身体还虚弱着,别老往外面跑,现在天还没暖和起来,当心染了风寒。” 唐果抬眸笑看着他,抿唇道:“你今天特意来看我?” 李扁垂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 “是,来看朕的皇后。”司马瑾拉着她坐在软榻上,将她袖子往上拨了拨,纤细的手腕上依旧缠着很厚的白纱布,隐隐能窥见些许殷红,入手的指尖一片沁凉,没有丝毫暖意。 “皇上能来,臣妾很开心。” 唐果双目澄澈清亮,两人似乎从未出现过矛盾。 司马瑾看着这双干净的眼睛,微微失神,舌尖抵着腮帮子,很快让自己回神。 “最近不要太劳累,操持春宴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后宫中还有那么多人,吩咐她们去做就行。”司马瑾捏住她的指尖。 唐果指尖无趣地挠着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托腮笑:“都有旧制可寻,没什么麻烦的。六局六司六典的人又不是笨蛋,她们把方案拿出来,我只是做个决定有什么难的?” 第56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6) “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按照你的来吧。”司马瑾也没强制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将她的衣袖又拉好,暖着她的掌心,“再过一月,清湖寺的花期应该就到了,朕到时候带你出宫去逛逛。” “好啊。” 能出宫浪一圈也是非常不错的,最近调查鄢成玉的下落一直不顺利,实在有些心塞。 其实这段时间她收集了不少信息,司马瑾大部分时间都在乾元殿处理政务,其他的时间就是在各宫娘娘那里偶尔逗留,偶尔来她的凤鸾殿放风,也没有其他经常去的地方。 按理来说,他这么珍视鄢成玉,肯定会把人安置在经常能看见的地方。 她最先怀疑的也是乾元殿。 不过乾元殿她去过,格局很通透,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实在找不出藏人的地方。 枣枣也用过地图探测,乾元殿没有密室,所以鄢成玉的确不在那里。 司马瑾没再凤鸾殿久留,与她虚与委蛇了两炷香工夫,就带着李扁离开了。 唐果也没再出去晃悠,一下午待在凤鸾殿翻着书打发时间。 明萧月来过一次,给她诊了脉,确定她最近狂吃补血药物又效果后,便安心地离开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唐果早早洗漱过后,便熄灯躺在床上。 临睡前,她走到熏炉边,低头看着炉内的熏香,将指尖的药粉缓缓抖落。 萍红平时都宿在外间的小榻上,有个风吹草动都会立刻起来,所以她晚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首先得解决了萍红。 丢进熏炉中的粉末是兑换的,剂量很小,只够三次用,每次一指甲盖的粉末,掺进熏香中就能让人昏睡一整夜。因为剂量太小,所以燃烧后,时候也查不出来,非常适合这种秘密作案。 “萍红,把熏炉拿到外间摆着吧,屋内的味道有些浓了。” 唐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头发挽在臂弯间,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正坐在桌子边喝水。 “是。”萍红拿着汤婆子进来,将东西放在她手中,又将之前放在被子里暖被窝的汤婆子取出,走到长桌边将熏炉端起,缓声安排道:“娘娘,温度刚刚好,你可以睡了。” “好,你去外间歇着吧。” 萍红出去后,唐果隔着一重重幔帐望着她的身影,没有将寝殿的门打开,熏炉直接被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亮堂的烛火次第熄灭,留了两盏灯还亮着。唐果放下杯子,躺进了暖融融的被子里,萍红听见声音,走进来将烛台熄灭,然后又蹑手蹑脚地离开。 差不多两刻钟后,外间才没了响动。 唐果躺在床上扭头看着明纸窗外冷冷的月色,没急着行动。 这个时辰还早,其他宫的宫人不一定休息了,冷宫那边肯定也是有侍卫看守,以她的身手硬闯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挑在子夜,那时人的精神和身体最疲惫,自然也更方便她探路。 铜壶滴漏的声音很轻,听着萍红绵长的呼吸声,唐果轻手轻脚地将衣服换上,然后推开后窗,如一只猫般轻巧地翻过窗户,悄无声息地沿着墙下的阴影,动作轻且迅速地往冷宫方向而去。 到了冷宫附近,她没有贸然行动。 “枣枣,冷宫有多少侍卫?” 枣枣上线后立刻开始搜索:“有四名侍卫,比白天的时候多了两个。” “这个地方有什么bug吗?”唐果神情猥琐地问。 枣枣:我不是很懂。。。 不懂是不可能的,枣枣沉默良久,忍不住问:“是我想的那个bug吗?” “嗯,比如狗洞之类的……一般小说中,不都有这样的设定吗?” 枣枣不忍直视:“没有。” “果果,你是个正经的管理员,不是bug神在世。” 唐果靠在墙角翻白眼:“没有bug要学会创造bug。” “真没有狗洞啊?”唐果显然不死心。 枣枣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真的没有狗洞!你相信我,看我真诚的眼睛。” “你的电子眼有什么好看!” 唐果忍不住吐槽,根据枣枣给的侍卫方位地图,悄悄地避开他们蹲守的据点,挑了一个荒凉又冷寂的角落,准备暗戳戳翻墙。 墙角附近有一座假山,唐果准备爬墙时,隐约听到细微的声音,立刻冒着身子闪进了假山下的小石洞里,将身体缩成一团装死。 “枣枣,是谁?” “司马瑾。” 唐果呆滞了半晌,有些迟疑:“我白天来引起他的注意了?” “不知道。” 枣枣是个木得感情的系统,但很会审时度势。 “不过,司马瑾直接进了冷宫。” 唐果心生犹豫,那个人精在这儿,她翻进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她摸着下巴举棋不定:“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回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 枣枣有些怕怕的:“我总觉得这个位面的男主太……” “太狗了!”唐果替它补完吐槽。 说实话,像司马瑾这样复杂的男主,她不是没见过。 但只要是人都有软肋,抓住了就好拿捏。 可是自打进入这个位面,她和司马瑾见过那么多次,表面是和和美美的夫妻,外人称道关系和睦美满的帝后,但两人都很清楚对方在演戏。她的敷衍式演技,不信司马瑾看不出,偏偏司马瑾还非得跟她对演……装出一片关切温柔的样子,从来没崩过。 唯一的软肋是传说中的鄢成玉,她到现在连鄢成玉一面都没见过。 如果对手不是他,如果现实不这么蛋疼,唐果都想给他鼓掌点赞。 “那……还是回去吧。” 唐果慢慢起身,刚往外走出一步,一道黑影如惊鸿般掠至她面前。 来人一手压住了她的唇,欺身而上,将她又按回假山逼仄的洞内。 其实这方空间不大,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只能身体贴身体了。 一阵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她瞪大眼睛动了动头部:“呜呜。” “嘘!” 明萧月一根手指靠近唇边,示意让她安静,压在她唇上的手没移开。 她点了点头,明萧月放下手,低头时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 她张嘴比着口型,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57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7) 明萧月静静望着她的脸,轻轻捻了捻指腹,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她的身体很软,因为空间狭窄,不得不紧贴在他身上,胸口的压迫感比较严重,他有些尴尬,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再跑出去。 他摇了摇头,放轻了呼吸,贴近她耳边低语:“一会儿说。” 唐果僵着身体,背后被岩石碓得生疼,呼吸稍稍一窒,忍不住掐住他的胳膊,他的声音很轻,吹在耳朵上麻的,差点惊得她掀开了天灵盖。 靠! 这男的,真撩!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冷宫的大门又被铁链拴住,一身明黄色长袍的司马瑾带着侍卫在门口顿步。 “明日将他们送出宫。” “是,陛下。” 脚步声渐远,唐果趴在明萧月胸口悄悄松了口气,脑袋忍不住往外探。 明萧月好笑地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神情,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颈项旁,轻声说:“别乱看,他们还没走远。” 唐果脸颊微烫,大着胆子摸他的腰,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别乱碰。” 他声音又冷了一分,但里面又有些无奈。 周围很安静,侍卫都渐渐离开,唐果不见他松手,仰头望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在这儿?” “和你一样。”明萧月平静地回答。 唐果看了眼不算很高的墙头:“鄢成玉不在冷宫?” “你怎么会认为司马瑾能将鄢成玉安置在冷宫?这里条件那么差,他能舍得?” 唐果摇头:“他那人,太阴险,太狗辣,不能用常人思维去揣测。”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 明萧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唐果也不在意,掐着他的指尖笑。 “明大人,你究竟为什么入宫啊?” 明萧月抬头看了眼墙内的枯枝,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好奇?” “嗯哼,告诉我呗。” “皇后娘娘对微臣这么感兴趣?” 唐果踮起脚尖,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的手揽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目光与她的视线相接,鼻尖距离不过一指,他只要低头就能尝到她莹润的唇瓣。 “我一直对明大人很感兴趣啊,不是追着你要结盟来着?” 明萧月眼神微暗:“我的确不知鄢成玉藏在何处,每次为她诊治,都会被屏蔽五感,被人带到她所在之地。” 唐果有些失望地落回原地:“这样啊,看来……真的很难办啊。” “你真的只是想见见她?还是想做些什么?” “我不会杀她的,毕竟废了我那么多血,杀了她,我不就亏本了。” 明萧月被她的神奇逻辑逗笑:“可是她活着,你的后位就不稳。” “不稳就不稳吧,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想做皇后了。”唐果一副放弃治疗的模样,“我在努力勾引明大人,希望以后你肯搭把手,帮着我逃出生天呀。”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妖妖娆娆的小模样,像只从深山幽林中走出来的妖精,抓人心又挠人肝,恨不能将她囚禁于金屋娇藏。 “我自身都难保,不是跟你说了。” 明萧月将她的爪子拉下来,再次问了一句:“想进冷宫吗?” “???”唐果挑眉不答,今晚司马瑾这番折腾,又有刚刚的安排,其实足以证明鄢成玉在冷宫的可能性挺小,但是她又怕是那狗男人故意套路她。 不到黄河不死心,还是想去看看啊! “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入宫吗?” 明萧月从袖中取出两块面巾,替她将半张脸蒙住,清俊出尘的脸上挂着泠泠笑意。 “跟我去冷宫,你就能得到答案。” “不会是陷阱吧?” 唐果对他的话还是不太信,这货也不是什么正直青年,标准的切开黑。 明萧月低头嗅了嗅她鬓发间的香气:“就算是陷阱,微臣陪着娘娘,有什么好怕呢?” 这波操作来得太突然,唐果没防住,脸颊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去就去。” 反正这皇宫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就算被司马瑾抓个现行,她也稳得一比。 况且,这冷宫的确藏着秘密,最近实在太闲,冷宫一夜历险记也是可以的。 “带你进去。” 明萧月揽着她的腰背,身形极快,轻轻一跃便翻过墙头,带她潜入了冷宫荒僻的角落。 唐果双眼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站在明萧月身边四下打量着冷宫。 “冷宫里关着的究竟是什么人?”唐果心里有不少猜测,但都感觉不太对。 明萧月进入冷宫后,就一直抿唇没说话,右手握紧了她的手腕,带着她熟悉地在冷宫背光处快速穿行,没有惊动冷宫四下防守的侍卫。 两人在冷宫后院偏殿的墙角下蹲了一会儿,明萧月熟门熟路地推开后窗,带着她翻了进去。 唐果一直在观察他,基本上可以判断他常来此处。 明萧月回头低声叮嘱:“不要弄出太大声响,门外有人守着。” 唐果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床边,床上躺着人,熟睡状态。 不过两人一靠近,床上的人就翻身坐起,在黑暗中直直地望向他们。 “是我。”明萧月轻声说。 “你带了谁?” 男人声音嘶哑低沉,像破旧的风箱。 “一个帮手。” 唐果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谁答应做你帮手了?” “别闹。” 明萧月捉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衣柜边,不知道在墙上触碰到什么开关,衣柜慢慢地移开,露出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你不会专门把我骗过来,关在这里吧?” 唐果被他拉着往里走,对他的人品还是非常得不放心。 明萧月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长长的甬道几乎看不到光亮,隔了很远才有一颗不大的光石嵌在墙壁上,像墓道一般,充斥着淡淡的霉味。 隐约间,唐果似乎听到了铁链牵动的声音,回头看向入口,只能看出那里站着的是个男人,身形消瘦。而后,那只衣柜慢慢移回了原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之入口的光亮彻底消失。 “他是谁?” 唐果回头抓紧了明萧月的手,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间空旷的密室,明萧月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冒出的火星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密室在昏黄的光线一览无余。 “他,是我表哥。” 第58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8) 明萧月将火折子收起,走到那张旧桌子边,倒了三杯茶水,抬手相邀:“坐。” “你表哥?”唐果懵圈,一脸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会带人过来。”低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唐果回头看向来人,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疑惑:“你是?” “我是司马岚。” 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低头突然剧烈咳了起来,他穿着白色的中衣,披着烟灰色的旧袍子,袍子洗得发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唐果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自诩为司马岚的男人,就是当年传说死在救灾路上的三皇子,司马瑾当年最具威胁力的皇位竞争者。 他竟然还没死? 司马瑾竟然留着他的命,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先坐下,慢慢想。”明萧月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白的瓶子推到桌子边,神色凝重地叮嘱司马岚,“我给你的药,该吃还是要吃。” 司马岚扶着桌子落座,唐果垂眸看着他不太稳的步伐,视线落在他的脚踝上,伤口很深,破皮的地方有些化脓,脚踝红肿得像个馒头,应该是长期被什么东西锁着,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口。 现在,她多少有些相信这人是司马岚了。 “他怎么会被司马瑾关在冷宫?” 唐果端起杯子悄悄地乜了司马岚一眼。 明萧月弯了弯嘴角:“不是司马瑾,是先皇。” 司马岚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吞服后,缓了口气才徐徐说道:“的确不是司马瑾,如果是他先出手,我早已是一具枯骨。” “你刚刚说……你和三皇子是表亲?”唐果迟疑地望着两人,“解释一下。” “看不出来?”明萧月偏头望进她眼底,没发现惊恐害怕之类的情绪,却发现了一种看戏的兴奋。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唐果仔细观察两人的面貌,司马岚瘦得脱相,整个人显得沧桑疲惫,有种说不出来的老态,与丰神俊朗的明萧月坐在一起,其实真的没有半点可比之处,但看得久了,依稀可以发现,两人之间眉眼处有四五分相似。 “你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唐果不想久留,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明萧月静静地回望着她,视线落在她丰润的唇瓣,精致漂亮的眼睛上,直到唐果被看得有些不耐,他才心平气和地说道:“找你帮个忙。” “不帮。”唐果听都没听,直接拒绝。 明萧月也不急,转着手中的杯盏,笑道:“记恨我?” “我这人就一个优点,记仇!” 唐果龇牙忍不住想喷他。 明萧月莞尔:“就放了你点血。” “你那是放一点?”唐果愤然捶桌,将杯子撂在桌上骂道,“你是不是没学好数算?三天一碗血,你放了我一个月!!!” 说到此处,她面目扭曲了几分,咬紧了后牙槽,才按耐住拧掉他狗头的冲动。 司马岚愕然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 说是针锋相对也不太准确,主要是唐果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态度,而对面的明萧月则是一派从容不迫,根本不为所动。 这两人之间……有点意思? 司马岚没掺合其中,只是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托腮吃瓜看戏。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唐果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扬:“说。” “你帮我一次,我以后少放点你的血。” “你少放我的血,鄢成玉不就没命了?到时候我们都得玩完。” 明萧月掩去眸中的深色,淡淡笑了一下:“不会,即使少取一些我有办法吊着鄢成玉的命。” 唐果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你之前是故意取那么多血的!” 在明萧月说完后,她当即就反应过来。 这家伙每次都放一碗,是早就算计好的,鄢成玉每次入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他早早放了那么多血,后面可以以此为筹码要挟她。 至于要挟她的目的…… 怕是就在眼前。 明萧月右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微微偏头道:“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你大爷!” 唐果右手中的杯子砰的一下碎裂,瓷片和齑粉从她掌心落下。 司马岚和明萧月俱是诧异地看着她的手,似乎根本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 唐果气得热血全往脑子冲,拍掉掌心的齑粉后,眯起冷眸盯着明萧月。 “平生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司马岚掩唇轻笑,同情地看了眼明萧月:“你把人得罪狠了。” 明萧月凝眸静待唐果答案,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稍安勿躁。” “你丫的别落在我手上,不然你小子就完了。” 唐果指着鼻子威胁,揉了揉气得生疼的太阳穴:“你到底想做什么?救他出宫?” “不是。”明萧月摇头,“我是要自保。” 唐果冷静下来,奇怪地看着他:“你如果能治好鄢成玉,司马瑾自然会放你出宫。” “他不会。” 男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分外笃定。 司马岚微微颔首:“的确,如今司马瑾已坐上皇位,我是个没有威胁的人,他才勉强遵循先皇遗愿让我活着,但萧月不同。” “他背靠西洲。” 司马岚润了润喉,徐徐道出原委。 “你应该听说过,我生母在宫中地位很低,生下我后便死了的事情吧?” 唐果点头,三皇子身世她从资料里看过,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 “我母亲出身西洲晋家,是晋家的嫡次女,叫晋央,是先皇安排人从西洲接入宫中的,但只被宠幸了一次,就被先皇一怒之下打入冷宫。” 司马岚提起这事时,神情很平静,似乎对口中的生母没有半分感情。 “其实……先皇想接进宫的,并非我生母。” 唐果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是晋家的其他女子?” “对,是我姑姑,晋珍。” 司马岚肯定了她的猜测:“我母亲与我姑姑是双胞胎,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先皇当年西巡的时候认识了我姑姑,两人有了感情,先皇回宫后派人去接姑姑,但我母亲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就将我姑姑支出去,随后李代桃僵入了宫。” 第59章:我不想做皇后了(19) “她进宫就被奉为才人,但先皇又不是个会为外相蒙蔽的人,所以很快就发现她是假的。” “入宫第二日,我生母就被打入了冷宫,然后……在冷宫生下了我。” 司马岚深深叹了口气:“说起这些,都是孽缘。” 唐果还沉浸在那一盆狗血当中,迟迟没有回神。 小说原文以鄢成玉和司马瑾为主,没交代过这些炮灰路人的恩怨纠纷,不过这些在作者笔下不重要的配角,人生也真的是多姿多彩。 “我姑姑晋珍,就是萧月的母亲。” 司马岚瞟了明萧月一眼,见他似乎根本不在意,便继续讲下去。 “皇上从西洲离开后没多久,晋家其实就发现我姑姑有了身孕,当时西洲藩王对我姑姑有意,我生母又取代了她进宫,所以不得已,我姑姑成了西洲藩王的妾室。” 唐果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偷偷摸摸地打量端方如玉的明萧月。 “所以……先皇也是你爹?” 明萧月冷淡地应了一声,眼底古井无波。 又一个惊天大瓜! “鄢成玉当年随还是太子的司马瑾去西洲巡查,无意间见到了萧月,错把他认成我。” 司马岚眼底也漫过一层浓浓的郁色,声音不自觉便沉了几分。 “萧月和我面容有六七分相似,足以多疑的司马瑾怀疑萧月的身份。” “所以……萧月先下手为强,给鄢成玉种下蛊毒,让她忘记了西洲之行的一些事。” “司马瑾和鄢成玉回都府,这事便算是彻底了解了。” 唐果又听到了话外之意,悠哉地补充道:“结果……意外出现了,鄢成玉倒了。” “对。”司马岚有些惊讶地审视她,夸赞道,“你很聪明。” “后面……司马瑾开始查鄢成玉的病因,虽然一时半会摸不着门路,但时间久了,一一排查,还是将范围锁定在了西洲,不巧的是……他也发现了肖似‘已故’三皇子的明萧月。” “以司马瑾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明萧月是先皇遗留在外的皇子。” 明萧月放下杯子,静静地听着她半猜半推理地说。 “司马瑾刚登基没几年,当初支持三皇子的势力很多,他是因为三皇子意外死亡才坐上皇位的,所以根基不稳,只能与群臣虚与委蛇,暗中蛰伏养足实力。” 唐果说得嘴巴有些干,眯起眼睛喝了口茶水。 “不巧,西洲藩王桀骜不逊,对他没有完全臣服之意。” “西洲藩王当年打仗伤了子息,后半生膝下无子,明萧月虽非其亲生,但乃先皇遗落在外的皇子,养在身边也算半个儿子,甚至说不定还能争一争皇位……” “司马瑾的脑瓜子转的比谁都快,所以很快就找准了切入点,以医治康元皇后为由,请明萧月入宫诊治,实则就是为了除掉他,以绝后患。” 司马岚拍手称赞:“不愧能坐上后位,你也很聪明。” “呵!”唐果扭头看着明萧月,嗤笑一声咧开嘴,“所以……明大人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小jiojio啊。” “你不对鄢成玉下毒,哪来那么多事?” 明萧月望着她讥讽的表情默然不语。 司马岚摇头否认:“你这么说不对,如果萧月不对鄢成玉出手,司马瑾早就盯上他了。” “一切,皆为自保。” 唐果非常乐意看到明萧月这么狗的人自食恶果。 但,问题是,这几个人的恩恩怨怨扯到她头上,要放她的血,这她就不乐意了! 哼哼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帮不帮?” “咚”的一声,杯子磕在桌面上,明萧月懒懒地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 唐果眸子一眯,歪头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嗒”的一声轻响,明萧月五指轻扣的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脆响,在昏暗的烛光下,唐果又不小心被他那张脸晃了眼,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故作无恙,听着他清冷醇厚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明萧月并不是单纯原文资料中写得那样。 这样一个聪明的男人,怎么会……那么简单就被男主处死。 听完明萧月的所有计划后,唐果将视线转到司马岚身上,微微拧起眉头:“他呢?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岚垂眸掩去眼底的光芒,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司马瑾留着我还有用,不会让我轻易死了。” “但你肯定不会如他的愿。” 唐果看穿了这两个切开黑男人的本质,她现在深刻怀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策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她上贼船。 司马岚只是笑笑不说话,明萧月用指尖抹去杯沿的水渍,神色平淡地说:“事成之后,若是你想离开皇宫,我可以为你安排退路。” “退路再说,我只想见到鄢成玉。” 唐果眸间流转着淡淡的风情,垂下眼睫时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 她怎么可能有退路呢,从头到尾她的目标都是女主,现在却意外得知女主鄢成玉中了毒,而且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男人。都不知该说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该叹这该死的命运总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以。”明萧月答应了她的条件。 “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听到司马瑾吩咐侍卫,明日要送三皇子出宫。”唐果忽然想起这事儿,疑惑地问道,“你想让三皇子来牵制司马瑾,这主意倒是不错,但司马瑾是个谨笃又多疑的人,必然不会轻易让三皇子金蝉脱壳。” 明萧月抿唇道:“此事便不需要你担心,我行事自有分寸。” “我可以装重病,以思念故土为由带你出宫,但你怎么确定司马瑾不会中途将你换下来,直接将你扣押在宫中?” 唐果对于他始终胸有成竹的态度十分不爽,明萧月的计策其实很简单,让三皇子重新联络旧部,由他暗中为其与西洲势力搭桥牵线,这样一来,明萧月乃西洲世子的谣言便不攻自破。彼时,由司马岚在前吸引战火,他们后面暗度陈仓也就更方便。只要明萧月能踏出宫门,司马瑾就算只手遮天,也很难再将明萧月给捞回来。 第60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0) 明萧月看着她板着张脸,忍不住弯了一下眼尾:“我是个大夫,医术超过大多数人的大夫。” 西洲神医的名讳又岂是白叫的,单凭鄢成玉身上的奇毒便可窥见一斑,他的医术和毒术于这世间也是仅有的。 唐果起身拍了拍裙子:“哪还待在这儿干嘛?送我回去。” 明萧月随她离开,走出甬道前,他回身将一粒药丸递给司马岚。 “慎用。” 言尽于此,明萧月左手环住唐果的柳腰,如鬼魅一般在夜色下的宫殿间穿行,两人刚从后窗跳进屋内,就听到门外一阵异样的声音。 唐果翻手将明萧月推到床榻后面,将外衫剥掉挂在屏风上,头上的簪子被她随手一拔,压在枕头下,然后翻身滚上了床榻,从头到尾行云流水,几乎只是在转瞬间完成了所有事情。 “藏好。” 她面朝床内躺着,隔着红色的锦帐对上了明萧月的眼睛,寝殿内没点灯,只有明纸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照着他的模糊不清的轮廓,还有那双似乎藏着星辰的眸子。 两人呼吸都很轻,外殿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近。 唐果手轻轻动了一下,闭上眼睛,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频率,装出沉睡状态。 闭上眼睛后,她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空气中有淡淡的沉水香萦绕在四周,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将手伸出被子。 过了一会儿,来人托住她的手腕,轻轻塞回了被子中。 冰凉的指尖从她额心划过,随即响起了一声很低的叹息。 几分钟后,那人便转身离开,卷走了空气中熟悉的馨香,唐果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是司马瑾,差一点儿就被发现了。 唐果睁开眼睛看着合上的格扇门,沉思了片刻才从床上坐起,明萧月缓步走到床前,抬头看着外面渐渐消失的黑影,又回头打量着她。 “你和他之间……” 唐果脸色微沉:“跟你有什么关系!” “的确是没什么关系。”明萧月凝眸审视着她,倾身靠近她,右手落在她的额心处,与刚刚司马瑾的动作如初一辙,“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爱他多一些,还是恨他多一些。” “我没恨过他。” 唐果搂着被子盘膝坐在床头,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的颈子线条优美,圆润的喉结像颗雪珠子,说话的时候会轻轻滚动,交襟领口的雪松香比袖间更为浓郁,稍不留神就会让人昏头涨脑。 她控制不住自己被他的性感吸引,没去理会对方因她一句话而失神的颜容,左手悄悄探出忍不住用食指挂了一下他的喉结,不出意料,动了一下。 明萧月睫毛轻颤,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眼前的人不同于从前那些狂蜂浪蝶,天生一副好颜色,朱唇贝齿,明眸善睐,是这六宫中最娇艳的一抹红,是这皇城之主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如今他却总是容易为她失神,目光也会不自主地留恋在她身上。 可是想起她平静地说不恨,还有乖巧地倚在那人身边,任由对方拂过她的云鬓和脸颊…… 他的心中像生了一根刺。 隐秘而疼痛。 却始终没办法拔除。 “不恨他,为何又背叛他?”明萧月眼底泛起冷色,薄唇勾起带着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嫉妒,“还是……娘娘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探知微臣的秘密,故意引诱微臣入你的陷阱,转头将臣出卖,冷眼旁观微臣被推出午门凌迟?” 唐果右手攥住他领口,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吃醋?” 明萧月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行为出格,准备直起腰身,却被她拉住衣领不得动弹。 “我还以为明大人六根清净,不会为我所动。” 明萧月顺势坐在床边,低头去吻她的唇,在她毫无防备之下轻而易举得逞。 “我不修佛,六根怎会清净?” “况且,即使入了佛门,遇上你这般勾人的妖精,怕是也要毁了佛道。” 他的眼尾泛红,褪去冰冷的假象后,有种艳丽到枯糜的色彩。 其实他话说得不对,真正的妖精是他。 一个人两种风采,每一种都能让人有犯罪的欲/望。 他的手落在她脊背上,狭长的眸子不自主地眯起,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没办法从她绯色的唇瓣上移开。 那种感觉太诱人,咬了一口,如同含住了甜西瓜的沙瓤,会让人越发干渴。 唐果掌心冒汗,试图理顺乱成一团的思绪,出墙是件大事,她得认真思考一下。 但耳边喘息声又总会扰乱她的思考,沉沉的雪松香已经将前一个人留下的味道挤出了寝殿,美色当前,她也很难去做柳下惠。 “若是离开皇宫,娘娘不如随微臣去西洲游玩。” 明萧月指尖压着她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压着她的命脉,一下下摩挲。 唐果舌尖抵住了腮帮子,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唐果身体后仰,冷哼了一声,“放了我那么多血,还想让我为你出墙,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 明萧月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眼睛眨了两下,将眼底失控的神色卸去。 “机会可只有一次。” 他双手将衣襟拢好,滑倒肩侧的长发也被他拨到身后。 唐果倔强扭头:“我不会后悔的。” 节操还是要有的,大不了以后从司马瑾身边离开,再回去撩他呗。 能撩一次,她就不信撩不动第二次。 “鄢成玉的病情,能不能治好?” 明萧月坐在床沿,神色异样:“你为何总是关心鄢成玉的情况?” 就这一点,他实在看不透她,明明和鄢成玉是情敌,却偏偏关心对方的身体状况。 鄢成玉彻底消失,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你据实跟我说便是,至于我是要杀了鄢成玉,还是要救她让司马瑾开心,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能治。” 明萧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过他的神色不自觉地沉了几分,鄢成玉的毒是他下的,但其实并不至于要其性命,只会让她忘记一些事情。 但如今的状况其实比较棘手,鄢成玉体内除了他下的毒,还被人种了蛊。 第61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1) 活蛊吸收了毒性,变得越发难测,所以才会导致她昏睡不醒。 唐果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变,追问道:“如何治?” 明萧月静默了好一会儿。 “引蛊。” 唐果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说她种的毒吗?” “嗯,从西洲回都府,她又被人种了蛊。”明萧月坦然答道,“她的病不好治,需要血脉相同之人以血为引,将蛊虫引出来。” “那你怎么不引呢?” “引出来,司马瑾不就要杀我了?”明萧月冷笑。 他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以取血之法养着鄢成玉,其实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 唐果有些懵,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 “说不说清楚重要吗?”明萧月捏着她的下巴,轻挑地扬起眉梢,“她活,你就得死。” 唐果背后有些毛,血液也瞬间凉了下来,空气中的暧昧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行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回吧。” 明萧月看着她顺势躺下,手指蜷起捏着她的指尖,之后又缓缓放开。 “微臣告退。” 他起身从后窗离开,站在屋檐下时,抬头望着如银绡般的月光,眉心深深隆起。 唐果给他的感觉太难捉摸了,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好像喜欢司马瑾到骨子里。 可是在放血后,她突然间就和司马瑾虚与委蛇起来,感情也时而真时而假,旁观者根本无法辨别她哪句话才是真的。 今日冒险将她引入冷宫,一则是为了试探,二则也是为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私心。 确定她对司马瑾并非真爱时,不知为何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压在胸口,脸色慢慢沉凝,不能再继续沉沦了。 后面的日子过得飞快,司马岚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了皇宫,而幽居在深宫中的无数妃嫔,甚至包括司马岚的养母太妃,从始至终都不曾知晓,那个传说中已经去世的三皇子,其实一直被幽禁在冷宫之中,直至离宫,无人觉察。 三月底,宫里的梨花落了一茬又一茬,凤鸾宫梨树枝头开了几朵梨花,转头就纷纷凋谢。 黑色的泥土中飘落肥白的花瓣,隔天春雨一落,就凄凄惨惨。 唐果这两月一直出去失血状态,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沉沉,不过春宴依旧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玉妃三番两次想要接手,都被她三言两语拨弄回去,司马瑾也偏向她,所以玉妃气得砸了寝殿两三回。 “娘娘,听说昨天玉妃娘娘那边又砸了一通。”萍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唐果歪在回廊下,打着哈欠,半耷拉着眉眼:“又为什么?” “听说皇上近来都宿在蒋美人那里,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她那儿了。” “蒋美人不是一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怎么胆子突然大了?” 萍红兴奋地八卦:“奴婢听说,蒋美人昨日在御花园和玉妃吵了一架,不知宫里谁在传,皇上要将蒋美人升为贵嫔,玉妃怕是听到了风声,怕她爬到自己头上,所以暗暗戳了蒋美人几句,没想到蒋美人突然翻脸了。” 唐果随手拨着掌心的瓜子,勾着唇懒懒地笑道:“兔子急了还有咬人的时候,玉家位高权重,三代帝王的肱股之臣,右相又是两朝元老,玉姝被捧在掌心里养大,自然不会容许平日自己脚边的蚂蚁分了宠。” “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学不会老实的。” 萍红也是唏嘘不已:“不过玉妃娘娘家世底蕴殷实,蒋美人撕破脸怕是吃不了好。” “蒋美人既然跟玉妃翻脸了,自然是有依仗的,玉家虽权倾朝野,但绝非只手遮天。” “让她们斗去,不斗,这宫里死气沉沉的,还有什么好玩的?” 唐果不在意地将瓜子皮丢在地上,扭头看了眼远处候着的太监。 “最近明太医在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明太医在衢香阁。” 听着这话,她忽然睁开眼睛,一身惫懒之态悉数褪去。 “衢香阁?他去哪里做什么?” 太监低头答话:“犹乔国的使臣一直住在驿站,前段时间害了病,一直查不出病因,皇上就将人接进了宫中,让人安置在衢香阁,交给明大人医治。” “怪不得最近见不着他人。” 唐果嘟囔了两句,也没想着去衢香阁找人,扭头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梨花早早落了,真是不争气,多开两天也好。” “不如,明日一起去清湖寺赏花,如何?” 司马瑾缓步走上台阶,俊朗的容颜在暖融融的阳光下似乎会法光,和煦的风卷起了他的衣摆和阔袖,端方如玉,一笑百花失色。 唐果将手里的瓜子塞给萍红,拿着帕子将手里的灰擦了擦,抬头笑盈盈地问:“皇上要带臣妾出宫?” “嗯,你觉得如何?”司马瑾视线落在她身上,温和又平静。 “甚好。” 唐果走到他身边,一手挽住他的胳膊:“听说清湖寺外有卖雀台酒,我还没喝过。” 司马瑾侧目看着她古灵精怪地小表情,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馋酒?你那三倍倒的酒量也敢肖想?” 唐果嘴角往下拉,不满道:“看不起三杯倒?三倍倒当初可是帮你躲过了不少麻烦。” 司马瑾微怔,随后忍俊不禁。 唐若的酒量确实很浅,他们初遇是在江州的梨花林,她折枝拂叶从林子深处钻出来,突兀地闯进了他的世界。其他家的贵女都是端庄文雅,偏偏她就像个毛猴子一样,穿着粉白罗裙,提着一坛沾满泥土的百梨酒,将整个人弄得灰头土脸,发现他的时候还爽朗地请他喝酒。 那酒是她小时候埋下的,后劲儿很足。 据说,她每年都会酿几坛,藏在梨园的某棵树下,这是唐家的习惯,从她出生到进宫前,一直都是如此。 小时候不会酿酒,她爹帮忙酿,学会后就自己酿。 他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梨园藏了多少酒,反正那天一坛酒就把两人给喝晕了。 正因如此,他错过了江州刺史的晚宴,避免了毒酒入喉。 那夜,江州刺史府上中毒而死的有三十多人,他的替身也没能幸免于难。 都说喝酒误事,但她请的那顿酒,救了他的命。 “明日出宫。”司马瑾拉住她的手,悄悄捏紧了她柔软的掌心。 他很清楚,她一直都很好,待人真诚,性格直爽,若是做朋友,必是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可惜…… 司马瑾垂下眸子,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心里浮上一丝难明的情绪。 第62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2) 次日下了早朝后,唐果换了常服,带着萍红早早等在宫门口。 两人蹲在偏门的老树下,看着鱼贯而出的大臣,无聊地掰着随手折下的细柳枝。 嫩芽抽了个头便惨遭摧残,萍红看着洁净的青石地面上落下一茬茬细枝儿,死死闭紧了嘴,以免到口边的话不留神就说了出去,惹得唐果心烦。 唐果今天的心情其实不太好,昨夜洗了个澡,今早起来后左手上的刀伤化脓了。 让人去太医院传明萧月,结果人去了衢香阁,来的是个太医院副使。 唐果眉头都快拧掉了,最后把药箱留下,将人赶走了。 手腕上的伤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说出去宫里怕是各种猜测,到时候肯定又是一番阴风鬼雨,闹得凤鸾殿不得安宁。 剔除化脓部分的过程很疼,唐果木着一张脸,用烧刀子和火燎的匕首将烂肉剔除,疼出了一头冷汗,萍红进来看着一地的血迹和腐肉,吓得腿肚子都在颤。 但是不能叫。 萍红很确定,她要是敢叫喊一句,唐果就能一拳将她锤成脑震荡。 将伤口处理完,唐果整个人都湿漉漉的,那双总是流露出慵懒之色的眼睛都盈满了水汽,我见犹怜,冷却了半个时辰才算恢复常态。 “娘娘,要不我们还是改日出去吧?” 唐果那细枝儿戳着蚂蚁洞,抬头冷冷瞟了她一眼:“今天要是不出去,下次谁知道什么时候。” “皇上对娘娘关怀备至,若是知道娘娘伤势,怕是会……” “怕是会什么?”唐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霍然站直了身体,“萍红,你多久没出宫了?” “奴婢十二岁进宫后再未离开过皇宫,至今已有十年。” 萍红乖巧地回答,望了眼暗沉沉门洞下朱红色的宫门,朱户上卯着八十一颗金色门钉,尊贵庄/严,不可侵犯。 这宫里很多人,迈过那道门槛,少有完完整整离去的。 唐果没在意她复杂神色,裙摆在偏南的风中摇曳,目光幽深地低喃:“没人想做笼里的鸟。” 她的任务是救鄢成玉,救了人之后,只想能走多远走多远。 司马瑾那男人,是唐若的迷障,不是她的。 又等了两炷香,远处才有人缓步走来,唐果倚着树干,用棍子戳着脚底板的硬泥。 萍红连忙推了一下她的胳膊,提醒有人来了。 三人站定在面前时,唐果愣怔了一下,为首的自然是司马瑾,一袭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淡紫色的腰带,腰带上镶着三块镂空的羊脂玉,外面罩着一件纯白的阔袖长袍,袍子的镶边和对襟皆绣着淡紫色云纹,端庄雅丽,真真是“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司马瑾拉着她的手,将她从柳树下带出来,看着她穿了一身浅红色云纱罗裙,一对珍珠耳铛,右鬓簪着一只镶着红玉心的镂空银簪花,高束的云鬓后插着一支流苏银钗,身姿纤细,纤薄的肩颈看着脆弱得让人怜惜。 明萧月站在一侧,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负在身后的右手,拇指重重掐着中指指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头却难以控制地压上三分烦躁。 “听说你今早找了太医过去,可是身体不适?”司马瑾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唐果偏头低笑:“只是换药,让太医把药箱留下,我自己换了。” “是朕疏忽,暂时安置在衢香阁的使臣病情棘手,太医院不少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先让明太医顶上,回宫后朕会换人,以后不会让你自己上药。” 唐果回头看了眼明萧月,男人眼下有淡淡青黑,虽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衫,但依旧能看出疲惫。 她收回目光,与司马瑾跨出宫门,摇了摇头:“伤势我自己能处理,药留够就行。” “使臣若是在我邦之内出事,到时候肯定要生出一堆麻烦。” 司马瑾抿唇笑道:“相信朕,朕会安排好一切的。” 唐果没再与他辩驳此事,司马瑾是个自负的男人,多次违他好意,也会惹他不喜。 她现在过得如鱼得水,没必要为这些小事惹麻烦。 两人从正午门走到朱正街头,已经过了午时,朱正街位于都府中轴线上,是最热闹繁华的主街,没有之一。该道以酒楼茶肆各类铺子为主,烟柳之地在朱正街以西的怀巷;摊贩菜农牲畜买卖,皆在朱正街以东的东市。 唐果早上便只喝了一碗粥,随便啃了两口糕点垫了肚子,本以为司马瑾约了今日出宫,定会早点下朝,谁知道又议到了快晌午,此时她早已饥肠辘辘,眼睛在朱正街两旁的酒楼饭馆扫荡,想要挑一家好点儿的店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 “杏花春?这家名字听起来不错,不知道好不好吃?”唐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两层的酒楼,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舌尖抵在腮帮子思考,然后又扭头将视线停在斜对面的一家酒楼,“天上居,这名字起得大气,看起来也不错……” “相公,我们上哪家吃饭?”唐果伸手拽了司马瑾袖子两下。 司马瑾听着她的话,失神地看着她的侧脸,诧异地问:“你叫朕什么?” “相公啊。”唐果回头瞥了他一眼,“都出宫了,我总不能再叫你陛下吧?” 司马瑾脸上的笑容忽然荡开,拉住她的指尖,眉梢都染上暖意。 “你说的对。” 相公这词极好,他压不住唇角笑意,只觉从心底漫上暖意,如温泉般点点浸润他的心脏。 “去哪家?”唐果交给他决定。 司马瑾拉着她往天上居走,心情颇好地说道:“出宫之前就听礼部尚书说过,天上居的招牌菜是都府一流,其他菜色亦是不遑多让,担得起都府酒楼之首,我们去尝尝。” 两人偏头交谈,似乎彻底划出一个圈子,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明萧月落后了几步,看着唐果的背影和她靠近司马瑾的脑袋,只想将她和司马瑾掰开。 萍红悄悄瞄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明萧月,低声与他叫了句:“明大人。” 明萧月知自己方才失态,又端起仪态,如圭如璧,敛眉去看萍红:“何事?” “娘娘的伤口其实已经溃烂了,今早娘娘用烧红的匕首剜了腐肉,又重新上了药,但是脸色一直不太好,您有时间替她瞧瞧吧,娘娘也不敢让其他太医查验伤势,只能自己忍着。我们上午在宫门口等着,娘娘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烫,为了不让皇上发现,她吞了一粒太医给的药,奴婢担心她……” “撑不住。” 萍红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明萧月的脸色肉眼可见,越来越沉。 “胡闹!” 他低斥了一句,抬步跟了过去。 第63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3) 几人进了天上居,跑堂的小厮立刻眉开眼笑地跟了过来:“客官几位?” 唐果竖起五根指头:“五位。” “好嘞,五位客官楼上请。” 跑堂小二在前面引路,司马瑾牵着唐果走在前面,侍卫和跟进来的明萧月紧随其后,萍红吊着尾巴,满脸忧愁地看着楼梯上依偎着的两人。 明萧月跟上后,脑子很快冷静下来,现在肯定劝不动唐果,所以只能再等一等。 行至二楼走廊时,唐果在外侧,偏头扫了明萧月一眼,心思百转千回。 明萧月曾说过,只要他有出宫的机会,就绝不会再被司马瑾控制。 眼下他们已经出宫,明萧月此时会抓住机会离开吗? 还有司马瑾,唐果侧目看向这张熟悉的脸,想不明白他是自负,以他的实力明萧月根本不可能逃出都府,还是故意为之,放出一处破绽等鱼儿咬钩。 这两人的心思都太难猜了。 司马瑾带着唐果落座,萍红和侍卫都立在一边不敢坐下,明萧月跨过门槛时,唐果看了司马瑾一眼,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萍红,你和郎司去隔壁吧。” “明公子,你坐这。” 司马瑾指了指斜对面的位置,唐果提着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司马瑾面前,一杯推给明萧月,又低头给自己斟了一杯,偏头看着候在一旁的小厮,笑着问:“你们天上居招牌菜是什么?” 小厮忙回道:“本店卖的最好的几道菜是添贵烧鸭、龙凤呈祥、福字瓜烧里脊、红梅珠香、凤尾鱼翅。其他菜味道也极好,几位客官可以多试试,总有几款能让你中意。” 唐果指尖笃笃地叩着桌面,笑道:“口气不小。” “夫人不知,小店好歹也是都府百年老店了,这菜品是有口皆碑的,虽比不上宫中御膳,但却也是都府所有酒楼数一数二的。” 唐果看着牌子上的菜品,点了几个招牌菜,荤素搭配,迎合了司马瑾的口味。 司马瑾一听便知道她用意,淡笑道:“点你喜欢吃的,陪你出来一趟,总要你尽兴才不枉此行。” 明萧月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完全是用来充当背景板的,这两人名义上是夫妻,相处起来也尽给人一种举案齐眉夫妻和睦的氛围,容不得旁人插入半分。 他看着二人你来我往互相关怀,心里跟打翻了百八十坛子老醋似的,酸得胃疼牙疼,几欲快要沸腾。 “明公子可有喜欢的菜品,一并点些。” 唐果与司马瑾讨论完后,不忘在一旁寂寞的明萧月,将牌子递给他看。 明萧月只扫了一眼,漠然道:“如此足矣。” 唐果看着他的俊脸板得严肃,暗想这几日估计是被司马瑾磋磨狠了,可能正不爽呢,不过她也不清楚明萧月的口味,所以又点了几道清淡的菜,便打发小厮下去。 明萧月的目光一只落在她没怎么动的左手上,不过待她安排完,早早就收回目光,端起茶水目不斜视地自饮。 “我们一会儿吃完饭,直接步行去清湖寺吗?”唐果好奇道。 “清湖寺在玄清湖畔旁,若是从这边走路过去,要绕着清湖走很大一圈。”司马瑾对此很熟悉,便担起了讲解,“我们吃完饭去清湖边租条画舫,涉湖前去,这样也能顺路欣赏玄清湖风光,也能节约些时间,让你少走些路。” 唐果点头没异议,司马瑾也不理会明萧月的想法,早已拍板做了决定。 吃过饭后,几人踏上了临时租的小画舫,司马瑾坐在船舱内与明萧月对弈,一人执黑子气定神闲,一人落白棋步步为营。 唐果不太喜欢围棋,提着裙裾爬到船头坐下,让萍红端了一盘糕点和一盘零嘴放在旁边,转头打量着玄清湖上慢悠悠荡远的小舟,远处是长长的柳堤和连绵的玉桥,三十六给桥洞与水面的倒影交相辉映,意境极美。 “风景真好。”唐果捏开桂圆叼在嘴里嘟囔了一句。 萍红跪坐在一旁,笑道:“玄清湖是都府七大绝景之一,清湖寺后山的三月花梨也是七绝景之一,如今花期正好,夫人可以好好欣赏一番。” 唐果回头看了眼还在斗棋的两人,无声叹了口气:“这都出来了,还坐在船内下棋,真是浪费良辰美景好时光。” 萍红没敢接话,这吐槽唐果可以随便说,但下人不能接,稍错一句怕是要掉脑袋的。 司马瑾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带着笑音:“这湖光山色就在都府,没入主宫中之前,看了不下百回了,早没了你那新鲜劲,还不让我下棋打发时间?” 唐果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忍不住噎他:“你看了百十来回,明公子应该还没赏过,你搂着他陪你下棋,良心过得去?” “嗯,是我疏忽。”司马瑾笑得开怀,望向对面斜倚在窗边的明萧月,“不知明公子是想继续对弈,还是去赏玄清湖山光水色?” 明萧月偏头望着远处黛色的矮山,摇头道:“这里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两者不耽误。” 唐果翻了个白眼,捏了两颗桂圆冷嗤了一声:“那明公子就坐在那儿看风景吧。” 欸,不长进,给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比如掉进水里,就此脱身,多好。 画舫在玄清湖上飘了快一个时辰,大概是为了照顾她赏景的心情,所以画舫负责乘船的人都划得很慢。靠岸后,侍卫率先跳下甲板,扶着司马瑾先下唐果随后,明萧月和萍红都走在后面。 停靠点附近有很多船只,大概多是和他们一样怀着赏景,顺便观一观清湖寺梨花的心思。 刚走到玉桥头,两匹快马从远处赶来,唐果拧眉拉着司马瑾往路边走,谁知驾马之人突然勒停马匹,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急急跪在司马瑾面前禀报:“陛下,皇后醒了。” 说完,那人抬头瞧了唐果一眼,自知错话,补了句:“是康元皇后。” 司马瑾之前轻松之色一扫而尽,看着观望他们的人群,拧眉道:“起来回话。” “是。” 唐果原本兴奋的心情冷却下来,松开了司马瑾的手,轻声道:“先回宫吧。” 司马瑾回头想去碰她的手,指缝却只捞到她一闪而逝的衣袖。 “阿若。” 唐果弯着唇角笑了一下:“皇上,我没事的。” 司马瑾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意,只觉得她在强颜欢笑,伸手紧紧握住她指尖。 “下次,下次朕在陪你出来看梨花。” 唐果点头:“好,一言为定。” 第64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4) 到清湖寺的路上花了几个时辰,归程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侍卫赶着马车到宫门口,因宫内禁止车马疾行,所以全部人下车步行。 唐果看着走在前方衣袂翻飞的司马瑾,心情略有些复杂,虽说她对这男人没感情,但看着他这么急切地奔向另一个女人,还是会替原主不值。 爱上这么个渣男,还不如爱只狗! 明萧月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她身边,侧目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还有不爽的神色,低声道:“皇上要去见康元皇后,娘娘不如先回凤鸾殿。” 唐果扭头瞪他:“你少管。” “萍红都说了,你伤口已经红肿,强撑对你没好处。” 明萧月眉头折在一起,对她莫名其妙的固执简直无可奈何。 “我上过药了,我就想见见她,你帮不上忙,还想拖我后腿?” 唐果眼刀甩过去,大有他敢点头,一定徒手扭他脑袋的气势。 “万一,康元皇后不喜欢你……” 明萧月点到为止,希望她不要犯傻,送上门去找虐。 “她不喜欢我那是她的事情。” 唐果与他说话,脚程慢了几分,落在后面与他掰扯:“哼哼,她又不能吃了我。” 明萧月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被她使劲挣开。 拉扯之际,她还不忘朝前看了一眼,生怕司马瑾回头发现两人“奸情”。 明萧月心里万分不爽,只要司马瑾在场,她的目光似乎永远都围绕着那人转,而他瞬间失去存在感,可明明是她先撩自己的,一次次刻意靠近他,甚至扑倒他身上,借着摔倒故意吻他,到头来却是撩完就跑。 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渣的女人了! “你别拉拉扯扯,前面那么多人,成何体统?” 唐果警告他,飞快往前小跑几步,彻底拉开两人距离。 明萧月满脸郁色,眼底更是一片阴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萍红有些怕,她刚刚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家娘娘和明太医之间……好像有不可描述的感情。 怎么办? 要是被皇上知道,不止是明太医完蛋,连她家娘娘还有凤鸾殿所有人估计都要被杖毙! 她有些不安地跟在唐果身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唐果。 唐果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她一直在找鄢成玉的藏身处,司马瑾太会藏人了,宫里凡是能装人的地方她几乎都踏遍了,却连鄢成玉半点消息都没有。 眼下自然是要看看狗男人的小金屋到底装在哪里! 几人走到乾元殿前,但司马瑾并没有进乾元殿,反而绕到了乾元殿后景池边的假山旁。 八名带刀侍卫就守在假山附近,唐果诧异地看着那座平平无奇的景观设计,一言难尽地又望了眼完全将她忘到脑后的司马瑾。 “阿若,过来。” 司马瑾忽然回头,对她招了招手。 唐果凝神走到他身边,被他拉住了左手,只见他声色温柔地说道:“我带你去见她。” “皇上不怕康元皇后醒来知道臣妾的存在,一时间难以接受吗?” 司马瑾静了须臾,摇了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你见过就知道了。” 唐果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抿唇将所有的疑虑和质问全都咽下去。 “走吧。” 司马瑾接过侍卫递来的一颗夜明珠走在前面,她的左手被他紧紧握住,交握的地方隐隐有汗意。 唐果因失血,一直体寒,那汗意是从司马瑾掌心沁出的。 她提着裙摆跟他拐进假山的夹道中,低着头避开了嶙峋怪石,借着夜明珠的光沿着静谧的石道一直深入了假山下隐秘的空间。 真正的密室在景池下。 唐果站在密室门口时,下意识地抬头望上看,阳光从头顶的水池投下,粼粼波光穿过水层和晶莹剔透的瑠璃时,光线变得越发柔和。 景池下说是一间密室,其实可以称之为一座小型的宫殿。 两人自过了两道石门后,现实途径了一座空旷的前殿,不过面积只有凤鸾宫正殿的三分之一,偏殿改为了暖阁,寝殿就设在暖阁旁。 暖阁的紫金色狻猊炉中残留着隔夜的沉水香,那是只有司马瑾乾元殿才会有的香料。 唐果停在暖阁中,没有随着司马瑾直接进入寝殿。 司马瑾看着她挣开自己的手,立在暖阁中不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皇上先去见康元皇后吧,臣妾在这里等着。”唐果温顺谦恭地说。 司马瑾略一深思,点头应允:“也好,一会儿我跟她说了,你再进来也不迟。” 言讫,他回头看向不近不远跟着的明萧月:“你随朕进去。” 明萧月拱手一礼:“臣遵旨。” 唐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寝殿,走到椅子边坐下,侧目看着守在寝殿门口的两个嬷嬷。 这两人年纪都很大了,应该是从东宫时期便跟着司马瑾和鄢成玉,所以对她有些不待见,二人虽一句话没说,但时而扫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厌恶与嫉恨。 不过唐果也不在意,静坐冥思,实则与枣枣在交谈。 【现在能探测女主的病情吗?】 枣枣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得触碰到她,我才能检测到她身体的数据。】 唐果眼角抽搐。 【你怎么一点儿用都没有?】 枣枣“嘤嘤嘤”地哭闹:【果果你变了,竟然斥责我无用。】 唐果叹了口气:【行了,我错了,你最厉害。】 枣枣“哇”的一声哭出来:【你这比骂我没用还让我难受。】 【你可真难伺候。】 唐果无力吐槽,单手托腮暗想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女主。 明萧月肯定是不愿意动手的,他就指望着吊着鄢成玉的命保住自己。 鄢成玉对她的态度还不确定,得见了才知道。 既然知道女主在哪儿,她只想赶紧治好女主,然后离开这皇宫,等着弹出这个位面。 这皇宫副本实在太不好玩了。 【枣枣,要不我们玩票大的?】 枣枣直觉不妙,瑟瑟发抖地问:【你想玩什么大的?】 【我们绑架女主出宫吧。】 枣枣:【!!!】 枣枣:【司马瑾会天涯海角地追捕你的,你被抓到就完蛋了。】 【所以,我打算带着明萧月一起逃啊,他不是西洲小王子吗?可以庇护我的。】 枣枣:【你们怎么逃啊?都府全在男主控制之下,还带着身娇体弱的女主,万一路上折腾死了怎么办?】 【那就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给女主治病,然后把她放回去,我带着明萧月跑路?】 枣枣:【好像……可行。】 唐果双眼登时亮晶晶,顿时拍板决定就怎么干了。 至于怎么实施……还有商城啊! 【兑换迷/药“常如梦”及解药。】 枣枣:【好哒,迷/药及解药一共需要30积分。】 唐果有些肉疼,但还是咬牙兑换了,从宫里逃出去不容易,药还是要用最好的才行。 第65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5) 在商城兑换了道具后,唐果假意托腮回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暖阁的人手,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她打算在等等,等到进去见过鄢成玉后再行动。 等了一刻钟,明萧月从内间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静默了几秒钟,道:“皇上请娘娘进去。” 唐果扶着桌子起身,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又开始发热,不过她只抿了抿唇。 “好。” 两个嬷嬷打量着保持距离的两人,总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古怪,但是两人没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唐果的视线只是淡淡地落在明萧月身上一瞬,便垂首扶着桌子起身,目不斜视地朝着寝殿走去。 进去寝殿前,明萧月侧身看着她顿了一下,因背对着他,也看不出是为什么。 他站在暖阁中,隔着碧纱橱和层层幔帐珠帘,远远地望向什么都看不清的内殿。 鄢成玉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至少以唐若直来直往、不喜作伪的个性,面对曾陪着司马瑾踏过尸山血海、同室操戈的原配,注定了是要吃亏的。 他和司马瑾刚进寝殿时,鄢成玉就靠坐在床头,神色不太好。 一看那神情,他和司马瑾立刻就知道,守着的嬷嬷肯定是把司马瑾另娶皇后的事情说了。 司马瑾面上不显,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没逃过他的眼睛。 门口两个嬷嬷事后事后免不得要吃苦头,但司马瑾也的确因提前漏了底,显了三分无措。 不过到底是个历经风浪的人,当下就前前后后交代了,并将事情原由,甚至唐若和鄢成玉之间的渊源讲得清清楚楚。 头一次听到唐若是自己母亲出轨生下的孩子,而且还被扔在江州,鄢成玉素来冷静的头脑那一刻像是炸开了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底也有极深的痛恨与厌恶。 任谁昏迷许久醒来,听到自己母亲是个不负责任的海王,估计都很难保持理智。 但只用了片刻功夫,鄢成玉就冷静下来,接受了现实。 唐果一脚跨进寝殿,便抬头打量着床上一脸病容的鄢成玉,还有握着鄢成玉手,一脸关切之色的司马瑾。 她走到床前站定,没再继续往前,屈膝认真地行了个礼。 “见过康元皇后娘娘。” 在唐果打量鄢成玉时,鄢成玉也在审视这个头回见面的妹妹。 她看得有些久,没开口说话,唐果便一直屈膝半蹲着,这个姿势蹲久了不好受,但唐果依旧纹丝不动,心底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能从东宫干到皇后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 司马瑾见气氛有些僵硬,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鄢成玉的掌心。 鄢成玉回神,低声开口:“免礼吧。” 唐果站直身体,抬头肆无忌惮地打量鄢成玉,与她这张脸真的有七八分相似,如果按照以前的妆容和服饰打扮,一时间真的能以假乱真。 鄢成玉对她直白的目光不喜,秀美的蛾眉轻轻颦蹙,将手从司马瑾掌心中抽出。 “妹妹以后不用对本宫行礼,我们位份相同……” 司马瑾打断她的话,不赞同地沉下脸:“你在胡说什么呢!” “呵,皇上如今都已经娶了第二位皇后,封后的嘉礼、祖庙祭祀、册封诏书,全都已昭告天下,难道还能反悔不成?若是让人知道,便有百般理由指责皇上枉顾宗族礼法,不循礼制……皇上可曾考虑过悠悠之口,如何防得住?” “纵观历代君主,从未有两位皆在世的皇后,皇后何必救臣妾,将臣妾陷入这种境地?” 鄢成玉的脾气说来就来,司马瑾看着她抵触的神色,听着她冲撞的斥责,心头顿时像被蜜蜂蛰了一般,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费尽心思为她寻药,笼络天下名医为她治病,不肯让除她以外的女人生下子嗣,到头来还要受她站在伦理礼法制高点的指责,何其可笑! 唐果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负责站桩引发二人深埋的矛盾,然后尽职尽责地做好背景板。 但是她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不搞?! 这两人也太旁若无人了,竟然当着她的面吵架,矛头还是她。 哼哼,不给他们放个大,就不知道谁才是爸爸! 司马瑾和鄢成玉都没注意到她翘起的嘴角,只有枣枣在默默为两位祈祷。 司马瑾被鄢成玉一番话气得脸色彻底黑了,站起身甩袖道:“自你昏迷后,朕每天要忙于应付前朝那些狼子野心的大臣,还要平复后宫矛盾,除了批改奏折和小朝会,几乎是夜夜都会花时间来守着你……” “朕对朝中立后谏言一驳再驳,被逼无奈,不想后位落入玉家手中,竟是朕的错。” “呵,鄢成玉,你是不是觉得朕天生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见一个爱一个?” 鄢成玉脸色发白,也知道自己的话过分,气话之所以是气话,就是不过脑子。 但是她还是个病人,一醒来就不得不接受那么多让她难堪,甚至喘不过气的消息,她心中如何好受,如何对他温柔恭迎、笑靥如花。 她扭开头不想认错,听着他冷嘲热讽,气得手止不住颤抖。 唐果指尖弹了弹,掐着指头在心底默数时间,忽然出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什么?” 司马瑾和鄢成玉同时转头看向她。 唐果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绿色小瓷瓶,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 “你们什么都没发现吗?” 唐果扯着嘴角低笑,回头看着碧纱橱旁“噗通”一下到底的嬷嬷,又扭头隔着幔帐隐约看到另一个人影倒下。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啊?” 言讫,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一脸惊疑道:“哦,我忘了,你们两个刚刚在吵架。” 司马瑾脸色骤变,沉的能滴水:“唐若,你做了什么?” 他中气不是很足,喝完这一声,就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倒在床边的春凳上,体力不支地依靠着床沿。 鄢成玉也浑身发软,几乎发不出声音。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明萧月用帕子掩住口鼻,拧眉看着唐果背影。 “你到底用了什么药?连我都解不了。” 唐果回头,一脸可惜地看着他:“不告诉你呀,自己慢慢解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萧月拧眉看着她,完全不懂她的意图。 这也太莽了,一来就把所有人都药倒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唐果什么时候下得药。 还有,这药……从哪儿来的? 简直闻所未闻。 “我啊,打算绑架康元皇后……顺便,逃个家?” 她歪着脑袋笑,笑容纯然无辜,黑黝黝的眼睛满是狡黠的光。 司马瑾蓦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鄢成玉也目瞪狗呆。 唐果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瑾,伸出右手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司马瑾努力掀开眼皮,与昏沉沉的意识抗争着。 “我早就不想做你的皇后了。” 第66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6) 看着司马瑾彻底昏迷,唐果的目光朝鄢成玉身上投去,她才刚醒,身体尚虚弱,所以也扛不住药性,反倒是一直站在身后的明萧月,手中的帕子沾着水捂住了口鼻,很幸运地没被药倒。 “你真要绑架鄢成玉?”明萧月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唐果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成衣,将倒在春凳上的司马瑾拖到一边,又走回床边替鄢成玉将衣服换上,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当然要绑了,你以为我留在宫里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他?”明萧月目光投注向司马瑾。 唐果侧身望向司马瑾,一脸复杂之色。 这么说倒也没啥问题,毕竟原主进宫的确是冲着司马瑾来的,她只是个可怜的接盘侠呀。 “以前为他进宫,但看清这狗东西真面目,谁愿意陪他将就。” 唐果翻了个白眼,将鄢成玉衣服套好后,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枣枣飞快地开始启动检测程序,对鄢成玉的身体状况进行诊断。 【扫描完毕,检测到病患体内有不明生物体。】 唐果眉头颦蹙,听到枣枣的声音下意思地回想起上次明萧月说的,鄢成玉体内有蛊毒。 蛊毒的根源,是蛊虫。 鄢成玉体内的不明生物体,应该就是蛊虫了。 明萧月正观察着唐果,他发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手贴在鄢成玉的手腕上,不是诊脉的姿势,但又好像在观察鄢成玉的身体状况。 明萧月狐疑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来回滑过,最终却聪明地保持缄默。 “宫中戒备森严,你要怎么带她离开有重重侍卫把守的皇宫?” 唐果坐在床边,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笑道:“需要你帮个忙。” 明萧月目露不解之色。 唐果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梳妆台搜罗出一堆东西,又将自己头上的发簪钗股全部取下,开始捉摸着给鄢成玉梳发。 明萧月看她瞎捯饬,突然间就领悟了她的打算,一脸震惊道:“你想把她画成你?” “对啊。”唐果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在这里守着的侍卫大概没几个不知道我是鄢成玉的移动血库,而且我和鄢成玉本身就长得极像,妆容和服饰稍作些手脚就能让人难分真假。一会儿你带着昏迷的鄢成玉出去,肯定不会有人拦着。” “那你怎么出去?”明萧月面露不虞。 唐果给自己重新梳了个宫人发髻,给鄢成玉捣鼓完后,又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 这还真要感谢在上一个位面,没事刷些乱七八糟的小视频,其中就有关于神奇化妆术这一类,让她积累了不少丰富的理论知识,再加上她和沈修染在娱乐圈混,偶尔会演一些电视剧,会观察做特殊妆容效果的化妆老师的手法,多少学了点儿。 如今真到用时,才真觉得自己真聪明,没浪费丁点技能。 明萧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徒手将自己弄成了一个嬷嬷的样子,然后又把鄢成玉画的跟她原来的模样几乎一毛一样。 看到成果时,就连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一手实在是……绝! 两人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走出了地下密室,明萧月抱着鄢成玉与唐果捡着没什么人的小路走,一开始是往凤鸾宫的方向去,之后就悄悄地拐到了御膳房附近。 宫里的膳食是有专人每日负责输送的,这一点唐果早就知道了,甚至连具体送菜的时间和位置她也很清楚。 除了送菜的专线,还有皇宫内的粪池清理,其实也有专线。 不过第二条线的味道太大,她不想恶心自己,所以就选了第一个方案。 唐果直接药晕了送菜的男人,然后窝在角落里,将刚刚顺路撸得一件太监服递给明萧月,又拿着藏在怀里的眉笔和粉在他脸上快速地画了起来,很快就折腾出一个粉面红唇的小太监。 两人将鄢成玉塞进了装剩菜烂菜的篓子里,唐果也顺势跳进菜篓子当中,认真与明萧月交代道:“知道太监怎么说话的吧?尖声尖气,捏着嗓子说啊!” “知道。” 明萧月有些嫌弃地看着身上的太监服,身子板正,虽粉面油头,却依旧有种不似太监的气质。 唐果摸着下巴打量,简直为他操碎了心:“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哪里不行?”明萧月满脸都写着嫌弃与不爽。 “除了乾元殿的大太监李扁,哪个小太监敢像你这样中气十足,腰板挺得倍儿直的?” 明萧月深吸了口气,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行为不满。 “就扮个太监……” “你别瞧不起小太监!”唐果横眉冷对,毫不留情地开怼,“小太监能捏着令牌让御林军放行出宫,你行吗?” “你那张脸一朝宫门口贴,没司马瑾前头引路,别说门了,狗洞都钻不出去。” 明萧月:“……”说得他连个太监都不如。 唐果看懂了他的脸色,冷哼道:“你现在还真不如个小太监。” 明萧月沉着脸,但还是勾下腰,塌着肩,收起了一身冷意,瞬间就变得不起眼起来。 唐果啧啧称奇,这货演技明明很可以啊,偏偏就喜欢端着。 “你把那送菜的弄醒,记得找个可靠点的借口。” 唐果一头扎进菜筐中,明萧月气得咬牙,但还是拿着烂菜叶子将她盖住。 弄完之后,他走到那靠着墙角昏睡的菜农,拿药瓶放在其鼻子下熏了两下,立刻收回瓶子,用脚踢了踢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逼的男人。 “你怎么睡在这儿?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送完菜就赶紧出宫去。” 明萧月扯着又细又尖的声音训斥了两句,粉白的脸上满是不耐与嫌弃。 那菜农立刻清醒了几分,看着前后空无人烟的道路,立刻躬身道:“是是是,小民立刻就走。” 他坐上板车,拎起鞭子就准备赶车。 明萧月忽然叫住他:“等等,你从哪个门出宫?” “小的平日都是从西门出去。” 明萧月走到板车边,看了眼前面的骡子,说道:“正好,杂家也要出宫一趟,蹭你一趟你的板车。” 第67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7) 菜农受宠若惊,跳下车后立刻用袖子赶了赶板车上的灰,殷勤道:“公公坐。” 明萧月坐上板车后,便没多说话,任由送菜的男人赶着车往西门走。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唐果与明萧月就顺利混出宫。 皇宫西门外路途偏僻,送菜的并不住在都府内,自己的菜庄子在郊区。 车子离开西门途径偏僻的林子后,明萧月就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男人再度昏睡了过去,险些一头栽下板车。 明萧月伸手捞住他,将他放倒在车上,回头看向从菜筐里钻出来的唐果。 唐果盯着一张略显老态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明大人演技不赖,赞一个。” “赞一个是什么意思?”明萧月不解地问。 唐果将身上的菜叶都摘掉,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夸一夸你。” “干得不错!” 明萧月嗤笑了一声,往前一步贴近她弯下腰,唐果被淡淡的脂粉味,还有混合着杂味的雪松香熏得有些晕,明萧月伸手将她头顶的菜叶子摘下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从没人敢这么折腾我。” 唐果想将他手掰开,脸颊被掐的有些疼,顿时有些恼火要踩他。 “唔唔唔……混蛋,放手!” 明萧月看着她鼓起的脸颊,还有手下柔软的触感,因一路上顶着难闻脂粉味的郁闷情绪全部消失。 唐果握着拳头准备送他一对熊猫眼,不过似觉察到她的意图,明萧月立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闹了,先赶紧离开这里吧。” 明萧月努力将唇角翘起的弧度压下,唐果小脸紧绷,狠狠瞪了他两眼,转头将鄢成玉从菜筐中捞出来。 明萧月搭了把手,将鄢成玉扶在怀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唐果目光微闪:“你不是说离开皇宫,你就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司马瑾抓回去吗?” “那你愿意随我回西洲吗?”明萧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他的语气很真诚,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期盼,但待她细看时,明萧月又一副淡漠的样子,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眼花。 唐果偏头看向昏迷不醒的鄢成玉:“你能平安带我和她离开都府吗?” “你不想去西洲?” 明萧月眉头轻轻皱起:“为什么?” “我们离宫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司马瑾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等他醒来肯定会下旨封锁都府,你也随我一起失踪,他首先会排查去西洲的人马。我们跑不了多远,肯定就会被抓回来。” 明萧月垂眸沉沉地看着她:“除了这个原因。” “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拒绝去西洲。” 唐果伸手将鄢成玉扶住,轻笑道:“明萧月。”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脸上的笑容如此明媚,蛾眉下的眸子如同攒着无数星子,凝望一个人时,总会让对方心猿意马。 “我们分开走吧。”唐果揽着鄢成玉的腰,神色镇定地说道,“我们分开走,这样各有五分成功逃脱的希望。而且,从一开始……我们的协议就是,助彼此活命离开皇宫。” “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了。” 明萧月眼底突然黑沉一片,看着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死死咬住了后牙槽才没让自己失态。 “唐若!”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出声喊道:“我是喜欢你。” 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唐果站在一片绿竹的阴影下,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也挺喜欢你的。”她弯着唇角声色平和,“可是呀,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我和鄢成玉如果随你去西洲,这天下就要乱了。” 从始至终,她的目标只有鄢成玉。 鄢成玉的身份,还有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任性妄为。 司马瑾登基至今,对诸多不臣之洲充满猜忌,他强硬请明萧月入宫,就是为了绝西洲藩王心思。而她和鄢成玉是当朝皇后,任何一人出现在西洲,都会被司马瑾当做发兵借口,到时候……西洲乱臣贼子将会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为天下百姓所不齿,司马瑾会被天下同情,从此更得民心。 到时西洲注定难逃被伐的命运。 可是只有明萧月回去则不同,他的身份本就隐晦,又有藩王做依仗,还有三皇子司马岚引开视线,到时随随便便换个身份便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唐果看着他端方如玉的面庞,目光留恋不舍,其实明萧月长得一直深得她心意,她也想如果自己进入这个位面的时候还没入宫,一切都还来得及,说不定她真会和他在一起。 只是,他们出现在彼此生命中的时间不对。 太迟了。 “明大人,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她摇了摇手,背着鄢成玉一步一步走出了男人的视线。 明萧月如瓷玉般的脸紧绷着,看着竹林晃动的青叶,还有穿过叶片缝隙的金色光线,心口蓦然撞了一下。 “心真狠啊。”他垂眸低喃,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后会无期?” “想得美。” 他将太监服扯掉,随手丢在撞烂菜的框里,将脸上的脂粉一点点擦尽,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月中旬。 都府郊外农庄的菜田。 一名戴着蓝碎花头巾,随意盘着发的农女,扛着锄头慢悠悠地遛在田垄上。 挑着一担刚从地里摘下青菜的男人看到她,立刻笑道:“果姐儿来了?” 将肩头的锄头卸下,农女扬起下巴,眉飞色舞:“嗯,老董,又去给城里送菜?” “是啊。”男人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的菜田,“这一茬水芹和茴香都长得好,你想吃就自己去摘。” “行,谢谢啦。”唐若顶着一张蜡黄的脸,爽朗地应了,从带的小菜篮里拿出个两个油纸包的包子顺手塞进男人框里,“你一早上来摘菜,肯定没吃早饭吧,路上带着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也没拒绝,挑着一担菜沿着田垄,朝着小径上走去。 明萧月刚从马车上下来时,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 身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侍卫在一旁说道:“公子,那个就是唐小姐。” 第68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8) 明萧月只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背影,动作非常莽,拎着锄头就朝菜地里走,将篮子放在一边,就开始甩着锄头刨地。 他静默地立在路边,许久后才问:“她一直都在这儿?” “是,按着公子您说的特征,还有提供的离去方向,的确只找到小田庄这一户。” “不过,这农女叫唐果,有个病重的姐姐,还提供了户籍,是从利安到都府寻亲的,亲戚给她安排到了小田庄种菜,这段时间这农女都是起早贪黑地在拾掇菜地,感觉不像公子说的那般娇贵之人。” 明萧月只觉得心中酸涩,堂堂皇后,竟然如此能屈能伸,藏在这小村庄种菜。 如果不是他知道她离去的方向,又特意留意都府通往其他城池的路,发现她并没有离开,或许他真会跟司马瑾一样,四处疯找她们。 事到如今,他还是想不明白,唐若到底爱不爱司马瑾。 不爱,为何又甘愿放血救鄢成玉? 为何离开皇宫时偏偏还带上中毒已深的鄢成玉? 可是爱,为何能说放弃就放弃,干脆地离开皇宫,舍弃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这个人……像个谜。 解不开。 也猜不透。 “公子,过去吗?” 侍卫偷偷观察着明萧月的神情,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农妇的背影,有些捉摸不清他的心思。 “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去。” 侍卫看着他走向纵横的阡陌,原本还想再劝劝,但又想起这位公子平日总是说一不二的风格,将余下的未尽之言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唐果熟练地扬起锄头又落下,翻开黑色的土壤,轻轻一抖就将锄头上粘住的土抖落。 明萧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着腰认真地刨地,问道:“你拒绝我,就是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果动作顿住,侧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的男人。 田间和煦的春风带着泥土腥气,拂过他雪色的阔袖与重衣,束发的玉带随风扬起,时而会挂在他几乎透明的耳朵上,红日的暖光从他肩后投来,美得像一幅绝世名画。 唐果扬起笑容,拎着锄头,神态不羁道:“你怎么来了?这种时候你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都府,不怕司马瑾抓到你,摘了你的脑袋?” 明萧月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冷嗤道:“就凭他,再给他十年也抓不到我。” “很自信啊!”唐果杵着锄头,右眉尾梢轻扬,“怎么找到这儿的?” “只要我想找人,不难。” 唐果饶有兴致地捏着下巴:“我有点好奇,你真的只是个大夫吗?” “我只是个大夫,但护你绰绰有余。” 男人踩着田沟,一步步朝着她走近,目光落在她蜡黄的脸上,眉头微颦。 “这妆,真丑。” 唐果被他嫌弃的神色逗乐:“我又没让你看,不爱看转身,请走不送。” “鄢成玉呢?” 唐果叹了口气:“在家里睡着呢,她身体太差了,需要再养养。” “还留着她做什么?”明萧月眼底一片冷漠。 “有用啊。”唐果将锄头放在一边,从篮子里摸出两颗果子,一颗递给他,一颗自己叼在嘴里,随意地坐在地上,“你还是赶紧回西洲吧,最近司马瑾不是派了很多人前往西洲打探,南大营的兵也调去平川了。” “平川和西洲一江之隔,按照司马瑾的性格,不出两个月,他就会以皇后被挟持至西洲的借口出兵。” 明萧月垂眸看着她跟只仓鼠似地啃着果子,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怎么,带着鄢成玉逃出宫,现在又开始担心西洲替你背锅?” “我是那样的人?”唐果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离开都府,就是为了在他发兵之后,再将鄢成玉送到皇宫门口,到时候他就只能撤兵,忍下这口恶气。” “你不出现,他依旧有借口。” 唐果臂肘支在膝盖上,露出六颗小白牙:“所以啊,我还有后招。” “总之,你回西洲好好躲着就行,后面的我会处理,必定不会让这天下生灵涂炭。” “你打算怎么做?” 明萧月蹲下身,伸手将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指尖擦掉她嘴角的果肉,气息轻缓又温柔,他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瞳仁深处似乎又蕴藏着某种隐秘而晦暗的情绪。 唐果垂下眼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贴在脸上,静默了几秒。 “告诉你多没意思,你拭目以待好了。” 她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挠了挠下巴。 明萧月捉住她的右手,掰开她的手掌,视线凝住,落在她起茧的掌心和指腹,呼吸重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疼吗?”他低声问。 唐果抽回手,在裙摆上擦了擦:“刚磨出水泡的时候有点疼,但长茧子后就不疼了。” “你跟我回府,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明萧月捏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 唐果摇头,无奈笑道:“我现在挺好的,司马瑾也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他眼皮底下,而且做着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很安全。” “左右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还能享受一下种田的乐趣。” 明萧月强硬地将她的手捞回掌心,从袖中暗袋取出一只绿色的瓷瓶,用食指挖出一团药膏涂在她掌心起茧和长水泡的地方,他的神态极为专注,动作轻柔又细腻,耷着眼皮为她揉开药膏。 掌心因药膏被揉开隐隐发热,唐果忍不住蜷缩着手指,但又挣不开他的钳制。 “以后每晚用温热的水泡手一刻钟,再将药膏涂在掌心和指腹,像我这样一点点揉开。” 唐果嘴角微抽,不自在道:“我每天还要干活呢,起茧才好,这样以后才不会痛。你把我茧子磨掉了,以后每次做农活我的手都要疼。” 明萧月动作顿住,重重掐了一下她掌心。 “你还真把自己当农妇了?”明萧月抬起的眸子蕴含淡淡怒气。 唐果缩了缩肩膀,咕哝道:“做农妇有什么不好?我挺开心的呀。” 明萧月瞪着她不说话,唐果被他目光瞅着发憷,敷衍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每天晚上我都会用热水泡手,然后给自己手涂药,行了吧?” 瞧着她一脸敷衍的神色,还有浑不在意的态度,一向冷心冷清的男人心底说不出的堵,最后只能一声不吭地紧紧抓着她的手。 “涂完了吧?能不能松开?” 唐果试着将手抽出,但无果。 明萧月深深吸了口气,将药瓶塞进她掌心,起身道:“我回去了。” “嗯,再过段时间,我种的蔬菜瓜果结出来,以后送你一些。” 明萧月走上田垄,回头冷哼了一声:“就你?” “小瞧谁呢?” 唐果举起拳头挥了挥,一脸气愤。 第69章:我不想做皇后了(29) 锄完了那片地之后,日头渐高,唐果打算打道回府。 离开皇宫后,她花费了10积分兑换了身份道具,为她和鄢成玉捏造了完整的身份文牒,在官府递交了文牒,落实了身份后,才搬到小田庄落户。 鄢成玉的身体很差,之前在皇宫还有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命,出宫跟着她混只能靠血续着。 不过这种局面没持续多久,她就在积分商城找到了治疗鄢成玉体内蛊毒的办法。 但同样的,没有直接针对的药物,只有一本关于虫蛊的书。 为此她白天要干活,日头太高的时候就回家,顺便看看书研究那本书上的内容,也好两不耽误。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唐果进了小院子后,将锄头靠在墙角,推开门进了屋内。 这是套独居的小院子,正屋一间,侧屋两间,在院子西南角搭了一间灶房。 鄢成玉就住在东屋,窗户糊着明窗纸,边边角角粉了不少细小的虫洞,露下一缕缕光线。 房门被推开,鄢成玉听着声音悠悠转醒,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憔悴地望着她的侧影。 “醒啦?” 唐果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端起一杯走到床边。 “先喝点水?” 鄢成玉没什么力气,几乎没办法自行起身。 “拉我一把。”鄢成玉伸出手。 唐果叹了口气,将她拉起来,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过段时间我就为你解蛊。” 唐果又走回桌边,拿起杯子如牛饮般灌水。 鄢成玉轻轻抿着水,润着干哑的喉咙,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不现在解蛊?” “因为,为你解了蛊,我就活不了了。” 唐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浑不在意地笑道:“我们两个终究只能活一个。”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与无奈。 鄢成玉捏着杯子沉默,对她的话其实是不信的。 见鄢成玉一副内敛深思的模样,唐果也不想再多说。 和这个位面的女主相处了也有段时间了,多少有些摸清对方的性格。 从某些方面来说,鄢成玉和司马瑾很相似,疑心重,思虑重,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说话做事看起来温柔和亲,但骨子里刻着冷漠与无情。 “饭在厨房温着,现在有胃口吃点吗?” 唐果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她瘦的有些脱相的脸。 鄢成玉将杯子里的慢慢喝尽,抚胸轻咳半晌,慢慢才缓过劲道:“嗯。” 对鄢成玉这金尊玉贵的做派,唐果是看不上的,两人生活差距太大。鄢成玉连喝水都靠抿,即使渴得嘴唇干裂,更别说吃饭,也是磨磨蹭蹭,细嚼慢咽,似乎要吃到地老天荒。而且除了摆着一副矜持的姿态,其他什么事也不会做。好在唐果本身也没指望这位主儿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左右也只养几个月,就是个比林妹妹还娇贵的身子,姑且由她去。 唐果放在厨房隔水温在锅里的饭菜取出,端到了屋内摆在鄢成玉面前,又将调羹和勺子都拿到她面前,撇了撇嘴:“吃吧。” 和唐果相处了几个月,鄢成玉对这位突然蹦出来的情敌兼妹妹也慢慢了解些。 出乎意料,饭做得挺好。 整个人也没有王孙贵胄那种高傲与自满,行事随性不羁,平日总是眉眼含笑,看不出她真实想法。 低头喝着粥,吃着专门配的爽口咸菜,鄢成玉捏着调羹问:“为什么要绑我出宫?” “我想出宫啊。” 唐果托腮拿了个馒头,将软和的馒头掰开,夹了些咸菜塞进馒头里,然后张口咬了下去。 “我如果只身出宫,司马瑾势必不依不饶地到处追捕我。” 鄢成玉拿着馒头,不解地望向她:“如今这样,他不也四处追捕着你。” “所以啊,过段时间我再把治好的你放回去,他就不会再追着我跑了。” “皇族的威严向来不容挑衅。”鄢成玉只是淡淡地提醒一句。 唐果摇着脚,抖着腿,笑眯眯道:“他知道的,解你的蛊毒,得拿我的命换。” “我若是留在宫中,早晚会被他囚于一隅,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等着他一天天取我的血,直到彻底殒命。”唐果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哼道,“我这般风一样的女子,怎么能死得那么憋屈呢!” 鄢成玉转头偷偷看她,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明的愁绪:“你是他的皇后,他不会。” “我才不信。”唐果狠狠咬了一口咸菜馒头,重重冷哼道,“我又不是真的蠢,能够任他摆布。我本就没有家族支撑,就算悄无声息地死去,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去深究,去追查真相。他只需要在我死后追封一个称号,便能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彻底掩盖,再心机些,以后时常缅怀,还能落个深情不悔的美名……”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临时替代品。”唐果端着杯子灌了口水,将馒头咽下,喘了口气继续道,“我想过逃回江州,但不行……因为会拖累家里,他早晚有日会拿着我爹和继母,还有那个小胖子弟弟要挟我。” 鄢成玉不作声,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司马瑾会用的手段。 “既然我的结局已定,那这段时间总要活得潇洒一些。” “那皇宫待着太沉闷没意思,不如出来享受最后这大好时光。” 鄢成玉认真地审视着她怡然又随意的模样,突然就生出一抹歆羡,唐果是个放肆的人,视这天下规则、无上皇权如尘泥粪土,她有着如今这世道女子最不敢奢望的姿态,明明总会被这世道摧折,却偏偏让人心神震荡,无限神往。 “快吃,一会儿凉了,我可不给你热。” 唐果催促道,叼着最后半个馒头,从箱子上翻出那本被翻卷的解雇书籍,借着从窗外穿进户内的光,认真地翻阅起来。 两人随意地对付了午饭,下午太阳不那么烈,唐果临走前又弹了少许药粉,伸手搭在鄢成玉手腕上,确认种了药陷入昏睡,才又拎着锄头慢悠悠晃出了门。 太阳落山前,唐果回家洗了手,手脚很快地包了些混沌。 在天黑前终于吃上晚饭,鄢成玉也吃了不少,但气色依旧很差,擦了擦身体就早早睡下。 唐果刚将浴桶里的热水灌好,整个人泡进热水内,西窗突然就响起了细小的声音。 窗户被撬开,她想起身去拿衣服和扫帚,但不法之徒显然速度更快,在她从浴桶起身前就跳进了屋内。 唐果气得紧咬后牙槽,整个人缩在浴桶里,露出半颗脑袋,视线紧紧盯着来人。 “明萧月!你特么怎么又来了?!” 第70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0) 屋内水汽氤氲,明萧月跳进窗内后也呆怔住,看着缩在浴桶中的唐果,玉白色的耳根和脖颈慢慢染上胭脂色,他慌乱地转身后便听身后之人咬牙切齿地发声,辩驳道:“我没想到你在沐浴。” “我没有沐浴,你也不应该夜半翻窗闯人闺阁!” 唐果冷哼了一声,盯着他紧绷的背影半晌,双手扒着浴桶道:“你先爬窗出去,我沐浴过后给你开门,你从正门进。” “你不怕别人看到,说闲话?”明萧月忍不住回头。 唐果立刻指着他,骂道:“不准回头,说话就说话,偷看什么?!” “我没偷看。” 明萧月半是无奈,半是尴尬。 这种场面,他也不想的,好么。 “不偷看你转什么头?赶紧的,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 明萧月深吸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感觉到这温度已热的不正常,匆忙推开北牖窗,纵身一跃便消失在窗下。 唐果看着再次落下的牖窗,等了一分钟,没听到什么动静后,才加快洗澡速度,身上的水珠随意擦了擦便捞起床上的衣服穿好。她走到东屋门口,隔着门帘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去正屋抽掉门栓,将门打开。 这套院子在小田庄村尾,最近的一户也要走上三五分钟,所以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正屋的气死风灯光影摇曳,小院内正庭映下一片皎洁月光,冷暖光调隔着屋檐下的一道线,彼此相望。 明萧月就立在小院的石磨旁,像棵沐浴着圣光的椰子树,唐果看着就忍不住磨牙。 平日端着姿态,一副谁也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偏偏夜半翻窗贼溜,说出去谁信。 木门吱吱呀呀被打开,明萧月侧身望了一眼,才施施然走到门口。 “我不是故意的。”明萧月紧抿着唇辩解,他垂眸便看见她滴水的长发濡湿肩头衣衫,伸手将她湿发撩起,捏在掌心问道,“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出来?” “擦干再出来,你等得住?怕不是又要再翻一次。” 明萧月被她怼得脸色难看,烦闷地问:“这事是不是就过不去了?” “哼!进来说。” 唐果搓了搓手臂,外面还是有些冷,她头发没干,一吹身体凉了半截。 明萧月跟着进了西屋,看着还冒热气的浴桶,下意识地偏首避开视线,耳珠却红得诱人。 唐果从箱里找出两块厚棉布巾,颐指气使道:“既然来了,帮个忙,把水倒了。” 明萧月:“……” “你脸红什么?我都还没脸红呢。”唐果不满哼唧道。 明萧月静静看着她揉搓长发,无语道:“你的脸皮想红怕是不太容易。” “你再说一遍!”唐果捏着棉布巾瞪他,“偷看别人洗澡,你还有理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摇头一脸痛惜地叹道。 “行了,不就是撞见你在洗澡,你还有完没完了?” 明萧月被她气得心慌,老老实实去把浴桶的水弄出来,然后又将浴桶搬出了西屋。 唐果慢吞吞地擦头发,欣赏着他干活的英姿,啧啧赞叹了两句。 “明公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给我倒洗澡水,我真是……” “可以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明萧月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低啐道:“有病。” 唐果耳聪目明,听了个真切,嘚瑟道:“我高兴。” 将屋内的水清理干净后,明萧月停在唐果面前,看着她头发还湿漉漉的,拉了张椅子在她身后坐下:“把布巾给我。” “怎么?要服侍我?”唐果扭头将布巾塞进他手里,笑得一脸嚣张。 明萧月将她长发一根根捋顺,拿着布巾将水从发尾挤出,暖洋洋的手掌顺着她的发丝,不知不觉就烘干了长发。 唐果惊奇地摸了摸,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嗯。”明萧月略带冷感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瞟了她一眼,“上午给你的药呢?不会又扔了吧?” 最后一句语气略沉,大有她敢点头,就掐死她的阴冷劲。 唐果眨了眨眼睛,弯着唇角讪笑:“怎么会,我什么时候扔过你给的药?” “呵。”明萧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提醒道,“你故意将自己割伤那次,我好心给你留药,你不是给扔了?” 唐果努力回想,隐约记起有这么回事,但是她怎么能认呢! 坚决不能认啊! 以明萧月这记仇又小气的性格,指不定逮着她不放。 “没,绝对没有!你肯定记错了。” 对于她的狡辩,明萧月不置可否,将她脸又推到前面去,从怀里拿出一根红色的缎带,是质地极好的雪绒锦,绕着她披散的长发两圈,认真地将如瀑青丝系住,还非常有雅致地打了个蝴蝶结。 唐果伸手想拨弄到身前看一眼,被他“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 “别乱摸,好不容易弄好的。” 明萧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唐果撇了撇嘴:“这是我头发好不好?还不让看?” “你又看不见,看什么看?” 明萧月理直气壮地再次拍开她的爪子,一本正经道:“这是给我看的。” “你要是喜欢,绑自己头上啊?” 明萧月不理她,摊开手问:“药呢?” “在菜篮子里,我去拿。” 唐果从椅子上跳起,飞蹿入正屋内,从菜篮子里摸出小瓷瓶,又跑回来屋内。 “喏,没扔。” 将药瓶抛进明萧月怀里,唐果正面对着他坐下,将自己左手弹开放进他掌心。 “你大晚上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涂药吧?”唐果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明萧月垂眸看着她蜕皮的薄茧,静默了许久没说话,仍由她一个人在旁边絮絮叨叨。 “喂,干嘛不说话?” “你话太多了。”明萧月吐槽。 唐果看着他挖出一团绿色的药膏,动作轻缓地在自己指腹上按压涂抹,他的十指修长白净,漂亮得像是一对工艺品,做起任何事情都是赏心悦目的,无论何时看都是一种享受。 这双手正在给她涂药,虽然并不必要,但他神态却无比认真。 “说真的,你晚上过来找我什么事?” 明萧月涂了她中指指腹,又往无名指指腹涂,半晌后才回答她:“你不是猜到了吗?” “就是过来给你涂药的。” 第71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1) 唐果一脸难以置信:“你没毛病吧?大晚上跑到郊外来,就为了给我磨茧子涂药膏?”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自己也会搞啊。” 明萧月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此时白日的妆容已经卸掉,白皙得找不到毛孔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莹光泽,纯黑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朱红皓齿,柳眉星眸,一颦一笑,都美的不可方物。 偏偏这双手…… 即使卸了妆,也粗粝得磨手。 “你会记得吗?”他低声问。 唐果用另一只手碰了碰鼻尖,被他忽然温柔又低沉的质问给问了正着。 明萧月:“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唐果“我这样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唐果单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稠密的睫毛弯着漂亮的弧度,在灯下宛若从画中走下惑人的山精鬼怪。 妖精!明萧月忍不住在心底说道。 但他唇角只是抿得更紧,闷不吭声地握着她的手,一层层匀开药膏,药力慢慢发挥。 唐果用一个手指戳了他一下:“又不说话?” 明萧月:“想说什么?” 唐果将左手收回,又将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为什么不回西洲?” 明萧月神色淡然:“回西洲做什么?留在都府司马瑾不照样拿我没办法。” 唐果啧叹:“真狂!” 明萧月看着她右手腕露出的一小节绷带,沁了红,脸色阴沉道:“你还在用自己的血续着鄢成玉的命?” 唐果点头:“对,万一中途死了,我们千辛万苦把她弄出宫的努力就白费了。毕竟她是扭转司马瑾派兵攻打西洲的关键呢!” 明萧月认真道:“就算没有你们,西洲和朝廷早晚也有一战。” “我知道呀,可是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这场战争。” 唐果悠哉地靠在桌子边,伸手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更何况不还有三皇子吗?不管他是要反了司马瑾,还是想躲到边城割地称王,总归是会让司马瑾克制一些,这场战争能不能打起来,还得看局势走向。” 明萧月:“将鄢成玉送回皇宫后,你跟我走吧。” 唐果惊讶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脑子没烧坏吧?真爱上我了?想跟我过一辈子?” 明萧月抓住她的手腕,忽然倾身低头堵住她的唇。 “我不能爱上你吗?” 他含着她的唇低语,幽深的眼底漫上一种令人心惊的霸道。 “司马瑾给不了你专一,我可以。” “他的心始终偏向鄢成玉,但我这辈子只会偏向你。” “他能毫不犹豫地伤你,我会用余生将你捧在手上。”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都给你又何妨?” 他镇定自若,又坦然霸气。 唐果鼻尖尽是自他身上发散的雪松香,眼底是他郑重又严肃的面庞。 她其实早已意动,但是她早已为自己规划好这个结局,她需要更多的积分,所以不想在每个任务世界停留太久时间。 如果明萧月知道她为自己写好了最后的剧本,怕是难以接受。 和位面世界的纸片人谈恋爱,就像一场镜花水月。 哪怕,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从骨子到皮相都无比真实。 唐果没说话,单手扶住他的侧脸,慢慢阖上眼睛,轻轻压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 唐果鼻息喷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看着他瞬间绯红的耳根和颈项,一触即离。 唐果:“但我是司马瑾的皇后啊。” 唐果惋惜道:“真可惜,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和离的帝王和皇后,而且我要是出现,他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 “难道你想做我的男宠吗?” 男·明萧月·宠:“……”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地想提刀宰了司马瑾。 驾崩的帝王,寡妻总能改嫁了吧!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住。 虽说他能为唐果改头换面,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但她曾经的身份永远不会变,即使他现在说不在意,往后也不敢保证真的不会将此事梗在心中。 他太了解自己,一旦对一样东西一个人上心,他的占有欲会很重,可能还会有出格举措。 唐果爪子摸到他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我们睡是不可能的,但亲一亲你,我还是可以的。” “小小出个墙嘛,还是挺刺激。” 明萧月瞪了她一眼,将她手丢开,把药瓶扔在桌上,起身往外走去。 唐果:“喂,你干嘛?” 明萧月头也不回道:“回家。” “回家注意安全呐,这年头变/态不少,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唐果扬了扬爪爪,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走到门口的人脚步越发快了,冷哼了一声,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日子过得飞快,唐果只觉得出宫仿佛就是前几天的事,转眼就已过了两个月。 因中宫之主失踪,司马瑾只是一直对外宣称皇后病中,不已见任何人,将消息瞒得死死。 不过当时唐果带着鄢成玉逃跑的动静不算小,至少乾元殿伺候的人都多少知道些内幕,凤鸾殿的下人又换了一批,乾元殿伺候的人被李扁前后敲打,才没让其他宫的人探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春宴操持之事最终落到玉妃手中,帝王皇后本该在四月杏榜发放之后的宴会上接受新入朝的官员朝拜,但有史以来第一次,中宫缺席了。 此事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府掀起了不少流言蜚语。 司马瑾很清楚,皇后失踪的消息压不住了。 六月初,皇后被西洲叛臣之子挟持之事传遍朝野。 司马瑾立在凤鸾殿的梨树下,抬头看着郁郁葱葱的青叶,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阴鸷疲惫。 李扁候在一旁,心下却不住叹气。 司马瑾仰首看着深褐色的枝丫,哑着嗓音问:“李扁,你说她为什么要带着成玉离开呢?” 李扁惶恐答道:“陛下,老奴不知。” 司马瑾收回目光,转身望着凤鸾殿描彩勾画的飞檐,以及殿脊两端栩栩如生的鸱吻吞脊兽,双手负在身后,眼底一片晦暗。 “她若是恨朕,大可当着朕的面杀了成玉之后离开,如此便可诛朕的心。” 司马瑾拧眉:“但她没有这么做。” 李扁不敢为唐若说好话,更不敢说当着司马瑾的面说唐若坏话。 如今这位九五之尊的心思越发难猜,情绪也是转瞬即变,宫里不知多少人都因此事遭了殃。就连前段时间极为得宠的蒋美人,因为多说唐若一句,就被被贬为了常在,再没得到过皇上的宣见。 上个月蒋常在还日日守在御花园,希望借着机会挽回一番,谁知运气不太好,碰上了大臣群谏中宫无德,未出席春宴一事,直言中宫有损皇室懿德,当即惹得龙颜大怒。 小朝会算是彻底开不下去,皇上去御花园散心,结果看到蒋常在求情,顿时周围气压低沉得吓死人,当即就禁了蒋常在三个月足,这一下过去怕是会彻底被皇上遗忘,以后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第72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2) 卯时刚过,文德大殿内左右两侧各列了两排朝臣,各个俯首低头不敢发声。 司马瑾坐在龙椅上,右手紧紧扣着金色龙首,手背因愤怒绷起青筋。 “薛王不降?前去和谈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大殿内雅雀无声,司马瑾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震慑着下首群臣。 玉相面色不改,往右侧横跨一步,硬邦邦地回话道:“薛王拒不承认派人绑走皇后,直言三年未出封地,不可能从有重重大内侍卫把守的皇宫将皇后绑走,还说……” 司马瑾面色阴沉,厉声质问:“还说什么?” “薛王还说,皇上若是想找借口削藩,也该找个靠谱点儿的,不该以这般滑天下之大稽的借口派兵讨伐。薛王自诩行的正坐得端,且先皇早有言,他治下无民怨无叛变,朝廷驻军不得随意入他西洲封地。” 玉相是只老狐狸,即使早已窥见司马瑾怒气滔天,依旧板着一张脸将话原封不动的奉送。 皇后失踪,他最是高兴。 前有先太子妃、即康元皇后掌着中宫之位。 好不容易弄倒了先皇后,结果一个没防住,司马瑾又从江州接回了一个唐若。 这事当时没把他气得中风,他将女儿送入皇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斗倒皇后,执掌中宫权柄嘛,结果司马瑾这毛头小子竟然和他耍心机。 好在机缘巧合,新接进宫的唐若竟然与鄢成玉是血亲。 当初没下毒,换了蛊,倒是极为正确。 司马瑾拿唐若的血续鄢成玉的命,注定了这二人只能活下一人。 之前司马瑾一直将两位皇后的事情捂得严严实实,谁曾想在春宴翻了车,如今瞒不住了便叫嚣着皇后被西洲藩王绑架了。 这借口,傻子才会信! 西洲与都府相隔千里,皇宫更是守卫森严,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早就猜测,司马瑾可能是放唐若的血救鄢成玉,结果唐若反抗,在救鄢成玉过程中出了意外,两人都没能活下来。 但放自己皇后血为人续命之事绝对不能外传,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还说薛王养了个私生子,就是之前请进宫的太医明萧月。 当初请明萧月进宫,聪明点的都知道司马瑾打着什么心思。 如今明萧月不见了,估计也早已经被司马瑾暗中除掉,由此可肆无忌惮地嫁祸薛王。 玉相话音落地,他身后不少大臣忍不住以袖拭汗,两股战战地缩着脑袋。 果不其然,九龙金玉台阶上的男人挥袖将手边的杯盏摔在地上,霍然起身怒斥。 “混账!” 司马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先帝封他薛厉为西洲藩王,他还真自己是西洲的皇帝了?朕登基不过三年,从未对各洲出手,如今明萧月挟持我朝皇后私逃,他反倒来嘲笑朕不知所谓,可笑斯然……” “好!真好!” “一个个都骨头硬了!” “改天他薛厉是不是还要让西洲十万兵马踏过落月江,开赴衢仙原,直接兵临都府城下,等着朕打开正午门,迎他入宫坐上这皇位?” “噗通”! 下方臣子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立马磕头叩首,大呼“陛下息怒”! 司马瑾冷笑:“息怒?就眼下形势,诸位爱卿,你们告诉朕该如何息怒?” 玉相也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带着规整干净的官帽,紫色官袍上的白鹤此刻显得委顿弱小,但叩首跪拜之人的脸上却挂着淡淡嘲讽之意。 “玉相,您想想办法啊……” 身侧有其他官员着急地说。 玉群伯眼底一片晦暗,冷嘲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能让薛王将皇后交出来,不然皇上的怒气就一直在。” 官员们满脸惧色,生怕司马瑾一个不顺心,就把他们头上的帽子和身上的官袍给撸了。 司马瑾单手握拳背在身后,偏首厉声叫道:“李扁,拟旨。” “是。” 李扁惶恐,立刻寻来笔墨和圣旨,交由专司拟定圣旨的官员,退到一旁。 “从江州调三万兵马开赴西洲外十里。” “从衢仙原调五万兵马赴落月江,隔江与西洲兵马对峙。” “落月江以北兵马,悉数交由向武调遣,西洲以东三万兵马虎符交由管奇朝掌管。” 司马瑾睥睨着殿下一群垂首不语的大臣,眼底被飓风和冰寒席卷。 “哼,这些年朕好言好语,有些人倒是把朕当软柿子捏。他薛厉既然抗命不从,那便再无做西洲藩王的必要的。” 殿前有人膝行往前,高声劝道:“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这几年好不容易免于战乱,我朝百姓总算可以休养生息,若因此事再动干戈,恐忧百姓怨言。” “你的意思是,朕就是把脸伸过去让薛厉打,打完左脸,再把右脸伸过去?” 司马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得发声之人毛骨悚然。 “陛下息怒,臣等并非此意。” “兵马一动,已引起愚民惶恐。” “薛王曾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且在疆场救过先帝,深受百姓爱戴……” “如今对薛王出兵,陛下恐会被天下诟病。先帝有言,若飞鸟尽,良弓将藏;狡兔死,走狗亦烹,势必会寒天下有志者赤诚之心。” 司马瑾紧紧咬着牙关,才没失去风度坡口大骂,但他真的想摘了这人脑袋。 他是这天下之主,做一个决定,却有一个又一个人出来反对。 所以,他该做个没脑子的傀儡,由他们把事情分析清楚,选项全部给出,连标准答案都一次又一次暗示,然后机械地顺着他们的意见选择吗?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爱卿意思是,朕终究太嫩,不得民心,所以仍由薛王骑在朕脑袋上耀武扬威?” “臣,并非此意。” 司马瑾又摔了个杯子,笑意不达眼底。 “朕觉得,既然胡爱卿如此有主意,这皇位不如你来坐,如何?” 姓胡的立刻砰砰砰地磕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是臣无状,臣该死。” 司马瑾冷哼:“拉出去——” “三个月内,朕不想在朝堂上见到他。” 殿外立刻有侍卫进来拖着面如死灰的胡大人出去,所有人噤若寒蝉,具不敢言。 第73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3) 唐果知道司马瑾出兵消息时,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都府满天飞。 彼时,她种下的蔬果刚结了第一茬。 唐果掰断了一根嫩黄瓜,咬了一口,嘴里满是清甜爽口。 隔壁菜地里的张叔正在跟他讲着朝廷出兵西洲的小道消息。 “果姐儿,你猜咱们朝廷为什么要出兵?” 唐果坐在田沟里,歪头啃着黄瓜,含糊道:“大概……薛王反了?” “瞎说什么呢!”张叔一脸低调的表情,扭过头小声道,“听说是为了皇后。” “先帝曾经说过,薛王是个忠心耿耿的人,曾经多少次他有机会能披上黄袍称帝,但却始终将先帝护在身后。先帝说,这世上多得是同室操戈,却少有薛王那般忠臣良将。这天下谁反,薛王都不会反的……” 唐果一脸受教,摇头晃脑道:“原来如此。” 但她心中却完全不这样想,薛王薛厉对先帝忠心归忠心,但对司马瑾那得另说啊。 薛厉能成为当朝第一大外姓藩王,足以证明他靠的不只是忠勇,能得先皇信赖与托付。 这种早被先帝视为重臣的人,其实多半是要入朝为官,辅佐新帝稳固政权的,可薛厉自打先帝死后就龟缩西洲不动,对司马瑾的内忧外患视若无睹,显然这人也绝非什么愚忠之辈,根本不想搅和司马瑾那摊子破事儿。 她猜这位薛王,多半是看透了辅佐新帝的重臣,早晚落不得什么好下场,所以才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躲到西洲明哲保身,只求苟到人生大结局。 毕竟纵观历史上,每一位辅佐新帝的重臣,最后都是权势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最后逐渐成为新帝眼中钉、肉中刺,然后被新帝一步步扳倒,最终成为一代新君最牢靠的那块踏脚石。 薛厉明显不想做别人的垫脚石,好好苟着,做西洲的土皇帝不香吗? 但这话是不可能跟老张叔说的,毕竟他也就是爱个八卦,真要议论朝政和皇帝藩王的关系,怕是早吓破胆了。 “咔嚓”! “咔嚓”! 唐果一边听着老张没逻辑的瞎扯,一边专心地啃着黄瓜。 心里还想着,今天得摘一篮,给明萧月那厮送去。 当初可是跟他打过包票的,种出来的东西让他也尝尝。 不过她也没打听过人住哪儿,算了,还是等他晚上自己过来拿吧! 反正自从上了一次药后,天天晚上不是爬墙就是翻窗,每天晚上准时报到。 而且这瓜果她怕是也没办法多吃,司马瑾如今已经调派军队与西洲隔江对峙。 西洲只有十万兵马,司马瑾两个月前便将十万大军压在落月江一侧,给西洲施加压力。 没想到薛厉也是硬气,根本不买司马瑾的帐,所以这才撕上了。 不过,总归是被她连累的,她绝对不能让这场仗打起来。 所以,给鄢成玉引蛊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再晚一些,怕是真要起祸事。 还有之后的安排……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光忍不住暗了几分,明萧月那张清隽端肃的脸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他纯黑色的,会让人目眩神迷的眼睛。 他稠密又卷翘的睫毛。 还有飞斜入鬓的墨眉。 带着温柔的弧度,又时而显得不近人情的唇角。 每一分都如此细致,似乎不知不觉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 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 还想再逗逗他,看着他因突然被吻,满面红潮,又纯又欲的模样。 想再伸手捻着他的耳坠,看他飞快翩闪的目光,以及蠢蠢欲动的神色。 想吻一下他性感的喉结,满足心理那点觊觎又克制的小心思。 仔细想想,她竟然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根本不知足啊。 可是怎么办呢? 唐果托腮反思,自己大概可能真的非常有海王的潜质。 在上一个位面,那么喜欢热爱唱跳的沈修染,在这个位面,又对明萧月这个纸片人暗藏野心。 要不,还是做个海王吧? 做了不亏,做了很赚呀! 唐果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泥土,走到菜架子边揪了几根嫩黄瓜,又走到种着番茄地里,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番茄,苋菜和菠菜,还有卷心菜统统摘了不少,直接装满了不小竹篮和背篓。 张叔看着奇怪,忍不住问:“果儿姐,怎么一下摘那么多?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吗?” 唐果笑眯了眼:“不是,送人的。” “呦,送谁呀?笑得这么开心。” 唐果挎着竹篮,由着穿过田野的风迎面吹,“送个我挺喜欢的人。” “哪家公子呀?要不要你张婶帮你相看相看,要是不错,给你牵个线请个媒婆,我们庄子上也能蹭蹭你的喜气,吃顿酒呀?”老张叔是个古道心肠的好人,说话亦是喜欢逗她。 唐果摇了摇头:“相什么相呀,我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张叔举起大拇指,夸道:“不得了,女娃娃现在是越来越不得了喽!” “老张叔,我先回去了。” “行,这日头高了,天气也越来越热,赶紧回去吧。” 唐果背着竹篓,又提着一篮子菜,沿着田垄慢慢朝回走。 一路上,她心底慢慢安定下来。 就明天吧。 明天把蛊虫引出来,然后将鄢成玉送到宫门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喜欢明萧月,也不能真的坏了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暮色四合,西屋内一灯如豆。 明萧月坐在椅子上,右手握着一把小刻刀,注意力全落在手中巴掌大的檀香木上。 唐果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决定继续骚扰他。 “你天天晚上往我这儿跑,来了也不说几句话,就坐那儿雕刻,你懂不懂情趣二字?” 明萧月轻轻吹掉指尖的木屑,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说不过你。” 唐果敲桌子,不满道:“我每次都让着你呢!” “让着也辩不过。” 明萧月一脸坦然,细细地勾勒着檀木上的梨花花蕊。 “雕了三天了,还没雕好?你到底要搞个什么东西?”唐果伸长脖子偷看。 第74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4) 明萧月用指腹压着檀木底座,用小锉刀轻轻挫掉一小块木头,屏息凝神,生怕手抖毁掉这费心费力了好几日的作品。 等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着唐果随手编起的长发:“送你只簪子。” “可是你这连簪子的形状都还没弄出来,等我拿到要猴年马月去。”唐果忍不住吐槽。 明萧月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来日方长,急什么?” 唐果努嘴,但又没法辩驳。 “我听说,西洲一到夏季便日日绵雨,是真的吗?” 明萧月点了点头:“阴雨来得快,退得急,在西洲白日出门时最好带着伞。” “那我送你一把伞吧,你回西洲后备在身边,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我日日陪在你身边了。” 唐果想想还真没送过他什么东西,倒是明萧月天天给她塞精心熬制的药膏,还拿各种珍贵的药材让她熬药膳养身体,她受惠良多,最近虽然也偶有放血,但日日面色红润,再未出现之前眩晕的状况。 其实她也想不太明白,在宫中司马瑾也是送了一堆补品,日日给她补,但就是不见起色。 出宫后,她跟颗野白菜似的,自由生长,随便一点补品,就能补的她流鼻血。 也不知是个什么规律。 明萧月停下动作,看着她哒哒哒跑到正屋去,抱进来一具伞骨架。 她手中的伞已初具形态,明萧月一脸诧异,问道:“你会做油纸伞?” “自然,我手艺好着呢。”唐果骄傲道。 明萧月:“据说江州秋冬多雨。” 唐果笑:“江州一年四季都多雨,所以汇聚了江南无数制伞名家。我爹虽然是江州六品推官,但祖上是耕农,我大伯后来从商,师从江州秦氏学习制伞手艺,我小时候没事儿爱往他家钻,所以慢慢就偷师了。” “江州秦氏制伞工序繁琐,但做出来的伞精美绝伦。” “这制伞,从号竹伊始便要上心。” 明萧月眼底有细光波动,问道:“何为号竹?” “就是选竹料。”唐果将工具一一摆放在桌上,拿出一小节很粗的竹料,“这根竹料便是我选的,伞架用的就是这批竹料。” 明萧月接过那节竹子:“为什么要选这么粗的?” “号竹很有讲究,江州老牌制伞的手艺人,多要求选西凉山竹海的深山须弥老竹,并且必须是四年以上,生长在向阳坡的须弥竹。须弥老竹干直、肉厚,韧性和弹性极佳,是江州一带制伞名家最钟爱的伞骨料。” 唐果敲了敲他手里那节竹子,惋惜道:“可惜这是在都府,这边少见须弥竹,前几日我从上次路过那片竹林刨了一根,虽没有须弥竹好,但也还算不错。我记得都府一到夏初就阴雨连绵,所以打算做两把伞。一把已经上了桐油,但还没彻底干,这把伞架上个伞面,绘上你喜欢的图案,然后再上桐油晒干便能用了。” 唐果津津乐道地讲了许多,转而问他:“你喜欢什么图案?” 明萧月将小锉刀和木料放下,将她的双手拉到面前,凝眉低声道:“你手又伤了。” “小伤。”唐果低头捻了捻被竹签扎破了手指,龇牙道,“你带的药呢,给我涂一点儿。” 明萧月叹了口气,从袖中的衬袋中取出小瓷瓶,将药膏抹在她指尖。 他沉声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伤手的活儿。” 唐果不在意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他不太高兴的脸。 “你怎么这么喜欢生气啊?” 明萧月拨开她的手,撇开头道:“你若是省些事儿,我自然不会生气。” “那这伞你不要了?”唐果笑着问。 明萧月寒着脸,冷哼道:“要,为何不要?你既然说了这伞做好送我,便不能再反悔。” “啧啧,那你干嘛一脸嫌弃?” 唐果喜欢逗他,忍不住用食指刮了一下他鼻尖。 “明大人,喜欢就喜欢嘛,说出来我也很高兴啊。” 明萧月懒得和厚脸皮的她瞎扯,但耳根还是忍不住泛红,耷拉着眼皮也轻轻动了一下,像停在金色银杏林间的枯叶蝶,偶然扇翅便有万般风情与灵动。 “做伞去。” 唐果拉开距离,见他悄悄松了口气,猛然倾身绛唇压在他鼻尖。 明萧月呼吸骤然一窒,瞳孔微微紧缩,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攥起,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压下身体潜意识的反应。 两人目光相接,紧紧凝视彼此,唐果悄悄握住他的手,柔软的唇慢慢下滑。 她缓缓阖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带着淡淡雪松香的吻。 明萧月的心似乎已经停止跳动,再次回神后,伸手将她圈进怀中,低头狠狠地压住她。 “是你先的。”他呼吸不稳,咬牙低喘道。 唐果勾着他一缕发,眯着眼笑:“嗯,是我先的。” 趁他不备,唐果盯着她肖想已久之处,伸手拉着他襟口,忽然轻吻了一下他敏感的喉结。 似点火,须臾便已燎原。 他的双眸似冒着两缕寂静无声的幽冥火,无意识地抓着她的皓腕。 “我可以吗?”他哑着嗓音问。 唐果看他满脸赤霞,将头枕在他肩上,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冒出来。 “当然……不行啊!” 唐果从他怀中钻出来,揉着他平素冷酷的脸:“院里有口井,这天也不凉,你实在忍不了去冲凉吧。” 明萧月幽幽地看着她,没说话,最终用舌尖抵着牙,将上涌的火气平复下。 果然恶劣! 可依然喜欢。 从院子里回来后,明萧月站在门口默然看着低头上伞面的唐果。 屋内的光线并不算很亮,其实晚上做精细的活儿很伤眼,其实他不想她这般折腾。 但她不会听自己的。 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已离开,而她也是哈欠连天,赶着他走。 可今晚不一样。 她精神得很,埋头做伞,似乎不将伞面做好,图案绘好,桐油上过,便绝不停手。 她少有这般执着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懒洋洋的。 究竟,为什么? 唐果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竹签,还是有些毛边,有拿着工具轻轻磨。 不想他用的时候被这些细细的毛边扎到手,所以每一寸都要认真修一修。 她偏头看着桌子上已经初具形态的梨花簪,五朵梨花其实雕得十分有神韵,只是明萧月雕得过程和旁人不太一样。 别人都是先磨出形状,再细细雕刻,他是先雕的簪花,最后才慢慢打磨簪骨。 即便如此,他也做得十分好。 “喜欢吗?” 明萧月倚在门口,轻声惊扰了走神的唐果。 唐果拿起那块雕花木料,垂眸时眼底是淡淡的惋惜。 “喜欢。” 可惜在她离开前,这簪子应该还做不好。 第75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5) 天快亮时,唐果才将将睡下。 明萧月过了子时便带着自己的木料和工具翻窗走了。 绘了靛青色荷塘图的油纸伞被撑开,摆在半敞开的窗下,栩栩如生的荷叶与同色的芙蓉袅娜多姿,蜻蜓翼翅展开,将将要落在含苞待放花骨朵上,还有两只殷勤迎向蓼从。 空白处有两排同色簪花小楷,一处题名落款,一枚红色章印。 上书: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这落于伞上的字体,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乃是一副极好的书法。 窗外吹来的风散去淡淡颜料味儿,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将脑袋蒙在被子中沉沉睡去。 临近午时,唐果才揉着肚子醒来,她是被饿醒的。 鄢成玉早早醒了,但没力气下床,更叫不动她,便没再瞎折腾。 唐果做了午饭,两人对付着吃了后,唐果又捞起已经吹干的伞,坐在门槛上认真地往伞面上刷着熟桐油。 鄢成玉坐在凳子上,一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问道:“你昨天忙了一晚上?” “嗯。”唐果哼着淡淡的鼻音,算是回应了她的问题。 鄢成玉不解地问:“你之前那把伞不是做了三日吗?这把伞也可以慢慢做。” 唐果的动作停下,偏头看向越发安定的鄢成玉。 刚来的时候鄢成玉其实很焦躁,对她百般防备,这两个月慢慢地好了些,才不再跟她置气或是互怼,反而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几句。 唐果收回目光,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声音喑哑:“没时间了。” 鄢成玉:“什么没时间?” “司马瑾已经调兵驻扎在西洲对岸,理由是薛王派人绑架了他的皇后。”唐果低声嗤笑。 鄢成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打算将我送回宫?” “嗯。”唐果点头。 鄢成玉神色晦暗不明,提醒道:“以我的身体,怕是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回皇宫。” “我知道。” 鄢成玉对她是真的看不透,问道:“难道你打算自己送我去皇宫?” “那肯定不可能。” 唐果将刷好桐油的伞放在太阳下,倚着门框,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唇角勾着淡笑。 “那本书我看完了,你体内的蛊虫我打算帮你引出来。” 鄢成玉本以为她就是自己瞎捉摸,没想到她真的计划自己引蛊。 唐果看着她,目光平静又温和:“我不想回皇宫,那里不属于我。” “你可以离开都府。”鄢成玉徐徐说道。 唐果摇头:“逃不掉的,我还有家人呢。司马瑾一直没拿我江州的老爹威胁我,其实也是再给我回头的机会。” 鄢成玉盯着她懒洋洋的神态,叹气道:“既然如此,回皇宫不就好了。” 唐果低叹:“对很多人来说,能进入皇宫成为中宫之主,便是这辈子莫大的荣耀。” “可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 “雄鹰矫健,本该翱翔于广阔的天际,即使死,也要坠于自由的故土。” “我不愿收起翅膀,做梁下仰望苍冥的雨燕,所以我不会回头的,也不会将就。” “我要的一生挚爱一人,司马瑾给不起,他要的齐人之福,我也不想给。” 唐果眯起眼睛,语气傲然又决绝,眉骨皮相间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华光明彩,耀目摄神。 哪怕她只是蜷坐在门槛上,却依旧让鄢成玉觉得,司马瑾配不上她。 是的,即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也配不上她。 鄢成玉是歆羡的,哪个女人不想自己成为所爱之人此生唯一的挚爱。 可是她不敢奢想,怕若是稍稍奢想一下下,心底就会爬出无数阴暗的情绪。 司马瑾曾对她许诺,一生只爱她一人。 可是她太清楚,两人登上暄明台,向天下发出诏书那日,这个许诺就永远的变成空话了。 而且她和司马瑾朝夕相处,又岂会不了解他。 那个男人总是会故作深情,其实谁也不爱。 他真正爱的,不过是这掌握天下的权势,这无上的尊崇与敬畏。 所以,即使醒来后知道他取了唐若为后,她虽然生气,但又打心底觉得一片荒凉。 她曾经设想过一切,终一一应验了。 唐果看着阳光下微微泛着黄的油纸伞,随意问道:“你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是谁下的吗?” 鄢成玉静默了几秒,点头道:“能猜到。” “应该是玉姝。”鄢成玉低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指,“我初觉不适,便是在她被纳入后宫后没多久。很少有人知道玉群伯的幕僚中,其实有一位苗疆血脉的谋士,当初鄢家便有嫡系离奇死亡,后被府医查出中了虫蛊。父亲私下查了很久,才隐隐有些眉目,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在那之后,鄢家的人很快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唐果指腹擦过伞沿,淡淡道:“玉群伯野心不小,你回宫后,玉姝恐怕还会对你下手,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我给你解围了,你打算怎么办?” “后宫之争历来如是,玉姝送我如此大礼,我不回礼怎合适?”鄢成玉嘴角噙着冷笑。 唐果把玩着手指,将手上的小毛刺一一拔掉。 “那就祝你好运。” 唐果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裙子:“进去吧,要引蛊了。”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唐果面色苍白,将手上的伤口缠住。 鄢成玉痛得昏过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引蛊很废血,这几日她一直补着各种药材,血液对虫蛊来说十分有诱惑力。 红丝蛊的虫蛊很小,肉眼几乎不太能辨别出来,所以很多故事里说的那种跟只胖虫子似的,引出来后被银针扎死,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也只是在虫子进入血脉后,才隐隐感觉到不适,这才发现引蛊成功。 将伤口处理好后,她走到院子里,将已经晒干的油纸伞收起,回到房间开始研磨写信。 鄢成玉回宫,她这个地方就彻底暴露了,所以不能再让明萧月过来。 还好昨晚他临走前问了地址,这伞和信可以托人送去。 整理好一切后,唐果又摘了一篮子果蔬,将鄢成玉放在小板车上,推着车慢悠悠进了城。 第76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6) “皇上。” “皇上——” 李扁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提着袍子从乾元殿外急匆匆地跑进来。 司马瑾靠在椅子上刚睡了一小会儿,便被这尖利的声音吵醒,他脸色很差,看着满头大汗跑进殿内的李扁,责难道:“李扁,你都一把年纪了,慌慌张张的,何事?” “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 司马瑾愣了一下,霍然起身道:“唐若回来了?” 李扁哑然,神色有些古怪,声音弱了两分:“回皇上的话,是康元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她自己回来的?唐若呢?” 司马瑾起身走到李扁面前,声色冷厉地盘问。 李扁低首道:“只有康元皇后娘娘一人,侍卫说,娘娘是自己回宫的。据说,皇后娘娘先是去了李大人府上,李大人带着娘娘进了宫,奴才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 司马瑾又急又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七上八下的,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顾不得责备李扁话都问不清楚,他立刻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口走去。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唐若在哪儿?”、“她为什么没回来?”这些问题。 只是在见到鄢成玉后,那些问题似乎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可是他并不想要这种答案,他想见唐若,亲自问一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鄢成玉福了福身,眼中一派清明,看着司马瑾失神的模样,神态和缓道:“陛下可以派人去郊外小田庄最西边的农院看看,但她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 司马瑾难以置信:“这几个月你们一直就住在那儿?” “嗯。” 鄢成玉脸色惨白,引蛊过程中她也要放血,所以此刻身体并不好,但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她才站在这里等司马瑾,没让太医先着手治疗自己的身体。 直到这一刻,看着司马瑾脸上露出迷茫又震惊的神色,还有一系列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想看到什么,她想看看这男人究竟有没有心。 司马瑾朝门口候着的侍卫吩咐道:“派人去那里看看。” 侍卫领了命,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匆匆朝小田庄赶去。 鄢成玉缓缓落座,捧着李扁倒的热茶,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司马瑾神色微冷,问:“为什么不通知朕?看着朕四处找你们很开心?” 鄢成玉愕然,失笑道:“皇上原是这般想臣妾?” “你看起来,与唐若的关系倒不是那么针锋相对。” 司马瑾指尖抠住桌角,微微眯起眼睛。 鄢成玉垂眸,抿了口茶润喉:“如今自然不用再针锋相对,毕竟她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你什么意思?” “皇上看不出来?” 鄢成玉拉开天青色粗布衫袖口,露出一截皓腕,上面缠着白色绷带,一抹红色略显脆弱。 “她伤了你。” 司马瑾瞳孔微缩,但很快眉头凝起。 不会,唐若要真容不下鄢成玉,只要不再以血为辅做药,鄢成玉很快就会死。 鄢成玉放下袖子,茶杯内漂浮这氤氲的水汽,她垂下眼睫轻轻抖了一下。 “事实的确如皇上所想的那般。”鄢成玉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话却像针烧红的般,扎在他心上。 司马瑾将手收回阔袖中,但在李扁和鄢成玉看不到的地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竟然…… 她竟然真的将虫蛊引到了自己体内。 司马瑾霍然起身,脚步匆忙地朝着门口走去。 鄢成玉看着他的背影,出声问道:“陛下,你去哪儿?” 司马瑾顿住脚步,眼神很快清明,回头看着如一株兰芝般的鄢成玉,隐隐觉得很奇怪。 似乎,不该是这样。 鄢成玉不该这般淡然看着他,唐果也不该这样决绝地将蛊虫引入体内,甚至连一面都不肯见他,就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不可能,不应该,都不对。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扶着格扇门,看着从廊檐前穿过的光线,一阵恍惚。 “皇上?”李扁看着他变换不定的面色和呆滞的眼神,不安地叫了一声。 司马瑾倏然回神,折返回殿内,神色阴鸷地看着鄢成玉,沉声问道:“她在哪儿?” 鄢成玉彻底愣住,看着一身阴郁之气的司马瑾,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引蛊的时候我晕过去了,她将我放在李大人府门前,通知小厮后就自行离开了。” 司马瑾得到答案,头也不回地离去。 鄢成玉放下杯子,扶着桌角缓缓起身,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旁候着的嬷嬷小心地搀扶她,关切道:“娘娘可是不舒服,咱们赶紧回后宫吧,让李太医诊脉开方子。” “嬷嬷,你不觉得刚刚皇上变得……有些不太像他了吗?” 嬷嬷大惊,立刻惶恐的伸手拉住她,低声叮嘱道:“娘娘,这话万万不能再说,大不敬。” 鄢成玉恍悟,怅然道:“原来夫妻间这样说话,便是大不敬。” 她自嘲般笑了起来,眼角含泪,后又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泪珠。 “果然啊,她活得才最清醒。” 在这皇宫中活下去,少不得要自欺欺人一辈子。 唐果蹲在城门外的乞丐窝边,端着个破了口的碗,一脸唏嘘地看着一队兵马接管了城门。 城门卫立刻收紧了入城的队伍,出城的队伍更是被单向封锁,暂时无法出城。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扭头rua了把旁边小乞丐的脑袋。 唐果面无表情道:“那群小乞丐暂时出不来了。” “我知道,你干嘛?” 小乞丐不耐烦地拍开她的爪子,非常不满她糟糕的rua毛技术。 “他们没办法出来揍你,你还不走?” 唐果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攘了攘小家伙的肩膀。 “我不怕他们,哼!”小乞丐鼓着腮帮子扭开头。 唐果看了眼他紧紧揣在怀里的半个包子,问:“他们就为了半个包子追你几条街?” 小乞丐不说话。 唐果也不着急,偶尔扫一眼正在排查出城人口的城门卫,一边扭头瞟小乞丐。 唐果:“你住哪儿?” 小乞丐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城隍破庙。” “走,先去城隍破庙。”唐果撺掇道。 小乞丐拍了拍裤子,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晚上要住破庙,收一张饼。” 第77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7) 唐果还是跟着小乞丐走了,为了逃避官兵的追捕,她也是蛮拼的。 如今鄢成玉也救了,她的主线任务基本完成,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完全是靠运气,都需要随机触发,这个位面她有点非酋,枣枣也没跟她说过任何支线任务的线索,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 唐果跟着小乞丐一路到了郊外城隍破庙里,一脚跨进庙内,里面的光线昏暗,到处都结着蜘蛛网,供台上落满了厚重的灰尘,西侧的屋顶破了很大一个洞,断裂的房椽依旧保持着落地时的状态。 “小花,哥哥回来了。” 小乞丐跨过门槛后,轻声朝着庙内喊了两声。 唐果奇怪道:“你同伙也在这儿啊?”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我妹妹。” 说话间,摆着城隍爷雕像的供桌还盖着一块破布帘子,那块帘子动了两下,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从帘子下面钻出来,看到小乞丐时眼睛骤然亮起,连滚带爬地从桌下跑出来,扑到小乞丐身上。 “哥哥——” 小姑娘怯生生的,瘦骨嶙峋,脑袋大大的,看起来比例十分不协调,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唐果看得有些心疼,小丫头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小脸上却糊的脏兮兮的,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看。 唐果蹲下身问:“你叫小花?” 小花抓紧了小乞丐的衣裳,看了哥哥一眼。 小乞丐摸摸她枯燥发黄的头发,安抚道:“小花别怕,她是哥哥的兄弟。” 唐果:“……”她好歹也是个女的啊! 她嘴角抽了两下,盯着心虚不已的小乞丐,最后还是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 小花听小乞丐说完,便没再那么警惕地防备着她,脆生生地叫了句“姐姐”。 唐果心满意足,从布兜子里摸出一个窝窝头,递给小姑娘。 唐果浅笑:“吃吧。” 她弯着眉眼,伸手趁着小乞丐不备,飞快地rua了一把小花的脑袋。 小花一开始没接,看到小乞丐点头后,才飞快拿走了窝窝头,狼吐虎咽地吃起来。 小乞丐从怀里拿出一张饼:“还你。” 唐果摇头:“不用,我请小花的,跟你有屁的关系。” 小乞丐瞪她:“!!!”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三人就着干粮窝在城隍庙的干草堆里过了一夜,唐果对自己也是非常敬佩,想她也曾是母仪天下之人,如今混到住破庙啃干粮睡草垛,这日子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半夜,她蜷缩着身体,出了一身的汗。 小花是第一个发现的,看着脸色煞白,气息越来越弱的唐果,立刻推醒了小乞丐。 “哥哥,哥哥,姐姐要死了。” 小乞丐只能借着外面漏下的月光去查看,伸手推了唐果几下,但她一直都没有反应。 “喂,醒醒啊!” “笨蛋,你千万别睡着了——” 小花咬着唇没敢哭,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问道:“哥哥,给姐姐找大夫吧。” 小乞丐烦躁地抓着头发:“我们没钱啊!” “而且这是在郊外,酉时过后城门就关闭了,现在去哪儿找大夫?” 小花抽了抽鼻子,伸手推着唐果。 “姐姐。” 两个加起来才十岁的小孩子,又急又怕地守着昏睡不醒的人。 直到周围被朦胧之色包围,两个小孩儿才发现一夜快过去了。 唐果很难受,身体长时间痉挛战栗,导致全身肌肉都酸麻胀痛,四肢没办法提起力气,彻骨的寒气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致使她全身慢慢僵硬。 虫蛊的发作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受,对她身体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想慢悠悠地一路游山玩水回江州是不可能了,真这样走,可能直接会交代在半路。 “姐姐醒了。”小花推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小乞丐。 小乞丐一个咕噜坐直身体,迷茫地看着睁开眼的唐果,许久才终于醒神。 “你怎么样啊?” 唐果虚弱地弯了弯唇:“死不了。” 小乞丐松了口气:“我就说,你这样的祸害一般都不可能太早死。” 唐果翻了个白眼,长长吁出一口气:“你们要不要随我回江州?” “去江州做乞丐,没有在都府做乞丐的日子好。”小乞丐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果失笑:“不是,跟着老大,哪能让你去做乞丐啊,虽不能保证你以后加官进爵,但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小乞丐立马正襟危坐,严肃道:“如果是这样,你的请求我同意了。” “人小鬼大!” 唐果伸手砸在他脑门上,但根本没什么力气。 “我路上可能照顾不好你们两个,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体时好时坏,所以你们要自己照顾自己,可以吗?” 唐果并没有因为两个小孩子年纪小就糊弄他们,反而开诚布公地和小乞丐谈。 “不用你照顾,我们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在你来之前,我和小花在城隍庙都待了小半年了。” 唐果点头,严肃道:“挺能干!那我也交给你们照顾了。” 小乞丐愣了一下,咬牙道:“不要脸。” 唐果伸出拳头,挑眉道:“我出钱。” “成交。” 小乞丐握着小拳头怼在她手上,一派严肃沉稳的模样,逗得唐果想笑。 回江州的路上比唐果预想的要安全平静,虽然每天都能看到形色匆匆的官兵在官道上疾驶,但她依旧稳如老狗,面不改色地和小花抱在一起,坐在驴车上编草蚂蚱。 小乞丐鞍前马后,既要跟着租来的驴车和车夫坐在前面看路,还要在沿途的驿站和山村前后打点,十分靠谱。 唐果丝毫没有奴役童工的罪恶感,一路上都心安理得地躺在驴车上混吃等死。 到江州地界时,已是七月中旬。 官道两侧的草丛里开满了白色的佛见笑和红色的槭叶茑萝。 江州多平原,但矮山也有几座,沿途就有一座喜佛山。 唐果对此倒是印象极深,因为喜佛山的地契还握在她手里。 此外,她手中还有一份千梨湾的地契。 千梨湾一侧临着千霆江十八湾,一面背靠喜佛山,是处风景极佳的地界。 第78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8) 千梨湾地产是司马瑾在原主入宫前送的,喜佛山的地契是原主入宫前,用自己所有嫁妆的买的,本来是准备留给自家老爹养老的,毕竟万一幼子不肖,她又远在都府,老头怕是后半辈子都只能凄风苦雨吃糠咽菜了。 但地契没送出去,原主的爹不收,她又不想继母知道这事,所以没塞出去就进了宫,如今倒是便宜了唐果。 唐果摸着下巴,十分满意地看着喜佛山,还有山脚下郁郁葱葱的千梨湾,心情十分舒畅。 她决定了,要在这儿给原主修个墓,也算是为这具身体尽最后一点心意。 毕竟她都要死了…… 至于喜佛山,留给这两个小家伙,替她守墓也是不错的。 三个时辰后,三个穿着破烂的人影立在了喜佛山脚下。 小花将兔子抱在怀里,犹豫地rua兔子的毛毛,扭头看向最高的唐果。 “姐姐,这座山真是你的呀?” 唐果果断点头,从布兜里摸了半天,颤着手抖开了一张被揉成厕纸的地契。 唐果底气十足地说道:“货真价实,我就是地主。” “走,上山!” 唐果大手一挥,号令出发。 小乞丐牵着小花没动,问道:“山上有房子吗?” 唐果脚步顿住,抓着脑壳沉吟半晌,严肃着脸道:“好像,没有欸!” 小乞丐:“???” 简直想撬开这个傻货的脑瓜子看看里面塞得是不是稻草。 “那我们上山做什么?”小乞丐崩溃地质问她。 唐果拧眉道:“我可能忘记跟你们说了。” 小乞丐和小花一脸诧异,齐声问道:“你忘记说什么了?” 唐果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惆怅:“我之前识人不清,嫁了个狗男人,狗男人老想用我的命救他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所以我就跑了。” 小花握紧拳头,义愤填膺道:“那的确是个狗男人!” 小乞丐太了解唐果这坑货的尿性,没有立刻附和她的话,追问道:“然后呢?” 唐果眯着眼笑:“跑的时候随便拐走了他的白月光。” 小乞丐:“!!!” 小花:目瞪狗呆jpg。 “你们看到一路上的官兵了吗?” 小花紧张地抱紧了兔兔,忽然觉得天灵盖发凉,小乞丐脸都绿了,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上了贼船。 小乞丐慌得两股战战,但还是绷紧了小脸,问道:“他们是追捕你的?” 唐果点头粉碎了两小只微薄的希冀,一脸不满地控诉道:“我嫁的那个狗男人身份有点特殊,住在都府皇宫里。我绑架的他那个白月光,刚好是他的原配夫人,传说中已经病逝的康元皇后。” 小乞丐拉着小花,扭头就走。 唐果伸手勾住小乞丐的后领,眯着眼笑:“你丫的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官兵当成你同伙,乱箭射死吗?”小乞丐气得咬牙切齿。 唐果松开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会的,虽然狗男人又阴又狗,但是非曲折他还是断得清的,你们没必要担心。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不会牵涉到你们,他也不会真下令乱箭射死我们,毕竟我可是用命救了他心尖尖的皇后,如今也没多少日子可活,所以你们俩大可安心待在这里。” 小花眼圈红红的,抱着兔子往她身边蹭了蹭,软软地说道:“姐姐,你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就是因为坏哥哥吗?” “和他关系不大。”唐果蹲下身,摸了摸小花的脑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毕竟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如果我想离开他,势必就得付出一些代价,这个就是我愿意付出的代价。” 小花伸手圈住她的脖子,瓮声瓮气道:“小花陪姐姐。” 小姑娘只有三四岁,但却乖巧得让人心疼,这也是唐果愿意带他们回江州的原因。她在都府晃了那么久,见过很多可怜人,但都府就算是乞丐也过得比其他地方的乞丐好。只有这对小可怜兄妹,即使过得再艰苦,也从不会奴颜屈膝让人践踏。 小花和小乞丐是一户从江南迁到都府的富商的儿女,这富商本是好不容易搭上了玉群伯一个学生的线,一路靠着给那位新晋的官员贿赂,算是终于提升了些地位,但半年前司马瑾试探着准备拿玉群伯最信赖的学生开刀,结果这富商就被推出当了替死鬼。 这家人被判抄家,男丁死刑,女子充军为妓,这对兄妹的命运本也该如此,但从江南赶赴都府的考生中,有一名学子受过这商人的恩惠,冒着生命危险在抄家前救下了这对兄妹,但这学子也不敢将两个小孩子留在身边,所以就将他们安置在城郊的破庙,偶尔会接济一下,这也是两个小孩儿能平安度过上一个冬天的原因。 如果继续将这两个孩子留在都府,早晚会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到时候肯定难逃一死,那名好不容易在春闱中考上进士的学生也要被牵连,可能还会连坐,罪加一等。 她在离开都府前便几次出门观察过这两个孩子,品性都很不错,跟在身边也放心,只要给他们机会活下来,他们一定会活得很好。所以她才将鄢成玉送到李家后,就乔装成乞丐混进了都府的乞丐堆里。 如此一来,她就不是孑然一身地上路了。 司马瑾这人自诩对她十分了解,当然也不会猜到她把自己搞得那么落魄,身边还会带着两个孩子。官兵们又没真正见过她,看着三个混得凄凄惨惨的乞丐,也只会绕道走,所以一路上无数官兵从他们身边经过,愣是一个人都没认出她来。 唐果抱起小花,扭头与小乞丐道:“山上没有正经的庄子,但有个可供人歇脚的茅屋,条件十分简陋,估计这几年也没人修葺过,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先上去看看吧,住不成再说。” 小乞丐长长叹了口气,惆怅地望着天空。 跟了个不靠谱的老大怎么办? 只能替她兜着了。 就在三人优哉游哉地朝山上而去时,千里之外的都府被笼在一片肃杀之中。 第79章:我不想做皇后了(39) 宋府内院,明萧月立在回廊下,看着从青瓦上滚落的雨线,铅云密布的天空压在皇城的头顶,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谢云立在不远处,扭头与一旁的宋浙弃说道:“公子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宋浙弃觉得自己也很是头秃,叹息道:“那你上去跟公子聊聊?” 谢云踢了屁股一脚,骂道:“你怎么不上去?” “我长得不够漂亮,去了公子怕是更生气了。” 宋浙弃摸了摸自己后退的发际线,满脸惆怅地叹道。 谢云白了他一眼,自傲道:“虽然老子自觉长得英武不凡,但和漂亮还是相去甚远。” 宋浙弃:“……” 这狗比怕是眼长在腚上,脑子全挖去喂鸭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小皇帝天天封着城,我们也出不去。” 宋浙弃又想揪头发,但想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发量,忍了。 谢云望向书房,明纸窗大开,一把描着靛青色图案的油纸伞横隔在书桌上,下面还压着一张摊开的信纸。 他也想叹气啊,自家公子好不容易喜欢个女人,结果还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也就算了,最关键还是原配丈夫是当今皇上。 和离,那是别想了。 他家公子只能做三。 好不容易冲破心理障碍送上门当小情人,结果……又被那渣女甩了。 这世上简直再没有比他家公子更惨的男人了。 宋浙弃从阔袖的暗袋里摸出两颗核桃,右手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 他低头拨着碎壳,从里面挖出坚果肉塞进嘴里,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忧愁的表情。 谢云斜乜了他一眼,摊开手道:“给我分点儿。” 宋浙弃从暗袋里又摸出一颗核桃塞在他掌心里:“自己剥。” 谢云一手摸剑,龇牙道:“最近手痒。” 宋浙弃眼睛瞪圆:“有本事你别拿剑,让我两只手。” 谢云冷哼:“你怎么不让我干脆把自己绑了跟你单挑。” 宋浙弃替他捏开核桃,点头道:“如果你愿意,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谢云一拳砸在他脑袋上,骂道:“滚!死不要脸。” 宋浙弃捂住自己的脑袋,骂骂咧咧地远离了谢云,想着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扭头准备去安排吃食,远远就看见从拐角跑来的小厮,预感到可能是有大事了。 小厮喘得更头老牛似的,缓了口气才说道:“老爷,皇城解封了。” “解封了?” 谢云立刻朝着他看来,神色肃然地问:“可知是什么原因?” 小厮拍着胸口,又大喘了口气:“听城门卫那边的人说,好像是查到皇后的下落了。” 一瞬间,那小厮突然气顿住,脊背上汗毛倒数,只觉得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后知后觉地看向朝着他走来的男人。 男人一身素色,如一树寒枝,如一帘水月,一身风华绝世屹立,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明萧月停在他面前,声色恍若天籁,却掺杂着透骨寒意。 “皇后在哪儿?” 小厮不知该如何回答,愣怔良久,宋浙弃踩了他一脚,骂道:“愣什么神,赶紧回答啊!” 再发呆,老子都救不了你。 小厮连忙低头答道:“小的也不知,只是有传言,皇上今早离宫,动身去了江州。” “江州?”谢云看向明萧月,问道,“公子,那儿好像是唐姑娘的出生地。” 明萧月垂眸,挥了挥手:“下去吧。” 小厮闻言拔腿就跑,宋浙弃松了口气,看了眼谢云,又看了眼明萧月。 “公子,现在怎么办?” 明萧月薄唇轻启,沉声道:“即刻启程,去江州。” “公子,我们现在去江州,难免会和宫里那位撞上。”宋浙弃提醒道。 明萧月眼底一片冷色,冷嗤道:“一个瞎子,有何可惧。” 宋浙弃看着明萧月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额头,扭头问道:“瞎子?” 谢云龇牙嘲讽道:“听不出来?公子骂宫里那位眼瞎心盲呢。” 宋浙弃脸色复杂,半晌低语道:“公子看着清清淡淡的,骂起人来嘴下也是真不留情。” 谢云嘴角挂起恶劣的笑意,慢悠悠道:“你在公子身边不久,还不太清楚公子的个性。公子也只是看着光风霁月,损人的时候比我还不客气呢!” 宋浙弃:“那可真是……” 人不可貌相啊。 小乞丐从扣扣搜搜的唐果那里坑了五两银子,去山脚下不远处的小村子里请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将山上的茅屋重新修葺了一番,茅屋总算是不再漏水。 刚回来那几日,正巧赶上这多雨的夏季,江州跟泡在水缸里似的,这两间小破屋四处漏水,每天夜里都要顶着盆抱着桶,蜷缩在角落里盼着雨停。唐果没想到这破屋子这么不给力,最终只能用变卖钗钿镯子换来的银钱里拨了五两银子,让小乞丐天一晴就出门去请人,她也是真受够了这鬼房子。 天气刚放晴,小花在新围起来的兔子窝旁,捏着一把草喂兔子。 唐果将洗干净的衣裳搭在架子上,扭头道:“你这样喂它,要不了两天它就要死了。” 小花扭头一脸懵懂地看她:“兔子不是要吃草吗?” “是吃草,但你手里那草有毒啊。”唐果懒懒打了个哈欠,“而且草上有水,兔子吃了要拉稀的,扛不过去也得病死。” 小花看着缩在窝里不动的兔子,哭丧着小脸道:“那怎么办?小花不认识那些草能喂兔子。” “每天不是有剩菜叶子?晒干水喂就行了。” 小花将手里的草一收,噔噔噔跑远了,将毒草丢远,然后自觉跑到小溪边将手洗干净,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钻进小厨房里去找菜叶子。 唐果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看着小花忙碌的背影,嘴角挂着浅笑。 枣枣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你不应该把他们带上山的。】 唐果摇头。 【我不是真正的唐若,没办法判断唐若原本认识的人中孰好孰坏,将这两个孩子托付给其他人,未必是好事。小花心思细腻敏感,小乞丐自尊心又强,不一定愿意寄人篱下。】 枣枣叹息:【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走了,这两个小孩子怎么办?】 唐果低笑:【我相信他们能照顾好自己。】 【他们一个才三岁半,一个还不到八岁,怎么照顾得好自己?】 枣枣有些抓狂。 第80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0) 唐果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晒太阳,轻轻叹了口气。 【枣枣啊,别小瞧小孩子。】 她嗓子有些发痒,侧身趴在椅子上咳嗽起来,伸手擦了擦唇角,带出一缕血丝。 枣枣心忧叹气。 【你救了他们也没有积分的。】 唐果擦掉嘴角的血丝,抿唇笑道:【我现在赚积分就是为了对付总局,其他的对我来说也没用。如果这次上头包庇高奈,我肯定是要离职的。我救这两个小孩子,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多少有些像我。】 枣枣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你入职信息中,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亲属,是孤儿。】 唐果淡淡“嗯”了一声。 【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帝国最边缘的星球,居住的星球没有只有编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在我五岁之前,是一个老头靠着帝国空投的垃圾将我养大,他每天从山堆一样的垃圾里翻捡那些贵族剩下的食物,寻找生存下去的希望。】 枣枣只是个系统,它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因半块过期的吐司而拼命的生活。 但这在垃圾星是最常见的事情,所有人都卑微如蝼蚁,为了一点食物一拳拳将对手打死。 抚养她的老头就是因为争抢半管营养液,被那些人活生生踢死的。 后来,她必须靠自己去垃圾堆翻找食物。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等所有大人离开再去翻垃圾找食物残渣。 到后来长大,她可以准确得判断哪些人好对付,什么部位下手可以最快地解决对手。 没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离开垃圾星后,她就竭力将过往掩盖。 所以她能活下来,这两个孩子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和头脑,也可以生存下来。 这世上,除了父母,没有谁会真的拼了命去护着一个人。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之人,所以只能靠自己。 她给了小花和小乞丐一根绳子,能不能从悬崖下爬上来,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枣枣不再说话,它明白唐果的意思了。 唐家的院落外立着两排侍卫,朱红色的小宅门大开,唐文山和夫人,还有养得珠圆玉润的幼子候在门口,紧张地往这边空荡荡的街道。 得知唐若从皇宫逃了的时候,他差点儿没两眼一黑,直接蹬腿归西。 这逆女在家里无法无天就算了,现如今竟然把皇宫当马场溜了一圈,然后跑得没影儿了。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就在唐文山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之际,一驾马车嘚嘚从街头过来。 他立刻拉住正在扯自家夫人衣袖的儿子,啪的一巴掌抽在混小子背上,低骂道:“赶紧站好,皇上来了。” 夫人也按住混小子,有些惶恐地站在一侧恭迎圣驾。 马车在石阶前停下,一个穿着暗红色压银色印花长袍,粉面无须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后转身垂首去扶从马凳上下来的年轻男子。 下方的侍卫立刻整整齐齐跪下,垂首恭声道:“参见陛下。” 唐文山和夫人孩子后知后觉,立马哆嗦着跪下,有样学样道:“恭迎皇上。” 司马瑾目光扫过窄窄的门楣与低矮的院墙,只觉恍然如梦,岁月似乎依旧停留在几年前。 他两年前来过唐家,眼前的庭院几乎没有任何改变,青瓦灰墙,垂柳低檐,只有大门似乎重新上了朱漆,依旧是左右各三排门钉,钉子上还有绿色的铜锈。 和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他虽没特意关注过,但也知道入宫的女子,凡是得过恩宠,家中都会改换门庭,将宅邸装饰得华贵大气。 唐家真的是个异类,就像唐若这个人一样。 明明一入宫就封了后,可本家依旧住在这窄巷中,和江州大多数小富小贵的人家差不多。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他低低叹道。 唐文山垂首道:“这院子住惯了,位置也挺好,所以就没换。寒舍简陋,请皇上移步屋里喝杯热茶。” 司马瑾没直接发难,唐文山悄悄松了口气。 李扁随司马瑾进了院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四方方的小宅院,天井处放着一个大水缸,里面种着小叶莲,白色的睡莲枕着躺在水面上的绿叶,为这光线昏暗的小院子添了一抹幽静,三分亮色。 真的不像个皇亲国戚府邸。 真是一家子怪人。 李扁进了屋后,一言不发地立在司马瑾身后,充当背景板。 唐文山命下人上了茶,待下人离开后,战战兢兢地跪下,道:“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司马瑾一手压在桌面,稍稍抬了抬眸,沉默许久。 唐文山与妻子皆跪在地上不动,等候发落。 司马瑾望着外面的天井,有些疲惫地问道:“她回来过吗?” 唐文山微怔,摇头道:“没有。若不是州府大人与臣提起此事,臣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她惹下如此大祸。” 司马瑾问:“她进宫以前,可有常去的地方?” 唐文山略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朕想尽快找到她。” 唐文山垂首:“她还在闺阁时,倒是比较野,上山下河、打鸟摸鱼是常事,这江州有山有水的地方她都常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地方。” “挚友呢?” 唐文山摇头:“以臣对她的了解,她闯下如此大祸,必然不会去找以前的狐朋狗友。” 司马瑾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万分,他从没想过,要找一个人竟会这么难。 似乎处处都有她的痕迹,但处处都没有她。 一直没说话的唐夫人忽然出声道:“唐若可能会去喜佛山。” 司马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唐夫人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又噤了声。 唐文山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低眉垂首的夫人,又听司马瑾问道:“喜佛山是何处?” 唐文山拧眉,侧目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不得不答道:“在千梨湾旁。” 他听唐若说过,是在千梨湾认识的皇上,所以皇上肯定知道千梨湾在哪儿。 “千梨湾?” 司马瑾这次足足默了一刻钟。 唐文山知道瞒不下去,解释道:“她进宫前用自己的嫁妆买下了喜佛山,本想把地契给我留着养老,但我没收,让她带着去了都府。如今她若是真的回了江州,待在那儿也的确是有可能。” 第81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1) 司马瑾没计较唐文山那点儿小心思,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唐夫人一眼。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唐夫人是皇后的继母?” 唐夫人脸色微白,脊背紧绷,止不住颤抖。 唐文山敛眸答道:“是,拙荆是臣娶得续弦,当时若儿已经快及屏,问过她的主意后,便将人迎回了府中。” 司马瑾淡淡地笑了一下:“怪不得,夫人看起来与若儿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这话听着像夸人,但唐文山知道司马瑾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辩驳。 喜佛山这事,是唐若背着她继母跟他提的,如今却被姜萍一言道破,可见居心。 他心底甚至隐隐发凉,同床共枕之人明知他女儿如今处境艰难,却依旧是迫不及待将人供出去,这是明晃晃地推波助澜,给他女儿下催命符啊! 司马瑾起身走到门前,顿住脚步回头道:“朕会接她回宫,国丈不必担心。” 唐文山看着他的背影愣神,悄悄松了口气,躬身答道:“谢陛下宽宥,恭送陛下。” 廊檐下又飘起了雨线,唐文山目送李扁和司马瑾离去的背影远去,隔着渐渐稠密的雨帘,缓缓放下互抵的双手,才发现掌心一片黏腻的汗渍,背后的衣裳更是被汗水浸湿,此刻被阴风一吹,透心得凉。 唐夫人紧紧抱着儿子唐斌,身体还是克制不住得发抖,直到门外的侍卫全部撤走,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唐文山垂眸道:“你收拾收拾,回娘家待一段时间。” 唐夫人脸色大变,声音骤然尖锐:“唐文山,你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心思?”唐文山一扫从前温和的态度,冷声质问道,“姜萍,我唐家待你不薄。从你嫁入我唐家以来,若儿对你一向包容,更是不曾与你针锋相对,别人府上贵女与继室之间勾心斗角,腌臜事一堆,我们唐家却从没有过,你还有什么不满?” “今日,若不是皇上偏袒若儿,你那点儿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早就惹下大祸!” 姜萍美眸怒瞪,冷嗤道:“唐文山,你偏袒你女儿那是你的事,别想拉我们母子给她陪葬。好歹我也是青山县县令之女,私逃出宫是多大的罪名,我能不知道?你想维护唐若,怎么就不想想我和斌儿的命还因为她这个不负责任的姐姐命悬一线?” 唐文山没想到姜萍会这般自私,如果皇上真要治罪,就算他们帮忙找到唐若也根本没用。 更何况眼下这情况,怕是皇上余情未了,姜萍刚刚一番作为足以得罪透了皇家。 “我不与你多说,你自己收拾收拾回娘家反思。” “若是你怕惹祸上身,我也可以给你一封和离书,断了与我唐家之间的关系。” 唐文山没犹豫,垂眸看着紧紧缠着姜萍的儿子,深感自己真是对内宅疏于管教。 儿子现在不思进取,整日逗猫遛狗,越来越像个纨绔。 可他唐家世代耕农,要是真养出个纨绔,才是败坏家风。 这孩子绝不能再跟着他母亲学了,不然日后尽学些内宅手段,只会越来越难成器。 姜萍被他三言两语便做了决定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唐文山,你怎如此狼心狗肺?” “你靠着我姜家爬起来,现在倒要把我休了……” 唐文山神色冷厉,沉声道:“我唐家人行事作风向来端正,从不攀关系往上爬。若我唐文山是个附庸之辈,早就凭若儿爬到高位去了。你嫁我之前,我便是江州六品推官,至今我官位未曾变动过,何时靠着你姜家往上爬了?” 姜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也是让她最恨的地方。 唐文山真的是过于固执迂腐,明明前程大好,偏偏固守在江州不愿调动,甘愿做个两袖清风的六品推官。 好在六品推官在江州亦是不低的职位,平日出门也被人恭维一声官太太,也能与江州上层圈子里的贵女贵妇打交道。 可是后来,唐若明明已经进宫,直接被封了皇后,她想借着其他富商官太太的贿赂,换个大点儿宅子,唐文山还是不允许,硬生生逼着她将那些送到府上的礼金和首饰,一家家的全部退回去。 甚至,连唐若买下的一个山头他都不要,愣是板着脸给塞了回去。 她嫁这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别人给的东西不收,怕连累他一身清白,倒也是算了。 可自己女儿给的东西,他还是不收。 自己白屋寒门辞富居贫,传出去美名远扬,可是她儿子连点儿媳妇本都没存下来,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姜萍冷哼道:“唐文山,你这人可真没心!” 唐文山负手立在一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斌儿,我们走,回姥爷家去。” 姜萍拉着唐斌就要离开,唐文山冷声道:“斌儿留在家中。” “不行!我是他娘,孩子得跟着我。” 唐文山:“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成天惯着他跟那些纨绔子弟一起胡闹,到现在四书五经连个开头都没学下来,礼乐射御书术更是一样不会,再交给你带以后彻彻底底得养成个废物……” 这厢唐家吵得不可开交,而另一边那驾早已走远的马车内却安静又压抑。 李扁跪坐在一旁,打破了这沉寂,低声道:“国丈爷娶得这位继室肚量倒是有些小。” 司马瑾捏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把玩,轻声嗤笑道:“自作聪明而已。” 李扁道:“不过国丈爷在江州这一带颇有些美名,据说为官清廉,从不接受贿赂。” 司马瑾垂眸笑了笑,没点评。 在他看来,为官清廉虽是好事,但是在藏污纳垢的官场却是异类。若不是唐若前些年被册封为皇后,唐文山由此背靠皇室,他这般刚直又固执的为官之道势必要将江州大大小小官员得罪彻底。 李扁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雨水道:“陛下,外面下着雨,现在去喜佛山的路怕是不好走。” 司马瑾将扳指捏在掌心,敛眸沉思须臾,安排道:“先派人去千梨湾那边守着,等天放晴了便上山看看,若是在,不要打草惊蛇。” 李扁闻言,起身出去传话。 司马瑾靠在车厢,闭上眼睛轻轻吁出口气,低声呢喃。 “你可一定要在啊,朕不想再扑空了。” 第82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2) 金福客栈。 谢云站在客栈门口将伞收起来,把雨水全部抖落后,弹了弹润湿的衣裳,朝着客栈内走去。 宋浙弃站在二楼走廊正嗑着瓜子,看到谢云时一双小眼顿时放出精光,朝着下面挥了挥手。 谢云看见他兴奋的样子,捏紧了剑沉着脸走上楼梯,看着迎过来的宋浙弃,问道:“公子呢?” “屋里休息呢。”宋浙弃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表情好奇中又带着几分纠结,“找到了吗?” 谢云摇头。 宋浙弃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这两天公子心情比之前更糟了。” 谢云没理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听到屋内的声音直接推门进去,宋浙弃也侧身挤进了屋内。 “你进来干嘛?”谢云伸手要推他出去。 宋浙弃死皮赖脸地扒着墙,腆着脸笑道:“我就听听,好奇。” 明萧月披着淡青色的外衣,低头正系着腰带,从山水屏风后走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谢云,问道:“有她的消息了吗?” 谢云抿唇:“只是有些眉目,暂时还不能确定。” “接着说。” 明萧月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谢云。 宋浙弃走到另一边坐下,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谢云。 谢云:“……” “皇上到了江州后,直接去了唐家。” 明萧月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点头说道:“理应如此,但唐若不可能回去。” 谢云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也的确如此,属下让安插在江州的人手打听过了,唐家这几个月和平时无异,若不是唐文山前段时间从其他官员那里得知唐若私自离宫的消息,怕是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司马瑾离开唐家后,去了哪儿?” 明萧月不想听其他的,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唐若。 谢云答道:“他直接去了江州刺史府上。” “据说这次南下,皇上行程和食宿都由江州刺史负责。” “不过……”谢云瞟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宋浙弃,收回了嫌弃的眼神。 宋浙弃:“有病?看我干吗?” 谢云冷哼了一声,与明萧月坦言道:“他离开唐家后,他身边那个老太监派人去了喜佛山,行程很隐秘,像是怕人知道。” 宋浙弃惊讶道:“那老太监是李扁……难道,皇上已经猜到我们尾随而来?” 明萧月摇头,否决了宋浙弃的推测:“不太可能。” “自出宫后,我就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多次私下派人前去西洲打探消息,可见他并不知道我就在都府。不过唐若将鄢成玉送回去后,他估计很快就明白我们之前很可能没有离开,所以肯定也有派人在都府内排查我的踪迹。” 宋浙弃连连惊叹:“所以公子在知道皇上离开都府后,就决定即刻启程前往江州。一则是为了找唐姑娘,再则也能避开那些在皇城内搜寻的人?” 明萧月低头浅浅饮了口茶,没有反驳宋浙弃一番推论。 宋浙弃摸了摸自己有些秃的脑门,暗暗感慨道:“公子果然深谋远虑,将皇上的心思猜得这般透彻。” 明萧月神色依旧清冷,带着点点迫人的寒意。 “派人去喜佛山看看,不要惊动司马瑾的人。” 谢云应道:“已经派人前去盯着了,等天色暗下来,我们的人就可以趁夜色上山探查。” 明萧月指尖叩着杯盏,抿唇道:“她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再快一点。” 接到她的信那一刻,他的心就像破了个洞。 唐若的嘴简直就是骗人的鬼,没一句话能信。 之前说喜欢他,平日也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可真到做决定时,却什么都不跟他讲。 留了一把伞,一封信,一篮子菜,连见都不肯见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太恨了。 可是,又太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 将虫蛊引入体内风险太大,她也真是够可以的,闷不吭声地将虫蛊给引了,真是半点都不怕两人横尸在那小破屋里。 她的身体之前用上好的补品养着,如今血脉于虫蛊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虫蛊苏醒后会加速在她体内繁殖,之后会一点点蚕食她的五脏六腑,破坏她的七经八脉。 那种疼痛非常人所能忍,而且一次比一次疼,最后人会在疼痛中彻底死去。 谢云看他愁眉不展,立即道:“属下亲自去查探,一定尽快回来复命。” “你自己注意安全。” 谢云颔首,转身出了门。 宋浙弃担忧地看了看明萧月,劝慰道:“公子也莫要心急,唐姑娘吉人自有天象,定会平安无事。” 明萧月轻叹:“老天照顾她也没用,她最会的便是毫无负担地作死自己。” 宋浙弃:“……”虽然知道你很担心唐姑娘,但这样说真的好吗? 唐果也没指望自己藏在喜佛山能瞒多久,毕竟她计划着要送司马瑾的诛心大礼包还没出手呢。 茅庐在喜佛山南面,向阳,周围清出了一片阔地,扎着密茬茬的竹篱,外围还铺了一条石子路。 这院子因两个小孩子,加上她一个不太靠谱的劳动力,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 吃过午饭,唐果就靠在院子的藤椅里打盹儿。 她整张脸白得像鬼,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肉眼可见得消瘦,如今已很难窥出往昔明媚夺目的模样。 都说病来如山倒,这蛊毒比寻常笃疾更是熬人,每天夜里都钻心得疼,一层层汗水往外冒,泅湿衣裳又阴干,如此循环往复。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总是要缓许久才能颤巍巍站起来。 想到这里,她又睁开眼,深深叹了口气。 日,又睡不着,就很烦! “小花,我出去晃一圈。” 唐果从椅子上坐起来朝屋内喊了一声。 小花踩着凳子,从窗户探头道:“姐姐,你别走太远,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了,昨天教你的大字,今天必须得学会了。” 唐果扶着老腰,慢吞吞地朝院子外走。 从喜佛山半山腰走到山脚下,大概要三刻钟,唐果权当溜圈消食,沿着树荫一路往下走。 她没打算离开千梨湾,一是体力不支持她溜那么远,二是不想被人追围,被逮回去她得多没面子。 循着记忆,她走到一颗巨大的梨木下。 如今正值盛夏,千梨湾的梨木早已挂果,不过果实都还是青的,暂时不能摘了吃。 江州这带的梨子多是九月熟,有些早不过半月,晚也不会超过一月去,长势喜人,果实也结的很好。 唐果扶着树干,绕着树转了两圈,最终确定了位置,开始用树枝挖土。 她记得原主在进宫前,每年都会酿酒,就埋在这附近的几棵树下。 如今这些酒已颇有些年份了,她这具身体很快也要油尽灯枯,所以那些酒还留着干嘛,赶紧挖出了喝了才不浪费。 哼哧哼哧地将两坛子酒挖出来后,将土又填回去,唐果靠在树干上,拍开了泥封,顿时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很快就随风扬向远方。 “真香!” 第83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3) 拎着两坛子酒,唐果慢悠悠地在路上晃,回程走了一半就没力气了,找了块晒干的石头,有气无力地斜躺在上面喝酒。 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从树叶间穿落而下,大片光斑在地上跳跃,让人昏昏欲睡。 甘冽的酒香乘着风垂向下风口,让正悄然赶路的人精神一震。 李扁闭着眼轻嗅了几下,眉开眼笑道:“陛下,这酒香,真醉人。” 反观司马瑾,自打闻到这醇醇酒香,神色便一直变幻不定。 他偏头看向郁郁葱葱的千梨湾,忽地想起三月春起时,这千梨湾千亩雪盏开得恣意放肆,堆叠在梢头筑起一层层云墙,悬于中天的日光如穿枝拂叶的那少女般,灵动狡猾,踏着黑色的沃土,拎着酒坛慢悠悠地从满树梨花下钻出来。 这些年他很少想起这一幕,似乎那日的惊艳应该盛放在岁月里,留给未来去缅怀。过近的距离似乎总会将每一份美好,一点点消磨,一点点蹂躏。 唐若爱他入骨,他比谁都清楚。 明知他接她入宫,封她为后,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可是她毅然决然地入了宫,即使讨厌皇宫无数规矩,讨厌曲意逢迎勾心斗角,可她依旧守着中宫,守着皇后之位,替他平了后宫无数纷扰。 他待她确实不够好。 司马瑾在心底暗暗想着,待这次接她回宫必会好生待她,他会为她在都府郊外劈出千亩梨园,每年仲春与她相携去踏青赏花,绝不会再找借口推诿。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刻钟,李扁眼神儿极佳,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石头上打盹儿的人。 “陛下,是娘娘。” 司马瑾抬头望路边看去,只见穿着青花白衣的女子懒洋洋地一手支首,半阖着眸子背对着斜照的日光打盹儿,头顶繁茂的绿盖遮住半边身子,半张脸蒙在阴影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你们在这儿等着。” 司马瑾独自走到石头边,俯身看着满脸红晕的唐果,那双明媚多情的眸子里有淡淡的迷茫,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勾唇笑起来,顷刻间似春满人间,满含旖旎缱绻。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消瘦的脸颊,低声道:“瘦了许多。” 唐果拨开他的手,将酒坛放在石头上,醉眼迷蒙,但气势不改,食指挑起司马瑾的下颚,声音带着很淡的哑意,鼻息间喷着酒气,问道:“你怎么来了?” 司马瑾淡笑:“接你回家。” 唐果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轻嗤了一声:“你在想什么啊?我哪有家?” 司马瑾眯起双眸,手摸着她不似以往顺滑的长发,眼底有微不可查的怅然,但神色依旧镇定,耐心与她说道:“有朕在的地方,不就是你的家吗?你以前可是这么跟朕说的。” 这是她曾说过的,他一直记着。 唐果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眼睫下垂,似困顿不已。 “不记得了。”唐果声线冷淡,不理会他微愠的表情,“人一辈子说了那么多话,哪能每句都记得。” 司马瑾终于变了神色,伸手钳制住她的皓腕,却发现她的手腕纤细得惊人,被把住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交错的刀伤,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青白的皮肤上,简直触目惊心。 看着这伤口,他的手松了两分力道,不敢再紧逼。 唐果试图抽回手,但发现只是徒劳,冷笑道:“看到了?” “这些刀伤,可都是你逼着别人一刀刀划在我身上的,装什么怜悯呢?” 司马瑾默然不语。 唐果突然发力,将手收回,掸了掸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道:“离宫时,还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司马瑾音色沉哑:“那些话朕可以当做没听过。”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唐果转眸看向远处候着的一排侍卫,“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从始至终,我都不想做你的皇后。” 唐果翻身从石头上坐起,看着他倏然冷厉的表情,盘膝抱住了酒坛,不在意地说道:“从前,我只想做能与你举案齐眉的妻子;现在,我只想做个安然悠闲的散人。” “你接我入宫本就是为了救鄢成玉,如今,人我已经救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我一拍两散,各走各的阳关道不好吗?” 司马瑾沉声笑道:“你休想。” 唐果拎着酒坛从石头上跳下来,捶着酸痛的小腿,缓缓说道:“那你带着我的尸体回宫吧。” 说完,也不顾身后之人面目如何狰狞,自顾自地沿着山道朝前走去。 “唐若!” 司马瑾有些气急败坏,在后面怒声喊道。 唐果举起酒坛,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想让我随你回宫,下辈子请早。” 司马瑾:“……” 李扁和一众侍卫恨不得没长耳朵,各个低眉垂眸,努力装作不存在。 谢云蹲在树上,望此情形不禁唏嘘。 “看来唐姑娘不止对公子渣,对皇帝亦是如此啊。” 宋浙弃抱着树干,扭头与谢云接话:“这唐姑娘真不怕得罪皇上啊?这天下终究是还司马家的天下,她这般刚硬地怼了皇上,怕是要吃好一番苦头。” 谢云眼神暗了两分,摇头道:“皇上如今也未尝能耐她何。” 宋浙弃不信:“虽说她已中蛊毒,但这天下能人辈出,未尝不能将这毒蛊给解了。” 谢云心中也为唐果惋惜,低声否决了宋浙弃的想法:“话虽如此,但红丝蛊发作频繁,唐姑娘又为了躲避朝廷追查,生生拖了数月错过了最佳诊疗之期,如今早已是沉疴缠身,恐似枯木难迎晚春,就算是公子怕是也毫无办法。” 从唐若离开都府后,明萧月便日日翻看医术,企图从中找到克制红丝蛊之法,但红丝蛊刁钻难医,书中至今也只记载了以命换命之法。且引过一次蛊虫后,半年内不可再引蛊,否则红丝蛊会失控疯狂攻击宿体。 “走吧,回去复命。” 谢云拎着宋浙弃后腰带,如鬼魅一般在密林中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回到客栈,宋浙弃扶着墙蹲在墙根吐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扭头忿忿道:“大兄弟,我们打个商量,你不能再像拎麻袋一样拎着我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谢云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领会,扭头就朝着二楼走去。 宋浙弃:“靠!轻功好了不起啊!” 日,还真得是很了不起…… 第84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4) 凌晨时分,山脚下巡守的侍卫看着从山上跑下来的小孩子,集体愣住了。 小乞丐跑得快断了气,平时总是板着的小脸,此刻尽是惊惶无措,看到前方有人,立刻冲了过去,哭着跪在侍卫面前:“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 一个侍卫将小孩子拉起来,问道:“你姐姐怎么了?” “我姐姐疼得厉害,快……快没气了。” 小乞丐哽咽得厉害。 一名侍卫低声与领队说道:“这山上就住了一户啊,不是皇后娘娘吗?” “糟糕!” “快,你立刻通知李公公,你们两个赶紧去找大夫。” 有人当即反应过来,人手分成三波,一批去山上救人,一批去请大夫,还有一批去通知住在客栈的司马瑾。 直到后半夜,司马瑾站在茅屋内,看着脸上不见半分血色的唐若,心底忍不住慌乱。 大夫竭力屏息冷汗收针,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怎么样了?”司马瑾见针收完,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大夫摇了摇头:“她这病老夫也从未见过,只能暂时为她止痛,但你也看到了效果有限,只能靠她自己扛,按照眼下这情况,她也就还有十天半月好活……” “放肆!” 李扁尖细的声音打断大夫的话,担忧地看着踉跄了半步的司马瑾,对这丝毫没有眼力劲儿的老头简直绝望了。 司马瑾虽然不虞,但理智尚存,转头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找明萧月,不管他在哪儿,绑也要给朕绑回来。” 老大夫闻言,膝盖一软,溜跪在地上。 李扁冲门外的侍卫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将人拉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金福客栈内。 “公子,你不能去啊。”宋浙弃忧心忡忡地劝说道。 明萧月抿唇不语,正低头专心地拭擦着金针。 谢云伸手堵住宋浙弃的嘴,不由分说地从身后拖着如死狗般的宋浙弃出了门。 宋浙弃:“!!!” 狗比玩意,又搞他! “你特么不帮忙劝也就算了,干嘛还不让老子劝?” 宋浙弃简直想蹦起来敲碎谢云的头盖骨。 真可惜,他打不过。 谢云白了他一眼,睥睨道:“你丫的是不是傻?” “傻泥煤!”宋浙弃忍不住爆粗,“之前皇上为了杀公子,以诊治皇后为由将公子囚在宫中,若不是唐姑娘艺高人胆大,直接带着公子从宫里逃出来,现在我们只能在乱葬岗给公子收尸。小皇帝身边可是龙潭虎穴,公子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谢云给了宋浙弃一拳,冷笑道:“傻狗,我能不知道?” “你再骂一句,我们友谊的小船就要翻了!”宋浙弃威胁道。 “吱呀”,厢房门被拉开,谢云和宋浙弃停下交谈,皆回头看向披着一身雪锦素衣的明萧月。 如谪仙般的男子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但那双向来不见波澜的眼睛,尾梢处却染着微微的红,那都是这几夜苦读医术,神思备受煎熬的证明。 “我自己去,你们留下。” 明萧月话一向很少,一句话交代完所有事情,信步从客栈离开,真的就只身去了喜佛山。 谢云和宋浙弃怔忪半晌,想去追人,但又知道追上也会被撇下,不由长吁短叹道:“这下怎么办?公子要是被皇上给砍了,薛王殿下非得将我大卸八块。” 宋浙弃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道:“走,我们去见三皇子殿下。” 谢云当即恍悟,二话不说提着宋浙弃就往外奔。 宋浙弃:…… 他一定要练成绝世神功,以后每天提着谢云这混账绕都府三圈。 唐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试图抬手去碰放在床头旁小桌上的水杯,但手刚举起来就砸在了床沿。 唐果:“……”嗐! 难道最后几天,她真要活成林妹妹? 她还想体面风光地自行躺在挖好的坟口,完成离世前最后一个仪式呢! “醒了?” 矜贵冷艳的声线在耳旁响起,屋内又亮起一盏灯,唐果掀开沉重的眼皮,终于看清走到床边的男人。 一袭白衣因气死风灯内摇曳的烛光变成了暖黄色,他冷峻的眉眼在昏暗的房间内柔和了许多,平添了几分缱绻旖旎。 “你怎么在这儿?” 唐果嗓子很干,发出的声音像破旧风箱最后的挣扎,刺啦啦的,十分之难听。 明萧月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将她半揽在怀中,将杯沿贴近她唇角。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他动作轻缓柔和,语气却生硬刻薄。 唐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保持缄默不言,就着他喂水的姿势,吨吨吨地喝了两杯,心满意足地吁出一口气。 “司马瑾呢?” 唐果环顾了一眼屋内,肩膀突然刺痛,她瑟缩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明萧月。 “你捏我干嘛?” “你醒了就问他在哪儿?你把我放哪儿呢?” 明萧月冷着脸,眼神更是漫上了深深寒意,大有她敢答错一句就用针扎死她算了的狠劲儿。 唐果迫于求生本能,伸手压了压他的手背,笑着说道:“我不是担心他如果在这儿,你这般靠近我,他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当场把你给拆了嘛。” 明萧月冷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在她满嘴胡扯之际,他伸手将她紧紧囚在怀中,低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明萧月的身上沾满了药草味儿,并不苦涩,但也不算甘冽,原本常用的雪松香已经变得十分清淡。 唐果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却发现他已经撬开了自己的唇,强势地攻城略地,一扫往日正经内敛、矜贵自持的作风。 呼吸渐凌乱。 屋内相依偎的人影交叠在一起,唐果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调皮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弯着眼睛调侃道:“很凶么?” 明萧月寒着脸,箍着她的腰不撒手。 半晌,他叹气般呢喃:“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 明萧月闭上眼睛,将脸枕在她颈窝,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明萧月。” 唐果声音略低,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侧脸,酸痛的手带着颤意。 她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是不是傻?我把你甩了,你还来找我?” 第85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5) 明萧月没说话,唐果骨瘦如柴的身体硌得他心疼。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她的体重便掉了那么多…… 刚到的时候看着她无意识地蜷缩在角落,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他就觉得自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几欲窒息。 这一个多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根本不敢想。 “我的时间不多了。” 唐果张了张口,只能发出很弱的声音。 她不想再与这男人纠缠不休。 明萧月可能不是个好人,但她觉得这男人品行深得她意,所以她想让他活着,没必要为了她这个在剧本中本该殒命的人陪葬。 她捧着他的脸,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你认真听我说。” “自己找机会离开这里。” 明萧月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低声道:“我不会走。” “你想给我当陪葬品啊?”唐果忍不住毒舌。 明萧月拍开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 “可是我必须死。”唐果瞪大眼睛,掐了他一把,气呼呼道,“我不死,就得回宫给司马瑾当皇后,这不是让我打脸吗?当初逃跑的时候,我就说不做他的皇后了,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吗?” 明萧月:“……”这是面子的事情吗? 这女人的脑回路怎么总是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唐果决定继续自己的洗脑大业:“你想想,你如果治好我,我就要回宫跟司马瑾酱酱酿酿了。他这个人那么狗,肯定会卸磨杀驴,到时候你只能被他给杀了,丢到小树林乱葬岗,我还没办法给你收尸……” 明萧月板着脸,听着她瞎玩意儿扯。 “我以后会被逼着给他生崽,然后还要看着他宠幸别的女人,甚至还要和全后宫的女人勾心斗角,为孩子的未来铺路,一个不慎最后还是落得去冷宫孤独终老的下场,多凄凉。” 明萧月:“你闭嘴!” “我说完再闭嘴。”唐果继续叨叨。 明萧月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已经想蹦出来抽死她。 “这蛊毒不好解,我知道的,只能一命换一命。” “我绝对不会让你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唐果义正言辞地说道。 “而且我也想死的体面点儿,所以早就在后山给自己挖了坑,等我真的咽气了,你就帮小乞丐把我葬在后山,我特意找风水先生看过,那里依山傍水,是个浑然天成的极品风水穴,坟头安在那儿也能睡得舒坦……” “你有空就给我多少点纸,这样我也可以在地府浪的风生水起,简直完美。” 明萧月松开她,起身朝门外走。 唐果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无语地倒回床上,哑着嗓子喊道:“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不就是让你破费一些,多给我烧点纸钱么……” 明萧月赌气站在门外,一向如松如柏、尊贵优魅的气质也败坏了几分。 原本满腔柔情与满腹哀伤都被她那张破嘴毁得不剩半分,他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地赶来救她的命,结果她还不领情。 果然如谢云所说,做人不能太唐若! 渣到这份上的,天下也就这一个了。 还给她烧纸钱? 没在她坟头蹦迪就不错了。 夜色幽寂,司马瑾从阴影下走出,看着神色不佳的明萧月。 “真没想到,你对朕的女人起了心思。” 明萧月侧身冷睨着他,讥讽道:“你的女人?你这人还真是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 司马瑾眼中闪过危险的暗芒:“朕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不要妄图挑衅朕的威严。” “这个时候你敢出京,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该夸你有胆识。”明萧月别有深意地讽刺道。 “你什么意思?” “呵,等着驿使给你加急传信吧。” 明萧月不与他多言,转身进了屋内。 司马瑾眉头紧蹙,立刻朝着暗处传声:“高领,派人去查都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 一道黑影如暗夜灵猫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天快亮时又下起了雨。 外面候着的侍卫收缩到茅屋下,整整齐齐地压在房子四周。 这些侍卫本意虽非围困,却也依旧让人觉得密不透风,压抑得不敢喘气。 两个小孩儿绷紧了皮,跟着大人折腾了一夜,直到明萧月让他们安心去睡,这才松了口气,倒床头就睡着了。 夏季天亮得早,但今早天色昏暗,雨水泼天而下,显得格外汹涌。 李扁立在墙根,看着窗外稠密的雨帘,忧心忡忡道:“这雨……” 下得让人觉得极为愁闷伤情。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司马瑾坐在椅子上,眼底下也一片青黑。 躺在床上的人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露在外面的白皮有了几分青色,已露出将死之相。 明萧月站在床边,一夜没合眼,他也不敢闭眼,生怕一不留神,昨夜还在跟他贫嘴的人就没了气儿。 唐果是个对自己极狠的人,她说不让他救,就真的不给他一点儿机会。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昨夜做了什么,只是少倾工夫,人便奄奄一息,若非他及时发现,最后一口气怕是也咽了下去。 他拼着一生所学竭力将蛊毒控制住,却始终没办法让突然躁动不止的虫蛊平静下来。 每过一刻,她的生命便流失一分。 结局,似乎已定。 但他不愿认这结局。 坐在屋内的司马瑾亦是如此。 “李扁,你出去吧。” 司马瑾阖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李扁看了眼沉凝不语的明萧月,又望了眼情绪低沉的司马瑾,躬身行礼后悄然退出房间。 “她还能醒过来吗?” 司马瑾喉结滚动了两下,还是将话问出了口。 明萧月取出两根金针,涩然道:“这针扎下去,她能清醒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必死无疑。” “若是继续等呢?” “在睡梦中死去。” 扎,还是不扎,两人都难下决心。 “你决定吧。”司马瑾将选择的权利给了明萧月。 明萧月执针的手止不住颤抖,悬在她头顶三寸处,始终不敢下针。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外面的缸里,地面,房顶,竹篱上…… 心底一瞬寂静,万物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清晰。 等着,是目送她安然死去。 下针,是亲手结束她生命。 可,还是想知道答案啊。 她真的有喜欢过自己吗? 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颗真心藏得可太深了…… 第86章:我不想做皇后了(46) 唐果已经准备安详着去了,没想到只差临门一脚,一阵掀开她头盖骨的刺痛将她从玄之又玄状态给拉了回来。 就很气。 痛得她想拧掉罪魁祸首的狗头。 “靠——” 眼睛还没睁开,屋子里率先响起她含糊不清的脏话。 明萧月:…… 唐果睁开眼,一道朗月清风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人相顾无言,表情都蜜/汁尴尬。 “你揭了我的天灵盖?”唐果黑着脸问。 明萧月面无表情地将她头顶金针拔掉,拿着布轻轻擦拭,再度望向她的眼神略显诡异。 “我有话想问你。”明萧月表情变得严肃又郑重。 唐果瘫在床上,想伸手摸头顶,但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牙道:“有话快问,我想安详点走,问完赶紧走人。” 明萧月一派凝肃,道:“你究竟是谁?” 唐果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底赶紧呼叫枣枣。 【我睡着的时候出什么事了?我的马甲要掉了吗?】 枣枣也搞不清,含糊道:【不知道呀,之前一直好好的。】 “说实话。” 明萧月看她半耷拉着眼皮,就知道她又准备瞎编糊弄自己。 “你再敢骗我,下一针我可不再留余力。” 唐果:“你特么是魔鬼吗?竟然这么折磨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明萧月三指压在针袋上,缓缓抽出一根巨长的针。 唐果:【这货绝壁是容嬷嬷附体,我跟他有仇吗?】 枣枣不太确定道:【可能吧……】 明萧月的针已经举起,唐果觉得这厮可能真的会在她头盖骨上雕花,心里忍不住骂娘,但是脸上尚保持得体的笑意,想要假意安抚,于是镇定地答道:“我是唐若啊。” “嘶——” 从头顶直达尾椎骨的疼痛让她顿时清醒一大截。 唐果面目扭曲,伸出一只爪子扣住明萧月的大腿,咬牙道:“泥煤,神经啊?” “说实话。” “你到底是谁?”明萧月似乎已笃定她不是唐若了。 唐果直视着他的双眸,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是谁?” 明萧月神色复杂,但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嘴里没一句真话,但我很肯定你不是真的唐若,你和她的性格相错太远了。” 唐果:??? 枣枣悄声提醒道:【他肯定和司马瑾深入交谈过了,果果,你完蛋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大概是从第一次放血的时候,就换了人吧?” 明萧月双目如炬,紧紧盯着她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发现任何一丝可能性。 唐果歪了歪脑袋:“弄清楚有什么意义吗?” “你果然不是真的唐若。”明萧月似松了口气。 唐果慢慢平复了气息,怜悯地看着他:“唐若是我,我就是唐若。” “你猜错了呢。” 唐果缓缓举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但被他干净利落地躲开。 “你生前叫什么名字?”明萧月问。 唐果勾唇轻笑,这人竟然怀疑她鬼上身。。。 “唐若。”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疑。 明萧月难辨真假,眉头深深拢在一起。 明萧月看着她盈盈的水眸,正色道:“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唐果的手已经失去力气,落在了床沿边,她的指尖轻轻蜷缩,勾住他的衣袍拉扯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没喜欢过别人,不太清楚喜欢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但……” “我大概是喜欢你的。” “我只为你一个人做过伞。” “你看了我给你写的信吗?” 明萧月看着她唇角淡淡的笑意,还有专注的目光,一时间再度为她失神,他下意识地颔首。 唐果终于勾住他指尖,轻轻挠了他指腹一下,语气平静,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一字不差地将信中内容复述:“望君晓之,余此生无多,唯伤怀未能与君结下善果。世事难料,来生无望,不知相思寄何处。今将唐伞赠之,只盼君来日若历风雪,得护鬓角无露,肩上无雪,一生不侵霜尘,喜乐平安……” 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到再无法听清。 她制伞时便幻想过,他就该是雪衣墨发,不染纤尘的模样。 只手护执青伞,打万丈红尘中从容走过。 那双如参星般的明眸波澜不惊,容不下这尘世半点污秽。 光风霁月,犹似九天谪仙误入这荒唐人间,最终那身影会渐渐消失于迷雾深处…… …… 唐果嘴角含笑,她这种人,总也算做了件极为浪漫的事。 四相昏沉时,梦中似乎得见: 华灯烁烁春风里,黄伞亭亭瑞雾间…… 屋外的雨终于停了,有青鸟落在院子外的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明萧月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发现触手一片冰凉。 “唐若?” “唐若——” 站在院子外的李扁缓缓闭上眼睛,走到另一间房门前,轻叩着门扉,略有些感伤地低语道:“陛下。” “娘娘去了。” 屋内寂静无声,许久传来一道浅浅的叹息。 被弹出位面的那一瞬间,唐果立刻就从管理舱中翻身而起。 她心有余悸地伸手摸着头顶,舌尖抵着腮帮子,忍住即将破口而出的脏话,推开舱门进了控制室。 枣枣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房间中出现萌萌的小奶音。 “果果,祝贺任务成功。” “请问,进行积分清算吗?” 唐果摸着头顶,牙酸道:“结算。” “叮——” “此次位面购买道具清算。” “低温道具,扣除1积分。” “益气补血丸,一枚5积分,共消耗10枚,扣除50积分。” “神仙睡眠药粉及解药,扣除30积分。” “身份拟造道具,扣除10积分。” “蓝星医蛊教程,扣除2积分。” 唐果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排排扣除数据,倒吸了口冷气,感觉自己头更疼了:“我真的兑换了那么多东西吗?” 枣枣:“是的。” “接下来进行任务积分清算。” 唐果挥了挥手:“赶紧的。” 枣枣电子眼闪烁了两下,说道:“主线任务,解救女主鄢成玉,完成度100%,奖励300积分。” “管理员伤病慰问金,奖励60积分。” 唐果龇牙道:“伤病慰问奖励是个什么东西?” “哦,该位面任务比较坑,需要管理员体会切肤之痛,所以又额外增加了伤病慰问奖励。” 唐果:…… 第87章:我不想做皇后了(番外) 才奖励60积分? 她的血几乎从开局放到结尾,最后还被明萧月那牲口给虐待了那么久。 总系统真是小气吧啦的。 “副线任务,解救男配明萧月,任务完成度100%,奖励120积分。” 唐果愣住,怔怔道:“之前没提这个副线任务啊?” 枣枣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哔哔道:“我没有跟你说吗?真的吗?不可能的吧?” 唐果:…… 必须要上诉了! 这系统不换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枣枣试图萌混过关,奶声奶气道:“触发隐藏任务,获得男配明萧月好感度100%成就,获得100积分。” 唐果:“你怕不是在逗我?” “就明萧月拿针扎我那狠劲,好感度100%?” 枣枣将数据板面调出来,弱声弱气道:“数据的确显示是100%,没毛病的。” 唐果:“那就是我有毛病!” 这个位面的男主和男配真特么绝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那两个狗比了。 枣枣:“最终结算,总积分532。” 控制室内的声音消失,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枣枣见她火冒三丈,犹豫着要不要提一下,让她看看该位面后续进度。 最后秉承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态度,枣枣头铁道:“果果,要看这个位面后续的剧情进展吗?” 唐果:…… “看。” 嗐!!! 又被打脸了。 云霭停歇处,金光刺破堆叠的云层,漏下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 明萧月垂眸将手中的伞收起,立在刚堆砌的新冢前,阔袖和衣摆随着山野的风飘摇不定。 一队侍卫很快围住了他,李扁站在树下,远远瞧着那萧索的背影,一阵唏嘘。 司马瑾移步至荒冢前,平静地说道:“为了她,自投罗网值得吗?” 明萧月抖落了伞上的雨水,未曾将他的话听进耳中,指尖拂去碑文上的残叶,一直不言不语。 “看来,你是真的为她动了真情……” 明萧月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一手抚在墓碑上,淡淡地说道:“不比你,注定了一生不会有真情。” “朕也曾动过真情,只是她并不识趣。” 明萧月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你的真情着实过于廉价。”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稳坐帝位了吗?” 司马瑾双目阴鸷,沉声道:“朕能否稳坐帝位,那是朕该操心的事,你现在还是担心下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喜佛山。” “自然是能的。” 明萧月收回手,侧身望向司马瑾时,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寒光。 “看来你还没有收到驿使的信。” 司马瑾:“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萧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虽与他平视,却神态睥睨。 两人对峙之际,奔腾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有负责巡视的侍卫急匆匆来报:“陛下,山下被围了。” 司马瑾:“……” “这就是你的底牌?” 明萧月轻嗤:“想太多。” 司马瑾几乎快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向侍卫问道:“谁派人围了山下?” “回陛下的话,看行装和旗帜,应该是江州上原轻骑,约有三千兵马。” 司马瑾:“上原轻骑……” 明萧月看向浮云游走的山谷,没有再理会腹背受敌的司马瑾。 司马瑾真正的敌人很多,但这人脑子不太正常,总是将他视作最大的敌人。 而他,从始至终都不屑于那个皇位。 “上原轻骑是三皇子殿下当年笼络的部下。”李扁适时提醒道。 司马瑾拧眉,咬牙道:“司马岚。” 明萧月转身朝着茅屋走去,被侍卫拦住,两人还没近身,就轰然倒地,昏迷不醒。 李扁大惊,护着司马瑾戒备地看着从容离去的明萧月。 有人叫道:“是毒。” 自古医毒不分家,明萧月有神医之誉,可见在医术上造诣匪浅,但少有人知道他的毒术也是出神入化。 后面的侍卫仍有想要拦住他的,但司马瑾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出言阻止道:“放他走。” 李扁犹豫,劝说道:“皇上,我们可以抓住他,让三皇子退兵。”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觉得行得通吗?”司马瑾疲惫地反问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无情,即是没有爱情,也是没有亲情。 历来皇位争夺便没有手足之情,他囚禁司马岚那么多年,岂能不知那人秉性。 那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当年树立的温和宽容的形象,也只是为了争储君之位。 司马瑾揉着眉心,临危不乱,条理清晰地安排道:“整军,安排一队人重新探路,尽快离开这里。” 很快,所有人离去,湿土上只留下凌乱的脚印。 司马岚上山后直奔茅庐,谢云和宋浙弃颤着心肝推开门,发现明萧月好好活着的时候,两人都喜极而泣。 司马岚让跟随的下属待在外面,看着神色黯淡的明萧月抿唇道:“我无意打搅你,但我急于找到司马瑾。” “得知你围山时,他就另寻出路了。”明萧月也不和他废话,双眼中是一派平静与疏离,“你和他争,胜算不大。” 司马岚清瘦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但不试试,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哪还有什么意思?” 明萧月收回视线:“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多谢。”司马岚转身离开。 谢云和宋浙弃站桩似的立在墙边,等到司马岚的人彻底走远,才低声问道:“公子,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明萧月将之前唐果睡得床榻整理干净,吩咐道:“给薛叔传信,让他派兵阻击司马岚的轻骑。” 谢云哑然,迟疑道:“公子,这样是不是……” 太过于忘恩负义了些? “自古皇位之争,成王败寇,盖莫如是。” 明萧月的声音显得过于不近人情,冷漠道:“薛叔之前为保我,已与司马瑾有了嫌隙,若想后半生安然无恙,自然要借此机会重新确立在朝中的立场。”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司马瑾如今已明白他没有威胁,真正有威胁的是司马岚和玉群伯,薛王再没必要与司马瑾作对。 谢云看着明萧月的表情很是复杂,宋浙弃反手拖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茅屋,谢云有些不忿道:“刚刚可是三皇子救了公子,公子怎么反过头来就要让薛王阻击三皇子殿下的人?” 宋浙弃摇头感慨道:“公子说得没错。” “即使薛王殿下不出手,三皇子重新登基的可能性也不大,他的旧部多被小皇帝收为己用,真像上原轻骑这般忠心的属下着实不多。三皇子殿下也未尝不知道自己的劣势,只是他被囚在深宫太久了,如今也只是想做最后一次挣扎,不成功便成仁。” “可这是出于私心的叛乱,于黎民百姓而言,实非幸事。” “薛王殿下待公子如己出,而三皇子殿下与公子相交太浅,并不值得深信。” “小皇帝之前一直忌惮公子,就算三皇子真的登基了,也不一定会放过公子。” 谢云目瞪狗呆地看向茅屋,握紧拳头道:“血脉又不能自己选,这些人真是欺人太人。” “走吧,去办公子交代的事情。” 宋浙弃虽然小事上总是想不透彻,但大事上却把控得十分得当,当机立断带着谢云去传信。 次年二月,三皇子司马岚被薛王斩于鹿原。 次年三月,玉群伯反,玉妃因毒害静庄皇后,被打入冷宫,康元皇后重掌中宫权柄。 次年六月,薛厉率二十万大军,围剿固守岭南的七万叛军。 玉群伯与一众门生党羽悉数被斩,五万叛军弃兵降之。 又是一年芳草绿,春山暖日和风起。 燃烧的黄纸飞卷向半空,经年垒起的坟墓上已经铺了一层柔软的青草,五彩缤纷的野花装扮着孤寂的土包。 坐在坟前的男子穿着淡青色的长衫,墨发翩飞,绕过削肩,滑过清隽雅洁的面庞,如羽蝶扑向虚空。 小花蹲在一边,拿着纸钱放进火堆里,扭头问着男人:“明哥哥,这黄纸真能当钱用吗?” 明萧月指尖轻轻抚过已经发黄的信纸,徐徐答道:“不知道。” “那为什么姐姐还要我们给她烧呢?” 明萧月:“别人有的,她一定要有很多。” 就算用不上。 小花:“姐姐真的能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吗?” 明萧月勾起一道很浅的弧度:“她那种人,不管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姐姐?” 明萧月将信折起来,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顶:“有缘自会相见。” 他和她,一定是有缘的。 第88章:卫曜霆 第88章:男主卫曜霆出没 看着明萧月嘴角最后那个危险的笑容,唐果双手捂住头顶,只觉得天灵盖被开了通风口。 她瑟缩了一下,与枣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狗男人了!” 枣枣:“这个任务做完,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唐果:我怎么就不信呢! 她就是感觉非常不好,明明是个NPC,变/态的程度却令她这个管理员发指。 “你不是说喜欢他吗?”枣枣好奇地问。 唐果:“我喜欢他的脸,但他这性格,吃不消。” 枣枣:“你这样其实有些渣。” 唐果翻了个白眼:“做海王不爽吗?” 枣枣:“……”就怕你来日翻车啊!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系统,她也很是操心的。 浩瀚星宇之中,无数瑰丽神秘的星球游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一颗淡金色的星球在第五星系缓慢地前行,几架大型的高端星舰靠近星球外的太空港。 一个穿着松枝绿军装的男人,步履从容地从第一艘星舰上下来,五官深邃,神情冷峻,眉眼深处是令人心惊的寒戾。 跟在他身后的长发军官,穿着同色军装,肩章上挂着两枚小金剑,手中拿着两份公文,紧随其后地汇报着工作。 “时光管理局在十七个星系,一共有54719个分局,共57万管理员,女性管理员28万人。” “经过筛查,叫唐若的女性管理员一共有1670人。” 走在前方的男人忽然顿住脚步,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多少人?”他声音喑哑,带着几分不确定。 副官合上文件,准确地汇报道:“一共1670人。” 男人脸色发青:“都叫唐若?” 副官菊花一紧,肃然立正,答道:“是。” 靠! 为什么那么多人叫唐若? 起这个名字能中星际最高奖吗? 副官看着男人变幻不定的脸色,解释道:“近五十年,帝国最新开发的一颗资源星命名为若星,若星被誉为帝国千年计划的新希望,所以这五十年内很多人给孩子起名都带一个若字。” 男人伸手揉着眉心,咬牙道:“继续查。” “去卫氏财团问一下,能不能调出最近一个月的载入信息源。” 副官为难道:“执行长,卫老先生说他有责任保护员工的私人信息,就算你是他孙子也不行。” 执行长:“……” 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卫老先生还说,如果你愿意答应相亲,他很愿意给你开后门。” 执行长:“他在想屁吃!” 男人骂完,踩着坚定的脚步下了星舰。 副官捏着正闪烁的通讯器,一脸菜色地盖住了自己的脸。 通讯器那头传来老头子暴怒的吼声:“卫曜霆这个小王八蛋!混账玩意儿!还想让老子开后门!老子早晚要开了他的后门……” 副官:“……”这两人真的是亲爷孙。 唐果完全不知道远在星际的另一端,有个男人已经开始搜索她的位置。 控制室内,唐果喝了两支香草味的营养液,靠在墙壁上打哈欠。 枣枣询问道:“是否开启下一个位面任务。” 唐果摆了摆手:“等一等,我先查查高奈的情况。” 离开控制室后,唐果径直走出时光管理局大楼,随手招来一辆飞行器,很快就融入了半空匆忙的飞行器专用通道中。 两天后。 唐果走近控制室,随手擦掉手臂上的血渍,神色略显阴冷。 枣枣的程序启动,观察到她身上的血迹,惊讶道:“果果,你受伤了?” “不是。” 唐果打开了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 床下面塞着一个青色的折叠行李箱,她随手将箱子拉出来,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身体才开始缓缓放松。 高奈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卑鄙,趁着她工作这段时间,他派人开始深挖她进入大学前的资料,企图找到弱点对她进行攻击。 在她毕业前,她就彻底将学校的档案彻底改了,抹去了出生垃圾星的信息,改为绝密隐藏。 但学校管理档案的老师还是有一个知道她的消息的。 所以高奈的人已经去查这位退休职工的住址。 庆幸的是,她毕业之后当时这位离职的老师打算去蓝海星定居养老,她托自己的人物关系为他办理了退休,并且隐藏了他在蓝海星的信息,所以才能在高奈开始调查这位老师信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在帝国系统中,垃圾星出生的人,意味着劣等基因,罪犯的后代,流放者后裔。 凡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从来没有清白的,手上都沾过人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垃圾星,自从有记忆开始,就跟着捡垃圾的老头。 老头说,他不是她亲人,只是从一个报废的小型浮空舰中捡到她的。 那艘小型浮空舰的型号在帝国系统中查不到,她曾经搜索过,一点信息都没有。 但是她去看过那具浮空舰残骸,设备和内置都十分高端,就算放到现在也是首屈一指。 整个浮空舰操作台与帝国所有常规型操作台完全不一样。 发动机完全损坏,上面有三十二具死尸。 她后来又去时,将那些尸体在附近就地掩埋。 不过关于她的来历,到如今依旧没有搞清楚。 洗完澡后,她躺在床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酸痛的四肢总算可以放松,高奈雇佣了一批雇佣军,潜入蓝海星被她拦截。 收买不成,那就只能动手。 所以她将那几个雇佣兵打废,丢到了当地医院,并匿名在雇佣军任务榜发布重伤高奈的任务,以此想要震慑对方尽早收手。 即使高奈明知是她发布的任务,但也不可能查到任何线索。 跟她斗,还嫩了点。 唐果精神放松,陷入柔软的床被中,声音轻和地说道:“枣枣,24小时后叫我起床,开启下一个位面任务。” 枣枣暖暖地回道:“好的,果果。” “休息室为你调整为睡眠模式,晚安,好梦。” 明亮的休息室一瞬间暗下来,天花板上只有点点星芒投影,缓缓流动,如梦似幻。 第89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1) 昏暗的房间内星辰缓慢流动,悠扬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房间内夜间模式瞬间切换。 唐果一只手压在眼前,遮住照在脸上的模拟日光,手指蜷曲了几下,闭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 “枣枣,刚起床光线不要一下子调的那么亮,很刺眼欸……” 枣枣揣着小奶音,软乎乎地说道:“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起床时晨阳拂面的感觉嘛,马上为你切换护眼模式。” 唐果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脸,用毛巾随意擦拭了几下,随手递给角落待机的家政机器人。 更换床单、打扫卫生这些小事都不用她自己动手,所以灌下两支草莓味的营养液后,她径直走向了控制室。 安静规整的卧室很快消失在闭合的金属大门后,再难窥到半分踪影。 枣枣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询问道:“是否载入下一个位面?” 唐果进入管理舱,确认道:“开启下一个位面。” …… 唐果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 她闭上眼睛又等待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前还是灰蒙蒙的。 唐果:…… “这个位面,我是个瞎子吗?” 枣枣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叨叨道:“不是,你现在已经载入全息游戏的副本地图里。” 唐果脑袋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这个游戏药丸!”唐果面无表情地下了判断。 枣枣:“……这是这个世界最火爆的游戏,全民参与度高达60%。” 唐果脸上扬起处变不惊的笑,咬牙吐出一个字:“靠!” 枣枣:“果果,一个淑女是不应该爆粗口的。” 唐果活动着手指和关节,发出令人心碎的“咔嚓”声,面带微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开始走淑女人设了?” 枣枣默默缩头。 天啊! 别人家的管理员都是和风细雨,温柔体贴。 为什么到它的管理员,就成了大白鲨过境,片甲不留?! 统生艰难! 自闭了。 枣枣嗫喏道:“现在是立刻接收位面资料,还是先下载,之后再查看?” 唐果扭头看了眼四周,摸着下巴道:“周围有危险吗?” 枣枣:“我怎么知道?这是全息游戏,根据系统守则,我不能入侵这个游戏的系统程序。” 唐果叹了口气:“先下载吧,等我有空看。” 全息游戏嘛,她当然玩过。 只不过像帝国星网的高端全息游戏,这个小位面的科技应该达不到,大概就是比较假的全息模拟游戏。 帝国的全息游戏,可以说是一个完整且可以不断开发的第二世界。 帝国所有的子民都拥有精神力,精神力拟态称之为精神体,精神体可以利用全息设备进入星网。 精神力在2S级以下,能滞留在星网的时间有限,2S级以上的精神力可以无限制待在星网中。 所以总有一些逃犯,会利用星网的这一特性,抛却肉身,彻底隐匿在星网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神体寄存于星网中,相当于另一种程度的永生。 只要星网不毁灭,精神体就一直在。 不过帝国和星网主脑有协议,星网系统会帮忙追查和抓捕那些隐匿在星网中的逃犯,只是目前依旧困难重重。 她在帝国上学期间,就经常登录星网做任务来挣生活费,所以对于全息游戏这一块非常了解。 就在唐果凝神观察着四周时,周围忽然扫过一道疾风。 唐果摸着背着身后的重剑,双眼眯起来,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她刚刚尝试调取设置面板,发现权限被限制,进入游戏状态后,无法更改数据参数。 也就意味着,痛感改不了,她刚刚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痛感和实际差不多的。 她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怀疑,原主这只菜鸟极有可能把痛感指数设置在了95%以上。 她心中有一万句描述策马崩腾的画面不知当不当讲。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虽然周围依旧灰蒙蒙的,但她隐约能够看到远方鬼影幢幢。 将重剑从背后的剑匣取出,唐果握着剑柄感受大剑的重量,一张小脸绷得格外紧。 “呱——” 一道凄厉的叫声在背后响起,唐果动作快过思考,手中的大剑随着身体侧转抡过去。 “砰——” “靠啊!唐笑你特么是不是眼瞎,干嘛抽老子?!” 一道暴躁的男声响起,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地上慢吞吞的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唐果二话不说,手里的大剑再度向队友头上砍去。 队友:“……” “日日日日日日——” “泥煤!” “抽风啊???” 唐果将剑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睥睨此人:“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队友:“……” “我说了什么吗?” 男人刚刚连滚带爬避开了大剑,此刻狼狈地坐在不远处,伸手摸着后脑勺小声哔哔道。 唐果摸着大剑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笑得温雅娴淑,不紧不慢道:“不是你,难道是狗在崩屁吗?” 队友:“……唐笑,你过分了啊!” 队友拍着裤子上的尘泥,从地上一跃而起:“要不是你哭唧唧地求着老子带你刷本,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组队啊?” 唐果摸着下巴,心中了然,自己载入的这个人物果然是菜鸟啊。 “不想跟我组队,我把你杀出去好了。”唐果不在意地说道,一脚往前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这种阴森诡异的副本环境中,这种音效真的是非常有感觉。 队友:“你别乱来啊。” 唐果龇牙笑问:“行啊,那你听我指挥。” 队友:“听你指挥,我们俩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死出去了好吗?” 队友:“求求你做个人。” 唐果:“呵”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就觉得这个“呵”,很微妙。 就在男人小心翼翼往唐果身边靠近时,一道白光忽然逼向男人的门面。 男人立刻举着武器大叫:“唐笑!!!” “我们是队友。” 唐果无辜道:“不是我。” 唐果拎着剑,看着蹲在男人武器上黑不溜秋的小怪,那小怪体型和大号橘猫有些像,皮毛是灰褐色,爪子十分锋利,亮出来的时候直接挠了男人一脸血。 男人被小怪挠了一爪,血条刷的一下掉了2%。 “靠,小怪都这么凶。”男人的嘴就跟小钢炮一样,从头到尾没停过。 唐果观察了一下,看着男人血条掉了6%时,神色一变,手中大剑如同灵活的鞭子,“咻”的一下就将那只灰褐皮小怪从男人脸上抽下来,纤细的手腕轻巧一个翻转,像扎蛤蟆一样将小怪钉在了地上。 小怪挣扎着,但由于系统设定,始终无法挣脱,最后血量慢慢消耗,直至彻底死亡。 唐果一手杵着剑,微微仰首挑眉看向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听我指挥,嗯?” 队友:“……”这货可能真的不是个人。 “嘤嘤嘤,我错了……” 男人立刻将武器背在身后,双手抱住唐果大腿:“唐姐,我们是队友。” 唐果反手将剑抽出,点了拾取小怪的尸体,抹去剑上根本不存在的血与灰,轻飘飘地说道:“我不是你堂姐,不过跟着我,徒手拆CP,千里走单骑,不是梦!” 第90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2) 弓巍然已经按不住自己额角的十字路口了。 徒手拆CP,千里走单骑? 唐笑这逗比是来网游里搞笑的吗? 但他真怕这疯子一言不合就砍他,虽然他很机智地将痛感指数设置为50%,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体验大刀朝自己脑袋上看去那一瞬间的感觉。 所以,苟着吧……谁让这疯女人是氪金找队友过本。 为了金币,他忍! 唐果在说话时,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着四周,这里其实挺危险,周围一直有很多东西在附近徘徊。 “这副本什么情况,你之前查了吗?”唐果状似随意地问道。 弓巍然脸上挂着没得情绪的笑容,忍着火大道:“我怎么知道?月光森林副本是今天出的,第一批进本的队伍都还在探索中呢,我又没有外挂。” 唐果歪了歪脑袋,大致明白了……自己和弓巍然,应该是第一批进这个副本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副本的首杀吧?? 首杀?大概吧。 现在不是查看资料的最佳时机,一般游戏设定,角色在副本中死亡,就会立刻从副本中消失。 而且大多数游戏,高端副本每天可进入的次数都有限制。 “能在副本里遇到其他队伍的人吗?”唐果问。 弓巍然叹了口气,扶额道:“当然能啊,刚刚不就听到那边有动静,我才过去的吗?让你蹲在角落别跑,你特么左耳进右耳出……” 声音减弱,弓巍然看着架在自己肩上的重剑,欲哭无泪。 这畜生!!! 这个菜鸟!! 竟然敢这么对爸爸。 怪不得要在无主之城的论坛版块花重金招队友,而且还没人愿意带她。 唐果又想拿剑抡他,这队友的嘴真的是又碎又臭,原主怎么会跟这种人厌狗嫌的人组队?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弓巍然要是听到这话,怕是只想呵她一脸,并送她一坨。 “你刚刚查到了什么?” 唐果也不跟他废话,对付这种话痨,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口哔哔。 弓巍然伸手去碰她的剑,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说道:“你先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唐果白了他一眼:“你话太多。” 弓巍然:“……”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的人嫌他太能叨叨,月光森林副本初次刷新,他能沦落到跟一个菜鸟组队? “我能充当团队的润滑油。”弓巍然为自己申辩。 唐果冷笑着勾起唇角:“我们团队就我们两个,润滑个屁。” 弓巍然:“我们可以组落单的队。” “都进本了还能组?”唐果有些意外。 “你都升到80级了,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弓巍然扶额,又有要吐槽的趋势,但看着唐果手里又开始扬起的剑,秒变脸道:“嗯……这种下本常识团队中只有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唐果冷艳高贵地抓着他突然朝一个方向奔去,弓巍然还不明所以,但已经身不由己地跟着她走了。 “别说话,附近有人。”唐果抿唇带着他躲进森林的灌木中。 弓巍然刚想说什么,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清晰,他卡在嗓子里的吐槽声戛然而止。 不方便语音聊天,弓巍然直接刷文字泡,仅队友可见。 龙隐弓坠:【你怎么发现有人过来的?】 唐唐有钱:【听的。】 唐唐有钱:【你刚刚去打探发现了什么?】 龙隐弓坠:【哦,这附近有三支副本队。】 唐果趁此时间去扒了一下月光森林副本的帖子,抓紧时间了解一下这个副本。 这款全息游戏叫无主之城,时隔四个月再度开发了两张新地图,等级上限刚刚提升到85级,目前这款游戏顶尖一批的玩家基本上都是80级,今天0时刚好开启新地图,所以首批高等级玩家蜂拥而至。 月光森林副本是85级副本之一,还有一个副本是谜海之城。 唐果现在的关注重点都在月光森林上,所以没有去看谜海之城的帖子。 月光森林副本是85级高端副本,每次可进入30支副本队,每支副本队上线人数是20人。 也就意味着月光森林副本中,玩家最高人数会达到600人。 不过像唐笑和弓巍然这种两人就组队进本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弓巍然原本也就打算一轮游,陪着大小姐来副本逛一趟,赶紧死出去,领了赏金再去和别人组队。 毕竟每天有两次进本机会,浪费掉后,必须等第二天0时刷新,才能重新进入副本。 现在所有副本队都在争月光森林的首杀。 他们这个组简直是修罗场,由系统随机30队,无主之城的十大公会顶尖副本团队都在其中。 对了,这个游戏有观看模式,也就是说,没有进入副本的玩家完全可以打开这个副本的观看模式,看直播! 现在他们这个组就挂着无主之城的官方直播平台首页!!! 目前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超过7000万。 在直播页面旁边,有进入副本的团队名称,以及目前还存活的人数。 唐笑和弓巍然的团队【唐唐弓弓】此刻就挂在该副本最后一位,后面一个幸存人数“2”,在一众二位数里格外醒目。 唐果退出了帖子,蹲在灌木丛中冷静了三秒,最后实在没忍住低骂了一句。 原主果然是脑子有毛病,20人副本队,只招了一个队员就进了。 这脑子绝壁有坑? 她怀疑自己这次匹配了一个奇葩角色。 这游戏打个屁,只能苟。 …… 龙隐弓坠:【靠!是谭以的队。】 唐果:…… 她并不知道谭以是谁? 真是,失策,应该先找个地方看资料的,现在两眼一抹黑。 看着唐果苟在角落,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突然想起她小白属性的弓巍然,迟疑道:【你不会不知道谭以是谁吧?】 唐果绷着脸,伸手砸在他头上:【我需要知道他是谁?】 弓巍然:【……】 走在林子里的队伍突然停下来,月光森林里到处都黑乎乎的,几乎是面对面都不好辩认对方五官的那种暗。 “有人。” 领队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停下动作,林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唐果拧眉,发了个文字泡:【我们被发现了。】 弓巍然一副躺平任碾的模样,暗戳戳地发了条消息:【那能怎么办?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19个,干不过。】 人数上对方完全碾压他们,所以赶紧站出去送死,下一趟他一定好好做个人,绝对不和唐笑这只狗组队。 第91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3) 龙隐弓坠:【出去吗?】 唐唐有钱:【出去干嘛?送菜吗?】 龙隐弓坠:【我们藏在这里也逃不过的,谭以这人太警惕了。】 唐唐有钱:【那就杀了他。】 龙隐弓坠:【……】老子想静静,这菜鸟…… 谭以是第一军校积分榜前十,他实在想不明白唐笑这个辣鸡菜鸟怎么那么胆大,直接就叫嚣着屠龙,也不怕恶龙把她头咬掉。 无主之城是高端全息游戏,目前百分之七十的高端玩家都是帝国军校生,还有百分之三十的野生玩家,也大多接受过封闭式军队训练。 在帝国如今这种全民皆兵的年代,只要满18岁就会进入大学,接受军事化管理和教育。 接受全日制教育的帝国学生,20岁后才会选择根据自己的专业,对军队训练日程选择性的取舍,比如说建模系、指挥系、历史系、以及其他比较偏门非战斗类专业,训练会相对减少,而走帝国政治系和军事系的学生,那都是每天都训练到死。 谭以是帝国军事大学大三单兵系,实际战力在帝国大学积分榜排第三,在无主之城的游戏里目前是山海公会榜上有名的高手,有固定的副本队,主要负责带队刷纪录,是山海公会精英队中的精英队。 无主之城中不像其他的游戏,没有固定的大招小招平A什么的,全都靠自己战力,根据手中的武器划分职业。 大分类为两类:战斗类职业和辅助类职业。 弓巍然是远程战斗类,武器是原力手炮。 唐果的职业也是战斗类,武器是一把重剑。 两人组队,没有辅助治疗,受伤只能嗑药,重伤只能等死,死了直接出副本。 别人的副本队,治疗标配是三到四名,有奶有粮,有攻有防,心里不慌。 …… “穿星,你和悬剑两个人,去那边搜索。” 密林中的声音很清晰,唐果听得忍不住翻白眼,想着要不要把队友踹出去,然后自己跑路。 龙隐弓坠:【怎么办?】 唐唐有钱:【你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 龙隐弓坠:【加钱吗?】 唐果:…… 果然是氪金组的队友。 唐唐有钱:【分开走,你开火引走那两个人。】 龙隐弓坠:【那你呢?】 唐唐有钱:【我氪金,你保护我不应该吗?】 龙隐弓坠:【你是金主粑粑,你说的都对。】 唐唐有钱:【你一个人,他们顶多分出三个人追你,而且不会追太远。】 龙隐弓坠:【万一他们全队追呢?】 唐唐有钱:【呵】 龙隐弓坠:【???】你呵个毛线球呵! 唐唐有钱:【快去,努力苟住,不要把命弄丢了。丢了,工资减半。】 龙隐弓坠:【!!!】 唐唐有钱:【快去!】 唐果看了眼渐渐靠近的两人,凭她的视力,只能看清武器的轮廓。 一个远程,一个近战,都是战斗类。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越来越清楚,唐果和弓巍然趴在地上,分头飞快地朝着两个方向移动。 灌木丛一路摇晃,谭以小队的两名先手都立刻停下脚步,一人低声道:“在那边!” “砰砰砰——” 话音刚落,远程的那名枪手就向灌木丛连射了几枪。 唐果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烂叶,低骂了一句。 什么眼神! 不去追动静更大的弓巍然,反倒是追在她屁股后头射击。 灌木不动,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唐果所在的位置靠近,突然一道火光以极为绚烂的姿势射向了两人所在方位。 “靠!” 一道惊惶失措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唐果趴在地上小心地往密草中钻,听着那道悲愤暴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 一扭头,刚刚那个提枪射她屁股的人倒栽葱似的卡在了她身边的灌木里,两人视线相接,神色俱是惊讶,僵硬了一秒,男人张口就要大喊,唐果先下手为强,反手抬剑,二话不说抹了对方脖子。 那名头顶挂着【一枪穿星】的枪手双目圆瞠,眼底依旧残留着惊恐之色,武器掉落在唐果手边。 此人依旧保持着诡异地倒栽姿势,和唐果面面相觑,周围死一般寂静。 与此同时,月光森林上空白光一闪而过,发出公告。 【系统公告:战队山海可平队员(一枪穿星)出局。】 【系统公告:战队山海可平队员(一枪穿星)出局。】 …… 系统公告一般是三遍,几乎所有还在副本中的人都震惊了。 远在森林另一端的一支副本队,一个挂枪的男人挖了挖耳朵,有些讶异地问道:“我刚刚没听清,谁死了?” 队友面无表情地说道:“有病吧你,一枪穿星死了。” “这才进副本不到二十分钟呢?” “那可是一枪穿星啊!” “山海公会第一神枪,这下真的要火了!” “啧啧……以C位出殡的方式火遍全网,还是山海的一枪穿星有出息……” “你们特么的太损了。” “说别人损的时候,你脸上的笑容不要太明显……” “谭以要气死了,最厉害的副手呀,开局跪。” “谁杀的啊?”有人忽然问道。 “看积分榜,猎杀其他队的成员,也有人头分。” “话说,山海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这怎么回事?” 谭以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他谨慎起见并没有派人去大肆地扫荡走位的环境,专门安排了队里实力很不错的一枪穿星和一个近战的攻击类去查探,谁知道眨眼人就没了。 刚刚那一炮从东侧射过来,角度太刁钻,而且直接高火力输出,但也不至于一下将人炸死。 队友有些慌:“谭队,怎么办?” “救悬剑。”谭以当机立断,眼下敌我情况不明,贸然去试探敌人的确不是上策。 不过……他刚刚明明感觉到周围应该只有两个人,到底是那支队的,下手竟然这么黑。 所有人转移去救受伤的悬剑,至于一枪穿星的尸体…… 带回去也没用,系统会托管一枪穿星的尸体,十分钟后会自动从副本中消失。 看着自己倒栽葱横尸的游戏界面,一枪穿星坐起身,猛砸了一下桌面,取下全息头盔,怒骂道:“靠!”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系统的尸体托管模式,看着自己倒挂,且死不瞑目的模样,他就想哭。 正在看直播的室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无主之城直播间主页的画面。 一枪穿星看着镜头在自己尸体停留时间超过十秒。 室友:“节哀” 一枪穿星:“日,到底是那只狗杀了老子?” 室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一枪穿星:“???” 室友:“是唐唐有钱。” 一枪穿星:“你说谁?再说一遍。” 室友:“帝国联大,区域建模系大三的唐笑。” 一枪穿星:“不可能!” “你可以回去看录播,真的是她。” 一枪穿星:“怎么可能是那个辣鸡?!” 辣鸡唐笑:你怕是辣鸡不如。 第92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4) 和弓巍然分开后,唐果找了安全点躲起来,给弓巍然发了队内消息。 唐唐有钱:【弓弓,死了没?】 龙隐弓坠:【快死了。】 唐唐有钱:【编!继续编!那俩货都跑来追我,你虚晃了一炮,拔腿就跑……】 唐唐有钱:【拿钱还让金主抗伤害,你没有心。】 龙隐弓坠:【他们不追我,我也没办法啊。金主自带脸TBUFF……】 唐唐有钱:【找个地方苟着,先探探这个副本的情况,遇上其他队的人赶紧跑。】 龙隐弓坠:【跑不过怎么办?】 唐唐有钱:【躺平任推。】 龙隐弓坠:【。】 唐果骑在一颗茂盛的月槐上,这副本里的实物做得真的逼真,连月槐树皮粗糙的手感都没放过,更不用说树枝上还有很多灰色的槐刺,不过树叶也是真的茂盛,所以只要她藏在上面不乱动,下面的人不刻意爬上树,就绝不会发现她。 这是一个苟命的好地方。 她也终于能放心查看这个位面的资料和消息。 …… 【枣枣,把资料调出来吧。】 枣枣:【好的,已为你调出,并为你开启隐私模式。】 唐果:【谢谢。】 将资料快速地浏览过后,唐果按住青筋不断蹦迪的额角,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位面的任务过于麻烦,女主魏雨珊被盗版系统绑定,与男主恋爱,通过身体接触可以夺取男主乐承钧的气运,然后又始乱终弃,致使故事线完全偏离原著作者的轨道,世界崩坏。 唐果的任务是清除掉入侵了此位面的盗版系统。 在管理局中有明文规定,凡是以侵害位面世界NPC来获取能量的智能体系,皆属于盗版系统,遇到后必须全力清除,或是绞杀。 唐果看了眼任务,觉得心很累,盗版系统比任务世界出错要难搞多了。 至于女主魏雨珊,则是帝国联大军事指挥系的灰姑娘,与单兵系NO.1乐承钧意外认识,然后陷入爱情。 而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唐笑,帝国第一世家的小公举,区域建模系大三学生,男主乐承钧前女友,一个企图碾压,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战五渣女配。 她进入这具身体的时间十分巧妙,刚被男主乐承钧分手,不到一天,学校论坛里就传出乐承钧和魏雨珊牵手的消息。 小姑娘气得要死,知道乐承钧和魏雨珊在无主之城游戏中相识,并且日久生情,所以一怒之下氪金买了账号,直接杀到游戏里来,准备报复女主魏雨珊,将女主杀到退服。 唐果:…… 理想很伟大,但这姑娘可能认不清现实。 所以坑了她这个后来者。 原主连这个游戏怎么玩怕是都不太清楚,直接就买高级账号改了名字,就开始在无主之城横冲直撞。 唐果内心是崩溃的,从原主资料里,得不到这个游戏的相关信息。 不过原主运气还行,那么多来85级副本试水的队伍,男主和女主的团队刚好也在她这组中。 男主乐承钧如今还是石泉公会的会长,女主魏雨珊如今已经加入了石泉公会,凭借着男主的关系,成为了精英队中的一员,不过女主主要是走治疗职业,兼精英队的副指。 唐果刷了一下副本队的排名,男主的队伍不出意料排在第一名。 ——【石泉出日】 在枣枣给的位面治疗中,关于无主之城的游戏描写的很零碎,很多东西需要自己慢慢琢磨。 但唯一可以确定是,开不了挂,只能全靠自己。 实力逆天,就能碾压全本;实力菜鸡,只能躺平被踩。 刚刚那个枪手就是实例。 在她苟命这会儿,副本内又出现五次系统公告,两次【风林山火】公会,一次【碧落黄泉】公会,两次【云海间】公会。 从刷新登录至今,已经有四家公会的精英队队员死亡出局。 除了【碧落黄泉】公会,另外三家都损失两名以上的队员。 唐果看着每支精英队后面的积分,发现只有自己这个两人队后面积分涨了,其他29个小队的积分都没有变动。 所以她大致摸到了一些规则,战队之间交手,猎杀其他小队的队员可以获得积分,但自己小队人员损失并不会倒扣本队积分,只会影响小队的实力。 除了【一枪穿星】被她一剑杀出副本外,目前副本内出局的玩家,应该都是被副本内的NPC清出局的。 之前挠弓巍然一脸血的那只灰褐皮小怪,应该就属于月光森林副本的NPC之一。 这种小怪速度很快,攻击也高,被一爪挠到,生命力就会流失2%。 开局不过四十分钟,就有那么多人出局,说明……那种比大型橘猫的小怪,应该只是月光森林NPC的一种,还有比这种小怪更厉害的东西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游荡。 只是各家公会的精英队将消息捂得很严实。 毕竟游戏中,谁也没那么坦荡,自己吃过的亏,总想着让其他人也吃一次,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弄得各队损失人手,暂时还无从得知。 唐果深深叹气,骑在树上看着隐隐泛红的天空,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她记得,刚进本的时候,这天空好像暗沉沉,没有隐隐泛红吧…… 还有,“月光森林”…… 名不副实啊,里面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和月光半点不沾边。 龙隐弓坠:【啊啊啊啊啊——】 龙隐弓坠:【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唐果发呆之际,自己队内信息栏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弓巍然的两条消息弹出,直接糊在她脸上。 唐唐有钱:【鬼叫什么?出什么事了?】 龙隐弓坠:【好多怪……救我。】 唐唐有钱:【什么样的小怪?】 龙隐弓坠:【不是小怪,是大怪。。。】 龙隐弓坠:【图片/图片】 唐果好奇地拨弄着信息栏,这个聊天框竟然还能传图片,挺不错。 她点开弓巍然穿过来的两张图片,黑乎乎一团,但其中一张照片隐隐能看到两团红光,另一张照片空中飘浮这一团绿光。 唐唐有钱:【两团红光是什么?】 龙隐弓坠:【!!!那是NPC的眼睛!】 唐唐有钱:【第二张图片也是?】 龙隐弓坠:【你快过来,我快扛不住了。】 唐唐有钱:【坐标。】 龙隐弓坠:【2379,8311,快点儿,十万火急。】 唐唐有钱:【赶紧跑啊,打不过还不跑?】 龙隐弓坠:【泥煤啊,老子也要跑得掉才行啊?这NPC的速度比那只丑猫还要快……】 唐唐有钱:【那我去有什么用?多个人一起送人头啊?】 虽然嘴上说着,但唐果还是点开地图,朝着弓巍然报的坐标,快速地奔去。 她的速度奇快无比,在黑黢黢的林子里如鬼魅一般,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一枪穿星抖着腿,坐在室友身边盯着唐唐有钱的分屏视角,咬牙道:“举报,必须举报,这垃圾菜鸟肯定开了外挂,这速度比NPC还快……” 室友甲抬手顺毛,安抚道:“柴聪同志,咱们冷静,冷静……” 毕竟一个是帝国军事大学大四机械系的种子军校生,如此面目狰狞地盯着一个武力值垫底的联大区域建模系学妹,实在是有伤咱们学校机械系的颜面啊…… 第93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5) 唐果赶到坐标附近时,弓巍然正抱头鼠窜。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五六只小怪组团刷他,还有两个体型修长的吸血鬼,其中一个穿着复古的暗红色中世纪长裙,裙撑将衣摆撑得膨大,上身穿着无袖收腰的紧身胸衣,头戴一顶同色宽檐礼帽,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光芒,饶有兴趣地围观着被小怪组团当成BOSS刷的弓巍然。 唐果看得乐不可支,这NPC真人性化,中世纪造型的吸血鬼还真挺有韵味儿。 另一个吸血鬼穿着白色丝制衬衫,脖子上是花边缎带扣住的拉巴领,上半身宽肩窄腰,套着黑色镶着红宝石纽扣的收身马甲,外面穿着墨绿色长外套,外套上亦是镶嵌着大小一样,整整齐齐的红宝石排扣。男吸血鬼的脸瘦削苍白,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也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这两只吸血鬼应该就是副本中B级boss。 就是这游戏中的设定,真的……一言难尽。 弓巍然奔溃地上蹿下跳,低头看了眼坐标,发现唐果就在他附近,于是他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唐果所在的方向跑去。 唐果:…… 真想拧掉这傻缺的狗头。 小boss本来没发现她的,这下子因为这家伙,目光齐齐聚在了她身上。 “老板,救我!”弓巍然一边跑,一边喊。 唐果木着脸,视线落在咬着他屁股不撒嘴的小怪上,暗道活该! 她抬手将背后的重剑拔出来,拧眉看着弓巍然:“跑远点儿,别往这儿来。” 弓巍然不听她的,带着一串小怪,跟开火车一样往这边崩腾。 唐果:!!!她一定要开除这个傻缺队友。 “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去我的城堡做客?” 低沉舒缓的声音在唐果耳边响起,原本还在十五个坐标外的男吸血鬼,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身边。 唐果微微侧目,淡淡地扫了一眼面露笑意的吸血鬼,对方露出一对又尖又细的獠牙,红色的眸子贪婪地盯着她的脸。 弓巍然原本带着小怪往这边跑,看到吸血鬼出现在唐果身边时,身体比脑子更诚实,直接急拐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忿忿不平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们看到她就请回城堡做客,看到我二话不说就让小怪挠我?” 女吸血鬼涂着丹蔻的长指甲轻轻划过枝叶,枝叶边从划痕处断掉,笑盈盈地说道:“因为你丑,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弓巍然不满地控诉道:“我出去后一定要投诉游戏平台,这个副本不仅虐身,还特么虐心……” 唐果看着弓巍然那二货与副本boss瞎扯,又扭头伸手戳了戳NPC的脸,心想:还挺真实的。 吸血鬼:…… “你的古堡在哪儿?”唐果不紧不慢地问道。 NPC吸血鬼优雅地说道:“群山之巅,玫瑰古堡。” 唐果随即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为什么吸血鬼的古堡总会有玫瑰?这设定到底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 NPC:“……” 游戏方副本建模员工:“……”总怀疑你在内涵老子! 吸血鬼表情不变,重复问道:“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去我的城堡做客?” 唐果一剑朝着对方脑袋削去,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是不了。” “我向来不擅长做客,比较喜欢做主。” 被一剑砍掉半只臂膀的吸血鬼:“……” “美丽的小姐,你的剑是杀不死优雅又尊贵的血族的。”吸血鬼神秘一笑。 唐果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淡笑道:“放心,很快送你上路。” 毕竟是个副本游戏,不可能不提供破解boss的基础材料,她之前就杀了一只小怪,拾取了小怪尸体后,还掉落了一颗秘银属性的子弹。 刚看到这颗子弹,她其实就有点猜想,但又不确定。 联合副本名称,慢慢泛红的天空,如同低级吸血鬼一样的小怪,还有掉落的银色子弹…… 她大致就猜到了,估计和吸血鬼有关,所以一路顺手狙杀遇到的小怪,积攒手里的秘银属性子弹。 吸血鬼被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唬住,躲开第二次攻击后,舔了舔指尖粘稠的血液,薄唇如血般翘起。 “既然阁下不太听话,那在下就只能用些强制手段了……” 唐果轻轻吹起了鼻尖的碎发,气定神闲道:“好啊,我最喜欢捆绑play了。” NPC:…… 弓巍然:…… “你真是个变/态!” 唐果没理弓巍然的吐槽,脚下虚跨一步,转眼冲出三个身位格外,手中的重剑也毫不犹豫地直指敌人。 她的重剑,永远向前,无往不利。 吸血鬼的指甲变长,黑色的指甲挡住了重剑。 唐果一脚飞起,目标下三路。 吸血鬼瞳孔微缩:!!! 在躲避唐果无影脚时,吸血鬼又被突然从手中消失的重剑掼倒在地,两枚秘银属性的子弹猝不及防地钉入他的心脏。 被子弹打穿的地方开始腐烂,黑水从伤口处流出,伤口越来越大。 最后整只吸血鬼boss都彻底化为一滩泥水。 地上掉落了一柄吞口是金色的西洋佩剑,唐果将佩剑捡起,拎在手中比划了两下。 【系统公告:战队唐唐弓弓队长(唐唐有钱)完成B级副本boss首杀,奖励吞金佩剑一柄。】 【系统公告:战队唐唐弓弓队长(唐唐有钱)完成B级副本boss首杀,奖励吞金佩剑一柄。】 …… 整个副本都寂静无声。 弓巍然被三只小怪扑倒在地,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神,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刷过的系统消息。 日哦! 唐笑那个氪金玩家拿下月光森林副本B级boss首杀??? 这世界特么的玄幻了吧? 此刻,在月光森林深处,一支精英队全部都停了下来,看着地上刚刚死亡的B级boss。 走在队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拉住为首男人的手,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只差了两秒。” “是啊,队长,【唐唐弓弓】队伍只有两个人,他们这次是运气好。” 【系统公告:战队唐唐弓弓达成A级副本boss首杀,奖励85级副本材料,魔女的玫瑰石。】 【系统公告:战队唐唐弓弓达成A级副本boss首杀,奖励85级副本材料,魔女的玫瑰石。】 …… 死一般的寂静在队伍中蔓延。 拉着男人手的少女表情僵硬,肢体也彻底僵住,看着男人越发冷峻的面色,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明明什么都不缺,偏偏盯着乐承钧不放,唐笑这人也真是太恶心了。 早晚,她要转移走唐笑所有的气运! “承钧,别气馁。” 魏雨珊压下心底的不舒服,紧紧握住乐承钧的手。 队伍里有人小声低语:“唐笑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谁说不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欧皇换号重修!” “非酋真是太难了……” 魏·非酋·雨珊:“……” 魏雨珊额角的十字路口在欢快地跳舞,心中更是腹诽不已。 草!非酋怎么了,非酋吃你们家大米了?! 早晚有一天,老娘也会是欧皇! 第94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6) 唐果将魔女的玫瑰石放进背包中,看着正坐在地上灌药剂的弓巍然,奇怪道:“论坛里的人不都说你是无主之城排名前五十的玩家吗?我也看过你的招聘资料,帝国第十一军团附属大学机械系大四的军校生,按理来说实力应该很厉害,怎么会被小怪挠得毫无还手之力?” 弓巍然捏着药剂瓶,想喷她一脸。 他是机械系,不是单兵系。 知道机械系干什么的吗?文盲。 弓巍然不满地反驳道:“你自己看看系统公告,排名在老子前面的那些第一军事学院、联大军校的精英们,有没有哪个像你这么变态地拿到两个boss首杀?” “你是不是氪金开挂了?” 弓巍然好奇地小声哔哔道:“你小声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透露的。” 唐果推开他的狗头,端肃严正地说道:“你不要污蔑我,我按规则游戏,没挂。” 弓巍然一脸不信,说道:“没挂,你一个联大区域建模系的倒数第一能拿下这些?” 唐果又在磨牙,看着他好不容易用药堆起的生命值,按住了霍霍向猪羊的大刀。 不能砍! 这货是队友,刚用药将他命拔起来,不能再一剑霍霍喽…… 唐果深呼吸,努力安抚自己,积极做着心理建设。 “我运气天生就好,不服气,你也捡个boss首杀呗。”唐果笑眯眯地怼回去。 弓巍然:“谢谢,我凭实力杀了六只小怪。” 唐果:“我杀了四只小怪,一个B级boss,一个A级boss。” 弓巍然:“滚滚滚!” 炫耀你大爷! boss,老子也会有的。 偏不信了,他一个机械系的汉子还比不过一个战斗力渣渣的区域建模系娇软小公主。 这绝对不可能! 这菜鸡捡到A级boss就是个意外,没他抗伤害,早挂了。 之前那个女吸血鬼就是A级boss。 boss的攻击按游戏设定,只有主动攻击才会引起boss的反击,boss的攻击顺序由玩家攻击造成的伤害确定。 同时出现两个boss时,B级boss死亡后,A级boss会确定为玩家自动挑衅,主动继承B级boss的仇恨,开始顺位攻击。 所以在唐果击杀B级boss之后,A级boss主动对她发起攻击,。 A级boss的速度极快,所以唐果把boss引到了弓巍然身边,利用boss的攻击打乱六只小怪的攻击频率,不过弓巍然替她扛了一部分伤害,所以她才能顺利将A级boss击杀。不过弓巍然的血线直接掉到了20%一下,只要A级boss放个大,再刷几下攻击,弓巍然就会被直接清出副本。 将身上的药剂分给弓巍然后,唐果自觉替他戒备四周,眼睁睁地看着弓巍然的血量从17%拉回42%。 弓巍然不满地说道:“不行啊,这才刚开始,我的血线已经掉到50%下了,后面怎么玩啊?” 唐果提着剑,靠在树干上看着四周,淡淡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数上我们的确没优势,前期只能苟。” “遇上小怪顺手切了,遇上boss看情况出手,如果遇上其他公会的精英队,先遁。” 弓巍然嗤笑道:“不刚?” 唐果白了他一眼:“肛不过。” “一枪穿星,你杀的?”弓巍然好奇地问道。 唐果思考了一下,想起来是那个死状诡异的枪手,点了点头:“是我,怎么了?” “牛!”弓巍然竖起大拇指,一脸唏嘘道,“上一个把一枪穿星杀出局的玩家,如今等级已经掉到60级去了,他这人睚眦必报,你自求多福。” 唐果浑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看着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说道:“我们要苟到后期,这个副本前期除了探索地图,就只剩下小队之间的PK,所以接下来等各个公会的队伍探完地图后,就会开始局内厮杀,我们就看情况乘机捡个漏。” 在无主之城高端百人以上的副本中,玩家被击杀会随机爆出身上的装备,局内拾取的奖励爆率更高,超过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就算有玩家击杀boss成功,获得了击杀boss掉落的装备,转头也有极大的可能被其他人爆出去。 最终局内只会剩下20人,也就是一支副本队的数量,人数最多的副本队排名第一,游戏结束。 除此之外,率先找到副本中隐藏地图碎片的队伍,直接获得副本局内团战第一,可提前结束游戏。 所以,要么找隐藏地图碎片,要么就参加局内互撕,总有一款是适合你的。 弓巍然检查了一下装备,正色道:“你说得简单,但不好实行啊。” “我的药剂只剩下两瓶,你的药剂应该也不多了吧?”弓巍然点开自己的数据面板,惆怅道,“我现在生命值勉强维持在50%,但是真遇上石泉出日公会,或是山海可平的队伍,妥妥被碾压,估计扛不住十分钟就歇菜了。” 唐果眼皮微微掀起,漠然道:“说的跟你满血就能扛住十分钟似的。” 弓巍然:“满血的确可以试试……” 唐果:“……”大言不惭! 她在原主的资料中可看过,弓巍然在男主乐承钧手下活不过五分钟。 唐果深思片刻,低声道:“我们跟在小公会队伍后面捡漏,不一定要去爆对方的装备、或他们拾取的副本材料,每次两队对决,打赢的只会挑值钱的装备捡,药品食物这些太占负重,他们一般不会失去,所以我们现在就囤积药剂和食物,血线拉上来就去杀,掉下来就躲着嗑药恢复,等后期他们自相残杀再出手。” “可就算苟到后期,我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副本。” 唐果轻吟:“那就不一定了。每个队伍到最后肯定都有损失的队员,将副本人数控制在20以内,比单独杠上一支完整的副本队要简单多了吧?” 弓巍然眼睛一亮:“的确。” “不过,万一对方联手呢?” 唐果轻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以为各大公会进月光森林的副本来干嘛的?” 不就是为了拿下副本第一,让公会后期可以招到更多的玩家嘛。能取得副本最终胜利的只会是一家公会,既然如此各家公会的队伍都会不留余力地拉对手下马,她和弓巍然都是野生玩家,背后没有公会,自然没有那些公会招人恨。 只要他们两个做得不太过分,拿脚丫子往人脸上踩那种,苟命还是很容易的。 柴聪:你怕是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拉满仇恨的脸! 第95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7) 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开,天空中的红月显得越发诡异,月光森林中响起了野兽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唐果从背后抽出重剑,神色骤变,沉声道:“起来,立刻离开这里。” 弓巍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脸,将手中的药剂瓶装进背包,提着自己的手炮一跃而起,与唐果转头就往月光森林中钻去。 弓巍然注意着四周的变动,低声道:“这个副本中的小怪出现根本没有规律,我们随时都有可能碰上,一旦交手很有可能会被附近的副本队发现。” 唐果一直凝神注意着四周,唇角悄悄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跟着我走。” 这一路上跑了那么久,她摸到了一些小怪出现的规律。 月光森林副本地图非常大,所以小怪分布大致是按照等面积分布,也就意味着假如整个地图纵横各25个坐标,以一个坐标为单位,共有25个坐标范围,这些小怪会在单位坐标内正常活动,只有踏入对方领域才会吸引小怪攻击。 想要脱战,最起码要和小怪保持18个身位。 不过弓巍然之前那种被六只小怪围攻,是另一种攻击方式,B级boss可以主动召唤两只小怪进行攻击,A级boss可以召唤四只小怪。 但不管是A级还是B级boss,都属于副本小BOSS,真正的关底boss,都是S级往上。 在85级副本开放以前,无主之城游戏中的关底boss等级,一般是S级,或是2S级,只有野图boss才会出现3S级。 目前在游戏中,3S级boss封顶,个人输出一般很难拿下3S级的boss,需要团队配合。 按照这个规律来推算,85级的月光森林副本中,应该会有一个2S级boss,3个S级boss,二位数的A级boss,N只B级boss。 每种等级boss首杀会有特别奖励,在副本结束后会自动发放到玩家邮箱中。 目前B级和A级boss的首杀都是唐果拿下的,这算是逆天的运气。 …… 两人在月光森林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弓巍然才发现一直没有小怪攻击他们。 他挠头诧异地问道:“为什么一直没遇上小怪?” 唐果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正常?” “什么正常?” 弓巍然觉得她的眼神太讨厌了。 “计算小怪的活动范围,小怪在自己活动范围内会四处走,我们沿着两只小怪领地交界走,只要在小怪转向走向另一端时穿过他们的领地,就不会被发现,自然也就不会被攻击。” 弓巍然:“???”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点? 弓巍然:“你在论坛里看得经验贴吗?” 唐果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刚刚救你的路上我实验过的,这些数据很简单的,按理来说走一遍应该就能算个七七八八吧。” 弓巍然:“总觉得你跟我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唐果不理他,她以前玩游戏就喜欢动脑子。 能够走捷径为什么不走,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弓巍然突然觉得这个唐小姐有点东西。 区域建模系的学生都这么变态的吗? 想到这里,他切了马甲,用光脑发了条消息出去。 弓弓真帅:【同志们,都在吗?】 钓鱼执法:【干什么?你不是在月光森林副本吗?】 齿轮飞快:【小弓弓,还没从月光森林死出来吗?】 弓弓真帅:【日,别闹!】 弓弓真帅:【问你们个事。】 齿轮飞快:【说说说,我正需要你活跃一下氛围。谜海之城这边的副本队真特么狗,一个二个……】 公共真帅:【一个人能在走过副本地图后,计算出小怪的活动范围,从而改变路线规避小怪攻击吗?】 钓鱼执法:【你怕不是在做梦???】 齿轮飞快:【这种能人不会被你遇上的,就你那非气,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 弓弓真帅:【……】 弓弓真帅:【齿轮,你特么又想被扒光挂树上。】 钓鱼执法:【捶桌笑/表情包】 齿轮飞快:【靠!等老子回来剥掉你的四角底裤!!!】 孤掌难鸣:【如果你遇上的是帝国军事大学建模系的甘子漱,也不是没有可能。】 钓鱼执法:【不可能的,甘子漱那已经是神了,神不会出现在游戏里跟我们小打小闹。】 齿轮飞快:【你们说的是帝大建模系大四的甘子漱???】 弓弓真帅:【不是他,我金主。】 齿轮飞快:【???】 孤掌难鸣:【???】 钓鱼执法:【赞助你0.5星币,赶紧去医院挂个号看脑子。】 弓弓真帅:【滚滚滚!!!一群狗东西……】 弓巍然关掉消息界面,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唐果,在红色的月光下,小姑娘俏丽的小脸变得格外高贵冷艳,或许是之前亲眼看着她接连杀了两只boss,他现在看唐笑只觉得这人骨骼清奇,是块尚未被发掘出的璞玉。 毕竟他之前也调查过,这小公举没什么游戏经验,就是半个月前突然高价买了一个账号,然后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游戏里,野外直接挑了石泉公会精英小队的副指【楼前小雨】,最后被石泉公会的玩家追了几个地图,但这事最后却不了了之。 这小公举脾气是真的有点差,但也着实是个狼人。 两人在副本上横跨,目标直奔远处的黑黢黢的山脉,目的十分明确。 弓巍然凑近了唐果,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杀石泉公会的副指啊?” 唐果斜乜了他一眼,眼底有淡淡的不爽,问道:“石泉副指是谁?” 弓巍然:“楼前小雨啊?你不知道她是谁吗?那干嘛还在野外杀她?” “哦,认识。”唐果嘴角噙着恶劣的笑意,“看她不爽,抢我男朋友。” 弓巍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网恋的男朋友?”弓巍然试探的问道。 唐果冷笑:“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联大军校,区域建模系,唐笑。” 弓巍然愣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唐笑的男朋友是谁。 唐笑的名字他很熟,联大军校区域建模系大三的倒数第一,但出身第一世家,金尊玉贵自是少有人能比。 唐果也没想到,唐笑和乐承钧都谈了好几年恋爱了,竟然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96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8) 弓巍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叫道:“石泉公会会长乐承钧是你男朋友?” 唐果实在没忍住纠正他的语病:“前男友。” 弓巍然:“……”这是什么核弹级新闻? “你们谈恋爱多久了?” 弓巍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唐果停下脚步,慢慢抬头看着身前的乔木,眼睛忽然亮了。 弓巍然心咯噔跳了一下,像生锈的机械一般缓慢地抬头,提心吊胆地问道:“怎么了?” “哦,没怎么。” 唐果伸手摸了摸树干,盯着盘踞在树上吐着红色蛇信的绿斑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笑道:“一条蟒蛇而已。” 弓巍然:“!!!” “蟒蛇!” 唐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顶事?” “你干嘛?” 弓巍然最不喜欢那些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这些生物都是按着他厌恶的标准长的,平时遇上都是拔腿就跑。 但是此刻唐果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他直觉不妙。 唐果后撤两步,猛然一个助跑踩着粗壮的树干,直接弹跳而起。 绿斑蟒觉察到危险,下意识甩首地反击。 弓巍然只见眼前白色剑光一闪而逝,背后顿时冷汗直流,一道液体飙在他脸上。 他抖着手,抖着腿,颤着声音幽幽喊道:“老板?” “过来。”唐果稳稳落在地上,用手中的剑将蛇头重重钉在地上,扭头招呼道,“弓弓,帮忙。” 弓巍然伸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脸被血液浇红了,挪到她身边重新打量这位小公举。 艹啊! 这哪里是小公主,这简直就是撒旦亲闺女现世好伐? 弓巍然尽量表现得很镇定,但他抖着的腿泄露了此刻的心情,咬牙问道:“做什么?” 唐果踹了他小腿一脚,龇牙道:“你怕蛇?” “不能?”弓巍然挺了挺胸膛,努力保持理直气壮的模样。 唐果可疑的静默了片刻,点头道:“自然可以。” 中间漫长的沉默让弓巍然怀疑她在内涵自己。 唐果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勉强弓巍然去碰断头的绿斑蟒,她亲自爬到树上将盘在树干上的蟒身丢下来,摸着下巴迟疑道:“你说全息游戏里能不能生火煮NPC?” 弓巍然瞳孔地震,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疯了?” “它就是一串数据。” 唐果拧眉从背包里提出一只死透的胖橘干尸:“副本系统没有收回小怪尸体,应该也不会收回绿斑蟒这种低级NPC吧?” “就算煮了也填不饱肚子。” 弓巍然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简直绝望,试图扭转她如脱肛野马般的思考方向。 唐果拧眉道:“虽然填不饱肚子,但应该可以回复角色体力吧?” 弓巍然呆怔了几秒,诡异地沉默了,突然就有些跃跃欲试,小声说道:“要不……试试?” “那就试试。” 唐果将那条小水桶粗,足有七八米长的绿斑蟒一头扛在肩上,扭头示意弓巍然抬着后面,弓巍然咬着牙哆嗦着拎起蛇尾,深呼吸了几次,最后闭着眼将蛇身架在肩上,唐果见状,左手握住地上的重剑,臂肘稍使出一道巧劲,将钉在蛇头上的武器拔出,两人扛着蛇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正看直播的柴聪:…… 在看直播的观众:…… “这特么又是什么骚操作?” 柴聪抓狂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篮球,指着光屏上扛着蟒蛇走远的两人,不解大喊道:“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穿着松枝绿军装的男人一手提着外卖,一手压着门把手,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突然站起身的柴聪。 柴聪扭曲的表情僵住,宿舍内静默了两秒,另一名室友笑道:“你回来了?” “嗯。”走近宿舍内的青年淡漠地应了一声,反手将门关上,把外卖放在桌面,“怎么了?” 柴聪干巴巴的刨着脑袋,伸手勒住室友脖子,阻止他透露自己被菜鸟一刀秒的消息。 “没事儿,我和老薛在看游戏直播。”柴聪笑得一脸体贴,语气温和眉目慈冲,又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在做军校联合演习场地的建模。” 青年摘掉头上的帽子,放在整洁的书桌上,解开了军装的纽扣,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光屏。 柴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手忙脚乱地试图盖住屏幕。 青年:“……” 柴聪笑得一脸尴尬:“你忙你忙……” 青年:“你不是今晚进游戏刷月光森林的副本吗?” 一旁得到喘息之机的室友立刻抛弃了同袍之义,笑眯眯地揭穿了真相。 “他被联大区域建模系的小姑娘一刀秒了,直接死出副本……” 柴聪:“薛子濯!你特么想上天?” 敢拆老子的台,怕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青年随手将军装挂进衣柜中,走到光屏前拉开了柴聪,看着直播镜头紧紧跟着一名体型纤细,身姿灵活轻巧的少女。 “是她?”青年眸子轻轻闪了一下。 柴聪抓着后脑勺,好奇道:“你认识?” 青年嘴角微微翘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不过稍纵即逝:“算是。” “你平时不都在学校建模大楼搞实验吗?上哪去认识的联大小学妹?”薛子濯托腮,眨着星星眼问道。 青年挺拔的身姿如一株劲柏,深邃的眉眼中暗藏汹涌风雨,他指尖轻轻擦过光脑,低头开始搜索。 只听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刚说她是联大区域建模系的?” 柴聪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大哥,弄了半天你不知道她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青年抬头自信地说道,“我找她挺久了,把她的资料给我。” 薛子濯和柴聪面面相觑,他们帝国军事大学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帝国军事大学的女生虽说不算多,但追这位学神的女生可从来没少过,平时也没见他对谁高看一眼,今天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子漱啊,我们帝大的美女也挺多的,你别想不开去追……” 柴聪试图拯救一下他们才华与颜值共存的甘学神,却直接收到了对方的眼刀。 柴聪抚胸:被/插刀,心好痛! 薛子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悠悠说道:“这小姑娘挺特别的,据说是联大单兵系乐承钧的女朋友。” 柴聪震惊地瞪着薛子濯。 柴同志疯狂将小眼神甩向室友,“你特么要干什么?” 甘子漱抬头的瞬间,目光倏然锋利,似有冷芒刺穿空气。 他语气微冷,尾音微微上扬:“找了个单兵做男朋友?够她折腾吗?” 第97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09) 哦豁!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薛子濯和柴聪面面相觑,从对方的表情中确定自己嗅到了某人身上的酸味。 “其实……单兵系的人真的蛮耐造的。”柴聪小声哔哔。 甘子漱冷哼了一声,视线从光屏上挪开,问道:“无主之城的账号还有吗?” “都是绑定的,不好给你换。”柴聪摊手无奈道。 薛子濯奇怪道:“那小姑娘不就是才开始玩的,怎么一下就到85级了。” 柴聪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她氪金啊,氪金买的账号,价钱高自然有人愿意卖。” 甘子漱从光脑上将一笔费用划到柴聪账号上:“帮我买个账号,和她等级差不多的。” “不会吧,你还真打算到游戏里去追人?” 柴聪三观碎裂,说好的高冷木得感情呢? 甘子漱垂下眼皮,坐回了自己书桌前,调出了唐笑的直播镜头。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柴聪一脸夜路走多见鬼的表情,伸手推了薛子濯的肩膀。 薛子濯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扭头回去继续看直播。 这联大的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看着反常规的操作一套又一套,挺下饭。 …… 红月升起之后,整座月光森林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唐果和弓巍然猫在山洞里,砍了一些树枝遮住洞口,两人蹲在火堆边看着石锅里正在煮的蛇肉羹。蛇肉就是之前弄得,米饭原本就是熟的,无主之城的游戏里关于补充体力的食物也设置的十分完善,刚好弓巍然带了一盒饭团,于是就贡献出来了三个下锅。 弓巍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样能好吃吗?” 唐果手抖了抖,将药剂加入锅内,垂眸深思了片刻。 “应该……吧?” 弓巍然:“你不要那么不确定啊,浪费了我好多食物呢。” 唐果摊开手,无语地回答:“我也是头一回,试试就知道了。” “没有盐……”弓巍然惋惜道。 唐果用剑将蛇肉斩段,放在加热的石板上煎烤,蛇肉的颜色很快发生变化,肉段卷曲发出滋滋的响声,山洞内弥散开诱人的香味,弓巍然一直唠唠叨叨的声音慢慢就消失了。 “好香。” 唐果用削好的木筷子夹着蛇肉翻身,看着被煎得金黄的一面,鼻尖轻轻耸动了两下。 “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弓巍然眼巴巴地守着蛇肉,又瞟了眼咕嘟嘟冒烟儿的石锅,顿时感觉无比幸福。 外面其他公会的副本队血雨腥风,他们在山洞里面却活得有滋有味,一对比,简直不要太幸福。 就是这种情况,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队伍发现。 弓巍然往洞口挪了挪,叹了口气:“这味道会不会引来其他公会的人?” “这个洞穴的位置很偏,一般的公会精英队进来后,应该会往月光森林内部探索。” 唐果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难保一些公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在森林外围四处转,所以我们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弓巍然本想寻些安慰,谁曾想她还分析了一通,觉得心又提起来了。 “NPC呢?会不会被吸引过来?” 唐果摇头:“不会。” “按照游戏中的设定,只会在玩家攻击或踏入小怪领地时,达到触发条件,小怪才会对玩家进行攻击。一点儿食物的味道……不会引来小怪。” 弓巍然眼睛一亮,颇有些野心的问道:“那boss呢?” “那就不知道了。” 唐果摇头,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boss的出现规律,之前两个boss都是捡弓巍然的。 其实她觉得弓巍然才是真正的欧皇,毕竟之前她转了那么久,都没遇上一只boss。 此刻的月光森林,不比刚进来时候的黑灯瞎火。 虽然远视距离依旧受影响,但不再影响分辨地形和路线,也能看清小怪的模样。 所以碰上小怪杀起来也没之前那么费力,这都好一会儿了,没有听到一支队伍有人出局。 足以见得,这次进入月光森林的公会队伍实力都不差。 唐果在游戏中,无法外接地图查看各队目前的位置,但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却有挂,可以从专门外接的点子地图中看到各队的动向。 此刻离她们所在山洞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只小队遭遇了一只A级boss,除了boss召唤的四只小怪外,还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其他野怪,林林总总算下来,基本上算是被小怪给包圆了。 直播弹幕区,有观众疯狂刷着弹幕。 “石泉公会这队伍怎么回事儿?开局到现在都没停过,不是被小怪围殴,就是被boss血虐……这非气简直都冲出屏幕爬到脸上而来。” “是啊,以前也没发现石泉出日这只队伍运气这么差。” “你们发现没?自从楼前小雨加入这只队伍,这队伍的欧气直线下跌。” “我乐大出了名的欧神都带不动,这支队伍药丸。” “他们离唐唐弓弓这队好近!” “哦豁!听说前段时间唐唐有钱野外直接杀了楼前小雨,这要是再遇上,肯定有好戏看。” “这楼前小雨到底何方神圣?有没有人出来解答一下?” “是啊,以前听都没听过,突然就被乐大拉进队内做副指,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前排吃瓜。” 弹幕区的观众堪比过年问候的七大姑八大姨,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恨不得将人底裤给扒出来,一个个像在瓜田里上蹦下窜的猹。 …… 唐果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熄了火,和弓巍然就着临时抛出来的两只木碗,心满意足地喝着蛇羹。 弓巍然吃得嘴角流油,夹着阔叶上的蛇肉,吃得齿颊留香,笑眯眯道:“真是没想到游戏副本里的NPC还有这种作用,以后刷一些耗时较长的副本或隐藏地图时,完全可以多备一些调料……” 唐果点开个人数据面板,看了一下体力恢复确实比之前快多了。 “以后可以试试,就地取材更方便,也不用再背那么多的食物了,口感一点都不好。” 弓巍然赞同的点头,在游戏主城中购买的食物,品种多样,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味道,他们又开着全息游戏,五感也是同步的,所以每次补充体力只是应付,基本上恢复到一定的标准线,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啃那些东西。 第98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0) 唐果想了一下无主之城的游戏版块,给了一些提议:“游戏中应该也出产一些调料,或则野图这些地方有野生的,你平时可以留意一下。” 弓巍然脑子转得更快,想到了赚金币的事情。 “可以在主城附近开店,肯定有市场,到时候金币源源不断……发了。” 唐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缺金币,这活儿她肯定是不会干的。 弓巍然完全是掉进钱眼儿里,毕竟都肯为了金币甚至跟着她组队刷高端副本,足以见得他胆子有多大,人有多光棍。 解决完食物,体力基本上已经恢复到100%,唐果心满意足地靠在洞口,是不是拨开叶子观望着被诡异红月照亮的森林。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斩杀两名A级副本boss,奖励85级副本材料,雪银;85级蓝装,月光十字勋章。】 唐果摸着下巴,与弓巍然面面相觑:“石泉公会这支精英队倒是有些本事。” 弓巍然点头:“的确,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现在一下杀了两个A级boss。” “月光森林A级副本boss有几只,官方有给出具体数据吗?”唐果忽然问道。 弓巍然摇头:“没看到啊,也没办法根据以前的经验推测,毕竟游戏公司太狗了,特别爱搞事。以前升60级的时候,有些高端副本里A级boss能刷出24只,这是目前高端副本里数量最多的了。生75级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A级副本boss也能刷出20只往上,结果只有10只。” 唐果舌尖舔了舔牙梆,轻轻叹了口气:“想探完这副本,还得好长时间……” 弓巍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唐果一脸茫然。 弓巍然略有些心塞,但想想小公主的实力和骚操作完全可以填补常识空白,他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地给她扫盲:“历来游戏等级提升都是大事,刚开发的副本需要玩家一点点探索,然后会有一些好心的玩家或是大神写攻略,或是经验贴分享,后期才会慢慢提高过副本的效率。” “像今天这种头批进来刷85级高端副本的,一般都会准备好在游戏里磨上12个小时左右。” 唐果:“……” 就这一个小破副本,还搞12个小时? 一点意思都没有,出了小怪就是小BOSS,杀起来一点都不刺激。 如果不是想在游戏里见男女主一面,她现在就想冲出去让小怪挠死,下线去收集资料,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具体情况。 “我不想等12个小时。”唐果一张小脸格外严肃,神情十分冷峻的说道。 弓巍然摊开手,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只是打个比方,最长的首次过本记录12小时,并不是每次都会这样,也许有人先找到隐藏地图,或则各个公会队伍先集火乱斗……也就用不了那么长时间,6、7个小时就结束了说不定。” 唐果点开控制面板,瞄了眼进入副本的时间。 淦! 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顿时就觉得世界一片黯淡无光! 面无表情地关掉控制面板,唐果深吸了口气,扭头定定地看着弓巍然,表情凝重道:“弓弓,我觉得……我们得换一种方案了。” 弓巍然抱紧自己的手炮,还想挣扎一下。 “我觉得我们苟着就挺好……” 唐果义正言辞地批评道:“弓弓,你一个机械系的精英,怎么能有这种咸鱼的想法呢?” 弓巍然:老子说不过你,你特么就是全球驰名双标! “那你说怎么办?” 弓巍然不想头铁,但唐果是老板,跃跃欲试要搞事,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然酬劳就飞了。 唐果扭头又看了眼外面,认真地分析道:“现在各队差不多都杀到过A级,或则B级boss了,接下来就是S级boss和2S级boss的归属,S级以上的boss数量十分稀少,肯定会引起公会之前的争夺……” 弓巍然头皮发麻,看着她发亮的双眼,突然惊恐道:“你不会是想去找S级boss,然后引来两支队伍争夺吧?” 唐果眯起眼睛,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我怎么会这么没理想呢!” 弓巍然:求求你做个人吧! “你究竟想怎样,那些大公会的人也不傻,没道理傻兮兮地等着被我们坑。” 唐果龇牙一笑:“抢boss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啦。” “两支队伍多没意思,多来几只我也不介意……” 弓巍然突然就觉得眼前这张乖巧貌美的脸太可怕了,这不会是披着人皮的般若吧? 嘤嘤嘤,老板切开黑,他好慌! “走,不在这儿等了。” 唐果挪开洞口的树枝和叶子,悄咪咪地钻了出来,弓巍然紧随其后,两人临走还将洞口遮好,以便到时候需要苟命,有个可藏身的地方。 弓巍然出来后,低声问道:“地图那么大,我们去哪儿找S级boss?” 唐果已经熟练地从背包中掏出纸币,将没画完的地图补充完整,然后给弓巍然扫了一眼。 弓巍然看直了眼,大大的脑袋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问号:“你画的?” “嗯哼。” 唐果骄傲地扬起唇角,挺胸抬头等着小弟夸奖。 弓巍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作弊的吧?” 唐果脸色瞬间狰狞,跳起来敲打他的狗头:“在你眼里,凡是你做不到,我能做到的,就是我开挂了是吧?” 弓巍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唐果握紧了拳头,忍住没捣向他的大脸。 “滚滚滚,不想跟你说话。” 唐果怒火攻心,她出去以后一定要换队友。 氪金买来的队友,果然……不考虑。 还是要靠她的人格魅力,来混队友才靠谱! Boss是在玩家进入地图后就全部刷新了,目前他们跑过了小半地图,跑过的路线几乎将月光森林从中间一分为二。 山洞所在的位置在高地,更为隐蔽,站在洞口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大半个森林。 加上每家公会的队伍都有枪械系的玩家,手炮一开,动静藏都藏不住。 所以靠近他们藏身位置的战斗区域,几乎被明显标注,前后结束战斗,结合出现公告的时间和消息,可以帮助他们大致判断哪些地区已经被刷过。 接下来,找S级boss就要往其他人没去过的地方。 目前大概有近20队集中在东侧地图,地图西侧的队伍少一些,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唐果坚信自己的欧气,可以尽快帮她找到S级boss。 第99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1) 森林中隐约可听见枪炮声,唐果和弓巍然随意挑了一条路,快速地朝着几个有动静的位置靠近。 “会不会有队伍已经遇上S级boss了?”弓巍然突发奇想道。 唐果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85级的S级boss,杀起来也要些时间吧?” 弓巍然很肯定地点头:“这是自然的,毕竟是S级副本boss,十人以下的队伍,就算是顶尖的精英队段时间也不一定能啃下来。” 唐果沉吟片刻,拧眉道:“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趁着各队伍战斗的时候,多逛逛,如果遇上有队伍杀S级boss,那就把消息贩卖给其他队伍,稳赚不赔。 弓巍然却没她那么乐观,游戏副本最终就是人越少越好,他们两个只要露面,估计任何一支队伍都能将他们围歼,歼灭就能得2个积分,不下手才是傻子。 …… “吼——” 愤怒的嘶吼声在森林中扩散开,随之落下的便是无数刀光剑影,还有各种治愈法术的圣光。 但基本上听不到枪炮的声音。 “剑客前排输出,不要老躲,有治疗在后面加血,不用怕。” “远程守好外围,提防着四周的动静……” “治疗?治疗呢?!治疗赶紧跟上。” “快快快,被其他队伍发现,我们这boss就是白送的……” 急躁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剑风,在这片蹚着红光的幽暗之地,显得十分的诡异与扎眼。 唐果蹲在树枝上,拨开枝叶小心地观察着远处的战斗。 弓巍然双眼一亮,低声道:“是S级boss。” 唐果伸手在自己小本本上补上信息,微微勾唇:“boss的血还很多,枪炮系的都没有动手。” “怕动静儿太大,被其他小队发现呗。”弓巍然笑得阴险,心情显得格外好,“藏起来杀boss,好猥琐……” 唐果不置可否,眼前这家公会没上排名前十,不猥琐一点,根本发育不起来。 更何况弓弓哪里来的脸说别人猥琐,他们两个还蹲在这里准备暗戳戳地搞事情,也没比别人光明正大到哪去。 要说双标,还是弓弓全国驰名。 “这哪家公会?” 弓巍然观察了附近一个巡视的枪手,迟疑道:“好像是无常公会的人。” “无常公会?” 唐果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没有任何记忆点,又特地让枣枣在资料里查询,只有一句介绍,“一家小公会”。 一句话形象地且完整地概括了这家公会在该游戏中的地位。 弓巍然自动充当秘书,开始了弓弓的小课堂。 “无常公会是无主之城排名第28的公会,是正规游戏公会中规模最靠后的几家之一。” “他们公会的精英队比排名前五的几家公会要差得多,最精英的小队就是【无常一分队】,但还是被石泉公会的第二支精英队吊打。” 唐果暂时还没领教过固有情节中排名第一石泉公会的实力,暂时无法做出具体的实力等级划分,但她从弓巍然的话中还是提炼出了一个消息,小公会,不能打,遇上前面几家公会只有被轮的下场。 “附近有四家公会。”唐果伸手指了指自己手绘的地图,点了点最右侧,“其中就有石泉公会的队伍。” 弓巍然将头凑过去看了眼,又瞄了瞄其他三家公会的名字:“【风林火山】和【山海可平】,这两家都是大公会。” “【礁石公会】排名和【无常一分队】差不多,实力也差不多。” 唐果伸手抚平地图,凝眉又陷入思考。 “这两家公会关系如何?”唐果发问。 弓巍然摇头:“关系不太好,礁石公会是依靠石泉公会才发展起来的,如果这两家遇上,那肯定是枪口一致对外,先干别人。” 唐果叹了口:“风林火山和山海间呢?” “山海和石泉关系很差,非常差。”弓巍然一脸唏嘘。 “据说山海都是帝大的军校生,石泉都是联大的。” “你也知道,每年军校联合演习,联大都跟帝大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揍得对方回娘胎重塑金身。” 唐果有些嫌弃,哼唧道:“我也是联大。” “你是个意外。” 弓巍然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地说道。 像唐笑这种很认识,莽起来连自己军校的指挥都宰,关键联大的军校生还不敢搞她,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公主果然还是小公主。 “我听说,之前山海和石泉两家公会之间有龃龉,两家公会后来约战试炼场比赛。” 唐果听了一耳朵,有些兴趣,示意他继续讲。 弓巍然自然是津津乐道,继续往下说道:“石泉那边自然是会长乐承钧一马当先,不过山海公会搞了个强大的外援,据说是帝大建模系的那位大神,山海有这么一个作弊器一样的存在,最后把石泉虐得最后只差裸/奔……” 唐果眸子闪了一下,对他口中那位帝大建模系的大神有些好奇。 “帝大建模系的大神,叫什么?” 弓巍然一脸震惊,差点惊叫出声,被唐果伸手堵住嘴。 “你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有军校生不知道吗? 简直不能容忍。 唐果的眼刀甩向他:“快说。” “天!” 弓巍然对于她这种消息闭塞的人也是真的佩服,所以这家伙究竟是为什么选了建模系啊? “帝大建模系只有一位大神,直接吊打所有军校的建模系的学生。” “甘子漱啊!” 弓巍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一个建模系竟然不知道他?你有没有去学校上过课啊?” 唐果:“……”这小子越来越嚣张,好想打爆这丫的狗头。 “你去把山海的人引过来。” 唐果一脚将弓巍然踹远,然后猫着身子,朝石泉公会队伍所在的方向跑去。 终于可以见见男女主了,上个位面的男主太特么狗了,这次她要完虐男主,让对方跪着颤抖叫爸爸,哼哼! 另一边,还在聚集小怪的石泉公会精英队,丝毫不知有人已经为他们挖好陷阱。 魏雨珊站在后排,被一名远程,一名近战的剑客保护着,一直观察着四周。 乐承钧的运气不太好,这次聚集的小怪,有一些没有掉落秘银弹,他们废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只击杀了两只A级boss,之后再没遇上过野生boss。 第100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2) 石泉公会的人是认识唐笑的,毕竟唐小姐手撕情敌,一战成名。 唐果看了看自己的武器,一把品级不错,但看起来却十分质朴无华的重剑,只能近战,不适合远攻。 所以她要将人引到S级boss所在之地,必须走到石泉公会精英队面前去勾引人家,可是……鉴于原主曾经野外PK,直接杀了楼前小雨的旧仇,对方一言不合直接把她轰出副本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点儿。 但这种直接接触男女主的好机会,她又不想放过,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唐果找到石泉出日小队的时候,他们正在清最后一波怪,有十二只。 这一带的小怪基本上都被清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稍远处零星八九只在领地徘徊。 唐果拧眉,看了眼停在后方没动的几个辅助系玩家,女主魏雨珊就在后排站桩,时不时安排负责治疗的药剂师调配疗伤药剂,均匀有效地分给受伤的队友,并指挥着几个主攻手将包围圈缩小。 乐承钧也是近战职业,武器是把阔刀。 众所周知,单兵向来既莽又狠,且身手是军校各系中最好的,而乐承钧是单兵系中少有极有战力,又有智力的单兵。 唐果想了想,直接从树上跳下去。 一直负责警惕四周的玩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提着拉上枪栓,谨慎地拉近距离,直到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无言了整整三秒。 “给你们队长传句话。”唐果率先开口,打破了眼前尴尬的局面。 那名石泉出日的玩家武器是双枪,看着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差点没将川剧变脸全表演一遍,听着她的声音也没立刻回她的话。 “喂,传不传?” 双枪手拧眉,忌惮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唐果捏紧手中重剑想揍他,但决定还是打算先礼后兵,这小子如果真不识抬举,揍完再换个人传话也是可以的。 唐果:“给你们队长传句话,要不要组队杀S级boss。” 双枪手眼睛一亮,随后又一脸狐疑,讥讽道:“你不会是故意用假消息来引我们上钩吧?” “我行事向来敞亮,不屑于设陷阱,不信你问你们队长就知道了。” 唐果单手负在身后,一脸正气,颇有些正义使者风范。 …… 直播前的柴聪一口水喷出来,呛湿了桌面,指着直播界面大骂:“这女人太特么狗了吧?” “大言不惭!诳时惑众!坑蒙拐骗!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同寝室内,甘子漱偏头淡淡地凝视着他。 柴聪骂着骂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缩了缩脖子,和甘子漱的目光接上。 柴聪脸上表情僵住,硬生生扭成一张虚伪的笑脸,露出大白牙嘿嘿一笑,抱紧自己的杯子,含蓄道:“我是说联大这小姐们聪明机智、颖悟绝伦,简直就是人间鬼才……” 甘子漱收回视线,柴聪伸手去拉薛子濯的袖子,顶着哭唧唧的表情包,小声哔哔道:“老甘太可怕,我太难了。” 薛子濯同情地rua了把他的狗头,然后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感情。 薛子濯低声道:“为了你的小命,还是闭嘴吧。” 柴聪:“……” 他室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 双枪手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乐承钧发了消息。 一分钟后,乐承钧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魏雨珊走在他左后侧,亦步亦趋,小鸟依人。 看到树林边那个扛着重剑,恣意又狂妄的女人时,乐承钧难得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果失笑道:“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同一个副本里,遇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乐承钧对她的歪理不想反驳,这还是副本前期,各大公会的精英队都会避免正面相遇,以免前期获得的材料不足,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是卯足了劲儿猎杀小怪和boss,像唐果这种在副本中乱逛,还来打招呼的人真没有。 “说吧,有什么事?”乐承钧不欲与她废话。 两人分手闹得不太好看,虽说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多,但经常跟他打交道的人,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如今他和魏雨珊在一起没多久,被前女友找上门,他要是不划分清清楚楚,后院怕是要起火。 …… 唐果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魏雨珊。 她的个人仓库里有一件宝贝叫碧瞳,这件宝贝有透视和鉴别气运的功能,也能看破妖怪和阴魂的真身,完全可媲美万里无一天眼,是当初在玄幻位面花了很多积分兑换的永久个人物品,她刚刚就将碧瞳戴上了,此刻将周围所有人的气运都看得清清楚楚。 女主魏雨珊的身上气息驳杂凌乱,头顶是一团黑紫色的漩涡云,里面掺杂着一缕缕淡金色的气运,但淡金色的气运流失的很快,被女主右耳后侧皮肤下的一处小黑点吞噬。 唐果沉吟片刻,叫醒了枣枣:【那个系统就在魏雨珊右耳后侧吧?】 枣枣观察过后,确认道:【是的,男主的气运也很奇怪。】 唐果目光扫向男主,头顶有淡金色的气运涡流,但旋转的涡流变得很稀薄,而且比一般位面男主的气运涡流要小几分。 枣枣忧心道:【已经被那个盗版系统吞噬不少气运了。】 唐果拧眉:【女主的气运原本就那么差吗?】 枣枣否定了她的话:【女主的初始气运和男主应该是差不多,就算有些位面的男女主气运不均衡,但在一起后两人的气运会互相影响,最终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状态,不会如乐承钧和魏雨珊这样,用自身的气运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唐果:【这个系统可能很早就寄存在女主身上,吸收了她的气运后,才开始利用女主去盗取别人的气运。】 枣枣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只是及时提醒道:【要尽快阻止这个盗版系统,它的反噬效果太大了,如果等它将周围人大量人的气运吸收走后,它应该就能恢复一定的机制,利用气运进行升级改造,甚至能够完成自主选主与解绑。一旦它从魏雨珊身上自行剥离,魏雨珊会因气运被全部汲取,最终承受所有因果反噬力量,直接死亡。】 唐果面色也十分凝重,目前在星际帝国的生命体划分体系中,系统属于第二智能体,但受星网主脑制约,所以智能体不会攻击智慧生命体。 智能体一旦自主攻击智慧生命体,就会被列为违禁智能。 这只盗版系统,显然是违禁危险智能体,可以利用时光管理局各位面人物气运,以此为基壤不断吸收发育。 魏雨珊周围其他人的头顶都是灰蒙蒙一团涡流,偶尔会有白色带状穿过,但很少。 只有极少数的两三个人,头顶还是正常的白色涡流,但里面也夹杂着几缕灰败之色。 第101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3) 唐果与枣枣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乐承钧见她的目光在魏雨珊身前停留许久,隐隐露出烦躁阴郁的神色。 “有什么话就快说。” 乐承钧并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 单兵的世界很简单,喜欢就追,讨厌就捶。 唐果觉得,如果不是乐承钧有一张男主标配的脸,还有官方给他发的CP,这丫的一辈子打光棍她都不意外。 唐果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对他的坏脾气完全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刚刚碰上一只S级boss,不过离开前boss已被无常一分队的人发现了,他们挑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切boss,我的队伍只有两个人,没办法下手……” 乐承钧气运不在线,但智力还是在线的,一张俊脸绷得很紧,抿唇道:“你想带人加我们的队?” 石泉的确有人已经出局,但人数在所有精英队中,依旧占优。 唐果低头嗤笑了一声,摇头道:“你想多了。” 乐承钧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发怒,等着她的下文。 唐果弹了弹剑刃,一双桃花眸隐隐流转着妖异的光泽,一派轻愉地说道:“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乐承钧握剑浅思片刻,道:“我们人多,即使没有你的消息,展开搜索也很快能发现他们。” 他对于唐果口中的交易并不感兴趣。 唐果并不意外,自信又恶劣地说道:“诚然,你们可以展开搜索,我当然也能与其他队伍合作。” 乐承钧凝眸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单兵不接受威胁! 唐果歪了歪脑袋:“并不是,毕竟……我的潜在客户不止是你们石泉。我跟你做不成交易,你总不能不让我和其他队伍接触吧?这种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自然想找个靠谱的合作者。” “你并没有什么合作的筹码,你一个人敢来这里,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杀了你?”乐承钧问道。 唐果抓了抓脸颊,对于乐承钧这种莫名其妙的威胁突然想发笑。 实际上,她也的确笑了,在眼下这场面显得有些突兀:“我并不觉得你们能杀了我,毕竟……” 爸爸的气运比你们强啊,妥妥的挂。 石泉这队伍的气运,走路不掉坑都得感谢队内仅剩的几个没被吸过气运的人。 唐果话没说完,但石泉小队的人都感觉到她未尽之言的恶意与挑衅。 淦! 这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怕死,敢来摸老虎屁股! 唐果不畏他们人多势众,眼波又在魏雨珊身上流转了一圈,看得魏雨珊头皮发麻,同时又让她恨得牙痒痒。 魏雨珊伸手拉住乐承钧,上前一步控诉道:“唐笑,你之前在野外无缘无故杀我,石泉已经放你一马,你别不识好歹。” 唐果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将剑在手上翻了个剑花,斜乜向魏雨珊,反问道:“我之前为什么杀你,你心里就没点儿数吗?到底是我放过你,还是石泉放过我,我们现在要花时间理论一下吗?” “既然行事不端,又怕别人揭穿真相,那就该好好盘着,不要整天想着出风头,如果实在不会,我也可以重新教你做人。” 唐果气焰嚣张,语气轻浮,态度更是不可一世,魏雨珊被怼得面色青白,哑口无言,简直快要炸毛了。 周围所有人都静默,一言不发地围观看戏,时而看向气急败坏的魏雨珊,时而又看向像个邪肆女魔头的唐果。 每个人心中的八卦之火都在熊熊燃烧。 其中一些人不乏在心底唏嘘:乐承钧也是好福气,前任有钱有势,高贵娇艳;现任虽背景略逊,但有才有貌,如一朵清丽芙蕖。两人各有千秋,如今却为同一个男人开撕,艳福不浅。 乐承钧上前一步,面色沉肃地说道:“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唐果的剑在掌心砸了两下,微微低头,脸上的情绪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十二只小怪,换S级boss的位置消息。” 对于乐承钧波动的情绪,唐果完全不为所动,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一旁,目光清冷地扫过乐承钧坚毅又硬朗的轮廓线条,嘴角轻轻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虽然我确实喜欢过你,但并不代表这辈子就非你不可,做人……自我感觉还是不要太良好。” 乐承钧思考了片刻,对于魏雨珊拒绝的眼神视若罔闻,抬头沉声道:“成交。” 魏雨珊:“乐承钧!你竟然相信她说的话?” “你忘记她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了?” 面对魏雨珊的质问,乐承钧唇角轻抿,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并没有做太多解释,魏雨珊竟然真的就安静下来,虽然气鼓鼓的,但没再继续出言反对,阻止这场看起来完全不值得的交易。 他扭头定定看着唐果,一字一句地威胁道:“我要先看到boss,才会交给你小怪。” 唐果摇头拒绝:“先交货,再换信息。” “给你十秒钟考虑,不同意就算了。” 唐果拿捏地死死的,乐承钧脸色因此不太好看,魏雨珊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怼。 “袁毅,给她。” 乐承钧指派了两个人先随唐果去查探消息真假,其他人留下来快速收尾,将最后一批残血的小怪击杀。 此刻石泉小队的人都不再留力,突然加大了输出,提高了攻击速度,小怪的血线哗哗往下掉。唐果之是略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就和石泉那个叫袁毅的队员达成了转赠交易,并带着袁毅和另一个男玩家离开。 直到唐果消失在密林深处,这边炸开团团火光,两只小怪被甩出圈子,砸断了一颗大腿粗的乔木,砰的一声坠落在地,战斗才彻底平息。 魏雨珊看着收剑走来的乐承钧,忧心道:“你就让两个人跟着她,万一她耍我们呢?” “她不会拿这些来骗我们,而且……袁毅和陈厚没那么好对付。” 乐承钧垂眸看着她水润莹亮的双眸,神色似乎依旧未曾改变,但熟悉的人却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柔光,那是其他人不曾见过的,就算是曾经的唐笑亦不曾见过。 “承钧,你是不是对她……” 魏雨珊想问他是不是觉得愧对唐笑,但又隐约觉得不是如此。 可不问出口,不得到答案,似乎又不会安心。 很矛盾。 第102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4) 乐承钧粗粝的掌心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嘴角勾起微不可擦的弧度:“没有。” “别瞎想。” 他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但并不是个呆子,魏雨珊的纠结他感觉得到。 乐承钧看向唐果消失的方向,只手提剑,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喜欢过她。”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亦是。” 魏雨珊瞬间内心柔成一片,决定不再斤斤计较了。 她悄悄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两下:“我相信你。” 语笑嫣然间,乐承钧头顶浅金色的涡流速度越来越快,金色也越来越淡。 与此同时,魏雨珊头顶的灰色涡流一点点变大,显得格外磅礴与汹涌。 …… 唐果带着袁毅和陈厚直接往无常一分队的方向走,随着越发靠近目的地,陈厚就越是犹疑,但更多的还是在观察唐笑。 她的话不多,相比于他们队伍中总是面带笑意的副指,唐笑似乎没什么太多情绪,不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少,明明长得过分俏丽且具有攻击性,但从眉梢到唇角都透露着一股疏离与冷意,行动干净利落,带着他们穿行在路上,甚至……没遇上一只小怪。 没遇上一只小怪?!! 陈厚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唐果的后脑勺,突然止住脚步。 袁毅最先注意到他的反常,也停了下来,扭头问道:“怎么了?” 陈厚观察四周,十分迟疑道:“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袁毅瞬间警惕起来,看向前方停下来的唐果,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唐果侧身看向两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没有小怪……攻击我们?” 唐果似笑非笑地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两个大男人,嗤笑道:“带你们避开了小怪,还不好?” “谁知道是不是你设下的陷阱。”陈厚反唇相讥。 唐果双手抱臂,指尖轻轻摩挲起来,眼底翻涌着郁色:“你们还走不走?” 袁毅陷入思考,直觉有些不对劲,但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女人,又不知道她到底要弄什么名堂。 唐笑对魏雨珊是深恶痛绝加嫌弃万分,对于刚跟她分手的队长乐承钧更是势如水火,怎么会那么好心地提供S级boss的方位呢?但她队伍只有两个人,对上他们石泉的队伍根本毫无胜算,应该不会自寻死路才对。 袁毅顿了片刻,问道:“你队伍中的另一个人呢?” “盯梢呢。”唐果弹了弹指甲,微微眯起眼睛,拨开身边的树叶,“不留个人看着无常的队伍,万一他们半路带boss跑到另一个地方藏着,我收了你们的物资,又没带你们找到人,你们岂不是要翻脸。” “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唐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走不走,给句准话。” “如果你们不走,那我就走了,之前收的小怪不退。” 袁毅和陈厚对视了一眼,陈厚点了点头,扭头咬牙道:“走。” 谅她也不敢真的诓他们石泉! 毕竟这事不是野外PK那么简单,如果她用心险恶,这笔账出了副本也没完! …… 打消了两人的疑虑,唐果很快又带着他们从幽暗的森林中穿行。 一边赶路的同时,唐果还点了弓巍然的聊天框。 唐唐有钱:【你人呢?跟山海的人搭上线了吗?】 龙隐弓坠:【已经在无常一分队附近了,山海的人带了全队在附近埋伏。】 唐唐有钱:【无常杀boss的进度怎么样了?】 龙隐弓坠:【还要点时间。你呢?跟石泉的人谈的怎么样?别被他们那群人给围剿了……】 唐唐有钱:【爸爸有那么蠢吗?】 龙隐弓坠:【……】 龙隐弓坠:【你现在人在哪儿?石泉的人过来了吗?万一他们发现我们的设计……】 唐唐有钱:【现在boss只有一个,成王败寇,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龙隐弓坠:【石泉的楼前小雨没跟你撕?】 唐唐有钱:【呵呵。】 唐果跟了个表情包,不理会打听八卦的弓巍然,很快就带着袁毅和陈厚两人悄悄靠近了无常一分队围杀boss的地点附近。 三人蹲在石堆和灌木后,唐果拨开挡住视线的枝叶,稍稍扬了扬下颚,小声说道:“看到了,前面无常一分队的人,还有被围在内圈的boss?” 袁毅一脸复杂的看着唐果,给乐承钧去了消息,确定了消息确实属实。 陈厚偷偷看了唐果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我们的队伍?是跟我们队长有关吗?” 唐果斜乜了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少年,嘴角轻轻翘起,眼底闪动着琉璃般的光泽,在红月之下恍若精怪妖魅。 “我看起来像是倒贴的人?”唐果反问。 陈厚疯狂摇头。 笑话,这女人头天玩游戏,直接氪金买了高级账号,然后又直接悬赏楼前小雨的坐标,在石泉公会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二话不说就杀到了坐标地,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开杀,将他们副指虐得一脸血,然后一刀抹了脖子。 真的是又飒又狂又拽。 全服找不出第二个。 唐果没再说话,拍了拍袁毅的肩膀,朝着四周看了眼,只道:“走了。” 还未等两人回复,她便如风一般消失在原地,带着交易的12只小怪,不留下一片云彩。 陈厚在回头四下寻找,却发现周围连叶片都不曾晃动,似乎唐笑从未出现过一般。 “唐笑这人真的有点奇怪。” 袁毅压着面前的枝叶,头也没回地说道:“何止是有点奇怪,能跟队长那种木头疙瘩谈那么长时间恋爱,本身就不简单。” 陈厚不解地问道:“可不都传她是我们联大区域建模系的倒数第一吗?” 袁毅低头只是轻笑了一下:“她去年都没参加区域建模系的考试,不是倒数第一才怪。” 陈厚:“!!!” “什么情况?她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军校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一次缺考,不就被开除了?” 袁毅摇了摇头,没有跟他解释。 陈厚被这消息勾的心痒痒,抓耳挠腮想挖出点料,但袁毅的嘴就跟涂了胶一样,撕都撕不开一个口子。 第103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5) 弓巍然正和山海的人排排蹲,唐果过来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直到她停在了五米开外,一直观察无常一分队的谭以微微侧目,看见她面孔的那一秒,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过来了?”弓巍然扬了扬手,与身边绑着马尾的男人说道,“喏,那就是我老板。” 唐果矮着身子溜到山海小队里,真诚地笑了笑,与山海的人打招呼:“大家好啊。” 山海队内一片寂静。 谭以微微侧目,问道:“穿星是你杀的?” 唐果镇定自若地辩驳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自卫,错手杀了他。” 谭以:“……” 看直播的柴聪:“真特么信了这女人的鬼!” 靠在椅子上的甘子漱将筷子放下,扭头淡淡地瞥了柴聪一眼,对方突然接收到信号,立刻将嘴闭住,不再说话。 弓巍然身边扎马尾的男人嗤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唐队长果然幽默。” 唐果面露些许不自然,含蓄道:“谢谢夸奖,幽默是我的优点。” “噗——” 一旁围观吃瓜的山海队员笑出猪叫声,很快被身边的人堵住了嘴。 “你们继续,这傻子今天忘吃药了……” 唐果:“……”大可不必,戏太差了这位。 “我真的只是自卫,我和我们家弓弓藏在树林里好好的,你们非要派人来搜我们。我们队就两个人,不机警点早被人办了……” 唐果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当时一枪穿星真的是被一炮送到她面前,对方抓枪准备搞她,她如果不动手,那这会儿在局外坐着看直播的就是她了。 谭以指尖压在一根枯枝上,不再纠结一枪穿星被杀的事情,一枪穿星已经出局,他们现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两人队全副本追杀,这样他们什么也捞不到。 “你让你队友通知我们,想做什么?”谭以问。 唐果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纯良:“杀boss呀。” 扎马尾的男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说道:“你还真不怕把牙给闪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唐果果断回击。 马尾男:“你!” 唐果:“我让弓弓去找你们当然是合作,S级boss你们杀,我们俩辅助。” 马尾男:“我才不相信你们那么好心。” 唐果:“那是肯定的,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你这个人能不能先闭嘴,听人把话说完。” 马尾男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唐果咬牙切齿。 谭以看了眼唐果,沉声道:“小刀,让她把话说完。” 马尾男:“……” 没有人插话唐果心情好了很多,非常满意地看了谭以一眼,觉得这小子十分有前途。 唐果敛去表情,双目直直地看着谭以,道:“S级boss是我给你们诚意,当然,这个消息自然要收费的。” 马尾男:“boss不是你家的。” 弓巍然不满意了,低声反驳道:“没有我们,S级boss被无常的人杀了,你们还在其他地方打转呢。” 谭以:“你收了石泉多少?” 马尾男和其他队员面露诧异,一脸愤慨道:“你们什么意思?把消息还透露给别人,说什么合作?” 唐果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收起脸上的笑容,高贵冷艳地扬起了下颚,桀骜不驯地说道:“你以为我们是在求你们合作吗?” 马尾男眯起了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冷笑道:“不然呢?就凭你们两个人?” 唐果低头看了眼沾泥的鞋子,恶劣地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谁告诉你,我们是两个人?” 唐果:“不想合作,简单!你们现在走。” 马尾男:“凭什么你让走就走?” 唐果:“或则,你更喜欢山海全军覆没?” 马尾男表情突然扭曲,提起武器准备开火,被谭以伸手镇压住。 谭以脸色冷俏,沉沉看着唐果:“你想怎样?” 唐果靠在石头上,“和我们合作,S级boss归你们。” “石泉公会是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先联合其他队伍把他们的队伍干掉,你觉得怎么样?” 谭以没说话,山海其他队员一脸震惊地看着唐果,之后面面相觑。 这女人怎么回事? 谭以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很快猜到了她的打算:“如果我们不同意,决定要争这只boss,你就和石泉的人合作,打掉我们队伍?” 唐果笑眯眯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事。” “石泉和我们对上,不一定会赢。”谭以沉声道。 唐果扬唇轻笑:“那再加一只队伍呢?” “无常的?”谭以凝眸,在斟酌这件事的可能性。 无常和礁石不合,礁石依附石泉公会成立,所以不一定会和石泉合作。 谭以这么想的,所以也这么说了。 唐果早就想到了这点,但一点也不慌:“刚刚忘了告诉你们,礁石公会的人也在附近。” 山海众人:“……” 这女人真的是巨无耻!巨不要脸! 这哪是谈合作,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合作,礁石公会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背景板,石泉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至于无常公会……” “你们是想武力镇压,还是利益诱惑暂时组同盟,都可以。” 唐果摊开手,一脸坦然且耐心十足地说道:“现在利害关系都给你们讲清楚了,给你们三分钟做选择。” 谭以:“……”这根本没得选。 谭以只是沉默了五秒钟,满目沉郁地说道:“合作。” 唐果伸出手,等着对方握手,谭以满脸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非常不情愿的伸出右手搭在她的柔荑上。 唐果歪了歪脑袋:“合作愉快。” 谭以:合作一点都不愉快。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弓巍然潜伏在一边,感觉屁股都要长草了。 唐果微微一笑:“等石泉动手啊。” 弓巍然:“为什么一定要等他们动手,我们再出手?” “无常的人那么弱,肯定会把boss拱手相让的。” 唐果伸手Duang的一下砸在他头上,鄙夷道:“动动你的小脑袋瓜,OK?” 弓巍然:“???” 他一个机械系的,动什么脑袋瓜,动手就够了! 山海的人非常沉得住气,有两个人擅长隐匿的人盯着石泉公会的动静,其他的人都趴在一边装尸体。虽然所有人都对唐笑和弓巍然这两个“卑鄙小人”所作所为不满,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队长拿出了两个A级boss和三个B级boss掉落的材料,交付给了唐笑。 等杀完S级boss,这次的合作就结束了。 这也就意味着,事后他们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哼哼,这两个混账,等着吧! “来了。”突然有人低声提醒道。 唐果微微抬头看了眼石泉公会所在的位置,啧啧叹了声:“乐承钧这小子真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才动手。” 弓巍然深深看了唐果一眼,觉得他家老板才是真的厉害,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跑了趟腿,不费吹灰之力地挣了一批材料。现在他们这个两人队的收获,估计比其他公会全额满员队伍的都多,这还不算如果无常公会全军覆没,他们队伍掉落出来的A、B级boss。 按照山海和他们的协议,如果无常的人负隅顽抗,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爆出来的A、B级boss是要平分的。 此刻他觉得什么乐承钧谭以都弱爆了,论赚钱,还是他老板最厉害。 金主爸爸果然是生财有道,他一定要抱紧大腿,做一个可爱的腿部挂件。 S级boss快红血了。 一般来讲,当S级boss的血量掉落到12%的时候,会暴走。 暴走状态下,S级boss的攻击所产生的伤害比之前会多出20%,有些可能还会产生速度或力量的加成,有些可能会召唤小怪护体。 总之boss暴走状态下一切皆有可能,就是临死前最疯狂的挣扎,比较难搞。 石泉的人趁此机会下手,就是想趁乱让boss成为他们的助攻,杀无常一分队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比较阴险的战术,大概不是乐承钧那种人想出来的。 唐果秉承着看好戏的态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角落里一脸闲适的围观。 谭以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唐果早就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视线,但一直没理会,此刻实在有些不爽,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暗恋我?” 谭以:“……” 弓巍然:“像谭队这种精明的男人,不会那么想不开。” 唐果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弓巍然:“你别逼我慰问你的天灵盖。” 弓巍然捂住自己的嘴:“我什么都没说,老板你继续。” 就在几人言谈之间,石泉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了。 看着如风亦如电,瞬间闪入无常阵营中开杀的乐承钧,唐果忍不住想吹一记口哨。 这切瓜的姿势……有点帅! 真不愧是男主,光环太炫了。 只是……这才多久,男主头顶的小金帽又黯淡了几分??? 魏雨珊这女人是修炼了“吸金大法”吗?!! 就这速度,她再不出手,男主再过一个月就要跻身倒霉鬼顺位榜单前十了。 唐果神色骤然变得阴郁严肃,扭头望向谭以,郑重严肃地说道:“谭队,我有个不情之请。” 谭以:“……” 说就说,别这么看着老子……怪渗人的,靠! 第104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6) “乐承钧,你们石泉真特么卑鄙!” 混乱的战斗圈内只能听到无常公会的人在愤怒的咆哮,但下一秒连绵的炮火就呼啸而至,奔着大喊大叫的无常公会精英们而去。 乐承钧对无常的谩骂声充耳不闻,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一剑横而出,直接将赶来支援的人扫到石泉队伍面前。 无常的人节节败退,S级boss的仇恨在他们身上,此刻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靠!还无主之城第一大公会,简直就是第一不要脸公会……” 石泉的人嘲笑道:“战场之上只有胜负,成王败寇,输的人就好好躺平任嘲……” 就在石泉单方面压制无常公会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刺射弹在半空中列成十六枚碎片,精准落在石泉队伍脚边,轰然一声砸开。 这发刺射弹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 不过刺射弹的伤害显然不够,只是让石泉所有人都受了轻伤,但辅助治疗只要及时替队员续命补血,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但唐果和山海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恢复的机会,唐果只是在刺射弹砸开的时候拍了拍弓巍然的肩膀,赞许道:“弓弓干得不错,后期给你加鸡腿。” 话音刚落,弓巍然耳边就只剩下一阵风声,身边的女人不知何时已从原地消失。 乐承钧在刺射弹落地的瞬间,就警觉被埋伏了,被爆破的气流逼得不得不后退,受到刺射弹爆破后卷起的烟尘影响,他的视野非常不好,整个人都被卷进了烟雾中,就在他想要穿过烟尘时,身体倏然紧绷,猛然往左侧翻滚躲开,一道凌厉的白色剑光从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刺过,只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他向来感人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唐果反手将剑抓回来,一脸惋惜地看着翻滚开,单膝跪地,一手捉剑的乐承钧。 烟尘慢慢淡了,两人均能看清对方的脸,乐承钧脸色微变,墨瞳一片森然。 “是你?!” 唐果不欲废话,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抬剑便朝着他攻去。 乐承钧不愧为单兵系第一,反应速度远超其他人,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 看着唐果凌厉又充满煞气的攻势,乐承钧抬剑接了一招,手肘却被反压,不得不往后退开,避开她的力道。 太不正常了。 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就连他单手握剑都不太扛得住。 乐承钧态度变得认真,凝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唐果:“乖乖站着,让我把你杀了。” 乐承钧冷冷直视她,薄唇动了:“做梦。” “那我们就没有好谈的了。” 唐果甩了甩有些酸麻的胳膊,乐承钧的力道的确很大,即使她有外挂加成都只能勉强持平,稍稍压制,但这具身体显然不具备长期抗战的能力,所以刚刚那种战斗方式不能一直用,得尽快把这家伙解决了。只要乐承钧在,石泉就有重新反杀他们的可能,所以她更喜欢……把危险的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大家抓紧时间,先解决牧师!” 唐果站在原地大喊了一声,周围只能听到激烈的枪/炮声,还有各种金鸣相交之声,战斗圈因山海的人加入,变得越发混乱了,战斗范围也越来越大,附近有些小怪也被流弹波及,抓取了仇恨后,扬起了利爪,露出了尖锐的牙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过来。 乐承钧知道他们被阴了,对唐果的行径有些恼怒,声音已经染上怒气:“你到底想搞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算是骚扰,唐笑,做人要有自尊。” 唐果被他脑残的发言气笑了:“我说你这渣男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赶紧去医院挂号,实在不行我还能走关系给你开个加急的专家号……” “像你这种谈恋爱时期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狗男人,老娘又不眼瘸,还揪着你不放?” “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 不行,越说越气! 虽然男主要救,但这是在游戏里,不妨碍她先把人杀了,之后再慢慢救,反正段时间内死不了就行。 “乐承钧你这狗东西,受死吧!” 唐果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气着了,当即也不管乐承钧怎么一脸震惊,怎么一脸铁青,挥着重剑脚下生风朝着对方杀去,得亏她混过武侠小说副本,虽然没内力,但不妨碍她能借一借不需要内力版本的轻功功法,所以她的移动速度对于这个副本游戏来讲,简直就像是个bug。 乐承钧再次和她战在一起,对于她如鬼魅幽灵般的速度亦是忌惮不已。 两人各举着剑硬拼之际,一道绿色的治疗从天而降,唐果眼观六路,当即一脚踹向乐承钧屁股,逼他不得不往其他地方闪避,绿色的治疗术因为乐承钧移动,失去了目标,彻底浪费。 唐果留意了一眼刚刚施加治疗的石泉队内,被两个人保护的魏雨珊。 这种情况下,他们那边已经是手忙脚乱,竟然还能空出手来给乐承钧加血。 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毕竟她的队伍可没有奶妈,没奶的孩子简直就是荒地里的杂草! 所以,必须搞乐承钧! 魏雨珊着急地看着正在和唐笑交手的乐承钧,一脸苦色道:“不行啊,唐笑注意到我们这边,刚刚那道治疗没加上。” 负责保护她的远程射手也没空去看那边战局,他们这里压力也很大。 山海的人本身就只损失两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再加上之前他们单方面碾压无常公会,此刻无常的人像疯狗一样死盯着他们,抓准时机就会扑上来咬一口,恨不得能从他们身上咬走一块肉。 “日!山海的人想坐收渔利,你们无常的人是不是疯了,还帮着他们?” 石泉的人对这种单方面被欺压的局面十分窝火,谁也没想到唐笑那女人那么阴险,从他们这里骗走了12只小怪,把他们推进了山海的包围圈,现在竟然还敢单挑他们队长。 靠!等处理完这波,一定要宰了这个女人。 “队长可以自保,你看顾好我们这边,无常和山海联手,我们的人本来就少,再继续损失下去,这次副本记录和我们就没半点关系了。” 魏雨珊虽然担心那边战况,但还是收回心神,开始给自己的队友加血。 唐果步步紧逼,几分钟后,她把乐承钧逼退到了战斗圈外围。 里面乱成一团,谁都没有注意到两人武器碰撞在一起的频率实在太快,最快的时候只能看到长剑的残影,几乎没办法精准捕获到长剑真正的位置与落点,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区域建模专业的学生和一个超强单兵的战斗。 唐果没打算一直这么硬耗下去,她是女生,在先天条件方面本来就比对方弱,一时半会能压制住对方就不错了。 她这人虽然偶尔暴力,但是暴力明显搞不过的时候,还是要动动脑子的。 这里的副本她没试验过,但按照乐承钧和她这么暴力地对法,很容易对地图造成伤害。 而且乐承钧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跟她对战就是走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不过这样一来,他对自己每一分力道肯定达不到精准的控制。 这点破绽就已足够她布下陷阱,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临终记忆。 “砰——” 弓巍然原本只是在外围时不时的甩一串弹药出去,在关键时刻给山海的兄弟们打个助攻,以避免他们被石泉那群小家伙反杀,山海的人本来是不太乐意之前约定好的合作打架,变成现在这个模式。毕竟任谁也不敢想,一个区域建模的妹子能干单兵系的老大战成平手,一个本该冲在最前面火线开路的机械系小伙,结果却缩在后面搞偷袭。 这搭配完全反了啊! 但经过数次被弓巍然绝地抢救后,山海的人将那点不平衡很快甩出了银河系。 机械系猥琐点搞偷袭,好像也很有用,真的是很可靠的合作伙伴,就跟上了保险栓一样。 一个字——稳!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了所有人,翻滚而起的烟尘让三个公会的人都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 弓巍然是最清楚事情经过的人,他亲眼看着唐笑那个变态,竟然勾引乐承钧跑到了外围圈,然后利用两人交战引起的余波,吸引了很多小怪蹦蹦跳跳地追着两人跑。 哦不,准确的说,是追着乐承钧跑。 小怪像是被下了蘑菇头一样,追上了就朝乐承钧屁股上咬,惹得乐承钧十分火大。 而唐笑……从始至终跟遛狗一样,拎着乐承钧满圈子打转儿,偶尔还附送一记无影脚,将人踹到小怪身上招惹一下。 场面看起来一时间有些好笑。 毕竟堂堂无主之城第一大公会会长,跟条二哈一样被一个女人遛着满场跑,屁股后面还开了一排火车。 这样的场景从建服到现在,估计也没人看过,实在是非常新奇。 弓巍然都不禁替乐承钧默哀了几秒,竟然招惹了这个魔女,估计真的要从此扬名全服了。 唐果看着被成排倒下的树木压住的小怪,眼里的喜意不要太晃眼,乐承钧躲得很快,但也没办法在树倒地塌的情况下毫发无伤,狼狈万分地被埋进了地坑里。 但他还没有死。 唐果将小怪的尸体一一拾取后,拎着剑踱步走到乐承钧面前,蹲在横倒的粗壮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埋了半截身子的乐承钧。 “怎么样啊?乐会长。”唐果笑盈盈地问道。 乐承钧想扒开厚土翻出来,但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动作停了下来。 唐果眯起眼睛冷哼道:“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一个单兵,连我一个柔弱的建模系姑娘都打不过,还敢在游戏里横行霸道。” “你记住,之前不是你们石泉放过了我,而是我放过了你们。” 唐果抖着腿,一脸拽样儿:“好了,事已至此,我该送你上路了。” “你针对的是我?放了其他人。” 唐果斜乜了他一眼,呸了一声:“做梦呢你?这是游戏副本开荒,谁跟你恩怨情仇……” “不用担心,你们石泉的,一个都跑不了。” 唐果和他挥了挥手,然后春风满面地举起了屠刀…… 第105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7)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队长(穿云裂石)出局。】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队长……】 副本上空白光闪烁,整个游戏内连续播报这则消息。 唐果看着地上爆出来的一堆小怪尸体,还有一些击杀boss掉落的材料,之后略有些忧郁的仰头,看了眼红月下闪烁的巨大面板。 在公告播放的第一时间,整个游戏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间存档,附近正在交手的三支队伍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了战斗圈边缘那个扛着重剑,一脸忧郁的少女。 在公告结束后,各处都是议论声。 “卧槽!这下糗大了……” “这是第一个被清出副本的队长吧?” “嗯,还是全服第一大公会的会长,战力在游戏中公认能排到前十……” “石泉的人要疯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自家房子塌了吧……” “这回真的是要热闹了,不过下手的是哪家公会的啊?这仇怕是真的结大了……” 处在犯罪现场的三家公会玩家都一脸懵逼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讲真,他们都没看清那女人是怎么出手的,反正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大名鼎鼎的石泉会长乐承钧已经扑在了她的脚下,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而且那女人真的是人狠话不多,手起刀落,收割了对方的人头。 谭以只是怔忪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趁着对手走神,一剑挑起对上,送上了一套精湛的剑法,对方很快扑街,倒地不起。 “杀了那个女剑客!” 忽然有人愤怒地举起武器咆哮。 这道声音撕裂了短暂的平静,引发了石泉公会所有队员疯狂的反扑。 乐承钧在石泉公会很有公信力,且是他们公会公认的NO.1,如今被一个刚入服,氪金买账号的女人给推了,这特么就是生死之仇,怎么能忍!必须干她! “杀了唐唐有钱!”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石泉的人拿起武器开始和面前对手对轰,试图突破防线冲到唐笑身边。 …… 唐果慢悠悠地捡着爆出来的材料和小怪,回头瞟了一眼疯了般的石泉公会玩家,掂量着手里的材料。 弓巍然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看着一地的小怪,双眼冒着狼光,开心地绕着一地东西打转:“发了发了……” 唐果将材料拾取后,伸脚踢了弓巍然小腿一下:“你的背包还有位置吗?把小怪尸体装起来。” 弓巍然终于恢复正经,低头去拾取小怪尸体。 捡了两只后,他忽然站直身体,拧眉担忧道:“不给山海的人留吗?” 唐果:“山海的人不需要,他们人多。” 弓巍然:“可是我们不是合作吗?掉落的东西按理说该平分。” 唐果:“那你让他一会儿把S级boss掉落的材料也跟我们平分一下。” 弓巍然:“……” 平分是不可能平分的,S级boss掉完,如果对方人品差点儿,先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他们了。 唐果扬了扬下颚,看着乐承钧已经凉透的尸体,慢悠悠地回头看向了一脸震惊,魂不守舍的魏雨珊。 “我们和山海是平等的,没必要让着他们,爆出来的东西各凭本事。” 唐果指了指远处山海正在拾取材料和小怪的队员:“看到没?再说了,游戏进度还没过半,小怪和小BOSS一堆,他们也不会惦记着我们身上这几只,毕竟之后各公会间大乱斗还有很多利益可捡,跟我们死磕没必要。” 弓巍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战斗的谭以:“所以之前你要材料,谭以才给的那么大方?” “嗯呐。”唐果点头,眼底浮现几缕赞许之色,“他很自信,可以在后期把之前损失的这点东西全部挣回去。” “你把乐承钧杀了,出副本你就要凉了。” 弓巍然收回视线后,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唐果勾唇笑了笑,单手抡起重剑朝着战场走去:“既然都要凉了,不送石泉诸位一程那就说不过去了。” 弓巍然:“……” “变态啊你!” 唐果脚步轻快轻快的冲上去,弓巍然看着她斗志高昂的背影,感觉血液在一点点沸腾。 虽然人狗了点,但真的好爽! 唐果的第二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魏雨珊。 之前她便和谭以说过,石泉有两个人必须交给她处理,其他的随意。 谭以虽然对她单挑乐承钧不放心,但终究是没拒绝她的要求。 至于……魏雨珊,只是一个辅助类的玩家,就当买一送一。 魏雨珊本就有些手忙脚乱,虽然队内所有人都很愤怒,实力也都在单方面被打压的过程中全面爆发,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毕竟一个是与他们旗鼓相当的山海公会精英队,一个是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的无常一分队…… 她只是个辅助,虽是指挥系的学生,但才能并不算特别出众,队内的成员虽都叫她副指,但她自己也很清楚这都是看在乐承钧的面子上,乐承钧不在她根本无法服众。 “这是在战场,发什么呆呢?” 在魏雨珊忧愁苦闷,注意力涣散之际,一道戏谑的女声在她耳畔响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但一个带着护套的拳头已经破风而至。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祟,她隐隐感觉挥动的拳头撕开了空气,带着让她头皮发麻的戾气。 “啊——” 魏雨珊一个没站稳往下跌倒,随后一只手截住了唐果的拳头。 一个绑着红色发带,肌肉发达,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一只脚微微后移,架住了唐果的攻势,男人一脸凶狠之气,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唐果:“对付治疗算什么?老子跟你较量较量。” 唐果闻言稍稍挑眉,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就你?” “瞧不起老子?今天非要给你点教训,你才知道我们石泉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肌肉男沉声问道。 唐果收拳赶紧利落,下一秒再度出手,男人抬手打算硬搏。 就在两人再度碰撞后,唐果嘴角勾起一道邪肆的弧度:“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两人手即将挨到的瞬间,唐果该劈为抓,动作只是微微下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狠狠往一侧撇去。 肌肉男痛苦地嘶嚎,唐果不为所动,直接抬脚踹中男人的膝盖弯,侧身游走到对方身后,一脚又踹在他后背上。 肌肉男扑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土,唐果从背后抽出重剑,在男人试图起身反抗之际,一剑刺穿了对方后心。 魏雨珊惊恐地看着杀人如切瓜的唐果,觉得自己的脸都裂了。 日啊,这女的怎么这么凶残? 乐承钧不是说她是区域建模系的学渣吗? 好好的,怎么崩了人设? 唐果没去捡地上爆出的材料物品,扭头看向抱紧自己治疗包的魏雨珊,笑得一脸纯良:“好了,下一个,该你了。” 第106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8)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此刻全都炸了,尤其是唐唐弓弓小队的直播间,此刻在线观看人数已达到七位数。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左右,甘子漱收拾完书桌上的残羹冷炙,转头看了眼全都坐在椅子上看直播的室友。 柴聪此刻看到唐果准备血虐治疗时,实在忍不住开始嘚啵嘚啵地吐槽。 “这女人怎么回事?还要不要点脸?” “对方一个治疗,她一个输出,至于这么针对吗?” 薛子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摸出光脑开了个分屏,扭头问着一圈坐着或看视频,或正在游戏的室友,问:“有没有要来杯深夜奶茶的?要拼单的赶紧举手。” 柴聪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但左手举得飞快,还有两个人也飞快举起了手。 薛子濯开始点单,扭头看着靠在椅子上,看起来精神不济的甘子漱,问了句:“你要不要来一杯?” “帮我点杯茶。”甘子漱侧目道。 柴聪扭头,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睑下的青黑,问道:“你多久没合眼了?还喝茶?真打算过劳猝死?” 甘子漱拿起光脑走到沙发边,将抱枕垫在一头,直接倒在沙发上,将直播视频投放在半空中。 “看完再睡。” 他声音已经有些哑,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 柴聪:“疯了吧你?” 甘子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有冷光,让柴聪立马噤了声。 直播间疯狂刷起了弹幕。 “这小姐姐是个牛人啊!” “爱了爱了,又狠又飒,A爆了!” “唐唐有钱是氪金战士吧?游戏方怎么还允许这种钻漏洞的人出现,不是说实名制游戏吗?” “这人也太狠了吧?她一个近战攻击职业,竟然死盯着柔弱的辅助,人品太差……” “看到这种人就觉得不舒服,这世上哪哪都有这种不把规则放眼里的金钱战士。” “她是嫉妒石泉的治疗长得漂亮吧!这种人心里太阴暗了。” “前排的脑残吧,没听说过唐唐有钱吗?还嫉妒,嫉妒个鬼呦!是嫉妒那垃圾治疗穷,还是嫉妒她腿短?” “不喜欢石泉那治疗,太辣鸡了。” “纯粹路人,这次石泉公会进月光森林的都是最顶尖一批玩家吧,那个副指真的是名不副实……” “就这?就这?石泉公会那群傻逼都吃翔的吗?被虐得还不了手,还要靠网友嘴炮干仗?” …… 薛子濯看着吵吵闹闹的弹幕,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了甘子漱一眼。 “这女生有点儿东西,你怎么看?” 甘子漱闻言依旧不语,单手枕在脑后,将毯子搭在身上,懒懒打了个哈欠。 薛子濯见他这副样子,依旧不气馁:“说说,以前各大军校比赛时,也没见过这姑娘啊……” “自己看。” 甘子漱实在不想说话,他其实已经很困了,因为今年各大军校的联合军演马上就要开始,他是这次帝大建模地图的主要负责人,所以很忙很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准备地图建模上,有时候在总控室一待就是三四天,一般都是回来洗个澡换套衣服,然后又匆匆回了无相山的建模大楼。今天能回来,还是因为所有人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加上主要框架已经构建完成,区域建模地图完成度也已经达到70%,接下来还有一两个月,可以慢慢把剩下的完成,再多做几次检测检查。 薛子濯瘫在沙发上,继续问:“你要追着女生吗?” 甘子漱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似笑非笑道:“不可能,她来追我还差不多。” 薛子濯:“……” 对于甘子漱这莫名其妙的自信,薛子濯突然就觉得挺震惊的,虽然甘子漱在各大军校生中的人气都很高,但是也真没到所有人都爱他的地步,更何况游戏里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专业舔狗,且十分的有个性有特点,脾气也不算太好,据说还是世家小姐,应该不缺备胎和男朋友候选,他觉得那姑娘应该不会自降逼格来倒追男人。 “我觉得你过于自信了。”薛子濯斟酌了两秒,小声地反驳道。 甘子漱:“什么意思?” “唐唐有钱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来主动当舔狗的女生,虽然我知道你颜粉遍地走,但也不能否认,还是有些人不会因为喜欢你的脸就对你穷追不舍。再说……唐唐有钱有前任,甚至可能前前任,所以追她的男生应该不少,她要想谈恋爱真的不缺候选人……” 甘子漱眼皮下垂,活动了一下手肘和手腕:“那些人她看不上。” 薛子濯:“……” 这真是他那个冷清又木得感情的学神室友、帝大男神甘子漱? “她的眼光很高的。” 甘子漱又说了一句,让薛子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 甘子漱看着直播间那个灵动如野猫的女孩子,眼底有异样的光彩划过。 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看到唐唐有钱的第一眼,他就直觉她是那个人。 他进入这个位面的时间有些晚,之前在星际中一直追查唐若,所有人全部核实过后,发现每一个都不是她。 所以,他又进了管理舱,进入位面找她。 大概是冥冥中注定的,他每次随即的位面,总会遇到“唐若”。 之前在位面中相遇,因为初次使用,忘了调整各项参数和指标,所以他进入位面后被封存了记忆。 但离开那两个位面后,他的记忆全部回归。 所以,唐萌是她。唐若是她。 如今这个唐笑,也是她。 她应该还没发现自己并非位面中的NPC,所以渣他的时候心安理得,毫无愧疚。 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之前的帐总要一笔笔算回来。 还有,一定要弄清楚,她究竟是谁,在位面中与自己的匹配度为何那么高? 正在游戏中的唐果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单手抓起魏雨珊,在她惊恐又震惊的眼神中,摸了摸鼻尖,轻轻勾起唇角。 其他人都看不见,唐果的手上附着了一层水波纹似的淡蓝色光膜,在接触到魏雨珊身体时,便开始疯狂吸收对方身上违规夺取的气运,五颜六色的气运混在一起,显得格外驳杂,但都被飞快地被收集起来。 魏雨珊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白,隐隐透露着一丝黑气。 第107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19) 魏雨珊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她脑海里那个自称是天道气运系统的东西,此时此刻正在厉声尖啸,特别像古代刑房中被银针按摩头骨的囚犯。 “快挣开她!” “快点儿!” “你是废物吗?快点反抗啊……” “啊——” “我的气运,我的气运……” 唐果不知道魏雨珊脑海里正在上演的小剧场,她只是微微颦眉,看着魏雨珊痛苦的表情,奇怪道:“我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干嘛一副这么痛苦凄惨的表情?” 魏雨珊脸色苍白,手里的武器已经掉落在地,颤抖着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感觉脑海一片刺痛。 “你,放开我。” 唐果挑高了眉梢,闻言看了眼她左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抿着唇角松开手。 她已经趁机收取了很多不属于魏雨珊的气运,这些气运她不敢直接罩在身上,毕竟不属于她,会产生因果力量,到时候肯定会惹上一堆屁事儿,所以她专程找了个储存气运的玉石,将那些气运一股脑塞进了玉石内。 这些都是眨眼间的事情,她的左手微微翻转,攥在掌心的玉石便消失不见。 “你到底想怎么样?”魏雨珊后退了两步,神色戒备地看着唐果。 唐果单手拎着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一脸牲畜无害的表情:“怎么是我想怎么样?游戏规则不是如此吗?最后只会留下20人,这个副本游戏才能彻底结束,我只是想快点结束游戏。” 魏雨珊才不信她的话,唐笑和乐承钧分手后,直接花钱买了账号到游戏里杀她,唐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意什么游戏规则,明显就是针对她和乐承钧,顺便连石泉公会也一起对付。 最可恨的是……唐笑连个公会都没有加,竟然真的就在副本中,用计谋将石泉公会的精英队杀得七零八落。 魏雨珊:“如果你是因为我和承钧在一起的事情生气……我跟你道歉。” 唐果眼睫毛抖了抖,用一种奇怪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魏雨珊一双秀美的黛眉微微拧紧,的确有一种美人轻愁的美感,她也在看着唐果,想看对方的反应,但是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幅表情。 魏雨珊:“和承钧在一起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是情侣关系。” 唐果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纠正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情侣。” 魏雨珊:“……” 唐果慢悠悠地说道:“只是早就订了婚而已。” 魏雨珊:“……”你特么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不管你们是不是情侣,我插足你们的感情是不对。” 魏雨珊实在不想跟唐果掰扯这些,她知道自己不占理。真的讲起来,不知情做了三,难道就不是三了吗?所以她也一直刻意回避这些事情,之前她其实也问过乐承钧,为什么不把唐笑的问题解决后,再决定跟她在一起。 乐承钧也解释过,他其实和唐笑很少见面,根本不是情侣,只是有个莫名其妙的婚约,而两家因为和做关系,明面上得做些面子工作,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约出来吃一顿饭,算是做些表面工作。他本以为唐笑也是默认两人之间各过各的,只是因为暂时利益捆绑在一起,这些他也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说直接切割就直接切割。就算他愿意这么做,家里面肯定也不会同意,甚至极有可能会因此对魏雨珊下手。 所以事情一直拖着,两人的感情却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乐承钧私下找了唐笑说分手,算是把表面上的工作做到位,但唐笑非常不满意。因为乐承钧在找她分手前,就已经和魏雨珊在一起了,这倒是她被绿了后,死对头上门嘲讽,气得大小姐直接冲到网游里拔刀相见。 魏雨珊看不透唐笑,她其实不太明白,唐笑是因为被损了面子,所以才针对她和乐承钧,还是因为对乐承钧有感情,单纯的因为嫉妒和愤怒,才针对他们。 唐果听她说完,最后只是低头嗤笑了一声,将剑杵在地面,脸色变得格外认真。 “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乐承钧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唐果的声音有些轻,但表情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魏雨珊心脏“咚咚咚”地跳动起来,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按进了冰水中,四肢沉重冰凉,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她隐约觉得唐笑看透了她的秘密,但很快理智回炉,她飞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她的系统是天道气运系统,系统也跟她保证过,这世上绝对没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唐笑一靠近,系统就疯狂的尖啸? 魏雨珊静静地看着唐笑,摸了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想开口问,但又不敢问。 她怕这只是个巧合,自己不打自招。 魏雨珊还是担心地问了系统:【唐笑发现你了吗?】 气运系统依旧处于惊恐愤怒之中,语气也不太好:【她没有发现我们,但你必须离她远点儿。】 【为什么?她有什么异常吗?】 气运系统:【她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可以自动夺走气运。】 魏雨珊:“???”你特么在说什么?你不是说我是天道宠儿吗?全世界我最屌? 气运系统意识到说漏嘴了,补充道:【她就相当于故事里的大反派,那种会无意识夺走身边人气运,最后害得其他人家破人亡那种……】 魏雨珊有点不太信,但又觉得这种说法还算合理,不过这样一来,唐笑不就和她一样了? 而且唐笑连外挂都不用开。 他们两人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唐笑是无意识的,而她是有意识地夺取。 她身上的系统可以控制收集气运的多少,不会做的那么过分。 如果唐果此刻能听到这一人一统的对话,估计连话都不想喷了,只接把他们塞进粪坑,尝遍人间百味。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靠!简直绝配。 唐果看着魏雨珊发呆,不耐烦地动了动手腕,扬唇道:“算了,我也懒得听你的答案,对我来说都一样。” “准备好去世的姿势了吗?”唐果用剑捅了捅魏雨珊的肩膀。 同步的疼痛让魏雨珊清醒过来,她惊惶地想退,又恍然记起唐笑刚刚的话,刚想开口,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小脑瓜…… 唐果抽回重剑,看着倒地躺尸的魏雨珊,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去世的姿势还是很好看的。” “比之前山海那个远程倒栽葱的死法要优雅多了……” 唐果喃喃自语,但这句话依旧丝毫不差地被收录转播。 正在看直播的柴·一枪穿星·聪:“!!!” 淦! “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这女人!” 他推开面前的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咆哮。 薛子濯:“……” 躺在沙发上的甘子漱瞥了他一眼,没再分去注意力。 想杀了那丫头,怕是在想屁吃。 第108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0)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队员(和风烈)出局。】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队员(月落可期)出局。】 【系统公告:战队石泉出日队员(落叶萧萧)出局。】 【系统公告:战队无常一分队队员……】 月光森林副本内,接连不断的玩家出局公告,让副本每一个角落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溜串的系统公告,让众人的耳朵都有些忙不过来。 有人目瞪狗呆地望着血月当空照的天幕,喃喃低语道:“石泉公会全员出局了?不会吧?” “这是捅了boss窝,被血虐了吗?” “感觉不太像啊,里面还有无常和山海两家精英队的人……” “山海不会和无常联手,反杀了石泉吧?” 类似的猜测在很多没看到局内战况的队伍中响起,而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横倒的树干上,享受着高光时刻。 弓巍然看着一排排扑街的尸体,满脸欣慰,与荣有焉道:“从我玩游戏开始,从来就没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唐果翘着脚,长长吹了记口哨,一副女流氓的样子,扭头说道:“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 弓巍然看着正在跟无常协商的谭以,还有旁边负责遛着boss的无常队员,奇怪道:“我还以为收拾完石泉,山海会立马对无常下手。” 唐果捡了根树枝抽了一下他的屁股,忍不住鄙视他的智商:“你是不是傻?现在除了石泉全部出局,其他公会精英队损失都不大,山海无常和石泉他们打了一场,多少伤了元气,碰上其他队伍不一定占优势,如果遇上两两合作的队伍,他们就是下一个石泉……” 弓巍然挠了挠后脑勺,震惊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前进副本不都是各自为伍吗?” “这次不一样,开了先河啊。”唐果摇头叹息。 弓巍然真的是个空有一身腱子肉的机械系猛男,大概所有智商都换了战斗力,这脑子真的是不行。 “为什么呀?” 弓巍然虽然感觉唐果看他的目光很奇怪,似乎有些惋惜,有些慈爱,有些担忧…… 但他是个认真的boy,不懂就问。 唐果将两条修长的腿伸直,拍了拍裤管上的灰尘,徐徐说道:“以前不合作,是因为大公会高傲,向来端着身份,既不屑于和竞争对手合作,也不屑于和比自己弱的公会合作。而那些小公会则更凄惨,有些认为联手也打不过排名靠前,战力顶尖的大公会队伍,有些本就是大公会的附属公会,但在同一个副本里是竞争关系,遇上了那些大公会也不会留守,顶多把人清一大批,然后挑选队伍里战力顶尖的几个替补自己损失的队员……但,其实他们什么也得不到,所以这种合作模式始终没发展起来。” “那山海和无常的人怎么行?” 弓巍然悄悄打量着谭以和无常队长,感觉两人站在一起,好像也没有谁弱一头的感觉,他不禁有些佩服无常那位队长,毕竟这么淡定实在少见。 唐果点开面板,看了眼还剩下的队伍和人数,微微皱起眉头。 “人还是很多啊……”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皮时情绪不太高,“我已经困了。” “还在游戏呢……”弓巍然受到了惊吓,扒着她的肩膀使劲摇了两下,“你可不能睡。” 这丫的要是睡了,他们就彻底凉了。 “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不能下线吗?”唐果活动了下肩颈,一手按住弓巍然的脸,用力推开,“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两个人能走到终局吧?” 弓巍然一脸震惊:“你之前骗我的?” “嗯。”唐果淡定地点头,“我进这个副本就是为了杀乐承钧和魏雨珊的,杀他们一次,算是两清了。” 弓巍然:“……”女人!真的是种可怕的生物。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交谈之际,谭以已经让副队带人去杀boss了。 无常一分队队长江灯与山海队长谭以两人一齐朝着唐果他们这边走来。 弓巍然瞄了一眼,立刻打起精神,戳着没精打采快要睡着的唐果,悄声提醒道:“别睡着了,他们两个过来了。” 唐果揉了揉眼睛,谑了那两人一眼,问道:“你们俩过来干嘛?” 江灯是第一次见唐唐有钱,虽然之前在论坛里听到过这人一鸣惊人的举动,但是他不太关心那些八卦,所以听了一耳朵就忘到了脑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副本中遇见这位大名鼎鼎,直接杀了乐承钧的小姑奶奶。这也是他首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窈窕娇贵的小公主,实则是个暴力又记仇的大魔王。 谭以看了眼江灯,率先开口道:“我们打算合作,你参加吗?” 弓巍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唐果,催促道:“答应……” 唐果冷睨了弓巍然一眼,对方立刻闭嘴,但八尺大汗却满脸幽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活像她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 “我已经游戏快四个小时了。”唐果答非所问的说道。 谭以闻言略拧眉,不解道:“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合作可以,但是我们的目标就不是boss了,要以最快地速度将副本内的其他队伍干掉。” 唐果拍了拍屁股,利落地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江灯:“……” 谭以:“……” 弓巍然:“……”要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果然,金主粑粑就是金主粑粑……就没有她不敢搞的事情。 谭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江灯见状赶紧说道:“唐姑娘,你要考虑一下现状……” 唐果歪了歪脑袋,示意他继续说。 江灯:“副本里还剩下29只队伍,除去我们三队,还有26对,3对上26……” 唐果叹了口气:“你们在想什么啊,我又不是让你们去硬挑对方,看到我刚刚对付乐承钧的办法了吗?打不过,还不能制造天灾灭了他们?” 谭以扭头看着宛如被挖掘机推过的地面,还有东倒西歪的树木,一脸若有所思。 “我们要根据地势,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懂不懂?” 江灯和谭以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的光芒,这个小公主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 “然后,我们要做一个君子约定,当然,任何一支队伍违反约定,那我的计划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谭以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说。” “根据游戏副本的规则,最后只能剩下20人,也就意味着我们三队中只会有20人存活下来。” 江灯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论实力来讲,他们队伍最差,山海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而唐唐有钱这支战队,队长太狗又太鸡贼,滑不溜秋地不好搞,乘势追击很可能反受其害…… 所以,他们其实才是最弱势的。 队伍只有两个人的唐果丝毫不怂,依旧气势满满地指点江山。 “所以,我们要想出一个共赢的策略。” 江灯抬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唐果指了指三支队伍所在的方位,“先合作,但提前定好战利品分配的比例,然后联手讲其他队伍清出副本。” “剩下的,每只队伍可保留一部分人,其他人自杀,或则想办法死掉,留足20人出副本。” 谭以问:“副本通关的奖励呢?” “按比例分配呗,先立个契约,大家都签个名,如果私吞所有通关奖励,直接挂论坛送对方C位出殡,看以后还有谁会加品行那么差的公会……” 唐果不以为意地说道,但谭以和江灯的表情又变得奇奇怪怪。 弓巍然伸手拉了一下唐果的胳膊,有些想捂脸,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老板,你没有公会啊。” 唐果:“……” 哦豁,她把自己给忘了…… “咳咳——”唐果握拳轻咳了两声,补充说道,“至于我,本来对通关奖励兴趣不大,我来副本就是为了干架的。” 江灯:“?!!” 谭以秒懂她的意思,但脸色更是变得五彩纷呈,合着她折腾了几个公会死去活来,还暗戳戳准备弄死其他公会队员,根本就是单纯想搞人…… 石泉那些家伙,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原地炸裂了吧? 弓巍然一脸的跃跃欲试,但还是严肃地跟江灯和谭以申诉道:“虽然我们老板视金钱如粪土,但该我们的一点也不能少。” 谭以只是淡淡掀了他一眼,冷淡地说道:“我们拿七成。” 弓巍然唰的一下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谭以:“凭什么?剩下三成让我们和无常分,你施舍乞丐呢?” 江灯双手环臂看着两人争执,在弓巍然的声音停下来时,插入道:“我也不同意。” 弓巍然挑高了眉梢:“我们山海是主力。” 江灯:“我们无常也不是吃素的。” 弓巍然炸毛了,拉开唐果冲上前就跟两人理论,三人就着战利品和奖励分成展开了一场世纪辩论。 ……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呵,你们敢不敢再骚一点儿? “这怎么回事?” “自从唐唐有钱这个金钱战士出现后,所有事情都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跑偏了……” “以前的副本通关记录之争不都挺正常的吗?今年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 “啊啊啊啊啊——我乐大被那个女装大佬杀出副本了!她一定是个男的!一定是个变态!” “是不是男人不知道,但变态是真的。” “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剧本走向的女人。” “挺有意思的,毕竟之前每年的故事走向都大同小异,今年因为唐唐有钱,整个结局都变得莫测起来……” 第109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1) 月光森林的横河断崖边,黑乎乎的石头和荒草被堆在河西岸,丰茂的水草随着滚滚涛浪朝着断崖尽头奔腾而去。 在河道中央矗立着几块被河水打磨圆滑的巨石,巨石错落有致,与倒映着暗红色月亮的水面构成了一副邪魅的画面。 头上戴着草环,身上披着草衣的弓巍然趴在石滩边的乱草中,一动不动。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他实在憋不住了,抱着自己的手炮扭头看向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唐果。 “等无常的人将他们引过来。” 弓巍然:“可是他们去好久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激烈的炮火声和叫骂声。 江灯带着十来个人风风火火地往断河跑,然后极其熟练地在巨石上跳跃前进。 后面跟着的是礁石公会的队伍。 看着跑到河中央的无常公会小队,礁石那边得意地大喊:“趁他们过河,赶紧干掉他们。” 无常的人连头都没回,每个人都专心地看着落脚点,不慌不忙地快速渡河。 “开炮!” “干掉他们。” “队长,干掉他们,那些爆出来的材料掉水里怎么办?” “艹!”有人暴躁地骂了一句,复杂地看着不慌不忙的无常公会,隐隐感觉这帮孙子早就算好的。 “远程掩护,前排渡河。” “轰隆——”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礁石的近战队员刚踏上断河中的巨石,从他们后方就飞来一派炮火。 十数道黑色的影子从树上跳下,还有一些端着武器站在树枝上,将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后排,直接将守在河边的远程给掀入了奔腾不息的断河中,河水湍急且距离断崖并不远,往前方不到百米就是断崖牙口,被截断的河流从宽阔的截口纵身跃下,坠入千丈下的河谷,形成了气势如虹,壮阔瑰丽的飞瀑奇观。 很多被掀入河水中的玩家直接被河水裹挟着向前而去,然后消失在地图尽头,生命清零。 “靠!队长,我们被抄尾了,后面是山海公会的人。” “日,山海是不是疯了?竟然跟无常的人联手……” “谭以,老子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竟然用阴谋诡计。” 唐果挖了挖耳朵,看着已经全部过河的无常公会的人,伸手拍了拍弓巍然的肩膀:“考验你技术的时刻到了,看到河对岸那个叫的最凶的傻缺了吗?” 弓巍然点了点头:“嗯。” “赶紧干掉他,我们还要去清下一个公会。” 弓巍然看着被河水灌顶,艰难呼救的礁石玩家,心疼地揉了揉脸:“太可惜了,竟然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材料……” 唐果掀了掀眼皮,懒懒道:“礁石没杀到什么boss,估计有也在他们队长身上,他们队长在河岸那站着,干掉他,还能捡一些……” 弓巍然震惊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河对岸开炮了。 一团火光在河对面炸开,原本乱糟糟的咆哮声一下子停了,山海的人见状也不废话,纷纷开始疯狂进攻。 礁石仅剩的几名远程,不是被逼着跳河,就是在河岸边被活活锤爆。 叮叮当当的装备和材料掉在地上,山海专门负责拾取的人将值钱的都收起来,然后飞快地穿过了河道。 …… 之后的两个小时,整个月光森林副本地图内四处有硝烟战火。 弓巍然跟着唐果已经开炮到麻木,他从来都不敢想这么玩游戏,逮着一只队伍就上手,而且根本不知道他老板什么时候探测的地形,总是能在发现对方的时候,很快拿出最佳的伏击方案,然后和山海无常两家队伍直接将对面锤到怀疑人生。 被袭击的所有公会玩家都是一脸懵逼,还没发现对方,人手就已经损失过半。 等到被打出脾气,要冲上去和对方决一死战,对方直接用人多欺负人少,单方面轮了他们。 所有公会:…… 日啊!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想出来的主意,打算灭了全副本,上天跟红月肩并肩吗?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此刻都被这场暴风雨式的屠杀震惊的三观碎裂,然后又重新铸造…… 七个小时后,副本通关的公告响彻全服。 唐果揉着酸痛的肩膀,没精打采地跟着谭以和江灯走出副本。 弓巍然眼眶通红,激动不已地抱着武器,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三支队伍,一共二十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副本门口,引来附近无数候在出口的玩家瞻仰。 谭以将剑插回身后,问道:“要去我们工会坐坐吗?” 唐果看了眼开心得看不见眼的江灯,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不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困得要死。” “那材料分配……” 谭以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模样,丝毫没有大获全胜后的喜悦,微微有些失落。 这次能直接通关,而且几乎将大部分材料捡回来,唐果的功劳是最大的。 因为以前总有个别公会的玩家特别能够,身上背着全队最值钱的材料装备,然后找个地方猫起来,就等着副本结束。很多队伍到最后将地图溜遍都找不到人,只能将自己队友送出局,然后结束游戏。 这次,几乎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因为在所有玩家还在追着boss满地图跑时,他们就已经开始收割了,很多队伍的人都是整整齐齐,一点防备都没有。 虽然2S级的boss没杀到,但光是捡回来的那么多东西就超过了历年进入新地图的收获。 毕竟有些时候一个大意,很可能就空手而归,全队出局。 比如石泉公会。 唐果搓了把脸,声音都有些哑了,慢慢地说道:“材料你们按之前说的分吧,分好转给弓弓就行,我先下了。” 话音刚落,谭以面前的人影就虚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不见。 江灯看着话没说两句,人就跑了的唐笑,哭笑不得地说道:“她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材料啊……” 谭以也叹了口气:“她现在跑也是很正确的抉择,毕竟这会儿被杀出副本的人应该都看过视频了,差不多知道是谁将他们弄出局的……” 江灯认同地颔首:“她拉仇恨的能力,全服真没人能比。” 谭以闻言,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漫上一丝笑意,最后领着队员在公会前来接应之人的保护下离开了副本出口。 唐果摘掉全息游戏设备,从沙发上起身,看了眼华丽又奢靡的客厅,又扭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厨房,伸手揉了揉肚子。 饿了。 想吃叉烧包、小笼包、水煮鱼、红烧牛肉、宫保鸡丁…… 啊,越想越饿。 一看墙上复古风的中世纪挂钟,凌晨五点半…… 第110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2)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唐果吃完了早餐,靠在餐厅的椅子上,扭头看向窗外花园,一个体型略胖的中年男人正牵着一只金毛慢吞吞地溜圈儿。 负责做饭的阿姨将她面前的碗筷捡走,又从冰箱里端出一份红豆双皮奶,满脸慈爱地说道:“小姐,今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吃饭吗?” 唐果拿着勺子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暂时不确定,如果回不来我会提前发消息给你的。” “好的,小姐。” 保姆将桌子上凌乱的理论书籍收拾整齐,有序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安安静静地进了厨房。 五分钟,遛着金毛的中年男人从花园回来,大金毛哼哧哼哧地跑到唐果脚边,尾巴摇得跟呼啦圈一样,一双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金饿了。”中年男人将牵引绳放在柜子上,笑眯眯地rua了把金毛的狗头,与唐果说道,“你给它弄点狗粮去。” 唐果看着手里的布丁,又看了眼心里只有金毛的便宜爹:“……”人不如狗,实锤! “汪汪——” 金毛冲着她嗷嗷叫了两声,然后转头从桌子下叼着饭盆丢在了唐果面前。 唐果放下布丁,认命地去找狗粮喂这只蠢狗。 唐海庭洗完手后,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看着眼神盯着唐果转的小金,闲聊道:“你昨晚没休息?” 唐果抱着装狗粮的袋子走过来,蹲在金毛的饭盆边,有些没精神地点了点头:“处理些事情。” “你最近没逃课吧?”唐海庭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头有些不安。 唐果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了几秒,摇头道:“最近没逃课。” “我可给你们学校捐了两栋楼了,今年期末考不能再缺考挂科,不然捐楼也没用。”唐海庭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唐果挖着狗粮的手一抖,抬头默默地看了老爹一眼:“唐董事长,我要跟你说件事。” 唐海庭喝了口咖啡,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你先吃早饭吧,我怕你听了今天一天都吃不下了。” 唐海庭额角青筋跳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你又干了什么?” 唐果挖了几碗狗粮倒在盆里,然后从桌子上抓了水壶,往水盆里给小金倒水。 “你先吃,吃完说。”唐果悄悄叹了口气。 和乐承钧的婚约肯定是要解除的,她目前的身份就是个女炮灰,连个重要配角都不是,之前跑到游戏里杀魏雨珊已经是原主给自己加的最精彩的戏了,不过按照原文进度,很快乐承钧就会说服乐家解除婚约,而唐家作为被退婚的一方,公司的股票也受到了影响,乐家转头和陈家开始合作,唐家因此损失惨重。 她刚替代原主身份,强行反杀了乐承钧和魏雨珊,甚至坑杀了石泉公会所有精英队玩家,接下来估计少不得满城风雨。在原剧情当中,唐海庭本就是个女儿奴,虽然表面对女儿各种嫌弃,但护得非常紧,知道唐笑在乐承钧和魏雨珊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后,即使公司受到了影响,也一直打算要为女儿报复回来,争口气。 但是男女主拿的是自带buff的剧本,即使有魏雨珊这个盗取他人气运的小鬼,唐家也没能成功报复回来。 魏雨珊还转走了原主不少气运,甚至是唐家的气运,以致于唐家最后产业严重缩水,遭遇了好几次危机。 最后唐笑从军校退学,阻止唐海庭再针对魏雨珊,让唐家彻底远离男女主,最后才稍有起色。 原主唐笑也是在这样的变故中快速成长,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才保住了唐家的产业。 现如今她已经取代唐笑,自然不想唐海庭去碰那两个倒霉鬼,更不会让乐承钧有机会先下了唐家的脸。 所以退婚是肯定要退的,但必须由他们唐家来提。 …… 唐海庭忧心忡忡地吃完早餐,端了杯水在沙发上坐稳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准备好了,笑笑,你说吧。” 唐果搂着小金的狗头,斟酌了一下,将事情大致给唐海庭说了一遍。 “……我昨天晚上在游戏了将他们又杀了一次,而且是全网直播,所以知道唐家和乐家联姻事情的人肯定都察觉到了问题,接下来估计少不了风言风语。”唐果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小金的毛,镇定又平静地说道,“乐承钧已经和魏雨珊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再加上我和乐承钧一直没有感情,我觉得最好是直接解除婚约。” 唐海庭一张脸都沉了下来,拧眉道:“那小子真这么不识好歹?” 唐果笑得一脸淡然:“他识不识好歹,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没了他,我才能去找更好的对象,到时候各方面压他一头,岂不是更解气?” 唐海庭闻言脸色终于缓和:“但是突然解除婚约,对公司股市肯定会造成影响。” “但是,若被乐家率先提出解除婚约,到时候我们的股市只会跌得更狠。” 唐果一只手压在膝盖上,食指压着节奏慢悠悠地点落。 唐海庭坐直了身体,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们虽然会手影响,但是他们乐家先对不起我们唐家,受影响最大的肯定是他们乐家。” 小金的小脑瓜枕在唐果腿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唐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狗头,与唐海庭说道:“我先去上课,老爸你先处理吧,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尽快将这事了结。” “好,笑笑路上小心。” “嗯,爸,我走了。” 唐果将桌子上的区域建模理论书收进压缩空间内,将铂金色不规则星空石吊坠塞进制服的口袋里,将衣架上挂着的松枝绿校服套上,对着镜子将马尾重新扎好,看着眼睑下淡淡的青黑,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漠然又冷冽。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外,唐果拉开后车门,坐在后排:“秦叔,开车。” 低调内敛的黑色豪车驶出寸土寸金的南路别墅园区,沿着宽阔笔直的道路飞快地朝着帝国联合大学校区而去。 早上七点半,甘子漱将车停在帝国联大对面的顶楼停车场,从口袋里取出一管营养液喝下,将可回收的树脂提炼的营养液管放回了车内的可回收垃圾箱内。 合上车门,从电梯下楼,之后径直朝着对面的帝国联合大学校门走去。 第111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3) “小姐,前面过不去了。” 司机李叔看着校门口拥堵的人群,爬着皱纹的脸上有淡淡郁色,对前方造成拥堵的人群谴责道:“这是在帝国联合大学的大门口,学校怎么会允许学生们都堵在这里?” 唐果睁开眼睛淡淡瞥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手搭在车门上,说道:“李叔,你先回去吧,我从这里走过去。” “是,小姐。” 唐果下车后,合上车门往人群中心看了眼,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帝国顶流来了。 她打算绕过人群,从校门旁边的防护网爬过去,她今天上午满课,这会儿堵在这里估计都是第一节没课的人。 但是她今早刚跟唐海庭保证过不逃课,所以还有五分钟,应该来得及。 快步绕过人群,唐果看了眼绿色的防护网,上面没有通电,所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助跑了两三步踩着防护网,如灵猴一般飞快地往上爬,不远处是嘈杂的人群,她懒得分去一抹注意力,很快就一脚跨过防护网,单手抓着铁网,将马尾甩到脑后。 不经意间目光扫到了人群中心,她下意识地将视线投注过去,没忍住吹了记口哨。 脚下的人群的声音短暂的弱了几秒,唐果看着人群中心那张冷感十足的脸,感慨道:“以前没见过啊,这么帅的小伙,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就在她准备翻过防护网的刹那,甘子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唐果愣了两秒,笑得一脸招摇,朝他轻轻挑了挑眉,挥了挥爪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帅哥,有空约啊。” “啊——” “是唐笑。” 唐笑看着纷纷回头看向她的学生,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脑袋,朝下面喊道:“你们这样堵在这里很影响赶时间的人上课啊,抓紧时间散了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从防护网上跳了下去。 隔着防护网,她拍了拍脚上黑色的马丁靴和腿上的裤子,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甘子漱回头朝着那背影看去,隔着联大校门口的防护栏,那道纤瘦倩丽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梳起来的高马尾随着碎发在空中有节奏地甩动,一身的朝气满满,青春活力地样子让人歆羡。 站在校门口旁银杏树下的甘子漱收回视线,淡淡地叹了口气:“失策了,又让她溜了。” 甘子漱回到学校时,薛子濯正从厕所出来,他震惊地看着拎着粥和包子进门的甘子漱,问道:“你没休息,干嘛去了?” “去了联大一趟。” 甘子漱将早点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眼圈依旧有着淡淡的青黑。 薛子濯洗了把手,从袋子里取出包子和粥,坐在地面的毯子上,看向对面的甘子漱:“你不会真去联大找唐笑了吧?” “嗯。”甘子漱浑不在意地点头,丝毫没注意对面的男人已经彻底呆滞。 薛子濯伸手捏了自己一下,随后才终于意识到这人真的说风就是雨,连觉都不睡,竟然一声不吭的跑去找唐笑。 “那你见到了吗?” 甘子漱靠在沙发上,深邃的双眸望着光脑上的设计图,静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见确实是见到了。”甘子漱放下光脑,将幽幽的眼神投向薛子濯,“她还骑在联大校门口的防护网上,冲我吹了记口哨。” 薛子濯:“……”听你这语气还挺高兴的,怎么回事儿? “果不其然。”薛子濯一脸痛惜。 他幽怨地看了甘子漱一眼,不禁暗叹,自家养得漂亮水嫩的大白菜,怕是真要被联大的野猪给拱了啊…… 甘子漱双腿交叠,好笑地看着他:“果不其然什么?” “女流氓啊。”薛子濯咬牙。 甘子漱:“……” 薛子濯丝毫不在意甘子漱的黑脸,摇头晃脑地感叹道:“正常女孩子哪会冲着男人吹口哨,就算军校姑娘猛如虎,但也绝没有像唐笑那样的……” “你可以闭嘴了。” 甘子漱拿起光脑,不想听他对唐笑的抨击。 薛子濯絮絮叨叨感慨了一番,猛然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看着甘子漱:“你刚刚说……她骑在防护网上冲你吹口哨?” 甘子漱幽幽地望向他,大有他要再内涵一句,他就勒死对方的气势。 “你没和她面对面说上话啊?”薛子濯终于反应过来。 甘子漱不甘心地倒回沙发上,阴着脸道:“被联大的学生给围住了。” 薛子濯捶桌笑得头都要掉了,一手捂住肚子,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叫你浪,在我们学校你都容易被围观,还敢只身跑到隔壁军校去浪,他们学校的女生没就地把你扑倒办了,都是极其克制有节操了……” 甘子漱:“……” 突然就想拧掉这家伙的狗头,留着真是太碍眼了,一句句往他心口上戳。 甘子漱拿走薛子濯的早点,黑着脸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你别吃了,给你还不如喂狗。” 薛子濯拿着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甘子漱,缓缓憋出了一个:“靠!” 一走进教室,唐果就察觉到很多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后排的空位上落座,伸手推开一旁的窗户,淡淡吁出一口浊气。 跑到敬夫大楼来还挺累的,这一路并不算近,要不是她果断选择翻墙,又抄了近路,不一定能敢在铃声之前进教室。 从星空石吊坠打开,从里面取出《建模理论基础》、《建模数据分析》两本书,唐果单手托着下巴,不紧不慢地翻看了起来。 一个留着齐刘海,波波头的女生抱着书从前排悄悄跑过来,然后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扭头与她说道:“笑笑,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唐果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圆乎乎的女生:“知道什么了?” 这个女生她是有记忆的,叫徐甜甜,和原主关系不错,就是偶尔挺怂,但非常可爱。 徐甜甜睁大了圆圆的眼睛,鼓着腮帮子,小声嗫喏道:“你和乐承钧还有魏雨珊那点事啊!” “之前知道的人并不多,经过昨天游戏里你专门针对他们两个的事情后,现在全校的人都化身福尔摩斯,纷纷开始挖掘你和乐承钧魏雨珊的爱恨情仇……” “我跟你讲,学校论坛里甚至有人开了帖子写你们的同人文,什么《甜美娇妻:高冷乐大宠妻忙》、《恶毒女配翻身记》、《那些年被老娘徒手拆过的CP》……” “还有关于你的‘笑颜硝语’,比如,‘跟我走,徒手拆CP,千里走单骑,不是梦!’” 唐果表情严肃地看着徐甜甜,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道:“他们闲的蛋疼?” 徐甜甜:“重点是这个吗?” 唐果收回目光,随手翻了个一页,不甚在意地说道:“随他们去吧,论坛里那些触手怪,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早晚那些文豪的棺材板要摁不住,提着菜刀回来灭了他们……” 徐甜甜:“总觉得你淡定很有问题。” 唐果:“有问题的是你们这群坐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徐甜甜:“我有感觉被内涵到……” 唐果翻了个白眼:“我是不会道歉的,死心吧,女人。” 徐甜甜:“……” 她严重怀疑,眼前的唐笑是个假人,她的笑笑才不会这么怼她……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唐果为了避开人群,翻墙去了后山的草坡上午睡。 暖融融的阳光从浮动的云朵旁漏下,一碧如洗的天空广阔无际,耳边的低草随着拂过的轻风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声音,是个十分适合休息的地方,让人心情放松。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似有一道阴影从眼前落下,唐果抬手遮住眼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视野中黑色的军靴。 “醒了?” 清润疏朗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她撑着身体坐起来,不耐烦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来人逆光,脸看得不甚清楚。 男人穿着松枝绿的军装,身姿笔挺,裤管扎进了长筒军靴内,劲瘦的腰身被黑色的制式皮带扎住。 再往上……是鸭卵青色的制式衬衫,古铜金色的凸版雕花圆形纽扣,以及宽拓削正的肩膀。 “你谁?”唐果打了个哈欠,语气不太好地问道。 “甘子漱。” 男人缓缓下蹲,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唐果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还有他左臂上的臂章。 “嗯?”她终于提起精神,忍不住打量起对方,“帝大的?” 这袖章和他们帝国联合大学的袖章不一样,那是帝国军事大学的标志,展翅的金色雄鹰脚下是只盛开在雪沁草原的勠力之花。 所有军校中,只有他们帝国军事大学的袖章是带花的,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甘子漱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我是建模系的。” 唐果盘膝坐在草地上,扭头看他那张冷感十足的脸。 挺奇怪的,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一朵高岭之花,偏偏笑得一脸温和清润,但又不违和。 她想破脑袋也只想到一个词:好看! 大概,能和她印象中最好看的几个男人并列了。 脑子里突然飘过沈修染的脸,连明萧月那个变态的脸也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飞快地将明萧月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个变态还是算了。 长得再漂亮,也必须敬谢不敏。 唐果回神后,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淡定地移开视线,问道:“找我什么事?” 甘子漱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默了几秒,问道:“缺男朋友吗?” 唐果:“???” 第112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4) 看着彻底呆住的唐果,甘子漱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 “缺吗?” 甘子漱鸭卵青色的制式衬衫干净整洁,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双袖被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唐果曲起一条腿,两只手环住膝盖,回过神后也没有说话。 眼前这男人是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甘子漱这名字她也想起来了,之前的确听过,帝大建模系的天才学神,凡人只能仰望的存在,追他的女生能从联大校门口排到城郊的野岭,但据说这人一直都是高冷漠然,近乎一朵只愿生长在佛坛前,不愿为众生漏下一抹神采的三千年优昙花。 这样不食烟火,只差喝仙露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问“缺男朋友吗”? 话说,她缺男朋友的消息传得那么快,已经传到隔壁军校去了吗? …… “男朋友我倒是挺缺,但你不合适呀……” 唐果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脸惋惜地说道。 甘子漱:“……” 没听到预料中的答案,男人英俊帅气的脸微微沉了几分。 甘子漱垂眸看着她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嘴角牵起一道很浅的弧度:“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帅的。”唐果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答道。 甘子漱挑眉:“那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 唐果:“……”挺自信的小伙啊! 唐果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有钱的。” 甘子漱点开手腕上的光脑,亮出了名下资产文件:“家里有矿,三颗资源星百分之九十五开采权,四颗完全纳入名下的超级绿化星球,我是唯一继承人。虽没能成为帝国首富,但在帝国财富排行上的位置比你家略高,不多不少,第三名。” 唐果:“……” 日哦,还真是个家里有矿的?! 甘子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容温和:“还需要什么条件?” “分手分一半财产。”唐果笑盈盈地说道。 甘子漱难得默了两秒,沉思过后,才说道:“这样我挺吃亏的。” 唐果:“分四分之一也行。” “离婚分一半。”甘子漱斩钉截铁道。 唐果拍开他的手指,顶着副厌世的表情,冷哼道:“做梦!不用你说,帝国法律就有规定,离婚夫妻财产分一半。” “起开!” 唐果翻身从草坪上爬起来,不再理他准备往回走。 甘子漱抬步跟在她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唐果被他逗乐了,挑眉道:“我找比你好的男人做什么?我只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就算是个穷鬼,只要我乐意,养到归西都行。” 甘子漱:“……” 他都主动了,她竟然不吃钩?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看着唐果身影即将走远,他站在原地皱眉思考了些许工夫,眉眼间忽然落下坚定,再度跟了上去。 从学校后山回到校园内,唐果刚从红杉林的栈桥上下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在抬头看到乐承钧的那一瞬间,立即清醒。 乐承钧穿着联大的制服,苍青色的棉质短袖,短袖左臂绣着一枚校徽,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裤脚全部被收拢进了作战靴。男人的身材颀长又充满了力量感,却不是那种单纯的肌肉型男,被工装裤裹着的大长腿杵在地上,显得格外有气势。 如果说甘子漱是雪渊下深埋的万年川雪,那乐承钧就是湿热雨林中挺拔傲立的红杉。 两人的对比十分强烈,但不管哪一种都是极为养眼的。 即使颜狗如她,也不得不叹一句,再狗的作者都不吝啬给男主一副好相貌,真是得天独厚的宠爱。 唐果很快回神,停在栈桥的台阶下,远远看着靠着水面边护栏的乐承钧。 这一带都是连绵的红杉林,还有宽阔的水域,是一片生态极好的湿地林,是联大从五十年前悉心种植出来的,也是整颗帝都星很出名的十大自然生态观景区之一,后来被命名为“联大红杉湿地生态区”。 长长的原木栈桥在水域和红杉林中蜿蜒游走,水质不错的湿地倒映着天空中慵懒的浮云,偶尔还有堆积在岸边的红色浮萍,的确是道十分靓丽的风景线。 乐承钧的影子被倒映在水中,唐果看着水黾飞快的甩动节肢,在清澈的水面划出一道纹路,撕碎了乐承钧的倒影。 她叹了口气,抬首问道:“找我做什么?” 乐承钧站直了身体,下颚微微收起,咬肌也收得很紧,是一种戒备又复杂的姿态。 “谈谈。” 唐果摊开手,一脚踢在栈桥边低矮的护栏上,嗤笑道:“你想谈什么?” “不要再针对雨珊。” 乐承钧也不想虚与委蛇,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地说道。 唐果双手插在制服裤子的兜里,瘦削的身子没什么站像,懒懒散散地扬起下巴:“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她。” 乐承钧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补偿?” 唐果眼皮下垂,遮住了眼神的变化,片刻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乐承钧面前。 “首先,你得道歉吧。” 乐承钧脸色只有细微的变化,但并没有觉得这要求过分,站直了身体,神色认真地说道:“可以。” “和你提分手,还有关于雨珊,这两件事我都没有处理好,给你带来不少麻烦,抱歉。” 唐果静默了几秒,突然就觉得挺没劲儿。 乐承钧在感情处理上的确是渣了点,但为人做事确是称得上敢作敢当,小毛病是有,但为人准则没问题。 “握个手。” 唐果将右手从兜里掏出来,直接递到了乐承钧面前,扬了扬眉梢,倨傲道:“算和解了。” 乐承钧站在原地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太敢确信她会这么好说话,毕竟之前冲到游戏里折腾的满城风雨,还暴力地算计并屠戮了石泉公会精英队,看起来应该是有不少脾气还没发泄完。 唐果手又抬了抬,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儿!不想和解,我就继续去游戏杀你们!” 乐承钧:“……” 第113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5) 湿润的风从水泽上方吹来,唐果将之前从魏雨珊那里扒回来的运气全部灌注在右手上,等着乐承钧将手搭在她掌心,就可以一股脑地将属于他的气运全部归还回去。 她神色依旧,表现出一副纡尊降贵握手言和的表情,既想让乐承钧心里不爽,又能顺利完成任务。 乐承钧抬起右手准备搭在她掌心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大手忽然拉住她的手指,顺手给牵落。 唐果:“……” 乐承钧转头看向站在唐笑身边的男人,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又严肃了几分。 甘子漱噙着浅浅的笑意,将想挣扎那几根手指紧紧攥住,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和笑容,抬手握住了乐承钧的右手:“你好,我是甘子漱。” “乐承钧。” 乐承钧握了两秒,默默抽回手,背回了身后。 他总觉得这位帝大建模系的名人脸上虽然温和清润,但心底一定是在疯狂地骂他。 不解释,解释就是是男人的第七感。 …… 唐果垂眸看着怎么都抽不出的指尖,舌尖抵着后牙槽,忍不住想骂人。 这男人怎么回事儿? 她刚刚囤在手中的气运全部被这货吸收走了?!! 唐果神色端肃地重新审视起甘子漱,并叫醒了系统。 唐果:【这人为什么能主动吸收走我手中的气运?】 枣枣迟疑了几秒,不确定道:【不可能吧?我和主系统对这个位面都做过检测,只有一个盗版系统会盗取其他人的气运,就在女主身上。】 唐果正色道:【但是我刚刚准备还给乐承钧的气运,全部都被他吸走了。】 枣枣:【……你等一下,我在检测一遍。】 【叮——】 【检测目标姓名:甘子漱,年龄:21岁,角色:NPC(隐藏高级角色)】 唐果看着“隐藏高级角色”几个字,陷入了深思,几秒后她问道:“隐藏高级角色,指的是什么?反派boss?” 枣枣否定了这个猜想:【隐藏高级角色,是触发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的必要条件。】 唐果眼睛倏然一亮:【也就是说,跟他接触可以触发支线任务或隐藏任务?】 枣枣再次否定:【这个不一定。有些隐藏高级角色,就算接触了,也不会触发任务,这属于主系统设置的位面任务陷阱,一般来说接触了不一定有奖励,但也不会有惩罚就是了。】 唐果丧了两秒,又恢复了满满的元气,接触不一定有,但不接触一定没有呀!而且甘子漱长得那么帅,勾搭了也不吃亏,如果真的不能触发任务获得积分,到时候找个理由渣了他就行。 枣枣再次捂脸,对于它家主人的人品不再报以期望。 渣得次数多,早晚要翻车的啊! 难道在圈里干了那么多年,果果没有听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吗? …… 唐果用左手摸了摸鼻尖,连线枣枣问道:【现在怎么办?甘子漱没有问题的话,还能从他身上将气运拿回来吗?】 枣枣犹豫不定,迟疑地说道:【要不……你试试?】 唐果垂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暗道:试试就试试!不行再说吧。 她在此捏紧了气运采集符咒,试图从甘子漱那浩瀚的气运中找出属于乐承钧的部分,但是查探了一圈儿,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唐果:??? 这不可能吧? 气运应该是不能彼此吞噬消化的呀。 就算魏雨珊盗取了乐承钧大部分气运,但属于乐承钧的气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色彩,丝毫没有与其他人气运混合的苗头。 这甘子漱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唐果心情有些糟糕,忧伤地看了眼乐承钧头顶那变得灰扑扑的小气旋,里面只夹杂着可怜兮兮地几缕金色气运,这倒霉孩子真得快被魏雨珊那个女妖精给吸干了…… 如果真的没有一丝气运护体,这位全位面吊炸天的男主,以后走路上都能被花盆砸,喝水都会被呛住,从此只会霉运连连,每天活在被倒霉支配的恐惧中了。 真的替他感到一丝丝担忧。 …… 甘子漱发现她望向乐承钧的目光莫名复杂,心头忽然就很不爽。 他到这个位面只惦记她,可她倒好,不说谈了个前任,还当着他面满目深情地看着前男友,真当他躺在殡仪馆了吗? 于是,他再看向乐承钧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善,连虚伪的笑容都没了,浑身只差结满冰渣,将对方的脸戳的稀巴烂。 乐承钧将目光转向唐果,问道:“还言和吗?” 唐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叹了口气:“我掐指算了一下,老天克我,所以我们现在言和,以后早晚也要兵戎相见,所以改天吧。” 乐承钧:“……” 这神经病哪来的? 甘子漱扭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烧啊。” 唐果拍开他的手,怨念颇深地看了他一眼:“呵,愚蠢的人类!” 呵,盗她气运的狗比! 任务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完成,结果这丫的横空出世,亲手将她的任务腰斩。 就算这人是隐藏高级角色,她今天也不想再见到他。 …… 唐果这次终于趁着甘子漱不备,利落地抽出手,然后径直穿过两人身边,头也没回地摇了摇手臂。 “乐承钧,接下来我不会主动去找她,如果她自己蹭到我面前,言和之前,我还是会修理她的。” 她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羁与狂妄,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她就该如此。 今天心情不好,回去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再抢救一下乐承钧这可怜的气运。 不属于他的肯定不能抢,属于他的气运,已经有一部分融在了甘子漱身上,搞不下来。 那就只能从女主那里动手了。 唐果走在路上,随手点开了面板,仅个人可见,检索魏雨珊的坐标,并检测她目前身负的气运。 枣枣统计出来后,总算松了口气:【女主魏雨珊还储存了不少属于男主的气运。】 唐果顿住脚步,往下拉的嘴角总算缓和:【有多少?】 枣枣:【大概是原来气运的2/3,不过这些气运绝大多数都被那个盗版系统吞了,所以想要抢回男主的气运,需要先把那个盗版系统从女主身上拆下来,然后我们还要将那个盗版系统拆解恢复成出厂模式,才能将它盗走的所有气运全部收回。】 唐果活动了一下肩周,龇牙道:【行吧,我知道了。】 枣枣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提醒道:【你刚刚和乐承钧保证过,不会主动去找魏雨珊的。】 唐果神色恹恹地看着校园主路两旁的乔木,眯起眼睛道:【让她来找我不就行了。】 枣枣:【???】 不知道为什么,它一个木得人类感情的系统,突然有点儿慌。 第114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6) 唐果火了! 在甘子漱第28次将她堵在教学楼走廊里,整个帝国联合大学的学生都激动得像只知道嚎的尖叫鸡。 唐果不耐烦地单手压着栏杆,眉梢跳起一道倨傲的弧度:“你到底想怎样?没完没了了还……” 甘子漱依旧衣装笔挺,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不改,认真道:“你答应不就完了。” “你在想屁吃!” 唐果想拿脚踹他,但克制住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冷笑了两声,抬步打算绕过他回家。 走廊里不少人都在偷偷举着光脑拍照直播录视频,唐果裂开嘴朝人群中龇着一口小白牙,冷哼道:“再拍,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不少女生忍不住捂脸,羞涩万分地说道:“妈呀,感觉我要死了!我老公,又奶又凶,真绝一只小狼狗。” 唐果:“……”狗子你大爷! 本大爷的刀呢?! 走到走廊口,唐果刚准备下楼,一低头就与站在台阶下方的乐承钧对上了眼。 大概是对方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狭路相逢,毕竟是两个不同系的人。 “你在我们系的大楼做什么?”唐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问道。 乐承钧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周围一脸吃瓜看戏的同学,忍不住颦眉:“找人,军校联比组队。” 唐果怔忪了两秒,扭头问着已经跟过来的甘子漱:“军校联比是个什么东西?” 甘子漱也意外地看着她,反问道:“你不知道军校联比?” “必须要知道吗?”唐果反问。 甘子漱觉得她理直气壮地很有问题,忍不住问道:“你之前怎么考上建模系的?” 唐果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嘴角翘起一道微小的弧度:“捐楼。” 甘子漱:“……” 乐承钧:“……”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真巨富!真金主爸爸啊! “大佬,缺不缺腿部挂件?” 唐果扭头看着举着光脑在后面撕心裂肺喊话的男生,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不缺,你可以退下了。” “大佬,腿部不缺,腰部的也行啊!” 唐果:“我怕我的老腰被你们个勒折了。” “……” 喊话喊了个寂寞。 甘子漱看着和周围一脸向往的男生说话的唐果,心里有些不乐意。 每次见面他都搭不上几句话,这些人怎么回事儿? 老想当着他的面在唐笑这里找存在感。 甘子漱伸手将她的脸别回来,眉头舒展开,解释道:“军校联比就是各大军校的联合考试。” 唐果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是建模系的,联比也就以为着所有军校生会在建模系搭建的模拟数据中参与考试,参与设计搭建场景的建模系学生是会有考试积分的,而她,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唐果:“联比场地建模工作开始了吗?” 甘子漱同情地硕大:“半年前就通知报名了,如今各大学校联合建模的场景地图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好了。” 乐承钧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又补了一刀:“据说帝大的建模已经基本完成,不然他也不会整天出现在我们学校。” 唐果:“……” 今年考试老子又要挂鸭蛋了吗? 她想静静。 甘子漱安慰道:“没关系的,即使没有建模成绩,但你的实战能力吊打单兵机械系,可以在比赛中尽可能地夺取分数,只要击杀人数够多,完成指定的任务,结业的总成绩也不会挂。” 唐果捂住胸口,一脸生无可恋,心塞地说道:“谢了,虽然并没有安慰到我。” 她一个曾经包揽了星际顶尖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学霸,竟然沦落到要靠蹭别的专业的分数,来挽救自己的总成绩。 耻辱! 原主究竟是个奇葩,竟然一点都没有提醒过她联比的事情。 想想之前在家里老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这才几天,日,就要翻车了。 甘子漱点开光脑,问道:“要不要加我们队?” 唐果灵魂终于归位,满腹疑问:“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也可以加吗?” 甘子漱:“可以的。” 站在一旁的男生声嘶力竭地喊道:“唐姐,带你的人加我们队!我带你飞。” 唐果将视线投注在对方身上,默默审视了两秒:“你哪个系的?” 男生没想到真被回答了,立刻红着脸,羞涩地说道:“我机械系的。” 唐果随意问了句:“打得过弓弓吗?” 男生:“……” “唐姐!弓巍然那小子是帝国十一军团大学的,他那变态的战技,所有军校也找不出十个能跟他媲美的。” 唐果脸色立马垮下来,挥挥手道:“打不过他那就算了,我们不合适。” 男生:“唐姐,合不合适只有试了才知道,求宠幸!” 甘子漱:“……”宠泥煤!老子都还没被宠过呢?! 唐果木着小脸,呵了他一脸:“呸!试完了再发现不合适,我明年就要和学弟学妹互助互爱了。” 男生捂住心口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唐果:“渣男!” 乐承钧忽然插了一句:“你可以组我们队,我们缺一位强大的队友。” 唐果翻了个白眼:“每个队伍都缺一个像我这么强大的队友。” 乐承钧:“……” 不过,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甘子漱扭头冷笑,看着乐承钧质问道:“你是想把她骗到你们队里养肥了杀吧。” 唐果踢了甘子漱一脚,瞪着他说道:“会不会说话呢你?养肥了杀?你当是养猪呢?” 乐承钧单手扶着栏杆,与甘子漱冷傲锋锐的目光相接,严肃地说道:“我没有你们帝大那么无耻。” 甘子漱:“不要说的你们队伍像圣母,去年拿到亚军,还是坑杀了第七军团大学的人才拿到的吧?” 甘子漱再次强行挡在两人中间,舌尖抵着后牙槽轻轻咬了一下,微痛的感觉让他大脑飞快运转。 “我们的队伍万里挑一,去年的冠军。” 冠军队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很多人今年都想加他们队伍,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做任何调整,依旧是去年的原班人马,只不过七年级的结业生今年已经进入各大军区战场实习。 他们队伍缺了一个名额,之前觉得这个位置要不要无所谓,因为刚好缺建模系,总所周知建模系战斗力差,而且有他一个人在,完全能顶三个用,但此刻他觉得真的是命中注定。 这是命运让他空出了一个位置,就是为唐笑准备的。 “加我们队,保证你总成绩过线。”甘子漱信誓旦旦的说道。 乐承钧:“我们队伍也很强,你加入我们,今年冠军绝对没帝大的份儿。” 第115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7) 看着两个眼神火热的男人,唐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嗤了一声反问道:“我带队灭了你们两个热门队伍,不爽吗?” 乐承钧:“???” 甘子漱:“……” 围观观众忍不住嘲她:“唐唐,活着不好吗?” 唐果斜乜了一眼,冷哼道:“是啊,活着不好吗?你在比赛的时候敢报坐标,等我去跟你约会吗?” “……不敢。”人群中的观众立刻怂了。 甘子漱笑道:“我可以。” 唐果:“不约。” 乐承钧对唐笑的战力也十分感兴趣,上次游戏被她带人清出副本后,他下载直接去下载了她的直播间的录播视频,回去后认真地看了好几遍。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聪明,而且很懂得利用人心。 她的队伍只有两个人,按照他最初预计,可能走不到游戏中场就会被清出副本,但他们却挺到了最后。 甚至游戏结束后,她和队友的血量都还有一半以上。 她对于局势的把控,对于整个游戏数据,还有所有地形数据的了解,仅仅从她那一场游戏便可窥见她能力的一角。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唐果拉到自己队伍中。 虽然之前他们之间闹得有些难看,但总归是一个学校的,没有让帝大占便宜的说法。 而且,她一旦和甘子漱联手,今年想在军校联比想夺冠,绝对比登天还难。 这两人随便一个便能给对手造成无数的麻烦,将整片赛场搅得血雨腥风,两个人……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这组合必须拆! …… “你考虑一下,军校联比事关荣誉,也关乎个人成绩和评级,和本校的人联手,比和对手军校联手,肯定要更安全靠谱一些。” 乐承钧意有所指地望向甘子漱。 甘子漱此刻有点火大,他眯起那双狭长惑人的眼睛,微微偏首时喉结轻轻滚动,感觉嗓子里有火,想喷这心机的单兵一脸。 甘子漱冷哼道:“我们队伍的人品全帝国见证。” 乐承钧:“呵——” 甘子漱:“几个意思?” 唐果挠了挠后脑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缓步走下楼梯,徐徐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回去补觉。” “那你认真考虑一下,期待跟你合作。”乐承钧让开了路。 唐果抬手想去拍他肩膀,被甘子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臂。 甘子漱:“我送你。” 唐果:“有什么好送的?”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十分钟的路,有必要吗? 唐果觉得甘子漱这狗子有时候脑回路可能不太正常,总是干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甘子漱对她担忧又同情的眼神不明所以,只是笑着将她手拉开,不让她去碰乐承钧。 “我也准备离开,顺路,去校门口。” 唐果深吸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乐承钧的头顶,金色的气运几乎完全看不到了,真可怜。 魏雨珊也是真的够狠心,明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稍稍控制一下,逮着乐承钧这只肥羊猛薅,现在都把人薅秃噜皮了。 她忍不住提醒道:“你最近注意安全。” 乐承钧侧身不解地看着她。 唐果嘴角拉平,低低叹了口气:“我看你面向,印堂青黑,最近应该是霉运缠身。” 乐承钧一脸莫名其妙。 甘子漱不耐烦她这么关注乐承钧,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走了。 两人走到楼下,甘子漱停在树荫下,拧眉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唐果:“???” 看着眼前清雅俊秀的青年被风吹起的头发,唐果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很认真的问道:“你为什么想追我?” 甘子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喜欢。” “你的喜欢真的很莫名其妙。”唐果直言不讳道,“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你喜欢我,可是正常人哪会这么抽风?” 甘子漱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从她懵懂的表情中看透什么,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对方隐藏的太好,还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听说过一见钟情?”甘子漱反驳。 唐果冷冷的嗤笑了一下:“一见钟情?这世上可没什么一见钟情,我只相信见色起意。” 甘子漱将漂亮的唇形抿成一条线:“那我就是见色起意,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唐果摸着下巴绕了一圈,然后伸手钳住他的下颚,突然咧开嘴笑得像只狐狸。 “毕竟我对你也有些见色起意。” 甘子漱:“。。。” 他就知道,这女人,就是只颜狗! 从头到尾装高冷,等着他来撩她。 “谈个恋爱,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唐果用大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压着他肩膀,将他逼退了两步,抵在了盖叶茂盛的法桐树干上。 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楼下,形成明亮的光斑,点落在两人的制服头发和手臂上。 风吹得很轻,携卷着馥郁醉人的花香,擦过两人光洁的皮肤。 唐果将头凑得很近,鼻尖几乎快抵在他侧脸上,鼻尖呼出的气体似乎如水蒸气般滚烫。 这过近的距离,有些暧昧的姿势,让素来冷静自持的青年慌了神,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了个彻底。 “甘子漱。” 唐果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似在轻风中飘零的蒲公英,缓缓降落在他心尖。 “别叫的那么……”软。 越说他声音越小,一只手悄悄贴在她前倾的腰肢上。 一直对视的眼神也忍不住闪躲,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唐果盯着他绯红的脸和耳朵,忍不住谑他:“就你这段数,还敢跑到我们学校来撩我?你也不怕被我们学校如饥似渴的女青年们给就地正法?” 甘子漱背靠着树干,身体缓缓放松,但将她扣在怀里,用另一只手去勾她脸颊上的碎发。 “她们不敢。” 说这话他很有底气。 他不喜欢的女生,绝对不会给对方靠近的机会,也不会给那些痴心妄想的人留面子。 所以进军校后,即使有人馋他的颜,馋他的身子,也没人敢真的跑到他面前找骂。 “真喜欢我呀?”唐果发现他眼神是真的柔软。 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这样,但甘子漱这样的眼神却让她有一点点心动,甚至想要答应他,以后的每一天都欺负他。 第116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8) 甘子漱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这双眼睛,还有一颦一笑,偶尔狡猾的神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可以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万一,我以后想分手,怎么办?” 唐果提了个假设性的问题。 虽然对甘子漱很有好感,但她太了解自己,的确是有些渣,很容易爬墙,所以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甘子漱脸色僵硬了一秒,双手箍住她柔韧的腰身,低头忽然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头只是微微低下,轻而易举便能采撷走那瓣香甜柔软的花蕊。 这个吻,很快,如蜻蜓点水。 这个吻,很急,如战鼓擂动。 “我不会给你提分手的机会的。” 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我相信感觉,只要一看见你,一定会心动。 唐果被他的偷袭搞得有些懵,愕然地看着他轻轻勾起的唇角,伸手揉了揉他清爽的短发,右手顺着他的脸颊和下颚往下滑,指尖一下下刮着他的喉结。 甘子漱眼神略深,喉结随着她的小动作偶尔滑动,有点点痒。 “别弄了,痒。” 他声音哑了几分,低沉的音色在远处的嘈杂中有种小性感。 “行吧,那就先谈个恋爱。” 唐果扬起明媚的笑容,马尾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扫过背后的青年白净的手背。 “既然你是我男朋友了,那我先盖个章?” 她话音刚落,双手捧着他的脸,印上一个轻软的,带着清爽醒神的佛手柑香味的吻。 只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 【叮,解锁隐藏任务。】 枣枣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唐果眉梢不意外地抽搐了一下。 唐果:【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枣枣:【你们亲都亲完了,还要干什么?】 唐果:【……】 枣枣:【果果,你年纪还小,谈恋爱不要紧,搞男人要不得。】 唐果:【给爷爬!】 枣枣:【我们解锁隐藏任务吧,这个隐藏任务有120积分,获得高级人物角色好感度百分百,还能再奖励100积分。】 唐果拧眉:【这个和上个任务救助男配怎么差不多?甘子漱是男配吗?】 枣枣:【不是哦,他和主线人物没什么关系,原文中也就提过一次,是个高不可攀的学神,没有正式出场的机会。】 唐果:【现在甘子漱的好感度是多少?100%?】 不怪她这么想,从一开始这男人就说喜欢她,对她一见钟情。 如果没有100%,她觉得立刻分手比较好。 不然谁知道他要搞什么阴谋。 枣枣查看而来一下好感度,忽然陷入沉默。 唐果催促的两遍,问道:【怎么回事?好感度没有100%?】 枣枣小心翼翼地说道:【好感度75%。】 唐果:【???】 …… 唐果静默了半晌,再次抬头看向似乎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甘子漱,然后抬起右手,冷漠地推开了他的脑袋。 甘子漱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呵呵。”唐果冷笑了两声,从他怀里起开,“没怎么。” 枣枣小声哔哔:海王同志今天只是不小心翻车了。 唐果扭头往校门口走,心里还在思考着:这狗子是怎么演戏的,演得连她都觉得是真的呢? 甘子漱追上她的步伐,伸手牵住她的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就变脸了。 唐果像将手抽出来,但却被他握的很紧。 “唐笑,你怎么了?”甘子漱掌心有细汗,湿热一片。 他的声音像惊醒了她的惊雷。 唐果抬头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 这话问出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缺,感觉跟玛丽苏女主一样,总是问这种脑残的台词。 心情更差了。 想打人! …… 甘子漱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变得晶亮的双眼,气息越发沉凝,慢慢勾起唇角。 “是。” 唐果握紧了拳头,看了眼仅个人可见的数据面板,好感度依旧是75%。 他的眼神很诚挚,望着她似乎就像看到了光,他的眼中也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可是数据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 难道是系统计算的好感度出现错误? 唐果此刻很想将枣枣拖出来,黑进人物好感度后台检查是不是有bug。 但是,不行。 她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 算了,75%和100%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不就是100积分么。 再说了,自己也挺渣,没必要要求对方对自己也那么忠诚。 玩玩而已。 她对着甘子漱莞尔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往校门口走去。 但是唐果心底依旧有些烦躁,大概是向来无往不利,从没遇到这样的男人,所以此刻独占欲和控制欲才突然上头。 枣枣看着个人APP中监控的唐果身体数据,她的情绪起伏很大,甚至超过了以往的峰值。 在右上角的人物好感度显示中,她对甘子漱的好感度92%。 这是个十分惊人的数据,枣枣成为唐果助手系统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她个人好感度面板上看到这么高的数值。 在好感值统计当中,好感度大于65%,就可以判定为喜欢。 好感度高于80%,基本可以判定为非常喜欢。 好感度高于90%,意味着…… 爱情已经降临。 枣枣也想不明白原因,果果之前从未对甘子漱展现过喜欢的意向,为什么却会对他的好感度那么高。 那个男人,也只是在她困得打瞌睡时,将肩膀凑到她身边,借给她靠一靠。 在她趴在课堂上睡过头,错过学校午饭时,早早从外面订了一份儿,送到她面前。 只不过,是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自动将凑上前的其他人赶走。 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带她去体验了新出的建模地图…… 他做得不多,只是每次都恰到好处。 枣枣看得很清楚,所以它偶尔觉得甘子漱挺心机的,套路一个接一个。 把果果这只职业海王都套得牢牢的。 果果也明明知道这些套路,但依旧钻进了甘子漱的口袋。 果然……人类的感情真的很难懂。 一个嘴上说着要当海王,却早已开始心动。 一个明明说着一见钟情,但好感度卡在75%,死都不再往上涨。 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呀! 第117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29) 唐果本来是想借着军校联考的时候,再对魏雨珊下手,但是她刚刚坐在教室听到了一个噩耗。 这次军校联考是全程直播且每个人身上都配有监控设备,但是不会收音,这样的手段主要是为了防止军校生之间互相下黑手,优秀的军校生苗子被同学用手段摧毁,对帝国人才的选拔造成影响。 这一点唐果是能理解,毕竟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有善良的人,也有心思险恶的人。有些人为了能够出线,总是会不吝惜用一些令人不齿的手段。 枣枣有些愁:【这样一来,你不能在军校联比中对魏雨珊下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果坐在帝大校园草坪的椅子上,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 【还能怎么办,挑个其他时间呗。】 枣枣:【可是乐承钧和魏雨珊走得很近,你不好下手呀,魏雨珊身边每天都有人。】 唐果眼神暗了暗,心底也有些烦。 魏雨珊就像个吞金兽,真的是不放过身边任何一只羊,每一个被她靠近的人,羊毛都快被她薅秃了。 前天晚上,她从建模系大楼走出去后,路过了指挥系大楼,刚好看见了魏雨珊和另一个指挥系的女生手挽着手从楼梯口下来,那个女指挥身上的气运就像是决堤的河流,疯狂地汇聚向魏雨珊的身体。 那天,乐承钧刚好在楼下等着魏雨珊,那名女指挥便和魏雨珊分开了,那个女指挥走了没两步,二楼栏杆外挂着的装饰吊兰就突然掉下来,直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被周围着急忙慌的指挥系学生送进了学校的治疗室。 当时,魏雨珊和乐承钧都没走远,魏雨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女指挥被送往治疗室后,她才跟上去。她估计也对自己吸收其他人气运的事情有了一定的认识,即使有些慌乱,但面部的表情变化的很快,充分地显示了她又惊惶转为镇定的心路转变。 看到这事儿后,唐果其实就很恼火。 而且事情不止这一件,最近因为陆陆续续接触魏雨珊而倒霉受伤的人,成比例地往上涨。 【果果,那个气运系统的事情要尽快解决,它现在引起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唐果深吸了口气,点开光脑跟院系主任请了三天假,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会尽快解决的。】 在科技比较发达的位面,有一点非常不好,很多地方都有监控,想找到一个监控死角很难。 对魏雨珊下手,自然不能光明正大,所以她需要提前调查魏雨珊的生活日常,还有平时的路线和时间段……这些信息都只能靠她自己收集,加上对方还有气运系统监控四周数据,更是增加了接近魏雨珊的难度。 …… 甘子漱从建模学院出来,身边还有几个同学,几人看他的神情总觉得有些不一样。最近联大也传了不少小道消息,有人说甘子漱最近在追帝大的一个女生,也有人说他在和本校一个神秘的女生谈恋爱,还有人传联大的那个唐笑跟乐承钧分手,又看上了他们帝大的男神,这段时间正花样百出的追人…… 反正众说纷纭,至今还没有正主出来辟谣,或则是认领。 “甘学长,今天晚上系里聚餐,一起呀?” 甘子漱微微顿住脚步,唇角轻轻抿了一下,低头看着突然“滴”了一下的光脑,旁若无人地打开看过消息,摇头拒绝了:“有约了,女朋友在等。” 众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那叫上你女朋友一起啊,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以后我们见到学姐也会顺手帮个忙。” 甘子漱犹豫了两秒,说道:“我问问。” …… 唐果等得其实有些不耐烦,她的校服和帝大的军校生不同,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打量她,弄得她有种自己像是动物园的食铁兽一样,接受着这群无知又好奇的人类观赏膜拜。 估算了一下,这个点儿甘子漱应该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任务,所以她就发了消息过去。 对方回消息很快:“要不要和我们系的人一起聚聚,我介绍你给我朋友认识。” 唐果:“……” 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几秒,唐果松开眉头,发消息问:“行,你们人在哪儿?” 她现在挂着甘子漱女朋友的身份,自然要做好样子。 说起来这个隐藏任务有点脑残,“拯救作息不良学神”,解锁这个隐藏任务后,她就看到了任务名称当场就想送系统一句大写的“卧槽”。 甘子漱作为一个高级的NPC,虽然和主线剧情没什么关系,但这个人会是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以后会有非常厉害的成就,但这个人作息非常不好,高强度的工作量致使这位优秀的青年才俊英年早逝,这是帝国的损失……所以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对方,帮助甘子漱养成好习惯,让他能做个健康长寿能为国家发光发热的人。 所以,除了那天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外,回去后她很快就恢复理智,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任务该如何完成。将自己的心情控制好,不再轻易地为一个NPC动摇,那么任务也就变得十分简单。她只需要做好一个女朋友,尽可能地照顾好甘子漱,努力刷好感度就行。至于好感度最终能不能涨到100%,这在于甘子漱。达成100%,她就能获得100积分;没完成,又不会扣,没损失。 所以她现在看得很开,平时没课就来帝大等他任务结束,军校联考也加了他的队伍。 甘子漱不忙的时候也回去联大等她放学,两人就像寻常小情侣一样,放学约会一起吃饭,他偶尔给她补一些建模系的基础知识,两人相处起来也不是很尴尬。 但只有一点,她现在很克制,不撩他。 她回去反思过,那天她是被美色宠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在发现对方对她好感度不高时那么生气。之前两次的好感度刷到100%太容易,这让她有些膨胀,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NPC会为自己折腰。 这是最要不得的。 任务就是任务,不能放太多个人情绪进去,不然很容易导致自己判断出错。 她现在不撩甘子漱,也是在守心,不放纵自己胡来。 …… 唐果将外套塞进空间折叠设备中,穿着军裤和制式衬衫还有鸦青色的制式马甲,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第118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30) 建模系的人都在院系大门口的老榕树下扎堆儿,大家都想从甘子漱嘴里提前挖些消息,奈何甘子漱话少得可怜,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嘚啵嘚啵地说个不停,偶尔低头在光脑上回消息,也不知道是发给谁。 唐果走到树下的时候,甘子漱没发现,她将顺路买的一杯草莓奶昔提到他面前,翘嘴着嘴角笑道:“喝吗?” 甘子漱倏然抬头,接过奶昔轻轻勾了下唇角:“等我十秒钟,我给教授回个消息。” 唐果拿走了奶昔,顺手帮他将吸管插好,站在一边等着,扭头看向几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女青年。 她抬手摇了摇头,笑得漫不经心:“你们好呀。” 建模系的青年们僵硬地回道:“你好你好!” 唐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抽搐的面部,一丝恶趣味又爬出来,让她感觉到了愉悦。最近对着魏雨珊的事太糟心了,看着这群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和荼毒的小可爱,她又想捉弄一下了。 手中的奶昔被抽走,甘子漱单手牵住她的手,面无表情地介绍道:“他们几个,是我们帝大建模系今年的数模场地设计人员,和我合作有小半年了。” “这是我女朋友,唐笑。” 甘子漱的介绍异常简单明了,说完后就用眼神盯着对面几个,建模系的几人很快领悟过来,立刻热络地说道:“嫂子好。” “嫂子好。” 唐果脸上笑容渐渐僵硬:“……” 为何一群本该单纯的建模系学子会这么社会?这么上道? 唐果点了点头,反手拖着甘子漱往前走,闲话家常般问道:“你打算去哪儿聚餐?” “学校外面的锦味阁。” 甘子漱偏头看向唐果:“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换。” 唐果笑了笑:“没什么不喜欢,那是我家开的。” 甘子漱:“……” “卧槽——” 一片惊叹声此起彼伏,唐果耸了耸肩,说道:“今天帮你们免单。” “嫂子,我们以后去能打个折吗?”有人在后面起哄问道。 唐果挑眉道:“行啊,给你们打个八折,如果你们能撬上我男朋友一起,可以让他刷脸免单。” “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学长,你的脸真值钱!” “甘神,请保护好你的脸!” 一群人互相逗趣,甘子漱缄默不语,握紧了唐果的手,低头喝了一口奶昔。 他以前很少买这些,除了正餐,几乎是不碰零食的,但是唐果喜欢买些小东西,没事就吃个不停,这段时间他也会陪她一起,偶尔吃些零食,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草莓奶昔。 他不太清楚唐笑是怎么发现他这个喜好的,但她的细心让他觉得很暖心,也很开心。 …… 锦味阁是帝都星美食餐厅榜单第一,一直都在星际餐饮指南手册上,食物是真的好吃,但贵也是真的贵。 他们出来吃饭的时候刚好碰上甘子漱的室友,所以最后到锦味阁的时候,原本的六七个人变成了十个人,直接选了一个大包间。 唐果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与甘子漱窝在角落里,坐在她斜对面椅子上的青年一直在看她。 唐果回视对方,发现那人又垮着脸默默扭开了头。 她戳了戳甘子漱,指了指坐在椅子上那青年,问:“他谁?怎么一直看我?” 甘子漱望了眼满脸憋闷的柴聪,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室友,柴聪。” “嗯?”唐果努力回想了几秒,奇怪道,“我记得我不认识他呀,他干嘛一直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我?” 甘子漱单手握拳遮住嘴角,低声道:“他的ID,一枪穿星。” 唐果静默了两秒,终于想起这个耳熟的ID在哪儿见过,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柴聪,挺帅气的一小伙,浓眉大眼,身板端正挺括,甘子漱不说她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那天游戏直播,以C位出殡方式扬名全服的远程玩家。 柴聪又将头扭过来,唐果伸出手笑眯眯地摇了摇:“你好啊!” 柴聪板着一张后娘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果:“……” 他一点儿都不好!!! 日啊,为什么他兄弟真把这个女人追到手了? 今后,他觉得自己都没办法和甘子漱做好兄弟了。 唐果尽量让自己笑容灿烂些,反正被杀的不是她,尴尬的不是她。 甘子漱看她笑得招摇,漂亮的狐狸眼中如同攒敛了一整个小星带的光芒,带着几分狡黠,如同一只细细的小钩子,不经意间便挂在了自己心上。 他放下光脑,右手轻轻拨过她额角的碎发,指尖落在她的眼尾和眉角:“给你准备的联考资料看过了吗?” 唐果有些意外他的触碰,偏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表情,还有干净俊美的大半张侧颜,轻轻嗯了一声:“看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之前缺了很多建模课,还没办法做到快速准确地建造实物模型。” “不急,我会就行了。” 甘子漱揉了揉她的头,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耳廓上,让她冷白的皮肤变成了暖色调,他心间划过一片旖旎之色,有种想要靠近她,亲吻她耳朵和侧脸的冲动。 但包厢内人很多。 他放在左腿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两下,深吸了口气,将心间的躁动压下去。 “实物建模我可以教你,你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回家后也可以给我发光脑消息,我看到后会给你讲明白的。” 甘子漱声色有种特殊的冷感,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傲慢,不太熟的人只会觉得有些疏离,但唐果很喜欢听他偶尔压低的声音,如同在空旷的舞台上缓缓奏响的大提琴声,配着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质。 唐果移开目光,点点头道:“我会在联考之前学会的。” 她不是个喜欢拖后腿的人,虽然她没怎么接触过建模系的东西,但唐笑也是刚转入建模系没多久,而且还是个标准的学渣,她漏不了馅儿,凭借她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只要多花些工夫,跟上一般同学的进度还是没问题的。 第119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31) 吃完饭后唐果就直接坐上了私家飞行器,没让甘子漱送,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九点半。 唐海庭坐在花厅的小马扎上,正在给小金修铭牌。 小金的铭牌早上出门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没了,她出门晨跑的时候,从外面捡回来,不知道那块铭牌经历了什么,脏得看不清本来面貌,上面还有几排看不清是人是动物的牙印。 这张铭牌是唐笑母亲亲手给小金做的,唐笑母上早逝,留下的东西本就少,唐海庭又是个爱妻念旧的好男人,所以白天她捡回来的时候,人就嘀嘀咕咕地说要把小金的铭牌亲手修好。 唐果拉了个软垫,坐在唐海庭身边,伸长了脖子瞄了一眼:“还没修好呢?” “衔接的部分是巫鸣金,这种材料如今是高端机甲核心部件专用的,市场上已经买不到了,这还是你妈当年做机甲时剩下的一点点,最后给小金做了块铭牌。巫鸣金的焊接工艺很麻烦,想要修补的好看,得花大功夫。”唐海庭戴了副眼镜,拿着铭牌举着工具试了半天,始终没下手。 唐果:“……” 巫鸣金她是知道的。 高端机甲材料,早先没研究透彻,市场有流通,最后成为机甲核心部件专用材料后,那个巫鸣金的矿坑已经几乎挖空了,帝国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巫鸣金矿,所以这种材料现在一小块都非常稀罕。 她低头看了眼大金毛叼着个毛绒玩具磨牙,控制不住自己恶向胆边生的爪子,狠狠地揉着萧瑾的狗头,她是真心觉得这丫的身价不菲,连个狗铭牌都是稀有矿石锻造的。 “那您老慢慢琢磨,我还要准备军校联考,要学些东西,就不管你们了。” 唐海庭摘掉眼镜,扭头看了眼厨房:“一会儿让阿姨给你准备点水果端上去。” 唐果愣了一下,点点头:“行,我现在端上去就可以了,你让小金安静点,别大半夜又叼着东西上去挠我卧室的门。” “行。” 唐海庭一口答应了,至于会不会真的盯着小金,那就难说。 小金抬头吐着舌头,朝唐果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声,然后冲她“汪汪”了两声。 唐果恶狠狠地威胁道:“今晚再挠我的门,明天就把你的毛全剃了。” 小金:“汪——” …… 洗完澡后,唐果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亮着的安全灯,伸手拉上的窗帘。 【枣枣,之前让你收集的数据呢?】 枣枣:【我们这么做,如果被主系统发现,会被扣除积分的。】 唐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它发现不了,垃圾系统,如果有天我离职,一定黑了它。】 枣枣:【……】 很多时候,它总觉得果果如果不来管理局上班,在外面肯定会是个犯罪分子。 枣枣:【我通过帝都星城市监控,收集了所有魏雨珊的行程,做出了数据分析。】 唐果:【调出来看看。】 屋内出现了一块光幕,上面清晰的规划出了魏雨珊最近三个月的行动轨迹。 白天的行动轨迹比较凌乱,除了从住所到学校,还有乱七八糟的店铺、商场、游乐场…… 【她去了那么多地方,没有特别固定的行程吗?】 枣枣:【我统计了一下,她除了每天早上上学路程比较固定外,其他的生活路线都比较凌乱。而且她每天的兼职也是不同,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同时她换兼职的频率也很高,有时候是小时工,有时候是临时的兼职工作……】 【所以你想要在固定的路上堵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回家时间时早时晚。】 唐果:【……】 她现在能想到,魏雨珊频繁的换兼职,很有可能就是才采集其他人的气运。 这货真的是……来者不拒啊。 所有人都是她的羊毛。 而且她之前本计划着在游戏里多杀魏雨珊几次,让对方来自己,但突然想起来答应乐承钧的事,最后又罢手了。她也想过和乐承钧接触,魏雨珊作为女朋友应该回来宣誓一下主权,但乐承钧那天邀请她加入队伍后,她等了一段时间,魏雨珊也没有冒过头。 后来她才隐约想明白,上次在游戏里夺走魏雨珊的一部分气运,估计让她害怕了,所以即使乐承钧来找她,魏雨珊也不敢再出现她面前。 可见,乐承钧对于魏雨珊来说,没有她的气运重要。 不过这就很麻烦了,引蛇出洞的计划行不通。 那她就只能私下解决了。 唐果揉了揉额角,问道:【她家呢?】 【魏雨珊不是一个人住,她与其他人合作了一套公寓,两个室友。】枣枣心塞地说道。 唐果拧眉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兑换一个隔音罩。】 枣枣愣了一下:【你要去潜入她住的地方?万一被撞见了怎么办?】 唐果深吸了口气:【那个气运系统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了,惹出来的麻烦越来越多,如果真的出现大量NPC死亡,对于任务的完成度也会有影响。】 唐果睡了两个半小时,凌晨两点十分,她从卧室的阳台上翻下来,避开了内宅的监控,和巡逻机器人,如一夜幽灵般轻巧地翻过围墙,短暂地侵入防护网系统,无声地离开了唐家。 扣除了15积分,枣枣开启了探查功能,可以发现附近500米内的所有监控,规划出避开监控的路线。从唐家到魏雨珊住的地方有些远,如果是平时乘坐飞行器,大概四十分钟能到,但要避开城市监控和城市机器人警察巡逻,就慢了许多。 直到凌晨三点半,她才抵达了魏雨珊所在的青年公寓附近。 【12点墙角有一个360度的旋转监控,9点钟方向有一个摄像头,两个摄像头移开后,有5秒中的时间,不会扫到青年公寓的后墙。】 唐果蹲在垃圾桶旁,活动了一下双手手腕:【也就是说,我要在5秒钟内,冲到公寓下方,然后徒手爬上6楼?】 枣枣沉默了两秒:【是的。】 唐果舌尖抵着后牙槽,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行动力,5秒钟,有点悬。 第120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32) 唐果原本想兑换隐身符的,但之前看了眼商城,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把符咒区的商品翻了五倍,现在一张20分钟的短时效隐身符就需要500积分,然后她果断地关了兑换商城,决定靠自己的头脑和身手来解决问题。 出去后,她一定要投诉。 …… 【果果,不能行,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唐果拒绝了枣枣的提议:【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今天必须要把那个气运系统解决了。】 唐果已经开始观察大楼可以借力的攀爬位置,一边与枣枣说道:【帮我计时。】 【好。】 【还有12秒钟,两个摄像头会移开。】 …… 【就是现在。】 枣枣话音刚落,地面似卷起一阵疾风,一道黑影眨眼便消失不见。 【3、2……】 【1.】 唐果听着枣枣的倒计时,看着近在咫尺的窗口,低声咒骂,身形往左侧一荡,跳到了大楼外的制冷器后面,将身体卡在制冷器后。 落地时难免有声音,但唐果控制了落下的角度,尽量让声音降到最低。 【呼——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枣枣也吓了一跳。 下一秒,六楼的窗户忽然拉开,唐果和枣枣俱是一惊。 唐果更是屏住了呼吸,看着压在窗户上的手,眼神倏然暗了下来,她想直接把隔音早丢过去,然后直接就这样窜过去,但想起下方还没移开的监控,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忍住了。 “奇怪,怎么听到有声音……” 开窗的人喃喃自语了两句,又把窗户关上了。 唐果侧身卡在缝隙里,看着关闭的窗户,问道:【她的窗户从里面锁了吗?】 枣枣:【刚刚顺手锁了。】 之前是没有锁的,所以它才觉得五秒可以拼一拼。 现在情况变得好难。 唐果窝在制冷器后面吸了十分钟排出的废气,忽然问道:【要不伪造入室抢劫算了?】 枣枣:【我劝你冷静,抢劫哪有抢劫一个天天兼职的贫穷学生的……】 唐果:【说的也是。】 真是烦得要死,想得头秃。 这种青年公寓的窗户锁并不容易从外面弄开,所以这下进去的难度变得很高,再绕到大楼前避开监控,从正门撬锁进入,也不是不行,就是……很不甘心啊。 近在咫尺,却进不去。 【枣枣,隔音罩。】 唐果决定先放隔音罩,然后暴力破窗进入。 【你要干什么?】枣枣心慌地问道。 唐果:【砸窗。】 枣枣:【!!!】 【快点搞,一会儿天亮了。】 唐果催促道,然后掏出隔音罩,直接甩到窗台上,罩住魏雨珊的整个房间。 【再兑换一份强效昏睡香。】 枣枣:【扣除30积分。】 唐果咬牙:【怎么又涨了?】 枣枣:【我也没办法,商城不是我开的。】 唐果:【兑换。】 从窗户接缝将吸入发丝的导管插进去后,唐果又缩回了制冷器后等了几分钟。 然后她等到监控移开后,带着战术手套,一圈砸在窗户上。 好在这里只是普通的青年公寓,窗户也不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所以她三拳两脚就砸开了玻璃,然后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然后又立刻丢下一张花了150积分的复原符,瞬间窗户就恢复了原样儿,最终她也没逃过花积分的命运,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复原符目前是符咒里面最便宜的。 隔音罩只有15分钟的时效,所以剥离气运系统的动作要快。 窗户破裂的瞬间,气运系统就发现了异常,立刻就在魏雨珊的脑海中尖啸起来。 唐果将窗户恢复原样后,看着强撑着醒来的魏雨珊,直接闪身将她反手压在床上,一只手贴在她耳后的位置,掌心感受到了烫意。 原本潜伏在魏雨珊耳后皮下的黑色小拇指甲大小的系统立刻闪烁起红光,唐果毫不留情地探手将那枚黑色的系统载体撕下来,魏雨珊耳后瞬间裂开一道极细的伤口。魏雨珊脑子本来就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到脑子像是爆炸般疼痛,整个人也开始清醒。 唐果毫不留情的一个手刀劈下去,直接将人劈晕,把系统的载体给拽了出来。 将愤怒又恐慌的气运系统强行关闭后,唐果从自己的小仓库里取出一个暗金色的小盒子,用指尖挖了一点嫩黄色的药膏涂在了魏雨珊的伤口处,很快……伤口的血就止住,伤口也很快愈合。 “啧,给她用真是浪费了。” 唐果可惜地叹了口气,然后擦干净血迹,将魏雨珊翻了个面丢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扭头开窗卡在监控转向的点,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踩着小型的飞行器独立飞行器,避开了监控落到了花园的阴影里。 “呼,总算搞定了。” 枣枣也是心惊胆战,为她提了一口气:【还差一点儿,要把被收集的提取出来,归还给原主。】 唐果点了点头:【嗯,这个简单。】 枣枣还是适时提醒道:【避开甘子漱。】 唐果:【……靠!】 那个人形收集气运系统。 回到唐家后,唐果总算是松了口气,天已经快亮。 她刚在床边坐下,又传来挠门的声音。 唐果:“……” 枣枣:【你可能被小金发现了。】 唐果:【我恨大金毛。】 枣枣:【它不会告密的。】 唐果倒在床上长叹了口气,小金的确不会告密,但这只狗是真的狗,以后都会在这个点儿挠门。 她之前就是半夜起来吃东西,被小金发现后,那只狗一到那个点,就跑到她卧室门口蹲着,如果不开门它就挠。 唐果起身拉开门,放小金进来,小金跳到床上,吐着舌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最终,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真空包装的肉感,塞进了它嘴里。 “回去睡觉。” “汪。” 唐果:“……” “闭嘴。” “汪。” 下一秒,别墅的灯全亮了。 …… 好不容易应付完被小金吵醒的人,唐果关上门,将那个气运系统摸了出来。 把气运系统储存的气运全部抽出来后,那些气运就在她房间内散开,一团团的缩在半空中。 唐果:【咦,魏雨珊的气运呢?】 枣枣:【没有她的。】 第121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33) 唐果检查了一遍,浮在半空中的气运都是有主的,上面显示着主人的名字,甚至连乐承钧的都有,但她检查了一圈,没有看到一根属于魏雨珊的气运。 唐果拧眉将气运系统开启,但那枚黑色的系统载体一直闪着红灯。 开机后,她直奔主题,问道:【魏雨珊的气运呢?】 气运系统理直气壮道:【吃掉了。】 唐果捏了捏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如果不想被我销毁,最好老实回答我的话。】 气运系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被你抓到,我的结局就注定了,你骗不了我。】 唐果沉着脸看着气运系统:【那如果我把你的系统一点点拆分呢?破解了你的系统组成,应该能追查到你的制作人信息吧……】 气运系统:【不可能的,你做不到。】 唐果:【呵呵,这世上可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她好歹也是联邦黑客排行榜榜首,攻克大大小小高难度的程序不计其数,一个盗版的气运系统就敢在她面前飘,怕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唐果二话不说,直接连接上个人控制面板,将气运系统接入后,开始攻击对方的防火墙。 两分钟后。 气运系统:【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放过我,我说。】 唐果:【呵,晚了。】 她决定了,要把这破系统改成功德系统,每次做好事后,可以积攒功德,从1级升2级要100000功德,此后每升一级都是上次的十倍。 这辈子,这破系统就好好在各个位面劳动改造吧。 …… 最后的最后,那个破气运系统还是招了。 魏雨珊的气运还不回来了。 唐果觉得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外,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种三无产品总是格外坑,它的启动机制就是先索取一部分气运才能运行,所以它刚绑定魏雨珊时,未经过魏雨珊的允许就主动夺走了她的一部分气运。 而且这个盗版的系统狗得很,它为了让魏雨珊为它所用,帮它夺取更多的气运。 在盗走魏雨珊气运之后,每天看着魏雨珊倒霉,潜伏了一段时间后,才正式和魏雨珊建立起联系,并且告诉对方想要转运,与它绑定之后可以从别人身上取得一部分气运,以此来填补自己本就稀薄的气运。 魏雨珊就是这么被盗版系统忽悠的,然后傻乎乎地上了贼船,等发现这只狗系统胃口特别大时,她也没办法自行解除绑定。 她没办法空置掠夺气运的数量,一旦触碰身边的人就会疯狂夺取身边人的气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的兼职工作也在不停的换,换的工作越多,接触到的人也就越多,掠夺的气运也就越多。这就是个恶性循环,不想满足气运系统,但是却又帮助了气运系统。 好在,这个系统只吞了魏雨珊一个人的,从其他人那里收集的气运全被它囤了起来,准备气运囤积到一定数量后,完成等级提升。 如果这只气运系统完成等级提升,唐果就算是有逆天的本领,也没办法再把这些气运给弄回来。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乐承钧…… 魏雨珊原本就是暗恋乐承钧的,但刚开始她并没有那个胆量与乐承钧接触,最后是气运系统以吸收她的气运为代价,为她不断地筹谋划策接近乐承钧,然后偶尔将囤积的大量气运分出一部分,给魏雨珊尝尝甜头,久而久之……魏雨珊就屈服在了狗系统的大棒加甜枣的骚操作下。 魏雨珊的气运已经被用于等价交换,而且一部分被用于盗版系统的供能,所以吸收走的基本上再无法收回来。 但是魏雨珊是女主,她现在的气运是负值,这意味着她可能是所有位面中最非的女主了。 女主的气运值变低,意味着她的机缘也会渐渐和她失之交臂,后面的剧情会受到严重影响。 “嗐——” 工作不易,唐唐叹气。 …… 唐果将修改好的功德系统强制关机,随手塞进了仓库里,等离开这个位面后,随便给它找个其他位面丢进去劳改。 枣枣也弹出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问道:【果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 唐果:【盗版系统拆除工作已经完成,我已经对它重新改造,应该不需要再送回去。】 枣枣:【可是女主的问题很大呀。】 唐果:【这个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自己将气运作为筹码,与那个破系统交换,我也没办法将已经消耗掉的气运给她弄回来……如果她没有以自己的气运为交换,至少现在我还能从那只系统中挖点儿出来给她补回去,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枣枣:【只能申报主系统了。】 唐果倒在床上长吁短叹,丧着张脸说道:【我讨厌填写申报表格,也讨厌写管理操作程序过程书,枣枣你随便帮我写写吧。】 枣枣:【不行的,这些东西只能你自己写。】 唐果:【……】 为什么啊? 到底是哪个煞笔搞出来的盗版系统? 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 …… 半个月后,唐果的申报的情况终于等到了主系统的回复。 经过多方核实与检测,魏雨珊失去了女主的光环,位面将从其他几名候选的高气运适龄女性中挑选出一名新的女主,最后与男主完成感情线。 …… 午饭时间,联大食堂内。 唐果夹起一块羊肉小排,看着上面红浓的酱汁,满心愉悦。 “你们听说了吗?指挥系那个魏雨珊这次连三等奖学金都没拿到,被指挥系的主任叫到办公室去训话,结果还摔了一跤,把主任精心饲养了八九年的变种观赏星鱼的鱼缸给砸破了,海主任那个气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也太倒霉了吧,那几尾变种观赏星鱼现在炒得有市无价,而且特别娇气,一不小心就会养死,海主任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平时总跟其他几个教授炫耀。这回他估计要气个半死,以他那暴脾气,就算不把魏雨珊的脑袋拧下来,大概也不会多手软……” 唐果扭头看向左侧那桌,是指挥系的,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反正她听得清清楚楚。 “欸,我听说她最近和单兵系乐承钧闹了别扭,冷战有一星期了吧……” “我也听说了,乐承钧长得是真帅,但也是真直男,真从头到尾都不哄的……” “哈哈哈,分了好,分了好呀,分了我们才有机会嘛……” “醒醒,这还是大白天呢,做什么五颜六色的梦呢?” “嘿嘿,我觉得以他们这状况,不出两个月,准分!” 唐果将一块羊肉小排塞进嘴里,觉得那个女生真的是非常有前瞻性。 这两人肯定是要掰的,她将乐承钧的气运还回去后,乐承钧又是欧皇一枚,带着他大大的男主光环招摇过市;相比之下,魏雨珊如今倒霉透顶,还失去了女主光环,被主系统降格为倒霉女配,负责推动男女主剧情…… 这情节,真是男默女泪。 而她,如今已经和乐承钧彻底没有关系了,婚约解除了,两家合作也中止了,互不干扰。 …… “叮——” 光脑震动了一下,唐果放下筷子,点开光脑信息。 “最近很忙吗?周末要不要出去约会?” 消息是甘子漱发来的,唐果看着信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如今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隐藏任务是长期的,如果想要甘子漱健康的活下去,陪伴督促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她不太想这么做。 甘子漱的好感度卡在80%,不上不下,也没有再变动过。 她不想为耗时良久且希望渺茫的隐藏任务,继续在这个位面耗下去。 和甘子漱谈恋爱,其实也很简单。 他很忙,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着建模系的工作,有空就陪她吃个饭,帮她补习建模的基础知识,顺便给她扩充一下视野,讲一些她根本没听过,却很有趣的建模问题。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温馨、平淡、日常,但她觉得这种状态对她来说,是不对的。 没有理由,她脑子里始终就有这个声音。 所以…… 她想结束这段感情。 或则,花积分购买一个替身工具,替她陪伴甘子漱。 前者,伤人。 后者,欺人。 不过,总要从中选一个。 她没有立刻回消息,一个人坐在联大食堂的窗户边,默默地低头吃着食物。 十分钟后,她将餐盘放在了回收台,站在食堂外面的花楹树下回了条消息,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 甘子漱一天眼皮都在跳,他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压了压额角。 薛子濯见他今天回来得早,惊讶道:“你们建模任务已经完成啦?” 甘子漱睁开狭长的眸子,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后又阖上,将头枕在沙发上,淡淡道:“没有。” “没有,你怎么突然回来?”薛子濯觉得今天可能是天要下红雨。 甘子漱深吸了口气,萎靡道:“心神不宁。” “就因为唐笑一个星期没来我们学校找你?”薛子濯嘴角抽搐。 甘子漱:“不是。” 薛子濯嗤笑了一声,开口便谑他:“口是心非,以前每天午饭晚饭都在建模系的控制室吃,现在每天跑食堂,谁看不出来你是在等她?” 甘子漱垂首闷头捏着手上的解压球,没再说话。 薛子濯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托腮看着他端肃又俊美的侧脸,唏嘘道:“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一谈恋爱也是这样,恋爱降智,基友诚不欺我。” “滚。” 第122章:我是全网最靓的崽(34) 周末,唐果难得换了一套常服。 帝都星城区内,这个时间段一向人多,她一个人坐在市中心的音乐喷泉附近的椅子上,手掌微微张开,掌心里有一把玉米粒。 一群灰白色的咕咕从半空迫降,几只胆大地跳到椅子上,试探着小脑袋往她手心啄。 掌心的玉米吃完后,她又抓了一把玉米粒撒在地面上。 甘子漱在她身边落座,伸手将贪吃的咕咕从椅子上抱起来,指尖轻轻挠了挠鸽子的小脑袋瓜。 “来了啊。” 唐果只是微微偏首,将纸袋塞到他怀里,拍了拍手心,让他一个人喂鸽子。 甘子漱靠在椅子上,撒了两次后,看着地上啄食的鸽子,觉得她有些奇怪。 “最近遇上什么事了?”甘子漱偏头问道。 午后的阳光从斜后方直射过来,穿过帝都星上空的防护罩,辐射被隔绝在防护罩外,只余下暖融融的光线落在身上。 她的皮肤依旧是冷白色,唇形饱满精致,但没什么血色,黑眸黑发,连眉峰眼睫都是浓密鸦青色,安安静静坐在有些喧闹凯旋广场,像一尊神女雕像。 唐果偏首静静地望着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塞进他手心:“送你的。” 甘子漱微怔,看着掌心很平常的糖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唐果也不指望他能真明白,她穿梭在各个位面,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字,也从不会在任务过程中透露自己的名字。 可她还是对甘子漱有点好感,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帅。 所以,悄悄地留个他一个念想吧。 “星星水果糖。”甘子漱捏着糖果看着上面的商标,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唐果靠在椅子上哂笑:“你猜。” “好好珍惜这颗糖果,这么廉价的品牌,再过十几年估计从这块土地上就再也找不到了。” 甘子漱打算拆开吃了,唐果按住他的手,将糖果塞进他外套口袋里,强势地说道:“不是给你吃的。” “留着当定情信物吗?”甘子漱谑她。 唐果翻了个白眼:“想我的时候,再吃。” 甘子漱低笑,收好糖果后,低语道:“那一颗可不够。” 唐果没理他的骚话,捏着他的下巴,俯身去咬他的唇。 她这个人,就像他手里那颗廉价的糖果。 很多时候,即使拼了命地努力,走出了垃圾星,依旧不被自己所信仰的认可。 最终,她隐藏起身份,在全息投放位面中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管理员。 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存在。 不然,只有重新回到尘埃中。 她这人可能很渣,对好看的人总是多一分宽容。 甘子漱虽然是个NPC,但虚拟的和真实的,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能给他的,不多,只有一点点甜。 …… 傍晚,甘子漱有事被叫走,两人吃过饭,唐果就目送他上飞行器。 她站在原地望着城区内湖景区上的粼粼波光,飞行器从景区上空的飞行器专用通道驶远,在心底告别。 唐果:【复制个人数据,购买替身工具。】 唐果收回目光后,立刻就让枣枣启动计划。 枣枣:【购买替身工具,扣除100积分。】 唐果:【确认。】 【个人数据复制中……】 【数据植入替身工具中。】 【是否脱离该位面?】 唐果轻轻嗯了一声,白色光芒闪过,她已从原地消失,只剩下一个复制的数据工具人站在原地。 …… 熟悉的员工个人工作间,唐果推开舱门后,从门口的营养液箱中取出两只营养液,走回主控室内,慢吞吞地将营养液灌进嘴里。 主控室内响起了枣枣的小奶音:“果果,是否进行积分结算?” 唐果拉开白色的墙壁,墙壁内是个折叠收纳空间,她从里面将椅子拖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点了点头:“结算。” “好的,请稍等。” “主线任务:剥离三无品牌气运系统,完成度100%,可获取560积分。” “隐藏任务:拯救隐藏高级角色,未完成,无积分奖励。” “隐藏高级角色好感度80%,好感值未达标,无积分奖励。” “使用系统探查功能,扣除15积分。” “购买低级隔音罩,扣除35积分。” “购买昏睡香,扣除30积分。” “购买复原符,扣除150积分。” “使用信号屏蔽功能,扣除10积分。” “购买替身工具,扣除100积分。” “积分清算,最终结余752积分……” …… 唐果看着依旧是三位数的积分,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花钱如流水,三个任务一共才攒了752积分,何日才能出头啊??? 主控室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随后一道漠然的声音传达主控室。 【恭喜达成700积分成就,解锁商城新版面,钱币交易商品区。】 唐果:“???” 枣枣也非常懵,听着主系统木得感情的声音,一头雾水。 唐果:“钱币交易商品区,以前有过吗?” 枣枣:“我记得以前是没有的。” 主系统:【这是最近开发的新功能,目前公司已经开启一部分位面试运营,钱币交易商品区,主要是为了鼓励玩家氪金。】 唐果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功能和我这个穷人没有半毛钱干系。” 主系统:【位面内获得的财富,可以按照10000:1的比例,在商城中购买物品。】 【在位面中获得的财富,暂时无法兑换成星际通用钱币,只能在暂存在个人账户,仅供玩家在各个位面使用。各个位面的通用币兑换比例,已经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玩家的个人游戏邮箱中,请仔细阅读,避免造成你的损失。】 唐果对这个规则有些感兴趣,位面内赚钱不算难,以她身经百战的经验来搞,肯定是能奔上小康的。 “管理员和普通玩家的兑换规则一样吗?” 主系统:【目前是这样,后续还会调试,会单独开辟出管理员专用的兑换版面。】 唐果唏嘘不已,果然…… 主系统很快离开,唐果打算休息一下,然后开始下一个位面的任务。 甘子漱·小番外 —————— 甘子漱将私人飞行器停在凯南别墅区附近,单手抠着手中的老古董打火机,看着别墅区整洁漂亮的绿化坪安安静静地走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唐笑最近变得有些冷淡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两人眼下的问题,大概就是……他们两人和以前一样相处,吃饭、学习、偶尔会去三江区古代建模展览中心逛一逛,做着最寻常的事情,但好像感情一直在原地踏步走。 她看自己的眼神,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湖水。 被他亲吻时,也很少回应他。 大概就像……一个全职陪伴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他心口一窒,有种愧疚感,但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我到了。” 光脑上的消息弹出来,唐笑的声音在飞行器内响起。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那种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唐笑上了飞行器后,将从家里带出来的蔓越莓饼干递给他。 甘子漱伸手将她拉到自己位置旁边,低头替她系上安全带,问道:“你亲手做的?” 唐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甘子漱看着一小罐饼干,做得非常精致漂亮,的确不像是出自她的手。 “新来的赵阿姨做的。” 说完,她便坐正了身体,等待飞行器启动。 甘子漱将小饼干放进空间折叠设备中,偏头问道:“今天你想去哪里?” 唐笑有些诧异:“不是说要去三江区古代建模会展馆吗?” 甘子漱浅笑:“今天不去了,你想去哪里,我今天都陪你。” 唐笑陷入了沉默中。 甘子漱等待了许久,看着她颦蹙的眉头,还有纠结的神色,忽然收紧了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要不你决定吧。”唐笑偏头认真地说道。 甘子漱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笑。” 唐笑:“怎么了?” 甘子漱:“我最喜欢什么?” 唐笑:“我呀。” 甘子漱微微松了力道,看着她纯黑色的双眸,那里看向他时,平静又平和。 “你爱我吗?” 唐笑点了点头。 他仔细观察她的脸,从发丝到每一寸皮肉,没有任何变化。 但唐笑给他的感觉却全变了。 她是张扬的,不是这样的。 如果放在以前,问她想去哪儿,她就算没有想去的地方,也会给出答案,而不是等他来做选择。 唐笑是个强势又强硬的人。 眼前这个唐笑,感觉就像是拙劣的模仿者。 他的笑笑到底哪儿去了? 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甘子漱,我们去哪儿?” 身旁毫无所觉的唐笑偏头疑惑地望着他。 甘子漱觉得这声音有些远,甚至开始失真,然后心底慢慢有了答案。 他的小玫瑰,又悄悄离开了。 【系统警告:管理员情绪波动异常!请及时退出管理舱!】 【系统警告:管理员情绪……】 在浩渺的宇宙中,一艘银灰色的飞船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驶出,在飞船高级休息区的一间卧室里,身着藏蓝色双排扣制服的男人倏然睁开双眸,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迸射出锋锐的戾气,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管理舱室,深深吸了口气,倏然坐起身体。 舱门被人拉开,神色紧张的副官站在舱门口,担忧道:“大人,你感觉怎么样?” 第12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1) 卫曜霆从管理舱内出来,端正笔挺的身姿像一株白杨,清隽的眉眼间有着淡淡的疲惫,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张开了手掌,垂眸看着利用他个人权限从游戏中取出来的糖果。 一颗十分廉价的星星水糖果。 “有查到其他线索吗?” 卫曜霆将唐果放进口袋里,抬眸看向副官。 副官头皮有些发麻:“只能锁定是唐小姐所在的星系,但是无法定位到具体星球。卫老先生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在使用权限调查其他管理员资料,所以半个小时前关掉了给我们的权限。” 卫曜霆:“……” 老头子真的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副官看着卫曜霆漠然的神色,又提醒了一句:“大人,如果你还要进入时光管理局旗下的其他位面,我们没办法在帮你保留记忆,你的记忆依旧会被封锁……” 卫曜霆:“这个不重要,能确定跟她同一个位面吗?” 副官点头:“这个可以做到,我们已经标记了唐小姐的助手系统,她出现在哪个位面,大人就会自动匹配到唐小姐所在的地方。” 卫曜霆松了口气:“那就可以了。” 不管有没有封锁记忆,反正他一定会遇上她的。 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他们,是有缘分的。 只要相遇的次数多了,她一定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他也能慢慢地缩小范围,查清楚她究竟是不是他的基因匹配者。 …… 昏暗的房间内,烟灰色的薄帐上挂着一只通透碧绿的玉玲,铃托的吊线下挂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是暗红色的朱砂符文。 紧闭的窗户忽然被吹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阴冷的风从窗外吹进屋内。 烟灰色的薄帐被风撩开,挂着薄帐上的玉玲虽没有撞片,但却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黄符纸上的朱砂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房间内宛如怪物的眼睛。 薄帐被撩开,躺在床上的人露出了半张黥面。 …… 唐果睡得不是很安稳,隐隐约约间听到女人幽咽的哭声,还有在空荡荡街道上回响着的孩童嬉笑声。 长街尽是古朴祥静的建筑,酒楼茶肆,商铺小摊,都被浓重的夜色包裹,不见一个人影。 “果果,醒醒呀。” 又软又奶的童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眉头隆起,眉心折出几道很深的沟壑。 “果果,你快醒过来呀!再不醒来就要被那只魅鬼给弄死了……” 唐果倏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窗外流泻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窗台旁静置的梅瓶,与插在梅瓶中的灰扑扑长剑。 【呼——果果,你终于醒了。】 枣枣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唐果没有理会它的声音,如同利刃般的目光直射向床榻边。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抬起涂着丹蔻的手,娇笑着拨开烟灰色的薄帐,轻柔妖魅的声音似在耳边软语低哝:“醒了呀……” 唐果翻身从床上坐起,没有理会红衣女人,偏首看向依旧摇摆不停的玉玲。 “蛟铃,有意思。” 唐果伸手将通体透着碧色的风铃从薄帐上取下来,随手将黄色的符纸扯掉,展开看了眼上面的符文。 红衣女子缓缓靠近,坐在她脚边的杌凳上,单手支在榻上,笑盈盈地看着她把玩风铃,问道:“小姑娘,你不怕我呀?” 唐果嗤笑了一声,低头挑起她的下颚,眼底是浓重的煞气:“你这话问得就有意思了。” 她扬起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微微垂首看向红衣女鬼,双目翻涌着黑色的煞气,看着突然变得惊恐,立刻俯身跪在她脚边的女鬼求饶。 “妾身不知鬼王大人驾临,还请鬼王大人放过妾身。” 女鬼躬着背,肩部塌下,呈现一种完全臣服的姿态。 唐果从床头拿起一块靛青色的帕子,慢悠悠地擦着手指:“叫什么?” 红衣女鬼:“妾身名唤娇娘,夫家姓沈,合籍前,乃是德裕镇上官家庶女。” 唐果将手帕放下,看着瑟瑟发抖的红衣女鬼,盘膝坐在床上望着外面已经从乌云中钻出来的白月,低低地叹道:“新婚的时候死的?” 红衣女鬼抬头看了唐果一眼,双腿盘坐在床上的少女面目慈冲,如同佛门宝殿内端坐的宝相庄/严的神佛金身,抬头仰望的时候,似乎能从她眉眼间看到一抹慈悲善念,但眼前这少女却是半面黥纹,青黑色的黥纹被刺在冷白色的皮肤下,右张脸在这光线不甚清晰的夜晚格外的吓人。 上官娇娘很快垂首,收回了飘远的神思:“回大人的话,娇娘是冥婚新妇。” “冥婚?” 唐果有些诧异,她这不混玄学位面那么多年,这都开始流行冥婚了吗? 上官娇娘垂首,丹凤眸中翻腾着深重的恨意,缓缓说道:“家父收了沈家五百两银子,在沈家嫡子沈望秋病役后,逼着妾身换上嫁衣,将妾身钉在了棺材里,与沈公子合葬在镇外的沈家祖地中。” 唐果托腮看着上官娇娘身上翻滚的怨气,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 她现在还没接受剧情,但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感觉,她这次借身的好像不是人,而是一只鬼王。 而且她的食物可能有点特别,眼前这只红衣女鬼就比较符合她的食谱,强大的怨气与阴气,沾染了杀孽。 说实话,她有点馋这只小姐姐的身子。 “你已经报仇了是吧?”唐果歪着脑袋问道。 上官娇娘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叩首道:“妾身杀了沈家婆母,又回娘家杀了主母,但还未曾杀掉当初将我压入棺椁的父亲。” 唐果轻嗤了一声,托腮道:“那你也没想去地府投胎,对吧?以你目前所造的杀孽,不仅要去第七层的刀山地狱待上数十年,还要血池地狱中待上数百年,即使受完了地府刑罚,也只会被投入牲畜道轮回百世……” 上官娇娘抬头看向唐果,咬牙道:“妾身无悔,若能报仇,即使再不入轮回又何妨?”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唐果摊开手道:“你不能靠近你父亲?” 上官娇娘颔首:“他从普德寺求了护身符,妾身无法靠近。” 唐果挑眉看了她一眼,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宽大的白色衣袍拖在地上,纤细单薄的身躯在窗台前拉长了影子:“我助你报仇,你将自己献给我,如何?” 上观娇娘抬头错愕地看着她半张完好的脸,发现及时这半面容颜如水中芙蓉,却也难掩邪恶无情。 这位鬼王……倒是和传说中的麟磬城鬼王十分相似。 “你慢慢想,想好后,可以来找我。” 唐果伸出左手,缓缓张开掌心,露出了一朵纯白色的优昙花,花心是淡淡的紫色,在房间内似散发着荧光。 “决定好后,撕下一片优昙花瓣,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取走你的一魂三魄,待你报完仇后,我会亲自将你送到麟磬城,此后麟磬城不毁,你不可再踏出鬼城一步。” 上官娇娘颤抖着抬起手,并不敢直接接过优昙花。 唐果静静地等待,也不收回手,似乎笃定她一定会拿走优昙花。 果不其然,上官娇娘脸上犹豫不定之色消失,似下定决心,拿走了她掌心那株娇艳圣洁的优昙花。 “多谢鬼王大人。” 唐果挥挥手:“你走吧,再不走,我就忍不住要吃掉你了。” 上官娇娘吓得衣寐翻飞,立刻握紧优昙花,起身双手一拱,长揖一礼后,匆匆飘出窗户消失在街巷的阴影中。 唐果幽幽叹了口气,从梅瓶中取出那把看起来有些磕碜的长剑,手握吞柄将剑拔出。 冷灰色的剑身上有数道裂纹,开刃的地方还有一个小豁口,看起来非常的……廉价。 但是她入手后便察觉到这剑的奇特之处,入手后,她身上的鬼气和阴气,甚至连煞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鬼气注入长剑之中似乎转化为灵力,剑身的裂纹似乎也慢慢拧巴成一朵朵细小的白花,仔细看才能看清那朵朵白花与优昙的外形别无二致。 【果果接收剧情吗?】 唐果关上窗户坐回床上,亲手将那颗蛟铃挂在薄帐前,再度取出一枚黄色的符纸贴在吊线上。 【把剧情资料发送给我吧。】 【好的,正在传输剧情资料。】 …… 看完这个位面的资料后,唐果斜倚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牙突然就有些疼。 “所以,这个位面就是一篇古早虐文?专门虐女主那种?” 枣枣迟疑了几秒:【不能这么说,女主第一次死后,后面是虐男主。】 唐果对所谓的虐男主不置可否,她算是明白了,这次的任务不仅要救人,还要治恋爱脑。 这是一个玄幻位面,男主是青山派小道君裕策,女主是从现代穿越到这个世界的16岁女高中生饶尹,女配是青山派小道君的小师妹慕容婉。 小道君裕策是青山派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悟道修炼二十三载便已胜却旁人勤苦修炼百年,年纪轻轻便已筑基结丹,成了修真圈里最年轻的结丹道君。女配慕容婉是裕策的小师妹,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女配打小爱慕裕策,但修为平平,直到18岁才勉强突破练气大圆满,成功筑基,这其中还少不得师门为她寻来各种丹药给她填补。 女主饶尹是个乖宝宝,因父母离婚叛逆了一次,大晚上离家出走,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个玄幻世界了,堪称年度十大懵逼穿越之一。 第12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2) 饶尹刚进入这个世界,就碰上了恶鬼伤人事件,正巧遇上了下山历练的裕策小道君,两人都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辣鸡,然后就结伴而行,一起历练,成了好朋友。在结伴同行中,饶尹对实力强大、又奶又刚的小狼狗裕策道君吸引,开始了漫长的暗恋。 两人历经风雨,饶尹准备跟裕策表白,青山派小师妹慕容婉下山了。 慕容婉在其中搅风搅雨,偷偷下了相思蛊,先跟裕策小道君表白,然后小道君怦然心动,自以为喜欢上了小师妹,开始了虐狗的狗血剧情。饶尹一个普通人跟着他们拳打妖怪,脚踩厉鬼,本来就很艰难,她也是认真在学习,但就是很容易拖后腿,所以慕容婉就利用小姑娘的敏感和善良,劝说对方不要再跟着他们。 饶尹得知裕策也是同意此事后,最终放弃了在跟着他们一起历练,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她,决定留在德裕镇生活,在德裕镇待了一年后,她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决定与德裕镇元齐村年轻有为的宋举人在一起,答应了对方的求娶。 就在两人筹备婚事的时候,元齐村出现了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当地村民求到了镇上,最后请道长来除祟。 刚好,前来除祟的人就是裕策,裕策得知饶尹打算与宋举人成婚,心中五味陈杂,甚至开始生气,便打算除祟之后留下来参加两人的婚宴。 就这段时间,饶尹路过的鬼王唐酥口中得知,裕策身中相思蛊,饶尹对慕容婉的手段有些气愤,打算告诉裕策此事,让他自己赶紧回去找人解蛊,省得影响他以后的修行。 裕策不信,但这事最终得到了验证,他不知自己对饶尹是何心思,但不想看她嫁给宋举人,所以准备带着她离开会青山派,待相思蛊解后再与饶尹细谈。 饶尹也是个守信的小姑娘,答应宋举人成婚,就没打算悔婚让宋举人被邻里乡亲嘲笑,所以就拒绝了裕策。但这一拒绝就捅了马蜂窝,一是激怒了被揭穿的慕容婉,二是激怒了隐性疯逼男主裕策,这婚事肯定是不能成,慕容婉想杀了饶尹,裕策救了饶尹,但无辜的宋家人却成了这场事件的炮灰,被牺牲掉了。 饶尹对宋家枉死分外愧疚,要为宋家人报仇,打算手刃重伤的慕容婉,结果被裕策拦下了。 然后,两人就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矛盾,饶尹不愿意跟裕策回青山派,最后被逼自杀。 然后女主达成了第一次死亡成就。 后来路过的鬼王同志,发现小姑娘魂体有异,不属于此间,便顺手又救了女主。 女主活了,甚至慢慢能修炼了,然后又遇上了疯魔癫狂的男主,开始了虐恋情深的剧情。 最终,男主为女主拉满了仇恨,男主师门对导致男主疯疯癫癫的女主也十分痛恨,所以女主好不容易修炼起来,又被男主的仇人和亲朋好友,还有同门,联手给弄死了,这一次直接神魂俱灭。 然后男主裕策彻底入魔,与师门等人开始了长达百年的不死不休。 后,世界秩序崩塌,男主毁灭世界。 …… 唐果目瞪狗呆地看完了所有剧情,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不仅是个古早狗血虐文,还特么是个BE的虐文?” 枣枣也唏嘘不已,软乎乎地说道:【果果,你是里面的路人演员欸,那个路过点醒女主的鬼王就是你吧?】 唐果点了点头,她这个身份挺别致的,麟磬鬼城的优昙鬼王——唐酥。 唐酥为佛殿前的千年优昙花妖,后入轮回历劫,却被邪佛觊觎千年灵躯,最终被信任的人联手杀害,灵躯被邪佛和邪修分食,魂体被封印在当时还不叫麟磬鬼城的长楹府。 唐酥有佛性,有佛缘,积善行德,累积了无数功德,但却枉死不得超生,功德护她神魂不灭,最后从一只小鬼,在鬼堆里厮杀吞噬,一步步走到了鬼王。 长楹府当时历经战乱,敌国铁蹄踏过长楹府,没有逃离的百姓惨遭屠城,满城的百姓成了孤魂野鬼。 唐酥利用满城怨气和鬼气,将长楹府变成了人间鬼城,将滞留在长楹府内还未撤走的敌军一夜杀尽。 此后,长楹府的百姓就成了她的信民,拥护她成为了长楹府鬼王,将长楹府更名为麟磬鬼城。 后来地府的官员来过一次,但唐酥有无上功德护佑,还有鬼民的信仰之力,成了人间鬼神。 麟磬鬼城也就成了合法的存在,受唐酥庇护,周围布有阵法,常人是寻不到这座人间鬼城的。 …… 唐果摸着下巴,从梳妆台取了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半面黥纹,奇怪道:“原主有无上功德,虽然没有灵躯,但魂体已经修到了实形,可以在外正常行走,为什么却去不掉脸上的半面鬼纹?” 枣枣也不知道,它是个系统,和唐果一样只知道到手的剧情资料。 【果果,我们现在就在德裕镇呦。】 唐果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上抖着,浑不在意地说道:“这个我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女主,你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唐果看着因她抖腿而无声摇晃的蛟铃,心情颇好地说道:“明天就去看看,现在的剧情我看了眼,大概到了女主准备嫁给宋举人阶段,我们刚好可以去凑个热闹……” 枣枣好奇地问:【那你会告诉女主,男主中了相思蛊吗?】 唐果勾唇笑起来:“就算我不说,她也嫁不了那个炮灰男配。” 枣枣:【那你要顺手救男配吗?如果不戳穿女配慕容婉的阴谋,慕容婉说不定就不会报复女主,从而让宋家人枉死……】 唐果沉吟了片刻,淡淡地说道:“再看吧,值得救的话,施手救下来也是可以的。” …… 看着弹跳的蛟铃,唐果也在思考这次的任务。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 想让世界秩序免于崩塌,那就是让男主不要发疯,跟所有人不死不休,仇恨全世界。 最佳方案肯定是救下女主饶尹,然后促成男女主HE,这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但,她看过后面那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这条路还有很多坑要踩,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男女主,万一女主不小心被男主一个狗血虐死了,这任务就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还不如拆CP,单纯的将疯逼男主仇恨转嫁到一个人身上。 这样男主杀完死对头,然后孤独寂寞冷,自生自灭最好。 杀女主,倒是没必要。 女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有办法将人送回去,说不定男主也会努力修行,然后飞升追到别的世界。 那么这个世界的秩序依旧存在,和平安稳,皆大欢喜。 嗯,方案有了,她要拆了男女主的CP。 …… 德裕镇是个江南小镇,不算特别发达,是南府十三县下一个排不上号的偏远地区,但在这方土地上有着四通八达的水道,临河而建的低矮建筑饱经风霜,总是多了几分沧桑寂寥,岁月的纹理一刀刀地刻在了肉眼可见的每一个地方。 凌晨的时候,薄薄的雾霭弥散在德裕镇每个角落,唐果推开窗户,折身走回床边将幔帐上的蛟铃摘下,低头整理好衣带,将蛟铃挂在腰间,两层白色的鲛纱罩在云缎所制的长裙外,裙摆和袖口处是银色与青色绣线描刺的文殊兰图案。 从梅瓶中将那把外形磕碜的长剑,唐果理了理衣摆了长发,随手捻了道混淆诀,拉开客栈的房门下了楼。 “客官,要来点早饭吗?”楼下跑堂的小二凑上前问道。 唐果走到柜台边,丢出碎银子:“退房,再帮我上份早饭,要白粥、肉包、小菜。” “好嘞。” 小二听完要求,立刻往后厨跑去,柜台前的账房先生收了银子,找了十三个铜板推到她面前。 “姑娘,这是找你的铜板,拿好,那边坐,饭菜马上就送来。” 唐果微微颔首,将铜板丢进白底青花的荷包中,转身朝着大堂的空桌走去。 这客栈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她脸上狰狞可怖的黥纹鬼面,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唐果挑了个临窗的桌位,外面是青石铺就的街道,街道另一边是漂浮这白色雾霭的河道,三五艘老旧的乌篷船停靠在岸边,船上的船家拎着竹篓,将打到的鱼捞上来,送到了收鱼的鱼贩手里。 “施主,是否能拼个桌?” 一个小沙弥停在桌边出声召回了唐果的思绪,唐果收回望向河边的目光,转头看着约有十三四岁的小沙弥,又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账房先生说话的大和尚。 “你们是哪家寺庙的?”唐果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反倒是问了一句。 小沙弥有些诧异,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小僧是普陀寺的。” “普陀寺的?跑到德裕镇来了?” 唐果这次是真的惊讶,普陀寺距离德裕镇可不近,普通人坐马车赶路怕是要一个月,就算是有修为的人,也要花上好几日的功夫。眼前这小和尚明显灵力低微,连她用的最简单的混淆诀都看不破,就这实力从普陀寺到德裕镇,最起码也要花上大半月时间。 “常清。” 不远处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了过来,看到唐果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如常。 小沙弥回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小师叔。” 待到那和尚走近时,唐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觉得……有些眼熟,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 “真是许久不见,唐施主。” 第12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3) 唐果愣了两秒,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小沙弥好奇地多看了唐果两眼,低声问道:“小师叔,你认识啊?” “嗯,这位是麟磬鬼城的唐酥城主,一百多年前去过普陀寺,参加了当年的佛宗大会。” 唐果也慢慢想起来眼前这看起来过分好看的和尚究竟是谁了。 百年前,第一次在普陀寺的佛宗大会上露面的少年佛子,就是眼前这人了。 据传,这位佛子是普陀寺的广圆大师从一个边陲小镇带回佛门的,广圆大师是普陀寺现今实力最高强的和尚,辈份也很高,佛门中的人都要叫声师祖。当时这位佛子被广圆大师带回普陀寺的时候,只有一岁出头,广圆给他取了个法号,叫玄尘。 玄尘没有拜在广圆座下,而是拜在了广圆的大徒弟,静真大师的座下。 所以玄尘是广圆徒孙,被静真大师一把屎一把尿地从奶娃娃养成了如今眉目端肃、神态祥和的青年模样。 静真大和尚着实是不容易。 唐果心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百年前,在普陀寺佛宗大会上,她有幸跟这位佛子有过交集,那是玄尘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唇红齿白,有点故作老成的样子,平时总是端着一副严肃谨笃的神色,但是看着阴煞地鬼、毛茸茸的小妖精,还是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岁月可真是神奇呀,她几乎无法将眼前眉目深远,满身佛性的青年与当年那个漂亮小和尚画上等号。 …… 常清拉开椅子,让玄尘先落座,随后才搬了张凳子坐在另一边。 小沙弥大概是头一回下山历练,所以对什么都好奇,听到玄尘说眼前这位漂亮神秘的姑娘是麟磬鬼城鬼王,他还有些不太相信,忍不住偷偷地多次打量唐果。 唐果被他小仓鼠似的模样逗乐了,单手托腮看着常清又圆又光滑的脑袋上那九个受戒香疤,笑着说道:“小和尚头一次出远门啊?” 常清飞快点了点头:“是啊,鬼王大人……” “嘘!”唐果竖起食指靠在唇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别叫我鬼王大人,其他人听到会害怕的。我平时行走在人间,用的名字叫唐酥,你可以叫我唐姐姐。” 小和尚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唐酥,隐约看到她右半张脸似乎罩上一层模糊的黑色图案,但转瞬即逝,还没看清那图案就已经消失不见,他挠了挠光头,心道可能是眼花了。 听着唐果诱哄的声音,他有些害羞,但还是叫了一声:“唐姐姐。” 唐果心情颇好,右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道:“今天早饭我请你们。” 常清扭头看了眼坐在旁边只喝茶,没有说话的玄尘。 玄尘抬眸看了眼始终带笑的唐果,点了点头,也没客气:“那就多谢唐施主了。” 唐果托腮看向玄尘:“上次见你,还是个和常清小和尚一样高的幼崽呢,转眼就长那么大了。” 玄尘吞咽茶水的喉咙一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柔软又温和的眼睛看向她娇软的笑颜,又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唐果被他故作镇定的模样逗乐了,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续了杯茶水。 “佛子这次是出门游历?” 玄尘轻轻点头,神色有些莫名,默了两秒后方才说道:“师祖算到我有一劫,只有应劫之后方可成佛。” 唐果静默了两秒,看着他贴在青花白瓷杯壁上的手指,微微勾起唇角。 “佛子生来便怀有先天佛骨,修为一日千里乃是正常的,但修为提升过快,心境不稳,易滋生心魔,的确是该多经历一些事情,历练心境。” “佛子已走了九十九步,跨过最后一步便可成佛。” “这最后一步看似困难,说来也简单,应劫破劫,方可立地成佛。” 玄尘颔首:“师祖也是这般说的,唐施主果然深有佛缘,佛性深厚。” 唐果的目光掠过他低垂的眉眼,他的长眉没那么硬气,眉尾从眉骨处往下走,让整张脸都显得十分柔和,左眼眼角处有一颗浅浅的泪痣,眼皮下垂的时候,上眼睫毛如蒲扇盖住了微微上挑的眼线,眼尾下方的睫毛也很浓密,一根根的像是被精心打理过。 真是个非常养眼的和尚。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掩去自己过于放肆的目光,慢慢将心神全部收回。 这不是个她能轻易招惹的人,玄尘是佛门圣子,又拥有千年难得一见的佛骨,比她当年的灵躯更是珍贵,这样的人被佛宗当成眼珠子捧在手心里,怕是没受过什么苦难,若是她克制不住弄出了什么,佛门那群对鬼魅妖怪根本不讲理的和尚非得拎着降魔杵,将她的麟磬鬼城捅成马蜂窝。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玄尘要历什么劫,不同人情世故的佛子,最难走的怕就是情劫。 佛宗很多人成不了佛,只能做个在佛殿前侍奉神佛金身的佛修,多也是败在了情劫上。 可是,她才不想搅和在中间,若是帮和尚渡劫,大概率是逃不过要死一回的。 她如今已成了鬼王,要是真死一回,可能就真的……神魂俱灭了。 所以,大门朝南,他们今早吃完饭,还是一拍两散,各走一边的好。 …… “不知唐施主因何故出现在德裕镇?”玄尘放下杯子问道。 唐果扯掉了腰间的蛟铃,轻轻摇晃了两下,漫不经心地答道:“只是路过,遇上了一只有意思的魅鬼。” 玄尘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双手合十,右手掌心还有一串檀木佛珠,徐徐说道:“昨夜进入客栈的那只魅鬼去了唐施主房中?” 唐果点点头:“佛子大人可是感兴趣?” 常清敬佩地看着唐果,低声说道:“唐姐姐,我们之前在西江镇除祟,来德裕镇是应镇上上官家主之邀来除恶鬼的。” 唐果的手指在桌上嗒嗒地翘起来,思考了几秒钟,她才开口道:“这只魅鬼并不打算投胎,可能不会如佛子所愿,洗去满身杀孽,再入往生之道。” 玄尘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大概是在思考,片刻后说道:“鬼王大人可是打算将她带回麟磬鬼城?” “嗯。”唐果也不隐瞒,镇定地说道,“入我麟磬鬼城有规矩,手染杀孽的恶鬼,需得奉上一魂三魄,踏入鬼城后,麟磬城不毁,永不得出。” 玄尘是知道麟磬鬼城规矩的,麟磬鬼城能在人界存在到今日,已经是应乎了天地规则,地府和天道均默认了鬼城的存在,鬼城城主唐酥又有无上功德护身,自身气运更是与鬼城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佛门和正道皆承认了鬼城和鬼王的存在,所以从不插手鬼城的事情。 鬼王唐酥游走在人间,与正道修士无异。 正道修士降妖除魔,鬼王也收复鬼魅魍魉。 只是鬼王鲜少诛杀厉鬼,会收走对方一魂三魄,将其纳入麟磬鬼城中,恶鬼若是不遵循鬼城的法则,擅自踏出鬼城一步,便会被鬼王捏碎一魂三魄,天道也会降下天雷,将其轰到灰飞烟灭。 …… 玄尘眼睫动了两下,说道:“贫僧可否问问,唐施主为何要收那只魅鬼?” 他只是听说过鬼王会游走在人间找恶鬼,但却不知道她将恶鬼收入鬼城的标准是什么。 唐酥摸了摸蛟铃,将铃铛递到玄尘面前:“能让我的蛟铃响起来的恶鬼,我都有些兴趣。” …… 寻常的阴魂鬼怪是没办法让蛟铃响起来的,只有强大的怨气和煞气才能撞响蛟铃。 怨气撞铃,鬼王会给恶鬼陈情的机会,若是不愿为鬼王进献一魂三魄,鬼王会根据自己的心情,决定是打散对方魂魄,还是顺手放生。 唐果叹了口气,麟磬鬼城是个很穷的城池,到现在都还在建设当中,所以多找一些实力强大的恶鬼搞基建,其实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至于寻常的鬼魂她也不捡,毕竟那些鬼魂生前也没什么天大的委屈,都还向入轮回往生,而且那些阴魂实力又差,还娇滴滴的,太阳一出来魂体就不稳,要来何用。 …… 玄尘这次沉默得更久,小二将早点送到桌上,唐果又付了玄尘和常清素斋的钱,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白粥。 常清虽然好奇小师叔和鬼王大人说的事情,但也明白自己肯定是插不上嘴的,所以就端着碗边吃粥,边竖着耳朵时刻留意着两人说的话。 玄尘:“上官家主那边,贫僧会前去解释。” 唐果勾唇笑了一下:“那倒不用。” 玄尘疑惑地看向她:“唐施主,何解?” 唐果:“那只魅鬼下一个目标,就是上官家的老头。” 玄尘脸色微变:“唐施主怎能仍由魅鬼去害人?这是助纣为孽……” 唐果对他的谴责不为所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徐徐地说道:“那只魅鬼只是想报仇而已,冤有头,债有主嘛,为什么不能报仇?” 玄尘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阴阳有别,不管生前有何仇怨,待死后地府的秦广王殿下自会清算。” 唐果浑不在意地夹了一筷子小酸笋放进常清碗里,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玩笑似的说道:“可别学你小师叔,小古板一个。” 常清看着玄尘铁青的脸色:“……” 嗷,这鬼王居心不良,害小和尚不浅! 第12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4) 唐果又夹了一筷子酸笋放进玄尘碗里,镇定自若地说道:“每个人,哦,不,是每只鬼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佛子大人又何必以自己的规矩,将所有人都框在其中呢?” 玄尘:“你这是混淆视听,阴阳有别的条例并非贫僧定下的。” 唐果拿着个素菜包子,耷拉着眼皮,淡淡地说道:“佛子大人可曾想过鬼城为何能存在?” 玄尘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他听过鬼城的传说,唐酥当初成为鬼王后,将长楹府里的敌军全部杀了,获得了长楹府枉死的幽魂信仰,成为了人间鬼神。 天道是允许她存在的。 她的存在的理由,就是阴魂可以向活着的人复仇。 但这只仅限于愿意接受麟磬鬼王庇护的阴魂,不属于麟磬鬼城的阴魂向活着的人下手,肯定会被正道诛杀,或则是地府的鬼差追捕,在这夹缝中生存。 …… 唐果见他大概是懂了,一手拉过他的手腕,将素包子塞进他手里:“尝尝看,这包子做得倒是非常不错,里面的素馅用料十分新鲜,我也是好久没有尝过这般鲜香的食物了。” 常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唐果拉着玄尘的左手,感觉这位鬼王真的是非常……大胆。 佛子身具佛骨,一般的鬼怪都不敢靠近他的身边,就算鬼王有佛性,能得到佛祖的少许护佑,但她终究是只鬼,不是人,靠近佛子对她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唐果对此倒是不在意,触碰玄尘的确会让她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受。 更何况她也不是要天天抱着他,偶尔接触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 玄尘看着手中白白胖胖的包子,下垂的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几根葱白的手指上,她指尖的温度像冰,弯起的眼角像冷月,但扬起的笑容却像冬阳,温度不高,却能驱逐黑夜,重启黎明。 她的手很快脱离,拿起筷子后又开始进食。 常清将盛好的白粥往玄尘面前推了推,低声道:“小师叔,粥快凉了。” 唐果叼着包子,吃了口酸笋眯起眼睛,小镇上空的日光慢慢破开雾霭,穿到了原木色的旧窗前。 玄尘低头咬了口包子,安静地用餐,他这个样子动静皆宜,犹似墨画中芝兰温雅的贵公子,若不是那颗锃亮的光头,说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贵胄,她也是愿意相信的。 唐果喝掉最后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烟灰色的旧帕子躺在她掌心,一道洁净术甩过去,帕子又恢复干干净净的模样。 常清看了眼那块帕子,很旧的颜色,上面绣着金线地涌金莲,栩栩如生。 他感觉……有点不太搭,就那株地涌金莲和帕子的用料。 唐果摊开手道:“给我吧。” 玄尘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 唐果张了张手,扬起下颚:“蛟铃。” 玄尘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将蛟铃挂在手腕上,但是动作间皆没有声响,他便忘了。 从手腕上将蛟铃取下,他递还给她,歉疚道:“贫僧刚刚……” “没事。”唐果打断了他的道歉,将蛟铃重新系在腰间,托腮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放任那只魅鬼去报仇吗?这几日要不要跟我同行?” 玄尘迟疑了几秒,微微颔首:“可。” 常清扭头看着唐果,问道:“唐姐姐,包吃住吗?” 唐果被逗乐了:“你们佛门出门不是可以化缘吗?还蹭我的?” 常清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羞涩道:“我和师叔的盘缠不多了,上官施主请小师叔除祟,答应付三百两报酬……” 唐果哑然失笑:“合着,我要赔偿你们的损失费啊?” 玄尘看了常清一眼,低声呵斥道:“常清!” 常清头皮一冷,立刻缩了缩脖子。 唐果见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啊,我给你们造成损失,之后再帮你们找一单生意,让你们赚回来。” 常清直直地看着她,惊喜道:“真的呀?” “嗯,我是鬼王嘛,一言九鼎的。” 唐果收回了手,看向玄尘缓缓说道:“可用完早膳了?” 玄尘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嗯。” 常清飞快地将白粥倒进嘴里,然后拿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只包子,笑得一脸可爱:“我也吃好了,唐姐姐。” 唐果被常清“姐姐长,姐姐短”叫得心情舒畅,捏了捏常清的小脸,感慨道:“常清真可爱,这得吃了多少可爱多啊……” 常清将脸从她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往玄尘身后挪了挪,探出头看着唐果道:“别捏我脸,师祖说了,小和尚的脸不能给女施主捏。” 唐果忍俊不禁,笑得花枝招展,伸手扶了扶额角:“不给女施主捏,可以给男施主捏吗?” 常清有些纠结,看了眼玄尘,低声说道:“师兄们有时候欺负我,会捏脸。” 唐果:“……” 这可真是个小可爱。 玄尘看着唐果探着身与常清说笑,眉头压了压,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隐有些不开心。 他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不开心,只是觉得她的轮廓、表情,还有气息,之余自己都格外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便熟识,他应该是了解她的,的确喜欢笑,喜欢逗弄别人,但不是眼前这张脸——鬼纹黥面。 “唐施主打算去哪儿?”玄尘捏着檀木佛珠礼貌地问道。 唐果站在他身前,微微偏首笑盈盈地说道:“那只魅鬼暂时还不会对上官老头下手,所以我们待在德裕镇也没什么事,我估计那老头会派人来接你入府,你既然已不打算插手我鬼城之事,那么最好便不和他扯上关系。我们这两日先离开德裕镇,去下面的元齐村看看,如何?” 玄尘稍稍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唐施主为何要去元齐村?” “听说,那里也有一只厉鬼。” 唐果笑得一脸神秘,虽然没人请她去除祟,但原剧情中有说过,青山派小道君裕策就是为了元齐村的厉鬼,这才撞上了女主饶尹要嫁给宋举人,由此牵连出一系列的狗血虐恋剧情。 玄尘点了点头:“可,唐施主带路。” 唐果手中拿着那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带着玄尘和常清出了客栈,她停在桥岸的青石板上,低头看了眼深入水中的青石台阶,向一旁的乌篷船家招了招手。 “船家,元齐村去吗?” 蹲在乌篷船头正在洗竹篓的老叟立刻应道:“去的,姑娘稍等。” 玄尘立在她身边,垂眸道:“唐施主,我们的盘缠路上用完了……” 唐果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摇摇头道:“我带你们去,自然是我付路费,佛子大人无需为这些俗物操心。” 常清拉着玄尘的衣袖,小声夸道:“小师叔,鬼王大人真是只好鬼……” 玄尘:“……”他怕是没见过唐酥一口吞一只厉鬼的样子。 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在佛宗大会的试炼之地可是见过的,白衣轻纱从满是阴煞的绝地中穿过,不染片尘,她裙摆脚边、走过的黑土上,皆是缓缓绽放的优昙花,花开刹那,万鬼哭嚎,花落顷刻,厉鬼噤声。 除了先天六道划分时,劈开了郢都鬼城,这茫茫人间,也就只有她一个鬼王能自由行走。 鬼王是只好鬼,这怕是此世间最可笑的赞美。 …… 船家将乌篷船撑到岸边,三人陆续踏上小船,常清是最后跳上来。 他腿短,跳到船上的时候,让小船左右摇晃起来。 唐果被没防备,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翻到进河里,一只柔软的手托住她腰肢,那只手有些硌人,掌心贴着的是一串檀木佛珠,一颗颗被盘出包浆的珠子,硌腰。 “小心。” 玄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单手抓着他的手臂,回首去看他的脸,只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颚,和修长的脖颈,以及圆润漂亮的喉结。 “谢谢。” 唐果柔韧的腰肢扳回了倾倒的上半身,脚下微微用力,船身顿时稳定下来。 她唇边染笑,转身垂眸谢过,目光落向挂在他左手虎口的佛珠,散发着淡淡的佛光,灼伤了她腰肢左侧。 玄尘回头看向发现自己闯祸的常清,训斥道:“下次不可如此莽撞。” 常清垂首认错:“是,弟子知错。” 唐果走到船头,拉了一张小凳子,斜靠在乌篷船舱边,回头问道:“佛子大人,要不过来坐?” 玄尘坐在船舱内,摇了摇头。 唐果也不勉强,看向常清笑得一脸柔和:“小和尚,那你过来坐。” 常清下意识地看向玄尘,唐果在玄尘开口前,便绝了他开口的机会:“小和尚,做人要有主见,不能事事都听你家小师叔的。你家佛子大人固然地位超然,但他也没在世间历练几回,你不如跟我坐,我给你讲讲游历趣事,也好过你跟你家小师叔那个闷油瓶子两相对坐,却又一路无言。” 玄尘清淡的目光扫向她:“……” 闷油瓶子?说的是他? 这女鬼,怕是没接受过佛门圣子的毒打! 常清觉得脊背发凉,但是他第一次外出,虽一路上和玄尘历经了些事情,但玄尘的性格太沉闷,话少,只有在他问得次数多了,才会开口给他讲一些道理,但他其实有时候听不太懂。但鬼王大人却不一样,她话多,而且相处起来也没压力,甚至还颇有些亲和力,他当然是非常喜欢的。 小和尚也没有偏见,毕竟世间妖魔鬼怪太多,也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他看了玄尘一眼,低声道:“小师叔,那弟子……过去坐坐?” 玄尘:“……” 这才认识多久,就被女鬼拐了! “去吧。” 玄尘无奈,只得低低叹了口气。 抽空一定要教教常清了,孩子虽然长大了,却不知道防火防盗防女鬼,以后怎么独自出来历练? 第12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5) 乌篷船乘着归元河通到元齐村,走这条水路用去了一个半时辰,若是徒步大约是要走上两三个时辰才能到的。虽然唐果可以缩地成寸,也可以御剑而行,但玄尘带着常清本就是来体验人间百态,不想惊动这方百姓,所以倒是一切都按照人间的规矩来。 乌篷船还没靠岸,唐果便将一块碎银子递给船家。 乘船的老叟握着竹竿,呆呆地看着根本不像寻常人的唐果,回神后有些拘谨地说道:“姑娘,钱给多了。” 唐果摆了摆手,走到船尾接过老叟的竹竿:“这东西借我用用。” “姑娘你……” 唐果垂眸看向吃水线,偏头与老头说道:“归元河可是淹死过人?” 老叟一惊,点点头道:“姑娘如何知道的?三月前南县修了条运河,将西元河与归元河连起来,官府说是为了分流什么的。当时河道只差最后一点便能竣工,官府便派人在西元河运河口埋了火/药,炸通了河道后,西元河水就直接汹涌而至,将归元河水位拔高了好多……” “当时归元河这边也没人注意,有三个孩子下河洗澡,傍晚的时候被破天的大水给卷进了河道深处,第二天找到的时候早就厌弃了,皮肤被泡得发肿,青白青白的,吓死个人嘞!” 听着老叟的话,玄尘也从船舱内走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河面,又看向无悲无喜的唐果。 “唐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唐果转头看向玄尘,问道:“你呢?发现了什么?” 玄尘双手合十,微微垂首道:“阿弥陀佛,这段路怨气不小。” “嗯。”唐果并不意外,用竹竿敲了敲船梆子,低笑道,“这条船上也就我们四个,还都不是什么身材肥胖之人,你看看这船的吃水线。” 玄尘走到船边低头看去,吃水线已经靠近船舷,就算他没怎么研究过船的吃水问题,也明白这吃水线的位置不太正常。 唐果对怨气和阴物都了如指掌,握着竹竿神情戏谑地说道:“这条河淹死的人怕是不少于十个,那三个孩子成了水鬼后,应该是拉了不少人陪葬。” “这元齐村倒是有点意思,靠近村子的水道都怨气横生,远处那村子像是被笼罩在黑雾中,这得是做了多损阴德的事情,才能弄成这般模样?” 玄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唐果望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小和尚就是光说不做。” 玄尘回望了她一眼,没反驳,也没争辩,口舌之争非他所长。 倒是鬼王大人这性格,比百年前更让人头疼了,也更难相处。 站在一旁的老叟却被两人的谈话吓得瑟瑟发抖,哆嗦着问:“姑娘说的是……水,水鬼?” “嗯。”唐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将被船摇得昏昏欲睡的常清拎起来,手指使劲戳着他的脸颊,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给戳醒后,说道,“小和尚,你带着船家先上岸待着。” 常清不明所以,呆了呆,问道:“唐姐姐,怎么了?” “乖啊,先上岸。”唐果摸了摸他的小光头,一脸慈爱。 常清脸颊通红,躲过她的魔爪,走到还在哆嗦的老叟身边,伸手扶着老头涉水落到岸上。 …… 唐果握着竹竿,敲了敲船舷,扭头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玄尘双手合十:“我佛慈悲……” “哦,那就是你来。”唐果将竹竿塞到玄尘手中,将那柄灰扑扑的铁剑甩到半空中,纵身跳了上去,御剑停在河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佛子大人,赶紧的,要是打不过,我再替你兜着。” 玄尘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憋出了两个字:“不用。” “有志气。”唐果御剑拉开了些距离,微微扬起下颚,“那你来吧。” 玄尘看了眼手中的竹竿,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船舷边,然后踏空停在河面上,一手抓住船尾毫不费力地将船给掀了起来。 唐果:“……”原来是个怪力和尚! 常清和老头站在岸上看着这一幕,顿时目瞪狗呆。 回神后,常清低低叹了口气:“师叔真是……越来越暴力直接了。” 他话音刚落,玄尘挂着佛珠的右手就朝掀起的船底虚虚一握,然后用力地往外拉扯,似乎拽了一团厚重的水草般,将船底下的四只水鬼给揪了出来。 …… 唐果拧眉又离远了些,玄尘面目平静,那四只水鬼被扯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朝着玄尘扑去。 玄尘身怀先天佛骨,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他被水鬼给扯进水里,不过唐果放开神识,遍布方圆五里的水域,却没有发现其他的水鬼。 这就很奇怪了。 按照这片水域中的怨气和阴气,这最起码得死了十个人才能弄成这样。 可是从头到尾她都搜索过一遍,只有眼前围攻玄尘这四只水鬼。 其他的水鬼都去哪儿了? …… “玄尘,小心些。” 唐果还是提醒了一句,她感觉这地儿有些不太对劲。 玄尘月白色的僧袍迎风摆动,唐果踩着破剑换了个方向,继续考察这位佛门圣子的实力。 四只水鬼离开小船后就露出了真面目,三只男水鬼,一只女水鬼,没有小孩儿。 看他们身上的阴气,应该都是最近刚死的,不超过一个月。 玄尘手中的佛珠被他甩出去,一下子就撞散了一只水鬼,其他三只水鬼,还没近身就被他隔空一掌抽到了茂盛的水荇上。 唐果有点想吹记口哨,但看着那颗光亮的脑袋,忍住了。 调戏佛门弟子是不对的。 她默默谴责了自己两秒,在抬头时,三只水鬼已经钻进水里,消失不见。 玄尘将顺着水流跑远的小船拖到岸边,又将竹篙放在船上,缓步走到岸边才看向唐果:“唐施主可满意?” 唐果挑眉,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超度他们呢。” “浪费时间。”玄尘声音清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对。 他修的不是大慈大悲的道法,主武杀,这门道法在佛宗十分少见。 唐果愣了半秒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看向吓得厥过去的老头,也没说什么,从荷包里取出一颗水蓝色的小珠子,大概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被她放进嘴里压在舌下。 “我去水下看看,你们现在岸上等着。” 玄尘皱眉,拦住她道:“贫僧陪你一起去。” 唐果摇了摇头:“你一身佛光,下了水就跟晚上乱坟岗里挂着盏气死风灯似的,还没靠近他们就跑了。” “我不一样,我本身就是厉鬼,如今修得鬼神之身,只要不放出威压,下去他们也认不出来。” “这片水域还是有些问题的,我心底有些猜想,必须要下去探探究竟,其他的等我上来再说。” 玄尘被她的手轻轻拨开,再转身水面只剩下浅浅一圈波纹,白衣鬼王已消失不见。 常清走到玄尘身边,伸头往水里看去,但是水黑沉沉的,像搅开了一团浓墨似的。 “小师叔,鬼王大人她……” 玄尘捏着佛珠,沉沉地看向水域,脸上是明晃晃的不爽。 常清察言观色非比常人,默默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 唐果下了水之后才发现这条河下方有个很隐蔽的聚阴法阵,这法阵的手法颇有些眼熟,但她努力想了几秒却并无结果,最后觉得想起来就算了,一脚踩进了法阵内,看着缩在水草下的三团鬼影,原本清澈的双目变得黑沉沉,无尽的鬼气和煞气将这一块包围了起来。 “你们三个过来。” 她声音很轻,但在三只水鬼耳中却如惊雷。 三只水果瑟缩在一起,磨磨唧唧地朝着她挪了两步,嘤嘤的哭道:“大人,我们就守在这块水域,并未触犯大人的……” 唐果揉了揉额角,看着哭唧唧像个嘤嘤怪似的男人,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说话就说话,语气给我正常点儿,再嘤嘤嘤,直接吃了你。” 威胁的话一出,三只水鬼立刻噤声,满头长发在水里散开,看起来阴森又可怜。 唐果:“一个个来,这里的聚阴阵,你们知道是谁设下的吗?” 嘤嘤怪男水鬼举手,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不知道。” 唐果又一脚踹在他脸上,咬牙切齿道:“不知道你举什么手!” 最旁边那只女水鬼往后缩了缩,被唐果给揪到面前:“你来说。” 女水鬼长了一张雀斑脸,但是身姿犹似蒲柳,倒是十分婀娜,她胆子小,说话声音也细细弱弱,唐果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声音,有些火大。 “你们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吃你们?” 唐果脾气不太好,早上虽然吃了早饭,但她是厉鬼,那些东西也就尝个味儿,并不顶饿。 如果有选择,她还是更愿意吞几只作恶多端的鬼来饱腹。 女鬼吓得立刻缩了头,唐果眉头拧得更深:“你,嘤嘤怪,成为水鬼后背了一条人命。” “你,绿茶女水鬼,也背了一条人命。” 唐果目光转向始终没吭声的另一只男水鬼,长得眉清目秀,即使成了水鬼也一股子书卷气息。 “你倒是奇怪,身上还没有背人命,甚至还有一点点功德护体。” 第12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6) 那书生水鬼猛然抬头,诧异地看着她:“敢问大人究竟是何人?” 唐果扯起唇角冷笑了一下:“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小人徐茂生,本是在镇上下学后乘船回家,在半路却被那只女鬼给拉下水……” 唐果扭头看向小可怜似的女水鬼,根本不见刚刚对着玄尘张牙舞爪的模样,还真是会装。 “小生死后,魂体便被吸到了这个阵当中,大概两三日后魂体凝实了些,便被他们两只鬼打了一顿,他们要小生必须拉一人下水,小生死活不愿意,他们便威胁小生,说是如果不同意便将我灌注在聚阴阵眼中祭阵。小生无奈之下今日才随他们一同扒在了大人的船上……” 唐果倒是有些意外,成水鬼后,竟搞得像个传销组织,这样地方也真是神奇,养出了这么一堆奇葩水鬼。 不过这聚阴阵发肯定不是他们设下的,聚阴阵有吸纳阴魂的作用,且能将阴魂养得殷实,实力也能够所有提升,这般阵法是专门为阴物所用,正道门派中倒是很少见,除了一些专门养尸御魂的门派,还有修鬼道的鬼修,也就剩下一些邪魔歪道会搞这些东西。 …… 唐果看向嘤嘤怪男水鬼,龇牙笑了一下,挑眉道:“老实交代,谁让你们在这儿拉活人下水的?” 嘤嘤怪脖子一凉,看着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架在他肩上,顿时汗毛倒竖。 这剑可真是奇怪,看起来就是一把破铜烂铁,保守风雨侵蚀那种,竟然能碰到鬼的魂体,还能给鬼触感。 真特么邪门! “说还不说?” 嘤嘤怪立刻讨饶道:“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奉了接引之人的要求,在此活动。” “嗯?”唐果歪了歪脑袋,“接引之人?那只鬼差让你们这么搞的?他怕是想念地府的火海地狱了……” 嘤嘤怪摇头道:“并非鬼差,我们在这里等了许久也不曾见到鬼差到来,最后只能听从负责接引我们的那位大人之命,他说过只要我们能拉一人下水,一月后便可将我们接引到地府,重新投胎入轮回。” 唐果:“……”一群傻得冒泡的蠢鬼。 徐茂生明显想的比另外两只鬼多,开口道:“大人,小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也是不相信他们所言,死后作恶应当也会为地府清算,所以小生怀疑这接引之人有问题,但是小生是最后一个被拉下水的,确实没见过那人。” 唐果从鬓发间取下一根木簪,此簪子为千年槐木所雕,有养魂之效。 她伸手朝徐茂生招了招:“你过来,待我有空送你去地府,你有功德之力护体,又没有沾染人命,日后还是能投个好胎的。” 嘤嘤怪和绿茶女鬼眼巴巴地看着她,追问道:“大人,我们呢?”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们也想重入轮回投胎,还请大人成全。” 两只鬼跪在地上叩首,唐果舌尖盯着腮帮子,眯起了眼睛:“成全是不可能成全的,本王才不信你们没发现那人设下聚阴阵的目的,你们明知杀生不对,成为阴鬼后却为一己之私害人,这份因果天道早就记下了。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鬼差带你们去地府报道吧。” 唐果信步走出聚阴阵,一手将徐茂生拉出来塞进了养魂木中。 她手掌翻转,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便躺在她掌心,她目光在聚阴阵附近扫了一圈,然后将小石头丢在了正西位置,用脚踩了踩,确定踩实后,便头也不回往水面游去。 …… “小师叔,鬼王大人怎么还不出来啊?” 常清在岸边焦急地来回走动,玄尘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哗啦”一声水响,一道白色的靓影破水而出,玄尘睁开眼睛,看着肩头搭着略湿长发的女子,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唐果走上岸后,手中冷灰色的暗光拨过长发,湿发便瞬间干燥。 她捏了几缕长发,随手绾了绾,将手中那只槐木簪插在发间。 玄尘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乌鬓间的发簪,安安静静地凝视了许久,伸手去碰那根簪子。 唐果躲开了他的动作,看着他倏然冷下的脸,笑得有些讨好:“佛子还是不要碰这簪子的好,这千年槐木乃是上好的养阴之物,被你的佛光普照一下,我簪子里存的那些小鬼可就要遭殃了。” 玄尘漂亮的眉头骤然拧紧,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片刻后才说道:“如此,不好。” “如何不好?”唐果反问。 玄尘直勾勾地看着她那根发簪,固执地说道:“怎能将其他鬼物待在头上,如此……” 如此,如何?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再脱口而出前咬住了舌尖,当即便冷下脸转身离去。 不该如此,他不该管鬼王的闲事。 可是想到其他男人待在她乌鬓间,他心里就翻腾着戾气,就算是男鬼也不行。 但他没有立场说这件事。 …… 唐果没在意玄尘说了一半就不说的话,她走到常清身边环顾四周,问道:“船家呢?” “刚醒过来后,立刻划船走了。”常清惋惜道。 唐果捏了捏指尖,笑道:“走了就算了。”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方形红纸,低头折了只纸鹤,食指点在纸鹤的额心,注入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鬼气。 那只纸鹤顿时活了过来,舒展开翅膀,在半空扑闪了两下,依恋地在她手指上轻轻蹭了两下。 唐果随手一撕,拉开了一道鬼门,与纸鹤说道:“去告诉崔判官,这归元河下有两只作孽的水鬼,顺便让他查查最近鬼差没有接引到的鬼魂到底有多少。” 纸鹤点了点头,然后飞进了逸散着鬼气的鬼门内。 唐果松开手,被撕裂的鬼门慢慢合拢,只余下阵阵阴风,带着些许让人身寒的鬼气。 常清的下巴都快落在地上,震惊地看着唐果露了一手,围绕着她转了圈,惊讶道:“唐姐姐,你可以直接开鬼门啊?” 唐果微微颔首:“我是鬼王,自然可以。” 玄尘看着自家蠢孩子被骗得团团转,沉声说道:“你别听她瞎说。” 地府的那些鬼王,哪个能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人间随意撕开鬼门的,除了秦广王殿下和崔判官,也就只剩下一个唐酥了。 常清好奇地跑到玄尘身边,问道:“小师叔,鬼王大人是骗我的吗?” 玄尘淡淡地看了眼没精打采的某鬼,低声解释道:“她是不一样的,能在人间开鬼门的,除了秦广王和崔判官,也就只有她了,其他鬼王是做不到的。” 常清瞪圆了眼睛,不明觉厉呀。 唐果摆了摆手,将铁剑插回腰间,甩着蛟铃走到玄尘身边,笑眯眯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元齐村。” 那里可比一条归元河有意思多了。 她隐隐感觉到,那个地方养了只厉鬼,实力差不多快晋升为鬼王了。 …… 三人步行走到元齐村口时,才发现这村子安静的有些诡异。 村口有一颗歪脖子柳树,柳树树干需两个成年男子合抱,估计有个几百年的历史了。 一般来说,村口都是比较热闹的,但元齐村很反常,他们在村口转了两圈,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反倒是柳树上,坐着一个三岁的小鬼,头上冲天髻扎着红头绳,看起来又软又可爱。 他晃着两条肥嘟嘟的小腿,低头看着树下三人,嘤嘤呀呀地哼着奇奇怪怪的曲子。 唐果站在树下朝他摇了摇手:“小鬼,你在这儿做什么呀?” 小鬼听到她的声音,愣了几秒钟,从树上飘下来,浮在半空中,停在她面前。 “姐姐,你看得见我吗?” 小鬼的声音软软的,想团随便捏的面团。 唐果笑眯眯地点头,眨了眨眼睛,身上散开了一些鬼气:“我也是鬼,当然看得见你。” 小鬼震惊地看着她,突然开心地扑倒她怀里,蹭着她肩膀问:“那你能陪我玩吗?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行啊。”唐果坐在树下被打磨的光华的大石上,伸手将小鬼按在身边,“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嗯。” 唐果垂眸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笑道:“你叫什么?” “我叫毛毛。”小鬼奶声奶气地说道。 唐果依旧语气温和:“你是哪家的?” “我姓徐,我哥哥是个秀才,叫徐茂生。我家就在村口第三家,爹娘在家里做饭呢。” 唐果rua着他脑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哥哥。”毛毛乖巧地仰头答道,“哥哥去学院读书了,毛毛要等他回来。” …… 常清和玄尘看着唐果和小鬼一问一答,不明白为何唐果对一个小鬼如此耐心。 常清凑到玄尘身边,轻声问道:“小师叔,鬼王大人为什么要跟这只小鬼浪费时间啊?” 玄尘双手合十,淡淡叹了口气:“这孩子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常清:“???” “这不可能吧?他自己都从树上飘下来了,这根本不是正常孩子能做到的。” 玄尘摇了摇头:“孩子太小,还太单纯,没意识到很正常。” “为什么鬼王大人听到小鬼说徐茂生的时候,表情变得那么……奇怪?” 玄尘垂眸未语,他也在思考,鬼王是何时认识了徐茂生,又或则,她本就是为徐茂生才来元齐村的。 第129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7) 唐果看着眼前的幼崽,觉得这事有点太过巧合了。 她也发现这小孩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而且应该就是近几天才死的。 一般来说,人死后七天会在死去的地方徘徊,或则会跟着自己的尸体走,一直到鬼差来将人拘回地府。 徐毛毛只是个孩子,身上没有任何怨气,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罢了,她估摸着也问不到太多消息。 …… 毛毛拉扯了一下唐果的袖子,问道:“姐姐,你能让我爹娘看见我吗?我再也不躲起来让他们找了……” “好,我带你去找你爹娘。” 唐果刚好也想找人问问这村子是怎么回事儿,既然有小鬼嘱托,她顺便去看看也行。 常清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脑袋刚到唐果的肩膀,眼神斜向唐果左手牵着的小鬼,问道:“唐姐姐,你真要带他回家啊?万一吓着他父母怎么办?” 唐果偏头笑道:“毛毛是他们的孩子,怎么会吓到他们?” 更何况任谁接连丧子,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毛毛在,从徐家下手来了解这个村子,他们接下来行动也能方便些。 兴许,还能了解一些更有趣的事儿。 …… 玄尘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唐果左手牵的小鬼好奇地看着漂亮和尚,鼓着小脸道:“这个哥哥真好看。” 唐果抬头认认真真看了玄尘一会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挺好看,我也挺喜欢他这张脸。” 玄尘眸色略深,拧眉望着她恣意又随意的模样,喉头突然有些痒,他下意识地拉平唇角,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两人两鬼停在徐家紧闭的大门前,唐果推了推常清的肩膀:“你去敲门。” “唐姐姐为何不自己去?” 常清摸着后脑勺走到门口,有些奇怪地问了句。 但他十分听话,还是乖乖在被风雨侵蚀的木门上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我是鬼王,敲人门不吉利。” 唐果幽幽叹了口气,成为一只厉害的鬼王也是有诸多不便的,老话不是说了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若是敲门,那势必得那家人做了错事,不然平白给人招来晦气,她一个鬼的良心也是不安的。 听着唐果瞎扯,常清还信以为真。 玄尘闻言嘴角压不住,敛眸捏着佛珠,眼尾却有淡淡的笑纹。 唐果谑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佛子大人笑什么?” “唐施主还是少说妄语为好。” 玄尘抬起眼睫时,琥珀色的双眸中似有异彩划过,稍纵即逝。 唐果撇了撇嘴角,摸着小鬼的小绺绺,听见了院子里有些迟缓的脚步声。 她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若有所思地看着门板,偏头看向不高的院墙,低低地“咦”了一声,琢磨着这院子内为何隐隐有股极为纯正的阴气。 玄尘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他眉头也慢慢隆起,低声说道:“刚刚还不曾察觉,院子内的门一开,阴气变得极为浓郁。” 唐果点了点头,低声道:“进去看看再说。” 她也想弄明白,这户人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搞得阴气森森,若不是确定这是个有人居住的村子,她都要开始怀疑这里不知何时另辟了一座小麟磬城。 …… 门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门栓被抽掉后,一个穿着棉麻短褂长裙的女人从门后探出头,看着门口的小和尚愣了两秒,慢慢拉开了门,才看见了站在常清身后的唐果和玄尘。 “你们是……” 常清长着一张乖巧又可爱的脸,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小僧是普陀寺的僧侣,与小师叔赶了许久的路,路过贵宝地想要化碗斋饭。” 女人听着小和尚的话戒备的神色放松了不少,又偷偷打量了唐果两眼,疑惑道:“那这位姑娘是……” 常清侧身露出了唐果正容,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唐施主,乃是与我们普陀寺交好的信徒,在船上刚好遇见了,便暂时同行。我们在村口待了一会儿,也没有遇上人,所以就像敲门问一下。唐施主是个大善人,她吃饭会付钱的。” 唐果:“……” 她微微眯起眼睛,将目光移向小和尚的后脑勺。 这小沙弥还真是……吭起她来丝毫不嘴软。 女人看了唐果一眼,唐果含笑道:“小和尚说的没错,这几日赶路,今天实在饥饿,也没见到其他摊贩,所以冒昧打扰你了。” 女人连忙摆手,侧身道:“你们先进来吧。” 三人跟着女人进了院子里,院门被关上后,女人悄悄松了口气,看着三人道:“三位屋里坐吧,也这快到晌午了,我这就去做饭。” …… 唐果回头看了玄尘一眼,两人视线刚好相接,玄尘率先移开了眼睛,看向打开的正屋。 他们这一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此刻估计已是巳时,但是元齐村依旧被浓浓的大雾包围,整个村子上空都灰蒙蒙的,看起来就跟周围建了一百座烟囱般,日夜开炉焚烧,弄得这块地域都乌烟瘴气的。 实则不然,她出门前还算过今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如果是在德裕镇此刻怕是烈日当头,四下清明。 这可是江南地界,初夏五月,不该是这般反常的天气。 只有元齐村,这弥散的大雾,实则是浓得快化不开的阴气,走在村子里都是阴风阵阵的。 …… 玄尘站在正屋门口,看着西屋窗下的铜盆内烧过的灰烬,他蹲在铜盆边,伸手捻了捻了灰烬 “是冥币烧过的灰烬,还有香灰。” 唐果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应该是今早才烧过的,早上有很大的雾,如果是昨天烧得,盆子和香灰不会这么干燥。” “南府这一块的风俗都差不多,人死后是要停灵七日,之后才会出殡丧葬。”唐果看了眼已经跑到厨房去玩的小鬼,低吟道,“不过那孩子年纪太小,丧葬怕是不会遵循及冠之人的礼制来,可能停了三日就出殡了。” 玄尘站了起来,颔首道:“确实如此。” “你打算怎么跟那小鬼说,又如何跟他娘亲说?” 玄尘淡淡地看着她,替她忧心。 唐果靠在墙边,低头看着铜盆中的灰烬,双手搭在两臂,右手食指规律地敲击着。 “这不难,该说就说,实在接受不了,让他们哭一哭,哭完了,冷静下来,总会接受现实。” 玄尘:“……”当他没说。 这鬼王一看就不是个体贴的鬼! 唐果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斜向正屋门口,并没有出声。 玄尘看了她一眼,被她捧着两腮,强行掰到了她目光投注的方向。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烟从屋内慢慢地飘出来,直奔厨房。 “屋内还有人。”玄尘放开感知,睁开眼睛说道。 唐果没反驳,她一早就知道屋内还有两个人,但是生气微弱,气若游丝,大概随时都会伸腿瞪眼翘辫子。 若她不是鬼王,对人的生气异常敏感,怕也不会注意到。 唐果看向厨房,生火的女人坐在灶膛前偏首低咳,似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有东西再吸收这家人的生气。”唐果偏首看着玄尘绷紧的下颚,还有微微收紧的咬肌,失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玄尘低头看她:“你一直在看贫僧。” “你好看呀,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般养眼的人了,当然要趁着有机会多看几眼。” 她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但玄尘就是被她这混不吝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恼火,但心底又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说不太清楚。 唐果见他耳尖红了,然后慢慢地耳廓、脖子,还有脸都染上薄红,跟花楼里涂了胭脂的姑娘似的,有种既娇羞又招眼的风采。 “不逗你了。”唐果用胳膊肘捅他,笑道,“你进去看看那东西是什么。” 玄尘迟疑地审视她:“为何不是你进去?” “你一个和尚,比我要更得人家信任。” 玄尘垂眸,轻声道:“诡辩。” “我的确是只鬼来着……”唐果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她直起腰被慢悠悠地晃到厨房门口,钻进厨房和女主人家聊起来。 玄尘摇了摇头,让常清去厨房帮忙,转身进了屋内。 …… 唐果蹲在水盆旁边帮忙择菜,与毛毛娘闲话家常。 “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唐果眉眼含笑地问道。 女人坐在小板凳上,含蓄地笑了笑:“我娘家姓周,村里的人都叫我周大娘子。” 唐果歪了歪脑袋,默了两秒道:“周大姐。” 周大娘子点了点头,手脚还是很麻利的,择菜又快又准。 “唐姑娘是探亲吗?” 唐果摇了摇头:“不是,应友人之邀,去看看风水。” 周大娘子的动作顿住,诧异地看着她:“唐姑娘年纪轻轻还懂风水?” 唐果继续瞎编:“我是修道之人,你也看见我佩剑了,我是仙剑门弟子,风水还是懂一些的,帮人看看风水可以赚点盘缠。” 周大娘子虽觉得她年纪轻轻,但给人却非常亲和,所以也没防备,赞叹道:“姑娘真是好本事。” 唐果摇了摇头:“也就挣口饭吃,我也偶尔干点儿除祟的活儿,毕竟在外历练,师门不管,任由我们这些弟子接受社会毒打,自生自灭。” 周大娘子被逗乐了,眉眼间也柔和了许多,轻声规劝道:“唐姑娘,你们吃完午饭,还是赶紧离开村子吧。” 唐果没应声,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多谢周大姐关心。” “你们是为了村子的鬼祟来的吧?” 周大娘子听她说是修道之人,大概就弄明白她们不是过路人,而是专程为元齐村的事儿来的。 唐果点了点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吗?” 周大娘子点头:“说起来也都是活该,如果不是李家作孽,元齐村哪有今天。” 看来村子里不少人都是了解的,唐果也就放心的打探了。 “元齐村的鬼祟大概是什么时候有的?”唐果问。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从去年年后,村子的天就突然变了,最开始是跟李家有来往的人出事,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反正人晚上在家好好躺着,第二天早上就满身是血地躺在李家门口,李家宅子的大门和墙上被血涂得乱七八糟,看得吓人……” “接连出了几回事,李家就请去镇上县里找了位道行高深的道士过来,然后施法画符又重新将宅子布置了一番,这才算安宁了下来。但是这也没安宁多久,过了小半年,之前那事又开始了……” “不过村里的人虽受伤,但没闹出人命,官府来过几回,但是也夜里蹲着也蹲不到什么,只能将发癔症的人拉回去,一来二去,官府的人就不愿意管了,他们也不会捉鬼,所以就上报了府衙将人撤走,又重新请了道士过来。” “不过,第二次请道士,激怒了那鬼祟,那道士当场去了半条命……” 周大娘子脸色发白,身体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道:“那鬼祟从那之后便再肆无忌惮,村子里的牲口接连死了,慢慢地村子就没太阳了,每天都阴沉沉的,感觉到处都是阴风阵阵,也就待在家里能安心些。后来陆陆续有道士过来,但都除不掉那鬼祟,据说那鬼祟太厉害了,如今普通的道士根本制不住它。” “后来,一个多月前,最初替李家镇宅的那道士又来了,家家户户请他做法,这才晚上都睡得安宁……” 唐果右眉眉弓轻挑,听着周大娘子说到镇宅的道士,有些在意。 “那道士叫什么?你知道吗?”唐果问。 周大娘子点头:“当然记得,那道士姓鲁,南府玄清观的道长。” 唐果轻咦了一声,掰断了手中的芹菜:“南府的玄清观我倒是知道,但这道观有些道行的道士也就那么几个,可没有一个姓鲁啊……” 周大娘子呆怔住,看着唐果道:“唐姑娘你……什么意思?” “这道士有些奇怪。”唐果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何他第一次来元齐村,不将那鬼祟直接除了呢?修道之人都明白,鬼祟聚阴时间越长实力越强,也就是最早发现最好对付,拖到后面势必就跟今日这局面一样……” 周大娘子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李家人不允许,说是那鬼祟是他们李家的鬼神,安抚好可镇宅护佑他们李家子嗣绵延富贵双全。” 唐果:“……” 呵,鬼神?! 这世上也就她一个鬼神,什么东西都敢妄称鬼神了?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 唐果脸色不太好,周大娘子也看出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姑娘,你可真的会看风水?” “自然会。” “那能招魂吗?”周大娘子双眼通红,双手握住她,才发现她两手冰凉不似常人。 唐果垂眸看着她的双手,低声安抚道:“周大姐,你最好别握着我的手,我这人天生通灵,体温比常人要低,体内阴气略重,怕是会冲撞到你。” 周大娘子立刻松开手,有些怕,但眼神却更火热,灼灼地望着她:“我听说通灵的人能看到鬼,唐姑娘,你能让我见见我家毛毛吗?还有我家茂生?” “我两个儿子命苦啊……” “一个年纪轻轻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船沉了,等到我们找人打捞上来时候,我家茂生他……呜呜呜……” 周大娘子哽咽不止,唐果伸了伸手,到底没去拍她的背,给一旁默默减少存在感的常清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安慰安慰。 …… 在一旁听完唐果忽悠全程的常清,深觉鬼王大人真的是满嘴谎话,偏偏她还能面不改色,从头到尾几乎找不到破绽,要不是早知她是麟磬城鬼王,他怕是也要信以为真。 什么仙剑门? 什么看风水? 那只鬼会看风水?会通灵? 还通灵的人体温比较低,这鬼王根本就不是人,当然没有人的体温。 他幼小纯洁的心灵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三观更是当场碎裂,被迫重组。 …… 常清勉强将裂开的表情收起来,走到周大娘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周大娘子的后背。 他是佛门弟子,天生带着一种能让人心静的力量,温软的声音安抚道:“大娘你也别太伤心,唐施主此次来的目的也的确是让你见见你儿子的。” 周大娘子倏然抬头,再次抓住了唐果的手,殷殷切切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唐姑娘?” 唐果看了眼急的在原地打转的小鬼,淡淡叹了口气,点头确认了常清的话。 “谢谢唐姑娘,谢谢唐姑娘……” 周大娘子直接跪在地上朝她拜谢,唐果赶紧一跳,避开了她的跪拜。 她不是周大娘子祖宗,经不起这一拜,会损她阴德。 唐果赶忙说道:“你先起来,你别拜我,你拜我我受不住的。” 常清大约是知道一些的,也立刻伸手将周大娘子拉起来,轻声说道:“大娘,你这样拜谢唐施主,她的阴德有损,对她不好……” 周大娘子这才停下动作,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唐果道:“唐姑娘,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我家毛毛?” 唐果认真地说道:“见你家孩子前,我有几点还需给你说清楚,你可认真听。” “好,只要你能让我见见毛毛,你说什么我都听。” 唐果:“那倒也不必。” 她又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干嘛要一个人类对自己唯命是从,太麻烦。 第130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8) 常清扶着周大娘子坐在椅子上,唐果看了眼院子,说道:“你家小儿子毛毛,年纪还太小,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你看见他后千万别哭,容易影响他神魂。他这种小鬼灵台不是很清明,很容易受至亲之人的影响,一个不慎就容易失去清明,变成盲目攻击别人的恶鬼。” 周大娘子听得认真,如捣蒜般点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憋着气没让自己继续哭。 常清瞪眼看着唐果,满脸震惊。 鬼王大人又双叒叕地开始骗人了! 虽然至亲之人是会影响魂魄灵台清明,但那也是在受了大刺激后,小鬼什么都不懂,就算知道自己死了,只要不是自己父母亲手杀的,多半是不会引起小鬼失去神志。 唐果就是不想听他们啼啼哭哭,骗就骗了,少哭一会儿,可以多和小鬼说会儿话么,她觉得没什么不好。 要哭,等他们走了再哭吧,哭破天都没事。 …… 唐果摸了摸鬓发间的槐木簪,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大娘子几秒,还是决定让徐茂生也出来与他们见一面。 她袖摆轻轻挥了一下,浓郁又阴冷的鬼气瞬间包围整间厨房,唐果看了常清一眼:“会净灵咒吗?” 常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要我念净灵咒吗?” “嗯,我放出的鬼气太浓郁,生人一般受不太住,你用净灵咒护持住她。”唐果叮嘱道。 常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唐姐姐何必这般费力放出鬼蜮,直接给周大娘子开天眼,无需太久,一炷香的时间即可。” 唐果神色复杂地看了常清一眼,反问道:“你会吗?” 常清摇头,他才当了多久的小和尚,也就只会几个简单好用、服务生活的口诀法咒,开天眼这种事情他暂时还办不到,不过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学了。 唐果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 常清:“……” 忘记了!一路上跟着鬼王,只觉得对方法力强大,但下意识忽略了,这道法……她可能还真不会。 唐果:“赶紧的,我放鬼蜮,你用净灵咒。” 常清默默举手,气弱道:“净灵咒我只能用一炷香的时间。” 唐果偏头看向周大娘子,无奈道:“只能一炷香。” 周大娘子愣了几秒,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唐姑娘,谢谢你。” “准备好,我就开始了。” 唐果低垂下眉眼,腰间的蛟铃突然剧烈地摇晃,清脆悦耳的铃声响彻灵台,让人深思清明。 屋内另外两人都看不见她阖上的眼睛已经全部变成黑色,根本不见眼白,随着她眼眸阖上,屋内渐渐多了一道身影,一个身高刚超过膝盖的崽崽焦急地踮着脚,扯着唐果的裙裾,青白的小脸上是焦躁的神色,隐隐有些委屈。 “毛毛——” 周大娘子看着出现在屋内的孩子,立刻扑了过去,但是却扑了个空,从毛毛的魂体中穿了过去。 摔在地上的周大娘子愣怔住,回头看着也吓住的毛毛,崽崽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哒哒哒地跑到周大娘子身边,伸手想去拉周大娘子。 “娘,你终于看见毛毛了……” 小孩子稚嫩的童音响起,唐果微微张开眼睛,韵黑的双眼平静地望着一人一鬼,轻轻叹了口气。 …… 常清注意到唐果眼中的异样,看到她满目浓重的阴煞之气,吓得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常清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位白衣女鬼是位鬼王,还是王中王。 这天下估计再也找不到如她这般鬼气与煞气缠身的鬼神了。 唐果走到常清身边,对他挑了挑眉梢,从袖口的内衬袋中取出一条缎带,随手蒙住了眼睛。 “怕了?”唐果戏谑地问道。 常清默了两秒,点点头,但又飞快摇了摇头。 “不怕的。”常清小声说道。 唐果勾唇笑得轻愉,敲了他的小光头一下,从鬓发见将槐木簪抽出,抬手揪出了一道魂体,随手抛在了周大娘子和毛毛身边。 常清意外地看着唐果,又看了眼立在屋内的青年男鬼:“那是……” “徐茂生。”唐果波澜不惊地说道。 话音刚落,鬼蜮破开了一角,玄尘从容踏进鬼蜮内,将不解的目光投了过来。 常清悄悄松了口气,朝玄尘微微躬身道:“小师叔。” 玄尘走到唐果身边,目光落在缚在她眼前的缎带上:“为何遮住眼睛?” 唐果弯着唇,语气松快道:“怕吓到人啊。” “你家小师侄刚刚就被吓到了。” 玄尘看了常清一眼,淡淡道:“还需要历练。” 常清立刻垂首道:“小师叔说的是。” 玄尘问道:“你开鬼蜮做什么?” “我不会开天眼。”唐果说的理所当然,抬头对着玄尘的脸,伸手摸了摸他肩膀,淡淡叹了口气,“蒙上眼睛真不方便。” 玄尘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威正道:“你看得见,别装。” 唐果摸了摸鼻尖:“……” “怕我靠近你?”她问道。 玄尘没说话,捏了一道净灵咒打在周大娘子身上,驱除了她周身包裹的鬼气。 “你的鬼气对生人伤害太大,不要随便用出来。”玄尘告诫道。 唐果摊了摊手:“我有让常清给毛毛娘亲念净灵咒,只是他道法不精。” “以后若遇上这事,让贫僧来。”玄尘不由分说地补充道。 唐果闻言只是眉弓轻轻挑了一下,脸上是丝毫不减的笑意,但也没说什么。 佛子大人竟然还想着以后呢,真是意外。 …… “那只鬼就是徐茂生?”玄尘问。 唐果点头:“就是你在归元河遇上的那四只水鬼之一,我见他身上没有背负什么孽债,便将他收进了养魂木中,他被那些水鬼欺负得狠了,魂体还是有些不太稳。” “剩下的两只水鬼呢?”玄尘问。 唐果双手背在伸手,淡淡道:“我不是开了鬼门吗?让纸鹤去地府给崔判官送了信,让他派鬼差去河底将那个聚阴法阵内的水鬼给拘回地府。” 玄尘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追问经过,至于水鬼会不会逃这件事,他根本不操心。 唐酥是万鬼之王,且又具有神念,手段通天,区区两只小水鬼还逃不出她的掌心。 …… 唐果看着灶膛的火已经灭了,拉了张小凳子,白色的裙摆堆在地上,裙裾上描刺的文殊兰隐隐流转着金芒,玄尘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确是有许多与佛门相关的东西。 佛宗有五树六花,文殊兰和地涌金莲皆在其中,寻常极少有人会将这些花纹绣在衣服上,但这两种物相出现在她身上却只会让人觉得相得益彰,并生不出半分违和感。 “玄尘。”唐果抬头喊了一声。 玄尘低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觉得元齐村的鬼祟,可能是道门之人故意养的。”唐果单手杵着下巴低声说道。 玄尘眉头拧起来,摇头道:“虽不能说道门中人皆是向善之辈,但他们向来注重声誉,应该不会养鬼祟来毁掉道宗门派的清誉。” “也不是说如今还是道门之人,可能是中途叛出了宗门,转成了邪修。”唐果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玄尘点点头:“这不是没有可能。” 唐果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我记得……自我灵躯被毁,那之后邪修和邪佛猖獗了很长一段时间,道宗和佛门还有其他宗门不得不联合围剿邪修,那次邪修一脉元气大伤。百年后我又在长楹府化身鬼神,将长楹府更名为麟磬鬼城后,只身去挑了邪修的老窝,追了他们两百年,几乎将他们连根拔尽。当时少有的几个邪修也都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以我便没有斩尽杀绝……” “修道之人,无人不知我对邪修厌恶,这些年应该也没人那么不开眼,跑去修邪道吧?” 玄尘只是对唐酥成鬼王之事略有耳闻,倒是不知道其中那么多细节,他诧异地观察了唐果几秒,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常清摸着后脑勺,小声提醒道:“唐姐姐,其实也不一定。” 唐果意外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唐姐姐应该知道,修道之人重传承,即使当年你追杀那些邪修,他们肯定也有留下传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藏起来的传承难免会有人发现,刚入门的修士多半是不知道麟磬城和邪修之间的恩怨,所以得到传承后藏起来修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你当初放过了一些邪修,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很多人兴许也以为你不再追着邪修不放,所以自然胆子也就变大了,想要踩线试探一下,也说不定。” 唐果认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瓜还能想到这些,说得的确有道理。” “不过有些人怕是不挨打不长记性,我睚眦必报的性子可不是传言,当初放过那几个邪修,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刚入门,还没来得及谋害人命,不然早就一刀送他们归西了。” 常清缩了缩脑袋,躲在玄尘身后,揪住了玄尘的衣袍。 第131章:佛子大人,请留步(09) “你呢,在屋里发现什么了吗?” 唐果想明白邪修的事情后便不再往深处思考,邪修上不了台面,自古圈内飞升的有道修、剑修、医修、鬼修,还有魔修等等,虽然后两种修士飞升的数量少,但总归还是有的,不像邪修,数千年都没一个能飞升。 邪修这个流派也就修为提升快,但手段残忍,没有底线,为天道不容,即使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也会被天道拼尽全力给轰到灰飞烟灭。 她如今已成鬼神之身,根本不惧邪修,遇上了就打,重新教他们做人。 没什么可担心的。 …… 她的问题显然让玄尘心情变得很差,因为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屋内有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吗?”唐果好奇地问道。 常清也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还从没见过小师叔这么生气的模样。 玄尘的气息很沉,眼中有毫不掩饰地杀意:“化煞阵法,里面还养了一只小鬼。” 唐果嘴角的笑意淡去,原本前倾的身体彻底坐直,冷声道:“养小鬼的容器是什么?” “一个酒坛,被徐家供奉在正屋的供台上,徐茂生和那童子的牌位放在两侧。”玄尘握住了手中的佛珠,声音如同结了冰,“徐茂生的魂体一直在归元河,死后待在水里,停灵的时候也没能回来,所以反而没被那小鬼吸收,至于徐毛毛……” 唐果回头看向之前那缕从正屋飘出来的阴气,已经和毛毛的身体相连。 玄尘徐徐道:“徐毛毛的魂体一直都在元齐村,徘徊在这附近,那小鬼没有直接吞噬他,但两只鬼摆在一起早已经产生联系,徐家供奉的小鬼下意识地在蚕食徐毛毛的魂体。” 常清诧异道:“徐家怎么会供奉小鬼?那小鬼哪儿来的?” 唐果偏头看向周大娘子,神色捉摸不定,最后低声道:“这事得问清楚,我怀疑毛毛的死,可能也和那小鬼又关系。” 玄尘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但愿无关。” 否则,那被供奉的小鬼便无意造下了杀孽,即使送到地府也会受刑。 唐果又问道:“屋里那两个人呢?什么情况?” “皆是受化煞阵法影响,这家人的生气全部供给化煞阵,所以身体每况愈下。” 唐果指尖点着膝盖,沉吟道:“是有人想把那小鬼养成地煞?” “应该是。”玄尘颔首。 唐果:“看徐家这情况,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全家都要死绝了。” 玄尘望向厨房门所在之处,但是厨房已经被鬼蜮包括,根本辨不清外物。 “徐家绝户之际,地煞将成。”他悲悯地说道。 唐果忧心的不是一只地煞:“也不知道这村子是只有这一家如此,还是家家户户如此……” 如果是后者,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不容乐观可以形容的了。 一旦村子里所有的地煞养成,操纵这支地煞力量的修士绝对会给方圆千里造成毁灭性伤害。 …… 见周大娘子他们母子三人叙得差不多,唐果起身朝着他们走去,玄尘犹豫了两秒紧跟其后。 常清看着玄尘的背影,小脸忽然皱起,他觉得自家小师叔有点……奇怪。 以前小师叔不管遇到谁都是从容镇定的,似乎这世上并无外物能让他动容,可是如今的小师叔在鬼王大人面前,总感觉……别别扭扭,明明想靠过去,但是又偏偏犹豫,克制地拉开距离,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人家身上瞟。 …… 玄尘不知道常清在瞎想些什么,跟着唐果走到徐家母子身边,听着唐果对徐家母子的问话。 唐果先是看了徐茂生一眼,他的神魂动荡,应该是受到了极大地冲击,此刻隐隐有化作厉鬼的征兆。见状,她指尖弹了蛟铃一下,蛟铃无声的晃动,但是徐茂生却突然抱住脑袋倒栽在地上,然后打起了滚儿。 周大娘子慌张地想去扶徐茂生,但被常清按住肩膀,小声地解释道:“周大娘不必担心,唐姐姐只是见徐公子神魂不稳,有化作厉鬼的征兆,所以才出手遏制的。若是徐公子化作厉鬼,便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其他人,到时候徐公子身上沾染孽力再逃脱,遇上修道之人,他们会直接打散徐公子的魂魄……” 周大娘子吓得不敢再动,借着常清的力道慢慢站起身体,虚虚摸了摸毛毛的脑袋,只感觉掌心一片沁凉。 毛毛什么都不懂,乖巧地拽着周大娘子的衣摆,斜倚在她腿边有些害怕地看着面目扭曲的哥哥。 “娘亲,哥哥疼……” 周大娘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蹲下身道:“毛毛不怕,哥哥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毛毛给哥哥呼呼好不好?” 毛毛点了点头,攥紧了袖子说道:“好。” …… 玄尘只是扫了徐茂生一眼,便不再理会对方的狼狈,他停在周大娘子身边,微微躬身道:“周施主,贫僧可否询问你一些事情?” 周大娘子连忙点头:“大师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回答。” “敢问施主家中供奉的小鬼是从何处请来的?”玄尘直奔主题。 周大娘子大概是早就想到他会问这个,镇定地答道:“那是我们家请鲁道长帮忙请来的。” 玄尘不知道鲁道长是哪个,只看着唐果的目光望了过来,听见他们对话后稍稍颔首,便意会了对方的意思,继续问了下去。 玄尘:“你们可知道这请来的是小鬼?” 周大娘点头:“这个鲁道长之前告诉过我们,他还帮我们家重新排布了一下风水,说是能转运。” 玄尘:“……” 唐果与玄尘对视了一眼,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知害人啊! 转运阵法其实一直有,但多是利用地势地形,像是靠在龙穴附近,倒是可以利用转运阵借一些气运,但是在这种贫瘠的地方转运,多半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有些邪门歪道可能会以户主的寿元,或是家族的子嗣绵息为代价……但这些户主却是不知道的,自以为弄个阵法就能转运。 …… 周大娘子看着玄尘和唐果一言难尽的神色,立刻意识到不对,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家中长子读书,她娘家也是镇上开粮铺的,所以还算有些见识,不是真的愚昧。 “敢问大师,可是这请来的小鬼有什么不妥?” 玄尘抿唇静默了两秒,还是如实说道:“贫僧并不认识那位道长,但是刚刚贫僧去屋内看过一圈,贵宅并没有什么转运阵,反而是排布了一个化煞阵。” “化煞阵?”周大娘子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两步,瞳孔紧缩,处于震惊状态,“那是什么东西?” 唐果见玄尘依旧文绉绉地,便插话直言道:“化煞阵就是养地煞的阵法,抽取你们家每个人的生气,供养给你们请回来的小鬼,将他养成地煞,变得更加厉害。但是你的家人,包括你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差,在地煞成型之时,也是你们一家人死光之际。” 周大娘子跌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常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果,忍不住谴责道:“唐姐姐,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直白?她只是个寻常人怎么受得了?” 唐果翻了个白眼,但她眼上还绑着缎带,谁也看不到。 于是,她小声嘀咕道:“为何就受不得?他们自己将小鬼请回来的,自然是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膳。” 常清哑口无言,但是寻常人多蒙昧,就算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代价,也多是怀有侥幸心理。 就连修士亦是如此,又何况是寻常人呢。 …… 玄尘并未谴责唐果过于直白的解释,反正她说得也没错,而且敢养小鬼,怎么就不敢承担结果了。 周大娘子立刻跪下,祈求道:“二位大师,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吧。” 唐果侧身让了一步,周大娘子刚好跪在了玄尘面前。 玄尘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将小鬼请回来的?” “一个多月前。” 玄尘:“为什么要请小鬼?就为了转运?” 周大娘子摇头:“不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李家那鬼神那段时间闹得特别厉害,李家还横死了好几个人,村里也有几人死状诡异,所以家家户户都害怕,连门都不敢出。李家人将鲁道长请来后,村里不少人家都想请鲁道长镇宅,都想睡个安稳觉,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睡下,第二天人就是在李家门口了……” 唐果撤下眼前的缎带,叹了口气道:“所以,根源还是在李家了。” “嗯,他们应该知道那个姓鲁的道长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玄尘肯定地点了点头。 周大娘子听着二人话,心底恨恨地骂李家一群丧心病狂的狗贼,但是又害怕屋里最后两个命根子也没了,当即叩首道:“大师,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家吧,我家毛毛爹因为茂生淹死后便病倒了,茂生刚送走没多久,毛毛又从树上摔下来直接去了,他更是因此一病不起,现在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命不久矣……” 第132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0) 玄尘让常清将人扶起来后,从容温和地说道:“你不必着急,离开之前,贫僧会先毁了化煞阵。” 唐果微微颔首:“刚好,那小鬼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周大娘子对两人各鞠了一躬,恭敬又感激地说道:“多谢二位大师,你们是我们徐家的救命恩人啊……” 唐果随手将地上的徐茂生招到手心,捏成小小一团塞进簪子里:“徐茂生我先带走,他不能留在家中,对你们也不好。元齐村的事情我和佛子大人会先处理,待元齐村的鬼祟除掉后,你可以请佛子大人来为家中亡故的人超度,他们也能安心往生。” 周大娘子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但还是感激再感激。 唐果弯腰对毛毛招了招手:“毛毛,跟姐姐去屋里转转,好不好?” 周大娘子恋恋不舍地看着毛毛,随后还是对他点了点头:“毛毛去吧,娘给你们做饭。” 唐果想了想,交代道:“你一会儿可以在毛毛牌位上供些吃的,还有一些白烛之类的,他吃那个。” “那茂生呢?” 唐果:“徐茂生现在还需要待在养魂木里,等他神魂稳定下来,我再放他出来。” “你放心,送他去地府投胎之前,我会再让你们见一面的。” …… 慢慢地屋内的光线亮起来,原本包裹起来的鬼气彻底消散。 常清拍拍胸口道:“待在鬼蜮里可真压抑。” 唐果点头:“这是正常的,你是活人嘛,鬼蜮这种地方自然是对鬼来说更为舒适。” 玄尘本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此时又折返回来,询问周大娘子:“周施主,敢问村子里请来小鬼是哪几家?” 周大娘子恍然,大惊道:“村子里请小鬼的人家不少,大部分都请鲁道长去瞧过,也就村尾那几家太穷,没钱请,还有就是宋举人家中,他们是不信这个的,觉得小鬼不吉利,村子里闹得太过的时候,宋举人就携着家眷一起去了镇上住。” 唐果本是不在意两人的话,听到宋举人的名字后,霍然抬头看向周大娘:“你说的宋举人,是叫宋烨梁吗?” “对对对,是叫宋烨梁,唐大师认识?”周大娘子诧异道。 唐果垂眸轻笑:“倒谈不上认识,我认识一姑娘,听说她要嫁给德裕镇的宋举人,我便想着你说的村里的宋举人会不会是我那位朋友的未婚夫。” 周大娘子也是意外:“大师说的是饶姑娘吧?” “她是个好姑娘,宋举人喜欢她也挺久了,如今能修成正果,大家也都替她们高兴。” 唐果微微颔首:“饶尹的确是个极好的人。” 那小姑娘误入这方世界,虽然顶着女主的名号,但是这命运却颇为凄惨,委实配不上她这女主的身份。 所以,古早狗血虐文什么,看看也就算了,真出现在面前,她是真的快按不住劈向男主的大砍刀。 渣男还想要甜甜的恋爱,简直是做梦! …… 周大娘子听到唐果说出饶尹的名字,心底更是确信了,只是感叹道:“听说宋举人这两日带着家眷回来了,应该是要在村里成亲的,毕竟元齐村才是宋家的根儿。饶姑娘的娘家据说也没了人,所以就从元齐村出嫁……只是,如今村子里乌烟瘴气,也不知道这亲事结不结得成……” 唐果挑眉:“不是说已经派人去求救其他道宗前来除祟吗?况且佛子大人也在,我们会协助的,这村里的鬼祟早晚是会被除掉的。” 周大娘子叹息道:“但愿如此吧,实在不行,等送走毛毛和茂生后,我就带着那口子和他娘先去镇上租个房子住……” 唐果点头:“也可,待屋里的阵法破了之后,你可以带他们多晒晒太阳,能取出他们体内的阴气,再找些大夫开些补阳壮气的方子,休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好,多谢唐大师。” “小事。”唐果摆摆手,牵着毛毛走出了厨房。 玄尘跟了出来,问道:“你真认识什么饶姑娘?” 唐果顿步,回头笑道:“怎么?不可以?” “贫僧本以为鬼王大人是不太与常人打交道的。” 玄尘双手合在身前,看着她的目光带着迟疑。 唐果勾起唇角,别有深意地说道:“你说的也没错。” 但饶尹并不是寻常人,她的魂魄不归此间地府管辖,是个特例。 …… 破除屋内的化煞阵后,玄尘从供桌桌面下摸出了一颗指甲盖大的黑色珠子,珠子躺在他掌心,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唐果见状便直接将那颗珠子拿过来,观察了一会儿,唏嘘道:“若真是邪修,倒是有些真章。” “这是什么?” 玄尘对邪修并不了解,他才一百来岁,他出生后邪修面子里子和裤子早就被鬼王给扒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天天缩在地下不见天日。 唐果掂量了一下,撇着嘴道:“定魂珠。” “定魂珠是做什么的?”玄尘忍不住多看了那珠子两眼。 唐果:“定魂珠的作用多了去,这玩意既可以收纳鬼魂野鬼,放在神魂不稳的人身上,又能起到定魂安神的作用,当然,还能压在聚阴阵和化煞阵等一些阵法中做阵眼,就是不太容易炼成。” 唐果知道玄尘和常清都不太懂这些,便说得十分细致。 “定魂珠原本是夜妖的妖丹,夜妖生于黑暗,且寿命短暂,犹如蚍蜉,朝生暮死。能够成精的夜妖都藏得很深,他们也从不靠近人类,所以即使是妖族也很难捕捉到夜妖。想要炼制定魂珠,需要修炼五十年以上的夜妖妖丹,抓到夜妖后将其妖丹剥离,然后将夜妖妖躯放进炉鼎中炼化,辅以幽冥草,再与妖丹熔炼成定魂珠。” 常清头皮发麻,双手抱着脑袋,惊声道:“好残忍。” 唐果侧目浅笑:“这就残忍了?” 常清被唐果目光看得发毛,反问道:“这还不残忍,如此手段,是乃邪道。” “你这句话说得倒没有错,的确是歪门邪道。”唐果认可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夜妖初生时蒙昧混沌,都是凭借本能活动,只有上百年的夜妖才能开启神志,百年以上的夜妖也更不好捕捉,所以自几百年前了我将邪道差点儿灭门后,就再没修士敢逮着夜妖薅羊毛了。如今夜妖一族已然繁盛,没想到竟又有人开始打起夜妖的主意了。” 玄尘看着那颗黯淡无光的珠子,只觉得诡异万分,似乎能吸收所有光泽,引诱着人用手去触碰。 常清也好奇的伸出指尖,唐果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龇牙道:“不准碰。” 常清委屈地鼓起两腮,跟只河豚似的:“为什么?小师叔都能碰。” “你小师叔差一步就元婴了,你才什么修为,炼气都还没有大圆满。”唐果一脸凶狠,训斥道,“就你这道行,摸一下定魂珠,魂魄给你吸进去。” 常清往后跳开,瞳孔地震,震惊地抱住玄尘的袖子,仰头问道:“小师叔,真的吗?” 玄尘犹疑了些许工夫,不太确定,但是他的确感觉定魂珠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不友善。 “你最好不要碰,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玄尘如实说道。 唐果将定魂珠丢进荷包里,捏了一道鬼气擦过掌心和指尖,抬头将供桌上的酒坛抱下来。 一只穿着红肚兜的小鬼从坛子里钻出来,慢悠悠地飘到她面前,团着胖嘟嘟的双腿问道:“你动本大人的房子做什么?” 唐果右手抬起,对着他脑门就是个脑瓜崩,将小鬼弹到了墙上,咧开嘴问道:“给你一个重新发言的机会。” 小鬼:“……” 想哭,多大只鬼了,还欺负个崽崽。 唐果看着小鬼将小嘴撅成葫芦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慢慢蓄积了两包眼泪。 她立刻握拳威胁道:“你敢哭一下试试,哭一声打你一拳。” 小鬼:哇呜!崽崽真是太难了。 …… 玄尘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只鬼,都幼稚得不像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忍直视。 常清有些同情那只小团子鬼,但是他也不敢在鬼王大人面前帮他说话,所以……眼不见为净吧。 于是,常清有样学样儿,转了个身,站在玄尘旁边看着门外的木兰树。 兴许是村子阴气太重,门庭前的这株木兰长得并不好,树干光秃秃的,也没有树叶,只在指头憋了四五个花苞,只有向南的枝头上那朵木兰花撑开了花伞,而地上是零零落落的花瓣,看起来很多花还没开就匆匆谢了。 真是处满目荒凉的庭院。 “好了。” 唐果走到两人身边,双手撑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你要不要给屋里那两位念念经,去去晦气?”唐果偏首问道。 玄尘看向常清,冷硬地驱使小师侄:“常清,你去。” 常清委委屈屈不敢反抗,鼓着包子脸应道:“是。” …… “要不要出去走走?” 唐果不想待在这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一放开感知就是三个气息沉沉的活人气息,还有让她不太舒服的驳杂阴气。 玄尘点了点头:“去哪里?” “我想去宋烨梁家附近看看,既然他们要成亲,回来肯定是要祭祖的,估计不会那么安宁。”唐果淡淡叹了口气。 这二位的婚事多半是举办不了的,女主和男配这组合,如果不是反套路剧情,基本没结果。 玄尘发现她表情异常复杂,但没有追问,只淡淡道了声:“可。” 第13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1) 元齐村安静得像个鬼村,一路上几乎看不到活人。 唐果与玄尘并肩走在路上,目光从东挪到西,又从前转到后,一双狡黠漂亮的眼睛闪过各种情绪。 玄尘垂眸瞥见她袖袍上的文殊兰,指尖轻轻捻了一下,视线往上挪,最后停在了她修长纤细的脖子上。 她冷白色的皮肤几乎可以看见青青紫紫的小血管,一头鸦鬓却光滑柔顺,身上没有什么头面首饰,与修真界那些爱美的女修不太一样,总是一身素裹,一根木簪,连白得透明的耳珠上都没有耳孔,她天鹅般的细颈左侧,耳坠下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是她身上不多的色彩,但若不是认真观察,几乎很难发现。 “一路上你已经盯着我的脖子看了八百回了。”唐果实在受不住他的视线,扭头瞪他,“我脖子有什么好看的?” 玄尘尴尬地转过头,唇线拉平,等了会儿才缓缓说道:“有颗痣。” “谁还不长颗痣?”唐果双臂环在身前,不满道,“你眼尾也有颗蚊子屎呢。” 玄尘:“不是。” 唐果勾唇谑他:“就是。” “幼稚。”玄尘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往前走了几步。 唐果被他恼羞成怒的模样逗乐了,快步追上他,问道:“佛子大人,等等我呀!” …… 唐果追着他走,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几分,这死气沉沉的村子似乎也因为这位傲娇的佛子变得有趣了几分。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唐果不满地扯着他僧袍,被他拖着往前飘。 鬼的身子很轻,她平时不会被风吹走,主要还是凝聚了大量鬼气压在身上,但此刻没有控制,任由玄尘带着她飘。 也挺有趣。 玄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因为惯性撞在他身上的唐果,有些生气道:“松开。” 唐果松手,但赖在他身边没挪步,笑得漫不经心:“不会吧,这样就生气了?” “你再不让开,休怪贫僧动手。” 唐果惋惜地退离他身边,趁他不注意,踮着脚就摸了摸他的光头,然后立刻飘远,但她轻飘飘却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那么严肃,我好歹也是个长辈,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 玄尘咬牙。 再好的性格,遇上她这种时不时偷鸡摸狗的人,也绝不会再留存半点风度。 头顶似乎依旧有些冷意,她掌心冰凉,注满了阴气,虽然并没有刻意灌注在他身上,但那冷意依旧残留在皮肤表层。 …… 一人一鬼走到一处宅院门口,唐果忽然停下脚步,玄尘又以为她是故意的,恼怒地抓住她后襟,提着她的衣领怼到自己面前:“你再如此,贫僧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唐果感觉自己像一条腊肉,在他手里来回摇晃,忍不住踢了他小腿一脚。 “小古板,松开!” 玄尘额角抽搐,唐果显然不是个会看别人脸色行事的鬼,所以又踢了他大腿一脚,留下了一个脏脏的脚印。 玄尘将她丢开,唐果稳稳落地,飘到了大宅墙根下,背着手绕在墙根来回走了几圈,眉头紧锁。 这下玄尘也看出她的不对劲,站在原地心里挣扎了几分钟,板着张脸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问:“怎么了?” “这谁家啊?” 唐果踮着脚,伸长脑袋想看院子里面,被玄尘按住肩膀:“你不能跳起来,会吓到百姓的。” “我就是好奇。”唐果往后退了几步,踮着脚,有些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我轻轻跳,不会太高。” “你是鬼。” 玄尘不信她的鬼话,她平时走路用鬼气压着,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但真放掉鬼气跳起来,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起跳的高度,寻常的百姓看到自然会受到惊吓,虽然能骗人说是道门中人,但谎话说多了,早晚会翻车的。 “那你翻墙进去看看。”唐果攘着他,催促道。 玄尘拽着她准备离开,不打算任由她胡来。 唐果不甘心回头看了几眼,小声道:“这宅子被笼罩在极重的阴气和煞气之下,应该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贫僧知道。” 玄尘扯着她离开,直到走远他才状似无意地回眸扫了那宅子一眼,低声说道:“有人在盯着。” 唐果自然知道附近有生人,但她又不怕,盯着就盯着呗。 “盯着也没关系吧?”她反问道。 玄尘冷着脸,沉声道:“你是不怕,但是我们如今在徐家,若是为徐家招来祸患怎么办?” 唐果按耐住躁动的心思,不再想着回去一探究竟。 …… 那宅院颇有些玄机,就算是她也没能一眼看穿,只能看得到院子上空泼天的怨气阴气煞气混合在一起,这家藏着的厉鬼已经成了阴煞,再进一步可能就是鬼王了。 这种鬼王的形成和她不同,乃是生前受了极大的冤屈,且被人囚在原地不得离开而形成的厉鬼,之后又靠吞噬其他鬼魂的魂魄助长自己的实力,再加上那处宅子的风水特殊,原本是个极好的风水位,但应该是被人做过改动,反而成为一处天然的聚煞之地。 一般的厉鬼想成为阴煞,最起码也要历经上百年,还有大小天劫。 但在这种得天独厚的地方,一只厉鬼三到五年就能成煞,十年左右若能度过雷劫,便能成为鬼王。 那家人,应该是造了极大的孽。 …… 宋家在元齐村南边,宅院也比寻常的村民院子大,青砖灰瓦,高墙朱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金色的牌匾,牌匾上“宋府”两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颇有些风骨。 “到了。”唐果站在宋家门口,看了看旁边两套农院,惊叹了一声,“这宋家倒是正气,放在这一众农院里,竟然没多少阴气,甚至还有一道法阵庇护。” 玄尘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元齐村还能看到小型的宗门护山阵法。 这是将宗门大阵做了精简处理,将聚气、辟邪、镇宅、防御运用于一体,需要灵石维系阵法的运转,一般的鬼祟是无法破阵,更不能踏入这宅子一步。 唐果看着那金光散散的门匾,觉得饶尹这女主倒是非常有眼光,即使选了个寻常人,也是个挺厉害的寻常人。 “你去敲门。” 唐果奴役起玄尘毫不嘴软。 玄尘知道她那套鬼王不敲门的歪理,便径直踏上石阶,叩响了宋府大门。 过了一分钟,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烟青色对襟长裙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看到玄尘后稍稍怔忪了一下。 “大师,请问有何事?” 女人眉眼轻柔,一看便是个温婉的女子,说话的声音不高,如和风细雨,让人不自觉便会放轻呼吸听她讲话。 玄尘侧身让了一步,回头看向唐果,才回话道:“唐施主说要来看看故友。” “不知,二位寻的故友是何人?” 女人抬头观察着唐果,发现对方的脸看不太清,但给人的感觉挺好。 唐果走上前,笑道:“我来找饶尹,听说她要嫁人了,便来道声祝福。” 女人微微张嘴,惊讶道:“你认识尹尹?” “我见过她,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我。”唐果单手负在身后,解释道,“我路过德裕镇,听说这里有鬼祟,便来看看,顺便给她道声喜。” “姑娘是修道之人?” 唐果点点头:“算是。” “那这位是?”女人看向玄尘,感觉这个和尚虽然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就是长得怪好看了些。 唐果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路上碰到的道友,他是普陀寺的僧侣,法号玄尘。” “二位请随我进屋,我让人去找尹尹来见你们。” 女人邀请两人进屋,唐果堂而皇之地踏入门槛,玄尘本想抬手为她下一层保护罩,没想到她这么虎,直接就跨进了这小型阵法内。 “走啊,愣着做什么?”唐果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玄尘默默跟上去,待领路的女人走到前面后,他才传声问道:“你不会不舒服吗?” “当然会。”唐果一手把玩着蛟铃,无所谓地说道,“但是这种小阵法还伤不到我,就算是青云派的护宗大阵,我该闯还是会闯,毕竟阵法这玩意儿,布阵之人修为不到炼虚期,是伤不了我的。” “你应该也知道,如今这世道,修士多如牛毛,但能修道炼虚境的不到五人,这五人中有三个剑修,一个佛修,一个体修,而且皆是不通阵器,我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就算碰上炼虚期修士,她也不一定打不过。 剑修就算了,胜算五五开。 佛修……她胜算只有四成。 体修……没跟体修打过,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 宋家主人将他们俩引进屋内后便离开去找饶尹了。 玄尘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坐姿端正,稳如老狗,唐果在待客的正屋慢悠悠踱步,像个漫步赏景的闲客,丝毫没有到别人家中为客的自觉性。 “你这次外出历练,是为了破情劫的吧?”唐果站在门口轻飘飘地问道。 玄尘阖上眸子不理她。 唐果盘着蛟铃,目光落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内,继续说道:“你师祖可有算过你的命定之人在何处?” 第13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2) 玄尘睁开眼看着她柔弱无骨的背影,有些不耐烦地驳斥道:“鬼王大人管的委实宽了些。” “我就是无聊,若是能帮一帮你,也挺好不是?”唐果抛着蛟铃,眉眼含笑,“我觉得你这小和尚挺有意思的,难得合眼缘,这天劫生死劫之类的我也渡了好几回,你跟我说说,我也是愿意给你讲讲经验,你也能从我这里取取经,早日立地成佛。” “不劳鬼王大人费心。” 唐果撇嘴,叹息道:“真是无趣之人。” 玄尘敛下眼睫,不为所动。 但他却是有些在意她刚刚的话,她活了应有千年,度过无数天劫,会否已渡情节。 若是已渡情节,她的命定之人又是谁? 想到这里,他掐着佛珠的手一紧,眼底也染上了沉沉的郁色。 只这一瞬间,他心口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攀附,紧紧地绞住了心脏。 …… 饶尹过来的时候,看到唐果的脸时略有些诧异,她停在原地迟疑地打量着,大概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主动走到她面前问道:“听宋大娘说,姑娘你找我?我们可曾见过?” 唐果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回望着小姑娘,女主个头不高,长相也是软绵绵的,乖乖的学生模样,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书卷气,像只卷毛小绵羊一般。 “我们没见过。”唐果也没打算忽悠她,只是靠在门口,轻轻笑道,“我是麟磬鬼城之主,你应该不曾听过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饶尹一反常态,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麟磬鬼城,你是鬼王唐酥?” “嗯。”唐果有些诧异,这姑娘竟然知道她是谁。 饶尹松了口气,抬手邀她入座:“要喝茶吗?” “给佛子大人上杯热茶吧。”唐果随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的玄尘说道。 饶尹愣了愣,看向玄尘清隽端肃的眉眼,哑然道:“他是佛子?” “怎么?不像啊?”唐果失笑反问。 饶尹呆呆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太像。” 她后半句说得很小声,眼神有些奇怪:“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屋子里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都听到她的低喃,玄尘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眉间隐隐有不悦之色。 唐果挡住他的目光,拉着饶尹的手腕进屋,随意道:“你别理他,一点玩笑开不得,跟个木桩子似的。” 饶尹拍了拍胸口,这才发现左手还在唐果掌心,她也只觉得手腕有些发凉,并没有感觉到入体的寒意,颇有些好奇。 “鬼王大人怎么会知道我?”饶尹不解地问道。 唐果松开手,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侧脸,说道:“我以前见过你一会儿,发现你有些特别。” 饶尹心咯噔跳了一下,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有何特别?” “你……不属于这里。” 唐果指尖轻轻点在桌上,话没有说得太透彻,但饶尹脸色已经发白。 “别担心,我不是来收你的。”唐果见她惊惶,轻声安抚道,“我也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毕竟你这样的人我也是头回见,很是好奇你的来历。我路过德裕镇,偶然听到你与宋举人将成亲,便来看看,顺便看看这元齐村的鬼祟究竟什么来历。” 饶尹松了口气,小声夸道:“你好厉害。” 这马屁拍得唐果很是开心,她笑得满面春风,眉眼都柔和了许多:“要不要请我吃杯喜酒?也算是成全一段缘分。” “可以的,但是你能吃寻常的饭菜吗?”饶尹不太懂鬼王是不是和普通鬼一样,问得问题也简单幼稚,“会不会坐在席位上穿帮啊?实在不行,我找宋大哥另外安排一桌酒席,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安排。” 唐果摆摆手道:“无需如此,我都可以的。” 这姑娘实在太可爱,她真是不想让这般天真又善良的小姑娘受那么多委屈,最后神魂俱灭。 护一护,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是个悲剧线,男女主不会在一起,CP拆了就拆了。 上个位面的男女主,她不也硬拆了,就算失去女主的逼格,自然会有第二个顶上去。 …… “你可有修行?” 唐果的目光落在她丹田处,隐隐能看到玉白色的光芒,那是灵气汇聚之处。 饶尹有些害羞,点了点头:“我修为很差,当初跟着青山派的裕策小道君学过一些,但是没掌握多少。” “还想继续学吗?”唐果问。 饶尹摇了摇头:“我在这方面实在没天分,还是算了,我也等了好几年,但是没办法回去,留在这里也挺好。” “真的挺好吗?”唐果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饶尹奇怪地看了她一点,点点头道:“我在这里本就无依无靠,当初结识裕策小道君,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本就是高攀,他们那些修行的人其实都不太看得上我,这我是知道的。宋大哥虽然只是个凡人,但他待我极好,而且跟他在一起日子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熬,这一年多渐渐地我也能从之前的打击中走出来。其实修行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天资所限,以后也会撞上南墙,做个平凡人没什么不好。” “决定嫁给宋大哥是我深思熟虑过的。” 饶尹笑得时候,两颊又两个小酒窝,她垂下眼睫有些害羞:“虽然我觉得现在成亲有些早,但是这里的习俗如此,女子多是十六七岁便嫁人,宋大哥为了我也是一拖再拖,他如今已考上举人,我也不想负他,早些成亲也好。” “那祝你们恩爱和睦,相携到老。” 唐果违心地说着祝语,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是真心的祝福。 玄尘脸色有异,唐果为鬼神,祝福虽然不如其他神明那般有力,但也是可以分出一丝愿力的。 但刚刚唐果的祝愿,似乎就是空口白话,根本看不见有愿力分在饶尹身上。 很是奇怪。 …… 与此同时,村口一艘乌蓬小船缓缓靠岸。 一名身穿冰蓝色道服的男子从船上走下来,后面还有四五名年轻的弟子,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 “裕策师叔,这里阴气好重。”跟在后面的弟子往元齐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唏嘘道。 身穿冰蓝色道服的男子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村落,原本就没太多表情的脸越发冷肃。 “大家注意安全,进入村子后不要乱走。”裕策回头叮嘱道。 “是。” 一名身穿红黑几何纹的男子握着佩刀站在岸边,看着几人后立刻迎了上来。 男人带着官府捕快标配的鹅帽,帽子的系带系在下颚,高颧骨,丹凤眼,无须,停在裕策身前三步开外的距离,拱手道:“敢问几位可是青山派道长?” 裕策微微颔首:“正是,我等接到南府巡抚的传书,前来元齐村除祟。在下,裕策,他们是随我出来历练的青山派弟子。” “在下是南府夏县捕头薛慎,奉高大人之命在此等候诸位,诸位在元齐村的住行皆有下官负责。” 裕策点点头,表示明白,便直接问道:“元齐村这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慎回头看了眼寂静无声的元齐村,低叹道:“元齐村闹鬼的事情已经有一年多了,前前后后请了不少道士过来,但是效果却一次比一次差,到后面很多道士都不敢再过来了,这里的鬼祟也是一拖再拖。” “不必担心,青山派既然已经接了这任务,自然会负责到底。” 裕策语气很镇定,神色也很平静,他并没有刻意安抚薛慎,眼中淡漠依旧,但薛慎却觉得这次来的道长似乎比之前靠谱,看着不太像装模作样的假道士。 如今元齐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凶煞之地,之前还有些假道士看到告示向来骗钱,但却被元齐村的厉鬼重新教做人,受伤轻的断胳膊断腿,受伤重的现在还在镇上的医馆躺着魂游三界,后来很多捕头开玩笑说,元齐村这厉鬼简直是道士试金石,实力行不行,走一圈就清楚了,后来这里的凶名传出去后,那些骗钱的混子都绕着元齐村走。 薛慎也没多言,这些修道之人脾气都大,他就一个寻常的捕快,犯不着去惹他们。 “几位道长,这边走。” 薛慎在前领路,青山派的几位弟子跟在后面,有人小声地问道:“裕策师叔,上官师叔今天晚上能到吗?” 裕策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可以。” “那就好,上官师叔对鬼祟的感知最是厉害,有她在,我们此次任务也更有保障。” 裕策闻言沉声训斥道:“此次是你们出来历练,多注意锻炼自己,不要依赖师门长辈,日后你们在外行走若还是这样的心态,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是,弟子谨遵师叔训诫。” 裕策摆了摆手,心情依旧有些不太好。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自从回到德裕镇,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清晰的印在他脑海中,伴随着这个地方重新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还有那张又乖又软的脸。 来到这里,像是揭开了一道封印般,这一年多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全都被翻了出来。 一年多前他和饶尹也是在德裕镇分开的,如今故地重游他却说不上来的胸闷,昨天他一个人离开,循着记忆去了饶尹住的地方,但是那套房子已经易主,饶尹也是不知去向。 她能去哪儿呢?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碗面几个铜板都不知道,总是让人操心。 不知道她是不是修为依旧没有长进,又或则……被哪个小门派捡走了。 “师叔,那边有人。” 弟子忽然惊叫了一声,裕策猛然回神,顺着弟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第13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3) 玄尘和唐果听到声音便停下了脚步,徐家住在村口,凡是入村的人都要途径徐家门口,两人刚从宋府走回来,拿了两张请帖优哉游哉地往回走,所以刚好和青山派来的修士撞上了。 “那边的应该就是青山派修士了。” 唐果将手里的请柬敲在左手掌心,用肘子撞了撞玄尘:“你认识他们吗?” “青山派宗主我见过。”玄尘垂眸答道。 唐果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意思是,除了青山派宗主,其他的一个也不认识?” “正是。”玄尘颔首。 唐果翻了个白眼:“要你何用?” 玄尘:“鬼王大人行走人间,想必见多识广,应该是认识那些人吧?” 唐果:“……” 她默了几秒钟,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轻轻谈了口气:“本人已作古多年,千年前倒是与青山派开山师祖有过一段渊源,近千年也是见过青山派肖掌门,但不知那位肖掌门如今是已去秦广王哪里喝茶,还是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闭死关……” “所以,也是不认得。”玄尘幽幽补了句。 唐果面目沉痛道:“正是。” “理不理他们?”唐果还在想,扭头把选择权甩给了玄尘。 玄尘略收紧下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是不理吧?之前也素未谋面……” “那就不理。” 唐果装作一副听不见的样子,推开徐家的大门,拖着玄尘的宽袍大袖,将人给拽进了小院子内。 身后还在招手朝他们喊话的青山派弟子:“……” …… 裕策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随着大门关上,他扭头问着薛慎:“那二位是?” 薛慎摸着后脑勺,一脸懵圈地说道:“我也没见过啊,他们应该不是元齐村的人,但是我今天也没见着有人靠岸……” 裕策回想了一下刚刚两人的面貌,迟疑道:“虽说未曾谋面,但我听师父说,普陀寺的佛子近来已出山,如今正在人间历练,刚刚那位僧侣身上佛光大胜,想必应该就是佛子大人了。” 薛慎愣了愣,问道:“那位佛子大人的实力……” “在我之上。” 裕策也不隐瞒,佛门是邪祟的克星,这是总所周知之事,再加上佛子玄尘身怀先天佛骨,差一步便可成佛,这在整个佛宗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他虽被誉为青山派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修士,但玄尘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佛骨之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比不过,他觉得很正常。 裕策看着徐家上空极淡的阴气,握紧了手中的却邪剑,沉声道:“我比较疑惑的是,佛子身边那位女子。” 薛慎张了张嘴,但也没能说出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个女子,难道是他眼睛有问题? 裕策低眉沉思道:“那姑娘,不像是修士,但也不像是凡人。” 薛慎汗毛唰的一下竖起来,努力找回声音,问道:“那她是?” “大概是……妖或则鬼之类。” 青山派其他小弟子也震惊地看着裕策,奇怪道:“可是那姑娘是有影子的呀,怎么会是鬼?” “也不太可能是妖吧,妖怎么可能跟佛门弟子走在一起?” 裕策也觉得不大可能,但是他的确觉得那女子的气息……不太对。 若真是妖或鬼,那势必是极为厉害的大妖或鬼怪,就算是他对付起来也相当棘手。 “走吧,先进村,住下后慢慢打探。” 裕策不再去想刚刚两人,带着小弟子们朝阴森森的村落中走去。 …… “你从看见青山派那些人的时候,神色就不太对。” 玄尘坐在椅子上,将茶水推到唐果面前,不疾不徐地说道。 唐果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含着杯沿轻笑:“佛子大人对我观察真是细致入微。” 玄尘知道她在岔开话题,追根究底地问道:“你跟青山派可是有仇?” “并无。”唐果摇头。 玄尘自己也端起茶杯,看着漂浮在水面的粗茶,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那可是跟他们某任掌门有过感情纠纷?”玄尘又问。 唐果惊奇地看着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套我话?我感情问题你一个小和尚也管不着。” 玄尘:“那就是有感情纠纷了。” 唐果:“……” “并没有。”唐果咬牙反驳道。 玄尘:“那到底是为什么?” 唐果沉吟不语,将杯子放下后,提着裙摆便一溜烟出了屋子,跑去跟常清唠嗑去了。 跟佛子聊天,真是太难了。 玄尘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并不松快,反而有些烦躁。 他没敢说,这次的情劫不好过,师祖给他算过,九死一生。 而他的命定之人,也不是一般人,乃是麟磬鬼王。 他其实不太信命,但心里又会逆反,觉得即使见了也不一定会动情,所以试试就试试。 于是乎,他就带着常清来了南府。 之前听说她在殷城,他和常清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后来,他又跟常清来了夏县,前前后后堵了好几个地点,却在德裕镇蹲到了正主。 德裕镇红衣女鬼进客栈的第一时间,他其实就已察觉,但发现是飘进她房间后,他便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白衣鬼王,对付一只厉鬼只在翻手之间而已。 等到真的和她接触,他才发现她和传说中的鬼王根本不同,顽劣、话多、脸皮厚。 但极有担当。 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的优点却都长在他的喜好之上,如同古木上的红梅,天生地养,自然所长,本该如此。 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 可是……她的情劫已渡,命定之人不是他。 这就很气人了! …… “小师叔,用斋饭了。” 常清哒哒哒地跑到屋内来请玄尘,看着玄尘敛眉愁思的模样,觉得鬼王大人真是阴险,老是坑小和尚,一见师叔不高兴了,就让他来顶包,差评! 玄尘随常清去了院子里,饭菜摆在桌上,周大娘又盛了一些饭菜送进屋内。 院子里不见唐果的踪影。 玄尘问道:“她人呢?” 常清摇头:“不知道,唐姐姐刚刚让我叫小师叔,我便进屋了。” 玄尘转头四顾之际,唐果轻轻巧巧地翻过院墙,怀里抱着一坛酒,酒坛上还沾着泥土。 常清讶异地问道:“唐姐姐,你这酒哪儿来的?” “借来的。”唐果毫不心虚地答道。 玄尘瞟了眼她沾上泥土的袖口:“哪家借的?” “我也不知道。” 唐果将酒坛拎到桌边,笑眯眯地撬开了酒坛的泥封,将鼻子怼到坛口,深深吸了一口。 “简直完美!二十年的小梨酿,一天不差,元齐村这趟来得值。” 玄尘默默端起碗,拿起筷,不理她。 鬼王与小贼猫,还挺搭。 常清一言难尽地看着唐果,悄声道:“唐姐姐,不问自取,视为偷。” 唐果拍了拍酒坛:“我有付钱的,扔了一锭银子在那埋酒的坑儿里,还把土给填回去了。” “那你这就更霸道,这叫抢呀!” 常清捧着碗忧心忡忡,他们跟着鬼王大人真的不会被打吗? 第13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4) “小师叔,我们晚上住哪儿?” 常清吃完饭后,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揉着肚子问道。 唐果勾着酒坛,左手托腮靠在桌上,眼神朦胧慵懒,眼皮浅浅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已经醉了。 玄尘嗅着空气中漂浮的酒味儿,多看了唐果两眼,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去宋府。”唐果纤细的指尖翘起,嘴角噙着又浅又柔的笑,“宋府挺大,我看那小姑娘也挺喜欢我,去住上几日应该不碍事。” 玄尘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跟那位施主非亲非故,已经蹭上一顿喜宴,还……” “这你情我愿的事儿,有什么不好意思。”唐果对此非常没有自觉,她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其实露宿村口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个鬼,又不是真正的人,“再说了,鬼王和佛子都愿意下榻,宋家人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村子里这种情况,像我们这种有本事的人总是能得到些优待。” 玄尘不赞同道:“这也不是我们理所当然的理由。” 唐果狭长的眸子轻轻斜了过去,原本苍白的唇瓣也因沾染了酒水变成了淡粉色,此时她一颦一笑间都有种不自知的媚态,这一眼看得玄尘有些僵硬,但他握紧了手中的佛珠,垂眸不去看她的千娇百媚的姿态,依旧保留自己的意见。 “佛子大人,你要是实在不愿,也可以自己找住处,我也没强逼你不是?” 玄尘看着她戏谑的神色,拧眉道:“是你将我们带来元齐村,又抢了我们在德裕镇接的任务。” 唐果被他幽怨的眼神给逗乐了,指尖轻轻磕在酒坛上,笑道:“那就听我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帮宋家的宅子多布置些,毕竟我记得你们普陀寺平时也是有为各种求爱男女服务的业务,这样也算抵了饭钱和住宿费用。” 说到底,跟着来了,食宿还是他们自己解决。 鬼王的话果然信不得。 有道是,鬼话,鬼话,是他失策了。 …… 常清将三枚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塞给周大娘子,认真叮嘱道:“这三枚护身符都是小师叔亲手所绘,可以辟邪挡灾,在村里的鬼祟除去之前一定要贴身佩戴,不过这些护身符不能沾水,否则便不能再用了。若是有邪祟靠近,护身符会发烫,遇上了一定要躲远些。” “是是是,谢谢小师傅,我一定让他们贴身佩戴。” 常清想了想,又说道:“这几日村子怕是不会安宁,若无要事,还请尽量不要出门。” “我们一定听小师傅的话。” 常清又道:“你之前说的那位道士,小师叔和唐姐姐怀疑可能是邪道,若是他再来你别冲撞,以免生出大祸。” 周大娘子点头道:“这些我都记住了,小师傅你们真的要走吗?我家虽然不大,但是挤一挤还是能腾出一间屋子的,唐姑娘可以和我……” 常清赶忙打算她的话,道:“多谢周施主好意,唐姐姐和小师叔去意已决。” “那三位慢走。”周大娘子想了想还是从袖袋子里掏出一小荷包,塞进常清手里,“大师帮助我家良多,我也无以为报,这些香火钱是我家捐的,还请小师傅代大师收下,日后我一定会带着我家掌柜的去普陀寺,到时还要烦请贵寺为我两个可怜的孩子设下供奉牌位。” 常清有些为难,唐果等了好一会儿,走回来看着常清皱起来的小脸,笑道:“接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周大娘子见状立刻将荷包塞到常清怀里,双手合十虔诚又郑重地鞠了一躬:“三位慢走。” 唐果点了点头,拽着小和尚的僧袍直接往玄尘的方向走去。 …… 玄尘看着常清递过来的荷包,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唐果。 唐果松开手,耸了耸肩道:“虽然搅和了你们在德裕镇的那笔大生意,但是既然来了,小生意看到了顺手还是可以赚一些,毕竟请小鬼这事儿,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不对,偏偏他们还请了,此时再想要除去,自然是要花钱的……” “小鬼是你收的。” 唐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也是,但是化煞阵是你毁的,不然那一家三口再过段时间就会被吸干生气,成为地煞的点心,所以你也功不可没。” 玄尘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觉得这转来的钱有她一半,问道:“那就分一半给你。” 唐果双手背在身后,笑得见眉不见眼:“佛子大人这是赚了钱还给我花?” “这是你应得的。” 唐果推拒道:“这是赔给你的。” 玄尘想了想,收手,将荷包递给了常清。 …… 三人来到宋府门口,这次进去变得十分容易,开门的宋大娘一看到他们便热情地迎他们进门。 “三位客人请,尹尹跟我说了,三位都是得道的大师,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 唐果笑得和善,走在前面与女眷打交道,说道:“有劳宋夫人费心了。” “没有没有,你们能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宋夫人跟外男打交道还有些不自在,但跟她说话却不拘谨,笑得又温柔又轻和,“这次若不是烨梁成亲,要回来祭祖告慰先祖,我们也不敢回来住。听说现在村子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闹得人心惶惶,还是烨梁说我们老宋家的宅子有先祖庇护,鬼祟难近,我都打算让这婚事再推一推。” 唐果沉思了片刻,说道:“此时确实不是最好的成亲时间,推一推倒也是可以,毕竟良道吉日总是有的。” 宋夫人摇了摇头:“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烨梁马上要上京了,这一去还不知是多久,尹尹如今也是十七八的姑娘了,再等两三年岂不是蹉跎了尹尹。京城局势多变,烨梁在家里成了亲,日后就算去了京城也有借口将那些招婿的官员挡住,烨梁也是这样想,他专心考试,若是能考中进士,转头下放到县城做官做出业绩后再慢慢升,带着尹尹好好在外地,也是极好的。” 唐果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多考量,如此一来,的确推迟婚事就不合适了。 而且宋烨梁应该也是真的喜欢饶尹,这男人的行事确实少见的周道,种种安排皆是看得出他是将饶尹放在心尖上疼的。 毕竟自古以来,走上仕途的男人能保守初心的极少,很多都是十年寒窗苦读,一遭高挂杏榜,转头就弃了糟糠之妻,以婚姻换来日后亨通仕途,这样的男人实非良配。可是宋烨梁却不同,他根本就不像沾官场上的那些,看来也是打算中第后下放做官,这种魄力十分之难得。 唐果低眉垂首认真听着宋大娘的话,心里已经有了考量,等见到宋烨梁后,她再看一看,若的确是个好男人,救下这倒霉男配也不是不可以。 …… 玄尘见唐果听得认真,且言语间对宋烨梁多有好奇,神色有些不虞。 可他也没立场不让唐果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前后打听。 宋夫人将人领到休息的厢房后便离开了,玄尘站在门口,看着打量厢房的唐果,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关注宋举人?” 唐果诧异地回身看着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关注宋举人?” “贫僧不是聋子。” “我在考察。” 唐果神色真诚的说道,但她的话向来真真假假,即使是玄尘也分不清。 “考察什么?” “考察他会不会是饶姑娘的良配。” 玄尘思索了几分钟,开口说道:“是否为良配,这事只能等到日后才能见分晓。” “你这么觉得的?”唐果问道。 玄尘点头:“难道不是如此?” 唐果略想了一下,打了个比喻:“我就说个例子,我和佛子大人就算有日生出感情了,我们也不会是彼此的良配,这你可要否认?” 玄尘没说话,他不喜欢这个比喻。 “这个例子没有比较性。”玄尘想了很久,生硬地反驳道。 唐果摊开手笑道:“的确,我也只是举个例子,我是鬼王,佛子是最接近成佛的佛门弟子,我们之间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但很多时候心不由己,若是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 “身份、地位、立场……很多东西,在无欲无求的佛子眼中并没什么,但是这就是阻隔很多有情人的鸿沟天堑。一个男人会否是良配,的确不能只凭眼下的观察,但是一个人的人品决定了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没想考察那么多,只想看看宋烨梁值不值得。” 毕竟他的情敌不是一般的强大,甚至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裕策道君那种人物,十个宋烨梁也硬刚不过,但有勇气和态度就够了。 剩下的,自有该做之人去完成。 玄尘陷入沉思,唐果也不急,倒了两杯茶,抬手邀他入座:“你若是想不明白,也无需多想。” “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懂。” 强行让一个木得感情的和尚去理解人间情爱,扯淡呢! 她也没这么异想天开,玄尘能一下子想明白,他自己的情劫都还没渡,所以也就是说说。 最重要的是,大部分都是她瞎玩意儿扯的,佛门论道释法她不行,忽悠人难道还不行?! 这不可能。 第13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5) 暮色四合之际,唐果翻身从床上坐起,将鞋子穿好后,取下挂在床头的蛟铃,推开了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院子外面是灰沉沉的铅云,湿气和阴气变得比白日更重,只有很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线夕阳。 黄昏之时,在东洋海岛地域又被称之为逢魔时刻,好像是那边的阴阳师慢慢传下来的,具体的她不太懂,但是这妨碍隔着深海的两岸对这种特殊时间的认知。 她刚刚隐隐感觉到,元齐村的鬼门开了。 真是万分稀奇! 她刚翻出窗户不远,路过西侧庭院的海棠树时,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松着花圃的男人。 男人长得俊秀清雅,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眉眼却不像寻常书生那样柔弱,反而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英气,就像是话本中那种一手执剑,一手握书的书生剑客。 男人看到她也是吓了一跳,提着手里的锄头,将绑住的袖口放下,遮住了有些肌肉的臂膀,问道:“姑娘是今日来的客人?” 唐果微微颔首,偏头看向院墙外弥散开的鬼气,回首道:“别离开你家宅子,我出去看看。” 男人还想说什么,只觉得凉风从面前扫过,之前的白衣女子已经从院子彻底消失。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又停下一道人影,他被吓得又提起一口气。 “大师。” 玄尘微微颔首:“她出去了?” “那位姑娘说是要出去看看,让我不要出院子。” 玄尘说道:“按她说的做,此时阴气大盛,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 “明白了。” 玄尘不予多留,立刻循着唐果的气息朝着鬼门大开的方向而去。 宋烨梁看着两人接连消失的方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向来敏锐,放下花锄转身往内院走,去找他娘和饶尹,将话传达过去,以免除了什么意外。 …… 唐果的速度太快,她本就是鬼,魂体轻盈,御风的速度是修士的好几倍,所以是最先抵达鬼门大开之地,不过她到的时候,鬼门附近已经站了好几个修士,定睛一看俱是青山派弟子,为首的赫然是青山派小道君裕策。 她甫一落地,裕策道君便偏首朝她看来,唐果轻飘飘落地,袖口稳稳垂落不见飘动,觉察到裕策的目光她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一步踏前,鬼蜮瞬间铺开,包裹住了鬼门所在。 四散的鬼气全部被收拢在鬼蜮之中,唐果拧眉看着从鬼门中慢吞吞走出的阴差和判官,眼底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崔判官左手里拿着铁卷,右手下垂,长袖掩住了右手中的笔杆,隐隐可见黑色的笔尖。 唐果唇角微微抿起,道:“你怎么上来了?” 判官看到她站在鬼门外,笑着说道:“之前得了大人的传讯,正好有事要找大人相商,所以就上来一趟。” “元齐村阴气本就重,你们还偏偏在逢魔之时开鬼门,不怕助纣为孽?” 判官乐呵呵道:“这不是有大人在么,许久不见,唐大人修为又精进了许多,恭喜恭喜。” “说吧,上来什么事?” 唐果瞥了眼不远处青山派的弟子,想着要不要把他们踢出鬼蜮。 判官看到她彳亍的神色,抬手道:“将他们也留下来吧,此事也需要正道各派出手相助。” “你们地府什么时候跟阳间的门派大交道了?” 唐果冷嗤了一声,倒是也没将人踢出去。 崔判官刚想开嗓,鬼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佛光从缝隙中洒进来,唐果不虞地颦眉,扭头朝着鬼蜮离开的地方骂道:“你能不能礼貌一点,这好歹是我的域,你每次都这样不吭一声地破开,就不怕我哪天把你当成敌人给劈断腿?” 玄尘徐步走过来,鬼蜮渐渐合上,但他身上佛光不减,眉目慈冲清和,整个人都充满一种佛性。 “贫僧下次会注意的。” 唐果气得眉头直跳:“你还想有下次?” 玄尘不说话,但是他觉得以后这种情况还是颇多的,不能一口应了。 …… 判官见两人呛上,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声之间的眉眼官司,朝着玄尘拱手道:“佛子大人,许久不见。” 玄尘一板一眼地回礼,唐果不耐烦,拿脚踢了一下鬼门:“有话赶紧说,鬼门一开这鬼气弥散,替你兜着我也耗精力。” 判官道:“不瞒诸位,早些唐大人传讯到地府让鬼差来收那水鬼,不想阴差过来时,水下那法阵已破,里面的水鬼已不知所踪。” 唐果松懈的神色一扫而尽,站直了身体,袖口的文殊兰绣图似乎活了过来,在衣袖间轻轻摇摆。 “你说他们跑了?” 判官颔首:“正是,所以我去查了最近两年失踪的魂魄,才发现很大一部分都对不上。” 玄尘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并未插话,唐果更是不耐烦道:“怎么会这样?到底有多少?” “这两年逃过鬼差追捕的魂魄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多,往年地府正常失踪的魂魄数量维持在六百到一千之间,但这两年每年数量都在两千之上,所以约有两千魂魄没有回归地府接受审判再入轮回。” “这事儿有点严重啊。”唐果摸着下巴唏嘘道。 判官神色凝重,又道:“此外,我核实过元齐村那几只水鬼的阳寿,除了李二寿元已尽,其他人阳寿均还剩不少。” “所以,这是确定有修士在作祟。”唐果很快明白了判官的意思。 判官点了点头:“正是,所以下官不得不上来一趟,烦请鬼王大人和佛子大人,还有其他与地府有合作的门派多注意此事,人间应该是有邪修作祟,拘禁魂魄,此事有伤天和,若是不尽早查出并解决,日后恐酿出更大祸患。” 玄尘双手合十于身前,垂首道:“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佛子大人慈悲为怀,在下先行谢过。” 青山派以预测为首,裕策也正气十足的应道:“此事我青山派自是当仁不让。” 判官又谢过裕策,然后眼巴巴地看向还没表态,一脸若有所思的唐果。 “鬼王大人?”判官叫了一声。 唐果捏着蛟铃懒懒挑起眼帘:“本王不做赔本买卖。” 判官:“……” 他就知道!麟磬城鬼王才没那么好说话! 怪不得秦广王将这事甩给他,死活不愿意过来。 第13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6) 玄尘和裕策都好奇地看着唐果,作为焦点的唐果毫无自觉,柔荑捏着碧色的蛟铃笑得风月失色:“找本王帮忙,要付报酬的。” 判官冷汗涔涔,问道:“不知唐大人想要写什么?” “你知道我最缺的是什么。”唐果意有所指地说道。 判官翻开铁卷道:“秦广王殿下给我批的名额并不多。” “数量少没问题,实力好才是关键。”唐果掰着指甲笑盈盈道,“我麟磬鬼城也不收那些只会被欺负的小鬼,毕竟需要在青天白日下干活,如果实力太差被太阳一烤就没了,那我才亏呢。” 判官苦笑道:“大人,地府不愿去投胎的鬼王不少,但多难驯服,放他们出来,若是看管不利恐会为祸人间,到时候这罪责会牵连大人,还请大人三思。” “没关系呀,没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如果真解决不了,那就是挨打的次数少了。” 唐果摆了摆手骨,笑容莫名地让人背后一寒。 判官叹了口气道,竖起三根指头:“三名。” 唐果嗤笑,张开五指:“判官大人别开玩笑,五个。” “三个,多一个都不行。” 崔判官已经是个成熟的判官了,早就学会和人磨嘴皮子,讨价还价。 唐果牙有些酸,龇牙道:“三个也行,再给我加一只毛僵。” 崔判官面目扭曲道:“地府没有毛僵。” “你别蒙我,地府的情况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唐果站直了身体,单手扶着鬼门笑道,“地府是没有那些小可爱,但你们对五百年以上的僵尸所在之地登记的清清楚楚,我也不要你们亲自送过来,给我报位置,我去找就行了。” “毛僵都是五百年的老妖怪了,你抓回去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崔判官头疼道。 唐果不在意道:“这就不用你们操心,毛僵是最低的,毛僵以下的僵尸惧日光,不能干活,所以最少一只毛僵,不然人间魂魄失踪的案子你们自己派鬼差来查,麟磬城不干。” 崔判官:“……” “成交。”崔判官肉疼地应下。 唐果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道:“那行,慢走不送。” 崔判官压根不想再看见她,嫌弃地挥了挥手道:“我还要去其他门派说一声,几位保重。” 判官带着鬼差进了鬼门,由黑色鬼气铸造的兽头大门缓缓合上,渐渐消失在原地。 唐果挥了挥衣袖,包裹着鬼门的鬼蜮缓缓收到她身边,消失在她脚下。 玄尘偏头道:“你跟地府要的三个是什么?” 唐果扭头随意地答道:“鬼王。” 裕策双目震惊地看着两人,上前几步拱手道:“在下青山派裕策。” 玄尘行礼道:“原来是裕策道君,久仰大名。” “相比大师就是玄尘佛子了。”裕策客套地说道。 玄尘颔首道:“正是贫僧。” 唐果不想理会这虚伪的聊天,没理会二人,神色淡漠地朝着归元河岸走去。 她步履从容,但是身影转眼消失在百米之外,玄尘略一思考便知道她去了何处,准备跟过去时,裕策问道:“那位大人就是麟磬鬼王吗?” 玄尘点了点头。 裕策又问:“那位大人为何要去河边?” 玄尘对裕策没什么敌意,只是懒得与人打交道,但裕策又主动开口,他不好回避,便道:“应该是去看之前她设下的法阵了,贫僧打算过去看看,不知道君是要回去还是……” “我也一起吧,你们来得更早些,我也想向佛子大人打听些消息。” 玄尘抬手道:“那道具请吧。” 两人皆是玉树临风的人物,青山派其他弟子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但又不敢上前询问,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听着两人交谈。 “你们先回村子查看情况,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可捏碎玉珏,我会立刻赶回来。”裕策与玄尘决定跟过去后,便立刻与身后的弟子交代道。 …… 唐果停在河岸边,看着河道边被压平的水荇,蹲下身拨开沾着黄泥的草叶,看见了几处凌乱的脚印,脚印的痕迹很新,应该是才踩上去没多久,成年男子的脚印,左脚深右脚浅,感觉像是个跛子。她站在河岸边闭上眼睛,放开了神识和领域,但是察觉不到半分鬼气,这里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过水鬼。 “要下去吗?”玄尘信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阖目静立的模样,出声问道。 唐果点了点头:“还是要下去看看,下面的阵法我布下没多久就被破了,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阵法,但是那两只水鬼凭自己的实力,暂时还没办法从里面破解,所以应该是有人从外面将阵法给破除了。” “是不是有人一直盯着这里?”裕策怀疑道。 唐果摇了摇头:“难说,但是我们在的时候,那些人应该没在附近。” 她如今的实力放在修真界和鬼界都是顶尖的,有一个人在附近盯梢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还以为布下聚阴阵的人一个月才来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水鬼骗了我。” 唐果笑意不达眼底,对被小鬼骗了的事情有些不爽,想她好歹也是个顶级鬼王,竟然被两只刚成水鬼的小菜鸡给骗了,这说出去得笑死多少鬼,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先看看吧,虽不知那人收集魂魄要做什么,但元齐村是他选中的聚魂之地,想必他也不会放弃,只要他出手总会被我们捉住把柄。”玄尘很坦然,对于这种小事并不在意,“贫僧陪你下去。” 唐果摇了摇头:“不用,你在岸边等着就好。” 说完,也不管玄尘和裕策的脸色如何,身影化作一道青烟转眼消失在岸边。 …… “不知佛子大人和鬼王大人是如何认识的?”裕策随意问道。 玄尘眼睫微动,偏首看了裕策一眼,说道:“百年前在佛宗法会上见过,她性子一向洒脱不羁,不管是妖是魔还是佛都能相处的极好,所以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这话不假,但并非一来二去,而是他那个时候天天被老不羞的鬼王欺负捏脸,每次都会被她气得破功,所以结下了极深的恩怨。 不过这事儿他是万万不会说给裕策听的。 “在下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麟磬城鬼王,倒是和传说挺像。”裕策低声说道。 玄尘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传闻唐酥冷漠无情,可是他却觉得并非如此,若真是无情之人就不会容忍枉死的厉鬼复仇,在她眼中有仇就该报仇,有怨就该报怨。 她的行事准则虽与地府和人间的法度相悖,但却自成体系,这皆是她的性情使然。 两人没说几句话,唐果便破水而出,裕策的话也随即止住,看向了如出水芙蓉般的女鬼。 随着唐果在水面轻盈踏行,她原本湿漉漉的黑发也很快蒸干,轻轻落在了两人面前。 “走吧。”唐果面无表情道。 玄尘随行在侧,问道:“如何?” “修士所破,我改的阵法和之前对方设下的聚阴阵均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闻言,玄尘和裕策的表情都不太好,这种行为像是在跟他们宣战,对他们毫无畏惧。 唐果将蛟铃挂在腰间,垂眸道:“先处理村子里请小鬼的村民,若是再拖一些时间,会出更多人命,地煞一旦成型,想要除去便十分费力,成煞的鬼也再难入轮回。” “此事,由我青山派弟子去做吧。”裕策主动说道。 唐果此时终于正眼看向裕策,面前身穿道服的青年挺拔俊秀,如同一柄开刃的利剑,眉间蕴藏着一股让人震撼的锐气,英气勃发的模样与原文中后期那个疯批男主大相径庭。 唐果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裕策道君了。” 裕策谦逊道:“此乃份内之事。” 唐果沉思片刻,提点道:“元齐村村民饱受厉鬼影响,对于那位做法的鲁道长可能多有维护,有些人可能会不相信你们的话,到时候你们怕是要吃些苦头。” 裕策颔首:“在下会注意的。” 唐果见他听进去了,顿时对他的恶感少了不少,虽然后期是个疯子,但是前中期还算是个正直的人。 不过就是在感情上稀里糊涂的。 唐果在心底惋惜,但是她并不打算戳破这位和女主之间的事情,看来他还不知道饶尹要成亲了。 …… 三人回到元齐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最后一寸余晖早已沉没在地平线后,今日应是月圆之夜,但是天上不见星月,只有浓重又阴冷的大雾,极目远眺到处都是影影憧憧的鬼影,不远处一点橘色的灯火飞快靠近。 唐果止住脚步,玄尘望向来人,裕策手中的长剑出了鞘,但并未完全拔出。 “道君!”青山派弟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裕策将剑又拨了回去,面色沉郁地看着气喘如牛的弟子,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死人了。”青山派的小弟子气都没喘匀,艰难地开口道,“李家的人。” 唐果与玄尘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中午去找饶尹时路过的那户人家,大门上的牌匾写着李府。 两人心里都有数,村子里阴气和煞气最终的就是那家,青山派弟子说的李家应该就是那户了,错不了。 三人赶到李家时,李家北院传来悲痛惨烈的哭声,唐果跟在玄尘身边跨进院子里,这次由裕策打头,两人跟在后面静观其变。 安排在元齐村的捕头薛慎此刻穿着官服,右手压在刀柄上,站在院墙下看着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家人,青山派的小弟子将想要靠近尸体的李家人隔开,墙角下的木棉树枝丫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三个下人有些哆嗦地提着笼灯立在尸体附近,目光始终不敢朝尸体上看。 唐果鼻翼轻轻动了两下,凑到玄尘耳边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烤肉味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玄尘下意识地弯腰低头将耳朵靠近她耳边,他抬眸朝着被人围住的地方看去,隐隐能看到冒着呛人青烟的木炭,低声道:“死者怕是被火烧死的。” 唐果撇了撇嘴,怪不得是烤肉味儿呢! 死的可真惨,被烈火灼烧而死的,最容易化作厉鬼。 两人站在薛捕头身后没再挪动,周围的人跟没看见他们似的,窃窃私语。 “李家遭了什么孽哦,这死的是第三个了吧?” “是啊,被火烧死,入殓都不好弄,吓死个人嘞。” “死的这是谁啊?” “听说是李老爷。” “啊,怎么会?” …… 唐果和玄尘听得消息很零碎,他们不太了解李家的事情,站在薛捕头身边的一个青山派小弟子回头时看见两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唐果勾勾手指头,笑道:“小道士,你叫什么?” “弟子青山派第九十代弟子,聂宿。” “李家死了三个人,是怎么回事儿?”唐果问道。 薛捕头闻言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替聂宿答道:“其实不是三个,而是四个。” “四个?”唐果眨了眨眼睛,“前后死了那么多人?” 薛慎看了眼嘶声哭嚎的李家人,低声道:“头一个死的李家大夫人,霍雁晚,不过李大夫人死的早,大概有三四年了,去年元宵后李大公子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院子西墙边的梧桐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枝火红的木棉花。但是村子和派来查案的官员都觉得此事奇怪得很,红棉开花多是在三四月份,但是元宵刚过还天寒地冻地,方圆几十里地没有一棵木棉树开花,偏偏李大公子手里攥着一朵新鲜的红棉,他的手掰都掰不开,最后那株红棉就被他攥在手里随他的尸体下葬了。” 唐果听着便有了兴趣,问道:“那李大公子是自己上吊的?” 薛慎摇了摇头,道:“不是,起初李家人也以为李大公子是思念亡妻,最终抑郁自缢,但是尸体放下来后,过了大概一天后,从县里调来的仵作验尸,发现李大公子的喉骨被捏碎了,尸体在棺材里停了两三天,他脖子上慢慢就浮出了一双手印。” “验尸的仵作说,李大公子是被人先掐死,之后被吊在了西墙下的桐树上,至于为何死的时候手握那朵红棉,至今也没人知道原因。” 第139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7) 小道士聂宿一脸惊诧道:“这李家大公子的死怕是妖邪作祟。” 薛慎回头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哭天抢地的李家老夫人,这让唐果下意识地挑了挑眉,但她也没问没点破,只是问道:“那第三个死的是谁?” “第三个是李家尚未出嫁的二小姐,李寒云。”薛慎见唐果不为所动,心道果然是高人,对这稀奇的事儿竟是毫不在意,便说道,“李家二小姐大概是在去年清明后死的,大概是清明后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尸体浮在李家大宅外东边的水塘里,整个人被泡得面目肿胀,据说入殓的时候怎么都闭不上眼睛,最后是李家老夫人在灵堂待了一晚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宿,三公子才把二小姐的眼睛给阖上的。” 唐果有些意外:“被淹死的啊?” “说来也奇怪。”薛慎右手握着刀柄,不解道,“我当时接到这案子的时候便觉得非常蹊跷,李家东面那池塘挖的不怎么深,在清明前下了几场雨,池塘里才蓄了水,不过即便如此那池塘里的水也淹不死人,村民下去帮忙捞尸体的时候,那池塘里的水才到胸口。” “但李家二小姐就是活生生淹死了。”薛捕头脸色有些一言难尽,轻轻叹了口气,“据说李家二小姐生前和大公子夫人关系不好,妯娌之间经常闹矛盾,不过大公子夫人性子稍稍软糯了些,听村子里的人大公子夫人怀的头胎就是因为二小姐推攘,将她推进了东边那小池塘的水里,最后受了寒小产了。” 唐果揪着玄尘的袖子玩,目光扫向那具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第四位就是眼前这个了吧?” “正是,被火烧死的是李大公子父亲,李老夫人的儿子,李汉山。” 唐果好奇地问道:“我想问问,李大公子的夫人是怎么死的?” 薛慎摇了摇头:“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两年来跑元齐村案子的时候听了一些,李大公子叫李和书,大夫人叫霍雁晚。大夫人据说是京府来的,因连坐之罪,家中长辈被流放到衢州,大夫人被安排送到了南府,后来认识了李和书,这两人长得都是一表人才,李家也算是小富之家,李和书读书虽然不行,但极爱附庸风雅,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了眼,之后便成了亲。” “不过这门亲事遭到了霍家旁支的极力反对,因为当时南府霍家旁支是想将霍雁晚许配给……宋家那位举人的,但是宋家那位公子性子颇有些冷酷,对女子也是不假辞色,所以霍小姐不喜欢宋举人,霍小姐不顾亲戚反对就嫁给了李大公子李和书。” 唐果与玄尘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一直低头在看她因无聊乱摸的手,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爪子。 “但是霍小姐嫁给李大公子后,过得并不幸福。”唐果接着说道。 薛慎诧异地看着她,问道:“姑娘怎么知道的?” “如果幸福,还会化成厉鬼回来复仇吗?”唐果淡淡地翻了个白眼。 她目光稍稍斜向北墙角上坐着的黑袍女鬼,唏嘘道:“霍雁晚的死怕是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薛慎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前年年底到德裕镇顶职的,没见过李家大夫人,之前说的那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兴许当不得真。” 唐果看着想要将话题转圜一下的薛慎,笑道:“这没什么,以前没见过,以后也是有机会的。” 薛慎:“……”我可谢谢你嘞!我情愿没有机会! …… “在想什么?”唐果用手指捅了捅玄尘的后腰。 玄尘不着痕迹地往旁挪了一步,将袖子从她另一只手里拽回来,沉吟道:“这三个死的位置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薛慎也好奇,玄尘看着便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倒是旁边这小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还带着一丝病气,不太像玄门的大师。 “李家大公子,李和书,窒息死亡,吊在西墙桐树下。” “李家二小姐,李寒云,水溺身亡,浮在东墙外池中。” “李家大老爷,李汉山,烈火焚身,死在北院墙根下。” “这三个人死的方位,有些蹊跷。” 玄尘将信息一一过滤,最后规整出来。 聂宿一听眼睛亮起,问道:“东西北,三个方位都有了。” “坎为月在西,离为日在东,坤为地在北。” “还差一个乾,正南。”聂宿惊讶地说道。 唐果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还差一个才齐全。” 薛慎看着两人的神色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惶恐问道:“两位说的还差一个是指……” “你不会想知道的。”唐果笑眯眯地说道。 薛慎连忙摆手道:“是是是,在下不需要知道。” …… “李家的事颇有些麻烦。”唐果掰着指甲说道。 玄尘抬眸看向坐在墙头的黑袍女鬼,慢慢收回了视线,看向站在尸体边亦是盯着女鬼看的裕策。 院子里能看到那只厉鬼的只有他们三个,就连聂宿都对那女鬼毫无所觉,让玄尘有些不太确定的是,那只厉鬼很平静,漠然地坐在墙上睥睨着下面哭天抢地的李老夫人,还有站在李老夫人身后神色悲戚的三公子李和平,以及跪在尸体附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家大姑娘,李成玉。 她的神色是明晃晃的讥诮,眼底是根本不加掩饰的恶意,更为奇怪地是这女鬼身上分出四根暗红色的孽缘线,分别牵在了李老夫人黄杏花、三公子李和平、大姑娘李成玉、李家主母赵英萍身上。 孽缘线不会平白无故地产生,这些孽缘线表明,那女鬼与这一家还活着的人都还有恩怨。 要死的,怕是不会只有四个,只可能更多。 孽缘线这东西,玄尘看得时候一目了然,唐果自然也是可以看到的,只是她要花些功夫,单纯用眼睛是看不太清的。 玄尘将这点告诉她后,唐果便很快确定了那女鬼的身份。 “她的实力约莫已快到鬼王的水准。”唐果提醒道,“你虽是佛门圣子,但是若非必要,别去挑衅她,会吃亏的。” 玄尘颔首道:“记住了。” 唐果扣着指甲,轻轻叹道:“在人间修成鬼王不易,但凡能修成鬼王的厉鬼,多半是要比阴间那些鬼王更凶狠的,因为人间阳气重,多少年都不见得能出一只鬼王,再加上人间本就不该是阴魂滞留之地,能够助其修成鬼王的东西极少,不比阴间那些可以在黄泉三途川还有千里荒芜鬼蜮寻宝养自己的鬼。” “那比之你呢?”玄尘笑着问道。 唐果扬了扬下巴,斜了他一眼,骄傲道:“那自然是没法比,我这鬼王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上地下你也找不到能比我更强的鬼王去了。” …… “先把人拉开,劝回屋子里去。” 薛慎与青山派弟子联手开始清理现场,如今李汉山死状凄惨,一具烧焦的尸体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憷,薛慎实在是想不明白李老夫人和李大姑娘是怎么敢冲到尸体边哭丧的,反倒是李家三公子李和平,还有死者妻子赵英萍,面色虽然凄惶悲恸,但非常克制。 不过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总之,一家子奇葩,要么太冷静,要么太浮夸。 薛慎看向蹲在尸体边检查的裕策道君,问道:“裕策道长,李汉山的尸体怎么办?” “你们官府排的仵作和衙役什么时候到?”裕策起身拍了拍手问道。 薛慎没回答,反问道:“这事儿不是鬼祟作怪吗?仵作和衙役来了能有什么用?” 唐果插话道:“你这当差的就说得不对了,鬼祟作怪那是玄门地府该管,但李汉山之前还是个活人呢,如今死了,甭管是人是鬼杀的,这案子你们都要接,至于能不能结案,那是玄门与你们官府一起努力的结果,光想着把活儿推给玄门,跟在屁股后面当巡查官,你就不怕被上头发现革了职?” 薛慎闻言脸色微变,拱手道:“姑娘说的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衙役了,不过现在时间已晚,最近这水道并不安全,衙门里的仵作大晚上的怕是不愿意跑过来,估计要等到明日天亮后才能开始验尸。” 唐果摆了摆手道:“验尸我不在行,总之你们有分寸就行。” 薛慎立刻请村名和青山派弟子搭了把手,先将李汉山的尸体用布裹住,将已经烧成蜷缩状的尸体侧放进临时拆下的门板上,匆匆抬着尸体寻了间偏僻的屋子停尸。 “多谢鬼王大人仗义执言。”裕策拱手客气地说道。 唐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去见见刚刚那名女鬼。” 裕策实力不错,且有依仗,所以行事谨笃但又不会过于谨慎,总是有一股冲劲在。 唐果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霍雁晚实力不错,应该就差一步便能成鬼王,她与李家有极深的恩怨,恐怕不会听你们劝乖乖去地府投胎,我也不建议你们和她动手,毕竟动起手来,你和她胜率也就是对半分,若是真打算灭了那女鬼,必须得挑个阳气极重的日子,再过几日便是端阳,乃是一年之中阳气最重之日,到时动手胜算更大。” 裕策闻言陷入沉思,熟虑过后,回道:“端阳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但是那只女鬼怕是会在端阳前将李家赶尽杀绝。” 唐果耸了耸肩:“这倒也是可能的。” 毕竟那双眼睛可以故作平静,但终究是掩不去滔天的恨意。 第140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8) 唐果不欲在李家多留,目前她最想弄清楚的是霍雁晚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如何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实力迅速成长到接近鬼王的地步,至于李家这些心中有鬼的家眷,她实在是懒得应付。 “明日仵作来验尸时,我们再过来。” 唐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裕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鬼王大人不打算会一会那厉鬼吗?”裕策问道。 唐果谑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听说过我麟磬城的规矩吗?” 裕策的脸色微变,客气地说道:“如此,那青山派先接手此事。” 唐果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玄尘:“你呢?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再看看?” 玄尘沉思了少倾,掀起眼帘缓缓说道:“贫僧打算留下来再看看。” “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传通讯符。” 唐果对于玄尘的安全是不担心的,好歹也是个佛门圣子,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实力却早已不容小觑,虽然暂时玄尘还对付不了她,但真要是动起手来,她也要大费一些功夫。 …… 离开李家后,唐果先回了宋府一趟,刚回到内院便碰见神色有些异样的饶尹,她抬手打了个招呼,闲聊道:“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我听说……”饶尹有些欲言又止,心里也有些不安,“青山派的弟子来了。” 唐果点了点头,直接确认了她的猜测:“领着青山派弟子的是裕策小道君,你应该是认识的。” 饶尹眼神有些放空,坐在内院的台阶上,轻轻叹了口气:“唐姑娘,我这心头总是有些不安。” “找些其他事情做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唐果也没什么特别的招儿,毕竟裕策的确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男女主早晚会遇见,这种定律不是她随意支个招就能破解的。况且她觉得这种事情也是早遇上早解决,拖得太久更是容易滋生更多的麻烦。 “行吧,正好我婆婆在准备祭品的事情。” 饶尹是个看得很开的人,小姑娘天生就乐观,从来不做些庸人自扰的事情,这也是唐果最欣赏她的地方。 唐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太多。” “谢谢。”饶尹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加深,显得越发可爱纯真。 “对了,怎么不见玄尘大师?你们刚刚出门遇上了什么事吗?”饶尹好奇地问道。 唐果微微颔首:“去看了一下之前在路上囚禁在阵法中的水鬼,刚刚得到消息,跑了。” “啊?” 饶尹对于这些神鬼之事其实是知道的,当初跟着裕策等人的确也是见识过这些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但是这一年左右她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德裕镇上,虽然听说元齐村闹鬼严重,但是回来后也一直待在宋府,并没有遇上什么太过奇怪诡异的事情,不过她隐隐还是感觉到元齐村的问题很严重,她的道法只修习了一年,天赋也不怎么样,所以只能隐隐摸到些门道。 唐果挥袖扫了扫她身边的台阶,坐在她身旁又缓缓说道:“水鬼的事儿倒是不打紧,两只小鬼而已,还弄不出什么大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得到消息,李家老爷被烧死在自家院子的北墙下,死状倒是颇为凄惨。” 饶尹听得汗毛竖起,伸手搓了搓手臂,低声道:“李家的事儿我听说了,不过宋家和李家很少打交道,关系其实也不太好,我在镇上的时候听其他人说过一些,说是李大公子的妻子霍雁晚,原本应该是要许给烨梁的。” “不吃醋啊?”唐果打趣道。 饶尹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们到底也没在一起,听说是霍雁晚不喜欢烨梁,而且烨梁当时就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那个时候我还在原来的世界读初中呢,能有什么可嫉妒的。不过霍小姐其实也是苦命人,我听婆婆说过一点,李大公子其实耽于美色,当时追求霍小姐花了不少功夫,但是两人成亲一年后,李大公子就开始在外面沾花捻草……” “男人,呵……”饶尹一副看透世间冷暖的样子,摇头低叹了一句。 唐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表情,rua着她的脑袋,说道:“才多大,就一副看透人情世故的样子。” “我不小了。”饶尹反驳道。 “才十七八岁啊,连我年纪的零头都没有。”唐果唏嘘不已。 饶尹睁大了杏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说到这里,唐姑娘你年纪多大啊?” 唐果单手托着下巴,弯着唇角挑眉道:“想知道啊?” “想。”饶尹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 唐果恶劣地谑了她一句:“不告诉你,年龄可是女人的秘密,女鬼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哈哈……”饶尹乐不可支道,“唐姑娘,你可真是时髦。” 唐果也没反驳,她也不是真正的古人,各个世界看过不知凡几,所以她从不落伍。 说到年龄这件事,唐果颇有些辛酸,她这具身体的年纪可以当玄尘往上数不知道多少代祖宗,再想起那张总是对她无奈又无语的脸时,她忽然就觉得……有些羞耻。 逗孩子习惯了,倒是觉得自己挺年轻。 …… “对了,宋府人知道李家的事情吗?”唐果问道。 饶尹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宋家和李家是元齐村唯二的大户人家,再加上关系不太好,所以我也说不准。” 唐果起身拍了拍裙子,笑道:“我去问问,说不定能打听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毕竟很多时候敌对的两人才更为了解彼此,虽然宋夫人看起来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是她总觉得这位如人间娇花的宋夫人挺有意思的。 “我挺好奇霍雁晚怎么死的,晚上在李家问了一圈,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细致一点的情节一概打听不到,这倒是有些奇怪。”唐果低头喃喃自语道。 “我陪你过去吧。” 饶尹也站起身,跟着唐果一起去了内院。 第141章:佛子大人,请留步(19) 唐果和饶尹找到宋夫人的时候,宋烨梁刚好也在。 不过此时宋烨梁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月白色交襟文衫长袍,紫玉带系在腰间,远远看着便挺拔如一株修竹,长发全部束起用青白色玉冠套着,玉簪从发髻中穿过,一丝不苟。 唐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想吹一记口哨,这小子长得真心不比男主裕策差,这种极品男配可真是极为少见。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宋烨梁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没有让自己显得过于流氓,虽然她本来就是流氓头子。 宋夫人与宋烨梁停下交谈,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略有些诧异,但他很快走了过来,伸手牵起饶尹的左手,眼眸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微微垂首低眉问询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我就是陪唐姑娘过来看看,她有些事情想问问婆婆。” 饶尹脸色有些红,虽然她所处时代开放,但是真当着两位长辈面被准相公牵着手,还是会有些尴尬,羞涩得恨不得挖道地缝钻进去。 唐果揶揄地笑了笑,率先跨进门内,向宋烨梁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宋夫人。 宋夫人正在剪喜字,这些小东西虽然可以从镇上买,但是贴在儿子新婚卧房里,她还是希望自己亲手来,再说最近也不能出门跟人闲唠嗑,所以她总是要找些事情来做。 宋夫人放下剪刀,起身提了一下茶壶,抬头与宋烨梁说道:“烨梁,你去厨房让下人送壶热茶过来吧。” “好,娘,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将茶水送过来。” 宋烨梁也没有留在内室,礼法教条中便有男女七岁不同席,所以他不便待在此间。 “唐姑娘请坐。” “尹尹,你也随便坐。” 宋夫人笑得一脸和蔼,看着一身白衣,面带病容的唐果,问道:“唐姑娘,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如果晚上觉得冷了,我安排下人给你房中生些炭火……” “不用麻烦。”唐果连忙拒绝,面带笑意地说道,“多谢宋夫人关心,我并非体弱多病,只是生来便是这副孱弱的模样,但身体其实十分康健。” 唐果也不好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只鬼,而且是还厉鬼中的厉鬼。 要是真说了,把人给吓死了,饶尹和宋烨梁怕是要找她麻烦。 “那就好。”宋夫人松了口气,这才问道,“不知你和尹尹过来是想问些什么事?” 唐果端坐在椅子上,随手拨了拨放在篮子里的绣帕,状似闲聊地问道:“不知宋夫人可了解同村的李家?” 宋夫人看着她平静的神色,有些不太确定她到底想问什么,所以回答也略有迟疑。 “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李家人与我宋家交恶,再加上这一年多其实我们也并不在村子里住,所以知道的有限。”宋夫人斟酌着回答道。 不过她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她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安和疑惑。 唐果察觉到她的不安与戒备,笑着说道:“宋夫人不必紧张,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青山派的道友说,李家老爷今天晚上死了,又无意间得知李家近些年前前后后死了四人,总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想打听一下李家的事情。” 宋夫人眉头皱起来,神色不太好道:“李家这几年是遭报应了。” “遭报应?” 唐果眼帘掀起,观察着宋夫人脸上厌恶之色,与诧异的饶尹对视了一眼。 “不知宋夫人为何认为李家是遭了报应?” 宋夫人叹了口气,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外,还有蔓延至台阶上的夜色,明纸糊得灯笼就挂在走廊下,外面夜风吹过时淡淡的雾霭攀上栏杆和石阶,将整个院子都笼罩起来。 “李家和我们宋家不太一样,我们两家虽然是村里的大户,但是我们宋家发迹是靠着读书科考才慢慢出了头,烨梁他父亲当年考上举人,之后进京赶考落榜后,回来就在南府夏县府衙做了执笔,在烨梁父亲成为举人之前,家里世代耕农,所以我们宋家靠的是耕读传家。” 饶尹还是头一回听宋夫人说起宋家祖上的事情,毕竟她和宋烨梁满打满算认识也不超过三年,虽然知道宋烨梁老家在元齐村,但她认识宋烨梁的时候对方已经考上秀才,如今更是举人,在夏县是可以领福利的,所以基本上没见宋家下地干活过,理所当然地以为宋家早先是地主,没曾想竟然是世世代代靠耕读走到现在的。 唐果对宋家的背景略有了解,毕竟位面资料中提到过这位一号男配,背景还算详实,但她很捧场,听得认真,让宋夫人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李家原本和我们宋家一样,祖辈都是元齐村的农户,但是李家弟子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所以子子辈辈读了几年书,有些能考上童生,有些连童生都考不上,所以早早就去镇上找店铺做账房先生,或是做些其他的谋生计,李家到如今为止,最有学识的还要算如今的李三公子,他和烨梁是同窗,两人同年考上了秀才,只是在乡试的时候没发挥好,落榜了。” “李家如今家大业大,主要是靠前几辈在镇上经营小生意,后来低价买下了镇上的金福酒楼,这才慢慢富裕起来。不过李家家规不严,所以对小辈管束十分松散,李家大公子看起来人模人样,但做的下作的事情却多了去……” 唐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柔柔弱弱地宋夫人对李家大公子评价那么差。 “宋夫人对李大公子和李大公子的妻子知道多少?”唐果问道。 宋夫人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饶尹的手背。 “这事儿说起来就气,但是没有霍雁晚的退婚,我家烨梁也遇上尹尹这般好姑娘,也算是有失有得。” 饶尹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霍雁晚的事情:“娘,你跟唐姑娘说说就是,我不吃这些醋的。” 宋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霍家那姑娘也是鬼迷心窍,更李家大公子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当时闹得还挺轰动的……” 第142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0) 唐果听了一会儿,大致算是弄明白了两家的恩怨,还有李家大公子那位夫人的性格。 霍雁晚是落毛的疯狂,从京府流落南府夏县,但也是个不动人情世故,只贪慕烟火般爱情的女子,在认识李大公子后便被对方追求。 李大公子读书不行,但是追女人的手段可是一套接着一套,京府规矩严苛,不比南府夏县这种小地方民风开放,所以这般狂放的追求最终让霍雁晚迷失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退宋家的婚事,非要加个李大公子,哪怕身边的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劝动。 最为惊奇的是,这位霍姑娘当时还闹出了一个未婚先孕,虽然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但宋夫人还是知道了。 南府旁支的霍家人这次再也拘不住霍雁晚,只能拿了些陪嫁将霍雁晚嫁到李家,不过因为这事儿霍雁晚和旁支的亲戚也算是闹掰了,关系大不如前。 霍雁晚本以为嫁到李家后便能幸福地当她的李夫人,但是李家人并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依旧保留着很多乡下人的陋习,虽然也爱粉饰太平,但是其他的时候都抠抠索索,再加上霍雁晚没有娘家人撑腰,在李家当儿媳妇,不仅要伺候公婆,还要伺候爷爷奶奶。 除了长辈,还没出嫁的小姑子也是刻薄又尖酸,完全继承了老夫人的性格,所以……霍雁晚在李家过得水深火热。 刚开始的时候,李家经常闹矛盾,霍雁晚的嫁妆也被李家老小给一点点扒走,最终霍雁晚只能忍气吞声地在李家过日子,后来她肚子大了,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李家那位风流的大公子耐不住寂寞,又去搞貌美的小寡妇,还将霍雁晚带到李家的嫁妆,拿出了一部分给小寡妇,打算纳其为妾。 这可就气坏了霍雁晚,到底是京府来的姑娘,脾气肯定是有的,带着下人连夜去捉奸,最后却被李大公子打了几巴掌,最后没站稳摔得见了红,五六个月份的孩子小产,肯定是保不住的。 不过因为这一闹,孩子没了,小寡妇也没能进门,但霍雁晚和李大公子的关系算是正式破裂。 又过了一两年,霍雁晚再次怀孕,这回她变得更为聪明,任凭李大公子在外面沾花捻草,但是绝不允许纳妾进门,李家长辈也不想李大公子弄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只要不纳进李家,随他在外面是招惹小寡妇还是眠花卧柳。 但,霍雁晚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的时候,又跟小姑子发生口角,小姑子大冬天的将人推到小池子里,孩子又没了。 二次小产,霍雁晚伤了身子,更是和李家人的关系水火不容。 最后没到一年,据说就病死了。 不过李家人对霍雁晚也不厚道,人死的时候也就是买了副棺材,草草地将人丢进棺材里,棺材板一钉,根本没有停灵,第二天就花了八十文,请了村里四个汉子将棺材抬到坟地里葬了。据说,霍雁晚从生病到死,甚至最后下葬,李大公子都没有露过面,待在镇上的酒楼招猫遛狗,依旧快活。 都说死者为大,但是李家人对霍雁晚这个儿媳妇可谓是十分之刻薄,就是同村的人都看不太下去,最后还是几个抬棺的男人凑了十几文钱,买了两摞纸钱给她烧了。 …… “都是孽债。”宋夫人神容悲戚的说道。 饶尹更是听得目瞪狗呆,她根本没想到这种种田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故事情节,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为此她震惊地感慨道:“难道她就不能和离吗?为什么非得跟李家的人死磕呀?” 唐果没发表任何言论,宋夫人摇头说道:“和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饶尹面露不解地问道。 宋夫人目光有些缥缈:“这个世界总是对女子过于苛待,霍雁晚已嫁入李家,且与背后娘家人闹翻了,她又怎么会低声下气回去求霍家旁支的人再出手相助,就算回去求助,可能也只会得到冷嘲热讽,毕竟霍家旁支当年虽依靠她们京府主家,但是也出了几服,关系哪里会有那么亲近。” 饶尹张了张嘴,觉得事情不该这么说,离婚嘛,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唐果看着她单纯的脸,解释道:“除了没人支持霍雁晚,李家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负她外,霍雁晚之前与李大公子未婚先孕之事也是她的污点,况且她的嫁妆又被李家人扣走,估计手里根本没剩多少,所以即使她能和离,以后生计也是个极大的问题。 “她是京府来的,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会什么赚钱的技能,只能祈求命好嫁给好男人,但李家的大公子明显不是。若是真能和离,李家肯定不会对她留情,肯定会对外大肆宣传她品行不端,她就是想二嫁来改变命运,估计也嫁不得什么忠厚老实家中富裕的男人。 “与其日后落得每日都要担心温饱,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她也只能咬牙吞下自己酿的苦果,至少她还能保住李家大公子夫人的牌面,就算里面的骨头烂了,外面的壳子也必须体面。” …… 饶尹根本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唐果和宋夫人说完,她背后发寒,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顿时心底有些慌,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落得霍雁晚那么个下场。 宋夫人看出来她的紧张与不安,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那么多。 唐果倒是没想这些,伸手摸了摸饶尹的发髻,笑道:“你不必担心,我看过宋公子的面相,虽不说日后封侯拜相,但是却也有个极好的前程,而且他这人一身傲骨,看待事情也十分通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况且你与他相识也有数年,总该是了解他品行的。” “有些人的性格,能藏一时,但是藏不了一辈子。” “饶姑娘,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也要相信宋公子对你的感情和真心。” 饶尹听到她的话,心慢慢安定下来,宋夫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抬头望向叩门的宋烨梁,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烨梁,进来吧。” 宋烨梁端着红木食案进门,下意识地看向镇定自若的唐果,刚刚的话虽然他没听完,但是后面也多少是听了一些,李家的事情他不多做置喙,但他可以保证自己对待饶尹是认真的。 唐果提起茶壶,倒了四杯茶水,抬手邀请宋烨梁入座:“正好宋公子来了,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你。” 宋烨梁坐在饶尹另一侧,先将茶水放在宋夫人面前,之后又将另一杯放在饶尹手边,最后才给自己端了杯茶水,从容地说道:“唐姑娘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言。” 唐果抬眸道:“你可知李家人将霍雁晚葬在何地?” 宋烨梁愣了几秒,不确定地说道:“这个我其实不太清楚。” 说完,他偏头看向另一边的宋夫人,问道:“娘,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宋夫人摇了摇头,看着唐果说道,“霍雁晚草草下葬,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听说李家人也从来没去看过,估计这几年坟地都荒着……” 唐果低头掐着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坐直身体的宋烨梁:“可是我算过,你和霍雁晚之间是有一线联系。” 宋烨梁没想到她的能力那么厉害,看着饶尹将目光投注过来,他神色有些僵硬,单手握着杯盏,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的确不知她葬在何处,不过在她死之后,我去夏县官府领官府发放的粮食时,特意去霍家走了一趟,跟他们说了霍姑娘的死讯,也讲了李家在她时候过于薄情的作为,后来我便回家了。” “原来如此。”唐果有些意外,宋烨梁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霍雁晚退婚对他这种寒门学子来讲实是一种羞辱,不过这人不急不躁不骄不馁,为人处世也有自己一套准则,值得人称赞。 她对宋烨梁的观感比较好,目前对这人的评分在男主裕策之上。 虽说这是个古早狗血虐文位面,但真心讲,前期的男主和男配为人都还是不错的。 就是后期,操蛋的作者,操蛋的天雷狗血剧情,虐得人三观金辉,五感全失。 …… 宋烨梁略一思索,缓缓说道:“唐姑娘想找霍姑娘的墓?” 唐果微微颔首:“我是想印证一些事情。” 饶尹两手托腮,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问道:“验证什么?” “你听了估计会害怕。”唐果别有深意地说道。 饶尹打了个寒颤,宋烨梁的目光变得格外幽深,打量着唐果半晌,道:“若是唐姑娘想找她的墓,可以去问问村尾的那三户村民,村尾那三家贫寒,靠着卖苦力赚钱养家,当时李家找的就是他们去抬棺下葬。” 宋夫人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什么,说道:“说到这里,我也想起来了,村子里闹鬼这事挺奇怪的,除了我们宋家有祖上传下来的辟邪之物,鬼祟难近,整个元齐村也就村尾那三家人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其他人家多多少少都被村里的鬼祟收拾过,有些是大晚上梦游,脱光了躺在李家门口过一夜,有些是弄得自己满身血,把自己挂在李家大门的柱子上……但就那三家人,每天睡得安稳,从没遇见过撞鬼的事情……” 第14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1) 唐果笑了笑,颔首道:“这是自然,他们虽然贫寒,但是心地不错,在霍雁晚死后凑钱买了纸货给她烧了些,这看起来都是些小事,但有些鬼神却会记着,在关键时候庇佑着他们。” 饶尹和宋烨梁都是聪明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明白唐果话中的意思。 村子里作妖的鬼祟,与李家有关,且极有可能是霍雁晚。 可是村子里其他人并没有得罪过霍雁晚,为何她要闹得元齐村鸡犬不宁? 宋烨梁想不透这点,饶尹大概是猜到了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唐果想了想,又问道:“我听说李大公子去年元宵前后也死了。” 宋夫人点头说道:“确实,不止是李大公子,李家那位一直没嫁出去的二姑娘也死了。” 宋烨梁端着杯子低头呷了口茶水,没再开口说话,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镇上或是县里读书,关于元齐村的事知之甚少,多是从他娘和家中下人那里听来的,而且他并非官员,插手不得这些牵扯人命的案子,与李家关系又不好,所以一直都不会刻意去打听李家那些腌臜事。 “李家大公子具体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唐果问。 宋夫人思考了片刻,徐徐讲解道:“我也只是听说,刚开始发现李家大公子尸体的时候,村里人传是自缢,还有人说李大公子思念霍雁晚,悔不当初,最后才自杀的。” 不过宋夫人显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半个字都没信。 “李和书肯定不会为霍雁晚自杀,他那种人最是惜命,有钱有闲,又怎么会舍弃这一切去找死,再说他那窝囊的样子,估计怕死了会被霍雁晚给撕了。”宋夫人摇头说道。 …… 唐果指尖压着杯沿,低低笑了一下,眉梢眼尾带上了几分轻嘲。 李和书自杀还是他杀,她现在还不确定。 至于霍雁晚有没有把李和书的魂魄给撕了,她却能明确给出答案。 肯定是没有! 因为霍雁晚把李和书的魂魄给吞了。 不仅仅是李和书的魂魄,还有好几只鬼的魂魄,都被她给吃了。 霍雁晚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吃了近十只鬼,也不怕自己魂体受不住。 毕竟只有神魂强大,才会不为其他体内其他魂体所影响,所以不够强大,很容易被夺取魂体的控制权,最终成为其他魂魄的养分。 …… 宋夫人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后来衙门派了仵作来验尸,说是李和书先是被人用衣裳盖住脖子和脸,用手掐死的,之后才被人吊在了树上,属于他杀。” “不过这事传出来后,村里很多人都说他是被鬼杀的,有人说是被李家这些年迫害死的冤魂,也有人说是霍雁晚,但是李家毕竟是元齐村大户,村里的人也不敢和他们对着干,有些人更是想靠着他们赚钱,所以这风声慢慢就被压下去了,很多人对此事都三缄其口,即使说也多是说李和书浪子回头,过度思念亡妻,最后抑郁自杀而亡。” 唐果:“……” 这还是个小村子,就活得那么势利,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宋夫人皱眉道:“其实李家二小姐死的也蹊跷,掉进了池塘里淹死的,可是把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池塘里的水还没她人高,可就是被活生生淹死了,而且根本没人听到半分动静儿。” 唐果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道:“多谢宋夫人和宋公子告知这些事,我打算先去村尾那三户人家问问,然后去看看霍姑娘的墓。” 宋夫人看着唐果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头直跳,又瞟了眼外面已经漆黑的天色,惴惴不安道:“唐姑娘,现在实在是太晚了,要不等明天天亮再出门吧,村子里本来就闹鬼,也就我们宅子安全点,你出去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唐果笑意温和,安抚道:“宋夫人不必着急,我敢出去自是有所依仗,不会有事。” 饶尹点了点头,扶着宋夫人的胳膊,劝说道:“娘,你别担心,唐姑娘非常厉害,就算是青山派的那几位联手,也打不过她的,村子里这些闹人的鬼祟之余她而言,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喽啰。” 唐果哑然失笑,看着饶尹生动的模样,诚恳地点了点头:“饶姑娘说的对,我的确不惧这些小东西。” 饶尹面色微红,扭头道:“不过你还是吃些东西再出门吧,都忙了一下午了。” 唐果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可,那我去叫常清。” …… 常清被扔在宋家的院子里,她傍晚的时候出去得急,所以没顾得上小和尚,玄尘估计是尾随她去的,也没来得及交代,所以常清就一个人蹲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土里的蚂蚁,又瞅瞅门柱上的楹联,花圃里栽种的花树和绿植,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无聊! 唐果走回厢房的院子时,常清猛然站起,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问道:“唐姐姐,你们都不带我出去。” 唐果脚步轻盈,很快便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光头:“有急事。” “什么急事?”常清好奇地问道,问完他又觉得不对劲,伸长脖子往她身后看,追问道,“小师叔呢?小师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他应该还在李家,今晚也不知会不会回来。”唐果不在意地答道。 常清瞪圆了眼睛,气哄哄地说道:“唐姐姐,我家小师叔被你带出去,你总该让他囫囵个地回来吧?村子里如今万分危险,你还把小师叔丢在别人家,万一出了事儿,师祖肯定要罚我去净坛苦修三百年……” “你这话就说得很有问题了,什么叫你小师叔是我带出门的,我可没逼着他跟我一起,是他自己尾随我出去,更是他自己决定要在李家待着,他都一百多岁的人了,难道还是个宝宝,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唐果伸手点着常清的脑门,不满地驳斥道,“再说,他是你佛门圣子,就算全村的人都被厉鬼弄疯了,他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也就受点伤……” 常清踮起脚尖,震惊道:“受伤?” 唐果不满道:“受伤怎么了?你们出门在外修行,受点伤不是家常便饭,难不成你们还想一路顺风顺水?真那么能,你们怎么不给天道当爸爸呢?” 常清被怼得一脸懵逼,唐果怼完人后神清气爽,单手拎着常清的后襟,将小和尚提溜着转瞬消失在小院内。 被当小鸡崽拎着的常清:“……” 鬼王这么可怕的吗??? 不仅战斗力惊人,连嘴炮技能都是点满的? …… 吃完饭后,唐果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宋夫人望着空荡荡的位置,想了想神出鬼没的唐果,扭头看向饶尹:“尹尹啊,那位唐姑娘究竟是何人,你清楚吗?” 饶尹叼着鸡腿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将嘴里的鸡肉咽进肚子里,她才开口回答宋夫人的问题。 “唐姑娘是这世上顶顶厉害的大人物,玄门中关于她的传说比较多,我以前听青山派的弟子说过,她好像与青山派开山的师祖关系不错,这么算来她应该有上年岁了。这年龄放在修真界里也是十分罕见的,能活到她这个年岁的,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怪,都是实力极为强悍的存在。” 宋夫人端着碗,拿着漆木筷,震惊地长大了嘴。 就连宋烨梁都十分意外,他知道那位唐姑娘来历不凡,但万万想不到会是这般……惊人。 “那你怎么和她这种大人物认识的?”宋夫人问道。 饶尹有些为难,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唐姑娘平时都是孤身一人在人间行走,没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查探是否有修为较高的厉鬼,若是合她眼缘,她会将厉鬼收到麾下,送回她所在的城池干活,那些厉鬼一旦答应进入她的城池,便不再受神明和地府管辖,但是也不能再踏出她的城池一步,否则便会由她亲自诛灭。” “这些我也都是听说,但是没有真正见过,我和唐姑娘也是在路上遇见的,她为人极有底线和准则,我也十分喜欢她。” 宋夫人震惊了。 宋烨梁看向低头刨饭的常清,搭话道:“常清小师父,那位唐姑娘可是如尹尹所说?” 常清心里腹诽:鬼王大人那是十分有底线和准则的鬼吗?这饶姑娘怕是加了一千倍滤镜吧? 但是他不可能去诋毁对方,若是让小师叔知道他乱说话,肯定又要挨训。 所以常清飞快地点了点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真诚地看着他们:“唐姐姐很厉害很厉害。” “就算是我们佛宗最厉害的人来了,估计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 但宋烨梁却觉得这位唐姑娘的身份有些诡异。 按照饶尹说的那样,能带走作恶多端的厉鬼,还能庇护其脱离神明和地府管辖,那得是多大的权力? 而且还能驱使厉鬼为己所用…… 总感觉听起来不太像正道人士的做法? …… 常清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要给他点个赞。 终于有志同道合的人了。 麟磬城鬼王当然不是什么善茬,她所表现出来的善意,也都是不在触及鬼王利益的前提上。 像之前德裕镇那红衣厉鬼,明明要去害人,偏偏鬼王大人还阻止他们除鬼,甚至还要助纣为孽…… 可惜,他师叔跟猪油蒙了心一样,竟然真的听从对方的话,离开了德裕镇,逃了上官家下的单子。 可以预见,他们普陀寺日后除妖的声名必会受到影响! 风评被害,全赖鬼王。 第14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2) 元齐村每逢夜晚便如同坠入深海般,没有任何声音,层层鬼气和阴气还有冲天的煞气,将这个有上百户的村子包裹的密不透风。这样的夜晚本不该是这样的,没有风声,没有交谈的声音,天刚黑,就如同被下了封印。 唐果孤身踏出宋家大门,转瞬就消失在安静黑暗的路上,只剩下两盏橘色的明纸灯笼高挂在大门前,一动不动。 村尾的三家人很好找,他们的生活节奏和其他元齐村村民的看起来完全不一样,院子里有人坐着纳凉,石墩子上架着一张木板,一家几口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吃饭说话。 唐果停在其中一家人门口时,略有些意外,毕竟元齐村闹鬼之事已经是方圆几十里皆知的事情,就算不受厉鬼侵扰,估计也很难有这般大的心坐在院子里跟没事儿人一样。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抬手叩了叩小院的门。 “谁啊?” 院子里交谈的声音停下来,警惕地看向门口,但是没人起来开门。 唐果低声道:“你好,我是借住在宋举人家中的玄门弟子,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们。”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站在门口,但是并没有开门:“你去找别人问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唐果挑了挑眉梢,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蛟铃,垂眸缓缓说道:“大嫂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不进去也可以,你们直接告诉就行。” 里面的人犹豫了几秒,说道:“你想问什么?” “我打听过,当时李家大公子夫人下葬,负责抬棺的人其中就有你相公吧?” 院子内的人噤声,许久没说话,拍了一下门板:“姑娘,你走吧。” “大嫂,我只是想问问,当时下葬的时候,那副棺材可有什么不对劲?”唐果单手负于身后,语气轻缓地说道。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唐果抬眸看向紧闭的大门。 一道浑厚低沉的男音隔着门板传来,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关于村内的鬼祟,我怀疑与那位李家大公子夫人有些关系,所以想问问当时下葬的时候,你们是否觉察到哪里有些异样?” 男人静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当时我们四人抬棺的时候,发现棺材有些轻。” “像是……” 唐果心下了然:“像是没放尸体一样,对吗?” 男人惊诧地拉开门,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果摇了摇头:“我原本也只是猜想,还要眼见为实才行,现在暂时没法儿下什么定义。” 男人深吸了口气,劝说道:“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是赶紧回去吧,村子里晚上本来就不安全,来我们村子抓鬼的道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到最后都是灰头土脸地跑回去,再也不敢来我们村子,而且村子里的鬼祟本就是报应……” 唐果笑了笑,不在意地问道:“我可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男人面容有些沧桑,但是一身正气,虽然贫苦但是眼神依旧清明,头顶还有淡淡的功德之力,的确是个好人,来世会有福报。 “霍雁晚葬在何处?” “这……”男人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道,“你怎么就不死心呢,那种地方还是别去为好。” “你告诉就是,不然我还要去问其他人,这样也耽误时间,而且我不会出事,如果实在无法对付,我也有保命的手段。” 男人摇了摇头:“在村尾两里地开外的坟岗,最西边的那座坟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唐果两手交叠轻轻拱了一下:“多谢。” 说完,她抬眸扫了眼门楣,还有门楣两侧挂的吊篮,里面放着两束绿油油的艾草,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这门前布置的不错,普通的鬼怪都不能轻易靠近,等村子里的风波过去后,记得买些纸货给你家长辈烧去,你们能有如今的安宁,他们功不可没。” 男人怔住,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表情一时不该作何反应,回神后他木讷地拱手谢道:“多谢姑娘提点。” 唐果随意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村尾远处的田野,右脚轻轻跨出,转瞬便消失在数百米外。 男人呆呆地看着空地,刚刚那道曼丽的身影还在,下一秒竟然就消失不见了。 “老孟,人走了吗?”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男人回头应了一声,将大门关上,重新插好门栓,走回屋内看着拎着气死风灯站在堂屋门口的妻子,整个人依旧有些蒙昧,女人推了推他肩膀,嗔骂道:“傻了你?人都走了,你还发什么愣?” 男人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那位姑娘……感觉很厉害。” “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敢在村子里走,能不厉害。” 女人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男人紧跟着她身后,低声说道:“不止如此,刚刚……那位姑娘跟我说,等村子的鬼祟一事过去后,让我买些纸货给家里那些故去的长辈烧掉,她说我们一家如今能有如此安宁的日子过,多亏祖宗和长辈庇佑。” 女人放下灯回头道:“不管有没有庇佑,村子里的事过去后肯定是要去拜一拜,上些贡品的。之前因为那么多奇怪的事儿,清明都不敢去坟上,去年过年也是……如果村子里的鬼祟能被驱除,这次就多买些贡品给你父母还有叔公他们摆上,纸货你想买就多买一些,求个心理安稳也行。” “好。” …… 没人知道唐果一晚上跑哪去了,第二天一早蒙蒙亮,常清如往常一样穿上外衫,拉开门去打水洗脸,端着木盆刚走到后院的石井边,看着站在背对他站在井沿的女人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水盆被他甩出去,连忙伸手朝着女人抓去。 “女施主……” 站在井沿的女人微微偏首,回头削了他一眼,常清一个踉跄趴在地上,哭丧着脸看着一脸丧色的唐果,惊吓道:“大人,你干嘛站在井口吓人啊?” 唐果从石井口跳下,掸了掸白色的裙摆,伸手抓着他的后襟将人拎起来。 “我没吓人。”唐果松开手后,叹了口气,“是你胆子太小了。” 常清:“……”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你小师叔呢?还没回来吗?” 唐果抬眸朝着玄尘的房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根本没回来。 常清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摇头晃脑道:“不知道呀。” “去看看去。”唐果推了他肩膀一下。 常清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不容易,不仅要照顾小师叔,还要替鬼王大人跑腿儿,像他这样勤快的小和尚不多见了。 玄尘的房间在常清房间旁边,常清将扣在地面的木盆捡起来放好,慢吞吞地朝着玄尘房间门口走去。 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什么声音,当即喊道:“小师叔,你在吗?” 唐果站在院子里往那边看了眼,最后默默收回了视线,看来是真的不在,难道他还真在李家待了一晚上? “常清,你先洗漱,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唐果随手打了道法决扔在了石井中,一道清澈的水流从井下喷涌而出,随后化作一道水龙腾空飞过小院的青石板,一滴不落地全部落入木盆中。 常清回头呆呆地看着那条水龙,伸手揉了揉脸,小声道:“这样做是否过于浪费法力了?” 唐果谑了他一眼:“对你来说,倒是的确过于浪费。” 常清:“……”他就不该开口,每次刀都插在他心口! “还愣着干嘛,快洗漱,准备去吃早饭。” 唐果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神色不耐地催促道。 …… 吃过早饭,唐果就领着常清朝李家走去。 李家大门口守着两个穿着捕头装的男人,腰间佩刀,头戴鹅帽,没什么表情,活像两个守门神。 村子里的百姓估计听说李家又出了人命,今天总算没有都缩在家里,此刻都跑到李家门口看热闹,但是碍于官府的人在,皆不敢造次,只能站在李家附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唐果脚步徐缓,在人群中穿过,但是细看她衣袍没碰到任何一个人,反观常清哼哧哼哧地挤着人群,从外面挤到了李家大门口,看着杵在大门口的官员,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该不该进去。 唐果回头拍了拍常清的肩膀,淡然道:“你自己想办法进去,我先进去看看。” 常清张了张嘴,小声道:“不能带我进去吗?” “我跟你不一样。”唐果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大活人,我怎么带你进去?” 常清撅了撅嘴,他才不信嘞,绝对是她不想带,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注意安全呀。” 唐果本想直接闪进李家宅院内,但又退回一步,从阔袖的袖袋中取出一枝桃木,桃木上有三朵花苞,还有星星点点的绿叶,但是仅折断口便可以分辨出肯定是从树上折下良久。 “这个……你随身带着。” …… 唐果觉得自己不能太不负责任,她可以放任玄尘在元齐村乱跑,但是却不能让常清也如此,常清还是个修为不到筑基的小和尚,没有玄尘那种天生的佛骨,佛缘虽然也不错,但跟玄尘一比差了一大截,佛宗虽然关切后辈,但是绝不会在他还没有什么成就前就给他很重要的宝物保命,所以她得给常清准备些关键时候能抗造的东西。 这枝南海桃木是她很久之前游历南海时所得,桃木与槐木相反,槐木属阴,招鬼养魂都是极好的材料,桃木恰恰相反,为五木之精,能压伏邪气,化煞辟邪,若是千年桃木遇雷击而成的雷击木,威力会更胜。 常清手中的南海桃木虽不是雷击木,但细细观察桃枝,便能看到灰褐色的桃木枝上是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凶兽,一枝上表游龙,一枝上刻彩凤,这微雕之精湛甚是罕见。 常清拿着桃枝,再抬头时唐果已消失不见。 他虽然不太清楚手里这截桃枝有何特别之处,但还是很清楚能让唐果收藏的东西,多半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更何况唐果是厉鬼,桃木克制邪祟,自然与鬼王相冲,但还能保存的如此完好,足见鬼王大人对此物之重视。 …… 守着李家的捕快根本没有察觉到唐果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进去,两人只是感觉有一阵阴风急急地掠过,两人背后冒出一股冷意,随后打了个寒颤,便又恢复如常。 “这李家真邪门!”一名捕快低声说道。 “谁说不是,阴风一阵阵的,如果不是上面下了令,我也不想来。” “那群兔崽子,一听是元齐村,立刻跑的飞快,有的更是说家里老母儿子病重,请了公假……” “欸,就慢了一步,不然这次活儿肯定落在其他人身上。” …… 唐果跨进院子内后隐隐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她微微凝眸翻身坐在横梁上,低头看着下方正在验尸的仵作,倒是有些敬佩这小地方的官员。 李家这么泼辣的人,竟然会同意验尸,她暂时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化作厉鬼的霍雁晚她是见过的,李家这几起命案肯定和她有关系,但是还有一些细节她不太明白,所以只是等着青山派和当地官府的人顺着线索慢慢查。 玄尘没有进房间内,但是应该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若有所思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唐果低头双眸含笑,与他四目相接,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熟稔地比了个口型。 玄尘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院落外走去。 唐果见状转眼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玄尘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玄尘本欲往前走的脚步来不及收回,撞在她身上,伸手徐徐扶住她的肩膀。 唐果单手撑在他右侧肩头,戏谑道:“一晚上不见,你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投怀送抱啊?” 玄尘脸色微沉,往后退开,沉声道:“自重。” “行吧。”唐果耸了耸肩膀,无奈道,“就逗一逗你,你怎么那么古板迂腐?” “你昨晚在李府待了一晚上?”唐果问道。 玄尘捻动檀木佛珠微微颔首:“嗯。” “有什么发现吗?” 玄尘看了她冷倦的眉眼一眼,淡淡道:“并无。” 唐果:“……” 总感觉他是不想说实话,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第14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3) “李家老爷子的真正死因验出来了吗?” 唐果随手拨着蛟铃漫不经心地问道。 玄尘微微侧过半身,低声道:“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肯定不是单单被烧死那么简单。”唐果摊开手笑道,“我估计你也猜到这点了吧?” 玄尘是早就想明白这点儿,但是他不懂唐果为何这么笃定:“贫僧昨夜与裕策道君一起,问询过李府上上下下的人,没人听见李老爷的声音,有些下人是在闻到烧焦的味道后跑出来的,有些则是看到后院有火光,以为哪里走水才提着水桶过来……” “昨天晚上太晚了,发现人被烧的时候,很多人都提着水桶冲过来,现场的痕迹早就变得凌乱,没办法判断是人还是鬼下得手,但是李家的人好像更倾向于是鬼下手。” 唐果抬眸看着站在门口抽抽噎噎的李家人,目光从最左侧的李老夫人挪到最右侧的李三公子身上。 这一家三代其实挺有意思的。 唐果拉着玄尘走得更远些,找了张石桌,随便挑了个凳子坐在长势极好的西蜀海棠下。 玄尘随她落座,问道:“常清呢?” “你还记得你家小师侄啊?”唐果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玄尘敛眉低眸道:“还要多谢你昨晚看顾。” 唐果龇牙笑了笑,摇头道:“我昨晚也不在宋家,你别谢我。” “你昨晚去哪儿了?” 玄尘意外地看着她,倒是没想到她大晚上的还能在外面浪。 唐果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蛟铃摇得叮当响,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快活去了。” 玄尘:“……” “不过你放心,你家小师侄不会有事的,我将那枝南海桃木送给他了,桃木中有我收集的一缕残缺龙魂,还有一抹旭凤的意识,这两样都是祥瑞之物,放在如今也是极为罕见的,有那东西在身上可以保住他小命,只要他不是无极限地作死,就不会出事儿,所以大可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宝物太过贵重。”玄尘颦眉道,眼底是明晃晃的不赞同。 唐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枝比较稀奇的桃木罢了,对我来说作用有限,对常清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很多东西的贵重与否在于握住它的人是否能掌握其价值,放在我手里就是摆设,插在花瓶里多看两眼,但是却完全不能用,搁置也是浪费。” 玄尘低眉不语,但是已经开始在思考回赠些什么礼物,来偿还着人情。 常清到底是他师侄,鬼王虽可对佛门弟子庇护,但她随手相赠的物品也实在太重要。 更何况,在他心底多少还是不喜她如此作为,明明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偏偏常清竟然拿到了。 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停尸的厢房那边验尸已经到了尾声。 唐果与玄尘并肩朝着门口走去,但是并未进去,等在外面看着薛捕头带着仵作出来。 两个捕快带着李家的人离开,唐果靠着朱色的回廊柱子,看着哭闹不止的李老夫人伸手去掐一脸麻木的李夫人,一旁的李三公子单手拉住李老夫人,眼底却又藏着极深的讽刺,而跟在后面的李家大姑娘拿着帕子抹掉眼角的泪水,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腕上带着的碧色翡翠玉镯,神容憔悴,但悲喜都极浅。 “你们佛门弟子可是会看面相?”唐果抬头凑到玄尘耳边低声询问。 玄尘的耳根有些痒,想伸手去摸,但是又觉得不太好,只能轻轻抖了抖眼睫,忍着她说话的气音喷在耳廓上。 “佛宗弟子是不给人看面相的。” 玄尘微微抬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顺着唐果的目光朝着离开的李家人看去。 “你总是若有若无地看着他们,是觉得他们有问题?” 唐果低笑道:“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一家人为什么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偏偏这演戏的技术还骗过了所有人。” 玄尘:“这世间能保留赤诚之心的人,本就极少。” “倒也是。” 唐果低低叹了口气,有些无趣地看向正在交谈的官府人员。 薛慎也是一抬头就看见了唐果,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说什么,继续与仵作交谈起来。 仵作姓计,名叫计长川,李家前前后后几具尸体都是他验的。 计长川低声与薛慎,还有站在一边的裕策说道:“李老爷的确是被火烧死的。” 薛慎有些惊讶:“被火活活烧死,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还没说完。”计长川瞟了急躁的薛慎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在被火烧死前,李老爷就已经昏过去了,他被下了大量的迷/药,就算是把他扔到冰窖里,也会在昏迷中被冻死,根本不会醒过来。点了火烧,他能感觉到痛楚,但是强大的药效已经麻痹了他的器官和感官,根本没办法做出反应,只能蜷缩身体仍由大火舔舐,在被火烧得时候他还是活着的,所以肺部和呼吸的气管都吸入了不少烟尘……” 薛慎听着便一身冷汗,暗自咋舌道:“真是……怪凶残的。” “这手段的确残忍,但是李家估计是命犯太岁,这接二连三死去的人,都是这样。”计长川继续说道,“我前后接手了李家好几具尸体的检验,不说别的,就李大公子那死状,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只是知道他先是被人掐死,之后被吊在树上,当时的现场保存良好,但是树下就是没有一个脚印,连李大公子的脚印都没有。” “还有李小姐的尸体,被浅水溺死,但是足下却没有一点泥泞,池塘离李家那么近,也是没人听到一点儿呼救的声音……” 唐果抬头问道:“那霍雁晚的尸体,你验过吗?” 计长川愣了几秒,不知道眼前这白衣姑娘是谁,但是既然薛慎没让她离开,应该是可以听案情的,所以便如实说道:“你说大公子夫人啊?她的尸体我倒是没验过,因为是病役,镇上的大夫也看过,所以死了之后便下葬了。” 唐果指尖轻轻叩在柱子上,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裕策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唐果,问道:“不知唐大人有何高见?” 唐果摆了摆手,笑道:“高见谈不上,但是有点儿想法,李家这案子奇奇怪怪的,若是鬼祟杀人,没必要这么复杂,若是有人假借鬼祟之名害人,这手段有着实高深莫测了点,裕策道君就不觉得奇怪吗?” 薛慎也点了点头,抱着长刀认同道:“唐大师说的有道理。” 玄尘偏头问道:“鬼祟杀人,该是如何?”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冷睨着他,反问道:“你想知道?” “有些好奇。” 玄尘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道很浅的弧度。 唐果看着同样捧着求知脸的几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厉鬼杀人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一般的厉鬼如果特别恨一些人,直接将人撕碎,将其魂魄吞掉,或是撕成碎片喂其他小鬼,都是可以的,这就是厉鬼的报复。反正我所见的大多数厉鬼对付深恶痛绝的人皆是如此,不会伪造成什么自杀,或是被人给杀害的现场,因为凡是能成厉鬼者多是要经受万般磋磨与厮杀,凶性已成,且在不断厮杀中形成自己茬架的风格,下手慢的厉鬼早就被对手给吞了,哪还有以后。” 玄尘:“……”他是万万没想到,鬼圈的竞争压力这么大。 薛慎和计长川:“。。。”哦豁,涨姿势了!虽然好像是奇奇怪怪的知识。 裕策倒是不意外,以前他师尊给他讲过这些,但是如今得到验证,他心里多少也是震撼的。 “所以啊,厉鬼杀人大多都保留下自己干架的风格,而且他们在不断吞噬中,大部分神志都会丧失,除非是有极大机遇或天赋的厉鬼,才能完全保留自己的思想,不被养成凶性左右。但是很明显元齐村的这只厉鬼没那么大气运,只是刚巧遇上了想助纣为孽的邪道而已,才能这么快成长起来。”唐果说的随意,但是听得人却连连称奇。 果然最了解鬼的还是鬼啊! …… 听完唐果的分析后,几人恍然大悟,裕策最先反应过来,惊疑不定道:“所以,唐大人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什么,而是你们的判断是什么。”唐果率先打断了裕策的话。 玄尘看着与裕策相谈的唐果,捏着佛珠的手下意识停住,垂下眼帘后遮住了眼底的暗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裕策认真反思了少倾,拱手谢道:“多谢唐大人提点。”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给你们扫盲而已。” 唐果用词总是奇奇怪怪,玄尘已经习惯了,裕策只是愣了几秒,虽然不太懂她的词汇,但也领悟了大概的语义,难得露出笑容好奇地看了唐果几眼。 这位鬼王大人,虽然某些方面和传言挺像,但是却又不尽是外界描述的那般,怪有意思的。 薛慎和计长川交头低语了几句,两人心底也都有了底,此刻眼睛是前所未有的亮。 裕策偏头看了眼院落间的圆形拱门,拱门旁是曲庭回廊下造型多变的漏窗,隐隐可以看到有人影在漏窗后走过,但是看不清是什么人,但院子里站着的五人中,三人皆非常人,对隔墙隔窗后的人了若指掌。 …… “对了,裕策道君,若是你手下弟子有空,不妨让他们在李家宅子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特别之处。”唐果叮嘱了一句。 裕策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应下了她的话,反正李家是肯定要找一找的,如今唐果已经帮他确定了李家连环命案中有生人参与的手臂,那便该是官府出面查案,不可能全靠他们青山派的人。 “我打算去外面走走,玄尘,你呢?” 唐果只是随意问了句,本以为玄尘又跟昨晚一样会拒绝她,谁曾想他点头应道:“跟你一起吧,贫僧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唐果:“……” 为什么,这和尚总是不按照常理行事? 她也就是客套了一句而已。 想了想,她神色有些复杂地收回视线,抬脚朝着外面走去,玄尘和裕策还有薛慎等人告别,随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哦,对了!”唐果似猛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额角,道,“我让常清找机会进李家宅子看看,你不用叫他回去,让他自己观察观察,锻炼一下他那令人惆怅的小脑袋瓜。” 玄尘抿唇不语,唐果没听到他的声音,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你……怎么了?” “你想要些什么?”玄尘问了个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唐果怔忪了两秒,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玄尘又重复了一遍,解释道,“你将桃枝送给常清,我也该代替常清送你一些东西。” “不用不用,虽然麟磬城不是很富有,但是一根桃枝还不会掏空我的家底,再说常清算是小小小辈,就当我送了见面礼吧。” 玄尘咬紧了腮帮子,立在原地没说话,唐果走了两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怎么不走?” “那你怎么就没送我见面林?”玄尘抬头看着她无羁的神色硬茬茬地问道。 唐果:“???” 所以,这是送礼不成,恼羞成怒问她要礼物吗? “行吧,你想要什么,我补给你。”唐果大方的说道。 面对眉目长得如此端秀漂亮的后辈,放点儿血,也不是不行。 她的荷包还是可以撑住的。 玄尘被她有些肉疼的模样给气到了,看着她故作大方的姿态,咬牙道:“送什么都行吗?” 唐果犹疑不定地看着他:“等一下,你不会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吧?” 玄尘:“是你说的我想要什么,你补给我。” 唐果:“那也该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或则是拥有的东西,总不能你想给天道当爹,我也允了你吧?” 玄尘:“那倒也不用,并不想给天道当爹。” (天道:!!!信不信老子劈了你丫的,还真敢?!) 唐果嘴角抽搐,觉得玄尘这小和尚可能有些坑,她这应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玄尘见她拧眉思索,怕她想得太深,自己不好诓,便道:“很简单的要求,你能力范围内。” 唐果点了点头:“那便好。” 玄尘莞尔一笑,那笑容如皎月破开愁云,须臾便可撩动这世间春心。 “你帮我渡个情劫。”玄尘一字一句道。 第14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5) 大概是年纪大了,耳朵可能有点不太好使! 唐果伸手挖了挖耳朵,如是想到。 玄尘看着久久不语的唐果,往前走了一步,低头问道:“你要反悔?” “挺想。” 唐果接了一句,玄尘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 作为一只有资历的鬼,唐果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所以在玄尘脸色变化后,她立刻笑道:“不会不会,我开玩笑的。” 玄尘沉沉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都写着三个字——“不相信”! 唐果深深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腰间的蛟铃,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音色有些清浅地询问道:“你当真要我帮你渡情劫?” 玄尘颔首:“是。” “这个给你。”唐果将蛟铃从腰间解下,拉住玄尘的手腕,将蛟铃放在他掌心,认真道,“我可以帮你渡情劫,只是我怕你日后会恨我。” 不管是爱了,还是恨了,到最后若是无法释然,他便永远失去了成佛的资格。 这对于天生便得佛祖厚爱的圣子来说,实在可惜。 她其实心里也不确定,因为她的情劫迟迟未到,在这世间行走千年也未尝突破,若是应了玄尘的情劫,不成功,便成仁。 但是,这些她是不愿让玄尘也晓得的。 …… “这蛟铃你收好。” 唐果掀起眼帘,如寒星般的眸子点缀着冷俏的光,她凝视着玄尘端肃的容颜,认真地说道:“蛟铃之中有我一抹神识,无论何时何地你注入灵力便可摇响它,蛟铃响动三声之后,我便能听到你的声音,除非我不在了,不然我定会回应你。” 玄尘愕然看着掌心碧色的铃铛,铃铛中空,并无响片,碧色的铃铛中似乎有一只蛟龙在凝固的玉石中缓缓游动,他低头细细看了许久,问道:“这蛟铃我见你时常把玩,对你可是非常重要?” 唐果微微颔首:“蛟铃自我成为鬼王后便贴身佩戴,虽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之余我意义特别,如今赠与你,你要好好保管。若是蛟铃自响,便是说明有厉鬼近身,可警示你注意身边,不过你天生佛缘身后,即使没有这蛟铃应该也能分辨厉鬼与妖物,这东西对你来说作用的确没那么大,不过我左右想过,与其从我府库中挑选一些囤积的宝物给你,不如给你一件我最常用的,也算是我们立下这约定的信物,待你情劫破后,我会将蛟铃取回。” 玄尘低眉沉思少许时间,便点了点头:“可。” 他抬手从僧袍的袖袋中取出一枚小鉴,四四方方的印鉴只拇指粗,印鉴下刻着两排篆书小字,通体透着佛光。 唐果:“……” 这印鉴她感觉拿着会烫手。 这呆愣的和尚难道就不会选点合心意的礼物吗? 她可是鬼,要这佛门圣物有何用? 但是这话不好说,玄尘这种自幼长在佛门的人,肯定是不会囤积对厉鬼有用的东西,见了鬼,不一佛杵捅死对方都是好脾气了。 所以不能强求这小和尚送她更合心意的礼物。 玄尘也清楚自己这方小鉴并不是特别适合唐果,但他还是要把这方印鉴交给她。 “这枚印鉴你用不得,但是你留着。” 玄尘又取出一只黑色的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祥云纹,看起来普普通通,入手却格外沉重。 他将小鉴放进盒子内,递给她,一字一句道:“这是由我身上的一截佛骨所炼,你不要轻易触碰,若是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可将这方印鉴抛出去,捏碎这枚盒子即可远遁千里。这是师尊和师祖帮我炼制的,可用来保命,后交代我若是遇上可渡情劫之人,便将小鉴交给对方。” 唐果拿着盒子掂量了两下,点头道:“行吧,那我收下了。” 不过感觉怪怪的,像是送定情信物一般。 婚事若是掰了,再各自交换当初留下的信物…… 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唐果也没往深处想,渡情劫这事儿在圈子里挺常见的,不管是佛门弟子还是道宗弟子,若是得成大道多半是要历上这一劫,不过也有人没有情劫,比如修无情道的,可能生死大劫就是亲情友情之类的,只有极个别运气不太好会遇上情劫。 就她所知的佛宗弟子渡情劫,像是玄尘他师尊还有师祖,两个都经历过。 其中,玄尘师祖在凡间历劫时还成家立业了,只是后来夫人和儿子都被杀害,那位师祖走的是佛宗武道的路子,将仇家抽的脑袋开花,然后皈依我佛。 再再再后来就是,白日飞升,成了地仙,不过地仙不在天上生活,而是在修真或是人间活。 佛宗那位师祖正好管辖的就是佛宗那块地盘,现在天天待在佛宗里接受供奉,吃个斋,念个佛,偶尔揍揍小辈,过得倒是十分逍遥。 …… “走吧,东西都交换完了,我们出去看看。” 唐果将檀木盒连同小鉴一起收进了自己的袖袋中,那里藏着一个储物袋,取用东西十分方便。 玄尘点了点头,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儿,单手执着佛珠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唐果一脚跨出门槛,扭头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不是跟你说……” “现在我们是有约定的人了,你不能再诓我。”玄尘说得理所当然。 唐果:“我……”信你这只狗! “我们没结契呢,你就想管东管西?” 唐果将冲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不爽地瞪了他两眼。 玄尘跟着她的脚步往西墙外走,也不生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问道:“你想找什么?” 唐果目光稍稍偏向远离的人群,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往西边走,低声道:“霍雁晚的尸体。” 玄尘脚步稍稍一顿,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摆的五指,纤细苍白柔弱,韵黑的眸子慢慢上移落在她鼻尖:“为什么会觉得霍雁晚尸体在李家?” “我去探过了。”唐果神色自然,轻声凑到他耳边说道,“霍雁晚的墓是假的。” 玄尘脸色微变,伸手捏住她冰凉的指尖:“你昨晚跑去开棺了?” “开棺有喜呗!”唐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所以,我昨晚不就撞到一挺大的惊喜?” 玄尘:“半夜挖坟开棺,有损阴德。” “啧,我是鬼,还是鬼王,要什么阴德?”唐果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玄尘有些头疼,她的身份倒是没办法用正常标准却要求她。 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棺材给撬了! “而且,霍雁晚的尸体根本不在棺材里,所以我开的是具空棺,不碍事。”唐果一脸无所谓。 玄尘跟着她往西墙下走,问道:“你觉得这李家院子西侧?” “还不确定,院子里设的有阵法,李家那老太太护得紧紧的,不让动,所以我也没办法准确判断尸体的方位。”唐果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着自己的分析,“不过霍雁晚死后,从去年开始李家便受到了报复,我觉得应该是她和某个人合作做的,她就算有邪道相助,这几年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对李家人动手,因为她快速提升实力,本就是违背天地规则,若是轻易对活人下手,天道会降下天雷将她劈到灰飞烟灭。” 之前在院子里玄尘便猜到李家的事可能不能用一般常理太揣测,厉鬼和人合作杀害李家人,是最合理的揣测,人做主导动手害人,厉鬼可以扫尾清除物证,甚至创造一个小范围的鬼打墙,屏蔽外界的干扰,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找到凶手杀害那些人的证据,可以说某种意义上的完美犯罪。 而想要真正找到凶手,只有抓现行! “我看过李家人身上的孽缘线,霍雁晚的死和李老夫人脱不了关系,和李夫人也有些关系,而李汉山被火烧死,牵扯到了霍雁晚、李夫人,还有那位李三公子,这两人一鬼在李汉山之死一事上各扮演什么角色,暂时还无法判断。” 玄尘摇头叹息道:“李家这情况真是太乱了。” “是啊,最麻烦的就是多个凶手,联手或是多次杀害受害者。”唐果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记得薛捕头说过,李家第一个横死的是李和书,那位大公子是被掐死后,吊在西院墙内的桐树上,手里攥着红色的木棉花。”唐果看着脚下微微湿润的泥土,还有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徐徐说道,“还有李寒云和李汉山死亡时的位置,我在想凶手放在这三个方位上,有什么用意?” “若是抛尸的地点是霍雁晚订的,多半是和她藏尸的位置有关,若不是她刻意要求,那我们便只能碰碰运气。” 玄尘问道:“那既然是在院子内抛尸,为何不在院子内查看?” 唐果摇了摇头:“会打草惊蛇,而且不是说了嘛,有阵法呀,一旦触动阵法,肯定会惊动邪道,到时候还怎么瓮中捉鳖?” “那我们在院子外能看出什么名堂?”玄尘抬头四顾,声音戛然而止。 说真的,在院子外面还真能看出名堂…… 唐果也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攘了一下他的胳膊,目光挪向怨气戾气冲天的桐树,院子内有阵法,站在内院是看不清的,但是站在外面只要稍稍动用鬼力或是灵力,便能拨开外面一圈的障眼法,因为院子外不属于李家的宅邸,就算是下了阵法,经常从外面路过的人也极有可能无意识地破坏阵眼或阵型,这样也只是浪费精力,甚至弄巧成拙,所以院子最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障眼法。 此刻在两人眼中,那棵吊死李和书的桐树已经变成了黑红色,黑红色的树干上分长出的枝叶格外茂盛,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戾气怨气影响,但唐果很清楚,这树下应该葬着霍雁晚的尸身,而霍雁晚的尸体滋养着这个桐树,并且隐隐与这株上百年的古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 “看来就是这里了。”唐果背着手绕着墙根来回走了两圈,偏头看着玄尘,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让裕策道君来解决此事吧。” 玄尘想了想,还是不打算亲手接管这件事。 唐果点了点头:“嗯,能者多劳,青山派收了钱自然该是他们干活。” “但是也不急。”唐果摸着下巴,笑得有些坏,“我倒是想看看裕策小道君怎么做,还有你家那个小师侄,可以用这事儿来锻炼锻炼,不能总干饭不动脑,容易傻。” 玄尘:“……”她的嘴是真的又毒又坏。 “常清还小。” 玄尘还是有些心软,常清才十四岁,尚未筑基,天资其实还算不错,但是在一众天之骄子前也是不够看的。 所以他带着常清在身边,虽然该他跑腿的事情都由常清做,但是真到接触鬼祟,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常清保护在身后。 唐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十四岁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开始手撕野鬼了吧?” 她可是记得,玄尘这家伙小时候看着又奶又可爱,但是真的是只小狼狗,露出牙完全是又凶又狠。 最后,玄尘还是被唐果的理由劝服,同意了常清的锻炼计划。 有唐果赠送的保命法宝在,这元齐村的鬼怪伤不了他,不过若是常清胆子小一点,大概会吓得尿裤子。 到时候,她就可以好好嘲笑常清了。 …… “现在回去吗?”玄尘问道。 唐果犹豫了一下,思索道:“我还想去其他抛尸的方位看看,想弄明白后面两个抛尸是不是随机选的位置。” 玄尘脸色变了变,显然是知道她心底的猜想,只是那个推测若是真的,这真相就真的非常残忍了。 “毕竟不把尸体安葬在墓地,反而埋在自家宅院,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总该是有些理由的。”唐果呢喃道。 她继续绕着墙根,往北院墙那边走去,那边是李汉山被烧死的方位。 而且在脑海中将三人死亡的位置构图,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她记得不是很轻。 这三个弃尸点,好像是可以往阵法里添补什么东西。 两人刚走到北墙外,玄尘忽然伸手拉住唐果的手腕,将低头沉思地唐果拽到身前,伸手将人罩进怀中,指尖轻轻捻了一道法决,两人的身形立刻从原地消失。 唐果呆了呆,仰头看着将她罩在怀中的玄尘,传声给他:“怎么了?” “有人靠近,速度很快。” 玄尘垂眸看着她,发现两人的距离十分近,她可以直接将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轻松便能蹭到他的下颚。 唐果眨了眨眼睛,微微偏头,看着身着玄色道袍从不远处迅速靠近的修士,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浮现出暗红色的厉光。 第14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5) 玄尘揽着她脚下轻盈地闪到了李家邻里住宅后的一棵树旁,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阴影中,唐果转头不太方便,这才收回了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僧袍,眉头轻轻皱了皱,但是并没有不识好歹地推开他。 远处的黑影很快就停在了李家宅子外面,唐果在玄尘怀里转了个身,直勾勾地盯着那身穿黑袍的修士,传声给玄尘道:“他身上浮动的气息,还有刚刚靠近时运用的功法,都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玄尘低头看着她有些被蹭乱的发髻,垂眸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 她熟悉的除了鬼,就是邪修,这两类他相对而言接触的要少一些。 更何况他年纪和她比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所以就算她提及过往什么人,他也不一定认得。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烦躁,看着不远处那黑袍修士的目光也有些不善,黑袍修士也很敏锐,几乎是在他将目光投过去的瞬间,就将头转了过来,不过玄尘很快垂下眼睫,心底却有些奇怪,那修士不仅穿着黑袍,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脸上还盖着一张可以屏蔽神识探查的黑色兽纹面具,面具看起来很邪佞,隐隐可以吞食查探的神识。 唐果轻轻挥了挥手,抬手捏住他的左臂,她柔和庞大的神识便包裹住了他的识海,让两人的气息彻底与周围融为一体。 “别用神识去探查,那面具是顶尖邪修炼出来的修罗面具。” 唐果传声与他,声音很轻很柔,让被一瞬被包裹住神识而瞬间紧绷的他慢慢放松下来。 那黑袍修士往两人所在的方向望了很久,但并没有靠近,而是快速地朝着东面而去,眨眼就不见踪影。 …… 直到确定对方不会中途杀回马枪,唐果才扯掉了包裹住玄尘识海的神识,她缓缓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波澜不惊地说道:“刚刚冒犯了。” 玄尘摇了摇头,在修真界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不能随意入侵另一人的识海,这种行为很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致使被入侵的人呆傻疯癫,所以他的识海被包裹后的第一反应是攻击,但是那种神识庞大而宽和,他硬生生克制住攻击的本能,仍由对方将他的识海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唐果解释道:“修罗面具是数百年前一个很有天赋的邪修炼制的器具,不但可以屏蔽修为高的人探查的神识,还可以吞噬对方的神识,如果不及时切断,会被它反噬,神识受伤不比身体受伤,这世间能蕴养神识的灵药极少,很多受了伤可能上千年都难以痊愈,你不该贸然放出神识探查。” 而且一旦修罗面具开始反噬,就会惊动戴着面具的邪修,那她之前的安排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玄尘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好了,我去那边看看吧。” 唐果率先往西墙那边走去,之前想要确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才行。 她站在西墙外,抬头看着院子内冲天而起的怨气,鬼息和怨气十分浑浊,不属于同一个人。 其中之一肯定是昨晚被烧死的李汉山,所以…… 霍雁晚西墙这边也有霍雁晚的尸体。 基本可以确定是分尸了。 …… 玄尘站在她身边,阖上眼睛慢慢捻动佛珠,低叹道:“阿弥陀佛。” “所以霍雁晚的尸体是被李家人动的手脚,死后不得安宁,用她的尸体来镇宅聚集气运,难怪会遭此孽报。” 唐果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厌恶之色,人性之恶,在一个小小李家展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霍雁晚是个恋爱脑,但是半生在李家受到磋磨,也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不过这分尸还要她不得永不安宁,甚至不能再转世,就做的十分过分。 “我不太想插手霍雁晚的事情。” 唐果是只任性的鬼,看过太多这种因为人心复杂而引起的命案,厉鬼报复,她一直觉得没错。 只不过报复之后,厉鬼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多半会在渡劫过程中被轰得灰飞烟灭。 她忽然想起在其他位面听过的一句话: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玄尘睁开眼睛,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善恶到头终有报。” “走吧。” 唐果携着他很快走到东边的池塘,池塘的死水已经开始发臭,水面冒着黑气与腥味儿,但是根本没有人过来打理,她在池塘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池塘中心的位置,哪里像一个黑色的泉眼,怨气和杂乱的阴气都从那个地方冒出来,将这片池塘变成了一个鬼泽。 “那里应该也藏着一部分尸体。”唐果低声唏嘘道。 玄尘点了点头,再看向李家这座宅子时,他的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 两人径直去了宋府,没有再回李家。 回去之后,玄尘和唐果皆闭门不出,直到半夜,常清急匆匆地跑回来吵醒了宋家的人,敲响了玄尘和唐果的房门,神色惊恐,脸色发白,喘着粗气哭丧着道:“小师叔,李家又死人了。” 玄尘披着月白色的僧袍,站在门口垂眸看着被吓到的常清,随手捏了一道安神诀丢在他身上,常清身上竖起的汗毛终于被安抚,原本砰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也慢慢平静下来,他感激地看着玄尘,说道:“多谢小师叔。” 唐果抱臂斜倚在自己厢房门口,勾着唇角看着常清:“被吓哭了呀?” 常清脸色瞬间通红,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反驳道:“才没有。” 唐果挑眉道:“没有回来拍门拍得震天响,大晚上的,所有人都被你吵醒了。” “我是回来通知你和小师叔的。”常清嘴硬地说道。 唐果转身走回屋内,拿了两张宣纸,右手慢慢摊开,一柄由鬼气幻化的剪刀躺在她掌心。 她站在走廊,拿着宣纸剪了三个小纸人,手中的剪刀再度化作鬼气,分成三缕钻进小纸人体内,三个小纸人便立在了她的掌心,然后调皮地打了个滚儿,陆续从她掌心跳到地上。 唐果笑了笑,低声道:“去玩吧。” 常清不明所以地看着三个灵活的小纸人,问道:“你剪纸人做什么?” “让他们帮忙在村子里找个人。” 唐果漫不经心地走到玄尘面前,扬了扬下巴:“走吧,带路。” “哦。”常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回来叫人的。 玄尘将僧袍的衣带系好,转身合上了房门,与两人一同朝着李家而去。 …… “死者是李家老夫人,本名叫黄杏花,今年五十七岁,最先发现老太太尸体的是我们派来守着李家的捕头,尸体不再李家院子内,当值的刘捕头负责看守李家大门口,不过中途因为三急问题去了院子一趟,回来的时候就闻到血腥味儿,在大门口两边的草丛和花圃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两截断肢,立刻就通报了院子里其他人……” 薛慎满脸倦容地站在李家大门外的花坛边,深深地叹了口气,几个捕头和青山派弟子举着灯笼,照亮了最先发现的残肢的地方,地上还有零星的血迹,唐果蹲在地上提着明纸灯仔细观察地面和泥土里的血迹,伸手捻起一点染血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两只手臂应该是死后被砍下来的。” 计长川手中拿着帕子,拖着一截断臂,点头道:“唐姑娘说的没错,是死后被截断的,出血很少。” “李老夫人剩下的躯体找到了吗?”唐果问道。 薛慎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已经将李府上下搜过一遍,没有找到剩下的尸体。” “傍晚之后李府上下有人出入吗?”唐果看向薛慎。 薛慎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因为来元齐村的人手不够,我们本是计划替换守夜,先是安排刘捕快守上半夜,后半夜由我负责,院子里还有四人轮换巡守,其中两个是我们衙门的捕快,还有两个是青山派的小道长,上半夜是青山派的聂宿小道君和高捕快,但是他们说都没有发现动静儿,甚至连声音都没听到。” “李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房间的?”裕策盯着薛慎问道。 薛慎继续回答道:“伺候李老夫人的丫鬟说,差不多亥时一刻的时候,老夫人的房间灯就熄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玄尘思索了片刻,问道:“老夫人睡前可有见过什么人?” “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伺候她洗漱的丫鬟,丫鬟睡在外间,若是有人出入肯定会惊动丫鬟。”薛慎说道。 唐果将手中沾血的泥土丢掉,与玄尘对视了一眼:“先去李老夫人房间看看吧。” 薛捕头安排了两个人守在大门口,此时已经是丑时三刻,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只有李家灯火通明人心惶惶,众人先是去了李老夫人房间看了一圈,玄尘停在桌边,看着放在摆在桌子上的一只杯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杯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将杯子递给裕策。 “杯子里的水有问题。”玄尘低声道。 裕策垂眸轻轻嗅了一下,将杯子交给了仵作计长川:“是迷/药。” “和李老爷体内的迷/药是一样的。” 计长川从袖袋里取出了一包黄纸包着的粉末,杯子里的水倒在桌面上一点点,抖了点淡红色的粉末,水很快变成了深蓝色,算是验证了猜测。 题外话:之前146章标题后的数字写成了(25),但是章节内容是没有问题的,同步到第三方平台可能改不回来,但不影响 第14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6) “伺候李老太太的那个丫鬟呢?”薛慎转头问着守门的捕快。 “在正厅。” 门口的捕快回答得很快,从确定是李老夫人出事后,他就派到这里来守着这里。 老太太的卧房是最有可能的第一案发现场。 “要过去问话吗?”计长川不太确定地看着薛慎。 “那丫鬟之前就盘问过好几遍,说辞前后一致,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常。”薛慎脸色不太好地说道。 “问话还是等一会儿吧,现在老太太剩下的尸体都找不到,连第一案发现场也没有线索……”唐果摇了摇头,看向裕策,“你们派人将李家全部搜过一遍吗?” “都搜过了,连滴血印子都找不到。” 裕策叹了口气,眉头也拢在一起,冷肃的表情看起来越发不近人情。 唐果也有些意外,难道分尸的地点不在李家? 可是带着一个带着一个老太太,要避开李家上上下下的眼线离开李家大宅,还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分尸,不留一点痕迹,怎么想都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中途守着大门的捕快离开的时间很短,出去一趟再分尸来不及,所以…… “分尸地点应该还是在院子内。”唐果思考过后,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 薛慎沉吟了片刻,咬牙道:“我再安排人手里里外外搜查一遍。” 唐果想了想,指着薛慎道:“你叫两个人带着铲子和锄头跟着我,将李家其他人全部聚在正堂,不要让他们乱跑。” “好。”薛慎点头应了,但有些奇怪地问道,“唐大师是打算做什么?” “暂时还不好说,先去看看才能做判断。” 唐果转头和玄尘对视了一眼,玄尘微微颔首,大致是猜到她要做什么。 裕策却是一头雾水,但是计长川和薛慎已经出去找其他的人手去拿工具,唐果走出了屋子,裕策跟着出来,问道:“不知鬼王大人发现了什么线索?” “一直侵扰李家宅子的厉鬼是李家大公子的夫人,霍雁晚。”唐果偏头看着裕策,“我想这点裕策道君应该也发现了。” “的确,在下已经撞见过她,但是她跑得太快,不好抓。”裕策惋惜道。 唐果凝眸看向长夜,低声为他解惑:“霍雁晚并非病死,而是被李家的人谋害至死,死后她又被李家人分尸葬在这宅子的是个方位压阵,不得入轮回不能再转世,所以怨气蓄积化作厉鬼。李家大宅的阵法是个叠阵,乍一看是能镇宅聚气的祥瑞之阵,但是叠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邪修所创阵法,这阵法我也只见过一次,叫做万鬼吞噬。” “阵法内的魂魄都会被吸收,里面的恶鬼会互相吞噬,最终只留下一个成为厉鬼,这个阵法有违人和,能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养成厉鬼,但是厉鬼会因不断吞噬而失去理智,容易成为被邪修操纵的傀儡。叠套的阵法可以暂时压制厉鬼,但同时也再不断滋养恶鬼,直到鬼王出现,阵法就会自动破开,到时候李家方圆百里都会成为鬼王诞生的祭品。” 唐果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捻着指尖,脸上不悲不喜。 一个鬼王的诞生,注定是要血流成河的。 当初她的诞生是因为时机,战乱发生,敌军屠城,偶然造成了万人血祭的场面,再加上她刚刚成为鬼王,神志其实不算特别清醒,屠尽了鬼城内的敌军,获得了万鬼的信仰和畏惧。 再想要造就第二个鬼王,谈何容易。 可偏偏有人觊觎着这种歪门邪道…… “霍雁晚吞噬的魂魄不少,不仅有李家之人,还有其他的孤魂野鬼,应该是专门被饲养的。”唐果笃定地说道。 裕策沉凝了许久,他心底其实也早有猜测,李家的人很奇怪,一方面认定是厉鬼作祟杀害了他们的亲人,但是对于厉鬼为何会追着他们不放却一言不发,甚至一直在隐瞒霍雁晚的事情,只想借着道门的力量将厉鬼除去,继续在对方含恨而亡的躯体上作威作福。 饲养厉鬼的可能也是他们,只是现在反噬的后果太严重,他们才开始想办法为了活命而骗道门中人来除祟。 还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是什么情况。 李家不仅吃人血馒头,还养虎为患,酿成了眼下局面,事到如今还想隐瞒真相,将他们当做工具人…… 只是中间有谁恨着李家人,帮着霍雁晚在报仇,暂时没办法查出来。 …… “唐大师,你需要的工具都找好了,他们在院子里等着。” 薛慎小跑了过来,看了一圈众人,发现气氛格外的凝重有些不明所以。 唐果走下台阶,裕策和玄尘也跟了上来,所有人很快停在了李大公子吊死的那棵桐树下。 “挖吧。”唐果掰断了已跟上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圈。 提着铲子和锄头的两个捕快互看了一眼,将佩刀递给站在一旁的薛慎,撸起袖子就开挖。 唐果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两簇幽蓝色的鬼火浮现在半空中,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两簇鬼火随着她轻轻挥袖慢慢飘在众人头顶,照亮了院子里这片区域,跳动的鬼火如同活着一般,裂变成绽放的优昙花形状,引得其他人啧啧称奇。 唐果催促道:“快挖,不止这一处。” 她的声音刚落,停下里挖地的两人立刻又挥动工具,将黑色的泥土刨开。 大概过了一刻钟,其中一人停了下来,伸手拦住另一个还想挥锄头的男人,惊讶道:“挖到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将腐臭的泥土刨开,露出了两截森森白骨。 蹲在地上那名捕快取出一截骨头时,骨头突然断开,这应该是两只手臂的骨头,尺骨和桡骨还连接着腕骨部位,但是上肢稍粗的肱骨已经分离。 “这是?” 薛慎看着这森白的骨头,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花坛外的那两只手臂。 “霍雁晚的两只手臂找到了。”唐果淡淡的说道,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 玄尘阖上眼睛默念了几句,听不太清他再说什么,但总归是佛门的那些慈悲感怀的说辞。 唐果倒是不在意,她本来不想那么快就让人将霍雁晚的尸骨挖出来,但是老太太剩下的尸体找不到,也只能用这个方法告诉凶手他们已经知道真相,希望凶手能给出下一步线索,从头到尾杀了李家那么多人,不止是报复,应该还是想告诉所有人一些事情,不然凶手早和那只鬼将李家里里外外给杀得干干净净了。 裕策身后的弟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粗麻布,两个捕头将麻布瘫在地上,把土里的指骨和剩下的几根尺骨和桡骨捡进麻布中,包裹着跟着唐果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常清悄悄跟在后面,躲在玄尘身边大气不敢出,却被突然回头的唐果用眼神捕捉到。 常清光溜溜的头皮突然发凉,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妙。 唐果侧身叫着他的名字,一簇幽蓝色的鬼火欢快地蹦到他头顶,照亮了他整张脸。 “小常清,白天的时候让你在李家转转,可有什么发现?”唐果问道。 常清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还有他家小师叔故意让开一步,将他暴露在众人眼皮子下的举动,十分绝望。 他只能硬撑着走到前面,鼓着腮帮子道:“我没什么发现……” “笨死了。”唐果摇了摇头,带着众人往北院去。 常清跟上去后,嘟囔道:“我下午去看了那棵红棉树。” “嗯?”唐果扬了扬眉梢,示意他继续说,但脚下并不耽误带路。 走到李汉山被纵火焚尸的地点,拎着手里的树棍儿在附近转悠了一盏茶的功夫,停在了一处,在地上画出了一个范围。 “这里,开挖。” 唐果将树枝丢在一边拍了拍手,走到常清身边,问道:“在红棉树那看到了什么?” “那树长得挺不错。”常清尴尬地说道。 “你觉得当初李大公子死去的时候为何会手握红棉?” 常清摸着头皮思考了半天,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落在她发间的槐木簪子上,嘀咕道:“正月是不可能有红棉花的,所以那件事传出来要么是当时的人说谎,要么就是那花……是假的。” “用鬼气也是可以幻化出一朵花的。”唐果提醒道。 “寻常的鬼做不到,就算是厉鬼也很不可能。”常清这次口齿伶俐十分笃定,“这个师尊给我讲过的,幻化实物这种法术灵修坐起来容易,但对鬼修来说却十分难,因为鬼气与灵气完全不同,灵气主生,鬼气主死,鬼气化作红棉花这种术法,不到你这种修为是根本不可能行的。” 唐果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但是也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但是衙门的人都说看到红棉花,那就可能是真的有,不过这红棉花真假就另说。 红棉花有什么含义呢? 她这两天逛了好几圈,最后有了一点点想法。 可能是霍雁晚留下的线索。 整个李家只有一颗红棉树,等挖出其他的尸骨后,再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捕头,挖到了。” 旁边突然传来惊叫声,唐果收敛了思绪,朝着他们挖开的地方看去。 第149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7)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唐果没往那边走,但是她身边浮动的鬼火悄悄往挖出来的大坑旁边挪了挪,发现唐果目光飘过来,立刻又往回退了两步,见唐果并没有说什么,又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众人目光中心,飘在那坑中的白骨上,悄悄从白骨中吸收走一丝丝幽蓝色的鬼火。 人死后,若尸骨没有焚烧,白骨化后骨头中的磷元素会慢慢随着尸体腐败,形成可以燃烧的气体,因为燃点比较低,就形成了所谓的鬼火。 这是唐果很早的时候以比较科学角度认识鬼火,但是她捏出来的这两抹鬼火显然不是这么科学生成的。 她有些意外,这两团鬼火竟然有自己的意识,还很皮。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所以她暂时也没打算在人前戳破这两个小东西。 …… 两名捕快很快也从挖出来的坑里取出了几根白骨,胫骨比桡骨和肱骨要粗,所以一目了然,这里埋得的应该是下肢。 青山派的聂宿小道士缩了缩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惊叹道:“这是多大仇啊,难怪会被鬼怪缠上。” 裕策侧目看了他一眼,面上十分平静,完全不同于这些入门才几年的小道士。 常清看得也是头皮发麻,感觉心都凉了半边,唏嘘道:“要我是这尸骨的主人,估计也要和李家不死不休。” 玄尘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低声训诫道:“慎言。” 常清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但还是老老实实低头听训。 但心里小人早已经泪流满面,他家小师叔真的超暴力,打得好痛! 站在一旁的聂宿同情地看了一眼常清,收回目光后,悄悄瞥了眼自家面目威严的道君,顿时觉得自家道君还是非常好的,虽然经常面无表情,冷气直冒,但至少从不会动手揍他们。 唐果带着人在李家三处地方转了一圈,第三个地点是院子外面的池塘,这次没让两个捕快下水去挖尸骨,反而是裕策亲自将此事揽到了身上,贴了两张避水符拎着自己的本命剑就下水,硬生生用剑气将池塘的水分成了两半,然后用铲子将埋在发臭淤泥中尸骨给挖了出来。 霍雁晚的躯干部分也算是找到了。 只剩下头颅暂时不知埋在何处。 唐果在大门口附近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适合藏尸的地方,只能放弃。 …… 脑海里忽然飘出一道声音,把唐果吓了一跳。 枣枣小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啊?】 唐果:…… 进入这个位面后她真的没想起来还有个系统,除了在德裕镇的时候,枣枣疯狂尖叫唤醒了她,之后枣枣便一直没吭声,她险些以为这家伙暂时进入休眠状态了。 管理局的系统的确是有休眠功能的,在管理员不需要系统协助时,只保留一项实时监控功能,就可以进入休眠状态,在这个状态下,系统可以自动进行相关插件功能升级,并不影响管理员在位面同时完成任务。 枣枣见她沉默了好久,倒是没发现她把自己给忘了,兴奋地说道:【果果,我跟你讲哦,我之前一直泡在管理局的统统交流论坛里,好多系统都跟我一样,挂着休眠状态在论坛里灌水……】 唐果:【你是怎么好意思告诉我之前你一直在论坛灌水的?】 枣枣眨了眨电子眼,屏幕里弹出两只小手手,漫画般地捂住了嘴:【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吧,我刚刚肯定是在说梦话。】 唐果:【……】 感觉自从积分被清除,权限被降低后,她的这个系统就降智了。 唐果不想跟它聊在论坛灌水的事情,问道:【你有办法找到霍雁晚的头吗?】 枣枣松开手,立刻兴奋地眨眼睛:【我可以的,我升级了三个小插件,三百米内的探物功能不需要耗费积分。】 总算是听到一点好消息了,低级权限中,太多地方吃积分,不氪积分任务进度都会慢三倍。 唐果:【赶紧搜索一下吧,这两天都泡在元齐村李家,男女主连面都没见到。】 枣枣:【……】 【我还以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任务进度已经过半了。】枣枣震惊地说道。 唐果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枣枣开启了三百米范围内的搜索功能,甚至还有空闲与她聊天:【对了,果果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唐果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之前不是在论坛里一边灌水,一边刷管理局最近的消息么,我看到有系统在讨论,之前被高奈骚扰过的员工被辞退了,还有一些看到消息后,也主动离职了。】 唐果神色变得阴冷,眼底也泛起暗红色的厉光。 枣枣察觉到她情绪很不好,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她提个醒:【听说高奈已经出院了,有系统说他已经复工了,但有的说还没有,暂时还没有系统遇上他。果果,在位面做任务你一定要小心,其他统子说那个人睚眦必报,你差点儿把他打成残疾,估计他不会放过你的……】 唐果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在院子北墙外见到的那个黑袍人,对方给她一种熟悉感,她当时还在想是不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认识和那人气息相同的邪道,此刻看来……对方也有可能是进入位面的其他管理员,甚至有极大可能是高奈。 高奈目前的权限比她高,能够锁定她所在的任务位面,就算遭遇到也是正常的。 枣枣的声音很快打算了她的沉思。 【果果,霍雁晚的头在李家院子里。】枣枣说道。 唐果站在大门口怔忪了片刻,不解道:【捕快和青山派的弟子已经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了。】 【不在房子里,在地下。】 枣枣很快将扫描到的图层贴在屏幕上:【经过扫描检测,李家西园水井可以通向一个地下空间。】 唐果哑然无语,伸手敲了敲脑袋。 她还真的把自己代入成为鬼王了,但是这个角色本身也不是万能,只是太过于强大,反而让她忽视了很多细小的问题。 【枣枣,谢谢了。】唐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裕策道,“裕策道君,派人去李家水井下看看吧。” “怎么可能藏在水井里?”聂宿觉得这个想法根本就不可能。 裕策也觉得不太可能:“唐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水井有问题?” 唐果垂眸沉默了片刻,解释道:“不管李老夫人的尸体有没有运出李家,但是分尸的地点总归是不可能在外面的,但是李家上上下下都搜了很多遍也没线索,我在想李家是不是存在什么密室或是暗藏的地窖。” “元齐村这一带属于南府,多水道,土地潮湿,挖地窖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因为水道复杂,很多都会在地下挖通道,将水引入内院荷塘之中,李家内部没有荷塘,但是外部却有一个,听村子里的人说早些年水质还是不错的,只是近几年池中的水越来越臭,我想应该是通向池子的水道被堵住了。” “水道被堵的原因……”唐果别有深意地看向裕策。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池塘原本引的是活水,如今却变成了死水,恰好还是几年前开始变臭的…… 应该是有人故意堵住了通水的通道,地下水道大多都是互通的,且挖通的时候都会留出一部分空间,足够藏尸了,所以从石井下去,可能会查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玄尘看着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常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诧异道:“这是怎么想到的?” 他们在这儿转了那么多天,都没想到还有水道这玩意儿。 为什么一个不是人间烟火的鬼却能想到这些? 就……挺意外挺震惊的。 …… 裕策转身带着青山派弟子和薛慎等人朝着院子内走去。 唐果站在大门外,看着李家上空汇聚着的黑红色的怨气和阴气,面色沉凝如水。 玄尘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她眉间轻轻点落,音色和缓清冽:“凝神,静心。” “多谢。” 唐果抬眸看着他如松柏一般的身姿,心中的担忧与焦灼,还有一丝因高奈而起的烦躁都逐渐平复。 虽然玄尘这人毛病不少,但是真的是就像醒脑神药,轻而易举就能拨开她的迷障。 玄尘收回手,他微微收着的下颌弧度过分好看,合拢在胸前的双手,十指修长干净,紫檀佛珠从指掌见穿过,衬得他手上的肤色格外白皙。 可惜了这美色。 为什么就是个小和尚呢? “不用心急,虽是厉鬼,但如今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她翻不出风浪。”玄尘气定神闲道。 唐果看着他和善温柔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突然踮着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在下忽然觉得,佛子大人,甚好。” 玄尘身体有些僵硬,柔和的面容也因她调笑的话而僵住,但是她手收回的速度飞快,只剩头顶残留着那沁凉的触觉,他垂下的眼睫飞快地抖动着,如同脆弱又漂亮的蝶羽,搔得心头总是在跳。 “下次不可如此。”玄尘脸颊还有些红晕,但一本正经地训诫道。 唐果随意地点了点头,但敷衍的态度肉眼可见,玄尘有些不满,但是她已经将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院子内走去。 他站在原地抬眸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白色的裙裾翻飞,扫过高高的原木色门槛,耳尖的温度爬升,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被她碰到脑袋的感觉,有点奇怪。 像是被柔软的雀绒搔过,痒到了骨子里,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50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8) 果不其然,裕策带着青山派弟子在水井下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水道。 废弃的水道通向院子外的池塘,聂宿是最先找到这条通道的,被废弃的水道侧壁被挖开了一个空间,不大,约有一间耳房的面积,人从洞口钻进去后,可以自由活动。 聂宿的鼻子比其他人要好,最先顺着这条水道问到了带着臭的血腥味,水道里的蟑螂到处都是,还有水老鼠,身上湿漉漉的,但有些身上能看到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爬进去的时候,刚点亮火,眼前的一幕差点没吓得他尿裤子。 …… “艹,下面太恐怖了……” “师兄,我怕。”聂宿抱着自家师兄的大腿满脸惶恐地嘤嘤嘤。 常清站在一边偷偷看他怂样儿,又想想之前自己被教训的时候,这家伙幸灾乐祸的模样,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晚到我家! 一向镇定冷酷的裕策看着自家师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眼尾嘴角还有眉毛都抽了几下,强忍着挥拳把人揍到闭嘴的冲动,决定还是自己下去将尸骨捡上来。 唐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玄尘上前一步,但唐果在他之前就拒绝了他的主动:“你留在上面看顾,这院子的阵法已经启动,白天还有那个奇怪的邪道靠近,总要留个法力高强的在上面盯着,谨防李家人再闹出什么动静……” 没办法,玄尘只能依言留在上面。 等到唐果和裕策下去后,看到不大的空间内到处都染着血污的场面,也隐隐有些快要破功。 一具白色的头骨被放在木板搭着的简陋架子上,头骨下方摆着一个石头垒起的祭台,李老太太的脑袋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摆在石头上,灰白色的石头上是横流的血水,死者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双眼睁开,满脸惊恐。 剩下的尸体也丢在这个小空间的角落,有一群老鼠趴在上面啃食,画面容易引起极度不适。 “魂魄已经不在这里了。”唐果看过之后便收回了视线,转身与裕策说道。 裕策微微颔首,抬袖一挥,合上了李老夫人的眼睛,又挥手用灵力将洞内的尸骨全部卷到一只储物袋里,与唐果说道:“先上去吧。” 两人带着尸骨刚从井中出来,便发现了院子内的异样。 院子上空闪现着黑红色的符文,阵法已经启动,所有人都聚在了石井旁边的空地上。 一个浅金色的光罩罩住了所有人,在光罩对面,是坐在树枝上的霍雁晚,还有站在树下李三公子。 事到如今,整个李家上上下下几乎快死绝了,还活着除了麻木不仁的李汉山结发妻子赵英萍,就剩下已经出嫁的李大姑娘李成玉和李三公子李和平。 这三个人中之一的赵英萍站在回廊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傻笑,李大姑娘李成玉躲在玄尘身后的灵力罩内,而李和平则披头散发地站在霍雁晚身边,一脸温柔地替她整理黑红色的裙摆。 眼下这场面,唐果看得有点懵逼。 裕策面不改色地先从石井里跳出来,反手就将本命剑抽出,直指正低头漠然看着李和平的霍雁晚。 …… 唐果慢吞吞地站在玄尘的灵力罩外,扭头与常清搭话,询问道:“我们就下去了一会儿,这怎么回事?” 常清哭丧着一张脸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刚下去没多久,这位女施主就和下人张皇失措地跑了过来,说守在正堂的捕头被她弟弟突然杀了,紧跟着那只女鬼就跟这位女施主的弟弟出现在了院子里,更为恐怖的是……那位李夫人一个人站着走廊下,指着我们说报应,还发出桀桀桀的声音,怪笑声差点没吓死我……” 唐果一言难尽地看着手足舞蹈讲故事常清,捕捉到了重点:“霍雁晚和李和平是叔嫂关系吧?这演的是哪一出?” 听到她这脱线的提问,对面的女鬼眼神一厉,朝她看来。 唐果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冷嗤道:“瞪什么瞪?想打架不成?” 打架她是完全不怕这只女鬼的,半吊子鬼王实力,跟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千年鬼王比,差的远了。 要不是忌惮养着她的那只邪修,她早就冲上去锤爆这丫的狗头了。 李和平抬眸朝着她看过来,眉眼间尽是阴鸷之色,与之前看到的那个文弱书生模样大相径庭。 霍雁晚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流露出惧色,但目光又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唐果对她的目光十分厌恶,这倒霉玩意儿还想吞了她,胃口是真的不小,也不怕撑死喽…… …… “剩下的尸骨,你们都找到了吧?”李和平站在原地笑得残忍。 裕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注意力始终都在那只从容闲适的女鬼身上。 唐果对裕策摊开手:“储物袋。” 裕策将装着尸体的初级储物袋丢给她,这玩意儿他是不会再用了,一个初级储物袋也不值钱,所以随手就转给唐果:“没有神识限制,可以自行探取。” 唐果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还有道目光盯着她,她往屋顶还有院墙看了一圈,都没发现,转头看到了双目盯着她的玄尘,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里的储物袋。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玄尘那张五官柔和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幽怨。 大概是最近用眼过度了。 唐果没理他,将储物袋抖开,把里面的尸骨丢在了地上。 唐果斜了李和平一眼:“所以,李家的人都是你杀的?” 李和平嗤笑道:“是啊,都是我杀的。” “我最先杀的是李和书,他是真正杀死大嫂的人,李家人都知道,可是所有人都在替他掩盖真相,他和大嫂发生争执,动手将人砸死了,李老夫人让他连夜离开,装作从来没回来过的样子,然后连夜就处理了大嫂的尸体,甚至还请了道士来,将大嫂的尸体分尸埋在不同的地方,给李家镇宅。”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那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花钱收买了他,他做了个叠套阵法,从大嫂的尸体上汲取的,最终供给了大嫂的魂魄,协助她成为厉鬼,让所有人自食其果。” “第二个死的是李寒云,那女人又蠢又坏,特别碍事,在家里整天颐指气使的,嘴碎又恶毒,都快双十了还是嫁不出去,当初要不是她将大嫂推进湖里,大嫂的孩子也不会就那么没了……所以啊,她该死。” “可惜你们没看到,她死的时候哭得有多难看,还吓得尿裤子,在水里用尽力气挣扎,就是没人救她……” “活活淹死,算是便宜她了。” 唐果看着他怨怼的神色,觉得这人大概是个蛇精病,莫名其妙的。 “李寒云推的是霍雁晚,她自己报仇就算了,你为什么要动手杀人?” 唐果对他那种病态的掌控他人生死的自我良好感觉没有任何认同感,但该问清楚还是要问清楚,毕竟李和平还是个人,收拾完霍雁晚和那邪修,这神经病该定罪还是要定罪的。 李和平神色微变,但估计他觉得他们已经胜券在握,所以也不再藏着掖着。 李和平阴狠地说道:“欺负大嫂的人,我都要一一弄死他们。” “你说谎!”站在玄尘身后瑟瑟发抖的李成玉指着李和平,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是三弟,三弟和霍雁晚那个贱人才不会狼狈为奸,他是最瞧不起霍雁晚那种女人的……” 李和平龇牙笑得一脸阴冷:“是啊,我不是你三弟。” 常清觉得这故事走向有点奇怪,下意识揪住身边的人,聂宿也害怕,抱着常清嘤嘤道:“妈呀,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这样,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他们还在聊什么,赶紧把他们给干掉不好吗?” 常清认同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按奈不住八卦的心:“他不是李和平,难道被鬼上身了?” 唐果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摇头道:“他是人,没有被鬼上身。” 常清呆滞道:“他这种还算人?” “他的魂体与肉身是非常契合的,没有半点儿异常。”唐果笃定地说道,“所以,从魂体和肉身契合的角度来讲,这就是他的躯壳,没换过芯儿。不过从人性方面讲,这位应该归为畜生。不过你放心,入了地府,往后百世,他大概只有在牲畜道挣扎的命。” 常清:“……” 这犀利的吐槽! 非常鬼王! 特真的是让人泪流满面的熟悉! 李和平自然也听到了唐果的吐槽,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咬牙道:“你闭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李家上上下下合谋害我大嫂,为什么我就不能报复回去?” 唐果白了他一眼:“李家害得是霍雁晚,又不是你,皇帝不急,急死你个变态小太监,看把你能的!” “你赶紧闭嘴,我不想和你这个脑子有病的人交流。”唐果指着霍雁晚,问道,“那个邪修在哪儿?” 李和平气得快吐血了,还想说什么,被唐果随手丢了一个禁言术。 霍雁晚也不管他,只是歪了歪脑袋,笑看着唐果,说道:“我不知道呀,你自己去找。” 唐果暴躁地说道:“你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打歪!” “来啊,我也想见识见识鬼王真正的实力。” 霍雁晚拨弄着指甲,坐在树枝上悠闲地晃着双腿。 玄尘单手探出灵气罩,拉住唐果的手臂,拧眉摇头道:“别过去,她的目的就是引诱你过去。” 裕策挺身而出,正色道:“我来吧,唐大人压阵。” 唐果:“……”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两人真的是…… 同气连枝。 裕策手中本命剑直指霍雁晚,剑意汹涌,掀起了一阵灵气波动。 唐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迫近霍雁晚的背影,低声赞叹道:“这位裕策小道君有点儿厉害啊,这剑意……起码已经有了七分吧,青山派开山老祖在他这个年纪,估计也就只领略了五六分剑意,直到飞升前才掌握了圆融的剑意,无往不利……” 聂宿自豪道:“小师叔自然是最厉害的,他是我们青山派最有希望达到开山老祖那般境界的修士,门派里的其他师叔和师叔祖都说过,不出三百年,小师叔定能成功领悟圆融剑意,飞升仙界。” 唐果:“瞧把你能的,又不是你能飞升。” 聂宿被她怼得脸色通红,梗着脖子道:“虽不是我能飞升,但是作为后辈,与荣有焉。” 唐果:“要做就要做最靓的崽,干嘛要去崇拜别人,我自己就是时代的标杆。” “看看我大鬼界,千年了,我还是众鬼口中的传说。” 聂宿:“……”听不懂,听不懂,不知道你老在自豪什么?不就是比所有的鬼年纪都大么! …… 玄尘只是在一旁听着,裕策开始攻击霍雁晚后,原本密密麻麻敲打在灵力罩上的鬼气所化的箭矢全部消失,他们脚下的泥土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水,就像地下埋着一个血池般,唐果素色的足履被血污弄脏,她自己没太注意,但玄尘一眼便看到。 玄尘捏了一道清洁术丢在她足履上,然后又在她脚下叠了一个极小的隔绝阵。 唐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慢慢褪去的血污,笑着说道:“不必如此,一会儿收拾完了再清理也不迟。” “脏。”玄尘低声说道。 唐果没了脾气,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站在这里。” 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 常清松开聂宿的胳膊,神色狐疑地打量着一人一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拧眉看着自家小师叔扶着鬼王的手,又看了眼不远处一脸担忧看着霍雁晚的李和平,忽然就顿悟了。 他家小师叔和鬼王大人,有奸情!!! 聂宿看着他一张稚嫩的脸上一变再变的表情,用胳膊捅了捅他的胸口:“你在看什么?” 常清非常纠结地皱起小脸,觉得这事儿是万万不能说的,他家从十丈红尘中走过都不带回头的冰清玉洁小师叔竟然和鬼王大人眉来眼去……这可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怎么办? 出门前师尊还特地交代过,一定要看好小师叔,不要让小师叔被其他小妖精给勾走了。 小师叔要渡情劫,但是也一定要选个靠谱的。 这位鬼界富贵花,行走毒舌吐槽怪的鬼王大人,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呀。 第151章:佛子大人,请留步(29) 裕策率先与霍雁晚战成一团,唐果与玄尘站在原地观战,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唐果明显皱了皱眉,低声道:“裕策道君的实力虽不错,但如今我们身处阵法之中,霍雁晚有阵法加持,实力大涨,小道君怕是很难取胜。” 玄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先破阵法。” “我也是如此想的。”唐果与玄尘想到了一块去,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贫僧来吧。” 玄尘低头看了眼她脚下的足履,往前一步跨出后,他挂在僧袍系带上的蛟铃忽然响动。 唐果抬眸看向他身侧,左手指尖弹动,一簇幽蓝色的鬼火突然燃起,众人耳边响起痛苦的嘶吼,均是吓了一大跳,原本浅淡的几乎看不见身形的鬼影慢慢现出真身,三条火红色的蓬松大尾巴扫向众人。 唐果抬袖凭空扔出一朵纯白色优昙花,花心处是散发着荧光般的紫色,优昙花刹那绽开,将常清和青山派弟子,以及没有反抗之力的凡人全部包裹在花心内。 三条狐尾甩在花瓣上,几片花瓣轻轻抖动,花心拢起将所有人都保护起来。 站在优昙花之外的唐果歪了歪脑袋,看着露出兽尾的妖魂,诧异道:“竟然还藏着一只三尾妖狐的魂魄,倒是有些能耐。” 妖魂不好搜集,妖族崇尚自由,且有着由来已久的规则,弱肉强食,竞争一向酷烈,能够修成三尾的狐妖本就不易,这种妖怪能得到天眷,只要勤勤恳恳修行,不说修成狐族的九尾王族,也能在高级圈捞个不错的位置,怎么可能愿意将妖魂交给邪修被支配。 玄尘抽出降魔杵,唐果伸手拦住他,淡然道:“你去破阵吧,这只小妖精交给我就行。” 只是迟疑了几秒,玄尘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望着阵法中其中一个位置走去,刚走进去,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内,唐果并不担心他会出事,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一把只有小拇指长的铁剑,铁剑躺在她掌心瞬息变长,不过剑身依旧破破烂烂,看起来用手轻轻一掰就能断掉。 冷灰色的剑身看起来过于寒碜,妖狐龇着一口小白牙,红彤彤的眼珠子像两个霓虹灯泡,嘲讽地看着她。 “早就听闻麟磬鬼王实力不凡,但数百年都未曾再出手过,小妖想领教领教。” 唐果右手握住剑柄,挑眉看着故作斯文的妖狐:“你现在不算妖,算鬼。” “你可知,无论仙妖人魔,凡是成了鬼,皆要归阴司管辖?”唐果问道。 妖狐嗤笑道:“我阳寿未尽,不归阴司管。” 唐果将剑敲在左手掌心,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好,你这种非妖,亦非正籍阴鬼,我倒是可以越俎代庖,管上一管。” 妖狐:“……” “你这种小家伙就是欠教训。” 唐果嘴上还训着话,千丝万缕的鬼气便已经从地上缠住了妖狐的尾巴,妖狐这才发现她拎着破剑就是做样子,左手指尖飞快地翻动,结出几道法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砸在妖狐身上。 妖狐想要躲开,尾巴却被一缕缕鬼气薅得太紧,她扭头看着尾巴才发现,那些跟麻绳似的鬼气上分出一只只小手,紧紧耗着她尾巴上的毛。 “!!!” “偷袭!卑鄙!” “堂堂鬼王竟然不讲武德!” 唐果翻了个白眼,提着剑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将剑悬在她一条尾巴根部:“给你个重新发言的机会。” 妖狐圆乎乎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别砍。” “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留一条尾巴。” 唐果顺手撸了一下毛茸茸的狐尾,觉得还挺顺滑的,可以砍下来做条毛领。 妖狐:“我说。” “指使你过来的是邪修?”唐果问。 妖狐飞快点头:“是。” “你可还记得那邪修长什么样?” 妖狐摇了摇头:“他带了一张面具,可以隔绝神识。” 唐果眸色加深,大致上可以判定之前见到那个戴面具的邪修就是了。 唐果:“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妖狐抱着自己一条尾巴,害怕地说道:“我本来在洞府中修炼,触摸到了突破的瓶颈,但是因为之前和熊妖打了一架,受了点伤,所以需要采摘灵药疗伤,所以我就去鹿山的断崖摘了已经成熟的天星菇。服下天星菇后,我就闭关冲击瓶颈,结果再一睁眼,就变成了魂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怎么没的。后来飘了三天,那个道士就出现了,说是可以帮我找到肉身,但我要先和他结契,帮他做三件事。” “然后你就结契,按照他说的做了?”唐果震惊地看着妖狐,吐槽道,“你真的是狐狸,不是二哈吗?” “不都说狐妖很聪明的吗?” 唐果觉得这只狐狸的智商真的是……有点捉急。 妖狐气鼓鼓地说道:“我也不认识别人啊,有个人愿意帮忙,付点报酬本就是应该的吧!” 唐果拿剑抡在她脑袋上,狠狠地砸了几下,对她理直气壮地犯蠢非常不满。 “你还有理了?” “你怎么不想想天下那么巧的事情,怎么不能是对方先做了手脚,将你肉身偷走,然后骗你给自己打黑工?” 妖狐:“!!!” “还能这样吗?” 妖狐抱紧自己的尾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 “知道那邪修现在在哪儿吗?” 唐果懒得再跟她普及防骗知识,妖界现在民风怎么那么淳朴,这不科学啊?! 妖狐嗫喏道:“我和他原本是在阵法外的,后来他把我丢进阵法里,就分开了。” “他进阵法了吗?” 妖狐:“不知道,反正我进来的时候,他还没进来。” 唐果将剑收起,伸手薅住她一条尾巴,在她痛得嘤嘤哭起来的时候,面不改色地将她团成一团,揉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差不多有鹌鹑蛋那么大,中心还流动着一丝红色的暗光。 她将妖狐的魂珠塞进袖袋里,慢吞吞地敲了敲紧闭的优昙花瓣,纯白色的优昙再度绽开,里面的人一脸懵,看着一片狼藉的院落,根本不知道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只妖狐呢?” 常清探着一颗卤蛋头往四周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闲适的唐果身上。 唐果右手拎着那柄破剑,偏头耸了耸肩:“不见了,估计是被我吓到,早跑没影儿了。” 妖·珠珠·狐:嘤嘤嘤,这女鬼好特么的可怕!!!还满口谎言。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有危险优昙会将你们保护起来,别跑出它能保护的范围就行。”唐果叮嘱道。 常清:“那你呢?” 唐果没想到常清还会关心她,将破剑插回剑鞘,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去把那个邪道揪出来,跟只臭老鼠一样,到哪儿臭哪儿。” 常清犹豫了两秒,小声说道:“那你小心点儿。” “好。”唐果意外地感叹道,“没想到你这么有良心,还会担心我。” 常清板起无情的小脸,说道:“你想多了,我家小师叔还是个小辈,大人作为长辈还是赶紧将邪修料理了,顺便帮我加小师叔破阵吧。” 唐果:“……”她认识的可可爱爱的常清哪去了??? “大人快去干活儿吧。” 常清走回优昙花心附近,与唐果对视着,眼里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还不去”几个字! …… 唐果拎着自己的破剑,一脸怀疑人生地朝着阵法一处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从众人眼中消失。 在一脚踏在黑壤上的瞬间,唐果就觉察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头顶紫灰色的天空,天空中时不时闪过一道暗色的流光,轰隆隆的声音从高远之处传来,远处的半空中十几枚绿色的指示灯在夜空中闪烁,一只巨大的黑影如同浮游在夜幕中的巨鲸,缓缓地靠近她所在地点附近。她前方是巨大的垃圾山,绿色的指示灯转为红色,天空中巨大的黑影打开了腹部,将无数垃圾投在这方土地上。 她身上的白裙变成了勾线的灰色麻片,体型也变得很小,成了幼崽形态。 唐果的双目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不是上一秒还在位面任务,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都会怀疑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黄粱一梦。 这里是她从有意识起就生活的地方,这是星际无数无名星中的一颗,因为数百年前资源全部枯竭,被编为其他星球指定的附属垃圾星,其他星球一切不可回收的垃圾都会被囤积,然后投放到这颗无名星。 …… 她出生在这颗垃圾星,靠着从无数垃圾中翻找食物营养液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亲人。 从生出自己完整意识开始,她就是一个人,那时已经有七八岁了。 七八岁之前,她是谁,做过什么,她自己都没有印象。 只是在自己居住的窝棚里翻找出了一份实验报告,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垃圾星上的空间折叠设备。 她猜测过自己的身份,可能是流放到垃圾星的罪犯后代,也可能是星盗结合的后代,甚至有可能是什么家族的成员,被报复劫持投送到垃圾星……也有可能是某些研究室的实验体,作为失败品被扔到了垃圾星。 她做过万千种设想,但是她找不到其他线索。 …… 她和一般的星际人类的确不同,星际星民的精神力普遍在F级到2S级之间,少数可以达到3S级,这类属于顶尖的精英。 精神力在3S级之上的,也有,但极少,超3S级精神力者整个星际不超过三十人。 而她的精神力在超3S级之上。 大学时期她拆解过精神力鉴定设备,目前星际鉴定精神力的设备最高也就到3S,超3S需要特殊的仪器检测,还不那么准确,所以她根据原来的精神力鉴定仪器,重新升级改造了一个高等精神力建设设备,测试过自己的精神力,4S+。 这个结果她觉得也不是很准确,因为超3S和4S,还有超4S,甚至5S级的界限并不是很明确。 但是4S+的精神力,在整个星际都是闻所未闻的。 她入学时的精神力检测,控制在了3S级,所以才能进入星际最好的计算科学专业。 3S级的人可以进入很多行业,做到顶端的位置,但是她是黑户,身份造假,虽然她已经做到了极致,想要查出来估计要开放星网最高权限才能查到,但是为了避免招来更多的麻烦,她没有进入会对个人身份资料严格筛查的工作岗位,选择了时光管理局的管理员工作,在卫氏财阀旗下的一个高级全息游戏部门任职。 本来打算在这个岗位上边玩游戏边养老,但没想到会被高奈那个傻X变态盯上。 虽然她早有耳闻,高奈对局里的女性员工有过骚扰行为,但是她也没怎么在意,因为从垃圾星走出来那么多年,还真没有什么不长眼地作恶做到她头上。 她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垃圾星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好人,否则坟头垃圾都堆得山高了。 所以高奈的事情她从来不管,然后…… 那混蛋反复在她底线上横跳,还将手伸到她的身上,最后被她圈在男厕所里打到废。 才有了清空积分,降职,关闭大部分权限的惩罚。 …… 唐果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四处从黑暗中钻出来的难民,疯狂地朝着新投放的垃圾跑去。 她的鼻息间全是酸腐臭味,这种味道让她心情很差,心里更是有些按捺不住的狂躁。 忽然有人撞在她身上,将她推到在地,一只揣着裂口皮靴的脚踩在她右肩,撕裂的疼痛让她握着那柄破剑的手收紧。 “呸,小杂种。” 身后男人朝她啐了一口吐沫,然后踩在她脑袋上,朝着垃圾堆跑去。 她只有成年人半身高,身体瘦弱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幅披着黑黄色人皮的骨架,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后,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为了食物而争夺的大人。 第152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0) “你怎么不过去找吃的?”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果回头看向拎着一根削尖混合金属棍子的男孩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唐果慢吞吞地咧开嘴,笑道:“会死的。” 男孩儿提着棍子走到她身边,离得有一米远,警惕地盯着她:“那要不要一起?” “不用。” 唐果坐在原地收回目光,如同一座木雕般,她下意识地将精神力铺展开,瞬间就将周围百米笼罩在精神感知内,不远处有人正在斗殴,其中一个正是刚刚将她撞到,用脚踩过她头的男人,两人正在为一箱过期的A级营养液打架。 身边的男孩儿被拒绝后,便不再搭理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十几米高的垃圾堆上爬去。 唐果左手握着破剑,撑着慢吞吞站起来,转身往后挪动。 不远处再次传来机械轰隆隆的声音,天空中再度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随后灯光变色,大量垃圾从高空被投放下来,砸在了之前很多人翻找的地方。 她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儿,但是靠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无动于衷,释放的谨慎力始终注意着之前踩伤她的男人,虽然她的身体非常疼痛,精神力也因为营养不足而无法展开太久,但是她的耐心极好。 男人并没有被高空坠落的十几吨垃圾砸死,只是被一堆垃圾淹没,但是他的对手没有那么幸运,已经头骨开裂被埋在了成堆的垃圾下,没人会去给他收拾。那个男人抱着一向过期的A级营养液往下跑,避开了人群闪躲最稠密的地方,想悄悄将怀中那笔宝贵的物资藏起来,再返回寻找其他的资源。 唐果抬眸看向他身后侧的位置,握着金属棍的男孩儿一直蛰伏在那里,在男人悄悄松了口气的瞬间,精准捕捉到了最佳下手时机,削尖的金属棍子从那个男人背后捅进去,戳穿了男人的胸膛,整个人僵硬地往地上倒去,手里紧紧抱着的营养液被男孩儿夺走,很快对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 这就是垃圾星最日常的画面。 唐果懒懒打了个哈欠,想着能构造出这种幻境的人,多半就是高奈了。 虽然不知道高奈是怎么查到她和垃圾星的关系,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唐果垂眸看着左手中的铁剑,小小的手掌握住武器后,指骨处泛着苍冷的白,没什么攻击性的豁口剑刃上隐约闪现过一抹暗芒。 将精神力收回后,唐果闭上了眼睛靠在墙角,似乎陷入沉睡。 消耗的精神力如果有对应的营养液可以及时恢复,但是她没有这个条件,就只能通过休息来恢复。 破除这个幻阵还要再等一等。 …… 另一边,玄尘一脚踏进阵法内后,周围的景象须臾变幻莫测。 最终画面定格在血红色的天空,满目荒芜的土地上。 无数奇形怪状的异兽前赴后继地从另一端冲过来,身边驾驶着高大机甲的战士有些架设光子炮连射,有些手握利刃砍掉近身异兽的头颅,还有机甲胸口被异兽的触手、兽角等扎穿,机甲彻底报废,甚至连里面的战士都没办法逃生。 这是战场,几乎一瞬间他就醒悟过来。 自己不是什么普陀寺的佛子大人,而是星际第七星系指挥官——卫曜霆。 “大人,我们被异兽包围了,需要尽快撤退。”身边的副官替他拦住偷袭的异兽,在机甲舱内用军用频道联系他。 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他双手立刻放在了机甲驾驶舱内的操作台上,十指飞快地按动操作键,银灰色的流光机甲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将已经包围住他们的异兽硬生生逼退。 “先护送伤员离开,其他人扫尾,陆续撤退。” 下达了命令之后,卫曜霆温和的容颜染上了嗜血之色,手中的甲刃扫过面前的异兽,便会带起无数血沫。 银灰色的流光机甲就像是一架屠戮机器,坚定地护住了队伍的尾部,其他人陆续驾驶着机甲带着伤员离开这颗星球,返回了一直停靠在太空中的星舰上,巨大的防护罩再度升起,无数翼兽撞在防护罩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有些翼兽趁着防护罩短暂开启,随着撤退的机甲闯了出去,有些能用爪子撕裂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机甲,有些则直接被其他机甲包围,联合绞杀。 直到所有人撤回星舰上,卫曜霆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伤兵已经被安排送去医疗区,塞进医疗舱救治,其他人则在整理伤亡名单,以求快速做出准确的伤亡报告。 冷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有些发热,一时间分不太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直到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拿起光脑去翻邮箱,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关于唐若,亦或是唐笑、唐萌的个人资料。 他按在光脑上的手指忽然顿住,抬头看着休息室四周的墙壁,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霍恩,你过来一趟。”卫曜霆用光脑给副官发了条消息。 三分钟后穿着松枝绿的副官站在门口,抬手叩响了他房间的门,卫曜霆拉开门侧身示意他先进来。 霍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进房间内,伸手扶了扶镜框,问道:“大人,伤亡报告还要再等等才能出来。” “不是伤亡报告的问题。”卫曜霆将衬衣的纽扣整整齐齐扣好,将衣架上的军装取下套在身上,微微偏头问道,“之前让你调查唐若的资料呢?” “唐若?”霍恩愣了几秒,奇怪地看着卫曜霆,“大人,你没有让我调查过唐若的资料啊?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你是不是记错了?” 记错是不可能记错的。 他之前对姓唐的那位管理员耿耿于怀,只让霍恩一个人去调查这件事,霍恩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所有的可能性排除,只剩下最明确的答案。 他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霍恩是,星舰是,之前的暗血星战役都是假的。 这是个幻境。 该怎么做才能破除这个有点意思的幻境? …… 唐果拎着剑慢吞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绕过那些明显不好对付的流放者,她的目标十分明确。 垃圾场后方废弃实验楼。 休息过后,她又一次扩大了精神力感知范围,那里藏着一个3S级的男人。 这种精神力等级的人不会在垃圾星待太久,垃圾星的只有一支军队轮换防守,精神力超过2S级的人,能够囤积到必要的生存物资,就可以越狱,这里的看守水平太差,根本防不住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强者。 所以即使很多星盗和罪犯流放过来,只要精神力强大且没损伤,大部分都会待一段时间,就逃出垃圾星。 不过逃出垃圾星后,也会被联盟列入星级逃犯,大部分逃犯最后成了星盗,被抓回来不是被杀就是流放,流放后找机会继续跑,如此循环往复,但更多还是在被拘捕过程中战斗死亡。 她一直不愿意离开垃圾星,是在等一个机会,她不想出去做逃犯。 做星盗没前途,做逃犯比做星盗还没有前途。 她没有在联盟上过黑名单,甚至在星网系统中根本不存在她这个人,所以她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去一颗无名星,重新注册身份。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么做,后来能上大学,也多是在这一点儿上动了手脚。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记得高奈的精神力等级是3S级,她观察过这个环境,大部分人都没有精神力,明显是虚假捏造的,只有废弃实验大楼方向,那个地方藏着的家伙精神力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杀了对方,她就可以出幻境。 而对高奈,她很早前就想动手了。 …… 废弃的实验大楼的白色墙壁早已脏得不堪入目,斑驳的血痕和各种干涸的痕迹,昭示着这里曾经是一片地狱。 唐果握着剑,下意识地开始动用鬼气,阴冷的鬼气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嗒嗒——” 水滴落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大楼的电力设备早已损坏,四周都是黑暗,但是她依旧能在黑暗中平稳穿行,避开地上早已腐烂的尸骨,倒在地上的柜子和箱子,甚至还有从走廊一侧实验室内丢出来的椅子…… 停在三楼开阔的大厅入口,唐果拧眉放开精神力,同时也就是神识,探查这一片区域。 一个黑影坐在大厅中间的宣讲台上,而她站在后排的的入口,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黑影。 “来了啊。” 男人低缓的声音响起。 唐果脑海中发出刺耳的声音,耳鸣过后,她很快发现自己与枣枣的联系被切断了。 两团幽蓝色的鬼火从她手中升起,飘在空中,照亮了两人的轮廓。 “果然是你。” 唐果靠在门沿上,伸手摸了摸右肩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穿着黑色破旧长袍的男人轻声笑了笑,干净修长的右手将头上的兜帽掀掉,露出了一张阳光清秀的脸,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种活在每个校园言情小说里干干净净,又雅致优秀的校草,是很多少女青春期最憧憬的那种男生。 如果只看脸,高奈的确是有点儿看头,但是品行太倒人胃口。 “真是好久不见。”高奈从宣讲台上跳下来,从容闲适地走下台阶。 唐果冷着脸,嗤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不知道高组长康复了吗,是不是还能做个男人?” 高奈的面孔瞬间扭曲,眼中是一片阴鸷,躁动的精神力让头顶的灯管砰砰砰地全部炸开。 第15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1) 破碎的玻璃渣全部浮在半空中,直指唐果所在方向。 唐果微微扬起下颚,面露不屑的神情:“想动手?” “嗯,还没真正和你动过手。”高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眼底露出嗜血的兴奋。 唐果冷嗤道:“跟我打,你没有动手的机会。” 但用精神力就能碾压他,只是她不想暴露自己超乎常人之处,所以才仍由这只臭老鼠挑衅。 “少废话,上次如果不是顾忌你是女人,你不会得逞。” 高奈对她张口就能气死人的本事太了解,但是每次都还是会该死的被她给气到。 唐果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指节,微微眯起眼睛:“我不觉得你会估计对手是女性而手下留情,原本我也没想管理那点破事,谁让你自己不长眼……” 无数玻璃渣在看不见的精神力控制下,朝着唐果扑面而来,有些玻璃渣甚至直逼她的眼睛,唐果眼睫不曾眨动,伸手轻轻在半空中一握,无数的玻璃全部停下攻势。 在她双目暗下去的瞬间,分成了千丝万缕的精神力牵制着半空中浮动的细碎利器,调转了方向,下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对方的四肢百骸射去。 高奈在她掌控住半空中那些东西之时,就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精神力控制远在自己之上,所以他当即放弃,抬手抓住脚边固定在地上的椅子,暴力地撕扯下,挡在自己面前,无数玻璃渣打在上面,只有少数几枚玻璃渣扎到了他的手背上,膝盖还有两只小腿…… 唐果拎着破剑拾级而下,反手将从背后冒出来的金属管削断,一脚踢到了高奈面前。 “局里有规定,同一个位面中的管理员不能互相攻击,也不能互相干扰彼此任务。”唐果慢吞吞地说道。 唐果侧身避开他砸过来的拳头,抬脚踹在他被玻璃扎伤的膝盖弯上,握着铁剑的右手剑刃反收,干净利落地砸在他脸上,将人狠狠击倒在地,又毫不留情地用脚踹在他腹部,补上了一击。 “但是,你干扰到我做任务了。” 高奈被踹的吐了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阴沉沉地笑道:“那又怎么样?” “你不能在任务中杀我。”高奈笃定道。 唐果蹲下身,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眸因眼帘微微下垂,而变得慵懒又危险:“你想得可能太简单了。” “杀你,太简单。”唐果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记得你是帝都第八联校的应届毕业生,出生厚土星,是严家家主养在厚土星私生子的长子,父亲叫高渠,母亲是厚土星资源管理中心的主任,叫盛廷芳,还有个弟弟叫高洲,现在读的是联邦帝国大学大二机甲单兵系。我记得应该没错吧?” 高奈脸上的笑意褪去:“你调查我?” “就像你一直在调查我一样,礼尚往来。” 唐果微微收紧五指,在他脖子上留下五条很深的痕迹。 高奈有些喘不过气,感觉喉骨随时都能被她捏碎,心底终于漫上一丝恐惧。 唐果看着他一头乖顺的羊毛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是不是以为我就只查到了这些?” “我之前出去的时候,还顺便调查到了不少事情,要不要听一听?”唐果语气有些轻快,看着他脸上被玻璃擦划的血痕,徐徐说道,“你在就读帝都第八联校七年时间内,第八联校所在的帝都星水波园区犯罪率超过往年37.34%,在进入第八联校之前,住在厚土星格列岛,格列岛的犯罪率是厚土星前三……” “你想说什么?”高奈声音有种撕裂的喑哑。 唐果歪了歪脑袋:“你是个连环杀手。” “呵——”高奈哂笑出声,“就因为我和你的矛盾,你怀疑我是连环杀手?” 唐果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在他翻身想要站起的时候,将破剑的剑尖抵在他喉结处,逼得他不敢再动。 “我不是怀疑,是指认。”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犯下的罪行完美到毫无破绽呢?” 唐果实在不懂他的自信从何而来,这世界上精神力等级高的人比比皆是,虽然3S级少见,但并不意味着无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他大概还没学过。 “目前联邦在职的刑侦部门虽然暂时没能破解你作案的手法,但并不代表你真的无敌,你用的虚拟嫁接转移个人定位程序并不是真的无解,只要破解这个程序,你的个人定位完全无法隐藏,这些年你和你接触过的那些帮凶的联系,很快就会被警方找出来。” 唐果没细说,因为虚拟嫁接转移个人定位的小程序是她在大学时候设计的,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些人追踪她的个人定位和光脑,这个小程序被她顺手转卖到了“第二夜”,一个很小众的高端黑客技术网站,获得了很大一笔资金,确保她在大学内后半段学习时光衣食无忧。 高奈不信她的话,依旧不承认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厚土星格列岛,到帝都星水波园区,不知有多少人,就凭这个指认我是连环凶手,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至于转嫁定位小程序,那是联邦第一黑客GUN的得意之作,至今无人能够破解,GUN神已经是黑客技术的巅峰,只要没人能破解这个程序,就永远不会有人能真正确定他的定位,以及与那些替罪羊,还有帮凶之间的联系。 唐果懒得和他废话,将剑从他脖子处挪开,高奈一瞬间抓到反击的机会,袖中翻出一根金属刺,凶狠地朝着唐果的大腿扎去。 地上鲜血横流,唐果将捅在他胸口的剑拔出,看着顺着台阶滚下去的金属刺,面无表情地从他黑色的衣袍上割下一块衣料,将剑上的血迹擦干。 “说实话,像你这样作案无数的人,竟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我觉得很意外。”唐果怜悯地看着他。 高奈喉中的被血堵住,瞪大了双眼:“你……” “我虽然和你的兴趣不同,不以夺走别人性命为乐,但是……” “我也不是好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不喜欢给对手留下反击的机会。” “这个位面的任务积分你大概领不到了。” “高组长,稍后我们线下见。” 唐果将剑插回剑鞘里,悠然地跟他挥了挥爪子,笑得一脸愉悦。 黑暗的空间瞬间碎裂,如同裂开的镜子空间一般,唐果弯腰抓着高奈的后襟,将人拖在地上从容不迫地往前走去,眼前的环境瞬间转换,恢复到了之前古香古色的大宅景色。 所有人都一脸懵地看着周围迷雾快速散去,一抹白色的丽影如同闲庭信步般,拖着一具尸体缓缓走回来。 卫曜霆也满脸意外地看着周围,回头刚好撞进唐果眼底,她细细地柳叶眉轻挑,朝他扬了扬爪子:“罪魁祸首抓到了。” 卫曜霆低头看着罩在身上的僧袍,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不懂自己进入这个位面怎么又被突然封了记忆,但好在半路因为一个幻阵清醒过来,再看向唐果的目光万分复杂。 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唐若,亦或是其他名字。 但他可以肯定,他之前历经的几个位面,那个总是让他在意,念念不忘的人,都是她。 第15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2) “这人是谁?” 常清从优昙中跳出来,蹲在唐果身边看着鲜血淋漓的黑袍少年,总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怪异,不仅仅是着装奇怪,甚至连样貌五官都非常少见,高奈的五官偏向异种,大约选取宿主替身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与自身的匹配度,所以这个替身的面貌被扭转得与他真实面貌十分相近。 唐果随手将高奈的尸体丢在地上,拍了拍手道:“他是邪修。” “咦?!”常清讶异地再次垂眸打量着已经断气的少年,唏嘘道,“看着不太像。” “不可以貌取人。” 唐果将手中的破剑收回储物袋,看着已经冷却的尸体,眼底却漫上少许凝重。 “是你破了阵法。” 卫曜霆走到唐果面前,认真打量着她的五官与眉眼,很奇怪,与她在之前每一个位面中的形象都不一样,但是有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分相似,身高变化不大,主要是那双眼睛从未变过,漫不经心的时候里面盛着细碎斑驳的星辰,含着不易觉察的笑意,沉思的时候眉目间都是肃色,但又自藏一股从容镇定,生气的时候似乎藏着锋芒利刃,能在谈笑间将对手刮得飞灰湮灭。 唐果下意识地回望向他,隐隐觉得他的眼神和气度都与之前有细微的差别,似乎更从容沉稳,对事情有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 唐果摊开手笑道:“没办法,对邪修我一向是嫉恶如仇。” 卫曜霆看到高奈尸体的第一眼就发现他可能不是这个位面的土著,他知道唐果在每个位面都是有任务的,不过具体任务要求他查不到,老爷子关闭了他的后台权限,估计这次他进入位面记忆被屏蔽,也有老爷子的手笔在其中。 “佛子大人,鬼王大人,你们可有看见我家道君?” 聂宿随后从优昙中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裕策,只得顶着二人的威压往前一拜,有些着急地寻求道:“还请二位帮忙找找我家道君,那女鬼实力强大,我怕……” 唐果看着聂宿恭敬的姿态,笑了笑道::“你无需担心,裕策道君的剑法造诣极高,女鬼有阵法加持才能跟他斗得不相上下,如今阵法已破,失去地利优势,那只女鬼的实力也不过尔尔,裕策道君可以解决她。” 薛慎和计长川还有其他的几名捕快拱手谢过二人:“多谢两位大师救命之恩,我等还要先抓捕李和平等人,待公务完成再来重谢。” 唐果微微颔首道:“你们去吧,李和平身上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有劳你们费心。” 薛慎当即拱手道:“大师言重了。” 交代完去向,薛慎神色一厉,右手一挥,带着一队人立刻分散朝着李家各处搜寻。 聂宿想了想,回头看着其他弟子道:“我们也去找找小师叔。” “去吧。”唐果看着聂宿回头欲言又止的神色,随意摆了摆手。 虽然她在这里位份最高,但是真没必要事事都跟她说一声,反正又不是一家的。 李家之事之所以和裕策联手也是情势所需,后续等碰上宋烨梁与饶尹的婚事,裕策估计还要红眼拆村,到时两人就是敌人了。 聂宿带着青山派弟子也在四下寻找不见踪影的裕策道君。 唐果放开神识在李家盘桓了一圈,眼底露出一抹诧异之色:“竟然不在宅子里。” 玄尘一直在垂眸看着高奈的尸体,听到她清润的声线微怔了一下,偏首问道:“什么不在宅子里?” “裕策啊。”唐果奇怪地扫了他一眼,视线飘到他挂在僧袍左侧系带上的蛟铃,忍不住伸手去拨了一下,触手的感觉光滑玉润让她眉眼都忍不住弯起来,“你打算将蛟铃一直挂在衣襟系带上吗?” 玄尘听她提裕策的名字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但又见她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已经集中在自己身上,微微颔首:“挂在这里,不可?” “当然可。”唐果笑着看那颗光溜溜的碧色蛟铃,思索道,“等过几日,我做个穗子挂在蛟铃上,你以后可系在腰间,既可以做法器,也可以做饰物。我看你平时衣衫都月白色,与碧色的蛟铃倒是相衬,有点睛之笔的效果。” “好。” 玄尘垂下眼帘思索,自己于她应该是不同的,不然她也不会处处关注自己身上的一些小细节。 “这具尸体如何处理?” 玄尘收起自己发散的想法,有些想将这具尸体直接挫骨扬灰,但这是唐果自己弄回来的,他不过逾越过她去处理,所以还是先开口问了唐果。 “这尸体先留着,我只带回了尸体,他的魂魄是否还在元齐村暂时没办法确定。”唐果沉凝了少许工夫,皱眉看着将将破晓的天色,吐出一口浊气,“待李家命案和厉鬼解决之后,村子里还要做几场法事,元齐村家家户户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你和常清倒是不如给村里已故之人超度,也可磨砺自身,再添一份功德。等到离开元齐村后,我试试看能不能用这具身体召回魂魄,若是可以就一网打尽,若是不能,将消息通知到仙门各派,以后遇上了将消息传回来,我亲自追杀。” 玄尘对她的安排无异议,此刻更觉得心暖,之前总是有种无法靠近的感觉,此刻也减了许多。 她是当真为自己思考,玄尘抿着唇角,心情颇有些愉悦地应道:“就按你说的。” 唐果挥手将尸体收走,反手拉着玄尘的袖子往李家外面走去:“既然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去找找裕策道君,看看他的战果如何。” 玄尘微微收紧下颚,盯着她葱白带着冷意的手指,将手中的佛珠灌在左手,右掌将她手腕抓在掌心。 唐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玄尘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前走,他左手在前轻轻拨开枝丫繁茂,已经挡住唐果前路的海棠枝叶,让她先行穿过后,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踩着与她节奏相同的步调,神态自然清和的问道:“你可知如何渡情劫?” 唐果摇了摇头,与他走出李家这充满不详之气的大宅,迟疑道:“我听说,渡情劫,得先学会动情。” 玄尘笑问道:“你不是千年鬼王,早已渡过情劫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渡过情劫了?”唐果矢口否认,严肃认真地讲道,“你不要污蔑我,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鬼,生前一心向善专心求道,死后成了麟磬城鬼王,又为了鬼城的基建工程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满人间跑寻找得力手下回去建城……” 第15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3) 玄尘与她并肩沿着村子幽暗的路上往宋家方向走去。 天刚擦亮,隐隐能看到浅色的云在东方滚动,带着水汽的薄雾不似前两日那般浓稠,村子的清晨终于恢复宁静,再无往日的风声鹤唳。 唐果伸了个懒腰,人有些犯困,半睁着眼睛道:“你不困吗?你好像都两天没睡了。” “还好。”玄尘拉着她的手腕,见她因打哈欠,眼中蕴着水雾,停下脚步道,“你若是困,我背你回去。” 唐果掩着口鼻的手顿住,脸上的困意退了三分,默了两秒忽然点头道:“好啊,你背我回去。” 其实若真是想回去睡觉,她随便找棵树飘上去躺着也能睡,再不济还能缩地成寸,眨眼就能到宋家,但是玄尘提出背她回去这个建议太诱人,她真的很想试试,毕竟他还仰仗着自己帮他渡情劫,多奴役一下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可。 玄尘半蹲在她面前,唐果双手勾着他的肩膀,轻轻往他背上一跳。 玄尘双手接住了她,侧目时颊边垂下一缕青丝,唐果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惬意地合上了眼睛,声音清朗疏落:“你这样背着我往回走,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不会。” 玄尘目不斜视地看着脚下的路,他步子稳健,漂亮的眼型因眼皮微微下垂,有一种庄/严虔诚的气度,眉弓处有一处暗伤,浅浅的疤痕,若不是她趴在他背上,将下巴垫在他肩头窥见他半张脸,几乎很难发现这一点藏着浓眉中的伤疤。 她伸着手指在他眉弓处轻轻蹭了一下:“你这伤口怎么来的?” “小时候不听话,爬到栾树上摔下来磕到的。”玄尘声音很淡,即使讲着顽劣的童年也没有任何窘迫,他长眉在她指腹下轻轻扯了扯,问道,“不是困吗?” “你背着,反倒不困了,想听你说说话。”唐果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个困觉的人,以前追杀邪修的时候一个月不曾合眼也曾有过,也不曾像今天这般哈欠连天。但是今日大局已定,问题都解决的差不多,人就变得懒散了……” “你想听什么?”玄尘顺着她的意,也不强求她合眼。 “嗯,关于你的情劫,你是怎么想的?”唐果挑了个玄尘最在意的话题。 “不怎么想。” “不怎么想,你怎么还找我帮你渡情劫?” 玄尘背着她沉默了许久,抬腿迈上石阶,眼神也晦涩了几分。 “之前瞒了你一些事情。” “何事?”唐果手指揪着他的衣服,漫不经心地顺着他话问道。 “其实在出来历练之前,师祖便替我算过,命定之人是你。” 玄尘的嗓音有些干,顾忌着背后之人的情绪,解释道:“我本觉得情劫之事并非天定,自然无特定的命定之人,所以带着常清四处奔走,听说你在南府出现便过来看看,想要破了师祖万般笃定的箴言。” 唐果失笑,右手指刮了刮他后脑勺:“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不是反悔。”玄尘轻笑了一下,眉间阴郁似被一瞬拨开,“只是见到你之后,便觉得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命定之人是不是天定又有什么重要的。” 唐果闭上了双眼,低叹道:“你可曾想过,若是渡不过这情劫……” “总不能因噎废食。”玄尘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了她的声音,“若是不渡情劫,便永远止步于此,只能待寿元尽后,重入轮回,再入世事浮沉,但我与佛有缘,早晚还是要重复踏上今日之路,是以……只能往前走。” “渡不过去,那便转世重修,我信自己终是能达成所愿。” 唐果听着他的声音没说话,但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揪着他月白色的僧袍,似乎在发脾气,但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 唐果本以为裕策和一个失势的女鬼斗法,结果再差也总不至于输,毕竟一个是天资卓越的玄门道君,一个是揠苗助长的畸形厉鬼,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裕策道君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惊喜。玄尘背着她刚进入宋家大门,便发现往日里祥和安静的宋家不同以往,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玄尘掀开眼帘朝着左侧的回廊望去,昏暗的回廊下立着几道黑影,他的脚步停住,唐果亦倏然睁开双眸。 “有鬼气。”玄尘低声道。 “一般的鬼怪是进不了宋家大门。” 唐果从他背后跳下来,扶着他的手臂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扣住饶尹的女鬼。 “是霍雁晚。” 唐果一眼便认出了女鬼的身份,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向持剑站在回廊另一侧的裕策,咬牙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一个金丹期后期的修士竟然连一只女鬼都收拾不了……” 饶尹是女主,若是因为霍雁晚出了什么事,这剧情就搞笑了。 关键这还是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 玄尘面目平静地扫了院子一眼,最终在被剑风扫得乱糟糟的花圃里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宋烨梁,拉了下唐果的袖子,说道:“宋公子在那边。” 唐果看着面色惨白,喉咙被扣住的饶尹,眼神暗了暗,道:“你去把宋烨梁捡回来,顺便找找宋夫人,看看宋家还有没有人受伤。” “你自己小心。” 玄尘不打算阻止她去干涉裕策与霍雁晚之间的战斗,他其实有些不太喜欢裕策,说不上是厌恶,虽然唐果之前多次关注裕策,让他心里非常不美不爽,但这不是主因。大概两人天生就有些气场不和,之前在李家表面上能维持平静,一方面是他比较克制,裕策因为他与唐果一道,也十分礼遇,这才没有任何冲突。但是唐果不在的时候,其实他和裕策都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如今,看着唐果看顾的饶尹被殃及,裕策这次怕是讨不得好。 “裕策道君,再不放下剑,这位姑娘纤细的脖子就会——咔嚓一下,被我给拧断。” 霍雁晚黑红色的长裙逶迤在地上,她的五官因浓郁的鬼气而变得阴沉靡丽,飞入斜鬓的长眉如同浓墨重彩的画釉,显得艳丽妖娆。 第15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4) 裕策冷着脸死死盯着她的手,额角青筋难得因情绪波动而绷起:“放开她,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我可不相信你们男人的嘴。”霍雁晚妖妖娆娆的调调,看得唐果有些想揍鬼。 这女鬼,真的是把话本子里的女鬼戏给演活了。 不过,现实不是做戏。 唐果眨眼就出现在霍雁晚伸手,右手捏着她的手骨,在霍雁晚惊恐的眼神中一寸寸往外掰开,她的手骨在挪动中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霍雁晚疼得面目扭曲,将饶尹拍向唐果。 唐果眼疾手快,伸手将昏迷不醒的饶尹捞进怀里,一脚踹在霍雁晚的胸腹部,将她怼到了回廊下粗壮的柱子上。饶尹疼得嘤咛了一声,细白的颈子上烙着五根黑漆漆的鬼手印,终于能够大口喘息,身体半趴在唐果怀里,捂着喉咙痛苦地咳嗽。 霍雁晚被踹开后立刻想跑,唐果冷哼了一声:“伤了人还想跑?!” “滚开,别挡路!”霍雁晚厉声喝道,五指成爪往身侧挥去,黑色的指甲卡住了裕策从侧方刺过来的剑身。 “今日由不得你走。” 裕策神色肃杀,左手飞快捏出一道离火诀,霍雁晚四周顿时升起腾腾火墙。 唐果皱了皱眉,抱着饶尹一步跨出长廊,远离了大火包裹的范围,脚尖往前轻踩,缓缓往左拧了一下,一道黑色的鬼气从她脚下往左侧快速钻去,那道鬼气钻过的地方升起一道黑色的屏障,将宋家整个木质结构的长廊从宅院内革出,专门划开了一片鬼蜮给裕策和霍雁晚交手。 见她脚下鬼蜮铺张开,霍雁晚自知不妙,根本不欲恋战,只想从裕策手下逃脱。但是裕策总是能识破她的伎俩,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她逃脱的方向,所以逼得她不得不与之正面交手。 鬼蜮彻底布展,霍雁晚再无逃脱的可能,整只鬼变得越发疯狂,盯着裕策的目光翻滚着浓烈的恨意,周身的鬼气瞬间爆发,暗红色的血雾与鬼气掺杂在一起,冒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她的肩膀和细颈上的皮肤开始蠕动,一只只鬼面在她皮肤上冲撞,露出扭曲恶心的表情。 “嗬——” “速战速决,她在强行融合其他神魂的力量。”唐果清冷的声音传到了裕策脑海中。 裕策凝重的神色一定,拍剑掀到了半空中,右手中淡金色的流光缓缓抹过剑身,下一秒提着手中的本命剑便跨上去强攻,一剑刺出便破开了滚滚血雾,利落收剑时便带出了一道长长黑色鬼气。 那鬼气是霍雁晚魂体的一部分,因被剑身上炽烈的气息灼伤,被扯出了霍雁晚的体表。 鬼蜮内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万鬼长哭的声音如魔音灌耳,几乎快要把人的鼓膜震裂,靠在唐果身上的饶尹身体因这声音抽搐不止,耳中缓缓流出血,唐果挥手将鬼气捏成两团,裹住她的耳朵,站在一旁压阵,观看着域内战局。 裕策每一剑都不会落空,一剑下去,总会有一道残缺的神魂从霍雁晚身上挣脱而出。 短短时间内,就有十几只残魂在鬼蜮内横冲直撞,唐果左手将一只试图钻进饶尹体内的残魂拽出来,捏在手里眯起了狭长的眸子,看着这仅剩一丝神志的残魂,唐果目光微微翩闪了两下,怀里的饶尹身体也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饶尹双目一睁开就看到了在唐果手中挣扎的残魂,愣了几秒,盯着残魂的轮廓喃喃道:“李三公子?” 唐果挑高左眉眉弓,低声笑道:“有点意思。” 她手里握的正是李和平的残魂,但是看着残魂的神志已经失去七八分,应当是死了有些年头,不然神魂也不会被霍雁晚蚕食成这样,可是几个时辰前,李和平还活得好好地站在李家院子里,她非常肯定之前那位李三公子是人,不是夺舍,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用什么特殊法子的化身,这点儿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好点儿了吗?”唐果扶着饶尹站好,上下打量着饶尹。 饶尹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多谢唐姑娘,已经好多了,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就……” “无事,举手之劳,霍雁晚还没抓住呢。” 饶尹好奇地往鬼蜮中看了一眼,震惊道:“那就是霍雁晚吗?” “嗯。”唐果点了点头,“虽然她被李家磋磨了半生,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也将李家几乎灭尽,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饶尹目光转向另一人,身穿法袍的裕策犹如怒目金刚,一身威严地朝着霍雁晚斩去。 唐果用余光观察了小姑娘一会儿,发现她看着裕策的眼睛还是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对于第一个喜欢的人,做不到绝情,也不能短短一年内忘记。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裕策注定是她的劫,只有伤过一次,饶尹才会真正的死心。 对于渣男的万般借口,她是不想理会的,不管有多少种理由,结果只要是错的,那就不可能原谅。 …… 唐果挥手将手中那只残魂收进法器内,偏头提醒道:“宋公子已经被佛子大人送回房去休息了,我让他去看看宋家还有没有人受伤,你要过去看看吗?” 饶尹此刻回神,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点头道:“宋大哥怎么样?他之前为了救我被霍雁晚打了一掌……” “我暂时也不清楚,但是想来并不致命,不然玄尘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过来。”唐果淡淡说道。 饶尹终于松了口气,张了张口:“那我先去看看他和宋大娘,我有些不放心他们。” 宋烨梁为她受的伤,她没办法坐视不理,相比于曾让她伤过心的裕策,她心里其实更牵挂的是宋烨梁,虽然明知道裕策正在和厉鬼相博,但又鬼王压阵,再加上裕策实力本身就很厉害,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所以她跟唐果说了两句,就提着裙摆飞快地朝着后院跑去。 饶尹离开之时,唐果发现裕策的剑偏了一寸。 他在走神。 唐果单手负在身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同情又,怜悯也有,但终是惋惜居多。 不过说到裕策和饶尹最终悲剧收场的结局,就不得不提一个罪魁祸首,青山派小师妹,给裕策种下蛊虫的慕容婉。 按照剧情来看,这位刁蛮又心机的茶艺大师,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元齐村。 唐果看着挥剑斩断霍雁晚颈项的裕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朝着宋家大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青色留仙裙,云髻上系着淡青色发带的少女,提着裙角,握着佩剑跃过大门,朝着裕策所在的地方奔去。 她身后是跟随而来的青山派弟子,呼啦啦来了一大片,很快就占据了院落中小半还未损坏的地方。 第15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5) “师兄。”少女娇憨的声音响起时,唐果下意识地多打量了一眼慕容婉。 作为这个位面居功甚伟的头号女配,唐果对她其实是有些兴趣的,但是慕容婉估计天生气场与她不合,几乎是在她转眸看去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看向她的神色是丝毫不掩藏的戒备,左手更是搭在佩剑上,处于一种随时都会攻击的姿态。 霍雁晚已无再战之力,神容见是肉眼可见的倾颓,眉间隐隐埋着一丝癫狂之意。 唐果察觉慕容婉对她防备,便不再理会这个传闻中的小师妹,盯着霍雁晚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霍雁晚像一只垂死的鸿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将她打得飞灰湮灭,但唐果却硬是从这诡异场景中发现一丝丝违和。按理说,邪修已被她杀了,那个李和平虽然暂时下落无踪,但只要他还是个人,肯定会被抓住,霍雁晚失去李家阵法的控场,实力大减被裕策单方面虐成菜,还有哪里有问题? 裕策提着剑,并没有直接将霍雁晚当场诛灭,听到慕容婉的声音,便收手保持着一种戒备的状态,朝着慕容婉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投注在唐果身上,声色谦和的询问道:“唐大人可要收这只厉鬼?” 唐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收。” 裕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这只厉鬼便有在下处理了。” 唐果觉得这做法没问题,随意点点头,并未将鬼蜮收起,就怕霍雁晚临死又挣扎,到时啄瞎打雁人的眼。 慕容婉低头看着地上神魂不稳,随时都会飘散的霍雁晚,又看了一眼周围明显阴森森的环境,往裕策的方向走了两步,低声问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鬼气森森的?” 慕容婉实力比裕策低太多,所以看不出唐果的实力和真身,只能感觉这里有些阴冷,和刚刚进来之前的环境差的太远,这方空间像是太阳终年无法照射的地方般,不是纯黑色,只是到处都如同铺满了淡白色的迷障,四周灰蒙蒙的,但是与外界空间相连的地方又渐变成浓墨色,很奇怪的…… “这是导致李家险些灭门的罪魁祸首。” 裕策答得简略,他一向话少,倒也没有让人觉得性格倨傲。 “我知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听其他弟子说了,我是问……她是谁?”慕容婉的目光斜向唐果。 唐果笑了笑,脚尖轻轻转了转,周围稳定的空间慢慢收缩。 “裕策道君,未免临死反扑,还是少说废话,先解决了她为好。” 霍雁晚痛恨地看着唐果,目眦欲裂:“你为什么要帮这些人,你和我才是同类……” 唐果翻了个白眼,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我和你才不是同类,这世上,本王是独一无二的。” 霍雁晚气得快要吐血:“……” “就你一个假冒伪劣产品,还想成为第二个我?”唐果嗤笑了一声,“一个鬼神的诞生本就是机缘到了才会诞生,靠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走捷径成鬼神,你也是真敢想,就你这样的残次品,就算真的能够借着邪修布下的阵法将李家屠尽,甚至将整个元齐村都变成你的地盘,可是你依旧终生无法踏出这片土地一步,到头也不过是邪修手中的傀儡。” 唐果向来毒舌,原本她是不想和霍雁晚废话的,但是又觉得这女人可悲可笑又可恨,这一生活得像个荒唐闹剧,死后依旧是被人利用,还自以为可以成为掌控别人命运的神,真的是活着的时候不读书不明事,死后用毕生告诉世人她脑子有坑。 唐果厌倦了与她掰扯,右手从虚空中一划,破破烂烂的铁剑被她擎在手中,随后在霍雁晚不甘的眼神中直接插在了她的心口。 满是裂纹的长剑插在霍雁晚的胸口,随后她的魂体变成了一丝丝黑线,和丹田处那唯一一抹白色的精元,全部被长剑全部吸收进剑身内,模样极为寒碜的长剑如同饮水般,饱腹之后还发出一阵悦耳的剑吟,剑身上的裂纹快速得到修补,就连原本灰扑扑的剑柄吞口都闪过一抹白光。 裕策和慕容婉都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看在浮在半空中,欢快打转儿,绕着唐果转圈儿的长剑,神色非常的复杂。 裕策看着横在他和唐果指尖的破剑,迟疑道:“这就是……之眠鬼剑?” “嗯。”唐果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猜测。 她挥手将鬼剑收回袖袋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脚尖轻轻往后撤了一步,周围的鬼气全部消失,缓缓收拢到她脚下:“如今霍雁晚已除,剩下的也就是个李和平,虽然李和平身上疑点重重,但有青山派和南府衙门在,想必这些消失是万万难不倒你们的,所以我和玄尘就不再插手了。” 裕策点点头,恭敬道:“唐大人说的是,青山派会负责协助官府彻查李家旧案,将所有的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唐果满意地颔首,笑道:“那就有劳诸位了。” “昨天也折腾一晚上,我就先去休息。” 唐果挥了挥手,没去看慕容婉千变万化的眼神,也没理会裕策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抬步朝着院子后方走去。 唐果本是想去直接睡觉的,但是又想起之前玄尘带着宋烨梁离开,宋烨梁虽然无性命之忧,但肯定是受伤了,还有宋夫人…… 宋夫人待她极好,若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她心底也有些过意不去。 走到后院回廊下,她停在原地摇头叹了口气,从袖中捏出一张纸,手指灵活地将纸张折成了纸鹤,抬手一推,纸鹤就拍着翅膀飞向空中。唐果跟着纸鹤飞走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里面传来很轻的谈话声,她抬手在门板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门被拉开,玄尘有些意外是她:“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唐果走进屋内,与他低声交谈道,“宋烨梁的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严重,不过左手折了。” 玄尘觉得这是小事,毕竟宋烨梁只是个寻常人,遇上霍雁晚那种厉鬼能保住命已经算是非常幸运。 唐果只是微微挑眉,摸着鼻尖唏嘘道:“他的运气不算好啊。” “我觉得已经很好。” 玄尘站在她身侧,微微扬了扬下颚,示意她朝内间看去。 宋烨梁靠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中衣,肩上披着一件天青色的外衫,唇色浅白,脸色也显得苍白无血气,左臂已经被包扎过,打了绷带吊在胸前,看到唐果的时候,扶着床沿坐起身,朝着她浅浅鞠了一躬。 “不用多礼。”唐果左手轻轻挥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托着宋烨梁躺会床上。 饶尹双眼红彤彤地看着唐果,起身感激万分地说道:“唐大人,谢谢你救了宋大哥。” “举手之劳。”唐果偏头看着玄尘,问道,“他胳膊的伤你治的?” “是,刚刚你们还在院子里处理那些杂事,下人也不敢从庭院中穿过去请大夫,正好我跟随师尊学过正骨之法,也略通岐黄之术,所以就先替宋施主医治。” 唐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做得不错,宋夫人呢?” “身体无恙。”玄尘看了眼同样露出担忧之色的宋烨梁,直接说道,“只是受惊过度晕过去了,休息两个时辰就能醒,若是实在不放心,一会儿开两副安神的药让人煎服即可。” “那就有劳大师了。” 宋烨梁松了口气,之前霍雁晚冲进宋家院子太突然,他们也是过度依赖院子里的防护阵法,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霍雁晚竟然可以闯过祖上留下的护宅阵法,将他给打伤,甚至还捉住了尹尹。 玄尘微微颔首,看了眼饶尹和宋烨梁,温声道:“那宋施主好好休息,我和唐施主先告辞。” “两位慢走。” 饶尹起身敬重道:“我送二位出去。” 唐果笑了笑,倒是让饶尹有些不好意思,她如今虽还没有嫁给宋烨梁,但整个宋家目前能撑一撑门面的,也就只有她了。 唐果与玄尘走出了房间,站在回廊下,唐果神色温和地摸了摸饶尹的脑袋:“你在担心裕策道君的事?” “不是。”饶尹摇了摇头,“我不担心他,我与小道君本也就是因机缘巧合才在一起历练了一年,那一年也给他们添了诸多麻烦,我与他们本就天差地别,所以早已不再作任何奢想,只是有些顾虑我与宋大哥的婚事,该不该请他们。” 唐果收回手,点点头表示明白,最后沉吟了片刻,只给了两个字:“小姑娘,送你二字。” 饶尹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哪两个字?” “从心。” 唐果看着她的目光太过温柔,这份温柔甚至连玄尘都不曾见过,饶尹却因这二字陷入了深沉。 看着走神的饶尹,唐果拉着玄尘的袖子,没有打扰小姑娘思考人生,脚步清浅地离开了。 玄尘垂眸看着她轻轻拽着自己阔袖的手指,问道:“你待饶施主总是有些特别。” “我待值得的人,一向有耐心,自然就会显得有些特别。” “值得的人?”玄尘有些吃味,但是他又不好说,“贫僧值得吗?” 唐果低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干净的脸颊,踮着脚尖,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脚尖抵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她双手拉扯着他手臂上的衣袍,一双漂亮的眼睛弯弯如月牙:“佛子大人何必妄自菲薄?” “那便是值得。”玄尘满意地勾起唇,扬起的弧度将漂亮的唇线拉成一道诱人的温软。 唐果眸色陡然暗沉,心头浮上邪念。 那抹漂亮的唇色烙在她眼底,突然就只剩一个念头。 想亲。 “小师叔。” 常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果突然后撤一步,玄尘眉头皱起,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压到胸前,抬手一挥两人的身影便被罩在了一层结界内,从圆形拱门冲进来的常清扭头在院子里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半个人影,顿时郁闷地挠着后脑勺,轻咦了一声,嘀咕道:“人哪儿去了?不是说到这边来了吗?” 唐果站在他的结界内,看着四处找他们的常清,伸手戳了戳玄尘的脸颊:“你干嘛还弄个结界?” “你刚刚想做什么?”玄尘不打算让她转移话题,固执地问道。 他看透了她刚刚变幻莫测的神色,也猜到了她某一刻爬升的邪念,但他挺想成全她的。 可惜,常清那个干啥啥不行,破坏氛围第一名的笨师侄。 唐果眨眨眼睛,摇头晃脑道:“没想做什么。” 玄尘轻轻喟叹了一声,伸手替她整理略有些凌乱的鬓角,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眉弓和上挑的眼尾,视线最后落在她鸦鬓见堆叠的发簪上:“你打算何时送徐茂生去地府轮回?” “不急。”唐果觉得他擦在自己皮肤上的手指温度有些烫,偏头躲过他的触碰,伸手挨了一下头上的槐木簪,“你不喜欢?” “只是不喜欢他待在你的头上。”玄尘如实说道。 即使已经是只鬼,但到底是只男鬼,整日缩在她云鬓间,这种亲密接触连他都不曾有,他如何不嫉妒。 唐果被他幼稚的想法逗乐:“暂时也没有其他好的容魂器物,只能用这发簪将就了。” “需要雷击木?”玄尘低眉思索着。 唐果摇了摇头:“一般的雷击木不行。” 玄尘轻轻叹了口气:“的确,雷击木辟邪,只有槐木柳木属阴,但被雷击的千年槐木或柳木,乃是可遇不可求的。” “嗯,我也仅此一只槐木簪。” 唐果并不觉得可惜,她很喜欢这只簪子,因为与她十分契合,且已经佩戴多年,她的鬼气滋养着雷击槐木,雷击槐木也反哺着她至纯至正的阴气,这种适合她的器物非常的难寻。 玄尘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浮动的心思,自从记忆回归后,他对眼前的人就有种好奇,还特别想亲近。 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基因高度匹配的关系,而且唐果的精神力非常高,正常的交流,她的精神力就可以干扰到自己的情绪,这种悸动熟悉又陌生,让他惴惴不安,却又跃跃欲试。如果她是自己的基因匹配者,他们很有可能会共度往后余生,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中,他就像触碰她,试探,反复的试探,直到确认。 可是她太敏锐,而且,这个身份很尴尬,佛门圣子。 谈恋爱也很不方便。 哪怕佛门圣子要渡情劫,但是从人物身份出发,还是能不破戒就不破戒为佳。 唐果觉得玄尘盯着自己的目光有点点不对劲,她仰头看着他俊逸的面庞,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想什么?” “在想……”如果吻她,算不算破戒。 “这情劫可以渡多久。” 是不是久一点,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就多一点,她会离开的再晚一点,不再那么突兀,像之前的几个位面那样。 第15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6) 玄尘的声音很轻,但唐果耳聪目明听得真切,她弯着眸子低头在笑,一步跨出他的结界,看着早已无人的院落,忽然站定回头凝视着他:“佛子大人,你把情劫想的也太简单了点。” “何解?” “这世上在情字上耗尽一生的修士,比比皆是,你又如何断定自己定能在关键时刻挥剑斩情呢?” 玄尘静静地站在原地,陷入沉思,他并没有把情劫看得太重,自然也没有轻视情劫,他只是相信自己。 唐果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语气显得颇有些云淡风轻:“我答应助你渡情劫,这情劫不止是你的,亦是我的,若是渡得过去,你我二人便逃不过有缘无分,若是渡不过去……” 她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在风中倏兀飘散,玄尘没听清,似乎她根本没开口,但他依稀见不远处那棱唇轻轻张合了几下,随后她的鲛纱白裙在空中旋过,卷走了他心头千般旖旎、万分缱绻。 …… 唐果只身回到卧房,习惯性地去碰腰上的蛟铃,却触手摸了个空,她翻身倒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幔帐上针线描绣的牡丹图,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 “枣枣,在吗?” 枣枣:【在的,怎么了?】 唐果翻了个身,侧身看向床内,问道:“玄尘是不是和我之前在其他位面遇到的那几个人有关系?” 枣枣忽然噤声,唐果等着它的回答,却发现迟迟没有反应,顿时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有关系的吗?”唐果低喃。 虽然每个位面的名字不一样,身份也不相同,但是接触的越久,那种熟稔的感觉就越清晰。 “他也是管理员吗?”唐果忽然问道。 枣枣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他的权限比你高,身份也属于保密信息,在管理局内网上是查不到的。】 “他想做什么?” 唐果双手枕在脑后,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身份成谜,来历显然并不简单的男人,为何三番五次出现在她任务中,但又不会刻意阻止她完成任务,同时也不后悔主动帮助她完成任务,他每次都刚好卡在自己的非主要任务线上,说起来也是非常的奇怪。 枣枣:【根据之前的数据证明,他的出现有利于你完成任务,拿到高额支线积分,对你没有威胁性。】 “那高奈呢?”唐果声音淡了几分,忽然想起之前在幻阵中的情况,“之前在李家那个幻阵中,高奈屏蔽了你的存在,你知道原因吗?” 【这个问题在你出幻阵的时候我就查清楚了,高奈利用幻阵,叠套了一个小空间,就是那间教室。小空间是他自己用积分兑换的,被你破坏后,那个空间就碎掉了,但是我收集了那个空间残片。】 唐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小空间?就是之前位面商城中一直处于无法交易状态的那个版块内容?” 【是,180方的移动空间,需要19999积分才能兑换成功。】 唐果:“……” “艹,那个辣鸡竟然这么败家?他哪来的那么多积分?”唐果忿忿不平地问道。 枣枣:【不知道,高奈的权限目前比你高,他的个人信息是选择性公布的,关于积分状况只有年终总结时会公布一次,此外没有权限根本无法查看他的积分情况。】 唐果从袖袋里摸了半天,最后将一具尸体丢在房间的地板上。 枣枣:【果果,你留着他的尸体做什么?】 唐果咬牙:“鞭尸。” 枣枣:【??!!】 一切有关高奈的事情,她的耐心都不怎么好,唐果右手拇指掐着中指指节,音色冷淡地说道:“我觉得依照我对他人品的判断,他被我一剑捅出局后,估计很快会向总系统举报我违规操作。” 枣枣也有些迟疑,最后只是将小空间碎片全部丢在她房间的一角:【我不知道哦,你们人类真的好麻烦,勾心斗角互相猜忌,好难啊。】 唐果失声笑道:“你不需要懂这些,我自己会处理。” 【那这些小空间的碎片你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不能的话,告诉我,我回收送去处理。】 唐果微微颔首:“谢了。” …… 从高奈借住的这副邪修身体上,唐果收出了几枚联络玉简,还有一本流传下来的邪修功法,邪修的实力已经达到金丹巅峰,所以仅是他的身体便可以用来炼尸,虽说效果肯定没有元婴以上修士的躯体好,但是元婴以上修士的尸身可没那么好找,金丹期修士的身体对于一些以炼尸为主的宗门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唐果才没有什么死后不让人入土为安是损阴德的想法,这本来就是一具废弃的身体,原主的魂魄应该是轮回,或则是被重新送到其他位面,高奈和她才能进入宿主的体内,一旦她们离开宿主的身体,要么留下复制替代体,要么宿主的身体直接死亡,这是整个位面管理局公认的操作。 她打定了主意,将尸体卖给黑罗门,黑罗门是一个算不上正道宗门,但同时也算不上邪道的宗门,这个宗门以炼尸为主,将尸体炼制为傀儡,平时都是花钱买无人认领的筑基期修士尸体,金丹期的根本买不到,所以她可以从这个宗门敲一笔。 …… 将尸体收起来后,唐果蹲在房间角落里下了一个小结界,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捣鼓那些小空间的碎片。 空间碎得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惨烈,其中有两块面积还比较大,就是空间结构不稳定,所以不能让人进入,但是可以作为个人的移动背包,储存一些东西,这个小空间完全利用了星际的空间折叠技术,可以看出管理局背后的卫氏财团真的是财大气粗,完全掌握了空间折叠技术,还敢运用在旗下的管理局游戏内。 确定还能做两个面积大约40方左右的空间,唐果就将需要的部分暂时存进仓库内,等任务结束后,回到休息室再进行修理,这两个小空间修好之后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同时在权限足够的情况下,还能在游戏实体商城兑换成等大等值的空间装备,挺值钱的。 “其余的碎片都送去回收处理吧。”唐果与枣枣说道。 枣枣奶声奶气地说道:【好的咩!】 唐果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听你声音怎么那么开心?” 枣枣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会儿,兴奋道:【我刚刚跑去论坛灌水了,官方消息说高奈组长还在休息,没有复工呦,他之前上线占据邪修的身体是违规操作,我已经保存下证据了,这堆碎片我也会拍照,留存全息虚拟档案数据,以后你需要这些把柄对付他,可以找我要呦!】 枣枣的声音过于欢快,如果有条尾巴,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唐果没想到它灌水还能扒到这样的消息,夸奖了它两句:“很厉害呀,枣枣,你现在已经是个非常能干的系统了!” 第15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7) 唐果没休息多久,午饭的时候玄尘来敲门,问她是否要用膳,唐果将从仓库里扒出来大的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收回去,拍了拍身上微不可查的灰尘,轻飘飘地遛到门口将门栓抽掉,看着门外的玄尘笑靥如花:“叫我吃饭啊?” “嗯。”玄尘不知她关在屋子里半天为何心情突然就变好,但他也不是个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人,“可要一起去用膳?” “走吧。”唐果跨出门槛,转身将房门关好。 玄尘看着她头上一绺挂在簪子上的青丝,指尖轻轻捻动了两下,想抬手整理,但又怕她觉得唐突。 “上午薛捕快与裕策道君来过。” 玄尘挑了个话题,唐果有些兴趣,双手背在伸手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晃着:“薛捕快他们抓到了李和平?” “差不多。”玄尘说话有些模棱两可。 唐果有些不太喜欢他这臭毛病:“抓到就是抓到,没抓到就是没抓到,怎么还有差不多这答案?” 玄尘因她不爽的眼神有些愉悦,伸手摘住她的皓腕,一手落在她头上那绺不乖顺的长发上,温和又细致地将缠在簪子上的青丝层层剥下,从容地收回了双手:“李和平已经死了,死了差不多有三四年。” “嗯?”唐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那我们之前在李家看到的那位三公子是谁?” “李和平双胞胎兄弟。”玄尘浅浅唏嘘,站在枝繁叶茂的蓝花楹树下,神容悲悯又慈穆,“这件事说来话长,要听吗?” 唐果仰头看着从半空中飘落的花楹,抬手搭在他头顶,掌心接住落下的残花:“听啊,我想做在这里听,这里风景蛮好,可是饶尹他们应该还在正堂等我们去用膳,怎么办?” 玄尘将她手中的落花拿走,注入了一道灵力,蓝色的花楹变幻成了一直蓝紫色的蝴蝶,振翅从他掌心飞到半空中:“告诉宋施主和饶施主,不必等我和唐姑娘用膳。” 蝴蝶闪动着翅膀飞远,唐果看在摆在花楹树下的石凳和石桌,挑了张凳子坐下:“我以为你一向是不屑于学这些无用的法术,毕竟现在符篆炼器两派炼制出传讯工具后,很多人都比较喜欢传讯符和通讯玉简。” 玄尘坐在她对面,抬手一挥,石桌上出现一壶两盏,还有一个没有焚起来的小茶炉。 他垂眸将茶炉的火升起,淡声道:“穷。” “你们普陀寺可是佛宗大门派,穷也穷不到你们去,更何况你还是佛子。”唐果才不信他胡话。 玄尘叹了口气:“真的穷。” “行行行,别跟我哭穷,我不会养你的,我还穷呢,麟磬城都破败上千年了,我一个鬼王还在外勤勤恳恳抓打白工的鬼,不可能借你钱的。” 唐果生怕他跟自己张口,她还有一城池的鬼要养,地府又不拨放抚恤金,当年满城被屠,城里的人几代都被杀得干干净净,更是没人给他们供奉,这创收要她操心,基建要她操心,城市安全防护工作还是得她来操心,她这心都快操碎了…… 玄尘笑了笑:“没打算跟你借钱。” “那你跟我说说李和平怎么就死了三四年?这双胞胎又从何说起?” 唐果不欲再提事关她安身立命之本的问题,转而又将话题掰回正轨上。 玄尘:“你还记得李夫人吗?” 唐果点头。 玄尘徐徐讲道:“李夫人还未嫁给李汉山前,本是隔壁凰原村的姑娘,其实早早与同村的肖家独子肖敬城定了亲,但是肖家贫苦,李汉山看上了当时待字闺中的李夫人,便强取豪夺,肖家人敢怒不敢言,肖敬城发奋参加科举,最后去了京城参加科考,本来两人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二十多年前,肖敬城调查一个案子回了南府,最后与李夫人又遇上,两人余情未了,在李家人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关系,不过肖敬城查完案子就要离开,刚巧又发现李夫人怀孕了,这一胎怀了两个,就是李和平和现如今被抓捕的肖沐柯,李夫人在镇上生下两个孩子,肖沐柯封住了产婆的嘴,将一个孩子带走,留了一个在李家。” 唐果对这桩旧闻真真是目瞪口呆:“所以,李家三公子其实应该姓肖?” 玄尘:“正是。” 唐果:“感觉今天的瓜很甜,可以吃到爽了。”真的是任何年代都不缺八卦,她一个兢兢业业搞事业的鬼王,此刻感觉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喜不自胜的猹精。 玄尘:“……” 后面的事也不难猜。 李和平养在李家二十多年,性子和肖沐柯截然不同,肖沐柯是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的,但是他也没打算联系,李和平则是对他母亲出轨的事情一无所知,李家人更是不知道柔柔弱弱的受气包李夫人竟然在当家男人李汉山脑袋上建了一座青青草原,估计直到今日才知道这件事,不过如今李家人基本上死的死疯的疯,也真没什么好计较的。 霍雁晚在来南府之前,一直在京城住,当从四品侍郎之女,后因连坐满门流放,她被打包送到了南府霍家旁支,在京城的时候霍雁晚是有定亲的,定亲的对象刚好是肖敬城的儿子肖沐柯,也就是李和平的亲兄弟,肖沐柯是霍雁晚的舔狗,肖敬城在得知霍家出事后立刻退亲,真的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肖沐柯悄悄来了南府,跟着霍雁晚发现霍家人想将霍雁晚许给宋烨梁,但李家大公子李和书对霍雁晚穷追猛打,霍雁晚历经家门巨变,对送温暖的李和书动心,两人情深几许最后暗通曲款,肖沐柯到德裕镇的时候,已经对霍雁晚即将嫁给李和书之事无力回天,而他又恰好发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李和平是李家三公子。 李和平生养都在李家,表面看似温和谨笃,实则与李和书一样,好色成性。 在李和书追求霍雁晚的时候,李和平就已经先下手为强,对霍雁晚行了不轨之事,将李和书推到了台前顶包,正因如此才闹出霍雁晚与李和书还未成婚就暗通曲款的丑闻,也就那一次,霍雁晚有孕,月份渐渐大了,李和平知道孩子不能生下来,所以收买了小寡妇勾引大哥李和书,安排霍雁晚去捉奸,让小寡妇在争执中把霍雁晚弄小产,结果小寡妇还没动手,渣男李和书先动了手,霍雁晚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肖沐柯一直关注着此事,后来有所怀疑,才抓到了小寡妇逼问了前因后果,最终对李三公子李和平起了杀心。 肖沐柯将李和平杀了之后,取而代之,化身为李家三公子。 第160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8) “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 唐果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永远跟不上位面NPC的创造力,明明就是一串根本不会引起主剧情变化的代码,但是大家依然用生命在造作,证明自己的存在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就,很……意外。 唐果看在茶炉上咕嘟嘟的水壶,热腾腾的水汽噗噗地盯着壶盖,玄尘拎着水壶往小茶壶内倒水,热水冲在绿茶中,绿色的芽叶在高温沸水中缓缓舒展开脉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玄尘将冲泡好的第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期许地看着她:“尝尝看,八十年前我在普陀寺后山种下的茶树,今年的明前茶,还没给其他人喝过。” 唐果低头看着清亮的茶色,捧起杯子浅酌了一小口:“不错。” “不过对茶,我其实不太懂。” 唐果也只能尝出这茶的味道入口清苦,之后又有绵长的回甘,隐约明白这大概其就是好茶,但是再细致评判她是根本做不到的,毕竟她生前没培养这爱好,死后兢兢业业,也没那个时间去培养这么个雅兴,还是做和尚好,时间多,除了念经修佛开讲坛偶尔除祟,大部分时间都是轮流值班接待香客。 “不懂也无妨,只是想请你喝茶。” 玄尘自己也倒了一杯,低头将杯中茶水敛入口中:“李家的案子事到如今算是终于了解了。” 唐果轻愉地说道:“肖沐柯伏诛,李家上上下下几近死绝,霍雁晚灰飞烟灭,这结局,总让人有些唏嘘。” 从头到尾,这案子中似乎没有一个好人。 每个人的人性上都刻着一种恶,潜藏在灵魂深处,一旦遇到某个时机就会瞬间爆发。 霍雁晚死的凄惨,自然是凄惨,被李家那几人五马分尸,尸体被肢/解藏在各处,用以可笑的镇宅。 可是霍雁晚看着可怜,实则也自有可恨之处。 霍家旁支冒着天大的危险,选择将她接到南府庇护,为她挑挑拣拣选了宋烨梁这么一个好男人,结果她对旁支霍家横挑鼻子竖挑眼,选择了浮夸又不学无术的李和书,与李和书私相授受,甚至珠胎暗结。若不是她朝秦暮楚,便不会被李和平抓住把柄,算计了她一把。这也致使霍家丢尽脸面,决绝地与霍雁晚割席断交,老死不相往来。 霍雁晚被李家磋磨,又被李和平接二连三的算计,婚前的丑闻致使李家对她十分厌恶,最终害死了霍雁晚。 李和平自诩聪明绝顶,不仅得了美色,还给李和书带上了一顶绿帽子,之后又安排小寡妇之局,意在害死霍雁晚肚子里第一个孩子,谁料被自己真正的亲兄弟肖沐柯发现,最后被肖沐柯所杀。 肖沐柯心机卓绝,李代桃僵,李家上上下下没人发现异样,这也十分奇怪。 但到底都是李家事,如今人都死了,他们再也没办法知道真正的原因。 ……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十分在意。”唐果放下杯盏,眉头轻轻拧起。 玄尘:“什么事?” “那邪道,他为什么会盯上元齐村?”唐果百思不得其解,“又是如何与李家扯上关系的?” 玄尘抬眸想了想,解释道:“我也只是听说,肖沐柯很早便认识了那个邪修,不过两人相交不深,直到霍雁晚被害身亡,他才写信将邪道请过来,借着给李家布置镇宅阵法的名义,为霍雁晚敛魂,以李家生人气泽和元齐村的生气为养分,助霍雁晚短期突破为鬼王……” “只是,那邪修出现的时机太巧,我们也没机会问上什么,他便死在你手下了。” 唐果:“……” “我只是……看他不顺眼,遇上了,自然要解决他。”唐果给自己找借口。 玄尘并不在意她的话是否属实,只是笑道:“这都不重要,你安全就好,若不是你杀了那邪修,破除阵法,我们可能还真有得磨,裕策道君可能也不会顺利拿下霍雁晚,甚至可能会反受其害。” 唐果端着杯子,挡住了半张脸,眼底闪过一丝丝古怪,她其实是有那么点点心虚的。 “元齐村的事情解决后,你打算去哪里?”唐果问。 玄尘不答反问道:“你呢?” “参加完饶尹的婚宴,还要再去德裕镇走一趟。” 玄尘:“德裕镇的那只红衣女鬼?” “是。”唐果肯定了他的判断。 “德裕镇那只红衣女鬼实力不错,这方圆几十里,除了之前的霍雁晚实力不错外,也就只要她能勉强入眼了……” 玄尘:“那正好,贫僧陪你走一趟。” “哦,对哦。”唐果一拍脑袋,蓦然想起当初在德裕镇的许诺,“我还承诺给你再找几门生意,原本李家这厉鬼除去,你应该是能获得一笔不菲的盘缠……” “从头到尾贫僧都没有出力,反倒是你,总是在关键时候多次出手,按道理来讲,官府将元齐村厉鬼之事结算的赏银应该给你。” 唐果笑没了眼:“那我一会儿去找薛捕头问问,要是真能拿到赏银,分你一半。” 玄尘也没说不要,当即痛快地点了点头。 “你找个是将帮徐家两个孩子超度一下,我到时送他们去地府轮回。” 玄尘抬眸悄悄看了她一眼:“要不你现在将簪子给我贫僧,下午,贫僧去徐家给他们兄弟二人超度?” 唐果迟疑地摸了摸云鬓上的簪子,有些犹豫道:“可是簪子给你,我头发要散了。” “这个简单。” 玄尘起身走到蓝花楹树枝下,抬手折了一截花枝,枝头上还有几盏层层堆叠的花瓣:“这个暂时给你簪发,可否?” 唐果眼睛眨了眨,伸手将头上的发簪取掉,递给了玄尘,她本打算接过那截花枝自己挽发的,但玄尘走到她身后,随手将槐木簪收进储物袋,一只手撩起她披散在肩后的墨发,姿势有些别扭地尝试着绾发,不过他应该是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手生得厉害,虽然努力放轻力道,依旧会偶尔扯得头皮疼,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坐在石凳上垂着眼睑默默等待着。 “不急,你可以试着慢慢绾。” 唐果发现他试了几次,花枝插上去后,头发立刻就散开了,闹得他有些丧气,于是出声安抚了两句。 玄尘捏着花枝,神情固执地看着她肩上质地极好的长发,气闷道:“你发质着实好。” “也就一般吧。”唐果侧身仰头望了他两眼,发现他站着的时候挺高,脖子仰得很累,嘴一不小心瓢了,“主要是你也没机会体验蓄发的趣味儿……” 唐果在玄尘冷冷的眼神中噤声,伸手将他掌心的花枝抽走,笑着转移话题:“我教你,虽然繁复的发髻我也不会,但是简单的道髻还是可以的。” 玄尘往一旁让了两步,认真看着她拨出一部分长发理顺,五指灵活地将那束黑发在头顶飞快地绾出一个发髻,花枝在绾出的发髻中穿过,之后又绕了一下,那根灰扑扑的木枝便安安稳稳地被固定在她脑后,玄尘看得有些失神,估计是有点没太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心底反复琢磨的几遍,其实有些想把她绾的发拆掉重弄,但又不知碍于什么原因有些踟蹰,所以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看会了吗?”唐果看着他有些懵的神色,想逗他。 玄尘实诚地摇了摇头:“感觉是会的,但上手就不一定了。” 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 唐果谑道:“无事,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 她笑靥如花,丹唇墨发,冰肌玉骨,美得恍然,鬓发间那唯一的几抹簇拥着的蓝紫色花盏衬得她姿容俏丽。 玄尘刚刚落座,常清便又噔噔噔地冲到了院子里,看到坐在树下闲谈的两人顿时泪眼汪汪,激动不已:“师叔!不好了!” 玄尘半点不想理会咋咋呼呼的小和尚,但唐果好笑地看着常清,他只能开口应了他一声:“何事?” “青山派的裕策道君和饶姑娘吵起来了?还有青山派刚来的那个女修士,也在欺负饶姑娘。” 常清对饶尹的感官远比青山派修士的要好,饶尹性子单纯,与常清又年龄相仿,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刚来的时候饶尹就给他们安排房间,不收食宿费用那种,还专门给他们准备斋饭,哪怕是没有肉,仅用素食也做了荤菜的味儿,这让口味向来清淡的常清一饱口福,常清可不得护着饶尹。 至于裕策和饶尹吵起来,她觉得只可能是一件事。 裕策知道了饶尹和宋烨梁要成亲的事儿。 再加上一个从中作梗,想要得利的慕容婉,饶尹和裕策闹翻的可能性极大。 蛊毒对裕策固然有用,但也真没到言听计从的地步,裕策如今正处在感情误区,他自以为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慕容婉,觉得饶尹只是个平凡的小姑娘,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所以一年多前慕容婉提出分道扬镳时,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裕策又没办法完全界定对饶尹的感情,是单纯的友情,还是混乱又微妙的爱情,他暂时没有参透,只知道在得知饶尹即将嫁给宋烨梁时,脑海中浮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行”、“不可能”。 不该是宋烨梁站在饶尹身边…… 可是宋烨梁不合适,谁合适呢? “小师叔,你们赶紧去看看吧,真要动起手来,宋家人肯定吃亏啊!” 常清抱着玄尘的胳膊,打算拖着岿然不动的他去镇场子,唐果拍了拍衣袖笑道:“你小师叔下午还要去徐家给那对兄弟超度,需要做的事情委实多,我代他去看看就行,反正在场的也每一个能打过我。” 常清:“……” 突然很慌,他现在担心兴致高昂的鬼王大人会忍不住折了青山派那几个牛鼻子的小身板。 第161章:佛子大人,请留步(39) 饶尹和裕策都在前院,唐果不紧不慢地跟着常清,看样子不像是去劝架,倒像是跑去看热闹的。常清回头看了眼缀在后头,看不清神色的玄尘,缩了缩脖子,他觉得他家小师叔虽然面上不显,但此时心情可能不太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前院,饶尹气得双眼通红,伸手拉着宋烨梁的袖子,固执地咬紧了下唇,将视线挪开不愿再看裕策一眼。 裕策脸色冰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勾勾地盯着饶尹道:“尹尹,你……” “你别叫我尹尹。”饶尹眼尾发红,尾音因情绪激动陡然变调,“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小道君,我要嫁什么人,何时成亲,从来都由不得你来管。” 裕策握紧了剑鞘,抿紧唇道:“你若是气愤我一年前将你丢下,我可以道歉,但你别这样说话。” 饶尹深吸了口气:“我不气愤,我和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一年前分开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留在德裕镇这一年也过得很好,宋大哥会护着我,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小道君,不管你们会不会来元齐村,我都会嫁给宋大哥,这婚事和你们没什么干系。” 慕容婉一直站在一旁,没人注意她的脸色,听到这话她往裕策身边走了一步,语调又急又快,气愤地说道:“尹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拿你当朋友,才会这样规劝你,师兄也是关心你,一直惦念着你在德裕镇,下山前还说一定要找到你,若是你想学习道术,一定要带你回去,即使不能拜入青山派,也会帮你找一个好的宗门修行……” 饶尹听着她的话,脸色煞白,紧紧撰住宋烨梁的袖子,指尖微微颤抖。 她是没有修行天赋,从一开始裕策和慕容婉便知道,她一向懂得分寸,撞了一次南墙,知道自己极限在哪里,她便没有在执着于修道,毕竟她只是个平凡人,所以在裕策和慕容婉决定回宗门的时候,她没有再跟着去。 可是慕容婉现在的指责又是什么意思,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以朋友之名拖累裕策是,可是她从来没这么要求过,她凭什么这么说! 宋烨梁不虞地皱了皱眉头,将饶尹揽在怀中,薄唇轻轻抿了一下:“慕容姑娘真拿尹尹当过朋友吗?” 慕容婉被质问,这才去看护着饶尹的男人,他的年纪明显要比饶尹大一些,看起来也更加的沉稳睿智,被那沉静的目光望着,她有一种被看透的不安与惶恐,那种一眼看穿假象的姿态会让人不自觉地提起防备:“宋公子为何这么问?我自然是拿尹尹当朋友的。” 宋烨梁根本不买她的帐,嘴角一勾,讥讽道:“可慕容姑娘看着倒不像,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尹尹辜负你家小道君的好意,难道小道君要为尹尹找个门派,尹尹就必须要去吗?尹尹她有自己的想法,即使你们是朋友,也没有替她做决定的权利。她决定嫁给我,你们知道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反对,敢问唐姑娘,若你知道好友将要成亲,会作何反应?” 刚到的唐果突然被cue,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如实答道:“自然是要先看看她要嫁的人是否为良配,这世上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该随意干预对方的感情问题,这是对朋友的尊重,像慕容姑娘和小道君这样的,怕是没什么朋友吧?” 饶尹扭头诧异地看着唐果,没想到她会帮自己怼人。 慕容婉横眉冷对,怒道:“你不能以你自己的反应来揣度别人,每个人性格不同,态度和反应自然也就不同。” 唐果被她这话给逗乐了,恢复了淡定如常的笑容:“嗯,你这话说的有理,那以后慕容姑娘要嫁给某位道君,饶姑娘也可以直接反对,你们是朋友嘛,不管有没有理由,都可以说的。要理由自然也是可以,男人嘛,以后说不定总会走个岔道,有两三个小情人,修真界风气也一直如此,能够从结道侣而暮白首的眷侣,掰着指头也难数出十对……所以成什么亲,以后总是要分开的。” 宋烨梁不满意地看向唐果,忍了忍没忍住,说道:“唐姑娘不要含沙射影,容易殃及无辜。” 唐果摊了摊手:“我说的是修真界,修真界结道侣的本来就少,能和睦到老的那真就是凤毛麟角。人界相扶到老的夫妻倒是很多,因为伦理、因为责任,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掣肘,也就有忌惮,会顾虑,虽然依旧不尽如人意,但总是可以有些期待的。” 玄尘低头摸了摸袖口,突然觉得被内涵了。 如果要成佛,渡情劫,结果势必是要分开的,按照她这歪理,大概是没必要在一起凑堆儿了。 同样被内涵的裕策,看着唐果就觉得她有点碍眼,一脚直接将修真界所有男修都踩了,也不怕走夜路被套麻袋敲闷棍。 在场的诸位男性神态各异,但是没人敢说什么,到底是千年鬼王,打不过,更不敢说。 …… 慕容婉一向娇蛮,头一回遇上说一句怼一句的人,而且还是个样貌极好的女人,不过她实力有限看不穿唐果真身,想不明白为什么裕策对她那么客气,不过就算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和她不合自然也不用让着,所以慕容婉当即不满地盯着唐果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我们和尹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唐果轻轻挑了一下,回视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慕容婉默默咬牙,非常不爽她的眼神。 “不是对你有什么成见。”唐果无奈地摇首,抬起下颚笑得恶意森森,“只是看不惯你们这做派,自己管天管地还不让人说两句,什么理都被你们占了,你们怎么不上天呢?” 常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往玄尘的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小师叔,你让她少说两句吧。” 仇恨都快被她给拉满了。 唐果见慕容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也微微颤抖,轻咦了一声,拍了拍脑门接着说道:“哦豁,我差点给忘记了,你们的确上不了天,几百年了你们青山派也没见着一个飞升的,这青黄不接的的现状,你们开山老祖要是知道,估计气得要翻白眼……” 裕策目光森然,沉声道:“唐大人说话未免过分了些。” 唐果:“我说的是实话,即使是你们掌门和老祖来了,我还是这么说,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太嚣张了。 慕容婉忍不住拔剑,后面站着的青山派弟子更是对她横眉怒视。 宋烨梁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饶尹后背,企图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各位,宋某与在下未婚妻成亲之事是早已决定好的,不管你们是反对还是赞同,对我和尹尹的意义都不大,半个月后的婚宴,若是诸位愿意来,宋某会尽心招待,若是诸位反对,大可不必再来。尹尹拿你当朋友,是你们在尊重她的基础上,我不希望有人以挚友之名,对她颐指气使,没有谁有这个资格。” 饶尹附和地点头,气鼓鼓地说道:“宋大哥说得对,你们愿意参加婚宴,我们会尽心招待,可是我也不是包子,任由谁能又掐又捏。我珍视曾经获得的友情,然仙凡殊途,我给了你们同样的尊重与理解,和和气气地分道扬镳,如今不期望你们能理解我的决定,但希望你们给予我最起码的尊重。” “小道君,你也不该插手我的亲事,你与慕容在一起,我当初送以诚挚的祝福,如今和往后也会祝愿你们能携手至白头。我与宋大哥都是寻常人,一生短短数十载,于你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短短一瞬,我非常珍惜我拥有的每分每秒。再言,即使不是宋大哥,我早晚也会嫁人生子,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本就不一样,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缠着你们去历练。” “你当初告诉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一直记着。” “我不想修仙,也不想跟你们去仙山里那些宗门求长生之道,我会留在这里,陪着我爱的人。” 裕策脸色苍白,那双如冷星般的眸子此刻是韵黑色的,看起来阴沉森冷,饶尹承受着他迫人的气势,抓着宋烨梁犹如抱紧了最后一根浮木,克制住那种如溺水般的恐惧,一口气将心底的话说完。 慕容婉回头看着越策,他的气息不对,与寻常克制清冷的模样大相径庭,即使她给他下了相思蛊,他也从没有因她而产生这样剧烈的情绪变化,可是饶尹短短几句话便让他心神不稳,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能可能对饶尹有那么深的感情。 …… 饶尹瑟缩在宋烨梁怀中,将头埋进他怀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喜欢小道君。 曾经,特别特别的喜欢。 可是,小道君不喜欢她,而是喜欢他的小师妹啊。 她没有仙途,即使死皮赖脸进了仙宗,也会拖他的后腿。 她已经被抛下一次了,再被他抛弃一次,她会害怕,会疯的。 这样就好,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 饶尹靠在宋烨梁怀里的画面刺激着裕策,他不明白,不明白当初那个缠着他叫小道君的小姑娘为什么现在会向着别人,对他这么疏离,甚至不愿意再接受他的好意,他想推开宋烨梁抱着小姑娘的手臂,甚至内心对那个男人怀有极大的恶意,想一剑刺穿他的胸膛,这样的念头刚浮现在脑海,就被他强行甩出去。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只是要嫁给别人,他们还可以是朋友啊。 即使她成亲了,他还是可以下山来看她,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里,他感觉胸口在不停地蓄积着炽烈的火气,稍微触碰都快要炸开。 他盯着小姑娘的眼眶泛红,握紧了手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离开。 …… 聂宿看着裕策左袖下颤抖的手指,忽然有些心疼,他从没有见过小道君这个样子,隐忍,痛苦,却又强迫自己克制,宗门里的弟子都说,小道君喜欢的是慕容师叔,他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小道君从来不会让除了慕容师叔外的女修士靠近自己,他就像一朵开在昆仑山上的玉寒花,寻常人根本触碰不到,只有慕容师叔在的时候,他冷清的气质才会淡上几分,但是小道君看慕容师叔的眼神依然古井无波,不像现在,如同一个情感丰沛、真正活着的人。 裕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回去:“尹尹,抱歉。” 饶尹回头去看他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再度抿着唇角,悄悄吁出一口气。 她怕极了小道君会当场发作,宋烨梁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与他抗衡,即使有鬼王大人在,但她也不敢拿宋大哥冒险,这是如今唯二会对她好的人了。 她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归属感,以前缠着小道君到处跑,她以为他们是朋友,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可是他们却觉得在路上带着她太费劲,所以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德裕镇,其实她当初也不想就那么走的,可是同行之人都在私下抱怨,她每次听到都觉得难受,讨厌自己修行上进步太慢,讨厌自己拖他们后腿,她很努力很努力,但依旧跟不上,所以结果早已注定,与其被他们撇下,她主动一些,也好让他们不那么为难。 被留下的第一个月,她经常会想小道君他们到另一个地方历练过后,会抽时间来看看她,因为他们可以御剑,速度很快,而她想见他们一面太难,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可是他们走了之后再无音讯,直到她听其他来德裕镇历练的修士说,青山派的小道君早已回宗门。 那回,她忽然觉得,可能只有她把他们当朋友,其他人可能从来没把她当朋友。 她在这个世界依旧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着太阳落山,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从熙熙攘攘到零零落落。 她啊,是真的喜欢小道君。 可是追上他的脚步太难了,比登天还难,即使受再多的伤,他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有慕容在,她很多时候,连一句关切都得不到。 这条路太难走了,一点光都看不到,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 第162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0) 裕策带着青山派弟子离开,临走前,慕容婉回头深深地看了唐果一眼,将剑插回剑鞘。 常清看着慕容婉跨过门槛,跳到唐果身前,朝离开的背影扒了个鬼脸,气哄哄地喷道:“她一个连金丹都还没有修到人竟然敢拔剑,还想对着唐姐姐动手,啊呸!不教训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唐果本来想整治一下慕容婉的,但听着常清幼稚地喷人,顿时乐了也不再理会青山派那些人,笑眯眯地摸着常清锃亮的小光头,唏嘘道:“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她若是动手才好,我才有理由修理她啊,这些后辈,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常清觉得后脑勺发凉,躲开唐果凉飕飕的手,回头鼓着包子脸:“他们青山派的人真的很过分。” “是啊,的确很过分。” 唐果敷衍地点头,伸手从虚空中一挥,取出了一朵纯白色的优昙花,花心的蓝紫色越发浓郁,随后整朵优昙在半空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连灰尘都没有。 玄尘神色微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唐果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我给了德裕镇那只厉鬼一枚花瓣,她若是有意臣服于我,只要催动鬼力便能让花瓣燃烧起来,我手上的这朵优昙也会燃烧,这是我给她的机会,也是承诺,所以我得去德裕镇一趟。” 玄尘:“我跟你一起去。” 唐果摇了摇头:“你留下,先超度徐家二子,之后留在宋家,青山派那些人不讲武德,我怕他们脑子一抽对宋家动手,到时候就真的是麻烦了。所以,你得留下,若真有意外,关键时刻还能顶一顶。” “对了,裕策应该打不过你吧?”唐果有些担心。 玄尘:“他不是我的对手。” 唐果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好。” 玄尘:“不过你也太多心了,他们是修士,不会滥杀无辜,不至于为朋友成婚之事刀兵相向。” 唐果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幽幽地说道:“那你可真是太小看男人的嫉妒心了。” 她想说裕策对饶尹的心思可并非简单的朋友之义,但是饶尹和宋烨梁都还在此,她也不好明说,小姑娘应该还没有彻底放下裕策,刚刚努力保持镇定,但真对上的时候还是气弱,靠着宋烨梁才稳住后半程,凭着一股子怨气舌绽莲花,将人怼到墙上,这只要聪明点儿的都看得出来,所以她不能在饶尹面前提裕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更不能主动提裕策中了相思蛊,不然她还得想方设法圆谎,那可真就太麻烦了。 所以,唐果到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让你守着你就守着吧,不是还叫我帮你渡情劫吗?你不主动表示表示,为我分个忧啊?” 玄尘说不过她,只得道:“那你快去快回,莫要打架,有危险一定要传讯。” “知道了,知道了。” 常清目瞪狗呆地瑟缩在一边,捧着自己的包子脸,嘀嘀咕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小师叔的人设都快崩完了……” 玄尘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常清觉得狗头不保,立刻两手捂住自己的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 唐果只身去了德裕镇,玄尘留在了元齐村,常清跟着玄尘去了村口的徐家。 周大娘子拉开门的时候看着玄尘和常清愣了几秒,视线往他身后探了探,没有看见记忆中那个白衣姑娘,眼神有些失落,玄尘将对方神态的变化尽收眼底,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周施主,贫僧是来为二位公子超度的。” 周大娘子立刻将门往两边推了推,侧身微微佝偻着腰,谦恭道:“有劳大师了。” 玄尘带着常清往屋内走,常清看着周大娘子萎靡不振的模样,忍不住落后了两步,低声与周大娘子说道:“周施主,唐姐姐有要事去了镇上,托小师叔来为二位公子超度,徐大公子的魂魄唐姐姐也一并交予了小师叔,你一会儿可以见一见。” 周大娘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眼中噙着泪:“真的?” “自然是,周施主,先进去吧。” 常清陪着周大娘子往院子内走去。 躲在屋内的小鬼毛毛看到熟悉的两个大和尚,光着脚哒哒哒地跑到了屋外,周大娘子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跑过去伸手将袖子搭在他头上,急得嘴上都快要冒泡,训斥道:“你这熊孩子,怎么能往外面跑呢,外面出了太阳,把你给晒没了可怎么办?” 毛毛缩在周大娘子的袖子下,抱着她的大腿笑眯眯地看着急得眼眶泛红的大人,又软又轻地喊了一声娘。 周大娘瞬间泣不成声,玄尘和常清就站在一边,两人都没打搅母子二人最后的相处。 玄尘从袖子里取出槐木簪,将封在簪子里的徐茂生魂魄抽出来,徐茂生刚落地还有些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抬袖想要挡住从高空中漏下的太阳,不适地闭上眼睛。 常清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将灰色的粗布翻开,拿出了一柄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层层叠叠的靛青色千荷图,撑开后有种从时光中剥离的厚重气息,常清撑着伞走到徐茂生身边,原本飘忽不定的魂体慢慢地凝实。 徐茂生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小师父。” 常清摆了摆手:“这是唐姐姐让我暂时保管的,说是你和毛毛小施主用得上。” 徐茂生和周大娘子都看向玄尘,玄尘点点头:“这是唐姑娘临时打制的一柄鬼器,上面注入了纯净的鬼气,一般的魂体有了这伞可以自如在白日行走,这伞可暂时先借给你们用。” 徐茂生本以为他是不能握住这伞的,但是他从常清手中接过的时候,发现的确有触碰实物的感觉,他眼底有惊喜,撑着伞站在周大娘子面前,静静看着自家鬓角泛白的母亲,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声音有些涩:“娘。” 周大娘子催促毛毛站到伞下,想伸手去摸摸徐茂生的脸,却发现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玄尘,又看了看头顶的伞:“还是碰不到吗?” “是孩儿不孝,以后不能在床前侍奉双亲。” 徐茂生牵着毛毛跪下,认真磕了三个头,抬头看着周大娘:“娘,我知道我和毛毛该走了,但是我放心不下你和爹……” 周大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放心不下什么啊!”周大娘子哽咽着骂道,“我和你爹还年轻,等你爹身体好了,我们多赚点钱,以后也能舒舒坦坦过后半辈子……” 第16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1) 徐茂生低头伸手擦了擦眼睛,他们徐家五口人,他娘只有两个孩子,如今他和毛毛都要往生,爷爷的年纪也大了,怕是时间也不多了,到时候后就只剩下他爹和他娘,两人如今年纪不算小,再要个孩子也难,后半辈子没人在床前侍奉,想想他就觉得难受,对不起将他抚养成人的高堂。 玄尘已经坐在徐家院子里的树下,捻着手中的檀木佛珠,合上双眸默默地念着经文,一道很淡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飞出,缓缓缠绕着伞下的两只鬼,毛毛似有所觉,低头看着绕着自己手指尖的经文,扭头看着徐茂生,懵懂又怯弱地问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做不成爹娘的儿子了?” 徐茂生摸了摸毛毛的脑袋,看着他清澈纯粹的眼睛,低声安慰道:“毛毛不怕,哥哥陪着你,下一世毛毛还做哥哥的弟弟,好不好?” 毛毛眼睛红了一圈,圆圆的眼眶噙着大颗大颗泪水,固执地看着周大娘:“娘,毛毛会想你的。” 毛毛才三岁,他什么都不懂,但这段时间其实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和身边其他人的不同,他不太懂死亡是什么,但是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与身边人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浅,他的身体很轻,娘亲抱不住他,以前觉得很好吃的肉肉,如今在嘴里变得也索然无味…… 周大娘伸手捂住嘴,不舍地看着毛毛,似有所觉,又将目光投向正屋门口,形同枯槁的老人扶着门框,佝偻着腰巴巴地望着两个孩子,稍微壮实点的男人拽着衣裳,眼睛一直盯着两个孩子。 常清悄悄扭过头,看着阖上双眼面目慈冲的小师叔,头一回生出少年人不曾有的感慨。 这就是人间百态,人生八苦,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炽盛。 …… 唐果刚走到德裕镇附近,便看到小镇东南方冲天而起的怨气遮掩住漫天霞光,而穿梭在小镇街道上的孩童依旧毫无所觉,举着小风车的秫秆,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飞快地往前跑,风车呼啦啦地转着,从悠长的水道旁倏兀远去。 她挥手捏了一道法决,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脚下往前迈开,眨眼消失在小镇深处。 上官宅邸前门可罗雀,飘飞在半空中的黄纸挂在枯死的树杈上,唐果停在宅子大门前,看着朱红色大门上的三排铜钉,还有熔铸成瑞兽的门锾,抬手将吹到自己额尖的黄纸拽下来,伸手叠了一只蝴蝶,放开手后,蝴蝶闪动着翅膀越过宅子的高墙,唐果穿墙而过,紧跟其后。 入了内院后,唐果停在原地,蝴蝶绕着她的袖口飞了两圈,见她依然不动,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 被辟邪钉在墙上的嫁衣女鬼映入唐果眼帘,女鬼左眼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右眼流着血泪,不甘地用手去拔钉在她腹部的辟邪长剑,但手指碰到长剑剑身,皮肉便如熔化般层层脱落。 唐果缓步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落在裙裾上的血泪,裙摆上的孔雀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朝着她垂首求救。 唐果单手握拳背在身后,抬头叫了一声:“娇娘。” 女鬼动作愣住,低头用右眼盯着她,随后哭得格外委屈:“大人。” “谁做的?”唐果双眸韵黑,若是玄尘在此,肯定知道她是怒极了。 上官娇娘愣了许久,放下双手,艰难道:“大人,是个道士,我不认识。” 唐果右手握住辟邪剑柄,掌心被辟邪灼伤,但是她神情从始至终不曾变化,直接将辟邪从上官娇娘腹中拔出来,垂下眼睑捏着长剑的吞柄,辟邪长剑上的符文尽数碎裂,封印在剑身内的无数怨气立刻逸散,剑身化作齑粉,唐果抬手将逸散的怨气拢在掌心,捏成了一个肉丸子,塞进了上官娇娘的嘴里。 “吞下去。”她凝眸说道。 上官娇娘将黑色的怨气丸子咬了一口,然后双手捧着将丸子啃光,一手压在腹部伤口,跪在地上感激道:“多谢大人。” 唐果看着掌心的伤口,伸手轻轻拂过,发现鬼气治不好,她更加烦躁地搓了一下指尖。 能炼制辟邪剑的道士,这世上真没几个,各个都很难缠,脾气也很差,她一向是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的。 她也非常讨厌辟邪剑,这是少有的能让她受伤的法器,当年被邪修分食肉身后,也正是这种法器将她钉在了麟磬城郊的乱葬岗里,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时时刻刻受着怨气戾气还有煞气的折磨,所以她最讨厌的除了邪修,再有便是辟邪剑。 …… 上官家来的人很快,唐果站在墙根下,慢慢垂下手臂,长长的袖摆遮住了手掌,她目光幽暗地看着来人,稍稍歪了歪脑袋,盯着对方黄色的道袍边角发呆。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来人粗着嗓子大喝一声。 唐果笑了笑,看着对面那张并不认识的脸:“你师承是谁?” 道士看起来挺年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握着拂尘像模像样,后面跟着一串上官娇娘的亲人,所有人都又恨又怕地看着她身后的上官娇娘,眼底是丝毫不掩饰的恶意,森森然然,像极了恨不得食肉啖血的九幽魔人。 道士:“与你无关,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果往前走了几步,道士被她一身凛冽的威压逼得不得不后退。 唐果再度问道:“趁着我还没有发火,你最好告诉我你师承何人,若是我认识的,说不定给你留具全尸。” 道士:“休得猖狂,要打便打。” 唐果咧开嘴笑了一下,下一秒单手扼住道士的喉咙,只手将他提起来,眼底崩出凶恶的红光。 “不说就算了,大不了等你师父打上门来找我,到时候把你的魂魄留给他就好。”唐果收紧五指,脸上依旧是盈盈的笑意,目光偏移落在道士身后吓得屁滚尿流的上官一家身上,“上官娇娘是本王要护着的鬼,她要报仇的事也是本王准了的,难道她没告诉你吗?” 道士因为缺氧翻起白眼,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气音,他是知道上官娇娘是鬼王要护着的人,修道之人都知道,若是鬼王看中的厉鬼,会允许他们了解生前的仇怨,从此不再入轮回,只会由鬼王管辖,而标志就是对方身上的优昙,但是他师父最讨厌麟磬鬼王,师父说过麟磬城本就不该存在,是扰乱人间秩序的邪恶之地,人鬼殊途,再大的仇怨自有地府判官清算,根本轮不到一只千年厉鬼来管。 他对师父的话一向推崇,上官家的人求到他,他查看过后便发现是厉鬼作祟,所以毫不留情的出手将恶鬼钉在墙上,他打斗尚可,但是收鬼学得还不太好,所以传讯给了师父,让他走一趟将恶鬼收走,只是万万没想到鬼王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第16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2) “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唐果松开手像扔一块抹布样,将他抛在地上,从虚空中将之眠剑取出来,剑尖紧贴着他的下颚,回头看了看站在后方的上官娇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人敢插手你的事情。” 上官娇娘闻言倏然抬头,凶恶的眼睛闪烁着汹涌的恨意,浑身的怨气因她一句话骤然旺盛。 唐果提醒道:“不过,你复仇之后再无轮回的可能,且终身为我麟磬城子民,魂体受损后会直接灰飞烟灭,你可听清楚了?” 上官家的人看着如恶狼一般的上官娇娘顿时尖叫起来,男男女女哭喊着朝其他地方逃去,上官娇娘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放弃了轮回的机会,留下一道残影,直扑她日日夜夜恨不得抽筋拔骨的仇人。 唐果拖着被折断了双臂的道士跨出了上官家的大门,她停在台阶下,垂眸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道士:“这次只是个教训,下次再敢动本王的鬼,就算你一脚踏进地府,本王也会将你给撤回来撕成碎片。” “不要觉得你们是什么正义之士,这世上不公之事太多,有些人需要迟到的正义,有些人已经舍弃了正义,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复仇,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们不顾一切的复仇呢?很多事情没落到你们身上,你们可以站在制高点去指责,但真到悲剧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只会比现在的恶鬼更疯狂,至少他们从不会去碰没有残害自己的人。”唐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道士,嘴角翘起一道讥讽的弧度,“本王不否认这世上有至圣之人,但至少你们还不是,也不配指责本王的行事风格。” 她葱白的裙角扫过道士沾血的指尖,带走了淡淡的优昙香,消失在小镇逢魔的最后一刻。 最后一丝余晖沉没,镇上的居民发现上官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焚尽所有的纠葛与罪孽。 …… 唐果站在渡口,一脚跨上了小船,低头捏着绷带缠住手掌,手上的伤口没到痛彻骨髓的程度,但是细细碎碎,密密麻麻的微痛依旧会让她分神,穿着红衣的女人从薄雾中缓缓走来,提着裙摆跪在岸边,虔诚地叩首:“大人,娇娘此生任凭大人吩咐。” 唐果提起船篙,回头道:“你也只有此生了。” “上船吧,去元齐村。” 上官娇娘站在船尾,看着手中的竹篙,抬手朝着水面催了一掌,小船顺着河道朝着黑暗中驶去。 一个时辰后船停靠在岸边,上官娇娘凝眸看着岸边不远处的灯火,警惕地跳上了岸:“大人,有人在那边。” 唐果上岸后朝着那盏在野风中摇摆的气死风灯走去,长歪的乔木下,身穿月白色僧袍的和尚似有所觉睁开了双眸,那双温柔依旧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万般缱绻,看到她后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回来了?” “嗯。”唐果走到他跟前,朝着上官娇娘招了招手,“这是我收回来的下属。” 玄尘微微颔首,没有多看上官娇娘一眼,牵起唐果的手,另一只手提着风灯往村子走:“青山派的人没有和饶施主他们闹起来。” 唐果弯起了眼睛,指尖抠住他的掌心:“有你在,我不担心的。” 玄尘:“只是想告诉你,你交代的事情,贫僧做得很好。” 唐果愉悦地摆着袖子,问道:“徐家二子超度了?” 玄尘颔首:“超度了,你可以送他们去轮回了。” 唐果想了想,干脆停下脚步,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把簪子给我吧,我现在直接送他们去地府。” 玄尘从袖袋里取出簪子,唐果直接将两道魂魄抽出,挥袖从虚空中划开一道气刃,虚空朝着两边裂开,浓郁的鬼气缓缓散开,一道鬼门立在了他们面前,鬼门被徐徐拉开,牛头马面提着武器看着鬼门外的唐果,躬身行礼道:“见过唐大人。” 唐果挥袖将徐茂生和牵着他的毛毛送到牛头马面跟前:“送他们去地府轮回吧。” 牛头马面应了她的命令,带着两只鬼进了鬼门,然后凭空消失。 …… 玄尘将她手中的发簪拿走,盯着她重新收回阔袖的手,眉头深深颦蹙着:“你受伤了。” 他语气很笃定,唐果知道瞒不过他,将受伤的掌心摆在他面前:“只是小伤。” “辟邪剑?”玄尘看着她掌心的伤口,还有残留在伤口上的灵光剑气,“谁伤的?” “一个窥到点门道的小道士。”唐果不甚在意地说道。 上官娇娘看着两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但是她又不敢乱跑,怕被当成毁诺,所以只能目光四处飘。 看着唐果手上的伤口,玄尘心情不算好,他治不了她的伤。 如果她是人,他可以用灵力为她温养伤口,为她拔除伤口中的邪气。 但是她是鬼,伤她的是他最熟悉的灵力,他一旦出手只会加重她的伤势,起不到治疗的作用。 “别担心,过两天就会好。” 唐果收回手,拽着他的袖子往回走:“参加完饶尹的婚礼,你想去哪里试炼,我陪你一起呀。” 玄尘心里念着她的伤,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收集一些对鬼比较有用的器物药材,他身上的东西她都用不了,势必是要为她准备一些合适的东西。 不过唐果的话他也没忽略,沉吟片刻道:“去幽冥泽。” 唐果诧异:“去哪里做什么?一点灵气都没有,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玄尘收紧下颚,抿着唇不说话,揉了揉她的脑袋。 自然是要去给她找些好东西,她虽然是鬼王,但成天在外跑,到处收拢厉鬼,回去还要建造麟磬城,而麟磬城的恶鬼没有她的命令擅自出城会灰飞烟灭,她也绝不会放任这些恶鬼出世为祸一方,所以根本没有多少厉鬼能为她收集进贡宝物。 这些,都没必要说给她听,让她将此行当做他的历练也很好。 省得她会觉得幽冥泽太危险,阻止他去。 第16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3) 饶尹和宋烨梁成亲之日越来越近,唐果也能感觉到留在元齐村的裕策越来越躁郁,这日宋烨梁带着母亲去祭祖,饶尹因为还没有嫁入宋家暂时留在村子里,临走前宋烨梁托唐果照看饶尹。 宋烨梁是个聪明的男人,裕策的不对劲,还有对饶尹的心思,他都看得很清楚,但是他觉得裕策待饶尹其实有些凉薄,若真的喜欢,当初又怎么会丢下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在德裕镇生活。 他很早前就考虑过,若是饶尹不想成婚,他也不会勉强。裕策来了之后他又问过一次,饶尹的答案是同他如期举行婚礼,他的心便安定下来。 在感情一事上,没人做得了圣人。 他喜欢饶尹,也坚信自己能在往后漫长岁月中让她对自己动心,即使现在小姑娘对他没有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唐果应承了宋烨梁的请求,但也知道剧情到这里要推进一大步。 慕容婉那个盛世绿茶这会要上大招了,饶尹虽然决定对裕策放手,但是也见不得裕策被慕容婉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给勾在手里。 …… 午后,唐果昏昏沉沉地坐在树上打哈欠,玄尘站在树下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模样,问道:“你不是想要午睡吗?为何还要坐在树上?” 唐果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懂,一会儿有好戏。” 玄尘是不懂,但不妨碍他决定跟她一起看戏:“谁的戏?” “一会儿带你去,你上来坐着,借我靠一会儿。” 玄尘:“……” 犹豫了几秒,玄尘还是坐在她身边,唐果自然而然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嘟囔:“你身上的香料非常好闻。” 安神。 玄尘垂眸看着她挺翘的鼻尖,还有莹白色的唇瓣,纤长卷翘的睫毛在漏下的光线中十分精巧好看,从梢头坠下的花盏撒在她的肩上,有些卷在了她微乱的鬓发间,他抬手为她轻轻剥去一片片落英,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有些凉的脸颊。 “你这样,总是会让我觉得,你想吻我。”唐果逼着眼睛说道。 玄尘收回手,转头看着院墙外空落落的村道,漫长的寂静在院落里铺开,许久他压着嗓音低喃:“是想。” 唐果搭在他腿上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玄尘。” “嗯?” 唐果似喟叹般低语:“你若是没有修禅,该多好。” 玄尘抬手贴上她的侧脸,扣着她的下颚,静静看着她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也是,不然也轮不到我帮你渡情劫。” 唐果笑了笑,勾着他的下巴,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漂亮的喉结。 玄尘眸色变得晦暗,但也没再妄动一步。 再一步,便越了矩。 “我吻你,不算犯戒,佛祖也不会怪你。” 唐果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玄尘微怔,看着她收回的手指,大手将她冰凉葱白的指尖扣在掌心,垂下眼睑暗自深思。 …… 饶尹看着堵在她面前的慕容婉,将手里拿着的糖果放回篮子里,问道:“慕容,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婉捏着袖口,脸色有些纠结,最后似鼓起勇气般,与她说道:“我有话要同你说。” “你说就是,这里也没人经过。” 饶尹对慕容婉并不设防,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裕策,也就是慕容婉对她好,虽然他们最后私下商量着把她留下,但她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她实力的确差,带着她对他们本身来说也是有危险的,所以她能理解。 慕容婉满脸忧伤,柔弱又苍白的脸上挂着愧疚的表情,她低着头轻声道:“我想跟你道歉。” “嗯?为什么?”饶尹提着篮子怔忪住。 慕容婉抬头满脸苦情:“当初……是我提出让师兄他们不再带你一起历练,我看着师兄为你救你,闯了千丝蛛王的洞穴,他被蛛网的毒丝穿体而过,却执意要去将你救回来,我就知道他对你一定是上心了。我们是修道之人,本就不该耽于情爱,不然数百年修行早晚毁于一旦,所以我给师兄种下了相思蛊。” 饶尹懵懂地立在回廊下,喃喃道:“相思蛊?” “是什么?” 慕容婉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克制住怒火:“是一情/蛊,身中子蛊之人会爱上身怀母蛊之人。” 饶尹这下懂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婉:“你对小道君用了子蛊?” 慕容婉咬牙:“是。” “小道君可是你师兄啊,你为什么要对他……用蛊?” 饶尹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以前看过小说和电视剧,蛊这东西听起来就很邪门,据说都是小虫子,慕容婉竟然把虫子放在小道君身体里,利用这种手段让小道君对她死心塌地,这就很离谱了! 慕容婉愤恨道:“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让师兄爱上你,然后呢?” “放弃他好不容易踏上的修仙之路,浪费他一身天资,陪你做个平凡人吗?” “你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可是他,是我们青山派数百年唯一飞升的希望……” “师祖和师尊都对师兄寄予厚望,你让他到时为了你,和整个宗门抗衡吗?” “饶尹,你舍得,我不舍得。” “我喜欢师兄,我嫉妒你,我不想你横隔在我和师兄中间,你懂吗?”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让师兄为你乱了心神?” “若是你早些嫁给宋烨梁,若是你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饶尹脸色惨白,十指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篮,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着慕容婉怨憎的目光,心口像是被人一剑戳开一个血洞,呼啦啦的风从那个血洞中穿过,让她如坠冰窟,全身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们……不是朋友吗?” 饶尹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把他们当朋友,可是慕容婉却只把她当做一个绊脚石。 明明是慕容婉当初牵着她的手,跟她说,她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可是现在她怎么用如此仇视的目光,厌恶、怨憎地看着她? 慕容婉眼角沁着泪水,嗤笑了一声:“是啊,我曾经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呢?你一个连炼气二层都修不了的人,我怎么可能跟你做朋友?!” “饶尹,为了师兄,你跟他断干净吧。”慕容婉握紧拳头说道。 饶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慕容婉:“只要你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他会马上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从此以后,你和宋烨梁恩恩爱爱的过完一生,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不好吗?” 第16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4) 唐果与玄尘站在回廊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饶尹这个小可怜被慕容婉的话刺激得有点崩溃。 玄尘目光落在慕容婉身上,沉吟道:“青山派这位女修,与饶施主并不是朋友。” 唐果笑了笑:“兴许以前是呢?” “人心会变,但只要还有一点点朋友之义,便不会如此利用对方的善良。”玄尘对慕容婉的观感很不好,之前便觉得青山派这位女修性格有些骄横跋扈,此刻却是打心里厌恶眼前这般虚伪又自私自利的人,“裕策道君实力在他师妹之上,被种下相思蛊未必没有所觉,世人都说裕策道君光风霁月,如今看来这评价倒是有待考究。” 唐果垂眸思索了少许工夫,回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低喃道:“我总觉得,你对裕策小道君不太友好,时不时总是要内涵他一下,你们可是有什么过节?” 玄尘捏着佛珠的手停住,他的眼皮很薄,眼珠子的颜色很漂亮,静静看着人的时候有种通透的质感,就像摆在展馆柔光下的琉璃宝珠,他嘴角勾勒着很淡的笑意,声音却有些讥诮:“我和裕策道君没什么过节,不过我倒是觉得你非常关注他,平日里懒洋洋地不愿意搭理我,此刻却愿意扛着困意跑来看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贫僧偶尔也会觉得,你其实真正想要结缘的会是裕策道君,而非在下。” 唐果倒是没想到他会把吃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些气短地说道:“我只是比较担心饶姑娘。” 玄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是道不尽的了然,莫名地让她有些羞愧。 就很离谱。 玄尘这和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阴阳怪气,换个剧本,她敢肯定这人还能给她来一套茶言茶语大全。 “刚刚的话,贫僧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鬼王大人业务繁忙,能答应帮贫僧渡情劫已是大义,是贫僧不该得寸进尺……” 唐果伸手捂住腮帮子,滋了他一脸:“你赶紧打住。” 啧,这人真是酸得她牙疼。 …… 另一边,饶尹让慕容婉伤透心,气愤地绕开对方,白着一张脸想离开。 慕容婉伸手揽住她,低语道:“尹尹,这是我最后求你的一件事,成全师兄的大道吧?” 饶尹回头,目光骤然锋锐:“慕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慕容婉看着她一向弯成月牙的眼,此刻闪动着怒火,板着的小脸多了几分疏离与陌生:“不是。” 饶尹冷笑了一声:“我只是修炼没天赋,不是出生没长脑子。” “你若是真的为了小道君的长生大道殚精竭虑,又岂会给他种下相思蛊?我虽然对修炼一事知之甚少,却也只是明白情劫是修士的大劫,古往今来,能勘破情劫的修士少之又少,若是你真一心为他,断该劝他修习无情道,从此一心慕道,不问红尘。左右你也不过是与之前历练时那些贪慕小道君身份实力还有容貌的精怪修士一样,只想着将他绑在自己身边,他也不过是你向其他人炫耀的资本,说到底,你也不爱他,真正爱的只是你自己。” …… 饶尹不想戳破她的心思,但是慕容婉是真的过分了。 她之前不知道相思蛊,看着小道君对慕容婉嘘寒问暖,心里难受,但想着总归是小道君喜欢的,感情这事向来不由人,她出现的太晚,在小道君心里能留下一道痕迹,就算一辈子只做朋友,她也心满意足。她不会用这么卑鄙下作的手段来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慕容婉这样的做法让她觉得恶心,又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 这些都不重要,慕容婉根本没有资格要求自己做什么。 她成亲与否是自己的事。 是否还与小道君做朋友,是她和小道君的事。 小道君的长生大道该怎么修,那是小道君自己该思考的问题。 他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也没人能替他们自己做决定。 慕容婉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在她看起来着实可笑,两人今生是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她也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笨蛋,由不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 …… 饶尹捏着竹篮沉沉地看着慕容婉:“慕容,你从没把我当过朋友,我也不想做你的朋友。”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要扯上干系。” “至于小道君的事情,该怎么做,我们自己心中都有一杆秤。” “宋家不欢迎你,我的婚礼也不欢迎你。” 慕容婉难以置信地看着挺胸抬头的饶尹,大概是没想到跟个包子似的小姑娘会这么有理有据地反驳她一通,还将她羞于启齿的心思直接摊开在阳光下曝晒,她握着剑的手克制不住的抖动,语气阴狠道:“饶尹,你非要做得那么绝?” 饶尹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果然,我喜欢的小姑娘,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可怜。”唐果悄悄松了口气,有些时候看着系统给得世界主线剧情,她其实没有太多真实感,大多数时候也都把主线任务当做NPC,不会去理会他们的心情和真实反映,可是饶尹给她的感觉很特别,第一次让她有了种养闺女的错觉。 她脑子里忽然就飘起一个词:“妈粉”! 养崽果然是从小开始比较好,看着崽崽打脸绿茶,还奶凶奶凶的,嘤,真的超可爱! 唐果牵着玄尘悄悄跟着饶尹身后,两人本就隐去了身形,慕容婉和饶尹肯定是察觉不到的,她跟着饶尹走了一段路,发现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靠在被栀子花树遮住大半身影的墙角,放下了手里的篮子,双手按在胸口深吸了两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崩坏,露出害怕和慌乱,小声嘀咕道:“妈呀,吓死了……我怎么这么能干,竟然真的怼了她……好爽。” 饶尹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唐果笑得肩膀乱耸,玄尘看着她左摇右晃,伸手将她半揽在胸前,看着又可爱又凶,但又莫名有点怂的饶尹,心情莫名挺好。比起青山派那位,他倒是更欣赏眼前这个小孩儿,怪不得唐果会喜欢她,这样的性格挺好,是真的值得人厚待与珍视。 唐果笑够了,看着饶尹平复好心情又匆匆离开,走到墙根下靠在红色的砖墙上,掀起如水般的眼帘,问道:“玄尘。” 玄尘站在她身前不远处:“嗯?” 唐果歪了歪脑袋:“叫我名字。” 玄尘迟疑了几秒:“唐酥。” 唐果表情僵在脸上,伸手拍了拍额头:“叫我果果。” 玄尘眼神微闪,直直地看着她:“乳名?” 唐果摇了摇头:“你一定要记住了,再见到我,叫我果果。” 玄尘不再问原因,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句“果果。” 他其实有些意外,她愿意告诉他真正的名字,聪明如她,或许已经发现他的异常,但是她什么都不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又叫了一声:“果果。” “嗯?”唐果抬头,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温热的鼻息贴在她有些凉的皮肤上,唇瓣上也落下了一个很轻很柔的吻,他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左手捏着她的手指,眼皮微微抖动了两下,两人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她的心忽然提起来,鼻息间是他经常焚的香料,诱人沉沦。 第16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5) 常清觉得他家小师叔和鬼王最近都不太对劲,有时候他想找两个人四处都找不到,每次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回头又看着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两个人之间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氛围。反倒是饶尹偶尔会跟他站在一起,摇头晃脑地说着小师叔和唐姐姐好配这种奇怪言论。 “我总觉得唐姐姐这人吧……可能有毒。”常清坐在台阶上,双手拖着下巴一脸苦恼的说道。 饶尹正分拣糖果往手里的红纸包内塞,奇怪道:“你干嘛总是一脸唐姐姐抢走了你小师叔的表情?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很和谐吗?” 常清鼓着腮帮子哼哼了两声:“和谐吗?没看出来。” 饶尹将六颗糖果封好,又拿出新的红纸袋继续分装:“那常清你的眼神可能有点不太好,佛子大人看唐姐姐的眼神都那么明显了,只要不瞎应该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唐姐姐……” 常清瞪圆了眼睛:“你别瞎说,小师叔是不会喜欢任何人。” “你就只能骗骗你自己了,佛子大人估计早明白自己心思,这段时间陪着唐姐姐在镇上和附近的村子四处游玩,就是不带你,可不就是觉得你是个太碍事的大灯笼。”饶尹笑着谑他。 常清霍然起身:“不可能。” 饶尹:“……” “真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饶尹摇头长吁短叹了一番,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包,有些迟疑道,“常清,你说我应不应该把小道君他师妹下蛊的事情告诉他啊?” 常清看着她惆怅的表情,默默低头摸了下鼻尖:“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宋施主,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和尚,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纠葛好复杂,我也搞不懂的。” 饶尹白了他一眼:“果然是小屁孩儿,如果我能下定决心,就不会问你,而是直接去问宋大哥了。” 常清:“……”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工具人,就算他给了建议,她估计也不会采纳。 …… 傍晚,西厢书房内,饶尹将装着滋补药膳的小陶瓮放在宋烨梁的书桌上,搬了张椅子摆在书桌对面,提着裙摆落座后,双手压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看着宋烨梁提着狼毫在纸上落下一排排簪花小楷。她垂着眼皮慢慢的欣赏,脸上忍不住带笑:“宋大哥,你写字真好看。” 宋烨梁将毛笔提起,抬眸静静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平时督促你练字,你总是不喜,多练练,你写得也会很好看。” 饶尹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学得比你晚,你每天都在进步,我永远也追不上你。” 宋烨梁伸手弹在她光洁的额头:“狡辩。” 饶尹笑眯眯地说道:“我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宋烨梁放下毛笔,走到水盆边净手,拿着帕子将手上水渍擦干,将陶瓮解开先盛了一小碗放在饶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在她对面说:“知道你无事不会跑来我书房,平时想让你进来一趟都难,先喝点雪梨汤,润肺平喘,你这两天有点咳嗽。” 饶尹也不见外,她早已经习惯了和宋烨梁这样相处,端着小碗捏着调羹,将甜甜的雪梨块送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宋烨梁见她吃得欢快,自己才开始进食。 “说吧,想问什么?”宋烨梁将帕子递给她擦嘴。 饶尹放下碗,双手纠结地揪着帕子,最后还是出声说道:“我前段时间和青山派的慕容私下见过,我知道她只是想利用我,让我跟小道君绝交,好让小道君尽快离开元齐村。” 宋烨梁眉头微微褶起:“说句不当说的,你得小心小道君那位师妹,你心思太过单纯,而她心思诡谲,若她真是想要对你做些什么,我怕我也难护住你。” 饶尹倒是不担心慕容婉对她下手,求仙又求仙的规矩,凡人有凡人的活法,虽然没办法以凡尘俗事的条律将他们那些自诩不凡的修仙者框住,但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对凡人出手,毕竟大道三千,皆讲究因果,慕容婉顶多对她诛心,偶尔做些小动作,但绝不会害她性命。 她和小道君还是朋友,慕容婉想将小道君据为己有,自然不会去做让小道君厌恶之事。 饶尹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道:“慕容我其实不怕她的,只是她告诉了我一件事。” 宋烨梁坐正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认真听着。” “她说,她给小道君下了相思蛊,当初小道君对我太好,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我会耽误他的大道,所以用了下作的手段。只是这回小道君又出现在元齐村,我们又接触了,他体内的相思蛊却好像又不那么管用,那日他便是控制不住险些动手,慕容让我与小道君绝义,这样他就不会有理由留在这里,我和他们也就彻底划清界限……” 宋烨梁听她乱七八糟地讲着,捕捉道了重点内容:“相思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感觉就是那种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着对方的邪乎玩意儿吧?”饶尹挠了挠脑袋,满头小问号。 宋烨梁垂下眼帘静默了许久,压在桌上的手指也稍稍用力,饶尹推了推他的胳膊:“宋大哥,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小道君他被慕容下了蛊啊?” “小道君他曾经对我很好,可是我怕我说了,他也不会信。” “但是不说,我心里又过意不去,怕慕容因贪心下蛊,毁了他一心追求的仙道。” “他是我的好朋友,救了我很多次,可是我现在竟然有点……怕他。” 宋烨梁拉住她的手,轻轻笑了一下:“你担心地就只是这些?” “还有一点点不可说的小心思。” 饶尹不好意思骗他,宋烨梁对她是真的特别特别好,估计就算是她亲爹妈在,也好不过宋烨梁了。 她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子:“我偶尔会想,我对小道君来说可能也挺重要的,不然他也不会听到我要成亲的消息就那么生气。我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我也不想对你说谎……” 宋烨梁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捞进怀里,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但你不悔婚吧?”宋烨梁低头笑看着她。 饶尹飞快地摇头:“不悔,我答应嫁给你的。” “那就好。”宋烨梁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个男人,太清楚裕策的心思,之前有些摸不准对方为何阴晴不定,此刻结合饶尹说的话,他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裕策和他一样是喜欢尹尹的,只是裕策运气不太好,被慕容婉下了相思蛊,让裕策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的是慕容婉,但是看到饶尹嫁给他,裕策心里愤怒难受又不明白原因。 不过,裕策能成为修真界万里挑一的天才,他应该也不傻,即使不知道相思蛊,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他的小姑娘……还傻乎乎的,担心裕策会因虫蛊耽误了前程。 “你可以告诉他。”宋烨梁也不想她因这事落下一个心结,安抚道,“你们曾是朋友,信不信端看他自己,你也无需为了他而伤心彷徨,万事有我。” 他的声音似有安定的力量。 饶尹伸手抱住他,仰头甜甜地笑了起来:“嗯。” 万事有我。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听过的,最认真最感动最安心的承诺。 第16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6) 聂宿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板上笃笃地敲了好几下,坐在屋内的男人依旧毫无所觉。 “小师叔?” 聂宿试探地喊了一声,屋内的男人终于回神。 裕策右手食指在桌上缓缓落下,眉宇间依旧可见浅浅褶皱:“进来吧。” 聂宿拿着玉简,被裕策的目光盯得头皮有些发麻。 裕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犹豫,索性直接问道:“你来何事?” 聂宿低头将玉简抬手奉上:“是少骨师伯传讯,让弟子转告道君,若是元齐村除祟一事已了,还请道君速回,少骨师伯已经去了白芒山,让道君无需直接回宗门,可先走白芒山一趟。” 裕策眉间染上了肃色:“他为何不直接传讯于我?” 聂宿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道:“少骨师伯说,道君您把他给屏蔽了。” 裕策:“???” 裕策从储物戒中拿出通讯玉简,注入了一道灵力,发现的确有几十条通讯都被屏蔽了。 聂宿也没想到裕策道君竟然会屏蔽少骨师伯,虽然吧,少骨师伯话痨了点,又爱八卦了点,还最喜欢去扒小道君的八卦和秘闻,传得宗门上下皆知,可是少骨师伯人还是很好的。 裕策面不改色地将灵力抽回,并没有把少骨的传讯屏蔽禁制解除。 聂宿诧异地问道:“道君,您不把少骨师伯的传讯禁制解开吗?” 裕策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为何要解开?” 聂宿:“这……” 裕策并不在乎聂宿在想什么,至于少骨去白芒山,他也不想知道原因,饶尹的婚事就在三日后,他要留下来,至少要等到大婚结束。 留下做什么呢? 裕策沉沉地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淡蓝色缎带,觉得心口有些疼。 就这样看着尹尹嫁给宋烨梁吗? 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就感觉心脏像是被细针一下下地戳刺? “道君?” 聂宿发现他家小师叔又走神了,他有点愁,不敢打搅,但少骨师伯那边总要回讯。 裕策叹了口气:“你告诉他,我暂时会留在元齐村,不用告诉他原因,只需告诉他四日后,我会启程去白芒山寻他。” 聂宿拱手应了:“弟子这就去回复师伯。” 裕策顿了顿:“不用,拖一拖,晚上再回他。” 少骨那张嘴真的是太碎了,对方是他师兄,揍得太狠影响不好,揍得不狠,那厮又完全不长记性。 聂宿听到他的叮嘱真的是愣了好一会儿:“道君,这……会不会不太好?” 少骨师伯肯定在那边等着消息呢,他那个急性子,半个时辰内没得到回复,估计就恨不得扭头杀到元齐村来当面问个清楚。 裕策:“你按我说的做,至于他若是追责,你让他来直接找我。” 聂宿:“……” 找是不可能来找的,少骨师伯平时就没被小师叔少揍,送上门挨揍,哪怕不是个傻子。 …… 饶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等到里面谈话声渐止,才伸手敲响了房门。 聂宿拉开了门,看着饶尹的时候眼底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掩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饶姑娘。” “聂宿,你也在啊?”饶尹踟蹰了一下,问道,“小道君在吗?” 聂宿点头:“在的,饶姑娘找小道君有事?” “是有点事情,你问问他可有时间?”饶尹也不确定裕策此刻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让她进来吧,聂宿你先去。”屋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但这声音并不沉闷,隐隐有种奇特的韵味,会让人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跳动,他的声音对声控来说真的是个大宝藏。 聂宿向她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院落外。 饶尹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屋内:“小道君?” 屋内的光线其实有些暗,窗户都紧闭着,室内有一种淡淡的冷梅香,是裕策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以前背过她,那个时候她心脏怦怦直跳,脸和耳朵都烧得厉害,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那种香气贯穿了她有关裕策所有的记忆。 饶尹:“小道君,屋里有些暗,能不能点个灯?或则开个窗也行。” 她停在原地,此时已是日暮,这厢房面积有很大,只有门开着,屋内的视线着实不好。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饶尹惊叫了一声,被一只带着冷香的手捂住了嘴。 裕策站在她对面,两人的距离其实有些太近了,饶尹想要后退一步,却被牢牢控住手腕。 “别躲。”裕策手指用了力,饶尹疼得直颦眉。 “小道君,你能不能先松开?” 饶尹深吸了口气,试着挣开手腕,但终无果。 裕策的夜视能力很好,他与饶尹不同,乃是修道之人,所以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垂首看着她挣扎,感觉胸口有些堵,嗓子干哑得有些疼:“尹尹。” 饶尹动作顿住,抬头看着眼前轮廓不甚清楚的人影:“小道君,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裕策指尖颤了一下:“尹尹,只是一年的时间,为什么我们之间像是划开了一道鸿沟,你越走越远?” 饶尹静静看着他的剪影,艰难地动了动唇,但没能说出一个字。 她想说并不是自己越走越远,而是他,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可是她突然又不想对他抱怨这些。 饶尹:“小道君,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你降妖伏魔,我在身后为你加油打气。” “这些都没变。”饶尹弯了弯唇角,“唯一变的,只是我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你好好修道,以后每年有空了,就来凡尘看看我,我会给你备着你最喜欢的菜肴美酒,尽心招待你……”饶尹缓缓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感伤,“我在这个世上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很珍视你,你们带给我很多特别特别珍贵的回忆,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宋大哥他对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的……” 裕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面前带:“可是我不开心。” “我觉得很难受。”裕策艰涩地说道,“尹尹,难道就一定要成亲吗?” 饶尹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此时大概是真的明白裕策的心思了。 “我答应了嫁给宋大哥。” 第169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7) 饶尹静默了很久,坚定地说道:“小道君,遇到值得的人应该抓住,放在心上好好珍视,宋大哥对我来说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也是一个值得的人,我想好好珍重这份难得的情谊。” “从前,我的世界只有你们,我总是会围着你们打转,你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所以,突然得知我要成亲,可能会有心理落差,但是以后会好的。” “总是会慢慢适应的。” 她不也学会了适应和习惯么。 到了陌生的世界,努力追逐他们的脚步,成了一种习惯。 被抛下的时候,她也依旧很努力,很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适应了。 那么他,又有什么不能慢慢适应的呢? 她想,自己心底可能真的是有怨气的,所以此刻才能这么平静从容地跟面前的裕策说适应。 她也想让他体验一下,尝试一下,接受那些会让自己内心疼痛的事实。 不知何时,她竟然觉得两人其实在无意间互相折磨。 折磨过后,会在彼此心上留下伤,会更铭记一份她曾经怎么都割舍不下的过往。 …… 裕策松开她的手腕,挥袖点亮了屋内的灯。 饶尹眼睛有些不适,抬手遮住了眼帘,再睁开时发现裕策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的气息沉沉穆穆,微微下垂的眼尾似有一种清浅的悲伤,他的皮肤很白,所以此刻眼尾带着薄薄的红,让饶尹心情非常复杂。 “小道君,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 裕策抬眸看她,饶尹的话顿住,他眼中漫上的情绪让她觉得陌生。 裕策恢复从前疏离清冷的模样:“告诉我什么?” 饶尹捏着罗裙的手颤了颤:“你可能中了相思蛊。” 裕策直直地看着她,勾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是么?你给我下的?” 不然他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强烈的念头,不甘心她嫁给宋烨梁。 饶尹表情僵住,静默在原地,认真看着他:“是我打扰了。” 她不欲再说,他心里不痛快,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裕策看着她脚步有些急促地往门外走,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手指,在她踏出房门的前一刻,闪身出现在她身后,挥袖将门砰的一声合上,从身后将她压在门板上,低头将吻落在她的鬓角和耳廓。 “你明知道我中了相思蛊,为何还对我如此绝情?” 裕策不甘心地压在她背后,紧紧勒住她的腰身,如一同一株嗜血的妖藤,攀附住自己早早盯上的猎物。 饶尹身体微微发颤,急着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但是他的力气太重,她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力。 “尹尹,我是喜欢你的。” “我很难过,我才发现这个事实。” 他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高洁磊落,某些事他做得的确卑鄙,比如……阻止她嫁给宋烨梁。 饶尹咬着牙才克制住自己转身抽他的冲动,他怎么能这么阴险,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她三日后大婚,他却告诉她,他才发现喜欢她。 可是她已经不需要了。 …… 饶尹双手压在身前,避免被身后的力道将脸冲到门上:“你松开。” 裕策阴沉着眸子,看着她染上绯色的耳根和侧脸:“你答应我,别嫁给他。” “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饶尹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小姑娘生起气来,还是跟只小奶猫似的,没有丝毫战斗力。 裕策拉着她在怀里转过身,低头咬住她的下唇,冰冷的香气骤然浓郁,袭向迟钝的感官。 饶尹抬手要打在他脸上,却被他单手握住压在头顶,他的呼吸越来越热,长长的睫毛扫在她软软的脸颊上,另一手拉着她的左手抵在她的后腰处,只是稍稍用力,就顶着她的身体往前送,紧紧贴着他颀长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裕策笃定地在她耳边低喃,“我会教你修行,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你一起。你和他们不一样,尹尹,也永远不会和他们为伍。”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她心上却掷地有声,饶尹有些怕。 饶尹:“你要做什么?” “你别伤害宋大哥。” 裕策表情冷硬,似乎在咬着牙,克制着怒气:“你这么在乎他吗?你只认识了他一年,就决定嫁给他,尹尹,我们认识那么久,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 饶尹气得双颊通红:“放屁!我们认识的时间明明也很短,只有两年。” 而且还聚少离多,被他扔在德裕镇一年多,算起来还没有和宋烨梁在一起的时间长。 他到底哪里来的脸这么说?! …… 就在裕策失神之际,“砰”的一声巨响惊到了两人。 厢房的窗户被砸开,一道白色的身影滚落在室内,桌上的灯火闪动了两下,灭了。 院子里传来一道轻缓的女声:“大人,怎么办?我把窗户给打坏了。” 唐果不疾不徐地踱步进了院子,看着破出大洞的窗户,还有滚落在屋内的人影,摇了摇头:“下手太重了你,都说了注意分寸,她的实力不太好,但好歹也是青山派弟子,我们还是要给面子的。” 拿到轻柔却有些妖娆的女声有些委屈:“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实力这么差啊?还是她先找茬的。” 躺在地上的慕容婉简直要气得吐血,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白莲的女鬼? 裕策看着地上吐了血的慕容婉,脸色忽然变得很差,但碍于有人在场,松开了钳制着饶尹的手。 饶尹当即抓住机会,拉开门就跑了出去,看着外面正训话的唐果,简直想要抱着她暴风哭泣。 她以后每天都拜唐姐姐,好好供奉她的牌位,这位是真的及时雨。 如果没有这一出,她和裕策接下来怕是会真的闹出大事来…… 唐果听到声音,看着匆匆跑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手臂的饶尹,奇怪道:“你怎么在裕策道君这里?” 饶尹红着脸,又急又气,但又不好说实话。 “就来找小道君有些事。”饶尹还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唐果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但是想起来还在演戏,总不能表现得太不尽责。 她训斥着上官娇娘:“娇娘,去跟慕容道友道歉。” 上官娇娘头一扭,固执地拒绝:“我不,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技不如人,不能怪我。” 裕策缓步走出房间,停在了台阶上,目光现实扫了唐果和上官娇娘一眼,最后定睛看着饶尹。 “不知二位为何对我师妹动手?” 裕策语气不佳,被两人坏了事情,破坏了计划,让他心情很差,非常差。 第170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8) 上官娇娘对裕策先发制人的行为非常不满,虽然立在台阶上的男人清风皓月,但是也不能冤枉她。 “道君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明明是你师妹先对我动手的,我只是反击。”上官娇娘上前一步,将唐果和饶尹挡在身后。 至于慕容婉则因受了点伤,此刻正扶着长柱站在门口,脸色因上官娇娘的话有些扭曲:“如果不是你出言挑衅,我怎么会动手?” 上官娇娘冷嗤了一声:“我哪里挑衅你了,我只不过学了一段前几日看到的戏而已,谁知道你什么心思,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慕容婉指着她,咬牙切齿:“你……” 上官娇娘口齿伶俐:“动手也就算了,关键还技不如人,你不挨打谁挨打。” 慕容婉险些被气哭:“……” 现在这世道,恶鬼竟然嘲讽技能都点满了,草! 裕策回头看见慕容婉的神情,便知道上官娇娘所言非虚,他神色冷了几分,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婉委屈地看着他,杏眸含情藏泪,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好,唐果还真想点评一下她这哭戏的水平,不过此时慕容婉真这么细声细气的喊了一句,她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感觉汗毛似乎都全竖起来了。 上官娇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道:“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再表演一遍的。” 慕容婉气得脸都绿了,狠狠瞪了上官一眼:“你闭嘴!” 唐果作壁上观,伸手拍了拍饶尹的手背,饶尹一头雾水,但现在明白自己还是不要开口,安心当个吃瓜观众就好。 此事说来也是慕容婉心虚,上官娇娘蹲在走廊里和常清聂宿聊天,聊着聊着就讲到前几日傍晚看到的一幕,还绘声绘色地将慕容婉对饶尹说的话全部模仿出来,整个表演惟妙惟肖,连小动作和表情几乎都一样,常清和聂宿两个小直男对于她表演的那一席话更是震惊三连,直言说出那种话的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结果就被看了大半段的慕容婉提着剑给挑了,上官娇娘因此和慕容婉也就直接打起来了…… 至于上官娇娘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大概也就只有她自己和唐果知道。 裕策从头到尾听完,看向额角甩了个大包的聂宿,再看向慕容婉的眼神不自觉又冷了几分。 慕容婉委屈,但是她不敢说,她隐隐察觉到裕策对她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难道是饶尹跟他说了?慕容婉下意识地盯着饶尹,眼底有掩不去的恨意与嫉妒,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情。 “师妹,道歉。”裕策打断了她的思绪,沉声说道。 慕容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师兄?” 裕策:“道歉,是你先动手的,上官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你名字一个字,你无故对她出手,还伤了聂宿和普陀寺的道友,难道不该道歉吗?” 慕容婉脸色白得有点可怜:“我不要道歉。” “我绝对不会道歉,凭什么是我道歉,明明是她在模仿我……”慕容婉的声音突然顿住。 聂宿和常清看向她的眼神非常古怪,慕容婉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模样,她自幼便是青山派最受宠的弟子,年纪小,又是同门中少有的女弟子,父亲还是门派长老,所以习惯了别人避让自己,从没有她对别人退让的时候,她再也忍受不了裕策逼她道歉,挥袖打开了裕策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裕策低头看着被打红的手背,默默收回了右手背在身后,看着唐果和上官娇娘的目光略带歉意:“师妹无状,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上官姑娘和唐大人海涵,裕策先代她道歉,之后会亲自押她去负荆请罪。” “常清小师傅,抱歉。” 裕策一一道歉,看向眼神有些闪躲的聂宿,对他招了招手:“先去敷药,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聂宿应下了,跟常清对视了一眼,两人溜出了院子。 唐果看了一眼上官,上官娇娘是个识时务的女鬼,当即摆了摆手道:“道君无需客气,此事便算了,我也知道慕容姑娘脾气不太好,的确不该在背后议论,还正巧被她听见。我也打伤了她,此事也算是扯平了,至于……” 上官娇娘看着损毁的明纸窗,诡异地迟疑了几秒,饶尹秒懂她的心思,当即很有担当地站出来,道:“我让人安排给小道君换间屋子,窗户损毁便算了,我会找人修的,不用赔。” 上官娇娘立刻感激地握住饶尹双手,眼神灼热道:“饶姑娘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 饶尹笑眯眯地抽回手,嘤,女鬼的手好冷,比唐姐姐的手冷多了。 原来鬼的温度也是不一样的。 唐果抬手一礼:“裕策道君,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我就带着她们先走了。” 裕策的目光停在饶尹身上,饶尹早有察觉,紧紧攥住了唐果的手指,回头笑道:“小道君,我立刻去找人来给你换房间,你好好休息。” “尹尹——” 裕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饶尹便拽着唐果脚下飞快地走了,上官娇娘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同情地看了眼神色黯淡又有些冷峻的青年,在心底无奈地唏嘘。 终归,是求不得。 直到走出很远,饶尹才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唐果挑眉将目光落在她唇上:“看来我们去的挺及时。” 饶尹被她饱含深意的眼神逗得满脸通红:“所以,你们是故意的?” “嗯哼。”上官娇娘食指点在她的绛唇上,笑眯眯地说道,“那位冷冰冰的道君私下倒是挺火热,嘴唇都咬肿了。” 饶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两人:“你们不要告诉宋大哥哦。” “都偷吃了,还不让告诉,脚踏两条船可是渣女行为。”唐果逗她说道。 饶尹鼓着腮帮子,严肃又认真地说:“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你们如果说的话,宋大哥会信以为真的,肯定会伤心。”饶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临近婚期,我就越是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唐果伸手点在她恶心,轻笑道:“不用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些关键的剧情,即使她有心帮忙,也不一定能避开。 就算真避开了,这世间因果相循,日后也只会有更大的劫难等着他们。 宋烨梁命里便有一道死劫,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回去打算怎么说?”唐果指了指她的嘴唇。 饶尹愁眉苦脸,伸手捂着嘴,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呀,我好惨的……” 上官娇娘含笑打趣道:“要不,等会儿你去找你那位宋大哥,见面先亲,亲完说是他弄肿的?” 唐果:“……”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个冥嫁新娘,连男人的脸都没摸过,上官娇娘是怎么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的? 饶尹也是震惊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从走廊拐角走过来的宋烨梁便看到了三人。 唐果张了张嘴,觉得饶尹的运气有点……差,随后又觉得挺有意思,挥了挥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啊,我和娇娘先走了,别再单独跟小道君相处,你一个人可是抗不住他的。” 饶尹泪流满面地看着两人轻飘飘远去,宋烨梁已经走到她身边,问道:“唐姑娘她们怎么走得那么急?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饶尹捂着嘴,抬头看着他白净修长的脖子,还有干干净净的下颚线,不敢说话。 “你干嘛一直捂着嘴,怎么了?” 饶尹:“就……” 第171章:佛子大人,请留步(49) “就……被蛰了一下。”饶尹有些心虚,一直没敢将手放下来。 宋烨梁看着她的目光若有所思,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带你去涂药,走。” 饶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的他猜到了。 可是她也不敢问。 …… 饶尹和宋烨梁的婚事举行,就像原来剧情线中安排的那样。 两人婚期定在五月初二,端午前,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 饶尹出嫁不在宋家,头一天去了镇上住,一年多前她留在德裕镇,当时小道君他们给她留了些细软,又买了一套小院子,院子没在闹市,位置虽然有些偏僻,但是也乐得清幽。 小柴门,篱笆矮墙,墙内种着两棵十年生的蓝花楹树。 花楹树在南府一代算是比较常见的,美观,春日一到树冠上只剩下一盏盏堆叠的蓝花楹细蕊,散发着很浅的香气,在南府春日里偏南的风中摇摆,漫过苍茫的鳞云青空,铺盖住视野里的半边天空,这里的人都喜欢在春夏相交之际,坐在树下歇息。 唐果也挺喜欢这种花树,应饶尹之邀,随她去镇上住了一晚。 清晨,唐果靠在树下,端着从镇上买回来的白粥,一手掐着包子,慢悠悠地吃着。 负责梳妆的丫鬟里里外外,忙忙碌碌,她也不急,就看着饶尹还没睡醒被拉起来绞面上妆,绞面的时候,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白净的脸颊因这粗糙的手法弄得通红,不过都是当地习俗,唐果只是托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觉察到储物袋内的玉简有传讯,将玉简摸了出来。 …… 唐果:“玄尘,怎么了?” 玄尘的声音如珠玉滚落,带着一丝清冷:“我刚才去了一趟裕策道君的院落。” 唐果:“他怎么了?” 玄尘捏着玉简,神色不明:“他不在院子里,听聂宿说,他昨晚已经不在了。” 唐果:“果然,裕策道君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男人。” 玄尘不赞同道:“如今饶姑娘与宋公子即将完成嫁娶,他就算再不甘心,此时也不该……” 唐果闻言失笑:“你别说他,佛子大人,若是你,你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的男人吗?” 玄尘:“……” 漫长的沉默后,玄尘忽然低声说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更不会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行吧,我会注意裕策道君的,你放心。”唐果咬了一口包子,笑眯眯地说道,“你早上吃了吗?” 玄尘:“还没有,你好好吃饭。” 唐果轻叹道:“现在吃的这些东西,到嘴里的味道都变得很淡了,可总还是想尝一尝。” 玄尘也知道她虽然能吃食物,但是味觉和正常人还是不同的,偏偏她又是个有口腹之欲的鬼。 “不聊了,我去四周转转,看看裕策道君究竟想做些什么?”唐果掐断通讯玉简,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端着碗将粥干掉,拍了拍手起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裕策肯定不在院子内,若是在,一定会被她察觉到。 按照原剧情,她也只知道裕策是在大婚上一剑穿了两人,饶尹和宋烨梁因此而死。 裕策有堕魔迹象,宋烨梁也因此被裕策剑上浮动的魔气上了魂识,即使成鬼也只会是恶鬼,最后被青山派的人给打成魂飞魄散。 而饶尹,身体是死透了,灵魂却不见了。 几十年后被温养好的魂魄才回归本体,死而复生。 在院子外绕了一圈,唐果也没发现裕策的踪影,迎亲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她没有再转,径直回了小院内。 …… 婚事是喜事,恶鬼退避,不敢冲撞。 上官娇娘跟在唐果屁股后头,两只鬼并没有上船,只是远远缀在船后面,看着敲锣打鼓的队伍。 迎亲队伍走的是水路,来的时候绕道另一个村子,迎亲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当初玄尘和她一起去元齐村的路。 这也就是出嫁中说的不走回头路。 锣鼓喧天,嘹亮的唢呐声回荡在旷野,船头穿着喜服的宋烨梁笑容满面。 上官娇娘站在唐果身边叹道:“宋先生真的是位不可多得的好郎君,德裕镇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如他这般出挑的男人。” 唐果低头笑了笑:“是啊,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又聪明又温润。” 不过比玄尘,还是稍稍差了一点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河面的水突然变得湍急,河道中央形成了一个漩涡,迎亲船的方向完全不受控制,顺着涡流的方向船身倾倒。 上官娇娘刚想出手,一道凌厉的剑光便斩了过来。 唐果脸色一肃,伸手将上官娇娘抓到身后,挥袖挡住了剑光。 虽然剑意没对她造成伤害,但是她右手袖摆被剑光割开一道裂口。 裕策凌空踏在河面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唐果:“此事与鬼王大人无关,还望大人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唐果目光微沉:“你这是在教本王做事?” “那大人是执意要管在下的私事了。”裕策完全不惧唐果,神色依旧从容宁定。 唐果隐隐觉得不太对,她的实力高出裕策太多,裕策劫亲上来针对的是她,这明显是觉得她才是最有威胁的。 电光石火之间,她眉间闪过一道金光,唐果只来得及将上官娇娘随手抛出去,身体微微侧转,一脚踩中阵法,周围升起万道剑光,将她困在剑阵中心。 唐果咬牙:“你竟然弄出了青山派镇宗剑阵?” 裕策抿唇道:“多有得罪。” 下一秒,其他船只都被卷进了涡流中,唯独饶尹和宋烨梁所在的那只船停在漩涡中心,隐隐浮空。 饶尹此刻已经自己揭开盖头,伸手抓住宋烨梁,站在船头看着裕策:“小道君,你到底要做什么?” 裕策葱白的眼皮掀起,紧紧盯着饶尹,他缓缓伸出手,递向她:“尹尹,跟我走。” 饶尹简直都快疯了,气得凤冠上的流苏乱颤:“你疯了吗?我不会跟你走的。” 裕策依旧伸着手,神色晦暗不明:“尹尹,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嫁不嫁给宋大哥是我自己说了算。”饶尹被他霸道的行径气到了,“小道君,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可以做朋友,但绝不可能成道侣。” 裕策收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长剑被他反手收在身后,他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隐约浮起红黑色的魔纹:“我知道我愚钝,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你不能用这样的办法来逼我认清内心,尹尹,我承受不住……” 讲不清的。 唐果只看了那边一眼,便没再理会,径直抬手去掰直指自己眉心的长剑,指尖被冰冷的剑气划开,渗出一道血迹,黑色的鬼气从她伤口溢出,很快消散在剑阵内。 “大人,你没事吧?” 上官娇娘不敢靠近剑阵,她的实力太弱,真要踏进剑阵,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这剑阵中蕴含着青山派千年宗门弟子留下的剑气,能够修出剑气甚至是剑意的弟子,心性大多坚韧,有压制阴邪之物的效用,唐果虽然能从破除阵法,但是还是要花费一番功夫,就这些时间,足以让裕策完成自己的计划。 这该死的牛鼻子! 第172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0) “尹尹,跟我走吧。”裕策神情悲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定定地看着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不管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饶尹红着眼,紧紧抓着宋烨梁的手腕,声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有些尖锐:“小道君,我求你,你走吧。” “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们不合适。” “我喜欢宋大哥。” “我……”不想看见你这样啊,明明你以前是那么好,跟挂在天边的月牙似的,只是看着便让人自惭形秽,一个回眸都仿佛能投下清辉,既然选择了向道,那就好好向道就是了。 “小道君,你放开剑阵吧,唐姐姐什么都没做……” 宋烨梁攥住饶尹的手,将她挡在身后:“裕策道君,迎亲的队伍里都是些无辜的人,你身为名门正派弟子,不该对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出手……” “至于尹尹与我的婚事,这是我二人商议过后的决定,你情我愿,没有人强迫,你既身为尹尹的朋友,至少该尊重她的选择,即使做不到祝福,也可以沉默,而不是现在这样,拔剑相向。” “做下这些事,难道不会有损你的道心吗?” 裕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我的道心早就损了。” “自她答应嫁给你的那一刻,我的道心早已出现裂缝。” “名门正派弟子又如何,若是连喜欢的女人都拱手让人,修道至今也不过一场荒唐。” “宋烨梁,你配不上她。” 裕策长剑在手,直指宋烨梁鼻尖。 饶尹想将宋烨梁拉开,她看到了,看到了裕策眼底的杀意,那是真的。 毫不掩藏的杀意。 上官娇娘气得想骂人,裕策这男人哪里来的狗脸说宋烨梁配不上饶尹。 草!(是一种神奇的植物。) 饶尹被宋烨梁紧紧护在身后,长眉颦蹙,沉声道:“裕策道君,尹尹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若是死了,她便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裕策讥讽道。 饶尹被吓得脸色发白,挣脱了宋烨梁的手,伸手拦着他身前:“不行,你不能对他动手,他是我要嫁的人,是我的夫君。” 裕策因饶尹的话额角青筋绷紧,死死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饶尹有些怕他的眼神,但还是鼓起勇气道:“他是我决定要嫁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和你没关系。” “你若是对他动手,我会恨你的。”饶尹哭的声音有些凄厉,语气却是真的狠。 “尹尹——” 饶尹:“小道君,我求求你,你离开吧。” “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也不要有联系……” 裕策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个跨步将她扯到自己身前:“你为了他竟然对我说这样的话?” 饶尹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他大掌如铁钳一般,牢牢地箍住她的手臂。 “放开!” 裕策挥剑直逼宋烨梁胸口,他剑刃微微偏左,本想一剑刺穿对方胸口,但在落下的一秒还是改换了位置,一剑要削断宋烨梁的臂膀。 饶尹目眦欲裂,迸发出巨大的力气甩开他钳制的手,扑在了宋烨梁身前。 长剑从她左肩后侧一直滑倒右腰,红色的喜服背后完全裂开,飚出一道温热的血迹,洒在了裕策的脸上。 裕策怔怔地看着她趴在宋烨梁身上,头上的凤冠滚落在船板上,跌进河中。 血水争先恐后地从她背后的伤口流出,宋烨梁低头看着她因疼痛扭曲的五官,感觉搂住她的手掌沾满了温热的液体,他抬手看着掌心的血迹,抱着饶尹的手颤抖不止。 “尹尹……” “你别吓我。” 宋烨梁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摸着她惨白的小脸:“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大夫。” 唐果听到声音便发现饶尹受伤了,她心情变得越发差,手掌捏碎了身前直指她命门的长剑,五指和掌心瞬间裂开无数道细碎的伤口,血液从她伤口中流出,细细的鬼气在剑阵中横冲直撞,然后被浩然正气碾灭。 她的伤口根本愈合不了,血液也一直在流,但她似乎察觉不到痛处,只是一柄一柄的掰断辖制她的长剑,走错一步,她的身体就会被万剑贯穿。 …… 裕策呆怔在原地,看着血流不止的饶尹,握着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他蹲在两人身前,要接过饶尹的身体,被宋烨梁抬手格挡开:“你别碰她。” 裕策眼底闪烁着血红色的暗光:“把她交给我,我可以救她。” 宋烨梁低头看着怀里的饶尹,还有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裳的手指,内心陷入了挣扎。 他不是大夫,救不了饶尹,可以把她交给裕策……他不甘心,也不放心。 只是犹豫了短短几秒,他最终放开了手。 什么都没有她的生命重要,裕策抬手捏起一道灵力,缓缓注入饶尹背后的伤口中。 船上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宋烨梁看着饶尹止住血的伤口,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走近饶尹时,一柄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裕策冷眸相对:“滚开。” 宋烨梁脖子上裂出一道细细的伤口,红色的血液顺着他脖子滑下,滴落在他襟口。 饶尹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口不禁发凉。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说些什么,看着宋烨梁的面容,又只能沉痛地摇了摇头。 船上恢复了平静,唐果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宋烨梁没死,饶尹受了伤。 这些和原来的剧情线对不上。 她戳了戳一动不动的枣枣:【这是什么情况,和原剧情错了十万八千里?】 枣枣一头雾水:【我刚刚检查了,没发现什么BUG,但是主系统发过来的剧情资料剧本写得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什么哪里的问题。】 唐果:……有句脏话,她不知当讲不当讲。 现在这些搞游戏剧情设计的,还有后期位面建模的员工,真的是……坑死个人。 …… 船缓缓远去,唐果被困在原地,上官娇娘已经迅速往元齐村赶,去找玄尘救命。 唐果被隔绝在阵法内,传讯工具都用不了,只能让上官娇娘跑一趟。 但是她没把希望放在上官娇娘身上,打算靠自己解决眼下的困境。 就在她专心破阵时,一道劲气忽然从阵法中心迫近,她脸色微变,侧身躲开,那道速度极快的邪气灵活在剑阵中甩出一个弧度,直逼她的额心。 唐果咬牙,这邪气不是裕策的,有人借着裕策的手,想见她灭杀在剑阵中。 该死! 船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内,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控的。 她稍稍一分神,原本钉在原地不动的长剑突然刺向她后心,引动长剑的邪气闪过,出现在唐果正对面,和背后的长剑形成夹击之势。 唐果沉着脸,抿唇直接抬手扼向身前的邪气。 背后的长剑将她胸口贯穿,插在了她身体内。 她身体只踉跄了一步,将邪气扼在掌心,眉目间全是阴鸷之色。 下一秒,她双目被黑色的鬼气盖住,倏然抬头看向飘摇的芦苇荡,慢慢收紧手指,将邪气捏碎。 芦苇中发出一阵很低的闷哼,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芦苇中弹跃,纵身朝着远方而去。 唐果紧紧盯着那道背影,挥手在面前铺开一道鬼气凝成的屏障。 屏障轻轻晃动,上面出现了之前的画面,之前藏在芦苇中的男人在鬼气屏障中露出真正的面目。 唐果瞳孔紧缩,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咬牙切齿:“高奈!” 又是这个卑鄙小人。 她真的是许久没有这么憋屈的体验了,本以为把人踢出局就算完了,至少这个位面不会再遇见,谁想到他竟然又进了这个位面。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唐果想着员工细则,伸手按在胸口,将插在身上的长剑震出。 长剑震出身体的那一刻碎成粉末,她身上的鬼气也开始剧烈震荡,头顶的红日渐渐被阴云遮蔽,整个芦苇荡和这段河流都被浓郁的鬼气包裹住,闪烁着白光的剑阵在黑色的鬼气中飞快穿梭。 忽然,鬼气中心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力量。 黑色几乎凝成液体的鬼气像沸水一样滚开,周围上万柄锐意十足的长剑在顷刻间化作齑粉。 鬼气发生剧烈的爆炸,轰隆隆的声音传出了数十里之外。 远在元齐村的玄尘手中的佛珠串突然断裂,盘出包浆的檀木珠子滚落进泥土里,玄尘蓦然睁开双眸,看向远处黑云翻滚之处。 第173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1) 玄尘和其他人赶到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不自觉漫上一层寒意。 遮天蔽日的鬼气包裹住方圆数里,众人一脚踏进黑色的鬼气中,全部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片枯死的黑树林,树枝的指向全部倾斜向上,直指西北方向的天空。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云,还是鬼气在头顶很高的地方浮动。 枯树林晦暗的阴影里,一座座坟包沉睡在充满死气的黑土中。 停在枝头的乌鸦双眼是血红色,一动不动,像一具具木偶。 聂宿和常清走在玄尘身后,两人都犹如惊弓之鸟,害怕地看着眼前一幕。 常清实在没忍住,看着前方面色凝重的玄尘:“小师叔,这里……究竟是哪儿?” “鬼蜮。” 玄尘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没有生气,四处都死气沉沉的。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里可能和麟磬鬼城有些关系。 常清:“鬼蜮?!” “是不是……唐姐姐弄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弄进鬼蜮中?” “……” 常清肚子里有好多问题,想要一股脑倒出来,但是玄尘只回答了第一句话,之后便再没开口过。 玄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感觉很不好,思索了一下,解下了挂在身上的蛟铃,试图用蛟铃联系上唐果,但那段迟迟没有回应。 玄尘将蛟铃握在掌心,抬眸看向前方:“走。” “去哪儿?”常清问。 玄尘:“先找到人。” 他也没有方向,只能凭感觉先择定一条路。 聂宿看着脚边的低矮的坟包,有些坟前竖着一块木牌,有些没有,地上湿漉漉的,比较踩上去感觉脚下全是浸出的血水。 常清不敢伸手去拽玄尘,只能伸手将聂宿拽到身边,紧紧捏着他的袖子:“你们青山派的两位师叔呢?” 聂宿愣了一下,回头四顾:“昨日裕策师叔就不在元齐村了,说不准是不是先走了,之前少骨师伯一直催促着师叔去白芒山……” “哦?” 常清总觉得不太像,青山派那位小道君看起来对饶施主依依不舍,他感觉对方半路劫亲的可能性更大,但是这种事不能当着青山派弟子的面说,所以,他还是闭嘴吧。 聂宿试图将自己的袖子从常清手里拽出来,但没成功:“别拉我。” 常清转移话题道:“你们那位慕容师叔呢?她今天早上不是还在吗?” 聂宿颦眉,低头的时候面露迟疑之色。 “我也不知道,刚刚我们往这边赶的时候,就没见着她。”聂宿低叹了口气。 他其实都懂,慕容师叔喜欢裕策师叔,但是裕策道君明显是喜欢上了今日成亲的饶姑娘。 感觉他们三个勾勾缠缠,不过是段孽缘。 一行人跟着玄尘走出了枯死的黑树林,停在树梢上的老鸦拍着翅膀在他们头上绕了两圈,嘎嘎怪叫几声,倏兀远去。 树林外是五米外几乎看不见人影的迷雾。 玄尘径直迈出脚步,下一秒迷雾中扑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只能勉强看出运动留下的残影。 “大家小心,迷雾中有危险。” 玄尘立刻拿出了降魔杵,虽然是在唐果的鬼蜮,但是他不敢放松。 他有些担心,她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才放开了自己的鬼蜮。 可是如果真是她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他……能解决吗? 不能想。 玄尘毅然决然地挥手将迎面扑来的东西甩出去,黑影滚落在地上,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怪物。 迷雾中的怪物体型不大,如同猎犬一般,浑身只剩一层灰褐色树皮般的皮囊,没有毛发,眼睛从眼眶往外凸,样貌看起来极为丑陋,发出的声音更怪,像在夜间的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身后的人开始骚动,有人惊恐地看着陆陆续续从迷雾中扑出来的怪物,拿起武器防御。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长得这么丑?” “好恶心……” “它们速度好快。” …… 唐果耳边回荡着远处那些修士的抱怨,缓缓收回了视线,左手握着之眠剑,抬头沉沉地看着对面立在废墟残垣上的裕策。 “你杀了宋烨梁。”唐果声音似乎从幽远的他界传来,语气笃定。 裕策脸上已经浮现出魔纹,单手扣着昏迷不醒的饶尹,古怪地笑了一下:“鬼王大人真是爱多管闲事。” 唐果也不想跟他废话,裕策明显是心魔入体,现在究竟是心魔支配身体,还是他个人意志,她也分不太清,但终归这个男人还是要接受一顿毒打,估计才能知道他祖宗依旧是他祖宗。 裕策入魔,他若是杀了宋烨梁,宋烨梁会堕变成恶鬼,若是被天道发现,天雷会立刻将其劈得灰飞烟灭。 所以她寻着裕策踪迹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鬼蜮铺开,这样宋烨梁被堕魔的裕策所伤,也还有一线机会。 若是宋烨梁在鬼蜮内死去,魂魄会飘荡在这里,无法离开。 不入轮回,不被天道察觉,就不会被第一道天雷诛杀。 这应该也是饶尹所愿。 但愿她赶来的及时,不然,她也回天无力。 …… “你已入魔,若是再不及时醒悟,之前所有修行终是前功尽弃。”唐果悲悯地看着他。 裕策长发凌乱,白衣的袖口和衣摆上沾着红色的血迹,低哑地笑道:“怎么会是前功尽弃,修魔多好,比修道的速度更快,一日千里。” 唐果嗤笑了一声:“那你干嘛最初的时候选修道,直接跪在魔兵面前,他们肯定乐意带你这种资质的天才入门,说到底还是心魔作祟。赶紧放了饶尹,你杀了她相公,还指望她跟你走,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等小姑娘醒了,头一个要将刀子送进你心口。” 裕策揽着饶尹不在意道:“那又怎样,和你无关,放我们离开。” 唐果:“交出她,我放你走。” 裕策:“看来你是决定插手到底了。” 唐果:“少废话,要打就打,不把你打出屎来,你这狗东西都不知道姑奶奶当年为什么能称王。” 裕策:“……”即使心魔入体,他骂人也骂不过对面的。 唐果长剑一甩,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裕策背后,长剑利落干脆地扫向对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色与杀意。 第174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2) 其他人都被困在枯树林边缘,往前是寸步难行。 唐果这边已经和裕策交手,裕策入魔后实力明显变态,但被圈进了唐果鬼蜮,不重伤或是杀掉唐果,他和饶尹休想从这片鬼蜮离开。 而鬼蜮又是唐果的天下,所以形势完全是一面倒。 唐果压着裕策打,下手毫不留情,每次落剑必要见红。 裕策烦躁,他不仅要挡着唐果致命的攻击,还有防护住怀里昏迷的饶尹,抵抗得很艰难。 迫于无奈,再次躲开唐果进攻后,他将饶尹放在安全的地方,随手丢下一个小防御阵盘。 唐果也没急着揍他,等他抽身过来时,空寂的旷野又响起了金鸣之声。 …… 就在两人专注于眼前之时,一道身影破开了防御阵盘,唐果当先察觉到另一道灵气的浮动,立即停手朝着防御阵盘那边扑去。 裕策本打算以伤换伤,没想对方立即撤手,剑招已经收不住。 唐果纵身往前逼去,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手中之眠剑甩向防御阵盘身边的那道人影。 布满裂纹的之眠剑虽扎进了偷袭者的腰侧,但对方也已经得手。 阵法被破除,那柄闪烁着锋芒的长剑从上往下,直直地刺穿了饶尹的心脏。 唐果胸腹的伤口再度被贯穿,她脸色变得很差,抬袖挥起的时候,之眠剑从偷袭者腰侧拔出,带出了一蓬血水。 …… 裕策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尹尹!” 唐果深深吸了口气,立在原地看着口鼻漫出血液的饶尹,一时间心绪非常之复杂。 虽然知道饶尹会被杀一次,但真看到的时候,依旧于心不忍。 而且,千防万防,挡住了裕策,却没防住偷袭的小人。 她抿唇看着被之眠剑所伤的慕容婉,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她的鬼蜮,她靠近,自己应该可以察觉的。 但事实却是,她根本没有发现,直到慕容婉逼近防御阵盘。 慕容婉咧开嘴笑了一下,口腔内沾着红色的血丝,身体因为疼痛不自主地颤抖着:“我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要了解因果……” 慕容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她不过是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的,这是搞不明白你们一个个为了她斗成这样……” “所以,杀了她,一了百了。” “你看,效果多好。” 唐果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子。 她深吸了口气,抬手捏了一个法决,不远处的迷雾渐渐散去。 隐藏在迷雾中的危险也回到巢穴。 裕策抱着饶尹的尸体,周身涌动着魔气,抚着饶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尹尹。”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 裕策披散的黑发中掺着不少银丝,唐果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男人可恨又可怜。 再看向一边的慕容婉,她摇了摇头,转身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之前他们一踏入鬼蜮,她就发现了,只是怕跟裕策打起来伤及无辜,将闯入鬼蜮的所有人都拦在外围。 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玄尘就带着人找到她。 常清看着她胸腹处沾满了血,吓得顿住脚步,下意识看向玄尘。 只是眨眼间,玄尘便闪现在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果摇了摇头:“我有点累。” 裕策那一剑对她而言并不是重伤,对她身体影响最大的还是高奈出手那一招。 完全抓住了她的弱点,那剑上涂有功德之士的血。 应该是高奈杀了身怀功德之力的人,用对方的血浇筑炼制了专门克制她的剑,所以她的伤口没办法愈合,伤口处残留的功德之力不断侵蚀鬼力和魂魄,影响很大。 “谁伤的?”玄尘脸色阴冷,周身尽是肃杀之气。 唐果靠在他身上轻轻吁出一口气:“邪修。” 唐果语气很轻的解释道:“之前裕策劫亲,被他用剑阵困住了,邪修在附近乘机偷袭,中了一招。” 后面的青山派弟子听闻俱是目露震惊之色:“小师叔呢?” 他们立刻分开往远处搜寻,玄尘将她打横抱起,发现她身体轻盈的不可思议。 唐果垂下眼睫,慢慢地说道:“宋烨梁被裕策杀了,我还没找到他的尸体,也不知道他的魂魄在不在鬼蜮内,如果不再,怕是再也没有轮回转世了……” “饶尹……被慕容婉杀了。” 唐果将头枕在他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右手抓住他后领的衣料,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脆弱。 “玄尘……” “我忽然有感觉到一丝丝,难受。” …… 她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很少会为谁产生这种情绪。 因为她始终清醒,她是个过客,不会停下来。 可是现在,她总觉得任务没那么重要了,她在寻求自己缺失的东西。 她不想自己依旧做个情感缺失的怪物。 在大学时期,学校的精神鉴定师就说过,她缺少正常的感情。 虽然会怒,会开心,但情绪波动都很小,不会轻易为外物影响。 玄尘垂眸静静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别想那么多,我带你去休息。” 常清跟在两人身后,问道:“唐姐姐的情况怎么样?需要什么药材啊?” “蕴灵丹有用吗?” 他焦急地跟着两人,嘴里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唐果:“去那边,有一间草庐。” 玄尘抱着她去了草庐,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了一张编制的草席,一张样式简单的桌子,还有三条长凳。 玄尘犹豫了一下:“要把所有留在鬼蜮内吗?” 唐果摇了摇头:“等我缓过来,就放他们出去。” 常清乖乖地坐在凳子上,问道:“小师叔,宋家那边怎么交代啊?本来是件喜事,现在……” 玄尘敛眸,沉声道:“常清,你去找宋公子的尸体。” 常清瞪大了眼睛,有些犹豫:“小师叔,我怕碰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打不过。” 唐果靠坐在床头,从袖子里取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带着这个,鬼蜮里没有任何鬼物敢靠近你。” 常清接过魂珠,如获至宝,感激涕零道:“多谢唐姐姐,我这就去找宋公子。”的尸体。 常清离开,玄尘站在床边,微微弯腰倾身将她抱进怀里。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声音中有一丝颤抖:“对不起,我应该陪你去。” 而不是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在身边。 唐果双手捧着他的脸,笑了笑:“没关系,谁也没料到。” “以后陪我抓住那个邪修,报仇。” 玄尘右手轻轻抚摸过她的眉梢和眼尾,还有柔软冰凉的脸颊,郑重道:“好。” 伤了她,他怎么可能会放过罪魁祸首。 第175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3) 唐果伤势不轻,为宋烨梁聚魂的事情只能往后拖。 将所有人丢出鬼蜮后,裕策已经入魔,带走了饶尹的尸体。 慕容婉身受重伤,但裕策没有动手杀她。 相思蛊的母蛊在慕容婉身上,母蛊死亡,虽然不会让身中子蛊的裕策身死,但是也会被重伤。 …… 玄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记仇,而且是眦睚必报。 将唐果带回宋家,亲自将宋烨梁身死的消息告知宋夫人,宋夫人当场昏厥,身体更是一蹶不振。 谁都没想到一对新人,就这样香消玉殒,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唐果思虑很久,决定告诉宋夫人还有一线生机,希望对方能抓住这一丝希望好好活着。 宋夫人果然振作起来,但是看着唐果虚弱的样子,又各种担心。 玄尘陪了唐果三日,决定把常清留下来照看唐果,只身去幽冥泽采摘适合唐果用的药材。 唐果阻止未果,玄尘在第三日晚上悄悄离开,再回来已经是四个月后。 …… 凌晨,唐果躺在床上感觉枕边被压了下去。 她倏然睁开双眼,看着躺在身侧的人影,神色有些呆滞。 即使没有点灯,她看得也一清二楚,玄尘的脸更为消瘦,眉骨更突出,眼窝也变得更加深邃,眼里有很多红血丝,可见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玄尘一手压在她手腕上,探脉无果,只能松开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好想你。” 他低沉又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着无限的温柔与柔软,亦有藏不住的疲惫与倦怠。 唐果往床内侧挪了挪:“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先休息会儿。” 玄尘往她身边靠近,将头埋在她肩窝:“我想,我对你应许是动了情。” 唐果愣住,替他掩着被角的手也停在原地。 “我以为你早动情了。”唐果咕哝了一句。 如若不是动了情,他怎么可能会对她那么温柔,还破了戒,按着她就亲。 玄尘低笑着,声音似乎在她胸口回荡:“嗯,是早动了情。” 他长臂将她的细腰紧紧揽在怀中:“果果。” “嗯?”唐果有些迷糊,还想接着睡。 玄尘:“我给你采了很多药。” 唐果侧身与他面对面,但眼睛却已经阖上:“知道的,你一直很厉害。” “睡吧。”玄尘看她困倦,他知道,她受伤后只有沉睡才能尽快恢复伤势。 其他的,可以等她醒过来慢慢说。 …… 唐果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 光线从明纸窗外穿透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玄尘依旧在睡,只是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高挺的鼻梁和温润的唇色格外诱人,因旅途劳顿,他外面的僧袍已经脏了,上床之前就已经脱掉搭在花鸟屏风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侧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领口微来,露出平时被遮挡严实的胸口。 唐果直勾勾地看着他,只觉秀色可餐,手指在他下巴上那道很浅的伤口上轻轻拂过。 玄尘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的时候露出一丝迷茫,她的笑颜撞进眼底,让他脑子有些发懵,感觉好像还在做梦。 “果果。” 刚醒的男人,声音性感又沙哑。 唐果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有没有受伤?” 玄尘终于清醒,伸手盖住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摇了摇头。 唐果有些迟疑,他一夜都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根本没有调整过,让她有些怀疑玄尘没说真话。 “你把中衣脱了。”唐果坚持道。 玄尘双手掩住微微敞开的领口,耳尖和脖子透出淡淡的粉色:“不行。” 唐果伸手将他从床上捞起来,直接动手去剥他的中衣。 玄尘抵抗了两下,被她瞪着只能停手,仍由她查看自己身上的伤。 …… 他的确是受伤了,幽冥泽是十大凶地之一,就算他现在修为不低,但也不能做到在幽冥泽来去自如,里面有很多天地孕养的阴煞之物,攻击方法更是千奇百怪,令人防不胜防。 他的背后是几道很深的伤口,就像用匕首拨开,皮肉翻卷。 这几道伤是幽冥泽地幽冥蜓弄的,幽冥蜓形状和蜻蜓差不多,但是攻击力却比毒蜂都厉害,有筷子长,翅翼发达,是很锋利的武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玄铁割断。 幽冥蜓在幽冥泽数量非常多,而且是成群结队地发动攻击。 有些变异等级高的幽冥蜓甚至可以潜入水中一段时间。 幽冥蜓翅翼上的金粉有轻微毒素,不致命,但是会导致伤口愈合缓慢,发痒,且没有对应治疗的灵植,只能依靠自己身体素质扛过去。 …… 唐果指尖轻轻抚过翻卷红肿的伤口,低低叹了口气,五指徐徐抓握,缠绕在伤口的阴气被拔除。 玄尘感觉背后没那么痛了,知道她又动手替他缓解了伤势。 唐果拿着绷带将他身上的伤口缠住,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拿着绷带绕过,举止有些过于亲密,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不适。 在唐果包扎好后,他将衣服穿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用特制盒子封锁的药材。 “这些都是给你的。”玄尘将盒子堆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眉眼。 唐果望向那堆上好的药材:“你是把整个幽冥泽给搬回来了吗?” “没有。”玄尘语气有些失望,“若是我修为和你差不多,应该能将幽冥泽割裂一块,炼制成小秘府,到时候你就能随身携带,当做储备的药库。” 唐果:“……” “你可真敢想。”唐果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说他。 但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郑重地承诺道:“若是我有朝一日修为达到那种程度,必然为你炼制一个秘府,为你敛尽无数适合你的秘宝药植。” 唐果将药材收下,也不打击他的自信心:“行啊,我等着。” …… 玄尘带回来的东西的确有用,只用了两个月,她的伤势基本痊愈。 身体康复后,唐果第一件事就是先进鬼蜮,找宋烨梁的魂魄。 宋烨梁的身体被玄尘用佛门秘法保存得十分完好,如今就躺在东厢房的棺材内。 唐果在鬼蜮中找了两天,终于在恶鬼堆里将宋烨梁的魂魄扒拉出来。 他转化恶鬼的时间太短,实力很弱。 而鬼蜮中的恶鬼都是她在千年前收的,作恶多端,去地府也是被十八层地狱轮一遍那种,所以她就把这些鬼全部关在自己的鬼蜮中,平时会将对手套进鬼蜮内,让那些恶鬼冲上去当打手,她不能将恶鬼放出鬼蜮,不然逃出一两只,都要为祸一方,到时候罪责和孽债都会算在她头上。 宋烨梁像个小可怜,被那堆鬼天天混合双打,不过实力也增长得很快。 至少完全不像一只刚转化半年的恶鬼。 宋烨梁算是死在鬼蜮内,鬼蜮内,她是唯一制定规则的主。 所以将宋烨梁尸体带进鬼蜮中,又费了很大的心血,将他的魂魄重新净化,塞回了身体内。 不过,这一次醒来,宋烨梁会忘却从前,不会记得饶尹,也不会记得自己的死亡。 …… 宋烨梁苏醒这日,不少人都翘首以盼。 宋夫人惴惴不安地站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走动。 常清看着花坛内枯死的花草,情绪有些萎靡,他想起了之前坐在台阶上装喜糖的饶尹。 饶尹是个很好的人,性格可好了,而且又有趣,可惜就这么死了。 就连尸体……都被裕策道君带走,不知道藏在何处。 说起来,自半年前宋公子和饶姑娘身死,青山派的人就全部离开了元齐村。 据说,慕容婉被弟子带回了青山派,至于裕策道君,则是下落无踪。 不过,前段时间去镇上,他又听到了些风声。 第176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4) 最近修真界都在传,裕策道君舍道入魔了。 半年前裕策道君在元齐村劫杀宋烨梁,阴差阳错,却让少映真人害死饶尹,实是令人唏嘘。经此起落,裕策道君带着饶尹的尸体下落无踪,青山派弟子将重伤的少映真人带回山宗,将事情经过秉明宗门,青山宗一直有派人四处寻找裕策道君。 后来,有人说在青山泽看见过裕策道君,乘着一尾轻舟驶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泽。 也有人说,在后江江畔见过裕策道君抱着一女子的尸体坠江而亡。 众说纷纭,但青山宗弟子寻迹而去,发现传闻都是假的。 不过有一件事是真的。 青山派的少映真人慕容婉被重罚,因无故伤害无辜凡人,给裕策种下相思蛊,祸害其道心崩阻,被关思过崖反省三百年。 不过除了她父母,没人觉得她可怜。 裕策是青山宗的希望,天资卓绝,是千年来青山宗有望飞升的第一人,但现在全毁了。 …… 常清揉了揉脸,感觉到周围气场变化,抬头一看,铺开的鬼蜮慢慢收拢,唐果与玄尘扶着一个昏睡的青年出现在院落中。 宋夫人被下人扶着匆忙走下台阶,停在昏睡的青年面前,紧张地看向唐果。 宋夫人:“唐姑娘,烨梁他……” 唐果笑了笑:“没事,只是睡着了。” 玄尘扶着宋烨梁,和管家一道将人送回了房间。 唐果掐了一下眉心,感觉有些疲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不如以前得劲。 但是她检查过,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神识也没有受到损伤。 究竟是何原因,她一时半会真判断不了。 …… 宋烨梁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不过他的记忆有些缺失,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饶尹的名字,但却不记得两人之间的事情。 宋夫人看着他,眸子里却有掩不住的哀伤。 一场喜事转眼成了白事。 宋烨梁救回来了,但饶尹的尸体至今都下落无踪。 但他们都是凡人,没办法和修真的仙人抗衡,除了认命,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宋烨梁身体养了一段时间,抓紧时间温书,他浪费了不少时间,身体养好后就匆忙赶往京府参加科考。 唐果与玄尘跟宋家的人辞别后,唐果第一时间就打算去找饶尹的尸体。 得知她的决定,丝毫不奇怪,只是问道:“你打算怎么找裕策?” 唐果没回答,她正在跟枣枣沟通,打算用积分兑换饶尹现在的定位。 …… 虽然按照原文,饶尹被葬在秋山府冷月山。 但是,原文中裕策并没有入魔,可如今裕策堕魔的结局与原文大相径庭,再按照原文的路线走,不一定对。 为避免跑错地方,她打算花50积分锁定饶尹的方位。 但在花费积分之前,她还是想跟枣枣扯皮,争取能抵扣一些积分。 上个位面扣积分也没有那么恨啊,她现在就才七百多的积分,按照这种规则,扣个十几次,她就没积分了。 唐果:【枣枣,以前定位也没有扣那么多积分。】 枣枣:【这可是在玄幻位面,定位一个人要避免很多大能的探查,还有这里天道的窥测,扣50积分已经很少了好不好。】 唐果:【你这样做,会让我们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你于心何忍?】 枣枣:【一个积分不能少,不然你自己先按照原文的地点去找好了。】 唐果:【……】 就很气。 明明她和枣枣才是合作关系,但它为薅羊毛,翻脸就不认人。 唐果:【欸,本想着等这事过去,回去给你的系统升级……】 枣枣:【!!!】 枣枣:【真的?】 唐果:【贫穷使我怠惰,不想搞了。】 枣枣:【那行,47积分,这个位面任务结束,回来帮我升级呀。】 唐果:【你的系统升级只值得3个积分吗?枣枣,摸摸你那颗良心,告诉我,你是那么不值钱吗?】 枣枣:【……你不要套路我。】 枣枣:【5积分,不能再多了,在一定程度上的优惠是可以的,但太多了,主系统会判定为作弊,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唐果:【好吧,45积分。】 积分扣除后,她很快得到一张地图。 虚拟地图仅她自己可见,上面标注着这个世界的海陆地图,上面有两个小点闪烁,一颗红色的,是饶尹尸体的位置,还有一颗是绿色的,饶尹魂体的位置。 唐果有些惊喜:【竟然还附赠魂魄的位置?】 枣枣哼哼唧唧,但心里美滋滋:【不然呢,45积分的东西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 唐果与玄尘说道:“我们去秋山府的冷月湾。” 玄尘不解:“为什么去哪里?” 唐果沉默了两秒,慢慢说道:“裕策和饶尹第一次见面是在冷月山,但如今青山派弟子四处搜寻裕策的下落,他不可能带着饶尹的尸体去冷月山,但兴许会找个离冷月山很近的地方。冷月湾在冷月山断崖下,地势险峻,而且那里一直没什么人烟,有很多海礁,非常适合藏匿。” “我探过饶尹的灵根,水土木三灵根,比较驳杂。” “不过她死后,若是能寻到一处水土木三种灵气丰裕的地方,肉身可以保存更长时间,同时也能以这三种灵气蕴养尸身。” 玄尘垂眸沉吟片刻:“你是说,他可能会逆天而行,将饶尹复活。” 唐果眨了眨眼睛:“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再说,饶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不受这方天地规则束缚的,死后也不会入这里的地府。 不过饶尹对裕策有很深的怨气,所以不愿意被招魂,藏在与冷月湾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藏南海岛。 玄尘觉得她说的也对,便与她一同去了冷月湾。 …… 到了冷月湾之后,唐果有些惊奇,裕策竟然不在这里。 在海岸不远处的树林里,新砌的坟冢看起来孤零零的。 这里的风景很好,可以看见苍茫辽阔的海域,还能看到千刃高的断崖,身后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裕策为饶尹寻了一片风水极好的地方。 玄尘蹲在坟前,伸手按在地面往地下探查:“尸体的确葬在这里,不过有些奇怪。” 唐果站在他身边问道:“什么地方奇怪?” 玄尘:“尸体保存得很完好,甚至用了极为罕见的深海冰魄,用这样的手法保存肉身,说明裕策的确是想复活她的,但是为何还把她葬在土里?” 唐果沉思几许后,淡淡道:“裕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心思的确很难捉摸,大概是故布疑阵。饶尹不愿意接受招魂,青山派的人又再四处寻他,加上他现在堕魔,正道人士见了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所以带着饶尹尸体上路非常不方便。” 玄尘明白她未尽之言,饶尹不接受裕策招魂,那么裕策便决定去找她的魂魄带回来。 真是个极为偏执的人。 玄尘看着眼前的土包,问道:“你打算挖出来?” “嗯,带走她的尸体,然后尽快找到魂魄。” 唐果本来就是这样规划的,她身上带着饶尹的定位地图,没道理不能抢在毫无头绪的裕策前面。 玄尘迟疑了两秒,看向她:“你挖?” 第177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5) 唐果深深看了裕策一眼,最后将挖坟的重任交给上官娇娘。 玄尘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掘坟的,他是出家之人,不愿意去碰这样的因果。 尸体很快被挖出来,唐果想了想,又从袖袋中取出一截黑色的木头,拿着刻刀雕出了轮廓,注入了鬼气,慢慢的黑色木头幻化成人形,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内。 上官娇娘看着棺材里的人偶,瞪着眼睛问道:“我还要把棺材埋回去吗?” 唐果同情地点点头:“辛苦了,娇娘。” 上官娇娘面目逐渐扭曲:“……” 挖出来还要负责埋回去?售后都没有她这么负责的。 最后还是上官娇娘认命,将合上的棺材重新埋回去,顺便还捏了道法决,将外层有些湿润的土烘干,做旧工作完成得非常好。 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就缺这样又听话,又能干的手下。 唐果:“回去给你加鸡腿。” 三人带着饶尹的尸体离开。 唐果为了避免露底,随便扯了个在饶尹魂魄种下印记的借口,玄尘听到的时候深深看了她一眼,让她有些开始怀疑这家伙可能已经看穿了她,不过这不耽误他们直奔藏南海岛。 半月后,唐果看着飘荡在海岛树丛中的饶尹,心绪复杂万千。 “饶尹,我来接你了。” 唐果缓步走近她,看着她茫然的神色,将一道鬼气打进她的身体内,原本半透明的魂体顿时又凝实几分。 饶尹飘在原地,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力量,怔怔看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伸手捂住脸哭起来。 鬼是没有眼泪的,但从她身上传来的悲恸,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心下触动。 “宋大哥他……” “宋大哥他死了,都是我害的。” 唐果的手压在她发顶:“不是你的错,饶尹,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饶尹摇头,她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宋烨梁的死她难辞其咎。 她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唐果浅浅叹了口气:“宋烨梁无事,他现在应该在京府参加科考。” 饶尹不相信地说道:“我看到了,裕策他一剑刺穿了宋大哥的胸口。” “真的不骗你。”唐果认真地解释道,“我将他的魂魄锁在鬼蜮内,我伤势痊愈后,将他的魂魄重新灌注进身体内,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能蹦能跳,和以前一样。” “只是……” 唐果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清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瞒着:“只是,他可能不记得你了。” 饶尹呆怔在原地,脸上又哭又笑:“不记得也好。” 不记得也好。 “跟我走吧,你不属于这方天地,地府不会接管你的魂魄。”唐果对她伸出手。 饶尹苦笑:“别管我了。” 唐果:“如果不管你,很快裕策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候你还是会被他强行塞回原来的躯体内,难道你还愿意继续跟他纠缠下去?” 饶尹崩溃大哭:“他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唐果握住她的手:“他堕魔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饶尹,我教你修行,你得飞升,才能回到属于你的小世界。” 饶尹脸上满是迷惘:“我的资质太差,就算我再努力,也没办法飞升。” “不一样的。”唐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你的魂魄和身体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会帮你洗去驳杂的灵根,你不是这方小世界的人,只要不做大奸大恶之事,天道也会更为宽容,放你离开,不会给予太多磨难。” 饶尹懵懵懂懂,她不懂得这些,但她相信唐果。 “我跟你走。” 饶尹下定了决心,她不想留着这个世界。 她想回家。 她想爸爸妈妈。 这里实在太危险,她根本没办法习惯。 按照饶尹的要求,唐果带她先去了一趟元齐村。 饶尹并没有出现在宋夫人面前,只是远远看着,认认真真跪在台阶下三叩首,看了宋家最后一眼,与其他人一道离去。 唐果没打算带饶尹去麟磬鬼城,将她的魂魄塞回肉身后,玄尘贡献了不少好东西温养这幅躯体,饶尹还是以人的身份活着,会修行道法窥得仙路。 为了洗去驳杂的灵根,唐果特意带她去了昆仑山玄星府,托老友星武老祖帮忙,顺便让饶尹做了星武老祖的记名弟子。 星武老祖只有两名关门弟子,其他弟子皆是记名,唐果也没指望让饶尹做关门弟子,因为饶尹的修行之路会很顺遂,若是与星武老祖门下的弟子接触过多,可能会引起其他人嫉妒,难保不会对饶尹下手,或则逼迫她交出秘法。 饶尹成了玄星府记名弟子,修炼的功法是唐果之前游历各个秘境时顺手收集的。 将人领进修行大道的门后,唐果便不再事事干预,开始陪玄尘在凡尘四处游历。 玄尘这个情劫拖了近百年。 唐果也陪了他近百年,与他去天河镇看涌向天河尽头的花灯,陪他在长明城的山巅放了百盏天灯,一路降妖伏魔,指导他的修行,看着他的修为从元婴期进入分神期,又步入炼虚境。 进入这个位面第一百年,饶尹飞升在即,他们接到了星武老祖的传讯。 饶尹飞升的地点就在玄星府,唐果与玄尘赶回了玄星府,立在山巅看着不远处不断蓄积的雷云。 玄尘拉住她的手腕,低声安抚道:“饶姑娘的资质极好,又得天道厚待,飞升不难。” 对于在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来说,飞升成仙无异登天,可饶尹不同。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我总是有些不安,怕飞升中途出现意外。” 玄尘:“有你我在,还有星武老祖,就算有人想要插手,也无惧。” 虽是这样说,但唐果还是保持着警惕。 饶尹和裕策之间的因果太深,饶尹这一飞升离开,裕策再无了结往昔因果的可能。 也就是说,裕策这一世再无飞升的希望。 就在两人聚精会神看着远峰雷云汇聚,天地骤然昏暗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魔气从西南方盘旋而上,直逼正准备迎接雷劫的饶尹。 唐果当即闪现在雷云之下,挥剑挡住了那道直逼饶尹的魔气。 “是魔君裕策。”不远处在观看渡劫的修士震惊地叫道。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是冲着饶尹仙尊来的。” “听说,裕策魔君和饶尹仙尊之前有过一段纠葛……”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拎着之眠剑,看着凌空而立的裕策。 百年沧桑,尘世变换,裕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青山派小道君。 他已彻底入魔,且入魔后修为成长得越发快,至少如今比玄尘修为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裕策本是魔修的死对头,堕魔后靠自己强大的战力,神挡杀神,魔挡屠魔,踏着魔界尸山血海登上了魔君的位置,地位和修为都仅次于魔尊风烟。 裕策脸上的魔纹越发诡异妖娆,看着对面的唐果,长眉一凛:“又是你。” 唐果轻轻勾唇:“是啊,又是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唐果神情都写了两个字——愉悦! 第178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6) 裕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质问唐果:“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三番两次插手我和尹尹的事情?” 唐果掸了掸手里的之眠剑,讥讽道:“本王护着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 裕策从体内抽出一柄白色骨剑,剑上缠着黑色的魔息,唐果眉头下意识地颦蹙。 “你倒是有魄力,竟然拿自己的剑骨炼成了本命剑。”唐果看到骨剑的时候情绪非常复杂。 裕策握着骨剑,冷冽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唐果咬着后牙槽,对他的感官更加不好了。 轰隆一声巨响。 紫青的电莽分成了三股劈下。 最细的一道落在渡劫的饶尹身上。 另外两道差不多粗的雷电径直往唐果和裕策身上劈去。 “靠!”唐果忍不住低咒了一句,这雷劫真的是看脸劈。 渡劫的明明是饶尹,但是劈饶尹的那道天雷跟分神期的雷劫差不多,剩下的全照顾她和裕策。 她是鬼神,虽有信仰之力护体,但本体属阴,最惧雷电。 而裕策这个疯批想乘机要她命,唐果打算硬抗天雷,先捶裕策这狗东西。 任务能不能完成,就看她够不够拼命了。 在这个位面磨蹭了上百年,她也待得有些不耐烦。 最重要的是,她要尽快回去查高奈的问题,谨防那小子又在背后阴她。 这百年她和裕策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根本没有那个伤她的邪修线索,所以她不得不怀疑高奈已经离开这个位面。 就在天雷即将触及她背后,一柄淡青色的伞忽然展开,挡住了天雷的攻击。 青色伞器上流动着紫色的电弧,将原本黯淡的伞面打磨得崭新锋利,伞尖是锋锐的长针,伞沿如同一柄柄弯刀,能够轻易割开分神期修士的身体。 玄尘的声音出现在唐果脑海中:“无需担心天雷,我为你护法。” 唐果安心,一剑挑开裕策刺过来的骨剑,衣袍因罡气震起,手持利刃与裕策短兵相接。 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两人就在饶尹的雷劫下交战。 围观的修士只觉得心惊胆战,毕竟自古以来,还真没几个像这样不怕死的,跑到即将飞升的修士雷劫下去打架的。 危险归危险,但看着贼带劲啊! 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出现在玄星府附近,看着魔君裕策与鬼王唐酥在山峦一侧交手碰撞,而相距不远,修真界有史以来最BT的修士正在渡飞升雷劫,紫电时不时还会分叉,劈在另一旁斗法的两人身上,但劈在鬼王身上的雷弧总是会被一样样法器接住。 “真是活久见啊。” “谁说不是,千百年也难碰上这样激烈的场面,草,看得老子都有点血液沸腾,跃跃欲试。” “为鬼王护法的是谁啊?” “那位你竟不认识?那可是咱们修真界的希望,佛宗的佛子大人。” “是啊,据说佛子大人短短百年之间已经踏入炼虚境,距离飞升也只剩一步之遥……” “佛宗的佛子大人确实厉害,但是能不能飞升还另说,据说佛子大人的情劫至今都还没有破。” “佛宗的弟子渡情劫可以去找合欢宗的修士啊……” “屁,佛子大人的情劫可不是合欢宗那些臭不要脸的。” “那是谁?” “那个……我听说,好像是正在打架的那位鬼王大人……” “???” “你说谁?”有人挖了挖耳朵,感觉自己可能听岔了。 “麟磬鬼王,唐酥。” “那佛宗的佛子这怕是药丸。” “……” 围观看戏修士间的热闹与正在斗法的几人无关。 唐果联手玄尘,将裕策封锁在外峰,绝不让裕策踏入饶尹渡劫的山头一步。 裕策心底数着一道道劈下的天雷,飞升天雷一共四十九道,此时已经劈下三十七道,还剩下十二道天雷。 他心中焦急不已,手下的剑招也越发狠厉,即使唐果的实力已经停留在下界巅峰,在极度不利于她发挥的环境下应付疯狂的裕策,她也难免受了伤。 玄尘想介入,但唐果传音制止,她不想玄尘牵扯进来。 这是裕策和饶尹的事情,她是因为任务介入,是不可避免的,可玄尘还有自己的路要走,牵涉进这样的因果,和裕策这个疯子成为宿敌,完全没必要。 裕策想绕过唐果,被唐果捕捉到机会,手中的之眠剑如鬼魅般从斜侧刺进了裕策腰腹。 裕策的动作一滞,唐果干净利落地抽剑,甩出一蓬血迹。 “我奉劝你不要再上前,她不属于这里,该回去了。”唐果悲悯地看着他。 裕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讥笑道:“你说了不算,只要我想,我一定会把她留在这里。” “哪怕……毁了她。” 裕策不再上前,看着山巅几乎被雷电削平,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 唐果心头一跳,周身浮动着庞大的鬼气,她明丽的双眸一点点被鬼气侵蚀,在纯黑的世界里,她动用了信仰之力,隐隐看到了裕策和正在渡劫的饶尹之间那条牵扯的红线。 姻缘线。 唐果心头泛起杀意,有这道姻缘线,饶尹即使渡劫成功也离不开这里。 若是天道强行遣送饶尹离开,这道姻缘线未被剪短,饶尹会因为没有了却因果,踏出这方世界第一步就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这手法,太狠毒了。 姻缘线,裕策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下的? 唐果脑海中飞快想着解决的办法,裕策冷笑了一下,在她失神的瞬间绕开,径直朝着饶尹而去。 最后一道天雷即将落下。 唐果顾不得多想,只有一个念头,拦下他。 天雷劈在饶尹身上,饶尹放弃抵抗最后一道天雷,沐浴在紫电下,静静地看着一点点逼近的裕策。 她张了张口,轻笑道:“小道君,好久不见。” 裕策停在她面前,天雷劈完,堆叠的铅云飞快散去。 金光和甘霖从天空中降下,五彩的祥云,接引的仙鹤,身姿绚烂的八只鸾鸟在靡靡仙乐中到来。 附近的修士有人顿悟,有人在甘霖降下后瞬间突破一到两个小境界。 甘霖落在饶尹身上,她身上的伤势很快痊愈,焦黑的长发瞬间变得光泽柔顺,山风卷起她的青丝,翻绕在两人之间,她笑容清浅一如最初相遇时懵懂纯真的模样。 裕策缓缓伸出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有些凉的脸颊,眼神柔和,低喃道:“尹尹。” “我要回家了,小道君。” 饶尹平静地看着他,干净的眸子让裕策有种撕裂的痛感,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所有的反应都变得迟钝。 万籁俱寂,饶尹松开了匕首,看着匕首上雕刻的小篆:“小道君,这把匕首是你送我的,如今我还给你了。你欠宋大哥的,我也一并要回来,这一剑是你欠下的。” “这样,应该就能断了你亲手结下的姻缘线吧?” 她的声音如风一般飘忽不定。 裕策手中的骨剑掉落在地,右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眼角淌下血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眼底是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尹尹……”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第179章:佛子大人,请留步(57) 饶尹低头看着两人手腕上的姻缘线断裂,红色的姻缘线从她手背上滑落,像极了裕策眼角滚落的血泪。 “小道君,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 “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误的开始。” 如果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如果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如果不相误,便不会相负。 如果不相遇,便不会相聚。 事到如今,她才真的明白,命运弄人,造化弄人。 他们都是芸芸众生中被戏耍的可怜人。 饶尹看着接引的云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玄尘和唐果,她莲步轻移,双手交叠向唐果行了个大礼。 “若无大人,饶尹恐怕早已成为失去神志的游魂,承蒙大人不弃,得此百年厚待,饶尹无以为报。” “还请大人不要避开这一礼,今后再难相见,往大人珍重,佛子珍重。” 唐果欣慰地看着她,轻轻勾起唇角,接受了她最后一礼。 终于,倦鸟归巢,命运轮盘拨回正轨。 “往后,保重。” 唐果并不留恋,饶尹离开,她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待她离去,玄尘的情劫也就破了。 饶尹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以后会怎样,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至于裕策,疯疯癫癫,痴痴狂狂。 他堕魔,却又不似魔族嗜杀。 裕策憎恨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杀到麟磬城与她打架,玄尘每次想出手都会被她拦下。 唐果很清楚,自己该离开了,而且已经找到了理由。 再次和修为突飞猛进的裕策交手,唐果被裕策打伤,麟磬鬼城暂时封闭。 彼时玄尘坐在城主殿的台阶上,轻轻抚弄着掌心的蛟铃。 唐果面色青白,气色比往昔更差,她现在睡得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太累会昏睡三天,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傍晚的余晖落在台阶上,拉长了玄尘的影子。 唐果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将蛟铃捞了回来:“舍不得?” 玄尘垂着眼睫,修长的手指压着月白色的僧袍:“怎么会舍得。” 他做不到没心没肺。 也不想以后再见不到她。 “玄尘,凡人匆匆百年,仙者总叹百年须臾,可是那些人依旧过得极尽精彩。” “人生再长,如葱白纸卷,不沾点墨,着实可笑。” “人生再短,如纸上山河,妍丽多姿,便可无憾。” 玄尘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侧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鬓角:“你想我走。” 他说得笃定,相处越久,他便越了解她。 离了她,他的人生怎可能无憾。 可是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如同留不住昨日的旬风,留不住葱白的岁月。 唐果捧着他的脸,蹭了蹭他的鼻尖:“我要陷入沉睡了,再醒来应是又换了人间,想来那时你已成佛,愿你成佛后,佛坛前优昙常开,似我常在。” 她眼里含着淡淡的笑,眉间脸上都是真诚之色。 这道祝愿似箴言,伴随着一道金光扑向天边。 玄尘将熟睡的唐果放在床上,亲手在四周打下封印,以防他人惊扰。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眉眼,似要将她永远刻在心上。 “果果。” “你想看我成佛,那我便成佛。” “我愿佛坛前只开一朵优昙,如你一般,花开漫烂,经久不衰。” 他踩着清冷的月色离开了寝殿,一抬眸便看见候在殿外的上官娇娘。 上官看着眉目疏冷的佛子,微微躬身:“佛子大人,鬼王大人……” “她睡了。”玄尘回头看着黑黢黢的寝殿,挥手结印,“封了吧。” 等她睡醒了,亲手撕开这结界,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上官娇娘凝眸看着罩住整座寝殿的结界,悄悄吞着口水,这手笔真的厉害,估计整个鬼城都没有一只厉鬼敢在这里野,一不小心就会被结界上的佛印打得魂飞魄散。 佛子大人离开鬼城时悄无声息,但离开的第二天满城欢呼,无数阴鬼醉歪歪倒在大街上躺尸。 十年后,佛子勘破情劫,修成金身。 西方前来接引的尊者为他铺下层层地涌金莲,修真界无数修士看着仅两百三十岁的佛子,踏着散发着幽香的金莲,捻着一株白色的优昙走向云端。 他手腕上的碧色蛟铃在靡靡梵音中泠泠作响。 这次不为怨魂咒。 恰如她恭贺清音。 唐果离开位面后,躺在管理舱内发怔,她右手按在胸口,感觉心脏砰砰跳动。 耳边温热,好像真的有人用唇在那里熨帖过。 翻身从舱内起来,唐果心神不宁地走进了主控室,从折叠空间里拿了三瓶营养液,从墙壁上将折叠沙发放下,靠坐在沙发上,叼着营养液走神。 枣枣又软又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果果,是否进行积分结算?” 唐果回神,倚在沙发上轻吟了一声:“结算吧,这个位面只用了一次积分吧,这次总能捞一笔了。” 枣枣快速结算:“上期位面总积分752,使用女主身体和魂魄定位,扣除45积分。” 枣枣:“完成主线任务,解救异世女主,完成度100%,获得任务680任务积分。” 枣枣:“触发支线任务,将女主送回异世,奖励400积分。” 枣枣:“触发隐藏任务,攻略佛子玄尘,完成度100%,获得380积分。” 枣枣:“逼疯男主,导致位面剧情崩坏,扣除300积分。” 唐果眉梢高抬:“等等,扣除300积分是什么鬼?” 枣枣一点都不气虚地说道:“男主裕策本来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因为你拆cp,让裕策黑化,最后又联手饶尹把人逼疯,男主被剥夺位面气运之子的身份,转移到了佛子玄尘身上。裕策黑化后,所有剧情线崩坏,位面其他该出场的NPC全部没了出场机会,再加上你救下宋烨梁,强行改变剧情,他得了状元,又成了宰相……一条条罪状数下来,扣除300积分真的很给你面子了。” 唐果:“……”谢谢,但她并不想要面子,300积分还她。 社畜累死累活做任务拿积分,这破系统审判制度要要压榨她,吃枣药丸! 枣枣:“好了,积分清算,最终结余1867积分。” 唐果四肢瘫在沙发上,看着雪白的房顶:“积分总算是到四位数了。” 四位数都有了,六位数还远吗? 将手里的营养液全部灌进肚子里,唐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即使她的精神力强大,连续那么多天登录进管理舱也依旧会有不适感。 枣枣:“果果进入下个位面任务吗?” 唐果摇了摇头:“先不去,要给你系统升级,顺便加固一下防火墙。” 接下来还要查一查高奈那个疯批之前搞鬼的证据。 有些证据一次掐不死他,但累计多了,总是能把对方干倒。 她很期待。 三日后,唐果精神力完全恢复,再度踏入管理舱开启了新的历程。 与此同时,管理局另一个控制室,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十指飞快地舞动,拷贝一批系统数据,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总控制室,三十秒后,主系统恢复如常,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第18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1) 唐果坐在地毯上,环顾了身处的房间一圈,陷入了沉思。 臭! 要被臭死了。 唐果将怀里抱着的红酒瓶随手甩进垃圾桶,将脚下压得手机捡起来,没电,开不了机。 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探索了一圈,她扶着床沿走到窗台边,将紧闭的窗帘拉开,推开了窗户,外面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夜里坚持站岗。 捏了捏酸痛的脖子,她低头看着身上性感的酒红色深V睡裙,又看了看葱白细嫩的双手,觉得自己可能穿了个比较富裕的身份。 非常满意。 她光着脚将卧室的灯打开,看着一整个衣柜的性感女装,果断将柜门关上,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深绿色短裤,摸了一套内衣,径直走进浴室。 枣枣尽职尽责地服务:“果果,现在要接收剧情和任务吗?” 唐果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在脊背和肩上:“发过来吧。” 接收到剧情后,唐果忍不住吊着眼尾,轻啧了一声。 “真假千金,这种俗套的狗血文剧情,为什么管理局还会投入建模?” 枣枣暗戳戳道:“虽然狗血套路多,但大多数玩家就是喜欢啊。” 有道理。 这个位面的女主叫刘灯,是个真千金,假千金叫邵雪溪。 刘灯是被生母的好闺蜜黄莺抱走的,黄莺将自己与前男友的孩子替换,让邵雪溪享受了十八年豪门生活,而真正的豪门小公主被遗弃在医院厕所,险些被淹死,好在被前男友刘承宇找到,接回身边抚养。 刘灯和落魄的养父在小镇相依为命,刘承宇一直没有再娶,开了一家早餐店维持生计。刘灯十八岁时,刘承宇心梗送医救治未果,死亡。 而邵家临时更换了家庭医生,体检报告出来,发现宠了十八年的姑娘不是亲生女儿,直到这时才发现,以前的家庭医生被黄莺收买,一直在体检报告上做假。 邵家开始四处找闺女,但是真找回来,发现亲生女儿上不了台面,还是宠着养女邵雪溪,邵雪溪讨厌刘灯,带人在学校孤立,白莲绿茶全套经验上阵,将刘灯的名誉和人缘毁得一干二净。 刘灯离开了邵家自力更生,原本她能够依靠刘家传家的玉锁活得一个美食系统,从此走向人生巅峰,但邵雪溪重生了,将玉锁要走,然后处处打压女主,女主最后被对方安排的人暴力对待,身亡。 唐果走出浴室,将床单和枕套全部换掉,又随手将地上横倒的酒瓶塞进垃圾桶,喷了点空气净化剂,总算是舒坦了。 倒了一杯热水,唐果站在阳台垂着夜风,问道:“我的身份呢?” 枣枣欲言又止:“我跟你说,你不要生气啊。” 唐果挑起长眉,感觉有亿点点不对劲。 枣枣:“你与这个世界的匹配度比较低,最后随机了一个身份。” 唐果:“???” 枣枣:“你现在的身份是女主亲生父亲的小舅妈。” 唐果:“!!!”淦! 枣枣:“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女主的舅婆。” 唐果:“你赶紧闭麦吧。” 她不想听了。 枣枣再次提醒道:“女主刘灯现在还是个三岁的崽崽哦,很好攻略的。”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刘灯,协助刘灯走上人生巅峰……” 唐果:“我可去你的吧。” 实在不想搭理枣枣,唐果果断屏蔽了它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刚刚看了一眼现在的身份,姓名唐青,已婚,未孕,丈夫温氏财团准继承人温伏南。 这个叫唐青的女人是个十足的作精加拜金女,好不容易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结果一心想着当少奶奶,不过唐青长得的确很漂亮,大学时候钓着一堆富二代,是个名副其实的海王,后来在酒会上对高高在上,身价百亿的温伏南一见钟情,竟然真的成功睡到温伏南。 不过江城温少可没那么好钓,天天给她冷脸,却意外出车祸成了残疾人。 最后温夫人做主,让一直表现得体贴周道的唐青成功上位,做了温少夫人。 温伏南对唐青厌恶,残疾后性格更是阴晴不定,热脸贴冷屁股久了,作精自然不愿意了,就开始买买买,也不再管温伏南,两人结婚一年,如今各玩各的。 哦豁,她这个身份可真是喜人。 按照婚前协议,离婚只能拿到一百万,不离婚不出轨,钱随便花。 思考了一会儿,唐果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她穿上拖鞋下楼,一楼的灯关着,她也懒得去找开关在哪儿,轻车熟路地摸进厨房准备下碗面。 她的手指压在开关上,感觉指腹下是两根手指,垂眸便见一尊黑影。 “你下来做什么?”黑暗中传来男人冷冽的声线。 唐果怔忪了几秒,压着他的手指将灯打开。 光线亮起,两人有志一同地眯起眼睛,开始打量彼此。 唐果绕开他,打开冰箱拿出了几颗青菜和一盒午餐肉:“饿了,做碗面,你吃吗?” 温伏南滑动轮椅,看着她的侧影,脸上若有所思。 没等到回答,唐果也没打算离这只看起来清贵的豪门恶犬。 温伏南这人名不副实,整个人带刺,碰一下能将人扎出个血窟窿,她才不想没事找事。 菜洗完,将天然气打开,唐果熟练地完成煮面工作,还卧了俩荷包蛋。 温伏南就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将面全部装进一只碗里,忽然开口道:“我也吃。” 唐果翻了个白眼:“没你的份儿。” 温伏南阴沉沉地看着她,唐果端着面碗往餐厅走,看着还堵着门的男人,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让让。” 温伏南:“面给我,你重新煮。” “你晚饭不是吃了吗?”唐果垂眸冷睨了他一眼。 “饿了,不行?” 唐果将碗放回厨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碗,挑了一半面,又将一个荷包蛋放进去。 回头时,拧眉道:“你让开,我给你端出去。” 温伏南神色诡异,静默了几秒,推着轮椅先到了餐桌边。 两人相对无言,个坐在餐桌一边,埋头嗦面。 经历过上个位面百年食之无味的生活,一碗面条下肚,她才感觉自己的味觉终于回来了。 太不容易了。 放下筷子,唐果看着依旧慢条斯理吃面的现任丈夫,脑子还有些乱。 这是她第一次做任务匹配到已婚身份,发现唐青和温伏南关系很差的时候,她悄悄松了口气。 第18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2) 真假千金的剧情中,关于温伏南和唐青的描写很少,只是简短地提过几句。 温伏南和唐青结婚第五年,女主的亲生奶奶,也就是温伏南大姐温倩夺得温氏财团继承权。 温伏南身上镶着的钻被亲姐一颗颗掰掉,终于成了一个贫穷的残废,再没办法维持唐青的挥霍,所以唐青离婚了,按照婚前协议,得了一套在市内三环地段,价值二百五十万的房产。 之后,所有的剧情中便再没有提及过温伏南和唐青的名字。 温伏南拿着纸擦了擦嘴角,掀起眼帘高贵冷艳地看了她一眼:“洗碗。” 唐果被他气笑:“我做饭,你洗碗。” 温伏南轻嗤了一声:“不去。” 唐果将碗推到他面前,龇牙道:“那刚才别吃啊。” “我养你,吃一碗你做的面,不行?” 温伏南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让唐果只想把他的脑壳按在地板上摩擦。 唐果起身拉开凳子,回头道:“不洗可以,放洗碗机里,明天等佣人收拾。” 温伏南从兜里摸出手机,低头捯饬了几十秒,看着正在上台阶的唐果:“我刚给佣人发消息,明天给她们放假。” 唐果从手边的墙壁卡槽里随手捞起一个巴掌大的净瓶摆件,咬牙切齿道:“温伏南,你怎么那么欠?” 温伏南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垂眉低眼没理她,慢悠悠地将轮椅滑进电梯,然后回了二楼。 唐果:“……” 日! 温伏南从二楼电梯出来,坐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的唐果,冷蔑地轻哼了一声。 跟他斗,回去重修一百年吧! 唐果知道温伏南在楼上盯着她,慢吞吞地将两只碗摞着走进厨房,随后飞快从厨房里出来,举起双手冲楼上的温伏南比了两个中指,头也不回地钻进厨房。 温伏南:“……” 小觑她了。 在二楼停了一分钟,温伏南回了卧室。 次日清晨,唐果穿着运动服从外面回来,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赖床,但是唐青的人设真的很稳,为了钓镶钻的金龟,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晨练,保持身材,还有各种护肤教程,几乎从有钱后就再也没少过。 她短时间内不打算崩人设,所以唐青的习惯,她也就保留下来。 走进屋内,温伏南坐在餐桌边,正在弄拼图。 唐果看了厨房一眼:“厨师还没来?” 温伏南抬头谑了她一眼。 唐果诡异地领悟了他的意思,昨晚他给所有佣人放假了。 唐果:“你脑子是不是有坑,真的全放假了?今天你吃什么?” 温伏南:“你不在家吗?” “不,我不在家。”唐果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温伏南清了清嗓音:“跑了,就把你卡停了。” 唐果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有意思么你?” 温伏南:“有意思。” “从来没有人能成功算计我,你是第一个。” 唐果伸手扶了扶额角,面目狰狞地说道:“你等着。” 说完,她径直往楼上跑去,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了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将上衣下摆挽起,露出小半截漂亮的腰线,踩着白色的运动鞋噔噔噔蹿到楼下。 温伏南坐在一楼陷入思考,还没决定是让助理买早餐送到家里,还是逼着唐青给他做饭。 还没想出结果,唐果伸手就拿掉他捏在指尖的拼图,推着他的轮椅就往外走。 “去哪儿?”温伏南回头问道。 唐果面无表情:“带你去吃早饭。” 温伏南:“不去。” 唐果没理会他的反抗,将轮椅推到跑车边,拉开车门,转身就将轮椅上的温伏南抱起来。 温伏南脸色铁青:“唐青!” 唐果将他扔在副驾驶,挖了挖耳朵:“我听得到,那么大声干嘛?” 温伏南身上的衬衣有些乱,他双眼发红的盯着她,像一头穷途末路的恶狼。 唐果视若无睹,将轮椅收起来放进后备箱,坐进主驾驶位置:“把安全带系好。” “我不出去。”温伏南还在抗争,伸手推开车门。 唐果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怼在椅背上,弯腰将安全带捞在手里,低头给他系好。 “窝在家里长蘑菇吗?”唐果讥讽道。 温伏南:“……” 唐果一手勾着车门,重新关好:“就断了个腿,又不是断了命根子,窝在家里一年多,你不羞耻吗?” 温伏南:“……” “你闭嘴。” “好的,少爷。”唐果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咻的一下蹿出院子。 温伏南脸色青白,看着用生命飙车的唐果,默默抓紧了扶手。 温伏南今天第三次想掐死唐果。 他咬着后牙槽,没理会周围怪异的目光,被唐果再次从车上抱下去放在轮椅里。 唐果一派从容地推着他进了一家早餐店,拿着菜单点了一笼小笼包,两碗百合莲子粥,两根油条,两碟酸辣萝卜丝。 简简单单的早餐,温伏南以前吃过,但都是家里厨师准备的,他从来没出现在这种路边的早餐店。 唐果拿着消毒餐具走回来,两人坐在小店的角落里,静默无声地等着早饭。 不过两人外貌气质在这样的早餐店显得鹤立鸡群,周围不少吃早饭的小姑娘会偷偷往他们这边看。 唐果单手托腮:“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温伏南还在生气:“你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 唐果伸手戳他胳膊,温伏南将袖子拉回来,根本不给她一个眼神。 “我一会儿打算去逛街。”唐果看着手上的指甲,有些不太满意,“我要去做个美甲。” 温伏南闻言回头道:“先送我回去。” “不送。”唐果拒绝。 温伏南:“唐青,你要造反吗?” 唐果:“大清早亡了,做什么皇帝梦呢?” 温伏南:“……” 早餐送上来后,唐果拿着一个小笼包塞进他手里,闷头吃饭再也不管他。 温伏南本来是不想动的,但闻着食物的香味,肚子有些饿,最后老老实实地吃起早饭。 唐果先吃完,坐在位置上盯着温伏南的侧脸发呆,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完成任务。 小女主现在才三岁,是个小小的奶团子,距离被假千金弄崩溃还是二十多年,她要怎么做才比较好? 而且唐青还有四年就会和温伏南离婚,到时候只落一套250万的房产。 唐果想想就很气,觉得这数字真的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当务之急还是发家致富,离婚后也要独自美丽,争取养一座鱼塘,过得有滋有味。 嗯,等女主养父离世,收养女主继承家产,它不香吗? 至于温伏南……狗男人爱咋咋地吧。 就在她做人生规划这几分钟内,温伏南觉得她表情扭曲诡异,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脸笑歪了。” 温伏南收回手指和视线,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着掌心,矜贵又冷傲地说道。 唐果掀起眼帘,眼神杀气腾腾。 第18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3) 温伏南夹着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将筷子放在桌子上,推着轮椅往外走。 唐果慢吞吞地走在他身后,两人停在路边相对无言。 阳光从对面大楼的房顶边角穿过来,落在温伏南有些长的碎发上,他的头发很黑,隐约遮住冷俏的眉眼。 唐果单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身上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低头说道:“我们去逛街吧。” 温伏南垂着嘴角:“不去。” 唐果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不去也得去。” 温伏南抬头看她,漂亮的桃花眸失去了温度,冷冷地看着她:“我最近对你太好了?” 唐果嗤笑:“你对我好过?” “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家。”温伏南懒得跟她继续扯。 唐果半蹲在他面前,伸手rua了一把他柔软的发质,温伏南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将她抽开。 “别碰我。” 唐果低头看了眼泛红的手背,眨了眨眼睛:“动手打女人,温伏南,你要不要脸?” 温伏南气得脸色发青:“唐青,你不要得寸进尺。” 唐果弯着嘴角威胁道:“陪我去逛街,我就不计较你打我的事情。” 温伏南:“……” 如果是以前的唐青,必然不敢在温伏南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但唐果不怕他,就算没了温伏南她也饿不死,更不在乎奢侈富贵的生活,所以温伏南始拿捏不了她。 最后,温伏南还是被唐果拖到了商场。 两人早上临时起意出门,没带保镖和护工,所以全程都是唐果负责。 唐果负责开车,温伏南再度享受了一次公主抱的待遇,自从上车就再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唐果问。 温伏南偏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建筑,抿紧唇角不说话。 唐果谑了他一眼:“还气着呢?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太大了吧……” 温伏南厌恶地皱眉:“你闭嘴,好好一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唐果:“……” 车内恢复安静,唐果也不打算再逗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这次的任务。 刘灯现在才三岁,距离和女配邵雪溪Battle还有好多年,邵雪溪又带着重生的buff,对刘灯的恶意太大,她处理的方式稍有不慎,很可能会引起更多的连锁反应。刘灯现在有养父刘承宇照顾,那枚玉锁是刘家的传家宝,也是这个位面最大的金手指,不管是邵雪溪还是刘灯,谁得到这枚玉锁谁就等于拿到了原地起飞的机票。 最保险的方式,是将刘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从小养到大,教她更多技能,也不至于被何雪溪一下子摁死。 可是,该怎么把人弄到自己身边呢? 人虽然无母,但是还有个老父亲,生生把小姑娘从人养父身边挖走,说出去估计能被一人一口吐沫喷死。 刘灯18岁,刘父病故。 这是个可以操作的节点。 唐果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倒进车位内。 将轮椅放下来,她走到副驾驶,温伏南两手抓着车门,拧眉道:“你别碰我,我自己来。” 唐果:“你自己行吗?” 温伏南:“……”男人不能说不行,这蠢女人。 唐果没有再上前,只是将轮椅推到车门边,看着他尝试着依靠臂力去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这一年疏于锻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卧室或则顶楼发呆,体力和技术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的自尊心,最后还是差一点摔在地上。 唐果伸手捞住他的身体,看着他生气又阴郁的面容,淡淡地说道:“都说了你不行。” 温伏南被她半抱着安放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抠着扶手,下颚绷成一道锋利的线条,身体微微颤抖。 将薄毯盖住他的双腿,唐果挑眉道:“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了?” 温伏南扭开头,右手在轮椅上的开关移动,轮椅自顾朝着外面走去。 唐果走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特别的男人。” 温伏南将轮椅停在升降电梯门口,左手拨了拨右袖口的袖扣,红玉精雕的玫瑰镶在铂金色的底座上,这对袖扣的样式很复古,色调和质感均为上乘,看起来时间有些久,铂金底座有些磨损,但依旧漂亮。 唐果在身边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低头将裤脚上的灰排干净,电梯也到了负二楼,他推着轮椅径直进了电梯。 温伏南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唐果,她跟着走进电梯,随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你一年多没去公司了,不怕公司被人蛀空了?” 温伏南终于拿正眼看她,薄唇翘起一道讥讽的弧度:“担心温氏破产,你会没钱花?” 唐果:“……” “当我没说,破产我可不养你。”唐果轻哼了一声。 好心提醒他多关注自家产业,结果这货还不领情。 温伏南似笑非笑道:“管好你自己就可以。” 唐果有点气,靠在电梯上看着他漂亮的颅顶,朝他的后脑勺挥了挥掌。 温伏南突然侧目看向她,唐果挥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默默收回身边,龇牙道:“凉快吗?” 温伏南:“你很热?” 唐果点点头,气得出汗了。 温伏南:“我可以帮你揭开头盖骨,给你散散热。” 唐果瞪大眼睛:“你个变/态!” 温伏南不再看她,电梯的镜面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唐果没注意的地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嘴角小幅度上扬,眼底流露出嘴炮获胜后的愉悦。 这是温伏南受伤后第一次逛商场。 唐果发现只要他们走到人多的地方,温伏南的脸色就不太好。 温少周身气场两米八,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打量着他们。 他脸长得帅,姿态优雅,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身体一年的时间虽然没锻炼,不复往日温氏总裁的硬朗与健硕,但如今的气质更特别,阴郁又清瘦,还有一种在豪门浸淫多年的气度。 唐果这副身体长得也极为艳丽,两人站在商场里自带聚光效果,还有人偷偷举手机拍照。 “不逛了。”温伏南将轮椅转了半圈,避开前面拍照的小姑娘,脸色沉的要滴水。 唐果叹了口气,拽着他进了一家高奢店:“我买些衣服,买完就走。” 温伏南坐在休息区,唐果随意地在店内走动,逛了一圈,挑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裙子的设计很简约,用的布料也很舒服,走动间带起的裙摆有种轻盈飘逸的感觉,她挺喜欢。 唐果刚准备转身:“这件……” “她手里那件,我要了,包起来。” 唐果回头看向身后,身穿掐腰荷叶长裙的女人微微扬起下颚,左手臂挎着一个白色的prada鸵鸟皮手提包,眉弓高挑,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驼色的高跟鞋,倨傲地看着唐果。 第18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4) 审视了对方几秒,唐果弯着唇将衣服递过去,转头跟店员说道:“这件有小一号的吗?帮我拿一件小一号的,还有刚刚那几套,全都包起来。” 撞衫而已,谁丑谁尴尬呗。 对面的女人她虽然没印象,但对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来人即使穿着高定,妆容完整,但姿色依旧只是中上,对方骨架比她更大,那件裙子就算是买回去,也不一定穿得上。 只是唐果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坏了夏风艺。 夏风艺挡住唐果的去路,故作姿态,笑着招呼道:“唐青,原来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也喜欢这条裙子吗?要不我让给你?” 唐果挑了挑眉梢,冷倦的眉眼未曾波动,眼底流露出几分疑惑:“你谁?” 夏风艺:“!!!” 唐果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在乎你是谁,你要是喜欢那条裙子,我建议你换个size。” 夏风艺脸上的肌肉隐隐有些抽搐:“不用,对我来说刚好。” 唐果迟疑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身材,最后眼神变得格外宽和。 夏风艺觉得她那种“关爱智障,人人有责”的眼神太可恶了,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觉得可以就好。”唐果也不打算跟她多聊。 唐果走到休息区,看着坐在轮椅上低头翻杂志的温伏南,端起纸杯抿了口水。 “要不要挑些东西?你很久都没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温伏南头根本没抬,食指中指压在杂志边缘,冷淡道:“我不是你。” 唐果:“你不挑,我就做主,随便帮你选了。” 温伏南有些烦:“要挑就快点儿,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我有开车。”唐果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浅笑道,“温少,不敢坐我的车了?” 温伏南眉头迅速叠起:“你以后少开车。” 就那车速,早晚得交代在路上。 唐果将脖颈边的长发拨开,听到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偏首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夏风艺:“有事?” 温伏南视线又收了回去,但夏风艺似乎根本不在乎温伏南的冷淡,语气比之前要轻柔许多,目光大多停留在温伏南侧脸上,与唐果笑道:“我们很久没见了,今天头一回见你和温少一起出门,要不中午一起约个饭?” 唐果托腮静静地看着夏风艺,似笑非笑地用脚尖踢了踢轮椅:“你说呢?温少。” 温伏南抿紧了唇角,语气冷了几分:“不去。” 唐果摊开手,无奈地与夏风艺笑道:“不好意思。” 夏风艺依旧不想离开,但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温伏南心情越来越差,唐果瞥见他下垂的嘴角和右手背绷起的青筋,起身半蹲在温伏南面前,将他手里的杂质抽掉,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要不帮我买个单?” 温伏南深深看了她一眼,拧眉道:“推我过去。” 两人都不想和夏风艺打交道,温伏南虽然不喜欢唐青,但做了一年夫妻,再怎么也比外人强。 夏风艺站在原地,看着气氛莫名合拍的两人,眼底是掩不住的嫉妒。 她始终想不明白,唐青这样出身的女人有什么好,温伏南出车祸后,依旧还是有很多女人愿意嫁给他,可是温家偏偏选了一个专门钓金龟的唐青,而且曾经还用了那么恶心的手段睡了温伏南。 唐果推着轮椅,低声揶揄道:“她到底是谁啊?” 温伏南微微偏首,低笑道:“你真不记得她?” 唐果迟疑了两秒:“我应该记住么?” 可是她接收的记忆里还真没有和那个女人有关的。 温伏南顿了几秒,提示道:“她是夏家二小姐。” 唐果愣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恍然道:“哦,她是夏风艺啊。” 温伏南点头:“去年年末晚宴,你们俩差点儿当场撕起来。” 唐果怔忪了几秒:“那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我撕得妖魔鬼怪多了去了。” 温伏南难得愕然,对于唐果的话他也没有反驳。 唐青的性格本就不安分,没成为温家少夫人之前就虎得一批,有温家做靠山后更是变本加厉。 温伏南拿着自己的卡结账,唐果站在一边垂眸,私下已经开始联系枣枣。 唐果:【枣枣,夏风艺和唐青是怎么回事?】 枣枣卡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回答道:【这个主系统给的剧情里面是没有的。】 唐果:【能查到吗?夏风艺的身份也具体查一下。】 枣枣:【你等一下。】 大概用了十几秒,枣枣立刻戳她:【我去游戏位面专区的论坛里挖的消息,夏风艺是夏家二小姐,母亲苗圆曾是夏何山的情妇之一,夏何山原配夫人发现丈夫出轨后就离婚了,不过原配夫人的儿子是长子,目前是夏家的唯一继承人。夏风艺与夏家长子同岁,夏家长子和夏风艺母女的关系极差。】 唐果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对夏风艺的身份做出评价。 【唐青和夏风艺在宴会上互撕,这事怎么回事?】唐果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 枣枣这次卡顿的时间更长了,之后磨磨唧唧道:【你确定要听?】 唐果:【说。】 枣枣:【夏风艺原本是想趁机嫁给温伏南的,因为她和苗圆都知道,等长子继承公司后,她们母女很难再分一杯羹,所以她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所以就瞄准了当时遭遇车祸,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温伏南。不过唐青捷足先登,所以夏风艺十分痛恨唐青,在宴会上嘲讽唐青手段下作,被唐青当场抽了一巴掌,鼻子上的假体打歪了……】 唐果陷入漫长的沉默:【那她刚刚的态度怎么还那么平和?不可能吧?】 枣枣:【因为宴会还有后续,温伏南虽然没出场,但温夫人给唐青撑腰。夏风艺不仅断了鼻子,还不得不赔礼道歉,被她父亲和苗圆训斥了一番,所以她不敢太直白地骂你,只能像刚才一样,在买衣服这种小事上膈应一下你了。】 唐果:【原来如此,难道她现在还觊觎温伏南?】 枣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们女人的心思一天一个样。】 唐果:【你感悟很多嘛!】 枣枣:【最近系统论坛吃瓜吃撑了,我看透了你们女人的本性。】 唐果:【那你去吃瓜吧,我就不拖你聊天了。】 枣枣立刻兴奋:【好的啊,有需要叫我。】 温伏南已经结完账,唐果一侧身便见他腰背挺直,端坐在轮椅上,干净修长的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签名。 他下颚微微收起,眼皮懒懒地下垂,睫毛在暖色的灯光下漂亮又温柔,苍白的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鼻梁高挺,眼窝略深,眉弓上扬,薄唇习惯性得抿紧,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即使看过那么多好看的男人,唐果也依旧不得不承认,温伏南是个漂亮到骨子里的人。 她打开相机,侧对着男人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 第18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5) 温伏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镜头,他抬头看向唐果。 唐果左手拿着手机,拨了拨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装作正在用手机自拍的样子。 趁着温伏南收回目光,唐果花掉5积分,将温伏南的照片存进了自己私人文件夹中。 她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就应该养成习惯,把那些很顺眼的男人照片应该保存下来,这样至少能证明她经历过,还能留下来做纪念。 真是可惜了玄尘和沈修染、甘子漱那种顶级美色…… 至于明萧月和司马瑾,算了,留着那两个人的照片,她怕自己大半夜做噩梦。 明萧月一针扎进她脑壳,那种疼痛她记忆犹新。 日! 想一想,感觉脑袋顶又疼了。 …… 唐果心有余悸,将手机里的照片删掉,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对过来的温伏南笑了笑。 温伏南阴沉沉地盯着她:“你刚刚拍我了?” 唐果摇了摇头,将手机打开递给他:“没拍,不信你自己看。” 温伏南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迟疑了几秒,将她的手推开:“不用。” 唐果笑得更灿然:“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拍照?” “我只是讨厌你。” 温伏南嘴角扯了一下,想看她难堪的表情,但唐果才不会尴尬,只是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讨厌我,还娶我?” 唐果俯身将脸靠近他,指尖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滑蹭了两下,动作轻挑,姿态邪肆。 温伏南用力捏住她的手指,冷冷地看进她眼底:“我警告过你,别靠近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娶你,自然有你的作用。” 他甩开她的手,推着轮椅径直离开。 唐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两人谈话的声音很低,内容没人听见。 但是夏风艺站在不远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她捏紧了手中的包,狠狠跺了一脚,愤然离开。 …… 两人刚到地下停车场,温伏南接到了司机的电话,没一会儿穿着西装的男人就小跑过来,朝唐果微微颔首,站到了轮椅后面接手了唐果的工作。 “少夫人,我来推吧。” 唐果让开位置,两手插在兜里跟在一边:“既然司机来接你,那我就自己开车出去逛了。” 温伏南满脸漠然,似乎早上的失态不曾发生:“随你。” 司机推着他远去,唐果指尖轻轻捻动,舌尖抵着后牙槽,突然有点点不爽。 不过她没打算回去,转身开着跑车离开市区。 她打算去隔壁城市一趟,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 先去看一眼刘灯现在的情况,安排人盯着邵家那边,如果可以……在邵家认回刘灯前,先将刘灯的抚养权拿到手,即使拿不到手,也可以资助刘灯上学,总是能扯上关系。 资助刘灯一个人,做法其实有些太明显。 所以她可能需要成立一个助学基金,做投资人。 简而言之,她必须要开始挣钱。 …… 刘家早餐店在一个宁静的小镇,她开车到小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跑车在小镇显得格格不入,唐果倒是不在意这些,将车停在小吃街附近的车位,戴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慢悠悠地从街头逛到街尾。 刘家早餐店在街道拐角,门口收拾的很干净,台阶两侧各摆着一盆长势颇好的格桑花,五颜六色的花盏簇拥在一起,看起来既阳光又可爱。 她在早餐店门口驻足,看着一个两三岁的幼崽,正提着小喷壶浇花。 小姑娘脑袋毛茸茸的,剪着齐刘海的娃娃头,发质又软又滑,黑色的发丝像丝绸。 唐果看着笨拙地抱着小喷壶的幼崽,笑着问道:“中午浇花,这些漂亮的花花会死掉的。” 小姑娘扭头瞪圆了眼睛,圆圆的脸蛋鼓起来:“你骗人!” 唐果失笑:“我不骗小朋友的,你可以问问你爸爸呀。” 三头身的小姑娘将信将疑:“可是爸爸说这些花花要常浇水才能长得漂亮。” 唐果蹲下身,伸手rua了一把她的小脑袋壳,心满意足地说道:“这些花花的确需要多浇水,但是和我说的不冲突哦,早上和晚上浇水会比较好。” “灯灯,吃饭了。”店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站在台阶上的三头身小崽崽立刻回头,喊道:“好嘞,爸爸。” 唐果直起腰身,摆了摆手:“进去吃饭吧,记得晚上浇花呀。” 小姑娘抱着喷壶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你也回家吃饭吧。” 唐果哑然失笑,小丫头还挺礼貌的。 离开早餐店后,唐果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她很少接触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印象倒也不错,为这么顺眼的崽崽铺路,以后只要不长歪,想想也就不那么抗拒这个任务了。 …… 温家别墅。 温伏南坐在餐桌边吃着午餐,管家拿着手机走到他身旁:“少爷,少夫人说她中午不回来用餐。” “她去哪儿了?”温伏南拿着调羹慢条斯理地喝着冬瓜虾仁汤。 管家:“少夫人说不在市区,去了一个小镇,晚上回来。” 温伏南的手停住,抬头看向管家:“派人去查查她去哪儿了。” 管家点头表示明白,温伏南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没查出来她那笔钱用到哪里去了?” 管家摇头:“查不到,少夫人将钱取出来后,都是通过现金交易的,我们只能定位到她的车当时开到了郊区,之后路段监控都没拍到有用的东西。” “那就继续查。”温伏南拨弄着手里的调羹,垂眸掩去眼底的厉色,“顺便查查她之前的人际往来。” 管家:“明白,少爷放心。” 温伏南不再开口,管家识趣地退下。 …… 温伏南吃了几口,又没什么食欲,坐在轮椅上突然想起昨晚的那碗面。 唐青的手艺不错,简简单单的食材,她做出来却香得勾人。 虽然这女人有点拜金,还有点市侩,但在温家多少还算有点作用。 如果她没有突然挪用两百万,连交代都没交代一声,他现在也不会这么针对她。 两百万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他就是不喜欢她的做法。 几个月前,唐青取了两百万现金,银行事后打电话通知了他,他本来是怕她带着那么多现金在外面出事,结果她带着钱,出了市区就失踪了。 三个小时后,唐青重新出现在市内监控中。 中间三个小时去做了什么,手里的现金哪儿去了,谁都不知道。 第18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6) 他问过一次,不过唐青给的答案很敷衍,说是在山里藏了两百万,以后被他甩了也有依傍。 当时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很清楚从唐青嘴里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但他开始派人私下去调查。 结果,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那天她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可能真就相信她在荒郊野岭藏了两百万。 温伏南将筷子放下:“把饭菜撤下去吧。” “是,少爷。” …… 温伏南回了卧室,窗帘半掩着,屋内光线并不算明亮,他靠坐在轮椅上,试着去按压膝盖以下的部位,依旧没有任何知觉,连痛感都没有。 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胸口始终堵着一团郁气,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下一秒,心头火气突然上涌,挥手将手肘边矮桌上的水杯扫落在地。 玻璃杯四分五裂,门外的佣人敲了敲门。 温伏南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遮住阴鸷的眼睛,沉声道:“出去!” 佣人刚推开门,立刻又退出去,看着匆匆上楼的管家,无声地摇了摇头。 管家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你守在门外。”管家安排了一下,转身下楼去打电话。 …… 唐果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会儿:“你说谁?” 年老的管家条理清晰地说道:“少夫人,少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快回来吧。” “他今天回去后发生了什么?” 唐果靠在小商店外,嗦着冰棍,提起脚尖碾着地上的烟头。 管家:“少爷回来后,一直坐在一楼看书,中午饭吃得很少,回了卧室后突然就开始发脾气。” 唐果将手机换了只手,支起身体慢吞吞地往回走:“我知道了,马上往回赶。” 挂断电话,唐果将冰棍啃完后剩下的小木棍丢进垃圾桶,从车内抽出一张湿纸巾,将手指上的糖水擦干净,看着人影寥寥的小镇街道,轻轻叹了口气。 温伏南也是个麻烦,不过作为唐青的金主,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的确没话说。 像他那种又娇贵又傲慢的大少爷,发脾气除了因为那双腿,也不可能是别的原因了。 …… 唐果:【枣枣,温伏南的腿能治吗?】 枣枣:【能治的,不过这个位面的技术暂时达不到。】 唐果不在乎这个位面技术限制:【怎么治?】 枣枣:【商城已经开放,可以兑换《大国医书》,不过兑换全本,需要1088积分。】 唐果:【!!!】 唐果:【你们怎么不去抢?!】 枣枣不满地反驳道:【《大国医书》是终身技能,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果果你不要冤枉我,是你现在太穷了,要是以前那么富有,这种医书随随便便就兑换了……】 唐果默了,说到底竟然还是贫穷让她清醒。 枣枣:【《大国医书》分为十二卷,治疗温伏南用不上全本,你可以兑换全本三分之一,可以自主选择要兑换的卷次。】 唐果:【兑换四卷,扣除多少积分?】 枣枣:【400积分。】 唐果:【我又想口吐芬芳了。】 枣枣:【不过可以免费赠送一套金针,可以随身携带,任何位面均可使用。】 唐果:【《大国医书》的技能需要自行学习对吧?】 她是记得这种永久有效的技能,又贵,还需要自己学,不像其他临时技能,道具直接朝脑袋上一贴,就掌握了相关技能,同样的,这种技能时效短,只能在执行相关任务位面使用。 枣枣没有反驳:【这都是老规矩,所以,你要兑换《大国医书》四卷吗?】 唐果:【兑换吧,顺便兑换一本中级菜谱。】 枣枣:【《大国医书》四卷需要400积分,中级菜谱270积分,一共要扣除670积分,确认吗?】 唐果:【确认。】 …… 坐进车内后,副驾驶位置上闪过一道金光,只见一套金针和五本书摞在一起。 唐果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书,我是来做任务,还是来念书的啊?” 感慨了两句,她开着车离开了小镇。 回到温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唐果将车停进车库,抱着一摞书,随手将那套金针包塞进口袋里。 门口的灯亮着,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她后,悄悄松了口气:“少夫人,你回来了。” 唐果微微颔首,避开管家要接过书的手,笑着道:“不用了,我自己拿上去。” 管家有些意外,但那些书封面上都没有字,样式显得很陈旧,边角磨损严重,看起来像是珍藏版本的古籍,他也没有再上前,为唐果推开门,跟在身后说道:“少爷到现在都没有下楼,也不让人进房间。” 唐果不意外:“晚饭呢?送上去了吗?” 温伏南用餐时间比较固定,每天晚上五点五十分就会吃晚饭,六点半左右结束用餐。 管家摇头:“饭菜送上去后,打翻了。” 唐果脚步微顿,嘴角噙着一抹笑:“今天脾气那么大?” 管家不好回答,唐果已经径直踩着台阶上楼,不过走了几步她顿住,回头吩咐道:“再准备一份饭菜,我给他送过去。” …… 唐果没敲门,直接推开了温伏南的房门,屋内黑黢黢的,连灯都没有开。 她反手压在开关上,灯光亮起的一瞬,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摔坐在地上的男人,又瞟了一眼地上的饭菜和玻璃渣。 “我就出去一趟,你再怎么想我,也不用发那么大脾气吧?” 唐果转身将佣人手里的饭菜接过来,示意对方先下去,关上房门后朝着屋内走去。 温伏南抬手掩住眼睛,适应了光线强度后,冷声呵斥道:“滚出去!” 唐果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穿着拖鞋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被玻璃割破的手掌,还有颓废的面容,半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左耳垂:“怎么不吃饭?” 温伏南眼底闪烁着狠戾的凶光:“我说了,滚出去!” 他甩开她冒犯的右手,动作熟练,身体往后仰,眼尾因为生气显出一抹薄红。 唐果低头看着被抽红的手背,随手将床上的被子掀到一边,弯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扔在床上。 第18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7) 唐果皱眉讥讽道:“把你给惯得,发脾气归发脾气,生完气该吃饭就吃饭,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想让谁可怜你呢?” “滚!不用你来可怜我。”温伏南嘶吼道。 他像一只被攻击的刺猬,竖起了满身利刺,与白日阴郁但还算平和的模样大相径庭。 唐果看着地上的瓷片和玻璃渣,语气恶劣:“老娘才不愿意可怜你。” 她扭头朝门口走去,温伏南单手撑着身体,半趴在床上眼神黯淡,将插在掌心的玻璃渣拔掉随手扔开。 房间内安静得像一座墓地,温伏南彻底瘫倒在床上,小臂压在眉眼的位置,一手泄愤似得抓着头发。唐果再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她停在门口摸了摸鼻尖,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少爷你发泄完了吗?” 唐果斜倚在门框上,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压着门沿,神色依旧凉薄。 温伏南听见声音倏然扭头,看向恣意又放肆的唐果,不言不语,似乎想要用目光将她穿透。 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唐果随手合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将他血流不止的手捞过来,打开医药箱,拿着镊子将小玻璃渣从他掌心一一挑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腕,拿着消毒水倾倒在他伤口上,血水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淡红色的液体全部流进垃圾桶里。 唐果两腿交叠,拿着棉签将伤口处又沁出的血渍擦掉,涂上药膏后,十分熟练地将绷带一圈圈缠好。 温伏南躺在床尾静静看着她冷倦的眉眼,她今天没有化妆,气势没有往日那么有攻击性,多了几分柔和,如果不用淡漠的眼神看他,他偶尔会想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惜,唐青此人奸猾狡诈,在她的人生中就只有一条准则——利益至上。 …… “看什么看?有本事把自己弄伤,怎么不自己处理伤口?” 唐果斜了他一眼,将棉签戳在他手心一个小伤口上,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你!”温伏南脸色铁青,眼底的怅然一闪而逝,只余下恼怒与愤恨。 唐果将棉签丢进抛进垃圾桶,用脚将地上的碎玻璃渣拢成一小堆,突然伸手抓住他的小腿。 温伏南膝盖以下没有知觉,但看到唐果抓住他脚踝的一瞬间,身体顿时绷紧:“你做什么?” 唐果伸手在他动弹的大腿上重重抽了一巴掌。 温伏南身体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唐果耐心不好,对于他的不合作,懒得跟他讲理,利索地将他脚上的袜子扯掉,又一点点卷起他的裤脚。 果不其然,脚上和腿部也扎进了玻璃渣。 她抬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我直接拿水果刀插在你腿上。” 温伏南看着脚腕上渗出的血迹,瞳孔中的光闪了闪,他自己受了伤,但是却没有任何感觉。 唐果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拿着镊子慢慢地挑着玻璃渣。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太熟练,好像只是他走神了一会儿,腿上和脚部的伤就已经被她全部处理好。 “你包扎手法怎么那么熟练?” 唐果勾唇笑了笑,随口道:“熟能生巧呗,怎么,还指望我专门跑去为你学一下护理手法?” 唐果不想提这些,她出身垃圾星,那里为一口食物都能自相残杀,受点伤都是自己处理,运气不好的人直接没命,哪有时间矫情。 …… 原主唐青的出身也不好,很远的大山沟,几十年也就只出了她一个大学生。 走出大山后,唐青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唐青恨那座大山和那里所有人。 村子里的女人有些是被卖进去,她母亲就是被人贩子拐进那个小村子里,逃跑被抓回去,挨饿挨打挨骂,像畜生一样被驱使着。 她是个女孩儿,本来也是没有机会读书的,只是后来那女人不跑了,用自己的办法杀了她那个父亲,然后又用自己的身体和命将她送出了大山,她才能在寄宿学校读书。 母亲死之前告诫她,离开田牛沟,再也不要见田牛沟任何人,再也不要回去,有多远走多远。 她憋着一股气考上了大学,半工半读,终于毕业。 这一路,她的原则就是利益至上,不相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直到那天在晚宴上偶然一瞥,见到了温伏南,温氏集团的继承人,她知道只要傍上他,她的机会就来了。 温伏南是个很聪明的男人,洁身自好,风评在一群富二代圈子里算是上佳那种。 这种男人也最不好钓,她没有别的办法,就算装绿茶也会被他识破,所以她干脆剑走偏锋,直接想办法睡了他。 事实证明,就算直接睡了温伏南也没用。 要是没有车祸,温伏南残疾,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近他。 …… 唐果接收这些记忆的时候,心情就不是很好,唐青的出身对她来说也是个麻烦。 温家的人只知道她从偏远小山沟出来,父母双亡,从A大经济管理学院毕业,她离开小山沟后的一切,他们都查到了,但是关于她到底是从哪个山沟出来的,他们却查不出来。 唐果垂眸将温伏南的裤脚放下,脸色也厌了几分,弯腰抱起他放进轮椅里,推到收拾干净的小桌子边,将放在床头柜的晚餐端了过来。 晚饭其实已经有些凉,但唐果没心情再端出去给他热,将饭菜摆好,掀了他一眼:“吃饭。” 温伏南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缠着白纱布的手去拿筷子。 唐果眉头微颦,将手边的勺子塞进他掌心:“用勺子。” 将勺子塞进他手里后,唐果也端起一碗饭,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闷不吭声地吃饭。 她吃饭的姿态不算优雅,给人一种很急的感觉,这一年慢慢改了很多,但每次看她吃饭,依然会觉得她好像饿了很久。她也不挑,不管什么饭菜都会吃进肚子里,所以跟她坐一起的时候,他吃得一般比平时要多一点。 “你下午去哪儿了?” 唐果倒了两杯水,给自己灌了半杯水,淡淡道:“去了一趟清州镇。” “去哪里做什么?”温伏南抬头看她。 唐果放下杯子,杯子与桌面撞击,发出一声脆响:“去买东西,买书。” 温伏南这次是真的意外:“书?” 她毕业一年多,他还从没在家里见她看过正经的书。 唐果终于抬头看他,语气锋锐,神态中充满挑衅:“去买针灸书和食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买针灸书有用,看你的腿还有没有救,要是这本书救不了你的腿,你的腿差不多就真的是废了。至于食谱,无聊,打发时间。” 她双臂交叉在胸前,呈现出一种防御姿势,但眼底是明晃晃的不爽。 对于他盘问态度的不爽。 “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们温家的犯人,以后别再派人跟着我。”唐果不耐烦地说道。 第18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8) 温伏南只是皱了皱眉:“出行会有保镖跟着,保护你安全。” 唐果跟他彻底聊不下去,低头继续吃饭。 对牛弹琴! 枉她还花了400积分兑换医书,还不如让他一直坐轮椅算了。 吃完晚饭,唐果直接将他推出卧室,让佣人进去打扫。 唐果开了一瓶牛奶递给他,自己拎着一瓶带他上了楼顶的花房,温伏南从始至终安安静静。 直到两人都坐在楼顶乘凉,他才开口说道:“带保镖不是为了监视你,有些人想要走捷径得到更多钱,会极尽手段,无孔不入……” 唐果靠在球形的吊椅中,双腿交叠,疏懒地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道:“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 跟她动手的人,最后还能站着的,没几个。 温伏南拧眉:“保镖我不会撤。” 唐果灌了一口牛奶,耷拉着眼皮:“随你。” 就算有保镖跟着,她想甩掉也是轻而易举,就怕他到时候心脏不好,或则疑神疑鬼。 顶楼的花房里种下的是大片的玫瑰,火红瑰丽的色泽,在头顶圆月的冷光照射下,神秘又美丽。 空气中四处弥散着花香,唐果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歪在吊椅内,徐徐说道:“我打算做开店,顺便做些投资,你怎么看?” 温伏南回神,深邃幽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 唐果托腮:“挣点儿钱,以后也好有养老的资本,像我们这样的婚姻,总不可能会维持一辈子吧?” 温伏南收紧下颚,抿唇不语。 …… 的确,他当初答应结婚,主要也是因为刚刚残疾,温氏因此受到震荡,找个没有背景的女人结婚,可以阻止其他家族人想利用婚姻来插足温氏。 毕竟像唐青这样愿意签署如此苛刻婚前协议的女人,可能也就她这一个。 除此之外,这样做也能稳定股东。 即使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一蹶不振,但他父亲和母亲也还能撑上不少年,如果有孩子,可以将孩子培养成继承人。 不过他当初没想着要孩子。 因为不甘心,还想再试着治疗,所以才答应结婚,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但这一年多经过多次诊断和手术,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时不时就会很暴躁,陷入狂怒中。 这段本以为短暂的婚姻,他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 温伏南左手指尖蹭在掌心白色纱布上,垂首问道:“为什么不能维持一辈子?” 唐果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诡异:“难不成你想过和我做一辈子夫妻?” 没想过,温伏南心底轻嗤。 他抬头望进她眼底,忽然开口说道:“现在想也不迟。” “呵。”唐果脸上挂着嘲讽的神情,不想理会他间歇性抽风,“我可谢谢你,最好别想了,反正我们早晚会离婚。” 温伏南:“……” “原因。”他嗓音有些干涩,但固执又强硬。 唐果谑了他一眼:“就你现在这种状态,温氏集团这艘大船早晚得沉,我跟你又没有夫妻情深,不可能跟你荣辱与共,共同沉沦,所以你行行好,该离婚的时候就离,拉拉扯扯没意义。” 温伏南握紧了手掌,沉吟良久,最后放弃了辩驳。 …… 他这一年的确没有管过公司的业务,大部分时间都挺懈怠,虽然这是事实,听她这么说他就是很不爽。 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讨论,他适时将话题转换到唐青之前提的事情上。 “你想开什么店?做什么投资?” 唐果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压着节奏轻轻敲动:“现在暂时还没有特别具体的想法,开餐厅吧,或则投资一些小成本高回收的公司。” 温伏南低笑了一声:“跨度还挺大。” 唐果斜睨着他:“想说我异想天开就说,反正我也不会听进去。” 温伏南:“小成本高回收的公司,哪有那么好找,要是有,早就有职业风投家下手了。” 唐果拨了拨指甲,不在乎道:“只要愿意找,总还是能捡着漏的,这个我自己可以搞定。” 温伏南:“搞投资的资金呢?” 唐果笑眯眯地望着他不说话。 温伏南早有所悟:“资金我给,那怎么算你投?” 唐果:“当你借我的,反正我平时买的高定珠宝你也不限制,与其再去卖珠宝,还不如直接从你这里走资金更方便,你说呢?” “行,给你五千万,随你折腾,但是资金流向要明确,报给我的秘书。” 唐果比了个OK的手势:“那就这么说定了。” 谈完之后,唐果心情总算舒畅不少,和温伏南做夫妻很心塞,但是合作生意还是真的很愉快。 …… 在楼顶待了半个小时,唐果将温伏南送回房。 这次她态度好了点,交代道:“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不然会感染,消炎药放在你床头的桌子上,记得睡前吃。” 温伏南停在门口,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最后收回了目光,进了卧室。 唐果洗完澡后,将今天兑换的书从搬到桌子上。 看着《大国医书》四卷,她两手杵在桌面上揉了揉鬓角,从抽屉里翻出自己许久没用的眼镜。 她兑换的四卷是相辅相成的基础篇,第一卷是《国医理论基础》、第二卷是《国医人体解剖基础》、第三卷是《国医病例诊断学》、第四卷是《国医针灸》。 中级食谱来自某个美食位面,这套食谱涵盖中西方精粹,还有包括一些小吃和零食,甚至还有很多慢慢延伸出来的新品美食茶饮等等。 这本内容非常全面,看着只是一本5厘米后的古籍,实则运用了星际的空间储存技术。 书里存放的相关资料与制作方法,足足可以出几十本专业食谱。 同时还附赠了一张存储卡,记录了样品的菜色。 除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小的智能评分软件。 …… 唐果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笔快速地翻阅《国医理论基础》。 她之前做过很多任务,医生的角色也扮演过,不过当时的知识都是即时学习,离开位面后基本就忘干净了,但经历过多个角色的磨练,她对国医多少还是有些基础,毕竟武侠、玄幻等位面,修炼的功法的基础就要求对人体十分了解。 她的精神力等级很高,不准确测定是4S+。 在星际中很普遍的认知,精神力等级高的人,专注力、记忆力、模仿能力等等都比常人要更好。 她能成为星际顶级黑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很高。 从头到尾,翻完第一卷,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第18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09) 唐果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双腿,拉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简单地活动四肢。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隔壁阳台上一片黑暗。 她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旁边阳台上有个黑影。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走到最靠近的地方,趴在栏杆上招了招手:“还没睡呢?” 温伏南坐在黑暗中,因为光线暗淡,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线条,清凉的风从阳台上吹过,卷起他松软的黑发,唐果隐约嗅到了随风飘来的沉水香味道。 “你不也没睡。”温伏南倒了半杯红酒,唇齿间都是浓郁香醇的红酒气息,漫不经心地问道,“在做什么?” 唐果揉捏着小腿,懒洋洋地说道:“看书,做个文化人。”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唐果想了想,与其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憋出病,还不如带着他出去跑。 她打算搞事业,温伏南又是个非常有前瞻性的商人,所以物尽其用,带在身边还能随时请教。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说了。 温伏南愣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你还想带我出去?” 唐果点点头:“反正你在家也没事,不是么?” 温伏南哑然,他的确无事可做,但他最近情绪不稳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以为经过今天这种情况,她应该不会再想跟自己一起出门。 …… 温伏南抿了一口红酒,觉得这酒还不错,没有第一口品尝时那么涩了。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和又平静:“没有想去的地方,你呢?” 唐果将一条腿架在护栏上,思考了几秒钟。 温伏南就坐在隔壁阳台上安静地等她回答。 “要不我们去家里最近刚开发的度假村吧?”唐果提议道。 温伏南想了想:“你说的是石泉度假村项目?” “嗯。”唐果点点头,心情颇好地说道,“最近天气越来越热,石泉度假村那边环境好,人也少,没事可以划船,还能户外野炊烧烤,听说那边开了不少加盟店和餐厅,刚好我们去考察考察,我打算先开个奶茶店试试水。” 温伏南觉得这建议不错。 不过听到她最后一句,难得卡了壳:“奶茶店?” 唐果点点头:“奶茶很好喝,而且开一家自己的奶茶店,只要味道好,肯定能赚,关键是投资成本不高,资金可以控制在几十万内。” …… 温伏南从小自律,从没有喝过奶茶,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人专门负责,人生中倒是头一回出现奶茶这种东西。 唐果想到奶茶,就有点馋了。 她真的好久没喝过奶茶,刚好,中级食谱里也有关于奶茶和饮料的制作,明天倒是可以先尝试做一些。 唐果眼睛晶亮,将腿从护栏上移下来,扭头就跑进了房间。 隔壁阳台上的温伏南呆了呆,打算先回房间时,又听到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唐果拿着一罐冰雪碧,趴在栏杆上举杯:“要不要喝一个?” 温伏南压在轮椅控制按钮上的手悄悄移开,又倒了小半杯红酒,举杯遥遥晃了一下。 唐果眉开眼笑地将拉环拽掉,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整个人神清气爽,感觉还能鏖战三个小时。 两人自饮自酌,一派和谐。 …… 温伏南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莫名其妙地平和,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声音刚传过来,唐果抬眸就只能看到他快隐入卧室的背影。 她轻笑了一声,捏着雪碧罐,对着月亮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容易,也不会一帆风顺,希望隔壁那位温先生能早点振作,也不枉费她一番苦心。 她心底已经有猜测了。 不过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枣枣,攻略温伏南属于这个位面的隐藏任务,对吧?” 枣枣默了几秒:【你怎么猜到的?】 唐果笑了笑:“感觉,每个位面的隐藏任务,需要攻略的男性,大多都有着某些比较吸引我的特质。” 换句话来说,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相似点,就像从某个人身上撕下了一个小标签。 拼凑在一起,大概就能拼出最初构造时参考的原型。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竟然和她这么有缘。 …… 枣枣难得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捏鼻子承认了。 【没错,温伏南属于可以触发的隐藏任务目标,只要他对你的好感度达到百分百,攻略任务就算完成了,会奖励相应的积分。】 唐果自信地笑起来:“我知道了,以后触发隐藏任务,可以提前告知吗?” 枣枣:【可以,触发支线任务,我也会及时告知。】 以前它也经常这样做,但后来它感觉自家的主人可能早就猜到隐藏任务的套路,它有时候挺挫败。 既然果果需要,那它一定会尽职尽责,不再天天摸鱼,跑去论坛灌水撕逼。 …… 翌日,温伏南下楼后,唐果已经晨跑回来。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柔软的白色棉衬衣和深蓝色牛仔短裙,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捣鼓。 管家端着热牛奶放在温伏南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欣慰道:“少夫人锻炼回来,洗漱后就进了厨房,说想要做早餐。” 温伏南没什么表情,喝了半杯牛奶就没有再碰,桌子上放着可以垫肚子的三明治,他看都没看一眼。 管家了然地收回目光,也没有打扰两人,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几分钟后,唐果端着早餐一一上桌。 温伏南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小竹笼,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唐果将一堆早餐摆上桌,又将餐具摆好后,才开始介绍:“我昨晚睡前翻了一下菜谱,今天早上起来试着做的,尝尝看,都是粤式的早茶。” “这个是虾肠,可以根据口味加辣椒酱和香菜。” “还有奶黄包和芋香排骨、豉汁蒸凤爪……” “做的样式有些多,所以份量上比较少,可以都尝尝,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她桌子摆的可不止说的那几样,还有金黄色的雪蛤蛋挞、糯米鸡、金丝南瓜粥…… 还有一些小的配菜,并非是单纯的粤式早茶。 …… 温伏南看着一桌早餐陷入沉默。 太多了,肯定吃不完。 但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又不想直说。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奶黄包放在面前的盘子里,低头吃起来。 很香,馒头的香味混合着香甜的奶香味,一口咬下去,感觉味觉瞬间活了。 奶黄包的甜度对他来说刚刚好,不腻,吃了一个后,他下意识地又夹起一个。 唐果夹了一个虾肠,淋上辣椒酱,又丢了点香菜末,一口咬下一半,幸福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 “尝尝这个,超好吃。” 唐果指着虾肠,腮帮子鼓鼓的,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口齿不清。 第18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0) 一顿早餐两人吃得肚滚溜圆。 唐果瘫在椅子上,看着空空的碟盘,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唐果揉着肚子,盯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温伏南。 温伏南垂着眼帘,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唐果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好,上去收拾东西,我们去度假村。” 唐果觉得事不宜迟,当即拍板决定带着温伏南去度个假,顺便再考察一下度假村那边的饮食文化,刚刚好。 温伏南诧异地抬头:“今天?” 唐果点头:“当然是今天,事不宜迟嘛!” 温伏南一直盯着她眉飞色舞的脸,发现她真的是临时起意,而且态度意外的坚决,转身让管家上去帮忙收拾行李。 …… 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有佣人收拾,唐果洗完手直接回了房间,挑挑拣拣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塞进箱子里,顺手就提着走下楼。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温伏南正在打电话,两分钟后,温伏南挂掉电话,与她说道:“我问过高特助,度假村建成后留了一套别墅,我们去了可以直接入住。” 唐果点点头,将箱子交给佣人:“我开车带你去。” 温伏南拒绝:“让司机开车,你不准开。” 唐果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为什么?” 温伏南:“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唐果:“……” …… 唐果被剥夺驾驶权利,只能憋屈地跟他上了后座。 车子后排的空间很大,温伏南坐在车里面。 她一上车发现空间就变得有点逼仄,与他保持一臂的距离,靠在后排的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瘫着。 温伏南拿着平板在翻英文版电子杂志,唐果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摸出手机将蓝牙耳机戴好,准备刷综艺男团选秀的视频。 《爱豆的诞生》是青芒台联手星越视频出品的一档男团选秀节目。 她这两天抽空从视频网站翻到的,然后她就找到了当观众了乐趣。 刷刷剪辑的小视频,给小哥哥打call投票,其实也怪有意思的。 以前在其他位面参加综艺,当男团选拔赛的导师,其实没有太多时间看全部的剪辑视频,如今看这档综艺,她可以尽情嗑CP,欣赏小鲜肉的颜值和身材还有才艺,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 车开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她右耳的耳机被一只手拿掉,唐果扭头看了一眼动手动脚的温伏南。 “做什么?” 温伏南关掉平板,目光斜到她手机屏幕上:“看什么?” 唐果大方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看综艺。” 温伏南嫌弃地推开她的手,唐果也不勉强他跟自己一起看,美滋滋地抱着手机看小鲜肉唱跳。 车内太/安静,盯着平板看久了,温伏南头有些晕,他将那只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暴烈的音乐顿时冲进他的大脑,让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这什么音乐?” 唐果看着被他抢走的耳机,笑了笑:“rap。” 温伏南一副老年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包:“这有什么好看的?” “长得好看呀。”唐果理所当然地说道。 温伏南默了两秒,将她手机往中间挪了挪,看着在舞台上表演的几个练习生,拧眉道:“你眼光有点不太好。” 唐果将手机夺回来,不满地控诉道:“你不喜欢就算了,干嘛还要搞人身攻击?!” 温伏南倔强地坚持自己的观点:“事实如此。” 唐果沉迷于小鲜肉的美颜不可自拔,也不忘怼他:“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颜值,不要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最关键是他们年轻啊,有活力,正青春年少,看着就挺赏心悦目的。” “我整天对着你那张阴沉的脸,还不让我看看别人,洗洗眼。” 温伏南伸手将她手机拿走关掉,脸色又黑又沉:“洗眼?” 唐果想拿回手机,伸手去夺,一只手压在他大腿上,凑近他眼前,挑衅着说道:“不然呢?那你笑一个,我就不看了。” 温伏南将她的手机压在屁股下,抓住她的手腕,冷笑道:“得寸进尺。” “手机赶紧给我。”唐果要把手抽出来。 温伏南的手还伤着,上面缠着一层纱布,她动了几下,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几分。 唐果不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手掌心还有伤,捏着我,你不疼?” 当然疼。 但是他不想还。 …… 温伏南将平板递给她:“用平板看,换个节目。” 唐果皱眉道:“那综艺最近一期更新我才追了一半。” 温伏南:“等我看不见的时候你再追。” 看不见,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放着他这么帅的脸不看,非去捧那些路边的野草野花,什么眼光! 唐果犟不过他,拿着他的手指解锁了平板电脑,翻了一圈平板里的应用,突然惊叹道:“您竟然没有下视频软件?” 温伏南皱眉,失策了,当即点开应用商店:“现在下。” 唐果下载了一个视频软件,顺便刷了刷微博:“我看热搜上有提到一档明星恋爱综艺节目,看么?” 温伏南偏首,满脸疑虑:“明星恋爱节目,是拿着剧本演的吗?” 唐果摸着下巴思考,斟酌着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没有接触过恋爱综艺,以前在其他位面,也只听经纪人接触过素人恋爱节目,邀请她去当恋爱观察员,但是她因为档期问题,没有和节目组签约,更没有时间看综艺节目。 “你想看就看吧。” 温伏南觉得看别人谈恋爱,总比她一直肖想小鲜肉的身子好。 将平板夹在前排椅背的夹子上,唐果往温伏南身边坐了坐,争取到一个好视角,然后放松身体又咸鱼瘫。 温伏南因为她的靠近下意识僵直了身体,放在腿边的手被她腿蹭到,他敏感地收回手,两手交握在身前,嘴角不自知地扯平。 “开始了。”唐果目不转睛,脑子里思绪更是百转千回。 …… 要问哪里赚钱最快,当然还是娱乐圈。 作为一个资深的圈内人士,她可是有非常多的经验。 如果开娱乐公司,是不是可以物色比较好的艺人,然后投资一些影视项目。 这些想法都在脑子快速过了一遍。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节目中的嘉宾吸引了。 温伏南本来注意力没放在视频上,不过他发现身边的人突然坐直身体,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温伏南顺着她的目光,移到了平板电脑上。 唐果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惊诧:“这个男演员好像是苏澄。” “他有什么问题?” 温伏南实在不懂一个演员有什么特别的。 第19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1) 唐果扭头震惊地看着他,忍不住吐槽:“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娱乐圈,那个可是苏澄,二十岁拿到影帝的青年演员,这五年包揽了国内大大小小影视奖项最佳男演员,去年拿到了国际上很有分量的最佳男主角,以他的身份和咖位,根本没必要参加这样的恋爱综艺节目。” 一般来说,参加明星恋爱节目的艺人,多半都是在二三线挣扎,希望能借着炒CP的热度翻红。 恋爱综艺相对来说是人际关系较为复杂的一种。 男艺人与女艺人相处,决定是否成为恋人,如果成功配对,热度可能一下会炒得很高。 但随之而来,两人因为恋爱综艺翻红,之后的资源和人气都有上涨,可能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分手。 这是明星恋爱综艺的套路。 还有一些是收尾处理不好的,一个动了感情,一个只是把对方当工具人,利用完就想分手,最后闹得十分难看。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最后两个人翻车,直接送冷冻库永久收藏,节目组还要被喷…… 总体来说,只要上了恋爱综艺,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 以苏澄的热度、名气,还有流量,他现在手里握着不少一线代言合约,很多高质量大投资的影视作品都会先递本子给他,所以他完全没必要上这种节目,弄得一身骚。 …… 温伏南听她解释了一番,多少是懂了一些。 他再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没想到你还了解这些。” 唐果哼哼唧了一声:“小瞧谁呢你?” “你喜欢苏澄?”温伏南问得很突兀。 他看着唐果的眼神闪了一下,心里有些奇怪。 可能她自己不知道,在提起苏澄的时候她总是眉飞色舞的,眼里有很细碎的光芒,不仔细观察其实很难发现,那是纯粹的赞美与欣赏。 唐果顿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澄那张脸,指尖不着痕迹地弹动了一下。 诚然,苏澄长相极其合她胃口,不像温伏南这种矜贵清冷。 苏澄的眸子里有温度,不管是在综艺里,还是在电影电视剧中,他的眼睛就像执着深情的代名词。 …… 她不是真正的唐青,但唐青的记忆里,关于苏澄的片段却有很多。 唐青的初恋是苏澄,两个看起来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 苏澄那个时候还没有爆红,刚上大学,签了一家小公司的艺人约,一个月领着三千的死工资,没有通告,没有戏可拍,经常临时被一个小经纪人叫去做路演,或则试一些可能活不过三集的配角戏份。 他的相貌长得出挑,公司让他陪投资人喝酒,经常喝到吐,大晚上醉呼呼地蹲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唐青。 那个时候,唐青是真的喜欢苏澄,那也是她唯一一段很纯粹的恋爱。 不过谈了一年,两人就分手了。 之后苏澄一路走红,他一学期在学校上不了几节课,处在事业上升期,干脆休学专心演戏。 唐青的男友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换,每一个都很有钱,宝马香车,纸醉金迷。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只是在某个时间段会产生交集,之后各行其道,越来越远。 …… 唐果很快就收敛了飘散的思绪,淡淡笑了一下:“谁不喜欢苏澄呢?国民初恋,国民男友的称号可不是瞎说的。” 温伏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一个混娱乐圈,一个一直在学校,毕业后没多久就嫁给了他,应该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便没有再深究。 “他长得挺不错。”温伏南中肯地评价了一下。 唐果揶揄道:“难得能被温少赞美,苏澄还真是长脸。” 温伏南忍不住噎她:“又不是夸你。” 唐果:“我粉他,夸他等于夸我。” 温伏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唐青的代沟蛮大,两个人品味和兴趣相差真是太远了。 …… 两人在车上看了一个小时的视频,温伏南看到一半就睡着了,不知不觉脑袋就歪到唐果肩膀上。 唐果肩头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重量,看着他眼睑下的青黑,难得很善良的没叫醒他。 她关掉视频,跟司机小声交代道:“开慢点儿。” 车开得很平稳,温伏南睡得很熟,她这次闻得很清楚,的确是沉水香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浅淡,鼻息间被这种香味儿袭扰,心境似乎都会变得平和不少,类似的香辛味道,她以前只在那些上了年纪的富商身边闻到过,但没有一种比他身上的更好闻。 被沉水香的味道环绕着,没一会儿,她的眼睛也眯起来,最后也沉沉睡去。 车窗外是倒退的林荫,五月底,这座城市已经悄悄迈入新的季节。 青天白日,林梢高木,知了再度高鸣,撕开了整个夏天的序幕。 …… 车子停下后,唐果悠悠转醒。 她肩膀酸麻,伸手去揉,却触碰到温伏南温热的脸颊。 温伏南也醒过来,坐直身体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他扭头盯着她的肩膀,目光过于专注,唐果有些受不了,伸手揉着肩头:“帮我揉一下,麻了。” 温伏南没动,神色有些不自然,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唐果挑眉,冷哼道:“我也睡着了。” “不揉算了,我自己来。” 唐果活动着一下酸痛的胳膊,神经末梢传来的麻木和痛感教她重新做人。 司机将轮椅拿下去后,唐果率先下车。 她站在车门口看着别扭的温伏南,挑眉道:“我抱你下来。” 温伏南脸色微变,倔强地坚持:“不用。” “你不怕摔?” “你闭嘴,让开。” 唐果摸了摸鼻尖,识趣地退开两步,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 看着他艰难地移动身体,唐果照顾他可怜的自尊心,侧身让司机帮忙,自己走到后面去拿行李。 被司机扶着挪到轮椅上,温伏南终于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第一次开始思考,应该锻炼臂力了。 长此以往,连下床下车都不方便,他必须要接受自己不良于行的事实,并且要学会适应这种生活。 …… 唐果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就看到他满脸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唐果问道。 温伏南摇了摇头,按着轮椅的按钮,朝别墅移动。 司机将车开走,唐果走到大门口,从兜里拿出门卡,扭头问道:“你把指纹录入一下吧。” 温伏南移动到她身边,将指纹录入。 唐果也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去,伸手推开大门让他先进去,转身又去捞行李箱。 温伏南侧目看着她轻轻松松将两个箱子搬进院子内,忍不住问道:“你的力气为什么那么大?” “啊?”唐果茫然地抬头,“我的力气大吗?” 第19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2) 温伏南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能够面不改色地抱起一个成年男人,这还不叫力气大? 她怕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唐果觉得他这人莫名其妙,推着箱子进了别墅,将温伏南行李推进一楼的卧室,扭头说道:“这里没装电梯,你住一楼。” 温伏南停在走廊上,定定看着她:“你也睡一楼。” “我睡二楼。”唐果直起身,斜睨了他一眼,“我怕你半夜发神经把我推下床。” 温伏南觉得她的眼神侮辱性极强,咬牙道:“我不会。” “你觉得我会信你?”唐果双手环在胸前,振振有词道,“你可是有前科的。” 唐青和他发生关系后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唐青扔下床。 温伏南显然也记得这事,脸冷得厉害:“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唐果对他的辩驳嗤之以鼻。 她才有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爱好。 温伏南胸口起伏,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 “照顾我是你的责任,也是你不让带护工的。” 温伏南靠在轮椅上,将她脚边另一个行李箱也推进了房间:“所以,你得跟我睡在一起,我晚上起来不方便,还要你帮忙。” 唐果双手压在他轮椅两侧,身体压低将脸怼在他面前:“你再说一遍。” 温伏南:“再说一遍也是这样。” 唐果舌尖抵着后牙槽,眼神变得充满侵略性:“你就不怕我半夜办了你?” 听她这么说,温伏南反而自在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在婚姻期间,我的确应该履行夫妻义务。” 唐果挑眉,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扫过,掠过他胸口,慢慢往下落在他腰腹处。 “你能行?” 温伏南被她气笑:“我是腿断了,不是命根子断了。”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唐果被他反唇相讥,意外地抽了抽嘴角,转身将两个行李箱推进卧室内,不打算再跟他讨论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 温伏南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唐青给逼疯了,不然他怎么会大白天的和她讨论自己行不行的问题。 唐果没有再反对睡在一楼,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再揪着不放。 进了卧室后,就看她一个人在整理行李,温伏南坐在落地窗边,发现她带了很多裙子,里面还堆着一套书。 “你带的什么书?” 唐果将书捡出来放在桌边,谑道:“菜谱,要看?” 温伏南拿了一本,的确是菜谱,书封看起来很破旧,像古籍,但内页却有九成新,看起来不伦不类,感觉就是本做旧的假古籍,做旧的工艺还非常不走心。 …… 唐果将自己的衣物放进了左边的衣柜,又打开了温伏南的行李箱。 清一色的白衬衣黑裤子,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惊叹道:“你这个人可真是,古板又无趣,衣服都全是一个款式的。” 温伏南抬头睨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好看?有意见?” 唐果挠了挠后脑勺,拎起他的一条内裤,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连内裤都是同一个牌子,还全部是黑色……” 温伏南闻言倏然抬头,看着她两指拎着的内裤,脸上瞬间跟火烧似的,急忙呵斥道:“你无耻不无耻,把东西放下!” 说着,他推着轮椅过来,唐果将内裤丢到他怀里,笑眯眯地说道:“还害羞?” 温伏南恼羞成怒:“唐青!你想死是不是?” 唐果跳到床上,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火,心情实在美妙:“你要不要这么纯情,睡都睡了,你的身体我早看光了,现在有什么好害羞的。就这样,你晚上还想跟我睡?” 温伏南捡起箱子里的袜子丢在她脸上,气急败坏地又捏起一件东西要丢,突然发现手感不对,低头一看发现是个黑色方形小盒子,上面写着dures。 他捏着盒子觉得烫手,暗暗地在心底骂了管家一句,整个人简直要窒息了。 唐果注意到他僵硬的动作,注意到他手上的小盒子,然后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不禁感慨:“没想到你竟然准备的这么全面。” 温伏南抬头瞪她:“你闭嘴!东西不是我准备的。” 唐果摊开手:“那更不是我准备的,它可在你的行李箱里。” 温伏南耳朵已经红透,连修长白净的脖子都漫上粉色:“是管家准备的。” “我们结婚后基本没有同房过,家里哪里来的这东西?”唐果实在不想信他。 “我哪里知道!” 温伏南将小盒子抛进垃圾桶,赶紧转着轮椅离开卧室。 唐果趴在床头,将小盒子捞出来塞进抽屉里,回头奸猾地笑了笑。 小样儿,跟她斗! …… 枣枣震惊地看着她:【你花了一个积分兑换小雨伞,就是为了捉弄他?】 唐果哼哼了两声:“不然呢?明明是弱鸡,还非要在我面前演大王,不欺负一下我都不好意思。” 枣枣:【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他的。】 唐果:“你只个统子,不是男人。这个世上,了解男人的,永远是女人。” 枣枣默了两秒:【你能算女人吗?】 唐果活动着手腕:“我看你是皮痒。” 枣枣立刻下线遁了。 …… 温伏南在客厅冷静了一分钟,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一低头发现腿上还有一条黑色内裤,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将东西塞进裤兜里,揉了揉自己气得发疼的额角:“该死!” “唐青这个混账!” 唐果从卧室走出来,伸手敲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骂谁呢?” “接下来这几天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对我礼貌点。” 温伏南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水泼在裤子上,脸瞬间黑了。 唐果走到他身侧,看着他腿上的惨状,无良地笑了笑,没有诚意地道歉:“啊,刚刚没看到,我推你去卧室换条裤子吧。” 温伏南感觉自己的脾气又上来了。 唐青将窗帘拉上,把灯打开,从柜子拿出一条黑色休闲裤,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我帮你换啊,温少?” 温伏南将裤子夺过来,将她驱逐出房间:“出去。” 唐果露出惋惜的神色,目光留恋在他身上,温伏南心情更差了。 离去前,她扭头扒在门口,再次问道:“温少,真的不让我帮你换啊?我会很温柔的,让我多做两次,以后我肯定会很熟练。” 第19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3) 温伏南拿起床上的抱枕朝门口砸去,咬牙切齿地骂道:“滚!” 唐果脑袋一缩,走廊里回响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温伏南简直恨死她的不要脸。 等温伏南换好裤子出来,唐果已经开始在翻看奶茶的制作方式,关于还有关于茶叶如何选择。 看到他出来,唐果随手合上书,从沙发上拿起包和遮阳伞:“出去吃饭。” 温伏南看了一眼冰箱:“冰箱里没食材吗?” 唐果似笑非笑道:“有啊。” “那……” “可是我不想做呀。”唐果歪着脑袋笑道。 温伏南看到她脸上戏谑的神色,选择了闭上嘴。 …… 唐果推着轮椅出门,撑着遮阳伞走在他身边,缓缓说道:“我刚刚查了一下,度假村这边有很多餐厅,最出名的是怀玉楼、珍膳堂、高府私厨,要从这几家餐厅挑一个解决午餐吗?” 温伏南看了眼遮住他头顶阳光的伞:“按你的想法来。” “按我的想法?”唐果停下脚步,别有深意地说道,“那你可不一定能接受。” 温伏南:“说了按你的想法来。” “那我们去那边的自助餐厅吧。”唐果指着路边一家红红火火的自主餐厅。 温伏南默了两秒,伸手抓住她手腕:“你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知道他残疾后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她偏偏挑那种人多,而且卫生还不一定合格的餐厅。 唐果不逗他了,拉开他的手:“去高府私厨,我对这个挺感兴趣。” 温伏南松了口气:“高府私厨一般只接受预订。” 唐果愣了一下:“还这样?这样的话,一天挣不了多少流水。” “高府私厨和珍膳堂不一样,这种私厨不指望挣钱,他们在度假村开的这家店都是专门划出来的,很多来度假村休假的商圈知名人士都会预约这种地方吃饭,他们用的食材,到处理食物手法,都非常挑剔严谨,口碑也非常好,不轻易接待散客。” 唐果举着伞:“也就是说,我们去了也不一定能进门?” 温伏南笑了笑:“你不行,不代表我不可以。” 这个度假村的地最初是他投标拿下的,后期的度假村项目规划与建造,他几乎也全程参与,给高府私厨留下位置,将他们引进度假村,这也是他要求的。 别人可能需要预约,但他不用。 唐果一眼就看出他的得意,不耐烦地说道:“你不饿,还跟我秀你能刷脸?” 温伏南扬了扬下颚:“你指路。” “搞了半天,你连位置都不知道。”唐果对他也是服气。 温伏南推着轮椅的开关,不疾不徐地说道:“度假村快建成时,我出了车祸,各种商铺进驻后,我还没来过这里。” “所以温总现在也可以顺便视察,享受一下你辛辛苦苦好几年的成果。”唐果随口捧了他一句。 …… 唐果靠着温伏南刷脸进了高府私厨,看着餐厅内的装修和陈设,暗暗咋舌。 “真是不小的手笔。”唐果的目光停在了博古架上的梅瓶上。 梅瓶一般成对比较贵,这里也摆放了一对梅瓶,还是霁蓝釉白龙纹梅瓶,但不是元代的正品。 不过这对梅瓶仿制的手法都很完美,几乎能以假乱真。 高府私厨里有不少仿制物件,且一大半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仅仅是这种高端的仿制手法就令人惊叹。 她还是利用精神力,才能区分这些物件的年限和某些瑕疵。 温伏南对这些仿制品根本没兴趣。 古董,在他看来真品才有价值,仿品也多是以旧时名家、绝顶高手仿名品,才有收藏价值。 这里的物件摆出来都是用来布景,营造餐厅的氛围,和高府私厨在老城区的主餐厅相去甚远。 …… “想吃什么,自己点。”温伏南将菜单递给唐果。 唐果看着上面有很多大菜,其实都有意向,不过考虑到两人饭量,谨慎地点了三菜一汤。 清蒸桂鱼、狮子头、开水白菜,和白蛤汤。 温伏南看了一眼她点的菜,倒是什么都没说,不过眼里的意思很明确。 唐果解释道:“三道都是非常传统的菜品,也是最考验厨师做菜功底。” “吃鱼就是吃个鲜,清蒸是最能突出鱼肉鲜美的烹饪方法,这道菜要做的好,很考验对火候和虚蒸的掌控。” “狮子头是淮扬名菜,除了肉质,剩下的就是清汤,是宫廷名菜,我吃过好几家,味道各有千秋,想尝尝这家私厨做的。” “开水白菜,就完全是考验制汤功夫,汤不好,这道看起来朴实无华,却经典有名的国宴菜就算是全毁了。” 温伏南敛眉不语,他对吃的很挑,但没有那么多研究。 不过这些菜他以前应酬时也会吃到,不过不会品的那么细,毕竟有些时候顶尖美食之间的差别本来也就很细微,他品不出来,也就吃个好吃。 …… 菜一道接着一道送上来。 唐果先看了一眼菜色,忍不住拿起筷子:“菜色看起来很漂亮,不管好不好吃,我的心情先被愉悦了。” 温伏南闻着香味,心情也好了不少,折腾了一上午,他肚子也饿了。 两人安静地用餐,唐果吃得齿颊生香。 她觉得要是想要超越这家私宴的菜,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不过她也不是单纯为了追求顶级的美食,主要还是为了赚钱,所以味道上只要超过大多数餐厅,她的餐饮应该就可以做起来。 手里握着从系统商城兑换回来的食谱,里面的做法已经那么细致了,她就不信,搞不赢其他餐厅。 …… 吃完饭,她立刻就带着温伏南回别墅。 温伏南看她一头扎进厨房,想说什么,最后放弃了,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在落地窗边闲适地翻着书。 隔壁的声音有些吵,他看向花圃矮墙外穿着黑色短袖的一圈人,不少人匆忙地搬着机器,还有人搭起棚子,和拍摄专用的滑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隔壁别墅前,车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人从车内下来,那人身姿挺拔颀长,轮廓线条惊艳,戴着一副墨镜,左手拿着纸杯咖啡,和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温伏南本来只扫了一眼就低下头,但忽然觉得那人的外形有点熟悉,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煮茶叶的唐青,蓦然记起了隔壁院子前那个男人的名字。 苏澄。 唐青口中的国民男友,也是她很喜欢的男演员。 那是个会让她眼里闪烁着明光的男人。 第19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4) 唐果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什么人,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调制奶茶,这些都是小钱钱。 除了赚钱,她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理。 温伏南本来还担心她发现外面的动静,会忍不住跑出去看。 要是见到苏澄,她嘴一瓢,明天他可能就要以头上有点绿上娱乐版的头条。 等了两分钟,厨房里的人依旧没有出来,温伏南看了一眼两层的窗帘,将那层白色拉上后,淡定地将书插进书架内,推着轮椅进了厨房。 听到轮椅移动的声音,唐果将锅盖揭开,把牛奶咕嘟咕嘟全部倒进锅里,空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问道:“喝奶茶吗?” 温伏南看着她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有些迟疑:“你做的,能喝吗?” 唐果回头冷冷地削他一眼:“不喝算了,我还懒得给你做。” 温伏南笑了:“你不是已经给我做了,锅里那么多,你一个人也喝不完。” “那就喝一半倒一半,我乐意。” 温伏南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认真地说道:“我喝。” …… 唐果拿出一个陶瓷小罐子,里面是香浓的蜂蜜,锅里的奶茶已经煮出香味儿,将蜂蜜加入后慢慢搅拌,等到时间差不多就将火关掉。 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可以外带的纸杯,将红茶滤掉,把煮好的奶茶分别倒进杯子里,茶叶丢进垃圾桶,煮奶茶的锅具全都放进洗碗池。 温伏南已经端着一杯奶茶在手里。 唐果端起另一杯,说道:“你小心烫。” “嗯。”温伏南闻着奶香味儿,有些好奇地抿了一小口,烫得耳尖有些红。 唐果也尝了一口,顿时弯起一双明眸,开心道:“舒爽,好喝。” “的确不错。”温伏南眼睛亮晶晶,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他的黑发遮住锋利的眉目,整个人看起来很减龄,小心翼翼捧着奶茶的样子,有种很陌生的少年感。 唐果将杯子放下,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笑眯眯地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纪念你第一次喝奶茶,留张照。” 温伏南给了她一个白眼,两手握着杯子,道:“无聊。” 唐果将他手里的纸杯抽走,温伏南皱眉:“你干嘛?” 唐果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杯套,套在他那杯奶茶外,将他的手拉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 温伏南抬头看她认真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心口失了一拍。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因为她,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 用纸巾将他手上的水渍擦干,唐果靠在厨台上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傻?那么烫不知道放在桌子上凉一凉,非要握在手里,你以为你真空绝热板吗?” 温伏南听着她训斥,忍不住又伸手将杯子捞回来。 唐果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将杯子放回去,推着他离开厨房。 “客厅的窗帘怎么拉上了?” 温伏南抬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眼,抿唇道:“中午的阳光太强,隔壁有剧组拍摄,人来人往太吵了,就关上了。” 唐果一听是这样,就没再去管窗帘:“那我去洗锅,你慢慢喝吧。” 打扫完厨房后,奶茶也凉得差不多。 唐果捧着奶茶坐在单人沙发上,与温伏南闲聊道:“我还要再多研究其他口味的奶茶,还有果茶,不过网购的材料还没送到,所以等东西送来后,我再好好实验。” 温伏南扭头问她:“你真的决定要开奶茶店?” “嗯哼。”唐果自信地挑开肩头的长发,“那是自然,不过不是现在,还要找比较专业的人士考察一下其他品牌奶茶的味道,再尝一下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方成品,有底气才能开店。” “我把高特助借你用。”温伏南提议道。 唐果连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高特助是个大忙人,精英人士,我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用不上他。” 温伏南:“那你找个助理吧,很多杂事需要有个帮手处理。” 唐果点点头,然后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哒哒哒地跑进卧室,从箱子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抱着电脑回到了客厅。 …… 一下午,两个人交谈很少,唐果坐在坐垫上,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弹跃。 温伏南有些好奇她在弄什么,不过他侧目看了一眼,发现她屏幕上飘着一串又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代码,整个人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他记得唐青是经济管理专业的,怎么计算机玩得这么溜? 唐果才没空理会他在想什么,她之前就在网上筛选适合收购的游戏公司,她的目标是那种小团队游戏创作公司,游戏有新意,技术上可能不太成熟,但有她在,完全可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小公司收购价格不高。 温伏南给她的启动资金只有五千万,对寻常人来说,五千万可能够花一辈子,但对于想在互联网行业试水的人来讲,五千万全部砸下去都不一定能听到水声。 所以她必须得精挑细选。 …… 这个位面的互联网技术正在快速发展中,但是游戏行业目前还没有迎来新浪潮,主要还是以端游为主,手游市场空白。 目前手游市场,只有一些小游戏试水。 很多手游因为资金、技术,以及市场影响,还没有迎来发展就半途夭折。 早上起床后,她又上网试玩了几个游戏,目前有两个比较感兴趣。 一个是益智类的小游戏,品牌很老,以前很辉煌,但现在公司一直再走下坡路。 收购这个公司,五千万可能不太够。 还有一个是手游,大学生团队创业作品,叫荣耀时刻。 这个手游的创意不错,有点即时类竞技手游的味道,不过目前只有PVE闯关模式,整个游戏背景设计融合了该位面的历史元素,但是比较杂乱,目前受众不是很广,还在内测阶段。 原本答应给这款手游注资的投资商,因为海外产业亏损,临时撤资,所以目前这个项目的资金链处于中断状态。 …… 唐果本想黑进对方服务器查看源代码,但是想到这行为可能不太好,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在自己电脑思考如何对这款游戏进行整改和升级。 结合她在星际时代所玩过的游戏,还有其他位面玩过的手游,她有了基本的想法。 如果能收购下这家公司,她打算把游戏改为PVP模式,兼顾PVE。 毕竟某个位面的几款游戏用经验证明,PVP模式是非常吸引玩家的。 忙了一下午,她打算先和益智类游戏公司谈一谈,如果四千万加技术能控股,她觉得可以入手。 温伏南听着她打电话和对方公司预约,只是挑了挑眉,低头用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但还是有点想打击她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唐果放下电话后,温伏南提醒道:“多豆游戏公司问题很多,五千万你拿不下来。” 唐果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多豆这个游戏时间很久了,虽然一直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公司变卖至少也能值个一两亿。” 温伏南:“市值肯定比你预计得要多。” “不过你既然明白,为什么那你还打算入手?买他们的股票是真的血亏。” 唐果:“我有办法整改啊,技术上可以弥补,把入手的股票给升值。” 温伏南:“异想天开。” 第19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5) 多豆游戏公司是块很难啃的骨头。 温伏南指尖在桌面轻点,思考了一会儿,给高特助发了条消息。 很快他就收到高特助发来的邮件。 点开资料后,他大致扫了一遍,伸手敲了敲唐果电脑:“关于多豆公司的调查和评估资料,要不要看?” 唐果跳到他身边,将他的平板挪了挪:“你从哪儿找的多豆公司资料?” “毕竟互联网是大趋势,温氏很早就涉足这个行业,旗下有一家互联网公司,但现在还没什么成绩,当初也考虑过并购多豆,所以专门让人调查收集了很多资料,在并购前要做全面评估……” 唐果歪了歪脑袋:“最后温氏放弃了并购,是出了什么问题?” 温伏南看着她几乎快压在自己手臂上的下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徐徐解释道:“多豆现在的困局就是游戏没办法出新,他们的游戏设计一层不变,这是他们执行董事决定的,很固执,不接受建议整改,就算做并购项目,他们依旧要求保留原来很大一部分游戏设计思路……” “温氏想并购多豆,主要是看中了多豆的玩家基础,他们的铁粉基数庞大,但是他们的游戏创意思路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时代,如果我们不能对游戏核心思路大刀阔斧地改进,就算并购,也只会被它拖着继续下沉。” “接触了几次后,发现对方态度很强硬,我就放弃了并购方案。” …… 唐果单手托腮,靠在他腿边陷入沉思。 温伏南也不急,手指轻轻拨着她背后的长发,触手柔顺光滑,如锦缎。 她的皮相长得极好,骨架小,肤白貌美,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如被上帝亲手雕琢出来的一般,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性格张扬,明媚又多情,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将焦点聚于一身。 当初母亲挑中她,至少也是有一部分这样的思量,觉得她不会丢温家的脸。 不过母亲可能完全想象不到,唐青比她想象中更要放肆大胆,更加不好控制。 他看着她的发旋和青丝,略有些走神,不过唐果很快就打断了他的思考:“我已经预约了明天上午的会面,先看看情况,如果他们的策略依旧坚持不变,我就去接触明琛科技的团队。” 温伏南没听说过明琛科技,有些好奇:“这个明琛科技有什么特别的吗?” 唐果将他平板上的邮件转发到自己邮箱,摇了摇头说道:“明琛科技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怎么会看中他们的公司?” 唐果耸了耸肩:“他们盘子小,接手比较容易。” 温伏南被她噎了一句,他总感觉她在抱怨,他提供的启动资金少了。 不过五千万的确不多,她一套高档珠宝差不多就这个价。 而他妈对珠宝更挑剔,随便收藏的一套珠宝可能都过亿。 但他是考虑到她没做过生意,五千万给她当零花钱,就算投资全部失败了没什么,让她凉了开公司的心思,能安分点,这五千万就花得有价值。 …… 唐果托腮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弯着唇角笑了笑:“想什么呢?我可没有说你借我的启动资金少,别瞎想。” 虽然是夫妻,但有名无实,还没有感情。 温伏南一口气就拿出五千万给她,这种事情放其他人身上,绝对不会这么痛快。 “你没有做过生意,所以……”温伏南像解释一下。 唐果摇了摇手,倒了一杯水放进他手里:“紧张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虽然我们婚姻名存实亡,但是我还算了解你的人品,这么点道理不至于想不明白。“ “五千万对我来说足够了,这让我的.asxs.已经比其他人要高。” “还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贪婪。” 唐果关上电脑,指尖在桌面上磕了两下:“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出去溜一圈,然后回来做晚饭?” 温伏南喝了半杯水,心情变得挺好,点点头:“可以。” 唐果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推着温伏南出了门。 隔壁院子依旧人来人往,院子内摆着很多仪器设备,附近还停了不少车,不少女孩儿在这边围观。 唐果将大门关上后,嘀咕了一句:“度假村这边的治安不太到位啊,这边不是不让停车吗?我们上午过来,也是下车后就让司机将车开停车位去了。” 温伏南打了个电话,等唐果回过神来,他已经神色如常地将电话挂掉。 唐果感觉他可能做了点不得了的事,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你打电话做了什么?” “给度假村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他会尽快安排保安来处理这边围堵的情况,我们走吧。” 温伏南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深藏功与名,与唐果绕开了拥堵的粉丝,在度假村内闲逛。 …… 度假村虽然才开放一年多,但是客流量真的不少。 如果不订独栋别墅,其实来度假村待几天也不会花太多钱。 度假村这边环境好,离城区不远,坐车也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像端午这样的小长假,很多人都不愿意挤公共交通,所幸就拖家带口地办了个度假村三日游。 临湖民宿、爬山、游泳、泡温泉,野外烧烤…… 一整套办下来也就几千块钱,非常划算。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有花艺店、还有专门教制作陶瓷的手工艺店…… “等有空,一起做陶瓷吧。” 唐果路过陶瓷店的时候,看着玻璃窗内对坐的情侣,还有摆放在窗台边上了釉色的瓷器,眼里流露出向往的光芒,她下意识地就跟身边的人开口。 温伏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玻璃窗内那对情侣笑得很开心,男孩子沾着泥的手点在女孩儿的鼻尖,眼神却分外温柔。 那是他从不曾触碰过的领域。 …… 唐果没听到回答,低头看才发现身边的男人是温伏南。 她愣怔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胸口,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把身边的人当成了玄尘。 习惯真是可怕。 玄尘跟她相处了近百年,那个清雅温柔的佛子,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似乎都在她脑海中生根,此时好像……发芽了。 她不再看陶艺店,推着轮椅往前走,淡淡地说道:“算了,还是不去了。” 温伏南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与一丝惘然,反问道:“为什么不去?既然来度假,想去就一起。” 唐果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梢,眨了眨眼睛:“那就有时间一起。” 温伏南满意了:“嗯。” 唐果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难受。 好像这几次任务才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玄尘从心底彻底刨除。 第19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6) 两人在外面逛到日落,唐果买了两瓶酸奶,一人拿着一瓶冰凉的酸奶嗦着。 温伏南觉得舔奶盖的行为实在太丢人,拒绝了她的邀请,让在路边独自美丽就好,不要带上他。 唐果一路上数落他,眼角却挂着笑:“出来度假还是有用的,你今天都没有怎么发脾气。” 温伏南低头看掌心的白纱布,还有脚上的拖鞋…… 沉默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的确有用。” 以前他从不会衣装不整就出门,跟她出来一天,他已经可以穿着手工定制的衬衣和西裤,脚上踩着一双大号的布艺拖鞋,淡定地跟她坐在路边嗦酸奶。 唐青这人,大概有毒。 唐果将两个空空的酸奶瓶丢进可回收垃圾桶,跟他并排往回走。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门前那些追着明星来的粉丝已经不在,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不过他们也不关心。 唐果从兜里拿出手机,突然瞄到温伏南手上的纱布,恍然拍了一下脑袋:“来的时候管家有准备医药箱吗?” 温伏南摇了摇头:“没有。” 唐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先回去看看,别墅里要是没有,我一会儿去药店买。” “我跟你一起。”温伏南仰头看着她。 唐果摇了摇头:“天要黑了,我一个人更快,回来还要做饭呢。” 说着,她打开大门,将轮椅推进院子内,进屋就开始找医药箱。 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个小医药箱,里面只有过期的退烧药和肠胃药,以及以小瓶消毒水,还有一小袋五个创可贴。 “我得出去一趟。” 唐果换好鞋后和温伏南打了招呼,就拿着手机出门了。 …… 刚从院子里出来,她就看到靠在墙角正吸烟的男人,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但光线已经没那么好。 穿着浅灰色衬衣,黑色休闲裤的男人倚在墙角微微垂首,兀自吞云吐雾,他黑色的短发精心打理过,凌乱却又有层次,眉目柔和安静,食指和中指将嘴里的烟夹住的时候,流露出一丝罕见的不羁。 唐果脑子飘过一个人的脸,身体彻底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夹着烟的右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佝偻,偏首朝她望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唐果眨了眨眼睛,低喃道:“苏澄?” 靠在墙壁上的苏澄勾唇淡淡笑了一下,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红色的墙砖上,红色的火星熄灭,他将烟头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直起身体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唐果感觉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往后撤了一步,胳膊立刻被他单手抓住,整个人被带到矮墙下压住。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儿,不算浓,但侵略性极强。 “果然是你。”苏澄低头将额角抵在她额前,声音有些喑哑,带着些微欲色,“下午站在院子里看到你从外面路过,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 唐果身体微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苏澄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和玄尘特别像。 但是这次她触发的隐藏任务,攻略对象是温伏南。 她垂下眼睫,陷入了挣扎。 她是喜欢玄尘的,而苏澄太像玄尘。 白天时候看节目明明只是觉得一点点像,现在靠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脸和玄尘的相似度已经超过五分,气质和眼神,还有给她的感觉,相似度有八分。 这在她经历的各个位面中,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 苏澄捏着她的下颚,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依旧抓紧了她一只手腕,生怕她逃跑。 “唐青,你现在如愿了吗?” 苏澄的声音如在耳畔响起,声音又轻又魅惑,让她失神。 唐果的手动了动,靠在墙上神色平静:“算是吧。” 苏澄忽然失笑:“嫁给了一个残疾的男人,你就如愿了?” 唐果右手抵在他胸口,保持镇定,面色从容地说道:“他会好的。” 苏澄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左手扶着她的腰侧,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你到底有没有心……”苏澄咬牙掐着她的腰痛恨地说道,“每当我以为你的拜金已经到极限的时候,你总是能进一步让我认识到,你这人……前途无量。” 唐果左手反转,压在他手腕上,挣开他的钳制,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波动。 她手臂和身体只是加重了力道,就轻而易举地将两人位置反转。 苏澄错愕地看着她,唐果勾唇笑了一下:“不用你夸奖,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苏先生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我还要去给我丈夫买东西。” 唐果松开手,再未看他一眼,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苏澄靠在墙壁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道:“唐青!” “难道你一次都没有后悔过?” 唐果脚步停了几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坚定地往前走。 唐青有没有后悔过,她不知道。 但是她,绝对不会后悔。 任务中遇见的人,皆是镜花水月,可以短暂迷茫,不可长久沉溺。 一时付出感情,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收回。 她信自己的自控能力,所以可以在某个位面,放任自己的情感恣意流露。 但是,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虚幻的、不确定的人物,忘记初心。 苏澄只是像玄尘,他不是那个人。 永远也不会是。 …… 唐果从药店里买了纱布和药水,还有消毒水,同时又准备了不少其他药物,准备把别墅里的医药箱给塞满。 往回走的路上,她才空出脑子思考刚才的情况。 苏澄,可能对唐青还没有真正的死心。 但唐青为什么会和苏澄分手,她其实并没有找到相关记忆。 就很气,老是出现这种接受原主记忆后,某些记忆片段无故失踪的情况。 再走到院子外,她偏首朝隔壁看了眼,苏澄已经回了别墅,身边有助理正在给他摆饭菜,整个院子都显得很嘈杂,但他坐在角落独自成了一个小世界,没人能扰他清净。 第19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7) 面前的门被打开,温伏南的声音从门禁控制器中传出:“怎么不进来?” 唐果拉开门,拎着一袋子药品,换鞋走进客厅:“在外面耽误了点时间。” 温伏南将两条腿架在沙发上,慢慢揉捏着自己的小腿。 他的小腿虽然没有知觉,但还是要锻炼,主要是防止肌肉萎缩。 唐果将过期的药品全丢了,又将新买的药全部填补进去:“晚上洗完澡再给你上药。” 温伏南身体僵了僵:“我自己可能不太方便。” 唐果偏首笑了笑:“想让我帮你洗啊?” 温伏南耳尖红了,低头用力按压着,故作平静地说道:“我可以自己洗,不过挪动的时候需要你帮忙。” “嗯,晚上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就行,我去做饭了。” 唐果揉了揉他的头发,被他挥开手:“不准乱碰我的头。” 唐果敷衍地点了点头,非常不走心地摇了摇手,钻进厨房做晚饭。 …… 晚饭做得很家常,照例三菜一汤,温伏南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唐果将餐具丢进洗碗机,洗完之后把餐厅整理了一下,就进卧室给温伏南找睡衣。 为了避免他把伤口弄到水,唐果拿着保鲜膜将他的脚和手给包起来,然后把他抱进了浴室里。 浴室专门放着凳子,唐果将浴缸的水放好,叮嘱道:“你把衣服脱了,一会儿拿浴巾把腰间围起来,我再把你放浴缸里,那只脚不要碰水。” 温伏南被她叮嘱地脸发烫,推着她离开,不耐烦道:“我知道,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唐果离开浴室,又担心他在里面摔得头破血流,此时不得怨一下自己的愚蠢自大。 早知如此,就该带着护工,这样哪还用得着折腾她。 欸! 失策了。 …… 浴室里传来温伏南的声音:“我好了。” 唐果推开门,看着腰间围了一条白浴巾的温伏南,第一次感觉有那么点尴尬。 不过,她面上还是很稳,弯腰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浴缸里。 不用温伏南催促,她已经转身离开浴室。 洗完澡后,又是一通折腾。 将人丢在床上,唐果终于松了口气,真是夭寿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睡衣,钻进浴室冲了个澡,又敷了一张面膜,满身水汽地走出浴室。 温伏南靠坐在床头看书,他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睡衣领口是米白色,看起来质地光滑又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漂亮的锁骨线条。 唐果跳到床上,盘膝坐在床角将手机捞到面前,点开综艺,继续给小哥哥打call。 温伏南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飘忽,房间内开着空调,冷气吹得他头脑清醒,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也让他有点浮想联翩。 她穿着香槟色的吊带睡裙,外面罩着一件薄开衫,露出了大片粉白的肌肤,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儿。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偏偏他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更浓。 她从浴室一出来,整个卧室都被她身上的味道填满。 …… “还不休息吗?” 温伏南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唐果脸上的面膜早就揭掉,她揉了揉半干的长发,将手机上的视频暂停,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我吹个头发就睡。” 她坐在床边吹头发,温伏南的目光就在她脊背上留恋。 卧室内的光线没有那么明亮,他有点恍惚,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地点不怎么美妙,他在床上,她在床下。 她是被他从床上扔下去的。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她背对着他,回头的时候他才看清她的脸。 漂亮至极,但一看就是不安于室的那种美人。 …… 唐果吹完头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温伏南将吊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台灯。 他躺进被子里,侧身枕在自己手臂上,淡笑道:“想一些,你听到可能会觉得不愉快的事情。” 唐果眉目一动,果断闭嘴,她才不想听那些影响她心态的话。 看着她脸色一变,立刻老老实实地躺进被子里,他将台灯也关掉,卧室陷入黑暗。 温伏南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 以唐青的姿色,即使没办法成为顶级豪门的女主人,但是嫁个有钱的富二代绰绰有余。 唐果闭上眼睛不理他。 她哪儿知道原主在想什么,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搞清原主和苏澄之间分手的原因。 而且,唐青每个月还有一笔不菲的转账,转给谁,她没想起来。 这两件事搞得她头都大了。 …… 温伏南没听到声音,又叫了她一声:“唐青?” 唐果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忍不住开怼:“你不是困吗?还一个劲地喊,跟我夜聊,你不怕气得今天晚上失眠?” 温伏南:“……” “你不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不行吗?” 唐果呵呵一笑:“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阴阳人,说话就这个调调。” “今天给你一天好脸色,你别蹬鼻子上脸!”唐果将脑袋凑近,咬牙威胁道。 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温伏南身体后移了一点点,一只手抵住她的额头。 “你别靠太近。” 唐果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矫情!” 温伏南将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跟苏澄认识?”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温伏南等了很久,他忍不住往她的身边靠了靠。 “我想听真话。” 唐果冷嗤了一声:“你不是都听到了?” 温伏南:“没有,我只是看到了,你们说什么,我并不知道。” 唐果推开他,翻转身体背对他:“看到了还问个屁?确认你是不是被绿了?” 温伏南撑起身体,去抓她的手臂:“你不会婚内出轨吧?婚内出轨,你可是拿不到一分钱。” 唐果被他气笑了,翻身后才发现他靠得太近,她一转身就贴近他怀里。 两人动作都僵住,唐果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有病啊你,还希望自己被绿?见面就几分钟,怎么出轨,你大爷的!” 温伏南身体微微下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内。 但室内依旧很暗,唐果只能看清他的鼻尖和下颚,还有微微滑动的喉结。 他的头越来越低,唇部线条在视野中也越来越清晰…… 第19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8) 唐果反手将他掀到一边,冷哼道:“安分点,睡觉!” 温伏南躺在床上,微微偏首看她,指尖轻轻压在额角。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刚刚竟然真的有想亲吻她的冲动。 本以为有人在身边会很难睡着,但其实刚躺下没一会儿他就已经陷入沉睡,一夜好眠。 唐果第二天一早就起了,温伏南洗漱之后,她已经晨跑结束,在厨房做早饭。 “我上午去见多豆的总裁,你呢?”唐果叼着油条问道。 温伏南理所当然道:“跟你一起。” “多豆的人应该见过你吧?”唐果微微挑眉,“要是认出来,岂不是会觉得是你在背后准备入手,肯定会把价格往上提。” 温伏南:“我跟着你,不参与,怎么解释是你的事。” 见他执意要跟着,唐果也没意见,吃完早饭就带着他出门了。 两人路过隔壁院子时,温伏南往里面看了眼,随口问道:“他们这是在拍什么节目?” 唐果斜了那院子一眼,格局和他们住的那幢差不多,不过里面人很多,都是穿着剧组统一定制的黑色短袖,她没什么兴趣,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了起来。 温伏南没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她:“怎么了?” 唐果推着他离开:“没事,你不用在意苏澄,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温伏南哑然:“所以,你们在一起过?” 唐果低头静静地看着他,嗤了一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温伏南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尖,催促道:“走吧。” 唐果看着他后脑勺微微勾唇,这男人真是狗得很,还用这种小手段来试探她。 不过她太懂了,反正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肯定就是别人。 温伏南这个小绿茶,嫩了点。 …… 和多豆总裁的见面算不上愉快,对方认识温伏南,一上来就下意识地忽略了唐果,直接奔着温伏南要握手。 温伏南手根本没抬,淡淡地看着对方,礼貌道:“徐总,我是陪我夫人来的。” 徐成伸出的手僵在原地,转头看着含笑不语的唐果,立马换了副嘴脸,寒暄道:“是我眼拙,是我眼拙,温先生与温夫人伉俪情深,今天能一起来谈合作,是徐某荣幸。” 荣幸不荣幸的,反正唐果是没看出来。 但是她是看出来了,徐成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就算温伏南明说了,对方也是时时在看温伏南的脸色,对她其实不算热络,属于客套居多,更多的是想要直接跟温伏南对话。 唐果坐在一旁,无聊地掰着手指甲,似笑非笑地与温伏南说道:“看来我的确是没什么牌面,这合作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温伏南早就不耐烦,他现在还在休养期间,这一年多没见任何客户和合作伙伴,这次出来也主要是顺着唐果的意思,所以一听她没兴趣了,神色温和且纵容地附和道:“既然没兴趣,那就不谈了。” 徐成看着两人自顾自地说着,立刻慌了:“温总,等等,我们还没有……” 温伏南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徐总,我说过,我是陪夫人来的。” “她对你们公司有些兴趣,我在家中休养无事,才会陪她一起。” “多豆这些年每况愈下,我本以为是你们设计的产品可能有些小问题,不过今日我得改观,贵公司在人才运用上可能也不太擅长。” 温伏南说得含蓄,但意思很直白,就差没把“你这种没有眼力劲儿的人是怎么坐到总裁位置的”这句话直接打在公屏上,让所有人行注目礼。 徐成脸色难看,唐果起身歉疚道:“抱歉,今天浪费了徐总的时间,我和先生先行一步。” 徐成起身想要挽留,唐果推着温伏南离开会议室后,回头淡淡地说道:“徐总,最后送你一句话。” “女人不一定是男人的附庸,小瞧女人,会吃大亏的。” 言讫,唐果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脸色骤然变得冷漠,她的眼神锐利又充满压迫,让徐成身体一震,下意识地心头漫上一股寒意。 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温伏南娶了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没什么背景的女人,这位温太太自从嫁进温家便开始过起富太太生活,除了花钱就是花钱,据说没什么眼界,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温氏的生意。 这种女人在他们商圈的不少人看来,都是用金钱养着的菟丝花,属于成功男人用来摆牌面的附属品,女人越漂亮,男人越有面子。 可是,就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不输温伏南的气势。 …… 两人离开多豆办公大楼,唐果推着温伏南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买了两个甜筒,坐在音乐喷泉广场,一人一个吃着。 温伏南淡定道:“多豆不是最好的选择,温氏都没啃下来,你也不用灰心。” 唐果扭头撇了撇嘴角:“我灰心什么?本来也就是个待考察的合作对象,是他们自己眼拙,又不是我的问题。错过我,你们损失了五百个亿!” 温伏南被她的自信与乐观给逗乐:“这么厉害?” 唐果哼哼了两声:“走着瞧吧,今天对我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他们高攀不起。” “那接下来我们是先回去,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想做的?” 唐果低头看了眼腕表:“我们去商场逛一圈,然后吃个午饭,我和明琛科技的人约了下午两点半见面。” 温伏南很意外:“一天见两家公司?” 唐果不在意道:“这不是难得出来一趟,一次性解决多好,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对于她的态度,温伏南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总感觉她不像是谈生意,就跟居委会大妈在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 “手里的纸巾给我,我去扔了。” 唐果将他擦手的纸巾接过来,起身往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等她再回来时,就看到两个女孩儿拿着手机问温伏南要微信,脸上还有些害羞,但眼神却特别大胆。 她抱臂站在不远处,温伏南对两个女孩儿的纠缠非常不耐烦,冷着脸道:“抱歉,没有微信。” 一个长卷发女生根本不信,笑着说道:“怎么可能,现在连初中生都有微信。帅哥,就算拒绝也要找个走心点的借口啊,而且相遇就是有缘分,给个联系方式呗。” 第19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19) 温伏南皱着眉,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脸玩味的唐果,再看向两个女孩儿时,神态反而平静了:“抱歉,没有我太太的允许,我不会把联系方式给任何人。” “她在那边盯着我呢。”温伏南一脸宠溺深情地看着唐果。 两个女孩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唐果嘴角抽了抽,缓步走到温伏南身边,笑着对两个女孩儿说道:“我先生的手机在我这里,你们是要加他微信吗?” 两个女孩儿立刻红了脸,摆手道:“不了不了……” 根本没想到,这么帅的蓝孩子竟然这么想不开,英年早婚! 唐果看着两个女孩儿互相拉扯着离开,不禁唏嘘道:“你的行情是真的好。” 温伏南黑着脸:“你也不差。” “不敢不敢。”唐果歪了歪脑袋,笑得乐不可支,“比起温少,我还是太一般。” 温伏南对她真是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 调侃归调侃,温少的脾气委实不大好,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只会更倒霉,这点她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会儿,重新给温伏南添置了不少衣服,一改他往日持重的形象,温伏南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也没拦着她付款,所以唐果便大手一挥,扫荡了好几家高奢男装店。 吃过午饭后,两人径直去了明琛科技公司,明琛科技真的很穷,他们租用的办公场地还不到一个楼层,公司团队人不多,都是年轻的男孩子,办公桌上虽然收拾过,但依旧有些凌乱,角落里还竖着几张床垫,估计平时加班都在公司休息。 明琛科技的老板是A大毕业生,叫贺琛。 其他四五个人都是他同学,有一个原画设计师是招聘的,工资目前算是整个部门里最高的。 唐果和温伏南看了一圈,就和贺琛到会议室详谈。 贺琛长得眉清目秀,虽然年纪不大,但性格十分沉稳,十分好相处,说话条理也十分清晰。 贺琛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公司目前租借的办公地点,因为之前的投资一直没到位,我们的设备维护,还有办公室租借等费用,眼看就要断掉了,所以现在急需新的资金注入……” 唐果点了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之前做调查的时候,都有查到。” 贺琛看了眼坐在一旁保持缄默的温伏南,发现唐果才是主导,便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直白地与唐果说道:“我一直对我们团队设计的游戏很有信心,内测阶段的评价还不错,但之前我们属意的几家公司,多是想把游戏收购,避免我们游戏上线挤占市场份额,还有一些一直在观望,对投资犹豫不决。” “你们是唯一一家主动接触我们的投资商,如果你们真打算收购,我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能让游戏上线,我相信我们的游戏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 唐果静静地看着他:“你真觉得你们的游戏,能在现在遍地试水的手游中杀出一条血路吗?” 贺琛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唐果将放在轮椅下的电脑包拿出来,一边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花钱买了一个你们游戏的内测名额,毕竟说得天花乱坠,总不如实际体验效果更有说服力。” 贺琛点点头:“你说得对。” 唐果将电脑打开,问道:“能接一下你们的投影仪吗?” 贺琛起身道:“稍等,我叫人进来弄一下。” 贺琛叫了一个戴着眼睛的男生进来,调试了两下,帮唐果将电脑接到了投影仪上,唐果打开电脑,很快调出了游戏数据,和相关的分析,还有一份文档。 “这是我在玩的时候做的数据统计。”唐果很直观地给出了最具体的内容。 “你们目前的手游属于pve通关手游,游戏画质,和目前普通手游差不多,但是我觉得这点可以提升,压缩画质,很影响玩家的体验感……” 贺琛辩驳道:“但是如果不压缩画质,内存过大,玩家一般不会下载……” 唐果笑了笑:“所以我才来收购你们公司啊,你们做不到,我又没说我做不到。我可以在你们的基础上,将画质提升到1080P,不过这款游戏目前不值得把画质提升到这么高,720P到流畅模式就够了,以720P的画质,我可以用自己的技术将你们的内存压缩到原来的3/5……” 贺琛严肃地说道:“这不可能。” 唐果深深看了他一眼,从电脑上点开一个小游戏:“先看看这个再说,这是我临时做的一个小游戏,不算完整,只是给你大概看一下画质,和内存大小。” 贺琛看完小游戏数据后,彻底沉默了。 温伏南的眼睛也一直在投影仪上,他偏头看着唐果:“你什么时候做的?” 唐果托腮,指尖轻轻点着脸颊,笑眯眯地说道:“在你发梦的时候,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很厉害。 但是他才不会夸她,这人再夸就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沉稳一点。” 温伏南轻声提醒,贺琛虽然在走神,但她表现的太不靠谱了点,也很影响对方感官和心里评价。 唐果对自己的技术更有信心,目前这种压缩技术只有她掌握,所以在这一块她又绝对的话语权,这得感谢她在联邦上大学读的专业,对于人类科技上下七千年,她都研究得很透彻。 她的确可以拿出更高的技术,但是没必要。 科技是要一步步发展的,超前一点点,尚可。 但要是超前亿点点,那就是大问题了。 她才不想给自己整一堆麻烦。 贺琛很快就思虑地差不多,他起身歉疚道:“虽然我是公司老板,但是这个项目是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熬了很长时间做的,在做决定之前,我还想和他们讨论一下。” 唐果点头应允:“可以,我还可以把收购预案给你,同时还可以给你一份,我对你们这款游戏的后续设计规划。不用担心后续规划中的技术问题,我提出来的都是我能解决的。” 贺琛郑重地说道:“非常感谢,我们讨论好以后会联系你的。” 唐果拿出一个U盘,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全部拷进去,递给了贺琛。 唐果真诚地说道:“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合作。” 贺琛与她握手:“我也很希望能与你们合作,你的技术,很惊艳。” 事情谈完,唐果带着温伏南离开。 回到度假村别墅后,温伏南才开口问:“你就这么把自己后续规划设计交给他们了?他们有可能会拒绝你的签约,采用你提供的设计方案。” 唐果开了一瓶汽水,靠在冰箱上淡笑:“只是一部分。” 温伏南很理智地分析道:“一部分也很重要,如果他们是那种没有底线的公司,很可能还会反咬你一口,控诉你抄袭他们的设计……” 唐果摇了摇头:“他们就算拿到全部方案又怎样?那里面的核心技术,单靠他们根本完成不了,就算他们去找大公司合作,核心技术的研究最起码还需要拖个四五年。” “四五年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我设计出一二三四五个游戏来恶心死他们!” 温伏南:“……” 是他低估了她的心机。 唐果喝了口凉滋滋的汽水,笑得揶揄:“我说,你突然这么关心我,难不成是……喜欢我?” 第19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0) “咳,咳咳——” 温伏南被水呛住,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低头咳得面红耳赤。 他一只手压在胸口,眼角微微湿润,略显狼狈。 唐果啧啧两声,顺着他的后背,唏嘘道:“你至于吗?不就是问你喜不喜欢……” “你!”温伏南坐好身体,一言难尽地望着她,最后额角青筋抽搐,无语道,“算了,跟你计较,我怕不是疯了。” 唐果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温伏南不想再待在客厅,推着轮椅回了卧室。 看着温伏南离开的背影,唐果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低头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上午出门前收到的邮件,她只点开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 坐在沙发上,将邮箱再度打开,里面是将近1G画质并不清楚的照片,从拍摄角度和内容来看,应该都是偷拍,有些应该是微型摄像头拍摄,还有一部分录音文件。 粗略地扫完文件,耳畔突然响起枣枣的声音:【叮,恭喜触发副线任务,田牛沟大案。】 唐果愣了一下:“副线任务?和唐青的出生有关?” 枣枣简略地说道:【不是,我也是刚刚收到副线任务的具体资料,唐青出生的田牛沟牵涉到一宗跨省大案,唐青逃离田牛沟后,一直有委托私家侦探调查田牛沟人口拐卖的团伙,所以每年都会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 唐果再次认真看了一遍手头的文件:“我记得唐青的母亲就是被拐卖入田牛沟,唐青亲眼看着她母亲死在面前,之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田牛沟逃出来。你的意思是,她还想回去把田牛沟的真相揭穿?” 枣枣点头:【依照目前掌握的线索来说,的确是这样。】 【唐青表面上利益至上,一直只和富二代交往,交往期间历任男友都会给她买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一旦分手,她会将前男友购买的东西全部转卖,换来的钱全部投入了田牛沟犯罪团伙的调查中。】 唐果垂眸看着手机上匿名的发件人,低喃道:“所以,这个应该是她雇佣的私家侦探了。” 枣枣将信息调出来,唐果面前出现一个仅她个人可见的半透明面板。 【唐青雇佣的私家侦探叫奉杰,以前是记者,后来因为报道一家公司的医疗产品问题,被行业背后的大佬封杀,之后离开了媒体行业,开了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四年前,奉杰与唐青接触,奉杰被唐青雇佣,专门负责调查田牛沟人口拐卖案线索。】 唐果关掉手机,起身走到屋外,站在院子里的凤凰木下,抬眸看向远处的人工湖。 “我记得,唐青的父亲死于意外,但是那场意外是她母亲故意制造的。” 枣枣确认了她的信息:【的确是,唐青母亲是那种极为少见的,不憎恨被强迫生下孩子的女人,她没有跟唐青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只是希望她能离开田牛沟,也并未要求她再回去将田牛沟的一切揭露出来。】 唐果打开手机,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副线任务接了。” …… 田牛沟的妇女有一大半是买进山的,可以说整个田牛沟就是一个大型贩卖人口窝点,每隔三年就会有人专门接触田牛沟的村长,会先带着田牛沟的两人到指定地点验货,确定交易后,走渠道将人运回山里。 奉杰已经调查到和田牛沟人接触的人口贩子,是个叫甲哥的男人,四十多岁,非本地人。 唐青在知道甲哥的存在后,就将目光转向到这个男人身上。 每三年一次,田牛沟的人口买卖数量都超过五人,所以甲哥肯定不是单独作案,他背后是有一个团伙的,他们推测,顺着甲哥这个人,可以摸到更多的线索。 奉杰和唐青从一开始地毫无头绪,到现在顺藤摸瓜,触摸到这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两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们不甘心半途而废,也不甘心放过背后更大的鱼,所以奉杰现在以个人名义开了一家宾馆,对甲哥方面宣称买人用于特殊服务。 不过甲哥特别谨慎,目前还在试探当中。 而奉杰伪装的身份花销也不少,他传输给唐青一部分资料,另一个目的就是需要唐青追注下一笔资金。 …… 唐果站在树下思考了很久,决定还是先和奉杰联系一次。 纵观唐青和奉杰的计划,其实并不算十分周密,而且她觉得甲哥既然有一个团伙,那么肯定人脉也绝对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广,临时注册宾馆,涉足灰色/区域的生意,很容易露馅。 这么做,会让奉杰身处危险之中,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唐果在手机里并没有找到奉杰的手机号码,只能问枣枣:“唐青是怎么和奉杰联系的?” 【唐青并没有直接和奉杰见过面哦。】 “没有接触过,唐青是怎么确认奉杰是真的在调查人口拐卖的事情,而不是瞎编的资料在骗钱?” 【奉杰是个有操守的记者,唐青在接触他之前,早就调查过他。】 “所以,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唐青还有一部手机,在温家别墅,你没有带出来。】 【那部手机是很早买的不记名号码,唐青就是通过那个号码和奉杰联系的。】 “除了那部手机,能用邮件沟通吗?” 【邮件很容易留下证据,你是个职业黑客,应该知道只要计算机技术过关,复原删除的邮件是件很简单的事。唐青显然也想到这点,她的邮箱会定时更换,每次更换邮箱账号,都会在电话中和奉杰说清楚,而且她从不主动给奉杰发邮件,都是用来接收对方整理的资料。】 唐果捏着手机静默了很久,她本以为拿的是个拜金女炮灰的剧本,结果……这还特么搞得跟spet似的。 “看来,现在是没办法联系了。” 唐果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树上,低头再次检查邮件中的照片和录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平,连神色都变得肃然。 犹豫了几秒,唐果问道:“唐青是怎么给奉杰转钱的?” 枣枣:【现金。】 【如果走银行转账,很容易被人查到。】 枣枣看着她脸色又黑了一点点,小声提醒道:【友情提示哦,温伏南其实已经在调查唐青之前取走的大额现金用到哪里去了。】 第20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1) 唐果掰了掰手指:“不能让温伏南知道拐卖案的事情吗?” 【不能的,唐青出自田牛沟的身份,温家暂时没查出来,他们查到的是唐青上大学后,利用几位男友的钱和人脉,捏造的身份背景。】 【如果唐青身份爆出来,她母亲设计害死她父亲的事,很快也会被有心人查出来。】 【你现在用的是唐青的身份,是温氏集团的少奶奶,如果爆出这种丑闻,会影响温氏的股票,很快就会被严苛挑剔的温夫人踢出豪门的。】 唐果伸手扶额:“所以唐青的身份还是颗定时炸/弹?” 【你要是这样说,也没错。】 唐果仰头看着绿色乔木间堆叠绽开的火红色花盏,忽然勾唇笑了一下:“但如果我实现财务自由,就算和温伏南离婚,爆出身世丑闻,也和温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枣枣有些震惊:【你真的打算跟温伏南离婚啊?】 “嗯,最多两年。”唐果轻轻应了一声,“肯定会离。” …… 她不想再碰任何感情。 温伏南虽然傲娇了点,但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没必要拖着彼此,他可以找到更好更合适的人,拥有幸福的婚姻。 这些是她给不了的。 但,她会尽全力医治好温伏南的腿,也算回报他对自己的初期投资。 这么一想,她真的是有好多事情要做。 既要学习治疗温伏南腿疾的医术,还要尽快收购明琛科技,对他们的游戏进行更新升级。 同时还要兼顾到这个位面女主刘灯的成长。 除了这些,还要将人口拐卖案大白于天下,避免更多无辜女性孩子,再受到这些人贩子的坑害。 “真是任重而道远。” 她思考了一会儿,在招聘网站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把联系方式挂上后,便直接下线了。 …… 唐果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隔壁院子里的苏澄。 男人今天穿得很休闲随意,头发微微凌乱,眸似寒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神色颓唐,却别有绮丽之姿。 他的唇微微抿着,起伏的唇线如一江春水,和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记忆重合,倔强,沉默,瑰丽,诱人。 唐果心脏再次不规则地律动起来。 她没忍住,问枣枣:“苏澄和玄尘是同一个人吗?” 枣枣:【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过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唐果缓缓垂下眼睫:“我总觉得他和玄尘很像,给我的感觉。” 【我记得管理局建立之初,因为数据模型数量不够,花了很大一笔钱,复制了很多真人的部分数据。参与这个项目的人数多达十四亿,也就是说两个位面出现同一个数据模型的概率,非常小,几乎是不存在的。】 【但是,我也不能给出绝对的答案。】 唐果的心缓缓下沉:“能找到玄尘数据模型的来源吗?” 枣枣:【NPC和特殊人物的数据模型,全部来源于时光管理局数据库。】 【管理局的数据库属于最高商业机密,即使是管理局局长也没有权限查看模型来源的真人信息。】 唐果拉下眼帘,没有权限,不代表……没有办法看到。 但是,这种高端的数据库,就算入侵,也会很快被主脑察觉。 被发现,她不仅要面临被辞退的麻烦,还会被以窃取商业机密和私人信息等罪名,被移交法办,接受调查问罪。 如果逃脱,以管理局被后联邦卫氏财阀的能力,她会被全星际通缉。 从此以后,再不能踏入资源等级在B以上的星球。 这类星球配有密集的识别系统,还有完整的军队,一旦出现就会被立刻围剿。 心下思绪百转,但唐果是不会让枣枣知道她的想法。 她直直地看了苏澄一眼,近乎贪婪地将他的模样烙在记忆中,朝他微微颔首,毫不留恋地转身进了别墅。 …… 苏澄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神越发得暗沉。 他低头拂过手腕上男士手镯,指尖轻轻碰到挂在镯子上的一对银白色戒指。 “苏澄。” 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出声,惊得他倏然回神。 苏澄侧身望着她,眉眼间尽是淡漠之色:“什么事?” 顾悦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没什么,只是看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就叫了你一下。你别一直站在那边,那边草木多,蚊虫也多。” 苏澄定定地说道:“没事。” 他为人寡淡,话少,屏幕前看起来阳光帅气,但实际待相交不深的人一向疏冷。 顾悦朝着隔壁的院子看了一眼,空落落的,除了两株移植来的高大乔木,其他的花草和他们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势利又无情,他等了她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她抛弃了。 顾悦实在忍不住,出声道:“苏澄,别等她了,她不值得的。” 苏澄暗沉沉的目光骤然翻起黑色风浪,如一柄离弦之箭直刺顾悦:“我的事,不劳费心。” 唐青就算再不好,其他人也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评头论足。 他神色冷了下来,无声又冷冽地穿过顾悦身边,根本不在乎她花容失色的表情。 …… 接下来的时间,唐果变得特别忙。 她特意委托了一个私家侦探,定期收集刘灯和她养父的资料,只要他们生活不出现太大的问题,她不打算插手,只要一直关注着就可以。 等她的公司做起来,到时候成立基金,专门资助学生,她就有光明正大接触刘灯的理由。 一切还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明琛科技团队在经过三天的内部商讨后,最终决定和她谈收购问题。 她预估的收购价格在四千万左右,不过明琛科技的贺琛倒是让她有些惊讶,公司人员几乎没有任何流动,全部愿意留下继续工作,而且对薪资只有一个最低标准,只希望继续能跟着这个项目,收购价格也压到三千五百万。 唐果自然是欣然应允,毕竟重新招人,还有一个熟悉项目的过程,很容易出现岔子。 所以她在度假村待了四五天,之后几乎是成天往公司跑。 公司正式更名为GT科技,唐果翻身做主,成了公司的老板。 对于留下的员工,待遇上自然不会苛刻,至于美工……她打算再招两个。 之前的美工原画设计很不错,但是一个人没办法面面俱到,美工团队必须要拉起来。 技术上,有她在,不会有大问题。 因为她的技术加入,整个公司都陷入加班狂潮。 …… 不过她在公司投入时间太多,温伏南就非常有意见。 他不愿意在度假村待着,每天非要跟着她上下班。 她在团队办公室写代码时,他坐在她办公室悠闲自在地煮咖啡。 她大晚上在公司里,一个人做测试,跑运行的时候,温伏南拎着外卖,将丰盛的餐点摆满会议室的桌子,勾走办公室里一个个馋虫。 现在温伏南已经成功俘虏了GT科技所有员工,并荣获“姐夫”这个称号。 就很莫名其妙。 …… “我觉得你要是很闲,其实可以回你的公司上班。” 唐果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坐在椅子上又拆了一盒米饭。 温伏南夹了一只大虾放在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带着手套慢条斯理地拆解:“我很忙。” 唐果翻了个白眼:“忙着收买我公司的员工?” “还是想谋朝篡位?” 第20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2) 温伏南掀起眼帘,淡淡地说道:“篡个鬼的位!你这小破公司有什么好篡的?” “我忙着照顾你呢,没有我,你能按时吃上饭?” 唐果非常不给面子:“能!” “有钱就能,我现在不缺钱。”唐果认真地说道。 温伏南冷哼道:“你是逼着我跟你催债吗?” 唐果立刻低头吃饭:“当我没说。” 天大地大,债主最大! …… 会议室里飘着食物的香味儿,其他人都不争气地抱着饭碗埋头苦吃。 贺琛看了看唐果,续了一眼温伏南,低声问道:“姐夫,你也开公司吗?” 唐果眼神斜了过来:“别cue你姐夫,他是家族继承制,随便一个项目够买我们二十个我们这样的小公司。” 贺琛惊得嘴都合不上:“这么有钱,老板,那你干嘛还出来打拼啊?” 唐果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这年头长得帅的男人,一般都不太靠得住。” 贺琛捂住心口:“我觉得我被内涵了。” 温伏南放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抹嘴角:“苏澄也靠不住?” 唐果瞪他:“你闭嘴,就你最靠不住。” “那我谢谢你的夸奖,毕竟我的确是很帅。” 温伏南才不在意她口中靠不靠得住,唐青日常嘴瓢,每句话都当真,他大概可以早登极乐,去和漫天神佛论道。 “老板。”其他人跟着打趣,“你要是有一天把姐夫甩了,一定要照顾一下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也是可以做豪门富太太的。” 几个宅男笑嘻嘻地打趣着,唐果点了点头:“有机会,给你们留着。” 温伏南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低声威胁道:“你真当我不会收拾你?” 唐果拨开他的手,低头干饭:“不会,你收拾不了我。” “再拧一下,晚上回去收拾你。” 温伏南:“……”靠! 唐果见他哑然熄火,眼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吃了那么多次亏,温少一直都不长记性的。 这健忘的毛病也不知是随了谁。 …… 贺琛和身边几个人挤眉弄眼:“你们说,老板和姐夫,谁是上面那个?” “靠!这话题也太劲爆了吧?被老板听到,你们药丸!” “你可闭嘴吧,跟谁看不见你脸上兴奋一样!” “我觉得肯定是老板啊!” “老板!” “老板,攻气十足,能打能抗还超聪明。” “温少真的,有亿点点,弱!” “我也想和温少一样弱,这样就会有一个老板包养我了……” “你在想屁吃!” “滚蛋!” …… 唐果不知道其他人讨论的话题,她现在要想办法抽时间单独出去一趟。 给奉杰转钱的事情已经很急。 但最近温伏南上下班一直跟着她,她实在找不到时间单独去郊区。 游戏马上要重新内测,她忙得几乎分身乏术,连试着给温伏南治疗的事情都一推再推,根本没时间提出来。 唐果看着坐在她办公室里稳如老狗的温伏南,觉得自己得想办法将他支出去才行,她将手里正在跑运行的程序丢给贺琛,从柜子里翻出囤的茶叶,跑到茶水间去冲了一壶茶叶,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 温伏南这一年多没去公司,也没见着温氏有招架不了的事情。 而且他现在一副退休养老混日子的架势,看得她都很心塞,多好一小伙儿,偏偏想不开早早退休。 …… 茶壶里热水正在烧,她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夏风艺不知道从哪儿搞到她手机号的,发了个消息:“今天晚上的拍卖会,听说你没收到邀请函?” 唐果看了一眼照片,嘴角一抽,想不通夏风艺没事给她发这东西做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炫耀? 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唐果挑了挑眉,回消息:“没空,想要还不容易。” 夏风艺:“嘉福国际顶级拍卖会,邀请函数量都是提前确定好的,实名制。” 潜意识,你不可能有。 …… 唐果被她这条短信逗乐了,水也不烧了,拿着手机噔噔噔地走进办公室,将屏幕怼在正玩游戏的温伏南眼前。 “让让,快死了。” 温伏南躲开她的手机,右手在手机屏幕上使劲点着。 唐果垂眼看了一下,冷漠地说道:“你躲不掉的,太菜了。” 被残血对手反杀的温伏南:…… “我谢谢你,要是你不挡我视线,我一定会赢。” 唐果睨着他:“不要做这种假设性设想,输了就是输了,而且简直被人虐cry。” 温伏南额角青筋又开始蹦迪:“你够了!想干嘛?” 唐果将手机屏幕点亮怼在他面前:“夏风艺说,我没资格收到嘉福国际拍卖会邀请函的资格。” 温伏南挑了挑眉:“就为这点小事,你要打断我玩游戏?” 唐果将他手机关掉:“你是个霸总,不要沉迷游戏,小心我限制你的账号每天登陆时间。” 温伏南气得脸都绿了:“你敢!” 唐果将手机拍到他面前,坐在桌子上,扬起下颚:“你说我敢不敢?” 温伏南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就嘉福国际拍卖会邀请函?一会儿我让高特助给你送过来。” 唐果抢走他又抓起来的手机,压在自己屁股下,伸手将他按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够。” 温伏南感觉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这女人,得寸进尺! “你到底想干嘛,直说!” 唐果笑眯眯地摸着他侧脸:“你晚上去,帮我拍一套最合适我的珠宝。” “气死夏风艺那个死丫头。” 温伏南满头黑线:“你幼不幼稚?” 唐果张口就怼:“你不幼稚,今天还玩了四个小时游戏?” “我让高特助准备礼服,晚上你自己去选,我给你拍。” 唐果拒绝:“我不去,我不想看见夏风艺,但你必须去拍下一套珠宝,明眼人都知道是送谁的,我就不信,那个死丫头还敢来嘲讽我。” 温伏南:“你们女人争美斗艳,跟我有什么关系?” “名媛富太太的朋友圈社交,不懂?”唐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义正言辞地训斥道,“温先生,你知道已婚女性在一起,比什么吗?” “不就是男人!珠宝!和孩子!” “崽子,没有!” “男人,我有!” “拼不了崽,我还拼不了男人吗?” “要是拼你也没用了,我还要你做什么?” 第20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3) 温伏南瞳孔地震,看着气势汹汹的唐果,努力抬起下颚:“你离远点儿,这姿势不舒服。” 唐果前倾的身体又直起,温伏南松了口气,松开领口两颗纽扣。 “我去可以,但有条件。” 唐果等的就是他这句:“说吧,能力范围内可以答应你。” 温伏南仰头看着倚坐在办公桌上的她,弯了弯唇角:“你放两天假,给我做饭。” 唐果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倒没想到他的愿望这么简单。 “行,通过!” 唐果伸手和他手心拍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等游戏上线后,我放假陪你。” “好。” 温伏南答应得毫不犹豫,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 看她准备转身离开,温伏南叫住她:“等一下,你之前说想开奶茶店,还想做吗?” 唐果停下脚步,挠了挠头:“想啊,但是我最近没时间。” 温伏南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找专业团队做的A市奶茶店市场调研和产品分析,你抽时间可以看一下,关于选址……我看过温氏商场三个月内会空出来的门店,让高特助那边发了一份表格过来,标红的几家店是我推荐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唐果暗自咋舌:“温氏商厦的门店租金可不便宜。” 温伏南:“你是温氏少夫人,不过一间门店的租金,温氏还是出得起的。” 唐果:“……”真的,他有钱,说什么都对! 温伏南这凡尔赛的言论,简直让她嫉妒的眼红。 唐果将文件拿走:“我会看的,想喝奶茶吗?” 温伏南:“你做?” 唐果:“我还有好几个程序要跑测试。” 简而言之,想屁吃呢!当然没时间做了。 “不喝。”温伏南伸手要把文件拿回来,脸色又黑又丑。 唐果眼疾手快地将文件藏在身后,眉飞色舞地笑:“真不喝啊?我给公司每个人都点一杯,你确定不要?” 温伏南:“椰芒冻奶。” “好嘞!”唐果笑眯眯地应了,拿出手机立刻下单,“我一会儿给你送进来。” …… 外卖来得很快,唐果将奶茶分给办公室其他员工后,将椰芒冻奶送到了温伏南手中。 “高特助已经来了,在外面等你。”唐果也捧着一杯杨枝甘露,沙雕地嘱托道,“帮我争口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温同志!” 温伏南白了她一眼:“你真不去?” 唐果摇了摇头:“今天去不了。” “我把拍品名单发给你,想要的告诉我,帮你拍回来。” 唐果点点头:“好呀,那你准备好大出血吧。” 温伏南对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既无奈又无语,到底是没有接触过温氏业务的笨蛋,仅温氏旗下的连锁酒店,一年营收就差不多有200亿,还不算娱乐公司、房地产公司、国际物流贸易、国内外大型商场等产业的收入…… 想要败光他的身家,她还需要多多努力。 …… 将温伏南送出公司后,唐果很快就回到正在跑测试的电脑前,她埋头飞快地编了一个小程序,让贺琛盯着继续跑的程序测试,嘱托道:“我出去一趟,见一个朋友,你帮我盯一下。” 贺琛想着前脚刚离开的温伏南,狗狗祟祟地问道:“老板,你这是去盯梢?” 唐果微微侧目,脸差点儿裂开:“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贺琛叹了口气:“文笔不好,以前我也有个文豪梦。” 唐果:“……” “少废话!”唐果伸手敲了他一巴掌,将电脑丢给他,“正在测试这几组数据,如果有问题,你一定要记下来,机器如果出现问题,给我打电话,你们不要随便动。” 贺琛点点头:“我做事,老板放心就好。” 唐果点了点头,她编的有个小程序,一旦测试的数据异常,会将消息自动发发送到她手机,但是难保不会出现其他意外,所以还是得找个人盯着,会更保险。 手头正在测试的这几组核心数据是游戏的关键,不能出任何问题。 …… 唐果回办公室拿了一个一次性口罩,带着手机和背包离开公司。 出了公司后,她直奔银行,去柜台取了三十万现金。 这次的现金是她私人账号里的,所以银行不会惊动温伏南。 背着三十万现金,她立刻租了一辆越野车,开车去了郊区。 将钱放在唐青与奉杰交易的老地方,她又将车开回了市内,取出了另一只专门用来和奉杰联系的手机,发了条消息:“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深入接触甲哥的计划暂停。” 对面一直没有回消息,唐果也没有继续等,将车还回出租公司,她去西点屋订了甜点,留下公司地点,让外卖直接送去,自己则拿着单独准备的一份回公司。 前后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 回公司的路上,她收到了温伏南发来的拍品名单。 温伏南:想要哪些? 唐果随意扫了一眼,一目十行地在列表上瞟过,随手挑了一套价位非常感人的珠宝。 将拍品编号发给温伏南,唐果回了消息:就这套。 温伏南:其他的也很不错,再看看,一起拍回去。 唐果:不用,买一套气一气夏风艺就够了,剩下的钱,我不介意你投我公司。 微信上温伏南的状态一直显示在输入中。 等了两分钟,对面发来一排省略号。 唐果:如果遇上其他对你献殷情的女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温伏南:你在教我做事?! 唐果:嗯哼,两天的假期和饭菜,你看着办。 虽然她对温伏南没什么想法,但维持婚姻期间,她才不想听见自己被绿传言。 …… 高特助站在温伏南身边,看着他嘴角几乎压不住的弧度,心里也有些惊叹。 真是很少见这样的温总! 温伏南是A市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不管帅哥还是美女,从来就没有让他刮目相看的,他的情绪也一向内敛,做事更是雷厉风行,甚至还有点不近人情。 但是,这一年多没在公司见到温总,他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不少。 “温总,这次拍卖会上,有几件非常有收藏价值,且很适合少夫人的首饰,您可以酌情拍下来,哄一哄少夫人。” 温伏南放下手机,侧目看着高特助:“你懂得的不少。” 高特助一本正经地答道:“最近刚脱单。” 温伏南有点兴趣:“那恭喜啊,高特助,这个月奖金翻倍,当作庆贺了。” 高特助平素不苟言笑的脸也柔和不少:“多谢温总。” …… 两人交谈之际,身边有人落座。 夏风艺看着即使坐着轮椅,依旧风姿卓绝的温伏南,眼底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她娇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温少,好久不见。” 温伏南一侧首就看到了夏风艺,脑海中飘过唐果傲娇的脸。 如果她在,估计又会直接开怼,场面一定很欢快。 高特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夏风艺,静默不语,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 温伏南淡淡说道:“夏二小姐,你的位置应该不在这里。” 夏风艺脸上的笑容差点炸裂,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嗯,我知道,只是顾先生还没来,我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温伏南抬眉:“抱歉,我们不熟。” 所以,也不用特意过来打招呼。 夏风艺捏着包的手紧了又紧,笑容不变地说道:“一回生二回熟,况且,我与唐青关系还算不错,见到你应该过来打招呼。” “对了,怎么不见唐青?” “我还想跟她叙叙旧呢。” 温伏南低头轻轻擦过指甲盖,淡笑道:“夏二小姐,我怎么记得,我太太和你好像只见过三次,而且之前每次见面,结果都算不上愉快,不知道你有什么旧想和我太太叙?” 第20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4) 这一年,温伏南不曾出现在公众场合,几乎快要让所有人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清隽又矜贵的青年,实则是一个曾让无数竞争对手又恨又怕的上位者。 和唐果相处时,他的气势是收敛的。 因为唐果对他的气场完全没感觉,而且真要动手,也只会是他单方面挨揍。 但是此刻,他掀起略显狭长的眼帘,纯黑色的星星眼中流露出的倨傲与冷光,让夏风艺心脏猛然紧了一下,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全部卡在嗓子里。 夏风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刚张口:“我……” 高特助适时开口道:“夏小姐,顾总过来了。” 夏风艺定定地看了高特助一眼,眼神恨恨的,但已经走到位置附近的顾总她也得罪不起,只能赶紧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 “温总,好久不见。”一旁的顾总见到温伏南,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温伏南,眼神略有些惋惜。 温伏南微微颔首,浅笑道:“顾总,的确是很久未见了。” “今天温总怎么会有空来?” 温伏南低笑:“夫人忙,我来拍几件东西,哄她开心。” 被晾在一边的夏风艺,听着两人的交谈内容,气得险些当场去世。 该死的唐青! 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现在竟然连温伏南都向着她。 眼见没有机会再搭话,拍卖会也快开始,她只能拎着包往后面的位置走。 前面这些位置都是留个有权有势的人,夏家虽然实力不错,但像他们这样的企业,A市不缺。 高特助看着夏风艺离开,在温伏南身边落座,低声道:“温总,夏何山也来了。” 温伏南根本未回眸:“无需理会。” …… 虽然豪门生活一向乱,但像夏何山这种,在很多掌权人眼里上不了台面。 夏何山外面养了不少情人,还弄出一堆私生子,早就成为圈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偏偏他眼光也不怎么好,扶正的情人也上不了台面,弄得很多豪门贵妇和名媛也都不喜欢和她们那几口子打交道。 所以贵妇名媛圈子里流传的消息,夏家听到的时候,早就晚了。 上层这个圈子,其实已经隐隐将夏家革除在外,但他们还没觉察到。 与夏风艺一对比,唐青简直就是天上云。 一开始他也嫌弃唐青拜金,没见识,又心机,不过唐青虽很虎,但做事却很有规矩。 至少结婚一年多,她还从没给温家惹出过什么麻烦,大多都是些瞧不上她出身的人找茬,几乎当场就被她茬回去了。 这一点简直深得他心。 茬架不怕,茬不赢,才是大问题! 温家人,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个词。 …… 在拍卖会场另一边,带着黑色帽子和眼镜的男人,孤冷的气质与修长俊雅的身姿,让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偷偷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他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中,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头低垂着,好似在打瞌睡一般,几乎没人能看到他正脸。 苏澄低头捻着手腕上的男士手镯,食指时不时点一下手镯上的两枚银白色戒指,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自成一界。 “澄哥,你干嘛非要来参加这个拍卖会?”身边的男人低声问道。 苏澄微微抬首,目光落在不远处坐轮椅的男人身上:“来看看。” 看看她精挑细选的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 也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愿以偿。 她说过,以后一定要过上更优质的生活。 找一个长得好看,又很爱她的男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什么。 明明他和温伏南的差距一目了然,明明她和那个男人相处也很自在,可是他还是不死心。 或许,他就是有些贱。 或许,是想看着她从云上摔落,沾满尘泥,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也或许…… 内心最深处,依旧藏着隐秘而躁动的火种。 他依旧渴望着她。 一如从前。 …… 唐果回到公司后,坐在电脑前抓紧时间翻着温伏南给她的文件,关于奶茶店的选址,还有其他奶茶品牌的相关产品评价,很细致,几乎每一款饮料都有具体的测试评价,还列出了一张表格,将所有产品依次划分。 贺琛仰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张着嘴补觉。 唐果看了眼他眼睑下的黑眼圈,扭头将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两度。 “唐总,你过来看一下,这个设计图可以吗?” 唐果合上文件,走到原画师身边,看着最新出炉的设计图,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很不错,画风超级美。” “那我再微调一下,让建模那边尽快动手了。” 唐果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了,一会儿点的西点就送到了,忙完就休息一会儿,今天早点下班回家。” …… 坐回位置上,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奉杰的消息。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 夜上初华,城市万家灯火已点亮。 唐果低头查看消息。 奉杰回的很简单:时间,地点。 唐果略思考了一下,将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 三天后,温伏南和私立医院预约体检,还有腿部的复查。 她可以趁着那段时间在医院附近和奉杰见一面。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唐果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修bug上,有她在简直如有神助,因为这些问题对她来说太简单。 卡了贺琛几天的难题,到她这里简直就跟小学奥数一样,1234567通通快速攻克。 除了修bug,她还跑了一圈之前温伏南给的地址,在市内两处客流比较大的商场一楼,定下来门店,并完成了招工和面试。 但三天的时间还是太短,奶茶店暂时还开不起来。 员工需要规培,关于她秘制的十几种奶茶配方,也需要和员工签署保密协议,然后要抽时间教员工如何制作。 门店还要装修,整套忙下来,活计并不轻松。 预约室内装修设计团队,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讨论,定下了装修方案。 温伏南没有跟着她到处跑,他的腿脚毕竟不方便,跟着只会拖慢进度。 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对唐果的观察,温伏南才发现,自己这位拜金的夫人真的是深藏不漏。 第20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5) 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超厉害的计算机技术,反正专业人员都搞不过她,他已经没办法找到标准来衡量她的技术有多强悍。 一天24小时,睡眠时间保证在六个小时,每天锻炼一个半小时,看完门店就选址,约完装修团队,就回办公室开会讨论游戏修改进度,面试完员工,还和律师沟通拟定的员工合同与保密协议,同时还空出时间研制出很多种口味独特又好喝的奶茶…… 简直是名副其实的时间管理大师。他以前工作拼命,也没到她这个程度。 唐青几乎把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下,她每天早上都能神清气爽的出门,晚上回来依旧妆容整洁,像是刚参加完正式会议。 …… “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赚钱可以慢慢来。” 温伏南想了想,找了个时机跟唐果提了一句。 他看着坐姿端正的唐果,正色道:“创业虽然很重要,但身体更要紧。” 唐果将电脑丢在一边,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笑道:“担心我?” 温伏南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这是过来人传授你经验。” 唐果摸了一下已经凉透的水杯,端着他杯子起身,又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我知道的,一切安排我自有分寸。” 唐果也不是自大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劳逸结合。 可是她能停留在这个小世界的时间本就不长,而且任务繁重,每一样似乎都需要钱,她只能靠自己赚。 …… 唐果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我记得你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 说起这个话题,温伏南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温伏南抿紧唇角,抬手端起了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嗯,我不想讨论这个事。” 唐果看着莫测的神色,将他手里的杯子夺走放在桌上,弯腰将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温伏南顿时炸毛,掐着她的肩膀,恶声恶气问道:“你又想干嘛?” 唐果斜睨了眼办公室的磨砂玻璃,笑道:“怎么,你不会觉得我会跟你在办公室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吧?” 温伏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个女人,就不能有点羞耻感?” “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 唐果漫不经心地谑了他一眼。 温伏南耳根轰得一下热起来,不敢去想两人曾经荒唐的一夜。 …… 唐果坐在沙发另一端,将他的腿曲起,挽起他的裤腿,垂首认真地用手指在他腿上几个关键穴位,用一种很专业的手法慢慢推捏按压。 温伏南膝盖以下本来是没有感觉的,但看着她葱白的十指按压着自己的腿,有种被她摁住心脏的错觉。 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果手劲很大,她抬眸看着温伏南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心情有些沉。 温伏南腿部的确伤得很严重,而且需要长期治疗。 唐果按在他膝盖上的部位,温伏南忽然按住她的手,脸色僵硬。 唐果奇怪地看着他:“你压着我的手做什么?” 温伏南表情古怪:“你往哪摸呢?” …… 办公室门被贺琛敲开。 他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两人,指了指两人,然后拉住自己嘴,麻溜地滚了。 温伏南更气了:“满意了?” 唐果看着他气哄哄的模样,忍俊不禁。 “我就给你按一下穴位,确认一下你小腿的情况,你脑子里塞着什么废料呢?” 温伏南更凶:“是你做的事本来就让人想入非非。” 唐果按着他的腿,身体忽然前倾,看着他慌忙后仰,一下倒在沙发上。 唐果乐得大笑:“温少,你是不是最近旱得慌?” 温伏南脸色铁青,伸手推开她。 “滚!” 看着唐果拉开距离,他忍不住怼道:“本少一直都旱得慌。” 唐果噗嗤一声笑起来,揉了揉脸:“为谁守身如玉呢?” 温伏南感觉脸颊和胸口都在烧,看着她一脸玩味又与己无关的神色,突然就很恼火,他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唐果:“……” …… 【哦豁!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枣枣的声音突然响起,唐果也生出一抹尴尬的情绪。 她想拉开距离,温伏南另一只手压在她后颈,双唇紧紧贴着她的。 他的鼻息温热又清冽,声音有一点点喑哑:“知道我为谁守身如玉了吗?” 唐果眼神飘了一下,立刻被他捕捉到。 温伏南撬开她的唇,吻得很汹涌,很强势。 唐果按着他大腿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刚刚逗你玩的,不会真生气了吧?” 温伏南黑色的眸子幽深又充满压迫感,他的鼻尖蹭在她脸上:“没生气。” “旱得慌,这句话,不是玩笑。” 唐果额角青筋开始狂舞,是她的错,不该开车。 谁曾想温伏南一上车,就把车门焊死了。 她悔,她恨。 …… 办公室门又被贺琛推开。 这次他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捂住嘴,弄得像专用斗图表情包。 唐果有些气恼,抓起桌子上的小橘子朝着他砸去:“还看!” 贺琛接住小橘子,笑眯眯道:“我真有事儿,你们亲热完没有?” 温伏南镇定自若地放下裤管,嘴角噙着淡笑,将双腿从沙发上挪到地上。 “谈完了。”温伏南靠坐在沙发上,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大爷,“你们要谈什么,可以无视我。” 唐果对他冷哼了一声,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放在轮椅上。 转头从桌面上拿起文件夹,朝着门口走:“去会议室说。” …… 贺琛溜进会议室,看着一本正经的唐果,打趣道:“老大,口红蹭到嘴角了。” 唐果拿起手机照了照,用指尖擦掉口红,抓起桌子上的笔要丢他。 “你看热闹还上瘾了?”唐果忍不住骂道。 贺琛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毕竟很难看到老大你的热闹啊。” “没想到老大你男人,还挺虎。” 唐果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贺琛这狗东西,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 唐果轻咳一声,肃了神色:“说正事。” 贺琛也一改嬉皮笑脸的作风,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公司第一批测试的数据,没有问题。” 唐果仔细翻阅着:“宣发那边一定要盯好了,前期的预热按照计划来。” 贺琛点点头:“现在问题是,今天下午六点,神风科技游戏宣传视频出来了。” 唐果抬眉看着贺琛:“神风?” 贺琛在心里组织语言:“神风的游戏和我们有一些像,早期我们的设计和原理,被当时神风安排的商业间谍盗走了,神风一直在赶进度,想在我们内测之前,让他们游戏抢先占领市场。” 第20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6) 会议室内突然变得很安静。 贺琛也有些不安,这件事他当时在收购的时候没提。 本来以为神风就算盗走一部分游戏设计,但肯定没办法短时间内把游戏做出来。 毕竟这款游戏,在唐青加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了一年多了。 中间断断续续,但是耗费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而且很多设计思路,也是不断积累才有今天的爆发。 但神风科技是真的无耻。 …… 唐果没说话,还在思考神风科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筛选可收购的游戏公司,她基本上阅览过A市所有科技公司的相关资料。 但是神风,还真没什么印象。 这不应该啊,毕竟她精神力那么强,不会有记忆模糊的情况。 唐果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神风科技,有什么代表的游戏或业务吗?” 贺琛咬了咬头:“他们公司不大,也是近四五年发展起来的科技公司。” “与其说他们是科技公司,倒不如说他们是流氓盗贼公司。” 说起神风,贺琛就有点咬牙切齿。 唐果看着他扭曲的表情,了然挑眉:“得罪过你们?” “他们得罪过不少公司,高薪挖其他科技公司的员工,还要求带着其他公司的设计跳槽,神风在业内的口碑很差,了解这一行的,都不太愿意和他们合作。” 唐果:“那这手段挺脏。” “但我记得员工入职都有签竞业协议,和商业保密协议,怎么还会闹成这样?” 贺琛摇了摇头:“他们下手的都是一些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一开始的制度没有那么完善,我们公司也是出现被神风挖人后,才开始签署竞业和商业保密协议的。”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甚至还是一个专业的熟人,之前都是意气用事,没想到为了钱,兄弟朋友能毫不犹豫地背叛……” …… 对于这些,唐果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对神风抢先发布游戏,倒是没有太大感觉。 毕竟游戏市场是块大蛋糕,在这种瞬息万变,极度考验公司产品和实力的市场。 只要游戏够好,买点足,就能吸引到对标的玩家。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捞一票就跑,要做就要做大,做强,做到极致。 唐果并不急,问道:“神风的游戏内测,你们玩过吗?” 贺琛点头:“找个一个内测账号,试过。” 唐果看向他:“体验怎么样?” “游戏背景有点相似,大概三四分。” 唐果点了点头:“我们游戏的卖点本身也不再游戏背景,最优越的地方还是在玩家体验,和游戏的随即匹配制度,以及PVP模式上。” 贺琛定定地看着唐果:“万一神风那边买通稿,黑我们抄袭怎么办?” 唐果笑了笑:“事实会说话,再说,我们怕跟他们撕吗?” 贺琛突然笑了:“不怕。” “撕起来,热度就有了。” …… 唐果指尖轻轻点在桌子上:“我们的游戏体验感完全吊打他们,但是宣传和推广的资金本来就不是很充足,神风那边要是黑我们抄袭,我们就锤死他们。” “热度起来,一些玩家肯定会下载体验,到时候就是更得玩家心的产品才会活下来。” “我们也可以省掉很大一笔宣传推广的资金,一举两得。” “神风只想搞一开始的热度,我们的产品内测往后推了那么久,他们看不到我们的游戏,率先发布,是想冒险试一试,将我们的游戏扼杀在内测之前。” 贺琛突然兴奋道:“神风在业内的口碑很差,若是我们开始跟他们对刚,其他被坑害过得公司,肯定也要出来撒黑料,狠狠地踩他们。” 唐果颔首笑道:“孺子可教,所以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该担心的是神风才对。” 贺琛心情畅快,合上手里的文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唐果认真地思考过后,提醒道:“不过在最终结果逆转之前,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若是神风开始黑我们,那就抽掉一部分宣传费用,用来控评,要把握网上的风向,借机操作。” 贺琛拍着胸板保证道:“这个交给我。” “我还知道哪些公司被神风坑过,到时候会去找找他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下场。” 唐果:“这个你自己把控就好,但要记住,过犹不及。” …… 关于内测上线前的问题,暂时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天唐果陪着温伏南去医院做检查,中途找借口离开了医院。 唐果到咖啡店的时候,奉杰已经到了。 男人留着胡子,戴着一顶老派绅士帽,和一副黑框眼镜,是个神容看起来很平静的青年。 唐果在他对面落座,奉杰端起咖啡杯,静静地打量着她。 “初次见面。” 唐果笑了笑,有些意外他比想象中药更沉静,也更睿智。 奉杰放下咖啡,微微颔首:“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年轻。” 唐果但笑不语:“我来见你,是想让你暂时中断开宾馆的计划。” 奉杰皱眉:“资金我可以自己凑。” 唐果摇了摇头:“不是资金的问题,是你的安全问题。” 奉杰轻笑了一声:“了解这个任务,并答应接下,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唐果点了一杯咖啡,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伤亡,可以接触甲哥的办法有很多,何必去做这种既浪费钱还更危险的工作。” 奉杰好奇地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做?” “甲哥的生意肯定不止田牛沟,我黑进了他常用的两部手机。”唐果低头用手机将一封邮件传到奉杰邮箱中,“他的生意遍布好几个省份,A市是他主要盘踞的地方,他的货源最后都会销往固定的几个地点……” 奉杰有些震惊,看着手机上的邮件,彻底陷入沉默。 这些都是他调查不到的。 可对面这个年轻女孩儿,根本没见过甲哥,就靠着他给的蛛丝马迹,将甲哥资料扒得一干二净。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拐卖犯罪团伙?”奉杰问道。 唐果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我出生在田牛沟。” 奉杰愕然。 第20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7) 唐果不欲多说,只是正告道:“我不希望你再私下去查我,每个人都有过去。” 奉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唐果:“那个叫甲哥的男人,经常联系的人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黄昏高档会所的总经理向源。” “不过我调查过那个高档会所,里面的男女公关,来历都很清楚。” “但甲哥和向源,每年都有固定的交易金额,而且甲哥也是个有心眼的人,留下了录音文件。” “所以可以确定,有一部分被拐卖的人口被向源买走了,至于安排在什么地方……” 唐果偏首看着外面的绿木,笑了笑:“大概需要你去查一查,不要跟踪,用客人的身份去。” 奉杰脸色僵硬:“我不玩应招。” 唐果失笑:“现在都叫公关了,而且高档会所也不会玩得那么大,毕竟扫黄大队盯着呢。” 奉杰还是不太舒服,唐果不急着等他回答,反倒是镇定自若地靠在椅子上,欣赏着他纠结的表情,怡情地喝着咖啡。 “好吧。”奉杰最后还是答应了。 唐果放下马克杯,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那我就只好自己上了。” 奉杰诡异地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不怕你丈夫发现你去那种地方?” “怕呀。”唐果耸了耸肩,“要是被他发现,我挥霍无度的生活就要到头了,所以才觉得麻烦。” 奉杰压了压帽檐:“开宾馆的事情,就算了。” 唐果颔首同意:“那你注意安全,如果遇上危险,给我留个信号。” “我会尽全力找到你。” 奉杰神色认真,起身郑重道:“如果我出事了,我父母,你答应的抚恤金额,一定要到位。” “这一点,你放心。”唐果看着他内敛又沉重的神容,应答道,“那笔钱我一直备着,即使我破产,也会把钱交给你父母,绝对不会克扣。” …… 对付这么大一个拐卖组织,单靠他们两个是不行的。 她其实有想过找警方帮忙,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其实已经足够立案。 但是唐青对警察并不信任。 在田牛沟上级城镇,唐青也曾找警察报过案,但最后差点被那边警察联手田牛沟的人骗回山里。 唐青是临时发现破绽,才冒险逃走。 自那以后她基本不信任任何人,这么多年都在隐忍,找可靠的记者独立调查。 和奉杰的见面,只用了十五分钟。 唐果买了两杯咖啡,提着走回医院,看到从面前呼啸而过的救护车。 车门拉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车上被抬了下来。 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 她停下脚步让路,看着地上一路延伸的血迹,神色凝重。 那个男人,可能活不了,他的出血量太大。 唐果目送病床和医生离开,避开地上的血迹,不疾不徐地往医院内走。 从警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肃冷,行走间带起一阵冷风,从她身边穿过。 她脚步微顿,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出身。 …… “枣枣,那个男人……是前段时间上新闻的那个刑警吧?” 唐果语气虽然有些不太确定,但心里已经有底。 枣枣:【刚刚过去的那个,是A市刑侦大队的队长,边东泽。】 唐果站在人群中,听着身边的病人和护士议论。 “好吓人,那人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是哦,遭罪呦,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了……” “我听说,受伤的是个警察,对付犯人的时候被砍伤的……” 唐果听了一会儿就默默地离开,去了四楼的诊疗室外,将手里装着咖啡的袋子放在身边的椅子上,低头拿着手机上网。 …… 网上果然流传出了网图,但很模糊。 估计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还没来得及销毁照片,在网上引起了动静。 起因是警方提前获知犯罪分子要炸毁新建的横州大桥,提前在大桥附近布局,但到当口才发现有诈。 离横州大桥挺远的横山三十二中接到报警电话,有人在横山三十二中埋了十二公斤zhayao。 区域警方和各个大队着急忙慌地派人疏散学校里地学生,找到炸/药…… 但横州大桥桥头那边却爆炸了。 受伤的那名警方发现了炸/药,但是来不及拆除全部,只能把大部分zhayao推到桥下。 但是一直守在附近的罪犯看到后,拿刀就捅。 最后只是桥头发生小规模爆炸,没有人员死亡,但有七人受伤。 真正有性命危险的,只有发现zhayao警察,没有正面照片,只能看到路透照上的白短袖全被染红。 …… 唐果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她记得没错,刚刚从她面前经过的男人,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边东泽。 这位是A市的英雄,参与过军警联合行动,逮捕毒贩,缴获大批毒品,大获全胜。 还多次侦破多起恶性刑侦案件,是A市警局之光。 枣枣观看了她全程的操作,问道:【果果,你是想要将田牛沟的案子转到边东泽那吗?】 唐果垂眸沉吟良久:“还在考虑中。” “我怕,A市的局也很大,他的权限不一定够。” “而且市局刑侦大队主要负责命案,边东泽在重案组,没有锤死的证据,这案子很难到他手里。” 枣枣提醒道:【这条拐卖线那么大,肯定不会一直这么低调,说不定出过命案。】 唐果也想到这里:“但是我们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出事的人在哪里。” “就算警方找到尸体,也不一定能查到这条线上。” 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这些犯罪分子做事的确很隐蔽,没留下太多把柄。 【这个任务难度很大,主线任务相对来说更简单一些,就算支线任务没有完成也没关系。】 唐果摇了摇头:“答应了,就要做到。” …… 有些任务完不完成不重要,只是积分得失。 但是她见不得这种罪恶在黑暗里发酵。 她是从暗无天日的地狱爬出来的人,知道一束光,有多重要。 在星际,种族太多,文化太杂,社会等级混乱。 发达的星球,像遥不可及的美梦。 落后的星球,只能在淤泥里腐烂。 她曾经有过很宏伟的愿望,走出垃圾星,打破星际固有的阶级秩序。 但后来,事实证明,她在异想天开。 可即便如此,她也想做个有底线的人。 人可以不善良,但不能毫无底线。 做不了兼济天下,那就独善其身。 在这种位面世界里,她有能力做好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推诿。 第20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8) 黄昏高档会所,她有时间还是要去一趟。 这家会所是杜氏投建,杜氏集团她调查过,目前掌舵人叫杜荐,二十七岁。 杜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发展起来的,当时社会治安还没那么好,黄赌毒都碰一点。 现在公司洗白,做起了正经的酿酒、房地产等生意。 名下还有几家私人酒庄,高档的商业会所,以及其他产业。 但是这个杜氏的风评不太好,不过每次有消息流传出来,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关于杜荐此人,温伏南应该是接触过,她想找个时间套套话。 …… 唐果靠在椅背上,看着刷着绿色涂料的墙面,转着掌心里的手机。 高特助推着温伏南从房间内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跟着,唐果偏首与温伏南对视。 发现他眼底的光很淡,虽然平静克制,但依旧有着藏不住的颓唐。 高特助手机响了,朝着唐果微微颔首,低头与温伏南说了声,拿着手机朝楼梯间走去。 “温太太。”医生朝唐果轻轻颔首。 唐果将纸袋内的咖啡取出来,一杯递给医生,一杯塞进温伏南掌心。 她站在一旁淡定自若地问道:“结果不好?” 温伏南指尖摩挲着杯壁:“除非出现奇迹。” 医生也很惋惜,安慰道:“温少,生活不缺少奇迹。” 唐果伸手压在温伏南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对,不就是奇迹么,你想要,我给你拽回来。” 温伏南被她自负又自大的言语气笑,拍开她放肆的手。 “把你给狂的。” 唐果看着医生,鞠了一躬:“傅医生,谢谢你单独抽时间出来给他复诊。” 医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温伏南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医生端着咖啡回了办公室,唐果将纸袋挂在轮椅后面,问道:“要出去转转吗?” “好。” 温伏南偏首道:“你推我去。” …… 唐果从善如流,想了想接下来的日程,决定空出时间解决一下他的坏心情。 两人停在医院附近的公园里,秋日的阳光很暖,她坐在草坪上,轻轻眯起眼睛。 转眼,忙了好几个月了。 这个月游戏能内测,反应若是如她预期,很快便能上线。 上线后,等到年底,应该就能开始充值收费。 到时候游戏资金就能开始回拢。 她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最近的门票,有演唱会,有歌剧,还有音乐剧,古典乐团表演…… 最终,她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铁甲格斗竞技赛南江赛区A站。 …… “看没看过铁甲比赛?” 唐果抬头戳了戳他的大腿。 温伏南背着光,低头看她在阳光下白皙通透的皮肤,摇了摇头:“没看过。” 唐果勾了一下他的袖口:“那我们去看铁甲比赛吧。” 温伏南疑惑地望着她:“你不是还要回公司吗?” “你心情不好。”唐果盘膝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轮椅边,“空出一点时间安慰一下你。” 温伏南龇牙,凶巴巴地笑了一下:“我谢谢你!” “去不去?”唐果一拳怼在他腰侧。 温伏南身体动了动,别扭道:“不去,我心情好得很。” “好得很,你把掌心掐的红彤彤的?”唐果白了他一眼。 温伏南将手掌贴在纸杯上,故作平静:“没有,被烫的,你买的咖啡太热了。” 唐果翻了个白眼:“你不去,那我就买一张,自己去看了。” 温伏南坐直身体:“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唐果笑得又坏又招摇,“难得带你去潇洒一下,你还不去,不知道珍惜,以后可能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温伏南将纸杯塞进她手里,瞪着她:“买两张!” 唐果目的得逞,果断抢了两张票。 …… 唐果没对这个时代的铁甲格斗抱太大希望。 但是每个男生都有一个机甲梦。 这个概念提出来很早,但实现可能需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星际的机甲设计与制造已经趋于成熟,但是星际的机甲却经历了近一千七百年的演变与进化。 星际机甲的锻造材料经过三千种的更替变换。 动力能源与体积配置问题,星际也利用了上千的时间来研究。 还不谈论机甲配备的一代代更迭的武器,防震抗热御寒等问题。 这些都是一代代科研人员不断钻研攻克下来的。 在星际,机甲也并不普遍,主要用于军队配置,且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上的人类才能驾驭机甲。 制造一艘S级机甲的费用,是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的,因为机甲所用的材料都属于稀有物资。 她当初跟随导师参与研究3S机甲的智能版块设计时,只接触过一点点,就连机甲关节用的润滑剂,都是经过多重提纯的专用纤化油,仅1克就能抵上普通人一个月的营养液。 所以,她只是想带温伏南去凑个热闹。 …… 南江赛区A站的铁甲格斗竞技赛在A市科大专用场地举办。 门票很便宜,来看比赛的大部分是年轻人。 唐果推着温伏南到了观众席,将他的轮椅固定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从平板上调出资料。 温伏南看着科技感十足的比赛场地,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黑色的卫衣。 他盯着在前面备赛的几支铁甲战队,扭头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比赛,才非要让我换上卫衣的?” 唐果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又看了看他放下的刘海。 “嗯,看起来更年轻一些。” 温伏南脸色彻底黑掉:“我不老。” 唐果对着他笑,温伏南却觉得心梗。 他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和不言语的态度,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还不到三十,哪里和“老”字沾边了?! …… “你在做什么?”温伏南看着他平板上的三维图纸,有些奇怪。 唐果扬了扬下颚:“图纸模型。” 说着,她顺手又调出一份文档,里面有很多温伏南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运算。 他觉得自己在世界名校MBA可能读了个寂寞。 唐果也不嫌弃他一无所知,大方地将平板递给他,耐心地讲道:“如果游戏上线后,公司走上正轨,下一步我打算涉足人工智能。” 温伏南拿着平板的手不太稳,被唐果垫着他手背托住。 “怎么?觉得我不行啊?”唐果忍不住逗他。 温伏南震惊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游戏都还没上线呢。” “一般来说,就算你游戏成功上线,到游戏市场稳定,公司发展走向正规,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你为什么那么大胆,连游戏公司都还没做好,就开始有更大的筹谋?” 唐果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坐姿优雅又慵懒。 “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我不是一般人。” 第20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29) 唐果觉得自己这说法可能很中二,但她真是这么想的。 这些技术对她来说不难,只是在现有的技术上多走几步,她只要花些时间摸透如今的技术,就能很快地做出升级改造。 可是对温伏南来说,她可能还是太张狂,甚至飘。 “我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做?”唐果反问道。 温伏南正色道:“你真想做人工智能?” 唐果颔首:“非常确定,而且我可以做好,你可以拭目以待。” 温伏南沉吟片刻,出言道:“那这样,你进温氏人工智能科研部。” 唐果单手托腮审视着他:“想让我给你打白工啊?不干。” 温伏南被她财迷给气笑了:“发工资,如果你真有技术,还能拿到3%的股份。” “如果技术更厉害,股份也会更多。” …… 唐果摇了摇头,诚然温氏底气很足,她需要的经费轻轻松松都能批下来。 但是如果她跟温伏南离婚了呢? 虽然依旧有这股份在,但她在温氏内部地位肯定会变得更尴尬。 到时候如果离职,技术便宜了他们,她每年只能拿到那点分红。 她有能力,有了游戏公司,再拉点赞助,自己就能搞起来。 由她自己当家做主,她更不受限制,也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没必要跳进温氏这个圈子里,自投罗网。 更何况,她的任务首要是为这个位面的女主刘灯保驾护航,其次才是攻略温伏南。 再加上温伏南现在不怎么管理温氏,几年后,温氏集团会被温倩和邵建安夫妇掌控,最后改姓邵氏,成为假千金邵雪溪的背景和底气。 她是吃饱了撑的,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邵氏,给自己增加任务难度。 …… “不干。”唐果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单手搭在椅背上,笑得从容又自得:“你现在都不去温氏上班,到时候温氏被你大姐和姐夫掌控住,你还得指望我接济你呢。” 温伏南嗤笑道:“这辈子都不可能。” 唐果拍手,气定神闲道:“那我们打个赌,你就这么荒着,看看你大姐和你姐夫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温伏南不想跟她打这个赌。 他对自己有信心,不去公司,温氏也逃不脱他的掌控。 但是人心没办法算计,他大姐温倩嫁到邵家后,还在温氏集团上班。 而且他和温倩年纪相差得太多,温倩对温氏有多大的企图,他心底一清二楚。 所以,最好不要去考验人性,因为很多人经不得考验。 像温倩,还有邵建安那样的人,野心很大,所图不小。 …… 唐果看出他的犹豫,摊开手笑得一脸坦然:“我就说吧,你大姐和姐夫在公司把控着,我进去他们肯定觉得我是分一杯羹的,到时候齐心协力对付我……你是轻松了,我不仅要忙着搞研发,还要防备着他们使坏,既费心,又费力,事倍功半,划不来。” “有我在。”温伏南没有那么强硬,但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 唐果只是无声地望进他眼底,将平板拿回来,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温伏南坐在原地,指腹无意识地挫着另一只手的指甲,有点硌人。 他低头盯着指甲发呆,唐果拿过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指甲缺了个口。” 温伏南也不知道碰什么了,平时修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盖,竟然缺了一个很小豁口,不碍事但很碍眼。 …… 唐果从包里摸出一个指甲剪,将他的手放在腿上,拆开指甲刀沿着他那枚指甲慢慢修剪。 从温伏南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上半张脸,还有很漂亮的鼻尖。 细看,他才发现她左眼眼角有一颗很淡的痣,在卧蚕之上,眼皮轻轻下垂,细长纤密的睫毛就会遮住,不艳丽,却动人。 这个角度,她没那么富有攻击性,反而有种懒散温婉的气质。 唐果捏了一下他指尖,忽然掀起眼帘,含笑盯着他:“看什么呢?” “不能看?”温伏南不服气,本想躲闪却没躲开,便故作镇定地和她对视。 唐果用指尖擦着他不再刮人的指甲盖,将指甲刀重新放回包里。 “好了。” …… 温伏南看着她抽开的手,忽然拉住她左手指尖,目光扫过那枚钻戒,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想不想举办一次婚礼?”他思索两句,开了口。 唐果原本在看前方大屏幕上公布的对战顺序表,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两秒钟后,她倏然扭头将他手扥回来,表情显得很懵:“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温伏南拨弄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问你想不想办一次婚礼。” …… 当初温伏南是被家里老母亲逼着去和唐青扯得证,两人如今唯一的合照,就是结婚证上那张。 没有婚礼,没有结婚照,没有任何仪式,甚至对外也没有任何声明。 这么一想,他其实亏欠她很多。 听说,女人对婚礼总是有很多憧憬,希望有个浪漫的求婚仪式,有个完美的婚礼…… 以前是不喜她的品行,但相处下来,她好像也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差。 她比很多人要细心,更有能力,也更漂亮。 出身不好,决定了她接触上流世界注定要用些小心思,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她只是缺少一个施展的空间和条件。 这些他都可以给她。 …… 唐果不知道他小脑瓜一天天想什么,真是比她还跳跃,刚还在谈论公司,转头他就打算搞个婚礼。 “都扯证一年多了,还办什么婚礼。”唐果抽回自己的手,一脸莫名其妙。 “不办,又累又麻烦。” 温伏南:“……” “办个婚礼又不用你操心。” 唐果斜了他一眼:“办婚礼是两个人的事,试婚纱拍婚纱照还有请亲戚什么……哪个不花时间?” 更何况,唐青背井离乡,还打算憋个大招回馈田牛沟。 这个时候办婚礼,把那些烂七八糟的亲戚弄来,她还不得漏底儿。 肯定是不能搞的。 她还打算赚钱还钱,然后潇洒离婚,独自美丽。 “我们这样不好吗?”唐果挑眉,审问道,“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温伏南默默扭开头,吐槽道:“我对你有不满意,你能改?” 唐果坐直身体浅笑:“改!” “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冷哼了一声,“做梦比较快。” 温伏南哭笑不得,他就知道! 第20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0) “观众朋友,一年一度的铁甲格斗比赛在今天拉开序幕……” “这次南江赛区A站迎来了历年来最豪华的阵容,其中包括A科大的GM战队!” “还有拿下去年南江赛区冠军,在亚太赛区获得第三名的uni战队!” “以及在去年欧洲站,带领KW战队获得冠军的中国籍个人选手,苏定。” “……” 宣传广播配合这大屏幕,将知名的选手的情况一一通报。 现场没播报一支战队,就会有一片区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 现场气氛很热烈,温伏南有些不适应,总感觉有点太夸张了。 唐果对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端坐不动,稳如山岳。 温伏南双手交叠身前,偏头低声问询道:“你以前经常来看比赛吗?” “也没有。”唐果下意识侧目,入目便是他精致的下颚,还有那双看起来很深情的双眼。 他的轮廓线条特别标准漂亮,大概就是那种被上帝亲手捏造的,生来不凡,卓尔不群。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帅得刚刚好。 …… 温伏南:“你大学时候喜欢什么?” 唐果盯着他笑,俗气又直白地说:“钱。” 温伏南微微颦眉,不解道:“你很缺钱?” “特别缺。” 唐果语气略有些夸张,笑意盈盈的模样,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她挺不正经的感觉。 温伏南:“为什么?你不是交了那么多男朋友,我记得每一个都挺大方的。” 唐果不说话,就那么无声地看着她。 …… 温伏南有点不自在:“你的资料在结婚前,我都看过。” 唐果颔首,眼神不变,看得温伏南有些局促,还有些尴尬。 温伏南:“他们很抠门?” 唐果终于接话:“没你大方,出手就送那么贵重的东西。” 毕竟像温大少爷这种心情好点儿,就甩一两亿给她买套十八世纪某某王妃珍藏首饰的男人,还真就他一个。 温伏南脸上终于有点笑意,但还是很凡尔赛地说道:“你买的那些珠宝,没什么收藏价值,以后可以跟我妈去那些低调但更内部的拍卖会,那里的好东西很多。” “你以前那些男朋友都是二世祖,有些连家里的生意都碰不到,他们的确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 唐果简直乐得要开花,这家伙还上瘾了。 她脸上还是很平静,有点绿茶地说道:“那些东西已经可以了,挣钱不容易。” 温伏南嫌弃万分:“你眼光真是太差。” “内涵谁呢你!”唐果不满地掐了他一下。 …… 他们旁边坐的女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伸手拉了一下身边的小伙伴,嘀嘀咕咕说起来。 两人偷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鄙夷与轻视。 唐果也不在意,单手托腮笑道:“买珠宝就算了,你要真有钱,准备着投我下一个公司。” 温伏南财大气粗地说:“给你卖珠宝的钱,不用省。” “我可谢谢你,你买了,见我什么时候戴过?” 唐果摇了摇平板。 “设计图你也看过了,到时候我把核心部分设计出来,拿成品给你看。” “到时候你投我,我让你做大股东,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温伏南对她的自信总是不以为意:“你就那么有信心?人工智能这块我手下的公司弄了好多年,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唐果摇了摇手指:“那是你们技术不行。” “我花几个月升级改版做出来的那款游戏你也玩过了,体验感比其他游戏如何,你自己清楚。” “在人工智能方面,我也不会给你画饼,到时候东西做出来,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温伏南:“拭目以待。” “瞧好吧你嘞。” “比赛快开始了。看比赛。” 温伏南敷衍地转移话题,他想想突然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就变成他被忽悠了? …… 唐果觉得温伏南这人挺好哄的。 白天在医院还蔫头巴脑,铁甲格斗竞技赛看到一半,他就一扫往日稳重持成,兴奋又激动地握紧拳头,就差和旁边的姑娘小伙一样,蹦起来看赛场内高速对撞的铁甲。 “07号‘落地成盒’,它抓住了机会,利用陷阱将对手逼上了死路……” “遭了,36号‘天生好命’竟然将计就计,让落地成盒和它一起撞向了铁刺机关……” 解说员情绪激昂,现场的气氛完全被调动。 唐果却看得有气无力,温伏南抽空瞄了她一眼:“不是你要来看的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唐果:“专门带你来看的,要是我自己,就不过来了。” 温伏南深深看她一眼,心下了然。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在公园说只订一张票,果然是故意的。 唐果举手比了个V,语笑嫣然:“看你在医院的时候太消沉,所以带你做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方法虽然土了点儿,但挺有用不是?” 温伏南继续看比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赛场上,但心脏却怦怦跳。 她果然,很喜欢我啊。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都变弱了,他慢慢抓住她的左手,紧紧握住她的指尖。 …… 唐果低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小子怎么回事? 还偷偷摸摸攥着她的手,想搞什么? “很感动?”唐果不确定地看着他侧脸。 温伏南表情太淡定,没看出来有感动落泪的迹象。 他的耳尖泛着薄薄的红,眼睛一直盯着赛场。 唐果看着险象环生的赛场,又看了眼大荧幕上绝地反杀的“落地成盒”,恍悟了。 感情是看比赛激动的。 她也没挣开,任由温伏南握着,单手托腮看着台下拥抱在一起的选手。 …… 旁边两个女孩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 “苏定赢了!” “苏定太帅了!” “卧槽,苏定这男人太鲨我了!” 唐果偏头看着拥在一起,快要落泪的两个女孩子,不太明白她们炙热的感情。 “要看颁奖吗?”唐果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 像个小钩子,挠得温伏南心神摇曳。 温伏南摇了摇头,但依旧没松手:“不看了。” 看什么颁奖,他想在只想出去吹吹冷风,赶紧平静下来好么! …… “唐青。” 温伏南漂亮的黑眸紧紧凝视着她,喉结微动,张了张唇。 “嗯?”唐果等着他的下文。 温伏南看着她永远波澜不惊的神容,突然升起一种撕碎她平静的坏心思。 他眼眸轻轻眨动,反手抓住她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倾身咬住她的下唇。 唐果身体震了一下,想拉开距离,被他从颈后按住。 “唐青……” “如果我……” …… 唐果双眸沉静,不再反抗,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如果,我永远站不起来,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唐果坐正身体,伸手捏着他的下颚。 “不会。” 温伏南滚烫的胸膛如同被突然泼下一盆冰水,彻骨寒凉。 他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凝固,怔怔地看着笑得如此残忍的唐果。 唐果指腹擦着他殷红的唇角,笑得温柔。 “你不会永远站不起来。” “我说过会想办法治好你,就绝不会失言。” “别做这种没志气的假设,你想要奇迹,我给你呀。” 第21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1)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 唐果看着眼眶泛红的温伏南,摸了摸他的脑袋。 “如果我学得针灸不管用,那我就再给你造一双腿。”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让你站起来。” 所以,别想让她一直留在这里。 她还要暴富,走上人生巅峰呢! 治好他的腿,她就不欠他的了。 …… 唐果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从铁甲比赛后就开始挤出大量时间,仔细研究用积分兑换的那几本医书。 她没敢直接拿温伏南的腿上手,还去跟着老中医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师傅对她简直视若至宝,拍着唐果的肩膀,感慨道:“你这天赋,不学中医真的是浪费了,一点就通,胆大心细,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能掌握精髓,你真的不考虑深入学习吗?我可以推荐你去最好的中医学院,你能跟着行业里顶尖的中医老师学习……” 唐果不疾不徐地收针,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 “徐老厚爱了。” 徐大夫痛心疾首,长吁短叹道:“你这个丫头真是!” “真是浪费你这资质。” 唐果将银针收好,回身笑着说道:“我的资质放在哪行都能有个不错的未来。” 徐大夫:“老头就没见过比你还厚颜的姑娘。” 唐果谦虚地笑道:“徐老过誉。” 徐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拍着桌板:“我这是夸你吗?这是夸你吗?” 唐果将病人扶起来,看着桌子上的病例:“徐老,有资质的学生那么多,你干嘛盯着我不放?” “我还要搞公司呢,争取研发出人工智能,让我国在智能科技更进一步。” 徐老:“你就继续吹牛吧。” 唐果:“不信?等我以后研究出来,上专访你就知道了。” 人工智能这一块,和谁谈论起来,她从来都是不虚的。 …… “你的中医执照也拿到手了,准备开始给你丈夫治疗吗?” 徐老戴着眼镜研究着手头的病例,神色有些凝重:“他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也没什么把握,你真的要做?” 唐果洗完手,仔细涂着护手霜,点了点头。 “我学针灸就是为了他的腿。” 徐老将病例来回翻了几遍,摇头叹道:“希望不大。” 唐果:“总得试试。” 如果那套行针之术有效,她可以将一部分医书赠予中医协会。 但是现在她暂时还不想说,这种事情匿名捐赠就可以,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 唐果将针袋放在桌子上时,温伏南头皮发麻,缩到床头震惊地看着她。 “你想干嘛?你不会真的要对我下手吧?” “唐青,我告诉你,就算你考到了中医执照,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动我一根汗毛。” 唐果冷嗤了一声,坐在床边定定看着他。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给扎晕,拖过来?” 温伏南面如菜色,抱住自己,倔强地抗争:“你休想。” …… 唐果也不跟他废话,跳到床上将他压制住,抽出一根针就要往他身上扎。 温伏南神色剧烈,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等等!” “等等!” 温伏南被摁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让你扎,你先给我松开。” 唐果坐在他小腹,挑了挑眉:“你的话不可信。” 温伏南气得脸都绿了,就差原地化身哥布林冲她龇牙咧嘴。 他往后缩了缩,但万分不安心地说:“不就是扎针么,给你扎,但你一定!千万!要稳重一点。” 万一给他扎成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他找谁哭去。 …… 唐果从他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摆,示意他躺好。 温伏南不情不愿地躺在床边,五官拧在一起,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唐果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伸手解开他睡衣纽扣,嘲讽道:“我又不是要霸王硬上弓,你至于吗?” 温伏南瞪她:“你这不是霸王硬上弓,是什么?” 唐果伸手在他肚皮上拍了一巴掌,温伏南羞耻得脸在发烧,脚背绷得紧紧的。 “你别得寸进尺!”温伏南毫无气势地呵斥道。 唐果举起一根一指长的金针,温伏南赶紧闭上嘴,悄悄咽着口口水。 为毛啊,他总觉得不安,心头发慌? …… 唐果下针又快又稳,有时候下针,温伏南能感觉到微弱的刺痛,有时候一点知觉也没有。 他的膝盖,小腿,还有大腿上扎满了金针。 温伏南深呼出一口气:“感觉好像……不怎么疼?” 唐果拿了本书坐在床头,午后的阳光泼洒进卧房,落在她肩头和长发上。 她嫌弃万分地乜了一眼,讥嘲道:“当我花那么多时间是去白学的?” 温伏南侧首看着她指尖压在书页边角,负气道:“你要是扎不好,一辈子都得给我当牛做马。” 唐果拿书敲在他头上,用鼻孔对他:“想得美。” “敢让我当牛做马的人,坟头青草已经枯了好几茬,现在还在地府排队等投胎呢。” 温伏南摸着有点痛的额间:“你能不能温柔点?” “那你找个温柔的去吧,不拦你。”唐果目光落在书上,目不斜视。 温伏南气闷地躺在床上,房间内有淡淡的松柏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 他本来不困,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唐果移开书,垂眸看了眼他几近透明的皮肤,耳尖和两腮被暖暖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唇瓣柔软又富含光泽,好像涂了一层水蜜桃润唇膏般,鼻梁挺翘端正,睫毛在眼睑处投落一小片阴影。 果然,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唐果指尖拨过他眼皮上的几根头发,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治好他的腿,差不多,就该离婚了。 如今她手里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游戏正常上线,目前是手游类排行第一。 下载量是排名第二第三第四三个手游的总和。 之前一直在准备的奶茶店也开业了,因为口味独特,极其受年轻人欢迎。 手里资金回转,目前又开了三家奶茶店,下一步,打算做好奶茶品牌,开始发展其他城市的市场。 人工智能的研发进行到核心阶段,但她打算暂时放缓,先给温伏南治疗。 因为她必须要尽快开始着手调查甲哥其他货源的销路。 奉杰半个月前,被人在没有监控的巷子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他调查甲哥的事情,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唐果现在还是温氏少夫人,这个身份实在太扎眼,也有太多掣肘。 只有离开温伏南,她才能低调地进行调查。 这还要感谢,当初温伏南不乐意跟唐青办婚礼,所以上流社会见过她真容的,终是少数。 至于刘灯那边,暂时一切无恙。 …… 唐果敛去眼中百般情绪,揉了揉温伏南的头发,觉得很解压。 这段时间,有他的陪伴,感觉很新鲜。 有他在的时候,一直挺热闹。 她忙得忘记时间,他会准点叫好外卖,也不叫她,拆了美食用香味儿勾引。 她想赖在办公室不回家,他直接让装修团队在办公室弄了个小隔间,放了一张单人床。 只不过,他睡床,她睡沙发。 在沙发上睡得脖子疼,她就很自觉的每天晚上回家睡觉。 他打游戏老是输,还会被队友和对手问候祖上,各种嘲讽各种骂。 他不开语音,打字又骂不过,就手机塞到她手里求援。 很意外,温伏南是个挺细致又幼稚的男人,以前不解风情,高冷霸道,壕无人性的传言,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 如果就这样离婚,她好像会有一点点,舍不得。 第21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2) 温伏南的腿初期需要三天扎一次针,到中期则是一周行针一次。 唐果坚持不懈地扎了三个月,温伏南的腿终于有了一点点起色。 他激动地看着用手压在他小腿的唐果,又喜又想哭,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伸手抓住枕头:“唐青,有感觉。” “真的有感觉,我感觉到你按下去了。” 唐果看他笑得像个孩子,也弯起唇角:“一点点,还要慢慢来。我用的力气很大,你的触觉还不敏锐。”温伏南已经不在意这些,天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连上厕所都需要护工帮忙,腿和脚即使踩在玻璃上也没有任何感觉,膝盖以下部位像是和他切断了全部联系。 求医问药两年,他面对过无数次失望,甚至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救了。 可是她依旧坚持。 也还好有她的坚持。 …… 唐果将所有的金针都收起来,为他按摩小腿,锻炼他腿部力量,避免萎缩。 温伏南:“我自己来,你休息吧。” 她额间沁出细汗,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袖子挽在小臂,专注地为他按摩。 他知道的,她下针又快又稳,但极耗心神。 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点点,心疼她。 唐果拍开他的手,怼他:“瞎闹,你自己又不会按,要真想自己来,之前怎么不跟护工学?” 温伏南手背被她拍红,心里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给护工付那么高的工资,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 唐果拍了他腿一巴掌,不爽道:“那你准备给我多少报酬?” “我可是给你按摩了三个月,还给你扎针,好好想怎么报答我?” …… 温伏南盯着她默默出神,真的开始思考报答她的办法。 唐青现在不缺钱,而且他也送不出手,太庸俗。 送珠宝,她也不太用的上,之前去拍卖会遇上顺眼的,都会给她拍回来。 但她一样也没戴。 帮她解决公司业务问题,他也无从下手。 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唐青太会做生意了。 她的科技公司从上线到现在,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能在她的指挥下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他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 想雪中送炭一次,她都不给他机会的。 他目前唯一做到的,就是在唐青新成立的人工智能公司投了几个亿,成了她公司的大股东。 …… 唐果去洗漱后,温伏南掏出手机开始咨询狗头军师。 边东泽接到温伏南的电话时,盯着手机怔了好久。 电话响了一次中断,没过一分钟,再次锲而不舍地开始振动。 边东泽将手机靠在耳边,背后倚着警局走廊的栏杆:“打我电话做什么?” “找你有事儿。”温伏南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 边东泽嗤笑了一声:“你不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坐化了。” 温伏南语气不善:“你又找骂是不是?一天天的,留点口德吧。” 边东泽嘴角一勾,笑得邪气:“你好意思说我?你才是笋妈妈敲门。” “什么意思?”温伏南懵了。 边东泽轻笑:“笋到家了呀。” 温伏南:“……” 狗东西,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 笑过之后,边东泽揉了揉酸胀的脑袋,将后脑勺靠在柱子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 温伏南也不再打岔:“哄女人开心,送什么比较好?” 边东泽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看了眼上面来电显示,又靠回耳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伏南声音麻木:“怎么哄女人开心?” 边东泽想了想:“哄情人,还是哄老婆?” 温伏南的包袱要炸了:“需不需要本少帮你把脑子里的水倒掉?我是那种在外面胡搞的男人吗?” 边东泽:“不胡搞,你能跟你现在的老婆结婚?” 温伏南:“你会不会聊天?还能不能聊天了?” 温伏南觉得自己才是脑子有泡,竟然把电话打到边东泽那个王八蛋那里。 …… 边东泽:“怎么,你以前不是很嫌弃你这位太太吗?现在怎么突然开始哄起来了?” 温伏南:“改观了,不行?” “当然可以。”边东泽低笑,“你最近惹你太太生气了?” “不是。”温伏南觉得边东泽在打听他私生活,语气格外生硬。 “不道歉,那干嘛还要送东西哄人?” 温伏南:“感谢她。” 边东泽:“你在家休养两年,没去精神科做个鉴定?” 温伏南:“边东泽,你大爷的……” “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精神有问题。”边东泽率先投降,“女人嘛,送礼物一般都是高定或则珠宝。” “再大气一点就是不动产股份之类的,这种送礼很实在,百试不爽。” 温伏南:“俗。” “她不缺钱。” …… 边东泽:“那就烛光晚餐海上游轮双人度假旅游,随便选。” 温伏南:“我坐轮椅呢?不过……烛光晚餐可以有,就是这招,好像有点太大众。” 边东泽:“烛光晚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表现什么?求婚?表白?还是……” “对了,忘记你们结婚了,求婚表白就不需要了……” “这个可以有。”温伏南兴致勃勃,“虽然扯证了,但我们还没办过婚礼。” “她虽然一直都说不想办,但我问过管家,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多半都有点口是心非。” 边东泽耸了耸肩,无奈道:“你高兴就好。” 温伏南:“还有没有要注意的?” 边东泽想了想,低声道:“浪漫要有,激情也要有。” 温伏南没懂:“你说明白。” 边东泽:“小伙伴,在床上多努力一点,在床下再温柔一点。” “夫妻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夫妻运动,生命大和谐,才是真和谐。” “虽然你现在吧,不太行……但就冲着你那张脸,我估计你太太也很乐意。” “滚你丫的!”温伏南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他一句,挂断了电话。 …… 唐果从浴室出来,温伏南脸上热气还没消。 “你脸怎么那么红?”唐果擦着湿头发,盘腿坐在床尾,奇怪地看着他。 温伏南看着她身上的睡裙,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 “憋的。” 唐果捏着毛巾的手僵住,扭头看了眼窗户,关着的,但是屋内并不闷。 她低头落在他小腹处:“你想去厕所?” 温伏南伸手捂住脸,钻进被子里:“不是,别瞎想。” 唐果:“我没有瞎想啊,不是你说是憋的吗?” 温伏南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将毛巾盖在她湿发上,胡乱揉搓了几下。 他看着身边被盖住眼睛的唐果,喉结轻轻滚动着,伸手将黏在她眼皮上的头发拨开。 “你想不想……”温伏南有点说不出口。 夫妻运动这种词儿,和基友瞎贫没觉得尴尬,但在她面前就是很难开口。 唐果眼睛眨了眨:“我想什么?” 温伏南:“那个。” 唐果接收信号失败,一脸懵圈:“那个是什么?” 第21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3) 唐果心里偷笑,但还是要故意装糊涂。 不装,可能事情就要朝着不可描述的地方发展了。 温伏南显然没经验,他又是那种嘴硬死傲娇的性格,直勾勾看着唐果半天,气呼呼地将毛巾全部盖在她脸上,准备翻身背对着她睡觉。 唐果听到他安静下来,准备起身时,忽然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温伏南隔着毛巾,精准无误地吻住她唇。 “我不信你不懂。” 温伏南将毛巾掀开,低头啃她的唇和脸颊。 唐果心惊肉跳,张手按在他脸上。 “你冷静点儿。” 温伏南压在她身上,黑眸锁着她:“我很冷静。”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他这么说,但心里很不爽。 唐果枕在自己手臂上,眉开眼笑道:“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行?” “不是我觉得,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从来没在这方面提过要求……” 唐果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温伏南不开心地抓住她手指。 “还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温伏南跟只狼崽一样,一脸又幽怨又生气的模样。 “瞎想什么呢!你这只贵宾我都招架不住,还在外面养别的狗,疯了吗我?” 温伏南咬牙切齿地拧她的脸:“说谁贵宾呢?谁贵宾?” “你才是狗,全家都是。” 唐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跟我不是一家的么?” 温伏南:“……” 沉默良久,温伏南缓缓憋出一句脏话。 靠! “你最近智商掉线,很是让人捉急啊。”唐果不紧不慢地嘲讽道。 温伏南:“恋爱中的人,智商捉急很正常。” 唐果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嫌弃万分:“单恋吧你,我才没打算跟你谈恋爱。” 温伏南拉着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唐果起身后,没忍住谑他:“跟狗恋爱,我得多饥渴。” “唐青,你大爷的!”温伏南被她气得要死,跟只奶狗似的咣咣咣咆哮。 唐果拿起吹风机,想了想,回头正色道:“我觉得应该提醒你,治疗期间切忌行房。” 温伏南:“你瞎编的吧?” “你要是不担心站不起来,可以无视我刚刚说的话。” “非常欢迎你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反正到时候,锅不在我。” 温伏南:“……”狠,果然还是她狠。 …… 温伏南能站起来是在半年后。 唐果前前后后废了不少心血,不仅要行针,还要挑拣药材给他泡腿脚,活血疏通经络。 温伏南是在康铭私立医院做的复建,自从他能站起来,A市给他看过病的医生,一半都来问候观摩,看着他一点点恢复的双腿,连连称叹,只道是奇迹。 “温先生,你这腿究竟是哪位大夫治的?” 温伏南但笑不语,站在一旁的高特助尽职尽责地说道:“高老,治疗温总的大夫年事已高,特意交代过不想透露姓名,不过那位大夫已经将毕生所学皆著成书,前几天就捐给了中医协会,高老要是有兴趣可以找中医协那边,借副本出来看看。” 高老震惊,起身道:“没想到那位前辈品性如此高洁,回去之后我就去借阅拜读。” 高特助送走了几个医生,温伏南坐在暖融融的太阳下,给唐果打电话。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 唐果将电话开了扩音,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要不是为了治你的腿,我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我治好你的腿,你保密我的信息,不是应该的?” 温伏南:“那本医书你真的匿名捐了?” “嗯,留着也没什么用。”唐果浑不在意地活动着肩颈,“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就是觉得……怪可惜的。” 温伏南手掌压在膝盖上,感慨道:“这么好的医书,以前怎么就没人知道?” 唐果的小雷达立刻转动起来,谨慎地找了个借口。 “有些家族讲究传承,不过现在很多古方没落,后辈也没有出色之人,慢慢的好东西就被束之高阁,明珠蒙尘。” “不过,运气好,再用心一些,还是能找到的。” “只要没断了传承就好,你说是不是?” 温伏南浅笑:“你运气确实好。” 唐果:“我实力比运气更好。” 温伏南:“你说得都对。” 温伏南宠溺的语气让唐果有点发毛,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赶紧转移话题。 “我公司研制出的第一代人工智能机器人已经有样品了,你要看吗?” 温伏南讶异:“那么快?” 唐果:“很早就在筹办,要是没有早期充足的准备,那估计还要再等几个月。” “就算是再等几个月也很快。” 温伏南都不知道该赞叹什么,他是了解这一块的,人工智能的研发本就是一个漫长且投入巨大的项目,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收获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他手底下的人工智能公司弄了四五年了,到现在也只有一些功能相对单一的机器人,能执行的操作非常简单,复杂的任务指令根本无法完成。 唐果有心炫耀:“那你下午来我公司,我带你看我带队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其实她完全可以把智能系统部分升级到枣枣一个等级,但是这跨度明显太大了。 枣枣突然跳出来:【你这样研发人工智能,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唐果挂断电话:“我并不觉得。” 【你这样其实会扰乱位面世界的科技进程。】 唐果靠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所以呢?影响位面的主线剧情了?” 【那倒没有,不过后续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到时候小心被发配回来,继续补bug。】 唐果但笑不语。 重新回来补bug是不可能的。 因为有那么多管理员呢,随机到同一个位面的概率,比她今天晚餐必定吃到虫子的概率还小。 枣枣突然提醒道:【刚刚检测到,位面女主刘灯的死对头,重生了。】 唐果脸上笑容一缓:“邵雪溪?” 枣枣:【没错。】 【她的身体能量波动剧烈,数据重置,刚刚收集到的。】 唐果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田牛沟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女主这条线又要开始折腾了。 “希望邵雪溪能安分点,至少可以晚点儿再对刘灯下手。”唐果低喃。 枣枣:【可能不会如你所愿,女配邵雪溪此时的黑化值,是279.】 唐果呆了呆:“你现在还能统计女配恶意值?” 枣枣开心道:【惊不惊喜,你最近很少cue我,所以我没事干就按照之前你留下的数据,尝试完成自主进化,不过现在还是B级系统,不过准确点,是B+。】 【果果,我是不是很厉害?】 唐果发现它现在有点聪明,以前跟个傻瓜系统一样,现在竟然学会自主进化了。 “加油,争取未来取代主系统。” 枣枣默了两秒:【取代主系统是不可能的,老子依旧是老子。】 唐果轻叱道:“没志气!” 【对了,果果,你自己也要注意。】 【我刚刚升级,发现这个位面还有一组不明的数据,好像不是管理局内部员工,我已经反馈给主系统了,但是等到主系统排查,估计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第21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4) 唐果并没有轻忽这种小事。 她隐隐有感觉,这组不明数据可能是高奈弄得,或许就是他也说不定。 上个位面他被弹出之后,不知道怎么又重新载入,杀了她一个回马枪,让她伤得不轻。 依照她对高奈的了解,他这个人的能力,深不可测。 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品行不端的中庸青年,但交手几次后,她才发现他的能力好像并不弱于自己。 【枣枣,密切注意这组异常数据的动向,最好能定位到个体。】 枣枣:【好的哦。】 【再次提醒,支线任务攻略进度过半,温伏南目前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75%。】 唐果好奇道:“那能查探到苏澄对唐青的好感度吗?” 枣枣:【可以,但你确定要知道?】 唐果坚定地点头。 【苏澄对唐青的好感度,目前是25%.】 唐果:“……” “你没在逗我?” 枣枣:【没有,真的就25%.】 唐果有点儿怀疑人生,为什么之前苏澄还表现出情深不悔,等她回头的样子? 这男人是不是太能演了? …… 快到年底,温伏南基本上已经能下地,不要人扶走半个小时。 他打算带着唐果回老宅过年,温老夫人接到电话的时候,高兴地恨不得他们立刻马上就搬到老宅去。 唐果却有些头大,应付温家那些亲戚,真的比她加班一个月还累。 她想离婚了。 温伏南基本已经痊愈,她也开了好几家公司,所有业务都走上正轨。 GT人工智能问世后,GT科技的股票水涨船高,目前跃居国内科技公司前三。 旗下相继还有多款科技产品接连问世,震惊了整个圈子。 她手中的食谱也发挥了作用,两年内,连锁餐厅从A市开到了沿海。 为菜品出色成为很出名的连锁餐厅,虽然不敌温氏在餐营业的发展,但如今也绝不可小觑。 目前她的身价在A市应该能排到前五,不再缺钱花。 以前念念不忘的成立基金会,也全部落实,正式成为刘灯的资助人。 奉杰依旧昏迷不醒,给他家庭的补偿金全部到位,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调查。 温伏南现在对她来说,掣肘大过于帮助。 她也不想温氏因她股价爆跌,在开始调查田牛沟案件之前,她一定要先和温伏南离婚。 但,需要一个契机。 …… 唐果很头秃,一边忙着继续赚钱,一边还要想着找个完美的离婚借口。 直到回到温氏老宅,她等待已久的机会才终于到来。 温家那些亲戚不太看得起唐青,唐果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真见到的时候,她才发现“看不起”这词其实不太准确。 温家那些亲戚基本是无视她的存在。 她和温伏南一进老宅,温伏南就被佣人推到了客厅,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立刻将他围起来,嘘寒问暖。 温伏南想转头找她,身边的人立刻就扯起话题,打断他想说的话。 唐果站在门口就想笑,想跟过去也不行。 以为有点眼色的小辈围着她,将她带到后院,没头没尾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句,就再不跟她说话。 她想离开,对方又找借口不让。 就这么耗着。 刚到温家老宅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可能要炸了。 …… “喂,你怎么跟我哥一起回来?” 坐在吊椅里的女孩子低头玩着手机,估计是太无聊了,才跟她搭话。 唐果坐在椅子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不能跟他回来吗?” “你都没跟我哥结婚,根本不算温家人,你怎么好意思往温家凑?” 唐果宠辱不惊,反问道:“原来领了结婚证不算结婚,涨知识了。” 女孩儿气得倏然坐站直:“领了结婚证又怎么样?我哥要是想离,你敢说一个不字。” 唐果托腮道:“不敢,那你让他跟我离婚吧。” 女孩儿瞪大眼睛:“你别以为我不敢,你又没什么背景,就算休了你,也没人会为你说一句话。” …… 唐果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温伏南想离婚就离。” “可是你算个什么东西呢?”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顷刻散的一干二净。 “温伏南只有一个亲姐姐,我没听说他还有个亲妹妹,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趾高气昂?” 唐果是个很少发怒的人。 见得多,看得开,但并不代表她会让人羞辱。 “小姑娘,我跟不跟他回来,是我们夫妻间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以前他瘸腿,也没见这些所谓的亲戚往上贴。” “现在人好了,就跟老鼠嗅着腥儿一样窜回来,可真是好亲戚。” …… “你怎么说话呢?” 女孩儿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 唐果姿态慵懒惬意:“嗯,怎么说呢,我是个实在人,向来对事不对人。” “你们要是没这么做过,我说的自然也不是你们。” 女孩儿握紧手机,骂道:“臭不要脸,你不就是个进温家门捞金的下贱女人,装着这么一副姿态给谁看?我表哥要不是腿瘸了,轮得到你跟他吗?” “一个破鞋,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我表哥从头到尾都看不上你这种女人……” “啪——”唐果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原本躲得远远的几个年轻人都看了过来。 唐果捏着刚刚满口飙脏话的女孩儿的脸,五指收紧,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女孩儿耳朵嗡嗡嗡直响,脸被抽得生疼,“唔唔唔”地叫起来,伸手要抓她的脸。 唐果反手夺走她的手机,用手机敲在她臂骨上。 对方顿时疼得手臂抬不起来,嘶声大哭起来。 …… “闹什么呢?” 温老夫人带着一帮人到了后院,唐果将手机赛回女孩儿的兜里,不紧不慢地坐回椅子上。 温伏南推着轮椅到她身边,看了被抽的人一眼,伸手拉了一下唐果的衣摆。 “发生什么了?”温伏南小声问道。 唐果还没说什么,被打的姑娘捂着脸跑到温老夫人面前,呜呜地边哭边告状。 “仔细听,我懒得说。”唐果指了指温夫人那边,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温伏南听了个大概,眼神也变得冰冷。 温伏南厉声呵斥道:“黄辞,你够了,我夫人还轮不着你们指手画脚。” “唐青的性格我了解,你如果不是惹了她,她绝不会动手,若是真动手了,那也是你该打。” 那个叫黄辞的姑娘回头忿忿不平地控诉道:“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 温伏南似笑非笑:“你和唐青,谁是外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温夫人闻言直皱眉:“伏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辞是你表妹,她还小,你多大了,不能让着她点儿?” “还有,唐青你也是,小辞才刚成年,你们俩再吵架,也不能动手,跟小辞道歉。” 唐果坐在椅子上不动,扭头看着温伏南:“我要道歉吗?” 温伏南冷哼道:“做梦比较快。” 第21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5) 黄辞哭得不行,温夫人看着唐青的神色也不善。 黄家是温夫人娘家,温夫人一向偏袒这位侄女,将黄辞养成了这副娇蛮跋扈的性子。 唐果才懒得惯着这位娇小姐,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扭头对温夫人和黄辞笑道:“你们也听见了,做梦可能更快一点。” 温伏南看着唐果:“唐青,你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唐果有些厌烦,看了眼想发火的温伏南,又瞥了眼温夫人。 “我想离婚了。” 唐果忽然说道。 ……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唐果拨开温伏南压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偏首看着他:“这次不开玩笑。” 温伏南怔怔看着她:“你在瞎说什么?” 唐果轻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们温家所有人,都不太看得起我。” “我一直觉得没什么,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我。” “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这种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肯定也是没完没了。” “可是我不想每天浪费时间应付这些事情,挺烦的。” 温伏南抓住她的手:“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有,我跟你保证。” 唐果静静回望着他:“我不爱你,跟你结婚本身就是为了钱。”“而你跟我结婚,也是因为你残疾。” “现在你腿好了,我也实现了一直想做的事情,我们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 温伏南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唐青,把你的话收回去。” “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的。” 唐果将手指从他掌心一根根掰出来,起身看着温夫人:“我当初签过婚前协议,离婚会有一百万的补偿金,离婚协议书明天我会寄到温家来,签字后,请你如约把钱打到我账户上就好。” 温伏南目眦欲裂,声音沉痛又沙哑:“唐青!你闭嘴!” 唐果转身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波动。 “我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找个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女人,别让她受这种鸟气。” 唐果冷笑了一下,捡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起丢在一边的外套,穿过众人离开了温家。 …… 看完全程的枣枣。 【除了感慨一句,你简直是渣女本渣,我简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唐果裹着外套,踩在门外的积雪上,冷笑道:“不知道说什么,就赶紧闭嘴。” 【你真就这么甩了温伏南,人物攻略还没完成呢,才75%。】 唐果将车开走,打开了暖气,手上的温度过了好久才开始回暖。 “他现在的好感度肯定没有75%了。” 【没变哦。】枣枣也很惊讶,【你都甩了他,温伏南好感度竟然一点都没变。】 “估计没反应过来。” 唐果将车开出别墅区,考虑接下来该住在什么地方。 温伏南的别墅是不方便回去住了,估计等他回神,第一个要扑的地方就是家里。 公司里虽然也有临时的休息室,但不能长住。 唐果靠在车椅上,震惊道:“我现在都这么富有了,竟然连一套房产都没有。” 枣枣也很意外:【房地产行业那么赚钱,你竟然放过这块肥肉。】 唐果拍了拍脑袋:“大概是傻了。” “不过现在搞也不迟,回去就开始准备,先去酒店开房,住一个月。” …… 唐果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将重要的私人物品带走,剩下的都没有动。 温伏南和唐青当初花钱买的珠宝,她一件没带,规规整整地放进收纳间,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很快就离开的两人同居两年多的别墅。 温伏南还处于很懵的状态,他不敢相信唐青就这么走了。 跟在一边的管家有些看不下去,低声提醒道:“少爷,少夫人已经离开了。” 温伏南茫然地看着管家:“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管家不好说,但他年纪大,看事情也更透彻,其实隐约能分辨,唐青是真的打算离婚。 这些他不能说,只能提醒道:“少爷,你要回去看看吗,跟少夫人好好聊聊。” 温伏南忽然抬头看向忘记装哭的黄辞,厌恶道:“把她赶出去。” …… 温夫人也没反应过来,唐青发作的太突然,说离婚就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虽然这次她的确有意让温伏南和唐青离婚,和陆家的千金接触接触,最好能订婚。 但是她是打算私下和唐青谈的,在她认知里,唐青是个爱钱,且识趣的女人。 不像刚刚那样,刚烈又强势,随性又傲气。 听到黄辞尖锐的喊叫和哭声,温夫人才回过神:“住手,你们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温伏南挥手将桌上的杯子扫落在地,惊得所有人吓了一跳。 “吗,我才要问你们什么意思?” “当初要我娶唐青的是你,现在你是又想让我跟唐青离婚的吧?” …… 温伏南不是傻子,他比谁都精明。 从进门开始到现在,每个人的表现和所说的话,他都知道暗藏机锋。 故意把唐青跟他隔开,唐青在温家什么待遇,他心里也清楚。 如果唐青还是以前那种吃吃喝喝混日子的女人,或许还能忍一忍这次受得气。 但现在她不一样,她骨子里比谁都强势傲气,也更聪明敏锐。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早就想离婚。 她公司走上正轨后,或许她就已经有这样的念头。 因为她刚刚的眼神太沉静,言行举止干脆利落,像是早就规划好了一般。 只要想到这个问题,他就觉得心寒,这两年竟然如镜花水月,只是一个假象。 她的温柔和耐心,她的认真和关切,都是装出来的。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他又不愿意相信,她是这样一个人。 她图什么呢?就那点钱? 留在他身边,她可以获得更多。 更何况,她还费尽心思学针灸推拿,为治疗他的腿忙前忙后…… 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 唐果耳边此刻全是枣枣播报的声音。 【温伏南好感度下降20%,目前55%。】 【温伏南好感度上升30%,目前85%。】 【温伏南好感度暴跌50%……】 唐果被吵得头昏脑涨,简直想阉割它的语音系统。 枣枣惊叹道:【温伏南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好感度来回波动,好吓统……】 唐果将行李丢在酒店的套间内,拿着手机下楼去买吃的。 今天是大年三十,传统的农历新年,没想到她到现在连顿热饭都没吃上。 刚从电梯内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肩宽腿长挺拔瘦削的男人。 唐果避开了两步,被对方拉住了手臂。 她扭头看着抓住她的男人,张了张唇,叫出了他的名字:“苏澄?”(未完待续) 第21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6)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大年三十很多饭店的预约都是满的,苏澄带着唐果在附近几家店转了一圈,都没有位置。 “算了,随便买点儿,将就着吃算了。” 唐果将围巾往上拉了拉,苏澄带着黑色的口罩,眉眼深邃,安静地看着她。 他固执依旧:“不行,过年。” 说完,又带着她往另一家饭店走。 这次运气比较好,有一个包厢。 两人搓掉身上的雪籽,坐在暖气充足的包厢里,看着外面的夜景。 夜空中是盛放的烟花,绚烂又短暂,唐果将围巾放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水看夜景。 苏澄点好菜,站在窗边靠坐在窗台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酒店?大过年的,没跟他在一起。” 唐果喝了口热水,神色安定:“和温家人发生了点争执,不想待在温家,就跑出来了。” 苏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大概是在组织语言。 “你这样,不怕得罪温家的人吗?” 唐果摇头,恣意又放纵地笑道:“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 苏澄不再问,换了个话题:“听说温伏南的腿好了。” 唐果回望着他,狎谑道:“是好了,你这么关心他?” 苏澄扭开头,脸色有些臭:“谁关心他。” “不过……你运气还真是好。”苏澄也不得不感慨。 温伏南的腿没得治,他早就听说过。 当初知道这事后,他其实挺幸灾乐祸,因为唐青这么势利,最后却找了个不良于行的男人。 和她预期的未来,偏差很大。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能越过越好。 不管顺境逆境,似乎于唐青来说,都没区别。 她可以在顺境中如鱼得水,也可以在逆境中绝地反杀,惊艳众人。 天生好命,天生被爱,天生乐观。 …… “比一般人多点运气,说这些也没意思,你呢?怎么会跑到酒店住,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唐果记得苏澄的家不在A市,好像在D市的一个小县城。 苏澄靠在玻璃上,有些长的黑发遮住眼窝,周身气息萧瑟,惹人怜。 “回去做什么?也没人等。” 唐果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还有个外婆吗?” 苏澄抬头看她:“走了,去年初在老家医院走的。” 唐果默然,淡淡叹息道:“抱歉,节哀。” “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人老了,都是要离开的。” 苏澄说得很平静,黑沉沉的双眸,似乎没有一寸光。 …… “你现在接代言吗?”唐果不想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也没有安慰他的想法,生硬地切了下一个话题。 作为前任,她自认不合格,所以能不谈感情,最好不谈。 苏澄状态调整得很快,颔首道:“接的,不过要看情况,工作室会对要承接的代言产品做评估,才会决定是否要接。你怎么问起这个?” 唐果将手机打开,递给他:“加个微信,给你看个东西,你要是感兴趣,这个代言给你,是否要接你和团队做完评估后,再讨论也可以。” 苏澄拿出手机扫了一下,通过好友后,他点开唐果微信头像,进了她朋友圈。 清一色的宣传广告,一条私人朋友圈都没有。 唐果收起手机:“你看我朋友圈最新几条,里面的游戏是我做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们公司合作。” 苏澄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潇洒自信的姑娘。 …… 苏澄问:“你和你老公合开的?” 唐果摇头:“我自己开的。” “你还会做游戏?” 苏澄对她的说辞还是有些不信的,这公司怕不是她老公拿钱砸出来给她玩的。 唐果一听气乐了:“瞧不起谁呢你?!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全程参与,实力出圈。” 他想了想,说:“我回去和工作室的人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你答案。” 苏澄也不是个别扭的人,在工作上一向干脆。 唐果懒懒打着哈欠,看着送进来的菜,招呼道:“吃饭吃饭,饿死了。” 她感觉现在可以吞下一头牛,这一天,糟心事太多了。 …… 吃过饭,苏澄准备送唐果回酒店。 唐果站在路边,仰头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还有绚烂的彩灯霓虹,笑着拒绝了。 “我们还是不要同时回酒店。”唐果虽然喝了点葡萄酒,但并没上头。 苏澄站在路灯下,光线从他头顶投落,他的表情全部隐在阴影中。 “你还是这么小心。”苏澄低声感慨道。 唐果两手插在兜里,扭头笑道:“这样对你我都好。” 苏澄是公众人物,她现在还没有正式和温伏南离婚。 如果出轨的新闻上了热搜,到时候只会有更多麻烦,这绝非她所愿。 …… 苏澄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大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住,头上戴着黑色休闲帽,一米八七的身高在路边站着格外显眼。 三三两两往中心广场跨年的年轻人偶尔会偷看他们。 唐果侧目看着他:“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 苏澄低头沉默不语,一只手缓缓压在她的头顶,僵硬地揉了揉。 “我说过的,我会一直等你。” “永远有效。”唐果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漂亮,专注盯着一个人时候,很容易让对方陷进去。 “我也说过,我不会回头的。” “人生没有回头路。” “回头只是徒添惘然。” “它用最酷烈的事实告诉我们,不管我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回到从前。” “苏澄,往前看,往前走,不管好与坏,都值得。” 唐果捉住他的手腕,从自己头顶移开。苏澄握紧拳头,不甘心反手挣脱,抓住她手腕。 “为什么?” “唐青,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现在已经有了经济自主的能力,我的确没有温伏南挣得多,可是足够我们两个过想要的生活。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钱才要跟我分手,给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 “放手。” 他的声音艰涩又悲伤,唐果张口呵出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唐果垂眸看着他的手掌,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因为,我不值得啊。” 她抬头对着他笑的明媚又哀伤。 苏澄脸上所有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唐果缓慢却坚定将自己手从他掌心抽离,如同当初逼着玄尘离开她,回到佛宗去重新锤炼,直至成佛。 她就是个匆忙的过客,给不了喜欢的人永恒。 她也没有勇气,去盗取模型人物背后的真正信息。 因为玄尘仅是那人的一部分数据,就已经如此出色。 那个真正和她活在一个世界的男人,又该是何等的优秀,惊才艳艳。 就算找到那个人,对方也不会受一组数据的影响,对她有任何青睐。 …… 唐果将围巾掩住口鼻,轻笑道:“苏澄,为我这样的人,等待是不值得的。” 她能准确分辨,苏澄只是形貌还有气质与玄尘有那么几分相似,所以她可以用更温和的态度对待他,但是绝不会给他任何希望。 有一个喜欢的人就够了,放在心中。 不需要谁来替代,不需要谁来时常关怀。苏澄张了张唇,从手腕上退下手环,取下了上面两枚戒指。 “你和我分手那天,我迟到了。” “是去为了取这对戒指。” “那天我刚拿了一个网剧男二的合约,片酬15万,我跟经纪人借的钱买的。” “我到你宿舍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将它拿出来,你就跟我提了分手。” 雪花落在他手掌心,化作冰水,打湿了那对戒指。 “这对戒指化了我两千多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我一直舍不得扔掉。” “唐青。” “我恨过你,怨过你,但也爱着你。”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走到今天,尝试过去爱其他人,但我做不到。” “我只想跟你一起,走过人山人海,走过低谷巅峰,看遍澜山湖海。” “唐青,我只想我们能在这个寡淡的世界,活得深情一点。” “可以很势利,也可以很虚无,只要你在我身边。” 第21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7) 唐果掐着指节,定定地看着他手掌,冷风吹得刺骨,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其实她思绪有些神游,脑子里乱七八糟,但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很平静。 大概是,她坚信,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学不会这种深情告白。 枣枣捏着自己的小手帕,已经开始唔唔唔地哭起来。 【果果,答应他吧。】 【这男配真的好深情……】 唐果:“枣枣,清醒点儿,你看看他对我的好感度!” 枣枣的哭声戛然而止,沉默了好久,人性化地打了个嗝。 【卧槽,怎么回事?这么深情告白,他对你的好感度才45%?】 听到枣枣这么说,唐果反而放心了。 …… 曾经,苏澄可能是真的喜欢唐青,但对她的恨意和怨气,这些年绝对还未消失。 他是个完美的演员,获奖无数的影帝,刚刚的一番表现,几乎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他可以在自己制定的人设内,找到最佳的平衡,完美演绎预设的深情。 但她是唐果,替代唐青是她工作,却不能对这份感情感同身受。 再则,某些时候她更愿意相信直觉,苏澄的心没他表达得那么真诚。 这样的男人其实是有点恐怖。 唐果配合着他的表演,坚定郎心似铁的设定,退后了两步。 “苏澄,丢了吧。” 苏澄双眼红彤彤地紧盯着她。 唐果:“回忆会淡,人也会散,没什么过不去的。” “你爱过我,我也爱过你。” “你恨我怨我,我也不会伤心难过。” “我不需要活得很深情,因为我从不觉得这个世界寡淡。” “我是很势利,但绝不空虚。” “有些人出走半生,终能殊途同归,但我们从分道扬镳后,只会渐行渐远。” …… 唐果不欲再陪他演戏,这地儿太冷了,风飕飕地吹,雪漱漱地落,冻得她大鼻涕都快出来了。 在苏澄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唐果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回走。 枣枣卡机了,不停地感慨:【这不科学,为什么人类总是口是心非?】 【苏澄和温伏南一对比,温伏南简直是人间值得,你渣了温伏南,他对你的好感度现在都还有70%。】 唐果吐槽:“苏澄也很感人了,和唐青分手六七年了,当初被甩得时候那么狼狈,到现在还能给唐青堆45%的好感度,这绝对是曾经真爱。只可惜,没碰上对的人。” 没什么好辩白的,唐青确确实实是个渣女。 渣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过唐青和那些前男友,真的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除了苏澄,其他人seegoodbye后,都还能唱一首《分手快乐》。 再见还能举杯,一笑泯恩仇那种。 …… 【果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唐果冷得哆嗦,心却宁定下来。 “先查查奉杰出事的那家酒吧。” 唐果眼神微黯,奉杰出事之后,她又派人以其他的身份调查过案件经过。 警方那边没有抓到犯罪嫌疑人。 报案的路人当时也只看到几个男人路过,根本没有看清楚脸,进了巷子才看到几乎被打死的奉杰,当即就叫了急救,并向警方报案。 警方调查过,附近的监控十个坏了八个,有五个原本就是年久失修,没人管。 还有三个摄像头能直接拍到从巷子出来的人,但在事发之前就已经从监控死角,被人弄坏了。 那家酒吧叫瑰色,位于老城拆迁区附近,是个鱼龙混杂之地。唐果回到房间,暖气迎面扑来,她身体哆嗦了两下,才稍稍缓过来。 坐在沙发上冷静一会儿,她低头编辑短信发给私人律师,请对方帮忙拟定离婚协议。 将短信发出去后,她才看到手机上十几通未接电话。 全都是温伏南打的。 唐果没拨回去,将手机调回静音,坐在床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 A市的冬天一向来得晚,但风雪绝不会迟到,总是暴烈又狂乱。 去年她看着这雪,也没觉得又冷又孤单,但今年偏偏就生出一丝寂寥的心情。“人啊,总是越活越矫情。” 唐果靠在床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枣枣:【果果,你要不要谈个恋爱啊?】 唐果枕在手臂上,反问道:“和谁?” 【温伏南也好,其他优秀的男人也好,女主刘灯长大还有那么长时间,你一个人赚钱赚钱赚钱,还是会很寂寞啊。】 唐果看着天花板:“我不喜欢滥情。” 枣枣苦口婆心:【这不是滥情,只是谈恋爱。】 唐果翻了个白眼:“我只想和一个人谈恋爱,每到一个位面,就换一个对象,心理上没办法适应。” “这就像现在的女孩子谈恋爱,在遇到喜欢的人时候,总是希望他没有太多的前女友。” “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我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时候,有太多黑历史。” “最好的,我要留给最爱的。”枣枣:【搞不懂哦!】 唐果:“你不需要懂,你只要明白,我会认真完成任务,不会随便在游戏中谈恋爱就可以了。” 枣枣:【那你有想过回星际交男朋友吗?】 唐果沉默不言。 枣枣:【你已经五年都没有休过假了,根据星网的大数据统计,你这个年纪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再过十年,你的行情可能就会有所下滑……】 唐果翻了个白眼:“你可以闭嘴了。” 什么叫做她的行情??? 她是猪肉吗,还市场行情,论斤卖? …… 唐果忽然问道:“我还有多少组任务?” 枣枣:【如果没有临时加过来的,你至少还有八组任务要做。】 唐果:“做完这个系列的任务后,我想离职。” 枣枣惊讶的程序有点错乱,卡了半天才恢复流畅。 【你你你你你你……要辞职?】 唐果笑:“很意外。” 【呜呜呜呜呜……果果,你辞职我怎么办啊?】 唐果:【你会遇到新的合作伙伴,如果太没用,可能会被主系统送去销毁,也说不定呢!】 枣枣震惊地闪烁着电子眼:【不要啊!果果你不要抛弃我,是我不够可爱不够厉害吗?我们一起做任务,我很快就会升级的,比以前还要厉害……】 唐果被它鬼哭狼嚎的样子逗得不行,翻身侧躺在床上。 “那我到时候试试,看看能不能做个复制版,替代你。” 枣枣:【我的心被你伤透了……无情的女人。】 唐果:“然后将复制版投入使用,把你一起带走好了。” 枣枣:【???!!!】 枣枣的声音戛然而止,它听到了什么?听错了吧? 唐果见它半天没反应,用精神力戳它在脑海里的虚拟形态:“傻了?” “傻了就不要你了。” 枣枣大哭:【果果,我可爱你了。】 【说好了,要带我一起走哦!】 唐果轻轻嗯了一声:“等我辞职了,就带你去法蓝星定居,我要在那边买个庄园,种花养鸟照猫遛狗,颐养天年。” 枣枣:【你还不到四十岁,不到颐养天年的年纪。】 唐果:“我只是提早退休,可以好好休息两百年,很爽。” …… 唐果在低语中渐渐睡去,而回到别墅的温伏南却坐立不安,辗转难眠。 从下午唐果离开,到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一点消息都没有。 管家从楼上下来,看着坐在客厅,离门口不远的温伏南,轻轻叹了口气。 “少爷,少夫人应该回来过,楼上少了一只行李箱。” 温伏南猛然抬头,像是一根快被折断的筷子,脊骨都发出吱呀呀的尖叫,他全身都紧绷着,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她带走了什么?” 管家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楼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没动过……” 温伏南转头看着门外,一字一句道:“她会回来的。” “少爷,你先上楼休息吧,少夫人要是回来,我去叫你下来。” 温伏南摇头:“我要在这里等她。” 第21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8) 温伏南枯坐一夜,没等到唐果回家,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上午十点,门铃响起。 管家将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意外地问道:“曹律师,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曹律师礼貌地笑了笑:“受人之托。” 管家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温伏南满脸倦容,坐在不远处道:“让他进来。” 曹律师进了门,才发现屋内窗帘大半都在拉着,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的温伏南就像尊雕塑,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让你来的?” 温伏南紧紧盯着曹律师,他的气息有些凝滞,似乎在害怕曹律师的答案。 …… 曹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温先生,我是受唐青小姐委托,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的。” 温伏南紧咬着牙关,两颊的肌肉在轻轻抽动。 他克制地握紧拳头,拿起一份离婚协议书,低头翻了几页:“她人呢?怎么不自己来?” 曹律师抬头看着温伏南,说道:“唐小姐早上去律所签过字后,就离开了。” 温伏南嗤笑了一声:“她就是不敢来见我。” “她早就想着要离婚,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离婚协议书递给我。” 温伏南目光灼灼地盯着曹律师:“你以为我会如她所愿吗?” “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她唐青永远都只会是我温伏南的妻子!” 客厅内回荡着他的咆哮,协议书被泄愤似得丢进垃圾桶。 温伏南双眼通红地看着曹律师:“告诉她,想离婚,让她回来亲自和我说。” “见不到她,离婚协议书递来一份我就撕一份。” “管家,送客。” …… 管家对曹律师摇了摇头,抬手道:“曹律师,我送你出去。” 曹律师微微颔首道:“不用了,温先生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唐小姐。” “叨扰了。”曹律师走出别墅后,对送他出门的管家微微颔首。 管家轻叹,道:“曹律师,少夫人她……还好吗?” 曹律师可疑地沉默了会儿,他也说不上唐青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唐青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早上见他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抱怨,沉稳又安定,似乎对于离婚这件事态度已定,真的有点像温伏南说得,蓄谋已久,早就想离了。 管家将曹律师的沉默误以为唐青很伤心,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惋惜,轻声说道:“劳烦曹律师多开导开导少夫人,少爷其实……很喜欢她的。” 曹律师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劝。 “那我就先告辞了。”曹律师转身离开。 管家关上门回到别墅里,屋内已经一片狼藉。 温伏南将桌子上的瓷器全部扫到地上,场面看起来凌乱又惨烈。 “少爷,曹律师已经送走了。” 温伏南抬头,双眼通红看着管家,眼眶里盛着满溢却又说不出的情感,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想要落泪,但这些年他早已习惯泪不外流,努力张了张唇,终究什么也没说,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 唐果不知温伏南的彳亍与伤心凄惶,她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妥帖,低调地换了身运动装,去了奉杰被打的巷子一趟,之前坏的监控也没修好,其他两个摄像头也已全部坏掉,路口还有一个摄像头,但位置可能被调整过,拍不到这边来。 老城区这家酒吧,从外面看设施已经老旧,红红绿绿的灯箱破了一角,露出了生锈的铁制骨架,台阶上还扔着不少烟头,头顶走廊的吊灯上落了很厚一层灰。 时至酒吧最热闹的时段,唐果戴着眼镜,气息消沉地走进酒吧内,在前台点了杯酒,端着杯子斜倚在吧台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淡金色的液体。 这个角落的视角极好,几乎可以纵览酒吧全景,也正是靠在这里,她才发现这个酒吧的生意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酒吧里的服务员和酒保都高大帅气,手里的托盘很稳,托盘上的酒杯一滴都不带撒的。 而他们托盘下,其实有一个很隐蔽的小机关,里面可以藏几小袋价值不菲的东西。 除此之外,散落于酒吧各个角落的女人,其实并不是熟客,应该是来这里招揽生意的。 这些女人穿着妆容皆有些浮夸,姿容其实一般,挑的都是些看起来有钱,但防备心却不重的男人,等对方喝得微醺,这些女人就勾着对方就往酒吧后门走,再出来可能就是一两个小时后。 出来时,男人满面春风,志得意满;女人媚眼如丝,一脸餍足欣喜。 这一两个小时内干了什么,可想而知。 …… 唐果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装作醉醺醺的模样,半趴在吧台上打盹儿。 不过她眯着眸子满场扫荡时,发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蓝色西装,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步态和体态都端正肃然,与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格格不入,一进入酒吧内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包括她身边擦酒杯的酒保,斜右侧卡座里几个纹着花臂的打手。 男人在酒吧内扫视了一圈,大概是在找人,却没见到,浓眉颦蹙起来。 他可能已经注意到酒吧异常,唐果无奈地将酒撂在吧台上,穿过人群,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在他反抗之前掐住他的麻经,踮起脚尖,红唇轻轻凑近他侧脸,低声道:“跟我走,你在这儿太扎眼了。” 男人嗅到她身上的酒气,甩开她的手,刚想疾言厉色地训斥她认错人,乱发酒疯。 唐果已经率先一步将他压在墙上,伸手盖住他的唇,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眼角斜过已经从卡座起身的几个打手,不由分说地拽着男人钻进拐角的走廊里。 “配合一下,这个酒吧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唐果脸上的笑容恶劣且狂妄。 男人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唐果偏头看向已经走到拐角附近的打手,拉着将他的左手按在自己腰后,抱着他的头往下压,两人的脸贴得很近,但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我叫唐青,边队长,我在新闻上见过你哦。” 边东泽冷厉的眼睛微微眯起,听到了凌乱且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唐果后脑勺上,温热的呼吸和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全部扑向唐果。 第21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39) “你好坏,咬疼人家了……” 唐果捏着嗓子努力装出娇滴滴的模样,把自己吓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已经过来的几个打手听着两人呢喃低哝,搓了搓手臂,低骂了两声,立刻掉头走了。 边东泽的手一紧,也被吓了个哆嗦,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好好说话!” 唐果黑了脸,冷哼道:“狗咬吕洞宾。” 她微微拉开距离,余光扫到离开的酒吧打手,按着边东泽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怼在墙上。 边东泽伸手压了压有些痛的肩膀,低头无声地打量着她:“你也是警察?” 唐果翻了个白眼:“不是。” “那你怎么……” 唐果:“调查一些事情。” …… 边东泽靠在墙上,淡淡地看向酒吧内,问道:“你来多久了?” 唐果挑眉:“一个多小时吧,怎么了?” “期间有看到女服务员吗?” 唐果抿唇没说话,上上下下打量过后:“你为什么会过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边东泽习惯性地露出更为强势的态度。 唐果才不吃他这一套,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没有,这家酒吧没有女服务员,只有和酒吧老板合作的应召女郎。” 边东泽:“这家酒吧涉黄?” 唐果抱臂靠在对面墙壁上,似笑非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干嘛?” “我只是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说他女朋友在这家酒吧做服务员,半个小时前,电话突然被一个男人接了,对方说电话是从垃圾桶附近捡到的,挂断之后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边东泽原本也不想跑这一趟,但朋友现在外地出差,没办法立刻赶过来,就拜托他过来看看。 他拨了好几次电话,那个女生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 唐果大致听明白了,有些同情边东泽口中那位朋友。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唐果的眼神饱含深意。 边东泽敏锐察觉到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你过来。”唐果对他招了招手,之后下巴微微扬了扬,示意他看向穿梭在客人间的那个服务员。 边东泽无声地看了一会儿,面色变得十分凝重,伸手去拿手机,却被唐果夺走。 “不想让你那位朋友的女人死于非命,你现在最好不要报警,扫黄大队过来也不一定能抓到背后真正的凶手。” 唐果将手机关掉,塞进他西装的口袋里,凝眸道:“这家酒吧不仅涉黄,还涉毒……” “其他的,我暂时也没太多证据,不好说。” 边东泽这次看向她的眼神终于端肃认真很多:“你在调查什么?” “我的朋友,前段时间在这家酒吧喝完酒离开后,在附近的巷子里被打成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是个植物人。” 边东泽没想到事件那么恶劣:“报警了吗?” 唐果耸了耸肩:“嗯,没有人证物证,酒吧的监控拍到他出去了,这事完全就撇干净了。” “所以我才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边东泽看向舞池,酒保借着酒吧昏暗光影,转手买卖小袋粉末。 唐果看出他的气愤,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城区这家酒吧很久没遇过警方扫查了,我们出去后再报警,打他一个出其不意,肯定能做贼拿脏。不过不要让酒吧的人发现我们在这里盯梢过,否则他们会受惊,可能会杀害你那位朋友的女人弃尸荒野,到时候一两个月找不到尸体,就没法立案侦查。 边东泽自然也想到这些,不过救人之事刻不容缓,眼下却毫无头绪,只能依仗眼前来历不明的女人。 唐果歪了歪脑袋:“要不要再配合我演一出戏?” …… 几分钟后,边东泽扶着醉歪歪的唐果离开酒吧。 两人在酒吧附近的小巷子边干柴烈火,如饥似渴,然后滚进监控死角,彻底陷入后巷的黑暗中。 后巷连接着酒吧后门,巷子另一头通往废弃的老涂料厂房,幽深的巷子里隐隐约约有几盏昏暗的路灯,靠近涂料厂房的一间屋子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醉醺醺地打牌,桌子上压着一沓沓软妹币,门边敞口的箱子里丢着棒球棍和管制刀具。 废弃的涂料厂有四层楼,楼上全是黑的,那些厮混的男女应该没在楼上。 唐果的外套微微拉开,唇上是艳丽的口红,皮筋被扯掉,长发慵懒地堆在肩上和背后,整个人像只无尾熊半挂在边东泽身上,被男人拢进黑色羽绒服内。 “在地下。”唐果半抱着边东泽脖子,看着又一对男女从厂房内出来,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边东泽气息微沉,已经将短信发给同事,低首在她耳边说道:“警方大概五分钟后能到。” “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边东泽的手始终没敢贴上她腰身,但维持着一个让外人一看就绝对暧昧的姿势。 唐果抬眸凝视着他:“我想进去。” 边东泽眼底含笑:“正有此意。” …… 两人若无其事,装作醉醺醺又情到深处的野鸳鸯,腻歪着交颈走进厂房内。 在旁边小房子里聚赌的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喝大喊,满脸通红,兴致高昂。 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和无人问津之处的差别很明显,仅从地上的灰尘脚印就能分辨出来。 两人循着痕迹,一派轻车熟路的模样,走进了宽阔的地下室。 一进入地下,声音就变得嘈杂起来,四处都飘着欲望的味道,浑浊的香水和香烟味道混杂在一起,堕落又淫/糜。 边东泽和唐果齐齐皱眉,唐果一手捏着鼻子,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鼻子要被刺激坏了。 边东泽已经放开她,慢慢靠近一间宽大的屋子,屋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很多女孩儿的低泣尖叫和哭喊声。 灯光并不明亮,边东泽只看了一眼,拳头就紧紧攥住。 唐果站在他身后,视线扫到屋内,收回了目光,转头开始打量附近的几间屋子。 在酒吧里看对眼的男女都在最东侧那间宽阔的储存室内,里面摆放了很多床、沙发,里面交姌的人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没有羞耻感,没有人性,纵情享乐。 这批女孩儿还算自由,边东泽刚刚看得那间屋子才让人毛骨悚然。 第21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0) 那间房子里安放着一个个铁笼子,铁笼只有一米多高,四四方方,好几个笼子上蒙着黑布,但里面都有人,还有一些笼子黑布被揭开,里面的女孩儿麻木地被侵犯,被打骂,有些哭着叫着,但无人理会。 唐果拽着边东泽往走廊西侧深处走,低声道:“东侧没有逃生通道,西侧应该有个紧急逃生通道,我们要把那里堵住,省得警察过来,那些畜生跑了。” 边说,她拿着边东泽的手机编辑好短信,递给了他:“你来发。” 边东泽和她停在东侧逃生通道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将短信发出去。 五分钟后,警方率先包围了酒吧,将酒吧里违法交易的酒保和瘾君子抓获。 有些人顺着酒吧后门逃跑,被在后面堵着的警察围了个正着。 剩下一部分警力直接摸到废弃涂料厂房地下,门口那些试图反抗的打手被持枪的刑警抓获。 地下储物室内企图逃脱的嫖客全部被抓,有些企图溜走,碰上了在逃生通道的边东泽和唐果,被揍得鼻青脸肿,送上了警车。 …… 此次行动大获全胜,但所有人心情沉重。 A市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这次行动扯下了A市粉饰太平的遮羞布,多年清明和乐的重点城市实则早已骨肉生蛆,跗骨之毒将这座城市文明的脊梁蛀空。 唐果在警察来之后便悄悄离场,功劳荣誉感谢,她都不需要。 边东泽忙过了头,等想起唐果时,她早已不在现场。 此时天色朦胧,晨雾笼罩着缓缓苏醒的城市,边东泽看着A市出动了大半的警力,面色沉重地叹着气。 “队长。”穿着咖啡色夹克的寸头青年推了一把还在出神的边东泽,“走啊,回局里。” “这折腾了一宿的,听小白说,局里全满了……” “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边东泽倦怠地问道。 寸头青年点头:“找到了,那姑娘没事儿,被乙/醚弄晕了,已经送医院了。” 边东泽叼着烟,拉开车门问道:“酒吧所有的监控都拷回来了吗?” “拷了,不过他们这监控大部分都不顶用,没录到什么有用的。” 边东泽沉眸道:“酒吧内部肯定不会什么监控都没有,他们明面上的监控室肯定查不到,让留在现场的人多检查一下,看看他们隐藏的摄像头,肯定有个隐蔽的监控室。” 这家酒吧的生意太大,不可能什么把柄都不留。 “从市局调几个专业点的人员去搜查,争取摸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开车的寸头青年立刻应道:“收到,回去马上办。” …… “酒吧经理控制住了?”边东泽问。 “嗯,不过这个酒吧经理嘴严得很,铐回去审了半宿,到现在一个字没吐。” 边东泽并不意外,要是一审就说,那说的东西他们还真不敢信。 “酒吧背后老板是谁?”边东泽右手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青年答道:“提了几个酒吧常客,都说酒吧老板是宏锐集团的杜荐,但我们的人去查了酒吧在工商局备案的情况,老板叫丁涛,是宏锐集团海外市场部总经理。” 边东泽低头翻着青年早就准备好,放在车座位上的文件,脸上虽有倦色,但依旧坐姿端正。 “丁涛?”听到这个名字,边东泽迟疑了好几秒。 青年点头,笑得有些狰狞:“边队,你看看我们和丁涛这小子的缘分,绕了半个地球,又遇上了。” 边东泽似笑非笑地谑了青年一眼,挑眉道:“丁涛和杜荐关系怎么样?” 青年:“丁涛以前给杜荐当保镖,准确点来说就是打手,毕竟他高中都没毕业,现在能当上宏锐集团海外市场部门总经理,你说他们关系怎么样?” 边东泽“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本来我还觉得之前那个案子是丁涛主犯,这次的事扯着葫芦带出瓢,看来杜荐也不是真的干净。” 青年讪笑道:“边队你说什么笑话呢?我们A市做大生意,能有几个手脚干净?” 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企业向宏锐集团这样,迫不及待地将矛头直指他们市局。 …… 唐果离开酒吧后,开车直接去看房。 长期住酒店不是回事儿,最重要的是,苏澄也住在酒店,她总感觉那货心怀不轨,而且长期住在同一家酒店,难保不会被奇奇怪怪的媒体捕风捉影,乱写一通。 预约的地点在龙湾一号港,那一带都是独栋小别墅,风景不是A市最好的,但到市中心便利,所以房价也不低,唐果看过房之后就决定先订一套,跟着售楼的工作人员去签合同办理过户手续。 刚走进售楼中心,她脚步忽然顿住,正在跟另一个售楼工作人员交谈的人映入眼帘。 她美眸轻敛,不着痕迹地收回注视的目光,心下唏嘘真是孽缘。 …… 坐在那边正准备签合同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未见的温大少,温伏南。 唐果本想调头走人,但觉得此刻走未免也太怂,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温伏南转着笔,靠在椅子上侧首看她,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变得越发危险。 “小姐,这边请。” 工作人员拉开了温伏南隔壁桌的凳子,唐果心头拉响警报:“危!” 但她还是落座,只是有点如坐针毡罢了。 因为温伏南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温伏南放下正准备签的合同,将轮椅推到她面前,如常地拉起她的手:“我果然猜得很准,你会来这里买房子。” 唐果皮笑肉不笑,将手指抽回来:“猜中了也没奖。” 温伏南对她时不时皮一下,已经习惯,自如地说道:“没奖没关系,能看到你就可以。” 唐果扭头瞪他:“我不想见你。” 温伏南固执地重新牵住她手腕:“你怎么会不想见我,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唐果:“我只是喜欢你的钱。” 温伏南:“没关系,喜欢我的钱,等于喜欢我。” 唐果觉得自己三观开裂:“你不会脑子坏了吧?” 堂堂A市温大少爷说这样的话,没看站在一旁的售楼部工作人员脸都裂了吗? “我们回家吧。”温伏南摇了摇她的手,“离婚是不可能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黄辞欺负你,我让她爸把她送到国外去进修,什么时候学会做个人,再让她回来。” “至于老宅那边,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回去。” 唐果想把自己手指头给拔出来,但温伏南抓得格外紧。 他脸上笑意温和,眼神也特别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点慌。 总感觉他在憋着坏呢! 枣枣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警告!警告!攻略人物黑化值为20。】 唐果:“???”搞屁?! 她震惊地看着低声下气的温伏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表示她心底大写的“卧槽”! 第22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1) 唐果脑子还是有些懵,黑化值她是知道的。 一般来说,可攻略人物,会提供两个指标,显示任务进度。 其一是好感度,其二是黑化值。 黑化值,这两年都没有再听过的名词,此刻竟然出现了。 温伏南这狗子,对得起她辛辛苦苦学医,还给他治腿儿的努力吗? 唐果嘴角抽搐,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手指,语气不善道:“你放手!” 【警告!温伏南黑化值已达到30,黑化值一旦达到300,攻略任务判定失败,可攻略人物自动进化为该位面反派boss。】 唐果:“???” …… 唐果看着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抽出的手指,又看了眼猛然涨10的黑化值,面如菜色,犹犹豫豫地看着双眼水润,几欲垂泪的温伏南,拧眉将手指又塞回他掌心。 “我不抽走,你别哭。” 唐果深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微笑,一定要保持微笑。 气坏自己可没人替! 温伏南估计挺诧异她把手伸回来,猛然拉住她的手心,将她带倒在自己怀里,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 售楼部的工作人员早早躲开,安静地躲在一边吃瓜看戏。 唐果对焉儿坏的温伏南咬牙切齿,狠狠地说道:“放开!” 温伏南抱紧她的腰,将下巴垫在她肩窝,满意地笑道:“不放,把我手砍了吧,不然不会放的。” 唐果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给气笑:“不砍你手,把你胳膊给卸了,再给装回来怎么样?” 温伏南气结,这主意当然不怎么样! 他瞪着她,依旧不肯放手:“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 温伏南抿唇盯着她的侧脸,忽然闻到一丝奇怪的香水味儿。 他眼神倏然暗沉下去,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但在唐果面前依旧藏得很好,用委屈的语气问道:“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唐果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你是不是跟苏澄复合了?” 温伏南将她身体扳正,死死盯着她的表情。 她身上有男士香水的味道,而且是某国际品牌的高奢男士香水,与他常用的味道不同,但这种香味儿以前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果然! 她想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唐果心下一松,恣意地勾唇:“当然……” “没有!” 温伏南满脸受伤:“你肯定是在外面养野男人了。” 唐果推开他的头,不满道:“你别冤枉人,赶紧放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温伏南垂眸掩去眼底的阴翳,缓缓放开手。 …… “你回家住,我就不缠着你。” 温伏南适当放缓步调,开始讨价还价。 唐果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你何必呢?你的腿也差不多快好了,只要再坚持复建就能恢复到以前健步如飞的水平,你非要跟我在一起,图什么?” “图你一穷二白。” “图你毒舌嘴损。” “图你腰细腿长。” 温伏南木木地看着她:“这些够吗?” 唐果咬牙:“谁一穷二白了?我现在可是资本家。” 温伏南:“在我眼里,你就是一穷二白。” 唐果:“……” 靠!确实是,这话也没毛病。 但毒舌嘴损??? 这特么是他挽留自己时该说的话? …… 唐果不想跟他扯这些,便说道:“回去住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们的婚姻也没有耗下去的必要,你全家瞧不上我的身份,刚好,我也不想送上去给他们羞辱。在你们温家人眼里,我大概只配得上残疾的你,在你身强体健的时候,应该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我是个识趣的人,出场要华丽,谢幕也要从容,不想跟你们闹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 唐果将拿着车钥匙在桌子上笃笃地敲了两下:“好聚好散,不好吗?” “他们的看法,跟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肯留下,我可以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温伏南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唐果哑然无语,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我费心劳力地为你治腿,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是让你拿自己的腿来威胁我吗?” 温伏南眼眶倏然红了:“我……” “温伏南,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觉得拿自己就可以威胁到我?” 唐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厉言疾色让他开始惶恐。 “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唐果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人充满了压迫感,眼神陌生又无情。 “你不签字,可以。”唐果没再揪着离婚协议,冷笑道,“我们分居,三年后我诉讼离婚,法院照样会判。” 唐果没再看温伏南伤心又低迷的模样,转身走到售楼人员的面前。 “合同准备好,明天我带着律师过来签字过户。” …… 唐果刚走到售楼部大门口,目光定住,看着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的男人,右手忽然紧握成拳。 那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注意到她的目光,偏首朝她往来,随后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两人隔着售楼部前的花坛,视线相接。 男人跟身边的人低头说了几句,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唐果站在台阶下,对于将手伸到自己面前的人不屑一顾。 “又见面了。” 男人丝毫不觉得尴尬,见她不愿握手,耸肩笑了笑。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像个少年,实际年纪却远不止25岁。 唐果抿唇,身体紧绷:“堂而皇之的违反规定,你还真是厉害。” 男人低头含蓄的笑了:“和你比差得多,我还从未见过下手像你这么狠的女人,差一点儿,我就废了。” “果果……你说我该怎么回馈你呢?” 唐果满脸厉色,随之突然浅笑道:“自宫挺适合你的。” 男人脸色瞬间漆黑,伸手要掐住的脖子,唐果格挡的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将他手臂狠狠地甩开。 唐果一脸讥讽之色,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鄙夷道:“说不过就动手,果然一点儿都没变。” 高奈满脸阴鸷,笑得牲畜无害,威胁道:“牙尖嘴利,我倒想看看有我在,你怎么完成任务?” 第22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2) “你不在不就好了?”唐果背着手,明艳的脸上挂着招人恨的恶劣表情。 “希望这一回,你不要逃得那么快,姑奶奶这次手把手教你重新做人,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高奈:“唐果你!” 唐果拍开他的手指,忽然眯起眼睛,脸上笑容散得一干二净。 “你什么你?!” “臭水沟里的老鼠,好好躲着就好,偏偏出来找姑奶奶的不自在。” “高奈,有本事就和姑奶奶正面刚,天天暗搓搓憋着坏,也不怕窜稀窜到裤子里,熏死你自己。” 高奈气极反笑,论骂人,管理局是真没人能骂得过她。 但是手下见真章,不让她吃尽苦头,她就不知道管理局是谁的天下。 …… 两人不欢而散,唐果突然想起温伏南还没走,好家伙,她扭头就看到酸得跟柠檬似的臭男人。 温伏南眼底幽怨之色可见一斑,大有问责之意。 唐果站在原地,等他推着轮椅过来,率先高贵冷艳地开口道:“他不是我出轨对象。” 温伏南咬牙:“所以你还是出轨了?!” 你特喵的重点抓错了好不好? 唐果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呸,我才没有出轨。” 温伏南气呼呼地看着她:“你还狡辩,唐青,你敢不敢当着杜狗的面跟我对峙?” 唐果还真不敢。 高奈现在用的是杜荐的身份,那货恨不得她当场暴毙,如果有诬陷她的机会,那厮绝对不会放过。 唐果果断摇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敢!”温伏南气得胸口疼:“唐青!” “在呢?”唐果捂着耳朵,低头看他通红的耳廓,“我真没出轨,就杜狗那姿色,不敌你一半呢。” 温伏南拽着她衣摆,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整个A市就没有姿色胜过我的,那你不还是要和我离婚?” “我跟你离婚,不是因为你不好看。” 唐果觉得她得掰扯清楚,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背了个出轨的锅,男人的小手她都还没拉呢,这真是太冤了,就算要背锅,也得等她把看对眼的小帅锅睡了,那到时候背锅背得心安理得,她一个字都不反驳。 唐果严肃又正色道:“还有,谁说A市你最好看?没脸没皮。” 温伏南感觉自己要炸了,真的要炸了。 她跟自己吵架,还专门抓这种莫名其妙的点。 更严重的是,她竟然认为他不是最好看的? 这婚得离了,必须得离! 眼里心里都没他了,还留着过年吗? …… 高特助站在不远处听着这夫妻俩吵架,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拿起手机给他家宝宝发语音:“宝宝啊,我们总裁真的,巨幼稚。” “宝宝啊,你见过最帅的男人是谁啊?” 高特助想了想,也想知道在他家宝宝心里最帅的是谁。 即使她的答案不是他,他肯定也不会跟总裁那么幼稚的原地爆/炸。 对面回复的很快:“亲爱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呀?” 高特助的表情有点儿开裂,但再三告诫自己,自己绝对不是个善妒的男人。 高特助:“假话吧。” “亲爱的,假话对你不太友好。” 高特助脸上突然多出点灿烂的笑意,心情明媚道:“宝宝,那就说真话,我爱听真话。” 肯定是他,没毛病。 突然就飘了,膨胀了,怎么回事? …… 再次发来的语音开头有些支吾。 “唔……真话就是,我见过的帅哥太多了,但他们都不是我的,虽然你不是最帅的,但你是我的。” 高特助:“……” “亲爱的,是你要听真话的哦……” 高特助脸上笑容僵硬:“我真的是你亲爱的吗?” “亲爱的,你当然是我最最最喜欢的。” 高特助再看向温伏南和唐果,优越感瞬间就没了。 天下的女人,都有一颗做海王的心。 他们这些深情的男人,真的太难了…… 情深不寿,古人诚不欺我。 …… 唐果和温伏南这次也不欢而散。 温伏南气得推开轮椅站起来,脚步蹒跚地往自己座驾走去。 高特助连忙跟上,推着轮椅追过去:“温总,您小心点儿……” 这才稍有点起色呢,万一再把腿给摔瘸了,他这特助的工作也就到头了。 温伏南甩开高特助的手,拉开车门慢慢将自己挪上车,坐在后排生闷气。 高特助将轮椅收好,坐回驾驶位:“温总,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温伏南抬头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你说我去哪儿?” 高特助腹诽,他特喵怎么可能知道?! 但他是打工人,不敢犟,只能试探道:“回家?” 温伏南:“你谈恋爱后降智了吗?” 高特助:“???”什么意思? 温伏南觉得这个特助越来越不体贴了,催促道:“跟着她车,我倒要看看,她要去见哪个小情人。” …… 唐果没注意温伏南的车在后面跟着,因为两人刚刚吵完架,温伏南那架势,大概也就是个一百年不想再见她意思。 枣枣也不提醒她,只等着吃瓜看戏。 她驱车去了淮舟医院。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奉杰在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植物人后,她公司办起来,手里有闲钱后,就把他转到了这家私密性良好的医院。 她之前一直没露面,只是花钱让人代为照料,因为从出事至今,一直有人盯着奉杰。 大概是想顺藤摸瓜,想弄明白奉杰究竟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伙。 她等了那么久,对方终于在前几天撤走,她现在才放心出面探望。 今天看到高奈,她才发现高奈用的是杜荐身份,这样一来就很棘手。 她要对付的不止是犯罪集团,还有和她一样,拥有buff加成的死对头高奈。 而且高奈还会插手她的任务…… 她猛然想到刘灯,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站定在走廊上。 从外套里摸出手机,她立刻给之前安排的人打了电话,确认刘灯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后,再次叮嘱对方一定要密切注意刘灯的人身安全。 高奈如果想要阻止她任务,作为任务关键人物的刘灯一旦被判定死亡,任务立刻就会被判定失败。 所以,刘灯的安全,绝对不能出意外。 …… 温伏南没想到唐果会直接到医院,他坐在车内看着医院楼顶的标志,整个人都变得沉默。 “让人去查查,她的家人或是朋友,谁住院了?” 高特助立刻打电话让人去查,十分钟后就收到了邮件。 高特助看着调查结果,迟疑地说道:“温总,负责调查的人说,少夫人的家人和朋友,没人住院。” 第22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3) 温伏南捏着指节,沉思了几秒:“淮舟医院的住院信息能查到吗?” 高特助摇头:“这是私立医院,是傅家产业,以私密性良好闻名业内,不会泄露患者的住院信息。” “只是简单地查一下姓名这类基本信息也做不到?” 温伏南微微挑眉,对于傅家半点不泄露患者信息的说法持有疑虑。 高特助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会尽力查的。” 温伏南没再施压,开始回想这一年多唐青的变化,突然记起一年多前唐青提走的几百万现金。 当时查不出来,后面唐青再也没有从他给的账户上提款,这件事慢慢便不了了之。 如今……再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跟自己结婚两年多,从来没有回过娘家,她家里人也从没有来过温家。 以前没想,不觉得有问题,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疑点。 甚至,细思极恐。 温伏南靠在位置上看着医院大门,彻底陷入自己的世界。 他看到的唐青是真实的吗? 还是,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 离开医院后,唐果去探望了奉杰母亲,年迈的老人住在疗养院,尚且不知儿子已经昏迷不醒许久。 唐果站在疗养院的草坪外,看着坐在轮椅里晒太阳的老人,心绪复杂。 “你果然会来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果敛去眼底的情绪,回身望着缓步走来的边东泽。 “你怎么在这里?”唐果有些意外。 边东泽双手插在兜里,依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审视着她。 他低头笑了一下,叹道:“找你啊。” “可废了我好一番精力,没想到你竟然是温少的老婆。” 唐果不为所动,对于他的感慨,半个字的意见都不想发表:“找我什么事?” 边东泽将一个物证袋甩给她。 唐果顺手接住,看着物证袋里的手机:“给我这个干什么?” 边东泽仰头看着从枝叶间漏下的光线,伸手遮住眼帘,不疾不徐地说道:“手机里面录有奉杰被打的视频证据,里面还有短信指令,虽然没办法直接将主使移交法办,但那些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对方用的手机号,是用D省山区一个女人的身份注册的,行为一直很谨慎。 唐果心有疑虑,边东泽搜罗她的信息,应该不止是为了帮她抓住伤害奉杰的喽啰吧。 “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别跟我绕弯子。”她才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 从那天晚上接触来看,边东泽这人威正严肃有余,但还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活菩萨。 边东泽看着她戒备的神色,站直了身体,抬手指了指外面:“有空去喝杯咖啡吗?” 唐果看了眼物证袋里的手机,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呵——”边东泽见她一言不发往外走,摇头轻笑道,“还真不是个善茬。” …… 手机里的视频和信息都是铁证,当晚对奉杰施暴的几人虽然不是各个都录了正脸,但能通过体貌特征分辨出,那些人就是前些天他们在涂料厂房外看到的打手。 边东泽见她戒心放下一半,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道你和奉杰调查那家酒吧蛮久了。” “说说吧,你和奉杰为什么联手调查他们?” 唐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挑衅:“审犯人呢你?” 边东泽摊开手,冁然而笑:“职业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 唐果:“我不是在调查那家酒吧,奉杰是我雇佣的私家侦探,调查人口拐卖事件。” “我出生在田牛沟,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是本省很偏僻的一个山村,封闭又落后,重男轻女,每年都有很多青年娶不上媳妇,所以田牛沟和拐卖妇女的蛇头达成了长期的买卖协议。” “我妈,就是被拐卖的。” “后来,她设计弄死那个畜生,但还是逃不出去,即使报了警,也会被弄回去,那个地方的人从骨子里就烂掉了。” “我本来也没机会接触外界,但多亏有她,我才能逃出山沟,上学读书,识人明理。” 唐果拨弄着瓷白的杯耳,脸上的表情冷酷又讽刺。 “我不是这半年才开始调查人口拐卖的案件,从我上大学后,我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 边东泽知道真相的这一刻,无疑是震惊的。 眼前的女人妩媚漂亮,聪颖强大,又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根本不像一个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姑娘。 她的变化,她的坚持,还有胆识魄力,都绝非常人。 边东泽震惊过后,剩下的只有疑惑:“为什么不报警,你既然逃出来,就可以报警救其他人。” 唐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妈报警的下场吗?” 边东泽彻底无言,小地方的公职人员管理没有那么透明公正,资质也参差不齐,的确有可能和当地村民同流合污…… 唐果看着他走神,屈指在桌面上轻叩:“回神了,发什么怔呢?” “不是想知道我查到多少吗?” 边东泽端坐如钟,气势沉凝老练:“你说。” “我没敢回田牛沟,回去了,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所以我很早就让奉杰盯着田牛沟和外界的接触,负责和蛇头打交道的人是村长,另外还有几个人,不过人员不固定。蛇头叫甲哥,除了将拐卖的妇女卖到田牛沟,还有同省的几个偏远山区,他们都有生意往来。” “除了这些,长得更漂亮的,还有一些未成年,我怀疑是被卖给A市那些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团伙。” “不过一直没有证据,直到前些天晚上,跟你在废弃厂房里看到那一幕,我的推测才得到证实。” 唐果紧握右手,眼底飘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厉色,轻轻冷哼了一声。 边东泽缄口不言,如果那天他和唐青没有出现在酒吧,又会有多少年轻的女孩儿受害? 从事这一行越久,看到这个世界阴暗面就越多,他的心情就越复杂。 彼岸地狱空荡荡,而今恶魔在人间。 …… “能把你手里的资料和证据交给我吗?” 边东泽这次对她的态度终于转变,他的眼神不再满是探究,更多的是敬佩与欣赏。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因罪恶而诞生,一个因使命而骁勇,却在这条荆棘之路殊途同归。 唐果垂首慢慢地捏着手指,似乎在思考,边东泽静待她的答案。 “你能保证,会追查到底吗?” 第22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4) 唐果掀开眼帘,明亮的眼睛里有燎原之星火,锐利又笃烈。 边东泽从容不迫地举誓:“我以我的人格跟你保证,只要我活着,此案一定水落石出,大白天下。” 唐果将手递到他面前,边东泽不明所以地回望她。 “手机给我。”唐果垫着手,已经恢复心平气和。 边东泽连忙将手机递给她,唐果将手机上储存的文件全部转给他,定定地说道:“这些是一部分证据,还有一些在我的电脑上,我记下你的邮箱,回去后会全部发给你。” “这些包括蛇头与买家的交易录像,照片,交易的账号还有金额……” “你可以去验证,都没有作假。” …… 边东泽拿回手机后,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发现上面甚至包括唐青的个人信息,还有她母亲和父亲的案件详情,包括她母亲杀害父亲,之后又被田牛沟村民杀害的全部证词。 “这些……” 边东泽有些踟蹰,这些证据如果交出去,唐青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杀人犯之女的身份一旦公布,温家绝对要和她撇清关系。 唐果释然地笑了笑:“我既然交给你,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我和温家很快也会没关系,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所以,你大可放开手做,我只求这一战,绝无漏网之鱼。” 唐果沉静地看着外面的车流,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边东泽放下手机,看她的目光十分复杂:“这样,值得吗?” 赔上自己的声誉、未来,和富贵荣华,只为捣碎已经逃脱的炼狱。 唐果嫣然一笑,将杯子落下:“问你自己。” 值或是不值,答案早藏于他们胸间。 …… 边东泽的行动很快,证据全部递交之后,警方经过核实,立刻就开始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和幼童。 唐果提供了蛇头甲哥经常落脚的地方,警方跟踪了三天,最终在A市郊区的一个村子里逮捕甲哥。 除了抓到拐卖人口的犯罪嫌疑人,同时还营救出被关在地窖里的七名妇女,四名幼童。 此案件上了当地晚间新闻,更是被送上社会热搜,成了最近一周的热搜话题。 老城区那家被查封的酒吧经理和相关人员全部被收监,接受警方的审讯调查。 当晚在酒吧批捕的不少人尿检呈阳性,被处以15日以下的拘留,还有数额不等的罚金,并移交给当地社区监督戒毒。 在酒吧内缴获的违禁物品数量多达25千克,主要犯罪嫌疑人,酒吧经理丁涛潜逃海外,发布通缉。 参与贩卖的服务员按照持有的数量,在审讯结束后被起诉,分别会被处以3-7年以内的有期徒刑。 根据知情人士举报,警方在几个省内的案件都有重大进展。 十几个村子里被拐卖的人口被解救,名单正在统计当中,与这几十年申报的失踪人口名单进行比对,通知家属前来接人。 唐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重点报道的案件,心情终于平静。 …… 开春后,A市的天气一度变得暖和不少,不过昨夜突然降温,A市迎来了倒春寒。 唐果穿着军绿色的长款大衣,戴着烟灰色的围巾和黑色的口罩,将车停在警局附近,刚下车就看到边东泽和几个穿警服的同事正横穿马路,手里还端着一杯豆浆,嘴里呵出的白色雾气模糊了他的五官。 她停在警局门口,等他走过来。 边东泽老远看见她,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偏偏他就是一眼认出了唐青。 因为她那身气质真的很绝,不管在哪里,总能在人群中被人一眼相见。 真挺奇怪的。 边东泽三两步跨上台阶,笑着对她露出一口白牙:“那么早就来了?” 唐果单手插在兜里,将口罩扯下来:“你这是又熬了一夜?” “很明显?”边东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漂亮的眼型因为熬夜显得疲惫。 唐果点点头,狎谑道:“胡茬都冒出来了,你这对黑眼圈去,挺非主流的。” 边东泽:“……” 知道她嘴挺损,但被讽刺的时候,依旧很让人火大啊。 “先进去吧,外边挺冷的。” 边东泽懒得跟她计较,非常不优雅地送她一对白眼。 …… 两人跟在一堆警察后面进了局子,边东泽将手里的豆浆递给她:“没喝过,拿着暖手吧。” 唐果摇头:“不用,我挺暖和,不跟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过得这么糙。” “局里人过得都挺糙,习惯就好。” 边东泽揭开盖子,自己灌了一口,豆浆暖到胃里,舒爽得他脸上表情都缓和不少。 局子里也吵吵闹闹的,一大早所有人都忙到起飞,边东泽拉了张椅子,示意她先坐下。 他从乱糟糟的桌子上翻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唐果面前:“找你来是录口供的,顺便跟你商量一些事。” “如今,田牛沟的村长和相关涉案人员已经被捕,但是你母亲被杀的案件过去太久了,当地的警局卷宗也弄得一塌糊涂,参考价值不大,而且早就以意外死亡的定论结案,如果你想要翻案,除非能提供决定性的证据,不然法院是不愿重新开庭审理的,到时候那些人只会被警方以涉嫌人口买卖的罪名移交法办……” 唐果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 边东泽:“你提供的那些证据,我让人整理过了,这些是田牛沟涉案人员的身份,你看一下,是不是他们。” 唐果打开文件,将里面的人员名单扫了一遍:“是他们,没错。” “不过……你的意思是,我如果没有证据,他们的谋杀罪名就不会成立?” 边东泽沉重地点了点头:“司法流程是这样,没有证据,法院很难定罪。” 唐果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边东泽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劝慰她时,她忽然抬头,双目如电紧紧盯着边东泽:“如果能够提供尸体,还有杀人凶器呢?” 边东泽彻底呆滞,寸头青年端着杯热水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唐果面前,激动道:“如果有物证,就算那帮孙子再狡辩,我们也能把他们锤死在地上。” 第22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5) 她迟疑地说道:“我不确定凶器上一定能提取到指纹。” 唐果之前也没考虑这点,因为她对查案这一块并不了解,但现在能提供的线索就这些。 只要能多一分证据,那些人就绝对跑不掉。 唐青母亲的尸体被埋在田牛沟很偏僻的山坳里,她一直没敢回去,后来还是奉杰发现的。 田牛沟封闭落后,山穷民刁,那些人杀了人后,心里还是怕的,一开始还会去烧纸。 慢慢的,坏事越做越多,人也就越来越没有底线和敬畏之心。 “奉杰查出来的尸体位置,但是我没去过,不确定是不是我母亲。”唐果眼神有些哀伤,她的情绪一向把控的极好,不多不少,不会让人出戏,也不会对她产生怀疑。 边东泽拧眉:“先去实地探查一下吧。” 是不是唐青母亲的尸体,还要等法医尸检后才能确认。 唐青没耽搁,当天就和边东泽,另外还有三个警察一起离开A市,前往田牛沟。 田牛沟经此一事,风声鹤唳,成天都有警察进进出出,他们进去也不突兀。 她的样貌和小时候天差地别,气质也完全不同,村子里的人即使看见她也认不出来,只有一些村民狗狗祟祟地戒备着他们,村子里穿着破鞋子到处跑的小孩儿,一遇上他们就飞快地躲开,不敢靠近。 …… 唐果循着零零碎碎的记忆往后山走,边东泽和几个警察跟在旁边,观察着村子,唏嘘道:“这里实在太偏僻了,村子里一大半都是男孩子,女孩子很少见……” 唐果脸上讥嘲之色不掩:“这里重男轻女的风气很厉害,女孩子从小被打骂,饿肚子,能好好活到大的都是命大的。” “我记忆中,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儿,七八岁前可能还有十一二个,等到了十岁的时候,只剩下五六个了。” 唐果站在山路上,回头看着这落后愚昧的村子,心下悲戚。 一半的女孩儿在忍饥挨饿、打骂磋磨中,活不到长大就病死,被打死,或则突然就没了。 唐青是真的厉害,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逃出生天,并将这个世界的黑暗彻底揭露,撕开了这文明下破碎的一角。 唐果不愿再回头看,带着感慨万千的几人走到了后山。 后山最偏僻的山坳里,有一个低矮的坟头,看起来极为磕碜。 唐果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比对了一下地势:“大概就是这里。” 她站在坟堆前默默看着荒草丛生,这里的草已经很深很高,边东泽站在后面不远处示意身边几个人等一会儿。 “我们一会儿再挖吧,要不我们先去附近看看?”边东泽难得体贴道。 唐果侧身摇摇头道:“不用,现在就挖吧。” 凶手都没抓到,怎么可能死得安宁。 等把那些人全部绳之以法,她再重新将唐青母亲的尸骨收敛,入土为安。 …… 尸骨没有火化,唐果看到完整的骨架时,心下稍稍安定。 田牛沟没有火葬的习惯,还保留着老旧的土葬习俗,唐果还担心那些人可能会害怕东窗事发,当时就把尸体给烧了。 尸体上残留的衣料和唐青记忆中一模一样,尸体白骨化后,伤口特别明显。 几人合力将尸骨从土坑里挪出来,在草地上铺垫了一块布,随队的法医就地做了简单的鉴定。 “死者颅骨损伤严重,颅顶后的伤口集中在一点,其他部位成蛛网状……” “应该是用钝器砸碎了颅骨,这伤口足以当场毙命。” 唐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画面。 山里,雨夜,拿着锄头、铁锹跟在后面追的村民…… “是锄头。”唐果蹲在尸骨旁,盯着颅顶后的放射型创口,口吻笃定。 法医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可地点头:“锄头的可能性很大,应该是用根部砸上去的,但也不排除其他钝器作案的可能性……” 钝器种类太多,除了锄头、斧头、大锤,这些其实都有可能。 边东泽看向唐果:“你之前说的,能提供杀人凶器?” 唐果乌溜溜的眼珠子忽然定住:“一会儿去取。” …… 唐果脑海里的记忆时断时续,但是已基本解锁唐青关于田牛沟的所有记忆。 那天晚上她母亲本来打算带着她一起逃的,山上下着雨,逃下来虽然危险,但即使有些动静也不会轻易被发现,但那天晚上很奇怪,她们刚逃出村子,后面就有人追出来,然后呼喝着村子里的人追上来。 一个长期被折磨的女人,带上一个半大的女孩儿,两人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 后面是熟悉地形,有年轻力壮的村里人,她们没逃下山就快被追上。 唐青母亲让孩子跑,自己引开跟在后面追的村民。 所以唐青当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往山后跑,唐青的母亲往山下走,避免那些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当时下暴雨,前山的山路下是暴涨的河水,失足落下去便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村民追上唐青母亲,但没找到唐青,加上女人又哭得撕心裂肺,一直朝着山路便挣,所有人都以为唐青失足落进暴涨的河水里被冲走了。 不过,他们还是带着人在山上找了一圈。 唐青当时躲在后山小山洞里,听着不断靠近的杂声,隔着雨帘偷偷看那些拖着她母亲到后山的村民,吓得往回躲,之后突然就安静下来,有人愤怒的咒骂,然后不知何时彻底离开,直至第二天云收雨歇。 确定没人在附近后,她往回走了一段,看到地上被雨水冲淡的血,一片又一片,最终怯了,跑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看到草丛里沾血的锄头,鬼使神差地捡走锄头,本打算防身,最后跑到半路又觉得太重,就把锄头找地方埋起来,深怕被村里的人寻着痕迹发现她还活着。 …… 唐果也不是很确定锄头是否还在原地埋着,如果被人挖出来捡走了,那么凶器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就算找到了那把锄头,也不能确定上面的血迹一定是唐青母亲的。 她只是结合唐青当时混乱的记忆,对案发时候的情况进行合理推测。 法医和另外两个警察负责将尸骨运送到山下,送到当地公职部门进行尸检,确认身份。 唐果带着边东泽一路走走停停,挖了好几处,才找到唐青丢弃那把锄头的位置。 两人合力将树下疯长的野草拔掉,拿着便携的工兵铲将土挖开,很快就挖出一个生锈的锄头。 锄头的手柄是木制的,早已经在土壤中腐烂。 唐果看着几乎严重腐蚀的木柄,失望地停下手:“证据已经损毁了。” 腐蚀的木柄上已经不可能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边东泽将手套绷上,双手平拿木柄,只是稍稍用力,木头便断成了两截。 第22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6) 没办法,两人只能先将证物带回去,看看法医还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有用的证据。 他们提着证物袋往山下走,山风习习,春光正好,两人却毫无心情欣赏这景色。 边东泽安慰道:“别灰心,即使没办法定他们谋杀罪名,仅是参与人口买卖,他们量刑也不会低。” 唐果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下山,将物证全部交给他们,有些颓唐道:“我手里的证据只有那么多了。” 剩下的,好像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回到A市以后,唐青就接到贺琛电话,GT科技的股票跌了。 一夜暴跌。 温氏的股票也动荡不止,贺琛很快就确定了原因。 唐青上热搜了。 #杀人犯之女#的词条迅速飘红。 豪门太太,拜金女郎,绿茶手段嫁入豪门…… 各种难听的词汇,铺天盖地而来。 贺琛打了好多通电话,终于通了,立刻心急如焚道:“老大,你现在千万别在媒体面前露面,他们正准备围堵你呢……” 唐果挑眉看着面前将摄像机镜头几乎快怼到她脸上的记者,侧身将车门关上,目光平静又淡漠地落在记者身后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上。 杜荐降下车窗,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收回视线看向几乎快挤到她身上的记者,抬手按住镜头,强势又不容辩驳地将对方往后推了推。 “要采访就站好,蹭的那么近,我会怀疑你是否以采访为由,对我行猥琐之事。”唐果倨傲又冷淡地说道。 记者被她气笑了,将话筒举到她面前:“唐青,你真的是杀人犯之女吗?” 唐果斜倚在车门上,冷睨着他:“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记者丝毫不惧。 唐果双臂环在身前,反问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超过15万吗?” 附近几个记者嗤笑:“我们和你们这些资本家不一样,要是一个月能15万,谁还风里雨里跑现场?” 唐果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轻笑着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将手机放在旁边媒体的镜头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刚刚提问的这位记者先生姓吴吧,我记得你好像是A市社会之光媒体的记者,你能告诉大家,你的账户半个小时前,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笔40万的转账吗?” 唐果将手机截图怼到吴姓记者的镜头前,始终镇定自若:“转账一方是,嗯,好像走的是私人账户,刚好是宏瑞集团会计的私人账户,你看我收到的消息准确吗?” “你这是诬陷!”姓吴的记者立刻梗着脖子驳斥。 唐果笑了笑:“没关系,是人都要习惯被诬陷,我以为你们都习惯了口是心非,黑白颠倒呢?”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收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找到所谓的证据。” “断章取义这事,你们干得挺多,也做的挺好,我就不予置评了。”唐果推开姓吴的记者,神色陡然转厉,“不过我也会正式起诉对我及我公司泼污水的记者和媒体,同时也将代表我名下所有公司,拒绝今后该媒体的任何采访。” “至于网络上灌水和引导舆论的水军,刚好,最近GT成立了法务部,招的人不少,大家应该都挺清闲,拿这件事来练练手刚好。” “稍后请注意查收律师函。” …… 有记者不死心,大声喊话道:“说那么多,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在威胁媒体吗?” 唐果停下脚步:“我不是在威胁媒体,我是在拒绝媒体。” “我有什么需要向你们澄清的吗?” “是我杀了人吗?还是我犯了法?亦或是我违背了做人的道德底线?” “被你冠以杀人犯子女的人,他们有罪吗?” “你们所谓的采访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想披露真相,请问,那些无辜的妇孺幼童被拐卖被虐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捧着聚光灯下的人花式吹捧,想过去那些落后的地方看一眼吗?” “你们媒体一直标榜追求真实,不,你们追求的是话题,是虚荣,是钱权名利。” “媒体人该有的职业操守,和高尚品质,你们早就没了。” “在你们以职业为刃,指向毫无过错罪过的人时候,就已经丧失了一个媒体应有的品格和立场。” “所以,请你们,立刻,马上,圆润地,从我的视线滚蛋。”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并购你的公司,让你彻底加入失业大军,接受这个社会应该赋予你的毒打。” 四下静默。 唐果拨开人群,气势如虹,神清气爽地从他们身边穿过。 …… 早有记者开了直播,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的人数疯了一般上窜。 贺琛盯着直播里自家老大气吞湖海,滔滔不绝将所有媒体喷的满头狗血,就觉得很爽,特别爽,非常爽! 做女人做到他们老大这样儿,那绝对是独一份儿! 当今之世,舍我其谁? 这威武霸气的模样……太飒了。 一旁戴着眼睛的程序猿小哥早就放下手里的键盘,抱着靠枕扭头看着贺琛电脑上的直播。 “靠,老大好牛B!” “尤其是最后一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并购你公司,让你彻底加入失业大军,接受这个社会应该赋予你的毒打!” “我的妈呀,这句话太杀我了。” “是啊,这女人真特喵地绝!” “你们快看网上的评论,风向变了,真的!快去weibo上……” …… 从有人爆料到记者围堵采访,前后也就半个小时。 唐青和GT科技能上热搜,主要还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舆论引燃后,资本就已经开始下场控评。 GT已经不是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旗下涵盖多个领域,影响力非常大。 GT科技旗下的智能产品,还有高端的应用型机器人,已经刷新了国内对于智能机器人的认知。 同时GT科技公布了唐果在各个项目上的研究成果,包括目前最高端的芯片技术,用于制造高端机器人的新型材料研究,都是个人独立研究出的成果。 这件事几乎刚被放出来,立刻就引起了圈内的地震。 GT科技的芯片技术目前应用还不太广泛,但是GT已经跃居国内前三的科技企业,足以证明GT确有真材实料,GT芯片的研究成了同行研究的重点,很多企业都想和GT达成合作,目前国内外很多大型的芯片制造公司也在寻求机会和GT接触合作。 所以,基本上GT和温氏集团开始控评之后,舆论风向很快就被慢慢引导回来。 最让人震惊的是,影帝苏澄竟然在微博上帮GT发声。 第22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7) 众所周知,GT在一年前找了苏澄做手游的代言人,半年前又将GT智能手表的代言给了苏澄。 但苏澄除了正常的代言站台活动和广告,基本上不会为GT发声。 这一年里,苏澄的表现一如往常。 高冷,从不私交,对任何代言和品牌都一个态度。 总之就是,哥很高冷,没事勿cue。 这是苏澄首次以个人立场为企业发声,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站队。 #苏澄挺唐青#的词条,很快就以压倒性的优势,占领热搜头条。 有人直接将直播时的视频录下来放到网上。 还有鬼才开始截图,做表情包。 微博话题前十五,五个与唐青、GT、苏澄、GT科研成果有关。 不过唐果完全不在意网上的评论,她现在面临的比网上虚无缥缈的言论要麻烦得多。 温氏的律师团队已经找上她,和温伏南结婚前,唐青和温家签的有协议,如果给温氏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温家将不会给予她任何离婚后的补偿,净身出户。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净身出户与否,主要是温伏南迟迟不肯签署离婚协议。 温夫人拿温伏南没办法,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伏南用温氏的团队来为GT和唐青控评,这简直让素来被捧着被让着的温夫人气得心梗,差点儿没两眼一闭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去。 温夫人从温伏南那里没法下手,就把主意打到她这里。 …… 唐果和温氏律师团队还有温夫人见过面后,决定自己还是要去找一次温伏南。 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她对这段婚姻一直没那么看重,只是单纯地将这两年的生活当做一项任务进行,虽然和温伏南相处总体来说还是蛮愉快的,但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她专心为他治疗双腿,让他产生两人感情渐深的错觉。 这一点,责任在她。 枣枣觉得并非如此:【你对温伏南平时挺温柔的,果果,你对温伏南真没动过心?】 唐果打着方向盘,驶向下一个路口:“我只对两个人动过心。” “一个是佛子大人。” “还有一个,动心的表述可能不太准确,应该叫做悸动,那个人是沈修染。” “动心对我来说是件奢侈的事,对人温柔却是件很简单的事。” “我只是习惯了对人温柔,却没有习惯见一个爱一个。”唐果笑得坦然。 她做事可能的确不周全,也不完美。 为人又渣又坏,冷酷无情。 但这就是她。 如果她真的完美,就不会像个失败者一样,退居二线,在时光管理局养老混日子。 …… 枣枣不懂人类的思维:【可是温伏南对你真的很好啊,试着接受他,攻略他,在这个位面的时候好好与他在一起,不好吗?】 唐果看着前面的路况,只道:“这事没有斡旋的余地,感情之事,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实是不可强求。” “这种话题,以后没必要再提了。” 枣枣:【那温伏南彻底黑化了呢?黑化值达到300,你的任务就算作彻底失败。】 唐果浅笑嫣然:“不会的,我是个温柔的人。” 不能达成百分百攻略,难道她还做不到稳住对方,阻止他黑化崩人设吗? 真当她这几年的任务是白做的了! 对于唐果的自大与笃定,枣枣实在不想再做评价,真香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坐等果果打脸,是它无聊统生最大的一个乐趣了。 唐果停在熟悉的别墅门口,看着院子外两侧栽种着一丛丛枝叶繁茂的重瓣棣棠,棣棠花开得十分稠密,花盏是金色的,花蕾并不大,但重瓣堆叠别有清濯明丽之姿。 院子里是一树树玉兰,品种不同,但花期正好,四处飘着淡淡的花香。 越过寒冬,这座冷清的别墅在春日里终于慢慢苏醒。 “怎么不进去?”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果回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恍然失神。 温伏南清隽挺拔,早已不再需要轮椅代步,直到这一刻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她才发现他其实挺高,萧萧肃肃,濯如春月,雅致端方,他的气质是真绝,一眼望去便能摄人魂魄,可能上辈子是某方祸世的妖孽也说不准。 温伏南走到她身边,从身后缓缓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唐果指尖颤了一下,微微偏首,躲开他第二次亲近。 她垂眸从他怀中离开,漠然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唐果不想接受他的亲近,纵容他越多,他到时候就越舍不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不喜。 …… 温伏南失落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眼神悲戚:“有时候我真希望我的腿还没好。” “没好,我也会毫不犹豫跟你离婚。” 唐果才不受用他戏精附身的把戏。 温伏南解锁开门,笑了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什么气氛都能被你毁得一干二净。”温伏南伸手去捉她的手腕,强硬地拉着她进去,“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妈去找你了,对吧?” 唐果跟着他进了别墅,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别为难我了,离婚协议书签个字,你好我好大家好。” 温伏南反手将她压在墙上,低头咬她的唇,又凶又狠又欲,跟只暴躁的小狼狗似。 “好个屁!”他摁住她的手腕压在墙上,双目如炬,炙热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她脸上,“我告诉你,我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我不想离婚,不想!你听得懂我的诉求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依旧对我那么好?” “我不出轨,不应酬,不嫖不赌,没有不良嗜好,除了我,你再也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了,你为什么一天天地就想着离婚?” 唐果靠在墙上,听着他发怒发火发脾气,漫不经心的模样再度刺激了温伏南。 他咬牙切齿地埋头咬在她肩头,唐果疼得想一掌将他脑袋开瓢,但想到还要让他签离婚协议,要是把他脑袋给开了更麻烦,黑着脸掐住他下巴,将他嘴掰开,身体和手稍稍用力,就将两人位置调换。 温伏南:“……” 就很气! 骂她,她没反应;亲她,她不为所动;咬她,她力大无穷,反手就能把他给摁住。 家庭地位始终低下,偏偏他就跟条舔狗似的,不想放手。 草! 唐果看着眼皮微红的温伏南,气势又狠又凶,但偏偏又委屈得像只摇尾求怜的大金毛,就觉得他挺毛病。 “你长这张嘴,就用来咬人的?”唐果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怼在墙上质问道。 第22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8) 她的领口微开,露出一段白皙的锁骨和颈子,上面一圈红通通的牙印几乎快见血。 温伏南是真的咬,下嘴狠,跟条恶犬一样。 唐果冷哼道:“我有什么好的?不就漂亮点,聪明点,有钱点,嘴损点,阴阳怪气点,至于你念念不忘,跟你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揪着我不放吗?” 温伏南扭头将她手甩开,下巴上两个红指印清清楚楚,眼神湿漉漉地凶道:“我就是对你念念不忘,就是只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漂亮点,聪明点,嘴损点,阴阳怪气点,不行吗?” “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 “唐青,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要是因为外面一二三四五个小情人,我找人去切了他们作案工具,要是因为那些整天叨叨逼的亲戚,我就送他们离开A市,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妈……她,你不想见就不见,有我应付她,大不了温氏破产,我入赘还不行?” “让她仰你鼻息生活,到时她肯定二话不说。” 唐果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恨铁不成钢地喷他:“你是不是二?几百亿的温氏,你说破产就破产?” “真把你给狂的!” 一天天,这中二公子病,也不知道从哪染的。 …… 唐果松开手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将一杯塞进他手里,淡淡道:“你看到新闻了吧?” 温伏南拿着杯子,跟块风化的礁石一样,一动不动。 “我和你结婚前,跟你妈签过一份协议,如果我主动提出离婚,只会有一百万的安置费。如果在婚姻期间给温氏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我将全权承担责任,不会得到一分钱的分手费,更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继续留在你身边。” “同时,我也不能怀有你的孩子。” 温伏南突然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婚前协议他是知道的,但是细则没有看。 他是真不知道这份婚前协议这么苛刻,而且不能怀有他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唐果看懂他眼底的疑惑,冷笑道:“还不明白吗?你妈当时答应让我跟你结婚,只是想暂时安抚温氏股东,她相信你即使不能痊愈,也一定会从低谷里爬起来。当时陆家那位独生女,你的前未婚妻不愿意嫁给你,解除婚约对温氏有很大的影响,你又不管公司,她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稳住温氏偌大的企业,和动荡的股票市场。” “你妈和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是你温伏南的妻子,永远不会。” “为什么你说不办婚礼,她连劝都没劝,直接同意了,你是真的想不到吗?” “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介绍给你们温家的亲朋好友,你也根本没想过,对不对?” …… 唐果心下疲惫,温夫人是个典型两面三刀的女人。 当着温伏南和唐青的面,各种夸唐青好。 当着温伏南的面,一边分析唐青会是个好把控的女人,就算留在身边也折腾不起风浪。 当着唐青的面,语重心长地说希望以后两人有个孩子,即使温伏南一蹶不振,以后也会有唐青的孩子继承温氏的说法,以此来让唐青乖巧听话。 唐青未尝没看透温夫人小心思,但她一心在捞钱和查案上,根本不在意温夫人是不是糊弄她。 准确来说,唐青也没有真的想一辈子和温伏南在一起,她只是把温伏南当做长期饭票,案子查完,她的重担卸下,肯定也会和她现在一样,立马提出离婚。 因为唐青真正喜欢过的,只有苏澄。 她和苏澄分开的原因暂且不明,但那份心意是真的存在。 对温伏南,唐青可是没有半分奢求。 所以温夫人跟唐青说,孩子可以晚两年要,温伏南的情况还不稳定,让她专心照顾对方,唐青乐得自在,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自然乖乖地遂了温夫人的意,甚至也根本不想去分辨温夫人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她进入唐青身体后,是因为不想和温伏南有太深的纠葛,加上她心里对这事儿也确实有些抗拒,所以在温伏南每次有意向与她进行夫妻生命大和谐运动时,故意蒙混过关。 这次温夫人找她摊牌,说得清清楚楚,甚至坦言在他们刚结婚那段时间,有在她饭菜里做手脚,谨防温伏南和唐青在那段时间颠鸾倒凤,一不小心怀上孩子。 后面是看她和温伏南关系确实不太好,甚至一直分房睡,才停了用药。 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她觉得温伏南母亲这人其实挺龌龊的,这么小家子气的女人是怎么上位成为温家太太,大局观和为人处世的原则都十分上不了台面,难为这样儿一个女人还能抚养出两个野心勃勃的儿女,真该感谢老太太祖上烧的高香,和开过光的仙人板板,没将这愚蠢的情商遗传给两个孩子。 之前提离婚,主要是为了温氏和温伏南考虑。 她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温伏南这人值得善待,以后能有个好家底,一直过得精致优雅尊贵,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没毛病。 可现在,她觉得温伏南的母亲真的沾不得,一想到有这样的老人做高堂,她这辈子都不想结婚。 …… 唐果看着温伏南恍惚又震惊的样子,将手机拿出来扔在桌子上:“不信?” “你自己听。” 唐果将手机递给他,里面的录音清清楚楚,温伏南放了一个开头就确定的确是他妈的声音。 “你问我为什么跟你离婚?” 唐果这次很认真地回答:“我可以如实告诉你,以前是不想拖累你和温家。”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我那个畜生父亲是个强奸犯,买卖人口的垃圾,我母亲是个亲手杀了我父亲的杀人犯,而我,是个亲眼看着我母亲保护我,被逼着去送死,却连头都不敢回的胆小鬼。” “我拜金,从每一任男朋友那里捞钱,又用这些钱去查那些拐卖我母亲的渣滓,我想尽办法嫁给你,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来继续我要做的事,你们查到的关于我的资料,都是假的。” “我跟你认识那么久,关心你,照顾你,不是爱你……” 温伏南身体颤抖不止,红着眼睛吼道:“行了,你不要说了,不准再说。” “我们一次性说个清楚。”唐果神容平静,极为残忍地剖开两人的距离,将那些脉脉温情从暧昧过往中剥离,对于他的惶恐与无助视若无睹,一字一句道,“而我现在想跟你离婚,就是想跟你离婚,不是有了谁,也不是因为你那些亲戚。” “我讨厌你的母亲,我讨厌我和你们温家那些不平等的协议,也真心觉得你只是一个只会向我索取温暖,却从来不会真正设身处地为我考虑的男人。” “你以为的爱情,是建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基础上,是我一力承担,给你铸造的一个虚假的梦境,一旦我撒手,你的梦就碎了。” 温伏南第一次见她这么严厉。 唐青是温柔的,也是慵懒从容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对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不满。 他嘶哑地问道:“你为什么以前从不告诉我?” 温伏南心口像是被压着石头,沉重,钝痛,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唐果不想看他委委屈屈控诉的样子,将纸巾盒塞进他怀里,严肃地训斥道:“你不准哭,大男人哭什么哭,我都没哭!” 唐果瞪他:“温伏南,以前的唐青,跟你不是平等关系,她凭什么说?” 第22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49) 枣枣有些看不下去,小声哔哔道:【你快把温伏南逼疯了。】 唐果淡定地跟它闲聊:“不,你小瞧温伏南了,他是个十分强大的男人,不会被这点风雨击倒。” 枣枣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说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快要崩溃了?这真不是我错觉,他黑化值已经快150了……】 唐果瞟了枣枣拉出来的面板一眼,再看向温伏南的眼神就很诡异。 不会真这么脆弱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就受不了了?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也太脆弱了点吧? 枣枣一边关注着温伏南的黑化值,一边又很担心地问:【还要逼他签离婚协议吗?】 唐果也略有迟疑,温伏南这状态不太稳定,好像再逼着他签离婚协议,他可能真敢直接黑化值冲300,可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找他签离婚协议,空手而归又总感觉不得劲。 气氛陷入凝滞,唐果从包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离去。 温伏南呆呆地靠着墙面,看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陷入长久静默。 …… 三天后,唐果在公司收到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 温伏南没有再来找她,也没有电话和消息,整个人彻底沉寂下来。 拿到离婚协议的那一刻,似乎一切尘埃落定,唐果看着桌子上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次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说不清楚具体是感怀什么,大概就像自己弄丢了一件很早前攒钱买回来的低配光脑,丢掉后,没觉得哪里受到影响,但还是会有一点点怀念。 她想,自己这个人,可能有点念旧。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将离婚协议书锁紧保险柜里,唐果去了研发部门,投入GT新的智能产品升级研发工作中,她想做出GT科技的高端产品,要将之前的智能系统程序升级,但之前设计那批芯片并不足以支持,所以新的芯片研发工作也刻不容缓。 只等这个系列的产品推出,GT可以一跃成为整个行业的龙头,甚至她也能迅速得超过国内众多豪门,成为真正的、不容忽视的新贵企业家。 …… 在实验室忙了三个月,枣枣突然拉响了警报。 【警告警告,女主刘灯有生命危险!女主刘灯有生命危险!】 唐果放下手里的机器,有些懵逼地怔忪几秒:“你说谁有危险?” 【果果,快去救刘灯,她和刘承宇快被烧死了。】 唐果将手套摘掉,立刻朝着外面冲。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她跑到停车场的时候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这个点怎么会突然起火? “枣枣,你先匿名报警求救。” 唐果思路非常清晰,她现在赶去也绝对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当地的消防官兵靠谱,能够救下刘灯和刘灯养父。 枣枣立刻隐藏了坐标信息,以好心市民的身份跟打了当地的消防求救热线。 唐果驱车赶到小镇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她车速非常快,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可能都被违章拍照,估计分要被扣光,驾照要被吊销,还要被罚款,不过她暂时也顾不上这些。 到刘灯家附近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邻居和警察消防都在,大火还没有扑灭,火舌舐舔二楼的建筑,房子已经面目全非,火势太恐怖。 她没有贸然前去,询问枣枣:“刘灯被救出来了吗?” 枣枣松了口气:【女主被救出来了,只是被浓烟熏到,已送到医院救治,但是……】 唐果还没放松,又听到一个“但是”,感觉头皮都紧了:“但是什么?” 【但是刘承宇死了。】 枣枣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刘承宇竟然半路死了,他还没有把女主抚养长大,这下线也太突然了。 “起火原因是什么?”唐果看着消防官兵架设水管道灭火,心头隐隐怀疑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枣枣不确定道:【我也不太能确定,我只能锁定刘灯是否危险,是有人故意放火,还是意外失火,有待调查确认。】 …… 唐果掉头离开,问了围观的人一个问题,开车去了刘灯被送治的医院。 在医院一待就等到了天亮,早餐店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但刘家的一切全都被烧毁,明明最有可能逃出来的刘承宇,偏偏在起火时毫无知觉,被大火造成的浓烟活活呛死,只剩一个几岁的小孩儿生还。 唐果打电话让助理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同时联系了律师做好准备,她准备跟相关机构商定收养刘灯的事情。实际上她想的很简单,放在别人眼皮下养着,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不管出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有应对之策。 刘家起火原因由警方负责调查。 另一方面,他们也同时进行刘灯的收养手续办理。 两个月内,刘灯的户口就迁到了她的名下。 警方给出的刘家起火原因是意外失火,但唐果对这个结果存疑,只是她也没有证据,更不太懂相关的调查流程,只能将这事暂时放置在一边。 刚刚将小朋友接到家里的时候,她有点儿慌,和小屁孩儿打交道的经验等同于无,刘灯又因为火灾失去了父亲,小朋友一到晚上就容易受惊,半夜突然发高烧是常态,折腾得她恨不得直接带着小朋友住在医院。 但没病长住医院又被骂占用公共资源,所以她只能小心再小心,面试了好几个保姆,最终选定了一个姓黄的阿姨,专门负责小孩儿的衣食起居,她才彻底解放。 …… 刘灯十岁的时候,唐果开始教她背食谱,同时教她动手做一些简单的食物,至于系统提示的那块刘家传承下来的玉锁,她让人帮忙收拾烧成废墟的早餐店,询问过并没有发现刘家的玉锁。 火灾发生时,刘灯当时六岁半,已经能记事。 小姑娘的确说过家里有一块玉锁,被她爸爸放在柜子的铁盒里,她也亲自去看过,柜子已经彻底烧毁,但并没有刘灯说的铁盒。 这么一来,她心里的怀疑又落实了几分,可是当时的邵雪溪也就六七岁,应该没办法避开大人的视线,大半夜的跑到小镇上去放火,所以这事真的挺奇怪,她一直也没找到合理的解释。 可是知道玉锁作用的,大概也就只有重生的邵雪溪。 所以,她还是有嫌疑。 不过这些事情她都没跟小灯灯说过,小姑娘天生乐观向上,刘承宇死去一年后,小姑娘已经慢慢能从父亲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刚开始跟着她胆怯又柔弱,不过慢慢就越养越皮,越养越敦实。 唐果看着十岁的灯灯,觉得应该跟她讨论一下减肥的必要性。 第22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0) 作为一个言情本子里贫穷乐观的女主角,怎么都不该长成这么一副结结实实女纨绔小胖子的模样。 但孩子还小,打击狠了,自闭了怎么办? 唐果郁闷得很,和枣枣讨论育儿经半天也没有结论。 反倒是学做蛋糕的灯灯看着她狗狗祟祟的模样,凑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道:“姑婆,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唐果捏了捏她肉感十足的小脸蛋,感慨道:“灯灯啊,咱们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你这身材,我以后想给你招个小鲜肉,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刘灯显然不信:“姑婆,有钱的富婆可没几个长得苗条好看的,我不需要好看,我只要有钱就行了,你努力成为首富,我就可以躺上人生巅峰了。” 唐果:“……” 就,挺奇怪的。 好好一小萌崽子怎么就养成现在这样子了? …… 刘灯十五岁时正式拜了国宴大师做老师,成了大师最小的弟子。 邵雪溪果然不想刘灯太早被邵家认回去,所以邵家也一直没有找上门,唐果乐得轻松,这养崽的日子里,最大的调剂可能就要数温伏南了。 唐果离婚后第三年,温伏南从北欧回来,重新主持温氏集团,同时大刀阔斧地对集团内部进行整顿改革,将他大姐温倩安排的人手砍掉了大半,让温倩伤筋动骨,削弱了她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同时大力培植自己的人,将整个温氏慢慢握在手中。 这姐弟俩险些闹得翻脸,但温倩碍于温伏南太强势,而且手段狠厉不留情面,只能忍着脾气,憋着劲跟他争。 温伏南这招完全打乱了剧情,邵氏依旧只是个二流企业,尚且没有冲击一线大型企业的能力,邵家的发展远远没那么顺遂,这也导致邵雪溪没能如愿成为A市顶级名媛。这和原本剧情中,邵家慢慢蚕食最后吞下温家的剧情背道而驰。 这三年内,之前在查的案件大多都已结案,田牛沟参与人口贩卖的案子罪证确凿,影响极大,主要参与其中的几个人都被判年限不等的有期徒刑。 唐青母亲谋杀案,虽然在锄头木柄上无法提取到指纹,但铁器上依旧能检测到死者的血迹,在加上唐果圈定了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范围,警方将这些人分开审讯,熬了四天后,其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招了。 行凶之人是村长的堂弟,那天晚上拎着锄头跟着追人,当时唐青母亲一直在反抗,对方烦躁气怒之下,敲了唐青母亲一锄头,没想到唐青母亲当场倒地不起,没几分钟就彻底咽气。 至于酒吧负责人丁涛,一直在逃海外,暂时无法归案,那件大案也一直没法继续审查。 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及证人不在场,警方无法将案子与杜荐联系起来,所以杜荐一直过得逍遥自在。 这是唯一的遗憾。 …… 在A市,所有人都嘲讽GT科技小小姐刘灯,但所有人都得捧着这位敦实的小姑娘。 因为这位小姑娘是A市科研大佬,GT科技老板唐青唯一的亲人,虽说是收养的,但也是目前唯一有关系的人了。 说起唐青,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出身低微,早期拜金,但能力真的是吊打业内所有人,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用她自己的头脑和才华创建了GT,并把GT推向国际,且名声大噪,在第七年就跻身国内富豪榜前三,第八年正式登上国内首富的王座。 GT和温氏的市值难分高下,每年谁略高一筹,都要等最后关头才能揭晓。 而关于GT科技和温氏最多的话题,还是GT总裁唐青和温氏boss温伏南什么时候复婚。 …… 刘灯抱着桶装的冰淇淋,哒哒哒地从院子外跑进来,冲瘫在沙发上打盹儿的唐果喊道:“姑婆姑婆!你男人又来窜门了。” 唐果掀开一只眼皮,眉头皱起来:“滚蛋,我才没有男人。” “真的。”胖乎乎的刘灯坐在矮桌上,一只手拿着勺子享受地吃着甜滋滋的冰淇淋,一边感慨道,“姑婆,春天都到了。电视上都说,这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姑婆,我希望以后每天都有男人给你暖被窝呀……” 唐果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操起地上的拖鞋,追着就要揍这死丫头。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追到门口,就直接撞进来人怀里。 温伏南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拖鞋抽走放在她脚边,弯腰将她脚塞进拖鞋里,笑道:“你多大年纪了,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还光着脚跑……” 唐果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了,你不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天天来。”温伏南早就破罐子破摔。 出国那三年,他也觉得应该放弃了,可是唐青这个人跟长在他心上一样,薅不掉。 “你用三年,给我一份虚假完美的爱情。我用一辈子,给你建一个理想的世界。” 温伏南将她打横抱起来,阔步走到沙发上:“反正已经耗了七八年了,我就跟你耗一辈子,又何妨?” 唐果守财奴一般地说道:“你不会如愿的,我的遗产只会给灯灯那只肥崽崽,你不要想着继承我财产。” 温伏南对她的言论有些无奈:“我对你的财产没兴趣,我对只对你有感觉。” “灯灯,赶紧拿扫把将他轰出去!” 唐果从他怀里跳到沙发上,骑在沙发背上,盯着温伏南:“我警告你,不要一言不合就耍流氓。我承认,我污不过你也骚不过你,但温伏南,我们做人得有底线。” “底线,不就是用来踩的吗?”温伏南伸手想将她从沙发上拉下来。 唐果稳如老狗,两人在客厅争执之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两人目光挪到茶几的手机上,温伏南看着来电现实,微微眯起眼睛:“边东泽?” 唐果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沙发,捡起手机接了电话,很快就挂断电话,折身上楼换衣服。 温伏南站在楼下问道:“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唐果换好衣服后,拧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温伏南:“走是不可能走的,解释一下,你跟他怎么还有联系,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出去?” 他平时三催四请,她都不一定赴一次约。 跟边东泽约她一对比,他心态顿时崩了好么?! 唐果没理他,走到玄关换鞋,温伏南就跟在她身边。 她开车,他直接上副驾驶。 唐果没脾气,看着老神在在坐在副驾驶的他:“安全带!” 温伏南将安全带系上,不死心地问:“他找你什么事?” 她怼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他没事就不能找我?” 唐果发动车,对院子里踢皮球的刘灯喊道:“刘灯灯!你再敢在我的草坪上踢皮球,我回来就把你当皮球踢出家门,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记得写放假作业,不准再偷吃冰淇淋……听到没有?” 刘灯灯:“听到了,姑婆你快走吧,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 唐果:“???”这小混账,竟然讽刺她年纪大? 温伏南见她顿时火冒三丈,安抚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女人三十一枝花。” 刘灯灯在不远处咆哮道:“温总,你就捧着我姑婆的臭脚吧,我只听过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 第23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1) 刘灯后半句还没说完,保姆眼疾手快地捂住她嘴,将她拖进了屋里,避免这对活宝拔刀相向,某人直接横尸当场。 场面一度很失控,唐果气得要冲下车去收拾这个小混蛋,温伏南立刻抓住她,习以为常地安抚了起来,劝道:“那孩子欠教训,但回来再教训也不迟,先去见东泽要紧,要不我来开车,你坐副驾驶?” 最后还是温伏南开车送她去见边东泽。 两人去了警局,边东泽打电话过来,主要是为了七八年前的案子。 那个酒吧的经理,宏锐集团海外市场部的负责人丁涛,在海外追查组不断做思想工作后,同意回国了。 丁涛是当时人口拐卖案件的重要犯罪嫌疑人,同时也是指认杜荐为当时涉案犯罪嫌疑人的关键证人。 他在宏锐集团任职期间为杜荐做了不少坏事,且对杜荐忠心耿耿,如果不是在海外潜逃多年,最后在境外遇上麻烦,丁涛也不会心生动摇。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杜荐也不想再被丁涛勒索敲诈,旧情虽在,但耐不住十年如一日地出麻烦,所以杜荐不想留着丁涛,出钱找国际杀手解决他。 丁涛在海外躲过多次暗杀,于今天凌晨抵达国际机场,被警方押送到看守所拘留,上午直接被警方提审。 丁涛早有心理准备,将所有的罪责全招了。 警方根据丁涛提供的证据和证词,立刻开始缉捕宏锐集团董事长杜荐。 但警方在杜荐家和公司均没有抓到人,他很有可能提前听到风声,跑了。 目前发布了通缉,但暂时没有杜荐的下落。 …… 唐果却不觉得高奈那个人会跑。 高奈这几年以杜荐的身份没少惹事,不仅在业务上跟她作对,还私底下对她出手过两次,不过每次他都很警惕,没留下太多把柄给她抓。 在生意上温伏南会帮扶,加上她实力本就强大,GT科技的产品竞争力之强也是业内公认的,加上公司很多项目对国家有利,所以由国家扶持,根本不怕和杜氏企业竞争。 高奈天生就是孤狼,擅长在黑暗中蛰伏,极具耐心,喜欢在猎物放松警惕时,突然扑上来一击毙命。 高奈和她一样,并不惧怕在位面死亡,所以他一定是在筹谋其他阴谋。 不过这些她不能跟边东泽和温伏南说,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因为她相信,高奈的目标始终是自己。 他用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她,谁说不准。 …… 回去的路上,唐果变得很沉默,温伏南将车停在路边,抓住她的左手。 “想什么?”他问。 唐果抿唇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低声说道:“有点儿不安。” 担心高奈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高奈可能是知道她的任务核心在刘灯。 刘灯还是个小姑娘,就算千防万防也不一定能防得住高奈。 温伏南坚定道:“我会保护好你和灯灯的。” 唐果扭头笑道:“你怎么保护我?” 这个二货除了吹牛,也就只剩一张镶着钻的脸了。 温伏南:“拼尽一切,都会保护好你。” “哪怕要我的命。” 唐果嗤笑一声,扭头时目光扫到外面大楼滚动的广告牌,早过而立之年的苏澄,气质更胜以往,那张脸似乎停留在七八年前,岁月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他的气质变得更为内敛沉稳。 温伏南顺着她目光看去,轻哼道:“可惜得很。” 唐果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声调,眉头挑了一下:“是挺可惜。” 温伏南气得扯了一下她手:“你还真顺着我的话说,是不是真可惜当初跟我离婚后,没答应跟他复合?” 唐果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狎谑道:“如果当时答应跟他复合,或许如今又是另一番光景。” 温伏南黑着脸,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驶出车位,将那副巨大的广告牌甩在身后。 …… 回去后,唐果问了枣枣:“能锁定高奈的位置吗?” 枣枣:【没办法,高奈可能有专门针对我们的屏蔽装置,我也没办法锁定他。】 “之前跟主系统申报的数据异常,回复是什么?” 枣枣:【别提了,主系统派来的人就是高奈,还让我们配合他行动。】 唐果:“真是……恶心人。” 枣枣也觉得这操作挺恶心的,高奈现在有种在这个位面一手遮天的势头,这让它一个没感情的统子都心理不适。 枣枣:【不过屏蔽装置绝非万能,距离太远我没办法锁定,但只要他出现在我们周围一千米范围内,我就可以大致锁定他的坐标。】 唐果并没有寄希望于枣枣,B级系统的权限和能力实在太有限,高奈现在的权限应该已经超过A级,所以她在位面里和高奈对上其实并没有优势。 而过度暴露自己在计算智能操控的能力,高奈和上面监管工作人员可能也会警觉,甚至可能会怀疑她的真实身份,进而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GUN。 她的身份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很快就要过上被全星际通缉的日子。 她也不想再躲回混乱又危险的垃圾星,所以该苟着的时候,必须苟着。 …… 高奈没有等待太久,他们在这个位面磨蹭了近十年,明面和私下都有交手,多少已经摸清对方的套路。 她学过一点点心理学,高奈是那种极端的掌控欲极强的人格,而且还有表演型人格的特点。 在和高奈发生冲突之前,她其实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特殊之处,在高奈试图接触她,并且企图更深一步发展时,如果不是她因为出生和背景,习惯了对身边人一向多余防范,可能会真的中招。 当时为了避免情况失控,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高奈揍进医院,一方面是保护自己,另一方面未尝不是想将事情简单化,避免过度窥探对方的隐私,也想避开高奈对她的深入观察。 她和高奈都是有秘密的人,见不得光,这是她的直觉。 可是高奈这个人真的很记仇,从医院出来后,一直还死盯着她,显然她也引起了他的兴趣,甚至对方已经把她当做一个猎物,想要一点点的摧毁心理,慢慢驯服。 这是拥有掌控欲的人,最喜欢做的事。 没办法避开高奈后,她也开始着手调查高奈的过往和个人资料。 她是星际顶级黑客,凡是连接星网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完美隐藏,所以高奈的信息她查得十分透彻,得到的结果也十分意外。 自高奈十岁后,凡是他待过的地方,周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犯罪率会有一个很可怕的提升,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非常清楚。 高奈也藏得非常好,如果没有这样的数据,她也根本想不到他可能是个犯罪专家。 她在星网上搜索可能与其相关的重大刑事案件,毫不意外,无一告破,能找到的证据非常有限,虽然能证明案件和高奈都有联系,但没办法给他定罪。 星际社会的结构形态不稳定,各种凶杀案层出不穷。 底层星球,各种罪犯和军部对立,流放之地更是视人命如草芥,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非自然死亡。 除此之外,每十年一次的星兽潮,还有时不时会向帝国侵略的虫族,帝国会投入大量的军队进入战场,每场战争的阵亡率也非常高。 生命,在星际社会,弱小,不值一提。 只有高等星球的社会结构相对稳定,和她现在所在的小位面差不多,犯罪的人肯定有,但有治安部维持,所以比其他地方都要安全平和很多。 而高奈专门挑治安相对稳定的星球作案,要说没有反社会人格和表演型人格,她绝对不信。 唐果看着淡蓝色控制面板上的资料,目光落在高奈入职档案的照片上。 上面的青年看起来干干净净,阴郁漂亮,谁能想得到他有多危险。 接下来,他会怎么出招呢? 第23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2) 刘灯灯在A市一中上学,平时由司机接送,唐果考虑到高奈可能会对她下手,最近专门配了两个保镖负责她的安全。 本来以为这样的安排万无一失,但是她还是小瞧了高奈。 A市的夏季来得早,进入六月份后就迎来了绵长的梅雨季,整个城市都烟雨朦胧。 唐果下班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暴雨,城市的交通要道堵得一塌糊涂,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头顶滚过的铅云压在高耸的建筑顶端,气势汹汹。 她的车被堵在高架桥,前方发生了车祸,高架桥两边的路灯在朦胧的夜色中次第亮起,桥下的灯光汇向远方一点,直至模糊不清。 她靠在车椅上扭头看着车窗外狂烈的暴雨,心头有些烦躁,扔在盒子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唐果看着陌生的来电,盯着号码沉默了很久,心头隐隐不安。 电话刚接通,手机靠在耳边,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想我吗?” 唐果坐直身体,听着有些失真的语音,眉头迭起:“你打电话做什么?” “当然是有惊喜给你。”电话那头传来阴翳的笑声,“唐果,我猜你一定等了我很久。” 唐果沉吟不语,等着高奈的下文。 他不会那么无聊,挑这个时候打电话问候她。 “我记得你上个位面,很喜欢那个佛子吧?” 唐果握紧手机,眼神变得凛冽:“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高奈:“别急,我很好奇,你在这个位面耗着温伏南那么久,有没有像喜欢那位一样,喜欢过他?” 唐果冷笑道:“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神经病。” 高奈轻笑:“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唐果:“你就不怕我利用这通电话定位你,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高奈:“如果没有这点自信,怎么跟你玩呢?” “赌什么?” 唐果指尖轻轻点在方向盘上,看着远方茫茫雾气,跨海大桥犹如腾蛇,蜿蜒通向遥远的城市。 “赌,你更在乎自己的任务,还是短暂的感情。” 唐果脸色骤变,将笔记本电脑捞到腿上,眼神黑沉,依旧镇定沉着:“你做了什么?” “一会儿给你发两段视频,你就知道了。” 唐果从电脑上搜索刘灯身上的定位器,定位器装在手表上,连刘灯自己都不知道,这手表是她专门找人定做的。 此刻,应该闪烁着红光的坐标点,已经从地图上消失。 刘灯出事了。 电话被对方倏然挂断,唐果给温伏南打电话,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温伏南也出事了。 “叮咚——” 手机上传来两段视频,唐果定睛看着第一段视频,胖乎乎的刘灯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她身后的背景是烟雨朦胧的夜空,风很大,将她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甚至能听到骇人的风声。 枣枣也震惊了:【高奈这个疯子!他竟然绑架女主?!】 唐果沉下心:“既然知道他是疯子,那么他做出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该奇怪。” 枣枣:【现在怎么办?灯灯现在的位置被他给屏蔽了,我的权限越不过他的,没办法定位。】 唐果:“灯灯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被吊在楼顶,暂时不知道哪栋楼的,离天台太远了,刚刚镜头扫过楼层下方,是全黑的,应该是某栋停工的大楼,高度没办法判断……” 枣枣担忧道:【灯灯的体重太重了,吊在机器塔上太长时间,加上她还醒着,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唐果点开第二段视频,瞳孔微微紧缩。 第二段视频是温伏南的,他处于昏迷状态,从视频里暂时看不出有没有受伤,被锁在一辆黑色的车内,背景…… “跨海大桥。” 唐果捏着手机低喃了一句,枣枣也陷入寂静中。 随后高奈传来几条语音。 “你有20分钟,来救那个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可以提前告诉你,报警没有用的,附近20分钟能赶到现场的警力都被我用手段引开了,除了你,没人能在20分钟内救下他们。” “控制器在我手里,如果你找其他人靠近,我会提前按下控制器,启动他们身上的小玩具或小程序。” “砰——” “你养得那只胖乎乎的小女孩儿手上绳子就会彻底断掉,从23楼的吊塔上摔下去,那场景一定非常漂亮……” “或则,你的前夫,那位帅气痴情的温总所在的汽车会挂挡,然后……就那样冲向桥下,沉入海底,活活淹死。” “或许他还会在半途醒来,在车内垂死挣扎,直至被海水呛入肺部,绝望又无助。” “不过,他想要砸开车窗应该挺不容易,毕竟温总的车质量太好了,听说车窗防弹,这次也可以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 “游戏开始。” “该你做选择了。” 唐果看着前方依旧拥堵的车流,弃车往最快能离开高架桥的方向奔去。 暴雨打在脸上只剩下疼痛与冰冷,唐果顾不得全身湿透,全力朝着目的地奔去。 因为天气原因,跨海大桥下午四点半就已经封闭,没有人会发现温伏南还在桥上,所在的车辆随时会冲下大桥,沉下海底。 而刘灯所在的地点,她只能用排除法,据她所知最近市内正在施工建设的建筑有十二处,这些工地可能因天气原因停止施工,但一般会有专门人的看守建筑工地的建材,楼下不会一片黑漆漆的,肯定会有灯光。 杜荐肯定不会随意挑地点,只能从自己知道熟悉的渠道找。 完全停工的建筑工地…… 23楼…… 杜荐熟悉的地方…… 好像有那么一处。 杜荐被全网通缉后,杜氏受到很大冲击,由杜氏投标在A市西郊施工的那几栋楼,施工进度目前全面停摆。 刘灯可能就在那里。 枣枣也很慌:【果果,救谁啊?】 救谁? 又该放弃谁? 唐果抿唇不语,埋头继续往前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她不能停,也不能停下思考。 一定,一定会有办法。 任务,她不会放弃。 温伏南……她也绝不会让他死。 跑下高架桥后,她扶着路灯凝眸看向其中一条路,那条路通向跨海大桥。 另一条笔直往前,通向城区西郊。 第23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3) 唐果的手紧握成拳,稠密的雨帘模糊了她的五官,只是短短十几秒停留,三个人的命运就被下了最后判决。 十五分钟后,唐果将强行借来的车扔在工地边,抬头看着远方几栋大楼。 两座吊塔依旧高高坐在大楼顶端,黑色的影子如狰狞的恶兽。 枣枣突然出声道:【在左边,高奈在左边那栋楼,小心果果。】 唐果对高奈在哪儿不感兴趣,他就算在这个位面死了,在现实世界里也伤不到皮毛,当务之急还是救刘灯。 唐果心中戾气翻滚,暗道,等解决这事,她会亲手将他给撕了。 “之前让你做的,都完成了吗?” 枣枣立刻应道:【放心,都完成了。】 五分钟内爬楼梯,她就算体能再好不一定能爬到23楼去,并成功攀上楼顶的吊塔,将刘灯转移到安全地带。 高奈就在附近,就算她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上去接近目标,以他恶劣又残忍的性格,肯定也更想看她功亏一篑,希望落空的样子。 如何折磨一个人,高奈深谙其精髓。 刘灯被挂在吊塔上,依照她又怂又娇气的性子,现在应该被吓尿了。 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崽,想到这儿她就怒火中烧。 …… 唐果看着楼顶,果断道:“兑换救援飞行器。” 枣枣这次什么都没说,立刻扣除积分,兑换了一台小型的星际通用救援飞行器。 救援飞行器只需要有人远程操控,专业救援知识和操作技能达标,就能大概率地救下目标人物。 这项技术是在小型飞行器研发出来后,偶然条件下做出来的衍生产品,用于星际高空救援,虽然制作成本不高,但对操作人员能力有严格要求,所以星际每年都有专门去考高空救援专业证的人。 唐果手中出现一个小型操作器,一个30公分的方形箱子出现在地面。 在她按下红色按钮后,方形箱子飞快完成变形,成了一个卡车轮胎大的梭形救援飞行器。 飞行器快速升空,指示灯全部灭掉,隐入夜空中。 只有唐果手里的操作器小屏幕上有飞行器高空视角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同时朝着大楼内跑去,营造出一种她要爬楼救人的假象,以此来模糊高奈的判断。 飞行器抵达刘灯附近时,唐果看着监控画面里,悬在刘灯手腕绳索上方的小型远程可控齿轮,齿轮一旦启动,锋利的锯齿会在几秒内将绳子锯断。 高奈大概已经猜测出她的意图,下一秒,齿轮飞快转动,绳子立刻断裂一般,唐果手指在操作器上只剩下残影,在刘灯下坠后立刻将人接住。 但刘灯体重太重,高空救援飞行器直直往下坠去。 唐果停在楼道内,沉稳地加大飞行器功率,来缓和下坠的冲力,刘灯吓得双腿夹着飞行器旁的护栏哭爹喊娘。 “哭什么?”唐果的声音从救援飞行器的声卡内传出。 刘灯忽然瞪大眼睛,打了个哭嗝,然后再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姑婆啊!” “姑婆——” “我差一点点要死了。” 唐果被她吵得头疼,关掉了对讲设备,操纵着飞行器落地,然后从二楼护栏翻身跳了下去,走向坐在飞行器里哭得喘不上气的刘灯。 她伸手压了压刘灯脑袋,冷声道:“你要是再胖一点,姑婆也是有心无力。” 刘灯:“……” “哇——” 刘灯抱着她的小腿,将眼泪和鼻涕蹭在她裤腿上,唐果想踹她一脚,但看着她手臂扭曲脱臼,双手已经充血发紫,稳住了自己的脚。 …… 唐果没有继续搭理刘灯,温伏南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她和枣枣沟通:“确定将这块地方的信号全部屏蔽了?” 枣枣:【全部屏蔽,放心。】 信号屏蔽,高奈就没办法用控制器来启动温伏南车上的程序。 如果高奈安排是人力,而不是用科技,她也不敢用这个办法。 她就是再赌,赌高奈在工地,想要亲眼看到自己制造惨案的场景。 沉入海底的死法,没办法让他欣赏到死者生前的挣扎、恐惧、求饶。 她对高奈的判断没错,自负,天生爱表演,会反复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次,她赌赢了。 …… 唐果伸手劈在刘灯颈后,将人打晕后,把手里的控制器直接扔在地上,蓦然抬头看向高奈所在之地。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如海啸般倾出,整个工地上的风声全部消失,一个肉眼根本无法辨别的精神力屏障将方圆数里全部笼罩。 这是她第二次将精神力结成屏障外放,第一次是偶然发现精神力能结成屏障的时候,她控制着放出了很小一个范围。 就算在她陷入最危险的境地时,她也一直没有采用这种手段。 精神力屏障,据她所知,整个星际还没人能做到。 这种屏障可以将一片区域完全封闭,甚至能够抵挡星兽、虫族、量子武器的攻击。 高奈在她的精神力笼罩下,等同于和身体切断了联系,只要他的精神力等级低于自己,就永远逃不出去。 对付管理员,最有效的攻击,就是重伤对方的精神力,甚至抹杀对方。 他们是以精神力的意识形态,投入到各个位面,占据并操控每个位面里NPC的身体。 精神力一旦受创,管理员便再也没办法胜任这份工作,只能离职。 有些损伤严重的,可能会终身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 高奈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逃离。 唐果的速度极快,身体速度也瞬息提升至极致,准确无误地截断了他的退路,无声安静地停在他身后,果断屈膝抬腿踹向他的后心,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高奈反应也很迅速,但交手后却一直处于下风。 他错愕地看着唐果,震惊她出手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攻击的招式。 没有玄幻位面的能力加成,他们只能硬拼体能和格斗技巧,如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一样,他被唐果压着打。 当初他以为是她出手太突然,他没有防备,才会吃亏。 现在,他不再这么想。 唐果的格斗比他强太多,根本没有因性别被局限。 在他侧身后退之际,唐果已经逼近他身,狠厉地踹在他膝弯,甚至能听到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她左手成拳对准他右耳掼下去,拳风烈烈,有如惊雷,高奈的耳朵瞬间出血,整个人被打懵,脑子嗡嗡嗡地叫起来。 第233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4) 唐果根本没有停手,本就存着挟私报复的心思,膝盖顶在他胸腹处,手肘重重地砸向他背后,踹着他的肩膀将人丢到废弃的建材料上,一根生锈的钢筋穿过高奈小腿,疼得他面目扭曲,身体痉挛不止,发出低沉的嘶嚎与咆哮。 看着高奈犹如困兽,唐果缓步走近,嘴角缓缓翘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还想跑?” 高奈有些慌张,他刚刚试图脱离这具身体,但精神力根本无法离开。 “你做了什么?”他扶着小腿,慢慢往后挪,“你的精神力……” 谎报。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有恃无恐,她的精神力比他要强。 …… 唐果一脚踩在他小腿的钢筋上,将他钉在原地,看着他因疼痛扭曲的面孔,语气清冷漠然:“做了什么不重要,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动怒的人。” “我相信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没人会在我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你要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敢对我动手,我会给你机会正面较量。” “正面跟我对决的人,我都不会生他们气,生死有命,我看得很开。但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而且是用别人的命来威胁我。” 高奈咧开嘴笑得狰狞:“你敢对我的精神力动手吗?我是你的上级,如果我在这个位面出事,上面一定会安排人来调查,你也跑不掉。” 唐果不为所动,抬脚踩在他伤口上:“他们查不到的。” “永远也查不到,随便他们查。” 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抬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我做事一向喜欢以绝后患。” 唐果低声喃语:“我也很想知道,一个人如果失去全部精神力后,是不是真会如传言中那样,彻底成为植物人。” 高奈突然瞠目,看着她陷入呆滞,眼里全部是血丝。 无数细如发丝的精神力,顺着唐果的手钻进他身体里,疯狂地将他精神体蚕食。 精神力被吞噬的痛苦超乎想象,高奈用尽气力挣扎,凄厉地嘶吼怒啸。 …… 几分钟后,高奈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唐果看着昏迷的男人,静默良久。 枣枣安静如鸡,几分钟后终于反应过来,惊恐道:【不会吧?你真吞噬了他的精神力?精神力能被吞噬吗?】 唐果拖着杜荐的身体往回走,摇了摇头:“没有吞掉他的精神力。” 枣枣不信:【可是已经检测不到他的精神力了。】 唐果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慢慢地说道:“能够吞噬人类精神力的,只有数量极为稀少的3S+星兽。” 枣枣:【可是你的精神力已经不止3S+了吧?!】 唐果停下脚步:“你发现了?” 枣枣瑟瑟发抖:【我不会说的。】 唐果只是轻笑了一下:“枣枣,如果你想跟主系统报告,会立刻触发自毁程序。” 枣枣怂得一比,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泄密。 唐果只得跟它解释:“即使我的精神力超过3S+,我也不能吞噬其他人的精神力,我和星兽不一样,还算是个人类呢。你知道星网的构造理论吧?” 枣枣自然知道,系统也是可以连接星网,获取相关信息的。 “星网就是搭建一个可以不断扩大的虚拟世界,人类可以将精神体投放在星网中,凝聚出虚拟形态,所以星网又被称之为第二世界。” “星网建立之后,曾经有人给出过一个理论,人类是可以脱离肉体永生的。” 枣枣知道这个说法,但很早就被否定了。 【这个说法不成立的,精神力是以人为基础,不断进化锻炼出来的一种力量,是不能脱离人单独存在。】 唐果神秘地笑了笑:“可以啊。” “高奈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我只是给他单独构建了一个类似星网的虚拟平台,将他的精神力圈禁在其中,用我的精神力包裹住,隔断了他的身体和精神力之间的联系。” “只要他现实中没有死亡,精神力就不会消亡,但精神力长期脱离,会受到严重损伤,变得越来越虚弱,等级也就会一点点倒退。等他的精神力倒退到B级以下,到时候他就没办法再登录管理员系统,甚至连登录星网都会有极大限制。” “在主系统的检测中,他一直在登录状态,身体状况可能会很虚弱,但无法被定位,主系统也莫奈何。” “我不打算杀他。” “古语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兵不血刃才是更高级的手段,对付一个人渣禽兽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磨他的意志力,摧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一点点磋磨掉他的自信和畸形人格。” 唐果凝眸捡起高奈的控制器,跟枣枣确认了温伏南的安全,神色变得温和不少。 枣枣有点不寒而栗:【你这是钝刀子割肉,想折磨疯高奈?】 唐果没反驳:“这算是原因之一,如果我直接重创高奈精神力,他的管理舱会立刻检测到他的情况异常,到时候我肯定会被注意到,需要接受主系统的审查,太麻烦了。伪造成他自己长期登录,没有退出休息,导致精神力衰退,我的麻烦就会少很多。” 枣枣:【可是,你早晚要放他回去,他会去管理局起诉你。】 唐果挑眉道:“证据呢?” 之前做那么多准备,可不是白费心机。 枣枣哑然,的确没有证据,高奈的系统甚至都被彻底屏蔽,就算想反馈给主系统也做不到,唐果的黑客技术已经登峰造极,只要对高奈的系统进行篡改,就再也没有任何证据留下。 呜呜呜呜呜呜,它选的主人为什么辣么凶残? 总感觉自己统命危矣! …… 撤掉屏障后,唐果屈膝坐在工地大楼的屋檐下,整个人有些脱力地倚在柱子上。 刘灯被她劈晕后睡得很沉,城市上空狂动的雷暴开始疯狂劈落,暴雨哗啦啦地砸在工地的建筑物上,黄土地一片泥泞,嘈杂暴戾的雨声屏蔽了一切声音。 唐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边东泽发来的消息。 已经找到温伏南,身体无恙。 唐果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挂起很淡的笑,缓缓闭上眼睛。 边东泽带着人找到西郊工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烈战况震惊,身受重伤,高烧昏迷的杜荐双手被困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年纪最小的刘灯双臂脱臼,小臂骨折,受了风寒也有点儿发烧。 唯独唐青像一尊雕像一样,靠坐在柱子下,脸色已经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脉搏和呼吸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 边东泽抱起她立刻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跑,工地前面太泥泞,救护车根本进不来。 “快,送她去医院。” “这边还有两个。” 乱七八糟的声音打破了工地的荒寂。 第234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5) 温伏南坐在椅子上,紧紧抓着床上女人的手抵在自己眉心,一言不发。 边东泽推门进来,看着床上依旧未醒的唐青,伸手压了压温伏南的肩膀:“别担心,医生已经检查过,她没事的。” 温伏南双眸韵黑,微微直起身体:“杜荐醒了吗?” 边东泽摇头:“没醒,他的情况比唐青严重多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小腿被钢筋扎穿,伤口处已经感染,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急救,守在他那的人听医生说,截肢是跑不了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的,那伤势……下手可真狠。” 温伏南眼神凛冽,回头冷声道:“他那是活该,要是唐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跟唐青两个,真是一模一样。”边东泽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我以前觉得你们俩本来就不适合,也不觉得她喜欢你,但这次我才发现是我狭隘了。她对你的感情,可能没有你那么热烈,但绝对是有的。” 如果是以前,边东泽这么说他肯定开心。 但这次,他宁愿这个笨蛋不喜欢他。 谁都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既救下刘灯,又阻止了杜荐的计划,拖延时间让边东泽救下了他。 …… “你们要复婚吗?”边东泽问。 温伏南摇头:“复不复婚已经无所谓了。” “我现在想得很简单,她没事就好。”他声音低沉,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时,眼神格外温柔,“她不喜欢婚姻,我也不想用这个羁绊她。刚离婚的时候,我总觉得她离婚时的理由都是借口,可是后来总是反复回想,又觉得她说的也没错。” “我从唐青那里索取的,远比给予她的多。”温伏南双手合住,缓缓地自述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如何给她一个家。” “我也是到后来才想明白,婚姻不是两个人绑在一起就万事大吉。婚姻,应该是两个人用心经营,互相给彼此安全感,在往后漫长的时间里,反复的爱上对方,即使生气吵架怨怼,也会在对方受到伤害时,义无反顾地保护对方。” “我很多时候都在想,我要是早成熟一点就好了。” 温伏南淡淡道:“我和她的婚姻,开始得太早。” “那个时候我甚至不明白,婚姻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结不结婚其实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他只想守着她。 最好是一辈子。 …… 边东泽斜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咕哝道:“你们就是想太多。” “这世上有多少对夫妻会在结婚时真正想得那么通透,婚姻是一辈子的课题,有些人一辈子没弄明白,对婚姻也没有影响。我反正觉得,稀里糊涂和明明白白,并没那么重要。” “人生那么短,遇到对的人,抓住就好。” “不过,这个可能不适用于你跟唐青,她那个性格和脾气,全天下也就你一个男人能毫无压力地追着她满地球跑。” “我觉得你们现在柏拉图式爱情也挺好,至少修心修身,我们这些不思进取的凡人,继续糊里糊涂挺好。” 温伏南:“……” 他就知道和边东泽这个二缺没办法进行思想交流。 “你不是还要调查吗?坐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蛋。”温伏南嫌弃万分地赶人。 边东泽倒在沙发上,揉着两鬓长吁短叹:“大哥,为了你们我折腾了一天好吗?你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功夫不要太炉火纯青!” “要待着,就闭嘴。” 温伏南懒得看他,原本伤感的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不知该郁闷还是该骂人。 …… 在丁涛审讯结束后,警方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批捕杜荐,不过杜荐因身体原因,迟迟无法接受审讯,并且在醒过来后拒绝与警方合作,要求见自己律师,并以故意伤人的罪名起诉唐青。 唐果自然无惧他找律师起诉,现在杜荐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想在临死前再咬她一口报截肢之仇,不难理解。 但她可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的手下有最专业的律师团队辩护,同时加上她不断地协助警方搜集杜荐的罪证,杜荐根本无暇再向她追责。 杜荐不仅参与贩卖人口案件,同时名下多个产业违规操作,如今全被挖出来,还有部分灰色产业没有完全洗白,像老城区瑰色酒吧那种,涉嫌黄赌毒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被警方一锅端掉。 杜氏集团的股票也是一跌再跌,直到被迫退市,经侦方面也开始调查杜氏近十几年的账目,发现不少问题,贪污公款,偷税漏税……以前密不透风的钢铁巨舰,现在已经千疮百孔,能抓的把柄太多。 同年八月,近十年最大贩卖人口案件在A市检察院开庭审理,罪证充足,一审过程非常顺利。 杜荐参与并主导贩卖人口等违法行为,且指使手下逼迫受害者进行违法活动,非法谋取利益,同时涉嫌指使杀害多名受害者等多项罪名……罪证确凿。 一审判决,死刑。 关于杜荐指使杀人这件事,是丁涛在审讯时披露出来的。 那些被买卖的妇女,被迫进行非法活动,有些人在接待中染病,这些人是失踪人口,不能送去医院接受治疗,而他们内部的医生能力太差,根本治不了,那些染病的人就只能等死。 因为担心那些得病的人传染其他人,杜荐就命令手下将这些患病的全部处理掉。 尸体全被抛在A市郊外,一个很隐蔽的溶洞里。 警方根据丁涛提供的线索,在溶洞内发现了三十六具尸体。 有的死者甚至死了十年以上,最近的一个死者,是六个月前死亡的。 所有尸体高度腐烂,不少已呈现白骨化。 场面之惨烈,让很多警察,甚至法医都忍不住想吐。 …… 人类的残忍,有些时候,连魔鬼都会为之颤抖。 这个世界一直如此,贪欲不止,残暴不休。 …… 二审在十月份开庭,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辩护,法院维持一审原判。 杜荐死罪难逃,在判决下来的那刻,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毒草,在灼灼烈日下失去了生命力。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唐果仰头看着从上空泄下的阳光,抬手轻轻拨开眉骨前的碎发。 温伏南徐步走到她身旁,抬手为她遮住眼帘上的阳光,问道:“什么感觉?” “如释重负。” 唐果侧身看着挺拔清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十五年了。” 从唐青开始查这个案子起,到如今,已经整整十五年。 她和温伏南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温伏南这张脸感觉一点变化都没有,深邃明亮的星星眼里依旧有着让人心动的光芒,仿佛还是十五年前那个傲娇的大少爷。 温伏南低头牵起她的左手,拉着她走下法院前长长的台阶,最后停在门口的那尊石雕前。 “有时候,迟到的正义即非正义。” “但至少,善恶已明,是非已辨。” “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了无遗憾。” 唐果看着獬豸的雕像,沉吟良久,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对已经看不到结果的人来说,迟到的正义,毫无意义。” “但对还在的人而言,吾心可安。” 第235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6) 为了庆祝庭审结束,温伏南在A市酒店订了包间,边东泽难得休假,带着警局几个同样处于休假中的队友,一起过来蹭饭。 唐果和温伏南先开车去学校接刘灯,小姑娘自从那次被绑架后,开始勤勤恳恳地减肥。那次事故的结果挺惨烈,由于她体重过重,被长时间吊在塔楼上不仅胳膊脱臼,连手腕都折了,那两个月挺受罪的,吃饭都没办法动手,全靠护工手把手喂饭。 她痛定思痛才终于下定决心,胳膊和手痊愈后,就开始控制饮食,按时锻炼,现在瘦了一大圈,已经能窥测到几分女主应有的牌面和气质。 温伏南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学校还没放学,外面停了不少车,还有一些家长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唐果扭头环顾了附近一圈,视线停在马路对面的冰淇淋车上。 “吃冰淇淋吗?”她侧目笑看着温伏南。 温伏南顺着她视线看去,也笑了起来:“很久没吃过了,挺怀念。” 以前他腿还没有好的时候,唐果公司那时候还没开起来,经常带着他逛商场,每次两人坐在喷泉广场边都会叼一根冰淇淋,享受午后的阳光,然后聊着聊着就怼起来。 “走,一起。”温伏南下了车,熟练地牵住她手。 唐果要了一个榛子口味的冰淇淋,跟他走到学校旁边的咖啡馆里,临窗坐着闲聊。 她眉眼温和,轻谑道:“你真打算跟我就这么耗一辈子?” 唐果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得龇牙,但又很喜欢。 温伏南点完咖啡后,看向她:“跟你耗一辈子,我觉得挺好。” “又傻又二。” 唐果忍不住反唇相讥,垂眸回复手机上的消息,轻声道:“我们做朋友,比做夫妻要好。” 温伏南对她的说法不太赞同,明确地表达道:“我可以跟你做朋友,也想跟你做夫妻。但你不想的话,那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 温伏南现在已经可以很平和地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双目真诚又专注地凝望着她,如同注视着掌心珍宝,一字一句地承诺着:“温太太的位置,永远都属于你。” 这话题没法进行下去了,每次谈到这里就变成他单方面表白,唐果偶尔也会忍不住想,自己何时拥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一个人这么喜欢,她太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冷清,寡淡,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残忍,唯独没有戏折本子里酸腐文人最爱吟咏的风花雪月与几许情深。 “你不说这些,我们还能聊些别的,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你自会自讨伤心。”唐果将冰淇淋吃完,拿着纸巾准备起身,“我去洗手间一趟,等我一下。” 温伏南笑着颔首,对她的拒绝习以为常。 …… 在唐果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有人在对面落座。 来人是个穿着烟青色真丝连衣裙的女人,裙子样式有些仿旧时代旗袍,襟口上的盘扣精致讨巧,蛾眉宛转脂粉流香,是个气质独特的女人,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问道:“你的位置有人,店里还有其他位置,烦请移步。” 女人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端坐低吟浅笑道:“我姓苏,是来找你的。” “谈生意的话,跟我助理提前预约;要是想谈感情,抱歉,没兴趣。” 女人颔首低眉,问道:“你挺有意思的。” 温伏南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神色寡淡冷漠:“我的时间不多,有话就直说。” “我叫苏燕,你母亲一直跟我提过你,让我有空见见你。” 温伏南脸色倏然冷下来:“见也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苏燕并不尴尬,她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虽然看起来矜持骄傲,但骨子里对温伏南这种一眼就招人喜欢的男人,还是有一定想法的。 温伏南放下咖啡:“不是,那是我前妻。” “我妈既然跟你说起过我,应该也会告诉你,是她一手促成了我的婚姻,也促成了我和我前妻离婚的结局。” 他嘴角噙着没什么感情的笑,看得苏燕有些毛骨悚然。 “在婚姻问题上,这辈子我只会听她一次。从我离婚之后,我的事情她就没有再插手的权利,别寄希望从她那里入手,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再则,我对其他女人没兴趣,希望苏小姐也是个识趣的人,认清事实,及时止损。” 苏燕定定地看着他:“温先生就这么笃定?” 温伏南不再开口,端起桌上的两个纸杯,将沙发上的女式手包挂在手臂上,径直朝着停在拐角的唐果走去。 唐果对他轻轻挑起眉弓,接过自己那杯咖啡,揶揄道:“又被搭讪了?” “温少风采不减,行情依旧炙手可热啊。” “少贫。”温伏南捏着她的鼻尖,只是轻轻一擦,很快收回手指,将她耳边的碎发勾开,根本没有回头分去那女人半分目光,虚揽着唐果道,“走吧,灯灯应该下课了。” …… 晚上在酒店包间聚餐,温伏南和边东泽都喝了不少酒,边东泽拿着酒杯一手搭在唐果身后的椅背上,酒意冲天,举杯要敬她:“好兄弟,走一个……” 唐果嫌弃地推开他手:“谁跟你好兄弟?喝的人都分不清了。” 边东泽还想将杯子凑近,被温伏南从身后隔开:“跟我喝,别欺负她。” 边东泽嗤笑:“跟你喝,多大脸?” 温伏南:“……”这孙子,大概是缺少一顿爱的毒打。 这次是看在案子告破,庭审结束,那些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温伏南才没拒绝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庆功,但是边东泽老往唐果身边凑,这中间到底几个意思? 另一头喝大的边东泽勾着温伏南的脖子坐在一边,低声凑到他耳边笑道:“你个瓜皮,追你媳妇儿追了七八年,愣是没追到手……你说你得多丢人?你那个,那个情敌叫什么来着……哦,对苏澄,就叫苏澄,人家儿子都快一岁了,你看看你,连个蛋都没有。” 温伏南黑着脸,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包厢的洗手间。 第236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7) 唐果对于他们之间的闹剧充耳不闻,刘灯八卦地伸长脖子,小声问道:“姑婆,你那个前男友是不是就是苏澄?我记得以前好像听温叔叔说过,他说你看苏澄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唐果一巴掌敲在刘灯后脑壳,睥睨道:“他就这么跟你胡扯的?” “哪能?”刘灯尴尬地笑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你别跟温叔说啊,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给卖了,明儿就能顺手挖坑把我给埋了。” “你不是说他最疼你,我这个姑婆都要靠边站?” 刘灯立刻拉响警报,狗腿地捧着她的手:“姑婆,这怎么可能,全世界你最好,你绝对是最好的,温叔也好,你们俩……这个!” 刘灯两手靠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对着弯了几下。 “绝配!”刘灯表情极度夸张的说道。 “行了你,少在这儿蹬鼻子上脸。” 唐果靠在椅子上,看着酒桌上一群人群魔乱舞,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澄的事儿她多少听过一些。 苏澄三年前隐婚,去年被记者爆出来的,对方是国内很出名的天才设计师,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的品牌,最关键还是个大眼萌妹。 年过而立的百变影帝,和刚冒头就被国际著名品牌首席设计师青睐的新人,这对组合当时还挺特别,闹得满城风雨。 但当事人早就领证结婚,甚至女方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任凭粉丝搅风搅雨,苏澄愣是岿然不动,没让外界半点腥风血雨泼在小姑娘身上。 苏澄的确是个极有担当的男人,以后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也很幸运,遇上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就是温伏南知道这事,颇阴阳怪气了一阵,经常路上看见苏澄的海报和广告,就忍不住酸一酸,她见怪不怪,偶尔还能跟他侃两句大山。 至于苏澄,除了公司的代言合作外,她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代言合作也都是宣传部和企划部在负责,准确来说,这三四年好像都没有见过面。 那个在雪夜里跟她告白的青年,没有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挺好。 …… 散摊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唐果和刘灯提前叫了车,将一群醉醺醺的大男人丢进车里,好在边东泽一伙儿的还有个清醒人,唐果付了车钱让司机将他们全送回家,扭头就看见温伏南撑着墙站在垃圾桶边,一脸苦色看起来十分难受。 刘灯见状立刻举起手机:“姑婆,你照顾一下温叔,我去给他买瓶水。”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溜了,唐果抓住他手臂,一边帮忙顺背:“还难受?” “难受。” 温伏南双颊泛红,眼神略显迷蒙,靠着墙将头抵在她肩上伸手去抱她的腰,唐果想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微红的眼睛瞪着,气鼓鼓地用劲儿将她按在怀里,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唐果恨不得给他打开天灵盖通风透气儿。 “行了,该收就收,别装醉。” 唐果任由他撒娇抱着,一脸不爽语气生硬。 “我不,要抱着。”温伏南将下巴垫在她肩上,长手长脚地将人禁锢在怀里,醉醺醺地去蹭她的脖子和耳朵,“你也抱抱我,好久都没抱了……” “赶紧松开,再不松开把你扔垃圾桶里。” 温伏南不服,酒劲儿上头死不松手:“不松,你咬我?” 唐果被他的幼稚气得想笑,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圈。 温伏南龇牙咧嘴地叫起来,被唐果单手堵住了嘴:“叫什么叫?还没开始对你下手,这就受不了了?” 刘灯在后面悄悄举起手,弱声弱气道:“姑婆,你们俩这样不太好,这还在大街上呢,有伤风化……” 唐果瞪了刘灯一眼:“还不过来帮忙,只顾得看戏。” “我帮不上,姑婆你力气本来就很大,一个人就可以,我去叫车!” 刘灯跑得比兔子还快,唐果低头搂着已经合眼的温伏南,转头时才发现他鼻间喷出温热的气息扫在颈子上,且大部分体重都压在她身上,跟头可以出栏的猪崽一样死沉死沉的。 她叹了口气,将包挂在他脖子上,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刘灯坐在前排副驾驶,唐果将温伏南抱进车内,跟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车子前行没几分钟,肩头突然一重,唐果偏头看着他乱蓬蓬的短发,无奈地rua了一把,任由他靠在身上熟睡。 刘灯悄悄举着手机拍了张照,打算回去后找温伏南敲诈一笔零用钱,今晚她绝对是最佳助攻,温叔叔要是这样都还拿不下她姑婆,那就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 温伏南的别墅就在她家旁边,刘灯下车后嘴里叫嚷着好困,一路小跑往家里冲,唐果抱着温伏南去了隔壁,停在大门前看着密码锁,陷入了困局。 “和以前的密码一样。”温伏南将头枕在她肩上,借着她的力气站直身体,“所有的密码都和以前一样,没改。” 他拉着她的手压在指纹录入器上,偏头去吻她的唇:“果果……” 唐果倏然回神看他,却被吻了个正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眯起眼睛审视:“你刚刚叫什么?” 温伏南将她压在门口的石墙上,眼神迷离,但神色却很平静:“果果,我知道是你。” “玄尘?” 唐果有些迟疑,知道她真名的人很少,除了管理局同事,也就只有一个NPC玄尘。 温伏南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烙下一吻:“是我。” “不可能。” 温伏南低头笑得很开心:“为什么不可能?你都能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的跑,我怎么就不能出现?” “你到底是谁?” 唐果想推开他,却被他轻巧地反制住。 “我是玄尘,也是温伏南。” “我还有几个名字,你应该也有印象。” “沈修染。” 唐果瞳孔微缩,随着他每说一个名字,心情就震荡一分。 “明萧月。” “甘子漱……” “你都还记得,对不对?” 他眼底含笑,神色温柔又虔诚:“果果,虽然我来得迟,但还不算晚,对不对?” 唐果脑子有些乱,靠在墙上凝望着他的脸,缓缓抬手抚摸他的眉骨,掌心一片冰凉。 “你真实的名字。” 她声音艰涩,开口便溃不成声。 第237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8) “卫曜霆。” 他用指腹轻柔地撇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含住她唇,如同拨开了幽林迷雾,终于窥见他的阿佛罗狄忒庐山真面目。 如果不是因为杜荐绑架他和刘灯那次意外,他因为系统的自我保护设置,被强制弹出这个位面,或许他真没有机会想起她,重新载入这个位面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习惯、反应,以及很多微表情小动作,果不其然,与他一直在找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是有深厚缘分的,即使互不认识,也一定会守在对方身边。 香樟木下复古的路灯铁壳里,飞虫在叮叮咚咚的碰撞,秋蝉在树干上不知疲倦的高鸣,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安静宅邸门口的一对身影,长长的影子在地面紧紧融合,似乎如两条河流在交汇后,就再也无法分清彼此。 唐果指尖勾着他的短发,心底有太多的疑问,但最后都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问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秘密,连她自己都不例外,有太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她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她抛却一直坚持的,只想做一个任性的人。 “你以后还会出现吗?” 唐果的声音有些轻,她明白这是个奢望,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会,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他的声音充满蛊惑。 眼前之人红润的唇,细腻凝滑的脸,还有瑰丽又明媚的五官,对他而言无一不是诱惑。 确定是她后,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她,将以往漏掉的分分秒秒全部补上,她是他的阿佛罗狄忒,是他的爱,亦是他的欲望。 他从不掩饰这一点,作为星际其中一个星系的最高执行官,他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爱和欲望坦荡而强烈,自从一点点接触她,在一次次相处中不断地爱上她,他就有了很明确的目标,一定要找到她,即使是大海捞针他也不会放弃。 “唐果,要记住我的名字。” 她捧着他的脸:“如果忘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不会。”他笃定地回答。 卫曜霆双眸深沉似海,藏匿着暗流与风暴,营造出一片温和平静,她肯透露自己的消息,这已经是个好苗头,至少他不用再满世界找一个假名字,然后翻遍每一份文件,失望不断累积,一次又一次感受到无奈、挫败,还有两人之间的遥不可及。 “我送你回去。” 唐果需要冷静一下,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情感快速归位,脑袋飞快地开始运行,她不需要那么急切,可以慢慢地确认、琢磨透现在的情况。 卫曜霆抱着她不撒手:“你陪我。” 唐果立刻清醒,双目澄澈清明,冷笑一声拉开门,将他拎进院子里。 “回去洗澡睡觉,醒酒药塞你西装口袋里,记得吃。” 卫曜霆没想到他都坦白了,她还能这么冷酷无情,简直目瞪狗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 自己真的对她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了吗? 边东泽给他支了那么多招……耍赖也赖了,装醉也装了,表白也表了,本以为今晚十拿九稳的,没想到又惨遭唐·伏地魔·果的拒绝,这不科学! 勾引一个钢铁直女真特喵好难!!! 被唐果丢回房间后,温伏南站在卧室内看着紧闭的门板,一拳砸在墙上。 不行,不能一直这么窝囊。 必须要翻身做主,他好歹也是个星系执行官,怎么每次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 确定唐青的身份后,温伏南原本忐忑的心奇迹地平定。 他开始动温氏的产业,将公司拆分重组,不断地削弱温夫人和他大姐温倩的股权,之前已经削过一次了,但是两人手里的股份没有大变动,两人若是联手,依然可以威胁到他在公司的决议。 他不是真正的温伏南,但足够了解这位母亲,对孩子的确挺好,但掌控欲也非常强。 从温倩的婚姻,到他的婚姻,皆是这位母亲一手促成的。 实话实说,他对于这位温夫人的感官不好,但因身份问题,应对起来束手束脚。 若是按照他六亲不认的本性,亲爷爷的摊儿都能掀,更别说过分插足他生活的便宜母亲。 可是这个世界讲孝道,母可以不慈,但子不能不孝。 他能做的就是转移她的心思,让蠢蠢欲动的大姐温倩和姐夫,帮忙转移老太太注意力。 两者之间唯一能产生问题的根源,就在于她们手上的股份。 他这边至少也能清闲些,不至于一直要应付各种相亲,也不会让老太太再有机会去找唐果闹。 他什么话都说过,但老太太的脾气真的很差,本性难移。 这几年闹过几次,每次都很难看。 唐果虽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一笔笔都记在他头上。 想到这些他就头皮发麻,之前种下的因果,导致现在追妻之路越走越难。 虽说有一定的NPC设定条件在发挥作用,对他的性格和决策有一定影响,但这个角色的基因副本片段取自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算是他的一种人格。 如果让唐果误会以后面对这样的婆媳情况,他还是这么处理,那这辈子他大概也没办法跟她住在同一个星际公民户口册上了。 想想这些,他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 在温伏南忙着处理温家一堆破事时,唐果发现她家灯灯同学早恋了。 这就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刘灯今年刚过十六岁,是个丰腴的小美人,还是唐果唯一有关系的亲人。 这样的身份让很多人对刘灯各种捧臭脚,不过刘灯跟她待的时间长,教养和心态上很好,从来也没因为生活在豪门而傲慢无礼,不过小孩儿就是有点皮实,这是最让她头疼的。 不过孩子叛逆期,不能直接发生冲突,不然养歪了就很麻烦。 唐果特意调查了一下刘灯的早恋对象。 是个清矍沉稳的男孩子,刘灯单方面追着小帅哥跑。 看到少年照片和名字的时候,枣枣立刻惊叫起来:【是贺辰安,这个位面的男主。】 唐果神色沉凝地看着照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道:“这就是那个单方面虐了我家灯灯三百章的混蛋?” 【要这么说,也没错。】 枣枣觉得男主和女主之前一系列爱恨虐恋都属正常,但到果果这里可能就不太正常了。 它家果果大人有点凶残。 自己人虐别人可以! 别人虐自己人,那就是小王八蛋对明天没期待了。 国际驰名双标! 唐果满脸严肃地吐槽道:“灯灯这小丫头眼神真的非常有问题,这男孩子哪有什么好的,整个就一歪脖子树!天下漂亮小帅哥那么多,要吊也得找个拔尖的树吊,那才有排面……” 枣枣:【你说得都对。】 它什么都不敢反驳,位面男主都是歪脖子树,这片林子还想找着一棵有拔尖的? 怕是挺难。 唐果将资料扔在桌子上,眉头紧蹙,起身道:“不行,我得跟灯灯好好谈谈。” 枣枣立刻说道:【你冷静点儿!孩子长大了,你别说不过就搞棍棒教育!】 唐果扬起下颚冷哼道:“我是那么没品的人么?” 棍棒教育,她才不屑。 顶多就是被顶得火大了,把她挂在大门上晾个三天。 第238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59) 刘灯最近有点烦,她喜欢上一个又帅又高冷的学神,但是学神对她爱搭不理。 每天她都会从最喜欢的早餐店带早餐牛奶给他,上午第二节下课后,这些东西就会准时躺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桶内。 利用姑婆捐楼,她悄悄跟老师说想跟学神坐同桌。 第二次考试分座位后,果然得偿所愿。 问学神问题,他只讲一遍,对她厚着脸皮地追问就再也不理会。 她也没喜欢过什么男生,从小对着温叔叔那张男神脸长大,一般人她还真不会多看。 可是贺辰安就像猫薄荷一样,对她这只喵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 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每天脑子里快速循环各种彩虹屁:贺辰安好帅,声音好听,眼睛好漂亮,人间睫毛精…… “贺辰安。” 刘灯单手杵着下巴,扭头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干净雅正的轮廓。 少年微微偏头,目光冷冷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做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啊?”刘灯有些苦闷,包子脸垫在手背上,状似深沉地说道,“我虽然吧,不像邵雪溪那样温柔小意,但怎么也算个阳光可爱的女生吧?你怎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难道因为我家太有钱,你觉得我们有距离感?” 贺辰安这次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深,刘灯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什么意思,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刘灯,你出来。” 刘灯立刻一个轱辘坐直身体,震惊地看着空降在学校的唐果。 “妈妈咪呀,药丸!” 她预感不妙。 姑婆是个单身三十多年的女人,最近处在更年期,暴躁又辛辣毒舌,搞不好她小命危矣! 贺辰安疑惑地看向门口:“你妈?” “什么我妈?”刘灯低声吐槽道,“我妈是谁我都不知道,那是我姑婆,人间大魔王。” 贺辰安看向门口气场两米八,明媚大气又充满杀伤力的女人,有些不解。 这姑婆,挺年轻。 唐果耳聪目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小碎步挪到门口的刘灯,低笑道:“人间大魔王哈?” 刘灯立刻捧着她的手,笑眯眯地拽着她往外走:“我的姑婆大人呦,你怎么突然来我学校了?” “被你们老师请来喝茶,探讨教育问题,怎么我不能来?”唐果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刘灯立刻摇头,谄媚道:“哪能呢!我可是盼着姑婆多多关爱我。” 两人一路径直去了专门空出来的会议室,唐果反手将门关好,伸手揪住她的耳朵。 “别跟我贫,我听说你最近一直追着一个男生在跑?” 刘灯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说:“我怎么会呢?都是别的男生追着我跑。” 唐果松开手,也没真拧疼她,双臂环在身前冷哼道:“别装了,不查清楚事情经过,你以为我会来跟你兴师问罪吗?” “姑婆,我错了!” 刘灯双手捏住耳朵,又乖又怂地站得远了点儿。 唐果看她一副认错的样子就头疼:“你就天天跟温伏南学,认错的时候总是装得乖怂!” 刘灯抬头笑了一下:“有用啊。” 唐果咬牙。 “好了,我不贫嘴了。”刘灯意识到唐果是真的在意这件事,解释道,“我的确喜欢一个男生,不过这也没办法,喜欢这种感觉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灯灯,你喜欢男孩子,我没什么意见。” 唐果手指轻轻敲在桌面,神色严肃认真地跟她说道:“喜欢没有错,但是错在太执着。” “你们这些小孩子可能会觉得,深情很酷,爱情很美。”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你认真想过,有多少人的深情真的会得到成全,一生圆满?” “你喜欢那男孩儿,他不喜欢你,对吧?” 刘灯虽然很心塞,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挺不好追。” “就算你追到了。”唐果继续说道,“你能保证自己一直珍惜他吗?” 刘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诚实得答道:“不能。” 她这个人做事没定性,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就是对贺辰安坚持的久了一点。 可是真要她保证一辈子都能如现在这样,永远赤诚热爱,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是那些恋爱脑小女孩儿,在唐家待久了,她比同龄人其实更清醒,看得也更多更深。 这世上只有一个温叔叔,可是就算那么喜欢姑婆的温叔叔,也只是在失去后,才意识到这点,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温叔叔其实并没有那么珍惜。 那个时候,姑婆和温叔叔地位不平等,他们从来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不合适。 结局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她和贺辰安也是如此。 贺辰安成绩优异,但家庭背景简单,和连续几年登上首富之位的唐家温家相比,实在太过渺小。 就算她追到贺辰安,就算姑婆和温叔叔不反对,她和贺辰安也不会一直那么幸福。 她要应对贺辰安的父母,亲戚,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家庭的那些人是亲和的,还是贪得无厌的。 如果是后者,她还能那么真诚的对待贺辰安吗? 这还不算贺辰安中途会不会觉得她的背景太强,给他太多的压迫感,在外面寻找更温柔体贴的女人…… 唐果见她脸色微变,就猜到她是想明白了:“喜欢追求都可以,学习不能落下。” “还有,别做恋爱脑。” 唐果严肃地说道:“我平时不喜欢约束你,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性,也有追求自己喜欢之物喜欢之人的权利。” “可是你会是唐家的继承人,你如果不想继承,提前告诉我,我不强求,也不会再用继承人的标准管束你。” “如果你决定要接受唐家,那就要努力做到好,因为你不是只对你自己负责,你得对整个GT负责。GT上上下下多少部门要运转,又有多少员工的家庭要维持,这都不是儿戏,这些也最终都会成为你的责任。” “挑的起来,你就挑。” “挑不起来,我想办法解决。” “明白么?” 刘灯定定看着唐果,心下激荡,但不确定道:“姑婆,你真打算培养我为继承人啊?” 唐果伸手rua着她的小脑壳:“不然呢?我就你一个亲人。” 刘灯热泪盈眶,猛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腰,哭唧唧地说道:“姑婆,我还以为你和温叔叔有孩子后,会让自己孩子继承呢……” 唐果表情僵住,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挑唐氏这么大的企业,你比较适合,弟弟妹妹跟在你身后躺赢就好。” 刘灯的脸快裂开了,她的感动……终究错付了。 第239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60) 这次谈话后,刘灯痛定思痛,决定放弃追求贺辰安。 当天下午她就去找老师,重新调换了座位,并且开始好好学习。 但是学霸难做,她一个学渣三个月内想成神,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贺辰安很诧异,刘灯突然就不围着他转了,虽然这对他来说挺好的,但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刘灯觉得自己心里依然只对贺辰安有好感,但唐果开始经常带她出席大场合,她的视野和格局也开阔很多,不再为那一丁点失落而郁郁寡欢。 她要做个很成功的人,要对得起爸爸的养育之恩,也要对得起姑婆的含辛茹苦。 而且她的确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向往成为姑婆那种顶天立地的女强人。 只有自己有能力,才不会像菟丝草一样,在困难的时候随意被人欺负。 大学毕业后,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越长大,她曾经认识的那些人差别就越大。 明明曾经很有能力女生,却甘愿为爱情退守家庭,最后却落得一个婆婆数落,丈夫不满的下场。 可是放弃的东西,再重新捡起来又没那么容易,所以总有人在痛苦中挣扎着怨怼着。 这是很现实的东西,她们已经没什么心情再去高谈阔论,享受爱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贺辰安很优秀,这也从侧面证明,她的眼光挺很好。 他从清俊如松的少年,成长为优秀卓绝的青年,一路顺风顺水,犹如小说男主角开挂般飞黄腾达。 现在他担任GT科技研发部负责人,同时也是GT副总,手中握着好几项专利。 邵雪溪一直在追他,但贺辰安从来没松口。 只是她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相处融洽,成了最佳合作伙伴。 GT科技目前还是由姑婆负责,她将之前管理混乱的唐氏餐饮全部接收,独立出去成立了新的品牌——“思唐”。 姑婆将唐家传承的美食食谱交给她,她就带着两本古书,披挂上阵,开疆拓土。 思唐餐饮在五年后挂牌上市,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连锁餐饮公司。 之后她一头扎进GT科技管理层,慢慢接手姑婆的所有工作。 感情好像一直空白,但她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GT也有自己的影视公司,虽然不是很大,但投资和独立投拍的影视剧基本都能红,所以名下签了不少高质量的艺人。 …… 在27岁时她遇见了白燕许。 他是GT影视新签的男艺人,从电影学院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小公司,能拿到的资源不太好。 她去影视城探班的时候,因为下雨开车不小心撞了他的车,白燕许受了轻伤。 因为受伤,他丢了那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男三角色,这件事她是在很久以后知道的。 那个时候她已经把白燕许签到GT旗下,因为单纯地想追他,跟他谈恋爱。 白燕许和贺辰安一样,都不太好接近,属于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偏偏她就好这一挂。 他不爱说话,反正她话多又皮,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 再然后,用了两年的时间成功上位,怀上了白燕许的崽。 那个时候她觉得白燕许可能不太会接受这个孩子,毕竟是强扭的瓜,能甜才奇怪。 但白燕许却开始追她,依旧话少,整个人也不那么耀目,却如细水长流般一直陪着她。 他从不掺和GT的决策,专心拍戏,剩下的时间都陪着她,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不说话。 可是她就是感觉到他的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刚巧,她也很喜欢他。 姑婆对白燕许也挺好,大概只要她的男朋友不是贺辰安,姑婆一定会接受。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姑婆讨厌贺辰安,问就是直觉。 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 他们三十岁的时候结的婚,贺辰安那天来了一小会儿,参加完婚礼,没去酒宴就走了。 可是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三十四岁的时候,她被查出脑瘤,悄悄瞒着他去各个医院检查,跟着特助和国内国外各大脑科专家见面。 白燕许知道的时候,第一次那么紧地抱着她,背后还悄悄地哭了好久。 后来他戏也不拍了,通告也不接,除了接送孩子上学,每天都去医院陪她。 学了煲汤做饭,还查了很多资料,学着讲故事安慰她。 他不是个聒噪的人,那段时间几乎快把一辈子的絮叨讲完了。 快进行手术那几天,他比她还紧张,吃不下睡不着。 最后被她拉着挤在同一张病床上,才不太/安稳的睡去。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白燕许没说过爱她。 怎么逗也不说,嘴紧得很。 可是哪又怎么样呢? 她活成了最好的样子,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遇到了最好的白燕许。 得到了最美好的爱情,和最长情的陪伴。 后来某一天,她心血来潮跟白燕许说,“我可能是一个女主角。” 白燕许默默放下剧本,她便继续说道:“我这辈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拿的肯定是个女强文女一号剧本。” 白燕许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你是我的女主角,唯一的。” 即使签了GT影视,他也从没演过男一号。 他已经是GT影视的副总,对自己演什么戏拥有绝对的自由,可是他从来不接男主的戏份。 她一开始也想不通,后来将他拍得戏一部部看完,她才发现他没接过吻戏,大尺度地更是没有。 他演的都是一些很平凡微小的角色,每一个都深入人心,一楼最角落的房间里摆满了最佳男配角奖杯和证书。 他说,他很平凡,也很微小,但很幸运。 认识她以后,他没再想过去红。 因为演员是一个职业,红不红是一种状态。 其他艺人可能需要在某个状态下,才觉得自己被肯定,才有足够的安全感,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是完美的。 而他,从她真心相待的时候,便已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 同样的,他也想给她绝对的安全感,哪怕她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至于职业生涯是否完美,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他人的评价占一部分,自己的认知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不用很火,只要是个专业又认真的演员就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太会赚钱,工资少得可怜。 那些收入大概只能一年带她去旅游两次,给她和孩子买一些并不是很昂贵的东西。 第240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完) 刘灯本以为未来自己某天结婚,她的姑婆大人依旧在待字闺中。 高考之后,她十八岁生日前的某天,温叔叔和她姑婆两人穿着白短袖喜气洋洋地回家了。 直到晚上吃饭,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唐果才想起来通知她。 两人复婚了。 她一晚上食之无味,呆呆地盯着桌子上两个红本本,开始思考没有她助攻的温叔叔是怎么攻略到她姑婆的。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因为温叔叔追妻的水平和手段实在太菜了,甚至比边叔叔都不靠谱。 当天晚上她半夜起来倒水,路过两人卧室门口时,了悟了。 温叔叔可能是个受,姑婆即使是个女人,也绝对是上面那个女攻。 因为两人可能刚领到证,内心还处于荡漾阶段,甚至连门没关好都不知道。 她不小心就看见温叔叔将姑婆按在墙上亲,下一秒就被姑婆反杀,然后被公主抱扔向大床。 还有几个月她才成年,为避免幼小纯洁的心灵免受两个老妖怪的侵害,她体贴地替他们关好了门。 至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即使两人复婚,家庭地位她依旧垫底,姑婆依旧第一。 温叔叔在不在,没差。 这两人每年换着坐国内财富榜第一的位置,而且还贼低调。 他们复婚一年,不办婚礼,不办酒宴,搞得还有很多信息落后,不长眼色的人往两人身边凑。 有时候她从学校回来,看着两个人互相数落对方身边一二三四五只小妖精,觉得就挺怪的。 两人虽已上岸,但依旧还有一颗住在海边的心。 不过海王本海,非她姑婆莫属。 因为温叔海,是装的;她姑婆海,那是真海。 …… 后来刘灯结婚后,时常和白燕许讨论姑婆和温叔这两人的骚操作。 两人结婚多年,没要孩子。 GT好在有她继承,而温氏那就是腥风血雨,下面的牛鬼蛇神天天都想逼宫,甚至让温叔跪下唱征服。 可是温叔稳坐钓鱼台,熟练运用钓鱼执法,冒头一个掐一个,贼准。 至于温氏谁继承,这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爱谁谁吧。 很久之后,温叔人到中年决定退出温氏管理层。 离职前,他用了五年,分别进行了三轮融资。 原本属于温叔、温倩,还有温叔母亲的股权被稀释,管理层也迎来很大的变更。 温倩和温叔母亲吵得很厉害,但阻挡不了温叔的决定。 温倩想方设法地让儿子、孙女进温氏管理团队,但都被温叔暗中制止。 温氏集团还叫温氏,但已经不是从前的温氏了。 百分之六十的高层是融资后进来的新人才,公司被注入新鲜血液,这个庞大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 离职后,温叔只担任温氏的顾问,不再有任何实权,每天优哉游哉地在家养鸟遛狗种花。 而她神奇的姑婆大人,那就更厉害了。 直接做了GT太上皇,将甩手掌柜一角完美诠释。 彻底让她一个而立之年的小可怜沦为朝五晚九的打工人。 姑婆大部分时间都在参与人工智能和新产品研发,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抽空考了硕博文凭。 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忙带小孩儿,她还能顺便去考个博士后。 姑婆五十四岁胰腺癌四期,发病很快,从检查出来到离开人世,只用了半年时间。 她一直想不明白,姑婆每年都有体检,但为何偏偏什么都没查出来。 病来如山倒,这一倒,就再也没起来。 温叔很伤心,两年后,在家突发心梗,与世长辞。 两人合葬在南安墓园。 一块墓碑上,两人的名字和遗照并列。 那天,看着“唐青”和“温伏南”这两个名字一左一右,她突然就觉得这两人真的很是般配。 也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爱情。 …… 其实在姑婆还活着的时候,她那个传闻中的亲生母亲私下来找过她。 那个女人叫黄莺,年轻的时候和她的父亲刘承宇是恋人,后来嫌弃她父亲穷,就分手了。 分手后,黄莺发现自己怀孕。 她是那种不易怀孕的体质,一旦流产,以后想要孩子都难。 所以黄莺最后决定生下孩子,但孩子生下来后,她却不想要了,将孩子扔在厕所就离开了。 因为她有了更远大的“前程”,遇上了更有钱的男人。 她的父亲刘承宇知道生产一事,在医院的厕所一间间找,最后找到了在厕所里险些被溺死的她。 黄莺自然不会将这些告诉她,这是她自己自己查到的。 被姑婆收养后,她每年都会收到不少红包生活费,分出一部分来调查生母是谁,情况如何,并不难。 只是当她知道这些事情后,再没对母亲有过任何幻想。 她也根本没想到,黄莺竟然还会回来找她,并且还想让自己给她养老。 直接就敢张口要求,成年之后由自己每月分出一笔生活费给她,甚至还想要GT股份。 她将证据扔在黄莺面前的时候,女人的脸是煞白的,甚至无比慌乱。 起初她只是觉得,黄莺可能没想到自己年纪很小,却掌握那么多事实证据。 黄莺从生下她那一刻,她就是条生命,弃养甚至有意溺死,是犯罪。 可是后来她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直到发现邵雪溪和黄莺接触,她才发现这两人眉眼其实有些相似。 不查不知道,一查可是真的吓了她一大跳。 她找人从黄莺身上提取到毛发样本,和自己做了亲子鉴定,没有血缘关系。 更巧的是,黄莺和邵雪溪竟然是直系血缘。 这就很耐人深思了。 而且看邵雪溪和黄莺接触的样子,她不觉得邵雪溪对此事一无所知。 至于邵承泽与何言欢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已经不重要,她也不再需要父母呵护。 她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爸爸刘承宇,一个是姑婆唐青。 爸爸给了她生的机会,姑婆给了她追求未来的能力。 而且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唐青收养她时,不让她叫妈,也不让她叫姑姑,非要让她叫姑婆。 在邵雪溪身世没有戳破之前,邵雪溪是温倩的孙女,应该称唐青为“舅婆”。 后温伏南和唐青离异,这声舅婆就改成了姑婆。 说起来,她也不应该叫温伏南温叔叔,只是这称呼用久了,就改不过来了。 她也不想改,也不想回邵家,跟着姑婆有肉吃,过得舒心顺心,干嘛要回去。 再说,邵雪溪对她那羡慕嫉妒恨的劲儿,回邵家也只会跟这位待在邵家一二十年的养女撕得不可开交。 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回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些人,终会自食恶果。 她后来和白燕许结婚,黄莺还想私下威胁是公众人物的白燕许。 这件事她早有提防,白燕许是她的底线,加上他又是个闷葫芦,要是没她在,谁都敢去欺负一下。 所以她直接将证据递交法院,并聘请专业律师团队开始打官司。 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一点是跟姑婆学的。 有些人可以放任,但作到自己头上时,那就直接让她永远无法翻身。 她提供的证据链太完整,甚至连几十年前的人证监控都找到了。 所以黄莺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黄莺一案结束后,她的身世和邵雪溪的身世就再也掩藏不住。 但她彼时已经是GT科技和思唐的CEO,邵家对她没有养育之恩,她也无需顾虑那么多。 至于邵雪溪养父母被骗多年,如何悔恨辛酸怨怼,这不是她关心的。 亲生父母来找过她几次,但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两人知道没可能成为一家人后,便不再来了。 她没那么在乎血缘,偶尔被人骂冷血无情。 但她也没那么无情,因为对在乎的人,她才会体贴备至。 很多时候她觉得有句老话说的不错。 这世界,天欺人欺,但因果不欺。 心怀恶念之人,终逃不过作茧自缚。 …… 关于她六岁是那场火灾,成年后姑婆跟她说过事故存疑,只是当时警察也没有查到线索,时间过得越来越久,想要再找蛛丝马迹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还是有个疑点可查,刘家传承的玉锁在那场火灾中不见了。 那个玉锁其实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是年份有些旧,据说是刘家从祖上传下来的,样式其实很简单,按理来说除了她和父亲刘承宇,应该是没人知道这东西的,但大火之后,家里其他东西都没丢,唯独这枚玉锁丢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纵火,可能就是冲着这玉锁来的。 她托人找了很久,没人见过玉锁,也暗中套过黄莺的话,她也不知道玉锁的存在,这件事慢慢便不了了之。 关于邵家那位养女邵雪溪,说起来也奇怪,上大学的时候学着人开餐厅,起初还算成功,餐厅名气不错,后来想扩大产业,发展中低端的餐厅品牌,结果被当时还处在整合期的唐氏餐饮挤垮了。 唐氏餐饮是她姑婆一手创办的。准确来说,开了个头,后面就基本处于放养状态,因为菜品不错,所以口碑很好,一直都是处于盈利状态。 不过后期餐饮内部克扣材料出了些问题,姑婆就将这一块产业甩手给她处理,整顿过后思唐的价值迅速上升。 当时和邵雪溪的餐厅饭店在行业内存在竞争,最终的结果,思唐挂牌上市,邵雪溪的溪雪餐厅从中低端市场撤出,只能勉强维持七八家高档餐厅门店。 邵雪溪很喜欢贺辰安,追了好多年但没结果。 用姑婆的话来说,贺辰安虽然是个歪脖子树,但歪脖子树也是有志气的,不愿意给某些人吊一吊。 邵雪溪心思复杂,别看贺辰安沉默寡言,但他未尝没看出邵雪溪的野心和企图,看透这女人绝非一生良配,与其铸成一段孽缘,倒不如一点机会也不给,从开头就卡得死死的。 最终,邵雪溪在29岁是被家里逼着联姻,她单独出去过了一年多,最后生意也每况愈下,而贺辰安也有了乖巧温柔的女朋友,她终于不得不认命,回家联姻。 第241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番) 邵雪溪·番外 上辈子死之前,邵雪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偏头看着隔壁单人病床上的老人腹部鼓胀,连接在老人身上的心电监测仪在儿女的哭声中慢慢变成一条直线。 那时,她久病床前无人问,昨日风光已随风。 在隔壁床老人去世之前,老人儿媳看她始终孤零零一个,经常分她一些水果,偶尔会打听一下怎么没有亲朋好友来看她。 这是个极其伤人的话题,每次听到,她都疯狂地想要谩骂控诉谴责,但最终只能抓着床单,张着嘴依靠氧气罩努力喘息。 她好恨刘灯。 也好恨黄莺。 更恨那些曾经宠着她,最后却抛弃她的邵家人。 刘灯虽然是邵家真正的女儿,但却是被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虽然刘承宇不富裕,但他给了刘灯所有的父爱。 诚然,前十八年,她也得到了养父养母所有的爱。 可是刘灯一出现,所有都变了。 她怕失去父母的关心,所以用了一些小动作,让刘灯在邵家变得极度不讨喜,但大哥依旧向着刘灯,甚至还为此警告过她。 她和大哥相处十八年,甚至比不上刘灯刚回家两个月,说起来倒也十分可笑。 刘灯不仅要抢走父母的注意力,还要抢走她的名声,抢走她的未婚夫,抢走她应有的继承权…… 以前,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邵家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后来,她成了名媛圈里人人都能非议的养女,身上从此挂上了非正牌三个字。 她感觉自己岌岌可危,虽然刘灯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但她绝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刘灯和她相处不自在,最后在家里住了不到半年就搬出去了。 第一个回合,她胜了。 在学校里,刘灯太土太平庸,即使是真正的大小姐,也没人将弃看在眼里,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以往的待遇和声名。 可是后面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刘灯腾飞的很快,就像拿着最好的逆袭剧本,即使不靠邵家,不靠大哥,她也慢慢过得风生水起。 大三的时候,刘灯退学开了餐馆,很多人笑她目光短浅。 邵家人也很恼怒刘灯上不了台面,去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在年夜饭那天,父母和刘灯吵了一架,从那之后她再没回过邵家。 连她也以为刘灯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跟她那个养父一样,开个苍蝇小馆子浑浑噩噩过一生,到最后邵家看不过去,接济她,给她找个好点儿男人嫁了。 可是她简直像开了挂一样,苍蝇小馆子越做越大,而且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在同龄人毕业找工作时,她已经开了四五家分店,小馆子也变成了中高档次的餐厅,后来甚至成为了网红店。 在她求了父母进公司实习时,刘灯已经开始成立餐饮品牌,分出了平价美食连锁餐厅和高档上星的美食餐厅,慢慢还延伸出品牌火锅店、饮品店……最后甚至创办了及美食、度假旅游为一体的连锁酒店。 而她,在刘灯的衬托下一无是处,只会啃老,在邵家公司混日子。 日子久了,公司里慢慢在传,是她挤走了真正的大小姐,想要李代桃僵,坐收不断扩大的邵氏江山。 而真正的大小姐人美实力强,白手起家在短短十年内,硬生生打下国内餐饮行业的半壁江山…… 甚至连她的准未婚夫贺辰安都对刘灯刮目相看。 她追了贺辰安好多年,得知他进了邵氏科技研发部,她求了父母和大哥好久,才得到了行政部主管的位置,有了更多与贺辰安接触的机会。 贺辰安是邵家早就看中的人,他是个天才,聪明且不自负,头脑冷静又不贪心,邵家本就打算让女儿和他联姻,将他绑定在邵氏的大船上。 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贺辰安是邵氏钦点的“驸马爷”,也是董事长邵承泽最中意的东床快婿人选。 刘灯多年不跟邵家联系,这能跟贺辰安联姻的人,也就只有她。 可是贺辰安却突然跟刘灯开始谈恋爱了。 她所有的盘算全部落空,甚至最后爸妈准备将公司交托给大哥时,重新划分了股份,大哥的股权是34%,刘灯的股权是16%,而她的股权只有2%。 那一刻她才突然清醒,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外人。 2%的股权,就是他们对自己最后的照顾,像打发一条狗一样。 她不比任何人差,她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家产,贺辰安,她都要。 她找人在刘灯餐厅做手脚,不仅要搞臭餐厅的名声,还要夺走她的秘方,然后在同行业竞争,打压她。 起初刘灯是被动,但很快反客为主。 她的人反水,矛头直指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她甚至想要杀了刘灯。 没有成功,反而被贺辰安阻止。 贺辰安受伤后,大哥剥夺了她手里的股份,并将她驱逐出邵家公司,同时不再见她。 一夕之间,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仅剩两套房产和不多的存款,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销声匿迹,她必须得翻盘,没有人能一生顺风顺水,她不可能一直被天弃被人弃,聪明人都会抓住机会,逆风翻盘时来运转。 所以她决定忍辱负重,和曾经不屑一顾的宋时钦在一起。 宋时钦是个富二代,宋家也是个豪门,她和宋时钦打得火热,借着宋时钦的手创办了自己的时尚品牌,周旋于各个豪门贵妇和名媛之间,博得了不少人的喜欢。 公司是做起来了,但宋时钦母亲转头就过河拆桥,不仅安排宋时钦和其他女人联姻,还想把她辛辛苦苦创办的市场品牌吞掉,并入宋家公司名下。 她用了很长时间,和宋夫人斗得两败俱伤。 但宋夫人始终是宋氏集团的老板娘,最后伤筋动骨的人,只有她。 她一手创办的“曦雪”没了,同时还被宋时钦甩了,尽人皆知。 曦雪倒闭,订单出问题,她不得不将房子抵达还贷款。 新出的订单刚做好,却又因质量问题全部退回,她就知道自己中招了,是宋家人布的局,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而她也因劳累和郁气积重,气得病重住进医院,检查出肺水肿,同时伴有下呼吸道感染。 这一住进医院,就再没机会出去。 终于,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邵雪溪看着窗外在风中摇响的青木,感觉四肢越来越沉重,她半阖着眼皮,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心想,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是她还是很希望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就一次,让她体验一下刘灯的人生也好。 死去很久之后,她的意识还没有消失。 恍惚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将那缥缈的声音听罢,她方才大彻大悟。 原来,她只是一个配角。 天生的配角啊! 从一出生开始,她就注定了,要给刘灯作配。 这恨,又怎会消失?又怎肯消失? 后来,她带着这世间最浓烈的恨意,重生了。 第242章:前妻成首富后变海了(番) 贺辰安·番外 后来过了很久,贺辰安站在教学楼大厅的台阶上,看着细密的雨帘外,在花坛里攒着劲儿堆叠在栅栏上一团团绽开的白色花盏,才蓦然想起了那个有点聒噪的女孩儿。 他撑开伞有些愣神,看着簇拥着漫过铁丝网的佛见笑和苍青色密叶,细白修长的五指拢着伞柄,掌心慢慢渗出一丝凉意。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那双似浓墨晕染的长眉,还有那对似笑非笑多情眷怜的桃花眸,都蔓延出一种很微妙的恍然与哀怜。 总觉得,好像缺失了什么。 但他太年轻,尚且不知从某一刻起,已错过一生之中最珍贵的人。 时年十六,梅雨未至,荼蘼将衰。 他垂着纤长卷翘的睫毛,踩着积水迈进雨幕中,一道身影如小旋风般将书包顶在头上,从他右侧风风火火地穿行而去。 墨绿色制式校服,白衬衫,墨绿色百褶裙,系在手腕上的红色领结,浅灰色长筒袜,黑色皮鞋,那是在学校里最普通的行装,没有一点儿特色。 可他一眼就认出那人,盖因,那女生体型总是比旁的要臃肿几分。 挺特别的。 还聒噪得很。 给她一个机会,她能占着别人的位置,扯着他嘚啵嘚啵说好久。 女孩儿的名字叫,刘灯。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记住这个名字的。 大概现在的同龄人,父母都挺在意孩子名字,没人像她这般,取名取得如此随意,可能父母也不靠谱,出生的时候,突然看到盏灯就拍板落定。 看着刘灯冲出校门口,他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目光凝停时落在停得有点远的那辆车上。 虽然他还不太懂车型,但也能勉强认出那车标。 大胆点估计,那最少是辆八位数起底的豪车。 而她,风风火火地拉开车门,跳上车后毫不怜惜地摔上车门。 那一分钟,他就清楚地认知到。 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黑色的宾利匆匆驶离,他微微扬起伞沿,回头看了车子最后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窦。 这半年来,她雷打不动地给自己送早餐送水买零食,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一时意动,只因得不到便执着不放的大小姐心理? 本不该想这些,因为她昨天已私下跟他道歉,表示今后不会再缠着他,而她也是说到做到,今早他的桌子上再没有早餐牛奶,课间休息也再没见她买一堆零食丢给自己。 之前,他什么都没想,直到新同桌打趣般说了一句,他才发现好像和以前真的有点区别,至少他不用去扔垃圾了,也不用再浪费时间把零食给别人。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短短停留了几秒,便被他弃之脑后。 停在站台边,他举着伞漠视身边悄悄投注来的视线,冷静而又克制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从脑海中摒弃。 十六七岁本该是少年最容易悸动的年纪,也是最容易叛逆的年纪,这些问题他通通没有。 母亲有时候还会跟他开玩笑,说并不反对他早恋,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周末可以出去约会,一起学习上进,从校园到婚纱的感情也很美好浪漫。 因为她和父亲就是这样,即使人到中年,两人之间甜腻的氛围也容不得他这个行走的灯箱插足。 在家里,母亲是父亲的真爱。 他,真就是个意外。 对于感情,他开窍得晚。 从小到大,他也知道自己很聪明优异,谦和认真冷静自制,是老师同学家长的心头宝,很多男生崇拜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女生爱慕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各方面优异,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有着自己的傲慢骄矜和小脾气,还有总是迟到的浪漫。 他的感情来得很迟,但也不算迟。 时年二三,留校深造,研二。 那个记忆里总是圆滚滚的女生已经成了窈窕干练的女性,眉目刚烈,双目灼灼有神,知性从容端庄大方,陪同GT科技创始人来学校谈新的科研项目。 GT科技是他们这些相关专业学生和老师都非常青睐的公司,GT很出名,可以说凭一己之力将国内智能系统、芯片技术拔到了二十年后的水平,GT不是单纯为利益奔逐的公司,它已经是这个时代很有代表性的存在。 直到所有人落座,他才听身边人耳语,那个曾经圆滚滚的小姑娘,原来是GT科技的唯一继承人,甚至整顿了唐氏旗下的餐饮公司,成功创立了“思唐”连锁品牌。 即使有如此成就,她依旧不骄不躁,如同她的长辈那样,已慢慢成长为一个人物。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刘灯私下约他见面,和他约谈毕业后进入GT科研部门就职的事情。 彼时,他虽然优异,但真没到可以独立带领科研项目的地步,可是她很笃定他可以。 前后谈了很多次,他起初是犹豫的,但在一点点接触中,他发现她口才很绝,大概都是小时候话多练出来的,所以经常能摸准他的心思,掐住他的命门,不知不觉地诱导他将心偏向GT。 意识到喜欢她,是在进入GT科技研发部之后。 她不是经常在公司,她有自己单独负责的业务,而且很快将餐饮连锁挂牌上市,之后又被长辈要求开始接手整个公司。 她很忙,忙得一个月都见不上几次面,除了主要会议能见一面,剩下大多数时间不是奔波在路上,就是在其他城市或是国外谈生意。 她一个人,肩负起了偌大的产业,却从不言苦。 他们因为工作有接触,成了朋友,两人都闭口不提青春期那点事。 那个时候他想,自己是最有机会的。 她身边一直没其他男人,而科研部又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他已经快速成长为骨干,成了科研部的负责人,所以她一定会来笼络自己。 他不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男人,更多的是喜欢下钩子抛鱼饵,循序渐进,让对方慢慢跳进自己挖好的圈套里,然后咬住猎物,一辈子都不放开。 时年二七,花开满城,出师未捷,鯈鱼脱钩。 出差一趟回来,她有了男朋友。 准确来说,是她开始轰轰烈烈地追求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平庸,是个演员,却又不拔尖,一把撒进人群中捞都捞不出那种,与他想象中的情敌大相径庭。 可是这个情敌,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紧迫感。 但,他根本没有机会。 刘灯和他完全不同,她不会等待鯈鱼上钩,只会紧罗密布地撒下网,然后穷追猛打,让对方晕头转向再趁机得手。 他不是输给了白燕许,而是输给了她。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像一座营池堡垒,将爱的人保护得严严实实,将不爱的人流放在外驱逐千里。 这个小坦克太结实,他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用时间告白是很浪漫,这也是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他的星辰大海,从一开始就规划好,要分她一半。 可是,来不及开口,她就成了别人的姑娘。 时年二九,刘灯未婚先孕,震惊四座。 而当事人犹如局外者,将手里业务撂给公司董事长,找了个好山好水好风景的地方安心养胎。 他去看过她一次,守了多年的女孩儿,从容安定,又满心期待。 她很期待肚子里的孩子,甚至告诉他,这个孩子来得其实不那么光明,但她一点儿也不急,料定先机步步为营。 白燕许终入局,因为他不是刘灯的对手。 他后来远远瞧见过白燕许几次,那个男人寡言少语,却是个很忠诚的伴侣。 对他有意思的女人不少,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总会有人觊觎这样形象很好的男人,没有绯闻,没有花边,就连行业口碑都非常好,可是没人能靠近他。 如果世上没有刘灯这姑娘,白燕许可能真要孤独终老。 看着白燕许,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别人口中那么好。 不然,刘灯怎么会选择别的男人呢? 她那么聪明,未尝猜不到这么多年他拒绝邵雪溪,拒绝其他女人,究竟意欲何为。 可是她视若无睹,故作不知,全了他的脸面,也磨了他的骄矜。 时年三十,应邀返校,淫雨霏霏,佛见又笑。 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眉骨锋锐,气质沉稳内敛,那双如剑浓眉下,即使不笑时眼尾也微翘,黑眸明亮,眼型如月,隔着沉沉雾霭藏却潋滟水光,水光下是他曾用心描画的寂寂深海杳杳星辰。 他举着黑色阔伞,踩着积水徐步走到花坛前,指尖轻轻拂过纯白的花盏,琼瑶晶莹,香味袭人。 据说,此花又称佛见笑,佛典说,这是开在天上的花。 韶华胜极,开到末途,春事便了。 第五卷(完) 第24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1) 安详地离开位面后,唐果立刻进入了数据清算进程。 她站在主控室内看着屏幕上温伏南的照片,微微勾唇,笑得明媚又温柔。 枣枣权当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飞快地将她在位面中消耗的积分,和任务获得的积分进行清算。 “兑换永久技能书《大国医书》四卷,赠送金针一套,消耗400积分。” “兑换《中级菜谱》,消耗270积分。” “兑换储存照片一张,消耗5积分。” “兑换安全避孕小雨伞一份,消耗1积分。” “兑换使用星际通用高空救援器,已回收,消耗150积分。” “完成主线任务,女主刘灯走上人生巅峰,奖励500积分。” “完成隐藏任务,攻略隐藏boss温伏南,获得好感度100%,奖励400积分。” “完成支线任务,田牛沟大案水落石出,奖励1008积分。” 唐果被这个数额惊住:“支线任务积分这么高的?” 枣枣也不确定:“这要分情况的,你也做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主线任务、隐藏任务和支线任务是三个获得积分的重要来源,主线任务的积分会根据位面及其他条件来综合评定难度等级,最后给予相应的积分,但支线任务不管是哪个位面,难度都有可能会特别大,能够完成一般都不会吝啬高额积分……” 这已经是个尽人皆知的隐藏规律。 但唐果还是不太确定:“可是这个积分额度还是很高,我这几年所有任务中,鲜少有支线任务奖励的积分超过主线任务一倍。”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而且积分多不好吗?”枣枣不解。 唐果笑没了眼:“当然好,就是来的太多,习惯性怀疑一下。” 枣枣不怀好意地说道:“还没完呢。” “位面科技进步奖励400积分。” 唐果震惊:“还有?” 枣枣:“影响主剧情,拆除男女主CP,扣除300积分,以示警告。” “果果,拆CP是原罪呢,下一个位面咱们……克制点?” 唐果翻了个白眼,她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浑不在意地说道:“克制是不可能的,拆cp一时爽,一直拆一直爽。” 枣枣:“……”它就知道,果果很早以前就开始不做人了。 “治愈隐藏boss,奖励300积分。” “最后结余,3349积分。” 枣枣如释重负,它家果果终于脱贫,虽未致富,但未来可期。 …… “是否进入下一个位面?”枣枣询问道。 “暂时不,我有些事情要做。” 唐果先切出了一小块控制面板,将上上个位面里从高奈那收集的碎片取出来,经过锻造,那个小空间又被她分离出很小一个封闭空间。 她将隔绝精神力的材料在封闭空间内外部都做了涂层,同时又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内外打造了二层精神力隔绝屏障。 整个过程极度消耗心力,但她从头到尾都很从容,处理起这些繁琐又细致的工作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将高奈的精神体隔绝在这个封闭空间内,她始终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力进行实时监测和控制,以防他逃脱后反咬自己一口。 枣枣目瞪狗呆地看着她一系列操作,简直叹为观止。 人类的精神力,真的可以达到这个程度吗? 据它所知,除了果果,拥有最高等级精神力的人类,对于这种顶尖的隔绝精神力涂层都无能为力,只能人工手动操作,绝对不敢用精神力去触碰材料涂层。 因为这种材料会悄无声息地吸收接触到的精神力,隔绝和屏蔽效果非常好。 高奈的精神体如果被关在这种幽闭又可以不断吸收精神力的空间内…… 不出三个月,精神力等级就会掉到B级以下。 唐果将所有东西都安排好,黑进了高奈的管理系统,轻轻松松地将历史记录篡改,同时细致检查高奈的系统,果然,内部有一个追踪她的程序,不过她没有动手删除,毕竟接下来她到哪里,就会把高奈带到哪里,但是他听不见看不着也没办法发声。 不过离开前,她将追踪程序添加了一个自毁小程序,必要的时候她可以远程操控,主动开启程序自毁,病毒会快速侵入破坏内部留存的所有数据。 唐果伸了个懒腰,叼着营养液,终于眉开眼笑:“好了。” 枣枣战战兢兢不敢言。 唐果起身道:“枣枣,我们休息一下,之后就进入下一个位面。” 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接连几个位面遇上卫曜霆,她觉得这不仅是缘分,应该还有某种外力作用,但是管他呢! …… 位面内。 唐果又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深深叹了口气,胖乎乎的爪子挠在耳根后,显得又萌又软。 她最近有点自闭,进入这个位面以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个仙侠位面,男主是月华宗避世不出的仙尊海晏,女主是海晏的小师侄少晚真君。 而她,竟然成了海晏仙尊那个刚上山没几年,第一次出门历练就夭折的小徒弟唐唐。 这就很尴尬。 做渣女她很可以,做又萌又软的崽崽…… 还是来个人赶紧把她头给拧掉,重来算了! …… 唐唐是个排不上名的女炮灰,但却是剧情转折点的关键人物。 海晏仙尊去弥海探望寿元将尽的故友时,半路遇上了被妖兽叼在嘴里的唐唐,于是慈冲仁善的仙尊就顺手救下了这孩子。 彼时唐唐还是个三岁的小盆友,被妖兽咬断了一根小指头,哭得昏天黑地,看见海晏的第一眼声而就止住了。 手疼是真的,但看着海晏那张脸,她感觉好像那么那么疼也是可以忍一忍的,等他走了再哭也不迟。 就这么等一等,等了十三年。 第一次和师兄师姐出门历练,唐唐就在秘境中丧生,魂灯灭了。 海晏徒手撕开秘境,却连小徒弟一片尸骨都没捞回来,从那以后海晏再不收徒。 他这一生也就只有唐唐这么一个徒弟。 ……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唐唐在秘境中被同门迫害至死,神魂裂开,只剩下三魂四魄,被秘境主人的最后一缕残识封在残缺神器山河卷中。 山河卷是另一方天地,可以隔绝外界修士神识的探查,所以月华宗众人皆以为仙尊的小徒弟香消玉殒。 海晏为徒弟撕破秘境,最后只捡到一副山河残卷。 山河残卷被海晏带回了宗门,挂在自己的洞府内,每日对着山河卷闭关打坐,偶尔睹物思人。 唐唐就在山河卷里看着海晏诘问进入秘境之人,后与少晚师姐发生争执。 海晏始终觉得唐唐的死和少晚脱不了干系,少晚被众人非议,经历了万般煎熬,最终决心入魔。 入魔之后,少晚一直深居简出,但内心深藏恨意,打算在离开前报复海晏。 第24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2) 少晚给海晏下了诡药,这药物来历不正,名曰“春无”,药效极强,若中此药,就连仙人也难再坐怀不乱。 海晏虽法力高强,但还未修成仙身,自然也没能抗住,在极尽羞耻和自虐般抗争后,跟少晚真君春风一度,共享鱼水之欢。 此事对冰清玉洁的仙尊影响极大,时候醒来海晏便道心崩阻,且对已入魔的少晚动了杀心。 少晚吃完就跑,连夜叛出月华宗,逃之夭夭,海晏提剑追杀三千里,将少晚重伤逼进魔界。 此后,海晏不再隐居宗门秘境,经常出入其他地域,决心要将少晚捉拿回月华宗。 在追逐战中,海晏一次次吃亏,被少晚吃豆腐,最后却在朝夕相对中动了情。 但多次交锋死里逃生,少晚痛恨海晏杀了她魔界之友,两人一个正派魁首,坚定正邪不两立,以诛魔为己任,另一个则乃魔族妖孽,道不同,难以相谋。 所以魔女少晚先勾引海晏,又在海晏渡情劫时抛弃了他。 海晏道心终于彻底碎裂,心魔入体,亦正亦邪,为正道所弃。 只是海晏不知,少晚那日虽下了秘药春无,但山河卷中的小徒弟早已察觉,好不容易聚拢神魂,来不及稳固就费尽所有气力,利用山河卷布置了一个亦真亦假的幻境。 只是幻境穷尽唐唐毕生之力,太过真实,让少晚和海晏都信以为真。 直到海晏的心魔被少晚引入体内后,两人才发现,之前的他们所以为的春风一度是假的,相爱相杀也是假的。 两人明白大梦荒唐,而唐唐也彻底失去了神志,被山河卷破碎的器灵吞噬,成了神器山河卷器灵的一部分。 海晏将山河图认主,这才发现唐唐成了器灵,且再不记得他。 海晏与少晚两人间隙已在,遂相忘于江湖。 一个在魔界声名大噪,盛极一时。 一个在月华宗深处隐居,数十年后某日,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 唐果两只胖乎乎的手盖住眼睛,仰躺在榻上丧叽叽地怨愤道:“枣枣,为什么没有重启的机会?” 枣枣有点想rua她的小脑袋壳,但又怕她原地气炸,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小猫崽,蹲坐在她床头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果果,加油!” “崽崽也很好啊,崽崽超级可爱的,靠卖萌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唐果:“卖萌?你怕不是在发梦。” 卖萌个锤锤! 她是个靠卖萌做任务的人吗? 枣枣歪着毛脸:“果果,这次的任务有点难啊?修补山河卷,那可是神器,还没有维修指南……万一修坏了怎么办呐?” 唐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修补坏了,那就是扣积分,主系统的操作一向就是那么骚,还能骚出新高度不成?!” 枣枣:“说得有道理咩!” “你闭嘴,再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我就把你的语音系统阉割了。” 唐果受不了他最近突如其来的咩咩咩,嘤嘤嘤,咕咕咕,嗷嗷嗷…… 真的是太恐怖了!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夜凉如水。 寝殿外是一树月华,泠泠的月光洒在白玉桥上,身穿淡紫色阔袖长袍的男人踩着一地清辉,停在寝殿门口。 一只雪鸮振翅从树上飞下来,停在男人的肩头,发出稚嫩的少年音色。 “那只小崽子一直在床上打滚儿,刚刚才睡着。”雪鸮不满地说道。 它这两个时辰已经飞下来四次,每次刚替那只幼崽把被角掖好,那小家伙立马一个咕噜滚就把被子滚散了。 幼崽真的是好麻烦。 雪鸮:“仙尊,你为什么非要把那个幼崽带回月灵山啊?” 海晏停在玉桥下,挺括修长的身形在桥下投了一片阴影,默了少倾光阴,低语道:“我与她命中有缘。” “收她为徒,可了却这一段因果缘分。” 海晏后一句很轻很轻,拍着翅膀落回梢头的雪鸮并未听见。 …… 庭中只剩一片脉脉水光,白石所砌的石坛中,圣洁的睡莲舒展开花瓣,吸收着泼洒而下的月华。 海晏推开寝殿大门,缓步走到床榻边,看着脑袋已经悬在榻外,一只小脚脚已经架在枕头上的唐唐,足足愣了一刻钟,随后才无奈地摇头笑起来,弯腰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幼崽重新摆正,轻手轻脚地放回锦被内。 “看来明日得给你这小榻加个护栏,不然一个不注意得把脑子给摔破……” 海晏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鼻头,睡得正香的小崽崽打着小呼噜,努了努鼻子,将脸帖子软乎乎的枕头上,纤密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大手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海晏有些喜欢这种手感。 看着小孩子这么可爱……似乎一直养着,陪伴着他,也很好。 “唐唐可以慢点长大,多陪陪师尊就好。” 海晏声色温柔,摸了摸她红扑扑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噙起一抹笑意。 装睡的唐果:…… 要不是她机灵,且装睡技能点满了。 可能,也就见不到传说中这位高岭之花这么温柔小意的一面…… 哦豁,师尊真的有亿点点苏! 唐果在月灵山的小日子过得十分逍遥,她只有三岁半,还是月华宗地位辈份至高的仙尊首徒,宗门除了几位峰主长老还有掌门与师尊同辈,其他的人不是她的师兄师姐,就是师侄辈以下。 而山河残卷在紫玄秘境中,秘境还有十三年才会开启,所以……她可以咸鱼躺十三年。 这真是不幸中唯一的幸事了。 …… 一觉睡到自然醒,唐果在床铺上滚了一圈,然后翘着两只小短腿,一个使劲从床上坐起来。 窗户被雪鸮用翅膀推开,雪鸮停在窗柩上,看着床榻上头发乱蓬蓬的唐果,嬉笑道:“小团子真是懒死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 唐果爬到床榻内侧,伸手去掐窗户上的雪鸮。 雪鸮趾高气昂地扇了她一翅膀,将她直接糊到了床下。 唐果滚到床下,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呆滞地坐在地上,回神后仰头看着跟她差不多高的床沿,又看了一眼屁股底下压着的小鞋子,抓狂地刨了刨头发,一个轱辘爬起来,扒着床沿朝窗子喊道:“大白,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雪鸮蹲在窗柩上,模仿着她的音调:“你完了!小短腿,你彻底完了!” 唐果咬牙:“大白,等我穿完衣服,我一定要把你屁股上的毛给拔了!” 唐果走到床尾,踮着脚将床尾的裙子拽下来,披在身上准备自己穿戴整齐,但是她近来被海晏养得珠圆玉润,短小的四肢,标准的三头身,自行穿戴衣裙变得格外困难。 唐果捣鼓了半天,衣服还是歪歪扭扭,气得脸蛋红扑扑的。 想哭! 变成小朋友后,难道她被降智了吗? 连件裙子都穿不上了,这也太惨了! 第24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3) 坐在地上怀疑人生几分钟,唐果抱着裙子,穿好小鞋子,哒哒哒地走到门口,两只小胖手扒在隔扇边缘,费了不小劲儿才缓缓将门滑开。。 她迈过半条腿高的门槛,风风火火地朝着月隐殿跑去。 雪鸮缀在她身后不远处,拍着翅膀嘎嘎嘎地嘲笑她:“小短腿,小笨蛋,连衣服都穿不上!” 唐果扭头朝它龇着一口小白牙,恶狠狠道:“小心我一会儿跟师尊告状,说你欺负我!” “哼哼,就算你告诉仙尊,也改变不了你是小短腿的事实!” 唐果:靠!好气! 这小破鸟越来越嚣张了! …… 不想再理它,唐果爬上月隐殿的台阶,看着洞开的殿门,欢脱地朝屋内跑着,嘴里还喊着师尊。 她刚跑到门槛前,一道凉风拂面而来,淡紫色的雪绡长袍扫过一尘不染的门槛,一双大手掐着她的腋下,顺手将她给抱了起来。 “怎么了?” 海晏将她抱进怀里,才发现她只穿着一套柔软贴肤的中衣,怀里抱着粉色的衣裙,一双又圆又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脸上还飘着红晕。 唐果低头绞着手指,羞赧道:“师尊,我,我穿不好裙子。” 海晏看着她肉乎乎的小手,手背上还有一个个肉窝窝,十分可爱,但是……不怎么灵巧。 他弯着唇角笑起来,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壳,将她抱进殿内放在平日打坐的玉台上。 海晏将她手里的衣裙抖开,捏着她的手将裙子套好,又替她将衣襟交叠整齐,温柔细致地把腰带绕上,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袖珍精美的储物袋,俯身将储物袋挂在她腰上。 “这个是小储物袋,空间不大,但是可以存放一些零嘴。” 海晏摸着她柔软顺滑的头发,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梳小孩子的发髻。 负责照顾唐唐的弟子最近出去历练了,暂时没有安排新的弟子过来服侍,直到他暂时接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 …… 唐果眨了眨眼睛,摸着小储物袋,好奇地问道:“师尊,我没有灵气也可以用吗?” 唐唐刚入门才几个月呢,处于还在摸索月华宗和月灵山环境的状态,修炼什么的暂时都还没有提上日程。 因为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雪鸮有时候会送她去宗门刚入门弟子的宗堂听课,但是她去得有点晚,讲师都讲到炼气期弟子修炼需要注意的事项了,她现在也跟不上。 再言,她现在是个文盲,不认字的。 海晏刚开始给她准备的玉简,现在也完全用不上,他一开始大概也忽略了小孩子不识字的问题。 …… 这次海晏考虑得很周全,将她头上的发带拆掉,用手指替她压了压翘起来的呆毛,一边说道:“这储物袋没有灵气也可以用,师尊之前教你的口诀,还记得吗?” 唐果点了点头:“记得。” 这个必须记得。 海晏让原来的那只幼崽背了三天!!! 就几句口诀,生怕她错了,每天随机抽查。 幼崽做噩梦都梦到在背口诀,她过来后第一时间接收的记忆就是那几句口诀。 太魔性了! …… 海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用之前背的口诀试试。” 唐果默念了两句,发现神识和储物袋好像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不低头她似乎也可以看到储物袋内的东西。 海晏是真的怕她吃不饱,里面放着十几串冰糖葫芦,还有各种零嘴、花露清液、漂亮的糕点,以及一堆灵石,下品居多,中品有几十颗,上品的灵石也有十颗。 在普遍以下品灵石为通货币的修真界,她现在最起码也算得上是个万元户。 唐果试着拿出一块桃花糕,淡粉色的糕点就出现在她掌心。 她惊喜地伸手抱住海晏的小腿,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师尊,师尊待我最最好了。” 海晏失笑,捏着她的小鼻头:“你前日接了掌门送的玉珏,还当着你几位师叔的面,说掌门是顶顶好的。” 唐果咬了一口桃花糕,甜甜的糕点让她心里美滋滋的,食物里含着灵气,吃到嘴里的口感更佳丰富。 “师尊是最最最好的,掌门师伯是顶顶好的,不冲突。” 海晏被她振振有词的模样逗笑:“你个小鬼机灵!” 唐果自豪地挺着小胸脯,敬职敬责地扮嫩:“那是,掌门师伯可说了,我是最聪明的三岁崽崽。” …… 海晏将她所有头发束起,梳成了一颗小丸子,别的发型他也不会。 将发带固定好后,他看着唐果圆乎乎的脸蛋,圆润的小脑壳,还有漂亮的脑门,和圆圆的丸子头,觉得可能有点太素净了。 迟疑了几秒,他转身走到架子前,取下一个红色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两颗青色的玉玲铛。 拿着青蚕丝织就的缎带,将两颗铃铛绑在两端,绕着她的丸子头绑好。 唐果甩了甩脑袋,脑袋后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声音清脆,特别好听,让她灵台一瞬清明。 “这是清音铃,也是挺不错的护身法宝,送你了。” 海晏对待唯一的徒弟一向大方,他修炼了数百年,收集的天材地宝和各种丹药法器都是珍品,随便一样拿出手,都足以让人争得头破血流。 这两颗价值连城的清音铃,在他看来给自家小徒弟当头饰刚刚好。 不过,小徒弟过得还是太简朴了,连件像样儿的发饰都没有,平时都是绑着缎带,抽个时间得带她去置办一些衣物饰品。 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是暴殄天物。 越想越觉得唐唐太寒碜,海晏牵着她的小手,问道:“唐唐,想不想去山下的集市?” 唐果眼睛一亮:“师尊,可以吗?” “自然可以。” 海晏看着她软软的小脸心都化了,拿出一小瓶花露清液放进她手里,将她抱进怀里,随手招来挂在墙壁上的问仙剑,出了月隐殿,带着她直接御剑下山。 雪鸮拍着翅膀急哄哄跟在后面:“仙尊,等等我!” 海晏修行近千年,自打窥见大道之秘,便再未曾涉足月华宗下的修士城镇,这也是他成月华宗仙尊后,第一次下山入市。 第24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4) 唐果坐在海晏的臂弯里,两只小手环着他的脖子,将脑袋缩在他颈项边,大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又震惊地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青峰山涧。 这御剑之术果然厉害,比坐飞机爽多了。 唐果暗戳戳地盯着海晏脚下的本命剑,问道:“师尊,唐唐何时才能御剑飞行啊?” “等你长大,筑基之后便可学御剑。”海晏极尽温柔,耐心地讲解道。 分神间,他们就到山脚下城镇,海晏收了飞剑,落在望月城府之外的林子里。 海晏看了眼城府上空的禁制,揉了揉唐果的脑袋壳:“我们徒步进城府,在城府是不许御剑而行的。” 唐果想从他怀里下去,海晏伸手将她抱紧,好笑地揉她脑壳:“你步子太小,走着去太慢,师尊抱你去。” 唐果看了眼不远处的城门,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小鬼大地说道:“好吧,既然师尊想抱,那就抱着吧。” 海晏被她的语气逗笑,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是,是师尊想要抱你。” “本来就是嘛!”唐果趴在他肩头,哼唧了一声。 别以为她人小不知道,师尊就是想rua她。 平时一本正经,但有机会rua她脑门,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都说了,年纪越大,看起来越正经的男人,实际上越是闷骚。 …… 海晏抱着唐果,交了四块下品灵石进了城府。 排队进城时,附近男女老少都忍不住盯着他们看,海晏有些不舒服,眉头微微叠起。 唐果小手抚在他眉心,小声说道:“师尊不皱眉,皱眉长皱纹的。” 海晏看着她的小爪子,认真地说道:“师尊不会长皱纹,修为到元婴之后,容貌可一直维持在自己喜欢的状态,除非飞升无望,只能浑浑噩噩等待寿终,修士才会在最后露出疲态。” 唐果呆呆地看着他:“我也可以吗?” 海晏笑了笑,笃定道:“可以。” 唐唐的天赋并不差,甚至还可以说是很好。 她是变异双灵根,这种情况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少见的。 一般来说,变异灵根只会单独出现,拥有变异单灵根的修士,会比寻常单灵根修士成长得更快。 但是修真界这个地方,不是天赋好就可以的。 变异单灵根数量再少,每十年一次招生,几大宗门依旧可以招到数名。 但能活着窥见炼虚境门槛的修士,堪称凤毛菱角,数百年可能也就十数人。 而能窥探到飞升之门的修士,千年间可能也就寥寥三四人。 据他所知,拥有变异双灵根的修士只有两人。 一人是月华宗开山师祖,冷月。 还有一个便是他自己。 唐唐是月华宗,也是整个修真界第三个已知的变异双灵根。 不过唐唐还没开始修行,所以也没有对外公布过她的资质。 …… 唐果努力装出欢欣的模样,抱着海晏的脖子甜甜地笑了。 她在海晏耳边小声说道:“师尊可以用小幻术遮住脸,长书姐姐每次下山就是用小幻术改变了模样,她偷偷跟我说,学会小幻术以后,就再也没人在半路拦着她,问她要不要结侣了。” 海晏讶异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幼崽也不可小觑,若有所思道:“说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小幻术不是用来移形换容的,他纠正道:“那不是小幻术,那个术法叫幻形术。初学可以模糊自己的五官身形,掌握后可以随意改变为其他形貌,熟练后还能模仿出他人的神态气息和气韵,是门非常适合伪装藏匿的道术。” 唐果听得很认真,仙侠位面她以前经历过,但每个仙侠位面还是有些微差距。 比如之前某个仙侠位面,修炼分先天、后天、融珠、凝脉等段位。 这个位面是以炼气为第一阶段,后期经筑基、金丹、元婴……最后跨入炼虚境,突破炼虚大圆满便可飞升上界。 …… 海晏先给施加了一道幻形术在自己身上,接着又在唐果手腕上系了一根红色的丝线,另一端绑在自己左手小指上。 唐果伸手拉了拉红线,好奇又贪玩地耍着:“师尊,这是月老的红线吗?” 海晏愣了一下,戳着她的脑门笑道:“你想得倒美,师尊还没见过月老呢。” “那这是什么?” 海晏垂下手指,红色的丝线消失在唐果视线内,只能看到胖乎乎手腕上有一圈红绳,延伸出半指长的线头,余下的部分全部不见了。 海晏将她小裙子整理好,说道:“这是‘引丝’,了悟大师所锻造的灵器,若是你走丢了,师尊可寻着引丝找到你。” 唐果摸了摸手腕:“那我能用它找到师尊吗?” 海晏摇了摇头:“你暂时做不到,等你到了炼虚期,才能看到这根丝线。” “那师尊飞升后,这丝线会断了吗?” 海晏愕然,奇怪地看着她:“唐唐还没长大,师尊怎么会飞升呢。” 唐果呆呆地说道:“可是,万一唐唐永远长不大呢?” 海晏在她光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小不点一个,天天想什么呢?” “永远长不大,你以为自己是秤砣吗?” 唐果肉乎乎的小胖手捂住被弹红的脑门,圆圆的眼睛又气又委屈地望着海晏。 “师尊,坏!” “小孩子脑壳不能敲,会笨笨的……” 海晏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模样,捏着她粉嫩嫩的小鼻头,爱不释手:“已经这么笨,再笨也笨不到哪儿去。” 唐果大悲:“……”这才正式养崽几天,他就开始不做人了?! …… 海晏道术高深,小小一个幻形术便隐去他所有华光,容貌慢慢模糊,最后定格在一张很平庸的容颜。 不过唐果捧着他的脸上看下看,都觉得有点点熟悉。 “师尊,你化的是……” 海晏毫无负担地说道:“是你关山师伯年轻时的皮相,他这幅尊容方便在城镇中行走。” 唐果震惊海晏唇舌竟也伶俐如斯,月灵山上至今无笋,想来都是被他给挖了。 这明显就是变着法儿的说关山师伯大众脸,要是让傲娇又顽童的关山师伯听见,怕不是要让他的鹤儿将月灵山的果子给叼秃。 许是她的表情太丰富,海晏想了想,颠了颠她的小肥臀。 “此话就不必转告你关山师伯了,知道吗?” 唐果歪了歪脑袋:“师尊是怕关山师伯知道么?” “不怕。”海晏面不改色,四平八稳地抱着崽,慢悠悠说道,“你师伯他打不过为师。” “师尊是怕你说了他拿你出气,把你吊在五行松上挂个十天半月,你可能会受不住。” 唐果抓着他的肩膀,圆溜溜的眼睛闪着水光。 嘤!威胁小盆友,还要不要脸? 第24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5) 相处没几天,唐果就发现海晏看似高风亮节仙风道骨,实则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腹黑。 不过除了偶尔恐吓一下她,海晏对她还是非常好的。 见她喜欢糖葫芦,直接将半条街的糖葫芦买下,给她存在了储物袋里。 不仅如此,一路出手阔绰,只剩下买买买。 他自己不缺东西,素来只要一柄剑,一套长衫披袍,一套烹茶器皿,一罐灵茶,日子便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是耐不住他资历高实力强,年纪轻轻就踏遍帮个修真界,到底是搜罗了不少宝贝,都堆在自己的仓库和储物袋里。 给唐果买的幼崽版罗衫襦裙直接装了七八箱,一天换一件,一年都换不完。 海晏看着尚衣阁的绣娘抱着唐唐一件件换,有的裙子裙摆在行走间会绽放一朵朵小白花,然后很快又消失,看起来十分新巧,再加上样式又好看,将小团子衬得像颗白嫩嫩的小汤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机灵又可爱,看得尚衣阁的绣娘和掌柜恨不能抢回去自己养。 海晏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颔首笑道:“买。” 唐果又被抓着换上另一套鹅黄色的襦裙,跟只小黄鸭似的,头上的清音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如清泉石上流,令人灵台心神皆万分清明。 “实在是太可爱了。” 绣娘抱着唐果实在没忍住,悄悄捏了一下小团子软绵绵的脸蛋,跟棉花似的。 心都快化了。 唐果感觉自己要废了,仰头可怜叽叽地说道:“师尊,咱们不试了,好不好?” “再试下去,唐唐要变成苦苦了。” 海晏哑然失笑,她两条小短腿在半空划了两下,绣娘赶紧放下她。 唐果风风火火往海晏身边跑,跑得太欢,踩着裙摆一不小心就脸朝地扑去。 “小仙子当心!”身后的绣娘和掌柜都惊呼道。 海晏挥手一道灵力将前扑的唐果接住,指尖轻轻一绕一勾,唐果便浮在半空中飘向他。 “以后要当心。” 海晏长臂一展将她抱进怀里,顺势也把掉在地上的小鞋子捡起给她穿上。 他语气温和,音质更是清润,店里的人多少会投去诧异的目光,因为那音色过于干净纯粹,开口便如神谕箴言,直扑人脑海深处,说不清楚带上何等术法。 与之相比,过于平庸的是那张脸,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违和。 海晏抛出一袋灵璧,掌柜欢天喜地接过,数了数笑没了那对逢人便弯的眼,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位仙长,你给的灵璧多了,这些就够了。” 海晏将剩下的灵璧一股脑塞进唐果的储物袋:“以后想买零嘴,用这些灵璧。” “好的呦,师尊。” 唐果对这些不在意,她现在就是个萌崽,一个人想出门溜达都没有机会。 虽说海晏不是走哪儿就把她带哪儿,但总归是会让人看着她。 有人陪她,买东西大多都是不用自己掏腰包的,这些灵璧可以攒着以后给小卫当聘礼。 来这位面也好几日了,她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海晏不是卫曜霆。 至于她家小卫在哪里,这就是个非常难的问题了。 不过他一向出众,这修真界就算真人才济济,他也定是尖子堆儿里最拔尖的那个。 不愁不愁,早晚是能找着他的。 她也希望能晚一些,至少等这具身体再长大一点点,不用走哪儿都被抱着就好。 矮冬瓜身材真的让人快愁秃了。 …… 海晏将买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抱着唐果在尚衣阁上上下下的恭送中出了门。 唐果看着小摊上摆的花糕,双眼放光,指着那边道:“师尊,我想买些花糕,以前照顾唐唐的长风姐姐每次下山回来后都会带花糕,炒鸡好吃的哦!” “先买一些,下次可以让你许晋师兄给你做。” 山下的食物毕竟不是灵食,吃得多了会在体内堆积杂质,须得每几个月用一次清凝丹来驱除体内的杂质。 但除非极品丹药,否则再好的丹药都会有丹毒,修为越高,体内丹毒堆积的也就越多。所以很多实力强大的修士都会冒险去采摘专门用于剔除丹毒的天材地宝,可是天材地宝哪儿是轻易能得的,总是要付出些代价,严重些还会直接将命搭进去。 所以海晏从一开始就思路明确,唐唐修炼晋阶得靠自己,绝对不能拿丹药堆,否则这绝佳的天资毁在溺爱之下,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海晏没给唐果买太多山下的糕点,只挑了三个食盒,刚付完灵璧,一道传讯符便破空而来。 海晏神色微凛,抬手夹住明黄色的月华宗传讯符。 带着小团子走到僻静的巷子,他将灵力逐在符纸上,凭空便出现一道焦急的声音。 “师叔祖,青樱城天降异相,门中弟子带队前往,悉数失踪,望师叔祖能走一趟,一探究竟。” 唐果眨了眨眼睛,看着在半空中燃烧掉的传讯符纸,扒着海晏的肩头乖乖地等他做决定。 海晏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唐唐的小脑袋:“你掌门师伯就是不听劝,跟他说了青樱城天降异象恐非秘宝出世,他倒好偏偏不听,被青绒府的人一撺掇,脑子就昏了。” 唐果一双眼睛笑成月牙,指尖一摇一晃道:“这个唐唐知道,掌门师伯就是关山师伯说的耳根子软嘛,耙耳朵喽!” 海晏哭笑不得:“你关山师伯何时跟你说的?” “耙耳朵哪能这么用,青绒府掌门和你掌门师伯都是男子,不可这般用词。” 唐果不解道:“可是唐唐有听宗内弟子说,男子亦是可结道侣。” “名曰余桃,又曰断袖。” 海晏脸色微青,见她小嘴继续吧嗒:“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唐唐忽然瞪圆眼睛,海晏指尖灵力散去,训斥道:“罚你禁言一日,平日字词口诀要术诗文不读,偏偏跟那些师侄徒孙学些淫词艳语,小小年纪总是不学好,不罚你怕是永远也长不了记性。” 唐果欲哭无泪。 禁言,这是人干事么?! 第24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6) 唐唐被迫安静下来,海晏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惯会卖萌撒娇,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如同一对紫葡萄般,氤氲着水雾的时候最为怜人。 海晏将她带回月华宗,准备把她交给关山长老照顾几天,只身前往青樱城去一探究竟。 唐果抱着他的腿,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就那么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跟只小奶狗一样,如果不是不能说话,定是要跟他“嗷呜嗷呜”两声。 唐果是真的没办法,她也想出门啊,总不能一直待在月华宗,这样怎么去找她的小卫同志。 “你不能去。”海晏头疼地看着脚边的矮萝卜头。 唐果跟根软面条一样晃起来,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渴望地看着他,抓着他的衣摆摇啊摆啊。 关山长老老神在在地坐在青石棋桌边作壁上观,见海晏面露难色,揶揄道:“你干嘛欺负小孩子,唐唐就是个三岁的崽崽,以你的实力就算带她去闯安南煞地,都能毫发无损,何必打击小孩子出门的热情。” “小朋友嘛,就是好奇,多出门走走转转,挺好。” 唐果感动地看着关山长老,远远地给了他一个啵啵,紧接着继续抱自家师尊的大腿,摇头晃脑地求着带她一起出门。 海晏冷笑:“不是你带出门,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着,他只手提起唐唐的后襟,直接将人拎到半空。 唐果在半空中划船,气鼓鼓地瞪着他。 海晏一向清冷沉静的神色有些龟裂,一根手指戳在她脑袋上:“你待在宗门,师尊去去就回。” 唐果飞快摇头,她拒绝,她要出门,她要浪。 海晏叹气道:“你跟着想干嘛?” 唐果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海晏没给她解开禁言术,唐果灰心丧气地耷拉下小脑袋。 “跟着也可以。” 海晏话音刚落,唐果脑袋倏地支棱起来,震惊地盯着他。 “但一定不能耍赖,要你做什么,都不能不答应。” 唐果脑袋点得飞快,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他看看是真的。 海晏将她放下,转头看向白须白发的关山:“师兄,劳烦你让许晋给她准备些灵食,唐唐现在还没学会辟谷,路上有的折腾。” 关山笑呵呵地说道:“折腾好啊,你这急性子就该唐唐好好磨一下。” “许晋平日就做了不少灵食给唐唐备着,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他肯定是非常乐意将灵食全部送给全宗门最小的师妹。” 海晏谢过之后就抱着唐果走了,两人直奔许晋的洞府而去。 在月华宗,凡是修为达到元婴的修士,便可另辟山头,重开洞府。 许晋是关山的首徒,天赋卓然,虽才百十来岁,但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而且他根基打得牢靠,性子也是慢悠悠的,做事不疾不徐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所以人也是月华宗最随和的。 他喜欢小孩儿,也喜欢自行琢磨一些灵食,不过修仙之人大多辟谷,他这爱好曲高和寡,无人欣赏。 自打唐唐来了之后,他是恨不能直接住在月隐殿,一日三餐定点投喂。 要不是月灵山有那头成精了的雪鸮,还有肃冷不亲近人的海晏仙尊,他真敢。 正如关山长老所料,许晋得知唐唐要出门特意找他准备路上要吃的灵食,立刻兴奋地将自己几个宝贝储物袋拿出来,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把着脸快裂开的唐果,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最萌最可爱的小师妹,叮嘱道:“唐唐一定要多吃一点,师兄给你准备了很多,都在储物袋里可以放很久很久的。” “等你回来,记得告诉师兄最喜欢哪几样,以后师兄天天给你做。” 唐果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小圆脸上挪开,往前走了两步,敷衍地用两截又胖又短的小胳膊圈住许晋,拍了两下就准备了事,结果许晋感动地差点将她勒出屁。 唐果在他脑瓜上敲了两下,手劲儿不大,所以也不疼,之后气鼓鼓地从他怀里退出,朝他哼哼了两下。 海晏替唐果收拾好储物袋,将一瓶丹药放在了洞府内的石桌上:“这瓶是九品顶级蕴灵丹,算是谢礼。” 许晋连忙起身相拒:“师叔,这蕴灵丹弟子不能收,虽然师叔法力高强,但多备着这九品蕴灵丹也是有备无患。况且九品顶级蕴灵丹极其珍贵,给弟子用实在是浪费了。” 唐果将瓷瓶塞进许晋手心里,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海晏身边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冲许晋摇指头。 海晏被她行径丢乐,但碍于还有晚辈在,只是眼尾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许晋,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唐唐虽小,都明白这些道理了。” 许晋哭笑不得,唐唐那不是明白道理,她是爱财如命,见什么都要扒到自己怀里才算完事,长者赐不可辞这句话,估计这是小丫头第一次听。 但是他也的确不能再拒绝,谢过之后,将两人送到路口,遥遥拱手祝道:“望师叔和小师妹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唐果趴在海晏肩膀上,朝许晋挥了挥爪子,看着八尺男儿泪眼婆娑,不禁恶寒。 许晋师兄真的是哪哪都好,偏偏长了副多愁善感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 …… 关于青樱城,唐果印象不是很深,所以专门找枣枣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 青樱城是一座在边北地区的修仙城镇,背靠飞霜剑派,是个二流修仙城镇,最出名的特产是青樱酒,除此之外就是每年下半载偶尔能在晚上见到的流光。 这本是个很不起眼的城镇,在故事线最后却成了修真界四大名城之一。 在原本的故事线中,女主少晚听从师父周掌门的安排,带着月华宗弟子和青绒府同行,去了青樱城调查所谓的“天降异象,秘宝出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起初是听说,边北地区的青樱城五十里外,在夜晚升起一道白色的华光,此后又伴随着一道红色的流光升起,之后从那儿便升起一道界膜,隔绝了外界对界域内的查探。 就像是秘境凭空出世。 修真界各大宗门闻风而动,纷纷派遣弟子前往青樱城一探究竟,但全部都有进无出,直到男主海晏仙尊应宗门的请求,前往青樱城查探,深入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秘宝出世是假,万年凶地降临才是真。 …… 此凶地名曰:北瀛。 据传,这块凶地是上古时期从此方天地割裂出去的,用于承载上古时期大战后留下的无数灾难,将大战中死去的怨魂、凶戾之气等全部封印在此地,然后撕裂空间,将其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当时割裂出去的一共有四块地域,后分别被命名为“北瀛凶地”、“纳西尸地”、“东泽死地”、“安南煞地”。 死、尸、凶、煞四地被封印万年,抛入不知名的他方,最终在万年后于冥冥中指引,再度归来。 四块极度危险的地域由上古留下的神器镇守,一旦神器损毁,界膜便会化作虚无,到时候四地的万年凶戾阴煞之气便会开始侵蚀这方天地,直至将这里变为下界炼狱。 唐果看着枣枣提供的资料,陷入长久静默。 她有预感,这四块诡秘的不祥之地早晚会出问题,同时也将是这个位面最大的危机。 第24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7) 海晏抱着唐果穿行在青樱城内。 唐果一直在东张西望,抱着海晏的脖子小声说道:“师尊,这里好多和唐唐一样的凡人。” “修仙城镇一般都住着修士的家人,这些人很大一部分是没办法修道的,所以有凡人很正常。” 海晏耐心地给她解释,此番既然带她出来,他就已经做好准备,顺便给她灌输一些常识和简单知识。 “哦豁,原来是这样。” 唐果叼着糖葫芦,两只大眼睛在街边的小摊上的各种美味上来回勾连,但她默默地舔着糖葫芦,什么都不敢要。 海晏有时候脾气真的很好,但轴起来,只有她吃亏。 被禁言这种事情,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虽然很想吃,但还可以忍一忍。 海晏:“我们先找一家客栈落脚,明天去城外出现异样的地方看看。” 他早就有安排,唐果拽了拽他的袖子,看着青樱城外很远的地方。 半晌后,她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轻声咕哝:“师尊,那个地方的红色光柱有好大的凶气……” 海晏心下一振,脚步顿住,微微挑眉问:“你怎么看出那地方有凶气的?” 这个可能是天赋,唐果也说不太好究竟是什么能力,可能是这具身体天生对凶煞之气特别敏感,自打踏入青樱城地界,她就感觉胸闷气短,心情很是不好。 在别人眼里那边或许只有一白一红两道光柱,但在她眼里,青樱城的北方是铺天盖地的血腥之气,以及无数狰狞丑陋的残魂,一股股血腥之气浑浊恶臭,在不断地变强升腾,试图侵蚀那层流动着淡淡金芒的界膜。 一旦界膜破裂,首当其冲的就是青樱城。 …… 唐果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着海晏肃穆的神情,犹豫片刻之后,如实说道:“那边天空是红的。” “靠太近,难受。” 海晏眼睫微敛,看着她的目光十分复杂,她入城的确没有路上那么精神,本以为是因赶路太久不适应,没想到竟是因青樱城五十里开外的凶邪之气而蔫头巴脑。 这满城的修士毫无所觉,甚至根本没怀疑边北之地不同寻常之处,依旧觉得那处是个福地秘境,偏偏一个三岁幼崽却道出玄机。 他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其实就连他也没能感觉到五十里外的界膜隔绝的是凶邪之气,只是入城时他仔细观察过,城外河道中散着淡淡的凶邪之气,但没感觉到河内有实力高强的邪物,所以才怀疑河道上游可能出了问题。 而上游,正是青樱城以北五十里。 …… 他伸手拍拍唐果的头,指尖分出一丝灵力,顺着唐果颅顶缓缓注入。 唐果感觉身体瞬间轻松不少,脑子变得清明,精神也没有那么蔫儿了。 她弯着一双月牙眼,脸上绽出明媚可爱的笑容,如夜莺一般道:“谢谢师尊。” 言讫,便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地mua了他一口。 海晏愣在原地,脸上还沾着她的口水,回神后敲着她的脑门,嘴硬地骂道:“顽劣!” 唐果笑眯眯地将脸埋进他脖子边,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海晏心口柔软。 不过这份柔意只短短保留了少许工夫,唐果忽然支棱起脑袋,转头看向海晏身后不远的那条街巷。 “怎么了?” 海晏月白色的阔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浅弧,回头看向身后,除了熙攘的人流和贩夫走卒以及摊点老板,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唐果眼眸又黑又亮,伸手指着巷子,央着他:“师尊,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海晏看了眼日头,顺着她的意往那条巷子走去。 枣枣的声音在唐果脑海中响起:【发现可攻略人物,后方青乌巷中。】 …… 两人停在污水横流的巷口,这条巷子又窄又深,青砖灰瓦下的背阴处长着几篷青苔,低矮的屋檐伸出墙体,檐下堆积着破损的杂物,隐约可听到几缕时高时低的说话声。 “师尊,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唐果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海晏,眼里祈求之意过于明显,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海晏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太懂幼崽总是突发奇想要做某事的缘由,这巷子看起来狭窄又脏乱,着实不是个好去处,偏偏怀里的团子要去,他当场觉得有些为难。 “你为何想去这条巷子里?”海晏觉得还是要问上一问。 唐果呆呆地看着他,正在绞尽脑汁找借口,变成幼崽后降智的感觉特别明显,她的脑子转速过慢,险些连个靠谱点儿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她诺诺地绞着手指头:“想……小解。” 海晏脸绿了一半,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我们去客栈的恭房,你忍一忍。” 说着他便打算抱着怀里的团子要疾行离开,唐果见状立刻抓住他襟口,一手捂着肚子嚷嚷道,“师尊,不行,要尿裤子里了。” “十万火急!”唐果紧紧揪着海晏的衣裳,一张粉白的小脸憋出狰狞扭曲的小表情,海晏被她气得额角青筋只跳,只得反身带她钻进脏乱的巷道内,将她放在地上后背过身,“快去。” 唐果提着裙摆,哒哒哒地往巷子深处跑去,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 她蹲在墙角,指尖点在墙皮上,墙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一个狗洞,她慢慢将脑袋伸进去,里面靠墙根种着花草,花草影子后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对一个小男孩儿拳打脚踢。 “可攻略的NPC是哪个呀?” 唐果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将几个人扫了一圈,也分不清楚哪个是她的小卫同志,按照前几个位面的定律,位面中出现的可攻略人物,一般就是卫曜霆。 这次也不知道这个定律灵不灵,但是宁可找错,也决不能放过。 …… 树荫下,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着头,躲闪着破空而来的鞭子,还有拳拳到肉的攻击。 他的身体四处都在疼,四肢、背后,还有脸上全是被长鞭抽出的血痕,鼻青脸肿,脱臼的肩膀被一脚踹中,这一下让他顿时委顿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扬起鞭子的小少年,头系镶红玉的抹额,穿着一身富丽的锦袍,眼底是与小小年纪完全不符的狠辣与恶毒:“让你还敢往外跑?” “何宵朔,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还想去测仙缘?” “你去了也只是给家族丢人,要不是老子发现的早,还真叫你给跑了……” “你们几个,给老子狠狠地揍,打断他的腿,教他这辈子再也不敢往外跑!” 第25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8) 唐果听着那个领头小子的满口恶言,眨巴了两下眼,首先排除了他。 枣枣的声音很快响起:【要接受可攻略NPC的身世背景资料吗?】 唐果咬牙:“废话,你还磨叽,一会儿人都走了,我难道还要钻进去找人吗?” 【资料传输中……】 唐果拍了拍脑壳,很快就了解完这位NPC的身份信息,她的目光在院子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可怜身上。 这只小可怜就是她可攻略的目标任务,名字叫何宵朔,是青樱城何家的嫡长子,五岁的时候生母就去世了,薄情寡义的何父没出头七,便将养在外面多年的外室迎回何家做继室。 都说了,有后娘就有后爹,何宵朔简直是这句话典型例证。 何父养在外面女人生的儿子叫何鸣鹤,其年纪比何宵朔还大两岁,可见这位薄倖郎有多渣,这位厉害的继室进门后苛待前任留下的孩子,何宵朔就是在后娘的磋磨与“后爹”的不闻不问下长大的。 唐果其实有些不敢相信这位可怜的孩子就是小卫同志,因为她印象中的卫曜霆不管使用哪个身份,总归是闪闪发光的天之骄子,哪里像今日这般跟只垂死挣扎的掉毛山鸡,这般悲惨又落魄。 可是…… 【再不出手,任务目标就要被打屎了呦!】 唐果趴在地上,准备四肢并用先从狗洞钻进去,一只大手忽然拽住她的腰带,稍稍用力就将她从狗洞里薅出来。 一扭头,刚好和海晏黑沉黑沉的脸撞个正着。 只听海晏冷哼一声,气息变得厚重,咬牙道:“学会骗人了?” 唐果连忙摇头:“没,师尊,我本来是准备小解的,但听到里面在打架……” “师尊,你救救那个小哥哥吧,他快被打死了。” 唐果扯着他的袖子左摇右晃,娇滴滴地左一句“师尊”,又一句“好师父”,哄得海晏既想给她脑袋开个窗,但被那双黑亮圆润的眼睛盯着,有些时候他又恨不得把心抠出来给她。 可是也不能纵着她撒谎成性,越长越歪。 海晏脸色冷了几分,将她放在地上,薄唇抿出一道冷冽的线条,单手负在身后。 “不准撒娇。” 唐果听他声音带着寒意,小身子一哆嗦,扁着嘴但没敢哭。 “你先说自己有没有撒谎?” 海晏不在意院内那些少年的斗殴,这世上太多是是非非,若是他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管,哪里还有时间去修身学道,更遑论求索飞升大道。 凡俗之地的一切事自有因缘果,他不能随意插手,以免徒添羁绊,那样只会让自己飞升之路更为曲折坎坷。 唐唐是个例外,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例外。 海晏见她依旧垂着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勾着袖口反反复复地扭扯,语气顿时重了几分:“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本尊便传讯给你师兄,让他带你回月灵山面壁思过三个月。” 唐果顿时放开袖子,急忙抓住他的手指,委屈又慌忙道:“不要。” “师尊,我说谎了。”唐果有些愧疚,软软的脸蛋也微微发白,“但我真不是贪玩。” 海晏垂眸,将手从她掌心抽走:“你且说说,你说谎还有什么道理。” 唐果回头看了眼狗洞,小脑瓜快速运转,仰头可可怜怜地望着他:“我只想救那个小哥哥,钻小巷子是因为听到小哥哥在哭。” 海晏不信,她根本没有修炼,五识和普通人一样,甚至就连他,如果没有刻意放开五感去感知,也不能知道这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唐果着急忙慌地举手立誓:“弟子是真的先听到小哥哥又危险,才会过来的。” 海晏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这小徒弟真的奇奇怪怪的,可是又想到先前在街上她发现边北之地的凶邪之气,又觉得这能听到别人声音的本事也能说得通。 可是到底是个三岁半的小孩子,怎么就有那么强的天赋神通呢? 和唐唐一比,他三岁半时实在是……过于平庸了些。 “师尊,求求你救救他吧。”唐果又开始撒娇。 她的眼神跟小奶狗似的,看得海晏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抱着她,一指点在墙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片墙瞬间坍塌。 烟尘四卷,却全被挡在海晏身外三尺。 这声巨响吓到了院内的人,只听烟尘深处传来惊喝之声。 “怎么回事?” “墙怎么突然塌了?” “那边有人影……” 海晏单手抱着唐唐,犹如漫步闲庭般从断墙下走到院内。 唐果回头看着大范围坍塌的墙体,默默地抱紧海晏,悄悄吞着口水。 这战斗力,委实可怕了点。 …… 遍体鳞伤的小少年依旧双臂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唐果见状立刻挣扎着要下去,海晏将她放在草地上,见她跟只松鼠似的飞快蹿到那少年身边,有点害怕又满脸担忧心疼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师尊,他快死了……” 唐果跪坐在地上眼睛红彤彤地,抓着少年的衣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越蓄越多。 “哪里来的小乞丐,竟然私闯我们何家!” 几个半大的少年骤然回神,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要去拽小不点唐唐。 唐果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海晏神色倏然冰冷,眼神凌厉,挥手一道劲气将两只去碰唐唐的手挡开。 “什么人?” 几个少年被挡开后,立刻意识到问题,后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烟尘中的人影。 海晏避开地上的残垣碎石,徐步走到唐果面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拿出一块帕子将她眼泪鼻涕抹干净,低低呵斥道:“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唐果拽走帕子将脸上眼泪一抹,央他:“师尊你救救他吧,他都快没气儿了。” “你为何一定要救他?” 海晏低头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少年十分不顺眼。 唐果执拗道:“就是要救。” “师尊不救,我自己来。”唐果生气地要往地上跳。 海晏被她赌气的样子逗乐,放手让她站在地上:“行,你要救就自己救。” 第25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09) 唐果从储物袋里一股脑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海晏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觉得十分眼熟,眉心一跳道:“你这些药都是从哪儿来的?” “关山师伯和掌门师伯给的。” 唐果头也不抬,拿着瓶瓶罐罐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一样丢一颗给半死的少年。 海晏见她倒糖豆似的大方,都快气笑了:“平时也没见你对谁这么大方。” 唐果硬气地说道:“唐唐对师尊难道不大方吗?” “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给师尊留,可师尊嫌弃幼稚,不是没要么?” 海晏被她堵回来,看着地上的何宵朔眼神凉了几分:“为了这个凡人,你都学会顶撞为师了。” 唐果:“哪有顶撞,明明是师尊你不讲道理。” 海晏觉得自己平时气量挺大,但是这事坚决不能让步,他才养了多久,这团子的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日后怕不是要为个不争气的男人欺师灭祖。 “行,你自己说,师尊重要,还是你脚边这人重要?” 唐果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醋坛子翻了的海晏,忽然有些明了。 “师尊很重要。” 但小卫更重要。 后半句额她没敢说,海晏听到前半句,身上的威压便散了不少。 他心情颇好地指点道:“你要是将那些药丸全部灌进去,这小子立刻会因难以承受霸道的药力,当场暴毙。” 唐果塞药丸的手慢慢撤回来,诚恳地问:“那要用什么药?” “那颗药丸上有白色符文的丹药。” 海晏挥手替她将其余药丸收起,抬头看向不远处急匆匆赶到后院的家奴和这院子的主子,低头问道:“你救得了他一时,我们走后他必然还是要挨打的,你这只不过是在浪费你师伯炼制的好药。” 唐果猛然从地上弹起来,理所当然道:“师尊你怎么能这样?救人当然要救到底,他和这家天生不合,自然不能再留在这里,我是一定要带他离开。” 海晏神色一肃:“你说了不算。” 唐果气急:“我说的为什么不算?” “因为你弱,因为本尊才是师父。”海晏一手背在身后,理所当然道,“整个月灵山为师说了算。” 唐果气得跺脚,低头纠结地看着何宵朔,一肚子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亏她还觉得海晏是个仁慈和蔼的好师尊,没想到现在竟然见死不救,简直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 “不知二位是何人,竟毁我府上护墙,还伤我孩儿?” 唐果现在正一腔怒火没处发,海晏还没说话,她就跟只小炮仗一样点着了。 “毁了就毁了,你待如何?” “我和师尊哪里伤你家崽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唐果已经开始咄咄逼人,且气势如虹,大有要冲上去先给为首穿着宝衣绶带的男人一顿好打的架势。 男人冷哼道:“我侄儿现在还躺在你脚边,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刁蛮,你家大人没教你尊长吗?” 唐果叉腰指着他气哄哄道:“我若是不出现在这里,你怕是要给你侄儿收尸了。”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在这里冤枉好人,谁教你的?你老母知道吗?” “你那双眼睛瞪如铜铃,却全是门面摆设;你那对耳朵圆厚招风,却只能听谄媚之言、枕边之风;还有你那颗心脏,肥大又偏僻,白挤占了你胸腔一拳之地,偏听偏信,一叶障目,活了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唐果一口气不带喘地骂完,整个人都舒爽了。 海晏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觉得自己这徒弟真是来越让人惊喜,这口才,不去戏楼敲惊堂木说个书,那都是浪费了。 “好你个小娃,你父母是谁?老夫倒要看看是哪家教出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口舌伶俐的小娃!” 唐果送了他一对白眼:“本崽双亲早已作古,我师父辣么大只,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你都没看见吗?果然眼神不好,实锤了。” 海晏适时点了点头:“本尊徒弟甚好,口舌伶俐,以后也不必担心被人欺侮,至于目无尊长……我觉得阁下应该是有所误会。” “我家崽平日尊师重道,十分规矩,只是颇为不喜倚老卖老的长辈。” 唐果看着服下药后,气色明显好转的少年,立刻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满是伤痕的脸颊和鼻尖。 何宵朔睁开眼时,刚好看见一只好小的团子正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小团子雪白的手指摸着他的鼻尖,惊喜地笑道:“你醒了呀?” 何宵朔胸口轻轻起伏,呆愣愣地看着跟仙人座下小仙童般的团子,连呼吸都开始放轻。 “你醒的刚刚好,你叔伯正冤枉我和师尊呢。” 小团子伸手要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他身上的伤口,疼痛让他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咬牙倒吸着冷气。 “你别碰他。”海晏出声制止,低声说道,“他身上有重伤,你手脚没轻没重的,一会儿又得去他半条命。” 唐果大喜过望,盯着海晏笑:“师尊同意救他了?” 海晏:“再看看。” 她既然那么喜欢,救回去倒也无妨,但是休想往月灵山上塞。 唐果倒是不在意他的心思,更何况住不住月灵山也无所谓,只要能带回月华宗何愁见不到,大不了多找借口出门就是了。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为首的何家中年男子叱问道。 唐果不答反问:“你是他父亲吗?” “不是,我是他二叔。” 中年男子凝眸看着唐果,又看看一派仙风道骨的海晏,直觉这两人并非寻常人。 唐果看着躲到后面去的那几个少年,指着他们气呼呼地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砸你家墙吗?就是因为他们。” 几个熊孩子立刻驳斥:“你胡搅蛮缠,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你砸墙还有理了?” 唐果插着圆鼓鼓的腰身,冷哼道:“当然有理,若我不砸墙,你们早就把他打死了。” “他身上的伤全是你们打的,我与师尊和他无冤无仇,干嘛要打他?” 后面的少年眼神闪躲,但还是故作强势地对喷:“你别含血喷人,明明是你下的手,我和我兄弟们帮忙,还被你师父打开了。” 说着那少年撸起袖子,手臂上出现一道很长的红印。 第25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0) 唐果气得攥紧拳头,磨着后牙槽想要扑上去咬人,要是她大只一点儿,此刻早就把那臭小子按在地上摩擦,咔嚓咔嚓剁吧了,丢去城外的乱坟岗喂野狗。 海晏自然是没有打他们的,他那道劲气顶多将他们的手挡开,却不会伤他们分毫。 毕竟唐唐是小孩儿可以蛮横撒野,但他是个大人,还是个修仙之人,没必要为此伤了自己的道根。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孩子心性如此恶毒,竟掐伤自己来污蔑他们。 这样一比,他家的小团子简直善良如斯,正直仁厚。 之前还想着回去之后罚团子回去抄书三百遍……现在减一减,就抄个一百遍吧。 海晏一手按住唐果的颅顶,示意她后退,再抬眸看向何家众人时,气息骤然深沉似海,眼神变得冰冷煞人:“小徒救人心切,这一点,本尊不觉得她有何错处。” “至于这墙院被推,乃本尊所为,有何不满大可与本尊谈。” “本尊看这孩子也有些慧根,颇有仙缘,所以才施手救下。” “至于你们身后那群孩子,非本尊所伤,这罪责自然是不认的。” 护着那群孩子的女人声音尖锐地质问道:“凭什么你说不是你的伤的就不是?真当我们何家没人了吗?我何家好歹也是青樱城高门大户,寻常宗门也要给三分薄面,你们师徒二人毁我宅邸不说,还伤我儿子,今日要是不给个说法,让你那牙尖齿利的小东西给我们道歉,你们两人休想走出青樱城。” 海晏气息沉顿,抬眸看向其他人,并无人制止这女人,看来都是一样的心思了。 “区区青樱城,留不住本尊。” “既然贵府不分是非,本尊也没道理硬要跟你讲。” 海晏抬手五指轻轻一勾,本被那女人护在怀中的孩子便突然出现在他手中,对面的家奴护卫全部拔剑。 “鹤儿!” “你要做什么?” “快放开孩子!” 对面女人叫声尖锐,音调极高,发觉怀中空空如也后,当即花容失色,面色煞白。 唐果看得兴奋,将缓过来的宵朔拉起来,准备带着他躲到一边观战。 何宵朔却拨开她的手,挡在众人面前,回神朝海晏弓腰一礼。 “还请仙师放过他一命。” 海晏颦眉:“若不是本尊徒儿想救你,本尊又岂会惹得一身是非。” 再说他也没打算杀这小子,只是想搜个魂而已,顶多将记忆抽出来后会痴傻罢了,但是显然面前这少年不是这么想的。 宵朔诚挚地弯着腰,解释道:“在下并非恩将仇报,还请仙师先放过他。此事因我而起,我会跟家里解释清楚,定还仙师和小仙子清白。” “仙师若是伤了他,也只是给自己修仙之途添因果,为这点小事着实没有必要。” 海晏将手里的何鸣鹤丢回对面人群,冷哼道:“本尊无惧因果,最差也不过全杀了就是,死在本尊手里的人早已数不胜数,多几个也无妨。你若是处理不好,本尊便替你将这门户给屠了,顺便再送你上路,好阖家团聚……” 唐果嘴角直抽,这么霸气威武的言论,总感觉不是海晏的台词。 枣枣小声在她脑海中嘀咕:【果果,你是不是对海晏仙尊有什么误解?他可是仙门魁首,亦是万千修士的目标,更是目前衡量实力修为的标杆,这人也曾是从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狠人,杀的魔族,屠的死对头,数都数不过来。】 唐果忧伤地叹息,海晏对她太温和了,让她真的忘记了他主修的是杀戮之道。 何宵朔再次谢过海晏后,回头看向身后那些所谓的亲人家眷,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恨意:“我的伤是何鸣鹤他们打的,和仙师他们无关。” 何二叔:“阿朔,你别怕他们,就算他实力高强,可我们何家也不是任人欺侮的。” 何宵朔忽然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满是讥讽:“二叔,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在何家是什么处境,你真就一点儿不知道?” 何二叔沉沉看着他,寒着脸道:“宵朔,你是何家人。” 宵朔嗤笑道:“我早就不是何家人了,只不过是何家养得一条狗。” “这么说也不对,何家一条狗都吃的比我好,睡得比我安稳,而我呢……” “爹不管,娘死得早,不仅要干活,还得看你们脸色苟延残喘。” “要是不想养,当初怎么就不直接掐死我呢?” 何宵朔双目阴鸷,死死盯着对面的何鸣鹤,还有护着何鸣鹤的母亲,眼神中满是杀意,一一掠过众人。 少年双目通红,浑身都是伤,犹如一匹濒死的孤狼。 他的衣袖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唐果轻轻抓着他的小指,软软地说道:“哥哥不会死,我带你回家呀。” “师尊已经答应了。” 她朝海晏望去,海晏气闷地扭开头,心里暗骂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何宵朔红了眼,轻轻拨开她指尖,再抬头时将柔软与脆弱摘得干干净净。 “何家没我容身之地,我也不想留在何家,我今日本打算去测仙缘,但被何鸣鹤发现给截住,他们将我堵在后院围殴,就是不想我走出这一步。” 他挺直腰杆,双目中闪烁着熠熠星光,狠厉道:“除非你们今日杀了我,否则就是爬,我也会爬出何家的大门。” 何二叔缓缓收紧了手掌,眼底流出一丝杀意。 唐果冷眼看着群情激愤的何家人,又看了看瘦弱可怜的何宵朔,突然就很心疼他。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家庭,爹不疼,娘不在,还一堆想弄死他的极品亲戚,明明是名门嫡子过得却比猪狗还惨! 就很离谱。 何鸣鹤靠在他母亲谢氏身边,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脖子,伸手扯了扯谢氏的衣裳:“娘,不能让那个小畜生跑了。” 谢氏拧了何鸣鹤一下,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这还用你说。” 要是真让何宵朔踏出何家大门,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鸟飞,难说这小畜生不会有大的机缘造化,万一他真要是一飞冲天,以后再回来报仇,倒霉的可就是他们娘俩儿。 但这小畜生毕竟是何经桓的长子,要是真弄死了,又不好交代。 第25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1) 谢氏盯着何宵朔的目光阴翳又晦暗,唐果无意间瞥了一眼,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一家子都是极品,如果何宵朔今日走不出何家,以后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她想着还能怎么帮何宵朔时,谢氏已经站出来,脸上挂着淡笑,虚情假意地劝说道:“宵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些年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你,但你毕竟是何家大公子,你要是这么一声不吭地跟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走出去,你爹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啊?你说是不是。” 何宵朔静静地看着谢氏,没说话。 谢氏见状续道:“你和鸣鹤再怎么闹都是自家事,没道理让外人插手,若是传出去有辱我们何家风气啊,你想想你太爷爷,他要是知道这事传出去,指不定要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迁怒你娘,要将她逐出族谱……” 何宵朔脸色一下就变了,煞白煞白的,他不怕被打,也不怕苦不怕累,但他娘怀胎十月生下他,又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到五岁,如果死后却被逐出族谱…… 他低下头,拳头狠狠地攥着,心底被不甘和仇恨侵占。 唐果简直被谢氏的无耻震惊了,当即撸起袖子:“都说了有后娘就有后爹,你们何家还好意思提家风?裤子都全脱了,把脸蒙起来,就以为没人知道是你们放的屁吗?一块盖不住的遮羞布,也就你们当回事。” “你一个大人,一个当家主母,站在这里威胁正室嫡子要将他母亲牌位逐出宗祠,还要不要脸?” 唐果向来不怕打架骂人,虽然现在她小,战斗力可能不太行,但她有师尊,怕个球! 骂人,那她就更没在怕的,舌战群儒的本领可是练了那么多年,不骂到他们自闭,她就不姓唐! “你们不就是想胁迫他留下吗,还在这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我偏偏不让他留。” 唐果抱住何宵朔一条腿,气鼓鼓地仰头,质问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带你修仙带你飞。” “你也别怕他们拿你娘亲威胁你,你娘亲也定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而不是给他们当牛做狗。”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惨,肯定会回来将这破宅子闹得鸡犬不宁!” “而且,你想想,你娘能从这烂到根里的破家族出去多好啊,在这里污了她一身清名。” “你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让那些作怪的丑人闭上嘴,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他们,给你娘更大的荣耀!” “我师伯说了,讲道理这种事情,是在实力和地位对等的时候才行得通的。” “当你弱,谁都能踩。” “当你强,你就是道理!” 唐果说得振振有词,没发现海晏看得眼神越来越深沉,神色也越来越莫测。 何宵朔怔怔地看着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团子,脸色很复杂,原本沉郁阴霾的心胸似乎也变得更开阔。 谢氏神色有些慌乱,呵斥道:“你这小崽子,怎么就见不得我们何家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用谗言蛊惑我家大公子,又是何居心?” 唐果扭头瞪她,傲娇地轻哼道:“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么?” “你算老几?” “你根本不配知道我姓名。” 说完,她扭过头不去看气得鼻子都快歪的谢氏,拉着何宵朔撒娇道:“哥哥,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以后的零嘴都分你一半,我还能帮你找到师父。” 海晏见她越说越夸张,承诺还越给越多,忍不住刺她:“你什么都跟他许诺,可想过别人是否答应。” 唐果撅着嘴道:“我又不求师尊您,您就不要这里拆弟子台,好不好?” 海晏生气地甩袖,让她继续表演。 他这小戏精徒弟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师尊都不放在眼里。 她认真许诺道:“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帮你找个厉害的师父。” 唐果想了想,掌门师伯收徒严苛,非天赋绝佳的弟子,不收;非心性坚韧之辈,不收;非尘缘尽断弟子,不收。 关山师伯要好一点儿,没那么挑,但一向看眼缘。 其他几个师伯师叔,不是在闭死关,就是在外面流浪,至今也没见着人影。 所以最合适的还是许晋师兄,许晋师兄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而且人好,特别实诚,对人又耐心,做事又认真,还没收过弟子。 别人到许晋这修为的时候,峰头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跟糖葫芦串似的,偏偏他身边冷冷清清。 而且许晋师兄最疼她,她多说说好话,再描补一下何宵朔凄惨的神识,许晋师兄肯定会心软的。 …… 何宵朔突然就想流眼泪,可是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欺侮他的人面前哭。 这小团子那么大一丁点儿,却长得雪白可爱,还这么伶俐,一定是被捧在掌心长大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维护自己,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可是她却突然跑出来,跟他说了那么多。 告诉他,他可以变强,可以靠自己让别人闭嘴。 告诉他,能带他修仙,帮他与无数的恶意抗争。 “谢谢你。” 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小小一团发髻,低声徐徐说道:“可是我不能靠你。” “小仙子,你不要搅进来,这里污浊,会脏了你的眼和耳。” 唐果眼睛刷的一下红了。 海晏挥袖将小团子卷到怀里,垂眸道:“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 “本尊徒儿给的许诺也不收回,你要是想试仙缘,就去凌云客栈。” 何宵朔感激地跪下,叩首道:“多谢仙师和小仙子。” 唐果不开心,但海晏根本不给她机会,眨眼便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 …… 凌云客栈。 唐果闷闷不乐地趴在椅子上,神色恹恹地嘀咕道:“师尊,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啊?” “不想带。” 海晏将笔墨放在小桌上,拎着她的后襟放在小榻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本尊看你聪明得很,刚刚帮人辩驳振振有词,还一套一套的,想来你以前口诀和术法一直学不会,肯定是偷懒懈怠!” “从今天开始,每天抄十页经书,每个月背一卷经文。” 唐果倏然坐直身体,愤然道:“师尊!” “我还是个三岁的宝宝!” 海晏将剔犀缠枝纹毛笔塞进她小手中,双目深沉地看着她:“今天就是哭破嗓子,经书还是要抄,抄不完不吃晚饭。” 唐果瞪大一双黑亮的眼睛,气得想摔笔! 还有没有人权了?! 第25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2) 唐果再见到何宵朔时,是在第二天傍晚。 如血的残阳铺在西边的天空,凌云客栈的大门上裹着一层橘色的柔光,门口的青樱树哗啦啦地摇着,树梢上挂着指甲盖大、尚未成熟的青色樱果,美好的像是锁在陈年宣纸上市井夕照图。 瘦弱高挑的少年佝偻着身体,一步步艰难地走上台阶,跨进凌云客栈大门。 他深灰色的衣裳上沾满了血水,头上血流如注,但人还清醒着。 店内的小二和掌柜吓得险些乱了分寸,本准备找人将他抬去医馆,但少年固执地扶住门框,只说要找凌云客栈一大一小两位仙人。 唐果听到枣枣的提示后,丢下毛笔就哒哒哒地冲到走廊,脑袋从栏杆伸出,看着下面快死的何宵朔,扁着嘴差点儿哭了。 海晏没在,去城外探查那处凶地了。 唐果人小鬼大地指挥着客栈小二将何宵朔搀扶到客房,然后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她捧着湿毛巾趴在床头,半悬着身子认真又小心地给他擦脸上的血迹,不敢高声语,生怕惊了因疼痛昏睡过去的人。 何宵朔清醒着,只是他太疼太累,不想睁开眼。 脸上贴着温热的棉巾,一点点在他伤口边缘擦过,像春日里绵密的淫雨般,让他心口有些泛酸。 他睁开眼睛看着嘟着嘴给他吹起的小团子,定定地看着她:“小仙子说的话可还作数?” 唐果跪坐在床头,两只手攥着毛巾,眼眶红彤彤的:“作数。” “但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唐果气得胸口疼,跟只河豚似的小心摸了摸他红肿破裂的嘴角,还有高高鼓起的额鬓,以及肿的更馒头似的腮帮,“你都伤得这般严重了,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何宵朔轻轻勾唇,但扯动嘴角的伤口,表情有些扭曲。 “这些伤不碍事。” 皮肉伤而已,又不是没挨过打,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只要离开了何家,以后的日子总不会过得比从前还差。 唐果脸色一沉,将棉帕甩在他脸上:“你都要死了好不好?” 她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儿,何宵朔这一身伤搁在成年人身上都不一定受得了。 更何况,他身上何止门面上那点伤,她只是粗略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他腹部有些鼓胀,内脏肯定有出血点,可是这里也没有将人开膛破肚再缝缝补补的条件,所以这腹部的血能不能止住,还得另说。 想了想,唐果还是将之前那种丹药取出来,给他嘴里塞了一颗,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发现他立刻疼得脸色煞白,身体都蜷缩起来。 一蜷缩,他身后的伤就血流如注,将衣裳和床单都染得红艳艳。 “我不敢给你乱喂药,你再撑一撑,好不好?” 唐果吓得都快哭了,这可攻略NPC也太脆皮了,她怕这隐藏任务还没开始,可能就要宣布结束。 而且何宵朔有很大可能是卫曜霆,万一何宵朔现在挂了,她这个位面不就寂寞了! 何宵朔见她害怕,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爪子,哄着她:“好,我再坚持一下。” “别哭。” 他看着豆大的眼泪从她漂亮如新月的眼睛里掉出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泪花是热的,将手上的血迹都冲淡了。 唐果用袖子抹眼泪,隔扇门被叩响,外头的跑堂拉开隔扇,着急忙慌地抬手邀着门外的大夫:“大夫,人在里面。” “小仙子,大夫请来了。” 唐果一个轱辘从床上溜了下去,提着裙摆泪眼婆娑地看着满头花白的老大夫,问道:“大夫大夫,你赶紧帮小哥哥看看吧,他快不行了。” 老大夫闻言立刻疾步新到床前,看着气息奄奄的何宵朔,将药箱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一手搭在何宵朔的手腕内侧。 门外几人都在屏息等待,唐果也不敢吵,眼巴巴地看着床上没动静的少年。 “他这伤……太重了。” 老大夫双眉颦蹙,摇头深深叹着气。 唐果一听就有点慌,上手抓住老大夫的袖口,央求道:“大夫,你救救他,吊着他一口气也行,只要能拖到我师尊回来,我师尊一定会有办法救他的。” 老大夫看着好小一个娃娃,又看着床上的少年,于心不忍:“我试试。” 唐果赶紧松开手,乖巧地站在一边,不想碍着老大夫的事。 老大夫取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何宵朔嘴里,又从药箱里拿出针袋,将已经昏睡的何宵朔险些扎成刺猬,唐果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回过神,她又有点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忘记了金针之术。 上个位面花那么多积分学的永久技能,这个位面依然是可以用的,她竟然没想起来!!! 老大夫是青樱城口碑极好的医者,下了不少功夫,总算是将何宵朔的命给吊住。 唐果蹲在门口焦急地望着外面,希望海晏能早点回来,要是他在凶地转悠一天一夜,回来何宵朔的尸体都该僵了。 就在她万分焦灼的等待中,海晏回来了。 唐果像兔子一样,从门槛上跳起来,飞一般地往楼下跑。 海晏刚跨进客栈大门,便察觉到她往楼下奔,一抬头看着她那双小短腿想要大步跃下楼梯,神色骤变,闪身便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弯腰将她捞起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海晏冷脸训斥了一句,唐果拽着他肩膀,哭着道:“师尊,你救救哥哥吧。” 跟在后面的掌柜心有余悸,拍着胸口朝海晏恭恭敬敬地说道:“仙师,你出门后客栈来了位小公子,伤得很重,小仙子让人将他抬到房里,请大夫吊着他一口气,就等着你回来……” 唐果跟小蜜蜂似的狂点头,眼圈红成一片:“求师尊救救他。” “唐唐保证,以后都乖乖听话。” 海晏轻哼了一声,对她的保证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身体还是很诚实,抱着小团子徐步走进了屋内。 刚一跨进门槛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煞气,他目光一厉,环顾了房间一圈,最后将冰冷肃杀的视线停留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唐果鼻尖也轻轻动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床榻。 何宵朔刚刚送进来时,屋里还没有血煞之气,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他的气息就变了? 第25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3) 屋内只有四个人,海晏和唐果,还有床上人事不知的何宵朔,以及…… 负责吊着何宵朔一口气的老大夫。 果不其然,等唐果将眼神落在老大夫身上时,海晏已经甩出缚灵索将老大夫捆住,门外候着的掌柜吓了一大跳,往后倒退几步撞在身后的跑堂身上。 掌柜哆嗦着抬起手,手指指向客房门口…… “他们……” “砰”的一声巨响,客房门自行合上,屋内的场景全部从门外两人眼前消失。 突然被捆的老大夫摔倒在地,顿时怒发冲冠:“你们要做什么?想干什么?” 唐果没说话,抱着海晏的脖子将脸扭开。 这老大夫不是邪灵,也不是阴煞,可是偏偏让何宵朔染上了血煞之气。 “师尊,他不是邪灵。” 海晏轻轻偏首,淡然道:“不要轻易下论断。” 唐果不知道海晏看出了什么端倪,反正她觉得这老人的气息挺正常的。 不过既然海晏果断出手,那就说明他肯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她不用再插手。 “你们这些人真是狼心狗肺,明明是你家小娃娃求老夫救这少年,老夫才浪费了仅剩不多的灵药,吊着床上这少年一口气,你们现在却是恩将仇报,你们要是杀了老夫,城主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海晏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甩袖将他扔到房间角落,五指狠狠一抓,老大夫脸上的皮开始慢慢剥落。 唐果眼睁睁地看着年过半百的老者,眨眼间就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海晏冷眼以待,轻嗤道:“你倒是聪明,用人皮和活人精气来伪装,寻常修士根本瞧不出破绽。” 人皮被慢慢剥掉后,那怪物的原本的相貌便无处可藏,只能被缚灵索捆着在地上冲他们龇牙咧嘴。 “师尊,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唐果心有余悸。 她竟然根本没看出来老大夫竟然是个怪物,那层人皮剥掉之后,血煞之气瞬间充盈满屋,可是之前她一点也没发现不对。 如果还有如此怪物潜伏在她身边,一个不小心就让她能殒命。 这位面,着实有点危险了。 海晏不在意地说道:“一只不成气候的血煞罢了。” 唐果看着地上堆着的那层皮:“那皮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吗?” 海晏轻轻颔首,将她放在床边,叹息着摸了摸她头上翘起的呆毛:“你天生能辨别凶邪血煞之气,这是好事,但也不能一味靠天赋。” “这些东西修炼到一定程度,有各种各样伪装的办法混在人类中司机作恶。” “它们从活人身上剥下皮肉穿在外面,再吸取走人的精气,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常人形态,只要不随意使用能力,便不会泄露身上的煞气,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发现不了它们的身份。” 唐果缓缓低下头,突然想起什么,着急回头看向一动不动,脸上慢慢浮现一层暗红色血雾的何宵朔。 “师尊,怎么办?刚刚那只血煞给他服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唐果敲着自己脑袋,后悔不已:“我竟然还求他救人。” 海晏抓着她的小拳头,笑了笑:“无事,一点血煞之气而已,人还活着就有的救。” 唐果呆愣住:“真的吗?” “嗯,你乖乖去旁边待着,别去碰那只血煞。”海晏叮嘱了一句。 唐果从床沿溜下去,坐在小杌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晏和何宵朔。 可是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不太对,这只血煞也太奇怪了,伪装成大夫也就算了,干嘛还装得那么像,在海晏回来之前甚至还尽心尽力地救治何宵朔,甚至给何宵朔服下的含有血煞之气的药丸,吊着他一口气。 这说不过去的。 毕竟血煞是伺机而动,专门杀害人类,食人骨血的坏东西,没道理要救人。 她眼神微变静静观察着那只窝在角落里,浑身被缚灵索所伤的血煞。 血煞长得的确丑,铜铃鱼目,绛羊面,额有犄角,唇含獠牙,亦男亦女,哭声叫声笑声都是沙哑刺耳的…… 这真是一只普通的血煞吗? 唐果拧眉将视线落在它脸上,发现它竟然面含讥讽,眼底更是深藏癫狂,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师尊。” 唐果声音轻轻颤了颤,海晏正在抽那缕藏在何宵朔体内的血煞之气,没有理会她。 “师尊,住手!” “她不是血煞。” 唐果从杌凳上跳下去,朝着床边跑去。 海晏已经已经快将那缕血煞之气取出,唐果往床上扑去,伸手试图将那缕血煞之气按进何宵朔体内。 海晏被打断,遭到反噬,轻咳了一口血。 身后突然发出桀桀桀的声音,他满目杀意挥袖将灵气打入血煞体内,头也没回地将摔倒在床边的唐果抱起来,看着她煞白的脸。 “唐唐?” “师尊。”唐果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看着顺着自己掌心钻进去的血煞之气,心里奇异地松了口气,“它不是血煞。” “是子母煞。” 差一点儿,差一点她就要害得海晏成了养煞的壳子。 煞这种东西,遇强则强,一旦融入实力强的修士身体,就会疯狂吸取宿主的力量,快速成长为极为厉害的煞。 她刚好上过这一课,所有新入宗门的弟子都会学,那是她进入这个位面后听的第一堂课,虽然觉得挺玄乎的,但还是装进脑子里了。 海晏是修真界正道魁首,若是子煞进入他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海晏心轻轻颤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就为这?” “你以为师尊活了上百年,都是凭运气活到现在的吗?” 他简直想撬开她的小脑瓜,看看她每天都在想什么。 区区母子煞,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这徒弟,真的是有点蠢。 可是却对他不错,明明自己实力那么差,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把她弄死,可她还是在紧要关头护着师父。 唐果嘴角抽了抽,气得都快哭了:“师尊您怎么不早说?!” 她对这个修真界的实力真的是一点标准都没有。 海晏是这个位面男主,对她又好,她可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结果这丫的…… 明知道母煞不怀好意,还顺着对方的意思将计就计,一点儿也不告诉她。 海晏也是没想到她小脑瓜转得那么快,竟然只用了一点点时间就发现了这只不是普通血煞,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 “子煞钻进你体内,不过你没有修为,它现在也吸取不了什么养分,暂时对你没什么威胁。”海晏摸了摸她的脉,悄悄松了口气。 唐果两条腿一软,瘫在他怀里歪着脑袋,哭喊道:“我再也不要相信师尊了。” “大骗子!” “为了您,唐唐容易吗?” 第25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4) 海晏被她耍赖的样子逗笑,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小脸慢慢又红润起来,拍了拍她脑袋:“那还要不要救你的小哥哥?” 唐果一个轱辘从他怀里爬起来,哼唧道:“小哥哥交给师尊了。” 说完,她灵活地蹦跶了两下,捧着小肚子在面目凶恶的母煞面前晃了一圈,指着自己小肚子道:“看到了没,你的崽在我肚子里,你猜它能不能如你所愿借我着躯壳重生?” 她的小表情实在太嘲讽,看得原本还压抑着的母煞火冒三丈,张着满口獠牙要往她脸上咬,恶狠狠地用铜铃鱼眼死死盯她。 “是不是很气呀?”唐果是个典型爱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的幼崽。 海晏被她的幼稚气笑,训道:“你还去撩拨,也不怕它一口把你给吞了。” 唐果仰头冷哼道:“您以为本崽会给它这个机会吗?” 那是不可能的。 “我就喜欢它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唐果拍了拍肚子,又拍了拍屁股,趾高气昂地绕着母煞溜了一圈,优哉游哉地拉开隔扇出门去了。 海晏连连摇头叹息,这小破孩儿也不知随了谁那么皮,还那么欠。 暮色四合,唐果小小一只坐在客栈一楼大堂角落,叼着一根鸭腿津津有味地啃着。 其他桌的人都啧啧称奇,看着小布丁站在凳子上,一个人拿着木勺子欢快地干饭,忍不住低笑道:“这谁家的孩子?一个人吃得可真香。” “好像是住在楼上客人带的孩子……”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冰雪可人,看起来虽然虎头虎脑的,但实则是个小机灵鬼……” “可不是。” 就在客栈客人边吃边聊的时候,海晏轻轻拂袖,缓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在楼梯拐角,周围声音便奇异地静了一瞬。 唐果适才抬头往上看了眼,举着鸭腿跟海晏摇了摇爪子:“师尊,我在这儿。” 海晏停在桌子边,看着堆满木桌的食物,眉头深深皱起来。 “都是你点的?” 唐果点头:“吃不完,可以送去给小哥哥。” “他还昏着呢。” 唐果理所当然道:“可总会醒啊,醒了肯定饿。” “刚醒他也吃不了大鱼大肉。” 唐果盯着一桌子鱼肉丸子,若有所思道:“那我就努力努力,争取吃完。” 海晏:“……” 他感觉自己的崽可能养歪了,是不是得找有经验的人取取经比较好。 海晏不吃俗食,倒了杯茶坐在一边,悠闲地看着唐果吃,见她吃得齿颊生香,认真想了想,跟她说起何宵朔的情况。 “那小子皮肉伤不少,最严重的伤及脏腑,要想好至少得休养十天半月。” 唐果吃肉的动作顿了顿:“师尊,他还能修炼吗?” 海晏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发现了?” 唐果低下头,沉默良久后,脑袋轻点了两下。 “他的丹府被伤了,若是强行入仙途,也没办法聚气。”海晏仔细解释道,“你应该听你的师兄们说过,气乃修仙之根本,无法聚气,便无法修仙。” “师尊,有没有办法补好他的丹府?” 海晏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你先告诉本尊,为什么一次次想救他?” 唐果握紧勺子,鼓着腮帮子道:“唐唐想把他当道侣培养,以后保护唐唐。” 海晏指尖轻轻磕在杯沿,冷不丁被她的话吓得差点儿失态。 “道侣???” 海晏觉得这孩子必定是歪了。 三岁半,估计还不知道道侣是个什么意思,现在就开始着急培养了? 简直笑话,回去一定要将那群跟她厮混的弟子罚去灵兽园挑粪两个月,这一天天的都教了些什么啊! “唐唐,这世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能保护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唐果点点头,补充了句:“还有道侣。” 海晏:“……” 想了想,海晏跟她举了例子:“你看看师尊,日后就算结道侣,那必定也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道侣的,师尊会更先飞升,飞升之后,你说师尊的道侣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 唐果睁大眼睛:“不能重新找一个道侣吗?” “……” 海晏额角一抽,蹦出一个十字路口。 唐果轻轻叹了口气:“师尊说的,唐唐是晓得的。但唐唐的道侣,必然是我不飞升,他不便不走。” “唐唐遇险,他就算撕了界门,也要前来救我。” 海晏送她两字:“做梦!” 唐唐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冷哼道:“我就爱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唐唐想让梦照进现实,花功夫实践一下,不行吗?” 海晏被她的强词夺理给气得脑门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行,想培养道侣,你自己学好本事儿,自己救。” 唐果将勺子丢在碗里,哀怨道:“万一唐唐学个百十年,等学成,他早就老死了怎么办?” “凉拌。”海晏也固执,不满地说道,“要是等他老死,你还没找到法子,那就是他的命该如此。” 海晏说得是真的,不救就是不救。 治了何宵朔的外伤,关于丹府的修补,任凭唐果磨破嘴皮,他也绝不插手。 到最后,唐果脾气也上头了。 不帮就不帮,她那么冰雪聪明,肯定能早日学成,将何宵朔丹府修好。 …… 何宵朔是在第二天一早才醒。 唐果正拱着小屁股趴在床上睡得香甜,海晏依旧不在,他拎着那只母煞出门去了。 刚把母煞和那层人皮拎着出门时,外面的人吓了一大跳,随后掌柜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藏在柜台后,问:“仙师,这怪物是……” “你们找的那大夫。” 海晏面无表情地将母煞怼在他面前:“你们在哪儿请的这怪物?” 掌柜当即磕头求饶道:“仙师饶命,我们真不知那老大夫是怪物啊……要是知道,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找……” “本尊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就好。” “你们在那请的大夫?” 掌柜当即指着门外:“在城西三里口春林堂,周大夫是春林堂的坐堂大夫,好几十年了,青樱城大半人都是知道这位大夫的,谁也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紫衫和地上狰狞的母煞便从原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掌柜颤着腿扶着柜子站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庭,松了口气当即白眼一翻,厥过去了。 “我的个老天爷,那可是个啥子东西呦?” 客栈内有人轻声低语,随后慢慢嘈杂起来。 “看那样子倒像是煞。” 客栈内还有其他修士,自然也有认出那怪物的。 “周大夫怎么会是怪物嘛?他可是治了城里不少人,多好的人呀。” “你没看那仙师手里拎着皮吗?我看那就是人皮呐,吓死个人嘞……” “这怪物真是该遭天诛,周大夫多好个人呀,竟然被剥了皮……” “造业哦!” 第25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5) 熹微的晨光中,何宵朔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偏首打量着身处环境。 床尾朝窗,明纸窗漏下很细很细的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屋内的轮廓,床榻对面安放的松鹤延年折屏,折屏外是一张圆桌,三只雕花圆凳。 临窗的是一张小榻,小榻边放着两张杌凳,高几上放着一只用于装点的廉价梅瓶,角落里坐着一尊有些陈旧的衣柜,空气中似乎能看到起起伏伏的微尘。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是撕裂般的痛。 耳边响起小呼噜声,他诧异地扭头往床内侧看了眼,发现一张粉白的小脸压在软被上,微微张开的小嘴流着口水,耳朵和脸颊都有点红红的,头发乱蓬蓬跟鸡窝,但小丫头还无知无觉,睡得又沉又香。 他轻轻笑了一下,慢慢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很快他就收回手,掌心轻轻压在腹部,那处空荡荡的,隐隐刺痛。 他的脑子空荡荡,不想思考,但无数记忆如向晚的潮汐倾覆而来,昨日一幕幕似又重现,蕴含着灵气的鞭子打在身上,骨头和脏腑如同被放在刀尖滚过。 何家的人其实想杀了他。 三十鞭。 抽不死他,他便能带着母亲的牌位和遗物离开何家。 他应了。 也真的是差一点,就死了。 唐果睡得有点累,圆滚滚的身子在床上翻了一圈,头朝床尾,小脚脚架在了何宵朔的肩膀上。 何宵朔因肩上的疼痛骤然回神,看着下颚旁的小小脚丫子,五个小脚趾还颇有童趣地抓了两下,勉强从回忆中挣脱,哑然失笑。 等唐果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睡眼惺忪地躺在床尾,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幔帐上青栀凤仙的花样,呆怔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脸颊上有些湿,还有点点臭,伸手一摸,满脸口水。 她顿时整个人震惊了,表情也格外的狰狞扭曲,一个轱辘就从床上翻起来。 本以为何宵朔伤重在昏睡,没想到刚坐起就对上了他饶有兴致的眼神。 就,挺尴尬的。 大概也就到……她脸快要裂开的程度吧。 “早上好?” 唐果用袖子赶紧将脸上口水擦了擦,故作淡定地举起爪子摇了摇。 何宵朔淡笑看着她,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唐果立刻上手想扶他,但没劲儿也没能帮上忙。 “不用,我自己来。” 何宵朔怕她站不稳,再摔倒更麻烦,阻止她想帮忙的意图。 唐果跪坐在床内侧,身上白色的亵衣松松垮垮,整个人还有些不太清醒,一双眼睛里滚着薄薄的雾色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还没谢过小仙子救命之恩。” 何宵朔声音有些哑,他还是有些高热,但不至于昏迷不醒,只是四肢无力,有些恶心想吐罢了。 唐果看着他消肿后的脸,忍不住将圆滚滚小身子凑近,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角,惊讶道:“小哥哥你长得真俊!” 何宵朔神色微僵,没敢动,任由她暖暖的指尖贴在自己眼尾。 “小仙子过奖了。” 唐果发现他不太自在,赶紧收回手:“你叫什么?” “何宵朔。” 唐果笑眯眯地摇头晃脑:“我叫唐唐,云雨高唐的唐。” 听罢她的话,何宵朔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小仙子以后还是不要用这词了。” 唐果呆了呆:“为什么呀?不就是云雨高唐的唐吗?” 何宵朔扶额,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不带坏小孩子。 有道是“云雨高唐无心梦,良缘自挫甘磨弄”,这是淫词,指的是神话传说中巫山神女兴云降雨之事,后来这词又被延伸为男女欢合。 “小仙子,你应是横唐的唐。” 何宵朔决定不解释,解释多了更容易引起小孩子好奇。 唐果眨了眨眼睛:“横唐是个什么东西?” 何宵朔:“横唐是一味草药,又名天仙子。” 有特殊臭味儿。 后面这半句,她也不必知道。 唐果的确是没听说过横唐,但看着他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枣枣适时查询科普:【横唐又称天仙子,莨菪,闹羊花,羊踯躅,茄目茄科,有特殊臭味,全株被粘性腺毛……】 唐果的表情在枣枣的科普下逐渐扭曲。 好个何宵朔,她拼命救他,结果他就这么回报她?! 枣枣才不会给她科普高唐云雨的意思,果果虽然是个很厉害的科技人才,但意外有点小文盲,星际历史和古语言学得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能说出“高唐云雨”这词,这也是黑历史啊,它可以偷偷摄制保存,以后就能嘲笑她啦! 小孩儿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唐果脸上笑容和好奇散去,立刻换了副冷漠的嘴脸,扭着小屁股往床下爬,不打算再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仙子去哪儿?” 唐果跳下床凳,回头瞪了他一眼,气哄哄道:“要你管?!” 何宵朔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难不成是知道横唐是什么意思? 可是不应该啊,她刚刚还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没道理知道横唐有臭味儿。 唐果自己将箱子里的小裙子捞出来,折腾了半晌没穿好,气得脸红扑扑地,将衣服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连衣服也欺负她小! 何宵朔扶着床沿蹲坐在床凳上,捡起地上的小裙子,拉着她的小手,温声软语地哄。 “小仙子何故生气?” 唐果扭开头,硬气地不理他。 何宵朔先道歉:“不管小仙子有何不开心,定是在下说错或做错了,还请小仙子大人大量,原谅在下这一次,可好?” 小孩儿全靠哄,而且还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孩儿,只能往死里宠,嘴里抹上蜜哄。 唐果眉梢动了动,觉得该给他个台阶下,既然道歉了都…… “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何宵朔哑然失笑,但压平嘴角,一派正经地点头:“小仙子好气度,佩服。” 何宵朔心情颇好,他也从未遇上过这般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三两句软话就能哄得她骑驴下坡,小眉毛还一抖一抖的,生怕他发现不了她心底已经松动。 他微微倾身将她往身前拉了拉,拿起裙衫动作轻缓又温柔地往她身上套,不似海晏那般生硬地把她往裙子里塞,而是非常会照顾人。 唐果诧异地看着他细细为自己穿戴,明纸窗外的白光穿过新糊的窗纸打落在他侧鬓,将他安静疏离的眉眼一点点出落,鸦色的瞳昏昧似秋月笼烟,一双羽玉眉挂在眉骨上,眉蹙成黛,眉展如弓,不显女气,将锋锐的气质慢慢中和,最终调成了这副宜室宜家的好模样。 第25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6) 唐果看得痴了,在他低头系腰带时,又起了去摸他眼睛的心思。 他的眼是真的漂亮,胜过人间无数春景,淡如碧水清江可窥深底。 何宵朔偏头躲了一下,唐果手顿在原地,不满地要继续去摸他眼皮,被他捉住指尖。 “小仙子为何总想碰在下的眼睛?” 唐果鼓起腮帮子:“我要是有你这双眼睛,我就不碰了。” 何宵朔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扶着床沿轻咳了几声,唇间带出几缕血丝。 “若是能赠,在下便赠了,可惜不能。” 何宵朔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内涵之意溢于言表。 唐果黑了脸:“谁稀罕你赠。” 说完她扥了扥衣裳,摆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爬上架子,拧了帕子将脸抹了,一溜烟消失在屋外。 见唐唐傲娇地迈着拽拽的步伐离开,何宵朔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只是他伤得有些重,头晕得厉害,重新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睡得昏昏沉沉。 恍惚间,他闻到了粥的香味儿,脸上还有些凉意,疲惫地掀开眼帘就看见拿着药瓶,正思考怎么给他塞药的唐唐。 “醒了?”唐果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立刻变了,欢喜地将药倒出来,按在他唇珠上。 “我刚刚给你喂药,你睡着时唇齿紧闭,根本塞不进去。” 也不知道昨天那母煞是怎么塞的,改日她还是要去学一学。 何宵朔张口将药含进嘴里,她的指尖没来得及抽回,也按进他嘴里,压在他瓷白的牙齿上。 唐果愣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拿出手指,又戳了戳他的唇珠。 玩似的。 何宵朔无奈得很,喉咙滚动了两下,将药丸咽进食道,很快药丸滑开,丰沛的药力冲往他四肢百骸。 唐果指了指床头小几上的粥和包子还有小菜:“师尊说你受伤只能清淡饮食,不能大鱼大肉,所以大鱼大肉都我吃了,这些是给你的。” 何宵朔环顾了屋子一周,垂眸问道:“仙师呢?” “师尊他去查母子煞的事了。”唐果歪了歪头,想了想从头细致地说起,“昨日你找来客栈时伤得太重,我便找掌柜去请了城西三里口春林堂的老大夫,但是那老大夫早就被母子煞给剥了皮,吸了阳气。那母煞假扮大夫,将子煞敛入续命的药丸中给你服下,我没识破它的伪装险些害了你,要不是师尊回来,将你体内子煞取出,你现在可能就成了养子煞的躯壳……” 何宵朔脸色微白,奇怪道:“那母煞为何要拿我做养煞的壳子?” 唐果摇头,她也不太懂,总觉得事情还是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子煞要想重新脱胎,选择天赋好还有一定实力,且年轻的修士是最好的,不该选何宵朔这种重伤垂危的人。 昨日师尊取煞时,她本以为母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标是师尊。 可师尊明显游刃有余,子母煞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所以这个设想是不对的。 故而,今日师尊在天光乍破之际便拎着母煞去城西三里口查探去了。 青樱城如今城外五十里外凶邪之气直逼穹顶,而子母煞又在青樱城中为非作歹,可是所有人都没察觉,这不应该! 每座城池都是有护城法阵的,不可能就这么放阴煞进城,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时至正午三刻,海晏两手空空,清举肃括地回来了。 唐果看外头老高的日头,拖着凳子,举着茶盏,拉着海晏落座,狗腿儿地恭奉道:“师尊,那母煞呢?” 海晏眼皮一耷,淡漠地答道:“团成丸子塞瓶里了。” 母煞暂时还不能杀,杀了必会牵动子煞,子煞若是想玉石俱焚,倒霉的可就是他小徒弟。 “那母煞为何冲着我们来啊?” 海晏眼神一斜,落在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何宵朔身上。 唐果顺着他目光看去,摸了摸脑勺:“师尊看他做什么?” “看他哪儿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我这个师尊都被你摆在十里外的破庙了。” 唐果觉得海晏酸得有些没道理:“我心心念念的也就只有师尊和宵朔哥哥,师尊你怎么还醋上了?” 海晏抬袖将她扫开:“本尊不吃醋。” 唐果两手一摊:“可是您酸呐。” 海晏:“……” 海晏懒得跟她扯,将杯盏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添茶。 唐果站在凳子上,拎着茶壶四平八稳地续了杯,又推回他面前。 海晏又瞧了何宵朔一眼,淡淡道:“那母煞是冲着你揣在心口的小哥哥来的。” 唐果将信将疑:“师尊你莫要蒙我,虽然我学得不太好,但也知道他如今的体质最不适合养煞了。” “若是母煞被人给哄骗了呢?” 唐果脸上的小表情颇为生动:“人和煞天生死对头,谁闲得没事儿回去哄骗一只煞?再说都是阴狠的邪物,一个不慎就会被吞了。” “呵。” 海晏脸上嘲讽的神情太扎眼,唐果忍不住磨牙,反倒是靠在床头的何宵朔神色沉了几分,出言道:“仙师,可是何家人安排的?” “还算有些脑子,不跟这只小胖头鱼一样,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唐果不高兴了,说着正事呢,一言不合就要损她一下,月灵山的笋都被他挖完。 唐果气哄哄地握着拳头捶桌子,义愤填膺道:“你们说话归说话,不能人身攻击!” “我不是胖头鱼。” 海晏面露讥嘲:“你还不是胖头鱼?一顿饭干七八道鱼肉大菜,都装哪儿了?” 唐果气鼓鼓:“……” 哼哼,他是师尊,她忍了。 这微薄的师徒情谊早晚要被师尊在飞升前耗得干干净净。 何宵朔看他们师徒斗嘴,只觉这画面十分相宜,长者仙风道骨,纵着宠着逗弄着小辈;晚辈虎头虎脑,虽然跟着小河豚一样眼见就要炸掉,但还是在炸掉的边缘停摆,只差临门一脚。 “再不克制些,你早晚得胖成颗肉团子。”海晏做了总结。 唐果不甘示弱:“师尊你休想克扣我口粮。” 海晏不理她了,转头与走神的何宵朔道:“本尊去春林堂问过,昨日你从何府离开后,你二叔便去了春林堂与伪装成周大夫的母煞商议了一盏茶的时间。” “母煞不肯交代,本尊便捉了你二叔,打了一顿拖到城主府去审讯。” 第25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7) 何宵朔听着海晏说得云淡风轻,但依旧觉得心惊胆战。 他二叔在青樱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就连城主也不敢随意动手,可这位仙师却浑不在意,实在让他担忧的同时,又分外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何来历。 唐果听到何二叔挨打就很解气,急忙问了句:“师尊,你把他打死了吗?” 海晏摇头:“没。” 唐果失望地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下。 海晏不咸不淡地补充道:“只不过打了个半死,断了一条腿一只胳膊,养不好那种。” 若是子煞尚在何宵朔身上,他也不会真下重手,关键是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知那小子要来找他徒弟,偏偏还用了子母煞,最严重的是子煞现在钻进唐唐身体里,这笔帐他便不能不记不能不算,罪魁祸首到底是何家那二公子,打折了算是出的第一口气。 唐果猛然抬头,双眼骤然亮起来:“真的?” “没必要骗你。”海晏端着茶盏抿了口茶水,缓缓说道,“何家人私自将子母煞带进青樱城已经是违反城主的规定,他们还助纣为孽,一边利用子母煞除掉对手,一边又帮忙掩盖子母煞的痕迹,所以这么长时间子母煞已连杀七人却无人发现。” 唐果愤懑道:“怎么能这样,他们会遭报应的。” 海晏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世上不管是行善还是作恶,天道是记着的。” 他叹道:“何家人本就毁了何宵朔丹府,却又不想他死在府中,到时候落得非议,所以在他出府后诓骗了母煞,说何宵朔是极具仙缘的天才,让母煞以何宵朔之体养煞,日后便可坐收渔利。母煞与何家人合作已久,对他们没有生疑,所以就按照他们的吩咐将子煞种在了何宵朔体内。” “何家人已经不需要子母煞的帮忙,也担心尾大不掉,毕竟留她们在青樱城始终是个祸患,早晚会东窗事发殃及自身,所以子煞种在何宵朔体内,彼此相耗,何宵朔会死,而子母煞也会为我们所发现,如他们所计划那般,被我当场斩杀。” 如果不是唐唐护着那小子厉害,加上她又把子煞给收进体内,以他的性格,肯定是子煞连何宵朔一起杀了,根本不会花功夫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何家人机关算尽,终是漏了人心一环。 唐唐这小崽子虽然蠢了点,但有些时候还真是一步奇招。 唐果才不考虑这些,她的小眉毛皱在一起,闷闷不乐道:“为何人比阴煞还要恶毒?” 海晏摸了摸她的小发髻:“这世上邪灵阴煞哪有人心险恶,你要一直记着,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绝不可无。” 唐果认真的点头:“唐唐记住了。” …… 何宵朔听完之后彻底沉默,他没想到自己拼命走出何家,竟然还是被他们惦记着。 他自以为的傲骨聪明和隐忍,在这些算计和筹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而且,他的丹府毁了。 虽然他没修过仙,但也听说过丹府是聚气之地,丹府毁了,他的仙缘也就没了。 那之前拼命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时间他有些迷茫,突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从前的信念一朝坍塌,再树立起新的目标,何其艰难。 …… 唐果被海晏驱策去练字抄书,虽然不情不愿,但师尊毕竟刚帮了好大一个忙,她还是听话一点,按照他的要求做吧。 唐唐离开后,海晏停在床榻前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年,不禁在心底冷哼。 小丫头的确是有眼力,挑了个顶好看的。 但是中看不中用,偏偏还护得紧。 “你是本尊徒儿拼了命也要救下的,虽不知你哪里好,但她非要留你,本尊带你回月华宗也不是不可。” 海晏淡紫色的罩衫轻轻扫过身前,定定看着恍惚抬头的少年,随手扔了一只翠绿的瓷瓶在他怀里。 “这是修补丹府的药。” 何宵朔大喜过望,想要下床拜谢,但被海晏一根手指隔空按在床头。 “本尊不用你谢,你只要好好护着本尊的徒弟便是。” 何宵朔愣了一下。 海晏脸色冷了几分,沉声道:“不愿?” 何宵朔赶忙摇头:“不是,只这一点吗?” “就这一点,你恐怕也做不到。” 海晏是真的瞧不上这小子,资质看着就不怎么样,偏偏还天真愚蠢,不敌他小徒弟三分。 何宵朔垂目拱手道:“此事即使仙师不要求,在下也定会用生命护小仙子周全。” “她是我救命恩人,若无她,我可能早就被打死在何家后院。” 海晏轻嗤了一声,掩去不屑,高傲道:“还算上道。” “她稀罕你得紧,说是要让你做以后的道侣。” 海晏觉得要吓一吓他,给三岁半的小崽子做道侣,想想心里应该就挺微妙的。 果不其然,何宵朔眉心和额角都忍不住抽动了几下,用了极大心神才克制住自己快要崩掉的表情,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海晏心情终于好了几分:“本尊告诉她,若要修补你丹府,要她自己修炼学习给你寻法子治疗,本尊是不管这事的。” “所以这修补丹府的药,你敢告诉她,本尊第一个宰了你。” 何宵朔握紧瓷瓶应道:“在下明白。” “至于她是一时兴起说要你做道侣,还是真想着找你做童养夫,端看她长大怎么想,她要是不改初衷,那你就给她守身如玉……” 何宵朔嘴角抽得越发厉害,他现在终于明白唐唐那口出惊人的“云雨高唐的唐”是从哪儿学的了,这师徒两人用词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她要是将这话忘记了,你也不必再提。” 海晏是个霸道的人,他自然也是要养个小霸道,万不能养出个给别人撒气的出气包。 何宵朔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仙师说的话,在下都记住了。” “行了,这修补丹府的药等你伤好之后再用,一月一枚,若是急功近利伤得是你根基,越往后越是难近寸步。” 说完,不等何宵朔答谢,人便已经彻底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真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 何宵朔养伤期间,何家再无动静。 盖因海晏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谁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唐果也好奇,因为他本是来探查青樱城外的凶地,现在却宅居不出,实在没有道理。 可是他也不急,唐果只能每日老老实实练字抄书,偶尔能溜到楼下胡吃海喝。 而何宵朔的伤势这段时间也在飞快好转,至少现在下地走动是没有问题的,也不会再半夜高热呼喊乱叫。 宅居客栈的第十一天,海晏将两人叫到跟前。 唐果知道他要出门了,估计还是归期挺晚那种,客栈留着她和何宵朔两个小孩儿,总归是不安全,但她对凶邪之气十分敏感,靠得太近就会不舒服,海晏根本就没打算带她进去。 “师尊要去城外那片凶地了吗?”唐果一早就猜到他的意图。 海晏点点头,摸着她的脑袋:“你跟你的小跟班待在客栈,怕吗?” 唐果摇头,拍着小胸脯道:“没在怕的。” 海晏失笑:“那师尊就留你们在客栈,你们两个不要随意出客栈,以防遇到危险。” 唐果乖巧点头,何宵朔却不知道城外什么凶地,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 海晏也没打算跟他解释,将两枚玉简分给他们:“这是本尊炼制的玉简,一则是可以用于传讯给本尊,二是可以护身,有防御阵法,能当元婴修士三次攻击。” 唐果接过拇指大的玉简,用海晏给的青蚕丝穿上,挂在了脖子里。 何宵朔也接过,贴身放置。 “师尊进了那片凶地,应该就没办法用玉简跟我们联系了。”唐果歪着脑袋,乖巧地说道,“不过我会老老实实在这里等师尊回来。” 何宵朔也点头保证,海晏颦蹙的眉头展开,笑道:“等师尊寻到你师姐师兄他们,会立刻回来。” “师尊注意安全,那片凶地里……”唐果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片凶地可能已养了数万年,并非寻常之地,应当会孕育出十分棘手的东西,师尊一定要谨慎小心。” 海晏rua着她脑门,好笑道:“你现在还会担心师尊了?” 唐果不乐意了:“师尊只要出门,唐唐都是担心的。” “没白养你。” 海晏从凳子上起身,挥手在房间内设下结界:“这结界邪魔难近,寻常人也不可靠近,你们待在里面应是安全的。” “知道了。” 唐果和何宵朔目送海晏离开客栈,两人站在走廊上静默了好一会儿,唐果扭头往屋内走,嘟囔道:“我还有一堆字没抄,师尊真的是太不体贴了,出门还要给我留那么多任务,宵朔哥哥你帮我抄一些吧?” 何宵朔:“……” “仙师说了,我若是帮你,便不带我回月华宗。” 唐果关上门小声道:“你不说,我不说,师尊不会知道的。” 何宵朔拿起桌上的纸,瞅了两眼,十分为难道:“你这字也写得太难看了,我也模仿不来……” 唐果:“……”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人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混账! 真是错将真心喂了狗,不就是字难看点,怎么就模仿不来?! 模仿不来也就算了,还偏说她字丑! 她就乐意写得这么丑,管得着么! 第26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8) 海晏离开后的第一日,两人过得如鱼得水,很是得意。 第二日夜间时分,唐果被枣枣疯狂的警报叫醒,窗外是腾腾红光,无数浓烟从窗户和门缝钻进来。 她立刻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粉白色的亵衣立刻滚下床,朝着小榻上躺着的何宵朔冲去。 何宵朔被摇醒后,看着房间内的浓烟,神色大变:“小仙子,快把你的东西拿上,我们得赶紧出去。” 何宵朔将衣服一抓披在身上,就去拿海晏给他们留下的东西,唐果抱着衣服,将储物袋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内,何宵朔拿好东西,被浓烟呛得猛烈咳起来,唐果将用茶水浸湿的帕子盖在他口鼻上,另一块捂在自己鼻子前。 “快!走水了!赶紧灭火……” “往外面冲!” “别乱,避开……” 外面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个不大的孩子相拥着拽开门往外跑,何宵朔刚冲出去就被走廊上的人撞了一下,背后重重撞在门板上,火是从一楼往上烧的,下面已经一片火海…… “哥哥,你疼不疼?”唐果抱着他的脖子,担忧地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何宵朔摇了摇头:“抱紧,我们出去。”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何宵朔抱紧她,低声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明明声色也尚稚嫩,却莫名地能安定人心。 唐果将下巴垫在他肩上,雾蒙蒙的大眼睛盯着他,乖巧地说道:“我不怕的。” 大不了花积分兑换防护工具,只是真兑换了,又不好跟他解释,所以若是可以不用,最好还是不要用。 何宵朔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抱着唐果努力避开人流的撞击,朝着楼梯跑去。 唐果眯着眼睛,避开耀目的火光,抿着唇角抓紧了他的衣裳。 她总觉得这场大火烧得太突兀,而且客栈好端端怎么会起火,看一楼的火势,最先起火的应当是大堂东侧,那边只有一间通铺,除了几张床褥,基本没有其他能迅速助燃的东西,可是这火势却那么汹涌,还没人发现,应该是烧起来很快。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桐油的味道…… 她用帕子捂着口鼻,被熏得眼泪直流,客栈大门已经过不去,上方的木檩和横梁已经被烧断,木头开始往下掉,何宵朔抱着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有闯过去,甚至还不小心被掉下来的着火木头砸到了左肩。 “哥哥,后面,应该有后门……” 客栈外面站了不少人,有人拎水救火,有人站在一旁观望,唐果隐隐听到外面有人喊客栈内还有两个孩子,有人想冲进来救,但碍于越来越大的火势,和四起的浓烟,没人敢轻易冲进来。 青樱城不似月华宗山脚下的修仙城镇,这座城池里的修仙之人极少,主要还是集中在城主府,而传说青樱城附近秘境开启,大部分的修士都被困在那处凶地,如今竟一时无修士敢闯火场救人…… 何宵朔抱着唐果很快到了后门,但门被落了锁。 何宵朔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他咳得很厉害,唐果被烟熏得泪流满面,也十分着急。 她动了动,敲了敲何宵朔的肩膀:“放我下来。” 何宵朔用脚踹了后门两下,门震动,但铁链栓着门,打不开。 后门这边是白日用来运菜运馊水,晚上一般都会锁起来,后院这边是厨房,存放了粮食和一些桌椅板凳,火势已经往这边烧过来,他们想再往前面跑也做不到。 何宵朔看着四周,企图寻找到能将唐果藏起来的地方。 唐果用力从他怀里挣脱,跳到地上朝着已经起火的后门跑去,她一双白嫩的小手拽着烧得滚烫的铁链,忍着痛往下狠狠一拽,直接将门锾拽掉,燃烧的木门往她砸去。 何宵朔飞快地将她捞走,一脚踹在门板上,火星四溅,险些砸在他头上。 好在终于破开一条逃生之路,他抱着唐果蹿出后门,往巷子一端拼命跑去。 快跑到巷子口,唐果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右手护着何宵朔后脑勺,半空中落下的棍子砸在她细细的手臂上,只听很沉重的一声闷响,她痛得当场昏了过去。 何宵朔也被棍子撩到,倒在地上后看着唐果挂在他肩上已经扭曲的手臂,又往刚刚落下攻击的地方看去,一个罩面的男人背着火光惋惜地啧叹了一声:“竟然没有打昏,这小毛孩儿真碍事……” 说着,男人再度挥起棍子要砸在他们身上,何宵朔翻身将唐果护在怀里,咬牙承受着男人用尽全力砸下的一棍,背后重重一击让他吐了口血,整个人痛得眼前发黑,还没缓过来颈后又挨了一棍,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 …… 唐果是被痛醒的,她右边胳膊钻心的疼,整张小脸苍白得像纸,额头上肿了个血红色的大包,脑袋因为细密的疼痛,意识不太清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她脸贴在干草上,双眼肿的睁不开,全身上下都疼,还一直在发冷。 【果果,你赶紧醒醒啊!】 【不能继续再睡了,你再不醒,他们会杀了你的。】 枣枣焦急地在她耳边催促,唐果眼皮太重,趴在地上根本动弹不了。 “帮……我。” 唐果意识混沌地发出声音:“治……疗……” 枣枣得到指令后,切换到商城界面,看着一排排药物,最终选定了效果最好的伤药。 【是否消耗1200积分兑换极品伤药回春丸及仙元膏?】 唐果一直没有动静,过了好久她左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枣枣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没有她的确认,它没有权限为她兑换商品。 “……是。” 唐果终于发出声音,她的左手出现一瓶药丸和一盒药膏。 她根本没有力气打开药品,枣枣看着替她着急,可是它没有实体,根本帮不了她:【果果你努力啊,想办法把药吃下去,一会儿那些人又要回来了……】 唐果左手抓着瓷瓶,眼角溢出眼泪,身体根本动不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控制身体,可是这样根本不行。 【果果,加油!】 【快啊!】 第26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19) 唐果将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身上登时煞气涌动,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张口咳出一团粘稠的血痰,左手挪到唇边,用牙费力地咬开瓶塞,将药倒进嘴里。 她脏腑疼得扭曲,身体一直在抽搐,咽下药丸后,她又想将胸口淤血咳出来。 可是药还在嘴里,她闭紧了嘴,等着药在食道内融化开。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终于缓过气,药力也已经散开,她扶着墙慢慢坐起来,半睁着一只眼睛,轻轻碰了一下右侧小臂,疼得她当即倒吸冷气,眼泪顺着眼角簌簌滚落。 “好疼。”她眼泪汪汪地摸了摸手臂,又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额头上的大包,疼得她不断吸溜。 枣枣终于松了口气:【果果,你还好吧?】 唐果小脸一拧:“怎么可能好的了!右手小臂感觉骨头都碎了……” “师尊明明给了防御玉简,怎么一点儿用都没有?”唐果从脖子里取出玉简,气得想把这没用的东西扔了。 枣枣颇有些一言难尽:【海晏仙尊应该很久没有入世了,他的玉简应该是感应到灵气或者魔气煞气才会做出反应,只能防御修士攻击,单纯的物理攻击没用。】 唐果:“……” 所以还得感谢自己命大。 做了那么多任务,她还是第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说,幼崽的身体太不好了。 卖萌又不能救命……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唐果将药膏涂抹在额角,看着折断的右手有些犹豫。 她其实可以租借治疗舱,只需要三分钟身体就能恢复如常,只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没有灵力护体,好的那么快显得很不合理,肯定会引起人怀疑的。 “枣枣,何宵朔呢?”唐果放弃了治疗自己的手臂。 她头渐渐不晕后,感觉四肢慢慢又充满力气,扶着墙在黑乎乎的柴房内转了一圈。 枣枣气愤道:【果果,你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联系上海晏仙尊,是何家的人把你们给抓了。】 【就是他们安排人半夜火烧客栈,就是为了逼你们出来。】 唐果仰头看着对她来说抬高的门锁,有些烦躁:“我知道是他们。” 她和师尊来青樱城也没有惹过别的事,加上行程保密,一路低调,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唯一得罪的只有青樱城何家。 之前何宵朔被毁了丹府,还被打得半死,好不容易逃脱何家,可是他们还是不想放过,甚至安排了潜藏在青樱城的子母煞对何宵朔下手,想要一石二鸟。 由此可见何家有些人心肠有多歹毒。 【果果,何宵朔被他们带走了,他们不敢在明目张胆地杀掉何宵朔,所以打算带到城外伪装成被你和海晏仙尊谋害殒命,将你杀了尸体藏起来,再上报何家家主和青樱城城主,联合对付海晏仙尊……】 唐果小眉头皱得很紧:“他们走多久了?”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这会应该已经出城了。】 唐果神色微变,拖了两捆木柴垫在门口,爬上木柴后用左手抓住门锁,五指猛然发力,直接将金属锁块捏得完全变形,插环也直接被她徒手拉断。 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我这大力buff的时限没用完。” 【果果,有人要过来了,左边走廊两百米,马上要拐弯。】 唐果跟只兔子似的蹿得飞快,直接往右边跑,然后溜到了茂密的花坛里,小心翼翼地在树根下挪动到墙根,指尖轻轻点在灰色的墙面上,墙体无声地融出一个狗洞。 她一头钻了出去,幸亏柴房在后院,后院直接临着一方清湖,唐果沿着墙根飞快往前跑去,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救下何宵朔。 忽然她眼睛一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传讯玉简。 “大白,大白,你在不在?” 唐果捏着传讯玉简,掌心渗出一片细汗,她五指不适地攥着玉简,急得声音有些变调。 过了十几秒,传讯玉简才亮起,传来大白很欠揍的声音。 “小短腿,找老子什么事?” 唐果眼眶一酸,顿时哽咽着哭了。 传讯玉简那头顿时慌张起来:“小短腿你哭什么?老子又没欺负你。” “大白,我被人打了,头被敲流血,胳膊也断了……好疼。” 传讯玉简那头顿时咆哮起来:“奶奶个腿,谁干的?你现在在哪儿?” “小短腿,别哭,老子去找你。” 唐果的小心脏终于熨帖,打着哭嗝道:“大白,我现在已经躲起来。你是不是在城外,帮我去救小哥哥好不好?小哥哥为了保护我已经快被打屎了……呜呜呜,他们现在去了城外,要杀掉小哥哥嫁祸给师尊……” 大白顿时骂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无耻?” “还想要嫁祸给仙尊,真是活腻歪了……” “小短腿你藏好,老子去救你的小哥哥,找到人再给你传讯。” 传讯玉简的光瞬间灭掉,唐果摸着微微发烫的玉简,悄悄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水,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傻大白幸好跟来了……” 枣枣震惊地看着顿时雨歇风停:【你这样套路那只白鸮好吗?】 唐果眼眶依旧红肿,还带着淡淡的小鼻音,轻哼道:“它天天叫我小短腿,我偶尔套路一下它,礼尚往来而已,再说我又没有说谎,现在情况也的确如此,我可没有半分夸大说辞……” 枣枣:“……”是它太单纯太年轻。 唐果回头看着伫立在湖畔的宅邸,眼底深沉幽黑,偶尔会有淡红色血光一闪而过。 “何家,早晚我要让他们从青樱城上流家族除名。” 她收回视线,轻轻摸了摸受伤的手臂,环顾着空荡荡的街道,思考着哪里可以藏身。 如果体型和年龄不那么显眼,她应该还挺好藏,但是形单影只的三岁幼崽在哪里都是目标。 思虑了片刻,唐果钻狗洞进了一家客栈的马厩里。 味道不太好闻,还有好几匹高大的飞云马,她钻进去时几只飞云马微微骚动。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身边那匹飞云马的腿,飞云马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发顶,温顺地往旁边让了让,其他几只飞云马好奇地围着她蹭了蹭,给她让开了一块干净的干草堆。 第26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0) 唐果眨了眨眼睛,将小身子蜷缩在草堆上,下意识揉了揉鼻尖。 虽然草堆很干燥,但马厩里不比客房,还是有点臭臭的,可是她也不能讲究那么多。 不过飞云马那么温顺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她是听师兄说过,月华宗养得飞云马一个赛一个的脾气坏,一言不合一个不顺心就直接撅蹄子踹人,师兄和师姐们还没学会御剑时,为借飞云马没少被踢。 不过她也没精力想那么多,跑了那么久全凭着毅力在支撑,她将一层干草盖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身体完全被隐没在马厩角落里,整个人彻底被黑暗包裹,陷入沉睡之中。 …… 青樱城郊外,一只巨大的白鸮展翅从夜空中飞快划过,锐利的黄玉色眼睛扫视过空旷的地面,很快就捕捉到了几个在夜间行动的人。 它跟在后方观察了一会儿,那两个男人抬着一个麻袋往西山归葬林而去,麻袋内装的应该是人,就是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一想到小短腿要是知道她的小哥哥死了,估计能嚎哭着将它所有毛薅掉,它顿时就一个激灵,整只鸮都打起精神了。 归葬密林之中,白色大鸟收起羽翅停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将麻袋扔在地上,麻袋口松开露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黑色的头发被血水黏住贴在脸上,袋子里的人生死不知,即使被扔在地上也没有一点反应。 白鸮爪子在树枝上踩了踩,在麻袋中那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海晏仙尊的气息,顿时有些焦躁,小短腿哭着要救的应该就是这人了,不过这实力也太差了,被打的那么惨,看起来都快咽气了。 “咕咕咕——” 林子里响起不知是布谷还是杜鹃的叫声,阴风吹过,毛骨悚然。 “何家那毒妇还真是蛇蝎心肠,连嫡子都敢杀。” “费什么话,我们拿钱办事就行,管他何家李家。” “说的也是,要怪就怪这小子命不好,遇上了一个容不下他的继母……” “嗤,话多,赶紧的,灵符准备好。” “二哥,这灵符可是高阶的,真要浪费在这小子身上?” “是挺浪费,但我们接活儿时人明确要求,用灵符杀了这小子。” “为什么啊?他明明一点修为都没有,这一张高阶灵符可值数百上品灵石,要不我们……”拿着灵符的高个男人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我们兄弟二人接这活儿总共也才不过五百中品灵石,要是把这张灵符拿去卖了,还能狠赚一笔。” 个子稍矮的男人伸手敲在他头上,恶声恶气地骂道:“我看你是掉钱眼儿里了,何家的钱哪有那么好赚,我们要是不按要求来,坏了他们的事儿,以后能不能活着进青樱城都得另说……” “你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他们交代用高阶灵符杀这小子,肯定是想祸水东引,我们按要求做就行了,贪得太多也没命享受。” “还是二哥你聪明。”被打的男人嘿嘿地笑起来,挠着后脑勺低头踹了麻袋两脚,“二哥你来吧,灵符怎么用的我又给忘了。” “真是废物,拿着宝贝都不会用。”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接过灵符,右手两指夹着符纸,默默地念了一句口诀,灵符突然亮起金芒,男人登时将灵符甩向地上的少年。 白鸮蹲在树枝上,一只翅膀非常人性化地盖住了两只小眼睛:“咕咕咕——”倒霉催的两货,那小子身上可放着仙尊给的防御宝贝,就一张六品的高阶破魂符还想杀人,简直上不了台面。 白鸮此刻一点也不急,要是这两人打算用刀啊剑啊石头锄头弄死这小子,它还真不得不出手弄死这两个,现在他们用破魂符那肯定是没戏的,那枚防御玉简还会将攻击反弹,所以倒霉地肯定不是地上那个。 灵符被甩向何宵朔的瞬间,整片归葬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光线消失,林子重新归于一片昏暗中,那枚甩出灵符的矮个子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而被灵力波及的高个子男人也倒地不起,后脑勺磕在断木上疼得龇牙咧嘴,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整个人痛呼哀嚎却爬不起来。 “蠢货!” 白鸮发出恶劣的讥讽声,扇着翅膀从枝头飞下,一翅膀糊在那个还清醒的男人脸上,直接将人头打歪,左翅跟着一拍将人抽飞,那人的身体撞在树干上然后又从半空中坠落。 落地的白鸮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羽衣裳蹲在麻袋边伸手戳了戳何宵朔的脸,手指探到他颈侧去试探脉搏,确定他还活着时,白鸮悄悄松了口气。 他从伴生空间取出传讯玉简,叫了唐唐好几声都没反应,顿时有些着急上火,将传讯玉简丢回空间后,他摇身一变又化作兽形,锋利的两爪捞起地上的麻袋,拖着就飞上高空,朝着青樱城的方向而去。 白鸮刚准备飞跃青樱城上空时,刚好和御剑停在上空的一个女修撞上,身着藕粉色的女修目光落在白鸮身上,盯着它爪子抓着的麻袋,和露出的半颗血色人头,轻咦了一声。 白鸮没好气地冲她发脾气:“看什么看,没看过鸟救人?” 女修轻笑出声:“你是海晏仙尊的兽宠吧?” 白鸮绕着她旋了一圈,警惕道:“你知道老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座与海晏仙尊是旧识,乃御兽宗的邀月。”女修看了看下方寂静无声的城池,抬手道,“要不我们下去聊?” 白鸮冷哼一声,拍着翅膀落在城门外,将麻袋丢在地上,用鸟喙慢慢梳理自己的羽翅。 邀月收起自己的飞剑,衣寐翩跹地走到麻袋前,低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少年,问道:“海晏仙尊也来青樱城了?” 白鸮语气不太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告诉你别跟老子套近乎。” 邀月也不生气,她是知道的海晏养了只脾气老大的兽宠,不止海晏,其实月华宗的养得妖兽脾气都有些大,就没几只温顺的。 也不知为何,月华宗的弟子兽缘都挺差,驯一匹飞云马都要被踹得半死,还不一定能行。 后来御兽宗和月华宗合作,每年都有弟子去帮他们驯养一批妖兽。 而月华宗的弟子善战,会和御兽宗弟子组队试炼,关键时候会帮一帮御兽宗弟子,偶尔也会接一些御兽宗的任务,帮忙去一些挺危险的地方采药或则帮忙护送。 所以御兽宗与月华宗的关系一向好,她和海晏也是同辈,年轻的时候都是修真界的天之骄子,两人也经常交流修炼心得,还一同出入过不少试炼秘境。 不过这百十年两人都到了瓶颈,海晏天资更好,早早突破成了修真界正道魁首,而她卡在瓶颈已经八十年,至今还没有找到破镜的机遇。 她闭关四十年一无所获,这次听闻宗门弟子到了青樱城,进入秘境后全部失踪,便接了宗门的托付来青樱城查探。 第26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1) “你不说也罢,这少年是怎么回事?”邀月指了指地上人事不省的何宵朔。 白鸮在石头上跳了两下,不满道:“还不是仙尊收的那个小短腿,非要吵着让老子救他。” 邀月怔了怔:“海晏何时收了徒弟?” 白鸮冷哼:“几个月前,收了个三岁半的小短腿。” 邀月顿时有些好奇,眼里也有很奇异柔和的光芒:“那本座定是要见一见,竟然才三岁半,真是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豆丁大的小崽崽了。” 白鸮低头看了一眼何宵朔:“你有没有办法救这人,他伤得挺重,老子没得办法。” 邀月谑了它一眼:“救人可以,你告诉本座你家仙尊收的徒弟可不可爱?喜欢什么?” “你干嘛?你想干嘛?” 白鸮差点炸毛,它总觉得这笑得一脸温和的老妖怪道貌岸然,现在果然原形毕露,竟然觊觎他们家的小短腿。 邀月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说道:“本座和海晏仙尊同辈,自然就是你们家小徒弟的长辈,见面了总是要送些她喜欢的见面礼,你告诉本座,本座帮你救人,你稳赚不赔。” 智商堪忧的白鸮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怪有道理。 便道:“我家小短腿喜欢的东西挺多。” “要说最喜欢的——” “那肯定是好吃的。” 白鸮忍不住吐槽道:“上辈子大概是饿死鬼投胎。” 邀月觉得这爱好挺别致,不过三岁多的幼崽,也很少有别的爱好,珍馐灵果她倒是有很多,就是不知道她具体喜欢哪些,如果可以……拐一拐海晏那尊冷面煞神的崽,其实也是可以的。 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邀月也不再与白鸮啰嗦,将麻袋里的少年扶着坐起来,探查过他的伤势后,一手贴在他背后,用磅礴的灵力疗愈他重伤的脏腑和脉络。 将他内伤治愈了七七八八,她才收回灵力,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放进何宵朔嘴里,再次查探他的脉搏,将人放平躺在地上,盘膝坐在一旁打坐快速调养,补足刚刚损失的灵力。 何宵朔惊醒之后,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牵动了身上的外伤,龇牙咧嘴地查探四周。 邀月睁开眼睛,笑着道:“醒了?” “你是谁?小仙子呢?” 邀月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停在枯枝上的白鸮:“你家仙尊养的崽也在青樱城?” 白鸮拍着翅膀过来:“嗯,不过现在联系不上,她给老子传讯到城外救这小子,说自己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邀月神色微变:“海晏怎么放心让一个孩子留在青樱城?” 何宵朔脸色煞白,跪在邀月面前道:“求求仙师救救小仙子。” 邀月问:“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伤得那么重,有海晏给你们撑腰,竟然还有不长眼地对他徒弟下手,这倒是稀奇事儿。” 何宵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清楚,邀月沉默许久未言,反倒是白鸮气得火冒三丈,口吐人言骂道:“好个何家,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欺负我们月华宗的宝贝疙瘩,不行,老子一定要传讯让月华宗那群老妖怪来灭了他丫的。” 邀月反倒是格外冷静,头脑清晰地说道:“倒也不急,按照这位小公子说的,你们仙尊养的崽倒是十分聪明,虽然受了伤应该已经从何府逃出来……” 白鸮等不及:“不行,谁知道她是不是又被逮住了,老子先去查探敌情,要是她还在何府,老子要赶紧把她捞出来,要是不在……老子就放把火烧了那劳什子何家。” 邀月来不及阻止,白鸮已经振翅飞上半空,空气中只余白鸮留下的一道声音:“劳烦御兽宗这位嗯……帮忙看顾一下这小子。” 邀月哭笑不得,海晏养得这兽宠脾气可真大。 何宵朔见白鸮已经进城,担忧道:“那位神兽大人能救出小仙子吗?” 邀月失笑道:“无妨,月华宗可没一个好惹的,都是群脾气极差的剑修,连他们养得兽宠都是暴脾气,那只白鸮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真打起来,实力完全可媲美元婴期修士。” 何宵朔心还是提着,没确定唐唐安全之前,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邀月起身挥手掸去身上尘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你如今的处境其实不宜再进城,你可知道城外有什么地方适合休养?” 何宵朔知道她想撇下自己,摇头道:“还请仙师带我进城,没确定小仙子安慰之前,我留在城外也是坐卧难安。” “但你进了青樱城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何宵朔固执道:“我可以乔装。” 邀月无奈叹息,觉得这小孩儿是真的固执,不顾乔装难免有意外,她又取出一只青色的瓷瓶,倒出一颗浅黄色丹药递给他:“这是易形丹,服下一粒后可以变换形貌气息七日。” “多谢仙师。” 何宵朔没有任何犹豫,将丹药吞咽下,形貌很快发生变化,原本素雅俊逸的面孔一点点变得平庸,眉目间的距离微微拉宽,鼻梁也微微下塌,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虎头虎脑的村野少年。 …… 唐果再次醒过来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马厩里少了好几批飞云马,但她并没有被人发现。 躺了几秒钟,她气息虚浮地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又揉了揉干燥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回春丸含在嘴里,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她刚想离开马厩,突然传来交谈声,她顿时又藏回干草堆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院的动静。 “你听说没?昨夜凌云客栈半夜起火,折腾了大半夜才将火熄灭……” “对,真邪门,凌云客栈昨晚上走水不说,后半夜时何家也走水了,而且还不是一处,好几座院子同时起火,火势大得根本泼不灭,最后几座院子硬生生被烧光烧尽……” 唐果呆呆地趴在干草堆里,听着何家着火的消息,脑子里滚过无数种可能,最后是枣枣突然说道:【是那只大白鸟放的火,它昨晚上没在何家找到你,干脆放了几把火,把何家好几座宅子都给烧了……】 唐果默默地张了张嘴,才想起来从储物袋拿出通讯玉简,发现白鸮给她留了传了好多讯息。 她缩在干草堆里等后院人离开,才慢慢从草堆钻出来,捏着传讯玉简给白鸮回了消息,给它报了自己的位置,乖巧地躲在马厩里等白鸮来接她。 就在她反思这次事件时,一道黑影从高空降落,空气中传来傲娇又熟悉的声音。 “小短腿!” 第26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2) 唐果从马厩跑出来,看着落在围墙上的白鸮,眼巴巴地望着白鸮,扁了扁嘴但忍着没哭,委屈地哽咽着:“大白,你终于来了。” 白鸮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小脸,还有不正常耷拉在身侧胳膊,从墙上下来停在马厩的草料槽上,用翅尖戳了戳她的右手臂,唐果疼得顿时一包眼泪撒出来。 “疼——” 唐果嚎了一声,白鸮赶紧把翅尖收回。 “你不是有疗伤药吗?”白鸮不自在地问道。 唐果:“可是我又不知道哪种药是治疗断骨的。” 白鸮烦躁的在草料槽上跳了两下:“行行行,别哭了。” 看她掉眼泪,它脑袋都大了。 平时它虽然欺负小短腿,但这小短腿真的比一般幼崽皮实,也不哭闹耍赖,还能精力满满地跟它互掐胡闹,所以欺负她的时候也没有罪恶感。 可是现在看着她哭,它觉得自己鸟头都要愁秃了,终于明白仙尊天天把她当命根子宠的感觉了,哭得让它一只鸟都心疼得不得了。 “你别哭,等你伤好了,老子带你一起打上门去报仇。” “我们月华宗的崽,流血流汗不流泪。” 唐果抽着鼻子,小鼻音听得人心口发软:“我不哭。” “你爬到老子背上,老子带你先离开这儿。” 白鸮落在地上,唐果慢吞吞地爬到它身上,揪住他脖子上软软的绒羽,白鸮展开双翅拍打两下,平稳地飞过墙头,载着唐果在高空翱翔,朝着远处飞去。 白鸮载着唐果在青樱城上空盘旋,很快就找到了在青樱城中招摇过市的邀月,不过碍于唐唐现在情况特殊,白鸮也没敢当街拦人,带着唐唐直接飞向青樱城外,直逼北瀛凶地。 半个时辰后,唐果坐在树根下,单手拿着竹筒,小口的喝着水,红扑扑的脸颊上沾着血丝,额角的伤已经不再红肿,但伤口结痂依旧狰狞。 白鸮在她面前跳来跳去,气急败坏道:“早知道昨夜就不该放火烧那几个没用的宅子,应该直接把何家宝库给掏了,然后烧他整座府邸。要是让仙尊知道他们竟把你伤得那么严重,定要扒了那些人的皮。” 唐果反而平静下来,脑袋依旧有些晕,整个人病恹恹的:“师尊才不会扒皮那么残忍。” 白鸮:“老子也就是打个比方。” 唐果:“换个比方。”想着子母煞扒皮装人的前例,她实在不想再听这种比喻。 一人一鸟交谈之际,远方的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唐果放下竹筒,轻轻抿着脱皮的唇,眼巴巴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 何宵朔看着属下的小不点儿,脚下速度加快,最后跑起来。 他看着狼狈又伤痕累累的唐唐,轻轻将手掌搭在她头顶:“对不起,让小仙子为我受了那么多苦。” 唐果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鸮不满道:“没事个鬼,手都折了。” 何宵朔低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双目通红,紧紧咬着下唇,伸手想去碰,却又怕弄疼她,哽咽道:“小仙子,对不起……”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 唐果将另一只小手在他头顶轻轻刨了刨:“不是你的错,小哥哥不要哭。” 她的声音干哑,却暖得像春风,何宵朔轻轻抱着她,一言不发。 都是他太没用了,关键时刻不仅没顶任何用,还连累了唐唐受伤。 邀月见两个小孩儿互相宽慰,徐步走到树下,看着坐在树根下小脸惨白的唐唐,好奇道:“你就是海晏仙尊的小徒弟?” 唐果听声音愣了一下,刚刚她的确看到何宵朔是跟别人一起来的,只是隔得太远没看清,此刻听到声音,她只觉得这来人的声音幽雅纯净,生来便有一把好嗓子。 抬头看清邀月面容时,她小嘴微微张圆,看着眼前惊为天人的女子,只觉得来人品貌端庄出尘脱俗,令人见之难忘。 “小家伙还挺可爱。”邀月见她呆滞之色,被她生动的小表情愉悦了。 她微微俯身点了一下唐果的小鼻头:“叫声师伯来听听。” 唐果被鼻尖一点冰凉惊醒,倏然回神,乖巧地喊了一声“师伯”。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哪门子师伯,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善意,所以并不吝啬嘴甜两句,当即便跟着夸道:“师伯好漂亮。” 邀月微微抬眉,脸上欣喜之色毫不掩藏:“怪不得海晏仙尊那尊冰坨子愿收了你做弟子,这小嘴抹了蜜的吧?” “小崽崽嘴真甜。” 唐果弯着漂亮的猫瞳,认真说道:“是师伯甜。” 邀月眉开眼笑,将何宵朔提到一边,蹲在唐果面前伸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眉头微微颦蹙:“其他倒还好,就是这手臂伤势不轻。” 唐果没什么力气,靠在树干上,有些虚弱地垂着眼皮。 伤势的确不轻,但不致命,她心里是有数的。 只是幼崽的体质比她预想得要弱,所以她现在有些支撑不住。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不过有白鸮和这位师伯在,她也没必要操心这些,安安心心做个咸鱼就好了。 …… 唐果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鼻尖只剩醇厚的沉香,耳边有叽叽喳喳的鸟鸣,隐约还能听到很轻柔宁静的琴曲。 她睁开眼睛,觉得从窗外射进屋内的光线有些刺眼,下意识抬手遮住眼帘,几秒钟后才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两只手臂,不敢置信地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环顾着身处的房间。 是她的揽月殿。 自她被捡回宗门后,海晏便将月灵山的偏殿收拾出来,专门给她做寝殿,后来题名揽月殿。 揽月殿内的布置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内有乾坤,不禁床榻刻着防御和聚灵的阵法,就连殿门、石柱等地方都刻有各种各样的阵法,更不用说殿内的奇珍异宝。 这里她住了那么久,自然不会认错,可是她却难免恍惚。 睡着之前,她不是还和白鸮、何宵朔,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师伯在千里之外的青樱城郊吗? 怎么一觉醒来就回揽月殿了? 而且她胳膊那么严重的伤势,竟然一下子就好了?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是在做梦? 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软乎乎的脸颊,不信邪,又趴在床榻上网窗外望去。 云岚出岫,清风徐来,浓郁的灵气包裹着清雅别致的三座宫殿,美轮美奂。 “师尊——” “大白——” “宵朔哥哥——” “你们在哪儿啊?” 第26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3) 白玉桥上一道淡紫色的人影徐徐出落,唐果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便见海晏仙气飘飘的衣寐从门槛上翻飞而过,出现在她面前。 “终于睡饱了?”海晏伸手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习惯性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唐果被脸上的触觉惊醒,迟疑道:“师尊,我们怎么回来了?” “还是……我在做梦啊?” 海晏失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疼吗?” 唐果双手捂着脑门,但小嘴却裂开大大的弧度:“疼,是真的。” “先把衣裳穿好,师尊带你去用膳。” 海晏已经能熟练地替她穿好衣裙,今早掌门派了新的弟子来负责唐唐的衣食起居,他暂时将人留置在月灵山,不过照顾小崽子的事情他还是打算亲自来。 养崽的乐趣,没养过的人根本不懂。 唐果乖巧地将手伸进袖子里,忍不住问道:“师尊,宵朔哥哥呢?” 海晏闻言脸色沉了几分:“这才刚醒就惦记他?你是谁养的?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师尊,还有你那些涉险的师兄师姐们呢?” 唐果吐了吐舌头,立刻好生哄道:“师尊这不是在唐唐眼前么,而且师尊是修真界最厉害的修士,唐唐相信无论什么情况,狭路相逢都是师尊胜。” “不过,师兄师姐们可都安全从那片密地中回来了?” 海晏不想搭理她,如玉笋般的十指灵活地整理着她胸前盘扣,见她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眼睛瞅,忍不住灭了她一眼:“想知道你师兄师姐们的情况,自己去问。” 唐果两只小短腿摊开,坐在榻上,双手撑在身前,将毛茸茸的脑袋冒到海晏面前,笑得又软又甜:“好师尊,您别生气嘛,您跟我讲讲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好不好?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或则什么奇遇?” 海晏掐着她腋下,将人提到床下,整理了一下衣袍:“先去洗漱。” 睡了那么多天,一起来就嘚啵嘚啵的说不听,问了身边一圈人,倒是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海晏负手跟在唐果身后,看她搬着小板凳站在架子前,自己将袖子卷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伸进铜盆里,捧着清水往脸蛋上扑,小模样憨态可掬,这样的小崽子任谁看了也下不去手。 可是他前几日从北瀛凶地出来,接到了白鸮的传讯,看到伤重高热的她,心突然就揪起来,整个人又怒又气,当场就想将伤她至此的人一剑削了,若不是她伤重需要人照顾,还有受伤的弟子需要照料,他能直接杀到青樱城中将何家满门挑了。 想到何家,他眉间冷意更甚,平日即使不笑也还算温和的唇角拉平,带出一种凛冽又慑人的气质,深邃的眼眸中晦暗难明,藏起无数暗涌波涛。 “师尊,我洗好了。” 唐果从凳子上跳下来,拿着帕子将脸上水珠擦干,将帕子叠好搭在洗脸架上。 海晏脸上的寒意转瞬即逝,左手轻轻一挥,铜盆内的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水流逐向窗外,落入窗台下随意撒播的灵草上,搭在架子上的手帕也变得干燥。 “走吧。” 海晏将左手伸出,唐果立刻用右手牵住他的三根手指,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拽着他朝门外跑。 唐果现在挺想知道何宵朔的情况,虽然昏迷前看他身上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但依何家那么狠毒的心思,在白鸮前去营救他时,他肯定吃了不少苦。 早膳是在许晋师兄的峰头吃的,海晏带着她刚在许晋山头落地,许晋没过两秒便出现他们面前。 看着活蹦乱跳的唐果,许晋松了口气,跟海晏行过礼后,直接将唐果捞进怀里,让她坐在手臂上,带她去用早膳。 “小哥哥!” 唐果看着正在布筷的何宵朔,顿时大喜过望,想要从许晋怀里跳下去。 许晋见她激动,将她放在地上:“你见到何小公子,怎么比见到师兄还开心?” 许晋有点吃醋,好歹他也投喂了那么久,小家伙真的是没有心。 唐果回头抱住许晋,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师兄,你对唐唐的重要是不言而喻的,你就是唐唐的衣食父母啊,没有你,唐唐哪来那么多好吃又能补灵气的美食?” 许晋掐了掐她软软的脸蛋,忍不住笑道:“行吧,谁让你可爱呢?你说什么都对。” 唐果抱着他大腿蹭了两下,以表示自己的欢喜,然后撒手就朝何宵朔身边跑。 何宵朔蹲下身接住小钢炮,忍不住rua了把她脑壳:“小仙子身体如何?” 唐果摇了摇头,在他面前蹦蹦跳跳,还转了两圈。 “我好得很。”唐果拍着胸口说,然后牵着他的手,左揉右捏了两下,问道,“你呢?有没有受伤,我睡着前都没来得及问你伤势如何?” 何宵朔摇头笑道:“我不打紧,在青樱城邀月仙师替我疗伤,如今早已痊愈。” “邀月仙师?” 唐果脑子有些糊,长着小嘴思考起来,隐约记起睡着前好像见到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修,端庄大气,美得出尘脱俗。 “是那日那位很好看的姐姐吗?” 何宵朔微微颔首,将小块蟹膏放进她嘴里:“小仙子尝尝,这是许仙师做的。” 唐果本来还想问问邀月的事情,但被嘴里超级好吃的蟹膏转移了注意力。 海晏已经在石桌边落座,许晋给他斟了一杯云雾青叶茶,海晏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提着唐果的后襟,将人拎到石凳上。 “你哪来的脸喊御兽宗那位老祖姐姐?”海晏颇为不满地睨了唐果一眼,“她的年纪比本尊还大,修为也与本尊不相上下,叫姐姐,也不怕折了你的福寿。” 唐果鼓着腮帮子,将嘴里的蟹膏吃完,才不满地抗议道:“可是就很漂亮啊,长得年轻又漂亮叫姐姐,也没有不对吧?” “女孩子都不喜欢被叫的太老。” 海晏没想到她还敢犟嘴,伸手戳她鼓囊囊的软腮:“你还争辩?” 唐果掐腰:“为什么不能?” “师尊你不如给那位漂亮姐姐传个讯,问问她是否喜欢这称呼……” 海晏冷哼道:“你说问就问,本尊岂不是很没面子?” 唐果:“……” 明明是个高冷出尘的仙尊人设,怎么就崩成这样了? 第26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4) 唐果被海晏训了一顿,闷头抱着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啃着,许晋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拍了拍唐果的脑壳,笑着说道:“你和何小公子快些将早膳吃了,一会儿全搁凉了。” 海晏长眉不动,修长的五指卡在茶盏边缘,与许晋说道:“你也快要下山历练了吧?” “正是。” 许晋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道:“不过暂时还未定下历练之地,到时还要请师叔帮忙卜一卦。” 海晏神色平静:“本尊的建议是,最近不急着下山。” 许晋微愣,转而想到海晏刚从外面回来,当即问道:“外面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海晏语气很淡,气度却从容不迫:“青樱城那边出现的不是秘境,而是上古极凶之地。” “极凶之地?” 海晏:“上古战场,阴煞极重。” 许晋不仅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失言,缓过来后神色复杂多变:“师尊去的是北方,不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历练吗?” “没那么简单。”海晏叹了口气,与他说道,“从青樱城回来之后,本尊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对,去星辰峰找了观星长老,请星宿府的老祖占了一卦,星宿府老祖拼尽大半修为,勉强算出了一个结果,有言修真界三十年内必将迎来灭世浩劫。” 许晋怔了怔,感觉自己可能是理解错了。 灭世浩劫?这怎么可能呢? 近百年来,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师叔,有没有可能是算错了?”许晋内心有些虚的问道。 海晏摇了摇头:“本尊算得也是如此。” 他虽在卜算上不是很擅长,但是好歹修为好深,与此界天道已经产生一丝联系,所以只要不去卜算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算出来的卦象基本都是准的。 “这?”许晋张了张口,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实在想不明白一直安安稳稳的修真界,怎么就要灭世了。 “师叔,你在青樱城外的那处秘地到底遇见什么了?我昨日去其他峰头看望被您接回来的弟子,一个个伤得都很重,而且皆是阴煞凶邪之气入体,甚至连端云和极臣两位师弟都死在了那里。” 青樱城外那处奇怪的秘境,如今已经传开了,除了他们月华宗弟子,御兽宗的弟子折损了一大批,驯养的妖兽灵兽更是几乎全折在秘境里,更不说其他中小门派的弟子和散修,有将近一半的人把命丢在那里。 现今,修真界已经将那里称之为北瀛凶地,与安南煞地齐名。 唐果和何宵朔对视了一眼,闻言也将疑惑的眼神落在海晏身上。 何宵朔是刚接触到修真界,之前在青樱城也是被关在何家吃苦受累,消息闭塞,根本没见过几个修士,更别提什么什么北瀛凶地安南煞地,连名字都不知道;唐果则是有些惊讶,她这是睡了多久,怎么就错过那么多消息。 到现在她脑袋都还有点懵,不知道海晏是怎么带着一串拖油瓶,用了短短几天就从青樱城回到月华宗,她可是记着两人从月华宗出发,一路赶往青樱城,用了将近半个月的光景。 海晏在组织语言,这事其实也瞒不住了,毕竟这次各大门派损失的精英弟子不少。 掌门座下的端云和极臣两名内门弟子,一个金丹期后期,一个元婴初期修为,全部折在了北瀛凶地之内,至今尸骨无存,甚至连魂魄都受凶地影响化作恶灵,从今之后永世不得超生。 何宵朔也竖着耳朵听,海晏的声音轻缓,又带着奇妙的旋律。 …… 关于灭世浩劫这事还得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禹辰界是三千小世界之一,也是从曾经的上古战场之一。 在上古时期,禹辰界栖息着人族、妖族和半神族。 后来上古之战爆发,魔族不愿待在贫瘠的几个小世界,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所以挑中了禹辰界等六个小世界。 半神族与魔族勾结,人族和妖族拼死反抗,致使禹辰界沦为人间炼狱。 后来禹辰界被魔族占领,半神族和魔族开始图谋其他小世界,甚至是上界。 由此神族开始参入这场历时弥久的战争。 神族联合其他种族将魔族逼退,甚至杀入了禹辰界。 魔族败走后,龟缩魔界不再出兵,半神族与魔族联盟瓦解。 但半神族不甘继续留在下界,深知战败半神族将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与神族的军队和残余的魔族在禹辰界混战了近三百年。 三百年后,半神族灭族,禹辰界魔族尽数被诛杀,神族亦是损失惨重。 这场旷世之战终于迎来了结局。 但禹辰界早已血流成河、满目疮痍,神族、半神族、魔族尸横遍野,遭到屠杀的妖族和人族,尸体堆在城池外,烂成血泥。 禹辰界被冲天的怨气和煞气还有阴气包围,这里已经成了神弃之地。 仅剩的人族和妖族祈求神族,最终神族将禹辰界内所有的怨气、煞气、凶气、邪气全部封印住,并将封印的四块地域从禹辰界割断,抛入虚空之中。 禹辰界才迎来安宁,仅剩的忍足和妖族才得以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存。 不过四块被封印的土地与禹辰界有着剪不断的联系,所以在虚空中沉沦数万年,竟然又悄无声息地并回禹辰界。 安南煞地是其一,北瀛凶地是其二。 剩下的两处凶地,暂时还不知道何时会出现。 但也就是最近三十年内。 这四块极为凶戾的封印之地,经过数万年的时光发酵,如今相当于一方秘境,不再归此间天道管辖,但是也没有新的天道生成,里面的凶邪之气也越来越厉害,过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封印。 一旦四块封印之地内的凶邪之气冲出来,到时禹辰界会很快被侵蚀,此间天地的修士、凡人全部都将沦为祭品。 只有神器才能再次封印这些凶地,可诸神在数万年内早已悉数陨落。 神道寂灭,凶地再无人能克制。 而神器……更没人见过。 …… 几人听完,都觉得挺玄幻的。 唐果叼着包子,一时间五味陈杂。 神器,倒还真的有一件,那就是十几年后才会从秘境出世的山河图。 但那个神器是残缺的,需要修补才能使用。 听完海晏讲解,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任务有多重了。 完成了,世界和平。 完不成,全世界陪葬。 唐果:“……”她有一万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怪不得这次任务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修补神器山河图残卷,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提供。 第26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5) 听海晏讲完,唐果意犹未尽地又咬了口包子,用胖乎乎的小肉手拿着调羹喝粥,许晋做的粥味道真是一绝,她在各个位面混迹了那么久,品尝过无数美食,却没有谁的手艺能与许晋媲美。 现在还没有正式辟谷,所以她抓紧机会,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海晏是个沉稳的人,将北瀛凶地的前世今生粗略讲了一遍,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场三人的神色。 许晋因震惊过度,神魂母亲处于游走天外的状态。 何宵朔一脸若有所思,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与纠结,处于似懂非懂的阶段。 至于唐唐…… 埋头干饭,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 海晏捏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唐唐,你听懂了吗?” 唐果意外被cue,抬头可可爱爱地看着她家威正又严肃的师尊:“师尊你刚刚讲得什么故事呀?” “上古之战。”海晏皮笑肉不笑,盯了她几秒钟,“所以,你刚刚听明白了吗?” 唐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懂。” “掌门师伯说,幼崽不需要懂太多,老老实实干饭就好。”唐果理直气壮地说道。 海晏:“……” 海晏深吸了口气:“你不要什么都听你师伯的,他们一群人为老不尊,平时无所事事,最喜欢教坏小孩子。” 唐果小脑袋转了半圈,将视线停在从半空中落下的鹤发童颜老头儿身上,扭头看向海晏时,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和揶揄:“师尊,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 海晏也觉察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回头看向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而来的掌门师兄,掐着茶盏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 周敬山是月华宗第一百一十三代掌门,与关山师伯一样,也是海晏的师兄。不过海晏在三人中排行最末,关山是大师兄,掌门排行老二。 关山率真随性脾气又直,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又特别喜欢出门溜达,钻到某个深山老林,或是不世出秘境,可能就百十年都不露面,坐不住掌门的位置。 而海晏年纪轻轻,修得是杀伐之道,人狠话少,从来不做面子功夫,向来奉行以暴制暴的宗旨,如果让他成为月华宗掌门,早就拉满了各大宗门的仇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正道修士联合给剿了。 所以能做掌门的唯有最擅长和人打交道,总是笑眯眯,看起来最喜欢和稀泥的周敬山。 …… 周敬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不疾不徐地说道:“师弟,你这儿就不够意思了,什么叫做一群为老不尊?” 海晏撩了杯子,嗤笑道:“你还好意思来?”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周敬山装作一副完全不懂他意思的样子,走到唐唐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唐唐的小脑袋,“千万别学你师尊,整天挂着一张冰块脸,看着就没有乐趣。还是我们小唐唐好,机灵可爱,天真漫烂。” 海晏被他的臭不要脸气得不想说话,他小徒弟现在越长越歪,关山和周敬山两个没少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看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打量着他神色的唐唐,伸手敲了一下她脑壳:“还不快点儿吃饭?吃完饭跟本尊回去学琴。” 唐果愣了一会儿,歪着脑袋问:“学琴做什么?” 海晏看着她一脸懵懂,捏着她软软的脸颊:“当然是要让你笨鸟先飞,本尊不在时你天天摸鱼,趁着本尊最近正好有空,教你修炼和琴谱。” 周敬山也挺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来让唐唐学琴?你教她?” 海晏:“自然。” “我怎么记着,你的琴弹得极烂?”周敬山脸上尽是一言难尽之色。 海晏:“……” 周敬山不放弃继续打击天之骄子的机会:“而且,我记得你好像只会一首曲子,叫什么来着?” 许晋也好奇地看向海晏,他入宗门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海晏师叔会弹琴,整个禹辰界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这等隐秘的事,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腮帮子鼓鼓的唐唐:“小师妹,你听过师叔弹琴吗?” 唐果摇头,她也没听过,根本不知道海晏还会弹琴。 海晏冷哼道:“本尊即使只会一首曲子,也抵得过那群苦修数百年的乐修。” 唐果好奇地盯着海晏看:“师尊,你会什么曲子啊?” 海晏眉头微凝,但还是如实说道:“平怨曲。” 周敬山看着一脸茫然的唐唐,还有许晋和何宵朔,捋着胡子,笑着解释:“《平怨曲》是上古传下了乐书之一,与《还魂曲》、《往生曲》并成为上古神乐。” “平怨曲可平怨灵执念旧恨,如果没有强大的乐理天赋,在《平怨曲》上几乎不可能有造诣,不过……你师尊是个例外。” 海晏对乐理几乎是一窍不通,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回来的《平怨曲》,反正在他年轻外出历练之际,和同宗弟子遇上了无数怨魂围攻,海晏凭空掏出一把破琴,当场奏起了这首被称之为上古神乐之一的《平怨曲》。 那琴音,怨魂为之吐血,同门为之晕眩。 一曲罢了,全场唯一还清醒的,只有海晏一人。 同宗弟子都吐槽他弹琴比锯木头的声音还恐怖,海晏性子高傲又骄矜,被吐槽奏乐难听,自那以后哪怕看着同门被恶灵怨魂捶得死去活来,也再没有弹过“平怨曲”。 现在,他终于要将这门濒临失传的乐书传给唐唐了吗? 听一遍,这孩子可能就要离开人间了吧? …… 周敬山是不敢当着海晏的面跟小辈这般吐槽的,他这位师弟,看着光风霁月,犹似月灵山的高岭之花,实则小肚鸡肠又傲娇,容不得别人当面说他半句坏话。 按照海晏的说法,要是听不见便也算了,真听见了,先打一顿再说。 这世上没有一顿好打解决不了的矛盾,如果没有解决,那就是揍得轻了。 海晏眼里飘着淡淡的杀气,让周敬山闭进了嘴。 唐唐将最后一个小笼包解决掉,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扭头看着许晋。 “许晋师兄,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许晋笑着道:“可以啊。” “我们单独说。” 唐果跳下凳子,拽着许晋的衣袖往他洞府内走,海晏和周敬山灼灼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唐果只当没看见,拽着人闪进了被阵法遮掩的洞口。 许晋好脾气地由她牵着往洞府内走,笑着问道:“小师妹,你想说什么呀?还非要背着掌门和师叔。” 第26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6) “我想拜托师兄一件事。” 唐果板着小脸,一派严肃认真地望着俯身的许晋。 许晋见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有些想笑,但鉴于小师妹拧得越来越紧的眉头,他努力压平嘴角,清咳了两声:“嗯,小师妹有事不妨直说。” 唐果深深叹了口气,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不过她也不纠结,直言道:“唐唐想请师兄收宵朔哥哥为徒。” 许晋呆怔住,看着她绷得紧紧的小脸,捏了捏她小胖手。 “唐唐,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唐果字正腔圆地控诉道:“我没有跟师兄开玩笑,是在很认真和师兄你说这件事,是你没有认真。” 许晋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又圆又亮的双眸,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收徒之事并非儿戏。” 许晋两手握着她的小爪子,想找个比较易懂的理由跟她解释。 “你应该知道修道之人都是看缘分的,师兄知道你很喜欢何小公子,他人品也是极好的,但资质实是有些平庸,这点在犹如过江之鲫的修道之士中已落下乘,他若是因此生出执念,日后不说修为难以精进,甚至可能会误入歧途。” “与其执着于修道,不如让他安安心心过平凡人的生活。” 许晋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唐唐,语重心长地劝道:“他如今已离开何家,与那家人不会再有瓜葛,更何况何家伤了你,小师叔震怒之下已经重伤何家元气,近百年他们都翻不起风浪,所以他们对何宵朔也就没有威胁了。” “你若是真想为他好,就让他安安心心过完百年即可。” “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一朝恩怨情仇终将随风而逝。” 唐果抿唇不说话,她知道何宵朔伤了丹府,在修行一途不会顺畅。 但是她会想办法修复他的丹府,到时他便能开始修行。 而且何宵朔绝对不是樗栎庸材,这一点她是深信不疑的。 唐果脑袋瓜转得可欢,拧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师兄,我会治好他的丹府的。” 许晋闻言失笑:“医治丹府谈何容易,就算是师兄也没有把握。” “那这样好不好。”唐果还想为何宵朔争取一下,“你先收宵朔哥哥为外门弟子,等他治好了丹府,你再决定要不要收他为内门弟子。” “师兄。”唐果拽着他的手撒娇,小奶音软的让人神魂如同坠入一汪春水,“你就帮帮忙,如果你不收宵朔哥哥,师尊便要把他赶下山,让他自生自灭了。” “我以后还想再见着他,跟他一起玩耍修炼,师兄你人最最好了,收下他好不好?” 许晋被她哄得心口发软,有些纠结地扯了扯落在臂弯间的长发,被她灼灼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着气,捏着她的小鼻头,哭笑不得地说道:“行吧,收个外门弟子倒是不碍事,只是你也别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许晋认真地告诫道:“修道还是要靠自己,若他无缘道法,就算你强行将他拽上这条路,他也走不远的。” “何况小师叔对你期望甚高,你莫要玩物丧志,到时惹得小师叔生气,肯定要把他逐出宗门。” 唐果立刻跟抽疯似的狂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修炼。” “我也相信宵朔哥哥是个天资卓绝的人,他只是前面的路太坎坷,但现在开始时来运转,走过这段路之后肯定会有个花团锦簇的好前程。” 许晋rua了把她的小脑壳,笑着说道:“你去把他叫进来吧,我跟他讲些事情,日后他就留在摇光峰,你若是想见他就直接过来。” “好。” 唐果眉开眼笑,跳进许晋怀里,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团子软软小小一只,许晋生怕摔着她,正准备训她两句,脸颊上落下个肉包子味儿的吻。 他呆怔在原地,唐果已经从他怀里跳下去,笑眯眯地转圈圈,有点害羞地说道:“师兄你真的是超级无敌好,我去叫宵朔哥哥进来。” 许晋看着哒哒哒跑出去的唐唐,小旋风似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阵法外,他起身摸了摸脸颊上尚留余温的印记,无奈地摇头笑起来。 小崽崽还挺豪迈,也不知道小师叔有没有这个待遇。 想想小师叔的脾气,他觉得唐唐给的亲吻可能是独一份,顿时心里美得冒泡,但面上四平八稳,不见波澜。 …… 何宵朔有些忐忑地走进洞府内。 进来后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许晋,心中依旧有些不自信,虽然唐唐说了许晋愿意收他为徒,暂时先做个外门弟子,但他来了也有两三日,是知道摇光峰情况的。 整个摇光峰只有许晋一人,他已经是元婴期修士,同届弟子中的佼佼者。 但没有收过任何人为徒,甚至连伺候他的人都没有。 摇光峰的一切事宜都是许晋亲手打理,包括喂养契约兽,采摘摇光峰上的药草,洞府的修葺,以及各种灵食制作……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 如果他能拜在许晋门下,不管是外门弟子的身份,还是内门弟子,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都是唯一的。 而且据唐唐所言,许晋近百年是没有收徒打算的。 月华宗都是剑修,在修剑的基础上,会学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关山师伯除了精通剑道,还擅长阵法和符篆;掌门师伯那一派,大多还精通丹器两道;至于小师叔这一支,那就是个谜,反正小师叔只需要一柄剑,就能干翻整个修真界,懂不懂丹符器阵根本不重要。 …… 许晋笑着跟何宵朔招了招手:“你过来。” 何宵朔停在他面前三步开外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许晋仙师。” “唐唐肯定跟你说过了吧?” 许晋眉眼间尽是温和之色,他看得出这孩子有些自卑,可能是因为过往经历太苦,被欺压得太惨,面对的人又太少,所以见到修道之人总是先弱了三分气场。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懦弱的性子,但对何宵朔养成这种性格又很理解。 终究是碍于唐唐请求,他才愿意收这孩子为外门弟子。 至于以后如何,端看他的造化。 第26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7) 何宵朔点了点头,撩开衣摆跪在他面前:“多谢仙师愿意收我为弟子。” 许晋从袖中取出一枚翠色/欲滴的玉印,放在他手中后,略显威严地说道:“摇光峰之前只有我一人住,所以略显清冷,你能入我门下也是好事,至少以后能热闹些。” “既然你已入我摇光峰,我得和你讲些规矩。我与宗门其他弟子不同,不喜苦修,总是喜欢折腾些不着调的东西,所以每年拜入宗门的弟子,在入门之后鲜少有愿意跟随我的。” 即使有些弟子慕着他修为高,想要拜入摇光峰,但他眼光也高,看不上资质太差的。 所以这么多年干脆孑然一身。 许晋清咳了一声,叮嘱道:“你丹府碎裂,能不能修复要看机缘,我暂时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丹府能修补好,我便将你收为入室弟子,会一心一意教你道法。” 何宵朔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立刻叩首道:“多谢师父。” “你先别急着谢。”许晋伸手托住他,叹息般说道,“自古丹府破裂的修士不少,但能修复好的修士却十难存一,我不想给你虚无缥缈的希望,所以你心里得有准备,可能寿元耗尽都无法修补好丹府……” 何宵朔唇角抿了抿,脸颊上的肌肉动了两下,犹豫着是否要开口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沉默了几秒,他抬头与许晋解释道:“师父可以放心,海晏仙尊已经赐予弟子修复丹府的丹药,所以……” 许晋呆呆地看着他低垂的脑壳,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说了半天,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何宵朔自然也看清了许晋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他嘴笨,不太懂怎么安慰安慰许晋。 好在许晋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很快便平复好内心惊涛骇浪,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既然是仙尊给你的丹药,那你便按照他的要求服药休养即可。海晏仙尊是当今修真界正道魁首,能得他青睐的人极少,就算是我也难入他眼……” 何宵朔:“……”他其实挺想告诉许晋想多了,能得修复丹府的灵药,还是靠小仙子刷脸。 许晋已经脑补好理由,根本不需要何宵朔解释。 他转而想了想,既然何宵朔可以修复丹府,干脆直接收做内门弟子也行。 他将刚刚给何宵朔的玉印换成内门弟子的玉牌,认真叮嘱道:“待你修复好丹府,为师就教你修行的道法。不过在此之前,按照月华宗的规矩,元婴期修士收徒,是要开典祭礼的,所以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收徒大典放在你丹府修补好之后。” 何宵朔恭敬地叩首行礼:“多谢师父。” 许晋笑得一脸和善,将一只储物袋递给他:“你现在暂时用不了储物袋,但先收着吧,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 许晋准备收徒一事在月华宗传得沸沸扬扬,但谁也不知道他准备收的弟子叫什么。 有人说是今年新来一批中的翘楚,也有人说是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还有人说收徒之事纯属谣言,毕竟许晋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表态。 但是不少新入门弟子都摩拳擦掌,以期能被许晋捡走。 毕竟是元婴期修士啊,像海晏仙尊那种顶尖人物,寻常弟子是没机会见到,对于这些刚入门和修炼数百年的弟子,元婴期修士就是活着的传说。 至少这些元婴期修士的存在,告诉他们还有机会冲一冲…… 至于化神期炼虚期……那就不用想了,整个人修真界千百年,也就出了一尊杀神海晏。 大多数人自诩做不到海晏那般逆天变态。 除了摇光峰收徒一事,月华宗近来最轰动的消息就是北瀛凶地。 当初掌门周敬山耳根子软,被青绒府掌门撺掇,派了一批弟子进入所谓的秘境历练,结果谁也没想到秘境是假,万年凶地是真,各门各派不少中流砥柱都折损在秘境里,要说损失最为惨重的,当属倒霉催的青绒府。 北瀛凶地如今已被化为禁地,青樱城更是成了防守北瀛凶地的第一道防线。 北瀛凶地降世,将北方两座城池都笼罩在内。 探过凶地的人陆陆续续传出消息,那两座边城如今已是死城。 城内的凡人和修士早已被恶灵怨魂所缠,在凶地现世后不久,就开始自相残杀,魂魄成了养料,被恶灵吞噬得干干净净。 如今各门派都抽调出一部分人手戍卫青樱城。 青樱城城主自打听到确切消息后,就像只鹌鹑一样窝在城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若不是各门派与他商议戍卫之事,他估计早就弃城而逃,躲得远远的。 …… 海晏从北瀛凶地救出来的一批弟子中,就有原位面女主少晚。 少晚算是唐唐的师姐,师从掌门周敬山,性格刚毅果敢,内心温柔细腻。 在少晚负伤归来后,唐果找机会去探望了两次。 一来二去,她对少晚的感官还挺不错,觉得原剧情中与海晏相爱相杀实在没道理。 唐果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唐唐为何会在秘境历练时出事。 按理说,唐唐是海晏的徒弟,就算是个顽石,也该修炼成精了,不会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 再加上少晚性格挺好,师姐妹二人应该一路互助,不会起幺蛾子。 可是偏偏唐唐出了意外,而少晚又什么都不解释。 海晏性格其实挺极端,所以跟少晚就解下了梁子。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可是主系统这个巨坑,只给了简略的剧情概括,多一点线索都不愿意给,这就很愁人了。 唐果每每思索,都感觉头秃。 具体的还是要等到十六岁下山历练,重新进入秘境,才能知道当年少晚和唐唐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 午后浮云逐走,唐果两只小短腿瘫在蒲团上,扭头看着正捏着一卷经书随意翻看的海晏,心里头那个苦啊……说不尽。 海晏两指夹着一页翻过,眉眼微抬,声色清冷:“你若是再磨磨唧唧,今日吃过晚膳后接着练,休想跑去摇光峰偷奸耍滑。” 唐果掐腰冷哼,忿忿不平道:“师尊你怎么能这样,明明答应我了今天下午送我去摇光峰玩耍的,现在却拖着我在这里练琴……” 海晏嗤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本尊也没想到你就是块朽木,从早上到现在四个时辰,连五个调都弹不下来。” “天天/干饭那么积极,都喂到哪里去了?” 海晏冷嘲热讽毫不留情,他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初时唐果还有点玻璃心,现在脸皮堪比护山大阵,抗击打能力直线上升。 唐果振振有词地反驳:“关山师伯说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海晏拿书敲在她脑门上,黑着脸道:“歪理!你就惯会狡辩。修真界十之八九都辟谷,合着整个修真界就你们干饭人思想正确,其他的全都没脑子?” 第27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8) 唐果被海晏喷的没脾气,气呼呼地用肉爪子在古琴上拨了两下,郁闷万分地长叹息。 今天又没得玩了。 她现在暂时还不太确定何宵朔就是卫曜霆,只能慢慢试探,看看是否能诱发被封锁的记忆。 即使何宵朔不是,他也是需要攻略的主要人物。 可能是因为她在青樱城救了他,并死皮赖脸地让海晏将他带回月华宗,所以何宵朔目前对她的好感度特别高,进度直接刷到了75%。 在这期间,她几乎都没认真做过哄他开心的事。 不过进入月华宗,并别许晋师兄承诺收徒后,何宵朔对她的好感度卡在75%就彻底不动了。 这段时间她也经常溜去摇光峰跟他玩耍,何宵朔经常备着许晋做好的灵食,跟着也学了不少美食的制作,他说以后要接手许晋师兄的工作,无限量供应她的灵食。 除此之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何宵朔虽然是何府的公子,但这些年过得颇为凄惨,甚至连书都没机会好好读。 他识字,但学得不多,至于其他更是一窍不通。 许晋察觉到他基础格外薄弱后,就直接将他丢到了宗门的太初殿,和那些刚入门的弟子一同学修道的常识和基础。 太初殿里的弟子年龄有大有小,大的可能三十四十岁,小的甚至五六岁,统一由掌门两个徒孙鸢雪与方民洲教导,此外其他峰头的人,每个月都会去开坛讲学。 …… 唐果被海晏逼着学了两个月的琴谱,总算能勉勉强强将《平怨曲》从头到尾弹下来。 不过海晏让她用的是最最普通的古琴,据说《平怨曲》需要用灵力弹奏,才有平复怨灵仇恨执念的效果,她暂时没有灵力,所以只能练指法,记琴谱。 所以海晏也没放过她的修炼,每天卯时准她就被大白从床上霍霍起来。之后迷迷瞪瞪地洗漱,要赶到月隐殿接受海晏指导。 一般早上她要跟着海晏在月隐殿的月槐树下练一套剑法。 不过她小胳膊小腿伸展不开,总是会把自己摔在地上。 她比别的孩子要皮实,摔了也从来不哭不闹,生气的时候捶自己两下,接着爬起来继续跟着海晏练习,转头就将之前的伤痛忘在脑后。 她学的那套叫斩月剑法,两个月只学了皮毛,开头八九式舞得像模像样,但到了后面完全是妖魔乱舞,能高斩皓月之辉的剑法,硬生生被她舞成了四不像。 不过海晏在教她剑法时颇有耐心,完全不像教她琴曲时那么暴躁又鬼畜。 唐果提着小木剑,拉开弓步,扭头看着海晏手中银白色的雪刃,在晨雾间如游龙般穿行。 她眨了眨眼睛,模仿着他故意放慢的动作,手里的小木剑甩得像根烧火棍。 “不对,再来。” 海晏左手拿着一截圆实的三尺长棍,截住她往前甩的木剑,手腕灵活翻转,将棍子赶在她身前,把她丢回原来站定的地方。 唐果气结:“……”每次都这样,她不要面子的吗?! 气归气,但该练还是要练。 毕竟这是遍地修罗场的玄幻位面,多学点保命手段,才能更好的活着完成任务。 “不要拖沓,斩月剑贵在神速,剑风将成,剑势已落。”海晏拧眉再次强调。 唐果甩了甩手腕,捏着木剑,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出剑。 海晏再次拦下:“还是不行,太慢。” “再来!” …… “练完剑后,打坐两个时辰。” 海晏抬手将利刃甩向半空,本命剑轻车熟路地在月隐殿前转了圈,然后咻的一下飞进殿内,归入剑鞘。 唐果练完气喘吁吁,海晏将早就倒好的水递给她,摸了摸她汗湿的绒发,满脸威严地说道:“在何宵朔拜师大典举行前,你必须学会引气入体,不然就不让你去看大典。” 唐果抱着杯子呆怔在原地,瞳孔地震,扁着小嘴盯着海晏。 “师尊,你不能这么苛刻。” 海晏挑眉,欣赏着她委屈又不满的小表情:“本尊对你已经很和蔼,只要一个月内你能引气入体,就是想飞天遁地,本尊也不拦你。” “哼,师尊你就会欺负我!” 唐果吨吨吨地灌完一杯水,红扑扑的小脸蒙上一层阴翳,头也不回地朝着月槐树下一坐,盘着腿儿阖着眼不理他。 她都打坐两个月了,到现在也没领会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据说引气入体之时,灵窍初开,顿生游历,体态清妙,内感养神。 体内浊度降,清净开,气从百会入,经肺养心,意入丹府。 可惜,她十窍通了九窍,只剩下——一窍不通。 海晏单手支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珠子在眼皮下飞快地滚动,憋笑憋得不容易,不住谑她:“你这样一个月能引气入体才怪。” 唐果倏然睁开圆圆的猫瞳:“师尊你怎么这样?” “你让我打坐,我每天早上都打坐两个时辰。” “你让我练剑,我每天也乖乖练剑。” “你现在竟然还笑我!” “太过分了。” 海晏一手转着指尖通透雅润的玉盏,一向冷清的眉眼因心情愉悦,勾出令人恍惚的柔和与艳色,薄唇翘起一道诱人的弧度,说的话却十分遭人恨。 “这就过分啦?” 他广袖落下时,晨光擦着他衣寐留恋不舍地落地。 “本来还打算再过分一点的……” 唐果觉得自己可能太乖了,若是熊一点儿,他是万万不会每天这样在她底线上反复蹦迪。 她两撇细细长长的眉毛倒竖,两条小腿一摊,直接躺在月华树下的草丛上,耍赖滚了好几圈,将一片水嫩嫩的灵草碾压摧折,两只手在地上捶了捶,大声抗议道: “师尊,我要罢工啦!!!” “不干了,爱谁谁吧。” “反正也没办法引气入体,继续咸鱼也挺好……” 海晏看着她滚了一身的嫩草叶,头上的清音铃叮叮当当地响,月槐树似乎在嘲笑般,满树光泽柔和的嫩叶和一串串花铃合着清风,哗啦啦作响。 海晏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你不看你的小哥哥了?” 唐果停止滚动,看着蹲在树干上的白鸮,想哭。 “我要去!” “师尊,你让我去嘛……” 海晏:“那现在就赶紧起来打坐。” “每次打坐不到一炷香你就能睡着,你是被周公封印了吗?” 唐果不想动,踢了踢腿,扭头鼓着腮帮子盯海晏。 海晏完全不为所动,冷眼看她:“你再不起来,今天就让白鸮一直蹲在你头上。” 唐果:淦!!! “快点打坐,抱元守一。” “仔细感悟你身边的拂过的风、流动的气,甚至一切的声音……” “将它们的存在感不断放大,找到你最需要的一种,缓慢有序地引入百会……” 第27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29) 唐果学会引气入体是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 海晏斜倚在月槐树下,阖着双眸,冷峻出尘的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唐果盘膝坐在他身边,小脑袋钓鱼似的一点一点,整个人几乎快要一头栽在他的大腿上,每每到要翻车时,海晏的手指都会轻轻一动,戳着她的脑门,定会原地。 就这样,唐果也没能醒。 她发现,其实变成幼崽身体后,限制十分之多。 不仅容易困容易饿,脑子转得还慢,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发挥。 对此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但也只是莫奈何。 睡着睡着,她就感觉一道清凉的气体灌进脑海,慢吞吞地在她身体内游走。 海晏感受到身边灵气的变化,睁开眼睛后,若有所思地望着腿边还在梦周公的小团子。 月灵山的灵气非常纯净丰沛,整座山被他布下了九星聚灵大阵,灵气浓郁程度堪比万年小秘境。 乳白色的灵气慢吞吞地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小涡流,一点点地灌入她头顶的百会穴,而睡着的小团子毫无所觉,甚至垂着脑袋打着小呼噜。 白鸮振翅从高空落下,停在头顶的月槐树枝上,看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震惊道:“她竟然悟道了?” 海晏抬头睨了白鸮一眼:“别吵她。” 白鸮本来还想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看着海晏冷冷射来的视线,当即噤声,不安地用两只爪爪在树枝上踩来踩去。 等到唐果头顶的灵气涡流一点点慢下来,直至消失后,海晏才伸手戳了一下她包子似的小脸:“还睡呢?” 唐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嘴角有点湿漉漉的,用手背擦了擦,晶亮的口水沾在袖口,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海晏在旁嗤笑道:“睡得那么香,这就是你说得天天努力修炼?” 唐果声不敢奏,打坐很无聊啊,她坐在那冥想冥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也不能怪她。 “你试试看,能不能聚气。” 海晏指尖点在她额心,冰凉的手指让她顿时激灵,原本混沌的脑袋瞬臾清明。 “师尊,我一直都没办法聚气啊,怎么试?”唐果不解道。 海晏星目如坠,因她的话而顿起三分不可思议:“你刚刚已经引气入体,难道没感觉吗?” 唐果:“……” “还真没有。” 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跟有鬼趴在背后一样。 海晏一时间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垂眸静静思考着自己三岁多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那时修炼是否也跟唐唐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不过时间过去的太久,他还真记不太起来,只能无奈放弃。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感受到四周的灵气?” 唐果闻言只能盘膝端坐好,软软的小团子跟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盘起小短腿努力摆出一副庄重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可可爱爱。 海晏聚精会神地望着她,发现她身周没有灵气汇聚。 唐果憋着劲感受了半天,没结果,睁开圆润水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海晏。 “师尊,感受不到。” 海晏:“丹府有没有感觉?” 唐果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胖的肚子,惆怅地用手按了按肚皮:“好像有点热热的。” 海晏冷傲的眉眼柔和几分,摸了摸她垂下的脑袋:“慢慢来吧,在睡梦中引气入体,你倒是头一个,天赋还算不错。” 毕竟一个引气入体就将成千上万的人拦截在修道的大门之外。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能引气入体,有些人用了三四十年,也才只能刚刚摸到门槛。 唐唐才三岁半,虽然没摸到窍门,但已经能无意识引入灵气,算是同辈之中的小天才了。 …… 何宵朔的丹府三个月后已经完全修补好,唐果起初是不知道的,还很担心等她修为有成该是猴年马月,到时何宵朔可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那时再寻药来补好他丹府又有什么用,蹉跎了他大把好时光。 不过在她引气入体后,跟大白偷偷溜到摇光峰去蹭吃蹭喝时,偶然发现何宵朔引气成功了。 她和大白蹲在草丛里,看着坐在青石上打坐的何宵朔,没敢去打扰他。 何宵朔头顶有乳白色的灵气在流动,四面八方的灵气环抱着他,慢慢将他裹成一个巨大的白玉茧。 唐果趴在草丛里,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震惊道:“大白,我引气入体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大白用鸟喙啄了她两下,嘲讽道:“你才没有呢,顶多就是头顶有个巴掌大的小涡流。” 唐果:“……”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她就不该自讨欺辱。 “那我是不是以后修炼也比他慢啊?”唐果顿生忧愁。 她可是跟何宵朔说过的,以后要罩着他。 何宵朔如今的辈份算是她的小师侄,入门比她还晚,如果修为比她增长的还快,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行,她也要好好修炼,一定要有大家长的牌面! “不玩了,我们回去修炼。” 唐果一个轱辘从草丛里爬起来,揪着大白的翅膀,生龙活虎地往回走。 大白的毛差点被她拽掉,急忙将她扇开,看着她脚步不稳地滚到何宵朔脚下,有些心虚地抖了抖近来发胖的身躯,张开翅膀就飞上高空,麻溜得溜走。 何宵朔被脚边的动静惊动,身周的灵气缓缓散开,看着鼻尖沾了灰尘的唐果,忍俊不禁,伸手将掐着她的腋下,直接将软软小小的身躯拎起来。 唐果被拎着有点难受,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划了两下,小眉头颦蹙在一起,一板一眼地训斥道:“大师侄!赶紧把我放下来!” 她用长辈的口吻训斥,何宵朔听着觉得好笑又可爱,从善如流将她放下。 弯腰用袖子轻轻将她鼻头上的灰尘擦掉,替她将揉乱的小裙子理好,和颜悦色道:“小师叔来找我玩吗?” 唐果掐腰盯着他:“本来是的,不过现在不是了。” 何宵朔有些诧异,好奇道:“因何?” “你现在都引气入体了。” 唐果有些不满,语气也有些委屈。 她当初信誓旦旦地许诺要给他找药,还卖萌耍赖抱大腿,才哄得师尊将何宵朔带回月华宗,可他倒好,已经有了修补丹府的法子,却从没想过跟她说,真是枉顾她一片真心喂了狗。 何宵朔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当下便十分愧疚,蹲下身拉住她的袖口,真诚地解释道:“小师叔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修补丹府的药是海晏仙尊给的,仙尊但是不让我告诉你,不然便不许我拜入宗门,所以我……” 唐果想了想,海晏那么狗,的确很有可能威胁一个小孩子。 她幽幽叹了口气,只能作罢,rua了把何宵朔的脑袋,语重心长道:“算了吧,谁叫我是长辈呢……下不为例。” 第27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0) 何宵朔拜师大典的时间早就定了,彼时他早已跨入炼气三层,从修补好丹府到引气入体,直至炼气三层,他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 唐果在月槐树下打坐,忧愁望天,开始怀疑自己三个月才刚刚引气入体,是不是真的挺废材。 这段时间修真界的气氛都很紧张,但月华宗内岁月静好,入门的弟子依旧努力拼搏,天天向上,静修的弟子,依旧按部就班地外出接任务,赚取任务点兑换所需的符箓丹药…… 这次拜师大典不止是摇光峰的事,这两年新入门的弟子经过初阶段的教学,如今也达到了测试择师的阶段,所以各峰都会新添弟子,唯独月灵山……海晏早就说过,以后不再收徒。 大典当天唐果起了大早,换上一套藕粉色襦裙,洗漱之后兴匆匆地跑到树下叫大白带她去摇光峰找何宵朔。 海晏不喜喧闹,肯定会拖到特别晚才去露个面,独坐高台观礼之后,估计连衣袖都不会挥一挥,轻飘飘地又离开,所以她想凑热闹,是万万不能跟着海晏的。 白鸮被她吵得火大,但又不敢欺负她,从树上飞下来载着她去了摇光峰。 …… “这次摇光、璇玑、明洞,还有青起等几座新峰主都会收徒,也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弟子能进内门……” 唐果蹲在石头上长吁短叹,看着石殿下方拥挤的人群,有翘首以待看热闹的,也有摩拳擦掌想大展身手的……毕竟这次收徒前的大比没有条件限制,甚至往年待在外门的弟子,如果有心也可以试试。 修道其实与机缘气运也有关系,有些人可能从前资质平庸,没能进入内门,但是在外门历练得到小传承,说不定也能一招飞上枝头,名扬宗门,一雪前耻。 所以今日的大比注定是热闹非凡的。 月华宗宗门大殿之上,悬挂着一口青铜古钟,关山师伯最小的徒弟秦连,在虚空中横踏两步,停在青铜古钟之前,运气一道灵力打在洪钟的撞木之上。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月华宗内,唐果感觉那声音似敲击在灵魂之上,让人瞬臾便静下心。 大殿之下的所有弟子都噤声,一时间整个石殿前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月华宗弟子大比,现在开始。” 蕴含着灵力的声音盘旋在广场上空,唐果伸手捂住耳朵,有些难受道:“好吵。” 何宵朔两只手运转灵力,轻轻盖住她的耳朵,唐果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耳边好安静。 等到声音散去,何宵朔才解释道:“宗门大殿前的广场有阵法,蕴含着灵力的声音会回荡很久,修为稍弱的其实都有些受不住。” 唐果盘膝坐在他身边,扭头道:“那你呢?不是也才炼气期吗?” 何宵朔清矍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没关系,只要修为达到炼气三层,就能抗住。” 唐果:“……”老凡尔赛! 她现在的修为勉勉强强炼气二层,还是被海晏师尊逼着每日起早贪黑修炼出来的。 “你不参加大比吗?” 何宵朔摇头:“我不用,是内定的。” “摇光峰收徒只有一个名额,师父说了不会从这批弟子中甄选。” 唐果用手指勾着他身后的发丝,开心道:“那我们就能一起开开心心地看他们比试了。” 何宵朔目光柔和,发出很轻的应许之声。 …… 唐果观察了比较重要的几个人,其中就有少晚师姐。 从北瀛凶地回来后,少晚师姐就一直在养伤,直到今日才在大殿前露面,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唐果人小辈分高,拽着何宵朔大摇大摆地跑到大殿前,拽了拽少晚白色的裙裾,仰着小脑壳问道:“师姐,你伤好了吗?” 少晚本在和许晋说话,听到声音立刻低头,看着她的眼神微亮,清冷如霜的面容不再那么冷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蹲下身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自然是好了,多谢小师妹前短时间给我送的药。” “药是师尊给的。”唐果不敢居功,一板一眼道,“唐唐也只是借花献佛。” 少晚听闻失笑,伸手将她抱起来,看着她圆圆的脸,晶莹细腻的皮肤,忍不住想掐一下,事实上她也的确那么做,唐果有点懵,看着她飞快收回的手,和脸上短暂飘过的尴尬,问道:“师姐,你干嘛要捏我脸?” 许晋顿时插话道:“你的脸看起来就很好捏,谁不想捏一下?” 少晚认同地点头:“手感极好。” 唐果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轻哼道:“以后不给你们揉,揉坏了,你们又不赔。” 许晋和少晚哈哈大笑,就连一直安静的何宵朔都忍不住勾唇。 他的小仙子是真的可爱,长得精致漂亮,还聪明伶俐,总是会让人想将她捧在掌心。 少晚抱着唐唐,转头打量着何宵朔,与许晋说道:“这就是你要收的徒弟?” 许晋颔首,十分开心地说道:“是小师妹送我的徒弟。” 少晚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不是你每次都用灵食诱哄她,所以她一有事就想到你,若不是前段时间我受了伤,收弟子这等好事轮不到你。” 许晋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少晚:“我看你是讨打。” 许晋:“嘿嘿,要不改日比试比试,好久都没跟人动手了。” 少晚拍了拍唐唐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千万不要跟你许师兄学,人到中年,越发无耻。” 许晋:“……” “我哪儿到中年了,才两百岁不到。” 唐唐咯咯笑起来,少晚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残破的古书,塞到她怀里:“唐唐,这书你收好,师姐送你的。” 唐果拿着书试图辨别上面的字,但是字体太古老,她并不认识。 “这是什么啊?” 许晋也好奇:“这什么书,你从哪儿得的?” “意外从北瀛凶地中拿到的,好像是本乐书,叫什么《还魂曲》好像……” 许晋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看向一直在翻书的唐果。 第27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1) 唐果抱着《还魂曲》回了月灵山,海晏看着她从白鸮背上爬下来,慢吞吞地朝月隐殿走,停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心不在焉地迈着小短腿,忍不住挥手打了一道灵气削向月槐树,一枚叶片直直往下坠落砸在她头顶。 唐果倏然回神,脸上忧愁和思虑之色瞬间消失,抬头从脑袋上将树叶抓下来,奇怪道:“为什么叶子砸在头上也会痛啊?又不是金子做的……” “当然不是金子做。”海晏撩起衣摆,缓步走下台阶,伸手抓着她的后襟将人提起来,“走个路还跑神,小小年纪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当然是在想师尊啦!” 唐果抱着书笑眯眯地用手去抓他的衣衫,被海晏嫌弃万分地拎远,就这样直接提回了月隐殿内。 “手里拿的是什么?”海晏伸手将她怀里的书抽走,看着破破烂烂的扉页,眉头忽然拧起来,“还魂曲,哪来的?” “少晚师姐送的啊,她听说我最近被师尊逼着学琴,就将偶然得来的乐书送给我了。少晚师姐说她不懂乐理,这书放在她那儿也是积灰,师尊你要是喜欢你就先学吧,学会了再教我就行。” 海晏眉梢挑高,看着人小鬼大的唐唐:“师尊都一大把年纪了,学这个也没用,你学就好。” 唐果:“……”狗精狗精的师尊!越来越狡猾了。 海晏嫌弃地将乐书塞进她怀里,叮嘱道:“这乐书不准随便拿个别人看。” “那大师侄呢?也不能给他看吗?”唐果问道。 海晏:“不能,这书很重要……” “可是大师侄已经看了呀。”唐果在地上快乐地举着乐书,蹦蹦跳跳地绕着他转圈。 海晏:“……”突然就想敲开她的头盖骨,给她疏通一下淤塞的脑回路。 “你知道这本乐书是什么来头吗?” 海晏气得脑壳疼,崽子太小,他讲什么都不明白,又不把宝物当回事,万一他要是不在,小家伙出去一漏财,妥妥地肉包子打狗——真真是有去无回。 唐果闻言抱着他的大腿,懵懂地摇了摇头,一本乐书能有什么稀奇的,她之前也没在资料中看过这书的名字,没有重点提及的东西,应该都不会太重要。 海晏将她拎起来放桌上,减小两人身高差距,语重心长地说道:“还魂曲是上古琴曲之一,与之前为师教你的平怨曲,还有另一首往生曲,三曲并成为上古神乐。这乐书非常重要,若是你能学会这两首曲子,以后出门无论遇上什么恶灵怨魂,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师尊会帮你去找往生曲,这样便可超度怨灵,积攒功德。” 唐果听是听懂了,就是有些好奇积攒功德有什么用,她自然也是问了。 海晏揉了揉眉心:“知道元华寺那些大和尚吗?” “知道,光脑袋的。”唐果诺诺地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大师侄跟我说了,他们修佛,和我们修的道不一样。” “可以这么理解,你大师侄还算聪明。” 海晏觉得捡回来的何宵朔也没那么碍眼,至少偶尔能帮他带一带这小磨人精,甚至会不厌其烦地给她答疑解惑,这生了他好多口舌,也减少了他多次暴躁想揍人的冲动。 唐果与荣有焉道:“大师侄很聪明哒,他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而且还会讲给我听。” 海晏忍不住挤兑她:“你还好意思骄傲,你们俩谁是师叔?” 唐果盘膝坐在桌子上,两臂环在胸前,轻哼道:“师尊你这是在嫉妒我,嫉妒我捡了一个非常好的大师侄。我虽然是长辈,但我年纪小啊,人小辈分大我也没办法的呀。” “接下来三天,不准跑出去,老老实实地练琴,如果修为冲不到炼气三层,你的糖葫芦就不要想了。” 海晏自然是有万般整治她的法子,小崽子不让他舒坦,他当然是也不会让她每天坐着长膘。 唐果哭丧着脸,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师尊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这叫……这叫公报私仇小肚鸡肠,大人欺负小孩子是要嘴巴长疮的!” 海晏扯开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算你今天躺在地上打滚儿一百圈都没用。” “你大师侄都炼气三层了,你看看你卡在二层,不羞愧吗?” 唐果气鼓鼓地盯着他,大声道:“我不羞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唐果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海晏觉得自己眼光挺差,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小混蛋,不修炼竟然还有理了。 “师尊,我不想修炼嘛,我现在才三岁半,若是早早筑基,就甭想长高了……” 海晏看着跟小萝卜头似的唐唐,审视了一番,奇怪道:“你这么说,本尊发现从把你捡回来到现在,你只长肉没长个子……” 唐果气得跳脚:“师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哦,你可以说我长得慢,但不能说我没长,不然我白干了那么多饭饭了吗?” 海晏脸上挂着笑,毫不掩饰那明晃晃地嘲讽与挑衅。 唐果:海晏真的是她师尊吗?!为什么他家师尊永远没有别人家的和蔼可亲? 难道这就是别人家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海晏见她不高兴了,垂着脑袋坐在桌上长吁短叹,叮嘱道:“你必须好好修炼,明年玄南古行宫秘境开启,到时候筑基的弟子都可以去历练,虽然那个秘境不大,但古行宫主人的传承至今无人得到,所以还是值得去闯一闯,以你大师侄的天赋,自然是不会缺席,至于你……可就不一定了。 唐果从桌子上爬下来,噔噔噔往外跑,一条小短腿跨过门槛后,回头跟海晏做了个鬼脸:“师尊你瞧不起谁,我今年肯定能筑基,我要和大师侄一起去秘境玩耍。” 海晏讥讽道:“就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进度,要筑基,做梦比较快!” 什么玩意?! 瞧不起谁呢? 谁还不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了。 唐果气哄哄地要往外跑,另一条腿抬起来,却挂在门槛上,直接往前扑在地上,脑壳磕在寝殿外的石板上,鼻尖更是撞得痛麻,感觉好像鼻梁骨断了。 “哇——” 唐果痛得泪眼汪汪,趴在地上爆哭,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脑壳呜呜呜……我的鼻子摔断了……” 第27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2) 海晏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看着她红彤彤的鼻头流下两道鼻血,额头也摔得红肿,没忍住勾唇笑了:“摔得真惨。” 唐果哽咽不止,哭得更大声了。 “行了,鼻子没摔断,好好的。” 海晏伸手在她鼻子上捏了捏,唐果更疼了,鼻血流在裙子上,简直不要太惨烈。 “涂点药,一会儿就没事了。” 海晏看她哭得凄凄惨惨,觉得自己幸灾乐祸可能真的太过分了,收敛了些。 唐果重新被放回地上,伸手摸到鼻尖和嘴巴上的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呜咽道:“疼——” 海晏指尖溢出一团清水,将她脸上的灰尘和鼻血冲洗掉,用帕子将她脸上水迹擦干,抬着她圆乎乎的小下巴,温和地说道:“不流血了,以后走路不要蹦蹦跳跳,就你这小短腿,一个不留神就能摔得四脚朝天。” 唐果渐渐不哭了,但眼睛红彤彤的,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海晏给她额头上涂上药膏,笑道:“看你以后还不敢不敢嘚瑟。” 唐果捂着鼻子,站在原地声不敢奏,暗搓搓想着要不要趁师尊不再的时候,找机会把门槛给拆了。 在月隐殿摔得鼻血之流这事,被唐果视为幼崽时期的十大耻辱之一。 她本来想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谁知道第二天就传得全宗弟子都知道了。 这事肯定是海晏说的,但是她也不敢去找他对峙,只能黑着一张小脸,站在门口接待前来慰问的师兄师姐师伯师祖,迎来送往的,累得她险些直接原地去世。 何宵朔难得来一次月灵山,将摘得灵果交给她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师叔还疼吗?” 唐果坐在门槛上,忧愁无比:“头不疼,心疼。” 何宵朔失笑,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问道:“小师叔为何心疼?” “为什么我总觉得别人家的师尊更善良?” 何宵朔同情地看着她,心里也是万般无奈,小师叔和师叔祖虽然是师徒,但师叔祖太喜欢欺负小师叔了,以致于两人整日相爱相杀,全修真界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对师徒能处成这种模式。 何宵朔不敢说海晏坏话,坐在门槛上陪着她看月灵山外沉沉坠落的斜阳,斟酌着语言:“其实我觉得海晏师叔祖很是关心小师叔的。” 唐果扭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白眼:“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的。”何宵朔捏了捏她头上的小揪揪,感慨道,“小师叔你还不知道,那日里受伤昏睡后,海晏仙尊回来发生了什么吧?” 唐果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许晋和少晚师姐说,师尊很生气,收拾了何家。” 何宵朔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何家已经败落了。我师父和少晚师叔都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他们觉得你还小,不能为仇恨所左右,只要快快乐乐的修炼就好了。” “何家怎么败落的?” 唐果其实挺好奇,如今何宵朔主动提起,她自然也就顺势问了下去。 “何家能在青樱城立足,成为上百年的世家大族,主要还是因为何家老祖宗是元婴期修士,青樱城地处边北,所以那边仙宗和修士都很少见,筑基期都是非常了不得的,更何况是元婴期老祖,所以青樱城历任城主都对何家非常客气,何家才能越来越壮大。” 唐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因果:“依照师尊的臭脾气,他肯定是把你家老祖给削了一顿。” 何宵朔哑然失笑,但还是先划清了界线:“我已经不是何家人,所以他也不算是我的老祖。” 唐果:“???”喵喵喵? “我被逐出族谱了。”何宵朔说得云淡风轻,他是真的不在意能不能待在何家族谱。 何家树大根深,却长满了毒瘤,,实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留在那里也只会脏了他的眼。 “仙尊将何家老祖重伤,老祖在元婴期已经待了四百多年,其实就算没有仙尊出手,他无法突破元婴期巅峰的瓶颈,也会因寿数将尽而亡。仙尊将他重伤,他的修为跌至金丹期,想要在短短二十年内恢复修为,并且突破元婴期巅峰,基本是无望的。” “这么说……何家是完了?”唐果唏嘘不已。 何宵朔点了点头:“除非他们二十年能能出一个天才,一路修炼到金丹期……何家才有重新崛起的可能。” 唐果担心留着何家是个大祸患,但是她也不能赶尽杀绝,毕竟没有出人命,随意杀人是会沾染因果的,最多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对手先发制人,他们才能反击。 “万一他们真有别的办法崛起,你到时候不就惨了?” 唐果已经把何宵朔视为自己的小弟,自己的小弟当然得自己罩着,要是谁随随便便都能欺负一下,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干劲十足,深感自己必须好好修炼。 修炼之余,还要多多囤一些保命的宝物,到时就算实力不足,拿宝贝砸也要把对方砸趴下。 何宵朔不知道她小脑袋里天天想着什么,声色清润地说道:“小师叔不用担心,何家小辈多被双亲溺爱,心性不佳,于修炼一途其实没什么天赋。就算真有一两个好苗子,但我也不是废材,如今丹府已经修复,师父说我是罕见的冰系单灵根,在修炼上事半功倍,二十年后谁更胜一筹,难说。” 唐果松了口气,站起身拍着他肩膀,面目严肃地说道:“那大师侄你好好努力,师尊说了,明年玄南古行宫秘境要开启,到时筑基的弟子都可以去历练,你好好修炼,到时我们一起去。” 何宵朔哭笑不得,但还是顾着小朋友的面子,谨笃又谦和道:“好,我一定会努力的,小师叔你也好好修炼。” 唐果小眉毛倒竖:“我能不知道好好修炼吗?行吧,你快点回去努力吧,我先去睡一觉,醒了就开始用功。” 何宵朔看着她可可爱爱地朝着自己寝殿蹦跳而去,伸手扶额,唇边是温和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柔色。 白鸮从屋檐上飞下来,吐槽道:“就说小短腿最懒了,别人努力都是从当下开始,她努力永远都是从明天开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何宵朔扭头看着停在他肩上的白鸮,思索过后,为唐唐辩解道:“小师叔其实很聪明,未必不知道这道理,她不愿修炼想必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至少在青樱城中,她一个人能从何家深宅大院中逃出来,甚至还能躲过搜查的何家弟子门客,换做其他的三岁小崽崽肯定做不到,就连他都没有这个能力。 第27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3) 唐果一改往日偷懒耍滑的作风,开始战战兢兢地修炼,白鸮天天蹲在窗柩上惊叹连连。 “小短腿,你是不是被夺舍?” 唐果听着白鸮叽叽喳喳的声音,眉头都不带动的,两手交叠盘膝打坐,指尖慢慢聚气一团莹白色的光团。 海晏路过窗户边,伸手捉住白鸮的翅根,提着白鸮离开:“她好不容易定下心来修炼,你不要整天跑去打扰她。” 白鸮蹬着腿,不舒服地嚷嚷道:“仙尊,这不正常啊,小短腿前几天还总是想逃课,这两天突然一反常态,好像不大对劲。” 海晏也绝对不对劲,但是自家崽崽努力,他总不好还去拖后腿。 “她这几日可是见了什么人?”海晏将白鸮放下,立在石阶上看着它,眉头忽然又拧起,问道,“又或是谁欺负了她?” 白鸮拍了拍翅膀:“月华宗都知道她是仙尊你养得崽子,自然是无人敢欺负她的,要说最近见了谁……” 白鸮沉吟良久,嘀咕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日她摔了跟头,得了全宗弟子一通问候,就再也没跟谁私下见过……” “那问题就是出在那些弟子身上了。”海晏点头笃定道。 白鸮觉得这锅不该月华宗一干弟子背,试图跟海晏讲讲道理:“那些弟子也没有取笑她,都送了许多宝贝来慰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你老当时将小崽子的糗事宣扬了一番,小崽子气得险些自闭。 真要说罪魁祸首,眼前这位才应该被列在首位。 但是白鸮万不敢当着海晏的面这般吐槽,值得委婉提点两句:“小崽崽的自尊心很强,仙尊你平时多照顾一下幼崽的面子,兴许过段时间她又每日没心没肺地满山头跑。” 海晏垂眸定定看着白鸮:“本尊当真伤了她的自尊心?” 白鸮点了点鸟头,他那好一通操作,何止是让人伤心,它一只鸟都觉得唐唐十分不容易,毕竟任谁被自家师尊搞得社会性死亡,都不会满不在乎吧? 海晏负手朝着台阶下走去,有些不确定道:“那本尊给她道个歉?” 白鸮闻言差点儿把翅膀给扭折,震惊地看着海晏的背影,摇头唏嘘道:“这一个个的……”都开始崩人设了。 …… 唐果倒是没觉得自己社死有多严重,她现在只是觉得应该好好修炼,毕竟积分不多了,如果再像青樱城那样受那么重的伤,她还有没有机会可活都是个问题,每个位面她都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一旦被弹出位面,任务会默认未完成。 月灵山的傍晚云雾缭绕,一派人间仙境之象,唐果头顶白色的涡流越来越大,周围的灵草和树木被风卷动,窸窣作响。 这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海晏的注意,他放下手中准备配比的药材,闪身出现在月槐树下,看着被浓郁的灵气包裹住的唐唐,眉梢忽然拧成麻团,右手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出手。 许晋带着准备好的晚膳从仙鹤背上跳下,看到月槐树下的动静,放慢了脚步走到海晏身边,低声恭敬道:“师叔,唐唐这是……” “破境。”海晏也很震惊。 许晋诧异道:“寻常破境不会这么大的动静啊。” “她是连破两境。” 海晏有些担忧,修炼就该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打好基础,不该这么冒进求快,这样做只会留下无穷祸患。 小团子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一个没留神就憋出了个大招。 海晏头疼得揉了揉眉心,轻哼道:“这才修炼几天就敢连破两境,等过了这关,一定要罚得她长记性才行。” 许晋同情地看向毫无所觉的唐唐,抿唇沉吟须臾,方才说:“我今日来寻师叔,也是想问问师叔,是不是变异单灵根修炼进度都是这么快,我刚收的那小徒弟也是如此,三日没见就破了一境,今天早上本是去教他剑诀的,结果他又破境了。” 海晏神色不虞:“就怕这两个小家伙在比速度修炼。” 许晋觉得不能放任何宵朔自己修炼,如今才修道多久,他就已经达到炼气五层,这百十年就算是天赋卓绝的单灵根弟子,也从未有像他这般神速的。 唐果感觉全身如同被灵气反复冲刷,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莹润的灵气浓稠得犹如水珠贴在皮肤上,清清凉凉十分畅快。 体内的各个关窍也在丰沛的灵气冲刷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开,她甚至能听到灵窍被打通时“噗噗噗”的声响,挺有趣。 等灵气缓慢下来时,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立在面前的许晋和海晏,歪了歪脑袋,从地上利索地爬起来,抱着海晏的大腿笑眯眯地说道:“师尊,我这次连破三境,厉不厉害?” 海晏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沉着脸道:“为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不记得?” 唐果捂着脑门,不懂他怎么又生气了。 不好好修炼他天天训话,现在她专心修炼小有成就,他还是不满意。 这位爷怎么就那么难伺候??? 许晋看着唐果的小脸挂满了委屈之色,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额心,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别哭,师叔是关心你。小师妹,修道最忌讳急功近利,你现在才刚开始修道,最重要地就是要把基础打牢,不要一味求快,这样对你很不好。” 唐果不满道:“可是我的确是老老实实修炼的啊,师尊之前给我补灵气的丹药,我一颗都没有用,是靠着自己实实在在的积累,厚积薄发,才有了今日的一连破三境,怎么就急功近利了?!” 许晋回头看着面色冷厉的海晏,又看了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唐唐。 夹在这师徒二人中间,说错一句话就里外不是人……欸,做个好人怎么就那么难! 唐果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那种,抱走了许晋身边的食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放了狠话:“师尊,这次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道歉也不原谅。 真当小朋友没有脾气的么?! 海晏看着小萝卜头的背影,脸色变得越发沉郁。 许晋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说些什么,麻溜的拱手一礼,告退了! 唐果吃完后,在屋子内捧着肚子走了好几圈消食,眼皮微肿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圆月高悬,海晏停在门口踟蹰了少顷,轻轻推开门往昏暗的屋内看了眼。 小团子四肢摊开,睡得又甜又香,小被子被蹬到一边,眼皮红肿,小嘴因为吃了辣,有点红彤彤的。 他停在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低叹了口气。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谁让他是师尊呢,就是她这么闹脾气,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团子之前虽然也会生气,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跟他说。 该怎么做才能缓和一下这水火难容的关系呢? 都27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4) 唐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额头上有点点凉,她小嘴咕哝着翻了个身,根本不知道此刻昏暗的屋子内,她头顶上正流动着一圈又一圈漂亮的星芒。 海晏坐在床边,伸手落在她头顶,强大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环绕着她。 他垂眸看着她安睡的脸,打算送她一个美梦,掌心很小一块黄粱香落进狻猊紫金炉中,袅袅沉香升起时,屋内四处逸散着浓郁又清甜的花香。 …… 唐果发现自己闯进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天高地广,万物生长,她睡在巨大的紫藤花树的根洞里,一睁眼就能看到空中慢慢浮动的蒲公英种子。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树洞,朝着远处那道影子跑去,有些兴奋地看着紫衣仙人,欢快地叫着师尊。 跑到跟前,看到仙人的面貌,她水灵灵的猫瞳呆了呆,喃喃道:“师尊?” 海晏将手递过来:“喜欢这里吗?” “师尊,这里是哪里啊?”唐果好奇地问道。 海晏握住她的小手,唇角轻轻勾起:“为师的识海。” 唐果震惊地抓紧他指尖,有些紧张地揪着他衣袍,她虽然小,但不是什么都不懂。 每一位修士都有神识,神识会随着修炼越来越强大,识海也会慢慢扩大。 不过任何修士都不敢对人放开识海,因为识海是脆弱的,只要进入识海中的人心生恶念,发动突袭,很有可能直接毁掉对方的识海,结束那人的修道生涯。 在宗门内上课时,她认真听过这些,谨记着不能对任何人放开识海,包括自己的道侣。 可是海晏竟然对她放开了识海,还将她带进了识海。 “师尊,我们出去吧?”唐果纠结地扯着他指尖。 海晏蹲下身不解地看着她紧张又害怕的表情,问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的。”唐果抓着他衣袍不敢松手,却非常认真地说道,“可是……师兄们说过,识海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师尊不可以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任何人,即使是唐唐也不可以。” “我不想师尊受伤……” 海晏心中的怅然顿时无影无踪,揉着她的小脑袋:“是唐唐就没关系。” “唐唐会伤害为师吗?” 海晏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唐果飞快地摇着脑袋,鼓了股脸颊,乌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海晏,澄澈干净如同水晶般透明。 “唐唐永远不会伤害师尊的。” 海晏内心柔软,单手将她抱进怀里,挥袖卷起地上摇摆的一团团蒲公英,风声很轻,载着漂浮的蒲公英种子从他们身边穿过,身后巨大的紫藤萝瀑布从树干上垂下,在风中沙沙作响。 “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海晏抱起他往前方五彩缤纷的花海中走去:“今天修炼的时候,为师没弄清因果便训了你,带你来识海中玩耍,是补偿。”也是道歉。 …… 唐果抱着他脖子,看着他眉目如画,垂首看她时自有一派风流缱绻,被这般美色冲击,她自然也是会惊艳的。 不知道为何,相比何宵朔,她更愿意亲近海晏。 可是何宵朔才是可攻略的目标人物,她一直在努力对何宵朔好,但始终只把何宵朔当小哥哥,没办法将他视为卫曜霆,更没办法投入更多的感情。 这些时间她其实是有些迷茫的。 虽说男女主不一定会在一起,她也拆过那么多官方CP,在拆人姻缘上自然也不会有心里障碍,可是到海晏身上,她反而有些舍不得。 想给他最好的。 因为他待自己是真的好,单纯的宠爱,单纯的关怀。 她能感觉到海晏是真的把她当唯一的徒弟,一个真正的后辈和幼崽在照顾。 …… 唐果眼神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海晏五感敏锐,微微偏首用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又在发呆?” 他无奈叹气,小崽崽每天都奇奇怪怪,和其他三岁半的团子都不太一样。 唐果抱着他的脖子,将小脸慢慢凑近,嘟着小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喜欢师尊。” 海晏彻底愣住,脸上尚留着余温,奶乎乎的吻让他心口发烫,眼睛也有些酸涩。 他不知道寻常人家养幼崽是什么样的,但自从唐唐到了他身边,他总是会很容易心软,很容易感动,甚至连他都会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似乎别人口中的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仙尊,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唐果见他愣怔,捏了捏他的耳朵,扭头看着满天的蒲公英,远处还有很高远的雪山和云雾,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别人的识海,所以并不知其他人的识海是怎样的,但海晏的……绝对是最令她惊艳的。 “师尊,我可以下去玩吗?” 海晏将她放下去,看着她跟只兔子似的在花海中乱跑,一头扎进花海几乎快看不见脑袋,脸上的笑容越发大。 不枉他花费那么多精力,将刀山剑骨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识海改造。 前几百年他都是一个人过,人挡杀人,佛阻弑佛,所以识海冰冷又残酷,宛如地狱的刀山火海,没有一丝生气,这两百多年修身养性才慢慢收敛了杀戮之气。 他是个冷清冷性的剑修,活了上百年也没谈过情说过爱,所以不懂得年轻人的浪漫,也不知道怎么哄一个生气的孩子。 唐唐住在月灵山什么都不缺,她也非常懂事,除了有点点贪嘴,几乎没什么欲望。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来哄,今日在书房坐了很久,偶然翻到几本杂书,其中有讲关于改造识海的法子。 还有一本话本子,估摸着是早些时候在月灵山此后的弟子混在其中的,话本子里讲有些修士为哄道侣开心,会带对方进入识海,给对方展现最美丽的景色。 他并不觉得改造识海,让道侣进入是件好事。 道侣这种存在,其实没什么约束力,该背叛还是会背叛。 可是如果换做他的小徒弟,他相信绝对不会。 所以这法子用来哄一哄徒弟,应该可行。 海晏单手负在身后,垂垂阔袖在风中浮动,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划过。 明朗的天空逐渐暗沉,暮色四合,天空缀满了星辰,一闪一闪。 唐果趴在花丛中,看着天边美丽的极光,还有头顶飞快划过的流星雨…… 第27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5) 唐果醒来的时候,天很高,云很淡,风很轻,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回想起在梦里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将脑袋钻进被子里咯咯得笑起来。 她竟然梦到了海晏,还是个美梦,真不可思议。 脑袋钻进被子里的唐果,两只白白嫩嫩的脚丫子伸在床边一摇一晃。 “嘿嘿嘿——” 唐果咬着手指从床上爬起来,溜下床后,噔噔噔地拉开门,朝着寝殿外看去。 空气中飘着月槐花的香味,她仰头看着一树如雪的月槐树,跨过门槛跑到树下,惊讶地朝月隐殿喊:“师尊,月槐树开花了!” “你快点儿出来看啊!” 殿前回荡着她清脆若银铃的声音,海晏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从殿内走出,立在回廊下远远地看着在树下蹦起,试图用手去抓月槐树落花的蠢崽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海晏难得没有梳洗,飘逸的万千青丝披散在肩后,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衫,垂垂阔袖扫在衣摆边,整个人在晨光下变得神秘又缥缈,似乎随时都能羽化登仙。 唐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头看着立在她身边的海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披散的长发。 “师尊,你怎么没束发啊?” 唐果好奇地看着他背后因风而卷起的长发,忍不住用手抓了一下。 海晏清冷的眼眸微微下垂,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她的小心思,用指尖轻轻戳在她额头上:“想吃月槐花糕吗?” 唐果眼睛倏然一亮,扭头看着盈盈一树花盏,震惊道:“月槐花还能吃吗?” “能的。” 海晏看着从半空飘落在地,瞬间化为虚无的月槐花,挥袖卷起空中飘浮的白色花瓣,灵气将无数花瓣卷成一颗花球,缓缓飞落进他掌心。 “月槐树百年一开花,每逢月槐树花开,月灵山便会更换一季。” 唐果惊讶地看着四周,才发现月灵山的花草一夜间都拔高了很大一截,无数的灵草绽开花蕾,就连落在月槐树上的白鸮满身白色的羽翼似乎都丰/满了许多。 海晏将月槐花收入特质的玉盒内,弯腰将唐果抱起,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下次出来先穿好衣服。” 海晏拧眉捏了一下她的鼻头,唐果抱着他的肩膀,看着他有些疲倦的神容,突然将他的侧脸与昨晚的梦境重合,她挠了挠鼻尖,小声在海晏耳边说道:“师尊,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海晏顿住脚步,看着她又黑又亮的眼眸,圆圆的眼睛上睫毛纤长,里面写着“我有小秘密哦,你问我就告诉你”。 这小家伙竟然把昨晚的事当成梦了,他耗费了神识和庞大的灵力,才为她构造出那么瑰丽的美景,真是…… 他哑然失笑,顺着她的意问道:“梦到了什么?” “梦到师尊给我构造了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 海晏也想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便问道:“那你喜欢那个地方吗?” “喜欢的。”唐果伸手比了很大很大的动作,“超级喜欢。” “不过那个地方唐唐只能去一次,以后不能再去了。”唐果神色严肃地说道。 海晏迈开长腿步上石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喜欢就好。” 唐果神色愣住,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捏了捏他的脸颊。 “师尊……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吗?” 海晏将她抱坐在腿上,不在意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以后你也没机会看见了。” 唐果:“……” 果然,师尊不可能一夜间就变得那么善良。 …… 玄南古行宫开启的时候,唐果刚满四岁。 在一众刚刚筑基的弟子中,领队的少晚师姐和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海晏仙尊,显得是如此鹤立鸡群。 海晏跟男妈妈一样,看着自家的小萝卜头,白胖胖的胳膊,白胖胖的腿,还有白滚滚的小脑袋,整个一白胖萝卜成精,陷入深深的忧虑。 崽崽第一次出门,受伤了饿着了怎么办? 海晏皱眉立在原地,气场显得越发慑人。 少晚不着痕迹地往远处挪了挪,不想待在他不自觉放出的威压范围内。 “师尊,你不要担心,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唐果抱了抱他的脖子,用软软的脸颊蹭蹭他的颈窝,捧着他的脸摸了摸。 “唐唐很厉害的,才四岁就筑基了,而且运气也很好哦。” 作为主系统临时发放的外挂,逆天气运值得拥有。 所以她马上要开启寻宝模式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可是看着海晏舍不得放手的模样,她又觉得当个好徒弟真麻烦,临行前还要安慰好师父。 海晏拍了拍她的爪爪:“还记得师尊跟你交代的吗?” “记得,我都会背了。”唐果立刻举手答道,不想再听他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海晏从储物袋取出一架瑶琴,递给她道:“这是梵音瑶琴,本来是想等你到金丹期再给你的,不过它也算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器,你带着可防身。” 唐果接过浅金色的瑶琴,震惊地抚摸着琴弦:“好漂亮。” 少晚笑着说道:“梵音瑶琴是月华宗兵藏库里最神秘的一件法器,月华宗的弟子以修剑为主,辅修其他功法,但音修极少极少,几乎没有。所以梵音瑶琴给你刚刚好,你学了《平怨曲》和《还魂曲》,这法器你拿着也是最合适的。” 唐果点点头,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没声音。 海晏轻轻叹息,蹲下身教她抱着琴,在她耳边叮咛道:“普通的弹奏是无法奏响梵音瑶琴的,需要用灵力波动。”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要擅用瑶琴。”海晏抿唇,脸色变得非常肃穆,“你现在才筑基没多久,体内的灵力远远达不到弹奏完整的一首曲子,所以量力而行,若是强行压榨体内的灵力奏瑶琴,会伤及你的经脉,可懂?” 唐果立刻点头,郑重道:“师尊,我懂得。” “你别担心,我不会随意使用瑶琴的,也会跟着大师侄,小心其他宗门的弟子,谨慎行事。” 海晏觉得心更软了,想着要不还是抱回去再养养,等长大点再来探玄南古行宫也可以。 就算不来其实也没什么,一个小破秘境,早就没什么重要的宝贝。 至于那点破传承,他也不稀罕。 “唐唐,跟师尊回去继续修炼,过两年再来历练。”海晏是真的打算付诸行动。 少晚在一旁目瞪口呆,唐果难得有些无语,踩了踩小脚。 奶声奶气地说道:“师尊!” “不行的!” “唐唐现在是个筑基修士了,一味修炼,没有历练,是没办法稳固修为的。” “这不是师尊您说的吗?” 海晏面不改色地说道:“肯定不是本尊说的。” 唐果:……就挺意外的,师尊竟然也会耍赖! 第27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6) “秘境开启了。” 有人惊呼出声,海晏抱着小团子的手紧了紧,抬头朝着半空中越来越大的淡紫色涡流望去,气息深沉阴晦。 唐果又抱了抱海晏,信心十足道:“师尊放心,等唐唐凯旋归来。” 海晏:“……” 唐果松开手走到何宵朔身边,看着何宵朔伸出的手,将软乎乎的小手放进他掌心。 “大师侄,你要拉紧我哦。”唐果仰头与何宵朔叮嘱道。 何宵朔摸了摸她的头:“小师叔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唐果反驳道:“大师侄,你说反了。” “跟着我混,有肉吃。” 何宵朔哭笑不得,看着已经稳定的秘境入口,回头向海晏和少晚躬身:“师叔祖,师叔,弟子一定会将小师叔安全带回来。” 海晏看着他那么诚恳认真的模样,觉得这小子也不是那么碍眼了,摆了摆手道:“要是谁欺负你们了,打不过就跑,记着他们是谁,回来本尊给你们报仇。” 唐果握紧小拳头,短小的三头身显得非常可爱,萌萌哒地说道:“好的,唐唐会把那些人记在小本本上。” 海晏手指攥紧,觉得不能再拖拖拉拉的告别,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将小崽子拎回宗门。 “行了,赶紧进去吧,师尊在外面等你们出来。” 唐果点点头,拽着还打算再行一礼的何宵朔,跟个小炮/弹一样,拖着他一头扎进秘境入口。 海晏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从入口消失,怅然若失地盯着界口荡漾的水波纹,轻轻叹了口气。 少晚看着宗门弟子一个不落的全部进去后,本想直接离开,但看着一直立在原地的海晏,想了想,清冷的声色不疾不徐地说道:“师叔,唐唐是福厚之人,又是您的弟子,就是有人觊觎她,也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抗住您这边的压力,所以师叔大可放心。” 再说,月华宗专出剑修。 谁不知道剑修在修真界是什么存在,穷得只剩下剑,光棍一个,剑既是老婆,越阶杀人更是如家常便饭。 一般人不会那么想不开去招惹剑修。 海晏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气息变得没那么森冷。 少晚见状不再多言,交手一礼,道:“弟子还有任务要做,就先告退了。” 海晏点点头:“去吧。” 他并不打算回月华宗,回去也无事可做,干脆挑了个视野极佳的山头,从乾坤袖中掏出早些年炼制随身洞府,直接扔在山头的平地上,一栋华贵精美的庭院便坐落其上。 附近不少还没离去的修士看到这套庭院,忍不住倒吸凉气,浑身上下都开始酸了。 到底是哪个白痴玩意儿天天说剑修穷的?! 他们也想这样穷,穷得出门只能住雕梁画栋的乾坤洞府! 海晏走进庭院,端坐在静室内,挥袖摆出一套上好的茶具,焚起红泥小炉,用存着的月灵山初雪煮茶。 …… 唐果与何宵朔被卷进秘境之中,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便跌坐在一条很浅的溪流中。 法衣是防水的,只是觉得手脚有些凉,倒也没其他不适。 她扭头环顾四周,何宵朔没在附近,进入秘境的时候果然是被分开了。 不过她也不害怕,从踩着光滑的鹅卵石,从小溪中爬起来往岸边走去。 捏了一个灵诀,她身上的水汽全除,身体立时回暖。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与地势。 小溪东侧是一座山谷,西侧是一片密林。 溪流的上游应该在山上,下游不知是何地。 反正她目之所及看不到下游的环境,毕竟这里地势并不算开拓。 唐果站在原地看了眼绿油油的密林,又转头看着地势复杂的山谷,决定还是先去山谷看看。 这林子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幼崽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片密林绝对有古怪。 她个子小,腿又短,走得慢,看着不远的山谷入口,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站定在山谷入口,她仰着小脑袋震惊地看着从山壁上垂下的粗壮藤蔓,有些藤蔓看起来年岁很久,已经有百尺长,如腾蛇一般攀在嶙峋的石头上,伸展开和她体型差不多大的阔叶,有的藤蔓看起来比她还粗,有风穿过山谷时,那些粗壮坚韧地藤蔓便击打在石壁上,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是加大号的,她站在山谷就像站在巨人国门口。 她跑到石壁下,伸手拉了拉一根新长出的藤条,藤条比她手臂要细一点,她用力往下拽,整个人完全可以挂在上面荡秋千。 “可以带一截回去做秋千,肯定很结实。”唐果喃喃自语道。 她从储物袋中捞出去年刚选的厉尘剑,试着在藤蔓上砍了一下,只听一道金鸣之声响起,她的户口被震得发麻,耳朵也嗡嗡嗡得响。 她丢了厉尘剑,有些懵地揉着耳朵,再看向这些藤蔓的视线变得火热。 这么结实的藤条,应该可以炼器吧? 她记得师尊除了是个剑修外,还兼职炼器,虽然这几年很少产出,可是一旦炼成必是令人眼红的精品。 这些藤蔓得收集一些,就是怎么弄断比较麻烦。 枣枣见她一个人,忍不住冒出来与她聊天:【我刚刚看了一下,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如今是35%,何宵朔对你的好感度目前是77%,这段时间他对你的好感度涨得特别慢,你要不要考虑采取一些措施?】 唐果正在努力斩藤条,对枣枣的话浑不在意:“我才认识他多久,现在就将好感度刷到77%了,任务进度已经很快了,好不好!你怎么不想想上个位面,刷满又往下掉,温伏南那个家伙到后期才将好感度重新刷满,那个任务可是用了十几年。” 枣枣想想觉得她说得挺对:【那攻略任务可以慢一点,修补山河图残卷,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果呵呵冷笑:“没有。” “这藤蔓是什么?怎么都弄不断?” 唐果松开手,两只小手插在腰间,汗涔涔地瞪着粗壮的藤条。 枣枣开启了识别模式:【这种藤蔓叫做惊雷石藤,藤条极为坚韧,一般生长在灵气极为浓郁的山谷石崖上,可以长到几百尺长,因风而响,声若惊雷,所以被称之为惊雷石藤。】 “该怎么弄断?”唐果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枣枣:【刀剑难断,不过可以用它嫩叶割断。】 唐果:“???”那些叶子看起来和树叶没什么区别。 【必须是嫩叶,生长期未满一年。】枣枣强调了一遍。 唐果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眼睛登时亮晶晶,世间万物果然相生相克。 祖师爷诚不欺她。 题外话:这本书暂时都是一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测试,所以需要暂时压着更新,同时还得准备新书,还请见谅。 第27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7) 唐果绕着石壁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从石壁缝隙中伸出一截约七尺长的嫩绿色藤蔓,她舒展着小胳膊小腿,奋力爬到新抽出的藤条旁,伸手去碰了一下只有她手掌心那么大的页面,几乎是刚靠近的瞬间,她的掌心就被割开一道伤口,血瞬间从伤口中流出来。 “嘶——” 她将手掌收回,盯着嫩叶根部的那段细茎,试着用手去折那处,本以为会失败,没想到只听到一声脆响,嫩叶立时从细茎处断裂,她没敢再用手去抓叶片,眼睁睁看着那枚嫩叶下坠,将一小块石头整整齐齐地切断。 从乱石上跳下去之后,她试着用灵力包裹住掌心,将叶子抓在手里。 “这嫩叶是不是也可以炼器,已经到了削铁如泥的程度了。”唐果惊叹道。 枣枣:【嫩叶虽说可以炼器,但是没办法保存,会在两个小时内迅速腐败,所以你抓紧时间割石藤吧。】 说干就干,唐果将厉尘剑甩出来,银白色的小剑浮在半空中,她跳上去后不稳地晃了两下,将灵力灌注在脚下和剑身上,慢慢地往高空中升起。 升到几十丈高,她用灵力控制着那枚叶片朝着石藤砍去,一截石藤已是非常粗,几乎耗费了她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才彻底斩断一根。 不过这一根就足够多了,将石藤收进储物戒中,唐果脸上红扑扑的,额心冒着细汗。 虽然保存了三分之二的灵力在体内,但古行宫秘境肯定不跟自家后花园,到处都藏匿着大大小小的危险,所以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打坐恢复灵力。 走进山谷后,唐果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这片山谷中盛开着数不胜数的花卉,环抱谷地的山坡上是一株株高大的花树,很多树她根本不认识。 谷地中央是一眼活水深潭,深潭外是一眼可以看到底的小河,河道非常宽阔,水和天一色,皆是湛蓝的,水面倒映着游走的白色浮云,整片山谷静谧又美好,似乎从未有外人踏足过此地。 “这地方太漂亮了。” 枣枣也化作一只猫咪虚影坐在她头顶,瞪圆了眼睛,惊叹道:“这地方真好,星际哪有这么美的自然景色。” 唐果眨了眨眼睛:“星际辐射和污染那么严重,这种自然景观最多就是虚拟建模场景。”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自然又恬静的环境,之前一直想着从管理局退休后,就去星际绿化做的最好的星球定居,不过那个地方寸土寸金,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房产和地产。 枣枣异想天开道:“其实帝国方面有鼓励国民去荒芜星开荒,开荒后,星球的绿化面积达到百分之二,星球可以无偿赠与开拓者,只是每年会收取荒星年收入百分之一的星球管理税。管理局中每个位面的知识其实都是通用的,除了玄幻仙侠位面外,在游戏内如果自行掌握植物识别和种植技能,是可以在现实中完成的。” 唐果龇着一口糯米小牙,冷哼道:“天真。” 管理局有多少人,少说几十万,难道真没人尝试过吗?肯定不会。 可是到现在帝国的荒芜星开拓率依旧非常低下,几乎没人能在五十年内完成星球绿化面积开拓百分之二的任务,这数据至少可以说明一部分问题,种植仅有理论知识,是远远不够的。 她上大学的时候调研过这方面的数据,做了荒芜星的开拓和地质、气候等方面的数据库,其实隐约猜到每颗荒芜星的开拓,需要根据星球的地质和能量辐射数值做出不同的调整,此外还有其他很多微小专业的知识,那些已不在她的学习范畴。 唐果不想跟枣枣谈论这个问题,她也不是植物专家,这种问题留给专业人士去头疼就好。 枣枣失望地看了眼美景,问道:【是否开启寻宝定位金手指?】 “嗯,开启。” 唐果摸了摸鼻尖,看着山谷内密密丛丛的花海和石滩,以及清澈见底的深潭,小心翼翼地在花海内前进。 她的个子实在太小,走进花海就看不到人了。 为了进玄南古行宫秘境,她刚满四岁就筑基,在到达元婴期之前,一直只能顶着小短腿的模样生活学习,想想她内心就很崩溃抓狂。 只有修炼到元婴期,才有一次机会重新塑造自己的身体和样貌。 欸……想一想崽崽头就很秃。 【叮!检测到顶级八品桃菇……】 【叮!检测到神力残留石头一块……】 【叮!检测到灵眉白玉蜂若干……】 【……】 【检测到万年白玉蜂王浆!】 唐果走了一百多米,耳边就叮叮叮个不停。 她瞪圆了又黑又亮的猫瞳,微微张着小嘴:“那么多东西?” 【果果,先去找神力残留的那块石头。】枣枣激动的催促道。 唐果站定在原地,微微动了动小眉头:“一块残留着神力石头,有什么作用吗?” 【这个暂时不知,需要见到,才会触发新的提示。】 唐果伸手敲了敲脑袋,眼前显现出一副半透明的电子地图,那块神力石头的位置距离她有点远,藏身在郁郁葱葱花树后的石洞内,她走到山洞口的时候,看着里面黑黢黢一片,眉头轻轻拧起。 “枣枣,能检测到山洞里有危险吗?” 枣枣甩了甩尾巴:【不能,寻宝系统不具备检测危险的能力。】 【不过你要是需要,可以用积分兑换使用相关功能。】 唐果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刚入这个位面没几个月,我就用掉一千多积分,现在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不就是探险么,她还能怂了不成! 将厉尘剑抓在掌心,果断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攻击和防身的符篆,唐果沉下心眯起眼睛,缓步朝着山洞内走去。 石洞内没有一丝光,她挥袖将口袋里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夜明珠抛向半空,夜明珠漂浮在半空中,将方圆四五米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这个石洞很深,像是横穿山体一般,唐果小心翼翼地前行。 忽然听到一阵窸窣的轻响,她抓紧手中的剑,放开强大的神识探索身周的一切。 忽然,她睁开眼睛看向头顶,手中的剑比她的脑袋更快,直接往上一斩。 身体往前一滚,躲开了头顶上的东西。 “叽——”一道尖锐的怪叫响彻山洞。 第28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8) 电光石火之际的攻击,没能偷袭者的要害,但一蓬有些凉的液体在错身时洒在她肩上,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儿熏得她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好臭!” 她挥袖将半空中的夜明珠悬在身前,地面上伏趴着一只瘦猴似的怪物,身体又细又弱,偏偏长了六条长腿,此刻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正弓身处于紧绷状态,一颗倒三角似的脑袋上覆着油绿的鳞甲,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是个什么怪物?” 唐果看着六脚兽那对外凸的红眼睛,陷入了震惊中。 枣枣依旧蹲在她头顶,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吐槽道:【丑得孩子都哭了。】 那怪物似乎能听懂她的吐槽,龇牙咧嘴地瞪着她,尖利的牙齿滴着粘稠的血丝,看起来简直跟恐怖片里的变异怪物没差。 “能检测出这个东西是什么物种吗?” 枣枣抬起一只小爪爪,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那只六脚异兽的身边就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面板上显示出它的相关信息。 物种:变异六臂蛰猴。 唐果看着六臂蛰猴的一条长臂无力地挂在身侧,静默了两秒,果断将手里的符篆丢了出去。 六臂蛰猴目露凶光往她扑来,被五六张爆破符篆糊在脸上,瞬间被强大的灵气爆破气流掀出洞口。 唐果拧眉走出山洞,看着奄奄一息的六臂蛰猴伤得惨不忍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她在山洞内嗅到很浓的血腥味,这只六臂蛰猴给她的气息也很不对劲。 按照资料显示,六臂蛰猴虽是异变的品种,但眼前这种体型的蛰猴应该和普通的猴子没区别,可是这只蛰猴明显喜食血肉,修为甚至堪比筑基期修士,在最开始就把她当做猎物,所以才会蛰伏在山洞内,趁她不备下手偷袭。 要不是她机警敏锐,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蛰猴用爪子揭开了头盖骨。 啧! 怪只能怪小怪物运气不好,遇上了可爱聪明又厉害的她。 唐果眼睛眨也不眨地将剑送进它的身体,看着在剑下蛰猴挣扎至失去生命力。 收回剑,唐果面色不改地将六臂蛰猴尸体就地焚化,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杀猴毁尸灭迹等工作,扭头再度钻进了山洞内。 这次她走得很快,而且一路无比通常。 六臂蛰猴本是群居生物,一般和猴子差不多,吃得都是些天生地养的水果植物,千万只能出一只嗜血啖肉的就很奇怪了,不可能扎堆儿出现。 这个山洞之前被那只已死的蛰猴霸占,动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所以这附近应该也不存在其他很有威胁的妖兽。 唐果走到石洞尽头,才发现里面坑坑洼洼,地上扔着好多骨架。 甚至还有一个被啃了半边身子的尸体,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尸体身上淡蓝色的法衣,伸手压了压胸口,安抚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到达山谷的人啊…… 那个已经六臂蛰猴杀掉的人类,好像是归一宗的弟子。 枣枣看着幽深阴暗又血腥的洞穴,甩着尾巴道:【赶紧找石头吧。】 唐果怀疑地环顾四周:“那块石头带有神力,怎么会在这种妖魔鬼怪的洞穴?” 枣枣也不知道,它只是个高级智能系统,有很多问题是没办法给她解释的。 唐果看着难以落脚的洞穴,盯着白骨堆发呆:“这怎么找?” 枣枣:【寻宝功能定位的误差在五平方米范围内,你看着找找呗。】 唐果只能认命,踩在尸骨上开始扒拉那块破石头。 终于,她看到了角落结成的白色茧子,茧子其实不算大,成年人两个拳头那般大,安安静静地被尸骨掩住。 用剑划开白茧,唐果直接将那块青色的石头收入储物戒指,想了想,又将归一宗那名弟子的尸体收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山洞。 跑到深潭附近,唐果才悄悄放开捂着鼻子的手,喘着大气道:“那地方真是臭的可以。” 她在深潭边洗了洗身上的脏污,散尽臭味儿后,才坐在鹅卵石上,将那枚有点点沉的青石拿出来。 青色的石头上有两个看不清的符号,她盯着看得久了,会觉得头晕目眩,除了沉,也没什么特别的,最后只能将它丢进储物戒中,又在深潭附近刨了个坑,将那具尸体埋进土里。 虽然刚入秘境就遇害,但是人嘛,都讲究个入土为安。 这位兄弟时运不济,偏偏刚入秘境就掉到变异怪物的巢穴,实力又不太好,怪不了别人。 安葬好归一宗的弟子,她脚下生风地就往八品水灵桃菇生长的地方去了。 修真界的天材地宝都是有品阶的,一阶到三阶的灵草是比较常见的,四阶以上的灵植都挺珍贵,七阶十分罕见,一般有伴生兽守护,更别说八阶的水灵桃菇,那是妥妥的宝贝。 如果没有金手指,那绝对是非欧皇难遇。 八品的水灵桃菇生长在一片开得灼灼的桃林中,这片桃林花期正好,中心生长着一株巨大的桃木,十分之罕见。 唐果站在桃树下,仰头望着在风中扬起无数落英的桃树,看着那只与桃木伴生的水灵桃菇,微微张开小嘴。 水灵桃菇特别漂亮,是那种半透明的粉色菇头,通体都晶莹泛着柔光。 甚至散发着一种很清冽的香味儿。 唐果圆圆的小鼻头动了动,口水慢慢分泌:“这桃菇做菜一定很香……” 想吃。 但是她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七品的灵植都有伴生兽,更何况是八品的水灵桃菇。 这香味儿早就票开,对妖兽简直是致命的诱惑,肯定早早吸引了妖兽在附近徘徊,等着桃菇成熟时,直接将其吞下增长修为。 所以,不能贸然冲上去。 唐果看着高高树干上的水灵桃菇心头火热,但是又不能上去摘,所以记得抓耳挠腮。 不过八品水灵桃菇好像还没有彻底成熟,应该还要等上半日。 她扭头挑了棵桃树,抱着树干慢吞吞地爬到树枝上,打坐恢复灵力,以备之后的战斗。 两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拿出了通讯符篆联系何宵朔。 “大师侄,你在不在?” 通讯符篆一刻钟后才闪了道白光,传出何宵朔有些不稳的声音:“小师叔,你还好吗?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第28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39) 唐果扭头看了一圈:“大师侄,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在一个山谷里,暂时很安全。” “对了,我告诉你哦,我之前在一只六臂蛰猴的洞穴里发现了归一宗弟子的尸体,这个秘境真的有点儿危险哦,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通讯符篆将她奶声奶气的叮嘱传过去,何宵朔握着剑狼狈地斩向抽过来的触手,神色坚毅地灌注灵力将触手顶端斩断,纵身往后一跃,躲开了从侧方偷袭的另一只触手。 归一宗弟子他当然遇到了,这次除了他们月华宗,就是归一宗弟子最多。 但是他实在不喜归一宗弟子,刚打了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坑了,以致现在陷入幻蝶巢内,与无数根绞魔的触手斗争,始终无法脱身。 而那两个归一宗弟子却以他为跳板逃了。 这些他没跟唐唐说,她那么小一只,来了也只能陪他陷在这里。 战况紧张,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匆匆叮嘱道:“小师叔,你要小心归一宗弟子,他们宗门的弟子人品都不太好。” 唐果听他那边气息不匀,有些担忧:“大师侄,你是不是遇上危险了?” “你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救你啊?” 何宵朔已经没空回她消息,将符篆收入储物戒内,在幽密暗林中飞快地穿梭,避开身后纠缠不休的攻击。 唐果看着灵力消耗殆尽的传讯符篆,小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她手中的符纸化作齑粉,从指缝中簌簌落下,圆滚滚的猫瞳闪烁着幽光,猛然抬头看向立在对面树枝上的男修,男人穿着淡蓝色的法衣,眉目清冽又冷峻,气息干净又安宁,仿若空谷幽兰,含熏迎风自有一番通透之气。 “小道友好生敏锐。” 男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将那身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尽显邪肆妖冶。 唐果鼓着小脸定定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这男人穿得是归一宗弟子的法袍,几个时辰前,她刚见过眼前这张脸,那个被六脚兽给啃了大半尸身的男修,长得就是眼前这幅尊容。 唐果垂下眼眸,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串糖葫芦,心不在焉地啃着。 男人见状忍不住轻笑,跳下树枝朝她走来,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小道友,你是哪家的呀?” 唐果冷哼:“反正不是你家的。” 男人反手将三尺青锋长剑靠在背后,一双潋滟的桃花眸笑盈盈地望着她:“戒备心那么强?我是归一宗弟子徐昭,认识一下。” 唐果歪着脑袋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盘桃花糕:“这个给你,那边的蘑菇归我。” 男人准备接桃花糕的手麻溜收回,扬起下颚道:“想得美。” 唐果拿着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又抱着许晋师兄早给她准备的玫瑰浆灌了一小口,盯着他的脸来来回回打量:“那要打一架吗?” 男人倨傲道:“小不点儿,你不是我的对手。” 唐果点点头:“可是打架又不一定要实力比对方强,我们宗门的人最擅长越阶杀人。”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震惊地看着三头身小不点儿:“你是月华宗的?” “区区不才乃月灵山首徒。” 唐果淡定地坐在树枝上,俯视着他如调色盘的脸色,仗势欺人果然很有意思。 徐昭也是完全没想到这个小短腿竟然是月华宗弟子,还偏偏是月华宗海晏仙尊唯一的小徒弟,他暗自磨牙,忍不住怼道:“就算你是海晏仙尊的弟子又待如何,玄南古行宫秘境的天材地宝皆是无主之物,能者取之。” 唐果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得非常对。” 她从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最后将五张符篆甩在他脸上。 唐果歪着脑袋可可爱爱道:“所以,我打算一首凉凉送给你。” 被糊了一脸的徐昭:“……” 靠! 看她从储物袋里掏零嘴习惯了,根本没想到小短腿那么狡猾,竟然使诈?! “轰——” 两张堪比元婴期雷劫的紫雷突然从半空劈下,徐昭身上还有一张元婴期修士的定身符,完全没有行动能力躲开攻击,被两道紫雷轰得彻彻底底,里焦外嫩。 两道紫雷过后,青木束缚符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最后一张符篆慢悠悠贴在他脑门上。 徐昭满脸漆黑,整个一炸毛土狗,双目圆睁看着坐在树上的小短腿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千里传送符一张赠你,徐道友好走不送呀。” 徐昭还没来得及大骂出口,眼前景象骤变,人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幽云沼泽中。 徐昭看着沼泽中被惊动的毒虫蜂拥而来,脸色巨变,大骂道:“卧槽!” “小崽子,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唐果不知道徐昭处境如何,心情颇好的咬着甜滋滋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哼着:“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是否还在……”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呀。 哼,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那修士是不是叫徐昭她不清楚,但那个人肯定不是归一宗弟子。 正道门派的修士进了秘境之后,为了方便与同宗门弟子相遇,所以不会用别人的脸。 那么徐昭这个人的来历大致就能猜到了,可能是趁机混进来的魔修或是邪修。 她现在都开始怀疑,那名归一宗弟子被六脚兽给弄死,是不是还有那个徐昭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心跟她一起进入秘境的其他后辈们,当即捏出好几张传讯符篆,与师侄后辈们叮嘱道:“你们都要小心一些呀,我刚刚遇到了假扮归一宗弟子的魔修哦,你们一定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等了几分钟,传讯符接二连三地亮起,传出好几名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师叔放心!” “多谢小师叔提醒……” “小师叔你还好吗?是不是跟何师兄一起啊?” “小师叔你在哪里,乖乖不要乱跑,我们去找你……” 唐果一张小脸皱巴巴的,这群不肖师侄,她才是长辈呢,竟然还让她乖乖的,都皮痒痒了! “嗷呜——” 不远处响起妖兽此起彼伏的叫声,唐果倏然回神,抬头朝着马上就要成熟的水灵桃菇看去。 第28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0) 唐果定睛看着那匹毛发蓬松油亮的风系雪狼,陷入巨大震惊。 “好漂亮的毛毛。” 她张着小嘴不住感慨,但是没敢下去和那匹风系雪狼深入交流。 原因无他,只是不敢而已。 这只风系雪狼是灵兽,属于七阶灵兽,修为堪比元婴中期的修士,加上它是风属性的变异灵兽,实际攻击力还能往上升一截。 她现在堪堪筑基初期修为,站在那只七阶风系狼兽面前,还不够它一爪爪糊上来。 虽然还有众多师尊和师兄们赠的法宝,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浪费掉。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那只灵兽,因为她是变异双灵根,占据了风属性和雷属性两种。 她师尊海晏同样是变异双灵根,不过却是风属性和冰属性,所以海晏非常不高兴时,周围温度会急剧降低,且出剑速度极快,时常别人刚起势他已收势。 那只风系的七阶雪狼自然早就发现了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高贵冷艳地睨了她一眼,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那株巨大的桃树上。 唐果拍了拍身上的食物残渣,觉得这水灵桃菇她可能没戏了,当即准备去别的地方逛逛。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身后忽然地动山摇,她站在飞剑上神色肃穆,犹豫了几秒打算先去找灵眉白玉蜂的蜂蜜。 按照外挂地图上的标志,整座山谷都是白玉蜂平时采蜜的工作区域。 白玉蜂生性温和勤劳,长得晶莹剔透,又极擅酿蜜,所以白玉蜂的蜂蜜被称之为顶级花蜜,而白玉蜂王浆则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不过这种灵蜂的好性情仅局限于,你不惹它,它便不蛰你。 若是攻击蜂王,或是窃取蜂蜜,那绝对是蛰得人到六亲不认。 唐果赶去蜂巢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着怎么偷蜂蜜。 她长得白白嫩嫩的,万一被蛰成猪头,那得多惨啊! …… 【就在前面。】枣枣兴奋地从她头顶跳到肩头,长长的尾巴一直在甩动。 唐果钻过茂密的灌木丛,停下来的时候,一仰头便看到遮天蔽日的龙藤树枝干上挂着一只只硕大的蜂巢。 无数白玉蜂嗡嗡嗡地在争奇斗艳的花卉间采蜜。 穿过灌木之后,她的嗅觉仿佛一瞬间被打开,浓郁香甜的蜜香便扑面而来。 唐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野生蜂巢,跟葫芦挂藤似的,一个缀着一个,地上甚至还滴着浓稠的蜂蜜。 枣枣的猫耳朵忍不住抖了抖:【这些只是普通的白玉蜂蜜,真正的蜂王浆在那个小山洞内。】 唐果站在原地静默半晌:“可是我还没想到用什么办法取蜜。” 偷蜂巢绝对会被叮死,但是不偷蜂巢怎么搞得到白玉蜂蜜? “枣枣,这里的白玉蜂是几阶的灵蜂?” 枣枣扫描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相关数据:【近七层的白玉蜂只有二阶到三阶,有两成的白玉蜂已经是四阶,白玉蜂王在石洞内,目前处于五阶晋阶六阶的关键时期,它的情况其实不太好,受了些伤。】 唐果眼睛眨了眨,蜂王已经五到六阶的水平,那应该已经生出灵智了吧? 强抢的风险太大,蜂王现在正准备冲击六阶,她可以抓住机会交换啊。 这群白玉蜂虽然品阶不高,但耐不住数量多,一只蜇一下,元婴期修士也差不多该归西了。 唐果小脑袋瓜飞快转动,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她从储物袋中掏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只机关蝴蝶,将手中一小块中品灵石放进机关内,木制的蝴蝶便立刻活过来,飞到了半空中。 唐果将一张传讯符和一颗淡黄色的丹药挂在机关上,一道灵力打入机关蝴蝶中,蝴蝶便拍着翅膀,不疾不徐地朝着远处那眼山洞而去。 …… 白玉蜂王正栖息在偌大的蜂巢中休养,察觉到异物侵入山洞中,立刻振翅飞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半空中,俯视着呆头呆脑的蝴蝶,却被一股清冽又充满强大灵力的丹香吸引。 唐果站在山洞外,察觉到山洞内的灵气波动,当即捻起手中的传讯符发消息。 “你好呀,白玉蜂王。” 蝴蝶机关肚子下贴着的符篆闪过灵光,洞内传出一道又软又甜的小奶音。 蜂王警惕地看着蝴蝶机关,虽然本能驱使着它将那枚丹药据为己有,但已经生出的灵智迫使它冷静,警惕狡猾的对手。 唐果只听到嗡嗡嗡地声音,她有些失望,据说六阶的灵兽其实就已经可以牙牙学语了。 刚刚那只七阶的雪狼,已到了快化形的修为,自然也是能与人交流的,只是太过高傲,对于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唐唐完全不屑一顾。 唐果还是秉承着先礼后兵的打算,客客气气道:“我路过此地,想要取一些蜂蜜,想用丹药和你们交换。” 白玉蜂王看着那符篆不再传出声音,盯着那枚丹药垂涎不已。 那枚丹药绝非凡品,流露出的一丝丹香便让它隐隐作痛的旧伤平静下来,如果能够得到三枚这样的药丸,它的伤势就能全好,还能一并冲击六阶。 …… 唐果站在外面等了一刻钟,发现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她挂在机关上的丹药蜂王也没动,不禁有些沮丧。 “看来是不好换了。” 她挥袖将机关蝴蝶召回,准备带着机关和丹药先离开,想到办法再来取蜂蜜。 木蝴蝶刚飞到面前,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玉蜂便从山洞内飞了出来。 周围无数白玉蜂闻风而动,立刻从蜂巢、花盘中飞出来,充满威慑力地看着灌木边的两脚兽幼崽。 “你,想……交换?” 蜂王的声音很稚嫩,但十分傲娇,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团子,觉得和它们长得还挺像的。 唐果简直喜极而泣,蜂王听得懂人话,还能交流,简直可喜可贺。 “是的。”唐果飞快地点着小脑壳,惊喜道,“我可以用两颗六品的雪灵丹和你交换。” 蜂王一时间没说话,翅膀一直在嗡嗡嗡地扇动。 “三、颗。” 唐果呆了两秒,捂紧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我只有三颗,总得留一颗给自己备用。” “三颗!”蜂王上上下下飞了一圈,盯着她圆滚滚的身子,“蜂王浆给你一半,其他白玉蜂浆和蜂巢也可以给你一半。” 唐果震惊了。 这笔买卖很划算啊。 枣枣则是被唐果的无耻震惊了。 六品雪灵丹,出门前她那些师兄师姐师伯们都塞了十几瓶,每瓶里面最少有二十五颗。 唐果才不会觉得无耻呢,地主家再富,但宝贝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是能省则省。 唐果故作犹豫,迟疑了一会儿才从储物袋里掏出剩下两颗雪灵丹:“三颗雪灵丹给你,你能不能送一小批白玉蜂给我,我想养着它们酿蜜,我家的山上有许多灵花,比这里的还漂亮哦。” 蜂王:…… 两脚兽幼崽真会得寸进尺! 蜂王:“成交。” 唐果开心得想转圈圈,但克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将三颗雪灵丹装入荷包,递给了蜂王。 第28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1) 唐果心满意足地用三颗六品雪灵丹,换走了灵眉白玉蜂王的半数家产。 将一只只蜂巢和一桶桶蜂王浆装进储物吊坠后,她踩着有些飘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出了白玉蜂的居住地。 随后她才打算回到那片桃林,看看能不能挪两颗长势极好的桃树,回去请许晋师兄帮忙做桃花糕。 为了干饭,她一向是非常勤勉的。 走到桃花林边缘,她忽然停住脚步,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迟疑了两秒,目光直直投向一处,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张防御符塞在身上,可以在关键时候抵挡三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越靠近源头,唐果心情就越沉重。 走到桃花林内围后,尸体变得越来越多。 有妖兽的,也有灵兽的,甚至还有两名不知何门何派修士的尸体。 唐果走到之前那株巨大的桃树下,看着地上两具小山墩似的躯体,没敢靠近。 之前那只对她不屑一顾的雪狼,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腹部被妖熊的爪子撕开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而那只黑色的妖熊暂时无法分辨死活,但身上也是堪比元婴期修士的气息,至于周围的尸体,都是之前觊觎八品水灵桃菇,却被两只实力强大妖兽互搏波及的倒霉鬼。 至于八品水灵桃菇,已经不见了。 雪狼估计还剩一口气,看到她立在原地不敢动,有些哀恸地低嚎。 唐果犹豫了几秒,磨磨唧唧地朝着雪狼走去,小声道:“我先看看能不能救你,你别咬我啊……” 雪狼听懂了,对她龇牙咧嘴,唐果站在它身边,没敢碰它。 不管是妖兽还是灵兽,独居者的戒心都非常强。 唐果看着它惨烈的伤口,想了想自己宝贝储物袋里有哪些能给灵兽用上的丹药或是草药。 海晏在月灵山养着一只雪鸮,雪鸮早已能化形,但是因为还没到成年期,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兽形。 而海晏对雪鸮也是很宠的,在月灵山上种着不少灵兽喜欢的灵植灵果。 白鸮每天漫山遍野地薅果子灵植吃,养得皮毛油亮顺滑。 她不用修炼时,也会跟着白鸮去挖灵植摘灵果,摘得多了就丢储物袋里,有时候和白鸮一起蹲在别的山头吃瓜看戏,还会互相分享食物。 所以她储物袋里,能给化形期灵兽补身体的东西还真不少。 就怕雪狼不相信她,不肯吃。 可是她有点觊觎这只雪狼的毛毛,没事儿的时候撸两把,出门的时候带在身边,绝对贼拉风。 唐果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高级灵植和灵果,全部堆在雪狼面前,从小山似的灵宝堆后探出头,看着彻底陷入呆滞的雪狼,拿了根七品的鹿活草放到它嘴边。 “你以后跟着我,我养你啊。”唐果笑眯眯地说道。 雪狼看着面前一堆品级不错的灵植,罕见地有些自闭。 虽然小不点儿拿出来的灵植中,没有像八品水灵桃菇那么罕见的灵植,但七品的鹿活草、七品的幽冥草、七品的血丽花、六品的化形草……她一拿就是好几棵。 想它一只已经可以化形的风系雪狼,因为始终找不到化形草,所以迟迟没法化形。 这几年它寻寻觅觅都没碰见一株,现在却被一只两脚兽幼崽随手甩出好几棵,内心酸涩可想而知。 唐果觉得自己也很神奇,竟然从雪狼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就蛮奇怪的。 “赶紧吃掉,没毒。”唐果将鹿活草递到它嘴边。 雪狼盯着鹿活草陷入沉思,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呀。” 唐果蹲在它面前:“你给我当兽宠好不好?” “我很富有的,以后寻到适合你的灵植灵果都给你,不会再分给白鸮。” 雪狼震惊:“……”白鸮又是哪个?! 如果只是一株鹿活草,它还真不会轻易屈服。 但两脚兽小幼崽给得太多啦,它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吼——” 唐果忽然发现自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她骇然转头看向突然又重新站起的妖熊,顿时头皮都炸了。 根本来不及掏攻击的法器,那只熊掌就已经落下。 她和妖熊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唐果觉得就算有防御符篆在,可能也还是要受些伤。 下一秒,面前的雪狼就从原地消失,闪现在她身后,一爪子将妖熊的半张脸都全部抓毁。 唐果脸上被溅了一蓬温热的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妖熊的一掌也拍在了雪狼身上,雪狼朝着唐果砸过来。 下一秒,唐果挥手将地上堆得东西收起来,抱着头被雪狼撞飞了。 堪比元婴期修士的纯力量角逐,唐果身体也受不住,防御符篆卸掉了大部分攻击,但她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彻底移位,嗓子眼腥甜,一大口血直接咳出来。 至于雪狼那就更惨了,原本就受了重伤处于濒死状态,此刻又挨了妖熊一巴掌,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两米的深坑,躺在坑底一动不动。 唐果赶紧扒拉出疗伤的丹药塞进嘴里,看着在原地疯狂嘶吼的妖熊,暴躁地想要跳下坑底,将抓伤它的罪魁祸首弄死。 电光石火之间,唐果挥手抛出了灵宝梵音瑶琴。 师尊说过,梵音瑶琴既可以当做攻击法器,也可以当做顶级的防御法器。 雪狼看着落下的熊掌,有些悲哀自己就要死了,一道淡金色光芒迸射而出。 方圆十米的桃木全部被拦腰斩断,那只妖熊也被一道强大的防御层掀开,直接弹起摔撞在那株最大的桃木上,刚巧被斩断的桃枝压住。 唐果抹掉嘴角的血丝,小跑着朝大坑而去,将鹿活草丢给雪狼。 就在雪狼以为她要先撤时,唐果一反之前的胆小怯弱,右手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排亮闪闪的符篆便浮现在她面前。 灵符随之她手指向的位置,瞬间窜过去落地为五行天雷阵。 她反手抽出厉尘剑,闪烁着寒光的剑刃扫过她指尖,卷起一滴精血。 唐果将体内灵力灌注剑身,银白色的剑身上噼里啪啦地砸开紫色的电弧。 随着她剑招落下,五行天雷阵的威力被加成,瞬间聚集起一片乌压压的铅云,暴烈的雷霆在黑云中酝酿。 随后一道道紫电惊雷落下,将桃木和桃木下的妖熊劈得什么都不剩。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雪狼还没反应过来,雷电已经劈向它的死对头。 雪狼咬着鹿活草,瞳孔地震:…… 本以为是只辣鸡幼崽,没想到竟然却是个隐藏挂逼??? 第28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2) 积重的云层下是暴戾的雷光电弧,唐果几乎耗尽了体内的灵气,才彻底启动五行天雷阵法。 驱使一张引雷符对她来说并不难,但同时驱使五张符篆,还要控制落点走向,对她的灵力和神识的消耗都非常大。 若她真是一般的幼崽,五张引雷符落成的阵法,足以让她识海彻底崩溃,变得痴痴傻傻。 可她的精神力异于常人,在星际所说的精神力和这个位面所说的神识基本是互通的,而且这个位面暂时只给她加了降智buff,并没有刻意限制她的精神力,她才有底气采用这种手段来斩杀妖熊。 那只实力强大的妖熊被困在阵法内,接受雷霆地轰击,唐果胖乎乎的双手握着厉尘剑,忍不住呛咳起来,口鼻中流出不少血。 两刻钟后,唐果看着越来越小的雷霆,又看了眼阵法内很长时间没有动弹过的妖熊,心底下意识松了口气。 雪狼的血已经止住,只是创口依旧狰狞。 它跳出大坑走到唐果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用毛茸茸的尾巴在她小脸上扫了扫。 唐果又咳了几声,脸色惨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用小手薅住了它尾巴上的毛毛。 蓬松柔顺,简直是圆毛控的福音。 雪狼停在原地,尾巴使劲摇了几下,甩开她的小胖手。 “你之前说得,算不算?” 雪狼将毛茸茸的脸怼到她面前,龇牙扮作凶神恶煞的模样。 唐果美滋滋地点头,忍不住又用爪爪撸了一下它的耳朵,笑眯眯道:“算的。” 她很快将之前收回储物袋中的宝贝都塞给它:“你跟我结契吧。” …… 雪狼有些不情愿,但是那么多好东西在它面前,它又很是心动。 整个玄南古行宫秘境虽然也不小,有很多不错的宝贝,但竞争压力也很大。 这里灵气很充裕,所以很多灵兽都开智。 几百年的时间,很多兽都修炼到化形期,大多苦于没有寻到化形草,一直保持着兽形。 他们虽在这个秘境中出生长大,但也被这个秘境中的规则限制,修炼到化形期基本就无法再往上修炼了。 所以这一百多年,很多灵兽都开始考虑离开秘境。 但是因为秘境主人的禁制,他们不与人类修士结契,根本无法独自离开。 他是整个秘境里少数七品变异系灵兽,就算跟人类修士结契,也想选个实力强大的主人。 一个四岁的两脚兽幼崽,怎么看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择主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关系到它的兽生和远大前程,不得不更慎重。 …… 唐果也不着急。 将心比心,一只渴望强大的灵兽,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屈服看起来前程堪忧的幼崽。 但是她壕啊,更何况还有师尊撑腰,她怕什么?! 雪狼最后挥爪将一堆灵植收下,认真地审视她:“行吧,我和你结契。” 唐果眉开眼笑地摸了摸他的耳朵,心里美得冒泡,神情荡漾地笑着:“好。” 她从手腕上拽下一颗墨绿色的玉石,玉石上刻画的阵法亮起,悬在一人一兽之间。 两道灵光从玉石中射出,分别奔向雪狼和唐果的额心,两者脚下升腾起巨大的契约阵。 唐果闭着眼睛,感觉到冥冥之中与雪狼多了一丝联系,她的识海中浮着一颗淡绿色的棱形水晶,蕴藏着强大浩瀚的力量。 雪狼睁开双眸,充满野性与压迫力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用的是平等契约?” 唐果点着小脑壳,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是找小伙伴嘛,又不是找奴隶。” …… 雪狼看着眼前的小不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都不知道感慨这只幼崽太单纯,还是该唏嘘这崽崽实在太傻缺。 平等契约不比灵宠契约,对双方的约束力没有那么强。 灵宠契约则是主人和灵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平等契约,即使它背叛这只幼崽,反噬也不会太严重。 但是这个平等契约让它心里很舒坦,顿时觉得在秘境中照顾一下这只小不点,帮她找一找其他的天材地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唐果拽了拽它长长的毛毛,一脸幸福地说道:“阵法已经破了,我们过去看看那只熊死掉了没有?” 雪狼叼着她腰间衣裳,直接将她甩到背上,优雅地迈着步子朝阵法中心走去。 被烤得焦糊的妖熊已经彻底死掉,黑色的皮毛更是不复存在,但它的尸体依旧残留着很强的气息,唐果有些紧张地抓住雪狼颈毛,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冒烟儿的大黑熊。 “它已经死透了。” 雪狼不满地用爪爪将伏趴的黑熊掀翻,亮出锋利的爪尖,一下子就剖开了妖熊的腹部,取出了一颗土黄色的妖丹。 唐果骑坐在它背上,好奇地盯着那颗妖丹,问道:“这只兽也已经到化形期了吗?” 雪狼微微颔首:“它其实已经到了化形期巅峰,在这个秘境内没有办法再往上修炼了,实力比我略强。” 说着,雪狼将那颗妖丹抛给唐果:“你拿着当玩具吧。” 唐果捧着比她脑壳只小一点点的土黄色妖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种剖出来的妖丹她也用不上啊。 犹豫了两秒,她低头看向驮着她慢慢往桃花林外走的雪狼:“你不要这颗妖丹吗?” “虽然可以吞掉其他兽的妖丹修炼,但是会增加因果,渡劫的时候会更艰难。” 雪狼解释了一句,妖修向来比人修不易。 在修行一道上,人类简直是天道的宠儿,短短几十年上百年就能修炼到元婴期,但是他们妖修却连开智都极不容易,修炼到化形期那更是凤毛麟角,还需要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唐果想了想,将那颗土黄色妖丹塞进储物袋:“既然你不要,那我拿回去给师尊或是师兄炼丹炼器好了,到时候从他们那里换些宝贝送给你。” 雪狼甩了甩尾巴,用尾巴尖卷着她的腰:“随便你。” “我们现在去哪儿?”唐果看着它一直往前走,不知道它要去哪里。 雪狼烦躁地用尾巴砸在地上:“去找两个修士,我记住他们的气味儿了。” 唐果不解地rua了把他的后脑勺:“他们欺负你了?” 雪狼咬牙切齿道:“那两个卑鄙无耻的修士,趁着我和那只妖熊两败俱伤,不仅暗下黑手,还偷走了我的水灵桃菇。” 唐果惊愕地张大嘴,还真有敢狼口夺食的? 这次进入秘境历练,各大宗门弟子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金丹期,雪狼和妖熊都是化形期的兽了,他们竟然也敢招惹? 唐果拧眉看着雪狼身上的伤,摸出一大把疗伤的丹药:“我觉得你应该也能吃我平常用的疗伤丹药,这些都给你。” “你这样去找他们,肯定是要吃亏的。我可能也打不过他们,但是养好你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你打架,我给你加油呀!” 唐果将丹药递到它嘴边,甜甜地说道。 雪狼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是有点过分。 虽然小崽崽很辣鸡,但是它以后绝对不当面嫌弃她菜! 第28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3) 唐果其实有些惋惜,八品的水灵桃菇要是被雪狼吃了,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被人抢了,怎么想就怎么不得劲。 雪狼老老实实地上药,又吞了两颗止血的灵丹,在偏僻的洞穴休养了一日。 唐果跑出去猎了一只二阶灵兽,在干燥的山洞口,堆了干柴将火符砸下去,火苗唰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被脱过毛,清理过内脏的呼噜兽,体型大约有三只乳猪那么大。 唐果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支起了摊子,将呼噜兽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 雪狼趴在干草堆上阖目修炼,努力炼化体内的鹿活草。 鹿活草的药效十分霸道,对外伤有奇效。 据说濒死的白鹿,吞下一株当场就能活蹦乱跳,所以这种灵植才有了“鹿活”之名。 这种灵植的药效有被夸大之嫌,但是作用却也是非常显著的。 各大宗门的灵草园一般都会种植这种六品灵草,不过鹿活草生长条件十分苛刻,而且相当低产,所以这种六品灵植一般都是专门供给。 很多大宗门,只有修为在元婴期之上的修士,才能分到鹿活草炼制的丹药。 月华宗内,许晋师兄负责打理灵草园,并将鹿活草炼制成的灵丹,各峰的分配名额均握在他手里。 不过唐果根本不用从许晋那里取,因为海晏的月灵山遍地都是五品六品的灵草,还有不少七品的灵植。 她寝殿后面有一小片鹿活草,粗略估计应该有百十来株,各个年份的都有。 海晏担心她历练时受伤,所以除了护身的法宝准备得多,剩下的就是成瓶的丹药,和种植在灵石盆里的灵草。 …… 唐果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小罐白玉蜂蜜,慢悠悠地刷在呼噜兽的表层,摇着架子不停地翻动着整只呼噜兽。 随着时间分秒流逝,火舌舔过鲜嫩的呼噜肉,色泽变得十分诱人。 漂亮的琥珀色,含浆膏润,特异凡常。 一阵清风吹开那阵令人神思恍惚的香气,趴在干草甸上的雪狼睁开了眼睛,慢慢抬起脑袋,盯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唐果。 “这做的是什么?” 唐果扭头看着它,笑眯眯道:“你醒了,我在烤呼噜兽。” “不过我是第一次做。”唐果眨了眨眼睛,颇有些骄傲地说道,“师兄以前给我做过一次,我学着他的步骤烤的,你一会儿要不要尝一尝?” 雪狼起身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身边,乖巧地蹲坐在她身边:“可以。” 唐果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 她在这个位面的确是第一次做烤乳猪,但上个位面可不是。 上个位面花了那么多积分兑换了中级菜谱,开了连锁饭店,不过从菜谱中取了几十道比较有特点的菜,作为连锁饭店的口碑菜品,其他的菜谱全被她学过,之后就扔到了个人仓库中。 中级菜谱购买属于永久技能,需要自行学习,学会了可以在不同位面使用。 这大大方便了她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毕竟在做任务时,除了能得到积分,剩下的也就美食和美色最吸引她。 …… “你有没有名字?” 唐果看着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小鼻头轻轻吸了两下。 雪狼也盯着她手边的烤呼噜兽,尾巴慢悠悠地在身后摇着:“有,本兽叫风泽。” 唐果诧异地扭头,嘴巴张圆:“你名字还怪好听的。” 雪狼心情越发好,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小短腿,你呢?” “我叫唐唐。” 唐果小眉毛拧在一起:“不准叫我小短腿,我以后会长成大长腿的。” 风泽轻呵了一声,琉璃般的双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裂出一道嘲讽的弧度。 唐果:!!! 看不起谁呢?没听说过,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哼哼,小地方的兽就是没见识。 风泽不想跟幼崽就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争吵,尾巴卷着她玉藕似的小臂,用尾巴尖戳了戳她肉乎乎的手背:“好了没有?” 唐果摇着头:“还没有,再等一会儿。” 风泽抽走尾巴,摇得更快了,紧紧闭着嘴,避免自己流出口水。 修士的食物看起来还挺好吃的,虽然这只幼崽看起来太弱,但是烤呼噜兽的确有一手,兽兽的心顿时得到了安慰。 人无完人嘛,弱点而也不要紧,它强就行了。 …… 唐果蹲在它身边,小手悄悄咪咪地伸到它背后,轻轻地rua着它的毛毛。 风泽知道她的小动作,但没拍开她的手,半眯着眼睛盯着肉,一眨不眨。 “风泽,你需要化形草吗?”唐果摸出一株化形草放在他面前。 风泽将化形草推了推:“现在不需要,我伤势还没有好,强行化形有损修为。” 唐果捡起化形草,拎着小铲铲,重新种回盆盆里。 “那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唐果扭头又rua了一把他脑后的软毛,心里美滋滋,“如果在秘境中化形,你会有雷劫吗?” “灵兽和妖兽在秘境中无法化形。”风泽歪了歪脑袋,躲开她的魔爪,“这里有禁制,化形得去外面,这里没有天道,也不会有化形雷劫。” “仙逝的玄南子是这个秘境唯一的主人,他想利用这个秘境寻找有缘人,将所学传承给闯过试炼的修士,所以不允许这个秘境有过于强大的兽类。” 风泽抬起爪爪,戳了戳她软得不可思议的脸颊:“你想得到玄南子的传承吗?” 唐果飞快地摇头:“不想。”她只想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但是我想让大师侄得到传承。” …… 唐果为何宵朔也是操碎了心,她现在还在努力耍好感度,但是何宵朔的好感度卡在瓶颈期,就一动不动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何宵朔开始修炼,她越发觉得他不太像卫曜霆。 小卫同志每次进入位面都直接失忆,而且他的性格也挺多变的,可以孤僻温柔,也可以又狠又辣,偶尔不爱做人,有时又傲娇,又贱兮兮……挺不好确认身份的。 每个位面遇上他,都像和一个陌生人重新谈恋爱。 这种感觉她其实不太喜欢,因为过程中她的心思不单纯,更多时候是将相处当做一个任务。 她倒是不怕绿了新交的男朋友,就怕他知道时会气成河豚,原地爆/炸。 …… 风泽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想得是什么,它现在只关心—— 什么时候才能吃呼噜兽!!! 夭寿!它的口水都馋得快流出来了。 第28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4) 油脂的香气在山谷内飘开,唐果也不再说话,圆润晶亮的猫瞳盯着红褐色的肉,腮帮子鼓动了两下,舌尖舔润了唇瓣,凑近猛吸了一口香气。 灵兽的肉果然不是吹的,平时会吃一些灵草灵果,所以肉内腥气很淡,还有一种微不可查的果脂香味儿。 再加上,她用的是自带松香的木料烤制,这香味委实过于霸道。 唐果找出匕首,又将出门时早就准备好的精美碟盘,放在宽大的树叶上。 将旺盛的明火熄灭后,用手扇了扇热气,风泽也忍不住将脑袋凑近,催促道:“快点儿分肉。” 唐果被它急切的声音逗乐,先切下一小块放在它面前的饭盆里。 风泽双目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她:“你只给我分这一点?” 契约之前,拿奇珍异宝哄着它。 契约后,就只给这一口肉??? 过分了。 唐果乐不可支,将肉递到它嘴边,笑眯眯道:“先给你尝尝味道。” “这里有一大只呢,我才多大,肯定吃不了那么多啊。” 风泽想想也是,用利齿将那片呼噜兽肉给叼走,三两下就进了腹部,顿时被这味道感动了,震惊了。 “味道怎么样?”唐果期待地看着风泽。 风泽两只尖尖的耳朵抖了抖,歪着脑袋,幸福地说道:“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 唐果当即解下半扇呼噜兽,小心切成一条条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它的饭盆里。 风泽吃得齿颊生香,呼噜呼噜地咬碎骨头,撕开弹性十足的皮肉,差点儿将脑壳直接埋在饭盆里。 唐果看着它吃得那么香,顿时大感欣慰。 果然,就算新上任,她也是最靓最萌最厉害的铲屎官。 香辛料都塞在呼噜兽的腹部,唐果给自己解了一大块呼噜兽的肉,仔细切成小块后,又搬出一盆葱绿的灵植。 揪下一片灵植的叶子,裹着一块呼噜兽的肉,慢慢刷一层白玉蜂蜜,卷起来塞进嘴里。 唐果咬着甜甜脆脆的灵植叶,舌尖卷走又甜又香,灵气十足的白玉蜂蜜,呼噜兽的肉又是咸的,油脂和香辛的味道在唇舌间爆开…… 哦豁!这味道简直绝了。 她将手里剩下的一口叶卷肉塞进小嘴里,抬头就看到风泽好奇又跃跃欲试的眼神。 风泽:“好吃吗?” 唐果乖巧点头。 风泽敲了敲她的盘子:“我也要。” 风泽只有毛爪爪,所以没办法摘灵植叶卷肉,理直气壮地要唐果服侍。 唐果低头看着盆盆里几丛灵植,觉得可以分给它一点。 “这种灵植我不多哦,分你一点点。” 唐果用叶子卷了一块肉,又刷了层蜂蜜,塞进风泽嘴里。 风泽发现这样吃味道更好,灵草的叶子本身也充满了灵力,虽然不是品阶多高的灵草,但胜在生吃味道清甜爽脆,刚好可以缓解一下烤肉的油腻。 最后,一人一兽都吃得肚滚溜圆。 唐果幸福地瘫在草甸上,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用脸蹭风泽的毛毛。 风泽也瘫在她身边不动,只是在她把自己揪疼时,尾巴会在她身上抽一下。 “小风风,等你休养好,我们去找大师侄吧。” 风泽有些不爽:“先去找那两个修士。” 唐果扭头拽了一下它胸口的毛毛:“离秘境关闭还有三个月,其实不着急的。” “晚了,他们就把八品水灵桃菇吃掉了。”风泽显然不想便宜那两个混蛋。 唐果摇摇头:“不对的,进入秘境的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期。“ “八品水灵桃菇是少见的高级灵植,所以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就浪费水灵桃菇,肯定会把它带回去,或是藏起来等日后需要时再用。” 风泽用它的脑袋认真想了想,觉得小短腿说得挺对。 唐果坐起身,忧心忡忡道:“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肯定有机会再碰上他们。” “但是我有些担心大师侄,之前给他传讯,中断后,他就在没给我回过讯息了。” 风泽抬爪拍拍她小脑袋:“没关系,我陪你去找。” …… 唐果靠在风泽身边睡得香甜,与此同时,福灵山谷正南方向,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秘境中无数修士纷纷惊起,踩着飞剑浮于高空,朝着正南方向远望。 幻蝶林里,何宵朔满身血痕,再次闪避开绞魔触手,落地时,将手中三尺长剑贯入地面。 下一瞬,灵光乍起,幻蝶林中升起一道冲天光束。 升天阵落成。 之前毫无所觉的绞魔,这时才发现自己落入狡猾的两脚兽修士杀阵中。 “吼——” 愤怒的嘶吼声,响彻整座幻蝶林。 原本蛰伏于枯木、枯草,落叶下,以及树梢枝头的万千幻蝶,在受惊之后,一瞬间张开翅膀,狂飞乱撞。 昏暗的林海之下,无数斑驳的淡紫色荧光照亮了密林。 何宵朔以剑为杵,撑着身体,勉强立在原地,看着被困在升天阵中的绞魔。 绞魔的原形是一株枯死的千年古树。 失去生机的树木,本该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消亡,可是绞魔不同。 无数死亡的幻蝶,魂魄都会被吸入这株死去的千年古藤木,再加上幻蝶林的树木遮天蔽日,长期的幽暗和阴气,慢慢滋养出绞魔。 此刻,那株深褐色的古木表面慢慢开始扭曲,上面沟壑间互相挤压,眼前的幻蝶照亮了古木上一张张人脸。 那些人脸都是历年进入玄南古行宫,最终葬身绞魔之手的修士,他们的表情是鲜活的,一双双眼睛盯着伤痕累累的何宵朔,充满了恶意与贪婪。 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幻蝶林内其他灵兽纷纷逃往林外。 风泽自然也察觉到山谷外的动静,锐利的狼眸紧紧盯着洞外,抬起左爪轻轻拍了拍唐果的脑袋。 小崽崽睡得跟猪崽一样,对于外面的危险和变化,毫无所觉。 …… 同一时间,幽冥沼泽边。 身穿淡蓝色法衣的男子,灰头土脸地从泥泽内爬起来。 他刚扶着一棵藏木站定,两道魔息便从不远处闪现至他身前。 两个身穿黑红繁复暗纹长袍的男修单手压在肩头,躬身行礼:“魔君大人。” “淮山宗的情况怎么样?” 魔君昭烈指尖轻轻一扫,身上的泥泞全部消失,衣袍也变成绛色阔袖长袍,左额角是一朵鲜艳的赤焰花纹。 “回禀魔君,淮山宗的弟子陷在了雷泽,死了两个弟子。” 昭烈抬眸时,阴柔邪魅的眼里滚过笑意:“淮山宗的宗别青呢?” “宗别青没有跟同门在一起,不过他和归一宗的那个刁蛮的长老之女蓟砚琴在一起。” “据说他们两个从两只七阶灵兽手下,夺到了一株八品水灵桃菇……我们的人暂时还没遇上他们。” 昭烈眼底流出不屑,嗤笑道:“就凭他们,想也是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夺的。” “七阶灵兽岂是那么好惹的,这两个蠢货……早晚会把自己作死。” 两名魔修看着身后的沼泽,有些犹豫,一人问道:“魔君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昭烈的脸险些裂开,嘴角和额角齐齐抽搐,忍了又忍才没破口大骂。 他会说自己是被一个四岁的幼崽给坑了吗? 当然不可能。 昭烈当即找好了借口,冷哼道:“本君来这里查探这里是否还有厄莲。” 第28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5) 唐果睡醒之后,风泽的外伤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狰狞的伤口结了痂。 风泽拖着唐果向山谷外奔去,速度飞快。 唐果乖巧地坐在风泽背上,兴奋道:“你的速度好快哦,比我御剑还快。” 风泽纵身一跃而起,从一块石头跃到十几米外的溪石上,动作流畅自如,同时还自得道:“那是自然,好歹我也是化形期的妖修了,你才筑基期,我一爪就能把你拍进坑里。” 唐果:“……”哼哼,当她没说吧! 竟然无时无刻不再嘲讽她实力弱。 “小不点儿,你知道你那个大师侄在哪里吗?” 唐果趴在他身上,微微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暂时不知道,不过我好像有寻找大师侄的引路蝉。” “嗯?”风泽速度慢慢降下来,停在福灵山谷的空地前,“我们现在去哪儿找他?” …… 唐果摸出一只和她巴掌那么大的红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圆润半透明的引路蝉。 这种蝉会每十年会褪一次壳,将蝉蜕交于他人,可以利用引路蝉寻找到对方。 这枚引路蝉是白鸮所赠,是她刚学会引气入体时,白鸮送她的贺礼。 这东西一直被她丢在储物袋,直到玄南古行宫秘境开启之前,她忽然想到若是半路与大师侄失散了,需要一种东西能尽快将大师侄定位。 还是许晋师兄提了一句,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引路蝉的。 当即将一半的蝉蜕磨成粉末加入水中,煮成汁液将一根编织绳浸泡在里面三天,最后送给了何宵朔。 只要何宵朔戴着编织绳,她就能通过引路蝉找到他。 …… 将引路蝉从下了禁制的盒子取出,唐果张开手心,原本休眠的引路蝉慢慢苏醒,振翅飞向半空。 唐果拍了一下风泽脑壳:“小风风,跟着蝉蝉走就可以了。” 风泽十分嫌弃她突发奇想创造出的外号,气闷道:“不准叫我小风风。” “为什么不能叫?” 风泽懒得跟她狡辩,气哄哄地说道:“不准叫就是不准叫,我好歹也是唐唐化形期大妖,叫小风风多没气势?!” “可是师尊说了,气势这种东西最是无用,拳头硬的才最厉害。” 风泽冷哼了一声,已经跟着引路蝉飞快地往南方跑去。 心里却是有些好奇这小崽崽的师尊到底是个什么怪胎,总是教一些不太靠谱的东西。 最关键是还丢了那么多奇珍异宝给一个四岁小家伙,真是豪横奢侈……暴殄天物。 …… 半个时辰后,风泽带着唐果一头扎进幻蝶林,两人俱是看见了密林深处升天而起的阵法灵光。 唐果仰头看着那源源不断的灵光在流淌,小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低声骂道:“大师侄那个笨蛋,竟然用了升天阵。” 风泽瞅了那阵法一眼,奇怪道:“你怎么确定是你大师侄布的升天阵?也有可能是别的修士。” “不一样的。”唐果矮矮小小的一只,神容端肃又气愤,“我们月华宗弟子的升天阵,用的是大师伯改良过的版本。” “其他宗门的弟子,用的是以前流传下来的升天阵。” “两者的灵光和灵气走向是不一样的。” “林子里那道阵法,是月华宗改良版,而且我能感觉到大师侄逸散的灵气,虽然很淡,但我非常确定。” 风泽看着那阵法简直一头雾水,它对这些根本没有研究,反正那些阵法对他们妖修来说都是晦涩无比的。 妖修嘛,修得就是皮糙肉厚,抗打耐摔,绝对的武力搏斗。 风泽甩了甩脑袋,奔赴向战场的速度越来越快,唐果也收了引路蝉,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 …… 几分钟后,唐果在升天阵旁看到了何宵朔。 她从风泽身上跳下去,跌跌撞撞地朝着何宵朔跑去,看着他全身被血染成红色,吓得眼眶通红,停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和脉象。 还好! 还有一口气。 唐果赶紧倒出三颗凝血散,喂给单膝跪在地上的何宵朔。 风泽绕着升天阵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何宵朔身边,有些不屑地看着半死不活的少年:“怎么感觉你师侄比你还菜呢?” 唐果生气地给了它一记喵喵拳:“一边去,不救大师侄,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风泽震惊地看着她粉粉嫩嫩小拳头:“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欺负你的灵宠,你最可靠的伙伴?” “大师侄不是别的男人。”唐果小眉头皱得很紧,义正言辞地辩驳道,“我是小师叔,当然要保护大师侄啦!你不要在这里酸一个小辈好不好?” 风泽哼哼唧唧地蹲坐在一旁,看着气血慢慢恢复的何宵朔,试探地问着唐果。 “我和你大师侄,哪个更重要?” 唐果:“……”这问题怎么那么熟悉。 有点像“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会救谁”这种送命题啊。 万万没想到,风泽也是个心机兽。 唐果仰头仔细看着她最可怜的大师侄,又瞄了一眼附近气定神闲地风泽。 “嗯……我觉得,大师侄还是更重要一些。” 大师侄活着,只要她能攻略下来,好感度刷满就能拿到积分。 但是就算把风泽的好感度刷满,她连0.1个积分都拿不到。 再说了,她觊觎得是风泽的毛毛,反正已经撸到手了,契约都签了,没在怕的。 瞳孔地震的风泽,彻底陷入了怀疑兽生之中。 “我竟然还不如你这只大师侄?” 风泽歪着脑袋,看着依旧没意识的大师侄何宵朔,按在地上的爪爪焦躁地刨了刨泥土和腐叶。 好想一爪爪将这个阻挡它上位的障碍给拍开脑花。 怎么办? 越来越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就在唐果眼巴巴看着何宵朔的时候,重伤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何宵朔猛然睁开眼睛,感受到手指尖温热,低头静静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师叔。 “小师叔……你来了啊。” 何宵朔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苦笑:“是我太没用了,竟然还让你来找我。” 第28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6) 唐果脸上肃然之色收起,慢慢吁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去打量在升天阵中被禁锢的魔物。 “大师侄,你没事就好。” 唐果踮着脚尖,伸手想要拍他的头,但无奈身高局限了她的发挥,只能勉勉强强地拍了下何宵朔的胳膊。 何宵朔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噙着一抹笑:“小师叔想拍我脑袋就拍吧。” 唐果小手动了动,双臂交叉在胸前,轻哼道:“我才不要,等我长高,以后天天拍你脑壳。” 何宵朔笑得时候牵动了伤势,低头闷闷地咳了几声,唇角染着血,点头应许道:“小师叔说的是。” 唐果紧张地抓着他衣角,扭头看着那株人面藤树:“你运气怎么那么背,竟然进来就遇上了绞魔?” “运气是挺差的。” 何宵朔也很无奈,玄南古行宫秘境说小不小,最起码有几十处独特的地形,偏他落在魔物最多的幻蝶林。 他杵着剑慢慢站起身,扭头看着一直在甩尾巴的雪狼,有些惊疑不定。 “小师叔,这是……” 雪狼倨傲地乜了他一眼,唐果笑眯眯地抱住风泽的脖子:“这是我刚契约的灵兽,它叫风泽,已经是化形期的兽兽了。” 何宵朔低头与风泽对视,一人一兽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不过他率先移开目光,摸了摸唐果圆圆的颅顶。 “小师叔喜欢就好。” 唐果指了指升天阵里的绞魔:“大师侄,你杀得掉它吗?” 何宵朔迟疑了几秒,低头回答道:“没多少把握,我只能暂时将它困住。” 唐果伸手碰了碰升天阵的壁垒,眉头轻颦:“升天阵的灵力不够,最多再撑两个时辰就会破。” 何宵朔自然是知道的,他当时用升天阵困住绞魔,也是想给自己争取逃离的时间,但没想到伤得太重,失血过多又加上灵力耗尽,直接陷入昏迷。 如果唐唐没有及时赶到,他能否在剩下两个时辰醒来,逃出绞魔控制的范围,一切皆犹未可知。 …… “那现在我们拿这只绞魔怎么办?” 风泽好奇地看着那株滕树上每一张人面,神色悲戚,夹杂着惊恐与扭曲,看着便令人头皮发麻,脊骨生寒。 它慢慢站起身,试探着靠近升天阵。 唐果拉住它的尾巴,闹心地叮嘱:“你不要靠近升天阵,也别去招惹绞魔。” 风泽抬爪碰了碰升天阵屏障,信心满满道:“这阵法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不一样的。”唐果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手,硬生生将它拔回来,“这是师尊重新改造的升天阵,就算是分神期修士,被困在升天阵内,短时间也没办法破解。” “布置阵法的人修为越高,这个阵法的效果就越好,而且这个阵法是月华宗弟子筑基期后必学的,是个非常有用的保命阵法,能够越两阶甚至三阶困住对手。” “你还没有学这种阵法,进去了,自己很难出来。” “所以,不要闹!” 唐果感觉自己好操心,她契约的兽整个一暴躁老哥。 风泽震惊地将视线挪到何宵朔身上。 何宵朔点点头,确认了唐果的说法:“小师叔说的没错。阵法内绞魔的实力已经凌驾于幻蝶林其他妖兽魔物之上,这只绞魔的修为只在元婴期之上,不会低。” “对战时,我想了很多,只有升天阵能暂时克制它。” 风泽默默缩回脚,乖巧蹲坐在唐果身边,歪着脑袋无耻卖萌:“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直接离开吗?”何宵朔低头看着唐果。 唐果摇头:“这只绞魔已成气候,它肯定早就记住了你的气息,不会轻易放过你。” 风泽:“那你打算杀了它吗?” “你和你家大师侄都只是筑基期,我也只是化形期修为,还受了伤……谁去杀?” …… 唐果扭头提剑削了一根树墩,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拉,灵光流溢的梵音瑶琴架在她怀中。 她短小的指尖轻轻拨动瑶琴琴弦,如同青莲佛音般的音律徐徐散开。 风泽睁大双眼,和何宵朔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指尖溢出的灵气,化作无数可平怨憎的金光,穿过升天阵,直达人面藤树。 何宵朔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翘起,低喃道:“是《平怨曲》。” 风泽并未听说过《平怨曲》,但是它能感受到琴曲间抚平世间一切痕迹的无边法力,人面藤树上成百上千张脸,在琴音贯耳之后,神容渐渐趋于平和。 唐果低头控制着灵力,再次拨动一根琴弦,小脸微微白了一分。 师尊说过,她现在暂时最好不要用梵音瑶琴,但是不用梵音瑶琴,她根本无法平复死在绞魔手中那么多修士的恨意和怨憎。 …… 幻蝶林边缘穿行而过的一队修士悉数停下脚步,被从天空中飘来的仙乐所打动。 “这琴曲……感觉好像与音宗弟子所奏的……不太一样。” “这是什么曲子?听着焦灼烦躁的情绪好像都淡了……” 唐果只弹了半首曲子,灵力不足,难以为继。 何宵朔见她乖乖坐在树墩上,连忙走过去将她瑶琴托住,一手垫在她背后,温声问道:“小师叔,你不舒服?” 唐果抬头撇着嘴,幽怨道:“我没力气啦!” 何宵朔听了发笑,摸了摸她的光洁的小脑门:“那你等一下,先吃两颗蕴灵丹,打坐恢复灵力,我去处理绞魔。” 唐果看着那边散得七七八八的怨气和煞气,松了口气:“那你小心,打不过我们就跑吧。” “小风风,你看情况帮一下大师侄好不好?” 风泽嫌弃万分道:“知道了,你赶紧打坐休息。” 唐果咧着一口小白牙,笑眯眯地抱着它的头,mua了一口。 风泽毛脸龟裂,咬牙道:“不要把你的口水往我脸上蹭。” 老子好歹也是只威风凛凛的妖修,被小奶娃蹭得一脸口水算什么回事?! 何宵朔转身看着绞魔时,神色瞬间切换,双目凛冽又危险。 他指尖贴在长剑上,剑尖突然蹿出迫人的寒意,几乎是在眨眼间,人已经出现在升天阵内。 风泽扭头就看着那莽撞的小鬼闯进升天阵,骂骂咧咧地踩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阵法边缘,蹲坐在地上,双眼灼灼地看着阵法内一人一魔。 …… 唐果不担心何宵朔会有什么危险,绞魔之所以能如此强大,主要是依靠那些被杀害修士所产生的怨气与煞气。 海晏教她的《平怨曲》刚好克制枉死之人的怨气与煞气,能够平复怨魂的情绪,甚至可以驱散他们的情绪,令那些曾经苦痛的魂魄回归平静与安宁。 失去煞气和怨气,绞魔如今的实力虽依旧棘手,但何宵朔斩杀绞魔的把握变得更大。 她现在实力也很辣鸡,只能帮他走到这一步。 欸,唐果慢慢合上眼,在心底默默为自家大师侄祈祷,这次对战最好能超常发挥。 不然依绞魔那么记仇的性子,他们三个真的要完蛋啦! 第28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7) 何宵朔的实力增长得飞快,风泽观察片刻后,便放下心来。 它现在更好奇的是那只正在打坐的幼崽,也是它新契约的小主人,刚刚那首曲子绝非寻常,历年来进入玄南古行宫秘境的音修不在少数,但是它见过的音修皆是以音律为无形之杀招,或是依靠音律驱使妖兽、灵兽,甚至是怨灵,或攻击,或抵御。 真正能做到以音平怨的,它只见过那群十分爱念经的大光头,只是他们叨叨得声音可比音律要难听多了。 但是它和唐唐刚刚契约,用的还是平等契约,所以也不好直接开口去问她的秘密。 不过这一路走来,它发现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以后可以慢慢解开她身上的古怪。 …… 半个时辰后,人面藤树在熊熊烈焰中化为灰烬,被林子里的风扬起,卷向浮云散开的上空。 唐果缓缓睁开眼睛,吁出一口浊气,看着气色还算不错的何宵朔从升天阵中走出来,一双晶亮的猫瞳露出喜色,探头看着升天阵内吞天的火舌,感慨道:“大师侄,放火烧林子,可是要坐穿牢底的。” 何宵朔回头看着烈焰,火光照亮了他半张坚毅勇敢的脸,“小师叔,这火是烧不出升天阵范围的。” 唐果抿唇道:“可是升天阵顶多再坚持一到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这火势灭不掉的吧?” 的确。 何宵朔眉头微皱,他是变异冰灵根,其实应该用自己最擅长的术法消灭绞魔,但是他担心人面藤树碎成一段段后,依旧能够复活,所以干脆用了灵火符将绞魔依附的人面滕烧得干干净净。 只是他没有那么多符篆,豪横到丢一沓降雨符去灭火。 体内的灵力其实也已经告罄,无法再凝聚出大范围的冰棱。 …… 唐果跳下树墩,一摇三晃得走到他跟前,举着一大把灵符在他面前摇了摇。 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上挂着嚣张的笑意,弯弯的眉弓还学着大人挑了挑,“喏,这些降雨符篆都给你。” 风泽惊奇地看着两人,最后扭头分外好奇地盯着唐唐:“你怎么什么符篆都有?连最是无用的降雨符都有一沓。” 唐果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仰着圆圆的小下巴,娇蛮道:“才不是只有一沓呢,每种符篆我都有一箱子,那么大的……” 说着,她伸手还比划了一下。 何宵朔接过那叠降雨符,此时也可疑地沉默了。 说真的,比起宠崽,整个月华宗上上下下加起来估计都比不过一个海晏仙尊。 不知为何,他有些酸。 他师父也十分关切他,但是出门前也只是给了一只储物袋,里面一大半装着给小师叔准备的灵食,只有一小部分是给他用的符篆法器和阵盘丹药。 有道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 风泽的下巴都快砸在地上了,它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感慨道:“难道是我太孤陋寡闻了,现在这种高级符篆已经烂大街了吗?” 何宵朔低头轻声道:“没有,这些符篆只一张,对别人来说都是万分珍贵的。” “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小师叔一人,有这个本钱直接拿一摞符篆砸人。” 风泽唏嘘不已,很快它就乐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它现在也是有主的兽了,主人这么财大气粗,它肯定也不会过得太差。 这个契约倒是不错,它还是非常有眼光的。 何宵朔不知道它在想这些,如果知道,也只会说它想太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情况,放别人身上兴许可行,放他家小师叔身上,那铁定是没指望的。 海晏仙尊要是知道唐唐契了一只风系雪狼,还没能成功化形,肯定是要嫌弃死的。 若是知晓他俩定下平等契约,肯定二话不说就要解契,给小师叔另择新欢。 就算是小师叔能留下它,估计仙尊也会捉着它死命的训练。 毕竟是契约灵兽,若是不能保护小师叔,仙尊估计头一个就要磨刀霍霍向雪狼。 …… 见升天阵内的树身全部焚尽,何宵朔扬手将降雨符甩出去,五张降雨符在升天阵上空快速旋转,很快便凝聚出一大团乌云,雷电还没落下,雨水便哗啦啦地浇在大火上。 唐果淡定地举着自己画的喵喵伞,站在雪狼身边看雨浇火。 风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的伞面,问道:“你这伞面为何如此之丑?” 唐果脸上的笑意没了,一拳头捶在他脑壳上。 “我的喵喵伞明明那么漂亮,没眼光。” 何宵朔看着明火被浇灭,转头道:“小师叔,我们先离开幻蝶林吧,之前闹得动静太大了。” 风泽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放心,没人过来。” 唐果不解地看着风泽:“为什么呀?” “因为古行宫试炼地几个时辰前已经出现了,估计整个秘境的修士都往试炼地那边去了。” 唐果和何宵朔皆僵立在原地,几秒后,幻蝶林爆发出奶声奶气的咆哮。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风泽两只耳朵折成飞机耳,委屈地说道:“你们也没问啊,进秘境历练之前,你们都没有问过之前进来的长辈吗?” 唐果欲哭无泪。 她天天憋在月灵山修炼,虽然迎来送往许多师兄弟,但真没人跟她说这个。至于她师尊海晏……那是非常瞧不上这古行宫秘境,应该从没来过。 何宵朔也有些郁闷,唐果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大师侄,为什么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宵朔颓废地看了她一眼:“师父告诉我,行宫开启时,我只需要随大流赶路就行。可是刚进秘境,我只遇上了两个归一宗弟子,之后就被绞魔缠住,再没遇上一个人。” 风泽同情地看着两人,继续在伤口上撒盐:“之前地动就是行宫出世的讯号,那个时候小崽崽你在做梦,睡得那叫一个沉,我挠了你一爪子也没醒。” 何宵朔嘴角抽了一下,他之前以为那阵地动是绞魔弄出来的。 这里遮天蔽日,他也不清楚外面情况,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在绞魔哐当哐当乱砸的时候,震动的特别厉害。 “大师侄,我们还去吗?” 唐果仰头四十五度角,顶着悲伤脸望天。 何宵朔叹息:“去吧,不然这个秘境白来了。” …… 玄南古行宫秘境,其实是由外围数十处独特的地形,和一座古行宫试炼地组成。 秘境会开启三个月,但古行宫试炼地出世的时间和方位都是不定的,且只会出现半个月。 试炼地会准时在开启半月后关闭,生者离开,死者留骨。 若是能够闯过古行宫试炼地所有关卡,便可进入玉殿接受玄南子考验。 得到玄南子认可的人,能拿到玄南子的传承。 不过这几百年,还没有一个人得到过传承。 所以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对于玄南古行宫秘境趋之若鹜。 毕竟是成仙之人留下的传承,至少可以修炼至飞升成仙,不会如那些残本古籍,修炼到头不知是碗大个坑,还是个埋尸巨坑。 第29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8) 唐果他们一行赶到试炼之地入口时,天色已经暗了,群山之外是广袤的水泽,水泽中冲天而起的八根巨龙般的水柱将一座试炼之岛抬上半空。 黑沉沉的天空中没有星辰,没有明月,只有一个叠嵌着一个的法阵,这些法阵的阵脚散发出幽蓝色的灵光,宛若星辰在厄夜俏皮眨眸。 “御剑能上去吗?”唐果仰着脑袋,微微张大了嘴,看着不断往上冲的逆流,觉得这场面委实过于壮观。 她有听说过“龙吸水”,但眼前这些却和龙吸水的原理相差十万八千里,八根水柱就算有巨大的能量,也绝对无法将一座岛屿稳定在半空中,这其中必有极为复杂且浩瀚的仙阵。 何宵朔摇了摇头:“以我们的修为,想要御剑去岛上,悬。” 风泽也没有把握,它随是风系灵兽,但也没有绝对把握浮上千尺高空,而且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座岛的周围有没有禁制。 “那现在怎么办?”唐果觉得智商不够用,开始了日常头秃。 降智buff的效果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失效,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 何宵朔将视线定在逆流而行的水柱上:“应该有不少修士已经进入了试炼地,他们不可能都是在试炼地没出现时,便已经跑到水泽之上,刚好试炼地出世后,被脚下浮出的岛屿送上高空。” “所以关键还是……水流。” 升天的水流,用以撑起岛屿,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那么他们进入试炼地的关键,就还是在这八根水柱上。 唐果歪了歪脑袋,恹恹地趴在雪狼背上,丧唧唧地说道:“好烦哦,难道我们还要学小鲤鱼那样去跃龙门吗?” 何宵朔和风泽都诡异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说不定还真是。” “可是有八根水柱,难道有八个龙门吗?” 唐果吹着嘴边的毛毛,有气无力地薅了薅头发。 “要不,靠运气随便选?”风泽提议道。 唐果扭头看着何宵朔,万分同情地说道:“若真是要拼运气,那大师侄会有一丢丢的惨哦!” 何宵朔努力微笑,心里两行辛酸泪。 人艰不拆啊,小师叔! 运气差也不是他的错啊! …… 唐果拽了拽何宵朔的袖子:“没关系的,大师侄,我可以带你躺赢。” 何宵朔摸了摸她小脑袋,温声应道:“好,那就辛苦小师叔多努努力。” 唐果立刻振作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风泽背上跳下,盯着八根水柱观察了一会儿:“水柱的方向刚好是八个方位,刚好合了乾坤巽震坎离艮兑,乾兑为金,坤艮为土,震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 “我觉得应该是选择与自己属性相合的水柱,能冲到岛上的可能性更大。” 何宵朔觉得唐唐说得有道理,他是变异冰灵根,相合坎位;小师叔是变异风系与冰系双灵根,也可以选坎位,只是风泽…… “风泽是我的契约兽啦,它可以钻进灵兽袋。” 唐果看着何宵朔眼神飘向风泽,立刻就从自己的叮当猫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灵兽袋。 何宵朔颇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家小师叔。 明明进入秘境之前,她根本就没有灵兽,出门怎么还会备着灵兽袋啊? 仙尊是替她将整个月隐殿都搬来了吗? …… 唐果的操作一向风骚,即使与她认识已久的何宵朔,每次也还是会被震撼。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出发,去半空中的试炼之地。 唐果将风泽收进灵兽袋,踩在何宵朔的飞剑上,一脸淡定地随他朝宽广的水域而去。 两人还未靠近坎位的水柱,身后就有破空之声传来,唐果当即拽着何宵朔的衣摆,往下一跳,躲开了身后的攻击。 在落入水中之前,唐果踩在自己的剑上,沉着小脸看向一脸嚣张的男修。 唐果扭头问道:“那个傻子是哪家宗门的?” 何宵朔摇摇头:“不知,看着像是散修。” “散修泥煤啊!” 原本准备一头扎进水柱中的男修忽然刹住,回头朝着两人喷了一句。 “老子是归一宗的,没长眼啊。” 唐果震惊了:“这年头垃圾都能成精了,竟然进了归一宗做喷子……” 何宵朔看着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青了,连忙拉了拉唐果的袖子:“小师叔,他修为在我们之上,不宜起冲突。” 唐果冷哼了一声,气鼓鼓道:“我就杠两句怎么了?归一宗的修士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人多吗?” 御剑凌空的归一宗修士嘿了一声,气极反笑:“小崽子,你报上名来。” “怎么?想约架啊?”唐果摇头晃脑道,“羞不羞你,欺负四岁小盆友。” “你信不信老子先把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扔水里喂鱼!” 唐果叉腰道:“老东西,信不信我让我师尊铲平你家山头!” “你家师尊是哪个老不死的?” 唐果气得磨牙:“我师尊住在月灵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海晏。” “切,叫海晏有什么了……” 等等,这小崽子刚刚说她师尊叫啥玩意儿来着? 男修震惊地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俩小孩儿,嘲讽的话卡在嗓子里,骂也不是,不骂又憋屈的慌。 师尊如果叫海晏,那可能真的了不起! 铲他山头估计连剑都不用拔。 不过这月华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把没断奶的毛孩子送进玄南古行宫历练?! 这怕不是孩子长得太好,没人惦记着连根薅了。 “不跟你们扯了,老子先行一步。” 唐果盯着那背影,轻哼了一声,抿唇与何宵朔低声道:“他完蛋了!” 何宵朔不解:“为何?” “他应该是金火双系,走乾兑离这三个方位都行,偏偏要跟我们抢坎位。煞笔玩意!” 何宵朔听明白了,就是不太明白“煞笔玩意”是何意,但不妨碍他推测,这词儿可能不太好。 “小师叔,你还是小孩子,骂人不太好,仙尊若是听到了,又该发愁你在外面跟小弟子们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进月华宗没多久,他那时便是从小师叔这里知道,何为分桃断袖,何为龙阳之好…… 三观已毁,不敢多言。 第29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49) 果不其然,唐果话音刚落,往水柱中冲去的归一宗男修便被一道金色的灵光弹开。 两人只听一声哀嚎,唐果双手捂住眼睛,倒了一口冷气:“嘶。” 她幽幽地替那被反弹落水的男修发出唏嘘着,摇头晃脑地踩着小脚,幸灾乐祸地说道:“真惨!这下老东西真要喂鱼鱼了。” 何宵朔唇角实在压不住,手抵在唇边轻轻笑起来:“小师叔,咱们做人要善良。” “嗯,我知道啦。”但,下次还是会这样做! 她才不要当小甜甜,被欺负了当然是要欺负回去! 打不过,难道还骂不过吗?! 真要动手,她还有师尊呢。 反正她才不在乎什么“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之类的嘲讽。 师尊早就说了,有靠山不用,那是傻蛋。 小师叔经典语录——人啊,该作的时候,必须作! …… 唐果拉着何宵朔一头扎进水流中,两人捏了避水诀,用灵气在身体升起一层防护膜,依旧被巨大的水压冲撞得有些耳鸣目眩,心脏也有些难受沉闷,但好在还能坚持坚持。 直到此刻,唐果才终于明白,为何进入玄南古行宫试炼,最低标准是筑基期。 只有达到筑基期,身体素质才能够承受住这水压的力量,若是换做炼气期修士,可能刚扎进逆流中,便会被水流中的灵力冲击得灵力溃散,身体更是会被挤压骨折,甚至是重伤,还没上岛就会溺水而亡。 大概在水中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唐果和何宵朔俱是身体一轻,两人浮在一处水潭中,四周水雾缭绕,入目尽是幽绿与生机。 唐果游到岸边,看着同样从水里爬起来的何宵朔,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进岛的办法猜对了! …… 何宵朔捏了一道法决,将身上的水汽全部逼出,衣袍和头发全部干了,伸手将坐在水潭边石头上的唐果抱起,顺手替她烘干了头发。 唐果趴在他肩头,牟着劲儿死死盯着水潭里的白影,忽然一道白影从水中飞跃而出。 这下,唐果彻底看清了那白影的模样,当下激动地抓着何宵朔头发。 “是鱼,长着翅膀的银鱼。” 何宵朔回头看着那银鱼展开翅膀,在水面上飞跃了很长一段距离,最后才落入水中。 唐果捧着何宵朔的脸,可怜巴巴地说道:“大师侄,我饿了。” 何宵朔无奈地单手托着她小屁股,“我有带师父给你准备的灵食,一会儿寻个安全的地方再拿给你。” 唐果一双如含着水雾般的大眼睛盯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想吃鱼?”何宵朔一看就知道,她就是馋那会飞的鱼。 唐果立马跟小奶狗似的撒欢点头,吸溜着口水,道:“想吃。” “大师侄,你最好了。”唐果扒着他的脖子撒娇。 何宵朔也是没办法,谁让她是月华宗的团宠小师叔呢,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摘下来啊! “小师叔你先吃块荷花酥,我去捉鱼。” …… 唐果跳下地,将风泽从灵兽袋放了出来,风泽看着何宵朔下水去捉鱼,立刻兴奋地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噗通一下跳进水潭里,立刻开始狗刨式划水表演。 “风泽,捉鱼鱼。” 唐果站在石头上指挥着风泽与何宵朔合作抓鱼。 何宵朔看着在水里乱刨的风泽,简直头大如斗,这么大的动静,鱼都不敢过来了。 最终,何宵朔还是为了满足小师叔的口腹之欲,足足捉了七条鱼。而风泽刚开始一直在划水,后面摸着捉鱼的窍门,接连抛了三条飞鱼,还有一条通体赤红色的大鱼,才意犹未尽地爬上岸。 何宵朔掏空了一块石头做鱼缸,将六条鱼放进石缸内,塞进了储物戒指。 长着翅膀的银鱼,每条都有三到四尺长,这鱼长着利齿,肉质鲜嫩肥美,叫做银翅雪鱼。 银翅雪鱼在修真界不是很常见,数量非常少,不过一些仙府秘境中会养着这种鱼,试炼岛上的银翅雪鱼应该是顺着水柱上来的,这个深潭里的雪鱼不多,不过也有其他的鱼类,但是肉质都没有这种肥美。 小师叔是个贪嘴的,所以可以养几条,如果能饲养繁衍,以后说不定能经常吃。 …… 唐果不舍的从自己口粮中,抠出了两块荷花酥给风泽。 风泽第一见这么精致的糕点,它以前也见过不少人类修士,大多是见面就打架,打完对方要么逃了,要么凉了。 捡回去的那些储物袋,有的根本打不开,有的里面装着一堆破铜烂铁,还有品质低劣的丹药,像这种完全可以当艺术品的糕点,那是不可能出现在储物袋内的。 所以,当初一见着唐唐出手,他就知道这崽崽是个大金腿,犹豫了几秒就决定要抱紧。 口中糕点甜滋滋的,感觉像是吞了甜甜的花朵,那个香味儿,太美! 风泽吃完两块,眼巴巴地抽着唐果,唐果抱紧自己的荷花酥,丧着脸道:“我也只有两块了,你不要跟我抢好不好,一会儿让大师侄给你烤鱼鱼。” 风泽将四条鱼扔在何宵朔面前,何宵朔哭笑不得。 得嘞! 除了要伺候小师叔,这位兽大人他也得罪不起。 毕竟是化形期的灵兽了,离开秘境后,只需要一株化形草,再平安度过雷劫,那就是堪比元婴期的妖修。 而他,现在还是个在底线挣扎的筑基中期小修士。 …… 试炼地中,其他修士都忙着寻宝摘灵植,尝试着如何进入岛中央的行宫。 而这边,唐果乖巧地农民揣,跟只小兔子一样蹲在火堆边,看着何宵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件烹煮零食的物件,惊叹道:“大师侄,你带的东西可真齐全。” 虽然蒸煮的小锅盘子和碗她都带着,但是却不像大师侄这样,甚至连平时给她烤肉的那块青石板都带着。 风泽也期待地看着锅里在白汤中起伏的赤焰鱼,大师侄说赤焰鱼煮汤最好,而银翅雪鱼用来香煎,滋味美翻。 唐果捧着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瞅着锅:“大师侄,我能先吃一口吗?” 何宵朔将银翅雪鱼肉翻面,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还有水润黑亮的眼睛,“再等等。” “只吃一口,我就尝尝味儿。” 唐果举着一根小小的指头,朝着他卖萌眨眼睛。 何宵朔简直被她的可爱迷晕了头,冷静了两秒,夹起一小块雪鱼肉凑近她嘴边。 唐果眼睛登时亮晶晶,张口叼着鱼肉就跑了。 风泽幽怨地看着何宵朔:“……”就问你好不好意思双标? 何宵朔收回视线,淡淡道:“其他的还没好,再等等。” 风泽:“嗷呜——” 何宵朔凉凉地看着它:“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骂我。” 风泽以同样凉的目光回望他:骂得就是你丫的。 第29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0) 何宵朔继承了许晋师兄的好手艺,不仅修炼进度一骑绝尘,就连做美食都是万里挑一。 唐果吃着嫩滑鲜香的鱼肉,大大的眼睛眯成两道小月牙,捧着竹筒杯里的婆娑果浆露,每次都只抿一小口,盘膝坐在软软的草甸上,舒爽得只想感慨这人生,几乎快要抵达巅峰。 风泽吃得比她还香,烤的雪鱼一大半都进了它的肚皮。 锅里的鱼汤她和大师侄一人一碗,剩下的全被风泽给包圆了,就这样它还意犹未尽,叫嚷着没有吃饱。 唐果严重怀疑,它的胃可能开了一个无底洞。 以后该不会要把她吃垮吧? …… “小师叔,这雪鱼的灵气好丰沛。” 何宵朔盘膝打坐,打算尽快将灵食内的灵气全部消化。 唐果呆呆萌萌地扭头,揉着肚皮道:“还好吧,吃的很快都消化了。” 她非常爱吃,海晏和许晋又很宠她,所以她被捡回月灵山,日日吃的都是含有灵气的食物,久而久之她对食物里充满灵气之事,其实已经习以为常。 再则,她很爱偷懒。 偷着长肉肉,偷着吃零嘴,吃着吃着,自己就慢慢琢磨出一套靠吃就将灵食转化为灵气的办法。 不过这方法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不需要跟何宵朔那样,还要打坐运转功法消化。 她只需要躺在那里美美睡上一觉,肚子里灵食就会全部转化为体内流转的灵力。 唐果躺在草甸上等何宵朔消化灵食,等着等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攀扯打架,最后迷迷糊糊地睡去。 何宵朔睁开眼睛时,发现他家小师叔脑袋枕在他腿上,正张着小嘴流着口水,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风泽察觉到他结束打坐,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睡得跟小猪似的唐唐。 “啧,这睡相……”风泽唏嘘着摇头,“口水流那么长!” 何宵朔拿着帕子将唐唐嘴角擦干,挥袖将火堆熄灭,看向山洞外在法阵灵光下璀璨耀目的古行宫。 …… 古行宫建在岛上的半山腰,龙盘虎踞,巍峨庄/严,颇有帝王之气。 在修真界中,鲜少会有人将自己的秘府修建成行宫。 但玄南子是个例外。 据说他原是凡俗界的废帝,后妃与自家皇弟私通,合谋造反,将他逼得退位。 玄南子本也无心朝政,早就盘算着禅位,但主动退位和被逼退位,那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再则,他中意的继位者也并非造反的皇弟,后妃连同皇弟送了他一定天大的绿帽,玄南子就算是个泥人也该有三分脾性,所以在被幽禁法还寺时,突然一日成功参玄悟道,从此踏上了修仙之路。 离开凡俗界前,玄南子与一位王侯联手,将那二人彻底拉下至高之位。 尘缘尽了,玄南子便离开凡俗界,在修真界一日千里的修行。 他有功德之力在身,又有帝王之气护体,福泽深厚,气运绵延,甚至隐隐与盛世之朝的国祚相连。 所以,玄南子当时也是名动一时的天才人物,修为达到渡劫期之后,却因囿于心魔而停滞不前。 他为了突破最后一劫,最后决定亲自修建玄南古行宫。 行宫中的一砖一石一瓦一木,皆是他亲手所筑。 后来,这座行宫随他飞升入了仙阙,百年之后这座行宫从上界降下,福泽修真界后辈。 玄南子此人堪称大德之士,心胸气魄无一不令人敬佩。 …… 玄南古行宫秘境每隔几年便会开启一次,很多人猜测,玄南子除了想要回馈下界修士,同时也还想找到一个徒弟。 但是几百年了,谁也没得到过这个传承,若非玄南子人品可靠,早就被一干非酋咸鱼修士黑得体无完肤。 何宵朔弯腰将唐果抱在怀里,转头与风泽说道:“我们去行宫。” 风泽随之起身,懒洋洋地缀在两人后头,实则也在替他们警戒四周。 进入秘境的修士,虽多是名门正派,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决不能无。 修真界杀人越货之事不在少数,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掺和一脚。 …… 去往行宫的一路,皆是幽密的竹林,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只五六阶的灵兽和妖兽,但碍于风泽的气息都没敢冒头。 但还是会有没眼色的兽,风泽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将一只偷袭的青蛇拍在地上,爪子踩着青蛇的七寸,暴躁地说道:“以为会偷袭就抓不住你啦?!” 青蛇吐着蛇信,恹唧唧地甩着尾巴:“嘶嘶嘶” “下次再来,把你撕成蛇丁。” 风泽微微抬爪,凌厉的爪风将它扫到远处的落叶堆中,跟上了前面何宵朔的脚步。 唐果被凉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抱紧了何宵朔,闭着眼嘟囔着:“大师侄,我们去哪儿啊?回家睡觉不好吗?” 风泽啧了两声:“我们辛辛苦苦赶路,她可倒好,直接睡昏了头。” 何宵朔解释道:“小师叔毕竟是小孩子,精力有限,按时休息是好习惯。” 风泽没想到这两人辈份和相处方式完全是反着来的,关键是何宵朔还真把唐唐当成普通小孩儿养。 可是他怎么就不想想,这只崽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 筑基期修士就算三天三夜不睡,半点儿事也不会有,好不好! “她早晚要被你给宠坏。” 何宵朔轻笑道:“不会,小师叔长大也一定很可爱。” 风泽:“哼!” …… 两人一兽抵达行宫外时,只见宫门两侧高挂着绚烂的宫灯,正门大门紧闭,左右两侧开了八扇略矮的朱门。 “这是?”风泽看着巍峨的宫墙,有些搞不懂这破行宫为什么又搞选择题。 何宵朔单手扶着唐果的脑后,沉稳地说道:“和之前进入试炼地的水流不一样。” “每个入口都可以进,对五行属性没有要求。” 风泽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判断的,不过跟着这两个走反正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从哪个门进去?” 何宵朔眉头忽然拧紧,迟疑道:“要不……还是让小师叔来选吧?” 他的气运真的很差,之前和小师叔去溪边垂钓。 小师叔坐在那里睡了一下午,还能钓五六条肥鱼。 他不动如钟坐在那里一天,只有一尾巴掌长的小鱼咬钩。 去山上摘灵果,小师叔站在树上蹦,果子叮叮咚咚往下掉,随便捡都是清甜的。 而他,捡的有一半都是酸的。 …… 风泽诡异地沉默了会儿:“你气运真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何宵朔低头乜了它一眼:“你要不介意,也可以我来选。” 风泽果断摇头:“让崽崽来,你走开!” 何宵朔认命地摇醒唐果,指着宫门问道:“小师叔,选哪个?” 唐果睡得迷迷糊糊,懵逼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慢吞吞地朝着宫门看去。 “唔哦……选……” 唐果盯着几个宫门,犹豫着……眼皮又快合上了。 第29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1) “小师叔。”何宵朔的声音让唐果立刻清醒,连忙摆正态度,指着最左边的那扇门,“那个吧。” 走入宫门后,风泽好奇道:“为什么选这个?” 唐果将下巴搁在何宵朔肩头,目光斜斜向下,又乖又懒道:“看得顺眼呀,还需要为什么吗?” 风泽差点儿没平底崴,只能寄希望于唐唐的运气好一点。 刚穿过门洞,三人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唐果看着不远处云岚雾霭,青葱缭绕,这山头当真是好一派瑞气千条。 她若有所感,猛然回头看,原本抱着她的何宵朔已经不见,低头一看,好家伙! 她被挂在树上啦!!! 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大师侄也并非故意将她挂在树上,但是……就很气呀。 她不要面子的吗?? …… 唐果挣扎了半天,才将衣服脱了,穿着单薄的白色裙衫,抱着树干从上面溜下来。 仰头看着挂在树上刀剑难破的衣裳,她恨! 漂亮的小裙子,没了。 唐果气鼓鼓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新裙子,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这才有空去打量身处的幻境。 和月灵山的清晨一模一样,连山峰的形状线条都分毫不差,缭绕在山林间的瑞气祥云,甚至比月灵山更丰沛。 踩着山石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唐果脚下飞快,没用多久就爬到了半山腰,看到了月隐殿的轮廓。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白色的飞鸟展翅从头顶横掠,玉桥边的月槐树在风中哗啦啦作响,嫩绿的叶子,纯白色的小花,在欢欣鼓舞地跳跃。 唐果站在玉桥边,看着缓步从月隐殿中步出的男子,微微有些愣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师尊好像更俊了。 在师尊抬眸的那瞬间,她脑海里的记忆迅速褪色。 她整个人像是被挖空了记忆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 “一大早就跑出去遛鸟,还站那儿傻愣着,过来练剑!” 海晏淡紫色的阔袖和长袍扫过石阶,站在月槐树下执剑看着她。 唐果立刻一个激灵,哒哒哒地跑到他跟前,掏出自己的厉尘剑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师尊,练完剑后,我今天可以去找师兄玩吗?” 海晏回头冷淡地看着她,沉厉地叱问道:“你剑都还没有练,就想着出去玩?今天学不会前十式,你哪儿都不许去。” 唐果忽然怔忪住,圆圆的眼睛憋得红彤彤的,眼眶隐隐含着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晏。 师尊怎么突然间那么凶?! “不准哭!” 海晏眉头深深折起:“再哭,加罚两个时辰。” 唐果吸着鼻子,用袖子将眼泪抹掉,倔强道:“不哭就不哭,休想再占用我两个时辰。” 海晏眼神黑沉沉的,盯着她似在审视,又似在克制怒气。 “举剑!” 海晏单手负于身后,手中长剑直接扫了过来,唐果眼皮一跳,顿时不敢马虎,一个后跃闪开了那几乎能削掉她头皮的剑风。 他喵的,师尊这是犯了什么病啊? 多大仇啊,一上来就要削她头皮?! “不准躲,作为一个剑修,一旦握住你的剑,便要一往无前。” 唐果气得脸都快青了,不躲,拿命向前么? …… 唐果整套剑法学下来已经是午后,她什么都没吃,好饿。 可是海晏不让她下山,更不许她去许晋师兄的上头乱逛,非要她把千字文给抄一遍。 唐·文盲·果小朋友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千字文苦大仇深,长吁短叹。 她探头朝着外面看,海晏没在。 小脑袋瓜顿时又开始运转,从凳子上跳下去,提着裙子就噔噔噔地往殿外跑。 在殿内四处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难道出门了? 唐果松了口气,撒丫子地往后山跑,跟匹脱缰的小野马一样,嗖地一下就不见人影。 海晏斜倚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单手支着额角,垂着眼皮看小崽子往后山冲,登时冷笑了一声。 不好好学字,学着偷跑。 皮痒了! …… 唐果摘了一篮子奶果,用袖子擦了两个,坐在树枝上晃着小脚丫啃果子。 肚子填饱之后,她才想起天黑之前要交誊抄的千字文,立刻就急哄哄地往回跑。 跟只野兔子似的跳进殿内,她抬头就看着海晏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急刹在原地,吓得打了个响亮的嗝。 “字抄完了?”海晏捏着桌子上抄了一半的纸张,慢悠悠地问道。 唐果开始不停地打嗝,小脑袋飞快地摇了摇,声音细小:“没。” “没抄完就出去,谁准许的?” 唐果:“师尊,我饿……” 海晏脸色倏然冰冷:“你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早该辟谷,哪来的脸说饿?” 唐果小脸煞白,低头看着脚尖。 修仙是修仙,吃东西也可以修,难道错了吗? 她想不明白。 “从今天开始,三天不准吃饭,只有一颗辟谷丹。” 唐果这次是真的委屈了:“为什么不能吃饭?吃饭有错吗?” “浪费时间,你平时就惫懒,还花那么多时间在吃东西上,何时才能有成就?” 唐果眨了眨眼睛:“可我不想有多大成就。” “那你明日就下山,别再回来了。” 唐果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海晏斥责的神色,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但具体是什么样,她竟然……想不起来了。 冷香擦着她的脸颊和手背离开,唐果低头盯着裙角,大颗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直到海晏的脚步声消失,她才小声哽咽着哭起来,袖子不停地在脸上抹,但眼睛跟泉眼一样,不停地往外冒水。 …… 白鸮蹲在海晏的窗台上,两只爪爪踩了踩:“你是不是过于严厉了?” “小崽子哭得好不凄惨。” 海晏立在回廊下,垂眸道:“玉不琢,不成器。” 白鸮心有不忍:“可是她才四岁,就已经筑基了,其实很是了得。” 海晏:“本尊想教她的是心态。” “她太过顽劣,修炼时总是三心二意,以后若本尊不在了,谁督促她?” “只有从小养成好习惯,以后就算一个人,也能横渡仙途。” 白鸮觉得海晏说得是有道理的,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只是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就那么确定,她也与你一样,对成仙那般感兴趣?” 第29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2) 自唐果挨训后,海晏发现小团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一连半月,她是真的一点儿食物都没碰,但原本肉乎乎的小团子,很快就瘦得有些脱相。 辟谷丹她也吃了,三日一颗。 其他筑基期修士吃的都没有问题,但偏她就像吃了假冒伪劣产品一样。 可小团子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一声苦,甚至每天练完剑,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学字背书。 更让他有些焦急的是,小团子私下不怎么跟他说话了。 她学东西的时候真的很快。 讲一遍,她基本上就能懂,甚至教她两次,她就能比划得像模像样。 可是这反而让海晏心里非常不舒服,不习惯,甚至开始担心。 …… 白鸮蹲在他桌案边,嘲讽道:“你不是说玉不琢,不成器吗?” “聒噪。”海晏挥袖将它从桌案上扫开,“别烦本尊。” 白鸮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口上戳:“你让她学辟谷,她现在终于学会了,你应该宽慰的。” 海晏眉头拧得更深:“你眼睛放那儿是摆设不成?看看她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修真界就没几个圆滚滚的修士,其他宗门的幼崽不也是苗条纤瘦的?” 海晏无话反驳,别家宗门的小孩儿瘦,那是从一开始就瘦,鲜少如唐唐这样,从圆滚滚直接瘦成小猴子。 他现在整天怀疑,是不是她身体哪儿出了毛病。 可是昨天晚上趁着她睡着检查了一遍,身体倍好,无病无灾。 养孩子真的不容易,愁煞人也。 …… 海晏本以为小孩儿的叛逆期,也就那么几个月,过去也就过去了。 不过唐唐的叛逆期委实有些长,一年又一年,依旧是小萝卜头身材,但越来越没有以前的活泼可爱了。 关山和许晋都说,现在的唐唐已经能窥见他三分姿态,清冷寡淡,活得像个高坐祭台的雕像。 他后来也送了许多灵食,可是她吃得很少。 他盯着的时候,她会拿着啃两块。 他一离开,那些灵食便被塞在储物袋中,束之高阁。 海晏实在想不明白,她以前那么爱吃东西,如今美食放在她面前,她也再无半分意动。 九岁时,唐唐成功结丹;十五岁,唐唐成功结婴。 她成了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如愿以偿地重塑了形体,终于不再用顶着萝卜精小身子在宗门里晃悠。 可是海晏觉得她也没有多开心,他也没觉得多欣慰。 孩子多努力啊,做得比谁都好,人人都夸,可他就是觉得哪都不对劲。 …… 次年,天上府秘境开启。 唐唐随少晚等人前往天上府历练。 自打唐唐进了秘境后,海晏的眼皮就一直跳,经常莫名其妙地心悸。 直到秘境开启一个月后,唐唐的魂灯灭了。 海晏看到殿内魂灯裂开无数蛛网般纹路时,扶着桌案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扭头问着白鸮:“本尊是不是眼花了?唐唐的魂灯……” 白鸮比他更错愕,唰的一下就从屋外飞进来,盯着突然碎裂的碧玉灯盏,惊愕地尖叫。 海晏那一瞬间如遭雷殛,脑子也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下一秒,惊醒之后,他当即撕开虚空,闪身进入了天上府秘境,强行破开秘府禁制,硬生生承受了全部攻击。 顺着印记,他寻到唐唐出事之地时,只剩一卷残卷,还有身受重伤的师侄少晚。 …… 唐果浑浑噩噩之际,发现自己被卷进了一副残卷内,她成了器灵??? 直到被海晏挂在墙上后,她才隐约记起自己究竟是谁,什么天上府秘境……都是假的。 她一脚踩进玄南古行宫的试炼之地,就彻底陷入幻境,忘记了今夕何夕。 唐果蹲在残卷里,恨得牙痒痒,一直磨着后牙槽,琢磨着等出去非要让风泽在玄南子坟头撒泡尿。 不过这个幻境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现在总算是解锁了唐唐死亡的真相。 唐唐的确死于天上府秘境,与少晚同行。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归一宗、淮山宗,以及音宗的几名弟子。 害死唐唐的真凶,是归一宗的蓟砚琴和淮山宗的宗别青。 他们正是之前趁着风泽与妖熊鹬蚌相争时,偷偷盗走八品水灵桃菇之人。 …… 蓟砚琴是这个位面的女配,喜欢男配归一宗天才男修盛秦霜,但盛秦霜却痴恋女主少晚。 所以蓟砚琴表面与少晚交好,背后却处处想弄死少晚。 而蓟砚琴与淮山宗的宗别青有私情,两人互相利用,宗别青协助蓟砚琴对付少晚,阻碍盛秦霜去靠近女主,甚至多次试图秘密弄死盛秦霜。 蓟砚琴与宗别青几次下手未果,最终实在等不下去,决定在天上府秘境动手。 若单单是蓟砚琴和宗别青,肯定是算计不到少晚的。 少晚并非无脑小白花女主,她对蓟砚琴险恶的心思一清二楚,但一直没有捉到把柄,所以也不能发制于人。 谁都没想到,魔君昭烈混入了归一宗,成为了新崛起的天才修士。 昭烈在暗中推波助澜,不着痕迹地为蓟砚琴和宗别青掩护,他的目标却是唐唐。 唐唐被称之为下一个“海晏”,魔修对海晏十分忌惮。 一个海晏便十分让人头疼,再来一个翻版的小海晏,那简直是要魔修将永无出头之日。 …… 魔君昭烈诱导唐唐发现蓟砚琴和宗别青密谋之事,又故意引起动静,让蓟砚琴他们发现唐唐。 蓟砚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手宗别青,将唐唐扔进山河残卷的杀阵中。 唐唐重伤情况下,难以抗衡仙阵的力量,被斩于阵法之内。 幸得海晏教授的秘法,保住了残魂,但却被山河卷吸纳,成为了一只器灵。 而蓟砚琴和宗别青又以唐唐为诱饵,将少晚骗到了阵法附近,打算重演之前一幕。 唐唐费尽力气,将山河残卷收起,阵法破裂,少晚虽被重伤,但好在保住了一条命。 蓟砚琴和宗别青将出来找人的盛秦霜引开,以为唐唐和少晚均已神魂俱灭,总算可以高枕无忧。 没过多久,海晏便踏破虚空,撕碎了天上府的禁制,赶到了命案现场。 天上府秘境也因遭遇海晏攻击而损毁,将所有历练的修士弹出秘境后,彻底消失不见。 海晏带着山河图残卷和少晚回了宗门,由此开始了荒唐的男女主戏码。 …… 【恭喜解锁隐藏剧情。】 枣枣的声音如期而至。 唐果眼睁睁地看着弹出的半透明光屏,上面显示已经完全解锁隐藏剧情,降智buff效果减退40%。 进入这个位面后,她匹配上了三岁半的唐唐,主系统自动给她加了一个降智buff,作用效果是70%。 这样一来,她扮演三岁半的幼崽才不会那么容易露馅。 如果没有解锁隐藏剧情,她的降智buff以每年10%的效果递减,大概在10岁左右就能完全恢复到原有智力水平。 可即使解锁了隐藏剧情,恢复了部分智力,她也并不高兴。 尽管她在幻境中尽职尽责扮演器灵,还创造了新的幻境,给海晏和少晚制造了一线挽回的机会。 但她眼睁睁看着海晏师尊与少晚师姐相杀相爱,心里莫名其妙有些难受。 第29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3) 试炼之地所制造的幻境,与她进入位面时拿到的资料是一致的。 结局是海晏飞升,少晚成魔,她险些就要被这破幻境弄得飞灰湮灭。 幸亏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可爱,在山河残卷要吞噬她魂体时,她果断用了200积分兑换了一次性护身道具,成功从山河卷里跑出来,破了这幻境。 眼前的景物骤然变化,之前的云山雾霭皆已消失。 她正站在一座宫殿的中央,身后大殿的门是敞开的,下方是层层白玉阶梯,绵延至很远的地方。 远处是朱红色的宫墙,墙外是一株株开落的红梅树…… 这里没有节令,没有四季变化,那些梅花因阵法而一直处于盛放时期。 唐果哒哒哒跑到大殿门口,坐在高高的门槛上,看着左右两侧仪殿朦胧的光晕,总算明白了……大师侄和风泽还陷在幻境中,没找到破解幻境的法门。 只能再等等他们啦。 …… 玄南古行宫秘境外的山头上,阖目打坐的海晏倏然惊醒,低头猛咳出一口鲜血,韵黑的眼睛中隐隐闪动着淡金色的法光,额心处延伸出一条淡紫色的因果线,漫向无尽虚空,穿过古行宫秘境壁垒,连在一只软软绵绵的幼崽身上。 海晏眼睫垂落,扶着茶案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神思恍惚。 他平时鲜少入睡,修仙之后,打坐修行替代了睡眠,所以若不是专程入幻境试炼,他一般不会做梦。 但是这次不同,在乾坤洞府静坐没多久,他竟然在阖目打坐时入睡了。 甚至还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可是一抬头便看见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奔向虚空,他便知道这绝非梦境。 刚刚那很有可能是一个幻境试炼,若他猜的无错,应当是唐唐遇到了。 只是这个幻境过于强大,竟然能将秘境之外的他都笼罩进去,更遑论其他人。 …… 海晏端坐在原地陷入深思。 在那个幻境中,他竟然喜欢上了师侄少晚? 呵,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唐唐为何会遇到这种幻境,甚至在幻境中灰飞烟灭,这个结果…… 他单手抚在心口,眉间染上深重的郁色,唐唐绝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天上府秘境的确会在十几年后开启,到时他拘住小丫头,不让她去那个秘境便是了。 魂飞魄散,想都不要想! 想起幻境中……自己竟然那么严厉对待小崽子,以致于小团子渐渐寡言少语,与他也再不亲近,心里隐隐有些后悔,甚至还有些难受。 小团子不爱学就算了,也没必要在修炼上挣个第一,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 对,以后宠着就行,长歪也就歪了,人活着就好。 海晏不知不觉对唐唐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最后只求人好好活着,至少在他飞升前一直要活蹦乱跳。 …… 唐果等着何宵朔与风泽,可不知道自家师尊经历了好一番曲折的心路历程。 她现在只好奇,大师侄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都说幻境,试炼得就是一个人最害怕最忌讳的事,大师侄前半生过得凄凄惨惨,估计这幻境多半是关于何家那些坏人。 而身处幻境中的何宵朔却与她想象的情形背道而驰,此时的何宵朔隐隐有些癫狂,手中的长剑一直在滴着血。 他只手将挂在剑上的男人丢开,眉心是银白色的魔纹额印。 何宵朔将杀掉的那些尸骨堆在一座衣冠冢前,跪坐在坟冢前,将长剑插进地面,“唐唐,我给你报仇了。” “宗别青和蓟砚琴,一个都没少。” “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一直记着,你曾经救过我。” “只是你是正道修士,我却成了魔修,所以我后来知道你是月华宗弟子,也没脸见你。” “如今还是剩最后一个,昭烈诡谲狡猾,我几次捉他,他都提前闻风而遁。” “你放心,我一定将他捉来,将他的头祭在你坟前……” 待到何宵朔将昭烈斩杀,再回到那座衣冠冢前时,血色的天空和阴气森森的坟冢都突然消失,头顶是熠熠星光,隐约流动着法阵的灵光,四周灵气丰沛,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 唐果看着何宵朔那边朦胧的雾气散了,立刻提着小裙子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何宵朔还提着剑,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大殿,以及殿内肃穆威严的法相。 只是……最旁边那尊雕像为何没了脑袋? 唐果喘着大气,站定在何宵朔身前,盯着呆愣愣的他上下打量,最后长长咦了声。 “大师侄,你怎么把人家雕像的脑袋砍了?” 何宵朔低头看着掌心的金疙瘩脑袋,又看了看矮矮小小的唐唐,震惊道:“小仙子,你没死?” 唐果:“……”EXM? 何宵朔入戏太深,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假:“我万万没想到,你我只是一面之缘,竟会在死后托梦于我。” 唐果的小脸彻底黑了,这丫的到底在说什么玩意? 何宵朔将手里的雕像脑袋扔掉,解释道:“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杀了昭烈,将他头颅拿来你衣冠冢前祭拜,却突然变成了这大殿的雕像?” “我莫不是在梦里?” …… 何宵朔也有点儿怀疑人生,唐果已经将糯米小牙咬得咯吱响,登时愤怒地蹦起来。 何宵朔也是下意识就抬手接住她,再然后,唐果的铁砂掌已经狠狠地砸在他脑壳上。 “大笨蛋!” “大师侄你是不是个傻子?!” “唐唐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大师侄?以后带出去多丢人?” “唐唐明明活得好好的,大师侄你竟然咒我死……” “我俩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何宵朔已经被唐果打懵,痛楚特别明显,但看见哭得稀里哗啦的唐唐,心底十分愧疚。 这时,原本封锁的记忆一股脑涌出,一张年轻俊逸的俏脸顿时涨成绛紫色。 何宵朔心头冒出一行字:完蛋了! 小师叔这次怕不是要被他气得哭上三天。 幻境害我! …… 何宵朔这次是百口莫辩,要说他也倒霉,在幻境中原本记忆会被淡化,以加强进入幻境之人身份代入感。 他这次进入幻境,起初的确是出现在何家,只是这次小师叔却没有出现。 第29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4) 何家那群孽畜虐待他,又打折了他一条腿,一只胳膊,绝了他测试灵根,拜入仙门的可能。 后来他成了瘸子,拖着残疾的身子一路磕磕绊绊,逃离了何家,在乞讨时被打,偶然得唐唐救过一次。 过了很久,他成了魔修。 一步步从最底层的魔修,爬到了魔君的位置,与昭烈并成为南北两大魔君。 他以前曾和唐唐说过,日后若是活着,定会报恩。 可是他成了魔修后才知道,唐唐是天之娇女,而正邪是势不两立的。 他一个魔修,最好的报答就是不靠近她,给她带去麻烦。 可是她在天上府秘境陨落了。 本以为她在秘境陨落是意外,后来他在魔界的宴会上,听到昭烈和魔使谈论此事,才知唐唐陨落另有隐情,当即恨不得将昭烈和魔使碎尸万段。 但他的势力虽大,却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所以伪装成正道修士,潜伏至昭烈魔府,将他打成重伤,嫁祸归一宗。 在昭烈与归一宗相斗时,他去淮山宗杀了宗别青,又为唐唐立了衣冠冢。 之后归一宗与昭烈两败俱伤,他先除掉了蓟砚琴,又四处搜寻昭烈下落,最后最终前后斩下他的脑袋,拎到唐唐坟前…… 然后幻境,破了。 他一时间还现在角色里,没反应过来,被愤怒的小师叔一顿好打。 …… 唐果抽他脑壳抽得手疼,敲了几下就撒手了,小脸气鼓鼓地,跟只小青蛙般瞪着他:“你个笨蛋傻子,把我放下去。” 何宵朔蹲下身,将她放在地上,抓着她的小裙衫,诚恳地道歉:“小师叔,你要是很生气,那就再打我一顿出气好了。” 唐果胖乎乎的小手拧着他的耳朵,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地骂道:“大笨蛋!” “打你我手疼。” 唐果气得要死,她和大师侄都是筑基期修士,动用灵力揍人委实小题大做,但大师侄修为甚至还比她高一点点,再加上许晋师兄将他扔到灵池去锻体,皮糙肉厚的,打起来疼得反而是她。 何宵朔眨了眨眼睛,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食盒:“那小师叔你吃点东西,消消气。” “接下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唐果耷拉着眼皮,双臂环在身前,轻哼着:“你休想用一点点零食就将我收买。” 何宵朔拉了拉她的袍角,蹲在她身侧,哄道:“不是一点点,以后……只要小师叔想吃,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唐果硬撅撅的小眉头稍动了一下下,大大的眼睛登时转过来,直勾勾地望着他:“说话算话?” 何宵朔立刻点头:“说话算话。” 唐果心情好了大半,将他手里的食盒夺走,端着食盒蹦蹦跳跳地往大殿外去。 何宵朔看着她轻快的脚步,连摇带晃的小脑袋上,碧色的清音铃摇曳出俏皮的弧度,他撑着膝盖起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小师叔真可爱! 关键还很好哄,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崽崽了。 除了好好修炼,以后一定要多跟师父学做菜,小师叔往后的伙食他可是承包了的。 …… 风泽出来的时候正一肚子气,尾巴咣咣地砸在地面上,唐果揪着它蓬松的毛毛,摸了摸它的脑壳:“不生气了,我分你好吃的。” 风泽睨了她一眼,气哄哄地喷她:“没心没肺!” 唐果也不气,将装着婆娑果浆液的小竹筒凑到它嘴边,风泽将最后小半管浆液灌进肚子里,甜滋滋的味道顿时冲散了它的郁气,整只兽扭头凑到食盒边,跟小崽子说道:“我要吃那个荷花酥。” 唐果掐了一块给它,捋了把毛毛,开心道:“现在幻境试炼过了,我们也没碰见其他人,这里只有大大小小二十七座宫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何宵朔已经将三座宫殿逛完,这里的宫殿大同小异,其余二十四座宫殿内,依旧有人陷在幻境中迟迟未出来,有的已经死在幻境中,宫殿里朦胧的雾气散尽,人已经安详地去了,尸体安详地躺在大殿内,有些神色平和,有些痛苦狰狞,保留着死亡前最后一缕痕迹。 看着一具具尸体,唐果和何宵朔的心情再没之前的松快,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见识到强大的幻境,甚至杀人不见血,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 唐果等人四处检查,也没找到其他的出路,直到其他幻境中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所有人都朝着宫殿前最大的广场走去。 唐果蹲在广场的石阶上啃玉米,风泽薅着之前攒的串串,摇着尾巴吃得正香。 何宵朔一直守在她俩跟前,戒备地看着其他从幻境中出来的修士。 有不少是淮山宗的,可能他们是结伴而行,赶着同一批进来的;剩下的十人中,有五六个散修,还有两个面生的音修。 嗯,还有…… 唐果目光转到角落里身上罩着青色斗篷的两人,摸着下巴觉得有些眼熟。 风泽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紧缩,迸射出煞人的冷意。 唐果扭头看着它毛毛上已经飘起几道风刃,小声问道:“你怎么啦?” “是那两个人。” 风泽没开口,用的是灵契传音。 唐果呆了一瞬,小嘴微张,眼睛忽闪忽闪,然后在对方察觉前移开了视线。 低头撸着风泽脑后柔软的毛发,传音给它:“不急着报仇,他们穿着隔绝神识和气息的斗篷,想来身上还是有些法宝的。此时硬碰硬,对我们不利,我们先帮大师侄完成试炼,再看看能不能敲黑棍,将他们储物袋给掏了。” 风泽一听也不气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那两个修士趁它与妖熊相斗,偷走了八品水灵桃菇,既然对方不仁,他们又何必讲江湖道义。 “二十六个人了。”何宵朔低声说道。 唐唐歪了歪脑袋,扭头看向从最偏远宫殿走来的那个蓝袍青年,顿时坐直了身体,将玉米丢在一边,抓了抓何宵朔的衣角。 “第二十七个来了。” 何宵朔不解地看着她,疑惑道:“小师叔,你紧张什么?” 唐果指了指往这边走来的蓝袍青年,胖乎乎的小手试图挡住自己的小圆脸脸,低声道:“归一宗那个人哦……我之前在山谷见过,他要和我抢桃菇,我就用符篆先捆了他,又用雷劈了几下,顺手把他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估计,应该,可能是……气坏了。” 唐果缩了缩脖子,对方明显也发现了她,毕竟她这萝卜成精的五短身材,在哪儿都是极为打眼的。 徐昭看着台阶上的小不点儿,后牙槽磨得咯吱吱响,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第29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5) 何宵朔拧眉看向不断靠近的徐昭,在看清对方的容貌后,气息罕见的沉凝,眼底流露出一丝森冷的寒光,唐果揪着何宵朔的袖子,觉察到他态度的变化,小声道:“大师侄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你现在打不过他的。” 徐昭忽然顿住脚步,与何宵朔视线相接时,微微眯起了眼睛,又阴测测地看了唐果一眼。 唐果冷哼了一声,两手扒着眼眶,伸着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徐昭:“……” 何宵朔伸手拍了拍唐果的脑壳,低声道:“小师叔,不要扒眼眶,会变丑的。” 唐果立刻松手,撅着嘴抬头问道:“真的吗?” 何宵朔违心地点头:“是的。” 他现在隐隐怀疑那个幻境,可能并非完全虚假,或许在预示着什么。 刚刚靠近的归一宗弟子,他在幻境中见到过,神容和装扮一分不差,在幻境中,这位归一宗弟子是魔君昭烈假扮的。 看到那人,他下意识地握紧剑,身上会逸出少许杀气。 可是幻境毕竟是幻境,无凭无据地对归一宗弟子动手,就算月华宗是仙门大派,也绝不会袒护他。 他叩着剑,垂眸看着一脸天真的唐唐,蹲下身叮嘱道:“小师叔,刚刚那个归一宗的弟子,以后见到一定要躲远点儿。” 唐果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这笨蛋师侄是知道什么了吗? 何宵朔见她没什么反应,食指戳了一下她眉心:“不对,是归一宗所有人,见到后千万不要好奇靠近,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唐果眨巴两下眼睛,乖巧点头:“知道了,笨蛋大师侄。” 何宵朔:“……”大师侄就可以了,干嘛还要冠上笨蛋这个前缀?! …… 昭烈虽不明白那小短腿身边的筑基期男修为何会对他有如此深的敌意,但是看到那小崽子身边的雪狼时,他突然就清醒了。 那只雪狼最起码有七阶,肯定已经到了化形期,暂时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用秘法压制修为进入玄南古行宫,势必不能因这一时意气之争露馅,坏了自己计划。 所以……全靠忍。 等出去了,呵呵,非要把那小崽子团一团,扔到纳西尸地去跟古尸作伴。 …… “欸,快看那边。” 广场上突然有人出声,唐果站起身,与何宵朔一齐看向正南方。 空旷的广场上,压在大殿中心线正南方向的地方,慢慢升起一座法阵。 他们身后的行宫宫殿转瞬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座座黑色的小山,四周被黑暗吞噬,唐果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那些黑色的小山……其实是一具具巨人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愕地叫喊着。 何宵朔抓紧了唐果的手,只手握剑,慢慢往那座法阵的方向靠近:“小师叔小心。” 唐果抓着他的袖口,后退时,看到原本建着宫殿的方向,冲天的阴气从地下喷涌出来。 他们之前走的白色石阶,其实是一块块死人的骨头。 很奇怪。 这个地方只有阴气,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 不过她没空想那么多,因为四周的白骨已经慢慢开始组合,变成了一具具人和兽的骨架,在浓郁的阴气包裹下,如同刚从沉睡中苏醒,之后眼眶中亮起幽蓝色的冥火,动作由迟钝渐渐变得灵活,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围了过来。 …… “大师侄,你要小心哦。” 唐果晃了一下他的衣袖,叮嘱了一句。 何宵朔点点头:“小师叔,你跟紧我。” “快点!快,进那个传送阵。” 周围的白骨大军先头部队已经扑上来,唐果挥剑挡住一只兽形白骨,身侧的风泽忽然一爪子挥来,将架在她肩上的骨头兵扫开。 风泽的风刃甚至没能在那堆白骨上留下一道浅显的痕迹。 周围的修士与骨头大军交手后,就发现了这点,这些骨头比元婴期修士的骨头还坚硬。 唐果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在化作白骨前,这些兽与人,修为可能远在元婴期之上。 甚至可能是……仙骨。 “走,打不过。”风泽挠了几爪子,果断放弃了这堆骨头打架。 他们现在只有一条退路,就是进入那个不知道会传到哪里的传送阵。 …… 等到所有人踏入那个传送阵时,唐果用脚尖踢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刚好卡在传送阵边缘的凹槽内,但见白光一闪,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空,直直往下坠去。 唐果抱着风泽的脖子,将脸埋在它颈后,再睁开眼睛时,一人一狼就出现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风泽让她骑在背上,带着她一直往前走。 唐果扭头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觉得场景非常之熟悉。 “风泽,你先停下。”唐果回头看向前方闪动着雷霆的雷泽,还有雷泽附近大片盛开的深红色花盏,惊呼道,“这里不是玄南古行宫试炼地。” 风泽奇怪地四下张望,问道:“这里不是试炼地,那能是哪儿?” “这里是天上府秘境。” 唐果非常确定,因为她之前在幻境中刚刚经历过天上府秘境,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天上府的雷泽外围生长着艳丽血腥的罗刹花。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从古行宫秘境到了天上府。 明明这里还有十几年才会开启,现在应该还处于关闭状态。 她手中的资料,也未曾提及古行宫秘境可以通往天上府。 …… 【枣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唐果开始cue系统。 枣枣:【应该是触发了隐藏任务或是剧情,我现在也只能检测到,你的确是被传送到天上府秘境了。】 在原来的故事中,唐唐因修为不足,其实并没能进入玄南古行宫秘境。 而少晚又作为女主,早就是元婴期修士,也没有进入玄南古行宫。 所以古行宫秘境的阵法可将人传送到天上府的事情,一直没人发现。 唐果其实有些想不明白,她是与何宵朔,还有其他修士一起被传送的,可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出现在天上府秘境。 枣枣提醒道:【果果,别忘了你的任务。】 唐果自然记得这个位面的主要任务,就是修复山河图残卷。 山河图残卷,就在天上府秘境。 残卷附近有非常险恶的杀阵,原主唐唐就是葬身于那绝杀之阵中,最后魂魄进入了残卷。 第29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6) 唐果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风泽的毛毛,陷入了沉思,心底其实有一丢丢惶恐。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该怎么出去? 距离天上府秘境再度开启,还有那么长时间,如果她找不到办法离开…… 等到玄南古行宫秘境关闭,师尊和大师侄他们找不到自己,又该是如何担心? 这漫长的十几年……若是海晏师尊和少晚师姐之间提前擦出火花,到时她来还得及拯救二人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师尊和少晚师姐真要擦出点暧昧的私情,她这颗心就跟丢在醋缸里腌着似的,又酸又涩又难受。 不开心。 …… 尚处于修养期的天上府秘境,是静谧的,亦是危险的。 唐果不敢大意,她现在只是筑基期修为,风泽也不过是化形期,他们在这危险重重的天上府秘境,还不够随随便便一只妖兽一盘菜。 天上府秘境属于高级秘境,堪称一个小世界。 除了没有衍生出天道意志,不管是地域地形,还是妖兽灵兽,以及各种各样灵植的种类,都已经达到一定的规模。 或许只需要再等上几千年,这天上府秘境延伸出天道来,便可自成一个小世界,自行投入茫茫虚空,走向属于自己的轨道。 唐果敲了敲脑壳,与枣枣联系:【先把天上府相关资料调出来吧。】 说完,她便让风泽先离开这片罗刹雷泽。 这里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那片艳丽的花盏下,堆着的白骨可皆在元婴期之上。 鉴于她与风泽实力低微,唐果决定先苟着,苟不了的时候……再说吧。 …… 唐果暂时没办法判断时间与方位,只能和风泽先找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洞穴,当做临时据点。 将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后,风泽打算出去猎一些妖兽回来。 唐果不打算跟出去拖后腿,只叮嘱道:“这里不比古行宫秘境,化形期的妖兽在这秘境中,实力可能也就算是中等偏下的,八阶九阶的妖兽灵兽也不罕见,所以你千万不要逞勇斗狠,打不过就赶紧跑!” “知道了吗?” 风泽歪了下脑袋:“这里真有那么恐怖?” 唐果小小的脸蛋上挂着满满惆怅:“是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这里的情况我大致也跟你讲了,你千万不要轻忽大意,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能也来不及救你,甚至根本救不了你……” “没了你,我一只筑基期的崽崽,待着这里真的很可能会死哒!” 风泽抬爪搭在唐果脑袋上,严肃地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唐果眨了眨眼睛,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小指般大的玉坠子,郑重地挂在风泽脖子上:“这是师尊送给我的防身玉坠,可以抵挡三次化神期修士的攻击。” “这东西我也只有两枚,用一次,保命的机会就少一次。” “这只给你,你要好好的。” 唐果非常担忧,风泽一直待在古行宫秘境,那只是个小秘境,它的实力虽能在古行宫横着走,可是在天上府,它真的就是个小菜鸡。 不过风泽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眼下心里肯定是有傲气的。 唐果也只能将保命的坠子分它一个,但心里还是希望,最好一次都不要用上。 风泽低头看着被胸口白色毛发遮住的红绳和玉坠,用毛脸在她小脸上蹭了两下,心中甚是感动地说道:“放心,等我回来,别乱跑。” …… 唐果目送风泽离开后,才调出了天上府秘境的资料。 主要任务已经被点亮,她点开了【修复山河图残卷】任务缩略图,里面是一副详细的指示图。 上面直接给出修复山河图的办法。 只是…… 唐果看着上面列举出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七枚陨碑【目前拥有数量x1】 三块长生木【0】 九颗菩提佛珠【0】 一株九品青莲【0】 若干神壤【0】 一枚镇灵碑【0】 …… 唐果看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cue了枣枣:“这些东西全都是用来修复山河图残卷的?” 【是的。】 【山河图是残缺的神器,可用于收复安南煞地、北瀛凶地、纳西尸地,和东泽死地。】 【如果无法修补好山河图残卷,该位面会在百年后,彻底被这四块凶恶之地吞没,怨灵横行,整个世界都会尸横遍野,最后彻底湮灭。】 唐果张了张嘴:“所以这才是我要修复山河图的根本原因?” 【正是。】 【百年后,该位面除了海晏仙尊能飞升上界,其他人全会因四大凶恶之地的怨灵而死。】 【这个世界将会成为所有生物的埋骨之地。】 唐果看着陨碑数量已经点亮一个,好奇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拥有了一块陨碑?” 【古行宫秘境中,你在那只变异猴子洞府里捡的。】 唐果从储物袋里扒拉出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面隐隐有残缺的字迹,但看不清,盯得时间长了头会很晕。 “看起来其貌不扬,竟然是陨碑?” 【陨碑是神石,可用于修补神器。】 唐果盯着剩下那么多没点亮的东西,感觉任重而道远。 “那么多珍奇的东西,怎么可能找的全?” 【只要取到山河图残卷,其他的可以让修士们帮忙慢慢找。】 唐果翻了个白眼:“说得简单,可是人心叵测啊。” “先不说别的,仅仅是这九品青莲,谁要是找到了,那肯定是恨不得据为己有,谁会舍得拿出来分享?” “一株九品青莲,若是给了化神期或是渡劫期修士,可能真就能直接冲破瓶颈,飞升成仙。” “对于那些修为已经达到顶层的修士而言,他们才不会管这世上其他人死活。” 枣枣没再发言。 …… 唐果却愁得很。 指示图中,有些物品已经标出了位置,有些根本没标注地点,还得靠缘分和运气去找。 九颗菩提佛珠在佛宗,却是佛门圣物。 镇灵碑是镇压东泽死地的半神器,一旦起出镇灵碑,东泽死地的恶灵便会冲出封印。 剩下的六块陨碑,四大凶恶之地皆有一块。 月华宗护宗大阵的阵眼,也是宗门的山门石,算一块。 最后一块……尚且下落不明。 “欸……这可怎么办呦。” 唐果伸手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童年秃头的风险大大增加了。 【题外话:最近更新不稳定,是因为最近真的很倒霉,先是被烫伤,后又骨裂,伤口没处理好以致于发炎,加上存稿用完了,所以断了三天了。后续会找机会把更新补回来,很抱歉。】 第29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7) 头发揪了两根,唐果猛然反应过来,这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收集这些奇珍异宝修复山河图的确应该,但这些东西应该都不在天上府秘境,把她送过来……难道指望她以筑基期修为,破开能要了她小命的杀阵,将山河图残卷给取出来吗? 这么骚的操作,她一个辣么天真可爱的小崽崽怎么可能做得到?! …… 等到风泽回来的时候,唐果已经咸鱼躺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拿命去试探那些个阵法,万一死在里头,不又要成为器灵了? 风泽将剥皮去内脏地肉清洗干净,丢在了唐果面前:“烤肉。” 唐果瘫在角落,双手捂着脸:“你让我静静。” “烤肉不耽误你反思。” 唐果认命地丢了一个阵盘在附近,隔绝所有的气息,才将火升起烤肉。 等到一人一兽吃得肚滚溜圆,所幸就窝在洞内昏昏沉沉睡去。 就这样一拖就是半月,天上府秘境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唐果出去过一次,差点被一只七阶的大雕给直接抓走。 现实情况如此之严峻,她再也没办法糊弄自己,只能静下心来打坐修炼。 风泽比她更努力,在天上府秘境中,风泽虽依旧没办法化形,但这里的资源完全可以帮助它继续增长修为,而且这里的危险更多,也有助于它不断地磨砺自己。 三个月后,唐果已经修炼到筑基期大圆满,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这个坎儿。 她知道,自己该出去拼杀了,一味地修炼并不能青云直上,只有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不断地压榨潜力,才能真正的超越自己,获得突破。 风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跟在她身后,但按耐住自己躁动的心情,眼睁睁地看着小团子在五阶,甚至六阶妖兽手底下打滚儿挣扎。 每次被它叼回洞穴时,她都只剩半条命,然后一股脑地将疗伤地丹药塞进嘴里,漂亮的小裙子早已面目全非,沾满了她的鲜血。 在这种被对手来回碾压的高强度训练下,只用了一个月,她就彻底稳固了筑基期修为,冲击金丹期的瓶颈隐隐开始松动。 唐果已经不再去思考外面的情况,她的讯息根本传不出去,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心一意地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到元婴期,然后试着去破山河图残卷周围的阵法,如果能拿到山河卷,说不定就能找到提前离开这里的办法。 …… 在她沉下心搞事业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何宵朔等人被投出玄南古行宫秘境后,海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眨眼间人就从乾坤洞府离开,出现在古行宫秘境的出口。 月华宗弟子进去了二十七个,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二十一人。 海晏拧眉扫过众人是,神识放开朝着四周探去,均未发现唐果的气息。 他停在何宵朔面前,沉声问道:“唐唐呢?” 何宵朔也在找唐唐,自从踏入那个传送阵,他就和唐唐分开了,之后再也没能联系上。 若是均在古行宫秘境之内,用传讯符联系基本是无障碍的,所以他当时就感觉不妙,很快就去寻找同宗的弟子,联合起来四下寻找小师叔。 可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只期望小师叔是被困在某处,等着他去救援。 在古行宫秘境中蹉跎了那么久,依旧杳无音信,他心底的惶恐其实已经开始蔓延。 之后就算他获得了玄南子的传承,心底也无半分喜悦。 何宵朔神思恍惚,但很快还是镇定下来,将事情始末全说给了海晏。 海晏从乾坤袖中取出唐唐的魂灯,悄悄松了口气:“还活着。” “可是古行宫秘境已经关闭了,小师叔为什么还没出来?”何宵朔百思不得其解。 玄南古行宫关闭时,会将所有活着的修士丢出来,可是唐唐明明活着,却还没出来……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海晏凝眸看着虚空,眼底是森冷的郁色,手中轻轻一挥,闪过寒光的冷刃卷起杀意。 此后,冰霜蔓延向半空,刚刚闭合地古行宫秘境被他斩出一道裂痕,随后山崖上青光稍纵即逝,已再无他的身影。 少晚赶过来的时候,震惊地看着慢慢合上的裂缝,惊愕地问其他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小师叔在秘境中不见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少晚听了好一会儿,才从中提取出主要信息,当即神色凝重地往山门传讯。 玄南古行宫对修真界开放了数百年,从未出现过如此离奇之事。 少晚只能先带其他弟子回宗门,将此事详细禀告掌门等人,祈愿海晏能成功将唐唐给救回来。 …… 日子就这么慢吞吞地往前走,唐果的修为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六岁的时候,唐果终于触摸到结丹的门槛,在打劫了一只六阶妖兽辛苦守护十几年的灵植后,将灵植切碎煮粥,干完三大碗饭,自行跑到早就准备好的阵法内,冲击金丹。 结丹之后,她依旧没有找到离开天上府秘境的办法,只能继续修炼。 十三岁的时候,她成功结婴,不过和金丹期一样,都没有雷云。 这里没有天道法则,只能等出去后再渡雷劫。 结婴之后,她终于能够重塑根骨,果断弃却了萝卜成精的五短身材,欢喜地塑了一副窈窕的躯体。 不过就算再美,她也只能顾影自怜。 毕竟风泽的审美是扭曲的,它很多次畅想着,等到去外面化形后,势必要化出一副威武雄壮的身骨。 结婴后,她开始试探着去触碰山河图残卷附近的阵法,第一次差点儿被削掉了半只手臂,好在她溜得快,再加上有护身玉坠挡了一劫,才堪堪只受了内伤,躺在山洞里休养了两个月。 但她不甘心放弃,多努力一点儿,就能早些出去见到师尊他们。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该是如何的焦急。 …… 唐果一想到这里就心梗,再度跃上树梢,避开了八阶雷鹰扇过来的雷线,双手执剑,速度极快地朝着雷鹰斩去。 其实修炼到元婴期时,她就没有功法了,后面全凭自己摸索。 海晏放在她储物吊坠中的功法,仅仅也只是能到修炼到结丹后期。 冲破瓶颈结婴,还是她跟着风泽在危险中摸索,最后慢慢积累出大量的经验,才隐约找到一丝门路。 第30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8) 唐果眼底已经没有从前的天真,她像一柄利刃,在无数场战斗中养成了野兽般的直觉,即使不回头,不放出神识,身体也能感应到身边的危险,下意识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攻击或闪避方式。 如果实在闪躲不掉,就随着对手进攻地节奏后撤,这样至少可以控制伤口的深度,不至于穿肠破肚,场面过于惨烈…… 这是她第三次和八阶雷鹰对线,前两次都被这只破鸟抽得极惨,甚至背后被它的利爪给抓烂,不过她也伤了雷鹰一只翅膀,算是两败俱伤。 唐果脸颊上再度出现两条血线,眼皮却根本没动一下,手中长剑如臂使指,灵力灌注后隐隐含着乳白色的灵光,在雷鹰闪电般近身后,再度以肩伤互换,将长剑没入它的身体。 “轰隆——” 林子里雷霆闪动,巨大的雷鹰被捅穿,挂在肩上死命挣扎。 唐果肩头被撕裂,咬牙迫使自己握紧长剑,一脚蹬在它脖子上,将雷鹰踹了出去。 雷鹰扇着翅膀,愤怒地想要飞起,再纵身驰下将她撕碎。 但唐果那一剑已经刺破它的妖丹,灵力灌注其中将那枚妖丹搅得粉碎,雷鹰眼下也有心无力,从半空中掉落进罗刹花海内,凄厉地嘶鸣。 唐果松了口气,身体一晃,眼前发黑,朝树下栽去。 原本蹲在一旁掠阵的风泽如一道闪电,眨眼就出现在树下,纵身一跃后…… 接了个空??? 风泽一脸懵逼地回头,看着从半空中轻缓落下的身影,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道清瘦的身影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嗷呜——” 唐果鼻息间沁着淡淡的冷香,混沌的意识在短暂朦胧后,很快清醒。 她努力掀开眼帘,看着身前的白袍,长颈,锋利冷峻的下颚线,还有半抹丰润的棱唇,呼吸骤然急促。 “师尊……” 唐果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嘴角轻轻扬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我还以为……您找不到我呢?” 海晏垂眸看着她脸上狰狞的伤口,还有肩头翻卷撕裂的血肉,视线最后停留在她黑亮的双眼上。 他一时间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愤怒、心疼、酸涩……但好像还有几分掐在骨子里的安心,将这么多年的空虚和担忧全部抚平,填满。 “闭嘴,丑得很。” 海晏移开目光,打横抱起她。 他与一直试图攻击的雪狼对视,气势凌人的询问道:“她平时住的地方在哪儿?” 雪狼戒备地瞪着海晏,龇牙道:“你是谁?” 海晏冷冷地扫了它一眼,这无用地灵兽,契来又有何用,竟然眼睁睁看着她受伤也不维护。 “本尊是她师尊,带路。” 海晏对风泽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 风泽对海晏的印象也是极差的。 这人脾气真的……好臭! 和唐唐嘴里那个千好万好的师尊,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 直至回到休息的地方,海晏才彻底顿住脚步。 看着简陋的山洞里,甚至连石床石桌都没有,这心口忽然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酸。 自打他将小团子捡回来,便是各种好东西养着,甚至很早时便在想,以后定是要将其养成朵人间顶顶富贵的娇花。 谁曾想一个没看住,再找到时,小丫头竟然过得如此悲惨磕碜…… 他懒得再将人摆在冰冷的地上,指尖轻轻一弹,将乾坤洞府砸在山洞外的空地上,抱着人闪入内室,小心翼翼地将鲜血淋淋的小丫头放在竹垫上。 海晏取了两枚丹药,一枚放入唐果口中,一枚直接用指尖碾碎,洒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唐果疼得直颦眉,但已经昏睡过去,一直自行运转灵力修复内伤。 海晏坐在她身边的蒲团上,半垂眸盯着身前有些陌生的容颜,心头五味陈杂。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光,总感觉两人见横隔的东西更多了。 捻了一道洁净术,将她身上的清理干净,海晏看着她破破烂烂拼接的衣衫,堪堪掩盖住半截雪白的小腿,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取了件外衫盖在她身上。 …… 唐果再度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橘色的灯火照亮了她身边的竹垫,竹垫上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张棋盘,红玉和墨玉做的棋子散落在棋盘之上,一只红泥小炉蹲坐在棋盘旁,红艳艳的炉火正煨着一锅汤。 唐果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汤,只是味道很香,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许是当初在幻境中经历过辟谷,她将囤得灵食全部吃完后,就去寻灵植炼制辟谷丹,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上。 室内只剩她一人,海晏和风泽皆不知所踪,她起身坐在小炉边,垂下眼帘看着身上宽大的白色外袍,上面有海晏身上常带的气息,是冷冽却清新的香气,莫名让人心神安宁。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衣袍可更换,储物袋里的都是童装,这几年她都是靠着拼接童装,勉强给自己凑一身衣服。 唐果盘膝坐捏了捏手腕,手掌轻轻贴在肩头,依旧隐隐作痛,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她撕掉干净的裙衫,再度为血肉模糊的伤口撒上药粉,用撕碎的裙衫将伤口缠住。 …… 海晏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一抬头便看见她背对着门口,肩头的衣服已经落到背后,单手绕过肩臂缓慢地缠着绷带,鸦鬓如墨,仅簪着一支木头削成的簪子,一头青丝全部被拨到另一侧肩头,细长白皙的颈后还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看起来应是旧伤。 “我来。”海晏按住她的手,拉住白色的裹布,凝眸道,“为何不叫本尊?” 唐果起初有些慌乱,将身前的长袍往胸口掩了掩,但很快恢复镇定,侧首用余光去窥视海晏的神色,笑嘻嘻地说道:“这点儿小伤何必劳烦师尊,我自己其实也可以收拾好的。” 海晏抬起她手臂的动作顿住,看着她通透的耳廓,还有肉乎乎的耳坠:“这不是小伤。” 深可见骨,怎会是小伤? 以前腿短的时候,过门槛被绊倒,只不小心摔着鼻子和脸,便哭得昏天黑地的人,如今竟能在骨头都裂缝后,还能嬉皮笑脸的说小伤。 他这师尊当得……委实太差劲。 第30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59) 海晏将绷带缠好,缓慢地放下她抬举艰难的手臂,冰凉的指尖轻触着她后颈的伤口。 “这里是如何伤的?” 唐果低头摸了摸后颈,伤口处依旧凹凸不平,虽已结痂,但按在上面依旧会疼。 她纤密地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声线清越,染着几分漫不经心。 “当时被两只妖兽夹击,没注意到附近还藏着第三只,背对着那妖兽时遭了伏击。” 唐果收回手,扭头捉着海晏的手从后颈移开,轻轻拍了下自己肩头:“师尊你别担心,我这些年磨砺得十分皮实,更何况这颈子后头地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不会留下什么病根,您若是真心疼我,可怜我这小徒儿破破烂烂过了十几年,将衣裳均我一身呗?” 她笑得坦然又轻快,海晏一手按在她后脑勺,往前轻轻一推。 又气又笑,叱骂道:“你少贫!” 海晏心中那点愧疚和难受,被她这三两下插科打诨给窜没了,也就不再纠结于她之前所历种种,拿出一身崭新的衣袍丢在她怀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多谢师尊——” 唐果回头看着他萧萧肃肃的背影,笑眯眯地摇了摇没受伤的手,语调清亮又欢快,远远传到院子外面。 …… 本以为海晏的衣裳穿上肯定是不合身的,但唐果将层层叠叠的衣袍套上后,这袍子自动就缩小了尺寸,恰好合着她身材。 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唐果蹲在红泥小炉边,伸手要去揭锅盖,被进来的海晏抽开了手,呵斥道:“那么烫的东西,你就这么去抓?跟只野猴子似的。” 唐果依旧乐呵呵,起身朝着海晏走去,忽然扑在他怀里,将脑袋靠在他肩头轻轻蹭了两下,低声嘟囔道:“师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简直快要想死你啦!” 海晏身体略有些僵硬,因为她实在太大只,着实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所以他懒得去撸她的头发,勉强在她背后拍了两下,果断松手,十分潦草敷衍,应付道:“行了,蹭完了赶紧撒手。” 唐果揪着他发尾,内心有些失落,长大了好像也不太好。 以前萝卜成精的身材,虽然无用,但能天天被海晏抱在怀里,她还能撒撒娇…… 现在,她明显感觉到海晏敷衍的态度,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呜呼—— 总感觉师尊没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 海晏看着依恋在他怀中的唐唐,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声音轻了两分:“准你再抱一刻钟。” 唐果埋头在他怀里低笑,抬手环住他的劲瘦的腰身,低叹道:“师尊您要是不来,我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有时候根本不敢想,害怕相见的日子遥遥无期,又怕真等到我出去,您又收了新的弟子,比我更可爱更讨喜怎么办……” 海晏压了压她头顶的呆毛,轻哼道:“说了只收你一个,本尊岂会食言而肥。” “至于可爱讨喜……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海晏语气难掩揶揄,唐果却悄悄松了口气。 还是原装原味的师尊,毒舌依旧,傲娇依旧。 唐果没到一刻钟就松开了手,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海晏煮汤。 她朝外面看了眼,奇怪道:“风泽呢?” “那只灵兽?你契的?”海晏挑眉问道。 “嗯,风泽很好,若不是它陪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我也不知能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就那样还很好?”海晏脸上是明晃晃的嘲讽,气定神闲地说道,“本尊将它丢到八阶妖兽的地盘去打架了,若是能活着,那便顺路带回去;若是不幸没了,你也无需伤心,本尊再帮你驯一只更有前途的……” 唐果:“……”她就知道。 “今天是我不让风泽插手的,我需要在危险的环境下逼迫自己,才能不断提升实力。” “师尊,我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了呢!” 海晏只是懒懒抬了一下眼皮:“早就看到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唐果歪着脑袋,单手杵着下巴:“师尊,我可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元婴期修士,应该是整个修真界头一份吧?” 海晏神容不改,但眼尾却藏了慈沐的笑意,的确是头一份。 他被誉为修真界天才,却也是在五十岁之后才结婴成功。 十六岁能结婴的修士,古往今来也就她这么一个。 这与她的际遇和努力都有关系,二则缺一不可。 …… 唐果决定还是等喝完海晏亲手熬得汤后,再去外面找风泽。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海晏动手做吃食,怎么也得先尝为敬,以后跟大师侄和许晋师兄显摆,也是倍儿有牌面的。 汤蛊中装着很多珍惜的药材和灵植,仅仅是七品的药材就好几味,甚至还有九品的紫雷灵芝…… 等等! 九品的紫雷灵芝?? 唐果舀起那块撕碎的灵芝,震惊地抬头望向海晏:“师尊,这是九品的紫雷灵芝?” “嗯。”海晏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汤,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味道不好?” 唐果欲哭无泪,她和那只八阶的雷鹰打了三次架,第三次才将对方干掉,为的不就是这株九品紫雷灵芝吗? 那破鸟守着这灵芝,跟守自家祖宗牌位似的,寸步不挪。 她想夺灵芝,只能跟雷鹰硬杠。 师尊倒是好家伙,趁她将雷鹰杀掉后捷足先登,直接掠进雷泽,将这紫雷灵芝给挖出来熬汤。 她的心在滴血。。。 唐果双眼发直地看着碗里的灵芝,觉得再吃两碗都安慰不了自己。 想了想后,果断埋头干饭。 如果两碗安慰不了自己,那就三碗吧。 师尊总不会跟她一个小丫头抢饭吃。 …… 唐果给风泽留了一碗,便跟海晏聊起这十几年间的事情。 简单交代了自己如何到这秘境中,还有十几年间的经历,她便斟酌着怎么跟海晏开口,去探一探山河图残卷外的那阵法。 直接说里面有山河图肯定是不行的,她根本没有闯进去过。 “师尊,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稍稍停留段时间?”唐果迟疑地问了句。 海晏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珠子,含着氤氲的水汽,跟只刚满月的小狗子一般,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很快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唇角轻抿:“你想做什么?” “我想再探探那个阵法。”唐果拧眉,十分不甘心地说道,“可惜我没机会仔细学符文阵法,若是入了门,这几年的摸索,兴许能弄明白那阵法的奥妙。” 海晏长眉轻轻一条,声音又轻又远:“什么阵法?” 第30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0) 唐果没明说,带着海晏去阵法外面遛了一圈,师徒两人最后决定暂时留在秘境。 不过海晏掐指一算,道:“天上府秘境开启也就在最近几日,我们既要待在秘境中,势必要掩饰掩饰。” 唐果盘膝坐在他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海晏:“师尊,我觉得我应该无需掩饰,倒是您……” 当年换关山师伯那张脸的场景,真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这次进入秘境,肯定是有我们宗门的弟子,宗门内修为在元婴期之上者,少有未见过师尊您的,你看……” 海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本尊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唐果微微挑眉,脸上笑意深浓。 兴许是这些年都被关在天上府秘境磨砺,她看起来远没有修真界那些女仙子风华绝代,仪态万方。相反,她一颦一笑都有一股藏不住的野劲儿,笑起来的时候如脱兔,却也有种难言的楚楚动人。 只是海晏还是不太适应她这副面貌,内心总是会时时惋惜当年那个冰雪聪明的小团子。 …… 唐果知他不习惯,也没天天往他面前凑,之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套话,总算是知道,自打她在古行宫秘境中失踪,海晏便再也没回过宗门,这十多年一直四处寻找。 后来还是险些将古行宫秘境捅个底朝天,玄南子的那缕残魂才指了一条路,但传送至天上府秘境的法阵只能用一次,在唐果通过后就毁坏了,所以海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四处寻找失落于虚空中的天上府秘境。 所以他暂时也不知何宵朔如今境况如何。 唐果现在已经很佛了,能不能彻底攻略何宵朔是次要的。 她以前一直把何宵朔当小卫同志养,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但她总感觉面对何宵朔时,内心其实没什么波动,大概就像是……氪金,养纸片人。 反倒是海晏,她掉在这破秘境中艰难求生,每次受伤都特别想他。 甚至,还想着等长大了,要不和海晏来段师徒恋。 不过,据说师徒恋都没有好结果。 她心好慌的。 而且,海晏对她也没有动心的机会。 以前她是幼崽,他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是变!态! 现在,才见了几面,他尚且没有彻底适应眼下差异,所以她想什么都是白搭。 对不对师尊下手,这是一个很要命的选择题。 …… 唐果伤势愈合得很快,虽没有痊愈,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最关键的是,天上府秘境对外开启了,他们在秘境内都能感觉到强烈的震动,山林里很多妖兽和灵兽不安地乱窜,好在只是短短一炷香工夫,秘境就完全稳定下来。 如果再继续震荡下去,说不定那些修士进来第一个要面对的难题,可能就是汹涌的兽潮。 唐果提着一只四阶的妖兔回来时,刚跨进海晏的乾坤洞府,便看到一个欺霜赛雪的陌生少年缓缓转身,最是惹她眼热的,是青年有若束素的腰身,龙章凤姿,清贵俊逸,肃肃如松下之风,高而徐引。 唐果揉了揉眼睛,再抬头,人依旧。 “师尊?”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少年徐徐行至她面前,展开手臂,眉目清朗:“如何?” 唐果听着熟悉的嗓音,悄悄松了口气:“甚好。” 就是这张脸过于稚嫩了些,但她是万万不会说的。 “乾坤洞府也要收起来,这段时间不能再用。”海晏满意地捋了捋衣袖,挥手就将乾坤洞府收走。 唐果看着裸露的岩石和疯长的野草,有些无奈道:“师尊,他们段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发现我们,洞府住着挺好,何必那么早就收起来?” “幕天席地住了十几年,你不也好好的?”海晏说话一向噎人。 唐果默默闭嘴,将清理好的兔子拎到一边,随手丢了张火符,火焰唰的一下就腾起。 海晏老神在在地坐在她身边的石头上,等着她孝敬,幽幽说道:“你伤势如何?” “好了七分。”唐果将兔子架在火上烤,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盘水嫩嫩的桃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这些是我方才去摘的,已经洗过了,师尊您尝尝。” 海晏拿了只最漂亮的,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小奶狗脸,默默咬了一口。 唐果不想看他的脸,她现在终于明白海晏之前的心情了。 原来熟悉的人换了脸后,哪怕十分漂亮,也会觉得十分古怪。 就像她做梦也想不到,海晏有朝一日会用一张又奶又乖的脸,又纯又欲地在那儿吃桃。 她脏了,真的! 海晏似想起什么,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人前,叫本尊师弟。” 唐果:“???”这就很过分了! 他哪里像师弟,明明她年纪更小更可爱。 唐果无声地拒绝,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话,看他能怎么办? “不想叫本尊师弟,那你想叫什么?” 海晏对于自己装嫩一事没有丝毫羞耻,直接问她。 唐果一言难尽地凝视着他,揉了揉额心:“我叫不出口。” “没关系,本尊叫得出口就行。”海晏又啃了口桃子,忽然弯起一双新月般的眸子,声音似在她耳边响起,“小师姐!” 唐果险些没将手里的兔子砸在火堆里,全身跟过电一般,汗毛都全竖起来,哭笑不得道:“师尊,你别这样,我怕。” 海晏不理她,装嫩他自然也羞耻,但这段时间她幸灾乐祸地太过分,势必要让她尝试一下他之前崩塌的心态。 所以,就先这样着吧! 唐果声不敢奏,烤好兔子分了一份给海晏,然后提着剩下的大半,打算去跟风泽坐在一起吃。 “去哪儿?”海晏随口问了句。 唐果身体一僵,回头答道:“我去给风泽送吃的,您先用膳,不用等我。” 海晏哂笑道:“现在想躲着本尊走了?” 唐果嘿嘿一笑:“我哪儿敢?” “那送完就回来吃。” 唐果简直要泪流满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概莫如是。 海晏看着她脚下生风往外跑,提醒道:“吃过后,就带那只妖兽回来,我们两个时辰后进那阵法之中。” 唐果早就跑得没人影,拍着胸口遛到风泽身边,唏嘘道:“师尊现在有点恐怖。” 风泽扭头白了她一眼:“你那师尊就没和蔼过。” 唐果与风泽同款仰头望天,均是长长叹了口气。 这日子可真是要没法儿过了。 第30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1) 海晏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两个时辰后,唐果和风泽跟在他身边,心惊胆战地踏入了阵法中,两人一兽眼前的景象骤然生变,唐果下意识抓着海晏的衣袖,拧眉看着黑云压顶,阴风怒号的剑冢。 海晏垂眸看着她五根细指攥着自己的袖口,若有所思,问道:“你害怕?” 唐果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这个剑冢只是开始,里面叠嵌着一百二十八个千奇百怪的阵法试炼,阵法会根据闯入之人的实力做出相应改变,师尊你如今的修为已臻至境,自是不用太过担心,但是这对我来说可就变成地狱级的难度。” 一时间海晏也无话可说,他倒是头一回见着这般变态的阵法,自家小徒弟的修为对他来说明显还不够看,所以眼下胆寒心怯,可以理解。 他拉下她的手,将她很瘦的手掌放入自己掌心:“不用怕,跟着本尊即可。” 唐果的手被他掌心裹住,整个人有些恍惚,低头看了眼不安刨爪的风泽:“你要不先进灵兽袋,如今这阵法内,我可能不太顾得上你。” 风泽也感觉到这剑冢明显比之前更危险,连每一处剑山的气息都变得晦暗阴涩,如同雷霆万钧的气泽全悄无声息地收起爪牙和尾巴,以一种乖戾的姿态蛰伏,只待一瞬出击,一击致命。 风泽放弃了去冒险,沉凝半刻后点点头,跳进灵兽袋。 “你对它倒是很好。”海晏看着她腰间的灵兽袋,轻哼了一声。 唐果指尖微收,捏住他手掌边缘,笑着道:“这不是给师尊您减轻负担么!” 海晏敛眸,微微上挑的眼尾晕染出几许讥诮,拉着她朝前走去。 周围的剑冢须臾便齐齐发出嗡名声,起初如野蜂狂舞,在他们走过三座剑山后,头顶的黑云便如恶龙腾挪打滚儿般翻动,剑山上插着的无数长剑开始剧烈震动。 唐果有一瞬间耳鸣,海晏却面不改色地捻起一道灵气灌入她耳中,传音入她识海:“不要松手,跟着本尊走。” 唐果耳边无声,灵力盖住她耳朵后,世界万籁俱寂。 她错了海晏半步,感觉眼前这瞬息万变的剑冢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心绪慢慢就宁定下来。 突然,情况生变! 破空声响起的同时,海晏从容抬手,长剑不知何时已掌在他右手中,挡住了从侧方只差唐果太阳穴的长剑。 唐果只感觉锐利的气流割在脸上,才后知后觉那柄状若戟锏的三尺青铜剑,离她左侧太阳穴只有短短两寸。 唐果慢慢扭头,看着近在咫尺地剑尖,默默将脸埋回海晏手臂。 艹! 好可怕! 海晏的境界真的就是这位面的bug。 海晏手腕轻轻一挑,那柄长剑便被甩回了剑山,深深地插进那座看起来就像是巧克力馒头的圆冢。 “走。” 海晏拽着她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手中的剑却总是能精准无比地卡住四周刺向他二人的古剑。 这剑冢中的长剑成千上万,根本数不清楚,唐果以前走过几次,提醒道:“要找到阵眼,才能破了这剑冢。” 海晏轻轻嗯了一声:“在西南方向。” 唐果闭上嘴,海晏真的是无所不能,这小手段肯定奈何不了他,她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 大概过了两刻钟,海晏带着她找到了阵眼,周围数百柄长剑围成剑阵逼向他们。 海晏松开手,低声吩咐道:“你去毁掉阵眼。” 唐果看着包围住他们的剑阵,每一柄剑的气息都如渊如海,她很确定里面随便来一柄剑,一刻钟内就能彻底将她扎个对穿。 “不敢?”海晏见她不懂,笑问道。 唐果摇头,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师尊小心。” 海晏收回视线,看着周围的长剑,已经踏出了一步。 唐果转身朝着阵眼靠近,阵眼被埋在一座很小的剑冢内,上面插着三柄剑。 一柄青黄色,早已腐蚀生锈,在她靠近后,铁锈慢慢剥落,靠近吞柄的地方有三个字。 人之剑。 另一柄通体黑蓝色,崭新如故,散发着幽幽寒气,半边剑冢都被裹上冰蓝色的晶体。 炫纹剑柄尾端长出一串洁白的铃兰,柄端也镌刻着三字。 地之剑。 还有一柄是金色,隐隐泛着火红,气息炙热,还没靠近就让人觉得热毒,乃是天之剑。 这三柄剑之前她从未见过。 唐果若有所思地往后看了眼,海晏挺括瘦削的背影被裹在月白色长袍内,滚着银边的腰带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显得有些单薄。 果然还是和实力有关,若不是已达到修真界至境,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三柄剑。 可是有这三柄剑镇守,她该怎么把剑冢给掏了,将阵眼毁掉呢? 【枣枣,这三柄剑在资料中有记载吗?】 枣枣翻找了一下:【这三柄剑属于隐藏物品,上面只标明属于彩蛋。】 【三柄剑皆有剑灵,有缘人可以选择最合适的一柄认主。】 唐果垂眸陷入思考:“感觉师尊好像知道似的,故意让我来。” 枣枣也不知道海晏的想法,起初觉得是位面男主,自带男主光环和金手指,但现在……它怀疑海晏可能是位面BUG,男主的实力变态到这份上,剧情基本上已经不可控制了。 【果果,你先挑一柄吧,海晏已经有本命剑,甚至在他飞升后,本命剑也会蕴养出剑灵,其实没有必要再废弃本命剑,重选修炼,那样反而会影响他的道心。】 唐果掀开眼帘,彻底放开戒备,朝着那座小剑冢走去。 三柄剑在她开始移动时,便隐隐有要从剑冢挣脱的架势,但始终没有成功。 …… 海晏的一部分神识其实一直牵在唐果身上,刚刚他察觉到小徒弟身上传来一种很熟悉的能量波动,甚至隐隐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他反手震开四周地长剑,无数长剑哗啦啦碎了一地,而后又有同等数量的剑补上来。 化作喵形态的枣枣感觉很不自在,它总觉得自己被盯了。 扭头看了一圈,发现海晏依旧在应对剑阵,并没有看它,它才悄悄松了口气。 【题外话:这一卷写到后面卡得很厉害,又断了好几天,我错了,下一卷写了一些,等这卷完结后就开始爆更。还有,坐久了真的腰好疼。】 第30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2) 海晏看着那只半透明的猫妖,整个人都很沉郁。 他很确定,刚刚就是那玩意儿在和小徒弟交谈。 可是那只半透明的小东西,没有任何灵气和阴气的波动,应该不是魂体,也不是灵体,更不是妖体,出现和消失他都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很奇怪,为什么小徒弟会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在那只小东西转头前,他已经移开了视线,心里默默盘算着。 还有一点也很值得怀疑,他的小徒弟根本没有彻底通过全套阵法,怎么会知道这里共有一百二十八个阵法叠嵌呢? …… 唐果看了三柄剑好几秒,不知道应该选哪柄。 但是她也不想海晏在这里浪费体力,抬手就去拔中间那柄青黄色的人之剑,虽然丑,但应该实力是三柄剑中最低的吧,或许比较好掌控。 在她握住人之剑前,最左侧的地之剑哐当一声往这边砸来,将人之剑撞开,强行塞进了她手里。 唐果:“……” 被撞飞插在剑冢后气得嗡嗡响的人之剑:“!!!” 唐果没拔剑,地之剑用剑柄撞了撞她掌心,示意她赶紧拔。 唐果嘴角抽搐着,握住黑蓝色的冷铁,寒气从地下直直蔓延进她体内,她下意识地就想松手,但地之剑已经无耻地自行往外拔,只借用了她的手,根本不需要她的力道,就完成了拔剑仪式。 地之剑被拔出来后,整个剑冢的气息都变了,紫色的电蟒劈头砸下来,劈开了她脚边剑冢。 围攻海晏的剑阵顷刻停了下来,天之剑和人之剑自动脱离了剑冢,直直逼向凌霄,消失在黑云之后。 唐果脚边的小圆包剑冢塌陷,露出了如枯井口般的阵眼。 她没有犹豫,拎着地之剑将阵眼内幽绿的石头翘出来。 石头落在她掌心,慢慢散去光泽,变得朴实无华。 唐果凝眸看着石头上隐约可见的古文字,微微张嘴,有些恍惚。 陨碑! 那块下落无踪的陨碑,竟然藏在这里? 如果这次没有海晏陪她一起,这辈子她都别想找到这块破石头了。 就……很生气,这破任务简直没人性。 ……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她掌心地石头,把玩似的掂量了两下,唐果目光随之移动,看向海晏:“师尊可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海晏摇了摇头,指腹摩挲着石头上模糊的文字,沉吟片刻道:“有些熟悉。” 唐果眨了眨眼睛,别有深意地多补了句:“与宗门的山门石很像。” 海晏抚着石头的手顿住,垂眸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这种注视让她有些忐忑,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抬头时故作不解道:“怎么了?” “没什么。”海晏移开视线,将石头递给她,“既是你捡的,便归你。” 唐果不知他是否看出什么,自打再见他,总觉得自己翻车的风险骤然攀升。 可是海晏这张欺霜赛雪的脸上亦是不见多余的情绪,教她根本无从判断。 唐果将第二块陨碑装进储物袋,挥手招来地之剑:“师尊,这地之剑有什么来头吗?” 海晏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从容不迫地说道:“据传,地之剑是后土地皇氏锻造的最后一柄神器,不过在中古神魔混战时期,地之剑就和天之剑,还有人之剑,在混战中失踪。” “你手中的地之剑虽有剑灵,但剑灵残缺,已经没有昔日神器的锋锐辉煌,勉强算是半神器,不过对如今修真界来说,依旧是十分难得的宝物,所以在你修为未凌越众人之前,这柄剑最好不要轻易展示于人前。” 海晏的语气很轻,对这种极为罕见的半神器也满不在乎。 唐果手背被地之剑剑刃割破,渗出的血珠走过剑锋,原本流光溢彩的地之剑爆发出短暂的光泽与异彩,随后变得黯淡无光,如一柄几经风霜的破铜烂铁,缓缓落入她掌心。 唐果不明所以,海晏道:“把它收起来,它刚认你为主,耗尽了所有的能力,现在需要沉睡慢慢恢复,你实力越强,地之剑的威力就会越强,残缺的剑灵也会慢慢被蕴养,恢复最巅峰的模样。” 唐果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将地之剑收起来,反正暂时她也用不上。 碰到这柄剑的时候,总感觉是剑在指挥她,而非她在操控剑,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对于剑修来说是非常讨厌的。 …… 唐果和海晏连闯了百阵,她总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也感觉到师尊好像比她小时候更耐心了许多。 她站在原地,看着海晏提剑一步上前,直接斩断邪魔的头颅,并一剑扎在邪魔的心核上,将血红色的心核震成齑粉。 他的墨发擦着清隽的侧脸,趁着萧瑟的风拂过眼睫,瓷白的皮肤上溅着几滴朱色,又凛冽又俊美,像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美人图。 唐果有点点晃神,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海晏几乎是瞬臾回神,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卷着她迅速后侧。 唐果被强大的威压镇住,骨头几近碎裂,勉强撑着才没直接趴在地上,但根本无法移动,若海晏不及时回援,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无缝衔接的最后一道阵法给磨灭了躯体与神魂。 她背后汗毛刹那间倒竖起来,抓着海晏的衣袍,躲开致命一击后,才有空去看偷袭她的混蛋。 “这是……” 唐果看着踩着白骨,通体被黑色魔气裹住的兽骨,咬着牙才没泄气。 海晏面色也非常凝重:“堕魔的神兽。” “师尊,我们这一路走来,遇上了很多和上古中古时期有关的东西,这阵法设在天上府秘境,到底是为了什么?”唐果紧紧地盯着他问道。 海晏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这已是最后一道阵法,想知道究竟为了什么,破了阵便能知晓,有什么好猜的。” 唐果暗戳戳地想要引导海晏,却发现他根本不上钩。 再次失败,她只能闭上嘴,看他秀。 眼前堕魔的神兽仅剩骨架,但依旧有如五层高楼拔地而起,从骨架形态上看,像龙。 却又非寻常的青龙、烛龙、祖龙一族,这副龙骨骨脊生了对骨翅,倒像是中古时期龙族之首的应龙。 应龙乃是神兽,天生克制阴邪,身具祥瑞之气,怎么想都没可能变成这般模样。 中古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神兽一族死后不能安生,还要堕落如斯? 第30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3) “师尊,你有把握吗?” 唐果被眼前这具应龙骨架的威压压迫得根本不能自如行动,现下只能颤颤巍巍地抓着海晏,这条小命可全都寄在他一人身上了。 海晏拍了拍她头顶,嘴角微微翘起:“不会让你丢了小命。” 他找了十多年才将小孩儿找回来,哪能让她将命丢在这虚妄的阵法之中。 不过眼下的境况的确不怎么乐观,他毕竟尚未踏破虚空,亦未登天成仙,这神兽虽只剩一副骨架,却总归是神兽之躯,岂会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海晏挥袖替她挡住落在她身上的威压,叮嘱道:“你小心躲着,别往前冲。” 唐果知道自己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点头道:“师尊您小心。” 海晏放开她,迎向朝着他们这边奔来的黑色骨架,将灵气灌注在月灵剑身之上,清隽的眉眼间是濯荡尽万恶与邪佞的杀意。 他的剑有灵,且根骨绝佳,早已悟透了剑意,尚未出剑便有雷霆万钧之势,不动时固如山岳,其疾迅有若飙风,其齐肃有若林,其侵略之势犹似烈火,其诡谲剑法深密藏形,辰象莫辨。 这是唐果第一次见识到海晏展露出全部实力,甚至……这可能还不是他全部实力。 …… “枣枣,海晏能赢吗?” 枣枣蹲在她肩膀上,摇着细长的尾巴慢悠悠地晃,审度片刻后,故作深沉道:“很难判断。” 唐果:“……” “这具神兽骨头看起来很难对付。” 枣枣点着小脑袋,幽幽叹道:“毕竟是神兽。” “就没有其他办法能破解这阵法吗?” 唐果不死心,真要和这神兽拼死拼活,除了海晏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主系统再怎么变态,也不会真的设置出一个恶性循环的死局。 枣枣翻阅了所有关于玄幻位面的资料,讲解道:“玄幻位面关于阵法篇的内容不多,寻找山河图残卷任务的难度系数目前是你接过最高的,就算拥有系统商城物品加成,也基本上没办法通关……” 唐果沉默了两秒:“你把细致的资料全部传给我吧。” …… 她每次进入位面,只会提前阅读位面背景、故事主线、发布任务,以及个人身份,其他的基本都是等需要的时候,才会去专门查看。 这次明显不行,她本来就很少做玄幻位面的任务,而且这个世界的多数东西自成一体,没有基础很难理解。 拿到资料后,关于天上府秘境的相关资料,在她和海晏刷过一遍后,重新刷新。 天上府秘境目前解锁了29块区域,山河图残卷位于百宿阵法区。 这个资料她之前看过,百宿阵法区是对山河图残卷外围所有阵法分布的统称,一共128个千奇百怪的阵法,只要破解所有阵法,就能踏入百宿区核心,寻找到中古时期陨落在这片土地上的山河图。 他们目前破解了127个阵法,包括古剑冢阵图、百鬼游行阵图、七十二重楼阵图等等。 目前是第128个阵法,万古阵图。 这个阵图中不仅有一具堕魔的应龙骨架,还有四副麒麟骨,上万只实力超过元婴期修士,陨落在中古之战中的仙人残魂…… 唐果看着关于万古阵图的描述,心凉了一大半。 一只应龙骨架就要海晏火力全开,接下来四副麒麟骨架…… 唐果猛然抬头看向海晏,背后紧张得渗出汗,立刻低头抓紧时间查察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果已经将资料上每一行字都记在心里,分析最佳的破阵方案。 突然间,地动山摇,周围乱石飞溅,魔息从地表的裂缝中喷吐而出。 数以万计的残魂缓慢苏醒,四方似乎也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隐约可见四副极为庞大地黑影朝着这边奔腾而来。 …… 另一边,海晏明显觉察到阵法的变化,气息变得更强盛了。 而且阵图中的魔息都是真的,这对以灵气修行的修士来说,非常不利。 一只应龙尚可应对,但再加上是只麒麟骨,他在消耗了不少灵力后,也很难自负的说,他们师徒二人能毫发无损地从这阵法中走出去。 海晏回头看了眼呆呆站在原地,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唐唐,脸上的从容也散了许多,眉目间尽是坚毅之色。 他得带这只小崽子回家。 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海晏分神之际,应龙尾部突然扫到他胸腹,即使他很快回神,以精巧的方式卸去大半攻击,却依旧没能逃脱被伤,顿时咳出一口血,气息只弱了几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 唐果抬头时自然也看到这一幕,没继续停留在原地,手中拎着地之剑,没有使用灵力,反而将周围的魔息全部运转,灌注进地之剑。 魔气遇上地之剑,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疯狂得搅动起四周浮散的气流。 海晏回头看着她垂眸凝聚魔息,脸色骤然阴冷,纵身轻掠过来:“你在做什么!” 唐果微微抬眸,对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笑了:“师尊放心,我找到办法了。” 海晏看她魔息环身,气得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堕魔!” “本尊辛辛苦苦寻你,你现在做的事对得起本尊吗?” 唐果抬眸看向突然失去目标后,有些茫然的应龙骨架,朝着海晏走了几步,低头牵起他的指尖,精准的操控魔息全部避开海晏。 “我不会堕魔。” 唐果笃定又认真地说道:“我刚刚查了些资料,只要将我们的气息暂时屏蔽,全部换成魔气,应该就能轻易破阵。” 海晏气得想甩开她手,但是她握的很紧,弯弯的月牙眸含着清澈的笑意,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 但海晏太清楚,这丫头笑的再乖巧,骨子里还是野的,本性就胆大包天! 这世上怕是也没她不敢做的事。 “师尊放心,魔息绕体可能有些不适,您忍忍。” 唐果感觉她身边的魔息就像无数敏感的神经末梢,她能够感觉到每一缕所在,慢慢朝着海晏身上攀爬时,有种花楼姑娘趴在人胸口一点点撩拨的错觉。 她耳尖忍不住微微红,但面子上还是非常淡定的。 海晏也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用灵气去阻隔魔息靠近,但小丫头捏了捏他指尖,他便拧眉没有再抗拒。 第30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4) 灵气被掩盖,魔物便失去了攻击方向。 无数冒出来的残魂与魔骨都茫然了,唐果牵着海晏的手,歪着脑袋道:“师尊,我也能保护你的。” 海晏垂眸看着她被魔气慢慢侵蚀的左手,眉眼深邃,一言不发。 “师尊,单靠我们两个,是没办法强行破阵的。” 唐果见他不抗拒,便牵着他往后退,先行避开已经汇聚到附近的应龙和麒麟骨,还有其他的魔物与早已失去神志的仙人残魂。 “这里应该是重现了中古之战时期的一处战场。”唐果分析道。 海晏感觉自己冰凉的皮肤像是被水鬼给贴着一般,极度不属实,但也没拂小徒弟的好意。 “接着说。” 海晏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给面子地说了三个字。 唐果眨了眨眼睛:“战场只有厮杀,只有等一方彻底死亡才会停下,但这个战场却不会消失。” “这些魔物和残魂保留着生前最后的记忆,不断重演着这处战场的最后一战。” …… 海晏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剑修其实都不太爱钻研弯弯绕绕的东西,但并非真的是榆木脑袋。 唐唐说了那么多,他多少是明白的,这些残魂不消失,那他们两人会一直陷在这阵法中。 如果不能令这些残魂和附着在魔骨上的遗志消失,要么他们暴露在外,被两方围攻至死;要么被魔息同化为魔物,慢慢失去神志,变得和战场上那些东西一样。 小丫头用地之剑吞噬魔息,魔息全部被附着在地之剑上,为她所控。 这毕竟是件颇有神通的神器,哪怕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强大,但还是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只不过操控地之剑的她会一点点被魔息蚕食,直至根骨被魔气染透,彻底堕魔。 …… “《平怨曲》。”海晏邃然抬眉,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唐果默了两秒,显得有些迟疑,从袖中掏出《还魂曲》递给海晏。 “仅一首《平怨曲》可能不太够,师尊要不您再劳心劳心,学一学《还魂曲》?” 不善音律的海晏:“……” 如果这不是他亲自捡回去的徒弟,真的想赶紧打死扔出去算了。 不肖徒! 专门坑师父! “你既然学了,就自己用。”海晏没接曲谱。 唐果皱了皱鼻尖,轻叹:“若是我修为足够,倒也非常愿意献丑。” “奈何徒儿这点修为,应付千军万马委实不太够看……” 而且她一运转灵力,两人位置就暴露了,到时候可能就是顾头顾不了腚。 海晏看着她纯良的脸,总觉得她早有谋算,故意设计。 唐果将《还魂曲》往他跟前递了递:“有劳师尊了。” 天才剑修,学个曲谱而已,肯定比她快。 唐果心里有一点点暗爽,当初学琴时被他骂得晕头昏脑,如今总算是小小报仇雪恨了。 海晏捏着曲谱,想撕! …… 海晏用了一天一夜才勉强将琴谱学下来,唐果小臂已经被魔息完全侵蚀,但她依旧含着笑坐在海晏身边认真护法,实则行的是狗狗祟祟监督之权。 看着脸色黑成锅底的海晏,她左臂镂骨的痛意都缓解了。 不过海晏是自学成才,唐果虽笑意盈盈,但内心还是非常敬佩的。 海晏真的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天才,学什么都快。 她学平怨曲就用了好几个月,才堪堪记住琴曲,甚至没法全部准确弹出来。 至于还魂曲,她也用了三个月才慢慢熟悉,后面练了好多年,才终于熟练。 可是海晏自从记下琴谱,进步便跟坐飞剑般嗖嗖得飙。 三日后,唐果为海晏护法,梵音瑶琴在他手中才得以绽放异彩。 他修长的五指缓缓拨动琴弦时,牵起袅袅长音,清越悠扬,如初春旬风徐徐而来,抚平徘徊于荒墟旧土之上殇宫的沉怨与悲戾。 没人想永远留在战场之上,这些残魂,无论神魔皆有归心,皆望归途。 唐果垂眸坐在海晏身边,听着琴音,心口有些泛酸。 人间有句诗道是“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话无论是人间战场,还是仙魔战场,都是可用的。 平怨曲和还魂曲听得人伤心伤情,唐果也是第一次以观众的角度来欣赏这两首曲子,才发现其中精妙绝伦之处。 海晏的修为比她高,弹出来的效果也比她要好,每每都能让人涕泗横流,心情沉郁惆怅。 直到最后,应龙忽然引颈长鸣,悲戚的龙吟穿透了阵图上空的阴霾,直达天穹。 骨架上飘散出一缕银色的残魂,幽幽的飘到两人面前。 海晏抚琴的长指停下,深邃的双眸看向落地的银色残魂。 魂体甫一落下便化作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一头银发,眉目俏丽,双目炯炯有神,左眼尾还有几枚细小的银鳞反射着柔光。 少年拱手朝他们一礼,发声时字正腔圆:“多谢二位出手助吾等脱离苦海。” 海晏微微颔首,受了他一礼,见他起身后,方才问道:“这里是中古时期的战场遗址?” 少年颔首,轻声叹道:“这里是长暝山古战场,上古时期便是神魔混战之地,后来也是我们神兽族、神族,与魔族等交战之地,长暝山最后一战,十万神族和神兽族悉数葬身于此处,吾便是其中之一。” 唐果托腮问道:“那你们死后为何会被困在阵图里?” “应是神族后裔将长暝山战场分离,炼化后封入阵图,虽不知后辈何意,却令吾等被魔息纠缠,迷失神志久已,无法再入轮回,更不能往生,只能和死去的魔族大军日复一日的兵戎相见。” “其实吾等与魔族早已无异,身负魔息,神智全无,只知一味屠戮,若非二位相助,恐怕还要承受这折磨与折辱数万年,甚至更久……” …… 唐果感觉这阵图其实很残忍,这不是幻境,阵图拿的是真正的残魂还有战场炼制的,专门投放在山河图外围,用以试炼求宝之人。 只是试炼归试炼,却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搅人死后安宁,当初谋划这些的人委实不是个好东西。 这应龙少年可能还未成年,中古时期便战死于长暝山战场,应为神兽一族之荣光,之英雄,备受景仰和敬重,在日久年深后慢慢消散于世间,没想到却沦为了他们曾经最痛恨的魔物,这简直就是对死者的折辱。 她觉得排布百宿阵法的神,或许品行真的不太好。 唐果盯着少年额角上小小的龙角,好奇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瞧了她一眼,笑得很温和:“吾名凌霄,卒于龙历长颖九百四十二年。” “我出去后会帮你立碑。” 唐果同情他英年早逝,脸上的笑意柔和,带着几分惋惜。 凌霄摇了摇头:“无需,吾等早是已故之神,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无需后人缅怀,心中无憾足矣。” 唐果更想安慰他了,可惜他的时间不多了,被魔息浸染过,即使现在残魂恢复神智,他也撑不了太久,银色的魂体变得越来越淡,眼尾的磷光也变得越来越弱。 “走好。”唐果敬重他,所以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少年唇角含笑,化作无数碎银色的星屑,飘向寂静的古战场。 第30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5) 唐果仰头望着扑向战场的星屑,有些伤感,回头时将海晏端肃昳丽的容貌框进眼底。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海晏面色苍白,薄唇越发红艳,连忙回身托住他背后,急切道:“师尊,你怎么了?” 海晏摆了摆手,咳出暗红色淤血,指尖轻轻擦掉唇瓣上的血丝:“没事。” 唐果手指搭在他腕上,灵力沉入他体内就像细流汇入深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海晏修为高她太多,她检查不了他的身体,若是他抗拒,甚至能随便让她她遭反噬而重伤。 “师尊,你方才与应龙打斗时受了内伤。” 唐果想起之前那一幕,整颗心如同被丢进油锅烹炸一般难受。 海晏垂眸将梵音瑶琴递给她,拂去指尖的污秽,捏着她的下巴,观察她脸上愧疚之色。 “你自责什么?”他收手,食指屈起敲在她额头上,“闯这种九死一生的阵图,我也就受了点轻伤,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至少比他预计的情况要好很多,修为没有倒退,内伤养个一两年便能痊愈,十分划算。 反倒是她,左臂应当是彻底废了。 如果不断臂,魔气会不断侵蚀她的体魄,早晚会成为失去神智的魔物。 海晏抓着她的手腕,看着在魔息侵蚀下已形同枯槁的手掌和细臂,目光深邃沉寂,里面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疼不疼?” 海晏掀起眼帘,清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唐果龇着一口小白牙,头摇得飞快:“不疼的。” 她拉下衣袖遮住像枯树枝似的手臂,不去看胳膊上那些红红紫紫的魔纹。 “师尊放心,我有办法处理好这些魔息。” 这十几年她在天上府秘境也不是白混的,陨落于这秘境中的不止有灵修,还有魔修和邪修。 她和风泽在外历练自然捡到过不少修士的遗物,其中一卷中记载了关于清除魔息的办法。 过程会比较痛苦,但熬过去就能成功,若非有十全把握,她也绝不会贸然动用地之剑操控魔息。 海晏看着她笑脸明媚,起身朝不断坍塌的阵图边际望去。 万古阵图被破解,包围着阵图的魔息缓缓收拢,潜伏回地下深处。 冷冷的月光从头顶倾斜而下,带着水汽的凉风迎面拂来,隐隐还能听到从远处传来妖兽和灵兽的吼叫。 “师尊,我们出来了。” 唐果有些兴奋,终于快找到山河图残卷,不枉他们劳心劳力,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们现今身处于湖泊边缘,眼前这处几乎看不到边的大泽叫做沉水湖。 据早期的卷宗记载,沉水湖下有一座地宫。 山河图应该就藏在地宫之中。 不过近千年来,每次进入天上府秘境修行的修士都未找到过沉水湖。 渐渐地,这里也就变成了传说。 海晏也是第一次见。 天上府秘境他从前也进入过,只是除了天材地宝和各种各样灵兽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想到小徒弟机缘不错,先遇上了精妙绝伦的上古阵法,后又见到这沉水湖。 运气着实比他好上太多。 这次能一探百宿阵图和地宫,还真是沾了唐唐的福气。 “师尊,我们是先休息一晚,还是直接找地宫入口?” 海晏若有所思,凝眸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里还有座地宫的?” 他给她的那堆古籍中,可没有记载过天上府秘境的情况。 唐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骨碌碌地转起来,鬼机灵道:“捡的邪修手记,里面记录过两句。” “若非捡到那本手记,我也不会发现这诡谲的阵图。” 海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但唐果总感觉他是不信的,只是这借口本来就是她胡诌的,如果海晏真要让她将那本手记拿出来,她到时候铁定要翻车。 至于为什么敢杜撰,还是笃信海晏不屑于去翻邪修和魔修的那些玩意儿。 “先休整一晚。” 海晏抬步朝着湖边走去,圆月倒映在水泽中,整个湖面都非常亮。 野风吹过的时候,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隐隐能看见跃出水面的大鱼,火红色的鱼鳍,艳丽的鳞片,足有五尺长的躯体。 海晏将乾坤洞府扔在湖边,看着四周薄薄的雾气,挥袖甩出一道灵力打入水面,一只冰蓝色的大鱼便被拍晕震出水面,落在岸边扑腾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唐果捡着柴火回来,蹲在院子门口,将火堆升起来。 海晏将处理干净的鱼提回来,指尖几道剑气流出,就将鱼头和鱼身分离。 “吃烤鱼还是煎鱼?”海晏坐在她身边问道。 唐果受宠若惊,舔着唇瓣,有些馋:“要不一半烤,一半煎?” 海晏深深看了她片刻,没理会她贪心的想法,直接将片了细嫩的鱼肉,装进白色的瓷盘中,又从唐果储物袋中拿出工具,慢悠悠地刷油煎鱼肉。 被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摆在宽阔的树叶上,唐果吃了两块,才想起来还在灵宠袋内装着的风泽,赶紧把它给放了出来。 风泽出来后,抖了抖雪白的毛发,闻到香煎鱼片的味道,眼睛里顿时冒出幽光。 唐果护住碗里的鱼肉,扬了扬下巴:“没你的份儿啊,你自己去抓,抓完了我给你烤。” 风泽饥肠辘辘,但也没去跟她抢东西吃。 它是再了解这个小主人不过的,经由她师尊之手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风泽扭头扑进湖里,很快就游远了。 唐果夹着一块鱼肉,递到海晏嘴边:“师尊你尝尝?” 海晏张口将鱼肉叼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翘起的嘴角,还有脸颊上沾到的酱汁和油渍,下意识想抬手擦掉,但忍住了。 两人坐在台阶上吹着夜风,吃着香煎鱼肉,喝着海晏存储许久的佳酿,也是相当惬意。 唐果依靠在门口,忽然问道:“师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直找不到我,以后要另收一个徒弟?” 海晏将最后几片鱼肉全扫进她碗里,端着瓷碗的手顿住,看向她被月光照亮的轮廓。 “没想过。”他沉声道。 他从未想过会找不到她。 不管她是在修真界哪个角落,还是被困在那处秘府,他都会去一一闯过。 总不会教她一个人凄惶害怕的死去。 唐果双手枕在脑后,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笑嘻嘻道:“师尊,我却是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遇上不测,你没能赶来救我,我要做些什么……” 海晏将火堆拢了拢,敛眸问道:“你会做什么?” 唐果偏首将他幽静的黑眸和不多的表情收入眼底,她的眼眸灿然明亮,清澈得像早春融化的山雪。 “会给师尊留个消息。” “以后忌日千万要多给我捎些许晋师兄做的灵食,我可太馋师兄做的饭菜了。” 海晏嘴角微微下压,脸色青了。 第30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6) 海晏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情绪须臾烟消云散,他其实看不透小丫头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这么想。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已经把人找到了。 至于曾经那些担心和忧虑,也在日渐相处中慢慢消弭,就像微尘浮沉,却也终会尘埃落定。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那只又蹲在唐唐头顶,嘀嘀咕咕的猫妖。 这一次,可能是离得更近,他能感觉到很弱的一股能量波动,不过他并未贸然试探。 显然这猫妖和唐唐是认识的,小徒弟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倒没问题。 只是这猫妖来历成谜,他抽空要捉住好好试探一下。 唐果给风泽考完两条鱼,便去睡了。 海晏在静室打坐,悄无声息拘走了那团奇怪的东西。 枣枣察觉到被控制的瞬间,就立刻发出了警报声,但海晏已经切断了它的能量来源,用灵气裹着拖到了静室。 而另一边因伤势折磨,早已疲惫不堪的唐果,睡得极沉,根本毫无所觉。 …… 枣枣将自己团成一团,横冲直撞都没有冲破周围的屏障,直至与海晏狭长的眸子对上后,它立马打了个寒颤。 海晏单手托着一团灵气,观察它非常拟人化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枣枣吓得打了个嗝,声不敢奏,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企图逃避这场逼问。 海晏眼神沉厉,声色多了几分凛冽:“你若是想要避而不答,后果会更严重。” 枣枣欲哭无泪:“你你你……你到底要干嘛?” “回答本尊的问题。”海晏对它可没有好态度。 枣枣整个统都蔫儿了,怂唧唧道:“你问吧。” 只要不拆统,其他的都好商量。 海晏凝眸道:“你是谁?从哪儿来?怎么和本尊徒儿认识的?” 枣枣:“……”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犀利么?! “老实回答。” 枣枣斟酌了两秒:“我是系统,自她出生便与她在一起,来自……未来。” 海晏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不信它的话,手里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大。 枣枣见状,立刻大声为自己申辩:“真的,我真的来自未来世界,唐唐是大气运者,被选定的救世之人。” 枣枣绞尽脑汁,将所有线索真真假假的掺在一起,竭力编得更为详实严谨。 “再过数百年,修真界会因为四方恶灵而成为人间炼狱,唐唐需要得到山河图残卷,并修复神器山河图,将恶灵暂时封存于神器之内。” “待她飞升成神后,就能将山河图一分为三,化作天书、地书,和人书。” “你也知道,现在修真界情况非常严峻,中古时期遗留下的战场情况尤为严重,那些战死的神魔残魂均游荡在原地,无法往生轮回。” “不管神人还是魔,无法/轮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轮回眼在中古之战时被打碎了。” “只有人书出世,化作轮回册,才能创建新地府,三道六界的秩序才会重回正轨。” 海晏从头挺到尾,觉得这妖怪编的鬼话还挺像模像样的。 可怜枣枣怂得像只小辣鸡,它是真的很努力,而且里面很多信息都是真的。 这些属于主系统刚才发给它的资料,果果都没来得及看呢! 海晏冷笑了一声:“为什么选定唐唐?” “别诓本尊,什么大气运者,绝对不是她。” 枣枣垂头丧气道:“不选唐唐做任务,她十六岁就会死,多可惜啊。” 海晏瞳孔微缩:“死?” 怎么可能! 枣枣心虚道:“在玄南古行宫的幻境落成后,你应该也看到了,唐唐十六岁死于天上府秘境,成为了山河图器灵,最后替你和少晚勘破迷障,却彻底失去灵智成为器灵的一部分,这本就是她的结局,其实并非幻境。” “我与唐唐捆绑后,会协助她规避危险,尽可能帮她安全得到山河图残卷……” 海晏脸色越来越苍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这个说法,但脑海中似乎又有一道声音,告诉他,的确如此。 “仙尊,我真的不会伤害唐唐的。” “我和唐唐是很要好的朋友和搭档,能帮她及时规避一些未知的风险,就像百宿阵图……” 枣枣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海晏静不下心,在它依旧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时,海晏挥袖封住它的嘴。 “我捉你来问话的事,不准跟她说。” 枣枣愣了两秒,立刻飞快点头。 见它答应,海晏也就没再拘着它,枣枣一溜烟儿就跑回唐果身边。 屋内,唐果睡得很沉,枣枣有苦难言,也不敢吵醒她,窝在她怀里长长吁出口气。 妈哎,不得不说,海晏仙尊这人真的是位面大bug,出去它就要投诉! 让主系统削弱这家伙的实力。 …… 另一边,海晏则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天上府的夜似格外寒凉,皎皎水月漾开一湖波光粼影,乾坤洞府窗台前的铸花铜盏上,摆着一颗散发着盈盈柔光的灵川东珠。 温柔的珠光将海晏刀削斧凿的轮廓照得光影错落,徐徐的风卷开静室内的帘子,海晏才倏然回神。 自打记事起,他便一心修道,不问世事。 可这一刻,他明显察觉到,千年来古井无波的心池,乱了。 他比想象的要更在意小丫头,虽未有逾越之心,却也早与之相互羁绊。 知晓她坎坷如斯的命运,他内心是愤怒的,甚至会有抗争之心。 哪怕明知与天争绝非易事,他也要为她撑起一片穹顶。 唐唐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本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过活就好,却被交付如此大任。 也无怪乎她逼着自己多次以身犯险,绝地求生。 她也未曾将寻找山河图一事告知他,显然是打算独自扛起这重任。 所以他即使心疼,又觉得自己这师尊做得委实可怜,直至今日也未曾让她信任依赖。 想到这里,海晏心口微涩,起身走到窗台边,轻轻叹息。 她既然千方百计寻山河图,他便帮她扫平障碍,也算尽一份道义,尽一份师长的心意。 其他的,装作不知就是。 至于以后能不能拯救万民于水火,这不是她的责任,因为这不是只属于她一人的世界。 大厦将倾,非一木所支也;覆巢之下,又岂能有完卵? 这合该是全天下人的该承担起的责任,没道理逼着她用纤细瘦弱的肩膀扛起全部。 想通这些,再看她如今玩世不恭的态度,才真的感觉到,她已经慢慢成长为极其陌生的模样。 坦荡、坚毅、果敢,又如此胸怀大义。 心性、品行早已超越这世上大多数人。 这就是他养得的小丫头啊 第30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7) 次日,海晏携着唐果寻到了地宫入口。 地宫入口在湖底,沉水湖中还有三只守护地宫入口的水怪。 昨夜风泽被其中一只水怪,撕了屁股上一撮毛,一路嗷嗷叫着狗刨回来。 至今它屁股上还秃着一大块,没毛的地方皮肉有点儿肿,这让“铁汉”风泽今天非常自闭,还没等她催促,就自觉钻进灵兽袋。 两人入水后,唐果跟着海晏往湖底而去。 迫于海晏的威压,三只水怪一直在附近试探,但没敢主动攻击,所以他们顺利抵达地宫门口。 地宫外门是石砌的,门口四个方位各有神兽像镇守,里面各囚着一缕神兽残魂在此守门。 这手笔着实豪横大气! 不过地宫之主该骂还是得骂,抓捕残魂来守地宫的做法太过缺德,真就是一点人都不做! …… 海晏停在石门前,伸手拦住想上前的唐果:“门口有机关。” 唐果探头往里看了眼,只有疯长的带状水草,倒是没看出其他名堂。 “回去后,本尊会去藏书阁寻些机关阵图的卷轴,给你补上这方面知识。” 海晏想得很多,她十多年不在身边,除了最初入门是他教的外,后面全靠她过人的天赋自学成才。 只是自学没有一个完整体系,肯定有诸多疏漏,一一需要填补。 这些问题不及早解决,待到日后修为越发高深,却不能活用一些基础技巧,再艰苦修行也只是事倍功倍。 “这是明法四象双叠阵。”海晏很细致地给她讲解着,“以四方神兽为主阵,以明法木行阵为辅阵,两道阵法相辅相成,共用一套阵眼。” “你看看阵眼在哪里?” 海晏觉得不能总是自己讲,要让她也参与进来,便随口考校了一番。 唐果盯着四尊神兽像,还有乱糟糟的水草,实在没看出这是个阵法,只是养成的野兽般直觉告诉她,这阵法位置十分玄妙,踏进去的后果可能不是她能轻易解决的。 唐果老老实实地摇头,说道:“师尊,我对阵法一窍不通,之前都是靠入阵,然后拼着蛮力破阵,很少能一次就准确得找准阵眼。” 之前在万古阵图中想到办法,主要靠金手指作弊,还有一时的奇思妙想,其实并未用到深奥的阵术。 海晏无奈叹了口气,这徒弟,对阵法的悟性好像不太行啊。 “这个阵法并不难,以四尊神像为阵眼,以这水荇湖草为武器,阵眼可以在四尊神像中随时变换,主阵不破,辅阵即使被破坏,也可自行修复。” 大多数来到沉水湖的修士,很可能连辅阵都走不过去,就被揍回来了。 唐果听得很认真,她脑子又不笨,降智buff早已经失效,所以即使毫无基础,她听起来也没觉得过于困难。 海晏道:“这阵法的核心在主阵。” “破阵的关键,你记住,永远是阵眼。” 阵眼是维持一个阵法运转的核心,一旦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或是固定的行动轨迹,整座阵法便如同空有架势的破铜烂铁。 唐果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师尊,这阵怎么破?” 海晏抓着她手臂,一脚踏进阵法内,原本乖顺的水草顿时变得张牙舞爪。 细长的叶带坚韧又锋利,如软剑,亦如灵蛇。 海晏牵着她,视线都没转,却总能精准避开每一根绞向他们二人的带叶。 他手中的长剑从指尖咻的一下蹿出去,澎湃的剑气搅动水流,推着白虎石像后移了三寸。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唐果感觉到那些强力的水压匆匆散去,她的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身边的带叶收回去,在水中无害得摇摆。 所有锋机撤去,唐果看着被收回来的月灵剑惊叹不已。 只用了一招就破了,要换成是她,可能又要来来回回在阵法中摸爬滚打两三个月,才能看见成效。 “走,进去。” …… 唐果靠近石门,身上的陨碑便一直在震动。 她掏出两块陨碑,看着那些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古字,如同被洗去尘埃般,变得越来越清晰,从剑冢阵眼挖出来的那块,震动得尤为厉害。 海晏观察了一下石门的结构,又看了眼她右手中的石头,形状基本契合。 看来外面的阵图与这地宫果然是有关系的。 “将石头放进这凹槽中试试。”海晏提醒道。 唐果随手将一块塞进凹槽,等了几秒,石门上繁复的雕花开始闪现灵光,光芒刺目,她根本不敢直视。 海晏看着轰隆隆打开的石门,将石头取下来,带着她直接进了石门,抵达第二道铜门前。 他们从铜门前的潭水里爬出来,身上的衣物脱水后即刻干燥清爽,铜门两侧的火盆里,跳跃着两簇明火,将地宫第二道门烘托得极具氛围。 很奇怪的是,从铜门走进地宫后,他们基本再未遇到机关。 这让唐果百思不得其解,海晏也在警惕着,毕竟一路遇到那么多变态的玩意儿,没道理终点前什么都不设置。 地宫出乎意料的小,他们绕了整整一圈,将整座地宫宫殿地图绘制下来,也就用了一个时辰。 这规模甚至连一个人间帝王的陵墓都比不上,根本不像一个设计了那么多阵图的中古之神留下的寝陵。 而且,里面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更没有山河图残卷。 只有一方圆形的祭台,祭台上空空如也,祭台后是一处凹槽,凹槽也是空的。 这是一座空荡荡的地宫,别说宝物了,连副骨头架子都没有。 …… 唐果不信邪,暗戳戳地问枣枣:“山河图残卷真在这地宫里?我们不是被骗了吧?” “的确在地宫内。”枣枣信誓旦旦道。 唐果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觉得它这笃定态度很蹊跷,不过残卷既然在地宫,那就一定要找到。 海晏最后停在了祭台之前,沉沉地望着祭台边缘奇特的纹路,和已经无法解读的文字,隐隐感觉祭台可能是线索。 唐果也停在祭台前,摸着下巴问道:“师尊,中古时期的神明,会用到祭台吗?” 海晏摇头道:“祭台起源于上古时期,是巫族为祈求强大神族庇护而建造的。” “后来巫族因背叛了神而被惩戒,繁盛的族部也因此分崩离析,族人混居于其他族群,将这种与神明沟通的方式传了下去,这种祈神之法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巫族血脉凋零,且混居后越发稀薄,与神明沟通的能力越来越弱。” “再则,中古之战后,神族亦是悉数陨落,所以现在凡俗界的祭祀祈福几无作用,顶多就求个心理安慰。” 唐果没想到仅仅一个祭祀之法,就牵扯到一个族部的兴盛衰落,这世界还真浩瀚又神秘。 “所以,神是不会给自己建造祭台的。” 那么这座设在地宫中的祭台,又是谁建的?作用是什么呢? 第31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8) 唐果想了想,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试试看。 她从海晏那里掏了一兜的好东西,摆在祭台上,还摸出一坛陈酿放上去。 海晏由着她瞎捣鼓,负手在地宫内四处走动,仔细观察每一处。 唐果举着装酒的碗,拜了三下,嘀咕道:“前辈呀,祭品过于简陋,你别见怪,要是有香我就给你点上了,实在是没有。” “不过我的心很是实诚。” “都说求神拜佛讲究个心诚则灵,所以你老看在晚辈如此虔诚的份上,显显灵吧!” 唐果闭着眼睛,也没指望真能成,将碗里的酒洒在祭台上后,祭坛上突然冒出一股青烟。 “卧槽!” 她睁开眼看着将脸凑近的一缕魂魄,惊叫了一声,吓得顿时后退,跌进海晏怀里。 同样被吓到的那缕魂魄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虚弱的魂体:“怪叫什么!吓死个神嘞!” 唐果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海晏,拍着胸口唏嘘道:“哪有你这样的,突然把脸怼上来,我能不吓到吗?” 海晏将她歪倒的身体扶正,朝着那缕魂魄望去,抿唇沉吟了片刻:“敢问前辈是?” “本座名号浩元,朋友都叫本尊浩元神君。” 浩元是个相当放荡不羁的神,出来后便拎着一只烤羊腿,狼吐虎咽地啃着,一点也没有神格。 海晏见他不难相处,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戒备:“晚辈海晏,这位是我的徒弟,唐唐。” “贸然打扰,还望见谅。” 浩元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见谅就免了,我在这里等了数万年,总算是等到俩活人……” 唐果站在海晏身边,悄悄打量着浩元,有些同情这位被关在这里数万年的倒霉神君。 她觉得,作为一个神君,能混到如此凄惨地步,也真是非常厉害。 浩元抬头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小丫头,看什么看?没见过神干饭?” 唐果点点头:“的确没见过。” 浩元轻哼了一声,挖苦了一句:“没见识。” 唐果反驳了句:“没机会啊,神不是早就陨落了吗?这世上可能也没几个人见过真神了。” 浩元听完,感觉嘴里的烤羊腿都不香了,神色凄凄地问道:“外面真的一个神都没有了?” “没了。” 唐果不怕他,所以回起话来也语调轻快,并无拘谨之色,亦无唯唯诺诺之态。 “现在是仙人掌控上界,中古之战后,就再也没有神的踪迹。” 唐果双目灼热得盯着他:“你可能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神了。” 浩元拽下一块羊肉砸在她脸上,喷道:“放屁,神才不会消失的。” 唐果脸上沾着油水,将羊肉捻下来,拳头硬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乱丢东西?!”唐果忿忿不平,“羊腿还是我供给你的呢!” 见两人要吵起来,海晏拽着唐果后领,将人拖到身后:“前辈勿怪,小徒不懂事,失礼了。” 浩元看着海晏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心梗一瞬,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青年比自己更像神。 其实他倒是更喜欢跟那个小姑娘说话,对着海晏这张脸,他一点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盯着海晏看了一会儿,浩元眼神变得古怪:“你和本座曾经认识的一位神,长得很像。” “有六七分相似。” 唐果好奇地探出脑袋,但海晏却无动于衷,直接问道:“敢问前辈为何在此?” “等人。”浩元叹了口气,“就是等你们。” “你们能进地宫,就说明你们已经有了机缘,手里拿到了陨碑。” 浩元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破破烂烂的卷轴,扔给了冒头的唐果:“这卷轴送你了,小丫头,算是感谢你的祭品。” 唐果看着手里被揉得破破烂烂的卷轴,下意识想问“这就是山河图”? 但是不多的理智即使扼住她的嘴,话到唇边,改成了:“这是什么东西?” 浩元翻了个白眼:“神器,山河图。” “不过已经破损了,你手里不是握着陨碑吗?用陨碑和其他宝物,就能修复这残卷。” 唐果眨了眨眼睛,展开卷轴,看着上面扭曲的图画,还有几处存在破洞,看起来分外磕碜。 不过只一眼,她心神具慑,移开视线将卷轴慢慢合上。 浩元啃了大半只羊腿,又喝了半坛佳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用袖子擦着嘴角,笑道:“接了这神器,可就等于接下了帝君安排的任务。” 海晏面色微凝,拱手道:“还请前辈明示。” “我是中古之神,实力微末,所以未能参与中古之战。”浩元回忆起往事,总是唏嘘不已,“你们也看到了,我这种实力低下的神君,甚至没能将神躯保存下来,只能抽出一缕魂魄封入祭台之中,等待有缘人寻来,将当初帝君交予我的山河图,转赠予对方。” “帝君是诸神之首,也被称为天地共主,中古之时帝君便已预测到自己即将陨落,他陨落之后,神妖魔混战千年,三道六界皆会大乱。” “但帝君已经无力控制当时的局面,神魔之战已经大大小小打了好多场,混战局势已初露苗头。” “在帝君陨落前夕,轮回眼被他们打碎,轮回眼没了,这世间便再无轮回秩序。” “无论是神魔妖灵,全都不能转世。” “帝君便在陨落前夕,安排了四位神君为这场混战收尾,诸神在战争中陨落,四位神君耗尽神力将四处中古时期战场封印,抛入虚空。” “而我,负责等待,万年后交托重任,传达帝君遗志。” “只是我神力不够,又被魔族偷袭重伤,躲进了帝君的天上府秘境,最后拼死寻找一百二十八处险地,炼制成阵图,安置在地宫之外,试炼来往的后辈,希望能筛选出真正有能力修复山河图的人。” “山河图修复之后,要赶在四大封印破损前,将那些已经迷失神志的怨灵阴灵全部收入神器中。” “修复神器,解救万民,乃是无上功德,功德加身则成神指日可待。” “待到成神之际,山河卷会一分为三,人书化为轮回册,重新制定世间轮回往生之秩序。” “此人也将会成为新一任天地共主。” …… 浩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的语气很是沧桑,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活泼。 唐果听着目瞪口呆,想了想,将山河图递给海晏:“师尊,要不你拿着山河图吧?” 天地共主什么的,对她这条咸鱼来说,总感觉很遥远。 辅佐海晏修复山河图,一样也算完成任务,没道理自己还要管后面那么那么多事情。 海晏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机缘。” 浩元看着这对奇葩师徒,冷哼道:“有什么好让的,能修复好山河图再说吧。” 山河图破损的太严重,需要的材料不会少,在灭世之劫到来之前,能凑齐修复神器的宝物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唐果有些丧气,唯一能让她乐观的,就是大部分修复材料,她都知道在哪里。 至少还有些盼头。 第31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69) 海晏与唐果离开地宫时,带上了逼逼叨叨的浩元。 浩元将魂魄附着在海晏提供的南神木中,一扎进去就没了声响。 不过唐果清楚,浩元其实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只是他还不甘心,想要出去看一看,最好能亲眼见证新神的诞生。 海晏愿意提供南神木,肯定没那么好心,主要还是冲着浩元广博的见识。 修复山河图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需要哪些东西,还要浩元来帮忙甄别。 山河图已被取走,外面留下的百宿阵图也就再无作用。 浩元进入南神木前,告知了海晏如何将阵图悉数收回的办法,唐果听得云里雾里,但海晏听着眼睛却骤然明亮。 将最外层的剑冢阵图收起后,唐果松了口气,正打算与海晏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远处的交谈声。 唐果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海晏,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样貌,很好,依旧维持在幻形之后,看起来就像个年轻貌美的小修士。 “师尊,您这威压气势,赶紧收一收。” 修为越高的修士,自身便携带一种难以描述的威压。 生气震怒时尤为恐怖,那才是真正的如渊如海,不过将这种威压刻意收敛,大佬和普通修士看起来也无甚区别。 …… 大概是看久了,唐果觉得这张脸也慢慢顺眼起来。 海晏收拢了威压,抬眸看向远处。 唐果听着前方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争执什么,不过距离有点远,听得不是很清楚。 “师尊,我们过去看看吗?” 唐果很长时间没和外人接触过了,有些跃跃欲试。 海晏十分嫌弃,但还是随她走了过去。 …… 直到走近,唐果才发现争执的两人中,有一个挺眼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灵宠袋,看向穿着淡紫色留仙裙的女修,正是当年在玄南古行宫秘境里,抢了八品桃菇的女修——蓟砚琴。 归一宗的女弟子,也是这个位面的女配。 当时与蓟砚琴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修,叫宗别青。 这两人都不是与人为善的角色,本会是真正害死唐唐的罪魁祸首。 唐果磨着后牙槽,有点想调头走人,却被那两人发现了。 那二人顿时戒备地看向唐果和海晏,拧眉打量了半晌,质问道:“你们是何人?” 唐果拽着海晏的衣袖,不想理她们,准备走人。 谁知刚转身,背后就有剑气袭来,唐果一向笑盈盈的脸瞬间冷冽,直接挥剑。 剑身抵住刺来的剑刃,她的眼底冒着寒气,手中灵力骤然灌入,盯着蓟砚琴的眼睛,猛然震开了她的剑。 她对蓟砚琴本就无感,没想到她这么阴狠,一上手就直接用了八成修为,直逼她的后心。 至于为何不对海晏下手,唐果暂时没去想,但仅仅是这一招,就已经激怒了她。 海晏也没插手她们两人莫名其妙的战斗,往一旁退开,观察她们过招。 …… 唐唐自筑基后,便落入秘境中,终日身处危机四伏的险境,每次都是在绝境中不断进步,所以她的剑快、狠、准。 反观蓟砚琴,天赋也算上乘,但是修为不够敦实。 她突破元婴期应该用了不少丹药,晋阶之后也没有沉下心去夯实,以致于有时攻击会很虚浮。 蓟砚琴将归一宗的独门剑招学得不错,但是在每一丝灵力的控制与使用上,远远不及唐果。 海晏双手交握在身前,放松地观战,打算等唐唐结束后,再指点一些错漏。 …… 站在另一侧的女修看了蓟砚琴两眼,眉头越拧越拧。 很明显,蓟砚琴招惹得这个女修绝非泛泛之辈,两人虽均是元婴期修为,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她又扭头看向作壁上观的海晏,问道:“敢问阁下与你朋友出自哪家山门?” 海晏淡淡扫了她一眼:“跟你们又有何关?” 海晏一向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对待月华宗的弟子尚且无甚耐心,对待别宗弟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穿着白裙的女修脸色僵了一瞬,冷静了两秒,才道:“刀剑无眼,她们也并无深仇大恨,阁下就不担心你朋友不敌我师妹,会受伤?” 海晏斜睨了她一眼,冷哼道:“眼睛长着摆设吗?” 明摆着是唐唐压着对方打,他为何要阻止?! 唐唐平时都是和妖兽灵兽打架,鲜少有机会和其他门派弟子比试,如此机会,岂能放过。 木寻雨被气得脸色发青,她真的是从未见过如此不礼貌的男修。 修真界男修一向自诩有礼谦和,平日对待女修也多会给三分薄面。 更何况,木寻雨与蓟砚琴也算是修真界排的上号的女道君。 两人出门在外,多少人捧着她们,从未有过这种冷遇。 话不投机半句多,木寻雨也不愿看蓟砚琴败在一个寂寂无名的人手里,当即拔剑准备逼退唐唐,顺便准备拦下自家不知轻重的师妹。 海晏看着她动身,眼神只是暗了暗,并未阻拦。 …… 唐果在木寻雨拔剑时,便察觉到了危险,凭借着在无数高阶妖兽中厮杀出的经验,从容地游走在二人之间,一直寻找蓟砚琴的破绽,在出其不意之时,给予对方狠狠一击。 即使一挑二,唐果也没有败退之势。 蓟砚琴和木寻雨在交手之后,很快就发现她们二人联手依旧无法压制对方。 眼前这个看起来像野鹿一般矫健的少女,真正的实力还没有彻底发挥出来。 木寻雨尤为心惊,自己的实力如何,她自己最是清楚。 同等修为的修士,如今能碾压她的,整个修真界也就三五个。 她已经是元婴期巅峰的修为,不像蓟砚琴刚刚元婴初期,可她们两人联手依旧拿不下对方,这简直就像一个耳光扇在她们脸上。 …… 唐果越打越起劲,越打越顺手。 蓟砚琴偷袭她,原因不难猜,估计是怕她和师尊泄露她们的阴谋。 木寻雨与蓟砚琴是师姐妹,不过两人在引开护着少晚的盛秦霜,再将少晚丢到刚刚发现的阵法计划上,产生了分歧。 木寻雨觉得只将少晚丢在其他地方就好,没必要害人性命。 可蓟砚琴对少晚恨之入骨,只想斩草除根,这样盛秦霜就永远之属于她一个人了。 唐果没见过盛秦霜,但也知道他是男二,也是导致蓟砚琴将少晚视为严重的关键原因。 阵法刚刚已经被海晏收了,蓟砚琴兵不血刃的计划彻底流产,可惜她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唐果看着狼狈的蓟砚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这丫的,还想害少晚师姐,她一定要把这煞笔打成猪头! 第31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0) 唐果在木寻雨和蓟砚琴同时逼过来时,眼底幽光一散,借力打力,将木寻雨的攻击打偏,一脚将蓟砚琴踹开,接住了那道攻击。 蓟砚琴被剑意刺破肩膀,肩头衣料裂开很长一道口子,慢慢冒出血迹。 双方你来我往,唐果打得是酣畅淋漓,但归一宗两人却被极为憋屈。 就在唐果打算结束这场争斗时,一道灵气逼迫她不得不侧身。 蓟砚琴恨死了这偷听的女修,抓准机会便将剑送入唐果胸口。 唐果这次是实打实地迸射出强烈的杀意,拼着挨上身后偷袭那一剑,也要将蓟砚琴抽成重伤。 她当即不再躲避,以极为独绝的打法,突然猛攻向蓟砚琴。 蓟砚琴收不住攻势,看着直逼她喉咙的剑尖,吓得花容失色, …… “都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直刺唐果背心的剑被一道灵力打落。 唐果手中的剑也被架住,不得不翻身退开,狠狠瞪了眼快被吓破胆的蓟砚琴。 随即,她才有空扭头看向刚刚偷袭的卑鄙小人……那是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长得倒是光风霁月,一张玉面冷峻如斯,但唐果看着却觉得极为讨厌。 再一看,方才打落她背后长剑的男人,唐果双眸倏然亮起,跟两个小灯泡似的,直勾勾看着白衫阔袖的青年,兴奋得不得了,招手喊道:“大师侄!” 执剑不语的青年本寒着一张脸,收起灵力后便打算深藏功与名,听到这激动的声音,还有熟悉的称呼,他猛然抬头看向站在海晏身边少女,愣怔了许久都没回神。 “大师侄,是我啊!” 唐果拽着海晏的衣袖,欢快地跳到了何宵朔面前,眼里都放出亮闪闪的光芒。 走到近前,她才发现何宵朔这些年真的就跟根见风长的春竹,个头应是比她高出了一大截,她这身高堪堪直到他胸口,垫脚才能冒到他下颚处。 唐果当即刹车,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太高兴。 所以,到最后还是她最矮! 何宵朔低头看着身前的少女,右手握紧了剑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线,一直沉默无声地盯着她。 唐果不明所以,伸手在他面前摇了两下:“你怎么了?傻了?” “还是不认识我了?” 何宵朔看着依旧活泼俏皮,但形容早已与十几年前大相径庭的唐果,张了张唇,但没能发出声音。 最后憋出两字:“没有。” 唐果后退了两步,转头看着海晏:“他这是怎么了?” 海晏扫了何宵朔一眼,轻哼道:“不知道。” 唐果当真是伤心极了,揪着海晏的衣袖,嘀咕道:“我现在颇有些后悔,在元婴期改换形貌了。” “小师妹——” 忽然又穿来一道声音,唐果闻声转首,看向疾步出现在她面前的女子,五官真真是明艳大气,举止间尽显英姿飒爽。 唐果看着熟悉的面容,笑着喊道:“少晚师姐。” “真的是你,唐唐?” 少晚又惊又喜,将她捉到身边,紧紧拥抱住,心中感慨万千。 她家又软又乖的小师妹,一转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何宵朔看着靠在少晚怀里的唐唐,微微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万千情绪。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翘,真好,小师叔终于回来了。 不过……跟她一起的男人,是谁? 何宵朔抬头打量着海晏,面容很是陌生,这十几年并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看起来修为也是相当深厚,比归一宗的盛秦霜前辈看起来还要厉害,气质也更胜一筹。 海晏自然知道何宵朔在窥视,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见他目光还未移开,抬头与之对视,勾唇道:“还没看够?” 何宵朔并不觉得尴尬:“……”只是,这人的脾气可真差。 …… 唐果与少晚叙旧过后,这才注意到其他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少晚也跟她介绍过了,蓟砚琴和木寻雨,与方才偷袭她的那个男人皆是归一宗弟子,那人便是盛秦霜,一直喜欢少晚师姐的男二。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二为什么差评那么高,还翻不了身那种! 就暗箭伤人这一回,她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少晚师姐对盛秦霜从头到尾都没得感情,肯定也是了解过盛秦霜品行的,这人不值得深交,甚至做朋友都不太适合。 这些少晚并未与她说,但面对盛秦霜时的态度,还有多次回避盛秦霜的热情,都足以证明这些。 少晚师姐也简单说明了他们为何与归一宗弟子一道。 这次月华宗元婴期以上,渡劫期之下的弟子,约有七八成都来了天上府,因为天上府秘境至今无人能彻底探索,吸引着很多实力强大的修士纷纷前来。 有人说这里可能有连同上界的地方,有神器、仙器,还有很多未知的天材地宝…… 这些传闻的确不假,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趋之若鹜,所以少晚便带队来了天上府,不过进来后,大部分弟子都分散了,目前她只遇到了何宵朔,还有许晋。 不过许晋留在之前一处地方,等待半月昙花开时,摘取半月昙子,所以并未与他们同行。 半路他们又遇上了归一宗这几个,盛秦霜一直跟着少晚和何宵朔,所以蓟砚琴与木寻雨也不愿离开,就这样他们一行人连续行进好几日。 …… 唐果看着一直在跟盛秦霜告状的蓟砚琴,朝对方龇牙做鬼脸,奶凶奶凶的挑衅。 海晏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按着她的脑壳,将人拎到另一侧:“你与我一道,他们自行在秘境探索即可。” 唐果还没说什么,何宵朔已经开口反对:“不行,小师叔须得跟我们一起,劳烦道友这段时间照顾我家师叔,待离开秘境后,月华宗定会重谢。” 海晏看着一只手已经拉住唐果手臂的何宵朔,突然想将这小子头盖骨敲开,他冷哼了一声,轻轻一扯,便必将唐果拽到身后:“她是本座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唐果看着这两人莫名其妙就要吵起来,连忙制止道:“等等,这没什么可吵的,大家和和气气不挺好吗?” 海晏盯着她,不屑道:“谁要跟他和和气气!” 何宵朔也觉得这男人委实霸道又讨厌,与唐果说道:“小师叔,这人你怎么认识的?” 唐果看了眼海晏,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无奈道:“大师侄,这位道友实乃我的救命恩人,脾气不好,嘴巴也厉害,你多多担待些。” 何宵朔顿时就不服气了,救命恩人就能这样欺负他家小师叔了?! 他以前好歹也是和小师叔一起混的,小师叔还说往后罩着他,这才过了多少年,就有狗男人敢拐他家小师叔,要是让仙尊知道,定要捏碎这家伙的骨头! 可惜这些年,仙尊为找小师叔,也音讯全无。 …… 海晏看着何宵朔不服气,他就很开心。 当年,小丫头就为了这臭小子多次违背他的意愿,还弄了一身伤,最后央求着他将人带回月华宗,还去找了许晋专门收其为徒。 海晏当了她师父那么多年,也没见她多孝敬,可这小丫头对何宵朔是真的上心。 他焉能不醋? 题外话:临时有急事,出去了三天,明天开始补更新。 第31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1) 唐果看向海晏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海晏轻哼了一声,以一种极为耐人寻味的神色回望着唐果,与何宵朔分镇两侧,等待唐果答案。 “跟本座一道,还是与他们一道?” 唐果感觉自己狗头难保:“……” 她静默了两秒,果断转头抱住少晚胳膊,满脸难色,娇嗔道:“师姐——” 少晚被她这九曲十八弯的声调喊得天灵盖快变茶壶盖,立刻打住:“何师侄,要不,你跟着小师妹,还有这位……” 海晏不慌不忙,却精准卡着少晚地话梢,提醒道:“本座,燕山。” 少晚及时补充:“这位燕山道君一起?” 何宵朔脸色顷刻黑了一大半,但他看了眼归一宗那几人,顿时又觉得心塞气短。 他实在是不喜归一宗这几尊“妖魔鬼怪”,人多拖慢了行进速度不说,蓟砚琴还是个爱作妖的,路上明里暗里讥讽少晚师叔。 那个盛秦霜却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所以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折腾得他只想单独离队,可是少晚师叔却不许他一个人贸然行事…… 现在有机会脱离这支队伍,他自然是巴不得,哪怕他不喜欢这位燕山道君,但此人也总比归一宗那几个人省事儿。 何宵朔看了海晏一眼,朝少晚点了点头。 少晚松了口气,唐果也同样如释重负。 唐果瞥了眼蓟砚琴,挎着少晚的胳膊,提议道:“师姐,你也与我们一道吧?” 少晚垂眸思考了片刻,一旁的盛秦霜突然站出来,“少晚仙子,要不大家一起行动吧,这样人多也更安全一些。” 唐果眯起眼,回眸审视了盛秦霜片刻,在少晚开口前便插话道:“少晚师姐与我们皆是月华宗弟子,自然是该一道走,不过我们两个宗门的人还是分开更好。人多固然会更安全,但我们进入天上府秘境本就是为了历练,若是干什么都成群结队,那还历练什么?” “更何况天上府秘境素来有不少天材地宝,可这宝物数量有限,到时一群人看到又该如何分配?” 盛秦霜笑道:“自然是实力更强者据之。” 唐果冷笑道:“那你还带着身后那几个作何?她们跟着也分不到东西,看了也只会眼红,你带她们进来,就是为了看风景吗?” 盛秦霜脸色微沉,一旁的蓟砚琴和木寻雨更是气愤不已。 唐果对他们才没有好脾气,盛秦霜偷袭她的烂账还没算呢,什么辣鸡玩意儿都敢往她和师姐面前凑,真当他们月华宗剑修没脾气啊! 何宵朔也看向了少晚,希望少晚师叔能避开归一宗这些人,但他辈份低,人微言轻,且目前归一宗这些人暂时还未做出太过分的事情,直接跟少晚师叔提,恐怕师叔也不会贸然提出与他们分开。 现在小师叔这么一说,正合他意。 盛秦霜不想在少晚面前失了风度,但唐果的话却又让他十分难堪,刚想开口辩驳,蓟砚琴便站出来愤怒道:“分开就分开,你以为我们想带着他们!” “盛师兄,我们归一宗弟子本就不少,没必要再带着他们……” 盛秦霜沉沉地看了蓟砚琴一眼,呵斥道:“你闭嘴。” 蓟砚琴的心思他未尝不了解,只是这女人又蠢又毒,却偏偏是长老之女,若非身份特殊,他才不愿意半路将她捡上,更何况他恋慕少晚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同行,却不曾想一个又一个绊脚石冒出来,坏他好事。 “少晚,你无须在意蓟师妹的话,我……” 少晚转身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我觉得她们说的也没错,刚进入天上府秘境,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结伴同行倒是无妨。如今我们大致摸清楚了天上府的情况,即使分开走,只要小心些,大家也不会有危险。” “之前一路多谢归一宗道友相助,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各走各的更好。” 少晚脸上表情不多,说话时清清冷冷的,偏偏却有种不容忍辩驳的力量。 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反而还感谢了归一宗一番,即使是蓟砚琴和木寻雨也不好找借口发作。 盛秦霜脸色越发难看,唐果也不再上眼药,分开走既然已成定局,她自然也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至于蓟砚琴……她虽想利用剑冢阵图设计少晚师姐,但如今剑冢阵图已经被师尊悄无声息的收起来,接下来他们分开历练,蓟砚琴就算是想坑害师姐,也是鞭长莫及,眼下暂时先放过她们,若是以后再生事端…… 她绝对不会客气。 …… 最终归一宗弟子先行离去,唐果看着他们离开后,悄悄松了口气。 少晚收回视线后,看向一旁的海晏,非常恭敬地拱手道:“弟子见过仙尊。” 海晏脸上倨傲的表情僵住,唐果站在原地,看着海晏微微抽动的眉角,有些忍俊不禁。 海晏看着少晚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本尊的?” 少晚直起身体后,敛谐收眉,简洁答道:“修为。” 海晏定睛看去,才发现她的修为早已突破,如今已是分神期。 少晚看向懵懂的唐果,微微弯着唇角,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姐现在是分神期修为,却不能看透你身侧之人的修为,这便足以证明,伴你而行的道君绝非常人。” “再则,仙尊离开月华宗已十多年,却迟迟没有将你带回来,便说明你们定是被困在寻常之地,如今能在天上府见到你们,我心中的疑虑便全部解开了。” 唐果看向少晚的眼神晶晶亮,嘴甜道:“师姐聪慧。” 少晚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倒是一旁的何宵朔,此刻面如土色,看向海晏的时候也有些心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海晏行礼。 海晏见他神色尴尬,也没想着欺负后辈,出言道:“你们继续在天上府历练,本尊带唐唐先会月华宗,历练结束后,你带弟子尽快回宗门,到时宗门会有事安排你们。” 少晚躬身道:“弟子知晓,仙尊放心。” 何宵朔也跟着敛眉垂首,之后看向唐果时欲言又止。 唐果朝他笑得明媚,回头道:“师尊,你且等等,我与大师侄私下叙上一叙。” PS:补更在后面,渠道审核可能会拖几个小时,别急。 第31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2) 海晏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虽然有些醋,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初她与何宵朔一同进的秘境,后来却意外分开这么多年,两人心中肯定互相担心,幼时他们也算青梅竹马,多给些时间相处的确应该。 唐果得了应允,眨眼就蹿到何宵朔身边,拽着跟木头桩子似的何宵朔往远处而去。 少晚回头看着欢脱的少女,还有自家冷冷清清,平时显得有些呆板木讷的师侄,眉眼间晕染出三分清浅的暖意,低声感慨道:“何师侄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海晏闻言低哼了一声,对少晚的话不置可否。 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不是这般用法,这小子何曾守过唐唐,想要摘了他捧在掌心的皎皎明月,也得先过他这关再说。 少晚看向海晏,内心纠结了几秒,开言问道:“不知仙尊何时寻到小师妹的?” 海晏沉吟:“前些日子。” 少晚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以海晏的实力,早些年便找到了师妹,没想到也是最近。 “仙尊之前所说,历练结束后,要弟子带队尽快回宗门,是何原因?” 海晏凝眸看向少晚,沉思了片刻,斟酌着说道:“与四处凶恶之地有关,四地封印破损,其中恶灵若是被放出来,各州府恐将沦为人间炼狱。” 少晚闻此消息,神色稍怔。 竟是四凶之地。 修真界中,很久前便有预言,这四方封印之地乃是人间浩劫之始。 如今旧事重提,越发让人觉得阴霾重重,尽数笼罩在心头。 海晏也没打算瞒着,修复山河图,若是单靠唐唐一个人,那可要补到猴年马月去。 寻找修补神器的材料,主要还是得靠宗门力量,其他宗门什么心思还很难说,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到时候还是交给掌门来解决,若到时还是解决不了,他再出手那就是先兵后礼。 少晚心情蓦然沉重,她本就不是多话之人,尤其是海晏又高冷难相处,她也无意再与之攀谈,转头去附近勘察环境,顺便给许晋也传个消息,省得那痴人又蹲在半月昙边,一连几个月都不挪窝。 …… 唐果拽着何宵朔走到林子边,松开手后,看向劲松似的何宵朔,心情非常之好。 无他,何宵朔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冲到了90%。 只剩下最后百分10%,她便能完成隐藏任务。 在这之前,她其实并未注意到好感度的变化,现在一见面,他可正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何宵朔握着剑鞘,看着一直在傻笑的唐果,张口道:“小师叔,你这些年都在何处?” 唐果跳到树杈上,坐在上头晃着两条小细腿,低头笑眯眯地望着他:“都在这里。” “这里?”何宵朔仰头看着从她肩头穿过的阳光,半晌才缓缓回神,“一直都在天上府?” “对。”唐果点了点脑袋,揪了一片树叶,丢在何宵朔头顶,问道,“大师侄,你呢?这些年有没有想我啊?” 何宵朔伸手拨掉脑袋上的叶子,下意识移开视线,耳根却泛着薄红,沉默良久,试图转移话题:“小师叔这些年可安好?” 唐果双手托着下颚,眼巴巴地看着他:“自然是安好,不过我可担心你啦。” 何宵朔仰头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瞳仁,不解道:“为何会担心我?” “担心赶不上你啊!” 唐果右手在两人之间慢慢转了半圈,斑斓的灵力从四周汇聚过来,在她掌心凝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灵蝶。 她低头朝着掌心轻轻一吹,灵蝶扇翅,如朔风回转,拨碎了琼瑶,华美却又不真切,“你那么努力,回了宗门还有人教,我一个人待在天上府,全得自己摸索着修炼,就怕慢了你的进度,以后你在外头惹是生非,我作为小师叔没办法替你兜着,那可真是非常丢脸!” 何宵朔额角缓缓滑下黑线:“……”那倒也不必。 谁在外头惹是生非,又是谁替谁兜着,还说不定呢。 “小师叔,你……” 唐果闻言抬眸,专注地看着他:“怎么了?” 何宵朔摇头:“没什么。” 唐果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摊开手,往何宵朔的方向探了探。 何宵朔一头雾水,望着她白净却又瘦小的手掌:“什么?” 唐果眉梢高高一挑,小脸顿时鲜活起来:“拿来,许晋师兄做的零嘴灵食,统统交出来!” 何宵朔哭笑不得,定定看着她,无奈道:“没有。” “骗人!” 何宵朔摊开手:“真的没有。” 唐果直勾勾盯着他的储物袋:“储物袋交出来。” 何宵朔依言解下腰间储物袋,乖乖将家底交到她手中:“小师叔,真没准备。师父和我都没想到你会在天上府,而我自金丹后便彻底辟谷,所以并未准备灵食。” 唐果掏空了他的储物袋,里面倒是整理得整整齐齐,卷轴灵书放在一起,各类法器和锻造的原石都堆在一块,亮晶晶的灵石倒是囤了不少,看起来也是个家有余粮的地主了。 将他储物袋扫了一圈,唐果都没找到自己中意的东西,只从角落里抠出几枚乳白色的灵果,将储物袋又交还给何宵朔,摇头晃脑长吁短叹道:“真的是指望不上你。” 唐果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两个储物袋,丢到他怀中。 “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何宵朔捏着两个满当当的储物袋,愣住了。 他低头扫了眼两只储物袋,都是珍品阁里最普通的样式,上头并没有烙上神识,属于无主的储物袋,可是里面堆积的东西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茫然、恍惚。 “小师叔,这些……” 唐果自豪地扬了扬下巴:“这些都是我给你收集的,不仅你有,许晋师兄也有,少晚师姐、关山师伯、掌门师伯,还有师尊都有。但是最先给了你,其他的等我回到宗门再分给大家。” “可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何宵朔并不想收,虽然唐唐名义上是他师叔,是长辈,但其实他一直将她当做妹妹疼。 唐果失踪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外面历练,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一次次满怀希望上路,又一次次带着失望归来,他怕还来不及报恩,唐唐就消失了。 这两只储物袋中装了很多罕见的宝贝,七品的灵植灵果堆了一堆,还有无数的上品和极品灵石,甚至还放着好多可以炼器的妖兽爪牙皮毛,以及妖丹,零零碎碎的东西全丢在一起,有些他甚至从未在卷轴上见过…… 这些东西都是小师叔拼命挣来的,就这么送了他,实在受之有愧。 “大师侄,长者赐,不可辞。” 唐果看向心情低落的何宵朔,歪了歪脑袋:“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吗?” PS:补更,一章。后面还有。 第31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3) 何宵朔看着唐果亮晶晶的双眸,内心柔软,摇头道:“不是。” 唐果鼓着腮帮子,两条腿晃了两下,脚尖踢到他臂肘,问询道:“那你怎么不开心,我攒了一堆东西送你,你还不好好谢谢我哦?” 何宵朔眼眶有些酸,挺拔的身姿迎风而立,袖袍轻轻摇摆:“我什么都没给小师叔准备……” 唐果咧开嘴角,摇了摇指头:“这没什么啊,回去后天天让你给我做吃的,你跑不掉的。” 何宵朔攥紧储物袋,仰头认真地打量长大的小师叔,拱手恭敬地拜过:“谢谢小师叔。” 唐果稳稳地受了他的大礼,抬头朝海晏那边望了一眼,捏了一道传讯诀丢过去,从树杈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 “大师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宵朔略显迟疑:“可是仙尊和师叔他们……” “没事。”唐果拽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师尊那边我已经传了消息,他不会斥责我们的。” 何宵朔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紧跟着她离开。 一刻钟后,他终于知道唐唐想做什么了。 她要送他的是一只兽宠。 唐果跟只泼猴似的,跳进绿藤盘绕的山石堆中,飞快地钻进一个很隐蔽的洞穴,从里面揪出正在酣睡的七尾白狐,豪迈地塞进何宵朔怀里。 “这是给你准备的,原本想着如果没遇见你,我就先把它抓回去,见到你再让你们结契,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你了,所以……现在你就和小狐狸结契吧。” 被吵醒的七尾白狐嗅到熟悉的气味儿,朝着唐果龇牙咧嘴,凶巴巴的要咬她脑壳儿。 唐果一巴掌把拍回去,冷哼道:“老实点儿,不准凶!” 何宵朔抱着气呼呼的狐狸,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唐果揪着狐狸后颈,怼在何宵朔面前。 “你放心,它不敢反抗的。” 小狐狸试图垂死挣扎一下,奶凶奶凶地要扭头叼唐果的爪子,可惜叼不到,只能气呼呼的乱叫。 “嗷——” 唐果不理它,撸了一把它屁股后头的毛茸茸的尾巴:“它现在已经是六阶灵兽了,最近应该就要晋升为七阶灵兽,应该是九尾白狐的血脉,只是血脉不纯,暂且修炼出七尾,也算是修真界中独一份,将就一下,给你做灵宠也不算丢份儿。” 小狐狸抱住何宵朔肩膀后,回头一掏,挠了唐果一爪子。 它看向何宵朔时反而没那么凶,咧开嘴吐着粉色的舌头,看起来又软又娇气。 何宵朔的脖子被毛茸茸的大尾巴缠住,小狐狸舔了舔他的侧脸,扭头看向唐果时,表情贵气又高冷,只想憋足劲儿崩她一脸屁。 唐果跟它向来是水火不容,也知道这小东西又坏又可恶,退后了两步,催促何宵朔快结契。 何宵朔僵硬地摸了摸小狐狸,如绸缎般的毛发,细密又顺滑,他鲜少与灵兽这般近距离接触,这小小生灵在他掌下乖巧得不可思议。 他低首垂眸对上小狐狸幽蓝色的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轻碰了一下它的鼻尖,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食指指尖。 “嗷呼——” 他眉眼软了两分,眼中也慢慢浸出暖意,抬头看向唐果:“小师叔,它有名字吗?” 唐果看向小狐狸:“应该没有吧,你问问它。” 小狐狸现在还不会说话,比风泽可笨多了,但是灵智倒是没有任何问题,比风泽还要精灵古怪。 小狐狸闻言,甩着大尾巴,无辜地摇了摇小脑袋。 何宵朔掌心慢慢渗出淡金色光芒,点在了小狐狸眉心,小狐狸乖巧地闭上眼睛,慢慢连接上他的神识,建立起契约。 “小师叔,要不……你给它起给名字?”何宵朔与狐狸缔结契约后,笑着与唐果说道。 小狐狸顿时恼了,站在何宵朔肩上,后腿支撑着身体,两只小爪子气愤地朝唐果比划。 何宵朔无奈地看着它,安抚着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唐果知道这小东西没说好话,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薅了它三次毛,它现在肯定恨不得一屁股坐死我,怎么可能接受我起的名字。” “那就叫它白送?”何宵朔试探道。 小狐狸呆滞:“……” 几秒种后,开始疯狂地薅何宵朔头发,叫得更凶了。 唐果顿时乐不可支,背手绕着何宵朔转了两圈,朝小狐狸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道:“白送……哈哈哈哈,这名字,起的挺好。” 小狐狸快气死了,爪子按在何宵朔脑门上,在他脑海中义正言辞地申诉:“不行!坚决不行!” “嘤嘤嘤,坏主人!” 何宵朔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头发,慢吞吞说道:“那倒过来念吧。” “宋鹊的宋,宋白。” 小狐狸依旧很生气,但也知道不能指望新主人取个顶顶好听的名字,只能委委屈屈地接受了。 嘤主人是个文盲,兽难受! …… 唐果与何宵朔带着新灵宠宋白回去后,海晏的目光在狐狸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移开视线后指尖拢在阔袖中,轻轻捻动了几下。 他这个偏心眼儿的徒弟,对那个大师侄倒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作为唐唐的师尊,他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海晏坐在火堆前,将烤好的灵兽丢进乾坤袖中。 唐果洗好手走过去,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烤架:“……” “师尊,烤肉呢?”唐果环顾了一圈,没找到食物。 海晏冷睨了她一眼,哼笑道:“没了。” 唐果盯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陷入了长久沉默。 “您……生气了?” 海晏挥袖灭了火堆,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跟你大师侄叙完旧了?” 唐果点头。 海晏唇角染上三分讥嘲:“那我们就离开。” 唐果震惊:“这么快?” 海晏:“你还想跟他们在这里再待几个月不成?” 唐果敏感地觉察到海晏心情变差,当即将脑袋甩成拨浪鼓:“不不不,我跟着师尊走。” 海晏徒手撕开秘境结界,抓着唐果肩膀,一步就跨进了撕开的裂缝中。 瞬臾,两人身影从原地消失。 何宵朔站在不远处,看着秘境结界渐渐恢复如常,心头有些失落。 少晚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去就能见到小师妹了,现在专心在秘境中试炼,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是,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ps:补更,二章。后面还有。 第31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4) 回到月华宗后,松快的日子便一去不返。 瞬息光阴,一如捻指,不觉时已入深秋。 月华宗宴铜台上的大钟在凛冽的朔风中,将古朴的钟声送往远方,数十座直插云霄的高峰,云岚诡谲,将备战四大凶恶之地的战斗氛围烘托得越发沉重、肃穆。 唐果站在月槐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黄叶,仰首看着秋叶稀疏的树杈间,很高很远的天空,一弯沉月若隐若现,隐在东方青色的天幕之中,像银钩,像铜戟,像锁着张牙舞爪恶灵的破损封印。 短短三月,安逸祥和的修真界早已面目全非。 自打掌门师伯放出寻找陨碑,修补神器的消息,各界闻风而动,甚至有些宵小之辈,怀着龌龊心思,联合一些门派,企图逼月华宗交出山河图。 寻找修补山河图材料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难,但月华宗上下一心,先后探清了数块陨碑的下落,有四块散落在封印之地中,须得人亲自前往,启出深藏于恶灵纵横之地的陨碑。 这消息自然是在月华宗内捂得严严实实,唐果与海晏一道,悄无声息深入险境,九死一生才将四块陨碑拿到手。 最后一块是月华宗护山大阵阵眼,也是自开山立宗以来,便安置在宴铜台上的那枚山门石。 海晏在东泽死地中,为护她受了伤,现在又要为山门石之事操劳,唐果一直很是担忧。 但启走山门石是大事,寻常人参与不得,海晏不得不顶着伤躯,与宗门的两位师伯合议,必须要在挪走山门石前,重新布下新的护宗大阵。 唐果有心无力,护宗大阵并非寻常阵法,她如今的修为,加上对阵法了解只有皮毛,根本没有资格参与重置阵法一事,如今只能老实待在月灵山养伤。 …… “小师叔祖——”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惊醒了唐果,穿着烟灰色法袍的小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气喘吁吁的,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看着就让人着急。 唐果弹指将一丝灵力注入他额心,又倒了一盏茶递给他:“不急,慢慢说。” …… 小弟子名唤瑞雪,今年十三岁多,没有姓氏,本是凡俗之地的孤童,后来遇上月华宗下山收弟子测灵根,刚巧是个金火双灵根,便被负责招收弟子的外事堂给带了回来。 不过瑞雪虽是双灵根,但在修炼一途上却进展缓慢,后来是外事堂的人发现他非常热衷于干饭,便将他分配到了月灵山先做洒扫弟子,等心性磨砺下来,再对其专项培养。 唐果看着瑞雪逐渐圆润的脸盘,隐隐觉得这位小弟子,可能会很合许晋师兄的眼缘。 瑞雪灌了一口茶,平复下呼吸,才说道:“小师叔祖,听外事堂的掌事师伯说,去天上府历练的人都回来了。” 唐果猛然抬头,愕然道:“那么快?” 瑞雪摸着后脑勺,照着原话说了:“掌事师伯说,今年天上府秘境关闭得特别早,比之上一次短了好多时间,很多人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儿,所以秘境中的弟子察觉到异常,就匆匆撤离。” “至于原因,暂时还不知晓。” 唐果拧眉思索了片刻,想将浩元叫出来问问,但又觉得没必要。 浩元神魂本就虚弱,不适合反复折腾,而秘境已经关闭,是何原因日后总有人会探查清楚,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尽快修复山河图,没必要让浩元将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回来的弟子都各回山头了吗?”唐果问。 瑞雪摇头:“没有,都没回去,听说被掌门叫去了大殿,说是有事要议。” 唐果起身道:“我去看看。” 瑞雪赶忙拉住她的衣袖,哭丧着脸道:“小师叔祖,您就别去了吧,您这伤都还没好到一半呢,仙尊可是交代了弟子,若是您出了半点差池,弟子今晚就要被罚去灵兽园,给那些闹人的灵兽铲粪便。” 唐果拽开他的手,不开心道:“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快没了命,去大殿看看也不会影响我伤势,怎么就不能出去……” “再说,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师尊也不会知道。” 瑞雪拦住唐果,干巴巴道:“可是仙尊就在大殿啊。” 唐果:“……” 瑞雪实在是死脑筋,唐果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去许晋峰头盯着,等何宵朔他们回去后,便传消息回来。 …… 最后,瑞雪是跟着海晏一起回来的。 不过他在玉桥外的小竹庐住,并不住月隐殿。 唐果坐在月隐殿的石阶上,望着玉桥上踩着一地银辉归来的海晏,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无论看了多少次,海晏这样脸每次都还是会给人惊艳和震撼,如蓝田美玉,如清月晨辉,如霜雪雾岚,亦如神殿前慈悲六道的低眉菩萨。 他行动间如同拂开万盏梨花,踩着一地银水,卷着冷梅暗香,携着沁骨雾风,款款而来。 一副闲散随意的姿态,仿佛随时可与仙翁对坐扫雪红炉烹茶,亦可与芝兰公子于瓦楞煮酒,赏乾坤银砌。 唐果看得失了神,但在海晏走近后,很快就收回恍惚的思绪。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荒唐。 她再见海晏,总是觉得他越来越像卫曜霆,可是偶尔又会觉得,海晏和卫曜霆是两个人。 时间过得越久,感情就会越淡。 所以她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与人谈情。 因为交际是短暂的,无数次擦肩而过、相见不识,才是她人生的真相。 在每一个人身上,去寻找记忆中的相同点,对眼前人何其不公。 海晏是不是卫曜霆,其实已经不重要,她很珍惜海晏。 珍惜每一个待她亲和宽厚的人,哪怕他们只是一串短短复制的数据。 …… 海晏停在她身前,微微俯身,宽厚的手掌压在她颅顶,看着她涣散的眼神,轻嗤道:“又在发愣?” 唐果双手环在肩上,摇了摇头。 绞尽脑汁地憋出一句很深沉的话:“在思考人生。” 海晏难得有些怔忪,在她跟前蹲下,抬起了她的小下巴。 “你这也就十六载的人生,除了吃,就是睡,有什么好思考的?” 唐果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他:“师尊你小瞧谁呢?!” 海晏看着她娇憨的样子,忽然展颜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没必要去思考人生,你这样就挺好。” 唐果缩了缩脖子:“吃了睡,睡了吃?” 海晏弹了她额头一下:“少跟本尊贫。” 题外话:这一卷终于快写完了,这个故事写得我快要崩溃,比预计的要长太多,欸。补更,三章,结束! 明天继续。 第317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5) 唐果捂着额头,身体往后趔了一下,还有些不服气地盯着海晏。 海晏敷衍地抬手揉了下她眉心,沉思片刻后,斟酌着缓缓说道:“陨碑的事情如今已经解决,明日便会启出山门石,如此陨碑便收集齐了,至于其他的东西,音宗和西山府还有其他宗门收集的差不多,剩下的就只有……” “菩提佛珠。”唐果黑亮的双瞳盯着他冲和的眉目,忍不住想抚平他眉间心上的浅愁。 “没错。”海晏轻叹着,心中也有很多不确定,但是却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心中的忧虑与彷徨,只是不疾不徐地缕述道,“菩提佛珠是佛门镇宗之宝,若是被炼化,佛宗圣物便再也没有了。” “所以,待启出山门石后,我们要亲自去佛宗走一趟。” 唐果深知这一趟不会容易,佛宗弟子虽然宽厚仁德,却也不会轻易将佛门至宝交出来。 传说菩提佛珠是接引佛宗弟子前往无垢佛界的宝物,是开天辟地第一株菩提古木陨落时,以神躯凝炼而出的宝物。 将菩提佛珠炼化,熔铸修复山河图,这世间便再无佛门至宝——菩提佛珠。 这也相当于断绝了往后佛宗弟子寻找无垢佛界的可能。 唐果也跟着长吁短叹,拉着他齐整的袖口,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安慰自己,还是该开解海晏。 海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万事有本尊,无须担心。” 唐果觉得这话甚是耳熟,抬眸沉沉地看了海晏片刻,却是想不起是谁也曾对她这般许诺。 海晏见她盯着自己走神,问道:“怎么了?” 她伸手抓着海晏的大手,轻轻垫着自己的下巴:“师尊你为何总是这般好?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海晏屈指挠了挠她下颚,浅笑道:“你是本尊的掌上珠,长不大便长不大吧,也挺好不是?” 他敛眉收目,眼底揉碎了无数星屑,低浅的笑声传入她耳中。 唐果的心跳似乎慢了半拍,她扑进海晏怀中,双手环住他脖颈,低声道:“师尊,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受伤了。” 如果修复好山河图的代价,是让他的身体一点点垮掉,她宁愿这个任务失败好了。 海晏身体僵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垂首看着跟只小麻雀似的小徒弟,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小傻子,你不长大,本尊是不会离开的。” 唐果内心却没那么乐观,海晏陪她闯百宿阵图已经受过一次内伤,还没养好就带着她闯了四处穷凶极恶之地,期间不知又趁她没注意受了多少暗伤。 这次重置护宗大阵,虽说有关山师伯和掌门师伯等人相助,但必然还是以师尊为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全是他默默无声一肩扛起,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更何况他虽是正道魁首,但归根究底却是个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怎可能无限压榨呢? …… 时至深夜,唐果再次从剧痛中醒来,左臂的魔息又开始躁动,手臂中的经脉被一缕缕魔息渗透,早已千疮百孔。 唐果扶着床沿坐起,推开窗看着高悬的明月,撕掉手臂上已经彻底失效的几张镇魔符,跳出窗后,朝着后山的灵泉眼走去。 之前琐事繁多,她便一直未曾处理左手上的魔息,暂时要了几张符篆贴在手臂上,将魔息压制在左臂脉络之中。 本以为至少还能拖延五六个月,谁曾想阵图中的魔息如此纯厚,以致于寻常能镇压魔息一年的符篆,到她这里也就只管了数月。 枣枣看着她又原形毕露的手臂,心疼的不得了:“果果,要不用积分兑换止疼药吧?” 唐果摇头:“积分不多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剩下的积分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用在她这具随时可遗弃的躯体上着实是浪费了。 “别太担心,引动魔息时我就知道后果,那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枣枣犹豫道:“果果,其实你根本没办法控制彻底清除魔息吧,跟海晏说的都是骗他的。” 唐果坐在灵泉眼边,脸色苍白,垂着眼帘扫了眼如枯枝般的手臂。 左臂上的血肉早已供给魔息,此时紫黑色的皮包裹着骨头,看起来格外吓人。 她卷起左袖至肩头,撩了一蓬灵泉水在手臂上,淡淡道:“我的确是有办法,不算骗他。” “只不过,我暂时没有找到万年灵液。” 唐果低头浅言,声色冷静中透露出一丝漠然:“清除魔息需要至纯的万年灵液,这东西十分之难寻,我查阅了藏书阁所有资料,都没有找到一点关于万年灵液的线索。” 枣枣十分着急:“会不会哪个秘境中有?” 唐果低头沉吟了几秒,摇头:“不知道,你的搜索功能,离开秘境后就不能在探测秘境,这是最初的限制设定。” “早知道在天上府就开启了。”枣枣遗憾道。 唐果将整只手臂浸泡在灵泉水中,倒吸了几口凉气,龇着牙,表情有些狰狞:“果然,灵泉水还是有用的,灵泉和灵液的纯度不同,月灵山后的这眼灵泉已经算得上是灵气浓度极高的灵泉了,但相比万年灵液,效果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虽不能清除魔息,但至少勉强可以镇痛。” 唐果躺在泉眼边,左手臂伸在水里,水中的灵鱼绕着她手臂打转儿,没一会儿就被手臂渗出的魔息缠绕住,鱼嘴中慢慢长出尖锐的利齿,张口一下咬在她根本没有血肉的手臂上。 唐果对此没有太大感觉,甩了甩手臂,鱼咬得太深,她用右手将魔化后的鱼从左臂上扯下来,随手丢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中的玉盘,幽幽叹息了几声。 月华降临于山川湖海之上,丰茂的灵草几乎将唐果掩住,在月华照不到的深处,穿着雪衣长袍的青年停在一株枝繁叶茂的枇杷树阴影下,静静望着从泉眼中咕嘟嘟冒出的灵泉水,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紧捏成拳。 海晏凝眸立在原地良久,最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他徐步从玉桥上走下,雪鸮从树上飞落,询问道:“小短腿还没回来吗?” 海晏摇头:“别去打扰她。” 雪鸮化作人形,跳到月隐殿的台阶上,不解道:“你既然担心她身上的魔息,为何不当面多关心关心她?” 第318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6) 海晏停在月隐殿门前,垂眸道:“她不需要虚假的关怀。” “待寻到解决魔息之法,本尊自会出手。” 雪鸮一向不太懂海晏的心思,人小鬼大地叹息道:“可是你总是每夜趁她睡着,偷偷起来看她,又算什么呢?” 海晏迈进月隐殿的步子僵住,回首叮嘱雪鸮:“本尊晚上探她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说。” 雪鸮幽幽望着他,被那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知道了,不说。” …… 唐果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灵泉附近的草甸上,忍不住抬手遮住眼帘,避免从云层漏下的阳光直直泄入她眼底。 翻身坐起时,她才发现手臂没有那么疼了,昨夜到后半晌就昏昏沉沉睡去,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会睡得如此之沉。 “这地动山摇的,怎么回事?” 唐果将手臂从灵泉中捞出来,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手臂,悄悄松了口气。 暂时还满一段时间,魔息发作的时间应该不会那么频繁,拿到菩提佛珠,将山河卷修补好,四处穷凶极恶之地完美解决,她就能空出更多时间来寻找万年灵液。 枣枣现出虚影,视线望向月灵山外:“是月华宗护山大阵破了。” 唐果一个骨碌就爬起来,惊愕道:“最后一块陨碑。” “我得去看看。” 唐果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手里的剑甩出去,纵身一跃踩在剑身上,飞速朝着山门石所在的地方掠去。 紧赶慢赶,唐果落在宴铜台上时,山门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在光华流转过后,变得十分清楚。 只是这些字迹寻常人看了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要被黑暗深渊吸进去般,若非立在宴铜台一角的关山师伯及时出手,恐怕不少弟子都会遭到反噬。 唐果看了一眼山门石,便四下寻找海晏的身影,他不在宴铜台上。 “关山师伯,知道我师尊在哪儿吗?”唐果扭头问道。 关山收回手,看向雾峰深处:“新的护宗大阵,阵眼设置在雾峰附近,你师尊负责打下阵眼,我和掌门还有其他人负责其他阵脚。” 唐果本想直接去雾峰,被身边的许晋拉住胳膊:“小师妹,先把山门石收起来。” 唐果也知道陨碑事关重大,抬手贴上山门石,体内慢慢就有灵力沉入其中,她身上几块陨碑也在震动,相互呼应。 流畅的灵光裹住山门石后,三丈高的山门石原地消失,变成一块只有她掌心大小的黑色陨碑。 关山瞪着眼睛,震惊连连:“山门石竟然真的能缩小?” 山门石在月华宗地宴铜台上立了上千年,风吹雨打,从未转移过。 因为这枚山门石根本无人能搬动,虽只有三丈高,但刀劈不开,剑砍不断,甚至没人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痕迹,几十人合抱也无法搬动分毫,故而才有月华宗镇山之石一称。 谁曾想过这朴实无华的石头竟是能修补神器的陨碑呢? 唐果朝关山拱了供手,急切道:“师伯你们先忙,我去雾峰帮师尊。” 关山唏嘘了两秒,看着小丫头风风火火御剑朝着雾峰而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海晏这人沉静内敛,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小狮子似的徒弟?” 掌门将一枚阵脚钉入,爽朗地笑道:“海晏哪里沉静内敛,年轻时不也是天天打打杀杀,他在修真界纵横时,那才是霸道嚣张,多少宗门的天才谁不想排着队砍他两剑?” “这也就是做了师尊,懂得收敛,懂得分寸了。”掌门望向雾峰的方向不住感慨,“小丫头风风火火挺好,一动一静,互补。” …… 月华宗雾峰岚烟缥缈,灵植异常丰茂,此峰长年被云雨烟岚包裹,除了放生于此山的灵兽,还有偶尔来采药的弟子,鲜少有人造访。 唐果从飞剑上一跃而下,根本不为山中缭绕的烟云迷惑,径直穿过一道极为狭窄的裂谷,顺着裂谷缝隙一路向下,走进了黑黢黢的山洞内。 一进入洞内,气温陡然升高。 唐果往里走了一刻钟,才慢慢看见脚边断石崖下慢慢流淌的岩浆,红彤彤的浆流咕嘟咕嘟冒着泡,慢悠悠地往前流淌。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朝着山壁旁靠了靠,生怕掉进岩浆之中。 掉下去可就不止是受伤了,还会被火毒侵蚀,她这身体万万是不能再被火毒折腾一通。 走到底,她才看见穿着雪色仙袍的海晏。 他的眉眼威严又疏朗,身上的雪衣被照成绯红色,一头挽在脑后的青丝散落在左肩和背后,在她站定后抬眸不疾不徐地了扫了眼,启唇道:“过来。” 唐果看着前方已无路,岩浆之中只有几块未被熔掉的石墩,也不知结实不结实。 她纵身跃去,落脚时轻盈又敏捷,眨眼间就站定在海晏身边。 “师尊。” 海晏抬眸望着她:“怎么了?” 唐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没事,我就过来看看师尊你怎么设置阵眼。” 海晏:“好好看着,阵法你学得不好,以后有机会要多多琢磨。” 海晏打算以地火之精为压阵灵宝,地火是天生地养,经过漫长时间孕育出的火精,只要火精出世必然会引得修真界一番血雨腥风。 这世上分天火、地火和灵火。 天火为凤凰真火,地火为三昧真火,灵火则数量众多,难比前两者。 唐果蹲在他身边,看着跟火云团子似的地火之精,问询道:“师尊,你从何处得到的地火之精?” 海晏捏着调皮的地火之精,将它拉棉花糖似的扯长,勾唇道:“这小东西本就是在此地诞生的。” 地火之精大概已经诞生出灵智,在海晏手中挣扎着,气吼吼地要烧他头发,被海晏捏在手里难以逃脱。 “掌门师伯和关山师伯他们知道吗?” 海晏侧眸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意味发人深省。 唐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悄声道:“所以掌门师伯他们也不知道,这次压阵的灵宝是在雾峰诞生的地火之精?” “嗯。”海晏惜字如金,但这答案让唐果有点头皮发凉。 “师伯他们要是以后知道你拿地火之精这种灵宝压阵,会不会生气啊?” 海晏笑了一声,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别担心,他们再心疼地火之精也断断不敢把它给挖出来,这护山大阵本尊以后可绝对不会再管了,修建如此庞大的阵法委实过于耗损心里,谁拆谁补。” “再说,他们也不知道雾峰诞生过地火之精。” 当初压阵灵宝一事全部交由海晏负责,关山和掌门几次套话,也没能套出消息。 这事只要他不说,月华宗华山大阵不破,谁知道地火之精被他压在阵眼养护这庞大的阵法呢。 地火之精出世只会引起修真界血雨腥风,眼下四处凶地的问题丞待解决,修真界不能因一团小小火精就乱起来。 唐果戳了一下他掌心的地火之精,那团两个巴掌大的红云团子便往她手中撞。 海晏捉着她的手腕拉开:“别碰,这小东西野得很,伤着你。” 第319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7) 唐果没在山洞内待太久,月华宗护山大阵的阵眼关系重大,她就算是海晏徒弟,也不能仗着身份去探寻月华宗核心的秘密。 所以在海晏驯服地火之精后,她就离开了山洞,蹲在雾峰山头,撑着一把八宝灵伞,望着雨水噼里啪啦捶打着葱绿的枝叶。 雾峰山头的空气,清爽中带着一丝秋凉,与裂谷之中的地火诞生之地,可谓之天差地别。 她脑袋瓜子里想了很多事情,护山大阵之事即将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要去佛宗取菩提佛珠,这事儿不好办,再说月华宗和佛宗本无交情,据说前几年门派大比之时,佛宗新出炉的圣子被大师侄爆锤了一顿,佛宗眼下怕是还记着仇呢。 海晏缓缓走出来时,唐果执伞霍然起身,细雨蒙蒙,雨水降落在他肩上时,自觉地匆匆避开。 她小跑过去,才发现海晏脸色很难看。 “师尊,你受伤了?” 海晏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 唐果搀扶着他,将伞举过他头顶。 海晏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娇小玲珑的小姑娘:“雨不会淋在本尊身上。” 唐果弯着唇角,笑盈盈地回道:“雨水也不会打在我身上,只是人偶尔要过得有诗意一些。” 海晏静默良久,将避水诀解开,雨势骤然变大,他的袍角很快就被雨露沾湿。 他平静地凝视着雾峰的山石和林木,忽然轻声道:“这样,其实也挺好。” …… 两人回到月灵山后,海晏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唐果不知道他怎么了,问他也闭口不谈。 将他安置在月隐殿,唐果替他换了外袍,看着他疲惫地睡去,莫名地有些心疼。 唐果守了三日,海晏便睡了整整三日。 海晏醒过来的时候,殿外飘进来阵阵香气。 他披着外衫走到寝殿门口,看着蹲在院子里熬粥的唐果,微微分神。 自结丹之后,他鲜少睡觉,平时多是以打坐替代睡眠。 可是将护山大阵设置好,他体内灵气几乎耗尽,人也变得十分疲惫,便放任自己在唐唐身边彻底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也很安心。 似乎,这丫头在他身边,心绪慢慢就安定了。 …… “师尊,你醒了?” 唐果有些兴奋,起身跑到他身边,扶着他走到院子里。 “师尊,给你熬了粥,你睡了那么久,这次多喝点儿。” “本尊辟谷已久。” 唐果劝道:“偶尔喝点也挺不错的。” 唐果从储物袋掏出一张贵妃椅摆在火堆边,海晏斜倚在椅子上,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忙活,目光一直在围着她打转儿,他虽然没有口腹之欲,但看着眼下篝火炊烟慢慢生疼,突然觉着这人间烟火气倒也有几分意思。 “师尊,你好些了吗?” 唐果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担忧之色十分明显。 海晏端着玉瓷碗看着晶莹饱满的灵米,指尖捏着调羹,轻轻颔首答道:“已经无事了。” 睡着的这段时间,他体内自行运转功法,已经将消耗的灵气慢慢补充回来。 唐果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发现他面色的确比之前要好许多,等他喝完粥后,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去佛宗?” 海晏放下碗:“明日。” 事不宜迟。 迟则容易生变。 …… 抵达观澜寺已是两日之后,佛宗地处修真界西方,与月华宗南辕北辙,所以哪怕他们日行数千里,还是用了两日光景才抵达佛宗地界。 佛宗是修行佛道宗门的统称,佛宗大大小小的门派有数百个,观澜寺是佛宗边界的一座小寺庙,但与佛宗最大的宗门迦南寺关系紧密。 观澜寺主持叫妙法,看起来老态龙钟,但透过眼睛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深沉与睿智。 海晏带着唐果刚踏入观澜寺大门,若有所觉,抬眸看向不远处。 妙法便带着几名弟子站在一株异常茂盛的婆娑树下,披着袈裟,步履从容地朝他们走来。 “海施主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海晏轻笑:“许久不见,妙法主持看起来过得很是不错。” 妙法笑起来慈眉善目,就像偏殿内供奉的佛像般,远远看着便让人觉得他的通达与宽厚,自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眼神清明,极为和蔼可亲。 “托了施主的福。” 妙法双手合十一礼,佛珠挂在他虎口处,这一幕看起来极为熟悉。 唐果盯着他手中的佛珠短暂的分了神,妙法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问道:“这位是?” “徒弟,唐唐。”海晏言简意赅。 唐果微微垂首,双手合十先行了一礼:“见过妙法主持。” 妙法朝唐果回礼:“唐施主,有礼了。” “二位里面请,师祖前两日算过一卦,告知老衲今日贵客前来,直接引二位去禅房即可。” 海晏点头:“妙法主持请。” 唐果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没说话,她对佛宗其实了解不少,主要还是因为玄尘,只是每个位面的设定不一样,她不能再以过去眼光看待今日佛宗。 不过只是一串佛珠,便能轻而易举勾起她的记忆,玄尘对她的影响似乎……比预料的还要深。 到了禅房,妙法便离开了。 他们还要再等上半个时辰,至于为何……唐果也说不清,总感觉是借口。 海晏稳稳端坐在禅房内,打量着墙上誊抄的佛经经文,慢悠悠地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唐果愣了一下:“师尊指的是?” “看到妙法的时候,你在走神。”海晏语气十分笃定。 唐果也藏不住,微微垂首道:“想起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佛门中人?” 唐果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海晏定定看着她:“你何时认识的佛宗弟子?” 唐果抿唇不语,这题就超纲了,不能回答。 海晏见她闷不吭声,便不再逼问,只是眉头轻轻颦蹙在一起,心头不大痛快。 小丫头的心思越来越多,倒是与他渐渐有了距离,偶尔他也会感觉生分了许多。 可是更多时候她还是依恋自己的,心中那些纠结短暂划过心头,转眼就成了云烟。 “师尊可是生气了?” 唐果看着海晏神容不太对劲,嘴角似乎往下压了几分,但她看着不太确定,因为海晏表情一向不多,所以她只能私下揣度。 海晏斟了两杯茶水,淡淡道:“并未。” 唐果忍不住在心底叹气,肯定是生气了。 这说话的语气都彻底凉了,哪儿还是没生气的样子。 第320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8) 端着朴实无华的杯盏,唐果将注意力投放在清亮的七叶茶水中。 茶水温度正好,应该是观澜寺弟子早就备好的,只是他们口中那位老祖迟迟未现身,唐果也摸不清这佛宗的人是想晾一晾他们,还是另有打算。 她抬眸偷偷瞅了眼海晏,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小脑瓜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一圈,捧着茶杯试图转移话题:“师尊认识观澜寺的老祖吗?” 海晏仄目瞥了她一眼,右手转着杯盏,不搭理她。 禅房内诡异的静了须臾,唐果尴尬地揉脸,用白色的瓷盏默默挡住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大约是她行为过于愚蠢,海晏嗤笑了一声,随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认识的那佛宗弟子叫什么?” 唐果汗毛顿时竖起来,讪笑道:“师尊问这个做什么?” “本尊还从未见过你如此遮掩,就算当初央求本尊带你那大师侄回宗门,也没表现得这般心虚与警惕。” 海晏轻哼了一声,他慧眼如炬,怎会看不出唐唐一提到这人心绪就乱了。 唐果苦口难言,玄尘一事是万万不能提的,海晏这么敏锐,串戏了,暴露了,要是他开始怀疑世界,打算搞事情,致力于毁天灭地,那她就真的完了。 她支支吾吾片刻,讪讪道:“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和尚。” 唐果对玄尘的事打定主意含糊其辞,海晏眉弓一抬,眼神锐利又深沉,瞟得她顿时脊背生寒。 好在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她万分感激地望向门口,只见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徐步走近屋内。 看清来人面目那一刻,唐果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她从未曾想过,一个和尚能长得如此俏丽又惊艳,这张脸…… 比之海晏,不遑多让。 只是此人眉目间依稀与海晏有几分相似,这点甚是古怪。 所以她一时没忍住,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许久。 青年和尚双手合十,朝着海晏行礼,抬眸时视线却落在一脸诧异的唐果身上。 “许久不见,道友可是一切安好?” 海晏见他看了唐唐许久,脸色微沉:“自然一切安好,观尘大师,别来无恙。” 观尘拾步走到矮桌边,撩起衣袍,盘膝坐在蒲团上,低笑道:“你今日心情不大好。” 海晏冷哼道:“看到你心情能好,那才奇怪。” 观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贫僧还以为,故人久别重逢,应是喜不自胜。” 观尘也不等海晏驳他的话,继续说道:“这位就是你的小徒弟?” 观尘给唐果续了杯茶,静静打量着她的面相,眼神晃了晃,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嘴角微微勾起。 海晏敷衍地点了点头,不欲与他扯些别的:“算到本尊寻你何事了吗?” “贫僧学艺不精,倒是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观尘是个很淡定从容的和尚,他说话时很温柔,却偶尔会让人觉得欠欠的,就像是在故意与海晏打机锋。 唐果有些看不懂海晏与观尘的关系,两人应是旧识,但相处的气氛却不大和谐,再加之,他们眉眼略有几分相似,这个中曲折真真是耐人寻味。 …… 两人谈话不太友好,唐果一个小辈待着不合适,便被海晏赶到门外。 她也没逗留在禅房门外,一个人在偌大的观澜寺闲逛起来。 行至观澜寺后山,她发现有个移换的阵法,不过十分简单,她停停走走就穿过了法阵。 再抬眸时,白雾散尽,漫天雪色。 一丛丛红梅在寒风冬雪中开得格外娇艳,梅香被冷风卷来,几朵落花拂落在她脚边。 这里风景极好,只是一个人也无,待一会儿尚可,久了其实也挺无趣。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便看见穿着雪白色长袍的海晏穿花拂枝而来,他眉间依旧掺着极淡的冷意,立于梅林间,却是最亮眼的颜色。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海晏看着一树树红梅,拢在袖中的手捏了捏,他一向不喜红梅,这一点鲜少有人知道。 看着唐唐亮起的眼睛,他便自行将这满园光景忽略,注意力全落在一人脸上。 “随便走走,就走到这儿来了。”唐果走到他跟前,好奇道,“师尊,你和观尘大师谈完了?” “跟他没什么好谈的。”海晏嫌弃道。 唐果内心有很多问题,犹疑了几秒,没忍住开口问:“师尊,你和观尘大师为何如此肖似?” 海晏垂着眼帘,冷哼道:“上辈子冤家,这辈子兄弟。” 唐果:“……” “他佛性极佳,自幼便被佛宗收养,后来建了观澜寺,便一直在此处礼佛修道。” 唐果有些好奇海晏的过往:“师尊你呢?” “很小的时候被师祖捡回月华宗,便在宗门内拜了师,没什么特别的。” 海晏以前从没对人提过这些,但见她好奇,也没隐瞒的意思。 他与观尘是被魔修带进修真界的,虽然当时年幼,但他与观尘却早慧聪颖,记事很早。 两人本出生在凡俗地界,满门被屠,因他与观尘根骨极好,才侥幸逃过一死。 魔修本想将他们二人炼成炉鼎,却在刚进入修真界就被仙门正道就地正法。 佛宗之人见观尘极具佛性,便自作主张带走观尘;而他一身剑骨,适合修习剑道,便被捡回了月华宗。 如此简单而已。 两人分隔太远,中间数百年都没有任何联系。 后来各大宗门比试,他大败观尘,接着年少轻狂,造天造地,霍霍得其他宗门天才俊杰敢怒不敢言,随之终成仙门魁首,再未与观尘联系过。 两人俗世羁绊已断,着实也没什么好攀扯的。 互不打扰,也是各自的成全。 唐果万万没想到两人还真是血亲,不过看海晏对观尘万分嫌弃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还是少在他面前提观尘为好。 “师尊,那菩提佛珠一事……” 海晏早料到她会问,直接答道:“他会随我们走一趟。” 观尘最初便是迦南寺门下弟子,他虽然看着年轻,但如今辈份与海晏一样,都是极高的,且修为均是深不可测。 有观尘随他们走这一趟,事半功倍。 …… 海晏带着唐果走出法阵,唐果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海晏微微落后半步,下意识将视线投注在她身上。 他与观尘交集不多,但观尘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精通卜算之道。 观尘笑他这徒弟养得极好,倒是改了他一身孤寡的命格。 入月华宗时,佛宗的苦荷大师便为他算过一次,那时铁口断言,判他命格天煞,一身孤寡,六亲不近。 这一生只有一段极为短暂的师徒缘分。 唐唐刚出现时,他自己也算过一次,那时命格尚未改变。 可是这师徒缘份何时生了变数,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若非今日观尘点出,他恐怕依旧意识不到。 师徒……道侣…… 后者,他以前从未考虑过。 如今迷障点破,他内心又觉着好像没什么可惊愕的。 自己……究竟何时对小丫头动了情呢? 第321章:仙门萌崽要罢工(79) 唐果不知海晏心中海浪跌宕,她与海晏还有观尘一道去了迦南寺。 菩提佛珠确为迦南寺无上至宝,但即便有观尘在,他们也没能见到菩提佛珠的真面目。 修补山河图一事卡在最后一道关卡上,海晏自然想强行取走佛珠,被观尘出手拦了下来。 他们如今身处西地,佛珠是佛宗圣物,就算强行拿到,后面也将与无数佛寺庙宇为敌,日后整顿四大怨灵纵横之地,免不得还要向佛宗借人压制超度,现在就彻底激化两方矛盾,只会增加后面任务的难度。 事情的转机是在半月后,纳西尸地的封印被人打碎了。 纳西尸地处于西地最边缘,再往外便是冻土荒原,渺无人迹。 所以纳西尸地封印碎裂,首当其冲的便是佛宗。 至于封印为何会突然碎裂,观尘与海晏去探查过,隐约有魔族的踪迹。 只是这事费力不讨好,甚至还可能反受其害,眼下正道中人琢磨许久也弄不明白,魔族这些狗东西是不是脑子有泡儿。 封印破裂后,原本安静的纳西尸地瞬间活过来,无数怨灵沉入深埋尸地千万年的枯骨中,依托旧日仙神的白骨之躯,迅速集结成尸潮,朝着佛宗而来。 封印破碎后,海晏便没再催促迦南寺将菩提佛珠交出来,甚至开始配合佛宗,还有前来支援的各大宗门弟子,将数之不尽的尸潮抵挡在幽云峡外。 海晏以剑入道,一剑裂地,在幽云峡数十丈外,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佛宗派出阻隔尸潮的弟子,折损人手近七成,却也只是堪堪拖慢了尸潮行进的速度。 海晏辟出的裂谷并不能永绝后患,尸潮无法穿越裂谷,但是那些怨灵却能轻而易举抵达深谷对岸。 只是它们不能再借仙神不灭之躯,实力在原来的基础上大打折扣,但怨灵强行夺舍,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是身边的朋友一掌劈开自己的天灵盖。 唐果身上被海晏下了禁制,怨灵暂时没办法对她强行夺舍,但总是能看着人群中,突然有人伸手捏断旁人喉骨,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那些人被怨灵夺舍后,魂魄直接被吞噬。 修真界的修士终究尚未成神,而那些埋骨之地的怨灵却曾是在中古之战中陨落的神魔,他们本就魂力强大,维持千万年不灭,生人魂魄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大补之物。 它们为尸地怨气、戾气,还有煞气日夜侵蚀,夺舍而生,毫无理智,犹如饿红了眼的野兽,置身人群便如狼入羊圈。 耗了整整半个月,半数佛寺近乎被血洗,无数佛门弟子一路东退,迦南寺主持与老祖终于决定将菩提佛珠交出。 唐果拿到菩提佛珠时却没有一丝开心,这个位面的佛宗与她想象中的不同。 这场灾难本可以提前避免,但无数人用生命为代价,去验证了他们的疑心。 修仙之道,修佛之道,到底是什么呢? …… 唐果带着山河图残卷,蹲在观澜寺后山的迷阵中,将沉睡的浩元神君叫醒。 他的魂体似乎又虚弱了不少,半透明的魂体飘荡在梅林中,有些呆滞地望着她。 唐果抿唇问道:“前辈,如何修复山河图?” 他的反应很慢,过了半晌才木讷地说道:“把寻找到的修补灵宝收入山河图中,不过你要先让山河图彻底认你为主。” 唐果:“如何让山河图彻底认主?” 浩元神君魂魄晃了两下:“起阵,舍血,分出一半魂魄熔铸器灵。” 唐果:“……” 所以之前没说,是给她挖坑吗? 到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要分出一般魂魄化作器灵。 “分出一半魂魄,我会不会直接死了?” 浩元神君静默了良久:“修补山河图,重置生死秩序,本就是无上功德。” “立地成神,又岂是那么容易。” 唐果捏着山河图的手紧了紧,道理她都懂,可是修补山河图到底还是要她的命啊。 心塞至极。 她还没将何宵朔的好感度刷满,更没有和海晏好好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多大的遗憾呐! “分出一半灵魂后,你与山河图便休戚相关,在山河图自动一分为三之前,你的身体不会有碍。” 唐果愁眉苦脸地望着浩元:“一分为三之后呢?” “你便是山河图,山河图便是你。” “神器一分为三,为天地人三书,重整三道六界轮回往生之规则,凌驾于众天道之上,此为神之道。” “此后,你于世间无处不在。” 唐果:“……”并不想。 浩元见她心情低落,垂眸悲悯道:“救与不救,权在你一念之间。” “我并不想永生,更不求永恒,只想多守着师尊过段安枕无忧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浩元轻叹道:“就算你不愿与山河图自此相连又如何?你身上的魔息日渐膨胀,万年灵液虽能驱除魔息,可据我所知,万年灵液只存在于无垢界,而无垢界早已失落,你是寻不到的。” 唐果盘膝坐在树下,呆呆地靠着树干:“所以再没别的办法?” “是,再无其他办法。” 浩元魂魄不稳,隐隐有溃散之势。 “我恐难见到天地秩序重归,三道六界万民皆交托于你,神主珍重。” 唐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浩元的魂魄便“呼啦”一声,碎成一片片星子,就像那个为魔息困囿的龙族少年,闪烁着银辉的碎片被冷风一吹,无声无息地飘向天空。 唐果仰头看了很久,再垂眸时,已下定决定。 她缓缓展开破旧的山河图,全身灵力注入残缺的神器中,脚下慢慢凝出一道雄浑的法阵。 阵法升起,金光弥散。 唐果划破掌心压在阵眼之上,半身鲜血供养山河图,她的灵魂犹如被无数只手拉扯,生生裂成两半,低头猛然咳出血,眼前隐隐发黑,几欲昏厥。 将收集而来的无数宝物和陨碑收入山河图中,残缺的神器开始自行修复。 她仰头眯着眼,看穿了山河图上流转的灵光,感觉身体和神识变得宽广雄浑,似乎能感觉到这世间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 这山河图,容纳的是真正的天地山河。 …… 禅房内,与观尘对坐弈棋的海晏若有所觉,放下手中的白子,起身走到门外。 后山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天空中昏暗的云层被破开一个大洞,隐隐能听到靡靡仙音,钟鼓齐鸣。 观尘站在他身后不远,也在凝视着那道独属于无上神器的光芒。 “你不后悔吗?” 海晏没回头,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观尘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你怕她一辈子被困这浊世,无法突破局限,甘愿放弃机缘,送她立地成神,化身永恒。” “倒真是费尽心机。” 海晏单手背在身后,指尖掐着关节:“如我所愿,有什么可后悔的。” 观尘轻笑,走出禅房后,看着树影婀娜的婆娑树,回首朝海晏望了眼。 只是,这一眼让他突然定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复杂。 海晏的命格,又变了。 第322章:仙门萌崽要罢工(80) 隔断两地的裂谷之上,密云堆积,倾轧而来。 一场霖雨在沁凉的风席卷而过后,密密仄仄地砸在暗红色地面上。 浓烈的血腥气被雨水冲散,空气中带上了一丝秋凉。 唐果举着青伞越过海晏头顶,弯着唇角轻唤道:“师尊。” 海晏接走她手中的八宝灵伞,靛青色的伞面在雨水冲刷过后,隐隐可见摇摆的荷叶与灵动的芙蕖,荷叶摇晃间,依稀可见躲在荷叶下的蜻蜓与蓼从。 空白处有两排簪花小楷,一处题名落款,还有一枚绛色印章。 海晏将簪花小楷一侧转到面前,默念伞面上的题诗:“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这伞面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这八宝伞是你自己炼制的?” 唐果点点脑袋,眉开眼笑道:“我去请教了关山师伯,他指教我炼制了这柄法器。” “品阶差了些。”海晏挑剔地点评了一句。 唐果耸了耸肩,往他身边站了站,宽阔的伞面刚好将两人遮住。 “师尊你就不要如此吹毛求疵了,这是我亲手炼制的第一柄法器,可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 海晏侧眸望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听你这意思,是想把伞送给本尊?” 唐果眨了眨眼睛:“师尊喜欢吗?” 海晏握着伞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木柄上镂刻的花纹,上面还有很精巧的阵图,伞骨是陨铁炼制的,却因为这减重阵图而变得十分轻巧,伞柄缀着一只银色的络子,颇为风流雅意,这般附庸风雅的东西在他存库中是极为少见的。 海晏眼底慢慢盛出笑意,轻轻嗯了一声:“还算喜欢。” 唐果挽着他另一只手臂,立马得寸进尺道:“不如师尊给这青伞起个名字?” 海晏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了许久:“莲尘,如何?” 唐果默了两秒:“师尊开心就好。” 海晏无视了她眼底的嫌弃,并不打算重换名字:“那就叫莲尘伞。” 以八宝炼制的灵伞,除了避雨挡风遮尘,也没什么其他作用,叫“莲尘”刚刚好。 …… 唐果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第二次了。 这是她第二次亲手做伞,第一柄伞赠给了明萧月那狗男人,虽然人狗了点,让她日常想鞭那玩意儿的尸,但毕竟是卫曜霆用过的身份之一,她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 那只伞普普通通,就是纯粹的手工制伞。 而这柄是在她学了更多东西后,一点点炼制的。 七十二根陨铁锻造的伞骨,精心镂刻的阵图,一点点打出来的银络子,用来做伞面的纸是她从天上府收集的云木阔叶,阔叶经由雷电数百年淬炼,有避雷避火避水的效果,阔叶用灵力一点点捣碎,然后加入磨碎的玄金碎屑,染上从灵植中精粹的颜料,一点点渲染而成。 哎,辛辛苦苦炼制的伞,他起什么名字都随意吧。 本来她还以为看着那几句诗,可能会起个“洛神伞”之类的,果然,对师尊不能期望太高。 …… 唐果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开言道:“师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将纳西尸地收入山河图中。” 海晏偏首道:“陪你一起。” 唐果摇头,走出伞下,回头时笑得很是开心:“这事不难,怨灵伤不了我,师尊放心就是。” 海晏抬步朝她走去,本想伸出手抓住她手腕,却发现她左臂上的魔息不见了。 “魔息清除了?” 唐果颔首:“嗯,山河图认主后,魔息便被山河图吸纳了。” 没等海晏再说些什么,她纵身一跃,山河图从她体内飞上高空,刹那间云销雨霁,天光乍破。 山河图在天空中慢慢展开,越变越大,延伸至百丈长,唐果踩着山河图一脚跨进了纳西尸地。 纳西尸地中乌烟瘴气,唐果径直穿过横冲直撞的怨灵,走到了尸地边缘,看着从泥淖中探出的半截高塔。 那是镇压纳西尸地的二十七楼尸塔。 她挥袖将尸塔收入山河图,无数白骨顿时从黑色泥淖中爬出来,朝着她蹒跚而来,速度越来越快。 靠近她之后,所有的仙骨神躯全部消失,展开的山河一角,空白的画面慢慢多出一座墨色高塔。 塔高二十七楼,门楣之上是一块并未题字的乌金色牌匾。 山河图中渗出点点星芒,在唐果面前凝聚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这小团子便是器灵。 器灵从山河图中跑出来后,风风火火地抱着她大腿,爬上了她肩头。 “主人。” 唐果有些愣怔,恍恍惚惚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跑出来了?” 器灵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又甜又可爱:“外面好玩儿。” “主人,这塔以后就分入地府,作为幽冥之主处理政务之地如何?” 唐果看着山河图中的尸塔,脑海中自然而然蹦出一个名字:“鬼判殿。” 器灵顿时开心地拍手,小手朝着山河图中的尸塔一指,乌金色的牌匾上便出现了“鬼判殿”三字,银钩铁画,独具风韵。 “塔塔有名字了。” 唐果盯着鬼判殿沉默了许久,隐隐窥探到了山河图真正的作用。 山河图展开后,从左至右分为了三部分。 最左侧是天上图,其中有恢宏缥缈的仙阙,还有在仙阙中移动的仙人,无边无际的大荒,与千奇百怪的神兽凶兽。 居中的是人间图,从凡俗界到修真界,红尘浊世,人间百态,跃然纸上。 最右侧的图是空白的,如今多了一座鬼判殿,还有无数沉没在泥淖中的白骨,已经被困于图中迷茫乱窜的怨灵。 这应该是幽冥界。 器灵转身挥袖将冲撞入佛宗的怨灵揪出,一股脑塞进了山河图中。 唐果茫然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纳西尸地,这里依旧怨气丛生,但是再无鬼哭狼嚎,天空也渐渐变得干净澄明,尸塔不见了,堆积着白骨的泥沼也不见了,暗红色土地上孕育数万年的恶意,在阳光穿透云层落下时,正在一点点溃散。 再等百年,这片土地会慢慢恢复生机,草木生发,莺鸟啼鸣,伴着远方古朴的钟声与梵音,迎来希望。 第323章:仙门萌崽要罢工(81) 唐果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越过裂谷后,她一眼就看见了立在石崖边的海晏。 落在他面前,唐果挥袖将天空中的山河图收起,甜甜地叫了声:“师尊,我回来了。” 海晏朝她伸出右手,唐果不明所以。 “左手给我。”海晏声线清冷,但此刻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唐果试探着将左爪爪搭在他手心,海晏手指收拢,将她纤瘦的左手牢牢握住。 “晚上想吃什么?” 唐果心跳的有些快,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看他。 师尊今天怪怪的。 有点怪可爱,她挺喜欢。 “想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酱肉腊肠松花……” 唐果念菜单念得越来越快,海晏眼神诡异地看了她半晌,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音。 “你的胃是个无底窟窿吗?”海晏拉着她,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唐果笑嘻嘻地说道:“师尊,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 海晏扭开头,硬邦邦道:“当我没问。” 唐果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活蹦乱跳的笑道:“不行不行,说话怎能不算话。” 海晏由着她闹,但手一直没松开。 他听着她吵闹,唇线抿着,唇角却忍不住上翘。 如果一直这样,有个道侣在身旁,似乎……也挺好。 …… 两人刚走回观澜寺,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蹿了出来。 海晏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变了,握着唐果的手指也有些僵硬。 唐果敏锐地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悄悄地将左手从他掌心抽出,还未彻底抽离,便被他一把紧紧握住。 海晏微微侧眸,低声与她说道:“不松,别怕。” 唐果有些诧异,老老实实将小手塞在他掌心,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神色震惊又尴尬的何宵朔,还有少晚师姐和许晋师兄。 “小师妹,你……”许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措辞。 看着坦坦荡荡又一脸藐视的海晏,他伸手按了按胸口,不行,他的心脏和眼睛可能有点问题,要赶紧回去检查一下。 少晚的视线默默从两人交握的掌心移开,耳尖有点点红,伸手掐了一下表情包化身的许晋,最先反应过来,朝海晏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见过仙尊。” 尽管她表面一派淡定,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刷弹幕。 师妹变师婶,她脸差点儿快当场裂开了好么!!! 何宵朔呆呆地看着唐果,被少晚揪到身后时才堪堪回神,完全忘记了给海晏行礼。 海晏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牵着唐果大摇大摆地走进观澜寺。 站在婆娑树下的观尘看着二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这位血脉兄弟,动心之后,脸皮之厚委实让人自叹弗如,这还是佛门圣地呢。 观尘的目光移至唐果身上,看着她身上晃眼的功德之光,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他修炼了那么多年,功德之力还不如唐果身上的千分之一。 看多了,果真会让人觉得心塞。 “恭喜施主。”观尘双手合十,朝唐果道喜。 唐果回了一礼:“这些日子还多谢观尘大师照顾。” 海晏将她拉到身后,冷哼道:“他可没有照顾过你。” 观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海晏:“既然贫僧没照顾过,你还是赶紧带着人滚吧。” 海晏眉梢染着春色与喜意,对他的酸与阴阳怪气完全当耳旁风。 唐果从海晏身后探出头,别有深意地看了观尘一眼。 怪不得她觉得观尘有些奇怪,果然也是假正经,喜欢端着慈悲为怀,温柔知意的人设。 看着倒真不像一个得道高僧,毕竟没有哪个得道的大师,会像观尘这样口出妄语。 …… 离开观澜宗后,海晏带着唐果直接去了青樱城。 北瀛凶地的封印一直都不稳固,如今青樱城时常会冒出邪魅鬼怪作恶的案子。 现下的青樱城已经空了大半,无数青樱城子民早已逃到外地。 是夜,唐果将烛台点燃,淡淡的雪松香弥散在屋内。 海晏推开房门,看着她蹲在角落揪着一只鬼魅,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唐果拎着小魅鬼,回头看向走进屋内的海晏:“师尊,你怎么来了?” “帮你布个阵法。” 唐果客气道:“不用的,这些小东西伤不了我。” “但总是会扰人清净。” 海晏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屋内慢慢走了一圈,停在她身后时,阵法便彻底落成。 他抬手拎着小魅鬼,指尖一捻,魅鬼便魂飞魄散。 唐果起身,感觉他站得有些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海晏出手揽住她腰,屋内灯芯“噼啪”一下炸开,烛火微微晃动,两人几乎沉入了角落阴影中。 唐果感觉他有点儿危险,靠在墙上,呼吸滞了滞,发声时带着一点点颤音:“师尊……” 他的玉冠微微倾斜下压,破开了室内的昏昧与清净。 唐果看到他耳尖是薄薄的粉色,还有线条精致流畅的下颚,以及白皙的脖颈处轻轻滚动着圆润又性感的喉结。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海晏有些烫,但很软的薄唇便轻轻贴在她唇上。 满室盈香。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雪原中的松林,在疾风走过后,卷落起漫天尘雪,带着松木的雅香,扑面而来。 海晏扶在她腰后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温热的鼻息洒在她脸颊上,像火星点燃了稻禾,轰地一下便熊熊燃烧起来。 唐果睫毛微微抖动,韵黑的双瞳抓着海晏脸上每一丝表情,她偷偷伸手贴住他右耳耳尖,指尖轻轻捻了一下那微烫的耳坠。 海晏的目光一瞬幽深,将她压在墙角,咬住她甜丝丝的唇瓣。 …… 唐果轻轻翻了个身,与海晏面对面躺在榻上。 海晏青丝散乱,呼吸也很浅,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有些薄的唇格外红艳。 她悄悄伸出指头,拨着他鬓角的头发,忍不住支起身体,在他颈侧唆了一口。 海晏微微颦眉,将她按回榻上,低声道:“别闹。” 唐果伸手抱紧他,觉得内心平静安宁,好像……没什么遗憾了。 虽然没有双修,但同睡一榻,必然是道侣之间才会有的事。 这段时间要多多陪着他,以后……化作风,化作雨,化作山雀清风,偷偷亲吻他。 她一直没睡,躺着也不老实。 海晏手指贴在自己颈侧抚弄了两下,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她:“喜欢咬我?” PS:就问,甜不甜? 第324章:仙门萌崽要罢工(82) 唐果乐不可支,主动亲了他一口:“那不是咬。” 他颈侧有一个红红的印子,将他清冷禁欲的脸衬得没那么高不可攀,甚至染上了一丝旖旎的味道。 海晏静静看着她笑她闹,忽然出手将她禁锢在怀中,翻身压住她乱动的身体。 唐果枕着玉枕,伸手搂着他脖颈:“师尊,我很是喜欢你。” “嗯。”海晏轻轻应了声,整个人似融化了般,看着她娇俏的面容,眼角一点点弯起来,“知道了。” 他垂首慢慢吻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尖,她的耳根,她的唇……温柔又细腻,如春水般将她一点点缠绕,以致情动念起。 他握着她的肩膀,咬着她下巴,克制住那些或汹涌,或暴戾,或沉重,或荒唐的念头,呼吸声比平时要重,但最后还是在她眉心吻了一下,翻身下了榻:“你早些睡。” 唐果看着他步履比平日要乱,很快就出了房门,整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尊果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不逼着她修炼,真就是个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大宝贝。 …… 次日出了青樱城一路向北,唐果看着送她出征的一行人,摆了摆手:“你们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在众人目送的视线中,唐果走进了北瀛凶地的结界内。 触目皆是凶戾的暗红色气流,一团团横冲直撞,乌七八糟的天空,四处爬行的魑魅魍魉。 山河图自动从她怀中跑出来,器灵兴奋地在地上蹦蹦跳跳往前走,哼着兴奋的童谣小调,在这阴森森的环境中,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病娇版恐怖童谣。 唐果跟在器灵后面往深处走,一高一矮直到凶地深处才停下。 此地的魑魅魍魉行动较为迟缓,一只只徘徊在半空中,试图往上方雾气冲撞。 但总是会在撞上那团灰扑扑的迷雾后,被弹射回地面。 器灵小小一只蹲在深坑边缘,仰头看着那团迷雾,张着小嘴惊叹道:“好大的镜子。” 唐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被迷雾包裹的……是面镜子吗? 器灵回头看向她:“主人,要镜子吗?”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那是什么镜子?” 器灵起身拍了拍爪爪,伸手朝着那团迷雾一抓,迷雾被她拽进了山河图内。 半空中出现了一座颠倒山,而山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恶鬼纹铜镜。 镜子形状并不规则,大致是棱形,那些停留在镜子下的怨灵邪魅并没有在镜中留下倒影,反而出现了一祯祯画面,就像无声的电影一样。 可是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镜子里的声音。 器灵也能听到镜中人的声音,她将镜子下的邪魅丢开,伸手将镜子扯入了山河图中,摆放在鬼判殿外不远处。 “主人,这是孽镜。” 唐果看向山河图内的孽镜,抿着唇角,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镶嵌着孽镜的山石。 山石上缓缓浮出三字——孽镜台。 孽镜台,可将死者生前一切罪孽照出。 …… 镇压北瀛凶地的孽镜消失,结界上的封印岌岌可危。 唐果抬手将那些企图逃出去的邪魅丢进山河图,器灵也在帮忙,跟捉小鸡似的往山河图里丢。 结界内的邪魅基本清理干净后,她回头看向东南角已成断壁残垣的高台。 顺手就将那座损毁的高台纳入山河图中,这高台她在古籍中读到过,本是神族建立于此处战场的一座瞭望台,后来无数神魔战死于此地,尚未失去灵智的魂魄便徘徊在此地,会登上这座瞭望台回望远方的故乡。 高台被堆进山河图中后,唐果勾着器灵的后领,说道:“你有空修一下那座高台。” 器灵看着几乎快成废墟的高台,拧着小眉头问道:“不能重建吗?破成这样修起来很费劲。” “这座高台的意义不一样,就放在阴阳交界处,修好之后你把名字写上去。” 器灵鼓着肉嘟嘟的脸颊:“叫什么?” “望乡台。” 唐果脑海中已经慢慢有规划:“人间与地府的交界就叫阴阳界,望乡台设在阴界内,以后三道六界内凡是进入地府的魂魄皆可登上望乡台,再回首看一次前尘过往。” “下了望乡台,便要在孽镜台前走一遭,如此可照出前生十世善恶,再进鬼判殿接受审判。” “从望乡台到孽镜台这条路,叫黄泉路。” “以后以鬼判殿为主,慢慢扩建地府,鬼城便命名酆都。” 唐果摸了摸器灵的小脑袋,慢慢说道:“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器灵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之后我们去东泽死地,那里有座镇灵碑,镇灵碑到时候收入山河图中,放在最角落的地方,到时候会用来镇压世间最穷凶恶极的恶灵,这些恶灵在鬼判殿被审判定罪后,就送到镇灵碑下受罚。” 器灵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在中古之战前,幽冥司也有专门折磨恶人的地方,不过那时只有九层炼狱,我们要复制九层炼狱吗?” 唐果思考了一下:“可以,不过我们修十八层,十八层地狱听起来就很有气势,让那些生前作恶的笨蛋闻风丧胆。” 唐果牵着器灵往回走,发现四周暗红色气流淡去,地面上红色的烟尘也已退散,地表上生长着一盏盏红色的花朵,这些花盏只有根茎,不见脉叶,长得十分密集,一片接连着一片。 “这些花无垢界也有。”器灵伸手折了一只,转身递给唐果。 唐果捻着花径,低喃道:“《妙法莲花经》中提过的曼珠沙华。” 器灵点点头兴奋道:“地府到处都乌漆嘛黑的,把这些花移进去一些吧。” 唐果:“你喜欢就移进去。” 器灵立刻开始移栽这些长得极为妖异的曼珠沙华,这些花全被器灵栽种在从望乡台到孽镜台的路边,原本鬼气森森的黄泉路,终于多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之后,唐果又与器灵从东泽死地挪走了镇灵碑,从安南煞地搬走了忘川河与奈何桥。 四处中古时期留下的战场自此彻底解封,怨灵邪祟悉数被纳入山河图中,只待来日一分为三,地府归置入九泉之下,重建幽冥界秩序。 第325章:仙门萌崽要罢工(83) 新地府诞生,一切皆百废待兴。 唐果和器灵都很忙,其他人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海晏看着唐果经常突然消失,又过了很久才满脸疲惫地回到月灵山,他一直等着她,但每夜抱着她的时候,又非常心疼。 原以为成神后,她便能万事顺遂,可现在的结果却与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唐果枕在海晏胳膊上,睡得有些迷迷糊糊,依稀能嗅到海晏身上淡雅的松木香。 一觉醒来,她有些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眼前是交叠的雪色衣领,还有一截很漂亮的脖子,她愣愣怔怔盯了许久,意识才慢慢回拢,伸手环住海晏劲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胸口。 海晏一直都醒着,只是不想挪动,怕扰她休息。 觉察她醒来后,手掌慢慢拍着她后背:“睡饱了?” “嗯。”唐果阖着眼睛,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娇气地喊道,“师尊。” “唐唐,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 海晏揉着她的小脑袋,有些气闷,又有些惭愧。 唐果睁开眼,捏了一道清净术,将自己收拾干净,才扑在他胸膛上,低头啄了他一口。 “师尊多让我亲亲,我会很开心的。” 海晏耳尖慢慢又透出胭脂色,指尖掐着她腰肢,骂道:“小色胚。” 唐果毫不在意他的话,亲了亲他的眼皮,又跟小狗似的,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最后压着他的唇细细研磨。 海晏慵懒地侧躺在白玉榻上,只手抚着她的侧脸,慢慢移到她颈后,指尖触到她颈后粗棱棱的伤疤,轻轻摩挲起来。 唐果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蹬鼻子上脸的事儿她就没少干。 将海晏唇瓣亲的又红又艳,甚至有点微微肿,她才满意地往下挪,吻着他下巴尖,慢悠悠地滑倒他颈侧,乘其不备,突然张口咬了一下他格外漂亮的喉结。 海晏倒吸了一口冷气,右手捏着她的后颈,轻叱道:“你真属狗的?” 她赶忙松口,安抚似的亲了两下:“没忍住,师尊别生气。” 两人相处总是黏黏糊糊,关键是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唐果很喜欢现在的相处,她觉得现在的海晏,就像从神坛上一步步走下来神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与风情都充满张力,格外得诱人,只要她稍稍按奈不住,可能就要犯罪了。 她将脸埋在他颈侧,深吸了两口气,才掐住自己心头的小恶魔,从作死的边缘收回了小脚脚。 “师尊。” “嗯?” “我前几天找到一个女子,她叫孟婆,我把她安排在奈何桥边熬煮孟婆汤。” 海晏认真听着她絮絮叨叨。 “以后,三道六界凡是进入地府再入轮回者,都需要喝下孟婆汤。” 海晏单手支着额角,问道:“为何?” “喝了孟婆汤,不管是神仙妖魔人畜,都会将前尘往事全部忘却,干干净净入轮回新生,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海晏理着她长发的手顿住,抬眸道:“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唐果肯定道。 海晏嗤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入轮回。” 唐果盘膝坐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海晏欺霜赛雪的容颜,指尖慢慢靠近他眼睛,挡住他眼底傲慢的神色。 “师尊,你也不能例外。” 唐果托腮道:“这世上一切自有定数,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就算是天道、神也难以逃脱冥冥中的定数。” “成神也并非我们能到达的尽头。” 海晏抓着她手腕从眼前移开,认真地审视她的神情:“你想说什么?” 唐果与他对视着,挠了挠他掌心。 ……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一切都按照预期中进行,修真界的浩劫已经过去,她也要去幽冥界将地府搬去。 地府最最关键的东西,是轮回眼与生死簿。 山河图一分为三,她的那一半灵魂便也会分成三份,这具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 山河图会化作天地人三书,人书将化作生死簿。 而这具充满功德之力的身体将被投入地府,化作轮回眼。 她还会剩下一半灵魂,可化作世间万物,无处不在。 可这无处不在……看不见,摸不着,触不到,和彻底湮灭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这些她至今都没敢与海晏说,说了,怕他难受,怕他发疯,怕他哭。 她不想海晏哭。 将山河图认主时,她庆幸海晏的谦让,坚定地想助她成神。 好在不是他来承担这一切,连轮回转世都没有机会。 …… 唐果捏着海晏如玉笋般干净修长的指尖,慢慢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眼底是很细碎的温柔。 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海晏发觉她变得越发缠人,之前还有所收敛,现在越发肆无忌惮。 月灵山进入了深秋,无数林木转瞬枯黄,到处都能看到秋叶。 唐果坐在月隐殿前的石阶上,捏着草茎编蜻蜓,海晏踏着玉桥往月隐殿走,看着团坐在门口的唐果,脸上的神色顿时柔和许多。 “师尊,你回来了。” 海晏停在她面前,看着她手里慢慢成型的草蜻蜓:“唐唐。” 唐果将编好的蜻蜓放在掌心,抬头用亮晶晶的双眸望着他:“怎么了?” “我们把结侣大典办了吧。” 唐果呆乎乎地看着他,海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与师兄他们商量过了,下个月月底是个好日子。” 唐果手中的草蜻蜓掉在地上,慢吞吞眨了下眼睛。 海晏没得到她反馈,也不着急,伸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月隐殿内。 唐果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忽然笑了:“好。” …… 海晏的结侣大典自然非同寻常,办得异常盛大。 不是没有人非议他们师徒有悖伦常,可是修真界到底是个实力为尊的地方,海晏以绝对的武力碾压一众修士,而唐果更是跳出了五行之外,一步成神。 没人会去找唐果的不痛快,所以那些流言蜚语也只是在很小范围内传播,上不了台面,也翻不出风浪。 唐果坐在七十二只鸾鸟拉乘的车驾上,掠过月华宗上空,结侣大典开始后,百鸟齐鸣,天宫中亦传来靡靡仙乐,祥瑞紫气从东方而来,烈火红云烧红了半边天幕。 她嫁衣如火,从鸾驾上跳下去时,被海晏稳稳接住。 第326章:仙门萌崽要罢工(完) 这是她第一次见海晏穿正红色。 仙界结侣其实鲜少有如凡间成亲一般,身着大红喜袍,可是她极为喜欢这种艳俗的服装和传统仪式,刚好海晏对此也挺感兴趣,他们一拍即合,结侣时就穿喜服。 唐果看着身着红衣的海晏,目光有些移不开。 不止她,参加大典的不少人都无法从海晏脸上移开视线,他长了一副好颜色,是被天道厚爱的宠儿,亦是被她深爱的男人。 “当心脚下,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海晏扶着她的手臂,轻轻睨了她一眼,声音在耳边,极轻。 唐果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偷亲一口。 海晏顿足,微微侧目,无奈地轻斥:“别闹。” 他牵着她走上举办结侣大典的高台,声色暧昧低沉:“回去让你亲个够。” 唐果噗嗤一声笑出来,海晏是真的……有点闷骚。 “说话算话。”唐果没忍住谑了他一句。 海晏紧紧捏着她指尖,温热的手掌将她沁凉的小手完全包裹,看向她的眼神是满溢的脉脉温情。 …… 结侣大典过去一月,唐果心底一直算着时间,地府基本修建的差不多,器灵最近催促着她将地府搬去幽冥界。 地府尽早投入使用,无数怨灵邪魅的过往等待清算。 毕竟地府也不能一直关门不营业,不然只进不出,乱起来也是大麻烦。 唐果安安静静地与海晏面对面侧躺着,他睡着了,银白色的寝衣有些散乱,领口开了一大片,玉脂般的胸膛上到处都是红痕,锁骨上还有一个有点深的牙印。 她满意地替他拢了拢寝衣,虔诚地吻了一下他唇角。 海晏微微拧眉,大概是做梦了,呼吸有些急促,低声呢喃了一句。 唐果眼睛倏然圆睁,虽然很轻,有点含糊,但她真的听清了。 他喊的是“果果”。 再看海晏的脸,她心情越发好。 哪怕她之前一直没能确认,可是次次倾心喜欢上的,皆是同一人,这种缘分真是奇妙。 她拉着海晏的手指,低声嘟哝道:“卫曜霆,你什么时候能找到真正的我呢?” “果果。” 海晏依旧没有醒,将她掌心垫在脸侧,睡得很安稳。 唐果虚虚刮了一下他鼻尖:“师尊,我要走了。” “千万别哭鼻子啊。” 她有点想揉一揉他的脑袋,但又不想吵醒他。 轻手轻脚地将掌心从他脸颊边移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换上新的衣袍,无声走出了月隐殿。 她站在门口,双手搭在两边的格扇门上,最后看了他一眼,徐徐将寝殿的大门合上。 走到月槐树下时,她用小铲子在树下挖了个坑,洒下一把种子,将土填埋后,额头轻轻贴在月槐树杆上:“记得替我看顾好师尊。” 月槐树哗啦啦摇落一地黄叶,抖落在她头顶和肩上。 唐果摸了摸它的树干,轻声道:“乖啦。” …… 唐果离开月灵山后,去拜别了掌门和关山师伯,其他人她都没去见。 她离开后,海晏需要掌门和关山师伯照顾,其他弟子在海晏面前根本不敢有半点冒犯,交代了也没用。 掌门师伯和关山师伯听她阐述过后,两人沉默了很久。 唐果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还望掌门师伯替我转交师尊。” “顺便帮我告诉他。” “一定要好好的。” 掌门师伯接过信笺,眼睛有些红:“你为何不亲自与他道别?” 唐果笑了笑,怂唧唧道:“我不敢。” 要是真当面道别,她可能就舍不得走了。 掌门师伯和关山师伯皆是一梗,他们也不敢啊。 唐果叩别长辈,长身而起,果断地跨出大殿,眨眼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天降异象。 百兽灵禽引颈长鸣,天空中出现山河图的虚影,卷轴展开之后,须臾分为三册。 一册卷轴缓缓现出“天书”二字,被天空中金龙虚影噙住,在空中盘旋许久,后直冲云霄,飞入上界。 一册卷轴徐徐印出“地书”二字,被一只巨大的凶兽吞入腹中,凶兽朝着半空中的唐果恭敬俯首,遂之从原地消失。 唐果接过从半空中落下的人书,一脚跨入幽冥界,随手将新建的地府砸入这片不毛之地。 阴阳界线落地即成,唐果登上望乡台,望向深远不见全貌的修真界,手掌搭在了望乡台的砖石上。 …… 海晏忽然从梦中醒来,怀中空落落的,他眉头颦蹙,披着外袍走到殿外。 半空中金龙的虚影倒映在他眼底,看着接连出现的异相,他心头有些不安。 放开神识探查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唐唐。 没过许久,他脸色变得煞白,手掌紧紧贴在丹田处。 体内的夫妻契印,碎了。 掌门和关山姗姗来迟,看着海晏呆怔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关山走到了海晏面前。 “海晏,唐唐走了。” 海晏不解地看着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关山将信笺递给他:“这是唐唐拖我们转交给你的。” 海晏看着白色信笺上的狗头蜡封,捏着信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有些慌乱地拆掉信封,看着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心如刀绞。 竟是……真的走了啊。 可是我才刚刚想起你啊,果果。 …… 唐果失去躯体后,并没有立刻弹出这个位面。 枣枣:【果果,我们为什么不离开啊?】 唐果:【我想回去再看他一眼。】 枣枣:【看了,可能就更舍不得了。】 唐果:【可是不看他,我肯定舍不得离去。】 …… 唐果现在的状态很玄妙,她可以寄托在风雨霜雪和植物中,也可以钻进鸟兽虫鱼的身体里,但是她没办法借用它们身体太久,顶多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回到月隐殿已经是半月后,这段路去时觉得很短,回来却变得格外漫长。 月灵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到处都是银装素裹,月槐树彻底秃头了,委委屈屈地蹲在雪地里,被寒风吹得嘤嘤直哭。 唐果化作雪花摸了摸它的脑袋,但这株蠢乎乎的树暂时还没办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月隐殿的门忽然被拉开,穿着淡紫色雾纱仙袍的青年从殿内走出来,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天空和落雪发呆。 整座山头多被孤寂与落寞笼罩,似乎随意迈出脚,就能踩中几分。 唐果化作风,绕着他转了一圈,连他头发丝都卷不起来。 生气! 这个时候竟然还用术法隔绝四周风雪,一点情趣都不懂。 笨蛋。 她思考了两秒,钻进了地下,找到了藏在土里的种子,将所有力量倾注于种子中。 几乎是眨眼间,种子抽芽,破土而出,一株绿藤从雪中钻出,一直在努力生长着,直至全株都变得绿油油的,成了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亮色。 唐果有点开心,她竟然能支配这株绿藤,颤巍巍地开出一朵红色的蔷薇,慢慢伸长藤蔓,控制着方向爬到海晏身边,将唯一一盏红色花蕾举起,在他面前摇晃了两下。 海晏感觉到衣摆被拉了一下,整个人有些呆愣,垂眸看着献到他面前的花盏。 见他无动于衷,整个人傻掉了一般,唐果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蔷薇,又往他脸边递了递。 送他的。 海晏缓缓探出指尖,抚摸着柔软的花瓣,低喃:“果果,是你吗?” 唐果惊讶了几秒,用另一只藤蔓拧断花枝,将花盏塞进他手中。 藤蔓一点点抬起,靠近他脸颊边,犹如她的指尖,温柔地在他脸颊点了一下。 这样算偷亲了吧? 反正她也没有嘴,用藤蔓角角碰他,一样的。 海晏小心翼翼地捧在蔷薇,指尖溢出灵力,将这朵蔷薇温养。 只要他不死,这朵蔷薇便永远不会枯萎。 海晏低头吻了一下她断裂的花枝,看着攀附于月槐树的那丛蔷薇,挥手移换了整座月灵山的阵法,冰雪在阵法更换后飞快消融,气候顿时变得温暖。 唐果用触角挠了挠他掌心,撒娇一般,勾住他的小指。 …… 离开这个位面后,唐果躺在舱内发呆了半小时。 枣枣已经开始为她结算积分。 枣枣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果果积分结算已经出来了。” 唐果揉了揉脸,从管理舱内钻出来:“这次任务得到多少积分?” “完成主线任务,修复神器山河图,奖励5000积分。” “隐藏任务,攻略何宵朔,好感度92%,任务未完成,无积分奖励。” “购置极品伤药,回春丸与仙元膏,扣除1200积分。” “购置一次性护身道具,扣除200积分。” “竟核算,结余6949积分。” 唐果挠了挠后脑勺,欸,还是很缺积分啊。 做任务赚积分真慢。 …… 唐果调出个人光脑,在星网上输入“卫曜霆”三个字。 很快页面就跳转,进入了个人主页。 唐果看着卫曜霆个人社交页面一片空白,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原来真的有和她一样的不爱社交的人,一条动态都不发表。 枣枣:“果果,你要查卫曜霆的信息哦?” 唐果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他的个人社交页面查不到有用的东西。” 枣枣从星网中调出一份资料:“我灌水的时候搜了一下,有一份关于他的星网资料。” 唐果坐直身体,眼睛登时亮闪闪:“调出来,快!” 资料投放在屏幕上时,她看着简短的履历,有些惊讶。 “他是时光总局局长的孙子?” 唐果看着卫曜霆头像下面标注了三个金闪闪的S,忍不住唏嘘。 枣枣将重点标注出来,惊叹不已:“他还是第七星系的总指挥官,也是帝国至高无上的领导之一者。” 星际目前划分了十八个星系,每个星系居住的物种各不相同,十八个星系建立了星际联邦,但其实每个星系治理都是独立的,人类数量最多,人类居住的星系之间联系更为紧密。 由人类控制的星系合称为帝国,教育、医疗等大部分系统是通用。 她现在所在的星系,是第五星系,以人类为主,还有波斯纳克族、树人族,这两个族群的人口也很多。 …… 唐果将页面关掉后,拿着两瓶营养液起身往外走。 “我出去转一圈,明天回来开始工作。” 枣枣:“好的,果果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啦。” 唐果举着营养液摇了摇手臂,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落锁。 第六卷(完) 这卷真的写太长了,中间几次写不下去,我会认真反省的。 第32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1) 云鹤山的雾岚漫过山顶,沉沉雾霭在山下的春岚江上随风逐走。 孤零零的山坡上只有几株苍劲的老松依旧在雾岚中挺立,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山坡上的荒塚突然炸开,尘土高扬,冒出一股黑色的煞气。 唐果被尘土扑了满脸,扭头朝着一旁呸了两下,伸爪将脸上的灰尘扒拉掉。 她两手扒着棺弦,慢吞吞地从青铜棺椁中坐起,张开嘴吐出一颗定尸珠,光泽柔和的月白色珠子掉落在她又白又软的爪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青铜棺盖因坟墓炸裂,而被掀到十几米开外,棺椁四周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动,整座山峰回响着清越的铃声,直上云霄。 唐果从棺椁中起身,站在棺材里活动僵硬的四肢,扭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山上荒得很,只有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立着一座破破烂烂的道观,道观四周栽种着几株快要枯死的桃树,一个香客都没有,看起来好像已经破产了。 她这具身体的视力非常好,远远就看见道观上挂着歪斜的匾额,上书“青岚观”。 唐果幽幽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身上宽大华丽的长袍,内里是层层叠叠的淡紫色雾纱衣裙,外面是三层很薄但质地极好的鹅黄色纱质罩衫,里里外外穿了十三层,却一点都不累赘,反而很轻便舒适。 她脑袋上的头饰华丽又庄重,衬得一张略显青白的小脸十分有威仪。 青铜棺椁是一层上好的金丝楠木,里面摆着一只绯红的玉枕,四周堆着无数保存完好的青铜器和一些极为漂亮的玉器,这些陪葬品随随便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卖出天价。 唐果忧愁地叹了口气,将掌心的定尸珠塞进阔袖的袖袋内,烦躁地抓了抓脑门。 她这次的任务太麻烦了。 匹配了老半天,最后匹配到了一具死了三千年的女尸身上。 这具女尸叫唐宵,是三千年前三竹王朝唐氏家族的家主,凭一己之力将唐家和玄学五术推到了巅峰,不过修道之人皆犯五弊三缺,唐宵也未能例外。 唐宵道术高深,所以五弊三缺,她孤寡短命。 少时父母皆亡,且寿元短暂。 唐宵十八岁有一死劫,没能熬过去,所以早早亡故。 唐宵死后,唐宵姐姐和侄儿按照她生前要求,将她尸身葬在云鹤山。 因唐宵在三竹王朝极具盛名,家族有泼天富贵,所以陪葬品也极多。 除了主棺葬在云鹤山,她还有一处墓葬,在唐氏一族祖地,不过是座空墓,修得却极为奢华大气,有三十六具死于阴月阴日阴时的尸体陪葬,主墓室中堆着无数的财宝书籍孤本,以及大量做工精湛的宝器。 这些都是唐宵的家底,如果没有被盗墓贼光顾,这些东西现在应该都是她的了。 但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现在不仅是个黑户,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算僵尸还是活死人。 借着唐宵尸体复活,她现在准确来说,已经完全跳出五行。 不老不死不灭,同时也不会被天道眷顾,得道飞升。 同样,地府也不收她。 所以这个任务结束后,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从这具尸身中解脱。 这就很恶心人了。 …… 这次的任务有好几个。 这个位面原本挺简单的,由一本言情小说创造出的位面,小说叫《国民校草酷又冷》。 男主叫岳胧,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又酷又飒又高冷。 与女主霍安安在大学相识,霍安安家境普通,但顽强倔强,聪明好学,又不趋炎附势。 两人在大学期间经历各种小意外,怦然心动,然后开始了甜甜的恋爱。 家底丰厚的岳胧想去娱乐圈玩,就出道做了明星,因为是该位面的气运之子,所以顺风顺水,最后拿到了三金影帝,功成身退。 小说原文只有短短二十多万字,没有太大的虐点,只是单纯的校园恋爱,加上走出校园后的事业爱情双丰收番外,可以算得上最最简单正常的位面。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了很多意外。 该位面的气运之子,男主岳胧在十八岁时遭遇绑架,本该是被女主提供线索,由警方成功解救。 但霍安安被穿书女付瑶开车蹭到了,导致霍安安错过了线索,岳胧被绑匪虐打,甚至准备撕票。 岳胧不甘死得那么惨,用了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献祭之术,召唤来了一个大佬。 大佬也叫岳胧,是三千年前三竹王朝镇妖司司首。 是唐宵大姐唐昕的儿子,也就是唐宵的侄儿。 岳胧献祭之后,剧情走向就完全一团糟。 画风本该是校园恋爱小甜饼,硬生生变成玄学大佬与恶势力,及大妖白知弦之间的斗法。 最后,穿书女付瑶把霍安安当做假想情敌对付,致使女主霍安安残疾自杀。 而穿书女付瑶也因深陷岳胧这个巨坑,最后在双方斗法中被殃及,魂飞魄散。 而白知弦和岳胧对线,搅动了风云,毁了这个本来就不是很稳固的位面。 唐果看完全剧情,完全是懵逼的。 因为白知弦和岳胧是玄幻耽美位面中一对相爱相杀的眷侣,他们是耽美文中的双主角。 这两人因为皇室的阴谋,最后同归于尽,魂魄均被镇压在五行灭魂阵中。 唐果:……她有一万句脏话想喷。 耽美位面竟然拉到小言情位面,开了个新番外。 人干事? …… 这次她不仅要阻止女主自杀,还要将穿书女付瑶送回原本位面。 最最重要的是要调节岳胧和白知弦之间的矛盾,避免两人斗法。 要是任由二人将该位面捅穿,所有人都要为他们殉葬。 为了震慑岳胧,所以她挑了很久,才匹配到唐宵。 一方面是与她契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唐宵玄学五术非常厉害。 岳胧只从她这里学到了不足三分之一,就能在三竹王朝创建镇妖司,威慑天下妖物。 足以此推断,唐宵若是能活得久一点,会是何等的风云人物。 唐果看了看棺椁里的陪葬品,思虑了一会儿,打算还是埋回去。 带着也不方便,拿一件能换点钱,先用着就行了。 当务之急是要下山,先看看男主是不是献祭了,再有女主是不是还活着,顺带观察一下付瑶有没有被魂穿。 唐果脚踩棺弦三两下就爬上地面,拿了一只血玉扳指塞进袖袋里,将远处的青铜棺盖扛回来,重新盖回去。 她立在坟坑边,挥袖卷起地上的泥土,青铜棺很快又被重新掩埋。 碍于这里面藏着她不少财产,唐果在四周走走停停,指尖泄出一缕缕黑色的煞气,埋进了土地里,等到她停下脚步,四周忽然升起无数迷雾,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包裹住大半山头。 新卷次,玄学小祖宗。 第32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2) 唐果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迷雾阵加上小聚阴阵,应该没什么人能闯进来。 “枣枣,帮我规划下山路线。” 枣枣立刻冒泡,化身导航系统,兴奋道:【好嘞,已经为你规划好最近路线。】 【从云鹤山到山下最近城镇,需要步行一小时。】 唐果提着裙摆踩着碎石头,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枣枣忽然出声道:【果果,你要不要去青岚观看看?】 唐果顿足,潋滟的桃花眸中冒出三分愕然:“去青岚观做什么?” 【我刚刚接到的支线任务哦,恭喜你继承了青岚观,负债两个亿。】 唐果眨了眨眼,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是不是抽了?” 枣枣沉吟片刻:【没有抽,是真的。】 说着,枣枣就把新的任务进度表打在半空中的虚拟屏上。 当真是有个青岚观还债任务进度条。 唐果:??? 突然冒出来两亿债务算怎么回事? 枣枣见她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笼着的寒意越来越深重,慢吞吞解释道:【青岚观存世八百年,因为这座道观的存在,所以唐宵坟冢才免于被盗挖。唐宵坟冢所在地同样属于青岚观的地产,如今青岚观没了香火,道观也是人走茶凉,最后一任观主于三日前离世,拖欠官方近两亿的债务……】 【唐宵与青岚观有因果关系,所以你需要帮助唐宵偿还青岚观两亿债务。】 唐果:“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被官方追债,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消费。】 唐果:“……”我特喵又想爆粗了。 她现在还没有身份证明呢! 【关于青岚观地产及相关证件,都在青岚观大殿的桌角下压着,还有你的户口本及身份证……】 唐果咬牙道:“我得罪主系统了吗?” 枣枣:【我也不知道啊,这支线任务真的就是刚刚突然弹出来的。】 生活不易,唐果也只能无奈叹气。 …… 唐果半路折返,往山上的道观走去。 青岚观是真的破,但建造时却挺讲究,按照古时尊位来建,讲究得是坐北朝南。 南北通透,既方便采光,按照地势来讲,还非常通风。 道观风水位也十分不错,依山傍水。 云鹤山上坐,春岚江坡行。 古有言,水能聚财,山环水抱是浑然天成的风水阵。 按理说,青岚观不该如此破败,甚至还背负如此多债务。 唐果站在大门口,看着摇摇欲坠的匾额,龇牙吐槽道:“这破道观的观主真的是三日前去世的吗?我怎么感觉这破道观已经荒了三百年……” 枣枣:【青岚道观三日前去世的观主道号玄瑛,你现在户口上的身份是他早年捡回道观的孤儿,今年18岁,一直跟随玄瑛修道,刚刚高中毕业,顺便还帮你输入了高考成绩。】 唐果:“你们连唐宵的个人履历都改了,不怕出问题吗?” 枣枣:【主系统改的,我肯定是没这个权限的。】 …… 唐果左手搭在门锁上,轻轻一捏,铁制的锁链便断开,哗啦一下坠在地上。 她一脚跨入门内,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悬挂在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躺在地上,四分五裂。 唐果眨了眨眼睛,扭头小声地说道:“这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她就开了个门,这匾额是自己掉下来的。 要是慢一步,说不定她现在脑袋就要被这块破板板开瓢了。 枣枣声不敢奏,默默看着她又走到台阶下,将四分五裂的匾额拾捡起来,抱进道观。 将匾额放在小院的墙根后,唐果慢悠悠地绕着道观转了一圈。 青岚观很小,前庭直通大殿,剩下的就是东侧一排低矮的瓦房,一共三间,厨房建在后院,靠着长满青苔的古井。 大殿摆放着神态庄严的三清神像,神像做得很磕碜,但神韵犹在。 外面的阳光堪堪落在神像之下的蒲团上,跪在灰扑扑的蒲团上,能够看清空中浮沉的微粒,仰头便能见俯视众生的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的神像,供桌上是繁复的八仙图纹,供桌边缘已经磨出包浆。 供台上铺着一块落满灰尘的黄布,上面摆着一尊铜铸的圆肚十方炉,两边放着烛台,供桌左手边放着三把线香。 香炉中的线香已断,从大殿外吹来一阵很轻的风,卷起香炉内香灰,落在三清神像的脚下。 唐果站在大殿前,仰头看着神像,轻轻叹着气。 她现在非人非鬼非妖非仙,给这三位尊神上香,也不知他们受不受。 但整座青岚观也就她一人,这三位若是不愿意受她供奉,估计只能吃土了。 她拆开一把线香,仔细看了看,线香应该是前任观主亲手所制,用的是极好的沉香,她盯着手中的线香沉吟良久,终于知道为何道观负债累累了。 沉香又名沉水香,《本草纲目》中有说过,“木之心节置水则沉,故名沉水,亦曰水沉。半沉者为栈香,不沉者为黄熟香。” 沉香以唯一能通天地人三界的香气而著称,在佛教和道教中被一致推崇为稀世珍宝,视为驱邪化吉、避灾保身的圣品。 所以沉水香特别贵! 供奉三清不一定要用沉水香,其实降真香、白毛香、青木香、詹唐香都可以,忌敬乳香、安息香。 可是穷得连修匾额都没钱的破道观,竟然用手工沉水香供奉三清神像,可想而知…… 这大笔的债务,估计有不少都喂了供桌上头的三只吞金兽。 唐果:心好痛! 突然就不想给上头这三个敬香了。 …… 说归说,唐果将线香拆开后,指尖点在两只烛台上,两簇火苗燃起。 她将三支线香靠近火苗,等燃着后,站在大殿前认真地拜了拜,与上头三位讲道:“如今青岚道观也就我一个能给你们敬香,虽然我已经不在五行中,按理说不该再给你们三位敬香,但道观要开下去,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们先受着我的香……” “若是不愿意,那就等改日道观开张,让别人来敬。” 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唐果觉得自己挺傻,不过唐宵修得是道法,敬得就是这三清,如今只是因意外才诈尸重生,她用了唐宵的身体,自然也就要尊重唐宵的三位祖师爷。 不过,跪拜是不可能跪拜的。 将三支线香插入十方炉中,她盯着三支线香看了几分钟。 很好,香没有断。 袅袅烟线慢腾腾地升到半空中,越来越稀薄,三清庄严的神像在烟云后面容模糊。 唐果蹲下身,从桌脚下取出一个红布包,里面包着道观的产权,还有云鹤山七十年的地产权,以及各种债务的账单,和她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第32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3) 唐果拿着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稚嫩的面容,表情有些复杂。 想想她也算三千年的古尸,没想到还要重回校园接受教育。 录取通知书是帝都大学发的。 专业——考古。 唐果拿着通知书,又看了看眼下的时间,如今是八月十五号,还有半个月帝都大学就要开学,而她现在没有学费不说,连去帝都的路费都没有。 一年的学费是六千八,这还不算住宿费和生活费。 唐果坐在回廊下,忧愁地看着掌心的血玉扳指,最后仰头看着浮云游走的天空,不禁长吁短叹。 …… 青岚道观位于苏南省潇河市郊区,距离帝都约有一千二百公里,坐高铁需要近五个小时。 原小甜文男主岳胧是在七月二十一日被绑架,七月二十七日献祭。 目前看来,她已经完美地错过拯救小甜文男主角的最佳时间。 如今用岳胧身体的,正是三千年前的镇妖司司首,她的大外甥——岳胧。 穿书女付瑶是两年前穿来的,和女主霍安安、男主岳胧一样,今年进入帝都大学就读大一。 所以,想要完成任务,必须去帝都上学。 唐果摸了摸掌心的扳指,哀愁道:“我有些舍不得将这古董拿出去卖掉,怎么才能在半个月内赚到一大笔钱呢?” 枣枣:【下山算命啊,你现在完全继承了唐宵的能力,精通玄学五术,完全可以重振道观。】 唐果忧伤脸:“现在的人都讲科学、唯物主义,玄学是封建迷信,国家不提倡的。” 枣枣:【……】 可是这个世界因为岳胧和白知弦的乱入,次元壁已经被捶得稀碎,讲科学是干不过他们的。 唐果在院子里又兜了一圈,发现想找只鬼都找不到。 离开青岚观之前,她得先找个看门的。 找人要付工资,找鬼就便宜多了,到时候多烧点纸钱就行。 唐果将东西收拾好后,两手空空地下山了。 云鹤山下只有一个小镇,叫照楼镇,附近有十几个村子,分散得很开。 唐果穿着古装阔袖长裙,如幽灵般没精打采地穿过小镇街巷。 远远的,她看到一支车队慢悠悠地驶进照楼镇内。 她站在十字路口的包子铺屋檐下,歪着头打量从五辆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 “小姑娘,你咋穿成这样在镇上逛嘞?”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圆滚滚的肚子,浓眉厚唇小眼,虽然形象一般,但从面相上来看是个老实厚道的人,就是子女宫肌肉干枯低陷,这面相意味着子女不孝。 眼下临近正午,包子铺已经没什么生意,但还开着门,门口半人高的铁皮炉子上架着铁锅,已经四层竹编的蒸笼。 唐果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男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我喜欢这么穿。” 半晌,唐果才给了个答案。 包子铺老板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不过这姑娘长得特别好看,他在这镇上住了四十多年了,也是头一回见着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还好看的人,心里嘀咕归嘀咕,但小姑娘这穿着一身汉服,华贵又娇美,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缥缈的气质,看着就赏心悦目。 “你是明星不?”老板问。 唐果摇了摇头:“我是云鹤山上青岚观的观主。” 老板诧异地看着她,将烟夹在指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说道:“那破道观竟然还在?没有被拆掉吗?” “没有。” 唐果语调有些奇怪,咬字很有特点,尾音喜欢上扬,无论谁听都觉得轻缓又奇妙。 “老板有空可以去山上拜拜,三清祖师爷会保佑你平安康健的。” 老板嘴角抽了抽,本想说小姑娘年纪轻轻却出来招摇撞骗,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你年纪小小的,还是多读点儿书,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你往后还有大好前程,可要好好珍惜。” 老板劝诫了两句,见唐果唇角勾着浅笑,认认真真地听,但明显没打算接受他建议的样子,果断地闭上嘴,起身捶了捶腰背。 “买包子不?”老板瞟了她一眼。 唐果摇头:“我出来没带钱,就不买了。” “送你两个吧,快中午了,看你也没吃午饭,从镇上走回山上道观,还要一两个小时……” 说着,老板捡了一个肉包,和一个香菇青菜包子塞进她手里:“大晌午的,晒得很,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唐果看着手里两个包子,沉吟了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黄符纸叠的平安符。 “这个送你。” 唐果将平安符塞进他手里,弯着眸子笑道:“谢谢你的包子。” 老板看着掌心薄薄的三角形平安符,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将平安符随手塞进裤兜,摇着头走回店里。 …… 唐果拿着包子慢吞吞地在路上走,最后停在一家仿古风建筑样式的客栈门前。 客栈很新,门口还摆着花篮,应该才开业,客栈的门楣上是一块黑色烫金的匾额。 客栈名字起得很独特,叫“初见”。 照楼镇其实挺落后,最近两年换了新领导,才想着改革致富,带着照楼镇和附近几个村子致富。 照楼镇这一代风景不错,山清水秀好风光,发展旅游业是个很好的想法,就是刚开始还没什么名气。 所以这次初见客栈开业之后,首先就跟一个综艺节目联系上,答应为节目组提供住宿,同时希望借助节目宣传照楼镇,欢迎游客来照楼观赏体验。 唐果觉得这想法挺好,就是这领导脑子可能不太好。 这投建的客栈阴气冲天,现在刚过午时,客栈上空都萦绕着浓郁的令人心惊的阴气。 今日节目组入驻,晚上铁定得出事。 …… 她穿得是很古老繁复的服饰,华丽又大气,一直停在客栈门口没动,很快引起了客栈内的人注意。 节目组的人看她长得十分稚嫩,瓷白的皮肤在烈日下格外白皙,但那双幽黑的双眼一直盯着客栈上空,其实有些怪渗人的。 一个长得瘦高的青年走到她面前,提醒道:“小姑娘,这客栈本周被节目组包了,如果你想找旅店,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唐果看着面前戴帽子的男人,歪了歪脑袋,慢吞吞地说道:“我不住店的。” 戴帽的男人一副了然之色,笑道:“那你是追着嘉宾来的粉丝吧?” “现在他们都在客栈内安顿,你不能进去,早点回去吧。” 唐果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见这家客栈阴气很重,所以才过来的。” “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们,白天可以在这里录节目,但晚上还是搬出来,会出人命的。” 男人神色古怪,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脸难以置信:“看你年纪挺小,怎么神神叨叨的?” “赶紧离开吧。”男人脸色也变得不好看,驱逐她赶紧离开。 唐果无奈地摇头,又看了一眼盘旋在客栈上空浓稠的阴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一家新的客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第33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4) 唐果思考了一会儿,黑沉沉的眸子像一汪深潭,盯着驱赶他的男人。 “你不信我不要紧,我住在云鹤山上的青岚道观内,有事可以去找我。” 男人脸上已经露出不耐之色,推了推她:“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唐果垂眸看着落在她肩臂上的手,抬眸静静看着他。 男人手猛然回缩,震惊地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好冷! 她的身体像冰一样,没有一点温度,触碰到衣衫那一瞬间,他的手感觉差点被冻僵。 “告辞。” 唐果收回视线,抬手朝着半空中虚虚一抓,拽走一缕阴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立在原地怔忪良久,直到身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猛然回神。 “小谷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叫小谷的男人跟着同事往客栈内走,没忍住问道:“你知道什么人体温会特别低吗?和冰块温度差不多。” “你想什么呢?正常人的体温怎么可能会低到那种程度,只有死人才没有体温。” 小谷背后一冷,走近客栈一楼的四方天井时,感觉周围气温都降了不少,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嘀咕了两声,立刻跑去帮忙。 …… 唐果百无聊赖地往回走,将手里那缕阴气拉长,又揉成一团再搓扁。 走到照楼镇口时,她看着三三两两聚在路边大树下的几个婆婆,举步走到她们面前,客气地问道:“几位阿婆好。”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 唐果慢悠悠地问道:“阿婆,那间客栈建成之前是什么样的?” “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些好奇,路过门口时就感觉那里挺凉快。” 一个阿婆坐在小板凳上,低声唏嘘道:“我就说那地方邪气,镇上偏偏要在那儿建客栈。那地方以前是屠户李大湖在住,他们家一直在镇上卖猪肉,后来生意好了又把猪卖到了市内,反正那块地挺大的,不过养猪很臭,周围的人都不乐意,经常吵架。” “后来他媳妇好像跟他闹了别扭,离家出走了,人再没回来。” “没过多久,他爹也病死了,李大湖带着个脑瘫的儿子也顾不过来那么大的摊子,后来就把那地卖给了镇上建客栈。” “那块地还挺值钱,听说卖了八十多万嘞!” 唐果手指在宽阔的袖子里捻了捻那缕引阴气,乖巧地配合表演,讶异道:“是吗?” “小姑娘是来我们镇上旅游的吗?” 唐果摇了摇头:“我住在云鹤山上。” “云鹤山上不是只有一个破道观吗?” “嗯,我刚继承那座道观。” 阿婆看着她一身古风穿着,感慨道:“小姑娘长得多标致,你们现在年轻人不都喜欢什么直播,你用手机搞一搞,兴许还能吸引不少人去你那道观上香,道观的香火兴许还能慢慢旺盛起来。” 唐果当真思考了一番,觉得可行。 就是她去上学的话,道观需要人看着才行。 “多谢阿婆,我回去琢磨琢磨。” “行,等你道观红火起来,阿婆也去上柱香。” 唐果笑着应和,很快就踏上了回云鹤山的路。 …… 云鹤山半坡秃得很有特点,唐果握着有些僵硬的手指,琢磨着自己现在到底属不属于僵尸这个品种。 走到青岚观门口,她脚步忽然顿住,神色一厉,歪着脑袋看向东侧墙根,踱步朝着道观东墙边走去。 东墙下隐约传来凄厉的叫声,非人能发出的声调,倒是极像禽类的嘶鸣。 唐果慢慢将头探出拐角,目光落定在墙角下一只半死不活的白鹤身上。 白鹤似也发现她的存在,声音顿时弱了下来,长长的脖子扭过来,警惕地与她对视。 “有意思。” 唐果跟它招了招手,唇角微微弯起,白鹤戒备地看着她,威胁似的甩了两下长长的鸟喙。 “你好啊。”唐果笑盈盈地问好。 白鹤倒在墙根下,默默将头埋回翅膀下。 唐果走到它跟前,捏住它突然扬起要啄人的鸟喙,一手揭开它的翅膀,轻“咦”了一声:“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活着?” 白鹤奋力想用翅膀扇她,奈何力气没她大,只能气呼呼地用小眼睛瞪她。 “听话点儿,我救你。” 唐果摸了摸它的羽毛,手感颇好:“作为交换,你伤好之前帮我看门啊。” 她放开白鹤的鸟喙,白鹤头扭开,不理她。 “不答应,那你就换个地儿等死,这里是我的地盘。” 白鹤用长长的鸟喙在她手背上啄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人类好像不太对劲,看起来娇娇嫩嫩的小姑娘,竟然皮糙肉厚,被它啄了一下手背,连个红点都没有。 唐果弯腰将它抱在怀里,优哉游哉地往道观内走去。 白鹤不太舒服,但老老实实缩着没动,将头搁在自己羽毛上,阖上了眼睛。 …… 唐果给白鹤收拾了个窝。 按理来说,白鹤不管是休息还是睡觉,基本都不会窝着,这种鸟类都是单脚站着睡。 可是她捡回来的这只不同。 准确来说,这不是一只白鹤,而是一只鹤妖。 单看骨龄,怕是有上千岁了。 这个小甜文位面与另一个耽美虐文位面融合后,眼前这只上千年的鹤妖,怕是只有跟男主岳胧最后打得昏天黑地的大妖——白知弦。 唐果也不知该感慨自己是什么运气,竟然捡了耽美位面男主之一。 与其放任白知弦跟岳胧最后打起来,还不如把白知弦先放在自己眼皮子下,出了任何事,也能掌控绝对先机。 唐果蹲坐在台阶上,扭头看着断腿的白鹤,指尖缓缓溢出灵气绕着它的伤口,一点点将伤口中的阴气扯出来。 “你是鹤妖吧?”唐果笃定地说道。 白鹤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定主意不开口。 唐果也不急,慢慢为它疗伤:“我替你疗伤,你替我看着道观,说好的。” 白鹤用鸟喙扫了她一下,表现得非常不满意。 什么说好的,它一个字都没答应。 唐果半眯着眼睛,轻哼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把你腿儿给打折,彻底治不好那种……” 白鹤:“……” 无耻! 卑鄙! 唐果将最后一丝阴气拔除,打坐吸收着从白鹤身上抽出的阴气,一点点在体内转化成灵气。 她这具身体特殊,死而复生后,没办法直接吸收灵气。 需要靠吸收阴气,在体内转化为灵气,才能使用道家的道法。 虽然有些麻烦,但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属于末法时代,吸收灵气极为不易。 至于阴气,却没那么难寻。 所以也算是便宜了她在这个位面修行。 第33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5) 出门晃了一圈,青岚道观多了一位新的住客。 白鹤一直不开口说话,唐果便不再顾忌他的意愿,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小白”。 唐果将道观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只找到两套旧道袍,道袍是干净的,就是放久了有些味道,她打算把道袍和被子都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暴晒一天。 道观后面的菜园子里种着稀稀拉拉的蔬菜,厨房还放在一个南瓜,勉强能凑活做顿晚饭。 她从厨房的面缸舀出半瓢面,先洗手和面,慢吞吞地揉面,直至面团变得十分有劲道,然后开始扯面。 每每自己动手做饭,她都觉得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花了积分兑换菜谱,掌握了受益一生的技能。 白鹤就窝在厨房门口,偶尔会把脖子伸进厨房内,偷偷打量着她。 唐果扭头问道:“晚上吃面,你没问题吧?” 白鹤默不作声,立刻将头缩回去,比乌龟缩头的速度都快。 唐果见状轻嗤了一声:“有本事你就一直别吃。” 拉面做好后,厨房内飘出诱人的香气,白鹤慢慢站起来,一只脚虚虚着地,再度将小脑袋探进屋内。 唐果用大海碗装了一碗面,锅里只剩下几根面条和清汤菜叶,一个人蹲在门口吸溜起来。 白鹤用翅膀扇了她脑壳儿一下,发出清越的鹤唳声。 唐果躲开它的二连击,抱着比自己脑门还大的碗,轻哼道:“不是不吃吗?” “咻——”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等会儿,我吃完再给你盛。” 白鹤瞪着她,生气。 她吃完,还能有他的份儿吗? 唐果跟白鹤闹了一圈,最后又给他下了一碗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道观倾颓的墙皮上。 唐果坐在门槛上,撸着白鹤顺滑的羽毛,惆怅道:“小白呀,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暴富呢?” 白鹤将碗里的面条吃得一干二净,没理会她自言自语。 余晖将尽,逢魔时刻将至。 唐果看向云鹤山下的小镇,俏生生的脸上神色凝重。 也不知今晚那客栈里的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看到明天的太阳。 …… 暮色降临,照楼镇的人气似乎一下子就清减了不少。 尤其是靠近初见客栈那边的老房子,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客栈内大部分都是原木建材,木制的地板和楼梯,还有雕花的木窗与合叶门,列椽高瓴,每一样都十分讲究,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天井二楼的回廊,整座客栈灯火通明。 客栈内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脚踩在木制地板上,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穿着白色休闲服的青年,伏在二楼栏杆上,望着一楼内四处安置的摄像机,还有穿着黑色长袖衫的工作人员,随后又仰头望了眼渐渐回拢的暮色。 天井上方的天空,四四方方,窄小的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除了他,没人能看得到,天井上方的阴气犹似压顶的乌云,早已将天空中的星子遮住。 …… 《小镇漫时光》是木瓜电视台推出的综艺节目,第一季播出后广受好评,一跃成为去年最火综艺。 木瓜电视台抓准时机,联系了新的投资方爸爸与不少知名艺人,紧罗密布地开始第二季节目录制。 导演叫李牧,国内知名的天才综艺节目导演,今年才29岁,拍了三个综艺爆款,为人还挺随和。 这次请了不少知名度很高的明星艺人,其中包括去年的新晋影后宣然,这两年三部网剧大爆的新晋小花蒋和颐,还有前年归国炙手可热的男团顶流庄思远,以及前段时间刚出道,靠着盛世美颜刷屏的富二代男演员岳胧,另外还有一个青年喜剧演员罗星驰,和自出道就保守争议的影视小花旦宁春薇。 节目组第二季一共邀约了三位男艺人和三位女艺人,性格迥异,今天刚到录制地点,尚处在磨合中。 影后宣然和喜剧演员罗星驰来的最早,中午的时候坐节目组安排的商务车就到了照楼镇。 一直都很具争议的黑红小花旦宁春薇是第三个到的。 岳胧是第四个,商务车停在初见客栈门口时,他推开车门,朝客栈望了一眼,愣怔了许久。 好重的阴气和怨气。 重新回到人世间已经半个月,他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凶戾的地方。 现在不比三千年前,三千年前灵气充足,对天师和修道者来说都十分友好。 同样的,阴阳调和,三千年前的怨魂恶灵,还有大大小小的妖怪,也非常多。 而如今却是末法时代。 灵气稀薄,没有实力过于逆天的邪灵恶鬼,加之现在人口众多,都市内阳火旺盛,普通的游魂根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一直徘徊。 更遑论妖怪,据说,建国之后是不许成精的。 而在建国之前的那些大小妖怪,不知因何原因,现在竟也看不到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五行灭魂阵中直至灰飞烟灭,毕竟当初将白知弦诓进灭魂阵中,他便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没想到再睁眼,他便得到了献祭的力量。 从黑暗中苏醒后,在被抽离灭魂阵那一刹那,他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用修为替他辟出一个安全空间的鹤妖。 白知弦为何要救他呢? 明明他是想杀了白知弦的。 …… 岳胧打开后备箱,将墨绿色的行李箱提出来,看了眼身边一直在跟拍的摄影师,微微颔首,提着箱子朝客栈内走去。 穿过客栈大堂,里面有一个四方天井,天井中央摆着一个胡褐色的大水缸。 水缸里种着水莲,白色的莲花每一瓣叶子上都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看到不远处正和一男一女聊天的导演,三人坐在天井旁地八仙桌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岳胧,你来了,这边。” 导演李牧招了招手,岳胧推着行李箱走过去,将行李箱拉杆收好,坐在空位上。 “李导。” 李牧朝宣然、罗星驰介绍道:“这就是岳胧,是这次赞助商宋先生的侄子,几个月前刚签约出道。” 第33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6) 岳胧没有丝毫不自在,他是这次节目组里唯一的关系户。 如果换做别人,在影后和当红喜剧演员面前,被这么一介绍肯定会尴尬,但他却没有这样的困扰。 事实本就是如此,他就是个走关系进这个节目的人。 他舅舅宋嘉墨知道他要参加这次录制后,又追投了两千万赞助费,所以他坐在这儿也是坦坦荡荡。 更何况,他又不是第一次当关系户。 三千年前,他还没成为镇妖司司首的时候,他那个天资卓绝的小姨婆,可是惊艳了天下人。 他跟着小姨婆学了几年的玄学五术,却始终拍马难及,但所学的那些皮毛却足以让他在小姨婆死后,于朝中立住脚跟,并且建立镇妖司,以司首的身份坐镇京都十数年。 最开始能得到天子青睐,就是因为他关系户的身份。 如果没有小姨婆唐宵的关系,他就算有一身才能,也很难年纪轻轻就在朝中露脸,并担起守护京都的大任。 …… 岳胧和两位前辈打过招呼,端坐在位置上,腰背直挺,冷峻的眉眼与清冽的气质,都让人不足侧目。 罗星驰给他倒了杯热茶,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小伙子不错。” 岳胧双手接过茶杯,微微低眉垂眸。 他话少,与这些人也不熟,而且他很多习惯还没有完全纠正过来,所以眼下少说少错。 唯独心底有些关心这个客栈是怎么选出来的? 看样子,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客栈以前死过人。 四人中,就属他最安静,但罗星驰和宣然都是脾气挺温和的老戏骨,就算一直在交谈,也不会冷落他。 宣然见他一直捧着杯子喝茶,笑道:“岳胧,你今年多大了?” 岳胧抬眸,嗓音干净好听:“十八。” 罗星驰唏嘘道:“可真是年轻啊,看到你们这些小孩子,才真的感觉岁月不饶人。” 岳胧想了想来之前看的资料,接了一句:“罗老师还年轻。” 宣然笑道:“你可别捧他,他立马能给你蹬鼻子上脸。” 李牧笑着打趣:“不管过了多少年,驰少都还是那个驰少,京圈舵口无人不知的浪里一白条。” 落星辰嘴角抽搐,嗔骂道:“滚蛋!黑历史这种东西,再提我就跟你急了。” “哈哈哈哈……” 岳胧虽然不太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跟着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李导,为什么会选这家客栈作为录制地点?” 李牧放下茶杯,倒是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也不是秘密,他所幸直接说了:“苏南省是木瓜电视台的老家,这你是知道的,潇河市算是苏南省比较贫穷的地级市,这里多山多水,虽然前几年把路修了,但没人来,经济也就发展不起来。” “苏南省去年就出台了扶持贫困地区的政策,照楼镇这里没什么特产,但风景还不错,所以当地领导就像把照楼镇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 “去年节目爆火后,那个录制地点就成了网友旅游打卡的圣地,照楼镇的领导班子跟上面磨了好久嘴皮子,后来电视台那边得了安排,就让我们考察一下,如果可行就帮扶一下照楼镇。” 岳胧环顾着客栈:“镇上只有这一家客栈?” “客栈就这一家,今年春天刚建好的,镇上还有两三家民宿酒店,不过生意不好。” 岳胧微怔:“才落建好的?” “嗯,之前一直没有营业,装修好后,就等着节目拍摄完,到时候对游客开放。” 岳胧沉默了两秒,才迟疑地出口问道:“李导,这客栈建造期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李牧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奇怪地盯着岳胧。 “你想问什么?” 岳胧抿唇,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客栈阴气很重。” “我天生阴阳眼。” 李牧手中的杯子“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罗星驰与宣然微微皱眉,显然是不太信他的话。 岳胧轻叹道:“我没有恶意,刚到客栈时,我就发现这里比其他地方阴气重,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所以我才想问,是不是建造期间除了什么事故。” 李牧神色凝重,他虽然是圈子里十分年轻的导演,但见识却不少,知道有些事挺玄乎。 但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碰上说能看见鬼的人。 最关键是,这孩子还是金主粑粑的侄子…… 岳胧表情少,看起来挺严肃,性格也算沉稳,这副模样其实挺有说服力。 理智上,李牧是不想信他的话,但内心还是有点动摇……万一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这客栈里有害人的玩意儿,出了事儿他可是要担责任的。 …… 岳胧看着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站起来微微欠身,道:“三位勿怪,我也只是从小对这些比较敏感,我先去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他单手提起墨绿色行李箱,身姿挺括,步伐均匀,踩着木楼梯,毫不费劲地爬上了二楼。 待岳胧走后,宣然眉头轻轻皱起:“这孩子……” 罗星驰笑了笑:“小孩儿嘛,都比较好奇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李牧摇了摇头:“我感觉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接触过他几次,岳胧这小孩儿性子稳妥,不爱说话,做事一向挺有分寸,没有那些京圈富二代的劣根性。” “可是这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罗星驰还是不相信,他这人百无禁忌,年轻的时候混不吝,现在虽然开始修身养性,但对于鬼神之事,还是打心眼儿觉得那是装药撞骗的幌子。 宣然没说话,她年纪不小,圈子里奇奇怪怪的传说听的也不少,但也没见过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 可是她心思细腻,大中午走进客栈,她就觉得客栈内挺凉快,和外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本以为是开了空调,但她从楼上下来转了一圈,发现空调都没开。 眼下八月份,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客栈内凉快得有些不正常。 见罗星驰还想说什么,宣然打断他的话,缓缓说道:“岳胧也没什么坏心思,这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要是信,大晚上就少出来走动,省得撞见不干净的。要是不信,谁也不能那你怎么着。” 罗星驰讪讪地闭上嘴:“好吧,我不说了……” 李牧拿出手机,拉开椅子准备出去:“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宣然和罗星驰点点头,李牧便拿着手机走到了客栈门口。 一脚跨出客栈,潮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他停在原地回头望向客栈大门,里面光线很暗,外面是夏日午后的艳阳,就像是两个世界。 他打了个哆嗦,拿着手机往远处走开,从通讯录中翻出周秘书的电话。 第33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7) 暮色降临后,参与节目录制的嘉宾皆已到位。 刚来第一天,所有人都坐了挺久的车,一路劳顿,所以节目组并没有安排任务。 大家都各自整理房间和带来的行李,约定的晚饭时候全都下楼,在一楼大堂内聚餐吃晚饭。 嘉宾的晚饭必须自己动手做,这也是节目录制的一部分内容。 岳胧换了身休闲服,站在二楼走廊观察了一会儿,就拿着水杯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宣然也推门出来,看着他笑了笑:“小岳,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岳胧微微颔首,他抬手让宣然先行,小声叮嘱了句,“宣然老师,晚上如果没事,尽量不要出门。” 宣然朝楼下看了圈,也没找到李牧:“谢谢,我会注意的。” 岳胧简短提示过后,也没打算多说。 他被压在五行灭魂阵下三千年,得到了这具身体主人的献祭,才能彻底苏醒过来。 可是当时情况不太好,原主被人绑架,他醒来后又是最虚弱的状态,几乎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榨干,才勉强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 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体内灵力一直都是枯竭状态。 客栈内的东西,应该不敢来招惹他,但在客栈内作恶,他却没有办法压制。 之前跟导演提了一句,希望他能尽早联系上靠谱的天师,以免后面真出现什么意外。 …… “晚饭做什么啊?” 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宣然先到楼下,看了眼站在厨房门口的青年,侧身与岳胧说道:“那是庄思远,男团爱豆。” 岳胧点点头:“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宣然:“嗯,差不多,群里说都到了,六点四十五分在一楼集合。” “岳胧,你会做饭吗?”宣然好奇地问道。 岳胧沉默了两秒:“只会烧烤。” 庄思远拎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听着岳胧的回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岳胧摇了摇头:“无事,我的确没做过。” 庄思远诧异道:“你平时一个人都是点外卖吗?” “没点过。”岳胧来了才半个月,自然不清楚这些外卖软件,他手机上根本就没有那些APP,“我和父母住,家中有人专门负责膳食。” 庄思远惊讶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发现他说话有点奇怪,文绉绉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庄思远伸出右手:“我叫庄思远,HIGHSIX的队长。” 岳胧又不太习惯,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掌心:“岳胧。” 庄思远随意地扫了眼岳胧身上的衣服,没有logo,但设计和质地看起来都非常好,仅左手腕那只宝柏格兰德腕表价格都超过四百万,这家伙真的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二代啊,看来传言真的不虚。 不过庄思远是个所有情绪都藏得很严实的人,脸上一点也没流露出异色,友好地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多多关照啊。” 岳胧:“前辈言重了。” 庄思远脸上笑意深了,对岳胧倒也没那么多成见,他本来还担心这个走关系进来的富二代会很难相处。 眼下看来,性格还算不错。 宣然看了一会儿,朝着厨房走去:“今晚我们得自己做饭,小庄,你会做什么啊?” 庄思远也跟着朝厨房走去:“来之前我特意去学了几道菜。” “嗯,番茄炒蛋、四季豆炒肉这些是没问题的,大菜我倒是做不了。” 宣然拉开冰箱门查看食材,之后与从后院走进来的罗星驰和蒋和颐在谈论晚上做什么菜。 五人都在一楼,岳胧看了眼腕表,六点五十了。 剩下四个人都没注意时间,大概也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至今未出现。 庄思远端着盆子洗菜,看着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的岳胧,叫了一声:“岳胧,干嘛呢?过来帮忙洗菜。” 岳胧走过去,眉头轻颦:“还有一个人没到。” 庄思远闻言看了圈,蹲在水池边洗菜,嘴角的笑容显得有几分不太真切:“你说宁春薇啊,她应该还在房间整理吧。” 岳胧觉得他口不对心,提到宁春薇,庄思远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冷淡了不少。 他绑着庄思远洗菜,回想着来之前翻看的个人资料。 宁春薇是这一季中最具争议的嘉宾,她十七岁以平面杂志模特出道,之后辗转亚太几个国家,但一直不温不火,而且在娱乐圈基本连三四线都排不上,但她突然和视帝沈浩结婚,这一下震惊了所有人,之后各种资源拿到手软。 宁春薇不善唱跳,微整容后颜值翻倍,这本是好事儿,但娱乐圈本就是个人红是非多的地方,她的整容和僵硬刻板的演技,一直为大众诟病,至今没有代表作品,但却一直活跃在娱乐圈内,各种高奢代言拿到手软,自然也引起同类型艺人的针对。 毕竟蛋糕就那么大,谁多分了一块,也就意味着其他人能拿到的就少了。 私下里有传言,宁春薇火了之后,脾气一直不太好。 前段时间还有营销号猜测,宁春薇去年已经和沈浩离婚。 从去年年末到今年夏天,宁春薇已经公开怼了无良媒体好几次,但仍旧被被各种抹黑嘲讽。 这是今年她接的唯一一档综艺节目。 …… 庄思远不喜宁春薇,具体原因岳胧也不清楚。 但庄思远明显不想提宁春薇,两人便埋头摘菜洗菜。 庄思远话稍多,但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岳胧感兴趣会回答一句,庄思远也不觉得他冷淡,两人倒是在言语间慢慢熟悉了不少。 就在两人准备将洗好的菜端走时,楼上突然传来尖利的叫声。 随后传来噼里啪啦东西砸倒的声音。 岳胧将菜放在厨台上,立刻转身往楼上跑去。 庄思远和罗星驰见状,也神色一凛,立刻往二楼跑。 “这是怎么了?” 宣然不明所以,但那声音太过凄厉,吓得她背后汗毛直竖,感觉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度。 蒋和颐抱着菜刀,同样被那声音吓到了,拉着宣然的胳膊,犹豫道:“宣然姐,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宣然将燃气关掉,与蒋和颐一起跟着上了二楼。 岳胧和庄思远撞开宁春薇房门时,屋内地板上到处都是水。 水是从浴室内漫出来的。 有水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些水慢慢都变成了红色…… 第334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8) 门口堵了不少人,岳胧踩着地上淡红色的水滩,将房间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浴室半掩着的门。 庄思远跟在他身后,看着地上的血水,头皮都快炸了。 “这……怎么弄的?宁春薇人呢?” 岳胧抿唇不语:“应该在浴室。” 庄思远发现屋内十分安静,似乎发出刚刚那道尖利的叫声的人,根本不在房间内。 “我们两个男人不方便,找个女孩子过来,去浴室看一眼。” 庄思远回头就去叫人,一转头就看到抱着菜刀在抖啊抖的蒋和颐,还有一脸肃容的宣然。 “蒋和颐,要不……你进去看一眼?” 蒋和颐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上的血水,哭唧唧道:“我也怕啊。” 宣然将蒋和颐拉到身后,走进屋内:“我去看吧,小蒋胆子小。” 庄思远视线停留在蒋和颐手中的菜刀上,然后缩了缩脖子,扶了宣然一把:“宣然姐,你小心。” 宣然进了浴室,发现里面到处都是水,下水道排污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而宁春薇趴在浴缸边,整个人像是被水浇过一般,整个人昏迷不醒。 宣然拉开浴室门:“进来吧,拿张毯子。” 岳胧看了浴室内一眼,没去碰宁春薇。 跟在后头的庄思远拿着毛毯进来,看到趴在浴缸边半死不活的女人,脸色有些发青:“她没事吧?” 岳胧伸手贴在宁春薇颈侧,片刻后收手:“没事,只是吓晕了。” “这浴室怎么回事?有人恶作剧吗?” 岳胧摇头,蹲在排污口,将封住排污口的朔料袋和胶带撕开,水哗啦啦地灌进下水道。 …… 宁春薇房间出问题,这事儿自然瞒不住。 她房间内本就有摄像头,因为人没休息,便一直开着。 出了事后,摄影师立刻就把录制的素材调出来,发现宁春薇进了浴室没两分钟就开始尖叫,浴室内的水就是那个时候从门缝下方漫出来,一点点由透明变成红色。 挺诡异的。 看到片子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房间真邪门。 …… 谷文自然也看到了视频,脑子里突然想起白天那个穿着华丽汉服的小姑娘。 “这家客栈阴气很重……” 他记得那小姑娘是这么说的,住久了会出人命。 想到这里,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导演。 李牧已经知道宁春薇房内发生的事情了,出了这样古怪的事情,他也不敢继续录制。 谷文找到李牧的时候,李牧正焦头烂额地给人打电话。 “李导,我有事找你……”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呢。” 谷文只能站在一边等着,听李牧和电话那头的人扯皮,明显很是生气。 李牧也着急,他心底极度不安。 之前他给照楼镇领导身边的周秘书打电话,他就打听到了,这客栈建的时候的确出了不少事,但并未出过人命。 建客栈的时候,有两名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死,摔断了肋骨跟腿。 负责人按照工伤赔付,调查了事故原因,是脚手架上的螺丝松了,才出了意外。 之后负责巡夜的工人,晚上起来检查工地时,脑袋被一截坠落的板子开了瓢。 人也没死,送去医院治疗后,现在已经康复了。 事故原因也调查了,是前一天施工的工人,没有将脚手架上的材料全部捡走,晚上风太大,将落在边缘的木板垂落,砸在了巡夜工人的头上。 这三人都是意外。 也有人怀疑这地方风水不好,但后面没再出现异常,所有人也就把这些事情忘到了脑后。 如今客栈刚开始正常营业,人员也都是最近刚入住的,谁也没想到这块地真的有问题。 …… 李牧和电话那头扯皮了很久,挂断后发现谷文还在身边站着,他有些心累地问:“你想说什么?” “李导,今天中午有个小姑娘停在客栈门口……” 李牧对这没兴趣:“我现在正烦着呢,要是没有重要的事……” “那小姑娘说,这家客栈阴气很重,我当时听着挺生气,把她赶走了……” 李牧倏然回头,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我把那小姑娘赶走了?”谷文被李牧一惊一乍给弄得有些懵。 李牧跟抓住救命稻草般,追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们晚上最好不要住在客栈,如果有事,可以去山上的道观找她。” 李牧顿时精神一振,他现在其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之前工作那么多年,他从没遇上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加上一向坚信科学,坚信唯物主义,所以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他就算听人提起也转头就走。 现在火烧眉毛,一时间却一点人脉都没有。 整个节目组,几十个人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啊! 李牧去了宁春薇休息的房间,不少人都在外间的沙发坐着,没人敢独自待在一处。 见李牧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怎么样?” 李牧摆了摆手:“要等到明天,周秘书和镇上那些领导才能过来。” “宁春薇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牧头大如斗,他一个男人,也不好直接进屋内,便直接问了宣然。 “吓晕了,身体没大碍,也没受伤。” 庄思远我在岳胧身边,小声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啊?这世界哪有鬼……” 他话音刚落,窗户边的台灯“砰”地一下碎了。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蒋和颐掐了一把他胳膊,颤抖道:“求求你,可赶紧闭嘴吧!” 庄思远也被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又青又白,抓住岳胧膝盖,往一直都很镇定的岳胧身边靠近了几分。 李牧将目光投向岳胧:“岳胧……刚刚这……” “客栈里的阴物干的。” 岳胧没细说,他其实也只看到一阵很淡的阴气包裹住台灯,然后啪的一下,灯泡就碎了。 “这这这……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啊?”李牧也怕的要死。 罗星驰此刻跟蔫儿了的菜鸡一样,整个人正处在重塑三观的过程中,对于外界的状况完全屏蔽,偏偏谁都没看出来。 蒋和颐求救般看向岳胧:“岳大神……你,有没有办法啊?” 岳胧摇了摇头:“我只能看到,暂时还对付不了他们。” 李牧深吸了口气:“赶紧联系镇上其他民宿,所有人暂时先搬到其他地方去,这个地方的问题没解决之前,坚决不能再住人了……” “可是……”节目有人忍不住迟疑。 李牧坚决表态:“花点钱没什么,但人绝对不能出问题。” “去联系其他民宿老板,先把晚上休息的地方安排好,天师我托关系去找。” 第335章:祖宗下山爆红了(09) 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嘉宾连夜搬出了初见客栈,李牧联系了几个熟人,才托人打听到一个天师的下落,拖了人情才请人明天来客栈一趟。 一行人心惊胆战忙到深夜,李牧坐在民宿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谷文从楼下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李牧,想了想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李导。” 李牧回神,将烟从嘴边移开:“小谷,是你啊。” “李导,你也别太担心。” 李牧摇了摇头,苦笑道:“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小姑娘……你打听了吗?” 李牧将烟按灭,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道观,我跟镇上的人打听过了。这附近就白鹤山上有一个道观,叫做青岚观,观主是个老头,听说前几天就没了。你说的那小姑娘,镇上没人知道。” 谷文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我觉得那小姑娘应该没说谎……要不,明天找人去山上看看?” 李牧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了,我托黄导的关系请了个天师,明天会来镇上看看。” 李牧虽然不太懂这神鬼之道,但也知道做这行的人心高气傲,请了一家,再请另一家,撞在一起容易犯忌讳,引发矛盾。 按照谷文描述的,那小姑娘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就算真有神通,可能也只学了鸡毛蒜皮。 还不如直接请道行深的大师来相看更直接。 谷文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他直觉那小姑娘不是个普通人。 但李牧是总导演,剧组一切事宜还是他说了算。 那小姑娘确实年纪也太小了些,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些看起来年岁稍长,仙风道骨的道士。 …… 清晨,山风携卷着雾岚从江面上掠过,空气中透出一丝凉意。 唐果穿着不太合身的旧道袍,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正纠结地给自己盘头发。 白鹤慢悠悠地从院子内跳到她面前,一身白羽比昨日更顺滑,更有光泽,小眼睛盯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颇有些嫌弃。 “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意上门?” 唐果挽了半天,发髻还有些松散,整个人顿时泄了气。 回屋翻了一根麻绳,将头发扎成马尾,绑在脑后。 顿时,整个人都干净利落,神清气爽。 白鹤敷衍地叫了两声,看着远处江上的景色,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实在出神,还是在冥想。 唐果洗漱过后,蒸了一锅馒头。 面是昨天晚上发的,一夜发酵后,面团已经十分蓬松,一锅馒头震出来喷香。 她和白鹤就着灶台下陶缸里腌的咸菜,一只一个馒头,还有一碗稀饭,埋头吭哧吭哧吃了个精光。 洗完碗,唐果对着空荡荡的米缸,忧愁道:“小白啊,我们今天要是再赚不到钱,明天就要吃土了。” 说着,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枚月白色的珠子,珠子是极品夜明珠,三千年的老古董,拿出去估计能卖出上亿的价格,但这东西拿出去肯定会引起争议,想要拍卖还要办理各种证件,拍卖起来更是是非多多,真要等拿到钱,她可能就先饿死了。 哦,她现在可能饿不死,但饿肚子也很难受…… 这夜明珠品相极佳,她也舍不得拿出去卖。 哎,真真是愁死个人! …… “小白,要不我们去市里转一圈?” 唐果将厨房门关上,打算带着道观中唯一的活物,去市内天桥地下摆摊算命。 白鹤引颈长鸣,唐果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端了端它肥硕的身躯:“你这样也太重了,变小一点儿。” 白鹤盯着她,故作不知。 唐果手扬起,掌心蓄积了大量阴气,笑得阴测测:“再装听不懂,我就把你魂魄抽出来,装进木偶里。” 白鹤:“……”这特么是人干事? 在唐果威逼之下,白鹤缩了缩身体,越变越小。 唐果微微挑眉:“还是大了,谁出门揣只肥鸭子在怀里?” 白鹤:…… 最后白鹤变成了麻雀大小,只是腿有些长。 唐果将它捉起来放在肩膀上,去屋内用沾了墨汁的毛笔,从昨天四分五裂的牌匾中挑出一块,写了几个字,走出道观后,将门拴上,形状不规则的木板就被她挂在道观大门上。 上书:出摊算命,有事请等晚上六点后再来。 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朝着山下走去。 她的身影眨眼间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几百米之外。 慢慢习惯这具身体后,缩地成寸她用的倒是极为熟练。 路过照楼镇的客栈时,唐果朝客栈内看了眼,门口停着两辆高档的豪车,一行看起来很有逼格的人正在客栈内巡视,她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客栈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只是,她忍不住朝客栈上空看了眼,浓郁的阴气中翻滚着几缕血红之气,虽没有害人,但确实挺凶的。 怕是离夺人性命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希望今天来的这位同行道行深厚,若是实力不足,最好也别激怒里面那些阴物,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 她没多留,问了镇上的人,直接朝着潇河市区的方向走去。 从照楼镇到潇河市区,大约九十里路,镇上有专门通潇河市区的客车。 不过一张车票十块钱,唐果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买不起车票,只能靠双腿跋涉。 唐果跟隔壁卖小玩具的摊贩借了纸笔,写了“算命看相风水测字”,然后大大咧咧找了两块石头压住,就老神在在地坐在小摊贩旁边等生意上门。 小摊贩姓刘,看她长得漂亮又干净,却万万没想到干得竟是忽悠人的行当。 “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好好读书,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摊主语重心长地劝道。 唐果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未语先笑:“摊主不信这些?” 小摊主摇了摇头:“干这一行的,多是些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老人了,我虽然不信,但也不会冒犯,只是你看起来实在太年轻,真的没人会相信你……” 唐果摸了摸肩上的小白,手指轻抬,小白就落在她食指上。 “摊主,要不我给你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小摊主闻言笑了笑:“行,不过先说好,算一卦多少钱,多了我也没有。” 第336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0) 唐果原本只是想看一下小摊主的生辰八字,小摊主的面相她来的时候就观察过,是个中庸平和的人,子女宫饱满,以后儿女会十分孝顺,印堂微微泛红,最近可能会发一笔小财,不过夫妻宫缺陷,与前妻关系不睦,但与第二任妻子关系非常和睦。 这些她单看面相便能看出来,想测八字,主要还是看看自己是不是完全接收唐宵玄学五术的能力。 小摊贩说了生辰八字,她盯着小纸条上的字迹,看了几眼,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怎么样?”小摊主本就是无聊跟她瞎聊,也没指望她真能算出什么。 唐果捻着纸片,唇角轻轻抿了一下:“没看八字前,我看过你的面相,父母早逝,应该是溺水而亡,夫妻宫略有缺陷,第一次婚姻不太幸福,但与第二位夫人琴瑟和鸣,应该有一子一女,子女二人以后都会特别孝顺,虽没有大富大贵的命格,但后半生也过得安康平顺。” “不过……” 小摊贩愣了足足两分钟,惊叹道:“真是神了!小姑娘你这是之前就查过我,还是……” 唐果摇了摇头:“我今天临时起意来摆摊,连摆摊写的小广告都是找你借的纸笔,而且你也没什么值得我调查的,毕竟我也不指望赚你的钱。” 小摊贩冷静了几秒,好奇道:“小神算,那你刚刚说的不过……” 唐果将纸条递回给他:“你的八字很奇怪,观你的面相应该至少能活到七十,但八字上来看,你最近有一道大劫。” 小摊贩瞪圆了眼睛:“小姑娘,你别是忽悠我的吧?” 唐果摇头:“骗你也没什么好处,我现在又不收你钱。” “那你说吧,我最近有什么大劫,我要是真碰上,改天我就把钱给你转过去。” 唐果笑了笑:“你最近有水难,应该就在最近一周,所以这一周内最好不要靠近水边。”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儿去水边干什么?” 唐果也不多说,只是提醒道:“很多时候,不到下一秒,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若是信,就尽量避开水域走,你这水难有些重,运气要是差些,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小摊贩脸色微变,心底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拿着手机准备扫码:“算了算了,不管准不准,我给你转一百……” 唐果看着他手里的智能机,陷入了长久沉默。 半晌后,她为难道:“我没有手机。” 小摊贩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这年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是人手一部手机吗?” “我在道观中长大的,之前在上学,就没有买手机。” “马上要上大学,所以出来算命,想赚点零花钱,买部手机呢。” 小摊贩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票票:“给你。” “我最近尽量不去水边,超过一周就没事,对吧?”小摊贩追问了句。 唐果点头:“不出一周,这一劫避过去,一生顺遂。” 给隔壁的小摊主算完命后,她在天桥下坐了一下午,都没有等到第二个客户。 看来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也不太靠谱。 唐果带着小白在市区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走着,路过警察局附近时,看到了小报亭中报纸。 她视线停在一份报纸的右上角。 潇河都市报。 报纸上是一张通缉令,她取下报纸,小报亭的老板看了她一眼,唐果将身上仅有的一百钞票递过去。 “老板,我买这份报纸。” 老板看着一整张钞票,无语地盯了她好几秒,接过一百块钱,从盒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九十八块钱给她。 她穿着破旧的道袍,与周围街景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她笑的时候又软又乖,老板也不好说什么,又坐回柜台后,里面的风扇呼呼地对着吹。 警察局距离报亭不远,她其实想挣这份悬赏通缉的钱。 潇河都市报上刊登的悬赏通缉,犯罪嫌疑人是个男人,四十三岁,涉嫌三起入室抢劫命案,杀害两人。 可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可以很确定,这个男人目前已经死亡了,而且是死于非命。 嫌疑人手上沾染的人命不止两条,绝对有两位数。 这是个面相极凶的恶人,不过死得也会很惨。 唐果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你说我们是直接去警察局报案,还是先去找嫌疑人的尸体,然后再去报案呢?” 小白立在她肩膀上不动,就像玩偶一样。 唐果叹了口气,与枣枣说道:“把潇河市地图调出来吧。” 枣枣:【好的,马上。】 枣枣工作效率是杠杠的,潇河市地图很快就投放在她面前的虚拟屏上,周围路过的人都看不见这块虚拟屏,这给了她很大的方便。 小白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扭头瞅了她一眼,发现她一直盯着右侧半空中。 哪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她的眼神很奇怪。 …… 唐果自然不担心被小白发现异常,就算知道她有秘密,小白也打不过她,更不可能探寻到真相。 悬赏通告上的消息十分有限,唐果只能根据仅有的消息算出,犯罪嫌疑人的尸体应该被藏在一片水泽附近,还在潇河市内,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此人三天前还出现在潇河市西南方向的郊区,这也是警方最后得到的线索。 西南方向郊区的水泽……唐果将地图放大,发现那边是潇河市新规划出的工业开发区。 范围不小,地广人稀,但基本没有湖泊河道。 不过,潇河市一路往西,有一条国道,直接通往贵省。 贵省多山,很多山区落后贫瘠,是逃犯最佳藏匿地点。 离国道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水库。 唐果扶着下颚深思了几秒,决定还是先去找到尸体,到时候再报案比较好。 如果先报警,去了地点还要花费时间找,警察肯定会觉得她有报假警的嫌疑。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应该能在五点半之前赶过去,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 这一单要是做好了,悬赏通缉奖金十万块钱,足以让她暂时应付现在的窘境。 避开人群后,她就开始用缩地成寸,很快就赶到了炼钢厂水库附近。 唐果并不知道,在她准备大展身手,寻找新鲜尸体的时候,云鹤山青岚观门口立着几个男人,正对着门口挂着的板子愁眉苦脸。 “小观主竟然不在啊?” 第33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1) 夜幕缓缓降临,天边最后一线余晖将尽,唐果在炼钢厂水库附近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连尸体的影子都没见到。 炼钢厂水库附近基本都废弃了,离得最近的村子大概在两里地开外,村子人口很少,多是些老弱妇孺。 比较奇怪的是,这一带竟然连一只孤魂野鬼也没有。 就离谱得很! 相对于城市而言,游魂一般都是比较喜欢往人气少的地方跑,人流多的时候,会自然形成一种压制孤魂野鬼的气场,以致于新诞生的阴魂在人流旺盛之地滞留久了,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所以,大多数阴物都比较偏爱荒郊野岭。 她在炼钢厂水库绕了好几圈,这里的地形她认真观察过,虽不是什么顶级的聚阴之地,但对阴物应该也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可是这里一只鬼都没有! “哎,这里真奇怪。” 原本以为十万块钱的悬赏奖金犹如探囊取物,现在找不到尸体,她贫穷依旧。 明天还是要继续啃馒头吗? 虽然馒头蒸的很香,但是连续吃几天,也是会腻的好不好! “小白,不找了,我们先回去。” 现在差不多快七点了,已经八月份了,晚上七点左右天色就会彻底黑下来,再继续找下去其实也可以,但她在道观留着那张牌子,保不齐会有人上门。 小白扑着翅膀从远处的树梢上飞回来,落在她肩上,用脑袋在她耳朵上蹭了蹭。 像是在安抚她一样。 唐果也没有真的丧气,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唐宵能被誉为玄学五术的巅峰,这种事情应该不会算错。 今天已经确定了地点,明天再来,扩大范围搜一搜。 不然就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但是炼钢厂水库这个地方让她有些在意,总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她还真没找到原因。 …… 赶回道观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 她穿过夜幕慢吞吞走向道观门口,发现道观门口挺了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夜色深浓,云鹤山变得特别安静,甚至有些诡异,连鸟兽虫鸣声都听不到。 几个蹲在道观门口的人早就想退缩了,白天青岚道观看着一切正常,但天一黑下来,他们总觉得这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静得有些渗人,他们四个男人就像入了妖怪的盘丝洞。 还没看到人影,就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 李牧突然从台阶上站起来,身边的谷文和周秘书也跟着起身,只有岳胧依旧靠在青岚观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前方。 其他三人可能看不清楚,但他开了阴阳眼,夜间基本上也能视物,自然看清了正在靠近的……女孩儿? 浅灰色的旧道袍,套在女孩儿的身上有些大。 她的肩上站着一只……有点奇怪的白鸟。 …… 唐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肚子,饿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在道观门口等,她走到跟前时,面前的三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她驻足观察了几人,视线最先在谷文脸上扫过,明显是认出了他。 其次是李牧,周秘书,视线挪到岳胧身上时,她停了几秒。 啊,找到男主之一了。 唐宵的大侄子,岳胧。 认出岳胧不需要照片之类的东西,岳胧的魂魄和他这具身体还未彻底融合,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虽说是同一个名字,但镇妖司司首神魂强大,来自更为强盛的时代,且扎扎实实地修行过,哪怕被灭魂阵磋磨,他的魂魄也比一般的人要强。 而原男主则是校园言情文的主角之一,哪怕有逆天的气运加身,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灵魂,魂魄献祭之后,这气运还消耗了不少,如今所剩无几。 不过镇妖司司首曾是另一个故事的男主之一,两人气运叠加之后,身上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气运漩涡…… 啧,让她有些想抢过来,恨不得据为己有。 能有这么多气运的人,除了她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之一——岳胧,基本上不用做他想。 有这逆天的气运,出门就能捡钱,送去警察局,失主还能酬谢不少。 给了她,她躺着都能暴富,何必继续努力。 …… 岳胧一直在看她,盯了好一会儿,表情有些恍恍惚惚。 唐果故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再次看向谷文,礼貌地说道:“你好。” 谷文有些不自在,还有点尴尬,昨天小观主好心提醒,他把人驱赶走了,眼下又带着导演,和镇长的秘书周助理过来,又被唐果率先开口打招呼,感觉老脸都在烧。 “你好,大师。”李牧挤开谷文,笑得眼角堆出一条褶子,“我就是山下那个节目组的导演李牧,昨天小谷不懂事儿,冒犯了大师,还请见谅。” 唐果摆了摆手,绕开他们,边走边问:“这没什么?你们今天什么时候来的?” 李牧跟着她身侧,看着她手指在锁上轻轻拨了一下,道观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他有些震惊,但脸上还是一派平稳,如实回答道:“我们下午两点多过来的。” 唐果走进院子,回身邀请道:“先进来吧。” 她肩膀上的白鸟已经飞起来,停在了院子里的大树树枝边,嘴扯着拉绳,电灯开关被扯开,院子里终于有了光亮。 周秘书和谷文,连同李牧都在看那只巴掌大的小白鸟。 唐果朝着道观主殿内的三清相看了眼,去里面将供桌两边的贡烛点燃,又给三清上了柱香,才走出门口问道:“你们是为初见客栈的事情来的?” 周秘书颔首,迫不及待地说道:“正是,大师真是神算。” 唐果指了指回廊下几张竹凳,笑了笑:“这哪是什么神算,昨天在镇上看见了,客栈阴气那么重,怎么可能不出事?” “我上午出门又路过了客栈,看你们找了别的天师,以为你们不会再上山。” 李牧有些惭愧,脸色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大师,我知道你们这行各派有各派的规矩,按理说找了一家就不该找另一家……” 唐果点头:“一般是这么个规矩,但是我这里还好,百无禁忌。” “你们找到道观来,无非是一个原因,之前那位天师没能替你们解决客栈里的麻烦。” 院子里静了一瞬,谷文没敢插话,岳胧一直在盯着唐果的脸看,眉宇间的褶皱深得几乎快将能过春岚江的江水。 唐果忽然扭头望向岳胧,嘴角翘起一道很浅的弧度:“看够了吗?” 岳胧蓦然回神,坐在竹凳上腰背挺直,唇线抿直。 李牧不解地看向岳胧,以眼神示问,但岳胧并未给予回应。 岳胧见她还在看,开口道:“方才多有冒犯,大师见谅。” 唐果笑了笑:“行吧。” 岳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现在很想直接问,但又觉得很荒唐很离谱。 眼前的小姑娘,和三千年前他那位早逝的姨母长得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第33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2) 唐果现在没打算料理这位新晋的侄子,两人的身份也不方便放在其他三人面前明说,所以她只当看不见岳胧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 “大师,你看客栈的问题……” 唐果截断李牧的话,淡淡道:“明天上午我会过去。” 李牧顿时激动不已,精神都振奋了不少:“那我明天早上安排司机过来接您?” 唐果摇了摇头:“不用,明早我自己会下山。” “你们晚饭吃了吗?” 李牧与周秘书等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有。” 唐果起身抬手道:“那你们赶紧下山,回去吃饭吧。” 李牧与周秘书等人:“……” 这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还以为等了那么久,大师会留他们用顿斋饭。 唐果才不想款待他们呢,她现在穷得都没有米了,只剩下之前蒸的几个馒头,还要留着自己和小白吃呢,这可是是个大男人,饭量绝对不会小,她可招待不起。 李牧几人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送出了青岚观大门。 谷文和周秘书回头看着连牌匾都没有的道观,透过低矮的道观大门,依稀可以看见小院子里那株大树,树干枝丫上挂着一只橘黄色的点灯,夏日飞虫嗡嗡嗡地撞在灯壳上,然后一只只掉落在地。 院子里的小姑娘弯腰将几张竹凳搬到回廊下,转身就从视野中彻底消失。 …… 次日清晨,天边泛着蟹壳青,唐果很早就醒了。 用了这具身体后,她基本上感觉不到困,也没有睡意,但是她还是想养成一个固定的作息,到点就躺在床上,天亮就从床上坐起来。 一如昨日,她先热了两个馒头,分了小白一个,煮了点蔬菜汤,对付着吃了早餐。 带上昨日剩的九十八块钱,将道观门锁好后,带着小白下山去了。 一人一鸟出现在山下照楼镇时,街上还没热闹起来,但买早点的摊点已经开始营业。 小镇中多是中老年人,和一些留守儿童,所以作息都很规律。 唐果嗅着面馆和包子铺传出的香味,吸了吸鼻子,摸了摸没吃饱的肚子:“好饿” 小白也有些意动,但跟着她混了一天,也知道买东西是要票票的,关键是他与饲主都没钱。 “等我们完成今天这一单,说不定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枣枣适时冒头:【不要忘了你还负债2个亿。】 唐果脸色瞬间青黑,咬牙切齿,不想理会枣枣。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题了,留给她一点幻想的余地不好吗? …… 唐果站在初见客栈门口时,客栈还没开门。 她依旧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李牧他们过来。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节目组的人才姗姗来迟。 最先到的是岳胧,他拿着在早餐店买的早点,边走边吃,打算先到客栈门口等着,没想到在马路对面就看到了,低着脑袋正在扯袖口棉线的小姑娘。 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的年纪,乌黑浓密的长发扎成马尾,从肩头滑下,耳廓手指都白皙得不正常。 他快步穿过马路,站定在她面前。 阴影投落,唐果嗅到了早餐的香味儿,抬头看向来人。 她韵黑的眸子像难以窥测的高深玄法,看得太久会让人觉得晕眩。 岳胧盯了盯神魂,有些僵硬,还有些拘束。 小道长和他记忆中的姨母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会生出敬畏,就像小时候被姨母考校玄术一样。 一眼就足以让他紧张。 两人相对无言,足足默了半分钟。 岳胧干巴巴地说道:“道长好。” 唐果盯着他手里的包子,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得岳胧有些面红耳赤。 “能请我吃早餐吗?”唐果礼貌地问道。 岳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还有喝了一半的豆浆,来不及思考怎么就要请吃早餐了,便立刻点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唐果起身拍了拍衣袍,笑眯眯地往前一步:“我们去早餐店吃吧。” 反正是大侄子,请吃一顿早餐这种事情,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半个小时后,唐果抱着一袋包子,跟着岳胧走回客栈。 岳胧忍不住低头瞄了眼她的肚子,平平坦坦,跟没吃过一样,可是谁敢想她刚刚吃了两碗牛肉面,还有喝了三碗黄酒,离开牛肉面馆,又去隔壁买了二十个包子,走来的路上已经消灭了三个。 他怕她噎着,只能去买了一杯红枣豆浆,还去小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真的不敢想,这么多食物她都吃到哪里去了。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李牧和周秘书已在原地恭候多时,看到唐果时立刻迎了上来。 “大师,您来了。”李牧和周秘书脸上挤出殷勤的笑容。 唐果抱着袋子有些瘆得慌,轻咳了声,缓缓说道:“我姓唐,你们叫我唐观主和唐道长都可以。” 岳胧微微侧目,唐果将包子往袖口一拢,一袋包子就从她手中彻底消失。 李牧和周秘书,就连岳胧也未能避免地瞪大了眼睛,均是被这一手震撼了。 唐果也不多说,就朝几人笑了笑。 这招袖里乾坤也是她昨晚摸索出来的,她昨晚睡不着,翻着脑子里的记忆,发现唐宵竟然还炼化了一个空间法宝,这个空间法宝面积不大,但已经算是灵宝,能够契约认主,藏在唐宵左手中指中。 这个空间法宝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可靠,唐宵也没起名字,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有这个玩意。 昨晚发现这个空间后,她就很兴奋,恨不得将空间上上下下全部翻一遍。 但很可惜,基本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堆得全是竹简和羊皮卷,还有一些玄门能用的材料,以及一箱子练手时绘出的鬼画符。 …… 李牧从善如流,推开客栈大门,越发恭敬地说道:“唐观主,您请。” 唐果从他身边穿过,走近了客栈内,站在天井中心,低头看着水缸里已经枯死的睡莲。 只是一天而已,昨日还活着睡莲,今日已经彻底枯死,就像被秋风横扫而过。 李牧跟着唐果,觉得客栈依旧森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将前天晚上节目组入住当晚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唐果微微颔首:“那我们先去二楼那个房间看看。” 第33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3) 宁春薇的房间还保留当晚慌张撤离时的模样,屋内摆设凌乱,靠墙根的地板留下了更深的红色水痕。 唐果扫了一眼卧室,阴气很淡,几乎快要散尽了。 宁春薇的卧室朝南,窗帘没有拉紧,所以太阳照进屋内,炙阳之气会很快将阴气逐散。 她抬脚往浴室走,浴室的门关着,身后跟着的李牧扭头看着浴室门,觉得有点奇怪,嘟囔道:“我记得走的时候浴室门并没有关吧?” 岳胧抬眸朝浴室方向看了眼,眉头忍不住又皱成一团,阴气从浴室门缝下慢慢往外渗。 他刚想提醒走在最前面的唐果,唐果已经单手压在门锁上,咔嗒一声,直接拧开了。 里面顿时蹿出一大团黑色的阴气,直接往她体内冲去。 唐果轻咦了声,抬手在胸口一抓,就将那团阴气从体内拽了出来。 岳胧:“……”还能这样? 这么重的阴气,换成一般人,可能还没钻进去一半,估计就能让人当场昏厥,一天内就会毙命。 唐果将那团阴气团了团,捏成了棉花糖形状,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周秘书和李牧是看不见阴气的,但能感觉浴室门被唐果推开的瞬间,一阵非常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看着唐果扯毛线团一样的动作,两人都汗毛倒竖。 李牧往后退了两步,跟岳胧站在一起,紧张道:“岳胧啊,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 岳胧一言难尽地看着唐果,神色万分复杂地点点头:“刚刚冲出来很重的阴气,直接钻进了观主的体内,不过被观主揪了出来,捏成了棉花糖。” 李牧听着前面脸色顿时一白,听到后面,脸皮抽搐了两下,才克制住自己即将生动的表情。 唐果并不觉得刚刚的做法有何问题,扭头解释道:“一般来说厕所、地下室,还有长年不见光的房间,阴气会重一些,要是真有阴物的确最有可能躲在这些地方,这间客房的浴室还好,因为房间向阳的缘故,所以即使有阴气,窗帘一拉,晒几天就没事了。” “刚刚那团阴气是顺着下水道跑出来的,浴室内残留了一些。” “李导,你之前跟我说,浴室的排水孔被胶带封住了,对吧?” 李牧连忙点头:“的确,很奇怪。” 唐果嘴角抽了抽:“那肯定是人为。” “封排水孔这件事,不会是客栈的阴物干的,因为他们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就能直接让水漫出去……” 李牧愣了好几秒,呆呆看着唐果:“您的意思……” 唐果没给他解释,继续说道:“不过排水孔被堵住后,漫出去的血水可能就不是人为了。” 李牧额角青筋在欢快地蹦迪,气得要死,骂道:“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把排水孔给堵了?” 唐果笑了笑,推开了浴室的窗户,现在还是上午,阳光照射不进来,到下午就可以了。 “封排水孔这件事谁干的,我就不参与调查了,我负责帮你们把客栈里的东西解决了,应该就算完成这次的任务,对吧?” 李牧脸被臊红,点点头:“嗯嗯,大师你继续。” 唐果也没在浴室内多留,只叮嘱道:“前天晚上应该只是客栈里的小东西跟你们恶作剧,这里还没有形成煞,说明它们还没有害过人,所以李导大可放心。” “唐观主,这客栈明明是新建的,我昨天也彻底核查了一遍,承包的工程队说施工过程中绝对没有出过人命,怎么就会有那东西呢?”周秘书愁得都快把头薅秃了。 唐果神秘地笑了笑:“这里死的究竟是谁,一会儿你们亲自问,肯定能水落石出。” 周秘书吓得打了个嗝,有些结巴:“亲……亲自问?” 唐果指了指浴室窗户:“窗户暂时不要关,晒两天,这里就彻底干净了。” 李牧和周秘书立马点头,表示一定会多晒几天。 晒太阳能解决的,那就不是事儿。 …… 几人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一楼天井的水缸旁。 唐果转头看向周秘书:“周先生,客栈改建之前的院子布局,还记得吗?” 周秘书愣了几秒,想了想,最后掏出手机给施工队打电话。 原来院子的拆除,和后期客栈的修建,都是一个工程队承包的。 问清楚后,周秘书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是工程队老板手工画得一幅简图,标明了之前院子大致的布局。 如今客栈的正门,和正对着大门的天井,之前并不是李家院子的大门和中庭,这里原本是一块菜园子和一个小猪圈。 李家院子的大门要在如今客栈正门的基础上,往东稍微偏移五六米。 唐果将手机还给周秘书:“找人来把水缸移走,再叫几个人过来把天井下面挖开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在天井内走了一圈,最后将水缸及旁边一块地画了出来:“就这里。” 周秘书握着手机,冷汗直冒:“唐大师……你这是?” “不出意外的,大概会挖到有趣的东西。” 周秘书简直要哭了,但还是老老实实打电话,叫人来把天井地面挖开。 两个工人一直往下挖,两个小时后,铁铲终于挖到东西。 一截白骨从泥土中翻出来,两个工人吓了一大跳,连忙往上爬。 坑挖的很深,超过了客栈建造时挖地基的深度,再加上这一片设置为天井,难怪当初施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唐果蹲在坑底,检查了一下,一共是两副尸骨。 尸骨一大一小,大的纵观骨骼,应该是个女人。 小的,应该是个孩子。 “报警吧。” 唐果将挖断的骨头放回去,幽幽叹了口气,站在她面前的两只阴魂,眼波很淡。 警察来之前,唐果已经爬出土坑,走到大堂内的八仙桌边,将早上岳胧给她买的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才朝身边瞥了眼:“有什么冤情,说吧?” 李牧和周秘书面面相觑,朝她望了望:“大师,你在跟谁说话?” 岳胧看着唐果身边两个面目全非的阴魂,将周秘书往另一边拽了拽,低声道:“你挤着别人了。” 周秘书打了个哆嗦,惊恐道:“我挤着谁了?” 唐果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起身在李牧和周秘书眉心各点了一下。 李牧吓得差点儿当场去世,看着脑袋开花的女人,捂着心口,抓着岳胧的胳膊,丧着脸道:“我可能心脏病犯了……” 岳胧推了他一把:“你才三十岁不到,用不上救心丸。” 李牧:“……”这是年龄的事儿吗? 第34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4) 唐果给李牧和周秘书开了眼,两人本来就心慌,被冰凉的手指点开眉心后,只感觉到一道阴冷的气息从眉心渗入,下一秒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突然冒出一高一矮两个人。 不,具体来说,应该是怨魂。 两只怨魂的脸都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白色,高个的那个依稀能看出是个女人的怨魂,但头部早已面目全非。 她的手紧紧牵着身边的小孩儿,对唐果一直十分戒备,但出于对危险的直觉,她根本不敢贸然攻击对方,这是她化作怨魂这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实力强大的天师。 昨天那个天师,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一把年纪,虽然能看见她,手中的符纸虽有些效果,但并没能将她彻底镇压。 …… 唐果看了这母子两人,心底止不住叹气。 其实这女鬼和小孩尚不成气候,孩子看起来又四五岁,但似乎是残障儿童,对于周围基本没什么反应,而且他的魂魄看起来也挺干净,跟女鬼待在一起那么久,到现在也只是初有煞变的征兆。 女鬼实力也不是很强,但能在客栈欺负进驻的客人,主要还是因为母子两人被葬在一起,即将形成天然的母子煞。 寻常阴魂,死后七天内可能会在原地徘徊,之后会有阴差接引进入地府轮回。 不过死后有遗憾或是怨气的阴魂,会滞留在人间,大多数实力不济,久而久之阴魂的力量越变越弱,就会彻底消失,而还有些阴魂会凭借天赋,或是偶然原因制造的环境,慢慢变成厉鬼或是阴煞。 厉鬼基本上很难再去往生,能成为厉鬼的阴魂,手上多半是沾有因果的,去了地府肯定先得掉三层皮,其他的还得再重新审判,再投进十八层地狱受刑,直至洗清罪孽,之后还会沦为十世牲畜。 所以成了厉鬼的阴魂,多半都不愿意去地府投胎。 至于阴煞,那就更惨了,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 厉鬼至少还有理智,化作厉鬼的时间会很长,十几年,甚至上百年,才会成为真正的厉鬼。 而阴煞不同,短期内就能成功,但这也就意味着阴魂彻底被煞气侵蚀,会成为至阴至邪之物。 不管是天师,还是阴差,遇上阴煞,多半会直接打散,令其魂飞魄散。 眼前这对母子,只差一步,只要抓住机会随便杀害一人,很快就能成煞。 唐果问道:“你们是谁?” 女鬼抓着孩子的手腕,审视着唐果:“你是来对付我们的?” 唐果轻哼:“就你那点儿道行,我一巴掌就把你拍散了,对付你,就像杀鸡用牛刀。” 女鬼半颗脑袋都凹陷下去,大概是被她气到了,血肉模糊的脸显得越发磕碜。 唐果将矿泉水放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行了,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一直滞留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儿,镇上好不容易才推出将照楼镇发展为旅游城镇的计划,这客栈也是公家投资建的,土地归属于国家,你一直带着孩子在客栈兴风作浪,谁还敢来客栈住,国家投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女鬼气得头都要掉了,阴气森森地喷道:“管我们什么事!” “这里本就是我和墩子的家。” 唐果见她身上阴气膨胀,开始控制不住的逸散,手有些痒,在她突然探出爪子,直逼她喉部的瞬间,唐果嘴角扬起一道邪恶的弧度。 她这人向来稳妥,一向奉行先礼后兵的策略。 虽然一开始就看出这女鬼没打算好好谈,但对方先出手,她就没必要再忍让了。 唐果没躲开她的手,反而迎身而上,细白的五指轻轻一搭,就扣住了女鬼的手腕,然后一拳砸在她本就面目全非的脑袋上。 一颗瘪掉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岳胧脚边,李牧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跳着脚躲开那颗脑袋,抓着岳胧的手臂直嚷嚷:“快快快……把我打晕。” 岳胧无语地看着李牧,往后退了半步,抬脚试了试,把脑袋又踢了回去,但好不容易攒的一丝灵气又没了。 唐果看着腿边突然面目狰狞的小鬼,轻咦了一声,看着他眼眶中根本不见眼珠,一脚将他踢开。 “墩子……”女鬼的脑袋在地上滚动,叫着倒飞出去小孩的名字。 唐果将脑袋拎起来,摆正在桌子上,敲了敲桌面:“现在,我们能好好聊一聊了吗?” “如果还想动手,我可以再陪你练两分钟。” 女鬼震惊:“……”这女的怕不是个灭霸? 小鬼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尖啸,再度冲了回来,唐果抬手分出一道灵气,将小鬼捆成粽子团,丢在无头女鬼的身边,龇牙威胁道:“再过来,就把你脑袋打歪哦,掰不回来那种。” 小鬼听不懂,但也知道她不好惹,眼眶中全是黑色的怨气,一直在挣扎,身上灵力绳索越来越紧。 唐果指尖在桌上点了两下,扭头与桌子上的瘪脑袋说道:“你倒是舍得,不仅自己舍弃轮回,还把孩子禁锢在身边,用怨气饲养。这么做,等待化煞之日,他会直接将你吞噬……”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这些狗东西多管!” 唐果再次一拳敲在她脑袋上:“我奉劝你嘴下积德,我的脾气挺差的。” 女鬼是魂体,本不会被人类打中,多是像周秘书那样,直接穿过她的魂体。 但对面这小天师不一样,她很邪门。 第一拳砸过来的时候,拳头上有她很惧怕的灵力。 第二拳砸下来,没有半分灵气,却依旧结结实实捶在她头上,疼得她感觉好像又死了一回。 女鬼被揍得彻底没脾气,才开始老实交代。 被埋在坑底的两副骸骨,正是客栈建造之前,这片土地主人的老婆和孩子。 客栈建造之前,这里是镇上屠户李大湖家。 女人是李大湖老婆黄瑛,说亲认识的李大湖,是另一个镇子的人。 嫁给李大湖后,刚开始一切都还好,后来两人生了个儿子,就是黄瑛身边那只小鬼,李河。 李河患有唐氏综合征,之前产前检查就查出来,但李大湖不懂这些东西,觉得医院是骗人的。 后来孩子生下来,的确是个残障儿童。 夫妻两人当时就觉得天塌了,可是孩子已经生了,周围人都知道……总不能把孩子扔了,这年头法律也不允许这么做。 所以两人只能养着李河,毕竟是身上掉下去的肉,黄瑛虽然也伤心,但还是把李河照顾的很好。 可是李河像块大石头压在李大湖心头,夫妻俩后来几年也没再能生个孩子,渐渐的,李大湖心里就越发扭曲…… 第34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5) 黄瑛也是万万没想到,李大湖竟然会对她下手。 两人结婚后,一直老老实实过日子,虽然平时偶尔也会有口角,但黄瑛并不是个强势的人,每次李大湖喝酒后会不满地嚷嚷几句,但从没动过手。 但一年前,李大湖从外面拉回一车猪,当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吵嚷过后不知怎么突然就动手了,甚至拎起了墙角杀猪用的长铁钩子,实心的铁器砸在她头上,当场就见了血。 黄瑛当时就准备躲开,被李大湖从后面又砸了一下,立时就倒地不起。 血流了满地,李大湖一边骂一边不断将铁棍子砸在她头上,直至黄瑛彻底丧命。 等黄瑛再次恢复清醒后,她的阴魂已经飘在半空中,看着李大湖双目充血杀红了眼,一时间都难以置信,试图攻击他,却又穿过了他的身体,这才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真正死亡了。 …… “按照你这么说,李大湖应该是激情杀人……”李牧听了这么一出,心里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惧了。 黄瑛的身体蓦然转了半圈,桌子上的脑袋疯狂地尖啸:“你知道什么!他才不是什么激情杀人,明明就是早有预谋!” 唐果并没有提前下结论,反而问道:“我昨天在镇上问过,李大湖对外说你跑了。” “他放屁!”黄瑛头上又开始流血,场面一度显得过于凄惨酷烈,“李大湖他就是个畜生!” “杀了我,杀了他爹,甚至还杀了墩子!” 唐果舌尖顶着腮帮子,忽然笑了:“你的意思是,李大湖的爹也是他杀的?” “我亲眼看着他给老头子换的药,老头子瘫痪在床上好几年了,都是我尽心尽力照料,李大湖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自打杀了我,嫌弃他爹脏是个拖累,平时连饭都不给吃,老头子生了褥疮,最后活生生被气得心脏病发,那畜生就站在院子等着老头子咽气……” 周秘书听着黄瑛字字泣血的控诉,不寒而栗。 这世道,竟然还有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存在。 唐果看向一旁仍旧想发狂的李河,继续问道:“李河呢?他的尸体怎么也出现在院子里?” 听到李河的名字,黄瑛就开始哭,狰狞的伤口血流汨汨,连唐果都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血泪。 “我听镇上的人说,李大湖搬走的时候,把孩子带走了……” 唐果说的很慢,但显然其中又有曲折。 黄瑛抱着李河,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他是带走了墩子,可是他把墩子杀了,又偷偷运回来埋在院子里,甚至还找了道士在地里埋下符纸,我们母子俩被镇在这里,根本不能去轮回往生……如果不是镇上把这地改建成客栈,那符纸如今失效,我和孩子不知要被镇压多久。” 唐果神色凝重:“符纸,在哪儿埋的?” “土里,被他们施工挖出来了。” 唐果有些失望,施工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挖出什么符纸,如今怕是也早就扔了。 “李大湖父亲的魂魄呢?” 唐果比较好奇这个,她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了,只有这两只阴魂,并没有找到其他的。 “早就走了。” 黄瑛对李大湖的爹没什么特殊感情,虽然眼睁睁看着老头子被李大湖磋磨,最后活活气死,但她半点儿都不想同情对方。 因为她被杀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老头子就算不在正屋,也肯定是听得到的。 事后她就失踪,她不相信李老头会相信李大湖的鬼话,所以李老头也是活该! 李老头死是按照规矩下葬的,别人也不知道李老头真正的死因,帮李大湖办了场白丧,李老头尸体封棺下葬,李老头就跟着尸体走了,估计早八百年就被阴司的阴差勾了魂,到地府领罪去了。 听完前因后果,李牧和周秘书靠在一起面面相觑,这人心都是隔着肚皮的,谁也不知道一身皮肉之下,那颗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按照黄瑛这前后描述,李大湖在人前虽算不上纯善之人,但维护的人设还是比较正面的,不打老婆,虽然偶尔会醉酒,但不是那种酗酒如命的人,再加上他在镇上卖猪肉,从没缺斤短两,所以在镇上的口碑还算不错。 所以李大湖说黄瑛跑了,就算有人觉得黄瑛的性子软,不太可能会跑,但也不敢真寻根究底。 毕竟黄瑛才来照楼镇没几年,平素又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所以镇上这些邻里其实更原因相信“知根知底”的李大湖。 唐果并没有多同情黄瑛,她本就不是个感情很丰沛的人,有些时候事不关己,她其实有些冷漠。 但三观正常,也明白道德底线,所以她对李大湖更为不耻。 黄瑛说的确实没错,李大湖应该不是醉酒后激情杀人,他应该是有所预谋的。 一个平日不酗酒的人,偶尔喝酒也不会超过三杯,谋害黄瑛那天晚上甚至喝得还没有平时多,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控制力。 再则,就算杀黄瑛是激情杀人,那李老头和李河之死绝对是早有预谋。 可是案发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换掉李老头药物的证据肯定早就没有了,杀害黄瑛的证据,如今估计也很难再找齐,警方想要将李大湖彻底定罪,送上法庭审判量刑,肯定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行了,李导已经报警了,警方看到你们的尸体,肯定会开始调查这两起命案,我知道你和李河死的不甘心,怨气深重,但你们若是沾染上人命,就会彻底失去投胎的机会。所以我可以暂时不令你魂飞魄散,但你必须管束好你自己,等到李大湖得到应有的下场后,我会立刻送你们去下面。” “到时候阴司怎么清算你的罪业,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帮忙。” 黄瑛抱着慢慢安静下来的李河,哭得嘶声力竭,在场人听了后,心头无一不是揪着的。 黄瑛带着李河跪下,承诺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为我们伸冤……” 唐果起身将桌子上的脑袋捧起来,重新按回黄瑛脖子上,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脑壳,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再做件好事吧。” 唐果抬起右手,掌心慢慢逸散出浓郁的阴气,将黄瑛整颗头颅慢慢包裹。 她放下手后,黄瑛恢复了生前的样貌,头上的伤口也不存在了。 唐果低头看着李河,轻轻按在他头顶,将他身上的怨气抽走不少,看着李河有些虚的魂魄,又分出一道阴气凝实。 “好了,我会留两道符在你们魂体内,等李大湖伏诛,我送你们走。” 题外话:完了,踩点更新没赶上,暴风哭泣。 第34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6) 镇上派出所的警察很快就到了现场,执勤的警察甫一进入客栈,就被正门口挖开的土堆震惊了。 李牧和周秘书冷汗涔涔地等在门口,看到那一身警服,仿佛就找了主心杆儿,立刻迎了上去,不等警察多问就一股脑的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天井内两副尸骨做不得假,镇上的派出所并不能调查这种命案,所以当即就上报给潇河市刑警大队。 市局刑警大队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八月的天艳阳高照,警方来了之后立即就把初见客栈周围的警戒线拉起来,刑警大队痕检部门和工作人员跳进坑底,开始检查两副尸骨,并拍照留存现场证据。 唐果坐在椅子上,拿出早上岳胧给她买的那袋包子,分给了肩头的小白鹤半个,然后自己抱着剩下的包子,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里吃午饭。 岳胧本是和李牧周秘书一起,配合警察录口供,负责录口供的警察姓丁,一上来就问他们怎么发现尸骨的。 李牧和周秘书面面相觑,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将之前封建迷信与怪力乱神,与眼前这位看起来就伟光正的丁警官讲说。 丁警官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这支支吾吾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牧愁得脸都快垮了,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我是苏南省木瓜电视台的节目组导演,之前不是要录制一档综艺节目么,就照楼镇镇长找的,说是想带动这里的旅游业,所以我们就和照楼镇这边签了合同,昨天工作人员全部就位,节目组邀请的嘉宾全部到场,谁知道昨晚突然就……” 李牧叨叨叨地说了大半天,丁警官听完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年头你们怎么还搞封建迷信呢?看你也是高级知识分子,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周秘书从头跟到尾,自然清楚怎么回事,听着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怎么就是骗人,哪个骗子能从地下挖出两副尸骨来?” 丁警官气笑道:“说不定就是贼喊捉贼,那天师呢?” 岳胧嘴角抽搐,周秘书气得眉毛发抖,视线环顾了一圈,手遥遥一指。 丁警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淡灰色旧道袍的小姑娘,正抱着一个包子啃着,时不时还分出一点喂给桌子上的长腿小白鸟。 丁警官也懵了:“那小姑娘看起来还未成年,哪里有个天师的样子?” 岳胧哭笑不得,出言道:“丁警官,她的确是找到尸骨的天师,就照楼镇附近白鹤山上那家道观的小观主。” 丁警官陷入长久沉默,眼神一言难尽。 唐果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黑亮圆润的眼睛眨了眨,脑袋歪了一下,表示不解。 丁警官走了过去,站定在她面前:“你就是发现尸骨的……嗯,天师?” 唐果毫不犹豫地点头,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你不信啊。” “我们是正经部门的公职人员,怎么能信这种……” 话还没说完,唐果的手指已经点在他脑门上,丁警官看着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声音戛然而止,与唐果大眼瞪着小眼。 唐果指了指他身边:“你看看那边。” 丁警官扭头就看到两个面色青白,脚不沾地的……游魂,脸上跟调色盘似的,表情更是变化多样,唐果笑盈盈看着他:“现在相信了吧,地下那两副尸骨就是她们母子的,你有什么问题就抓紧问吧,不过鬼的话是没办法作为呈上法庭的证据,顶多给你们调查案件提供一个方向。” 丁警官还是没反应,唐果拿着包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会……被吓到了吧?” 李牧和周秘书这回可乐了,感情他们还算挺厉害的,毕竟刚刚他们可是全程围观女鬼头破血流的真面目,还看到小天师一拳将对方脑袋捶掉了,虽然人也吓得快要不行,但很快他们就缓过来了呀。 这就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给你开的阴阳眼只有十五分钟,抓紧时间啊,不会给你开第二次。” 周秘书和李牧现在已经看不见那对母子了,眼不见为净,心情都舒坦了一大截。 虽然明知对方跟他们同处一个空间,但人类这种生物最擅长自我麻痹,没毛病! 有黄瑛母子提供的消息,警方的工作事半功倍。 唐果与李牧交流了一下,黄瑛母子现在还不能送走,但是她也不会让这对母子继续留在客栈,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她们家了,警方会将尸骨收敛,暂时存在于市局刑侦大队的法医工作室,所以她要想办法把黄瑛母子带走。 李牧听完之后也是狠狠松了口气,哪怕短时间内节目组没办法开工,但至少问题是最令他头疼的问题是解决了。 接下来的就是新的节目录制地点,这种事情虽然麻烦,但却是他们日常工作一部分,总不至于像之前地事情一样,令人无从下手。 等丁警官询问完黄瑛母子后,唐果也跟着录了口供。 走出客栈后,唐果扭头看着一直跟着她的岳胧,奇怪道:“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干嘛还一直跟着我?” 岳胧站在客栈门口的回廊下,回头看了眼客栈内天井四周挂着的红灯笼,这次总觉得客栈内的明亮了许多,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看到了,你身上不仅有灵气,还有阴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常的人类天师,最多也就是能吸收灵气,而且如今已经是末法时代,灵气很稀薄,否则他也不会复生半个多月到现在还是没攒多少灵气,可是唐果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力丰沛强大,犹如浩瀚深海。 至于阴气,人类是根本不能吸收的。 活人处于阴气过多的环境内,会生病,倒霉,折寿,甚至在体内阴气过重会直接死亡。 唐果往回廊下的柱子后站了站,躲开直射而来的太阳,仰头看着他的脸,认真审视着他的双眸。 “我姓唐,单名一个宵字。” “你的名字我还挺熟的,和我外甥同名呢,所以我也就不诓你了。” “我不是人类,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 唐果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如同一块寒冰,岳胧感觉冷滋滋的阴气顿时疯狂绕在他手腕上。 “因为我不是活人,所以体内有阴气很正常吧,作为一个天师,有灵气也很正常,不对吗?” 岳胧将手腕从她手中挣脱出来,他手腕上价值上百万的名表已经结上一层薄薄的冰。 第34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7) 走廊朱红色漆柱后,岳胧身体彻底僵硬,脑袋都变得迟缓。 唐果从阴影中走出,稚嫩又瑰丽的面容在阳光下一点点出落,一半像慈悲佛前虔诚的女官,一半却像身陷炼狱中的小恶魔。 立在唐果肩上的小白鸟,从岳胧靠近之后就一直装死鸟,岳胧完全被唐果的话带偏了思路,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异常。 唐果从岳胧身边穿过,心底也很好奇,等他反应过来后,会不会主动认她这个便宜小姨母呢? 岳胧整个人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死去上千年的人,用自己的身体复活于世,这可能吗? 可是小观主真的与小姨母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对付怨魂厉鬼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暴力,直接,笑盈盈地交谈,一言不合就先动手揍人。 “岳胧,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呢?” 李牧总算是和警方交代完,刚出来透口气,就看着岳胧跟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看着墙角神游。 岳胧回头看了李牧一眼,沉默地摇了摇头,准备抬脚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蓦然抬眸问道:“李导,这两天节目还录吗?” 李牧闻言顿时愁眉苦脸,摇着头摆手道:“这情况哪能继续录制,肯定是要换地点的。” 说起这个李牧心里也愁,照楼镇本就不是个多富裕的城镇,这客栈建起来,镇上领导厚着脸皮跟市里好几个部门,还有电视台台长磨了好几回,总算是拉到了一个综艺节目过来录制,顺便宣传一下照楼镇的好山好水与淳朴民风。 这本就是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可初见客栈天井下埋着两副尸骨,而且还是被谋杀,这客栈还没开始营业,怕是就要彻底完了。 镇上之前废了老牛鼻子的劲儿,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笔项目款,还指望节目播出后,带动镇上旅游业赶紧把钱赚回来,谁能想到碰上了这破事儿。 说起来都是晦气。 周秘书刚刚把所有的事情报给了上头,现在着急忙慌地赶回去,准备应对接下来要面对的媒体和舆论。 岳胧垂眸沉吟了两秒:“我记得照楼镇这边……好像还有一栋宋家的老宅子,不过很久没人住了,如果李导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那宅子能不能借节目组录制节目。” 李牧双眸顿时一亮,盯着岳胧跟救命稻草似的:“那宅子在哪儿?能带我先去看看吗?” “我打个电话。” 岳胧没直接应允,他暂时不想离开照楼镇,还想找机会和唐宵多接触一下,如果能完全确定唐宵的身份,他这回肯定老老实实跟着学本事,绝对不跟小时候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弄得跟白知弦那老妖同归于尽。 所以如果能把节目组留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初见客栈的麻烦,这个他真解决不了。 不过尸骨既然已经起出来,警方早晚也能根据物证锁定嫌犯,所以初见客栈肯定会解封。 照楼镇在苏南省内名声不显,媒体也不见得会多关注这种小城镇的杀人案,所以初见客栈以后肯定还是能开起来的,只要镇上的旅游业慢慢带动起来,李屠户杀妻害子的案子早晚会翻篇。 李牧眼巴巴地望着岳胧,全程岳胧都没怎么多说话,甚至连原因都没交代,就直接问电话那头的大佬,能不能把照楼镇老宅子的钥匙送来,节目组打算借用录制节目。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听见岳胧连着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好,就彻底挂断了电话。 “我舅舅说老宅可以借给节目组作为录制地点,老宅一个月会打扫一次,今年年初刚修葺过,节目组直接入住进去问题不大。”岳胧说的很详细,但李牧知道肯定没那么可简单。 岳胧的舅舅是宋嘉墨,宋家现在说一不二的当家人,今年才二十七岁,已经荣登国内福布斯财富榜第四名,宋氏家族名下的公司涉及很多行业,能够稳坐宋家当家人位置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亲和宽厚的人。 节目组最初拉到宋氏投资的时候,全程都是宋氏集团旗下云风传媒的总经理在负责,后来追加赞助费,经手的也是宋嘉墨身边的特助,除了在合同书上有宋嘉墨留下的签名,节目组包括电视台里的人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深居简出的最年轻宋家掌舵人。 李牧想起关于宋嘉墨的无数传言,最终还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从脑子甩出去:“有什么要求?” 岳胧深深看了李牧一眼:“舅舅说,老宅中存放着很多老古董,如果节目组损坏,要照价赔偿。” 李牧:“……” “能让宋总收起来不?”李牧颤着心肝儿问道。 岳胧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不可能收完的,老宅的家具多是从明清时代就传来的旧物件,博古架和奇珍古玩倒是能收,具体的你可以跟我去看看,我觉得那些东西留着其实也可以,只要平时注意,问题不大。” 李牧嘴角狂抽,这位少爷可能并不知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啊。 那老宅里的东西,损了一件,他这十年可能就算是白干了。 岳胧暂时将去找唐宵的事情挪到了后面,将录制地点暂时先定下来,到时候依照李牧的性格,肯定要先让人收拾一番,他可以空出不少时间与唐宵接触。 老宅就在云鹤山脚下,去青岚观也十分方便。 …… 而另一边,唐果已经离开了照楼镇,直到站在潇河市,她才猛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忘记跟李牧要工钱了!!! 唐果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顿时拧成苦瓜,站在马路边陷入深深反思中。 之前经历的那么多世界,她很少遇上缺钱的情况,尤其是这个位面开局负债两个亿,那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她有时候做事,会下意识地将钱的问题放在最后。 可问题是,现在的她是个穷逼啊,她现在连手机都没有,催款都要面对面! 好气。 自己这个脑壳子,怕是要不得了。 她举着手在小脑瓜上狠狠敲了两下,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在她跟前停下。 车窗徐徐降下,她迟疑地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了身前身后一眼。 没有其他人。 贴着防窥膜的车玻璃降下,露出了坐在后排男人的半张脸。 唐果目光扫到对方的第一眼,双目微微圆睁,眼底透出讶异的光芒。 “上车。” 男人微微侧目,那张不久前她还在虚拟屏上见过的脸,此刻就出现在眼前。 她站在原地没动,男人狭长的凤眸微挑,眼尾流露出一抹奇异的光芒:“果果。” 唐果揉了下眼睛,确认没出现幻觉,拧眉道:“你怎么回事?” 男人用的正是第七星系总指挥官卫曜霆的脸,过于凌厉深刻的五官,让人过目难忘,可是他现在以这副形态出现在这个位面,甚至根本没有试探就确定了她身份,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管理局内部人员,也没办法完全获得管理员具体任务中的具体身份。 当初的高奈就算职位比她略高,确定她的身份也是花了时间的,甚至还私自篡改了信息,安装了一个追踪定位的程序,这种行为在工作中属于违法的,在星际进入法庭审核,也会被判罪。 以她对卫曜霆的了解,他不会去做这种触犯底线的事情。 男人推开车门,站在她跟前,微微低下头,眼底含着细碎的笑意:“很不可思议?” 唐果眯起眼睛:“你不会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没有。”卫曜霆心情十分愉悦,右手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第344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8) 卫曜霆的身份…… 唐果看向他的目光透着疑惑,在管理局个人操作室内,她其实看到资料时,心底就冒出很多问题。 作为第七星系指挥官,卫曜霆摸鱼的时间似乎太长,能跟着她一个接着一个位面的跑,虽然这可能从侧面说明他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但坐在那么高的位置,必然会遇上很多紧急情况,可是他从来没有中途退出过位面,至少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管理局有明文规定,管理员进入位面的次数有限制,基本上都是借用的身体死亡,或则主动申请弹出位面后,就再也无法进入。 这一点也可以证明他中途是没有离开过的。 …… 时光管理局,说到底是个大型虚拟位面管理中心。 管理局主系统掌管着成千上万的位面世界,这些世界是根据小说或影视剧等为基础建立起来的,位面中所有的人物,也就是NPC和男女主,都是复制了星际公民的部分基因组信息,由主系统建模创造的。 但主系统管理着庞大的数据库,不可能永远不会出错,所以专业的管理员应需而生,负责来处理位面中千奇百怪的bug。 管理局花费了大量资金和时间打造这个虚拟世界,目的自然不是自娱自乐,而是企图打造一个具有高度互动性,且星际玩家皆可参与的游戏世界,除了游戏,还会开放商城、信息交流平台,以及星际直播、星际商铺等等。 这是个非常赚钱的项目。 但也需要极其先进的技术手段,才能实现缔造者的宏愿。 …… 她毕业后在联邦一家知名企业工作了一段时间,私下以“GUN”的身份,攻击过十三家盗取基因组信息进行非法交易的大型公司,将其内部交易信息披露于公众,得罪了联邦第四星系内好几个家族,从而被这些家族与联邦警察全网通缉。 最后一次险些被识破真实身份,不得不辞职,收起曾经张扬的爪牙,因对新起的时光管理局经营模式十分感兴趣,所以就以真实身份进入了管理局工作。 至今,她大致摸清楚了管理局的内部构造与经营模式,但主系统的核心技术,她很难触碰,只是偶尔会试探,但能明确感受到,其中涉及的知识体系已经完全超过了现有水平。 她总感觉时光管理局的主系统,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存在,很可能来自于更高等级的宇宙文明,星际人类社会如今创造不出这样的技术。 按照早期人类对宇宙文明的划分,人类的母星地球,属于一级文明,二级文明是恒星文明,三级文明是星系文明,四级是星际文明。 目前整个联邦处于探索黑洞应用时期,等到能够完全解析黑洞成因,并充分利用黑洞建立完整的星际跃迁通道,联邦就会进入第五级文明——黑洞文明。 时光管理局主系统,应该来自六级文明,或则七级文明。 因为管理局内部高度流动数据,和高级采集基因信息,及其近乎完美的仿真人数据建模,都没有任何人类参与的痕迹,全部归功于主系统。 这样强大的运算能力,处于四级文明的联邦,可能连边缘的一个数据模块都解析不了。 不过时光管理局主系统来源,或则主系统创造者,至今是个未解之谜,而管理局的背后真正的操控者,至今没有透露过一丝丝相关信息,至于时光管理局局长,那就是个没有脑袋的傀儡。 以上论断,也只是她基于就职后收集到的相关资料,做出的相应猜测。 …… 卫曜霆自然不知道她小小脑袋里一下想了那么多事情。 他垂眸看着白得像块牛奶糖的小姑娘,郑重地说道:“我正式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曜霆,联邦第七星系总指挥,时光管理局主系统总设计师卫老的孙子。” “没有违法,因为我根本不是管理员。” “前段时间是爷爷给我使绊子,限制了我进入每个位面的权限,上个位面结束后,我就黑掉了他的控制器,把自己的权限给改回来了。” “因为你属于管理局员工,我能够查阅你的相关资料。” “之所以能够与你一次次相遇,是因为我们随机到了同一组任务。” “我是在你进入位面后,先确定你的身份,再进入的,所以能够第一时间确认你在哪里。” 唐果嘴角和眼尾齐齐抽搐,看着他的眼神也颇有些一言难尽。 “你说的卫老,指的是卫长洲教授吧?” 卫曜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认识爷爷?” …… 唐果内心复杂,要说他是卫老的孙子,她是信的。 但要说卫老是时光管理局主系统总设计师,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原因无他,卫老是她在联邦大学就读时的导师之一。 卫老的能力她很清楚,一直在联邦大学就职,担任她所在院系的院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星际基础网路建设开发,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能力创造一个强大的主系统。 但是这些她不能当着卫曜霆的面说。 唐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接话,只能敷衍地点点头:“你进来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个人资料,我是联邦大学信息计算专业的毕业生,卫老是我的毕业导师之一。” 卫曜霆很确定她心情并不是那么好,也有些捉摸不定她到底在想什么。 “副官也是最近刚查到你的资料,我还没来得及看完。”卫曜霆解释道。 唐果摇了摇头:“嗯,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卫曜霆回头看了眼停靠在路边的车:“宋氏家族的董事长,宋嘉墨。” 唐果晃了晃脑袋,抬头诡异地看着他:“我好嫉妒。” 卫曜霆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随机到巨有钱的身份,而我刚过来就背负了两亿债务?”唐果忧伤地叹气。 卫曜霆顿时乐不可支道:“那可真是不幸,要不……我替你还?” 唐果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样算是作弊,如果被主系统检测到,我就完了……说不定积分又要全部清空。” 卫曜霆颦眉:“你的意思是你的积分已经清空过一次?” 唐果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罪魁祸首的精神体现在还被她非法拘禁着呢,讨论这事,万一卫曜霆一时心血来潮,准备去搞高奈,结果发现高奈登录状态异常,查到她身上就不好了。 “做错了事,被罚,很正常。” 唐果含糊地想要将此事敷衍过去,拍了拍晒得微微红的脸颊,看着大街上车来车往,振奋精神:“好了,不讨论这些了,以后再说吧。” “我不太想和你讨论工作问题,也不太想和你讨论身份问题,这两个等以后在星际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卫曜霆察觉到她逃避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刚刚站在大马路边,准备去哪儿?” 唐果仰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干劲儿重新回到身上:“准确去潇河市郊外的炼钢厂水库。” “那是哪里?” “就荒郊。”唐果自顾自拉开车门,推车他先上车,“刚好碰到你,你要是没要紧事情就送我一程呗。” 一个人走过去,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会很晒啊。 这八月份呢,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 卫曜霆坐进车内,往里挪了挪,看着她也跟着坐上车,非常熟练地招呼前排司机,笑盈盈地说道:“叔叔,去炼钢厂水库。” 司机回头朝卫曜霆看了眼:“少爷?” “按她说的。”卫曜霆侧身将唐果按在椅背上,伸手将一旁的安全带拉过来,替她系好,“坐后排也要系安全带。” 唐果乖巧点头,满脸都是盈盈笑意:“知道啦!” “你去炼钢厂水库做什么?” 唐果吹着空调,扭头漫不经心地答道:“去找一个通缉犯。” 下一秒,车子走了个S形,卫曜霆朝前看了眼:“专心开车。” 司机:“……”这怎么专心的了,谁家小姑娘大下午出门去找通缉犯啊?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通缉犯的尸体。”唐果倒是不在意前排被吓到的司机大叔,熟络地与身边人说道,“我不是缺钱吗,昨天看到潇河市报纸上有悬赏一个连环凶杀案嫌犯的通告,就起卦算了一下,发现他最近死了,但是警方估计还以为他活着,我就想着先去找找尸体,到时候报警还能领十万块钱。” 卫曜霆认真听着她将其中原委道来,倒是没觉得她为十万块钱奔波有什么不对。 只是开口问道:“起卦,是什么?” 唐果愣了一下:“嗯?你不知道这个吗?” 对方摇头。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是个天师,身份证刚领的,今年十八岁,马上要去帝都上大学了。” “我继承了一家道观,就在照楼镇云鹤山上,叫青岚观。” “老观主前不久刚刚去世,前天刚刚得知自己负债两个亿,一穷二白,正在努力赚学费。” “天师是我的职业,以后风水堪舆,算命看相,捉鬼驱邪都可以找我。” “记得关照我的生意啊!” 卫曜霆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她又软又凉的脸颊:“果果,不要那么调皮。” 第345章:祖宗下山爆红了(19) 唐果一双漆眸含笑看着他,微微偏首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掌心中,她这张脸看着便牲畜无害,干净又单纯,看着对方甜甜笑起来时,像一团水蜜桃味儿的棉花糖,恨不能将人心给融化。 卫曜霆轻咳了两声,手指没忍住蜷缩了两下,悄悄把手收回。 “害羞了?”唐果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揶揄。 卫曜霆唇角轻轻抿起,伸手将前排的隔板拉下,一本正经的表情才慢慢软化,耳尖再度控制不住,一点点变成通透的薄粉色。 “你平时也这样吗?” 唐果有些好奇,他很多时候的反应看起来,其实挺纯情的,但是卫曜霆能成为第七星系的总指挥,身边肯定少不了狂蜂浪蝶,这种表现其实挺不正常。 卫曜霆放松身体,靠在车椅上笑了笑:“等以后,你会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了解我。” “行吧。”唐果也不多想,托腮道,“那我现在还是称呼你为……” “宋先生?宋总?还是宋少?” 唐果眉梢轻挑,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她年纪不太相符的表情。 卫曜霆轻轻颔首:“都可以。” 在外人看来,他和果果应该是没有交集的,避免日后出现麻烦,还是按部就班的好。 现在还是以她的任务为主,他执意进入位面其实完全是出于私心,就是单纯的想见她,短时间不能在星际见面,在虚拟位面中相处他就很满足。 实话的话,他就是想抓紧时间和果果谈恋爱。 真到现实中,他其实算是个私生活很无趣的男人,面对她肯定会很忐忑紧张,甚至会特别局促。 …… “我现在用的名字叫唐宵。” 卫曜霆偏首:“我还是喜欢叫你果果。” 唐果笑眯眯的说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不过我今年才十八岁。” 卫曜霆嘴角可疑地抽了两下,他用的这个身份今年二十七,比她大九岁,真谈起来恋爱……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唐果看着他变脸,并没有好心地告诉他,自己用的这具身体,实际年龄已经三千多……要说老牛吃嫩草,她比较占便宜。 但是看着傻乎乎的男人表情变幻不定,挺有意思。 “我可以等你两年,两年后你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卫曜霆认真地说道,“现在开始谈恋爱,刚刚好。” 唐果失笑,伸手捏着他下巴,屈指在他下颚处挠了两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卫曜霆耳根通红,默默移开了视线。 “行了,我不逗你了。”唐果看着车子已经驶出市区,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你今天来潇河市是做什么?” “来潇河市出差,顺便去照楼镇看看。” 唐果有些意外:“照楼镇?” “对,我有个外甥,在照楼镇录节目。” 唐果神色十分精彩,捉着下巴迟疑道:“你那个外甥……不会叫岳胧吧?” “嗯。”卫曜霆颔首,也很意外她竟然知道岳胧。 这意味着她这次的任务,可能多少会牵扯到他这个便宜外甥。 “我今天刚帮他们节目组捉了两只鬼呢,忘记找导演要工钱了,晚上回去你帮我催催李导。” 卫曜霆自然是答应的,这都是顺便的事。 有了他的承诺,唐果就放心了。 李牧那边就算再抠门,这回肯定也要拿个十万块钱吧,至少月底开学的学费和路费肯定是没问题了。 钱至少要分出一半还债,青岚观债务太多,只能分期还款。 以后也是,赚了钱,至少一半得拿出来还款。 除此之外,青岚观需要钱修缮,还要招个靠谱的长工看门,找长工也是要发工资的。 最好是能把青岚观名声打出去,至少能赚钱香油钱维持道观日常开支,而不是再让她自掏腰包。 这么一想,她事情还挺多的。 …… 车子从繁华的市区开向了人迹寥落的郊区,废弃的厂房和破旧的村落从眼前飞快掠过。 唐果已经是第二次来炼钢厂水库,昨天已经排查了部分区域,今天抓紧时间检查其他地方,应该可以彻底将这一带排查完毕。 她从袖子里掏出昨天买的那份潇河市报纸,再次看了眼报纸上的照片,扭头与站在身旁的卫曜霆说道:“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卫曜霆愣了一下,将手机递了过去:“记得把你手机号存一下。” 唐果打开手机的动作一顿,仰头时带上了痛苦面具:“穷,买不起呢。” 卫曜霆没想到她连买手机的钱都没有,伸手揉了揉她脑壳:“一会儿回市区,给你买一个。” “嗯,以后给你看风水打折。” 卫曜霆笑得很是无奈:“行吧,你看打几折合适?” “九折。” 卫曜霆有些不服气:“我们之前的情谊就只值这点钱?” “一部手机你还想值多少钱?”唐果瞪圆了眼睛,“我这是典型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好吗?” “谈情谊,这就更扯了。” “情谊无价,谈钱多俗。” 卫曜霆:“……” 忘记了,她现在是个穷人。 这六亲不认的薅羊毛姿势,果然很果果。 …… 炼钢厂水库的地势较低,周围大部分都是荒地,地面上倾倒了不少垃圾。 周围种着稀稀疏疏几棵杨树,杨树长得十分高大,树梢顶端的枝杈上安置着硕大而潦草的鸟窝,连接村落的高架线相隔很远,电线上是一排排麻雀,充当背景板的天空,是湛蓝色的,卷着一团团柔软的棉花云。 唐果站在土堆上,朝东侧看了望去:“昨天下午我把东边和北边,以及西侧都排查了,没有找到尸体。” “现在只剩下靠近南边村落那块区域,还有就是……”她的目光最后定在了那个不知道多深,水也不是很清澈的水库。 卫曜霆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低头手机飞快的敲着屏幕,最后翻出了一张网警发布的通缉照片。 手机上的照片看得比报纸上更清晰,也能得到更多更全面的信息。 从面相上看,的确是已经死亡了。 死因与水有很大的关系,此人的八字看得很清楚,这个月本就是水逆期。 “先去南边看看吧。” 第346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0) 卫曜霆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这次到潇河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果果,去照楼镇看望岳胧只是顺便。 岳胧之余他算是个非常好的借口,毕竟这次潇河市的项目不算大,按理来说,由宋氏集团旗下的天河建材总经理全程负责即可,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面,不过获取果果大致位置消息后,他放弃了宋嘉墨原本去北欧出差的行程,改道来了潇河市。 唐果没让司机跟着,带着卫曜霆去了南边靠近村落的荒地。 两人在村子附近转了一圈,荒地上还有两条野狗,拱着一只被咬死的母鸡,带血的鸡毛飞的到处都是。 “这边也没有。”卫曜霆陪着她转完之后,遗憾道,“会不会是算错了?玄学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唐果手指戳了戳肩头不怎么动的小白鸟:“这家伙还是只妖怪呢?你看得出来吗?” 卫曜霆半信半疑地望着白鸟,小白鸟一扭头,豆子似的小黑眼撞上了他的眼神。 莫名的,卫曜霆从那对小黑豆眼睛中看出了一丝嘲讽,小白鸟昂首挺胸,修长笔直的细腿显得比例非常不协调。 “它有名字吗?是什么品种?” 唐果笑得有些无奈,白鹤直接扭开头,不再打理卫曜霆。 “我平时叫它小白,它是只鹤妖,妖龄大概有三四千年,不过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也就只能维持兽形,为了方便带它出门,特意让它变小了,装成玩偶立在我肩上。” 卫曜霆又打量了白鹤一眼,唏嘘道:“看不太出来,呆呆的样子。” “这小东西可记仇呢。” 唐果好心提醒了句,原本她还有点愁大学开学,这小破鸟该怎么办,现在卫曜霆出现了,小破鸟的暂时寄住的地方总算是有着落了。 “我再过大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开学要军训,我得住校呢,这小东西肯定是不能带去学校女生宿舍,所以得暂时寄存在你那儿。” “可以。”卫曜霆话不多,扭头看了圈,跟着唐果站在了水库的堤坝上,“你怀疑尸体在水里?” 唐果点头:“水库面积不算大,但也不是个小池塘,一具尸体沉下去,阴气虽有却不会显得是太打眼。” “毕竟这地方本就属阴,是个天然的小聚阴之地。” “要不我叫专业的潜水员过来,让他们下去看看情况?” 唐果摇头,暗叹他这想法太过奢侈:“你钱多烧啊,叫专业潜水员下潜,我就为了挣悬赏的十万块钱,自然想以后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人力资源上。” “那怎么办?”卫曜霆看着她有些头疼,“难不成你自己下去?” 唐果点头:“我下去看看就上来。” “别开玩笑了,这水库呢,先不说里面水有多脏,下面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没有专业设备,这下去后要是上不来,我上哪儿哭去?” 唐果垂下宽阔的衣袖,伸手拉住他的左手:“到现在还没发现吗?” “什么?”卫曜霆捏紧她冰凉的指尖,指腹压在她手背上,微微拧眉,“对了,路上我一直没问,你手和脸怎么一直那么冷?” 唐果眨了眨眼睛,眼眸完成两道浅浅的月牙:“都跟你说了这是个玄学世界了,我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唐宵死了好多年了,现在这具身体我也不知道该归属为哪一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点水是淹不死一个跳出五行之外的怪物的。” 卫曜霆盯着她诚挚的眼睛,心里觉得这个位面有点……操蛋! 她是物种不明的天师,他是普通人。 要想跟上她的步伐,他可真是太难了。 …… 唐果松开他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淡定地安抚道:“乖乖在这儿等我,天黑之前我会上来的。” 说完,不等他回答,唐果已经将小白鸟丢到他怀里,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库内。 炼钢厂水库面积不大,但挖的很深,最深的地方大概有二十米。 水库废弃了七八年,附近早已经没有管理员,水质也很差。 唐果跳进水中,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呼吸,她在水中行动十分自如,好像有天然的亲水性。 水库里有很多生活垃圾,沉在水库底的有废铁、旧鞋子,偶尔还能看见鱼慢悠悠的游过。 唐果想了想,如果嫌犯是被杀沉入水库,应该会在水库边缘沉尸,从犯罪经济学的角度来讲,凶手实在没必要将尸体抬上船,然后划到水库中心的深水区,再将尸体沉下去。 这样的做法,一则没必要,二则且更容易留下犯罪证据。 抛尸的过程中,步骤越多,就越容易留下更多的物证。 如果是嫌犯在水库游泳溺死,那就更不可能了,死后尸体会浮上水面,这里水域面积又不大,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完,有尸体浮在水面上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她个人还是更偏向于他杀,尸体在湖底。 如果是她算错……接下来她会自闭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对玄学产生怀疑,然后……早点转行,换个行业赚钱暴富还债走上人生巅峰。 按照想法在水库四周游了一圈,唐果最终找到了那具沉在湖底的尸体。 不过,尸体的状况……比她想象中要更惨一些。 她没去动尸体,因为尸体上并没有捆绑石头等重物,她伸手按了按死者的腹部,有很多硬物。 尸体被开膛了,沉尸物都装在尸体内,还是报警让警察派人来打捞吧。 她回头在水中看了一圈,没找到死者的阴魂,最后只能放弃继续滞留在水底,慢慢浮上水面。 …… 卫曜霆一动不动的站在堤坝上,手臂上的小白鸟时不时换条腿独立,他偶尔会下意识的用手去捋白鹤光滑的羽毛,但每次都会被小白鸟用长长鸟喙狠狠啄上两下。 “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远处的水面破出,卫曜霆倏然回神,立刻绕着水库旁的荒土坡朝那边快步走去。 唐果从水里爬起来,将沾在脸上的湿发拨开,挑了个比较平缓的地方爬上去,卫曜霆及时赶到,伸手拉了她一把:“怎么样?” “找到了。”唐果言简意赅。 卫曜霆神色凝重,将手机拿出来,直接打电话报警。 唐果捏了个法决,衣服上的水很快就蒸发掉,整个人再次恢复干爽。 卫曜霆报完警后,轻轻叹着气:“你这样赚钱也太辛苦了。” “做任务嘛,就要享受做任务的乐趣,我当初入职也是冲着管理局多元多样的位面世界来的,在联邦,生活和工作其实都过于单调,而管理局的主系统却可以创造出几近完整的虚拟世界,而且囊括了各个时代各个背景……挺有意思的,我还能学到不少技能和知识。” 话虽这样说,但每个人追求都不同,像唐果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第34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1) 两人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西郊片警已经先赶了过来,潇河市刑侦支队又过了十多分钟也赶到了现场。 协警对唐果报案表示怀疑,但两人水性都不太好,也没敢跳进水库中去底下勘察,最后还是决定将情况上报,刑侦大队那边还是决定派人过来看看。 好巧不巧,这次刑侦大队出警的公职人员中,又有一位熟人,就是中午才在客栈盘问过唐果的丁警官。 丁警官一看到穿着淡灰色宽松道袍,老神在在站于堤坝上的小姑娘,额角的青筋就开始疯狂跳舞,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小天师有点邪乎,他也抓过不少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但真材实料的,他就只遇上了眼前这一个。 他踩着黄土堆走上堤坝,扭头先打量了下唐果身边的男人。 穿得人模狗样,身上叫出牌子的手工定制西装,低调奢华的腕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鞋,整个一社会顶尖精英,和身边穿着袖口磨出毛边的小姑娘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不看衣裳,但看气质,又觉得两人还挺搭的。 丁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跟唐果打了个招呼:“你中午还在照楼镇挖了两副尸骨,现在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唐果白净的小脸绷着,一本正经道:“不都说了,我是天师吗?” “你是天师,跟你跑荒郊野外又报警有什么关系?” 唐果翻了个白眼:“关系大了去了。” 丁兆看到她大大的白眼,拿着本子和笔,敲了她一下:“严肃点。” “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悬赏通缉犯,不是找到会奖励十万块钱吗?所以我就看了一下那照片的面相,发现那通缉犯已经死了,又根据前几天通报的线索,和他八字面相透露的消息一一分析,就推算出他应该是死在潇河市西郊这一块……” “昨天我其实就来找了一下午,把炼钢厂附近的荒地都跑了一圈,没找到尸体,就想着今天来把剩下的地方排查一遍,找不到就说明我算得不准,找到了……我就能领十万块钱,还能顺便帮你们警察破个案,多好。” 丁兆瞪了唐果足足一分钟,牙有些酸,头皮也有点疼:“你就不害怕?”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唐果觉得这丁警官有点儿傻乎乎的,她一个天师,日常见鬼,那些鬼生前可都是活人,有些人死的比较安详体面,有些人却死的极为惨烈,变成鬼后因为鬼力不足,所以大多数都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她能够面不改色的和这些鬼打交道,足以证明她的心脏强大。 再说了,变成鬼了还能偶尔作妖,一具尸体能怎么作? 丁兆想了想中午那对鬼母子,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汗毛全都支棱起来。 “所以你是专门来找尸体的?” 唐果点头如捣蒜:“我是来挣钱的,十万块钱的尸体呢。” 丁兆有些郁闷地看着娇嫩的小丫头:“……”一时之间槽多无口。 都是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唐果催促道:“尸体就在下面,不过我在水底下看过了,他的头不见了,肚子里有沉尸物,我一个人打捞起来太费劲,所以就先上来了,你们得请专业的打捞队来把尸体弄上来。” 丁兆看着无波无澜的水面,心底有些慌:“我怎么感觉这地儿……有点阴冷呢?” 唐果嗤了一声:“这里是水库,本来就挺凉快,加上地势聚阴,这都快晚上了,当然阴冷了。” 丁兆:“那……死者的头都没了,你是怎么确定他是悬赏的那个嫌犯?” 唐果盯着丁兆,有些想撬开他脑壳,看看他脑子到底装了多少水:“我算的,但我算得又不能作为证据,至于确定死者身份,这是你们的工作,你们确定了身份,就尽快发奖金,我最近赶着攒钱交学费呢。” 丁兆看着她嫌弃的眼神,决定还是不再追问这些问题,开始给她做笔录,顺便还给卫曜霆和他的司机也做个笔录。 打捞队很快就赶过来了,将一艘有些破旧的船驱到唐果标记的位置,潜水员就戴好装备,跳进了水里开始打捞作业。 天色越来越暗,唐果蹲在不远处,看着好几个警察戴着头灯,水面上波纹一阵一阵的,没一会儿从水下就开始往上冒泡,两个潜水员拖着尸体费劲的趴在船舷上,船上的警察立刻齐心协力将沉重的尸体从水下拉了上来。 卫曜霆拍了一下手背,这个地方很荒僻,刚好靠近水边,又是夏天的傍晚,所以蚊虫特别多。 “尸体已经打捞上来,我们先回去吧。” 唐果拍了拍手,起身准备往回走,看到路边又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打着手电就往这边跑。 丁兆本就在附近排查有没有其他的物证,看到来人后,立刻迎了过去。 唐果和卫曜霆本就打算离开,缀在丁兆身后,往路边方向走。 “霍队,你们来了。”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踩着暮色走了过来,唐果在夜间本就能视物,所以将对方的样貌尽收眼底。 被丁兆称呼“霍队”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而且长得也挺英俊,五官硬朗,眉目深敛,看起来阳刚又坚毅,从脸上其实不太看得出年纪,大致只能判断在三十岁左右,走过来第一眼就先观察卫曜霆,第二眼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窥察的目光显得极具压迫感,个人气场明显更强,是丁兆完全不能比的。 霍见停下脚步,朝水库那边看去:“尸体打捞上来了?” “嗯,刚捞上来,是具无头尸。”丁兆神色有些复杂。 霍见看向唐果和卫曜霆:“他们两个是谁?怎么留在现场?” “霍队,水下的尸体是他们最先发现的,也是他们报的案。” 唐果站在卫曜霆身边,胆大直接地审视着霍见,在丁兆介绍完他们后,她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丁兆侧目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半点不知道怕的。 霍队平时板着张司马脸,队里不少人看着都犯怵,就连他自己都不例外。 “霍队,你们如果确定了死者身份是之前悬赏的通缉犯,记得发我悬赏金哦。” 霍见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你怎么知道尸体在这里的?” 唐果指了指丁兆:“我都跟他说了的,职业使然,哪有尸体我往哪儿钻,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相信我们还会再有机会合作的。” “现在笔录已经做完了,尸体你们也捞上来了,证明我没有报假警。” “所以我先回家了,我现在还没有手机,不过留了住址,有什么疑惑可以找我,我会很热心为你们解答的。” 霍见眉头皱的很深,看向丁兆的眼神也有些冷,显然对唐果的身份和行为都有怀疑。 丁兆也没办法,这丫头看起来的确像是和命案有联系,不过他们也没什么证据将人拘留,再说尸体还是她找到的,找尸体的动机虽然挺别致,但确实又没毛病。 第34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2) 唐果对霍见怀疑的目光视若无睹,她见惯了不少异样的目光,所以无论处境多么艰难,脸上的表情也从不会泄露半分真实心思,更何况人又不是她杀的,不管怎么查都和她没关系,所以霍见的小眼神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丁警官,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呀。” 唐果交代完,就与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卫曜霆走到路边。 卫曜霆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身影,眉头轻拧:“那个警察还是没有打消对你的怀疑。” “无所谓,单凭我找到尸体这一点,他们是没办法对我拘留的,更何况人本就不是我杀的,没有做过的事情,谁还能冤枉我不成?” 卫曜霆拉开车门,看了眼彻底沉入西边地平线后的最后一缕天光:“我们先回市里吃晚饭。” “好啊。” “想吃什么?”卫曜霆也坐进车后排,关上车门后,宠溺地问着她。 唐果扭头看他,将右手摊在他面前:“你手机借我看看,我搜一下潇河市口碑比较好的餐厅。” 卫曜霆将手机递给她:“得先给你买个手机。” “那回市内先去商场?”唐果想确定他的意见。 卫曜霆自然是没意见,买个手机花不了多长时间,在市内吃完饭后,再送她会照楼镇。 “你晚上住哪儿?” 卫曜霆看着她低头玩手机,降下了车窗,漫不经心地回答:“宋家老宅也在照楼镇,今晚原本是打算住那里的,不过今天下午岳胧打电话说借老宅录制节目,所以……” “你没住的地方?”唐果放下手机,诧异地看向他表情不太自在的脸庞。 卫曜霆摸了摸鼻尖:“你住在道观,应该有其他房间吧?” 唐果震惊了:“你不会打算跟我住道观吧?” 卫曜霆反问:“不行吗?” “房间倒是有,就是道观都快倒闭了,我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你去了我也没法招待你。” 卫曜霆漆眸微明:“正好,一会儿去商场,顺便把该买的都买了。” 唐果怔怔地盯了他好几秒,最后放弃劝他去找民宿住。 他现在的身份是宋氏集团的掌舵人,住道观也就是住个新鲜,总不可能在道观住上十天半月,所以……随他去吧。 “这个APP上有介绍潇河市口碑比较好的几家餐厅,你看看……” “我们是吃本地菜,还是吃粤菜……唔,好像还有一家湘菜馆也挺不错。” 卫曜霆上半身微微倾斜,将头凑过去,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手机屏幕上,思考了几秒:“我记得口味偏重,潇河市本地菜我中午约客户的时候吃过,这家餐厅做的味道一般,我们一会儿可以去试试曲湘楼的菜,听说这家店湘菜做得很有特色……” 唐果对本地这些餐厅不了解,既然卫曜霆给了意见,她当然很愿意听取。 将手机关掉还给他后,她低头伸出右爪子,悄悄抓住了他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 卫曜霆偏首看着她的目光分外柔和,其中又带着几分纵容:“你什么时候去首都上学?” “这个月月底吧。”唐果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上学什么的,真的好麻烦……” “你应该庆幸,已经高考结束了。” 唐果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眼神,用力捏了捏他手指:“我突然有点想喝奶茶。” 卫曜霆反手握住她纤瘦的右手:“一会儿去买。” “你什么时候离开潇河市?” 卫曜霆垂眸沉默了几分钟:“暂时不走。” “我想多陪你几天,下周要去欧洲出差。” 唐果用左爪爪揉了揉他的短发,像哄小孩子一样,浅笑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不要因为我耽误,我最近要忙着赚钱。再说了,去出差又不是出国定居,早点出去把事情解决,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卫曜霆挠了挠她掌心,没说话,扭头看着车窗外不停变幻的霓虹,心底软得像团棉花。 他就是想和她腻在一起,最好能把她绑在身边。 宋家家大业大,少赚几个亿也不会怎样,可是他这次好不容易保留下记忆,能够及时出现在她面前,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之前的每个位面,她停留的时间都挺短,从没给过他太多温存的时光。 所以,他想自己争取。 唐果不懂他的心思,也没看明白他眼底反反复复的情绪。 她不是个感情太丰沛的人,也没有恋爱经验。 她这人其实有点直,还有点渣。 至于卫曜霆,她个人一直觉得他也挺厉害的,应该也不是什么依赖型恋人,所以还真没注意到他细腻的心思。 …… 两人靠在一起,坐在车后排,直到车子停在潇河市一家商城门口。 司机将车开去地下车库,卫曜霆带着唐果先去了一楼某家电子产品店面,买了一只香槟色的手机。 不过没能办卡,附近营业厅已经下班了,只能明天再办。 “曲湘楼就在隔壁那条街,我们先去吃饭,吃完过来逛商场?” 卫曜霆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挺喜欢这种手感。 唐果这具身体有点矮,仰头还不到他肩头,抬手捉住他的腕骨,从脑袋上拉开:“不要老rua我的头。” 卫曜霆失笑:“那不可能。” 唐果白了他一眼:“你再rua一次,我就跳起来捶你脑壳一下。” 卫曜霆被她逗乐,提着纸袋:“走,去吃饭。” 唐果跟着他往外走,回头朝右后放看了眼,举着手机的女生被她目光扫过,头皮顿时一紧。 等回过神,两人已经从眼前消失。 卫曜霆拉着她,自然发现她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有人在拍我们。”唐果抿了抿唇,“我穿着道袍,你又是知名人士,会不会有麻烦?” 卫曜霆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会让助理注意网上,有照片和视频流出,会立刻通知他们处理。” 唐果张了张嘴,觉得他说的挺对。 所以这事儿直接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坐在曲湘楼里,等卫曜霆点完菜,眼巴巴地等着菜上桌。 一直蹲在她肩头打瞌睡的小白,这会儿总算醒了,精神奕奕地跳到桌面上,绕着桌子一圈踱步。 她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又被小白嫌弃地叨了一下。 …… 吃过晚饭,卫曜霆给她买了几套比较日常的衣服。 他本以为唐果是因为职业原因,今天才套着旧道袍,谁曾想她真的是没有其他衣服。 不过穿着旧道袍的唐果,依旧可可爱爱,像个从仙门里走出来的玉雪小童子。 穿成霸总的卫先生自然是大手一挥,决定买买买买! 他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以后能让媳妇儿能够花钱买开心嘛! 唐果面无表情地被他驱进试衣间,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实在没办法理解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给她换装。 最后还是她威逼利诱,让他放弃带她逛遍商场的冲动,然后抓着他去买了几套新的被褥枕头,又去地下一层的超市买了不少日常用品和食物。 回去的路上,卫曜霆手机突然响了。 唐果瞥了眼来电,是岳胧的电话。 卫曜霆接电话时,基本没怎么说话,都是电话那端的人在说,最后他说了好,就把电话挂了。 “岳胧找你有事?” 卫曜霆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不太好。 “嗯,他在老宅,说老宅有只鬼。” 唐果默了两秒。 伸手拍拍他肩膀:“好了,现在我们应该谈谈工资待遇问题了。” 卫曜霆扭头无奈地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有些不满:“和你好好相处一天,怎么就那么难?” 第34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3) 唐果与卫曜霆临时调头去了宋家老宅,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节目组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留守在宋家老宅加班收拾,黑色的豪车停在老宅门口时,车灯打在幽静无人的路面,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岳胧坐在老宅门口的台阶上,听到路边传来车子的声音后,立刻麻溜地起身走下台阶。 卫曜霆手压在车门上,正准备推门下车,忽然听到唐果问道:“你打算怎么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 “旧识?” 卫曜霆也有些不确定,他和唐果现在看起来年纪差得有些远,一个偏僻小镇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一个是年年国内财富榜上有名的商业巨鳄,两人看起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突然间说两人是旧识,其中很多细节都经不起考究。 唐果听着他迟疑的语气,勾唇笑了笑:“别忘了,我现在用的名字叫唐宵。” “宋嘉墨。”卫曜霆也提醒了一遍。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各自推门下车。 岳胧看到宋嘉墨并不惊讶,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宋嘉墨就说已经到了潇河市,晚上回来照楼镇的宋家老宅看看,所以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安排好了人和李牧接洽宋家老宅作为节目录制场地的租赁合同,等宋嘉墨来了,确认合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跟节目签订合约,将录制地点的问题彻底解决。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宋嘉墨会和唐宵一起出现。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气质却过分契合,就连背后深沉的夜色都成了衬托。 “舅舅,你和唐观主……认识啊?” 卫曜霆一改之前平易近人的姿态,矜持地微微颔首:“旧识。” 多的卫曜霆一个字都不肯说。 岳胧也没多问,他并不是真正的岳胧,对宋嘉墨的认知都是这半个月慢慢建立起来的,至于宋嘉墨以前和那些人相处得不错,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哪些重要的人,他基本是一概无知。 三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这事。 岳胧在前引路,一边与两人介绍老宅的情况:“节目组是下午派人过来的,我和老宅的管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现在节目组的人差不多来了三分之一,暂时都安置在西跨院内。” 卫曜霆没打断岳胧的话,听他简单说了几句,直切主题:“你之前说的,老宅有鬼,什么情况?” 岳胧下意识偏头去看唐果,卫曜霆自然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岳胧开口解释道:“我看到的。” “我有阴阳眼。” 卫曜霆:“……”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了唐果,听她说了那么多怪力乱神的事情,他现在可能会想打开自家外甥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什么时候的事情?”卫曜霆神色威严。 岳胧其实并不惧怕宋嘉墨,哪怕眼前的男人再有气势,也不至于真的震慑到他。 至于原来的岳胧,可能是因为岳家主要靠着宋家才有了如今地位与财富,所以对这位十分年轻的舅舅敬畏又忌惮。 他自然不能摆出叛逆的姿态,只能尽可能地低调,不露馅就行。 思考了几秒,岳胧抿唇想了个借口:“绑架之后,慢慢就能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唐果站在一边,看这对舅甥倾情出演,一个个都可以去冲奥斯卡影帝了。 她也没笑,只是转头四顾时,眼尾还是泄了几分轻愉。 …… 岳胧和卫曜霆对峙了几秒,还是先说起老宅的情况。 宋家老宅在照楼镇下辖的石园村,这个村子算是照楼镇比较富裕的村子,因为宋家发迹之前就在石园村落户。 宋家祖上大概可以追溯到清朝年间,世代耕农之家,曾经出过一个探花和两个进士,在这一带都挺有名的。 不过宋家在清末便落魄了,民国的时候宋家也就只剩昔日荣光,那个时候局势不稳,就把宋家的大公子送到了欧洲去留学,在建国之后就回来专注发展实业,宋氏也由此在国内慢慢壮大。 这老宅民国的时候就剩下一套破败的院落,曾经还一度卖了几分宅基地。 后来又经历了发大水和战乱,原来的宅子基本塌了一大半。 宋家支棱起来后,又回石园村将当年祖先建宅子的宅基地全部都买了回来,甚至还扩了几亩地,请了专门的建筑设计师,重新修复宋家老宅。 如今的宋家老宅几经修葺,虽然保留着原来的风格,但其实观察的仔细点,还是能看到很多比较现代化的元素。 不过唐果跟着岳胧卫曜霆一路往内院走,就发现这套老宅子建的颇有些名堂。 卫曜霆发现她落后了几步,便停了和岳胧的交谈,回头等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发现你们家这老宅建的有点水平。” “怎么讲?” 卫曜霆对宋家老宅其实没什么感触,他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但原主明显对宋家老宅也没什么眷念。 毕竟从宋嘉墨爷爷那一带就不在石园村住了,这老宅重新修建起来,其实就开了宋家祠堂,逢年过节清明扫墓之类的,一般会回来住几天,宋家人大部分还是住在首都,毕竟宋家生意涉及太多领域,住在首都各种意义上都很便利。 宋家搬出石园村后,每年都会投一笔钱建造村子,镇上也是隔几年都会注入一笔资金。 可惜照楼镇实在太偏僻,之前一直都没修路,这边也没什么特色产业,所以还是很落后。 唐果回头看了眼颇有些苏州园林痕迹的园景,又抬头看着长而幽寂的走廊,大概是今天来了不少人,回廊下一排纸灯笼都挂了起来,但里面装着的却是小灯管,在夜风吹过的时候,会一摇一晃,显得极为幽静古朴,妙趣横生。 “园景建的好,障景、框景、对景都各有千秋,除了这些,风水布局也非常妙。” 唐果扭头指了指东侧院:“宋家老宅东边靠水,对吧?” 卫曜霆点头:“嗯,老宅东侧是石园河。” “西跨院之后,也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马路?” 岳胧点头,这个他是清楚的,在风水学问中,最理想的风水宝地就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左青龙,即是屋宅东面有蜿蜒流水,这便是青龙位。 青龙位代表男人、学业、贵人,青龙位如果出了问题,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主家的事业发展。 右白虎,即是屋宅西面有绵延大道,白虎位一定程度上代表女人、财运。 白虎位不利,易生灾祸、口舌、官司。 不过这些也不绝对,现在建房大多人都不讲求风水,反而是这种极其重视风水的老宅院,很容易因为周围地方的小动工,将本来十分理想的风水位,转化为风水煞。 但一路走来,宋家的老宅基本没什么问题。 因为宋家的地盘大,周围很大一片地都是宋家的,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随意动土,东侧的河道不改,西侧的马路不拆,这风水位就很妥。 第35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4) 卫曜霆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大致是明白,宋家这老宅建造的时候,应该是请了专门的风水先生,不然不会造的这么讲究。 “走吧。”唐果看了岳胧一眼,“直接去看看你说的那只鬼。” 岳胧被她一眼扫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在前面引路。 卫曜霆若有所思地看了唐果一眼,又将目光挪回岳胧身上,他走在唐果身旁,低声问道:“他为什么那么听你的?” “我厉害?”唐果歪着脑袋笑盈盈的说道。 卫曜霆才不信这些,他只知道她的任务和岳胧可能有些关系,但是具体……一无所知。 岳胧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唐果和卫曜霆的交谈。 他神色有点凝重,刚刚只是一个没注意,下意识的反应就差点暴露了。 这个便宜舅舅比他预料的还要敏锐。 哪怕岳胧处事一向四平八稳雷厉风行,此时也难免有点捉急。 演戏好难吼! …… 说起岳胧见鬼这事,还要从傍晚的时候说起。 刚进宋家老宅,他的想法和唐果一样,这是处风水极好的宅邸,虽然没有多么富丽堂皇,但是无论选址,还是风水布局,都占尽了优势。 不过日暮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逢魔时刻,他在西跨院那边察觉到一缕阴气。 宋家老宅整个宅子有一个风水阵,大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更是有镇宅之用,每个院子都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小聚灵阵。 只是可能当初布下阵法的天师实力并不高强,在阵道上也并不是特别擅长,所以这些聚灵阵也顶多只能聚集一点点灵气,让宋家内部空气比较好而已。 不过小聚灵阵哪怕作用再微小,那也是有用的,这样被灵气蕴养的宅邸,怎么可能会出现阴气。 所以他隐约就感觉不对。 阴气最先出现在西跨院,但短短瞬臾便消失不见,他绕着西跨院转了一圈,没找到根源,暂时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计划着先帮李牧将节目录制等细节处理好,再回头琢磨这阴气的问题。 万万没想到! 吃过晚饭,从偏厅朝西跨院走的路上,他撞鬼了! 一只气息很恐怖的女鬼,修为至少有数百年,应该是前朝的人了。 这女鬼在宋家老宅来去自如,尤其是西跨院,钻进去后就找不到影儿。 唐果站在西跨院内,听完岳胧的话后,微微挑眉,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李导知道吗?” 岳胧:“……” 卫曜霆目光也投注在他身上,同样有些好奇唐果之前跟他说的那些人物。 唐果对这个李导念叨颇多,主要还是李导没给她发工资的原因。 岳胧面对两位长辈的目光,摸了下鼻尖:“大概……还不知道。” “啊……”唐果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感叹,脸上笑意加深,“看来又能和李导深入交流一下了。” 不快点发工资,她就要放大了! 岳胧在心底莫名有些同情李牧,疑是他小姨母的唐观主,可能有点皮。 李牧正在安排摄像机位,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感觉背后毛毛的,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人,摸了摸手臂上的汗毛,觉得自己可能这两天遭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点神经过敏。 …… 唐果没打算跟岳胧一起,扭头道:“我随意转转,你们两个想干嘛就干嘛去。” 岳胧还想找机会和唐果多说说话,卫曜霆更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两人都杵在原地,谁都没走。 唐果看了看两人,倒没发现两人的小心思,调头自己先走了。 岳胧刚想跟上去,卫曜霆伸手捉住他后襟,微微眯起眼睛:“你跟过去干嘛?” “学艺。”岳胧理直气壮。 卫曜霆咬着后牙槽,有点想手动教外甥做人。 “你年纪不小,想学也太晚了。” 卫曜霆拎着他去了西跨院的厢房,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家老宅突然像片场。 总有种自己像走错地儿的错觉。 岳胧被卫曜霆揪着,整个人都不舒服,如果可以,他很想把这人的胳膊给卸下来。 可是原主主动献祭于他,宋嘉墨与他算是有比较微薄的血缘关系,岳家更是靠着宋家发达,他总不能刚接受献祭就开始崩人设,更不能做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这样违背他起初答应的献祭条件。 好难! 他堂堂镇妖司司首,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跟个中二少年一样,被家长拎着后襟拖走。 …… 唐果在院子内转了大半圈,也没发现一缕阴气。 她摸着后脑勺,站在湖边看向水面,湖边的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隐约拖动一缕倩影。 唐果聚睛打量着那缕幽魂,借着朦胧的月光,总算是看清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的确是只鬼,但并不是女鬼。 那是只长得极为风流标致的男鬼,怎么形容呢,即使脸色青白,整个人都冒着鬼气,但依旧能看到那艳绝的眼波,以及疏朗的眉目,穿着象牙白的印花暗纹阔袖长袍,腰间系着绯色的腰带,衬得他腰细腿长,身形挺括端肃,气质很是矛盾,但又特别惊绝。 男鬼立在柳树的阴影下,隔着湖面静静看着她,大概是发现她真的能看到,抬袖招了招手。 唐果来了兴趣,一脚踩在湖面上,稳稳地踏着湖面,脚下泛起一圈圈涟漪,但人却没有下沉,就那么踩着湖面慢慢走到他跟前。 “小丫头,你也是鬼吗?”男鬼单手负在身后,笑着打量她。 “我不是。”唐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他的肩膀一下,“厉鬼?” 男人愣了愣,将她手指推开:“嗯,我是厉鬼,怕不怕?” 怕个屁,他要是知道她是上千年的人不人鬼不鬼,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唐果在心底恶趣味地想着。 “你怎么会出现在宋家的宅子?” 男鬼抿唇笑了起来:“不是我出现在宋家宅子,而是他们占用了我的宅子。” 唐果眉头轻轻拧起:“这里以前是你家?” 男鬼指了指地下:“我的阴宅,在地下。” 唐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男鬼见状轻笑出声:“不过我也不会伤害他们,你放心。地宫里面太无聊了,偶尔出来在这院子里逛一逛,听宅子里的人闲聊二三也挺有意思。” 第35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5) 唐果再次审度起眼前的男鬼,眉头忍不住轻轻颦蹙。 从男人的衣着装扮上,其实不太能分辨出他生前究竟属于哪个朝代。 从气息上判断,她也只能感觉到对上身上深重的鬼气,这绝不是三四百年就能修炼出来的。 说他是厉鬼吧,也没错。 但厉鬼修行大多靠吞噬怨气,他反倒没能在男鬼身上检测到怨气。 “你怎么称呼?” 唐果实在懒得去思考这些。 她看得出来,这男鬼身上并没有因果线,作为一只厉鬼,他算得上是那种品行挺靠谱的,还挺有担当底线的好鬼了。 “我姓郑,单名一个舟。” “郑舟?”唐果挠了挠耳朵,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福至心灵,“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郑舟看着她但笑不语,唐果也不急,慢慢跟他说道:“我现在比较缺人手,嗯,当然也缺鬼,你应该是被镇在地宫内,没办法离开这里吧?” 郑舟掸了掸衣袍,在柳树下的石墩上落座:“嗯,的确没办法离开。” “难道你有办法?” 唐果眼睛一亮,有弱点,自然就能谈合作了。 “当然可以。” 唐果盘膝直接正坐在草地上,手掌按在地面,轻轻动了下手指,一大团阴气就从地下爬上来,在她掌心汇聚成一团。 “我很有诚意的和你谈个合作,我看你应该已作古多年,生前肯定也是不凡之人,不然也不会在死后被人镇压于此地。” “你的魂魄不靠吞噬怨气能凝聚不散,甚至在如此苛刻的环境下,还能慢慢积攒修为,应该是有功德护体,否则早就灰飞烟灭了。” 郑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不太懂这些。” 唐果:“我知道你不懂,如果你真的懂鬼修之道,也不至于作古近千年,才积攒了几百年的修为。” 郑舟对她的推测并没否认,他的眼神很淡,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低声道:“我这样……也挺好。” 唐果怔怔地看着他,这男鬼怎么不按套路来。 没追求作甚厉鬼,早点去投胎不好吗?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呢?”郑舟好奇地看着她。 “我叫唐宵,跟你的情况不太一样,曾是三千年前三竹王朝的玄师,不过入了玄门,修为越高的人就越难逃过五弊三缺,不巧,我这人命短,十八岁大劫没熬过去就死了。” 唐果没得感情的复述自己平生,想着如果能打动他给自己当鬼使,那真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死后,尸身三千年不腐,前段时间机缘巧合,又诈尸还魂。” “现在正在一家小破观当观主,负债两亿,缺钱缺人,你看看要不要跟我一起勤劳致富?” “你在宋家也待了挺久了,这里人少,也没什么乐趣,现在的社会好玩的特别多,跟着我,你可以见识体验很多有趣的生活。” 郑舟单手托着下颚,潋滟的桃花眸定定看着她:“小骗子。” 唐果鼓起腮帮子,将阴气团了团,捏成了月饼的形状,塞进了他掌心:“给你。” “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只要不打扰宋家人,随便吧。” 唐果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直到她身影从月洞门消失,郑舟才慢慢站起身,转身走入柳树内,倏兀消失不见。 …… 回到西跨院内,唐果看到岳胧和卫曜霆坐在新布置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她走了过去,看着重新布置的小客厅,诧异道:“这里不是厢房吗,怎么还布置成小客厅了?” “宋家老宅只对节目组开放一部分,东跨院和祠堂那边,节目组的人不能进。” 卫曜霆提起瓷白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 “没煮茶,喝茶晚上睡不着。”他将茶盏递给唐果,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唐果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岳胧说的那鬼,我刚刚见到了。” “难对付吗?”卫曜霆坐在她身边,很是镇定地问了一句。 “不难,但我不打算对付他。” 唐果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眼格栅窗外安静的走廊,还有一排橘黄色的灯笼:“那只鬼对你们宋家无害,他身上也没有业果,甚至还有一道功德之力护体,生前应该是有大德之人。” “不过那是只男鬼,只是男生女相,长得比较好看而已。” 岳胧有些茫然地望向唐果:“男鬼?” “嗯。”唐果点头,“我问过了,他的地宫就在你们宋家院子下面。” “之前也跟你们说过,宋家这宅子风水挺好,不管是做阳宅还是阴宅,都算是非常好的地方。宋家的气运如此鼎盛,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宅子下面的地宫。” “那鬼对你们宋家人没有坏心思,地宫内又有镇压他的一道龙气,既能将他镇在此地,又能保他神魂凝聚,助他慢慢修行,同时还能蕴养你家老宅,可谓一举三得。” “岳胧是因为有阴阳眼,刚好撞上他在宅子里散步,只要你们别去激怒他,他也就偶尔上来透透气。” 卫曜霆低眉沉吟了片刻:“能送走吗?” “他不愿意走。”唐果浅笑,摊了摊手。 “但是我不想强行收他,这种有功德之力护体的厉鬼最讨厌了,万一不小心除掉他,我也会承受一部分因果之力。” 卫曜霆果断放弃:“那就不管他。” “现在太晚了,今晚住在这里?”卫曜霆还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唐果将肩头的小白摘下来,抱在怀里撸了撸:“可以,明早我顺便再去李导面前晃一圈。” …… 次日清晨,唐果撑着懒腰,推开了屋后的花窗。 刚掀开一只眼皮,她疏懒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坐在屋后槐树上的男鬼衣摆轻轻晃动,朝她笑了笑,摆了摆手:“小玄师,早上好。” “早。”唐果揉了揉内眦,悄悄把眼屎揉掉。 郑舟从树上飘下来,坐在她窗台上:“我想好了。” “我跟你走。”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唐果看得心里有些瘆得慌,沉吟了几秒,点头道:“行,那我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但是我们得签订一个互相约束的契约。” “鬼与鬼之间也能签订契约吗?” 第35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6) 契约问题唐果早就思考好了,她一开始就有契约鬼使的打算,毕竟一人的人力是有限的,唐宵虽然情况特殊,目前看起来虽然没有任何天敌,个人能力在这个位面像是个bug,但是谁也说不准两个位面交叉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所以,她希望能遇上几个强大些的鬼,最好能收为己用。 感谢这次身份匹配,没让她以幽魂的状态来完成任务,拥有一具躯体,与厉鬼签订约束契约方便很多。 郑舟对于唐果非常感兴趣,他苏醒差不多有两百年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困在地宫内,琢磨了差不多一百多年,才慢慢摸到了增长能力的办法,开始一点点试探着往外走。 起初,他只能在地宫主墓室范围内活动,修行了差不多五十多年,他才能走出地宫大门,偶尔能在宋家老宅的西跨院和花园内散散步,坐在树梢上听着树下下象棋的老头们聊天。 现如今他的极限就是在宋宅范围内活动,再远就不可能了。 而且他隐隐有感觉,他没办法再走出更远的距离了。 就算再修行数百年,他也只能在这片狭窄的天地,孤独地坐在宅子角落,看着零零散散几个老人,种花下棋遛鸟养老。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没意思。 日复一日,一层不变的光景,像是在熬时间一般。 人类熬时间,可以等待死亡。 一只厉鬼熬时间,能等待什么呢? 投胎,他起初想过,但因为在地宫沉睡,早就错过了鬼差的召唤,上了地府的黑名单。 如果没有重大的贡献,他没办法得到罪赦,也就没办法去投胎。 他已经是厉鬼了,如果做了什么坏事,迎来的很有可能是灰飞烟灭。 他对过去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所以也没什么所谓的愁与怨,何必去害人呢。 郑舟分出自己凝练的一缕鬼气,将鬼气注入唐果掌心。 他斜坐在窗台上,象牙白的衣裾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唐果也分出一道凝练的灵力,与郑舟的鬼气互相纠结,形成了一只类似眼睛的图腾。 图腾发散着淡淡的金芒,同时射进两人身体。 唐果垂眸看着左手腕内侧淡金色的轮回之眼印记,又抬头看了眼郑舟眉心,风流绝色的男鬼额心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印,浅光流溢,玄奥神秘。 “我想去地宫看看。” 唐果垂下手,将左手重新收回毛边袖子内。 郑舟点点头:“现在吗?” “嗯。” 郑舟抬袖一卷,一人一鬼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没过几秒,房门被人叩响,卫曜霆等了几分钟,推开房门后才发现屋内根本没人。 …… 彼时,唐果已经出现在宋宅地下的地宫内。 地宫的规模并不大,古代丧葬规矩比较严苛,平民百姓的阴宅谓之“坟”,一般官员或富人的阴宅谓之“墓”,贵族阴宅谓之“冢”,帝王墓穴谓之“陵”,圣人墓穴则谓之“林”。 地宫是石雕刻和石结构相结合的典型建筑,也是陵寝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多见于帝王陵寝和佛教高僧圆寂后墓穴。 宋家宅邸下的这座地宫,单从规模上,根本达不到帝王陵寝的标准。 但这里的确是座雕石结构的地宫,面积比宋家宅邸要大一半,只有一个主墓室,和左右两个耳室,还有一个面积宽阔的前室,墓室结构可谓十分之敷衍,但巨石雕刻却栩栩如生,主墓室没有棺椁,只有一个大约七米见方的深池,里面灌注的全是水银。 郑舟的尸首就躺在水银墓池内,而且并未下沉,鼻尖几乎贴着水银表层,尸身不腐,宛若只是安睡了而已。 水银墓池四周都有镇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按方位安置,岿然不动。 其中青龙石雕内隐隐能感觉到一丝龙气。 郑舟的这座地宫,既算不上陵,也称不上冢,如果硬是要归类,也堪堪只能算一座比较精致的墓。 地宫内没有奢华的陪葬品,左右耳室各放置九具黑漆木棺椁,唐果百无禁忌,进了耳室直接就撬开了三副棺椁,里面装的不是殉葬的奴隶,反而是一具具没有雕刻五官的傀儡。 很奇怪。 …… 唐果站在棺椁旁,看着木头雕刻傀儡,忍不住向郑舟问道:“你真的对生前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郑舟坐在一副未开棺的木棺上,盯着里面的傀儡,沉吟片刻才回答道:“只记得零碎一些片段,但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我生前好像出生还不错,是公侯之家,记忆中的人都没有脸,后来又去了战场,杀了很多很多人,那些人也没有脸,最后的记忆就是回到了家中,不过所有人都惨死了……” 唐果微微拧眉:“我从未见过你这种情况。” 郑舟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月饼,是昨晚唐果用阴气捏的,经由她手提纯的阴气对他而言是大补之物,但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收到礼物,所以一只没舍得吃掉。 “我不在意这些,就算是生前真的有仇人,我也已作古至少数百年,那些人早就化作尘与土,更何况我也不记得前生那些债与怨,遑论再去追寻前生孽债?” 唐果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怜悯,唏嘘道:“你倒是看得很开。” “大概……这里风水好,我神智一直清明,内心也很平静。” 唐果低头检查着棺材里的傀儡,发现这些傀儡是栾木所制,栾木是寺庙比较喜欢栽种的植物,此木经常会被用来做佛珠,所以栾木本就有浮生拾慧的寓意。 将傀儡翻了个身,唐果微微眯起双眸:“将你葬在这里的人可真有意思。” 郑舟从对面的棺材上飘下来,扶着棺沿低头看向她掌下的傀儡:“怎么讲?” “将你镇压在这里,用意本该是永世不得超生,可是用来镇压你的镇物偏偏含有一丝龙气,龙气这东西本就难寻,若是同道中人,有这一丝龙气干什么不行,非要用来镇压你,太过奢侈浪费。” 郑舟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什么叫做奢侈浪费?难道我不值得一道龙气镇压?” “要听实话?”唐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郑舟直起腰身,双手揣在袖子里,轻哼:“我希望你不说话。” “自欺欺人。”唐果轻笑了声,点了点傀儡背后雕刻的经文,“这陪葬品倒是很用心,每具傀儡都刻了经文,还特意用栾树来做傀儡,估计也是为了让你神智清明,勿为斮戮之意迷失本心。” “我估摸着你生前身负泼天仇恨,大概是个执念挺重的人,将你葬在此地的人,应该是对你非常用心,怕你死后为仇恨怨念侵蚀,化作不可往生的厉鬼作茧自缚,所以刻意寻了能令你魂魄保留清明的龙气,做了这些刻有佛门经文的傀儡。” “虽然你因这座小地宫的阵法错失了轮回往生,但多少算是保留了一丝希望。” “如果不将你囚在此地,受这些清神明心的宝物熏陶,说不定你早就作恶多端,魂飞魄散了。” 郑舟虽然对她之前的嘲讽有些不爽,但一直在认真听她的话,思路自然而然被带着跑,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正准备煞有其事地点头时,却又听她自顾自地嘀咕:“不过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毕竟我实在想不通,既然对你如此用心,为何又连副棺椁都不给你,将你扔在一池水银中,保持千年不腐。” “难不成就为了保住你这张脸?” 郑舟脸色瞬间黑了,挥袖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这张嘴为何总是这般刻薄?” 唐果摸了摸头顶,咧嘴笑眯眯道:“这哪里算刻薄,你这鬼还真是……假正经。” “我如何能离开地宫?” 郑舟不欲与她争论这些,他之前觉得小丫头乖巧机灵,结了契约才发现她是个鬼机灵,也就看着纯良无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就咕嘟嘟往外冒。 唐果将傀儡翻了个身,重新摆正,又将棺盖重新合上,与郑舟走回了主墓室。 她站在水银墓池边,定定看着水银下的尸体。 尸身依旧穿着象牙白的暗纹绣袍,头上是一尊玉冠,满头青丝在水银中散开,冷白色的十指交叠放在小腹之上,左手腕骨处有一串黑色的佛珠,珠串交接处缀着一对银白色的络子。 面相上看起来又妖又邪,骨相上看却端肃圣洁。 极致矛盾,却又完美交融。 “为何一直盯着我的尸身?” 郑舟飘在她身边,不解地看了眼水银墓池。 “就……惊叹。”唐果轻声感慨。 慨叹之后,唐果走到青龙雕像旁,推着雕像往东挪了一寸,水银墓池内泛起波纹,郑舟的尸身缓缓下沉,直至坠落墓池底部。 “就这么简单?”郑舟脸上的表情复杂又古怪。 唐果收回手,轻哼道:“你还想怎样?” “主墓室里灌注着这么多水银,换个人进来必死无疑,也就我有着能耐帮你挪开压阵雕像。” 郑舟看向墓池,拧眉道:“我感觉和主墓室牵制的那道联系断了。” “断了,你才能离开。”唐果不以为意。 唐果抿唇观察了一下四神兽雕像的方位,抬头看了看墓室顶,这座墓室距离宋家老宅有段距离,只要不在这里盖高楼,打下十几米深的地基,墓室便不会坍塌,但唐果觉得上去之后还是应该和卫曜霆打声招呼,让他叮嘱宋家后辈,以后还是不要在这里动土。 万一哪个想不开,非要在这里盖楼,墓室一坍塌,水银墓池内的有毒气体一旦挥发,方圆几十里地那真是彻底完蛋。 她又推了一下朱雀和玄武石雕,重新摆了个阵法,确认不会对宋家老宅气运产生影响,才拍了拍手罢工。 郑舟看不懂阵法,但他感觉得到,这位小主人对头顶的宋家还挺维护的。 墓室探索完毕,唐果带着郑舟回到地面。 一人一鬼刚走出房间,迎面就撞上了西装革履,眉目肃正的青年。 卫曜霆抬头的瞬间就警惕起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唐果身边清风朗月的男人。 题外话:吃坏了肚子,去医院蹲了两天,本想赶上踩点更新,结果跑厕所错过了时间……干脆一口气写完三千再更。 第35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7) “果果,他是谁?” 卫曜霆立在回廊下,看向郑舟的目光十分不善。 唐果盯着他的脸默了两秒,扭头看向郑舟:“你干嘛现身?” 郑舟从左手腕上捋下黑色的佛珠串,指尖慢慢抠着圆润饱满的珠子,无害又无辜地反问道:“我不能现身吗?” 卫曜霆目光挪到他脚下,虽然站在地上,但脚下没有影子。 是只鬼。 作古不知多少年的貌美男鬼。 唐果可疑地沉默了几秒,点头道:“你可以现身,但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现身,没有影子很容易露馅的。” 郑舟捏着手里的佛珠,淡笑道:“我现在还修炼不出影子,怎么办呢?” “凉拌。” 唐果面无表情地呛回去,视线又落回卫曜霆身上,果断与郑舟拉开了一步距离:“他是我新收的鬼使,叫郑舟。” 卫曜霆眉头颦蹙起来,虽然心里知道一只男鬼而已,对他地位应该不会有威胁,但万一呢? 这男鬼一看就不是老实安分的角色,他跟了唐果好几个位面,才终于成功上位,根本没办法容忍这种半路插队,还敢骑到他头上的男妖精。 就算是鬼使,他也会吃醋的。 但显然唐果没有这样的自觉,她的世界里,工作和爱情是平等的。 “就是之前在院子里散步的那只?”卫曜霆压下心底的嫉妒,但整个人冒着酸。 唐果点头确认,想了想,简短的解释几句:“他实力虽然不太好,但好好培养的话,会是一只很有前途的鬼,而我也刚好需要帮手,所以就定下了鬼使契约。” 卫曜霆转眸与郑舟对视,郑舟并不怕他,坦坦荡荡任他打量,私下悄悄用手推了推唐果臂肘:“不介绍一下?” 唐果下意识地抿紧唇角,严肃思考着怎么跟郑舟介绍卫曜霆。 “那么难的吗?看你这绞尽脑汁的样子。” 郑舟狐疑地打量起两人,而卫曜霆的脸色明显越来越黑。 唐果摇头:“我在想怎么介绍比较合适。” “那你想到了吗?”卫曜霆语气沉沉的问道。 唐果又盯着卫曜霆看了几秒,深吸口气,缓缓说道:“他是金主粑粑,记得恭敬点。” 卫曜霆眯起眼睛,咬紧后牙槽,一言不发地审视唐果。 唐果随后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当然,他也是我势在必得的男人,等我大学毕业,就娶他。” 郑舟:“……” 卫曜霆:“……” 月洞门下正准备跨进园子,叫两人吃饭的岳胧:“……” 什么情况??? …… 卫曜霆嘴角忍不住翘起,岳胧抬起的右脚,不知道该不该迈出去。 唐果扭头就锁定了他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叫我们吃饭吗?” 岳胧僵硬地点头,再度惊奇地打量着唐果。 这真的是他的小姨母吗? 记忆中的小姨母好像……没这么剽悍奔放吧? 再看自家小舅舅,虽然表情依旧很淡,但莫名让人觉得他正心神荡漾。 唐果挥袖将郑舟收进左手腕内侧的封印中,拽着卫曜霆朝院子外走:“走吧,赶紧去吃早饭,忙了一早上,饿了。” 正准备拐弯儿,唐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院子里喊道:“小白——” “干饭啦!” 院子里响起扑哧扑哧鸟雀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只白鹤从院子外飞进来,迈着修长笔直的细腿,踩着豪迈的八字步,撒丫子朝唐果狂奔而来。 卫曜霆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走地鸡,嘴角抽搐了几下:“这鸟又是你从哪儿捡的?” “之前一只跟着我的那只啊,就是变大了点。” 卫曜霆震惊地看着小·走地鸡·白,又看了看它那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确定道:“这就是之前一直在你肩头装假鸟的那只?” “嗯。” “一夜之间长这么大?” 唐果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它本来就这么大,为了出门带着它,让它变小了。” 岳胧拧眉盯着小白看了很久,觉得眼前这鸟有点熟悉,有些像那只跟他同归于尽的大妖白知弦。 但眼前这只傻鸟,明显没有那只妖的矜持与倨傲,气息也很微弱,像是小有所成的小妖怪。 …… 唐果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岳胧,笑着问道:“怎么了?喜欢我家小白啊?” 岳胧眉头深拧,摇了摇头:“它是妖?” “嗯,小鹤妖。” 岳胧唇线紧抿,没有再开口询问。 不可能的,在那样的阵法下,就算是修为高深如白知弦,也是很难活下来的。 更别说白知弦不知抽哪门子疯,当初为了保他的神魂,不惜耗损了千年修为。 不然,等不到原主献祭,他就已经在阵法之下灰飞烟灭。 …… 唐果也没再让小白变小,她昨天也一直在思考,小白为什么遇见岳胧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也不想装的。 她虽知道两个位面的主线剧情,但好像卵用没得,完全推断不出来两人这三千年间在阵法内又发生了什么。 白知弦和岳胧之前所在的那个原耽位面,结局是被悲剧,两人拼死斗法,最后在阵法之下同归于尽。 接着,时间线直接挪到了三千年后,岳胧得到了献祭,重生于言情校园男主岳胧体内。 而白知弦则下落无踪。 眼下两人重新聚头,白知弦实力大跌,没了往日记忆,岳胧也成了没修为的半吊子玄师。 这对CP的重逢,她可是期待了好久,结果……就这? 相见不识。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 小白用鸟喙轻轻琢了她手背一下,挤开了站在她身边的岳胧,发出清唳的叫声,催促着唐果快点走。 唐果摸了摸它的脑瓜,小手一挥,决定还是先干饭比较重要。 小白早晚会恢复,按照位面交叉后持续崩坏的剧情,后期白知弦会继续和岳胧继续相爱相杀,两人和一帮子企图搞事情的邪修,带着不少无辜人同归于尽。 所以她倒是没那么紧迫,小白肯定会恢复。 吃过早饭,又特意跟卫曜霆交代了地宫的情况,去镇上办了一张手机卡,唐果就直接回了道观。 到了山上,唐果就收到了一笔转账,是卫曜霆转给她的。 一百万。 卡是卫曜霆刚给她办的,特意办理的高额度转账银行卡。 唐果看着手机短信上的一串零,眉开眼笑地蹲在台阶上,抱着小白撸了几分钟:“哦豁!我们终于有钱了。” 她真就没这么穷过。 …… 这几天唐果都没再出门,卫曜霆那天刚给她转了一笔酬劳,没过半个小时,她又从银行卡上划了五十万还债。 剩下的五十万,将两万块钱存进了帝都大学发的卡里。 学校会自动从卡中扣除学费和住宿费,还能剩下大概一万两千块钱,可以留作前几个月的生活费。 不过考虑到她身边跟着一只男鬼,还要养一只大白鹤,所以除了开学时候为期两周的军训会住在学校,她接下来会在校外租房接单。 所以还要留出一部分资金租房。 再有,离开青岚观,虽然道观破破烂烂,但还是要找个看门的人。 看门人也是要发工资的。 唐果站在道观院子内,看着正堂内的三清塑像,忧愁地叹了口气。 她上哪儿找个老实听话,还能天天给三清祖师上香的看门人哦 …… 唐果盯着塑像发呆,大门忽然被人叩响,她回头朝门口看去。 李牧和周秘书手里提着东西,跨进院子内,朝着唐果笑的十分谄媚:“小大师,几天不见,可安好?”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你尽快把报酬给我,我自然特别好。” 李牧将手里的礼盒放在树下的石台上,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早就准备好了,之前没您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账号……加上节目突然更改地点比较忙,所以耽误了时间,您见谅。” 唐果立刻笑眯眯地接过卡,抬手道:“请坐。” 将银行卡塞进袖口内,唐果扭头叫了小白一声,小白从屋顶上飞下来,慢悠悠走进厨房内,用鸟喙叼着一竹篮的水果放在李牧和周秘书面前。 唐果笑道:“尝尝看,这是宋总今早让人送来的水蜜桃和葡萄,非常新鲜,很甜的。” 李牧受宠若惊,拿了一颗饱满的水蜜桃,好奇地看着小白:“大师,这是你的……宠物?” “算是。”唐果点点头。 小白从篮子里叼了一串葡萄,慢悠悠飞上头顶的大树,对李牧不理不睬。 “你们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唐果发现周秘书脸色不太自然,李牧也拿着桃子,时不时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周秘书和李牧对视了一眼,两人眉来眼去几秒钟,周秘书先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唐观主,我也不瞒你。” “我这次是为初见客栈的事儿来的。” 唐果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也知道,客栈天井下面挖出两具尸体,虽然没上社会新闻,但对客栈的影响很大。” “这客栈本就是为了拉动照楼镇旅游业建造的,当初招商也招不到人,除了宋家投了一笔钱,其他都是上面拨款建的,眼下客栈还没开业就闹出人命,这客栈可不就完了么……” 唐果坐在小马扎上,挑了挑眉弓:“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客栈看看风水什么……” “到时候李导再拉着节目组回来拍一期,算是做做宣传,至少要抢救一下镇领导呕心沥血弄出的这个项目。” 唐果坐在小马扎上沉吟许久,周秘书也挺紧张,一直在观察唐果的神容。 “看风水倒是简单,但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警方如果查清楚了那起谋杀案,肯定会对外公布消息,所以客栈发生过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你们就算吹破天,客人心底肯定也会忌讳。” 周秘书愁眉苦脸,深深叹息道:“虽是这么个理儿,但不找人看看,后面来的人心里肯定膈应。” “我跟李导讨论过很久,他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关键还是要看唐观主您的意思。” 唐果意外地睁大眼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牧立刻激动地插话,看着唐果的时候,眼里几乎快冒出小星星:“小大师,我有个好办法,一举多得。” “说说看。” 李牧眉飞色舞道:“我现在不是在录制节目吗,你要是同意,我就把你安排成嘉宾,这样一来,把你的名气打响,既有利于你个人名声,还能顺带拉动游客到你这道观上香。您只要在节目中为初见客栈那么一看风水,手段弄得神秘新鲜一点,初见客栈这事儿也算过了明面,我们的人再往里面住几天,这言论早晚就能盖过去……可不是一举多得吗?” 唐果盯着李牧红润的面庞,笑得很是不走心:“你想我也出道啊。” 李牧摸了摸鼻尖:“小大师你还挺时髦。” 周秘书也殷切地看着唐果:“唐观主,你看这主意……” 唐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行,但是……” 但是两个字一出来,李牧和周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提起一口气。 “但是什么?小大师你尽管提要求,能力范围内的,我们都会尽可能答应。” 唐果笑眯眯地将右手伸到两人面前,拇指和食指捻了捻:“虽然我是个素人,但是片酬问题……” “这个没问题,比照岳胧的薪酬给你如何?岳胧也是刚出道的新人,他的片酬虽然不算多高,但也不低。” 李牧早就想好,他可没胆子在唐果面前白嫖。 前段时间接触后,再通过从岳胧和宋总那里打听的消息,他算是明白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小祖宗,可是十分的缺钱。 只要有钱,一切好商量。 没钱,那就是一切免谈。 周秘书立刻补充道:“除了李导那边给你片酬,客栈也会拨出一笔钱,当做您的酬劳。” “不过这笔钱可能不会太多,因为前期投资到现在没回本,所以……还要请唐观主多担待。” 唐果点点头:“没问题。” 出道就出道吧,又不是没在娱乐圈混过。 虽然以前是以演员的身份混圈,现在是以小道士的身份混圈,这两者差别也不是很大。 …… 周秘书和李牧都很惊喜,本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效果可能还不太好。 唐果敲了敲竹篮,深思熟虑了一番:“不过我想借节目组顺势宣传一下我这小破观。” 李牧错愕道:“小大师想怎么宣传?” 唐果:“暂时没想法,不过……我很快会分出一笔钱修缮道观。” “至于其他的,还要详细协商,因为我还有十多天就要开学了,得去帝都上大学。” 周秘书与李牧齐齐对视:“这个小大师放心,节目录制按计划是分三期的。” “第一期拍摄半个月,你开学那几天,我们可以再协商,少录两天不碍事。” “后面的……我们再协调档期,当时候你可能要请假一段时间。” “行。”唐果很爽利的答应了。 赚钱嘛,开道馆是赚钱,捉鬼是赚钱,录节目当然也是赚钱。 没什么可挑剔的。 题外话:两章合一 第354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8) 节目开播前,唐果接到了派出所的通知,潇河市刑侦大队已经确定了沉于水库内那具尸体的身份,正是之前被通缉的那名犯罪嫌疑人,不过死者的头颅至今没有找到,更没有目击证人,所以嫌犯之死成了一桩悬案。 唐果不在意其中具体细节,她比较开心的是,终于可以去警察局领奖金啦。 她现在负债一亿九千八百五十万,李导给的酬金也是一百万,这一百万她全部用来还道观债务,加上之前卫曜霆给酬金后,还了五十万,眼下总算能悄悄喘一口气。 虽然一亿九千八百五十万依旧是个天文数字,但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她有信心在这个位面任务结束前,彻底还清债务,走上人生巅峰。 …… 去了派出所,刚好碰上刑侦大队的丁警官,还有刑侦大队的队长霍见。 虽说是碰巧,但明显两人就是专程在派出所蹲她。 唐果坐在椅子上,看着丁兆给她倒了杯水,趴在桌边镇定地瞧了眼霍见,气定神闲地开口:“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这是霍见第二次见唐宵,他调查过这个小姑娘的身份,无父无母,资料上写的是早年被老观主捡回去收养的,学校学籍等信息也完美无缺,走访了小姑娘的同学,对她印象都不深,好像没有私交丛密的朋友。 唐宵的样貌很出色,周围人对她的印象不应该如此。 现在这社会,年轻人大多看脸,对高颜值的人总是会多一些关注,所以这也让他对调查到的资料心怀疑虑。 不过唐宵在校成绩优异,校内学籍信息,历次考试的成绩表等,事无巨细,所有资料都装进了她的档案,这些不可能是造假。 唐宵今年又刚考上帝都大学,现在一个人住在云鹤山道观。 高考又不可能替考作弊,这也证明身份信息确切真实。 但……他就觉得这不太对。 说不上什么原因,大概就是……男人的直觉。 …… “你叫唐宵?”霍见一直在观察她,不放过每一个微表情和眼神。 唐果乖巧点头,笑眯眯地看着霍见:“你还怀疑我是凶手呢?” 霍见没承认,当然,也没否认就是了。 唐果摊开手,表情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每天忙着赚钱呢,哪有空去杀人,再说……我要真想收拾谁,也用不着使这么低级的手段啊。” 霍见神色微妙,顺着她的话往下引:“哦,更高级的手段,是什么?” “放鬼吓他。” 唐果做出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动作收敛后,单手托着腮,面露骄矜之色,不屑地哼了声,说道:“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想要惩治一个恶人,杀了他只能泄一时之恨,让他余生恐惧,后悔不迭,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霍见脸色罕见的变了几分,轻嗤道:“别拿那些小把戏骗人。” 唐果也不求他相信,双臂环在胸前,冷静地与他对峙:“不信就算了,早晚你得求到我头上。” “别做梦了,这辈子没可能。”霍见敲了敲桌面,教训着她,“你都高中毕业,老师辛辛苦苦十几年将你教出来,是让你做个正直上进的好学生,现代科学与唯物主义要铭记于心,还有,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背熟了吗?” 唐果稳如老狗,对他的批评教育根本不理睬。 “科学捉鬼,唯物算命,不行吗?” 霍见脸色发青:“……” 他想把这熊孩子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吨水。 丁兆听到拔高的声音,立刻走过来插入两人中间和稀泥:“霍队霍队,这小姑娘年纪还小呢,人家也没杀人放火谋财害命,你别吓着……” 霍见起得快脑溢血:“就这熊孩子,我要是能吓着她,名字倒过来写!” 唐果西子捧心,害怕的表情很是不走心:“我好怕,见队。” 霍见撸起袖子,丁兆立刻抱住他的腰,拖着人往里走。 霍见气冲冲道:“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教育一下这熊孩子……” 唐果站起身,朝他扮了个鬼脸,又撺了霍见三分火起,男人恨得牙痒痒。 …… 唐果领完奖金,看着丁兆顶着鸡窝头走过来,笑得牲畜无害:“丁警官,你们霍队脾气蛮大。” 丁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哭笑不得:“你可真是厉害,霍队的脸到现在都还黑着呢。” “我说真的,你们霍队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他肯定不会自愿去找我,我给你留给联系方式。” 唐果撕了张纸条,从桌子上捡了只签字笔,留下了电话号码。 丁兆明显很机灵,神色变得凝重:“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才这么说?” 唐果摸着下巴,摇了摇头:“我现在也说不准。” “但你们霍队这脾气,又坐在这么一个紧要的位置上,总归是会得罪不少人,而且刑警的工作危险性本来就很高,我也就是给你们留一条路。有些事情实在解决不了,可以找我看看,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解决。” 丁兆接过纸条,看向唐果时神色格外认真:“我看你性格应该挺冷静的,干嘛要气霍队,好好说话他估计也不会气成这样啊……” “有能力的天师都是有脾气的好吗!”唐果不满地控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表面上没说怀疑我是凶手,但私底下肯定是怀疑我的,而且一定偷偷调查过我的个人经历,只是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和证据,所以你们霍队刚刚才想套我的话。” “就这,我还不能气他一下?” 唐果轻哼了一声,低头打开手机,检查奖金已经发放到个人银行账户,准备抬脚离开派出所。 走了两步,她突然又折回来,扒在台子上朝丁兆招了招手。 “照楼镇那起案子,查到证据了吗?” 丁兆思考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个暂时没办法告诉你,在案件侦查期间,我们也有保密义务,警方目前还没有结案,一切都要等到结案后,才能正式对外通报。” 唐果叹了口气,放弃了追问:“行吧,到时候结案你告诉我一声,我带着黄瑛和她的孩子去看庭审,等化解她所有怨气后,就送她们母子去轮回。” “那两只鬼你还带着呢?”丁兆低头小声嘀咕道。 唐果点头:“不带着怎么办?让她们到处跑,然后跑到看守所去找李大湖索命不成?” “那你还是看好她们吧。”丁兆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庭审的时间,到时我会电话通知你。” “谢谢丁警官,我先走啦!” 唐果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 …… 离开警察局后,黄瑛母子俩就忍不住想冒出来。 唐果将她们揪出来,再次警告道:“我说过,你们不能私自行动,李大湖他的结局如何,会有警方和司法机构最终审判定罪,他那种肮脏又阴狠的渣男,不值得你们出手报复,脏了自己的轮回路。” “他活着会有国家惩治,死后去了地狱,阎王也会将他提到孽镜台前审问,细数他生前犯下的种种罪业,然后滚到地狱去蹚刀山滚油锅。以他所犯下的罪行,十八层地狱怕是每层都要走一遭,足足百万年都得待在那里受刑,即使结束了地狱刑罚,他百世之内也不可能为人,只能进牲畜道为人鱼肉……” 黄瑛看着唐果冷厉肃正的神色,心底有些害怕,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渐渐息了。 …… 唐果又从卡上划走五万偿还债务,然后背着刚刚花了三十块钱买的双肩包,回道观装了两身衣裳,和洗漱用品,将道观门一落锁,直奔宋家老宅去录节目。 走在路上,唐果将手机点开,扭头问着小白:“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订做一张牌匾?” 小白呆呆地蹲在她肩上,神游天外。 唐果弹了一下它脑门:“问你话呢?” “嘎——”小白叫了一声。 唐果无语地盯着它:“你是白鹤,不是鸭子。” 小白又“嘎嘎”叫了两声,唐果放弃治疗它这坏毛病,点了点手机桃宝,单方面和小白商量了几句,果断下单订了一张牌匾,一共花了288块钱。 …… 快走到宋家老宅门口,唐果远远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老宅门口。 一个挺拔的男人从后排下来,打开了后备箱,将两只24寸的行李箱拎下来。 她边走路边玩手机,还在考虑注册的微博账号应该用道观名字,还是该用自己的名字,或则该给自己起个道号…… 路过男人身边时,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嘴巴轻轻张了一下,没两秒就果断闭上。 男人长得挺帅的,看起来应该三十多岁了,妥妥的硬汉风,虽不是当下小仙女们比较偏好的又奶又野的小鲜肉,但气质浑然天成,自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男人也扭头在打量她,她个头不高,穿着白色的运动鞋,身上穿着宽松的藕粉色无袖荷叶边背心,一条白色的宽松短裤,头上戴着顶草帽,帽子上别着一朵淡紫色小雏菊,扎着两个低低的麻花辫,脸上粉黛未施,看起来清爽又幼嫩,像从农庄里跑出来的初中生。 两人步调诡异地同步,都停在原地,一个俯视,一个仰视,画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 唐果捏了捏后颈,冷哼道:“有事儿?” 男人摇头:“你干嘛看我?” 唐果关上手机,奇怪道:“不是你先盯着我看的吗?” 男人审视了她两秒,义正言辞地申辩道:“是你先盯着我看的。” 唐果:“……”这男的怎么回事? 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还跟她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较真呢? 唐果完全没有考虑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三千多岁,反正长得年轻,她不自行暴露年龄,谁都奈何不了她。 “行吧,是我先盯着你看的,要收费吗?”唐果不爽地问道。 “今天不收费。” 唐果瞪圆了眼睛,感情改天就收费了。 这家伙,脸忒大了吧?! 男人将后备箱关上,抬手环顾着四周:“你是工作人员,还是工作人员家属?” 唐果咬牙,皮笑肉不笑:“真不好意思,我是来录节目的。” 男人动作再次顿住,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你的监护人不陪同你一起吗?” 唐果的拳头硬了。 这是嘲讽吧? 绝对是嘲讽! 唐果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怼在他面前,气势汹汹地说道:“我已经成年了。” 当你祖宗都绰绰有余! 男人看到了上面的名字,低喃了一遍:“唐宵?” “嗯。”唐果懒洋洋应了一声,果断调头就走,直接进了宅子,连门铃都没按。 宋家老宅之前就来了一次,她早熟悉了,卫曜霆还特地吩咐老宅的管家多关照她,所以她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西跨院。 …… 沈浩看着小姑娘走进院子,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有些不确定还要不要敲门。 他将行李箱放在台阶上,按下门口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接通。 而另一边的唐果,已经脚步轻快地走进西跨院,看着院子内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穿着统一的工作人员,脚下的步伐下意识就慢了几分。 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的李牧被人推了推,扭头就看到唐果,立刻起身招了招手。 “小大师,你可算来了。” 唐果绕过工作人员,走到监视器后面,笑着抬了抬爪:“李导好,叫我小唐就行。” 李牧本来是不敢的这样叫,但想想小大师平时还挺平易近人的,抛开那身令人叫绝的本事,本身也就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十八岁小姑娘,他也就顺着唐果的意思换了称呼。 唐果看着监视器内的画面,是西跨院改造的小客厅内部景象,原定的六个嘉宾都在,两个在剥蒜,还有一个洗菜,一个拖地,还有两个人拿着纸笔和计算机在对账。 “换了录制地点,这档节目还是按原计划做客栈,接待客人吗?” 唐果有些摸不着头脑,宋家这宅子拿来做民宿,那也太奢侈了吧。 李牧摸了摸额头,感受到后退的发际线,心塞道:“当然不能按原定计划做民宿,第一期目前只接待飞行嘉宾,我们临时找有档期的艺人过来当飞行嘉宾,大家一起做做家务,然后商量着如何第一期制定客栈的经营计划,并对外宣传招揽第二期的客人。” “一切都要靠大家自己动手。” 唐果蹲在监视器旁,听到了行李箱压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噜的响动,在这燥热的夏天听起来格外烦人。 她抬头朝西跨院的月洞门望去,推着两只行李箱的男人,低头穿过造型流畅的石门,走进了院子内。 李牧眼睛顿时一亮:“哦豁!沈浩来了。” 唐果一脸懵逼。 那男的叫沈浩? 沈浩到底是什么来头? 题外话:两章合一 第355章:祖宗下山爆红了(29) “来来来,小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李牧话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的介绍有点多余,国民影帝沈浩,这年头的年轻人谁还不认识。 唐果木着一张小脸,扭头盯着李牧,简直想把他的嘴抠开,话说一半真是缺德。 “这位是谁我不用介绍了……吧?” 李牧回头看向唐果,在发现她死亡眼神后,最后那个“吧”,加的非常不确定。 唐果扬起职业假笑:“李导,我觉得还是需要介绍一下。” 沈浩不是位面主要人物,所以她当然也就没关注。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沈浩没想到那么快又遇上了,这小姑娘跟小刺猬似的,一双亮晶晶的墨瞳中宛如攒着火星,格外的生动活泼。 李牧摸了摸发凉的后脑勺,尬笑了两声:“这是沈浩,是这一季常驻嘉宾宁春薇的爱人,也是内娱圈里地位超然的国民影帝。” 唐果牙有些酸,下意识地就看起沈浩的面相。 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但脸上表情没泄露半分心思,虚假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又听李牧在那边给沈浩介绍她。 沈浩听说她是天师后,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却被唐果精准捕捉。 沈浩与唐果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很快就将右手收回身侧,盯着她审视两秒,浅笑道:“幸会。” 唐果微微颔首,唇角轻轻翘起:“我也是。” …… 李牧觉得两人气氛有些古怪,唐果也将视线从沈浩身上收回,内心却漫上疑惑。 她对沈浩的第一感觉,是惊讶。 不是出于长相,沈浩就算长得好看,但在美女如云,帅哥扎堆儿的娱乐圈,也并不算特别出挑。 她是惊讶沈浩的气息,身上鬼气重的不可思议,偏偏人却没有一丝病气。 可是她很确定,沈浩是人,活生生的人。 至少以她的修为,勘不破他的真身。 还有一点,他的气运也很诡异,以均匀的速度流失,又以均匀的速度补充,就像一个气运中转站,气运不多不少,刚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如果位面男女主的气运是满值100,沈浩的气运大概就在90,是那种比较少见的气运强大的路人NPC。 唐果将游离的思绪收回,不再浪费心神去思考沈浩身上的异常。 接下来她还会在这里待好几天,沈浩是飞行嘉宾,也会待上一段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弄清楚原因。 “走吧,先进去。” 李牧帮忙提了一只行李箱,一边说道:“其他嘉宾都在屋里,这次综艺录制什么情况,我也提前跟你们透过底,可能会有些累,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唐果背着双肩包,跟只小尾巴一样缀在两人后头,偷偷将手伸到袖子里,在手腕的封印上一抹,郑舟从封印中飘出来,慢悠悠地跟在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唐果朝前谑了一眼:“那个人,你看着什么感觉?” 郑舟朝沈浩看去,一直捏在手中把玩的佛珠忽然停住,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他怎么跟你一样,不人不鬼的?” 唐果脸黑了一半:“……” 她就不该放这货出来,好好一帅哥,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怎么,我说的不对?” 郑舟显然并不在意唐果沉郁的心情,盯着沈浩的背影出神,嘀咕道:“你说他会不会是僵尸啊?” “对了,你不会也是僵尸吧?” 唐果咬牙切齿道:“我不是。” …… 但郑舟说的有些道理,僵尸是一种非人非鬼的存在,与她的情况有些像。 但僵尸过渡非常缓慢,需要在极阴之地养尸,集天时与地利,且每次晋阶都要扛过五行天雷,才能小有所成。 在僵尸晋阶为不化骨之前,动作僵硬迟缓,凶性很大,能保留的神智非常少,所以很多尸体哪怕能养成僵,也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天师和术士除掉,因为留着他们实在太危险了。 养尸千年,尸体便是一副完整的不化骨,又称之为伏尸。 到了伏尸这个程度,那就是要命的存在了。 寻常道士基本上拿伏尸没辙,火烧不毁,剑戳不烂,万一要是遇上伏尸,那还是赶紧扛着火车跑路,不然被伏尸撵上,那就是肉包子遇上狗——铁定药丸! 如果沈浩是僵尸,那他绝对已经达到不化骨级别了…… 唐果眼神一凛,忍不住用舌尖抵着腮帮子,小脸鼓成一团。 疑是千年不化骨的僵尸、沉睡千年的厉鬼、修为暴跌的千年鹤妖…… 还有自己这只三千年诈尸而起的小天师。 怎么感觉两个位面交叉合并后,这世界变得这么恐怖呢? 罕见的大佬都扎堆儿出现,她不就不再特殊了,还拿什么carry全场? …… 【枣枣,这是怎么回事?查的到吗?】 【暂时查不到哦。】 枣枣也很迷惑,这么特殊的路人NPC,至少会有一条备注吧? 可是都没有。 唐果觉得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和主系统发放的资料严重不符。 作为男主和位面崩塌罪魁祸首的岳胧,现在是换号重来,从零开始升级。 而白知弦现在也失去了所有记忆,修为更是跌到谷底,怕是连亲妈都不敢相信。 这两货就算真有日天造地的能耐,短短一二十年也不可能拆了这位面,所以小世界崩塌肯定不是系统说的那样。 而且,她手里握着的资料,可没有将沈浩、郑舟这种很危险的角色列上去,这都是她自己发现的。 如果能确定沈浩是不化骨,她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有人故意更改了系统提示内容,目的就是为了要搞她! 唐果面色越发凝重,愁绪万千地跟着进了屋内。 几人甫一走进小客厅,屋内的人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惊喜地迎接他们。 屋内的人都认识沈浩,除了岳胧,其他人对唐果不熟悉,所以并没有主动靠近。 李牧见状把唐果往岳胧身边推了推,示意他好好照顾小天师,简单地交代了三两句,便匆匆撤出镜头,重新回到监视器后蹲画面。 …… 岳胧本准备伸手接过唐果的双肩包,唐果摇了摇头:“东西不重,我自己背着就好。” “我带你跟大家熟悉一下?”岳胧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唐果点点头,岳胧虽很拘谨,但老老实实给唐果指人:“穿绿色长裙的那位就是宁春薇,之前客栈浴室冒血水的房间,就是她的。那边戴着茶色镜框,穿着白短袖和水洗蓝牛仔裤的人,是男团顶流庄思远,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相处,但人还不错……” 唐果的目光一直在挪,认真地记着每个人的特点与喜好。 不过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沈浩身上。 沈浩进来之后,和影后宣然,喜剧演员罗星驰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向了宁春薇。 但宁春薇脸色微微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虽然她的动作和表情很难看出异常,但她的眼神却袒露了心思,她很厌恶沈浩的靠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躲开沈浩的拥抱与脸颊吻,但估计为了镜头前的效果,压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沈浩与宣然的关系不错,与庄思远关系肉眼可见的紧张,听说庄思远很讨厌宁春薇。 这对夫妻在庄思远那里是上了黑名单的,至于什么原因……除了庄思远自己,谁也不清楚。 至于前段时间靠两部网剧大火的新晋小花蒋和颐,和谁的关系都不温不火,跟每个人都客客气气,也是整个屋子里看起来最最正常的人。 …… 唐果觉得自己像在看一部大型的都市剧,每个人都很生动,镜头前和睦美好,镜头下暗流涌动。 她轻轻啧叹了声,岳胧分神去观察她的表情,窥见了她眼底的讽刺。 “怎么了?” 岳胧将收音设备握住,低头小声问道。 唐果笑了笑,真假参半地说道:“我在想……你舅舅可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岳胧:“……” “你刚刚成年,不要觊觎我舅舅那样无趣又古板的老男人。”岳胧小声劝解。 他实在不想看着这位疑是自家“小姨母”的花骨朵,最终插在了自己那位冷酷无情、不解风月的小舅舅身上。 这样辈份不就乱了,他到时候是该喊宋嘉墨“小姨夫”,还是应该喊唐宵“小舅母”?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都是外家长辈,虽然是两个外家,但叫起来还是很别扭。 唐果诧异地看了岳胧一眼,没想到原设定为小古板的男主岳胧,也会暗搓搓地给自家舅舅上眼药。 “你舅舅要是听到这话,你说他会不会想把你发射到火星上去开荒?” 岳胧震惊地看着她:“你不会告诉他吧?” 唐果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岳胧脸色巨变,立刻改口道:“我小舅舅是个很好的男人,一点也不老。” “所以……”岳胧面不改色说着违心的恭维,“请一定要让我小舅舅克制自己。” 唐果乐不可支地看着岳胧变脸,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看你表现喽。” …… 岳胧还想补充什么,唐果背包侧边的口袋忽然钻出一颗小脑袋。 小白两只黑豆眼探出来,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然后动作熟练地从背包口袋里钻出来,拍着翅膀飞到了唐果头顶,乖巧蹲在她草帽顶部微微陷下去的小窝内。 岳胧怔怔看着小白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脑子:“你把它也带来了?” 唐果无奈探手:“没办法,道观里没人,小白也要干饭的,所以我就带它一起来了。” 唐果想把小白从头顶上摘下来,但小破鸟明显不愿意挪窝,嘎嘎地朝她叫了两声,用尖锐的鸟喙在她手上啄了一下。 唐果龇牙咧嘴的收手,简直想把它鸟屁股上的毛全拔掉,但考虑到小破鸟也是个成熟的雄性妖精了,她随随便便拔男妖屁股上的毛,似乎影响不太好,最后只能不甘心的罢休。 岳胧一言难尽地盯着小白,还是觉得这小白鸟很眼熟,原形和白知弦太像了。 不过白鹤好像都长得差不多,他也不太能区分差别,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它现在怎么老是嘎嘎叫?”岳胧问道。 唐果长长叹息,一脸悔不当初地说道:“别提了,前两天带它在镇上遛弯,它看见飞扑进池塘里的白鸭子嘎嘎叫,然后跟着就涉水挤进了鸭子堆,还偏偏一脸的蜜汁自信,觉得自己是鸭堆儿里最靓的崽,为了合群还学鸭子叫,回来后就改不掉了。” 小白探头啄了唐果脑门一下,它可是知道她在吐槽自己的。 唐果忍住想要薅它毛的冲动,将帽子摘下来塞进岳胧怀里:“帮我照顾它,今天吃饭前我不想再看见它。” 客厅内的寒暄结束,岳胧带着唐果去了早就整理好的房间,房间是卫曜霆离开前特意布置的,里面添置了很多珍贵的老物件,和其他几个嘉宾的卧室截然不同,一眼看上去就……很尊贵奢华。 唐果接受良好,对此见怪不怪。 …… 节目录制时间很长,唐果在里面中规中矩,她和其他人话题不多,不过大家知道她身份后,其实挺惊讶,宁春薇甚至还主动求平安符,显然对上次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至今未曾解怀。 下午的时候,李牧拿着任务卡走进来。 所有嘉宾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一致的望向李牧。 “各位嘉宾下午好,我来发布明天的任务了。” 庄思远趴在桌子上,好笑地看着李牧:“导演,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李牧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经过节目组内部商讨,《小镇漫生活》决定要发布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大家来到照楼镇时,应该都看见了镇上那家最大的仿古风建筑,你们明天的任务就和那座古风小楼有关。” “那座楼是镇上的一家客栈,但是前段时间却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情……” 李牧慢慢调动氛围,唐果听着只想翻白眼。 她终于知道李牧的打算了,他们打算为初见客栈捏造出一个奇闻怪谈。 将之前发现尸体的事情艺术化,这样既能为初见客栈增添氛围,又能设置悬念。 他们明天的任务就是探索初见客栈,解锁初见客栈奇闻怪谈的全部线索,并布置客栈内部,作为下一期的营业点。 发布了明天的任务,李牧就离开了客厅。 几位嘉宾议论纷纷。 蒋和颐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腿上一直在抖啊抖,眼神有些涣散。 唐果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害怕啊?” 蒋和颐双木发直,愣愣地回望着唐果,突然福至心灵,双手抱住唐果的细胳膊:“当然怕呀,大师大师……你明天一定要保护我,我的生命安全就全靠你了!” 唐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现在她就不怕吗,她的手指刚好搭在她手腕内侧的封印上啊,客栈里的那对鬼母子也暂时被她收在封印内的。 蒋和颐毫无所觉,只感觉手指尖有点凉凉的。 唐果看着从封印内冒头的小鬼,不着痕迹地把蒋和颐的手指挪开,悄悄下手将小鬼脑壳摁回去。 (两章合一,最近基本都是章节四千字。) 第356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0) 吃过晚饭后,唐果与蒋和颐凑在一块,请她帮忙弄一下微博。 她发微博其实还挺溜,但是关于道观账号注册后的宣传却是一筹莫展。 蒋和颐的建议是,先开一个个人微博账号,再弄一个道观官方账号。 唐果盯着账号注册,思考了两秒:“我和道观是一体的,现在道观就我一个人,没必要注册两个吧?” 蒋和颐思考了一会儿:“那你是意在宣传自己,还是想宣传道观?” “道观。”唐果目的很明确。 宣传自己,只有有需求的客户才会上门。 但宣传道观,不管有没有需求,大家都能来拜一拜,为道观添些香火。 道馆名气大了,她这个道观观主自然也会被人注意到。 蒋和颐拍板道:“那注册账号就当做道观官方账号。” 唐果飞快地将“云鹤山青岚观”填好,然后先关注了蒋和颐。 …… 岳胧本来再与庄思远下跳棋,听到两人说账号注册成功,岳胧默默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搜索功能,问道:“账号叫什么,我也关注一下。” 庄思远也将手机拿了出来:“来来来,我也关注一下,大师你明天多担待。” 唐果看他们关注了账号,没一会儿手机的提示音就叮叮叮响个不停。 她看着飞快上涨的粉丝,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刚注册的账号,怎么会突然来那么多粉丝?官方送的假粉吗?” 蒋和颐将手机丢到一边,笑着解释道:“不是,这是引流过来的粉丝,庄思远是男团顶流,他的粉丝基数很大,铁粉也很多,平时又很少关注其他人,突然冒出一个新关注,粉丝自然会注意到,顺着线索就爬过来想要窥屏。” 唐果摇了摇手机:“那我是不是要顺势发个宣传微博?” 蒋和颐点头:“也行,毕竟后面也会公布嘉宾阵容,现在先借机宣传一波,后面发布个人宣传照的时候,肯定还有一波流量,可以蹭一蹭。” 岳胧放下手机,忽然出声提醒道:“小舅舅刚刚问了你的账号,我跟他说了。” 唐果:“???” 她低头打开搜了一下,没找到宋嘉墨的个人微博,直接给卫曜霆发了微信消息。 岳胧悄声道:“宋氏集团的官微也关注你了。” 蒋和颐和庄思远震惊地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在唐果和岳胧身上来回打转儿。 不过唐果心态稳得一批,对于两人好奇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镇定地看了眼卫曜霆发来的消息,然后关掉了手机。 卫曜霆不太习惯宋嘉墨以前的账号,重新换了小号,现在没几个人知道他的马甲,不过他刚刚跟她说了。 她翻了一下他的小号微博,还挺有意思的,经常参与社会情感话题。 唐果心里有些甜,忍不住想笑,默默点了回关。 …… 卫曜霆此刻正在国外。 挪威与中国大约有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还是上午。 他本来要去参加一个会议,此刻正在赶往会议地点的路上。 半路听到手机响,就看到了岳胧发来的消息。 关注了唐果微博后,他看着“云鹤山青岚观”账号的个人页面,只有一条微博,还是注册后自动发布的。 等了几分钟,刷新出一条新微博。 是一张云鹤山的风景照,他那天去道观后,与她在外面溜圈时顺手拍的。 唐果回关后,他看着互关的字眼,嘴角轻轻翘起来。 …… 坐在前排的特助苍耳有些意外,偷偷摸摸回头看了眼,只看到微博界面,还没看清名字,boss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老板,你今天心情不错?” 卫曜霆淡淡地应了一声,眉眼间尽是不掩饰的敷愉轻快。 苍耳本想再问两句,但看着自家老板的眼神,小天线立刻接收到信号,老老实实闭上嘴。 虽然他很好奇是什么令老板这么愉悦,但老板的私事他不能过问太多。 跟了自家boss那么久,苍耳心底也是清楚,老板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将工作和生活划分成两部分,每一块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宋家从主家到旁支,那一个个可都是人精,可每一个敢在老板面前蹦跶的,足以证明他实力有多可怕。 …… “苍特助,挪威有什么比较特色的东西吗?可以带回去做礼物那种?” 苍耳目露震惊,但很快就回神:“老板,是给男性还是女性带的?年纪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卫曜霆抿紧唇角,半晌后憋出几个字:“女性,年纪比较小。” “刚成年。” 苍耳的脸差点挤成表情包,为避免失业,他伸手掐了下大腿,谄媚道:“这个简单,挪威特产还蛮多的,挪威特色的银制品和木雕工艺都还挺出名。其中以精雕细镂银制品为之最,挪威人引以为荣的传统工艺,尤其是镶上珐琅的首饰,传统挪威情调,走的是复古风,还挺受女孩子喜欢。” 卫曜霆盯着热情的苍耳沉吟良久,忽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苍耳扶了扶镜框,含蓄道:“来之前女朋友特意做的攻略。” 卫曜霆震惊:“你还有女朋友的吗?” 苍耳这回没那么快接话:“……” 老板这话说的可真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司机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恢复一本正经。 苍耳睨了司机一眼,心塞万分的回答道:“是的,老板,我是有女朋友的。” 卫曜霆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伤害,连苍特助都有女朋友了,他还在排队等着去拿爱的号码牌??? 这不科学! …… 与此同时,潇河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霍见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看着被扣在椅子上的照楼镇杀妻屠子案嫌犯,一双剑眉深深颦蹙。 “他还是什么都不说?”霍见双臂环在胸前,右手食指一直在缓慢的敲着胳膊。 丁兆黑眼圈比之前更深,听到霍见的问话,摇头道:“不开口。” “他的心理防备很强,刚开始审讯的时候,根本撬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丁兆心情很差,照楼镇那起凶杀案发生的时间有些久,而且尸体掩埋的太深,上方的建筑甚至完成了推毁与重建,基本上很难找到相关的线索。 黄瑛和那小孩子的尸体虽然运回来了,但已经高度腐烂,能保留的线索十分有限。 案发将近一年的时间,李大湖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凶器和证物。 再加上照楼镇偏远落后,李大湖家附近就算有三两个摄像头,一年的时间,保留的视频也早就被覆盖。 刑侦支队这边对这起案子也是一筹莫展。 以目前的证据链看,李大湖顶多就是与黄瑛夫妻关系不和,黄瑛出事当晚,镇上的居民听到两人争执,有人见到人影从街道上晃过,朝着镇子外离去。 黄瑛当晚就被李大湖杀了,那与黄瑛身形相似的身影……又是谁呢? …… 还有李大湖儿子——李河! 李河因为患有唐氏综合征,智力低下,又是个小孩子,他是在潇河市区失踪的。 李河失踪后,李大湖就报了警。 刑侦支队从派出所那边调了档案过来,能整理出来的资料也不多,李河是被人抱走的。 抱走李河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在镜头前露脸,离开潇河市区监控范围后,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旧轿车朝着西郊方向去,但并没有出现在西郊几个路口监控镜头下。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像被人凭空变没了! 警方起初怀疑是套牌车,但从市区往郊区方向那段路,一般就一个多小时。 警察当时联系了同一时间段驶出潇河市的车主,所有人都很确定,中途并没有遇上有人停车。 当时负责调查李河失踪案的警察,专程去跑了相关路段,勘察了道路两侧的环境,最后只能推测轿车可能中途下了公路,可能开车驶入了公路边的荒地,从那里带着孩子跑了。 但李河的尸体最终出现在照楼镇,与西郊可是南辕北辙,这说明拐孩子的人,带着有智力障碍的李河横穿,或是绕过了整个潇河市区,又回到了照楼镇李大湖的老宅子。 这完全不符合犯罪经济学原理,里面有很多疑点。 李河的案子调到他们刑侦支队后,丁兆专程去查了那辆只出现过一次的车。 更神奇的是,那辆车三个月前找到了! 但找到跟没找到也没啥区别。 那辆车被遗弃在西郊荒坡山洞外面,因为特别偏僻,很少有人去,直到三个月前才被人发现。 发现的人是一队跑进山里失踪了三天的驴友,打算从西郊那边穿上高速,到路边跟人求援…… 丁兆带着人重新跑了现场,又联系当时的驴友,发现他们见到那辆桑塔纳的时候,车已经被烧了。 烧得面目全非,没留下任何指纹与毛发。 警队的人判断,那辆车被遗弃在那里,已经超过八个月。 八个月前就被烧了,但愣是没人知道,就算当初留下嫌犯足迹,这么长时间也早就没了 李河的案子到这一步,也算是卡住了。 …… 丁兆双目充血,他已经连熬了两天,李大湖被提进审讯室也超过24小时。 起初李大湖还会跟审讯的警察交谈,后面就彻底厌倦了,闭口不言。 霍见隔着单向玻璃窗,静静地观察李大湖:“按照目前调查的方向,李大湖至少有两个帮手。” 丁兆单手按在玻璃上,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凝重:“就算我们知道他是凶手,可是没有证据,很难送上法庭定罪。两个帮凶也是我们推断的,他们作案很谨慎,不管是那个半夜出现的女人,还是抱走李河的男人,他们都只出现过一次,前者跟着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只有一个类似黄瑛的背影,甚至没人能确定是男是女;后者明显不是惯犯,李大湖也是专门将李河带过去,故意将孩子弄丢……” 霍见沉吟了很久:“李大湖的人际关系都排查过了吗?” “嗯,李大湖这丫的真不是个东西。”丁兆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骂道,“他和黄瑛还没闹出事之前,就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这也是前段时间查到的。他从照楼镇搬走后,住在潇河市北河区那片,跟养的情妇住在居民楼里。” 霍见凝眸道:“他情妇带回来问过话没?” “嗯。”丁兆点头,提起这个也有些为难,“我们没有证据,所以顶多也只能拘留24小时。” “李大湖的情妇叫金蝉,和李大湖有个三岁的儿子,叫李秉。” “金蝉没有工作,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们把人带警局来问话,她把孩子留在邻居那照看,我们也不能拘留太久,例行询问过后就让人回去了。” “金蝉对李大湖的事情了解不多,问不出什么东西。” 霍见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那倒未必。” 丁兆看向霍见:“霍队,你觉得金蝉知道李大湖做的事?” 霍见敲击手指的动作停下:“李大湖这边审不出来,那就换个突破口。” “既然确定了李大湖至少有一个帮凶,那他就不是铁板一块,早晚能把他给拆成一段一段!” “金蝉既然能给李大湖做情妇,怎么可能对李大湖家里的事一无所知?她又不像李河那样患了唐氏综合征,别小看女人,精明着呢!” 霍见转身走出审讯室,将熬了大夜的队友叫起来,安排了任务,先行离开了警局。 他刚准备带人去李大湖家,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霍队,有人报案。” “北河区小石桥发现一具无头男尸。” 霍见停下脚步,将手机放下:“小刘,叫人出警。” “是。” …… 《小镇漫时光》的嘉宾全部在客栈门口集合。 唐果叼着岳胧买的包子,一手提着豆浆,扭头打量着正给小白喂食的岳胧。 大概小白昨天被岳胧带了半天,现在也适应了被人照顾,它一早从外面飞回来,就直接奔着岳胧去了,活脱脱一鸟族舔狗。 “怎么了?”岳胧觉察到她的视线,不自在地捏住了手里的食物。 唐果摇摇头,唏嘘道:“我们家小白真是……男大不中留!” 岳胧:“……”听着怪怪的。 小白高傲的掀了唐果一眼,优雅地抬起宽阔的左翅,轻轻在唐果脑袋上拍了拍,气得唐果又想打它了。 收回翅膀,小白低头叼走了岳胧指尖的油酥豆子,用脑袋拱了供岳胧手里装着油酥豆子的纸袋子,示意他赶紧伺候。 岳胧被这丫的气笑了,简直想原地起飞,爆捶它鸟头,但考虑到它是唐宵的妖宠,咬牙忍了。 第35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1) 客栈已经被重新收拾过,内部场景布置也做了很多替换,用来烘托这次节目活动的氛围。 蒋和颐慢慢挪到唐果身边,伸手扯了扯唐果的衣角,小声耳语道:“大师啊,有没有什么比较灵的符纸之类的?” 唐果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觉得她实在有点像惊弓之鸟,解释道:“你不用害怕的,客栈里现在没有任何脏东西。” 蒋和颐脊背发凉,小声道:“这跟有没有没关系,我就是害怕,想求个心里安慰。” “我前几天听说了,这客栈里确实死了人的。” 岳胧淡定地站在一旁偷听,出言解释道:“这样说不准确,人是在客栈建成前死掉的。” 蒋和颐搓着手臂,一脸震惊:“这有什么区别吗?不对……你怎么这么清楚?” 岳胧将油酥豆子塞到小白嘴里,疑惑道:“你不知道吗?客栈里的鬼是唐观主解决的,尸体也是她发现的,那天我也在。” …… 蒋和颐看着两人心大的吃着早饭,觉得自己有点方。 她之前总觉得唐宵又软又萌又可爱,虽然知道她是天师,但以为就是那种小道观里混饭吃的,并不相信她真的能降妖伏鬼。 因为唐宵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她从昨天开始亲近唐宵,一方面是因为唐宵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看起来比较单纯,不像其他人那样个性鲜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在嘉宾组里处境比较尴尬,努力去适应其他人,但似乎还是不能融进去,所以就想跟唐宵混在一起,录完这一季的节目就好。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状况之外的人。 这让她脑子突然很懵。 唐果拿出两张符纸,淡定地报价:“平安符和驱邪符各一张,带身上就好,诚惠八千,稍后可以微信转账。” 蒋和颐木讷地接过符纸,出走的灵魂尚未归位。 …… 唐果不再关注跑神的蒋和颐,慢慢又拿出一个胡萝卜牛肉的包子。 岳胧惊讶地望着她,问道:“你吃第几个了?” 唐果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吃几个包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吃那么多不怕消化不良?” 岳胧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老父亲心态。 他下意识地想亲近唐宵,内心有七八成把握能确认唐宵就是他小姨母,但他没有证据。 他直觉唐宵好像也已确定他是被献祭重生的。 可是唐宵对他没什么兴趣,根本没找到他确认真相,就彻底放任不管了。 但他内心还是想跟唐宵认亲。 毕竟她是只金大腿,也是他亲姨母。 他现在等同于没修为,当初玄学五术也只学了九牛一毛,如今长辈诈尸还魂,他当然得抓住时机多多请教,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 唐果自然不耐烦被他管着,作对似的又拿出一个包子,轻哼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已经不算正常人类了,吃不吃东西其实没影响,食物进入她体内就迅速转换为灵气,不过食物转换能量的效率很低。 她主要还是靠吸收提纯阴气,再将阴气转化为灵气,才能维持人类的体温。 如果不转换为灵气,她会因为体内阴气过重,影响到身边的普通人。 所以白天的时候,她会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干饭。 毕竟白天和其他人在一起,随意吸收阴气,周围温度会猛然降低,也会让他们察觉出不正常。 至于小白如今沉迷干饭,估计也跟她是一样的原理。 小白受伤太重,如今又是末法时代,没有那么多灵气充足的环境,小白仅靠修炼恢复十分缓慢。 它每天晚上会飞出去找其他食物,白天就跟着她吃吃吃…… 这些她懒得跟岳胧解释,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便宜侄子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 …… “走吧,进去。”罗星驰走在前面带队。 唐果慢悠悠地缀在队伍尾巴,心里算着昨天晚上赚了多少钱。 最前头的罗星驰找她买了五张驱邪符,五张平安符,不然他现在肯定不敢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领队。 驱邪符三千块钱一张,平安符五千一张。 驱邪符是一次性的,如果不是遇上致命危险,平安符效果能维持三个月。 昨晚罗星驰离开后,影后宣然也买了两张驱邪符和两张平安符。 再再后来……就是庄思远,买了十张平安符,驱邪符没买。 至于其他人,像影帝沈浩与宁春薇,两人昨晚好像在房内吵架了,并未找她买符纸。 其他人应该不知道他们俩的情况,还是她五识过于优秀,才能躺在房间里,将其他房间的动静全部收入耳中。 不过……沈浩和宁春薇的关系的确不好,网上营销号传两人已离婚,肯定也是摸到了一些线索。 …… 客栈天井那块曾被挖开的土地,此刻已经彻底填平,甚至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砖,而之前摆放水缸睡莲的地方,改换成了一座石雕,只是造型有些奇特。 所有人一进门就被石雕吸引了视线。 庄思远绕着石雕转了圈,回头与岳胧惊奇地叹道:“这石雕看起来四不像啊……” 岳胧神色庄重敦肃:“慎言,这是神兽雕像。” “这是神兽石雕?”庄思远抓着后脑勺,感觉自己像个文盲,“你别诓我,我就算再没学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金龙凤凰之类的石雕,我还是不会认错的,这尊长得有点像羊……但又不太像,哪有神兽长这样。” 岳胧叹了口气,见其他人也是一副讶异的神色,扭头看了眼并不打算开口的唐宵,认命地担当起解说员:“这是神兽白泽的雕像。” “白泽在上古时期是地位很崇高的神兽,也是祥瑞之象征。” “在《三才图会》中有关白泽的描述,乃麒麟之身,头生两角,长着山羊胡。” “白泽现存于世的最早记载是在《抱朴子》中。传说,白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过去,晓未来,通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以及驱除法术,曾应黄帝所求作了鬼神图鉴,也有人称图鉴为《白泽精怪图》,记录了万一千五百二十种鬼神精怪。” “所以神兽白泽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当做驱鬼镇邪的神兽来供奉。” “禅宗语录中也有提到神兽白泽,道是‘家有白泽图,妖怪自消除’。” …… 岳胧就像一部行走的上古神学书典,一大套说辞倒出来,让周围几个对玄学两眼一抹黑的艺人惊叹连连。 唐果津津有味听完,便见岳胧朝她看来,像是求夸奖一样。 唐果敷衍地拍了拍爪,一本正经道:“讲得好。” 岳胧松了口气,就像考试考了满分一样,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摆白泽神像吗?”唐果忽然发出灵魂一问。 岳胧脸上的表情僵住,怔怔地回望着笑得一脸无害的唐果,最后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 蒋和颐此刻也没那么害怕,被唐果的问题引起了兴趣,追问道:“唐观主,所以为什么这里要摆神兽白泽的雕像啊?” 题外:今天写太慢了,先更两千。之前没注意,有写岳胧是唐果外甥,也有写侄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姨侄子,比较口头化的叫法是侄子,但世界那么大,各地叫法都会有出入,所以之后统一叫大侄子岳胧。前面已经发布的章节不好修改,改文要找编编申报,编辑还要跟渠道对接,超超超级麻烦的,本人怕麻烦,加上前段时间换了新编编,还没完全适应呢暂时先不改。 第35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2) 看着众人求知欲满满的眼神,唐果在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让这些人觉得真相是幻灭的。 岳胧一直在观察唐果的表情,看到她嘴角翘起的那道微小的弧度,脑仁开始突突的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答案说出来,会羞辱所有人的智商。 唐果沉吟了片刻,弯着如月牙般的双眸,徐徐道:“因为……帅!” 岳胧嘴角抽搐着,蒋和颐脸上的表情就此定格,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唐果摊了摊手:“镇邪的东西有很多,神兽白泽的雕像只是镇宅辟邪的一种,像乾坤阵盘、石狮子、铜狮子、文昌塔、貔貅、铜葫芦、鱼缸、五帝钱、运财童子之类的,其实属于镇宅辟邪的摆件。” “这些东西并不能乱摆,而且也不是随随便便买一尊回来摆着就有用,如果不懂还很容易弄巧成拙。” 唐果看着大家脸上的表情,恶作剧的心情得到了满足。 这才认真解释道:“玄学这一块,怎么说呢……信则有,不信……谁也不能把你怎么着。不过玄道传世数千年,能绵延至今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现在大家都受的科学唯物主义的思想教育,但我们也不能真的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一杆子打翻……” “以我们内行人的角度来看,这座客栈其实地势风水还不错,不过它建了一个天井,在带天井的院子中,忌讳犯尖角煞。” “不巧……这座小楼你们从外面也能看到,仿建的是重檐顶,小楼外的亭台都是四角攒尖,飞檐斗拱正脊龙腿都能见到尖角……” 岳胧也在细细观察,的确如唐果说的那样,粗略看上去,这座客栈建的挺好看的,古风古韵,中间围了一个天井,站在天井四周的回廊下,院子里的光线会变得昏暗,房屋尖角过多,呆久了会觉得压抑胸闷…… 的确是是尖角煞。 他对风水五行学得不精,当初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学,小姨母就突然暴毙了,后来他能坐上镇妖司司首的位置,主要还是靠以杀止杀的手段,凡遇到妖物与邪祟,他基本不会给对方留下翻身的机会,一缕赶尽杀绝。 或许正是因为他杀伐过重,最后险些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 “处理尖角煞的办法有很多,这个院子里化解尖角煞的不是正中的神兽像,而是在尖角下摆放高大浓密的盆栽和鱼缸。” “绿植生机旺盛,可在一定程度上消解煞气。” “而鱼缸的水对尖角煞有削减作用。” “风水上认为,有水的地方就有气流回旋,而且古有言水能聚财,鱼缸摆放在尖角位置不仅能消煞聚财,还十分美观,可谓是一举多得。” “正堂上挂的《高山日出图》,也是起的化解尖角煞,和消除阴气的作用。” “有天井的院子,一般光线都有些昏暗,而人居住的地方是最忌讳阴暗的,因为阴暗之地容易滋生出阴邪,《高山日出图》刚好可以克制这点。” “卧室朝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人一直居住在背阴昏暗的地方是容易被风邪阴气入体的,很容易生病。” 唐果解释的很细致,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白泽雕像的脊背:“这座雕像主要还是老板为了求个心理安慰买的,因为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在这附近发现了两副骸骨。老板起初是打算在门口摆两只石狮子,但那天去石材厂,刚好看见这座被雕好的白泽,雕刻栩栩如生,我建议他临时改换主意。” “现在人很少摆白泽,主要是知道它的人越来越少。” “其实白泽驱鬼辟邪的效果是最好的。” “这才是这座石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岳胧也是第一次见白泽的石雕,他以前只在画轴上见过。 在灵气充足的数千年前,三竹王朝妖邪猖獗,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挂白泽的画轴,一副真正沾有灵气的白泽图,可保佑一户人间三年平安。 当时他小姨母唐宵的一幅白泽图价值千金,而且很多人捧着金银财宝求她作画,她也很少施舍墨宝。 据传,小姨母之所以能将白泽图画得惟妙惟肖,是因为她确实亲眼见过白泽。 不过这事直到唐宵暴毙,谁也没能得她亲口承认。 …… 几个人听得意犹未尽,蹲在监视器后的李牧和周秘书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去石材厂,唐小天师看到白泽雕像后就不走了,指着那尊一直没卖出去的四不像,告诉他们一定要买下来。 唐果摸着光滑细腻的石料,凝眸盯着白泽雕像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座石雕……似乎藏着一道灵气。 而且感觉特别熟悉。 唐果将手移开,一阵很轻的风在天井内卷起,原本很是阴凉的天井,温度似乎回升了些许。 岳胧感知也很敏锐,他也隐约感觉到院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好像还有一缕灵气,但他看不见。 小白的反应最大,它忽然展开翅膀,白色的羽翅拍在岳胧脸上,糊了他满眼。 院子里突然发出一道清越的鹤唳声,小白从岳胧肩膀上飞下去,蹲在了白泽的背后,体型瞬间变大。 唐果:“……” 岳胧:“……” 其他人(震惊脸):哦豁!!! 干饭鸟一言不合,开始变身啦!! 唐果仰头看着停在白泽背上的小白,思考着拔毛应该从哪里下手。 岳胧将插在自己鬓角的一根白色羽毛摘下,面无表情地盯着昂首挺胸,睥睨众人的干饭鹤妖,思考着今天晚饭该是白切鹤,还是啤酒烧鹤…… 小白显然不知道自己小命危矣,展开宽大优雅的羽翅,试图捕捉空气中那道精纯的灵气…… 哪怕记忆尚未恢复,但它很清楚那道灵气于它是大补之物。 唐果看着小白在命运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有些同情地瞅着它。 这傻鸟……该不会以为自己可以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吧? 竟然妄想吞掉那道属于白泽的灵气。 ……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小白英勇的追上了那道慢慢凝实的灵气。 那道灵气凝实之后,化作一只神兽白泽的虚影,蹲在天井二楼的栏杆上,收缩在身体两侧的白色翅膀猛然张开,从栏杆处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小白身边,将它直接给撞下半空,四蹄优雅又从容的踩在小白的脑袋和脊背上。 唐果伸手捂脸,不忍直视。 岳胧嘲讽地勾起嘴角,看着那傻鸟像块烙饼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泽下颌轻抬,锐利的目光直射唐果。 唐果摸了摸鼻尖,出声道:“放开它吧,再踩两脚它就真要死翘翘了。” 白泽从小白身上跳下来,不疾不徐地走到唐果面前,开口时发出人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泽。” 唐果敷衍地点头,弯腰抓着小白的长脖子,将鸟饼拽起来,反手塞回岳胧怀里。 …… 其他人看不见白泽,但隐约感觉四周气息变了,就从小白变大那刻开始。 而且飞得好好的小白,像是被什么从半空砸中,直直坠落在地。 这根本就不科学,半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庄思远惊愕地看着四周,最后挤到岳胧身边,看着身无可恋的小白,伸手摸了摸它的鸟头:“唐宵刚才说的是白泽吧?白泽出现了吗?” 岳胧点点头:“你们看不见,它是一道灵气化身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这段还能播吗?” 庄思远回头看向蹲在一边,各个懵逼脸的工作人员。 岳胧摇头:“不知道,大概率播不了,估计会被喷成宣扬封建迷信。” 宣然和罗星驰此刻三观正在重塑中,宁春薇也有些害怕,往蒋和颐身边挪了挪。 没人注意到,站在宁春薇身后的沈浩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虚无处,在小白坠机后,他一直盯着那道凝实的白泽虚影。 …… 白泽与唐果浅浅交谈几句,忽然扭头看向沈浩。 沈浩移开视线,白泽胡须飘动,翅膀慢慢展开:“这世道竟然还有飞行夜叉?” 唐果顺着白泽的视线看向沈浩,低语道:“飞行夜叉?” 白泽点头:“嗯,你没认出来吗?” 唐果摇头,理所当然道:“没见过,当然认不出来。” “这只飞行夜叉很厉害。”白泽想了想,还是给老朋友科普了一下,“知道白骨精吗?白骨精就属于千年伏尸的一种,全身都已养成不化骨,也被称之为游尸。飞行夜叉就是最厉害的游尸,不过他身上气息还挺干净,没有杀孽。” 唐果握了握拳头,好奇地问道:“我打得过吗?” 白泽审视了她几秒,讲了实话:“悬。” 唐果:“你呢?” 白泽轻哼道:“全盛时期可以,现在人类很少信奉本座,信仰之力减少,本尊神力也大减。” 唐果龇牙道:“那就是也打不过了。” 白泽表情僵住,四只蹄子哒哒哒地踩着地面,一跃就钻回了石雕内。 岳胧见白泽消失,低声问唐果:“怎么了?” 唐果耸了耸肩,无语道:“没什么,就自闭了而已。” 自闭的白泽只想拧掉她的狗头。 …… 所有人都对唐果好奇,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大家敬畏又害怕,没人敢在小瞧这位年纪轻轻的天师。 接下来探索客栈任务很简单,唐果按照李牧提供的台本,规规矩矩解锁客栈剧情。 客栈曾经挖出尸体的事肯定是瞒不住,所以这家客栈就改了宣传特色,做成了冒险客栈。 节目组嘉宾之前定制的小镇客栈营业,也是按照这个方案来的。 由庄思远负责客人在网上订房,蒋和颐和唐果负责客栈客房日常维护与清洁,岳胧则负责楼下每天的清洁,沈浩与宁春薇负责买菜与后厨帮忙,宣然是充当的是老板娘,负责统筹协调,和迎接安排客人住宿,罗星驰厨艺很好,由他负责大家的一日三餐。 唐果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客栈主题。 古风。 …… 众人商讨结束后,最后决定,在开始营业后,大家都换上古装。 客人来了之后,可以探索整座客栈,阁楼上有机关,可以触发隐藏剧情。 后院的亭台水榭,和库房花园,都安排有隐藏剧情线。 节目第一期到试营业结束为止,试营业并不会公布,会留下一个悬念。 庄思远将初见客栈在某旅行APP上上线,很快就有了三个订单。 两天后,客人们就会抵达照楼镇,入住初见客栈。 …… 与潇河市相距千里京市,一个穿着浅绿色碎花裙的女孩子拿着手机,噔噔噔地跑下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笑着将手机举到对方面前。 “阿晋快看,我订到房间了!” 青年稳坐在沙发上,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挪开,抬眸静静看着旅行软件上的订单。 “你要去旅游?” 青年摘掉鼻梁上的眼镜,如冷星般的双眸落在女孩儿的脸上。 女孩子笑靥如花,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不是我哦,是我们!” “我们去旅行吧,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这次就当做婚前旅行怎么样?一共三天两夜,我还能在客栈见到我家爱豆,多好啊……” 男人看着她清澈的琥珀色眼瞳,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处理,可能去不了。” 女孩儿眼睛睁大,错愕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这个月是有五天假期的,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青年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黑发,丰润的唇微微抿紧,歉疚道:“很重要,但暂时不能告诉你。” “既然订了票,就约朋友一起去吧。” 女孩儿有些失落,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找小晚一起,她不想去家里的公司,正跟家人闹脾气呢,我带她一起出去散散心。” “元宝,很抱歉。”青年捏了捏她的脸颊,“等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女孩子抱住他脖子,在他白净如霜的脸上亲了一口:“行吧,原谅你了。” “我去见爱豆,说不定还能吃到爱豆亲手做的饭,这么一想……说不定我会是咱家哥哥最幸运的妈妈粉……” 青年挠了挠她的下巴,笑道:“我重要,还是庄思远重要?” 女孩儿为难道:“一定要回答吗?” 青年捏着她的手腕:“快说。” “你重要你最重要!”女孩儿掐着青年的脸,气鼓鼓道,“醋缸成精吧你!” 掐完,女孩儿从沙发上弹起身,立马从青年身边跑开。 …… 三天后傍晚。 庄思远坐在大堂内打电话,电话忙音很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唐果抱着一大袋麻辣锅巴,慢悠悠地从二楼晃到一楼,看着神色沉郁的庄思远,靠在廊柱边,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前几天不是网上接单了吗?” 唐果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不是陆陆续续都来了吗?” “没有。”庄思远神色凝重,“这次订房的一共有三批人,早上来了四个,是一家人;下午到的是两对毕业旅行的情侣。还有两个女生没到,上午九点左右她们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下午一点半能到潇河市,上飞机关了手机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现在都下午六点了,天也快黑了,从潇河市到照楼镇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路只有一条,不至于迷路……” 唐果咔嚓将嘴里的锅巴咬碎,问道:“两个女生?都联系不上了吗?叫什么?” “一个叫徐元元,一个叫周晚,两个女生是朋友,组队来旅游。” 唐果将袋子放在桌上,拧眉问道:“有没有他们家人的联系方式?” “没有。”庄思远脸色有些凝重,“我之前加了徐元元的微信,她的朋友圈下午一点的时候,发了一张在飞机上的照片,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唐果接过手机,翻了一下徐元元的朋友圈,半年可见,里面多是日常生活照,还有吐槽男朋友的,看得出来她很爱那个男生,剩下的多和庄思远有关。 “你的女粉?”唐果看完微信消息,准备将手机还给庄思远时,动作忽然定住。 她又将手机拿回来,点开了徐元元的头像。 “你这个粉丝……已经死了吧?” “最起码死的半年以上。” 第35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3) 庄思远当场汗毛倒竖,面目惊恐地望着唐果,发现她脸上的神情是认真的,当即质疑道:“怎么可能?她上午才和我通过电话,怎么可能死亡半年以上?” “也不是不可能。” 唐果本想拿自己举例,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她的个人案例不具备参考价值。 而且死而复生这事虽然难,但事情也并非绝对。 毕竟两个位面现在都已经彻底融合了,那么千年的那些邪术肯定也会慢慢被发现、被利用起来。 唐果将手机还给庄思远,垂眸沉吟了片刻,固执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两个女孩子来客栈的路上失踪,这新闻要是爆出去……这档节目就要凉了,而且她们还年纪轻轻的,要是真遭遇什么不测……” 后果简直不敢想。唐果将装锅巴的纸袋扒拉回怀里,思考了几秒:“先让人出去找找,去机场那边看看下午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下飞机了。” “我马上去找导演。” 庄思远将手机赛回口袋里,立刻马不停蹄地往监控室跑。 …… 唐果也调头往回走,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记得当初自己给丁兆留了个号码,他前几天好像微信申请加她好友来着。 不过她当时随便看了眼,因为临时有别的事,就暂时放下了,直到今天都还没同意呢。 通过好友后,唐果立刻跟丁兆联系。 丁兆仔细跟她讲了一下失踪案件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人口失踪超过24小时,警方才会在家属报案后正式受理,超过48小时才能正式立案。 周晚和徐元元如果是上午坐的飞机,截止到目前还不到12个小时,警方这边很难将其定性为失踪案件。 不过他会安排人去机场核实两人是否抵达潇河市机场,确定后会立刻给她消息。 …… 唐果拿着手机下楼,看着正在准备晚饭的宣然和罗星驰,和岳胧打了声招呼,转头朝着院子外走去。 刚离开院子,就迎头撞上跑回来的庄思远。 庄思远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头大汗,火急火燎道:“李导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潇河市这一带多山,人真要是被下飞机后被拐走了,这数十座大山呢……可不好找。” 唐果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道:“现在这情况,急也没有用的。” “我已经跟丁警官联系过,他说会派人去机场核实出入情况。” “对了,李导派人去警察局报案了没有?” 庄思远点头:“刚报警。” 唐果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警方估计也会先派人帮忙找,能追查到两个女孩子离开机场后的踪迹最好,不然不止节目要糊,照楼镇领导辛辛苦苦那么久,想发展照楼镇旅游业的计划也得彻底泡汤。” …… 庄思远看着唐果老神在在的模样,忐忑又担忧地问道:“她们不会出事吧?” 唐果刚想张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屏幕上“宋嘉墨”三个字,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卫曜霆的电话号码。 庄思远见她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闭上了嘴,后退了一步:“你先接电话,我先回去把这事跟大家说一下。” 唐果回头看着庄思远跑远的背影,按下了接听,将手机靠到耳边。 “喂?” 卫曜霆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扬起嘴角:“果果,是我。” 唐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单手托腮,笑盈盈道:“我知道啊,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想你。” 卫曜霆声音很低,说完他自己都有些羞耻,耳尖忍不住红了。 唐果闻言乐不可支道:“有多想?” 远在电话另一端的卫曜霆认真思考了一下,找不出合适的比喻:“就是很想,特别想。” “只想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你身边。” 唐果轻咦了声,谑道:“你肉不肉麻?” “苍特助要是听到你这通电话,那得多幻灭呀。” 卫曜霆轻笑出声,声音似乎在胸腔内回荡,沉闷而愉悦:“是挺肉麻的。” “但是……真的想见你。” …… 唐果一时间也沉默无言,她并没有特别想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渣。 她好忙的。 忙着画符帮忙看风水,还要装模作样的在镜头前作法,甚至还要抽很多时间关注之前几个案子的情况…… 倒是很少有时间想起他。 不过他也才离开不到一周而已。 也不是很长时间。 唐果握着手机,听着他呼吸声挺久,两人都没说话。 她指尖在脸颊上轻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卫曜霆看着摆在窗台边的一整套挪威民族木雕,伸手点了点拉提琴小人的脑门,“我在挪威看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回去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 唐果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她其实不在意礼物,但听到有的时候,内心却会产生波动,能够明确感受到欣喜与愉悦。 “好,你带回来,我就摆在道观里,每天睡觉前看一遍。” 卫曜霆矜持道:“那倒也不必。” “你最近怎么样?”卫曜霆换了个话题。 唐果仰头看着夏日傍晚的天空,一弯弦月升上远山的山脊,西边余晖将近,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过得很充实。”唐果听到不远处的动静,看着走地鸡小白大摇大摆地跑进来,朝小白招了招手,与卫曜霆继续说道,“最近赚了不少钱,不过今天发生了一件可能不太好的事情。” 卫曜霆:“什么事?” “客栈今天试营业,之前网上一共下了三个订单。” “今天来了两伙客人,还有两个女孩子下午就该到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彻底失联了。” 卫曜霆听完眉头颦蹙起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人在国外呢,难不成还飞回来替我找人?” 卫曜霆无奈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个企业家,该有的人脉和牌面还是有的,照楼镇又是宋家的祖地,不至于一点可以调动的资源都没有。” 唐果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很麻烦的,还请宋先生施以援手啊” 卫曜霆无奈道:“我一会儿把联系人的名片推给你,你把详细情况跟他说清楚,他会帮忙找人的。” …… 唐果把电话挂掉后,准备离开出门一趟。 岳胧从客栈内跑出来,叫住她:“小姨……天师,你去哪儿?” 唐果回头审视了他几秒:“我出去半个小时,找几只鬼帮忙。” 岳胧盯了她几秒,眼巴巴道:“我能一起吗?” 唐果往客栈内看了眼:“你不去帮忙,可以吗?” 岳胧下意识地杠回去:“你不也没帮忙么?” 唐果瞪着他,招了招手:“行吧,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带你一起。” …… 岳胧兴奋地往客栈内走,准备去拿手机。 小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望着岳胧的背影,又扭头奇奇怪怪地看着唐果。 唐果不理它,根本没打算等岳胧,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溜了。 谁出门还要带孩子! 真把那臭小子惯得。 岳胧急急忙忙冲出来后,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和马路,因为内心兴奋而翘起的嘴角重新回落。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高高的牌匾,又看了眼立在大门口,感觉一阵凉风从原地旋过,而他脑门上挂着两个字——凄凉! 他瞄准了正用绿豆眼一边盯他,一边不忘干饭的小白,气得想原地爆/炸。 为什么别人家的长辈都那么慈爱,他家的长辈却那么狗?! 就连宠物都如此之狗! 第36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4) 暮色降临,唐果步履从容地走在镇子外围的田地中。 四周的晚稻已经抽长起来,结出了一只只饱满的稻穗。 贴近地面的空气中到处都是小虫子,唐果在身上贴了张驱虫符,踩着田垄眨眼就蹿到了不远处的坟包野地内,看着高高低低的新坟旧冢,视线从最外围往里面挪去。 野鬼倒不是很多,只有七八只坐在一座挺阔气的新坟头瞎玩意儿侃大山。 “你们看,那边有个傻子!” 一只年轻的鬼坐在柳树上,指着唐果的方向,惊奇地与其他鬼分享信息。 唐果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手有些痒了。 “我怎么感觉她在看我?” “兄弟,你是不是傻啊,你现在都死了,人哪能看见鬼……” “不不不……不是,我真感觉她看得到我们……她朝我们走过来了……” 其他鬼扭头往唐果这边看,唐果绕过路上几座小坟口,站在那座新墓前,仰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几只老鬼。 “你们自己下来,还是我帮你下来?”唐果仰头微微眯起眼睛。 “woc!她真的看得见我们?!” 唐果看着上面几只鬼跟进动物园围观猴子似的模样,脸色有点黑,磨着后牙槽,考虑先拿哪个开刀。 这种野鬼先礼后兵不太好使,一般得先打一顿,才能知道乖。 “我听老一辈儿说,气运低的人,晚上是能看见鬼的……这小姑娘……” 唐果听着他们的吐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踮脚轻轻一蹦,伸手捉住那只正在夸夸其谈的老鬼,将他直接从树上给扥下来。 老鬼一瞬间脸色巨变,面目被吓到扭曲,直到被一脚踩在地上,还是满脸懵逼的模样。 老鬼:我是谁?我在哪儿? “现在听得懂我的话了吗?” 唐果冷睨了眼傻乎乎的鬼,抬眸环顾了一圈四散逃开的野鬼们。 “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不对!你是哪里来的鬼?” 唐果将地上的鬼提起来,朝着其他几只吼道:“赶紧过来,不然把你们一个个团吧团吧,裹着面包糠油炸成鬼丸子!” 几只鬼震惊了。 这年头人比鬼还横的吗? 几只老鬼欺软怕硬,还是依言飘了过来。 唐果拧眉问道:“我问什么,你们老老实实回答就行。” “大人您说,小的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果松开手里的鬼,环顾了附近大大小小上百座坟:“这附近就你们几只鬼了吗?” “回大人的话,倒也不是,不过这几年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去了地府,如今这片坟地大概还有十几只,剩下那几个应该出去逛了……” 唐果将手机掏出来,点开徐元元的照片:“你们见过这个女孩儿吗?” 几只鬼脑袋一股脑挤过来,盯着屏幕上的小姑娘,沉默了很久,互相对视了几分钟:“没有吧……” “这小姑娘挺漂亮,要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我们这一块最近都没有什么年轻女孩子来过。” 唐果倒也没有灰心,将周晚的照片也翻了出来:“这个呢?” “没有。” 几只鬼齐刷刷摇头。 唐果收起手机:“你们有其他认识的鬼吗?” “有的。” 一只鬼从暗红色的寿字印花唐装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点开了一个聊天群。 唐果看着他熟练的操作,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落后了。 现在连野鬼都人手一部手机了么? 他们连得是WIFI?还是有什么专门办流量的部门吗? “大人你看,咱们潇河市的鬼,有手机的估计百分之七十都在这个群里。” 唐果盯着他的手机,看了眼群组人数。 好家伙!竟然上万了! 现在微信群组人数上限也就500吧? 鬼口过万的群组……这要是聊天,不得是几万字鸭子吵架,哪来得及看刷出来的信息? 唐果倒是接受良好,问道:“能不能让群里的鬼帮忙找找人?” 老鬼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大家都是鬼,但无偿寻人……估计很多鬼都不乐意。” “是啊是啊,有这个时间是睡觉不香,还是打游戏不爽?谁愿意跑出去找人啊!” 唐果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黄色的纸,又从乾坤袖里摸出一只羊脂玉做杆的毛笔,舔了舔笔尖,在黄色符纸上迅速落笔成符。 几只鬼看得那叫一个目瞪狗呆,馋涎欲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这两张符很好吃的样子。 唐果将毛笔塞回乾坤袖,晃了晃手里的符纸:“太阴符,对你们这些鬼来说是大补之物,好吃又无害!” 几只鬼的视线一直随着太阴符移动,伸手想要拿,却被唐果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想要太阴符没问题,帮我给潇河市的鬼发个消息,凡是能提供那两个女孩子消息的,送太阴符一张!” “要是能提供她们准确位置的,送太阴符三张!” “怎么样?这生意做不做?” 唐果将胳膊伸直,在最左边的新鬼面前摇了摇,然后依次往右挪动,停留在每只鬼面前十几秒! “吸溜——” 唐果笑眯眯地收回手,看着方才拿出手机的老鬼:“来,先加个微信。” 老鬼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加好友,才猛然反应过来:“大人……我们加不了,我们这是阴间的号。” 唐果:“……”失策了。 最终,老鬼拿着手机拍下了徐元元和周晚的照片,发到了潇河市万人鬼群里,并发布了奖励条件! 几十年没动静的鬼群瞬间沸腾了,各个开始@老鬼。 老鬼拿着一张太阴符,珍惜地舔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生意真是……太划算了。 太阴符里面的阴气好纯,舔一口,感觉自己就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嗷 …… 唐果觉得寻找徐元元和周晚的计划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脚步轻快地穿过幽静的小路,眨眼就出现在了小镇的主街上。 走到初见客栈大门口时,唐果抬头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岳胧,还有将脑袋搁在岳胧脑袋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傻鸟小白。 岳胧听到她的脚步声,眼皮立刻抬起,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唐果站在大门口,拽了拽肩膀上的背带,头上顶着一只红色的蝴蝶结,笑眯眯地歪了歪脑袋。 “小姨母——”岳胧忽然出声道。 唐果脸色不变,双手背在身后:“你叫谁小姨母呢?” “你。”岳胧笃定道,“不用否认,我知道你就是。” 唐果轻轻哼了一声:“我才十八岁。” “嗯,去了大头,零头十八岁确实也没错。”岳胧顺着她的话,煞有其事地说道。 唐果脸上笑容垮了,伸出拳头捣在他脑壳上:“你丫的闭嘴!” 女人的年龄是秘密,这臭小子以后还是注孤生吧! “小姨母,你以前不这样的。”岳胧有些委屈。 唐果受不了他这样,踢了踢他的脚踝:“不准装哭!我也没想到你长辣么大,还是那么菜!” 岳胧表情僵住,这会心一击实在太恶毒了! “我是被困在阵法下,因人献祭才逃出生天的。”岳胧试图辩解。 唐果揉了揉他的狗头,笑着安慰道:“你不用解释,在玄学界……菜就是原罪啊!” 岳胧:“……”这世界果然没有爱了。 …… 唐果抬脚迈上台阶,岳胧连忙将小白丢到一边,跟上了唐果的脚步。 “小姨母……” “停!不准叫小姨母,你想我们两个都掉马吗?”唐果恶狠狠的威胁道。 岳胧收回差点儿踩中唐果脚后跟的左脚,立马乖巧问道:“那我叫您什么?” “叫舅妈。” 岳胧:“……”不要脸了吗? “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叫舅妈!”岳胧笃定道。 叫了舅妈,他和唐宵的关系就隔得更远了一层。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你干嘛那么抗拒,你舅舅早晚会嫁给我的,等我到了法定年龄就行动!” “你就算拒绝认清现实,躲过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岳胧将跟上来的小白抱起来,怼在了唐果怀里:“我拒绝!” “一天没结婚,一天就不是舅妈。” 唐果呵呵他一脸,将小白丢开,扭头就往客栈内走,声音不急不忙的飘过来:“那就叫姐姐。” 岳胧:“……”这个他也拒绝。 她现在身份证上的年纪还没他大呢! 被丢在一边的小白不满地抬起翅膀,狠狠地抽在岳胧后脑勺上,将岳胧抽得有些懵。 狗男人!老扔鹤! 小白傲娇地扬起修长的脖颈,迈着小碎步追随唐果的背影离开。 岳胧:“……”今天又是想宰鹤的一天呢 …… 鬼友团的力量是强大的,唐果洗完澡回到柔软的单人床前,放在桌子上的传讯符就闪起了白光。 唐果从指尖漏出一缕鬼气,传讯符顿时传出兴奋的嚎叫声。 “大人大人……我们有线索了!” 唐果拿着毛巾绞头发,闻言坐直了身体。 “大人,那两个女孩子在小殷岭的鲍家村,两个人都还活着,不过被绑起来了。” 唐果指尖立马渗出一道灵气,将湿发烘干,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将头发扎成马尾,拿上手机背上双肩包,出门了! 路过岳胧房间时,她想了想今天傍晚可能是有点过分,就像不负责任的爹妈,把孩子丢在幼儿园,立马开车跑路的行为一样…… 她停在岳胧门前,笃笃笃地敲了两下。 岳胧很快拉开门,看到是她还有些意外:“小姨母,干什么?” “出门,去么?” 岳胧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将头上的干毛巾抓下来:“去!等我三分钟。” 唐果冷哼:“三十秒,不下来我就走了。” 说完,调头就走人。 岳胧关上门,立刻换上鞋子,抓着外套和手机就往外冲。 …… 唐果拽着岳胧的手臂,十几分钟后出现在鲍家村村口。 蹲守在村口的野鬼看到两人,又扭头瞄了眼尚在凌乱的老鬼网友,迟疑地飘到对方跟前:“你们就是送太阴符的客户?” 唐果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太阴符:“你的太阴符。” 年轻的男鬼兴奋地捧着香得让鬼忍不住流口水的符纸,还不忘感谢:“谢谢大佬!” 唐果揪着他,笑眯眯地威胁道:“你给的消息确定没问题吧?” “要是有问题,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揍成残废,让你把今天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哦!” 男鬼打了个哆嗦,立刻疯狂点头:“我确定,属实属实!” “我带你们过去。” 年轻的男鬼很上道,自动在前面领路。 唐果先拿出了两张隐身符,贴在了岳胧和自己身上。 岳胧摸了摸胸口的符纸,发现里面灵气好足。 “脚步轻点儿!”唐果叮嘱了句,十分不讲情面道,“如果被发现了,我会毫不犹豫抛弃你。” 岳胧嘴角抽搐,点了点头,跟上了唐果神鬼莫测的步伐。 …… 眼下刚过晚上九点半,鲍家村变得格外寂静。 唐果听着身边男鬼一路啰嗦,倒也没嫌男鬼烦人。 男鬼生前就是鲍家村的,叫鲍国,刚毕业一年,被电信诈骗了五万块钱,一时想不开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人就没了。 死后,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老娘和妹妹,又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账,担心寡母和幼妹被欺负,所以迟迟没有去投胎。 自杀的鬼投胎本来就难,地府都是先料理那些自然或意外死亡,和被他人伤害至死的鬼。 连很多老鬼都不知道这是从哪儿传下来的规矩。 他本来也就不急着投胎,去地府领了号码牌,等到他投胎时,他再下去也不晚。 …… 鲍国之所以发现那两个女孩儿,还是因为带那两个女孩儿回鲍家村的是他发小。 鲍国发小和他同岁,从光着屁股蛋儿一直到高中毕业,直到鲍国考进了重点大学,他发小鲍满读了一个技术学校。 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慢慢来往就变少了。 鲍国自杀后,尸体送去火葬,是鲍满一路陪着他妈和妹妹。 起初,鲍国觉得鲍满真的是世界良心发小,可是后面的事让他对鲍满这个人就不太爽了,恨不能亲手锤爆这玩意儿狗头。 …… 下葬之后,鲍满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鲍国就蹲在坟头,看着鲍满忽然狞笑……然后在他坟头撒了泡尿。 鲍满其实很讨厌鲍国,因为两人一起长大,但一个考进重点大学,是村子里人人夸、人人赞的有出息男儿。 而鲍满却成了对照组,他内心情绪负面且压抑。 久了,对鲍国打从心里就很厌恶。 鲍满一开始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帮鲍国家安葬了自杀的鲍国,目的是为了鲍国的妹妹。 鲍国看着鲍满在他坟头嚣张的样子,气得恨不能当场诈尸,掐死这龟孙子! 但是他就是只鬼,还没啥能力,只能看着他母亲和妹妹对这个狼子野心的玩意儿掏心掏肺。 不过鲍满工作在外面,很少回村子,每次回来必定回去撩他那个缺心眼儿的妹子! 今天下午鲍满开车回来,一直留在鲍家村的鲍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然后就发现鲍满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两个挺漂亮的姑娘回村,还偷偷把人关在地窖里。 他现在只想来一招猛虎掏心,将鲍满的真面目戳穿,让村子里的人看清这个烂心烂肺的垃圾! …… 鲍国很快带着唐果和岳胧到了鲍满家的院子外。 院子没养狗,鲍满家现在就他一个,他爹妈都在外面务工。 唐果没打算直接走正门进院子,带着人去了后头的院墙根下,看了眼弱鸡样的岳胧,嫌弃道:“你在外面等着。” 岳胧看了看并不算高的墙头:“我可以翻过去。” “那你可以毫无动静地翻过去吗?”唐果笑着问道。 岳胧:“……”他又被迫闭麦了 唐果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踩,转身就翻到围墙上,她站在墙头朝院子内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地窖入口。 鲍国飘过去,指着后院厨房旁的柴屋:“在那边。” 唐果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地,刚想往地窖入口走,就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缓步走到墙角的阴影下,看着从后门走出来的男人,男人提着家用强光探照灯。 男人走出门口,顿住脚步,转身往屋内看了眼。 没一会儿一个瘦瘦矮矮的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两个人? 唐果微微挑眉,扭头看了眼坐在旧猪圈上的鲍国,他刚才可没说鲍满家里还有一个人。 鲍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没见过后面这人啊! …… 鲍满蹲下身打开了地窖入口的锁,将铁板拉开,用探照灯照着地窖,发出低低的说话声:“我先下去。” “好。”那个瘦瘦矮矮的人开口了。 唐果摸了摸鼻尖,手指轻轻在裤缝上点着,原来是个女人呢。 鲍国飘到唐果身边,解释道:“大佬,我真不知道鲍满这鳖孙家还藏着一个女人!” 唐果摆了摆手,指了指地窖入口。 鲍国立刻会意,轻盈地飘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唐果错觉,刚刚那女人下意识地抬头往鲍国的方向看去,虽然很快低下头,但她总觉得那女人……看到了鲍国。 不过女人穿着黑色连帽衫,长发全部披散在脸颊两侧,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唐果暂时也没办法判断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这女人身上的阳气,好像有点弱啊。 人一般有三盏灯,左右肩头,还有头顶各一盏。 这三盏灯由阳气聚集而成,也被称之为阳灯。 三盏阳灯如果全部熄灭,人就会死。 住在鲍满家的这个女人,右肩的阳灯已经熄灭,只剩左肩和头顶的阳灯,但灯光也已经十分微弱,用不了多久就会相继熄灭。 阳气弱的人,气运如果也低,大晚上的确是能见鬼的。 唐果捻着指尖,思考着鲍满和这女人为什么要绑两个来旅游的小姑娘,不过猜是猜不到,只等自己去找答案了。 她缓步走到地窖口,看着那个女人也跟着下了地窖。 唐果蹲在地窖口,鼻尖轻轻皱起。 她嗅到了血腥味儿和尸臭味儿,味道特别上头。 题外话:这章有点长,写了差不多五千四,这个part结束,差不多能将之前几个伏笔解决掉。 第36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5) 唐果蹲在地窖入口犹豫了几秒,朝院墙外的方向看了眼。 鲍国没敢直接飘进地窖,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乱入了凶案悬疑频道。 唐果让他留在地面上,顺便看顾一下墙外的岳胧,然后纵身一跃,像一片叶子般慢悠悠落在地窖内。 地窖很深,而且面积不小,里面装了两个橘黄色的电灯泡。 唐果看着脚下浑身沾血的死老鼠,又抬头往地窖更深处望去,靠着地窖墙壁的两侧摆放着两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很多陶罐,有些密封着,有些没有密封,左手边的架子最上层摆着两颗头颅。 唐果定睛扫到其中一个,抬手在眼前轻轻拂过,眼前的光影立刻发生转换。 她的左瞳是银白色,右瞳变成了血红色,视野内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煞气和怨气,同时还有黑红色的孽力因果线。 架子上的两颗头颅面目全非,只剩下白骨,和少部分血肉,而更大的血腥气来自于地窖内室。 唐果径直走了过去,看到了地窖内大约两米见方的血池。 徐元元和周晚被捆着扔在血池旁,脑袋都快扎进腥臭的血池内。 借着地窖内的灯光,唐果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女人的脸,形同枯槁,双目冷漠阴翳,因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头发都变成了枯黄色,整个人距离化身干尸……可能也就一步之遥。 最为关键的是,她的轮廓五官与徐元元有几分相似,两人身上有着很明显的亲缘关系。 唐果抬手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 徐元元和那个黑衣女人命格都发生了改变。 徐元元的寿数按理说应该在八个月前就走到尽头了,看面相应该是飞来横祸。 而那个黑衣女人从面相上看,寿数应该还有几十年。 哪怕两人之间建立了一个转换寿元的术法,黑衣女人至少也能活到五十岁。 不过黑衣女人的寿数每分每秒都在流逝,寿元都流向了……昏迷中的徐元元。 唐果觉得这情况挺有意思的,徐元元明显是不懂这些,被黑衣女人和鲍满迷晕后给拐了。 她身上借寿之术应该是其他人做的,因为徐元元身上没有孽力,但毕竟是她借了别人的寿元,死后逃不掉要下地狱受刑受罚。 黑衣女人大概是知道了让自己遭罪的罪魁祸首,就把人绑了,看样子是想把徐元元借走的寿元全部弄回来。 不过这个血池真的是莫名其妙,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她脑海中存储的关于邪修的手段,也基本没有这么垃圾的血池! 毕竟稍微有点本事的邪修,弄血池好歹也会在地下补个阵法,而地窖内这个……就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血池子,里面还混了好多猪血和鸡鸭的血,要能起半毛钱作用,她当场表演个倒立! …… “徐小姐,准备好了吗?” 鲍满从外面的架子上捧了一个陶罐,从阴影中走出来,不算出色的五官在灯光下徐徐出落,唐果凝眸看着他的中庭,终于知道搞出这小破池子的笨蛋邪修是谁了。 鲍满的神魂和躯体明显融合度不够,应该是夺舍重生,生前估计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的菜鸟邪修。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人面目表情地盯着趴在血池边的徐元元,嘴角忽然仰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鲍大师,开始吧。” 女人将袖子拉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匕首,近乎冷漠的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鲍满将陶罐的盖子打开,女人的血立刻流入了陶罐内。 唐果听到陶罐内传出沉闷的撞击声,罐子里面应该放着活物,不过用人血养的东西,总归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大概过了一分钟,女人拿着一只黑色的瓶子,在伤口上道上绿色的药粉,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绷带将手腕缠住。 鲍满将罐子再次封住,走到徐元元和周晚身边,用脚踢了踢周晚的肩膀:“徐小姐想怎么处理这个女人?” 周晚的长发落进血池内,很快被一只从血池内跳出来的东西咬住往下拖。 唐果脸色微变,用脚踩住了周晚的脚踝,没让那只奇奇怪怪的东西将周晚拖下去。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人目光冷漠,随口道:“随你处置。”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女人皮肉可真好,喂我家宝贝正合适。” 鲍满蹲下身摸了摸周晚的脸颊,伸手抓着周晚的后颈想把人丢下去。 站在一旁的女人眼底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但依旧无动于衷。 …… 唐果踩着周晚脚踝,看着没提动的鲍满,又看着从血池里冒出一只触角的丑东西,顿时有些不耐烦。 这里味道真的是太难闻了,尤其是那个丑东西冒出来之后,她感觉自己像钻进了一座化粪池,整个人都不好了。 鲍满奇怪地环顾四周,不死心地再次拖着周晚的后颈,想把人按进血池内。 唐果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鲍满毫无防备,一头栽进了池子内。 池子内的水像是煮沸了一般,鲍满大喊尖叫着扑腾在血池内,试图往池子旁爬。 唐果站在池子边,一边欣赏着恐惧地大叫的鲍满,时不时还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彻底呆怔的黑衣女人。 大概几十秒钟后,女人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去找东西救鲍满。 唐果看着扑腾到池子旁,试图往上爬的鲍满,再次抬脚踩在他头顶,将人往池子内压。 男人惊恐地大喊:“是谁!你到底是谁?” 唐果踩着他的脑壳,踢开他试图碰自己脚踝的臭手,恶劣的龇牙道:“你祖宗!” 唐果将他踢回池子正中间,看着从池子内蹦起来的半透明胶状生物,眼底闪过厌恶之色。 这邪修可真是恶心,简直是蜣螂成精,专往粪坑里钻。 …… 唐果撕掉身上的隐身符,提着周晚的后襟,还有徐元元的腰带,反手将人丢远了些。 男人看着突然现身的唐果,根本来不及震惊,就被他自己养的大宝贝粘住了脸。 男人将东西撕下去后,脸上顿时留下了五角星形状的血疤。 拎着竹竿回来的女人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地窖内的唐果,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把鲍满救上来。 唐果盯着她浅笑嫣然,嘴里威胁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双手抱头,老老实实靠墙根蹲着哦,敢动一下,就送你下去和他作伴!” 女人立马打了个寒颤,但也没放下棍子。 唐果歪了歪脑袋:“听不懂?那你动一下试试?” 女人瞳孔放大,握着竹竿的手在发抖:“……” 我特么哪敢动? …… 唐果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随手甩进了血池内。 其中一张符纸精准无误地贴在鲍满脑门上,将鲍满定在了原地,其他的符纸落入血池内后,池子内的液体真的就开始咕嘟咕嘟地沸腾,甚至开始冒着烟儿。 大概用了三分钟,血池就被烧干见底。 鲍满像只被烫熟的小香猪,脚边全是翻肚皮的半透明胶状丑东西。 唐果扭头看向呆怔的女人,再度开口:“轮到你了,不按我说的做,就把你烤成烧鹅哦。” 女人打了个哆嗦,立刻把竹竿丢开,跑到墙根抱头蹲下。 唐果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给岳胧发了个短信,又打电话报警。 没过几分钟,地窖入口就传来声音。 岳胧走进来,看着定在池子里,血肉模糊的鲍满,还有靠着墙根蹲的女人,目光幽怨地望向唐果。 “小姨母,你说过带我出来长见识的。” 唐果睨了他一眼:“我只说带你出来,哪里说过带你长见识?你不要污蔑我。” 岳胧站在血池边,看着池底一堆半透明的不明物体,恶心得不行:“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你也没见过啊?” 唐果遗憾地摸了摸下巴,她还以为岳胧活得时间比她长,又做过镇妖司司首,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肯定见识不少。 岳胧摇头,看着墙角两个昏迷的女生,问道:“这就是徐元元和周晚?” “嗯,你把她们的绳子解开。哦,对了,看住旁边那个女人。” 岳胧指了指模样凄凄惨惨的鲍满:“这个邪修呢?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现在难受着呢,定身符能定住他三个小时,警方三个小时后差不多就能到了。” 岳胧看着跟熟透小香猪似的鲍满,略显同情地摇了摇头,将徐元元和周晚手上的绳子解开,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生命体征,没得大问题,就是迷药灌得有点多,估计得等明天上午才能醒。 …… 三个小时后,潇河市警察赶到了鲍家村,家家户户都被吵醒。 唐果靠在鲍满家门口的槐树下,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丁兆和霍见,朝两人招了招手。 “霍队,丁警官,晚上好啊!” 丁兆顶着鸡窝头,黑眼圈深重,幽怨地看着唐果:“晚上好个鬼,大半夜报案,从市局开过来要三小时内,还是走夜路……要不是你说的情况太严重,我们也不会冒着危险在山路上加速。” 霍见再次审视起唐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果指了指身边的空气:“这位兄弟引的路。” 霍见扭头看向空气,脸色有些青:“眼见为实。” 唐果冰凉的指尖点在他眉心,给他开了三分钟天眼:“自己看吧。” 霍见扭头就看着笑得一脸憨厚,拿着一张黄色符纸在舔的智障男鬼…… 就离谱得很! 不过霍见面色不改,穿过唐果身边,径直走进院子内。 警方已经在附近拉起警戒线,不少村民大晚上打着手电,在警戒线外围观,还询问着鲍满家出了什么事。 “人呢?”霍见回头问。 唐果在前面引路,面色如常道:“跟我来。” …… 几名警察下了地窖,被里面的情况给震惊了。 丁兆的瞌睡都被彻底吓醒,看着架子上的头颅,闻着令人上头的臭味儿,恶心地差点没将隔夜饭吐出来。 霍见只是淡淡扫了眼,将手里的号码牌放在架子上,勘查现场的痕检科法医拿起摄像机开始拍照。 唐果站在一旁等他们,指了指里面,语气淡定地说道:“里面情况更精彩呢。” 霍见率先走进去,看到里面站着的岳胧,眉头倏然拢紧:“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让无关人员进入命案现场?” 唐果耸了耸肩:“这里可不是命案现场,没死人。” 霍见回头看了眼置物架,唐果顺着他目光看去:“那不是,我也不知道凶手从哪弄回来的头颅,还有架子上的罐子,不要让你的人随便碰,那些东西很危险。” 唐果意有所指的盯着丁兆,后者捧着桌上的陶罐一脸懵逼,然后颤巍巍地将罐子放回原地。 “这里面装着什么?” “蛊虫之类的吧。”唐果不确定地摊开手,“我也没看过,里面东西是活的,精神头很好。” 霍见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他是第一次接触到超自然案件,尤其是看到池底那些死掉的怪东西,头皮也经不住发麻。 …… 两个警察跳进血池底,将鲍满给铐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抬头望向霍见:“霍队,这人……” 唐果指了指鲍满脑门上的符纸:“把那个撕下来,他就能动了。” 两个警察惊叹连连,将符纸撕掉后,鲍满立刻痛苦地要倒地。 唐果懒得看他嘶嚎,迟疑了两秒,提醒道:“送他下山后,记得先去医院。” 霍见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了?” 唐果指了指池底:“为了消灭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把它们和鲍满一起放在血池里煮了三分钟,虽然给他贴了一道护身符,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他这身皮肉……估计不太好受。”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养上半个月铁定能好。” 在霍见开口前,唐果已经现解释了。 霍见指了指角落的女人:“她呢?” “和鲍满一伙的。” 霍见给丁兆一个眼神,冷酷无情地说道:“铐上。” 几名警察扶起周晚和徐元元,岳胧便撒手不管了。 他走到唐果身边,盯着霍见打量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两个女孩儿没事,就是迷药过量,明天估计能醒。” 唐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与霍见说道:“我赶着回去睡觉,你找个人给我们做笔录,赶紧弄完赶紧了事。” 霍见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韵黑的双眸,话又全部咽回去。 “丁兆,你给他们录口供,然后送他们回去。” 唐果摆手:“不用,我们自己回去比较快。” 丁兆摸着后脑勺,奇怪道:“你们怎么过来的?没看到附近有车啊?” 唐果似笑非笑道:“当然是走路啊,走路可比坐车快多了。” 丁兆下意识反驳:“你说什么梦话呢?” 岳胧煞有其事地点头:“走路确实比坐车快,我们来也就用了半个小时。” 丁兆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们道士都会飞的吗?” 唐果白了他一眼,对他的智商表示怀疑:“都说了走路!赶紧录口供,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 第36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6) 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三点,唐果看着灯火通明的后院,准备带着岳胧离开。 鲍国将符纸收起来,一直尾随这他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果揉了揉额头,顿足脚步:“有什么事直说,被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鲍国立刻昂首挺胸,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师,我其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想跟你家人见一面?” 唐果早就猜到他的心思,至今羁绊着鲍国不去地府排队的,也就是他十分愧对的母亲和妹妹。 鲍国点头如捣蒜,殷切地望着唐果:“大师,可以吗?” “可以。” 唐果叹了口气,这年头做人做鬼都不容易,帮他一次就权当日行一善吧。 鲍国立刻激动地握着手,热情地在前面引路:“大师,我家往这边走。” 岳胧不解地看着唐果:“为什么要帮他?” 唐果扭头回视,反问道:“为什么你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岳胧面色不改,拧眉固执地说道:“鬼大多贪得无厌,帮他们实现一个愿望,他们还会有更多愿望排着队求上门。” “这世上因各种各样遗憾滞留在人间的鬼太多,怎么管得过来。” 唐果看了鲍国的背影一眼,轻嗤道:“你以为天师的职责是什么?” “驱鬼捉妖。”岳胧斩钉截铁道。 唐果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岳胧脚步慢了几分,唐果越过他走远。 几息后,岳胧加快脚步追上她,不解地问道:“天师的职责是什么?” 唐果偏头看着他执着的双目,忽然开口道:“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上好人多,还是坏人更多?” 岳胧眼中划过迷茫之色,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同样,这个世上好鬼多,还是恶鬼多?”唐果再次问道。 “不知。” 岳胧不明白这和天师的职责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能单纯的将一个人定义为好人或是坏人,同样,也不能以某种标准将一只鬼,定义为好鬼或者恶鬼。” 唐果脚步很轻,神容肃正地说道:“哪怕是一个杀人犯,你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杀了人自然是坏人。” 唐果挑眉:“如果她的女儿被对方pua了呢?他的女儿被pua后,患有忧郁症自杀了呢?或则是其他更过分的情况,怎么办?你还认为他是坏人吗?” 岳胧沉默了很久。 “杀了人就是错。” 唐果叹了口气:“岳胧,你不是几岁或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人力毕竟有限,这世上真就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吗?” “你要明白,杀了人是错,但他不一定是恶。” “天师和警察很相似,警察的职责仅限于抓坏人吗?” “不是。”唐果很笃定说道,“警察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抓捕罪犯坏人,还包括帮助别人。” “天师的职责不局限于抓恶鬼除妖怪,还可以帮助鬼和妖怪。” “恶鬼不一定恶,好人不一定好。”唐果点了点双眼,循循善诱道,“有时候就算自己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你不去接触,不去深入了解,就下手将他们打到魂飞魄散,心里不会有一丝愧疚吗?” “但凡有一种能够挽救的办法,天师就要尽力而为,上天给予了这一类人厚爱,赠与他们超于常人的能力,自然而然,也就该担当起相应的责任。” 唐果看着若有所思的岳胧,望向亮起灯火的瓦房,轻声低喃道:“你以后……即使做不了最厉害的天师,也不能做个糊涂天师!” 唐果没再给岳胧讲其他的道理。 修道先修心,岳胧和白知弦能闹到不死不休,同归于尽的局面,他的道心自然也是有问题的。 白知弦虽是大妖,但他未曾作恶,只是掩藏身份待在岳胧身边。 岳胧内心深处对鬼祟妖邪有着很重的戒心,在发现白知弦真身后,被人三言两语挑拨,便晕头昏脑地挥起大剑对准了曾经关心自己的白知弦。 唐果暂时还未想好如何调节岳胧与白知弦之间的矛盾。 好在白知弦如今处于失忆状态,两人暂时能维持和平相处的局面。 …… “大师,就在这里。” 鲍国停在一家院子门前,看着半掩的门扉,忐忑道:“这里就是我家,我妈跟我妹也应该在家里。” 唐果回头往村子路中央望,不确定地说道:“你确定你家有人?没去鲍满家那边凑热闹?” 鲍国脸色尴尬了一瞬,不确定道:“大概……应该在吧?” 岳胧抬手叩了叩门板:“有人在家吗?” “你们是谁?” 一道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转身体,看向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的母女二人。 唐果微微颔首:“受人所托,你们二位是鲍国的母亲和妹妹吗?” 年纪大的女人走近了几步,看着唐果年轻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们受谁所托?” “你儿子,鲍国。”唐果道。 鲍国妹妹脸色微变,搀扶住母亲,警惕道:“你们到底什么人?我哥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托你们过来……” “鲍国带我们来的。” 唐果目光移向身后侧:“他也在,你们要见他吗?” 鲍国母亲忽然走到唐果面前,声线有些颤抖:“他真的在吗?” 唐果抬起右手,准备给鲍国母亲开三分钟天眼,鲍国妹妹突然拉着人远离,唐果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岳胧出言道:“我们与鲍满家的警方是一起的。” 鲍国的妹妹脸色越发难看:“你们走,妈,我们回家。” 唐果侧身让开路,岳胧还想说些什么,唐果摇了摇头,两人进入屋内后,大门立刻就被关上。 “小姨母,她们……” 唐果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鲍国:“你妹妹对鲍满有一定的感情,今天晚上又出了这么多事,她心情自然也不好。” “我不可能强制给她们开天眼,所以……” 鲍国虽然很失望,但还是深深鞠了一躬:“大师,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没事,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只要鲍满被抓进去,我妹妹早晚能走出来。” 唐果垂眸沉默了几分钟,才缓缓说道:“想见她们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鲍国有些惊讶。 题外话:今天是短小君呢 第36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7) 鲍国跟着唐果一起回了照楼镇。 岳胧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他知道自己在鲍家村失言了。 如果没有他多了那么一句,或许他们也犯不着将鲍国带回来,事情当场就能解决。 唐果说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入梦。 天师协助鬼入人的梦境,需要凝神入梦香。 这种东西外面没得卖,只有比较专业的天师才会亲手制作。 唐果手头上并没有凝神香,所以还要买原材料自己做。 不过她也不单纯是为了鲍国,她打算开家网店,符篆和凝神香都可以放上去卖,等到节目播出后,如果她有点人气,说不定还能卖一波。 没办法,贫穷使人上进。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 …… 徐元元和周晚最终还是没能入住初见客栈,两人直接被拉到了潇河市局,醒了之后被警方从头到尾那么一讲,吓得差点当场哭起来,两人也没心情再去初见客栈住上几天,所以就在潇河市酒店订了两间房休息。 《小镇漫生活》节目第一期也差不多全部录制完成,唐果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带着小白回山上。 岳胧缀在她身后殷勤地问道:“小姨母,你的道观缺不缺洒扫小弟?” 唐果背着双肩包,轻笑道:“不用,我有免费劳动力。” 自从和潇河市那群鬼接上线,她的免费劳动力可就有着落了。 那些鬼也不要功夫,每只鬼愿意给道观干一个月活,只要发一张太阴符就成。 她这人挺穷,很多东西都非常缺,但唯独不缺符篆。 毕竟一张纸,一支笔就能搞定,画符所用的灵气都是由阴气转化来了,不花钱。 岳胧没能如愿跟她上山,而是被家里人召唤回了帝都,知道唐果月底去帝都大学报道,他整个人都很开心,强调了很多次,去了帝都一定要去找他,唐果敷衍地应了。 回到山上,小白就跟被放生了一样,野的满山乱窜。 唐果懒得管它,小白做只傻鸟也挺好,挺幸福的。 至于怎么恢复……唐果认真思考过,但她毕竟不是妖怪,对于妖怪的修炼系统也不是特别清楚,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转眼间,到了帝都大学开学的时间。 唐果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带着小白坐高铁去帝都,不过在出发前一天,唐果接到了丁兆的电话,去了市刑侦支队一趟。 目前不仅鲍满的案子有了进展,之前的水库无头尸案也有了答案。 鲍满被关了几天,人证物证俱全,跑是跑不掉的,最后就给招了。 不过这起案件牵扯到非自然因素,所以上面也很重视,调派了前几年成立的特殊部门参与调查此案。 鲍满是邪修无误,一年前夺舍重生,那个被抛尸到水库的杀人犯就是他杀的。 此外还有牵扯出了一起凶杀案,是鲍满在道上的一个酒肉朋友,后来发现那小混混的邪术太吓人了,就想跑……结果被鲍满给杀了。 不过小混混基本上不着家,这些年一直在外面瞎混,以致于被杀害几个月都没人发现。 和鲍满一起在鲍家村被捕的女人叫徐织萤,与徐元元的确有血缘关系,是徐父在外面的私生女。 徐织萤一直知道徐元元的存在,但徐元元并不知道对方。 八个月前,徐织萤买通了司机撞死了徐元元,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最后是徐元元的男朋陈晋友先赶到的,陈晋朋友圈很广,多少是知道玄学圈里的门道,所以将尸体从医院拉走,花了很大一笔钱想给徐元元续命。 续命本就是逆天而为,陈晋找到的也不是正经玄师,所以才能找出续命的术法。 术法使用的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与徐元元血脉相关的人贡献出自己的命。 陈晋之前也安排了人查车祸,很快查到了徐织萤头上,最后直接让人绑了徐织萤给徐元元续命。 徐织萤被改了命,又被陈晋派人囚禁在很偏僻的别墅酒窖内。 在徐元元被绑架一周前,徐织萤躲开了看守的保镖,跑了。 之后徐织萤和鲍满两个人不知怎么就联系上,徐织萤躲陈晋派出来找她的人,干脆跑到了潇河市照楼镇的鲍家村,鲍满在外面负责监视徐元元的动态,得知她目标是潇河市时,简直不要太开心,那真就是瞎猫逮到了死耗子,两人一合计干脆扮成出租车司机,等着两人上钩。 关键是鲍满还挺聪明的,出租车驶出监控范围后,中途以车子抛锚为由,最后打电话叫了一个“朋友”过来送徐元元她们,这两个傻姑娘喝了司机给的加料饮料,上了私家车就直接昏了过去。 监控再捕捉那辆出租车时,根本没有那两个姑娘。 而载着两个女孩儿的私家车已经开往潇河市郊外的高山峻岭。 至于那个杀人犯,鲍满之前并不认识对方,鲍满是在离开潇河市的路上,遇上了要打车的在逃嫌疑人孙某,鲍满原本没想理会孙某,但是姓孙的手里拎着块板砖,不停车就砸车,最后就把鲍满给逼停了。 在逃嫌犯上车后直接拿刀抵上鲍满后腰,想等车开的偏远一点,就动手把车抢了,直接将人扔在路边,或是捅了。 刚好孙某要逃的路段偏僻,给了鲍满下手的机会。 结果就是鲍满反过来把姓孙的弄死了,还直接沉尸在附近水库,将脑袋和魂魄全都带走了。 鲍满家地窖内的罐子里,装的都是魂蛊。 蛊虫互相厮杀至最后一只,然后以魂魄喂养,作用……据说将蛊虫种在另一个身体内,可以掠夺对方的寿命。 但实际效果……暂时还没有定论。 唐果坐在市刑侦支队办公室内的椅子上,认认真真听完丁兆滔滔不绝的讲述,只觉得这世界可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 不管是鲍满、徐织萤、陈晋、徐元元,还是那个入室杀人后企图逃之夭夭的罪犯孙某…… 每个人都像是命运的一环,一环又一环,一环扣一环……这个世界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帝都警方已经逮捕了陈晋,他涉嫌非法囚禁,其他的还要慢慢查……” “至于徐元元,她可能算是整起案件中最无辜的人,幸运,却又不幸。” “帮助陈晋的那个邪修,特殊部门那边按照陈晋提供的地址上门时,人已经跑了。” 唐果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李大湖那个案子呢?” 第364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8) 听到唐果的问题,丁兆瞬间沉默下来。 李大湖那个案子进展不大,没有物证,没有人证,李大湖一口咬定是黄瑛跟他吵架跑了出去,在外面遇难后,是凶手趁着他搬到市区内,房子还没卖出去那段时间,将尸体埋回他家老院子的,故意嫁祸于他。 至于儿子李河,他也矢口否认失踪的事情是没有看顾好孩子,并不是故意将孩子弄丢。 毕竟李河失踪到被拐这个过程,李大湖一直处于警方视野下,表面上他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甚至……警方走访过李大湖原来的邻居,所有人都咬定他搬走后,除了去办理土地证明,就再也没回来过。 能将李河尸体也埋在黄瑛身边,这说明其中一个凶手肯定去过原来的院子,但是没人知道。 丁兆颓废地靠在椅子上:“李大湖的案子难在没有证据,他的心理条件过硬,我们连续审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而且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他前几天被人保释出去了。” 唐果手指抚在手腕内侧,按住杀气腾腾的黄瑛,抿唇道:“我知道了。” 丁兆看着唐果眉目凝肃,心脏怦怦跳了几下,忽然坐直身板:“小祖宗,你知道什么了?你可千万不能在私底下对人下手啊!” 唐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浅浅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丁兆眼皮跳得更厉害了,觉得背后有些发寒,叮嘱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做些什么?” “等我做了再说吧。” 唐果指尖轻轻抚弄着左腕内侧的纹印,笑得清爽单纯,却莫名让丁兆毛骨悚然:“如果你们警方能解决这件事,我是不会插手的,但你们现在陷入瓶颈了,那么我让李大湖自己来自首就好了,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挺简单的。” 丁兆觉得招待室内在刮阴风,他眼睛发直地看着唐果,声线有些不稳:“你……你不会打算……” 唐果竖起食指靠近唇边,笑得意味深长:“佛曰,不可说。”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一个李大湖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为了尽快将黄瑛送走,还在她去帝都上学之前解决掉吧。 …… 走出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唐果准备步行去李大湖现居住的新家。 不过刚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停靠在路边,车门被推开,卫曜霆穿着衬衫西裤,站在车门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唐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展开:“你怎么来潇河市了?不是说回帝都了吗?” “没有。”卫曜霆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将她额角凌乱的碎发拨开,“知道你明天去帝都,和你一起。” “我已经买了高铁票。” 唐果觉得实在没必要,卫曜霆出门都是坐飞机,她是个学生,攒钱也不容易,坐高铁就挺好。 卫曜霆笑了笑:“跟你一起坐高铁,账号给我,我帮你把票改签成商务座。” “行吧,高铁要坐六个多小时呢,你受得了吗?” 卫曜霆掐了掐她软软的脸颊,拉开车门道:“有什么受不了的,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水晶做的了。” 唐果低头钻进车内,看了眼手机:“现在十一点半,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晚上的时候……我想去处理一点事情。” “方便告诉我吗?” 卫曜霆将车门关上,让司机驱车去老江家私房菜馆。 “不是什么大事。”唐果点了点手腕内侧,简略地说道,“我之前不是在初见客栈收了两只鬼吗?他们是一对母子,杀害她们的人前段时间被警方拘回局子里,但因为警方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审了很久也没结果,前几天被保释出去了。” “我当初承诺那对母子,等杀害她们的人被绳之以法,我就送他们地府轮回。” 卫曜霆若有所思:“你打算去找凶手?会不会不安全。” 唐果淡定摇头,气定神闲地说道:“不会,先不说我这具身体本就不死不灭,我还收了千年厉鬼为鬼使,寻常人在我们手下根本过不了一合之力。” 卫曜霆:“我晚上陪你去。” 唐果偏头看着他坚毅俊朗的五官,勉强地点点头:“行吧,可以带上你。” 虽然看起来他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是知道的,谈恋爱的人很忌讳没有共同话题,卫曜霆在努力参与进她的生活,她自然也不能无视他的努力,应该认真给予回应,这样关系或许才能更长久,更稳定。 …… “李大湖和他的情妇,以及儿子,就住在北河区梧桐小区7号楼708室。” 唐果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黄瑛,拧眉望着她和矮矮小小的李河,两人都恢复了生前的容貌,但变成鬼后脸色青白,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你应该记得你们之前被镇压在客栈,没办法走出去一步,这说明李大湖肯定接触过一些旁门左道,或则认识一些道士玄师。因为符纸损坏严重,我也没办法确定对方水平,同时我们也不知道李大湖和他情妇孩子身上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驱鬼辟邪物件……” “所以,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明白吗?” 唐果将郑舟也放了出来,看着长发飘飘,悠闲自在地郑舟:“你也跟着她们上去,这段时间你一直按照我说的方法修炼,可以试着检验一下效果,以你的能力……寻常的道士没办法拿住你,所以你稍微看顾一下她们两个。” “这件事解决了,就能将她们送走?”郑舟最关心的只有这个。 唐果有些无语:“是,李大湖如果肯自首的话,黄瑛她们母子就没有滞留在人间的理由。” 郑舟很爽快地就答应,忍不住吐槽道:“你能不能对我们上点心,好歹也找个能容纳野鬼的法器,我和她们挤在你契约印记内,非常不舒服不自在。” 唐果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遇到合适的东西,我会挑一件给你制作小洞府的。” 郑舟觉得她的话一向只能信六分,因为她的态度看起来太敷衍了。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好的法器可遇不可求,并不是像大白菜那样,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很快郑舟带着黄瑛和李河去了李大湖家。 …… 卫曜霆一直站在旁边,淡定地看完了全程,最后目光落在飘远的郑舟身上。 “他一直寄住在你体内?” 卫曜霆心底有些不爽,连他这个正室都没和唐果牵过几次手呢! 唐果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上面的契约印记显得格外醒目:“他住在印记里。” “有什么区别吗?” 唐果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就等于在我手腕上安装了一个小空间,让他住在里面。” “他不能住在外面吗?” 唐果沉吟了几秒:“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炼制法器给他当屋子,然后戴在自己身上,效果是一样的。” “炼制法器很难吗?” “不是很难。”唐果猜到他的意图,解释道,“但是炼制法器的材料很难找。” “我帮你。” 卫曜霆简直惊喜,他一定会尽快找到材料,让郑舟从唐果体内搬出来。 ……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唐果给卫曜霆贴了一张隐身符,和一张消音符。 消音符可以极大程度的降低人发出的声音,包括脚步声。 唐果打算带他去见见市面,放郑舟出去历练是一回事,但她也并不是绝对的放心。 自己的鬼,自然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本来就人手极缺的她,可能情况会越发的雪上加霜了! “郑舟他们也看不见我们吗?” 卫曜霆与唐果在楼梯间内慢慢爬楼梯。 唐果点点头:“我的修为比他要高很多,郑舟虽然是千年厉鬼,但之前都是误打误撞才有了修为,真正的实力和纯正的千年厉鬼比起来,还要差很大一截,所以我打算培养他,让他继续修鬼道,而且他有功德之力护体,如果一心修行,不沾染孽缘因果,修成鬼仙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卫曜霆点点头,没有再问相关问题,他们已经到了七楼。 唐果像是早就来过一样,带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到708室门前,低头拉住他的手腕:“跟我一起穿墙过去。” 卫曜霆嘀咕道:“这有些违反人类物理学……” 唐果笑而不语,这个位面要较真讲科学,牛顿爱因斯坦和洛伦兹等科学家的棺材板可能就压不住了。 走进屋内后,唐果率先带着卫曜霆去了小孩儿的卧室,先在孩子身上拍了一张昏睡符。 黄瑛和李大湖之间的恩怨,和小孩子毕竟没有关系。 但出乎唐果意料的是,一直乖乖巧巧跟着黄瑛的李河,进了李大湖家后,却没有和黄瑛一起进主卧,而是穿过了李大湖小儿子房间的门板,爬到了小孩儿的床上。 卫曜霆和唐果对视了一眼,李河即使变成鬼,他的智力也依旧和生前一样。 唐果看着他伸手去碰抓睡着的小男孩的手,手指轻轻拂过眼睛,看到了李河与那孩子身上有一道黑红色的因果线。 “这小孩才三四岁,怎么会与李河有那么深的因果?”唐果低声嘀咕了一句。 李河拉着小男孩儿的手,忽然眼睛里开始流出血泪,左手捂着肚子,发出尖利的哭声。 唐果转身踮起脚尖,双手运起灵力捂住卫曜霆的耳朵。 卫曜霆刚开始被小鬼的哭声刺得头疼眩晕,还有一些恶心,但唐果的手盖住他耳朵后,世界就彻底安静下来。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她肃正的神容,张了张唇,比着口型问道:“怎么了?” 第365章:祖宗下山爆红了(39) 唐果摇了摇头,微微侧身回头看向李河。 大概是与李秉有了过近的接触,李河原本恢复的面貌又开始扭曲,没有眼白的双目,脸上淌满了血泪,身上的衣服也慢慢被鲜血染红,尤其是腹部简直就是血流成河…… 黄瑛听到李河的哭声,很快就穿墙进入小卧室内。 大概是猛然看到李河浑身染血的模样,她一瞬间就被刺激到了,整个房间内鬼气大涨,头顶的灯罩砰的一下炸开,掉落在被子和地板上,还有一些小玻璃片划破了李秉的脸和手臂。 唐果身体四周慢慢形成一道灵气保护罩,将崩落的碎片挡开。 而原本被捂住耳朵的卫曜霆,在灯罩碎裂的瞬间,下意识伸出双手将人圈禁怀里,侧过身体,用背后和手臂护住唐果的脸。 但没有一枚碎片飞溅到他身上,他才反应过来,她其实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郑舟跟随黄瑛进入了小卧室,看着几近失控的黄瑛,果断地用掺杂着一丝功德之力的阴气凝成了一根藤鞭,毫不犹豫地抽向黄瑛,再这么下去,黄瑛非得把床上的小孩儿给弄死不可。 黄瑛硬生生挨了三鞭,每一鞭都抽在她魂魄上,疼得她怨气和戾气消散不少。 郑舟将藤鞭卷起来,反手缠在左臂上,漠然道:“先管管你家小鬼。” 黄瑛心疼地抱着李河,伸手去碰李河腹部,小孩儿下意识想将身体蜷曲,最后还是被黄瑛解开了衣服。 …… 唐果从兜里拿出两只耳塞,将灵力灌注在上面,塞进了卫曜霆的耳朵。 因为她之前给卫曜霆开了天眼,同时还开了五感,所以卫曜霆是能够看到小鬼的,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也就导致了,小鬼一哭,尖利的声音会伤害到他大脑的神经,甚至可能会破坏他的身体。 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受不了这些。 其实她大可将卫曜霆五感重新封起来,但这样一来他根本看不见黄瑛和李河,自然也就谈不上涨见识,甚至可能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穿过黄瑛和李河的阴魂。 做完一切防护,唐果这才有空去打量李河。 一时间她也沉默下来,眼前这一幕,让唐果只想到四个字——触目惊心! 身旁的卫曜霆握紧她指尖,看向李河与黄瑛的目光也充满怜悯。 李河小小的身躯,从正中间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虽然被缝了起来……但依稀可见他生前遭受了何等折磨。 她之前并没有关注李河的尸检,只是看到孩子脖子上有掐痕,脑袋上也有伤痕,所以一直以为孩子是被掐死的。 大概是因为李河患有唐氏综合征,他的智力水平远达不到实际年龄的阶段,所以他并不知道怎么申诉自己的委屈,而且小孩子会下意识去屏蔽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事情,见到黄瑛后,他对黄瑛十分依赖,也就没有再回想起这件事…… 直至,见到李秉。 …… 她脑子里有个很荒唐的猜想。 但需要市刑侦大队的法医帮忙验证。 唐果拿出手机,给霍见发了一个短信,对方在加班,很快就给了回复。 尸体白骨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成人尸体被埋在土中,经过两到三年,尸体的软组织才会变成泥浆状物质,这就算是尸体白骨化;如果是被埋在比较干燥的土地里,则需要七到八年才能彻底完成白骨化;地面上的尸体白骨化时间更短,受很多因素影响,大约在一年左右可以完成白骨化。 李河与黄瑛的尸体被埋在地下,死亡时间在一年左右,所以尸体还没有完全白骨化。 李河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尸体缺少肾脏,警察当初看到尸检报告就去查了去年所有医院的器官移植档案,没有条件符合的病例,所以李河的器官很有可能是通过地下渠道被卖出去了。 不过警方大概万万没想到,李河的器官可能会在李秉身体内。 因为警方完全没有查到李秉患有先天性肾衰竭的病例。 如果不是今天李河走进这间卧室,如果李河没有冲着李秉来,连唐果也可能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看到两人之间的因果孽力线条,她大概也只会考虑到是李秉很坏,以前狠狠地欺负过李河罢了。 …… 其实用不着黄瑛再出手教训李大湖了,唐果觉得警方可以从李秉身上找到证据。 接受肾脏移植后,受体内其实可以检测到A是指供体细胞凋亡或坏死后,游离于细胞外的DNA,也被称之为游离DNA,肾移植患者血液和尿液中都有供体组织细胞凋亡来源的DNA。 所以想要取证很简单,警方只需要取李秉的尿液或血液,做一个相关检测,就会有结果。 正规医院并没有李秉做肾移植的记录,这也就说明……或许有一个完整的地下器官移植产业链,在秘密地运转经营。 从李秉身上取证,李大湖根本跑不了。 这可就不是丢孩子责任问题……而是谋杀、参与器官贩卖等罪行。 李大湖和金蝉是李秉父母,不可能不知情。 而李秉是未成年,两人为了李秉犯下那么多罪行,肯定不希望李秉沦落到最凄惨的境地,会为了争取减刑选择坦白从宽,提供地下器官交易市场更多线索。 更何况李大湖是死罪难逃,可金蝉呢? 两人大难临头,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还能做得到情比金坚吗? …… 唐果带着卫曜霆坐在客厅,将李河按在身边,rua着小朋友的脑壳儿。 唐果阴气透着温和,小鬼很喜欢,坐在她脚边慢慢恢复了意识,乖巧地靠在椅子腿上,等在屋内教训李大河和金蝉的妈妈。 来都来了,要是真不做点什么,好像也对不起大老远跑这一趟。 只要黄瑛不要这两人的命,随她折腾去吧。 唐果偏首看着卫曜霆在月光下显得温雅的侧脸,轻轻用食指挠了挠他掌心。 卫曜霆回神凝望着她,眼神疑惑:“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跟着我很无趣?” 卫曜霆摇头:“跟着你见证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有意思。” “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我也会很好奇。” 唐果靠在椅子上,轻声问道:“我们算不算是确定恋爱关系了?” 卫曜霆盯着她笑而不语。 唐果戳了戳他手臂,有些不满意:“快回答。” “我以为我们早就确定恋爱关系了。” 卫曜霆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真的有点爱不释手。 “我不是指这个位面,而是现实关系哦。”唐果提醒道。 卫曜霆低头将左手五指插进她指缝间:“我的意思也是一样的。” “我其实一直挺怕现实中与你见面,但又特别期待能真正见到你。”卫曜霆慢慢地陈述内心想法,“我虽然是第七星系总指挥官,但身边人都说我严肃沉闷,并不讨女孩子喜欢……之前也被家里长辈逼着去相过亲,但都是见完面就一拍两散,而且对方对我的评价……都不太好。” 唐果:“……”感觉自己亏了几个亿,至今她还没相过亲呢! …… 她是在垃圾星成长起来的孤儿,没有长辈和父母,永远孑然一身,没有牵挂和羁绊……所以自然也没人叮嘱她该去谈场恋爱,或则去相个亲什么的。 她以前觉得这也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不会羡慕,因为被人叮嘱着做什么事,真的很烦。 但她进入管理局后这么些年,经历了各个位面,也遇见过很多待她真心的NPC,她内心其实也会悄悄羡慕一下……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是不可能拥有的。 她以前对父母有过思考,可能父母是两个渣渣,将她遗弃在充斥着暴力、血腥和犯罪的垃圾星。 也可能她的父母是一对平凡的星际小商人,带着她在宇宙中穿梭时,遇上了危险,最后将她放在逃生舱里,意外掉落在垃圾星,而那对父母已经不幸死去,可能连同逃生舱一起被太空风暴撕得粉碎…… 年幼的时候,她多少还会去幻想,后来就再也不会了。 …… 卫曜霆看着她走神,捏了捏她的丸子头:“果果,你呢?” 唐果握紧了他温热的手掌,脸上的笑容十分平和:“我是个孤儿,出身在垃圾星,不知道父母是谁,为了走出垃圾星我几乎拼了命,然后真的就抓住了机会,后来考进了联邦的大学,毕业后换了几次工作,最后分配到了时光管理局工作。” “一晃就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前段时间原本是打算离职的,但目前正处在调查中,需要随时接受调查组询问,暂时没办法离职,就随机了一组普通任务打发时间。” 她原本想获取积分兑换武器,至少在离开前,得给时光局那些高层一个教训…… 现在……她依然想给时光管理局那些人一个教训,不过她更想破坏掉时光管理局的主系统,并且弄清楚那个明显远超星际智能水平的主系统,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一旦主系统被破坏,整个管理局就彻底完蛋了! …… 唐果没有告诉他这些,她不确定卫曜霆与自己最后真的能走到一起。 与他谈恋爱并没有任何问题,她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可是她还不敢将所有的秘密都交付于他。 她并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垃圾星那种底层爬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干净的。 更何况她还是联邦内被通缉的黑客,揭穿了好几个资本背后的不法交易,虽然是出于正义,但依旧违反了联邦公共法律。 卫曜霆不仅是她在位面中认识的男朋友,同样也是第七星系总指挥官。 他是个正正经经的军人,她也很敬重联邦内为了维护公共安全和秩序的军人。 她与卫曜霆接触了那么久,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格,他虽然对她很温柔,但也下意识地去坚守自己的底线。 如果告诉卫曜霆关于她的真实身份,结果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卫曜霆是会以联邦军人的身份逮捕她,送她上联邦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另一种,卫曜霆对她深情不悔,选择放过她,却违背了自己的底线,他肯定会内心煎熬,只会惩戒自己。 不管哪一种可能发生,她和卫曜霆的未来都是一片灰暗,或则说……根本没有未来。 …… 唐果掌心冰凉,但她这具身体本就如此,卫曜霆倒是没有察觉到。 卫曜霆点了点她的额心:“随机一组任务,刚好就碰到了我,说明我们是天定的缘分。” 唐果眼眸弯弯,但笑不语。 黄瑛很快就教训完那对狼狈为奸的夫妻,唐果和卫曜霆坐在外面,一直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尖叫和求饶声。 这还是黄瑛专门将两人拉进了鬼打墙结界内,要不四邻早就听到动静,跑过来敲门报警了。 黄瑛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抱起坐在地上的李河,朝唐果深深鞠躬。 “谢谢小天师,如果没有你,我和墩子可能真就……” 唐果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们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 市刑侦支队那边收到唐果的消息,当晚就开始加班查李秉的病情。 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病刚开始确诊的医院总能查到才对。 所以整个办公室里的人连夜就上了发条,开始彻查此案。 同时北河区派出所当晚还接到了梧桐小区群众的报警电话。 李大湖夫妻二人大半夜鬼哭狼嚎,吵得周围邻居根本睡不成。 物业和警方连夜上门,发现这一家跟遭了贼一样,但楼道监控显示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进过李家大门。 慢慢就传出了李大湖家闹鬼的传闻,不过两人那么嚎哭尖叫,小孩儿都没醒,物业和警察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只是睡着了。 警方刚好提取了李秉体内的血液,刑侦支队的法医立刻安排上做检测。 第二天就拿到了证据,李秉体内有李河的A,确认李秉移植的器官属于死者李河。 李大湖与金蝉正式被捕入狱。 两人被抓回审讯室,警方将证据一撂,李大湖和金蝉就招了,两人甚至开始狗咬狗。 结果就是攀扯出潇河市近十年来最大一起地下器官市场交易案。 李大湖和金蝉还有一个同伙,是金蝉的哥哥金昭,也是金昭帮两人联系上地下交易市场,先是带着李河悄悄去做了配型,确定后,几人便合谋如何天衣无缝的将李河的器官取走。 同时警方也调查出更多的东西,这个地下市场交易链不局限在潇河市,而是整个苏南地区。 非法地下医院是由几个大医院的医生建立起来的,同时和第三玄学会合作,慢慢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建立起了如今的规模。 李大湖旧宅子镇压黄瑛和李河的符纸,就出自第三玄学会。 唐果和其他人一样,也是第一次听到“第三玄学会”这个名字。 只不过……除了和非法的地下医院合作外,便没有再查到任何消息。 唐果将黄瑛母子送上路,拖着行李箱,带着小白,和卫曜霆一起去了高铁站。 下一站,帝都。 不知那里会有怎样的风景,又会遇到怎样样的人…… 题外:这章算加更啦第七卷是由三个part组成的,分别是由客栈埋尸案、水库无头尸案,以及“第三玄学会”组成,所以文章进度目前是2/3,第三个part会解决掉穿书女付瑶、位面女主霍安安,还有岳胧与白知弦的旧怨等问题。 我没办法保证自己写的一点bug都没有,毕竟案子都是杜撰的,大纲和人物关系图谱改了又改,最后写成了这样,大家就看个热闹吧……写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其实还挺有写鬼故事的天赋,一般悬疑推理好像也能写一下下,完了完了,我又要开始飘了 第366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0) 从高铁站出来,唐果与卫曜霆坐上了宋家安排的车。 唐果降下车窗,凉风呼呼地灌进车内,吹得她有些昏沉的脑袋慢慢清醒。 卫曜霆看着外面很高的日头,问道:“你打算先去帝都大学报道,还是另有算?” “不急着去报道,现在酒店住一晚。” 卫曜霆试探道:“要不要去我家?” “你跟宋家人住在一起吗?” 卫曜霆摇头:“我在外面另有住处,只有每个月固定的家族聚餐时间和逢年过节,才会回主宅住几天。” “那就去你家。”唐果偏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一直都这样……” “什么?” 卫曜霆茫然地看向她。 “爱红耳朵啊。”唐果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眉眼都晕开一片温软,“超级容易害羞。” 卫曜霆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捻动了一下,按耐住小动作,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容易害羞。 其实他自己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心里会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但不好与她明说……不然岂不是会显得他人品堪忧? 唐果答应去他家住一晚,他其实还是很意外的。 以他对唐果的了解,她偶尔会黏人,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提议,让她以后与自己同住在一起。 唐果现在是才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如果有心人想要传一些不好听的话,很容易伤损她的名誉。 这种事情,他也会尽可能地避免。 刚刚提议让她去住一晚……只是脑子一热,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了。 说出来之后,他觉得好像不太妥当,但直接反悔……似乎也不太好。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私家车驶进了一片别墅区。 卫曜霆轻车熟路地与她介绍道:“这边是枫林别墅区,附近和远处的山上都种着枫树,每到秋天风景会特别好……” “我住在12号别墅。” 司机将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卫曜霆下车将两人的行李提下来,看着从另一边下车的唐果。 “走吧,我带你进去。” 唐果跟着他往别墅内走,卫曜霆顺便帮她录了指纹,虽然唐果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她只来这里住一晚,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来,还得另说。 她也不确定这个位面的任务何时能彻底结束,不过在完成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前告诉他的。 ……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了一个小时,卫曜霆打算带着唐果去外面吃晚饭。 帝都的望湖轩是卫曜霆最常去的餐厅,食物地道美味,环境也非常好,唐果跟着卫曜霆一路走进去,看到不少在电视财经新闻中能见到的面孔。 “这里格调还挺雅致的。”唐果慢悠悠走在卫曜霆身边说道。 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是金在前引路。 卫曜霆心情很好地接话:“这里物价也很美丽,你这种小财迷肯定不舍得自己来这种地方。” 唐果探手笑道:“没办法,我的赚钱能力比不上你,所以蹭你的就好。” “随便蹭。”卫曜霆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财大气粗,像个一夜暴富的煤老板。 卫曜霆这次出门没穿成西装革履的模样,一改之前的风格,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衣服。 他长得本来就很好看,除却老气横秋的服装,整个人精神面貌都变了,看起来也更年轻更有活力,与唐果并肩站在一起也没有那么突兀。 唐果嘟囔道:“你说是明天去报道的时候买生活用品,还是今天晚上去?” 卫曜霆:“明天吧,今天坐车累了一天了,吃完饭回去早点休息,明天陪你去买了,顺便送你去学校。” 唐果顺从地点头:“行吧。” 她其实不太容易感觉到疲惫,毕竟不是正常人。 …… 唐果刚准备跟着走进包厢,耳边忽然响起枣枣的声音。 “果果,检测到女主霍安安就在这家餐厅哦。” 唐果停在门口,眉梢轻轻一挑,下意识扭头往走廊另一端看去。 错落有致的包房门口基本都配着一名服务员,所有的服务员穿着统一,她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女主。 枣枣立即提醒道:“7号包厢门口的服务员就是霍安安啦!” “果果,怎么了?” 卫曜霆回头看着顿足的唐果,以为她是有什么事。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唐果看向一旁的女服务员,对方立刻会意:“洗手间直走右转就能看到。” 卫曜霆将蹲在她肩头的小白拎下来,拍拍她脑袋:“去吧,等你回来再点餐。” “好。” 唐果没进门,抬脚一转就往走廊尽头走去。 路过7号包厢时,唐果抬头打量了位面女主一眼,霍安安的长相就是女主标配,虽然不是那种一见特别惊艳的女孩子,但是一双眼睛特别有灵气,让人过目难忘。 可惜了……这个位面的男主,竟然成了她那个傻侄子! 不然甜甜的大学校园小言情展开,从校服一路到婚纱,两人共同相守到白头,多完美的结局啊! 霍安安也察觉到唐果在看她,不过是那种带着善意的打量,她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微微偏头,寻找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 唐果收回目光,走向洗手间,才和枣枣交流起来:“位面男主确定是岳胧,不会改变了吧?” 枣枣检查了相关数据:“是的,女主是霍安安,男主是岳胧,只要霍安安与岳胧不死,两个位面就会继续融合,直到重新诞生出新的规则……” “他们不在一起,和之前的位面一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对吧?” 唐果需要先确认这点,得到献祭的岳胧是耽美位面的男主,所以他的取向很大可能是弯的,与霍安安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起她也不赞成这桩婚事,岳胧还是独自美丽,不要去祸害别的小姑娘比较好。 “不会有任何影响,你的任务比较繁重,除了代替道观还债两个亿,还要将穿书女付瑶送回原来的世界,避免男女主因为各种潜在原因导致的死亡。” 唐果明确了自己的工作内容,忍不住开始思考……穿书女付瑶又会是怎样的性格呢? 霍安安代表着坚强不息的真善美小白花,在远故事线中,付瑶为了得到岳胧,强行插入了故事线,最后致使霍安安死亡…… 按照这种简短的介绍,总觉得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她的遣返工作似乎很可能会不太顺利。 第36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1) 唐果与卫曜霆在望湖轩吃完饭后,在别墅附近散步半个小时消食。 回到屋内后,唐果发现客房卧室内多了几个礼物包装盒。 她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拆礼物,几个礼盒全部拆开后,唐果看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各种饰品,随手拿起一枚挪威古董樱花项链。 这条项链是19至20世纪的丹麦著名珠宝工匠AkselHolmsen的珐琅银饰品,设计师现留存于世的作品并不是很多,其中以AH花草系列珐琅银饰为之最,被很多珠宝爱好者争相收藏,如今的价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樱花项链品相完美,珐琅釉面颜色过渡自然,看起来粉粉嫩嫩的,少女心简直要爆棚了! 唐果拿着项链爱不释手,捡起手机给卫曜霆发消息。 卫曜霆正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桌面上的手机一声轻响,他看了眼显示,直接将手机打开,看到消息内容嘴角止不住上扬。 果果:超喜欢,谢谢 卫曜霆将手机放下,抬起头时又恢复面无表情:“会议继续。” 他送的可不止一条古董项链,在挪威参加完会议后,他专门抽了半天时间去挪威当地非常出名的几个工作室扫货。 唐果房间内放着的每一副首饰都是他看得比较顺眼的,其中包括1960年代大卫·韦伯钻石白金耳环、奥斯卡·海曼6.60克拉心形蓝宝石钻石白金戒指、奥斯卡·海曼18克拉黄金花环胸针,镶嵌侯爵钻石和宝石,还有古董胸针、发卡、手链和手表…… …… 唐果对首饰的价值其实并不太了解,她是个俗人,看着漂亮,赏心悦目,那就完事。 不过枣枣实在不忍心看她暴殄天物,将这些珠宝如数家珍的与唐果介绍了一番。 虽然这些饰品不是那种动则上百万千万的传世珠宝,但这些首饰品都各有特色,因为品牌比较小众,所以戴出去不会显得太招摇,可以说卫曜霆选礼物的时候十分用心了。 唐果晕晕乎乎听完,想了想,又给卫曜霆发了个消息。 卫曜霆刚端起杯子准备喝水,顺手拿起手机,看到最新的消息。 果果:mua “咳——”他被水呛了一下,赶忙把杯子放下,看着唐果的回复,耳尖再度染红。 果果:笔芯,爱你呦 这是唐果最近学到的网络用语,听蒋和颐说和关系很好的人可以这样表达感情。 …… 卫曜霆双手握着手机,思考着怎么回复。 感觉同样回个“mua”,好像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 他打开苍特助的聊天界面,将截图发了过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宋嘉墨:怎么回? 刚和女朋友约会回家的苍特助,一脸震惊地盯着截图:???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老板什么时候谈恋爱啦? 老板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卫曜霆盯着迟迟没有反应的聊天界面,忍不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苍特助,看到消息了吗?” 苍耳立刻精神起来:“刚看到。” “老板你是回复女朋友,还是家人啊?” 卫曜霆:“我要是回复家人,还用问你?” 苍耳:“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我觉得为了保持你高冷的人设,最好还是……不回复。” 卫曜霆觉得苍耳这笨蛋特助能交到女朋友,绝对是对方太善良,才会和这种情商残疾的男人谈恋爱。 “行了,挂了。”卫曜霆本想直接挂断,但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你继续这样下去,很容易没有女朋友的。” 苍耳:?!!! EXM,老板你礼貌吗? …… 卫曜霆思索良久,从emoji表情里找到了一个爱心,然后点了一下。 唐果已经酝酿好睡意,放在床头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她捡起手机看到那颗红色的爱心,忍俊不禁。 卫曜霆有时候真的是太可爱了。 果果:晚安。 卫曜霆:晚安。 …… 次日,帝都大学,唐果与卫曜霆在报道处排队。 卫曜霆今天特意穿得很年轻,唐果早上爬起来在阳台上醒神时,看到他还请了造型团队,就离谱得很! 不过造型团队还是很有水准的,至少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可以出道当男团小鲜肉了。 两人样貌都是极端精致那一挂,站在新生报道处格外打眼,周围有不少女孩子好奇地看着卫曜霆,估计很多都想冲上来要微信,然后再问问他是哪个专业的,不过碍于他身边还站着唐果,两人一看就关系密切,所以并没有人直接冲上来。 卫曜霆的视线一直在围着唐果打转,他早上出门时就注意到她耳朵上的珐琅雏菊耳环,是他送的。 所以从出门开始,他的心情就十分好。 唐果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就开心什么,但总比愁眉苦脸好,也就随他去了。 ……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卫曜霆摇摇头:“不去,今天陪你报道,等把你的行李搬到寝室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要不……叫上岳胧?” 唐果忽然想起来,岳胧让她来了之后就联系他,然而……她给忘了。 卫曜霆的脸瞬间晴转多云,语气不爽地问道:“干嘛叫他,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独立行走。” 唐果:“……” 说曹操,曹操到。 唐果看着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岳胧:“小姨母,你到学校了吗?怎么不联系我?” 唐果听着他幽怨的声音,嘴角抽搐:“你正常点儿!我在新生报道处,一会儿一起吃饭。” 岳胧:“好的,小姨母等我,我帮你搬行李。” 唐果笑道:“不用,你舅舅跟我在一起呢。” 岳胧内心如丧考妣,舅舅那么忙的人,怎么面对小姨母就每天有空呢? 岳胧嫌弃万分道:“小姨母,我舅舅是个大忙人,还是我去帮你吧,让他回公司上班去。” 卫曜霆一直在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将唐果手机抢过来,冷哼道:“你是不是皮痒?” 欠揍的混小子。 岳胧与卫曜霆两相沉默,几秒钟后,岳胧果断挂了电话。 卫曜霆也黑着脸将手机还给唐果,有些生气道:“他为什么叫你小姨母?不是应该叫舅妈吗?” 唐果笑了笑:“以后跟你解释。” …… 小白从唐果帆布包里冒出头,喳喳地叫了两声,引起了唐果的注意。 唐果将它从包里拔出来,让它蹲在自己肩上,笑着道:“岳胧一会儿就来了,你要是想他,那等军训结束后,你跟他住几天。” 小白嫌弃地甩脑袋,虽然那个傻大个当个饲主还算合格,但别以为它不知道,那小子天天觊觎它尾巴尖尖的毛! 卫曜霆戳了一下小白的身体,问道:“它平时吃什么?” 唐果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注意事项和小白的饮食习惯。 “小白很好养的,它不挑嘴,你平时不用管它,它自己会躲避危险,到点就会回家干饭。” “它想跟着你,那你就让它跟;它自己想飞出去玩,那就放它出去。” 卫曜霆将纸叠好放进兜里,看着唐果在报道处签名,领钥匙,还接了学校专门准备的新生入学指南,与她折返回停车场去拿行李。 …… 唐果分到的宿舍是1号女生宿舍楼,在老校区,是很多年前的学生宿舍楼了。 宿舍里安排了四个床位,唐果、卫曜霆,还有岳胧一起走进宿舍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两个女生和各自的家长在整理床铺,帮忙打扫宿舍卫生。 唐果将行李箱放在自己床位前,检查了一下桌子和书柜衣柜都完好。 岳胧抱着被子,看了眼干净的桌面和凳子,回头又看着拿着抹布在擦另一张床的中年妇人,小声道:“小姨母,桌椅应该是那边的阿姨帮忙擦过了。” 唐果朝着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笑了笑,礼貌地道谢:“谢谢阿姨。” 中年妇女从刚才起就在打量他们三人,原因无他,这三人都长得太太太太好看了! 简直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自带气场,自带美颜滤镜。 “不用谢不用谢,就顺手的事。” 在上铺铺被子的女孩儿扬起明媚的笑脸,跟唐果招了招手:“你好啊,我叫何琳琅,读的政法系,这是我妈,我爸去给我买洗漱用品去了,一会儿过来。” “那边的是贾雯雯,跟她一起来的是她姐姐。” 贾雯雯有些害羞地朝唐果摇了摇手,声音有些软,腼腆地笑道:“你好,我是贾雯雯,哲学系的。” 唐果朝她善意地笑了笑:“我叫唐宵,这是我男朋友,另一个是我大侄子。” …… 岳胧冷峻的表情顿时软化,朝几人挥了挥手,和和气气地说道:“你们好,我家小姨母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拜托你们照顾了。我也是帝都大学的新生,金融系的。” 唐果愣了几秒:“你不是读得表演系吗?” 岳胧震惊道:“你竟然不知道我读得金融系吗?” 唐果摇头,开始思考之前真的有听他提过吗? 卫曜霆不爽地教训岳胧:“叫舅妈。” 岳胧:“我拒绝。” 卫曜霆挤开他,与唐果说道:“他原本打算报表演系,他妈最后逼他改了志愿,报的金融。” 岳胧插话道:“等第一个学期结束,我会申请换专业的。” 卫曜霆:“你妈会打断你的狗腿。” 岳胧反抗道:“我要转到考古系,和小姨母同系。” 卫曜霆:“……” …… 贾雯雯和何琳琅听着几人搞笑的对话,对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有些搞不懂。 但这不妨碍她们磕室友和室友男朋友,还有室友侄子的盛世美颜啊! 卫曜霆询问唐果:“一会儿要不要请你的室友一起吃饭?” 唐果眨了眨眼睛:“我穷。” “我请。”卫曜霆摸了摸她的脑袋瓜,“你接下来要和她们住一段时间,大家都不熟悉,请着吃一顿饭,至少可以多交流一下,一些小摩擦看着情面上也就放过去了。” 岳胧点头:“可以啊,我想叫上我室友。” 卫曜霆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走远点。” 岳胧看向唐果,眼里一闪一闪:“小姨母——” “行,你叫你室友吧,反正你舅舅请客。” 岳胧立马春风得意:“我负责买单。” 他现在也算个正经的富二代,没道理请不起一顿饭,干嘛要小舅舅这种不相干的人请! …… 唐果将请客吃饭的消息跟贾雯雯与何琳琅说了,并邀请两人的家人同行。 何琳琅性格爽朗大方,何母本来有些拘谨,但唐果为人实诚又礼貌,几人最后都答应了。 最后一个室友来得比较晚,名字叫班韶,外语系的,学的是小语种。 班韶是一个人来报道,她老家很远,在晋南省一带,所以并没有让父母陪同。 班韶话不多,但眼睛清澈明亮,从面相上看是个很正直认真的人。 唐果叫上她一起去聚餐,贾雯雯和何琳琅都说回来帮她一起整理。 卫曜霆没有预约高档餐厅,而是让助理去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 他们一行十个人,岳胧只叫了一个室友,跟他是高中同学。 那位同学也是帝都富二代圈子里的,名字叫包胤鸣,人很活络,话也多,自来熟。 见到卫曜霆就舅舅长舅舅短,对贾雯雯和何琳琅,还有班韶也是热情又不失分寸。 唐果用手肘拐了拐岳胧,低声道:“你这朋友可以啊,幸亏有他在,这才不至于冷场。” 岳胧笑着将碗筷上的塑料膜拆开,用热水冲洗过后,先递给了唐果。 “我叫包胤鸣过来,就是因为他话多。” 不管是岳胧自己,还是他舅舅,亦或是小姨母唐果,三人都不是长袖善舞的人。 哪怕卫曜霆今日一改形象,但他周身还是自带贵气,下意识地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还是包胤鸣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话痨二世祖比较合适来招待唐果室友。 不然几人尴尬坐一圈,面面相觑到饭局结束,岂不是……太惨不忍睹? …… 包胤鸣和开朗的何琳琅坐得近,两人很快就聊起来,还不忘带贾雯雯与班韶,甚至连何家父母与贾雯雯大姐都照顾到了。 “你们知不知道帝大1号宿舍楼的传说?”包胤鸣狗狗祟祟地问道。 班韶端着水杯,打量着清亮的茶水,隐晦地看了眼正在交谈的唐果和卫曜霆。 岳胧被包胤鸣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扯了扯唐果的袖子。 唐果也就停下和卫曜霆的交谈,专心听包胤鸣说起帝大1号宿舍的传说。 题外:最近调作息,准备去打疫苗,所以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我会尽量调整好更新时间,努力稳定下来。 第36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2) 帝大1号宿舍楼是上个世纪30年代建造的,至今差不多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1号宿舍楼几经修葺,是如今帝大内著名重点保护文物,这栋宿舍楼主要居住的是博士生,还有一部分新生,一共可容纳1000人居住。 1号宿舍楼分前中后三部分,一共有两个天井,建造时参考了罗马时期的建筑,所以风格上看起来是中西结合,同时1号宿舍楼周围种满了凤凰木,故而帝大1号宿舍楼又被称之为凤凰楼。 关于这栋历史悠久的凤凰楼,帝大的学生至少能说出20个颇有些考究的鬼故事。 包胤鸣说的这个鬼故事是最近五年内最出名的。 今年暑假期间,住在凤凰楼的博士生有好几个都说晚上回来后,在走廊看到了穿着黑红色汉服的长发男子一直在宿舍楼内徘徊,起初这个传言只是在凤凰楼后面那排老斋舍的女生宿舍内流传,慢慢地前面的男生博士宿舍那边也有人晚上起来上厕所,看到了穿着黑红色汉服的长发男子。 还有个胆大的,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起来放水,还试着跟那只徘徊在走廊上的男鬼勾肩搭背,然后…… 人就给吓晕了。 第二天被发现挂在了三楼宿舍外的窗户下面,路过的学生立刻找了学校保安,把人给弄了下来。 此后凤凰楼男鬼传闻就越传越离谱。 学校暑假期间也想办法,找过道士来做法,但没啥效果……该撞鬼还是撞鬼。 那男鬼也不作恶,就是一只鬼孤独地徘徊在前中后三排老斋舍宿舍楼的走廊里。 很多学生私下都在说这事挺离谱的,因为凤凰楼是民国时期修建的,怎么着也不会出现一只古代鬼吧? …… 唐果和岳胧听得津津有味,而胆小一些的贾雯雯和神经大条的何琳琅,以及何家父母都被吓了一跳。 班韶右手端着杯子,轻笑道:“大学宿舍一般都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传闻,基本上查到最后都是自己吓自己,还有些则是恶作剧……” 唐果对班韶的话不置可否,她倒是觉得凤凰楼这只男鬼还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鬼,竟然这么无聊,徘徊在学生宿舍楼什么也不敢,成天观光旅游吗? 郑舟从唐果手腕内的封印飘出来,在唐果身后慢悠悠地说道:“我挺好奇的,除了你,我还真没见过几只来自古代的鬼。” 郑舟这次没有显形,他天赋极佳,在墓中沉睡那么久,慢慢就掌握了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能力,如果他不想大可不露面,这也是她刚和郑舟契约时,那天早上卫曜霆为什么能看见他的原因。 在座的各位,除了岳胧天生阴阳眼,其他人只能隐隐感觉到周围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唐果没有回答郑舟的话,依旧在听包胤鸣讲故事。 卫曜霆倒是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往唐果手腕看了眼。 唐果朝他笑了笑,没说话。 郑舟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轻嗤了一声,慢慢捻着手中的佛珠,飘到了包胤鸣身边,看着眉飞色舞的包胤鸣,想要伸手去戳他的后脑勺。 唐果眼神一厉,郑舟伸出去的手停住,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 “除了凤凰楼那只半夜游荡的男鬼传说,还有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包胤鸣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一旁的何琳琅立刻将倒好的碧螺春奉上,包胤鸣满意地接过茶水,灌了几口将杯子放下,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倒是真人真事,至今也没人查出是什么原因。” “凤凰楼后面那排老斋舍505宿舍从五年前开始,至今差不多陆陆续续死了三个学姐了。” “两个是五年前死的,还有一个是两年前死的,三人是同一个宿舍的,还是室友。” 唐果轻轻挑起眉梢,兴致盎然。 郑舟摸着下巴觉得包胤鸣这小子嘴皮子还挺利索的,而且也很会烘托气氛,上辈子说不定是哪个茶楼的说书先生。 岳胧见包胤鸣话音顿了顿,追问道:“怎么死的?” “你对这也感兴趣啊?” 包胤鸣和岳胧打小就认识,他是知道这货有多高冷,对这些神神鬼鬼、光怪陆离的事情一向是嗤之以鼻,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讲故事你就好好讲,少废话。”岳胧给了他一肘子。 包胤鸣揉了揉胸口,见周围几个人都感兴趣的样子,便继续道:“这个我去打听过,前两个学姐大二那年死的,死因很奇怪,一个是坠楼,一个是上吊。” “第一个学姐叫韩丽娜,凌晨三点坠楼身亡。听同一届的学长说,他们中间那排老斋舍的博士生晚上从实验室回来的很晚,刚洗完澡从走廊那边回宿舍,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后排老斋舍的楼顶坠下去,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砸倒了放在宿舍楼外面的垃圾桶。” “卧槽!好吓人。” 何琳琅被吓了一声冷汗,抱住贾雯雯的胳膊,粗神经女汉子也快受不住了。 贾雯雯又怂又怕,但关键是她也巨好奇后面的事情,和三个人的关系是怎样的。 唯独班韶和唐果,还有一旁的岳胧与卫曜霆很淡定。 包胤鸣专门去看了岳胧的脸色,又看到眼底带笑的唐果,开始怀疑自己讲鬼故事的本事是不是倒退了,竟然吓不到几个人了。 …… “第二个自杀的学姐叫吴晚君,在宿舍内上吊自杀的,就在韩丽娜学姐自杀后三个月。当时韩学姐坠亡后,宿舍内其他三个人配合完警方调查,就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学校重新上课,一切刚开始还好好的,不过后来有段时间吴晚君经常会和其他两个室友说,晚上上完自习回来,看到韩丽娜就趴在窗户口看她们……” “吴学姐出现幻视幻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后来申请换宿舍,也去医院接受心理和精神治疗,就在学校批下来换宿舍的申请那天,宿舍内其他两人去上自习,吴学姐在宿舍内收拾行李准备搬走,等晚自习结束后,剩下两人回来就看到吊死的吴学姐,吓得当场就尖叫着昏死过去……” 唐果与岳胧对视了一眼,这事儿倒有了点鬼故事的样子。 …… “第三个呢?什么情况?”唐果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问道。 “第三个是前年死的,毕业前夕。” 包胤鸣觉得自己讲着讲着,背后的汗毛慢慢也竖起来,把自己也给吓着了。 “第三个学姐叫花鹿鸣,听说她风评不是很好……”包胤鸣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说了,“这个花学姐和第一个自杀的韩学姐韩丽娜关系不太好,据说她们两个是情敌,花鹿鸣大二的时候撬走了韩丽娜的男朋友,两人因此关系交恶,吴晚君和韩丽娜走得更近一些,而花鹿鸣和另一个室友方珍白走得近。” “所以当时学校有人怀疑是花鹿鸣杀害的韩丽娜,又杀了吴晚君,伪造了自缢的现场……” 唐果没吐槽,显然这种怀疑最后被证据推翻了。 …… 之前就说了吴晚君没去上自习,一个人回宿舍收拾行李,花鹿鸣肯定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有完整的物证和人证,才能彻底摆脱嫌疑。 还有一点,花鹿鸣能在帝大安稳待到大四,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她当时是洗脱了嫌疑的。 至于方珍白,她从包胤鸣口中没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所以目前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女生究竟是不是无辜的,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年头那种随便杀人的恶鬼虽然有,但这是在帝大……五年出了三起命案,而不是三十起,这就说明不是那种作恶多端的恶鬼,应该是有什么内因,最主要原因肯定还是在韩丽娜她们寝室那几个人身上。 吴晚君也不一定是幻视,她和韩丽娜生前走得近,关系也更好一些,在心情低落,恰巧气运也比较低的时候,很难说不会看见那些游荡的阴魂。 如果是这样,韩丽娜很有可能在坠亡后成了地缚灵,迟迟没办法去投胎,所以只能滞留在宿舍楼附近。 …… 包胤鸣叹了口气,幽幽道:“最为诡异的是,花鹿鸣也是坠楼身亡的。” “而且监控根本没拍到她如何上的顶楼……” “因为学校出了韩丽娜坠楼事件后,顶楼的门就锁了,钥匙在宿舍楼管理员那里,管理员那边的钥匙没丢,一直放在保险柜……所以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顶楼,然后跳下去的。” “警方仔细勘察过现场,和韩丽娜死亡的时候一样,除了死者一个人的脚印,根本没有其他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何琳琅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那韩丽娜和花鹿鸣的那个男朋友呢?” “这个啊……”包胤鸣立刻拿出手机登上了学校的一个论坛,翻出了几年前的帖子,“劈腿韩学姐的那个渣男叫高自卿,今年帝大材料化学专业的硕士在读。大二时韩丽娜坠亡后,他就和当时备受争议的花鹿鸣坚持在一起几个月,在吴晚君死后没多久就彻底分手了。” 贾雯雯拽着何琳琅的袖子,怯生生地问道:“那她们另一个室友呢?” “你说的是方珍白学姐啊”包胤鸣将帖子翻出来,把手机递给贾雯雯,“说实话,我觉得方珍白才是她们宿舍里最漂亮的女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好像都忽略掉了她。” “听学长们说,方珍白学姐话很少,人也一直挺好的,当初她们那个宿舍内闹出那么多事,还是她从中调停的,在韩丽娜学姐坠亡前,她提出让韩学姐和花学姐两人其中一个考虑换宿舍……” “据说韩学姐和花学姐还吵起来了,特别严重,甚至还打了一架。” “最后是方珍白学姐去找了当时花鹿鸣的男朋友,高自卿去和韩丽娜道了歉,又劝了很傲气的花鹿鸣,花鹿鸣才不情不愿同意换宿舍,谁想得到宿舍还没换成,人就自杀坠亡了,之后接二连三又发生了一大堆事情……” “我也是听他们那一届的学长说的,方珍白学姐本科毕业后,没有留校继续深造,而是选择去一家外企上班,现在已经工作两三年了吧。” …… 饭菜已经全部上齐,卫曜霆轻咳了两声:“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岳胧拿起筷子,转头与唐果低语道:“小姨母,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 “嗯,先吃饭。” 唐果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夹了一块鸭肉放进春饼里,又挑了黄瓜丝和葱丝,慢条斯理地将春饼卷起来,先递给了一边的卫曜霆。 岳胧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端着碟子往她面前伸:“我也要。” 唐果将兜里的小白掏出来,直接塞进岳胧怀里:“你喂小白。” 岳胧:“……” 看着望见饭菜就立刻支棱起来的小破鸟,岳胧整个人登时就不好了。 小白从他怀里跳到桌子上,用长长的鸟喙啄了一下他手背。 岳胧将盘子放下,伸出手指将支棱起来的小破鸟戳了个仰倒,又捉着它细长的颈子,将鸟提起来。 唐果斜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准欺负小白。” 岳胧:“我是你大侄子,还是这小破鸟是?” 唐果没理他委委屈屈的样子,一旁的包胤鸣险些快要自戳双目,这还是他高冷面瘫脸的岳哥? …… 吃过饭后,大家就散摊儿了。 卫曜霆被唐果打发回去,不过他承诺帮唐果在学校附近找一套公寓,小白会先帮她照顾着。 小白虽然很不情愿,但在唐果的警告下,还是乖乖的蹦上了卫曜霆的肩膀,跟着新饲主走了。 贾雯雯大姐也开车离开了,几人跟着何琳琅帮忙把何家父母送上高铁,才调头往回走。 何琳琅是个胆大的,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行,但转眼就恢复满满元气,整个人开始有些跃跃欲试,提议道:“我们去凤凰楼后排老斋舍的505室看看吧?” 贾雯雯吓得往班韶身边躲,班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一间宿舍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是晚上去看比较刺激吧?” 贾雯雯震惊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班韶,整个人都吓成表情包。 唐果笑了笑,对这些倒是没啥异议,反正军训要等到后天才开始,大家一起出去转转倒也没什么,有她在总归是出不了大事。 “那我们晚上一起去探险?”何琳琅立刻说道。 包胤鸣遗憾道:“要不是三排老斋舍是女生宿舍楼,我还真想去看看。” 岳胧也十分遗憾,但他立刻眼睛一亮:“我们去前排的男生宿舍楼看看呗。” “那边都是博士生,我们去了会不会不太好?”包胤鸣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有什么,只是去看看而已。” 岳胧挺好奇那只古装男鬼的,不过临出发前,他还是得找小姨母多要几张符纸。 唐果倒是不意外,大方地送了岳胧一沓各种各样的符纸。 包胤鸣狐疑地看着一堆黄符,伸手摸了摸岳胧的脑袋:“岳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开始搞起封建迷信了?” 岳胧爆锤了他一顿,嫌弃道:“你可赶紧闭嘴吧!” 唐果随他俩折腾,等到傍晚的时候,跟着何琳琅她们去了楼上的505室。 题外:最近疫情又严重了,今天本地也出现了病例,超市基本当晚就被清空大半,想想还预约了明天要打疫苗,错过了取消预约时间限制,所以明天必须得去,好慌!大家也注意防护,能待在家就在家吧。 第36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3) 唐果走到四楼楼梯间时,抬头看了眼朱漆窗外似火残阳,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 再过一刻钟差不多就是逢魔之时,在玄学中,晨昏交迭是一道分界线,不过现在的人多已不怎么讲究这些。 还没走到五楼,她就隐隐感觉到楼上慢慢渗下来的冷意。 而走在前面的何琳琅与班韶,还有缀在两人身后的贾雯雯,看似毫无所觉。 唐果收回视线,抬脚跟了上去。 五楼今年安排入住的全都是新生,不过505宿舍没有住人,大概是碍于早期的传言和闹鬼事件,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住这间宿舍,就连隔壁和对门的宿舍,如果不是一开始分配,学生也是不愿意的。 班韶与何琳琅走到505宿舍门口时,看着用铜锁锁住的朱色门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间宿舍看起来阴森森的,我们还是走吧。”贾雯雯抱住唐果胳膊,发现唐果身上温度也是凉冰冰,忍不住搓了搓唐果的手心,小声问道,“你手怎么这么冷啊?” 唐果笑了笑,随口解释道:“天生体寒。” 何琳琅看着有些久的木门,又回头环顾了四周的宿舍,震惊道:“505宿舍看起来果然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老斋舍去年翻新了一次,整栋宿舍楼估计就505没有翻新,所以看起来难免凋败荒凉了些。”班韶神色淡然,气定神闲地解释道。 “门锁着呢,我们也进不去,回去吧?”贾雯雯提议道。 唐果笑了笑,侧身从班韶和何琳琅中间穿过,伸手在门锁上轻轻扥了一下。 铜锁只发出很轻的一道声响,就在唐果手中如变魔术般打开了。 何琳琅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小魔术。”唐果轻笑。 何琳琅拉着唐果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倒是一旁的班韶神色认真地审视起唐果,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贾雯雯快要被吓哭了,她的新室友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这让她一个小怂包今后可怎么过啊?! “进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 唐果单手将尘封已久的门推开,率先抬眸朝着光线昏沉的屋内看去,虽然床铺和桌椅上落满了灰尘,但里面意外地“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只是因为窗帘被放下来,长时间遮光导致屋内慢慢滋生了一些阴气。 不过这些阴气很淡,并不影响学生入住。 班韶随之也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抬头看着并不是特别高的房顶,奇怪道:“吴晚君是怎么吊死的?宿舍是平顶,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自缢的框架结构。” 唐果看着屋内的床铺,这里的结构和楼下不一样,没有上床下桌的结构,全是靠墙的单人床,床边配着红木的书桌和靠椅,的确不存在能够支撑人自缢的横梁。 而且人在自缢时会有下意识的生活反应,这种一间挨着一间的宿舍,隔音效果冰冰不会那么好,随随便便发出点声响,肯定会引起人注意,就算当时是自习时间……整层楼也不会一个学生都没有,更何况还是当时关注焦点的505宿舍,吴晚君应该不太可能悄无声息的吊死,这里条件的确不太充分。 何琳琅已经用手机刷出那个帖子,小声道:“学校里的帖子说,吴晚君是用尼龙晾衣绳拴在窗户的铁栅栏上,然后套住了自己的脖子,最后……” 何琳琅生动地演示了一下,还吐出舌头表示缢亡的结局,唐果看了只能在心底无奈叹气,这粗神经的丫头也不怕冲撞到亡者。 她又看了眼窗户,这间宿舍有两个窗户,窗户格局都不大,随手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两扇朱色木框的琉璃窗是对开的,外面确实安装着防护的铁栅栏,很传统的那种款式,一根根钢筋竖着安装在窗框上。 这间屋子已经找不到半点曾经四人生活的痕迹,在唐果意料之中,据说吴晚君在这间宿舍自缢后,警方调查了很久,最后将案子定性为自杀案,这里就没有再安排住人了。 方珍白和花鹿鸣在吴晚君自缢案件结束后,一个月内就相继搬离了这间寝室。 505宿舍成了命案现场,这也是帝大内头一起学生自缢身亡的案件,当时影响很大。 方珍白离开505宿舍后,搬到了132宿舍,在一楼。 花鹿鸣离开505宿舍后,搬到了427宿舍,就在楼下。 吴晚君死亡后,花鹿鸣和方珍白关系慢慢就淡了,两人也各自过起各自的生活,虽然是同一专业,但却基本没有太多交集。 …… 在505宿舍基本找不到什么线索,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唐果重新拉上窗帘,趁着其他三人没注意,随手将一张符纸贴在了红木窗上。 “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唐果提议大家离开。 何琳琅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有些失望,贾雯雯看完后也不那么害怕,拽着何琳琅的袖子,另一只手拖着一脸深沉的班韶,回头催促着唐果:“走走走,我们回宿舍去。” 唐果跟着跨出宿舍,转身将门落锁,刚准备跟上贾雯雯她们,目光忽然撞上了隔壁宿舍门口的女生。 唐果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枣枣的声音及时响起:“遇见目标人物。” “付瑶?” 唐果几乎是下意识就确定了504宿舍门口那个女生,穿着藕粉色高腰格子百褶裙,胸口绣着金色玫瑰的白色短袖,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扎着一个低马尾,脸上画着精致细腻的妆容,眉骨低颧骨略高,苹果肌虽然饱满,但额头尖窄,看起来虽然挺漂亮,但依旧有一丝违和感。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正常,但她是天师,自然是习惯去看骨相面相,很明显……眼前这个女生的面相并不好,早夭的命格,而且寿数差不多两年前就走到尽头了。 不过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孽力因果,足以证明她没有像徐元元那样借用别人寿命续命,只是灵魂隐隐透着薄红,沾染了不少凶戾之气,之前应该是碰过不太好的事情,没有产生直接因果罢了。 她曾经看过资料,付瑶穿过来的时间比较早,大概就是在两年前的样子。 与眼前这具身体的情况,有一点是基本相符的,所以她才会脑子一瞬间连线上付瑶。 …… 枣枣立刻确认了她的想法:“她的确是付瑶,因为她故意开车蹭到女主的缘故,男主错失了向女主求救的机会,她之后也想去补救,但因为没有拿到女主剧本,所以根本没能救回男主,这才导致岳胧不得不以自身为筹码献祭……” “原位面男主岳胧的死虽然不是她造成的,但她任意打乱故事线,也一定程度上背负了因果。” 唐果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按照这该死的狗血剧情,该不会她和女主是同学,两人都住在一个宿舍,而且刚好是隔壁的504吧?” 枣枣:“……”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唐果:“……”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猜的全对。 付瑶对女主恶意一点都不小,眼下还住在一个闹鬼的宿舍旁边,难保后面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感情的打工人,心好累哦 第37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4) “唐宵,你干嘛呢?”何琳琅回头朝站定的唐果喊道。 唐果朝前面招了招手,与付瑶微微颔首笑了一下,抬脚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枣枣悄悄问道:“果果,你打算怎么送付瑶离开啊?” 唐果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梢:“不急,该送她走人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手。” 将人强行遣返,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还有合适的时机。 如果将付瑶送走,就会留下一具尸体。 这绝对是个很大的麻烦,所以得做的毫无破绽。 眼下付瑶和霍安安都住在505旁边,虽说的确是个棘手的情况,但说不定接下来会有意外之喜。 这么一来,事情好像也没有一开始设想得那么糟糕。 唐果心情松快,脚步自然也轻快起来,不紧不慢地缀在室友身后往楼下走去。 走下五楼楼梯口时,唐果手指在左腕的纹印上悄悄拨了一下,与冒出头的郑舟说道:“你在505等着,看看晚上是什么情况。” 郑舟飘在她身边:“如果有异常,需要我帮你捉回来问问情况吗?” 唐果摇头:“不用,先观望一下。” 就算505宿舍真的闹鬼,只要不闹出人命,她现在暂时还不想插手。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郑舟好笑道:“一个死了几年的普通阴魂,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靠机缘和功德正经修炼的阴魂,虽然比一般阴魂修为涨得快,但相比那些修了些年头的邪魔歪道,难说孰胜孰负。”唐果耐心叮嘱道,“所以万不可轻忽大意!时刻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祖宗留下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郑舟脸色肃正了几分:“我知道了。” 唐果回头看着郑舟飘远,眉头忍不住轻轻拧起,郑舟还是经验太少,单独放他一只出去,她其实还是会时时忧心。 …… 第二天各个班级组织新生开会,暂选了班长,并将军训的规则全部讲清楚。 唐果对此倒不是很紧张,反倒是同寝室的三个人,大下午拉着唐果去买了防晒霜,唐果被她们拱着没办法,挑挑拣拣选了两瓶最便宜结账。 这玩意儿……她还真用不上。 军训第五天上午休息时间,唐果手机响了,未知来电,她看着手机迟疑了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等了大概三分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她按下接通,对面传来陌生的男音:“请问是唐宵唐观主吗?” 唐果:“???”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我是,请问你是谁?”唐果拿起手机走到边上接听。 周围嘈杂的声音淡了不少,对面的声音也更变得清楚:“我是帝都特殊部门的组长汪术,有事情想要咨询你。” 唐果微微颦眉:“我还在军训。” “我们这边有急事,前段时间你在潇河市特殊部门登记过后,那边就把资料报到了总部,我们已经了解过你的能力,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唐果微微挑眉:“我是个刚入学的学生,军训期间,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请假的,恕在下爱莫能助。” “有偿。” 对面直接了当甩出筹码,唐果食指轻轻敲在手机壳上,眼睛亮晶晶。 有些心动了。 “好说,学校这边的请假条……” 汪术立刻接道:“我们会帮你办好。” “行,那我时间自由,可以随时提供帮助。” 唐果心情顿时愉快了,站军姿踢正步军体拳匕首操,真的超级无聊。 她这副身体几乎感觉不到人体极限状态,站两个小时都能一动不动,完全就是在欺负同龄人。 教官老是拿她做标杆,同方阵的新生一个个私底下都说她体能变/态,还有人在休息时候跑过来求她放水。 唐果也不好意思老是那样,所以看着身边同学快坚持不住时,就身体晃一晃…… 教官估摸着时间,也会适当地给一些休息时间。 …… 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校内路边的树荫下。 两个穿着便服,但一看就出身行伍,从车上下来后,走路都是带风的。 两人径直去了政教处,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西裤衬衫短袖的男人离开行政大楼,出现在唐果所在方阵附近。 政教处主任和负责军训的总教官及方阵教官简短了谈了几句,穿着军装的教官就将唐果叫出列,让她离开训练方队。 唐果将头上的帽子摘下,看着站姿笔挺的两个男人,微微颔首:“我是唐宵。” “你好,我们是帝都特殊部门行动组的工作人员,之前汪队与你连线过。” 唐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情况紧急吗?”唐果看了眼日头。 “应该挺紧急的……” 穿着黑色短袖和灰色牛仔裤的青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唐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能给我时间换件衣服吗?” “可以。” 唐果松了口气,她不太想穿着军训服跑出去,感觉像是翘掉训练的坏学生似的。 …… 三人很快走远,站在原地的总教官摸了摸头顶,与身边的副指挥说道:“帝都特殊部门是归哪个部分管的?” 副指挥穿着松枝绿的军衬衫,笑了笑:“这个部门很少有人知道,刚建立的时候分到了公安部门,后来情况特殊就转到了国安部。” “他们主要处理非自然事件,比如某些可能普通刑侦手段破获不了的悬案。” 总教官神色凝肃,看着那只有点矮小的身影:“他们找哪个姑娘做什么?” “不知道,看他们的态度……那小姑娘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总教官觉得这事挺扯:“这世上真有……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副指挥转头谑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总教官不明所以,副指挥但笑不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营长,我们是社会主义建设者与接班人,千万不要忘记了。” …… 唐果换了短袖和牛仔裤,跟着朔正与程一杉上了车,黑色的座驾低调地驶离帝都大学,汇入了帝都车水马龙之中。 朔正负责开车,程一杉跟唐果讲了一下这次任务的大致情况。 四天前的早上,帝都派出所接到报案,有人发现一个女人出现在办公大楼楼顶,准备跳楼。 地点是中外合资的企业——艾斯莫罗(亚太)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 要跳楼的是艾斯莫罗总裁办公室特助,一个高级女白领,名字叫方珍白。 起初警方只是将这事当做普通跳楼自杀处理,积极安排了警方和消防部门营救,但很诡异的是……当事人方珍白神色恐惧,一直在楼顶大喊救命,并且试图离开顶楼边缘,但并没有成功,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般。 根据监控拍摄的画面,她更像是被推下楼的。 但警方早就锁定了楼顶的通道,位于高层办公的员工一直守在顶楼,害怕刺激方珍白轻生,所以一直离得很远,根本不敢接近,从事发到当事人坠楼,整个过程并没人接近过楼顶栏杆附近。 负责营救的消防人员和警方,甚至没来得及赶到楼顶施救。 方珍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近二十层高的楼顶坠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帝都警察局那边对案件的侦查陷入了死胡同,将案件顺手往特殊部门那边提交了一份资料,特殊部门很快就找到了方珍白与几年前帝都大学的两起坠楼案件的联系。 方珍白与第一个坠楼死亡的死者韩丽娜,第二个自缢而亡的死者吴晚君,第三个坠楼身亡的花鹿鸣,同是室友关系。 不管是韩丽娜,还是花鹿鸣,两人坠楼案都找不到他杀的证据,但案件细看却满是疑点。 没想到时隔两年,当初帝都大学老斋舍505号宿舍的四朵金花,全部相继毙命。 505宿舍的诅咒,还没消失。 …… 唐果靠在后排的椅子上,拿着程一杉的手机,反复地观察摄像机拍摄的方珍白坠楼画面。 从开始录制到坠楼,整个画面差不多有七分钟。 警方是在报警后五分钟内抵达现场的。 消防的人更早,三分钟左右就到了办公大楼楼下,开始铺设安全气囊。 但楼层太高,安全气囊的效果并不稳妥。 消防的人本想乘电梯上顶楼,但据程一杉所言,当天早上一部电梯有问题,前一天就发布了停运通知,第二天会安排修理。 另一部电梯并不是直达顶楼,只能到19楼,剩下的两层要靠自己爬楼梯。 消防的人等电梯差不多三分钟,冲到顶楼大门时,方珍白已经坠楼,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间。 …… “你们自己肯定勘查过现场了,有什么发现吗?”唐果将手机交还给程一杉。 程一杉摇头:“我们安排勘测现场的人是在案发两天后才过去的,因为警察局那边递资料过来,到我们检查出与帝都大学案件相关,花费了不少时间。我们部门的玄师去了之后,并没能发现阴气残留,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又因为白天阳气充足,之前残留的阴气很快就消散了。” 唐果右手压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两下,抿唇思考了一会儿:“我去也不一定能有新发现。” “毕竟的确错过了最佳勘察现场的时间,阴气这种东西,就像气味儿,时间久了就淡了。” “就算是神,有时候也回天无力。” 程一杉威正的表情有些凝重,但也知道情况确实如此,不过潇河市那边呈报上来的资料,表明这位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天师,实力绝对深不可测,甚至比帝都很多已经闭关不出的老前辈都还要厉害。 唐果见他和朔正神色都挺凝肃消沉,浅浅笑了一下:“倒也不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再说,就算没什么结果,应该还能从死者身上扒一扒线索……” 朔正打着方向盘,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了眼从容不迫的小姑娘,心底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这么一个小孩子,看起来才刚成年,真的如汪队,还有潇河市分局那边的负责人说的那样神乎其神吗? 第37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5) 朔正和程一杉带着唐果从电梯到了20楼,爬了一段楼梯才抵达案发的天台。 办公大楼的楼顶很宽阔,在高处的平顶上有一个很大的储水箱,栏杆四周摆放着一排排姹紫嫣红的荷兰菊盆景,中间也规划出东西对称的楼顶绿化带,一部分地方留白,安装了三张公共休息椅。 这里的情况和唐果一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 唐果停在天台门口,看着靠近天台南边栏杆的两株紫薇花树,偏头问道:“这里是空中氧吧?” “嗯,我刚才没说吗?”程一杉不太确定地回想了一下。 唐果无奈地走到天台上,阳光正当头,楼顶光线十分充足,除了水箱附近很难找到大片阴影。 唐果绕着氧吧留出的通道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处地点。 程一杉跟在她身边,见她驻足还有些惊诧,但依旧及时开口道:“方珍白就是从这里坠楼的。” “氧吧暂时被封锁了,现场保留了当时的原样,” 唐果点点头,走到栏杆边,看着歪倒的花盆,和洒在地上的花土,蹲下身慢慢观察。 “花盆是站在栏杆一侧,往栏杆内踢翻的。”唐果指了指花土的方向。 程一杉没说话,朔正也一直在观察她。 唐果扒了一下花土,放在指尖轻轻捻了几下,凑到鼻尖嗅了嗅。 花肥的味道。 还有一股很淡的臭味儿。 她左手搓了一抔湿土,右手垫在下方慢慢从土中勾出一缕很稀薄的阴气。 唐果将左手中的土渣扬掉,右手团着从土壤中凝聚出的阴气,好奇地扯了几下。 …… “你们特殊部门能够根据残留的阴气锁定记录在案的恶鬼身份吗?”唐果忽然问道。 朔正沉吟了片刻:“可以。” “但是特殊部门成立时间并不长,收录的恶鬼信息很少,不一定能匹配到罪魁祸首。” 唐果笑了笑:“能匹配到就可以,先用这个试试。” 唐果将阴气搓成一颗糖豆大小的深棕色丸子,顺手递给了朔正。 朔正看着凝聚成形的阴气,整个面部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突然露这么一手……真的惊到他了。 程一杉的表情也差不多,两人不敢再轻视汪术请的外援,这下子算是服帖了。 毕竟能将阴气凝聚成形的人,整个帝都的玄门中人,恐怕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做得到。 …… 唐果将一只破碎的花盆捡起来,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 “暂时不能确定是恶鬼作祟。”唐果指了指朔正手中的阴气“糖丸”,“这东西是从花土中提取出来的,不过也极有可能是这土的来源地属阴,和恶鬼作祟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要先排除一下不确定的因素。”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祸害方珍白的邪祟留下的。” 如果特殊部门不能检测出阴气来源,他们也可以和负责氧吧绿化的人交流,获取绿化花肥土壤的确切来源,一点点慢慢查。 有些时候,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细太杂。 很难去甄别哪些线索有用,哪些线索毫无用处。 这种时刻,大量且冗杂的工作是必须的,毕竟这世界也没那么多捷径可走。 …… “你们说的这个方珍白,我刚好也略有耳闻,她是五年前帝大凤凰楼505宿舍的唯一幸存者,宿舍内其他三个舍友陆续死亡,全部以自杀结案,对吧?”唐果直切核心问题。 朔正和程一杉面面相觑,确认了她的说法:“吴晚君和花鹿鸣的案子至今算不上彻底结案,只能说在公安那边算是结案了,她们宿舍三个人的案子全部打包送到了特殊部门,我们的人调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 “但基本可以确定是非自然死亡。”程一杉非常认真,且神语气格外笃定地说道。 唐果走到水箱下的阴影处,从兜里拿出纸巾将指尖的灰土擦掉,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我也有个猜想,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一听。” 朔正虽然板着张脸,但对这几起案件异常上心:“你说。” “首先排除普通恶鬼作案,这四个人是同一个宿舍的,死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很明显这是针对性作案。” 朔正颔首:“汪队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肯定排查过四个人的关系网,在方珍白还没死之前,应该就清楚四个人的人际关系和纠葛,有没有共同的仇人之类的……” 朔正摇头:“存疑的就是这一点,我们没有筛查出值得怀疑的对象。” …… 朔正将当年的调查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她们四个人大一关系还不错,大二时,因为花鹿鸣抢了韩丽娜男朋友,两人发生矛盾,直到韩丽娜坠楼,吴晚君自缢,再到两年后花鹿鸣离奇坠亡,还有又时隔两年,方珍白也以同样的方式坠亡。” “这四人的朋友圈各不相同,唯一交叉点就是在校内同班同学。” “还有一个人,就是韩丽娜和花鹿鸣的前男友,高自卿。” “学校内的学生我们都排查过,每个人的个人履历都很干净。” “至于高自卿这个人,有些自恋,还有点小聪明,会讨女孩子欢心,但并没有特殊能力,我们监控了他很长时间,没有任何破绽。他和花鹿鸣在大二下学期分手,分手后和505宿舍剩下两人再没有任何往来,直到现在还留在帝都大学读硕。” 唐果笑着问道:“有没有考虑过,凶手在那四个女孩子中?” 朔正错愕地看着她,程一杉灵光一闪,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韩丽娜的报复?” 唐果觉得程一杉脑洞有点奇怪,四个女孩子,其实都有变成凶手的可能性。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开口,她暂时也只是推测,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 唐果跟着朔正还有程一杉,将顶层的氧吧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离开前回头看了眼高处的水箱,然后走楼梯去了19楼,按照当时救援的路线走了一遍,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唐果去了特殊部门的办公地点,拿到了韩丽娜、吴晚君,以及花鹿鸣三人的卷宗,和当年留下的部分遗物。 在外面混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唐果自己打车回了学校,赶上了去食堂开饭的饭点。 岳胧早就打听她军训到一半跑路,知道她回到学校,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问情况。 唐果拿着手机,坐在角落扒饭,简单解释了一下,拧眉道:“你前几天和包胤鸣去探那个古代男鬼,情况怎么样?” 岳胧拿着筷子顿时没了食欲,有些恹恹地说道:“不是鬼。” “那是什么?” 唐果轻轻挑起了眉弓,感觉他们描述的挺像鬼的呀。 “妖灵。” …… 人死为鬼。 妖死为灵。 阴灵形容的便是亡故者。 岳胧拧眉解释道,“那是一只梦妖的妖灵,灵体都淡得快彻底消失了,还天天在宿舍走廊徘徊。” 唐果不解地问道:“徘徊在哪里总是有原因的,为的什么?” 第37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6) 岳胧放下筷箸,眼神有些沉,声色低哑地说道:“他说,他在等人。” 唐果嘴里的鱼肉顿时不香了:“……” “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啊?”唐果八卦细胞顿时活跃起来。 岳胧看着她嗅到八卦立马支棱起来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男朋友。” 唐果单手托腮,十分配合的配了个震惊脸:“哦豁” 岳胧扶额,无奈道:“小姨母,你不要那么八卦,你是一个成熟的玄师了。” “八卦与年纪与职业没有关系!”唐果信誓旦旦地说道。 岳胧叹了口气,便将梦妖的情况给说了:“那只梦妖被一个渣男骗了,说等考到帝大就跟他在一起,结果……” “那男的知道他是妖,就请了玄师除掉梦妖,梦妖灵体偶然逃过一劫,不过变成了个二傻子,只记得要在帝大等那渣男,现在灵体都快消散了。” 唐果默了半晌,浅浅叹了口气:“那他现在是想起来了?” “嗯。”岳胧食不知味,捏紧了筷子,缓缓说道,“他现在灵体即将逸散,任神仙来了也是回天无力,所以他决定在帝大随便走走,等待彻底消散。” …… 唐果将碗里的土豆丝扒完,用纸巾将嘴角擦拭干净,突然坐直身体问道:“那只梦妖灵体,在帝大老斋舍这边徘徊多久了?” “差不多有个二十多年了。”岳胧将筷箸放下,拧眉沉吟了片刻,“灵体到了即将彻底逸散的程度,至少也得十五年左右……” “我记得包胤鸣说过,他起初是在老斋舍前中后三排宿舍楼游荡的,最近几年才只出现在前排的男生宿舍……”唐果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隐约有了些想法,“505宿舍那边具体怎么回事,说不定他也是清楚的,能找到他问问情况吗?” 岳胧点点头,立刻埋头快速用餐,和唐果一起去退还了餐盘。 “他现在应该不在男生宿舍那一块了,具体去哪儿我也说不准……” 岳胧站在林荫路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和梦妖分开时,我给了他一张灵符,不知道他会不会带在身上。” “试试看。” 唐果将符纸接走对折了两下,食指与中指并屈,夹住符纸轻轻晃动。 符纸在她指尖眨眼焚尽,时明时暗的淡金色灰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蝴蝶,在她指尖盘旋了一周,倏然飞向帝都大学校园另一个方向。 “跟上。” …… 唐果看似从容不迫,一直不紧不慢地缀在路引蝶的后面,但其实她的速度很快,岳胧需要慢跑才能追上她的身影。 两人很快寻到帝大的熙园湖边,唐果隔着大半个熙园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妖灵。 妖灵穿着复古繁丽的玄色重衣,腰间和领口都压着红色的暗纹,唐果轻轻颦着眉头,扭头看了岳胧一眼:“它真的只是普通妖灵?” 岳胧闻言沉默了片刻:“小姨母怀疑什么?” “他的服饰。”唐果右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捻动,擦出微薄的热量,“眼熟吗?” “九重衣。” 岳胧是认识这种服饰的,三竹王朝的服饰很有特点,不管男子还是女子,服装都是一层套一层,贵族的服饰即使套很多层依旧轻薄,普通百姓过年过节的服饰也会比较复杂,但一般不会超过五重衣。 九重衣在三竹王朝属于王族的专属,即使岳胧久坐镇妖司司首之位,也仅得到了一件御赐的九重衣。 至于唐果则是个意外,皇族王室对她的服装从不予以限制,所以她平时就穿九重衣,庆典节日甚至会穿十三重衣,可以说是整个三竹王朝历史中唯一的传奇。 …… “你做事一向这么不靠谱的吗?”唐果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岳胧忍不住反驳道:“它是妖族,不是人类,穿衣服哪有那么多限制,说不定是cosplay呢?” 唐果谑了他一眼:“看家本领学得不怎么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倒是懂得挺多。” 岳胧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不敢再说了。 “cosplay的服装多半不会这么严谨,他的衣服花纹压印的手法,还有款式都不是现在仿制的款式。还有……即使它是只妖灵,但三千年的那个朝代能混到人类中久居,还学得有模有样,足以证明这只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岳胧小声嘀咕道:“是你让我对妖族友善一点的。” “让你友善,又不是让你智商下线?” 唐果见他理所当然,怼王的buff就立刻加诸在身。 岳胧委屈:“我的错” 唐果轻哼道:“难道还是我的错?” 又是声不敢奏的一天 …… 唐果带着岳胧将妖灵引到了桐林中,唐果坐在刻着年轮纹的石凳上,打量着对面的妖灵。 灵体不稳,的确是快要逸散的迹象。 “你就是岳先生说的长辈?”妖灵好奇地审视着唐果,觉得她面相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唐果眼皮一掀,非常不客气道:“抱歉,对你没啥印象。” “你是玄师?” 唐果无语地反问:“这不是很明显,一般人也很难看见你。” “天生阴阳眼,和气运比较低的人,其实也是能看见我的。”妖灵指了指乖巧坐在边上的岳胧,“像岳先生,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天赋还是不错的。” 岳胧望过来,但没敢开口,怕又被喷。 唐果冷嗤了一声,忍不住开了嘲讽:“我带我家蠢侄子问候你一句,你一个灵体都快逸散的妖,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妖灵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唐果脸色垮了:“我不是来叙旧的。” “我们也没什么旧可续。”妖灵单手压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盯着唐果,“你曾经可是差点直接把我打回原形,逼得我回深山老林又修炼了上百年,才敢回人间继续浪。” “你认错人了。”唐果否认。 妖灵笃定地挥拳逼近唐果门面:“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 “毕竟唐宵道君实在太让人见之难忘。” 唐果抬手运起灵力挡住,下意识地直接打了回去。 妖灵像是早有预料,闪躲速度飞快,唐果一拳落空。 唐果觉得她真的是这世上最最最苦的背锅侠,都说了不是她了,关键是她还不能辩解。 “呵,反应都一模一样。” 唐果死亡凝视着对方:“……”她是真想打歪这破妖灵的嘴。 …… 梦妖妖灵叫须行,是诞生在华清佛庙附近的山林的梦妖,和唐宵是同一时期的大妖,实力曾经与白知弦其实不相上下。 曾经因为在人间皇都犯下数十宗梦中食魂的案子,被唐宵拎着蛟龙骨鞭追了数千里,最后在西海边上被捆住揍成重伤,还被下了一道禁制。 之后须行老老实实在深山老林蹲了几百年,回到人间后,头一件事就去打听唐宵,得知这人早几百年就死了,他听到后简直不要太开心,然后就开始了在人间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的太平生活。 后来,老妖怪翻车,爱上一个人类渣男,不仅被骗了感情,还直接丢了命。 须行也是服气,唐宵死了那么多年,留在他身上那道禁制,他始终没办法冲破。 以致于后来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就被老情人联手那种辣鸡玄师给办了。 简直是人间悲惨! 可是没想到这都几千年了,唐宵这狗玄师竟然又复活了,竟然跟真人看起来没差别。 他这脑壳都快薅秃了,也是想不明白原因。 只是他现在不比往昔,心态也更咸鱼,对间接害得自己落入这种处境的唐宵,真的是恨不起来了。 怪只怪,自己瞎了眼。 大概是以前坏事做多了,报应到头。 …… “你们找我什么事,说吧。” 唐果不欲与他兜圈子,直接问了505宿舍的事情。 须行认真回想了几秒钟,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说的505宿舍我不太清楚,我这五六年都不去那边逛了,还真没进过女生宿舍内,但是后面那栋老斋舍我是知道的。” “那边大概五六年前,来了一只实力挺强的恶鬼,我碰上也打不赢,被吞掉的可能性还很大,自然就不去了。” 他只是因执念留在帝大等人,其实不局限在某一处,只是老斋舍那边属于文物重点保护单位,时间久,所以里面慢慢蕴养出文气,他变成灵体后更喜欢那种环境,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老斋舍徘徊。 现在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没有灵气,那就只能找文气将就一下。 高级知识分子,有文气有才华的人聚集的地方,文气自然而然就会诞生,甚至会慢慢汇聚,越来越多。 唐果与岳胧对视了一眼:“你确定老斋舍那边有一只恶鬼?” 须行肯定地点头:“有的,不过两年前好像就不在了。” “不过很奇怪,前几天我在老斋舍那边好像又看到它了。” 唐果觉得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学校,除了今天出去了一趟,竟然没有感觉到阴气与鬼气的存在。 …… 唐果虽然在思考,但已经听到了有用的消息,自然也就不吝啬给须行一些好处。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定尸珠,将里面的阴气和鬼气拔除干净,递给了须行。 “这颗是玄南聚灵珠,我之前当定尸珠用的,你可以先拿着温养灵体,虽然很多事情不能逆转,但你被杀的确是有我一部分原因,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补偿。” 须行接过定尸珠,笑问道:“还要还的?” “不然呢?”唐果横眉冷竖,千叮万嘱道,“不准弄丢了,值好多钱呢。” 岳胧也觉得肉疼,但他在意的不是聚灵珠价值上亿,而是……这真的是好东西,他要是有一颗聚灵珠,哪里还用每天委屈巴巴地修行,打坐一整天都攒不下来一分灵气。 人比人简直要气死个人! 啊啊啊啊——嫉妒死了! 小姨母为什么不爱他了? …… “五年前的坠楼案,有印象吗?” 唐果觉得给了甜头,那就要多压榨一下。 须行将珠子卷进袖子里,眨了眨眼睛:“有的。” “这几年老斋舍这边大概发生了两起坠楼案,都和那只恶鬼有关。” 须行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大概五年前的六月份,我记得当时我在三楼的走廊上吧,碰到一个刚洗完澡的男生,本来准备吓一吓他的。因为他那段时间气运有点低,好像是能看见我,所以我就准备在他进宿舍前拍一下他的肩膀……” 唐果觉得这货果然还是早点从人间消失比较好,无仇无怨,半夜装鬼吓人,这得多找人恨啊,怪不得下场这么惨。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他在走廊上走到一半,后面的楼上就有一道黑影在月光下坠下去。” “当时就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老斋舍都听到那声音了,后来不少宿舍灯都亮了,我站在走廊隐隐能看到对面楼顶飘着一只恶鬼,长得丑不拉几,笑起来跟朵泡发的胖大海一样……” “那个男生当时应该也看见了,他神色很恐惧,第二天就吓病了。” “我觉得他太惨了,也就放弃继续吓他了。” …… 唐果神色凝重。 这事情真的好像有点复杂了。 恶鬼! 针对性作案! 应该是有人控制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第三玄学会。 唐果问过程一杉与朔正,第三玄学会这个名字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帝都这边的相关部门并没有备案。 潇河市那边的案子告破后,他们的人才开始了解到这个存在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玄学组织。 与其说是玄学会,不如说是邪修联盟更准确。 …… “两年前那个坠楼的女生,我听男生宿舍那边议论,也是之前那个505宿舍的。她坠楼的时候,我没有亲眼见到,当时飘出去了,回来之后发现当时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我跑到那边去围观了一眼,人早就死透了,魂魄早没了。” “魂魄没了?”唐果疑惑地望着须行。 须行点头:“和那个叫韩丽娜的女生一样,坠楼后魂魄就没了。”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坠楼前魂魄就没了。” 须行语言有些错乱,冷静了几秒,才整理了一下思路:“一般人刚死亡,魂魄的状态都是懵的,基本都会停留在原地一会儿,有时候阴差赶得及时,就是这个点将魂魄拘走。韩丽娜坠亡的时候,阴差来的挺早,基本上人刚死没几分钟,阴差就出现了,但他们没拘到魂魄,在附近找了一圈,甚至连召唤魂魄的办法都用了,还是没有。” “之后第二个坠亡的女生,也是这样。” “所以我觉得,她们可能在坠亡前,魂魄就被那只恶鬼吞噬了。” “你如果能沟通阴间,从他们那边也能查到记录,她们的魂魄的确失踪了。” “自缢的那个呢?”唐果问。 须行愣了好几秒:“还有个自缢的啊?这个我真没听说,大概当时忙着看小情侣在小树林野战吧……” 唐果与岳胧:“……” 一时间竟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题怎么就跑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频道了??? 第37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7) 须行提供了不少有用消息,尤其是死者的魂魄问题,唐果将电话打到特殊部门去,询问了方珍白魂魄问题,特殊部门安排人去附近招魂,并无意外,死者魂魄找不到。 至于是不是被地府的阴差勾走的,唐果考虑了一段时间,决定还是亲自问问。 岳胧自打知道唐果要开始招魂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状态,包胤鸣看他每天笑得跟傻子似的,问原因又不说,活像被鬼上了身,就差没拿大蒜狗血黑驴蹄子来个驱邪做法一条龙。 方珍白的案子线索不多,现场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线索,那缕阴气也不再特殊部门备案过的恶鬼名录中。 唐果抽空晚上在宿舍上上下下逛了一圈,并没有感知到任何阴气的村子。 军训结束前夕,唐果将郑舟召了回来。 唐果坐在运动场旁边的树荫下,喝着手里的矿泉水,扭头问道:“你这段时间都在505宿舍?” “没有。”郑舟坐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一张小脸白净透亮的唐果,“我原本只打算去待一晚的,结果你一直没有让我回去,所以我就在帝大内到处逛了逛,不说别的,就帝大这校园真是阔气……我们那个朝代哪有这样气派鼎盛的学院……” “我和你可不是一个朝代的。”唐果纠正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在505宿舍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须行说前段时间那只恶鬼在老斋舍出现过,她没有感知到,但郑舟说不定……遇上了。 “有的,遇到一只男鬼,长得挺丑。”郑舟盘着手里的佛珠,黑沉沉的眼睛带着了一抹沉思,“不过他没去505宿舍,在隔壁的504,实力完全是靠吞噬魂魄快速增长的,因为没办法消化过盛的怨气和戾气,所以他的身体过度膨胀,恶念隔了一堵墙壁我都能感觉到。” “还有,他身上真的是太臭了。” 郑舟面露嫌弃之色,唐果无奈地摇头道:“那不是体味,是走了歪门邪道,吞噬生魂造下业果,魂魄自然会散发出一种恶臭。这就跟唐僧肉在妖怪眼里是香的一样,因为佛子脱胎,身怀功德之力,对妖怪来说是大补之物。” 郑舟翻了个白眼,将佛珠换了个只手,衣摆轻轻晃动着:“不都说了《西游记》是假的吗,妖怪对唐朝和尚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唐果不欲与他争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霍安安,和在休息台边喝水的付瑶。 “那恶鬼该不会与穿书女有关吧?”唐果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枣枣一直是潜水状态,听到唐果这么一嘀咕,整只统也有些担忧。 “应该不至于吧,她一个穿书的女生,没道理去和恶鬼做什么交易。” 唐果摇了摇头,唏嘘道:“难说,谁也不知道她穿书前是哪路牛鬼蛇神,要是真沾染了人命,我很难做啊。” 因为唐果的任务就是将人遣返,一旦付瑶杀了人,唐果将人遣返后,这一位面的因果并不能带回她原来的世界,可唐果也不能真将她人道消灭,毕竟是另一个位面的魂魄,消灭了她的任务会直接被判定失败。 那她辛辛苦苦攒的积分就要掉一大笔,这事真的有些麻烦。 “得试探一下付瑶了。” 唐果凝眸看向与身边同学语笑嫣然的付瑶,将手里空空的矿泉水瓶一下捏扁。 “那只鬼只出现过两次,之后我就找不到他踪迹了。”郑舟淡淡的说道。 “你要是去试探,注意安全,我对上他,说不准谁输谁赢。” …… 军训结束当天,唐果直接换衣服离校,带着岳胧去了帝都郊外的老城隍庙。 这里是帝都仅剩的一座城隍庙,这两年才慢慢修复,香火还算旺盛。 岳胧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又来凑数的小舅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舅舅,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学校了?”岳胧扒着椅子问道。 卫曜霆给唐果新拆了一袋零食,将小白丢到岳胧怀里:“我来不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事就多读书,去拍戏也可以,少往你小舅妈面前凑。” 岳胧气得撸了一把小白:“……” 他发现小白好像变得大只了一点。 “舅舅,小白是不是吃胖了??” 岳胧奇怪地拖着小白圆滚滚的身体,审视了好久,又垫了垫,确认是长胖了。 卫曜霆浑不在意道:“他最近伙食比较好,是重了一点。” 唐果好奇地看过去:“我看看。” 小白扑着翅膀,飞到岳胧头顶,用爪子刨了两下,稳稳地蹲在自己的新窝。 岳胧气得脸黑了,伸手去捉小白,一人一鸟在副驾驶互掐,闹得不可开交。 卫曜霆拿着椅子上的合同书敲在岳胧后脑勺,训斥道:“司机还在开车呢,胡闹什么!” 岳胧委屈:“明明是小白在闹……” 小白抡着翅膀,抽了岳胧脑壳一下,对骂:“嘎嘎嘎——” …… 唐果在城隍庙附近开启的鬼门,主要是这里比较特殊,城隍庙对鬼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鬼门一开,保不准有一些小鬼想趁机溜出来。 唐果将画好的符纸随手撒开,在周围结成一道阵法,手掌贴在地面,将标注了自己信息的阴气与灵气灌入。 很快地面便腾起森森鬼气,岳胧举着符纸和卫曜霆站在一处,小白好奇地变大,停在唐果身边,一双小眼睛盯着前方的空地。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一道鬼门从迷雾中徐徐出落。 黑色的鬼门看起来沉重又庄严,上面雕刻着各种面目狰狞的恶鬼和凶兽,大门从内部被推开,牛头马面举着钢叉从幽森的黄泉之路走来。 唐果后退了一步,挥出一道灵气护住卫曜霆和岳胧,才转头看向两位阴差。 “原来是唐宵道君。”牛头马面见到唐果也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唐果有些懵逼,但不妨碍她装,看来唐宵的魂魄没有去地府,兴许有了别的机遇,飞升成仙也说不准。 她四平八稳地受了两位阴差一礼,大大方方地拱手道:“二位客气了。” “不知道君唤我们上来何事?” 唐果将方珍白韩丽娜等人的事情详细说过,牛头马面从怀里掏出一本副册:“道君说的方珍白、韩丽娜、花鹿鸣……这三人的魂魄我们都没拘回来,她们都上了地府失踪名单。” “除了她们,近二十年来,我们在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不少失踪的魂魄,召唤不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判官请谢必安去查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眉目。” 唐果心底有数,脸上不动声色,说道:“我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会通知你们。” 牛头马面立马正色道:“道君愿意出手,自然是极好,我们先在此谢过。” “无需多礼。” 送走了扭头马面,唐果回头看着三脸懵逼的几人,无奈挥了挥手:“走了,发什么呆。” 卫曜霆最先回神,他经历了好几个位面,也见识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这些接受度其实很高。 岳胧和小白次之,毕竟从没亲眼见过开鬼门。 ……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方珍白、韩丽娜、花鹿鸣的魂魄,应该被恶鬼吞食了。 至于吴晚君……她的情况其实有些特殊。 第374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8) 吴晚君的魂魄阴差拘走了,但是只有三魂一魄,神智甚至已经彻底不清楚。 所以阴差将吴晚君带走后,并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唐果忽然想起关于吴晚君留下的遗物清单中,好像有一枚碎掉的玉佛吊坠,警方给吴晚君父母做笔录时,有提及过那么玉佛坠,是吴晚君哥哥在明台寺求来的,吴晚君一直很珍惜那枚吊坠,随身佩戴,很少摘下。 假如吴晚君魂魄本该和其他几人一个下场,中间却让那枚玉佛坠起到了作用呢? …… 唐果感觉思路顿时清晰起来:“去特殊部门。” 卫曜霆意外地问:“不去吃晚饭吗?” 唐果飞快摇头,眼睛明亮而有神采:“突然想到一些线索,先去看一下,我会比较放心。” 死者的证物没有正式打报告是不能外带的,她只是特殊部门聘请的外援,只能按照规矩来,并没有其他特殊待遇。 拿到吴晚君那枚玉坠时,唐果上手细细的摸了一下,的确是很好的玉,灵气很足,这种玉石雕刻成玉佛,如果由高僧开光过,会是一件挺不错的护身符。 “走,我们去吃饭,我知道从哪里查了。” 唐果高兴地抓着卫曜霆的手,几人走出特殊部门后,岳胧忽然说道:“小姨母,之前拍摄的综艺今晚开播,你还记得吗?” 唐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挠了挠耳朵:“今晚播吗?” “我没有看到通知啊?” 岳胧将手机递给她:“群组里通知的,你是不是把群组屏蔽了?” 唐果默默拿出手机,看着屏蔽标志,笑着将手机还给岳胧:“小事,有通知第二次拍摄时间吗?” 岳胧贴心的提醒了一句:“开学后第一周,记得请假啊。” …… 唐果点点头,勾着卫曜霆的手指,问道:“对不起啊,让你陪我折腾那么久,我们晚上去哪儿吃饭?” “梅府家宴。” 卫曜霆为了唐果拉开车门,声音徐缓地介绍道:“民国时期一位名旦的府邸,在帝都非常出名……” 岳胧抱着小白,立刻插话道:“梅府家宴我前几天和包胤鸣去过,没有菜单的,不论人数,按照宴的标准待客,按桌收费,菜色讲究养颜、康健、止胖、清音,口味其实偏向清淡,但吃起来还是很好吃的。” 唐果将目光投注过去,挑眉道:“前几天?” “你不是和我一样,在军训吗?” 唐果眯起眼睛,轻哼道:“还天天一口一句小姨母,结果和同学在军训期间跑出去开小灶都不带我,你的良心呢?” 岳胧抱紧了小白,小声说道:“是包胤鸣请客的。” 唐果痛心疾首道:“你这样说,我就更心塞了,别人请客这种大好事竟然不叫我,我还背负着一个多亿的债务呢!” 卫曜霆坐上车后,将三张名片递给她:“这几张名片拿着,帮你接了几单生意。” 唐果满脸感动地看着卫曜霆,郑重地托住名片,朝前排的岳胧嘲讽道:“看到没有,这个世界的爱本就是参差不齐的,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差点儿成为孤儿的原因。” 岳胧简直想要泪流满面:“……” 自从有了小舅舅,他的家庭地位真的是……直线下降,不,应该说被踢出了族谱! 他恨! …… 卫曜霆不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斗嘴,叮嘱道:“帝都黄家老爷子找人看风水,最近黄家的公司好几单生意都出了问题,他们觉得不太对劲,我听说后帮你联系的。还有城北霍家,老太太前几天去世,这几天家里几个人挨个做梦,被老太太在梦里披头盖脸的骂,没办法就在四处找天师和道士,这个活儿我让苍特助去接洽的……” “你不用忌惮他们几个家族,放宽心去就是,有宋家给你托底。” “这几家家底都挺厚,所以放心报价,能赚不少。” 唐果将名片收进口袋,乖巧点头道:“刚军训完,有七天国庆假期,我会抽时间把这几家的事情解决的,谢谢你。” 卫曜霆将手压在她毛绒绒的头顶,多情的桃花眸微微弯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谢什么,不用跟我客气的。” …… 唐果花了两天时间,把卫曜霆介绍给她的工作给忙完了。 黄家阴宅的风水出了问题,被周家的人在阴宅附近动了手脚,最近几单生意失利亏损不少,一直憋着一股子气,看到从黄家祖坟附近挖出的一具青面獠牙的童女尸体,顿时邪火蹭蹭地往上冒,已经开始调查是谁将这么邪性的尸体放到自家祖坟附近。 黄家人将帝都大学附近的两套房产过户给了唐果,又付了五百万做报酬。 唐果没想这一单会这么赚,不过黄家的大方让她手头顿时宽宥了不少,连出去下馆子都变得有底气了。 帝都大学附近的一套房,她打算等从学校搬出来后就入住,另一套拜托卫曜霆卖了,所有的房款全部都用来还银行的债务。 帝都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粗略估计这套房要是卖出去,她最少能还掉三千万的债务。 但相比黄家阴宅问题解决后,手头四个项目由亏损转盈利,足足赚了十个亿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 另外就是城北霍家老太太,身体内扎了根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去,活着的时候那几天一直叫疼,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检查,就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以致于死后变成鬼,还是天天觉得腰背疼。 霍家停灵七天,头七没过完,尸体也就没火化,老太太因为体内不爽利,跟鬼老伴儿跳舞都不利索,一到夜里就在自家几个后辈的梦里骂人。 唐果弄清楚后也是哭笑不得,霍家人赶忙请法医过来,将遗体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老太太腰后扎了一根一寸余长的细钢针,连忙将针取出来后,老太太便彻底舒坦了。 针取出来后,老太太二话不说就走了,压根不想理会家里一堆糟心的后辈儿。 唐果看得出来,霍家的确是豪门,但老太太的几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太太一死,这霍家分家问题就提上了日程,几个儿子女儿明争暗斗,真急了眼直接当着面就骂。 可见豪门弟子也不是真的一辈子将优雅高傲刻在骨子里,为了自己的利益,化身市井叫骂的泼妇无赖也是不是可能。 但该结账还是要结账,唐果不参与他们家族内斗,只管事情办完拿钱走人。 霍家人相比黄家或许没那么壕,但给的报酬也很良心体面的,给了五百万。 霍老太太心里门清儿,听黄家已故的大家长炫耀了一番,转头就大半夜还托阴差送了一张存折过来,这算是意外收入,大概一千三百万左右。 可见,即使做了鬼,豪门大家长门的攀比之心也不会就此消失。 唐果收的一点都不心虚,其实要是普通人报价,破天就一两万块钱,这活儿她也是接的。 岳胧听说她最近的报酬,直呼她过于黑心! 再有就是另外几家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和鬼其实没关系,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唐果自然是没收钱,但临走前一脸无辜地好心点破真相,任客户与对家掐的脸红脖子粗。 …… 不过好几个让唐果用真本事处理的事件,唐果都发现了邪修的影子,将案件提交给特殊部门后,由他们出面派人调查,将嫌疑人抓捕回来,连夜审讯,最终审出了不少线索。 还是第三玄学会。 这个之前声名不显的邪修组织,现在已经成长起来,虽然从前未在明面上露过脸,但它的手似乎已经越伸越长,隐隐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错觉。 不过唐果暂时没打算动这个邪修组织,她请须行帮忙盯梢付瑶。 她怀疑那只恶鬼最近出现在504很可能与付瑶有关,不过一切只是出于直觉。 霍安安她军训期间接触过几次,面相也看得很清楚,简单又认真,是那种标准的小言文,温柔又坚韧的小姑娘,没什么古早校园文女主那种自以为是的盲目和夸张,也没什么阴暗心思,更加不仇富不沙雕。 这姑娘气运鼎盛,未来无可限量,可能唯一的缺憾就是没个官配男朋友。 但这也没办法,让岳胧这小沙雕去,他也顶不上啊! 虽然他也是个男主,但唐果坚定地认为,岳胧是她见过最没有排面的男主! 对所有追求的女孩子爱搭不理,能与一只干饭鹤妖整天掐架,这哪是男主该干的事?! 另一个官配CP——小白,还是为救他变成这样的傻鸟,但到现在为止,岳胧还没有任何悔悟的心思。 所以注孤生最适合他啦 …… 国庆假期最后两天,唐果准备从学校搬出来。 卫曜霆帮她收拾行李,看着蹲在窗台上的白知弦,将手里储物箱的盒子盖上,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唐果:“小白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唐果跪在床上,将枕套拆卸下来:“它怎么了?” “你之前说它晚上的时候会出去觅食,但我发现它好像不是在觅食……” 卫曜霆看着一直盯着窗外某点发呆的小白:“它和之前在潇河市状态不太一样,我前几天我去临市看新项目圈下的土地时,看到了它,还有一只红狐狸,感觉聪明得过头了,我觉得是妖。” 唐果将枕套叠得整整齐齐,从床铺上跳下来,回头看了眼窗台上的小白鸟:“小白它……” 走廊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唐果往门口看去,何琳琅与班韶提着外卖走进来,看到唐果和卫曜霆,还有地上的储物箱,两个人突然愣了几秒。 何琳琅将外卖放在桌子上:“宵宵,你这是要搬出去啊?” 唐果将枕头和被子装进袋子里,点点头道:“是的,我有养宠物,之前一直托男朋友照顾,现在军训结束,住在外面比较方便。” “房子已经租好了吗?” 何琳琅只是呆了两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唐果看着已经收拾差不多的行李,与何琳琅说道:“嗯,房子已经找好了,在学校附近。” “下午我就要搬出去,已经跟辅导员打过招呼了。” 唐果伸手抱了抱何琳琅:“但是我们上课还是会见面的。” 班韶坐在椅子上,扭头跟唐果击了一掌:“有空经常回宿舍转转。” “好。” 卫曜霆将地上的箱子搬起来:“我先把东西拿下去。” “好。” 唐果伸手将窗台边的小白撸下来,小白非常熟练地蹲在她肩头,唐果指着班韶和何琳琅:“这是我的两个室友,小白,打个招呼呀” “嘎嘎——” 班韶:“它叫的声音好奇怪。” 唐果无奈地看着肩头的小白,极为痛心疾首:“跟鸭子学的。” 第375章:祖宗下山爆红了(49) 唐果将所有东西搬回公寓后,将一直装忧郁深沉的小白从阳台上提下来,摆在餐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我们谈谈。” 小白立在桌子上,跟小木偶一样。 唐果眉头轻颦:“我知道你听得懂,一开始就能听懂,别装!” 小白拍了拍翅膀,从桌子上飞下去,卷起一道白烟,瞬臾化作一个穿着雪色交襟长袍的青年。 唐果靠在椅子上,满意地笑道:“果然,能化形了。” 卫曜霆端着水果和甜品从厨房出来,看到屋内突然出现的青年,脚步稍微滞了滞。 唐果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甜品,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介绍道:“他就是小白,鹤妖白知弦。” 白知弦狭长上挑的眉眼掠过,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斜对面两个饲养过他的饲主:“你怎么知道我叫白知弦?” 唐果摊手笑了笑:“我厉害呗。” 白知弦坐姿端正笔直,眉目风流俏丽,穿着白色的长袍自带仙气,他韵黑的双眸灼灼地盯着唐果,审视了很长时间,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她,只能隐约感知到她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白知弦起身,拱手深深一揖。 唐果挥出一道灵气将他托起,笑问道:“你打算怎么报答?” 白知弦眼底冒出一丝无奈,跟着这女人那么久,他就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放过。 “愿听差遣。”白知弦对她是心服口服。 跟着唐果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她的手段神鬼莫测,百无禁忌,而且对于神鬼妖邪,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浩瀚的知识储备,与广博的学闻见识,皆是他生平罕见的。 唐果听到他的承诺,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有掩饰不住的激动:“这可是你说的啊!” 白知弦点点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时限为五十年。” 五十年,对于妖来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同样,对这个位面中不老不死的唐果来说,也是如此。 “可以。” 唐果自然不会拒绝一只千年鹤妖的帮忙,哪怕他实力未曾恢复到往日巅峰时三分,但也足以横扫大部分宵小之辈。 …… 唐果最是好奇的……还是白知弦怎么会和岳胧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白知弦看着她好奇的脸,还有旁边事不关己,一派从容男主人姿态的卫曜霆,思虑了几秒,将往昔恩怨尽数讲述了一遍。 白知弦是在山中修炼千年的鹤妖,后来入世修行,刚巧赶上了岳胧在皇朝中崛起的那段光阴。 早些年,他对人世情常无知,但却知道三竹王朝妖怪邪祟猖獗,后来出了一个唐宵,天下妖佞才不敢妄入皇都。 唐宵虽乃天众奇才,却也逃不过修道之人最最常见的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与财命权,唐宵偏偏缺的是命,十八岁早早亡故,此后天下妖邪弹冠相庆。 白知弦好奇这位传说中的玄师唐宵,但下山后唐宵已经入土,遇上了彼时还不受重用的岳胧。 岳胧的玄学五术只学了家传三分,但已经令天下玄师心驰神往,凭借皇都狼妖噬心案一战成名,从此得到皇室青睐,岳家与迅速没落的唐家才得以维持往日体面。 岳胧筹建镇妖司之前,唐家满门被三只大妖报复,悉数死于非命。 三只大妖乃是当年唐宵手下败将,唐宵感念精怪修行不易,最后在重伤对方后,暂且饶了一命,谁知竟然留下灭门祸患。 玄门唐家灭族,岳胧因此发奋,且立誓要将妖物斩尽杀绝。 此后岳胧在皇室扶持下建立镇妖司,坐镇皇都,任司首一职,掌天下妖魔邪祟刑事。 镇妖司一时风头无两,震慑住天下妖物精怪。 白知弦就这么看着原本挺有趣的一少年,慢慢变成了六亲不认,杀妖不眨眼的煞神。 …… 唐家没落之后,岳家只有岳胧一人精通玄学五术,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 皇都之中另有一后起之秀,在另一方势力的扶持下粉墨登场。 白知弦与岳胧以好友相交,借住在岳胧府上,暗地里却帮助那些被捕的小妖。 小妖均是初入人世,不知艰辛,也不知法门,才会犯下一些小错误,但在白知弦看来,他们皆是罪不至死,但岳胧当时对妖怪深恶痛绝,对妖物奉行赶尽杀绝之策略,所以白知弦没办法跟他正面理论。 后来白知弦在调查唐家灭门的三只大妖时,发现唐家灭门之案,并不是单纯的报复事件,而是三竹王朝皇室有心为之。 唐家在玄门中的地位说一不二,甚至威胁到了王族的地位,天下愚民信奉神权,而唐宵岳胧之辈掌天下妖邪之事,已成卧榻之侧的猛虎恶犬。 皇室发现他调查唐家灭门真相,多次故意设计他与岳胧反目,最后三位皇族子嗣离奇死亡,白知弦也因此被被嫁祸为凶手。 白知弦出于各种考量,还有压制不住的愤怒,欲先擒当时的帝王抖出真相,却被殿前护驾的岳胧逼退,后来岳胧甚至不惜以神魂为代价,布下了五行灭魂阵,将两人都镇压于灭魂阵之中。 白知弦不忍看岳胧魂飞魄散,几乎是耗尽了修为,才勉强将他魂魄护住,但也因此修为尽失,命悬一线。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岳胧突然从五行灭魂阵消失了。 五行灭魂阵以岳胧神魂为阵眼,阵眼消失,阵法自然而然就破了。 白知弦带着伤势离开了阵法,然后被唐果捡了回去。 …… 唐果听完之后,一阵唏嘘。 岳胧果然是小白的真爱,换做是她,这种垃圾对象还是赶紧送火葬场吧。 三千年前的情仇爱恨,终究是没逃过王图霸业,权势利益,阴谋诡计,与心中执念。 归根到底,往日重重,不过时也,命也。 ……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白知弦沉吟:“到帝都之后。” 唐果扭头看向卫曜霆,继而又问白知弦:“你之前去临市,做什么?” “找狐妖。”白知弦将临市的事具体说了,“我之前外出觅食,顺便会在灵气充足的地方修行,偶然遇到了其他的小妖,狐妖说上个月下山的一只小狐狸不见了,就托我帮忙找一找。” “那只小狐狸刚学会化形,大概五六岁左右,本来是想去投奔当演员的一只大妖,结果还没到地点就失踪了。” “我就用以前学得追踪之法帮忙找,发现那只小妖被弃尸在那边荒郊,就是宋嘉墨前段时间和人一起去看的那块地。” 唐果摸了摸鼻尖:“情况复杂吗?” “有点儿,那块地……”岳胧看着卫曜霆欲言又止,“那块地下埋着不少妖和人的尸体,只要开始施工肯定会出人命。” 唐果坐直了身体:“你探过吗?” 白知弦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粗略探过,加上妖族,至少牵扯到上百条性命。” 卫曜霆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坐直了身体:“你确定?” “确定。”白知弦叹气道,“当时要不是遇见你,我肯定要把地挖开看一看的,但你一眼就认出了我,没办法,我就只能飞到你身边,跟你一起回去。” “那片地昨天就开始施工了。”卫曜霆起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走到桌边,回头与白知弦道,“这种事情你早该告诉我的。” 白知弦移开飘忽的视线,与唐果小声说道:“我又不是认他为主人,干嘛那么凶!” 唐果将果盘塞进他怀里,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和岳胧那小混蛋一个样儿,没良心,好歹人也好吃好喝养了你快一个月,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倒是学得极快。” 白知弦抱着果盘眨眼飘到阳台,坐在阳台的吊篮上,悠闲惬意地吃掉一颗红提。 真甜! 卫曜霆打完电话,回头看着他就有点生气,那是他专门给果果洗的!!! 这小破鸟,真的是…… …… 唐果和卫曜霆商量了一下工地的事情,决定趁着明天最后一天假期,顺便去看看什么情况。 至于小白和岳胧之间的旧怨该怎么解决……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唐果决定不插手,前排吃瓜就好。 是分是和,也都该是他们自己决定。 岳胧是傍晚过来的,他之前已经和工作室签约,所以时间不像唐果那么自由,国庆假期七天,他有五天都要打卡上班录节目。 岳胧带着包胤鸣进屋时,看着唐果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捏着白玉笔杆的朱笔正在画符,他扭头环顾着四周,问道:“小姨母,我舅舅呢?” “厨房,做饭。”唐果头也不抬地说道。 岳胧满脸震惊,招呼着包胤鸣进门后,就不管不顾地坐在唐果对面,看着她落笔成符,眼睛瞬间就瞪直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斜倚在阳台边的白知弦。 “小姨母,你画这么多符干嘛?” 岳胧将旁边好几摞符纸翻了翻,发现什么符都有,像是镇宅的,驱邪的,保平安的,转运的……五花八门。 唐果将手机网店界面打开,幽幽叹了口气:“没办法,要营业嘛” “从前几天开始,网店的订单突然就多了起来,像平安符、驱邪符、鎭宅符之类的订单,差不多积压了好几千张,这几天数量还在往上涨,微信列表里之前那些客户,听说了也要买符纸,微信消息我根本回不过来,错失了好多订单……” “因为我也没想到之前网店会火,所以也没有客服,结果……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包胤鸣蹲在一边看得那叫一个目瞪狗呆,好奇地捻起一张平安符:“这种符纸几千块钱一张,真有傻大款买啊?” 唐果忽然抬头,死亡凝视着包胤鸣。 岳胧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厨房去,探出头与唐果道:“小姨母,你别听他瞎扯,他这人别的缺点倒也没有,就是有点嘴贱。” 唐果不爽地冷哼了一声,捏了个纸团砸向靠在阳台上的小白:“你帮我回一下客服消息啊” “赚钱养你也很辛苦的。”唐果不满地抱怨道。 白知弦将手里的骨瓷杯放在小桌上,盘膝坐在唐果对面坐下,严肃地拿起手机,右手食指僵硬地在键盘上戳来戳去,唐果只是瞥了一眼,觉得这场面真是有些惨不忍睹。 大妖……呵,也是个土老帽嘛! “好好学习使用手机,这都是新时代了,妖怪也要与时俱进的。” 白知弦刚回完一条消息,抬头问道:“给你打工有工资的吗?” “工资待遇这种问题,等我还完贷款再说吧,现在只包吃住,零花钱你自己挣吧。” 白知弦单手托腮看着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忍不住叹气:“你花钱找个客服吧,这我不擅长。” “那你能干什么?”唐果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开了嘲讽,“打架用不着你上,我自己一拳一个就能搞定,盯梢我有郑舟和其他鬼圈朋友,你说的愿听差遣,现在才回了一条信息就打算撂挑子不敢了?现在这年头,不管是人还是妖怪,真是世风日下,心肠不古喽” 白知弦目露惊恐,他真是怕了唐果的碎碎念,立刻拿起手机:“我马上回,马上回,别念了。” …… 晚饭是卫曜霆主厨,包胤鸣和岳胧搭了把手。 看着宋家掌舵人穿着围裙洗手做羹汤,包胤鸣至今还觉得有些玄幻,没有半点真实感,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拿手机偷拍了一张背影图,悄悄地发了个朋友圈。 岳胧随手一刷就把图给刷出来,忍不住给包胤鸣的朋友圈点赞。 “你说他们猜不猜的出来这是我舅舅?”岳胧与包胤鸣小声说道。 包胤鸣拍了拍岳胧肩膀:“他们就算是觉得像,也不敢认的,我现在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说的也是。” 岳胧将菜端出去,看到唐果对面的男人,脚步忽然顿住。 后面跟出来的包胤鸣将菜放在桌上,撸起袖子接走他手上的盘子,奇怪道:“你发什么呆啊?” “你先去。”岳胧脸色沉了几分,径直走向白知弦,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知弦回眸轻笑道:“我不在这儿,那应该在哪儿?” 唐果将笔杆抵着下巴,目光在两人脸上热切逡巡,小脑瓜思考着……自己是应该先撤出战场呢,还是继续坐在原地吃瓜。 卫曜霆将围裙解掉,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将岳胧直接挤开,帮唐果收拾着乱糟糟的桌子,扭头与岳胧说道:“今晚是暖房宴,你不准捣乱。” 岳胧盯着白知弦云淡风轻的脸,心底实在难以平静,直接将白知弦抓起来,扭头与唐果说道:“我跟他有话要说,你们先吃。” 唐果看着两人走到阳台的背影,与卫曜霆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卫曜霆将朱砂盒子盖好,将朱笔搁在笔枕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去洗手吃饭。” 唐果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欢快地跑去洗手。 包胤鸣觉得自己还是好好当背景板比较好,看到唐同学亲宋家大佬的那瞬间,他心里害怕极了。 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不知道连夜扛着火车跑路,来不来得及。 …… 唐果坐上饭桌,正准备朝外面喊人时,她兜里突然开始发烫。 卫曜霆看着她脸色骤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黄符,符纸在她指尖瞬间燃烧,跳跃着金色的火焰。 “须行出事了。” 唐果推开椅子,起身去穿鞋,转头与卫曜霆说道:“你待在家里,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卫曜霆握住她的手掌。 唐果换鞋的动作顿住,抬头定定地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可以,但听我的。” “好。”卫曜霆转身去拿外套。 唐果朝着阳台喊道:“小白,准备去救人……啊,不是,去救妖。” 白知弦闪身出现在唐果面前,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出了什么事?” “我之前给须行的传讯符,突然烧了。” 唐果心情有些沉重,只要在很危急的情况下,才会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将传讯符燃了。 白知弦张开手,取出一张符纸,符纸燃烧成灰,化作一只路引蝶。 “我先去看看,你们后面再来,有什么事我会传消息给你……” 唐果来不及说什么,白知弦已经化作白鹤,从阳台飞出去,跟着路引蝶消失在黑暗中。 第376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0) 唐果牵着卫曜霆先离开公寓,直接将尾随在后的岳胧和包胤鸣甩得老远。 卫曜霆扭头看着唐果径直出现在小区外的树林边,问道:“不开车去吗?” “现在刚过晚高峰,路况没那么好,不坐车。” 唐果牵着他往前走,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皮,笑着说:“你把眼睛闭上。” “可以不闭吗?” “会头晕的。” 唐果握紧他宽大的手掌,抬手朝着前方挥出一道鬼气,周围顿时铺开迷雾,唐果拉着卫曜霆走进迷雾内,两人身边的景象似乎一层不变,但卫曜霆能够感觉到身体移动的速度很快,头的确会有点晕,不过唐果很快就带着他停下来。 “到了。” 唐果看着半空中飘飞的细碎灰烬,扭头道:“给你做的平安符带着吗?” “带着呢。” 卫曜霆将手腕上的红绳露出来,上面有一只翠色欲滴的小玉雕,这还是唐果从吴晚君遗物中得到的灵感,可以用玉石之类的材料来雕刻平安符,虽然会多费些功夫,但效果也会更好,不像符纸只是一次性的。她在玉石雕件中注入灵气,再雕刻上阵法,能用来抵挡五次厉鬼的全力攻击。 唐果将背包递给卫曜霆:“你背着,如果被偷袭还能挡一挡,我相信你可以的。” 卫曜霆自然不怕那些东西,他愿意接受唐果保护,只是想多跟她相处而已。 如果在位面中过早死去,就要等下一个位面才能遇见,中间不知道还会生出多少波折。 …… 唐果与卫曜霆走进弥散的烟雾中,周围的温度有些低。 卫曜霆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在帝大凤凰楼附近,按照帝大校园内的路线,往前继续走几十米就能到唐果之前住的宿舍。 “怎么会在宿舍这边?” 卫曜霆白天才帮唐果从宿舍中搬出来,自然是记得这里的。 唐果仰头看着渐渐散开一些的云雾,隐约看到了下弦月。 “按照农历来算,今天应该是九月初七,应该能看到上弦月,不该出现下弦月的。” 卫曜霆也抬头望向天空,的确是下弦月,一月如钩,斜挂深色穹顶。 “小心些,这里应该是那只厉鬼弄出的一个小空间。”唐果不放心地提醒道。 “小空间?” 唐果解释道:“一些修为比较厉害的鬼,能够制造出另一个空间,比如鬼打墙就是其中一种,不过一般都有各种缺陷。” 卫曜霆:“那你自己小心。” 本该短短几分钟的路,两人走了十五分钟才看到宿舍的影子。 唐果踩着台阶看着后排老斋舍的楼顶,下弦月就挂在楼顶上方,流云曳过时,周围的光线总会暗下来。 “小白在那边。”卫曜霆指着左边老斋舍楼顶。 唐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只白鹤立在楼顶的栏杆上,唐果抓着卫曜霆的手,眨眼就出现在小白身边。 “小白,找到须行了吗?” 白知弦落地化为人形,眼睛始终盯着后排老斋舍:“没找到,路引蝶到这里就消失了。” “后排宿舍楼顶的阴气很重,我实力没有恢复,没把握闯过去。” 唐果定睛看过去:“那边有人上了天台。” “我们过去吗?”小白侧目去征求唐果意见。 唐果摇头:“帮我照顾好他。” …… 话音刚落,唐果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后排宿舍顶楼栏杆边。 一个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反手将天台大门的插销插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修长的肩颈和背后,在她转过头的瞬间,唐果看到了她诡异的眼睛,全是黑色的鬼气,没有眼白,嘴角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 唐果眉头慢慢凝起,刨除这过于诡异的双眼和笑容,女生的五官和她在韩丽娜个人档案中看到的照片是一样,这个人就是韩丽娜。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眼下这恶鬼弄出眼下的场景,到底想干什么? “韩丽娜”光着脚,一步步踩在水泥地板上,走到了栏杆附近,慢慢攀爬过护栏,站在边缘冲着唐果歪着脑袋笑。 唐果忽然闪身出现在她面前,伸出五指去抓她的头。 “韩丽娜”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突然从她面前消失,下一瞬就已经砸中楼下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宿舍楼。 唐果低头看着地上慢慢流淌的血液,眉梢忍不住轻挑:“倒是把场景复制的挺像。” 看来制造这个空间的厉鬼就是真凶了。 …… 眼前的场景慢慢扭曲,唐果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周围的宿舍楼和月夜都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一条很长的走廊,唐果站定的地方是505宿舍门口。 白知弦带着卫曜霆从走廊一端过来,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门牌号,奇怪道:“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505?” 唐果也不知道这恶鬼要搞什么名堂,嗤笑道:“先看看他有什么把戏。” 推开505宿舍的门后,唐果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窗台下方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女生脖颈套在了尼龙绳套中,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绳索,拼命又痛苦地挣扎着。 白知弦往前走了一步,唐果伸手拦住他:“别过去。” 言讫,白色的尼龙绳便变成黑色的手指,直接将地上的“吴晚君”勒断了气。 最后一抹余晖,随着“吴晚君”彻底不再挣扎,消失在地平线下。 …… “下一位尸姐,应该就是花鹿鸣了。” 唐果淡定地站在原地,原本吊死在窗台铁栏杆边的“吴晚君”化作一道黑色的烟气,倏兀消失不见。 白知弦也有些不太懂,他见过不少精怪邪祟,但还真没这种把所有死亡现场重现一边的。 也不知道其中意义何在? 复制的第三个死亡现场,的确与花鹿鸣有关。 这次唐果与白知弦,还有卫曜霆,彻底看清了花鹿鸣是如何出现在被上锁的顶楼。 这个场景和韩丽娜的不太一样,第一地点是帝大校内湖畔,出现了两个女生。 花鹿鸣和方珍白,两人在湖边发生了争执。 …… “花鹿鸣,你也实在太贪得无厌了!” 方珍白声音阴沉,看着对面高挑明媚的女生,眼底有遏制不住的怒气。 花鹿鸣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拨弄着手腕上银色的手链,漫不经心地说道:“和你相比,我也就是贪了点,不是吗?” “你杀韩丽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没有现在这么气急败坏,反而从容得很呐。” 方珍白脸色骤变,低声冷斥道:“花鹿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为了钱,请我杀了吴晚君吗?” “是啊,可是吴晚君死于自缢,警方都已经定案了,你现在就算说她是请人杀的,证据呢?” 方珍白脸色惨白,花鹿鸣扬起下巴,笑道:“我们是同伙,我谋财,你害命,半斤八两。” “而且我也按照你说的,和高自卿分手了,所以你该结算一下费用了。” 方珍白:“你和高自卿刚分手时,我已经给过你了。” 花鹿鸣低笑:“前面是定金,后面是尾款,不一样的。不然我把你控鬼的事情透露出去……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查你,而你背后的人……又会不会避免消息走漏,派人来杀你呢?” “你!”方珍白气得握紧拳头,“要多少?” 花鹿鸣竖起三根手指:“一口价,三十万。” 第377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1) 眼前画面斗转,唐果眼帘垂了垂,看来花鹿鸣坠楼,应该是方珍白的手笔了。 只是方珍白为什么会控鬼? 为什么又会在花鹿鸣死后两年才坠楼而亡? 那只厉鬼到底是什么来历? 方珍白从那学习的控鬼术法? 特殊部门当时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一切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 …… 白知弦仰头看着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楼梯间,有些不耐烦道:“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一只修长的拍了拍白知弦的肩膀,同样身穿长袍,仪态风流的男鬼低笑道:“我猜,它应该是故意引你们过来的。” 白知弦看着从唐果手腕中飘出来的郑舟,愣了几秒,问道:“我们要上去吗?” “不用,它来了。”唐果偏首看向楼梯下方。 下面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线,台阶仿佛通往地狱,楼梯四周是封闭的,全是围墙。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白知弦仰头看着上方:“我怎么感觉脚步声是从上面传来的?” “我觉得是从下面。” 郑舟与白知弦见地不同,各执一词。 卫曜霆伸出左手触碰墙面,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唐果抓住了他的手指:“别碰。” “会被吸进去的。” 唐果从他身后的背包中揪下兔子挂件,扔向了墙面。 黑色的墙面立刻黏住了兔子挂件,像一潭深泥般缓缓将其吞噬。 白知弦看得毛骨悚然:“这厉鬼的实力不低啊。” “要是实力差一点,也就吞噬不了须行了。” 唐果已经试着召唤过须行,这么近的距离却没有任何反应,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被那只厉鬼发现,并吞噬了。 几年前须行就认定自己不是对方对手,那只厉鬼先后吞噬了韩丽娜、花鹿鸣的魂魄,甚至还有可能包括方珍白的,如今的实力定然大涨。 …… 唐果松开卫曜霆的手时,低声道:“来了。” 话音落地,一只手突然从墙面伸出来,抓住了卫曜霆的手臂,猛然将他拖向墙面。 唐果脸色微沉,左手抓住卫曜霆的肩膀,抬腿扫过时带起了猎猎腿风。 下一秒钟,整个空间内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声,唐果将卫曜霆推到身后,看着那只被踢断的手臂,歪了歪脑袋:“不应该啊,鬼的手臂怎么踢得断呢?” 白知弦不紧不慢地说道:“脑袋都能拧掉,手臂为什么不能踢断?” “不一样的。”唐果看着已经缩回去的手,解释道,“手臂我能拧折卸掉,但是不会像人类一样发出这么令人酸爽的声音,听着就很疼。” “所以,是人?”郑舟奇怪道,“不会还有个和你一样的老妖怪吧?” 白知弦辩驳道:“她才不是妖。” 唐果瞪了两人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两个在阴阳怪气。” 卫曜霆偏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道:“的确是人的手,我能感觉得出来,有温度。” “就算是果果,手上的温度也不能保持和正常人一样,而刚才那只手是人体正常温度。” 白知弦试探着想去触碰唐果的皮肤,被唐果毫不留情地拍开,挥着拳头恶狠狠道:“别动手动脚啊,小心揍你。” …… 唐果不耐烦继续和对方捉迷藏,从背包中掏出一大摞符纸,轻哼道:“我就不信了,你这空间比郑舟的地宫还坚固。” 一沓符纸直接从她掌心飞出去,瞬间燃起红色的烈火,扑向了四面八方。 郑舟忌惮地往卫曜霆背后挪了挪,拧眉道:“你哪里来的红莲业火?” 玄师画符最多也就是灵火,唐宵这非人的家伙,一上来就弄出了红莲业火,就特么离谱得很! 更何况她也算是天生惧怕炙阳之气的存在了,却能灵活运用业火,一点都不考虑行业内部人士内心的崩溃! 唐果看着红色的火焰舐舔着黑暗,冷白色的脸颊在火光下泛着暖意,她抿着唇角浅笑:“我也不知道,就是随手画的符,聚出什么火完全凭运气。” 郑舟白眼都快翻上天:“我信了你的邪!” 他现在只想躲回去,要是被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火苗随便燎一下,他可能都要养个好几年。 …… 业火是阴魂邪祟的克星,火焰烧起来的时候,能闻到腥臭味儿。 从下方吹来的阴风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尖啸。 整个幻境在业火的灼烧下,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崩溃。 台阶一层层碎裂,唐果几人身体猛然下坠,卫曜霆率先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右手勾住了上方的护栏。 “果果,你没事吧?” 唐果身体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另一手立刻扒住了砖缝。 冷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唐果抬头看着楼顶上方的上弦月,还有下面黑黢黢的花坛与四只绿色垃圾桶,确定了他们挂在学校宿舍楼顶后,这次是真的彻底生气了。 那只厉鬼想复制韩丽娜和花鹿鸣的死亡现场,将同样的招数用在他们身上。 …… 白知弦如一道银光,从楼下飞上来,抓住卫曜霆的背包,将两人直接拖到了楼顶。 唐果先检查了卫曜霆的身体,手臂脱臼,没有其他伤势。 帮他正骨后,唐果满脸阴沉,与白知弦说道:“守好他。” 那只厉鬼,她一定要做成油炸鬼丸子。 唐果突然闪身出现在楼顶西侧的栏杆附近,徒手往虚空中一抓,直接将黑夜撕开一个口子。 这里果然是有一个隐藏的空间,所以韩丽娜、花鹿鸣坠亡的现场才会那么干净,找不到任何证据。 空间里是一片白色,唐果速度极快地闪身进入,从原地消失不见。 …… 三分钟后,唐果再次手撕空间,将两个人从里面拖出来。 水泥地面拖拽出两条长长的血痕,唐果将两个人丢在地上,一脚稳准狠地踢在男人的胸口。 “会不会把人踢死啊?” 郑舟看着被揍到面目全非的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同情,还是该感慨。 唐果擦掉手上的血迹:“他本来就已经死了。” 白知弦蹲在地上,抓着男人的右臂,抬头问道:“他就是刚刚被你踢断手臂的人?” “半人半鬼的杂交品种。”唐果按住男人的头顶,直接将里面的魂魄抽出来,一黑一灰的两个魂魄已经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什么情况啊?看不懂,怎么会有两个魂魄长在一起?”白知弦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唐果将地上的男尸翻了个面,淡淡地说道:“这个人就是高自卿。” “他不是韩丽娜和花鹿鸣的前男友吗?早就分手的那种。” “就是他。”唐果将高自卿领口拽开,露出了他胸膛上诡异狰狞的黑色花纹,“不过他的魂魄被吞噬了一半,另一半被强占他身体的恶鬼试着融合,就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两只融在一起的魂魄拼命挣扎着,唐果掐住了对方命脉,看着它一半灰一半黑的脑袋,嫌弃道:“就没见过长这么丑的魂魄。” “另一个人,什么情况?”白知弦将地上的女人翻了个面。 郑舟忽然惊讶道:“她是付瑶。” 白知弦一头雾水地看着地上两人:“高自卿和付瑶怎么搅在一起了?” “不知道。” 郑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也跟踪过付瑶,没见两人碰头过。 …… 唐果思考着该怎么把手里的两个灵魂分开,直接撕开,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放开我——”扭曲的魂魄疯狂咆哮,撕裂混杂的声音震得耳膜有些疼,死死盯着唐果质问道,“你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唐果直接上手将他灵魂撕下一片,唇角翘起一道邪肆的弧度。 “你都变成这副样子了,哪来的脸嘲讽我是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唐果看着它愤怒的样子,头颅的形状也开始变化,一会儿变成高自卿,一会儿又变成另一幅模样。 唐果用灵力裹住拳头,直接给了他脸上一拳:“老实点儿,回答我的问题。” “休想——” 唐果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揍人,拎着它就一通痛扁。 整片楼顶都回响着它凄厉痛苦的嘶吼和尖叫,唐果将它拎起来,不耐烦地警告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撕成一条一条,团成丸子放油锅里炸,丢去下水道喂老鼠。” …… 在拳头和威逼之下,原本叫嚣着要吞掉唐果的恶鬼终于老实。 审了这恶鬼半小时,唐果才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特殊部门的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在程一杉和朔正来之前,唐果伸手将付瑶的魂魄抽了出来。 白知弦诧异地看向她:“你做什么?她是活人。” 唐果没有理会白知弦,将付瑶的魂魄搓成一颗丸子,放进早准备好的拇指玉瓶中。 “付瑶两年前就已经死了,这只魂魄只是鸠占鹊巢。” 唐果将魂魄收好后,才解释了一句。 “不把她一起交给特殊部门吗?” 唐果摇头叹道:“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异世之魂。” “这你都看得出来?”白知弦震惊。 “修为到家,自然就能看得出来。” 唐果挑了挑眉弓,不过付瑶的问题倒不是她看出来的,而是有外挂罢了。 第378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2) 程一杉和朔正来了,楼顶的两具尸体就有人善后了,唐果将审出来的东西与两人讲了个大概。 与高自卿魂魄融合在一起的男鬼,本名叫向金桐。 与高自卿、方珍白均是元城七十二中的学生,三人当年是同学。 高中时期,向金桐性格懦弱,经常遭受校园欺凌,方珍白帮过他一次,向金桐也因此暗恋上方珍白,曾经多次偷偷尾随过方珍白,不过这事儿被当时还是方珍白男朋友的高自卿知道了,私下就和兄弟教训了一下向金桐,几人离开之后,向金桐却因为意外,从废弃大楼损坏的护栏边摔下去,当场死亡。 之后向金桐因为执念,跟了方珍白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段时间方珍白气运特别低,看见了身边头破血流的向金桐。 最开始方珍白父母是想请人送走向金桐的,但方珍白父母遇上的玄师是邪修,方珍白有修炼的潜质,所以那装成玄师的邪修就收了方珍白为徒,教会了方珍白一些基本的控鬼术,向金桐也因此成了她的秘密。 方珍白学得控鬼术,在三千年前应该属于养鬼一派,养鬼的讲究颇多。 养鬼最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和满足鬼的欲望。 向金桐最开始只是一只很懵懂的阴魂,没有害过人,也没有吞噬其他生魂来强大自己的意识。 如果以正常的养鬼手段,像是用灵气画太阴符,需要有很深的修为,方珍白没有这个能力。 另一种就是日常供奉,供奉也可以培养出一个鬼使,只不过吃供奉的鬼修为长进缓慢,甚至可能养一辈子,也比不上生吞五六只生魂。 走捷径自然是要付出代价,靠吞噬生魂强大起来的恶鬼,会随着吞噬的生魂越多,胃口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会很快失去理智。 方珍白在那个师父的帮助下,走上了邪道,开始学习如何控制向金桐,让他为自己做事。 …… 最开始方珍白没打算害人,她和高自卿一起考入帝都大学,本以为两人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结果高自卿劈腿了,和韩丽娜在一起。 韩丽娜在军训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高自卿又是个自诩风流多情的男人,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而曾经陪他复读一年的方珍白被抛之脑后。 高自卿的渣有目共睹,韩丽娜那时候也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个渣男。 韩丽娜长得标志,家里又有钱,一看就贵气十足,但性子有点倨傲。 高自卿觊觎韩丽娜美色,同时也贪慕女朋友是富二代的虚荣,和韩丽娜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有一年。 直到同寝室的海王——花鹿鸣,不声不响地把高自卿撬走。 韩丽娜因此和花鹿鸣开始了争锋相对的日常。 花鹿鸣是那种很典型的美艳型钓系女生,她对高自卿其实没什么兴趣,是方珍白看韩丽娜天天在寝室秀和高自卿的恋爱不顺眼,最后给了花鹿鸣三万块钱,并且告诉了她高自卿的爱好和特点,让花鹿鸣勾引高自卿,想让韩丽娜体验一下她当初的心情。 花鹿鸣缺钱,她花钱大手大脚,但自认长得不比韩丽娜差,只是韩丽娜投胎本事比较好。 从某方面来说,花鹿鸣答应方珍白的要求,也是出于嫉妒韩丽娜的心理。 所以方珍白和花鹿鸣一拍即合,才有大二时期,韩丽娜和花鹿鸣争锋相对的局面。 …… 杀韩丽娜是个意外。 方珍白所有的交易都没有避讳过向金桐,向金桐也知道她从心底就不喜欢韩丽娜,被方珍白控制越久,向金桐就越能感受她的情绪,变得易怒躁动,在花鹿鸣搬离505宿舍之前,向金桐彻底失控了,用了他记忆里最深刻的死亡方式,吞噬了韩丽娜的生魂,制造了韩丽娜从宿舍楼顶自杀坠亡的现场。 这就是韩丽娜死亡的真相。 缘于妒忌。 花鹿鸣的妒忌,与方珍白的妒忌。 …… 吞噬了韩丽娜魂魄后,向金桐实力大涨,对于本就无心修炼的方珍白来说,开始变得难以掌控。 得知韩丽娜被向金桐害死的时候,方珍白有些慌乱无措,私下和向金桐交流时,被花鹿鸣发现了。 花鹿鸣起初没动心思,甚至没有提起这件事。 向金桐却早知道花鹿鸣发现了他,不过也没提醒方珍白。 因为向金桐盘算着,下一个吞噬的就是花鹿鸣。 和高自卿在一起后,花鹿鸣十分张扬,方珍白自然也不喜欢她。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警方取证前夕,花鹿鸣偷走了韩丽娜的几件首饰,加起来金额大约在八十万左右,两条项链和一对钻石耳环,还有一根手链。 韩丽娜的珠宝非常多,平时归置得并不是特别妥帖,这些小东西她有很多,丢了两三件在一堆首饰里并不起眼,而且花鹿鸣拿走的也并不是最贵重的。 所以当时韩家父母来收拾遗物时,并没有发现首饰有遗失。直到那件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几个月后吴晚君频繁撞鬼,她在宿舍看到了吞噬掉韩丽娜的向金桐。 向金桐因为是第一次吞噬生魂,那个时候并没有完全消化掉韩丽娜的魂魄,有时候身体某些部位会变成韩丽娜的模样,吴晚君误以为是韩丽娜回来了,不敢住在505宿舍,跟学校申请了更换宿舍。只是在换宿舍之前,吴晚君意外发现花鹿鸣手上藏有韩丽娜的首饰。 …… 花鹿鸣当时觉得韩丽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准备把之前藏的几件首饰拿出去卖掉,却被吴晚君抓了个正着。 吴晚君和韩丽娜生前关系比较好,性格也比较单纯,发现这件事就很生气,准备告发花鹿鸣,但花鹿鸣是个能屈能伸的“演员”,当场就道歉认错,表示自己会去找韩丽娜父母道歉,归还韩丽娜的饰品,求吴晚君给自己留点体面。 单纯如吴晚君,真就信了。 但花鹿鸣和韩丽娜关系不和,全校皆知,如果花鹿鸣真将东西归还,说不准韩家还要不依不饶。 她在学校估计也很难再待下去,她的社交网朋友圈,全部会毁于一旦。 所以花鹿鸣就想起了方珍白,想起了方珍白身边那只鬼,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吴晚君。 花鹿鸣威胁了方珍白,同时也答应了和高自卿分手,让方珍白的鬼杀掉吴晚君。 两人故意在学校摄像头前留下踪迹,就是为了不在场证明,而另一边早已准备好工具,躲进了向金桐创造的空间内,在向金桐地协助下,于宿舍内完成了谋杀。 事后,所有证据由花鹿鸣带走销毁,只留下了一条没有指纹的尼龙绳。 两人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时也没人能想到,她们竟然会和一只恶鬼联手作案。 方珍白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向金桐吞噬掉吴晚君的魂魄,但是向金桐当时实力并不强,韩丽娜的魂魄都还没有彻底消化,他根本吞不下吴晚君。 最后吴晚君的魂魄被撕碎,一半被地府领回去,但神志已经不清楚,也没办法完成罪状供诉;而吴晚君另一半魂魄被向金桐强行吞噬,结果就是向金桐为此养了两年,才将一只半的魂魄彻底消化掉。 …… 吴晚君和韩丽娜死亡两年后,物是人非。 花鹿鸣在吴晚君死后,仅过了几个月,就与高自卿正式分手,表面上是花鹿鸣与高自卿抵不住学校的流言蜚语,实则是甩了高自卿,花鹿鸣才算彻底履行与方珍白的交易条件。 花鹿鸣知道方珍白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她等了两年才敢跟方珍白撕破脸,自然也是有准备的。 要挟方珍白,将方珍白当做提款机,想要拿到30万封口费。 果不其然,方珍白对花鹿鸣动了杀心。 而向金桐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这是花鹿鸣没有意料到的。 她找玄师求的保命符和护身符的东西,对向金桐这种恶鬼来说,作用非常有限。 玄学这一行,水本来就深,很多神棍都爱故弄玄虚,花鹿鸣找的玄师虽然是正经修炼的,但本事儿还没学到家,对付一只快速成长的恶鬼,且还是专门饲养出来的恶鬼,着实有些班门弄斧,所以花鹿鸣被菜鸡玄师坑没了命。 三十万是没拿到,命直接送了出去。 向金桐又饱餐了一顿。 …… 短短两年就吞下近三只生魂,向金桐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他几乎快要被贪欲支配。 恶鬼最难控制的,就是他们的贪欲。 这是养鬼控鬼一门最大的难题,所以控鬼术传人都会把控好尺度,避免他们去吞噬生魂。 因为吞噬生魂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有尽头。 强大一些的邪师,会把控好恶鬼进食生魂的速度,在恶鬼实力超过自己之前,强行将恶鬼抹杀。 方珍白是个菜鸡控鬼师,她本来就无心学这些,不然也不会放任向金桐接二连三的吞噬生魂,甚至连特殊部门的人,见了她那么多次,都一点没发现她懂得邪术。 向金桐吞噬掉花鹿鸣后,受到方珍白的情绪影响也越来越小,向金桐也恢复了生前记忆,不过恢复记忆并不代表恢复本性,开弓没有回头箭,向金桐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怯弱的被欺凌少年,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拥有更完美的伪装,吞噬更多的生魂,变得更加强大。 他在方珍白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强占了高自卿的身体,将高自卿一半魂魄吞噬,另一半留下准备彻底融合,让自己重新变成人。 所以高自卿,不,应该称之为向金桐,才会变成眼前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题外:双更六千多,我尽力了。 第379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3) 唐果没打算亲手处理向金桐,将他交给了程一杉和朔正,向金桐和高自卿的魂魄产生了融合,想要分开肯定有难度,特殊部门能成立至今,说明他们肯定是有底牌的,唐果不想掺和后续审讯,她只答应帮忙找出与几起案件有关的恶鬼。 朔正看着高自卿旁边的另一具尸体,拧眉道:“这是新的受害者吗?” 白知弦和郑舟面面相觑,有志一同地将目光投注向唐果。 唐果表现得非常淡定从容,气定神闲地答道:“她不是,这个女生叫付瑶,不过她在两年前就已经因意外身亡了,魂魄已经归入地府,占用她身体的是一个异世之魂,我不能将这个魂魄交给你们。” 朔正和程一杉也很为难,他们是公职人员,并不能徇私。 “这件事我们两个也做不了主,还要跟上面请示,要不你随我们再去办公大楼一趟?” 唐果看向卫曜霆,沉吟了几秒:“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明天会去一趟,这只魂魄我暂时先收着,有事情要问她。” “行。”程一杉按住朔正的手臂,笑得十分宽和,直接答应了唐果的提议。 唐果没去理会他们两人间的眉眼官司,笑着说道:“那这里的现场就麻烦你们善后了。” 程一杉的表情差点裂开:“……” 两具尸体啊,都是帝都大学的学生,这下校方估计要愁白头了。 直到唐果等人离开,朔正神色严肃地质问道:“你怎么能轻易答应她的要求呢?虽然她的确帮了我们很大忙,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正式审过才能定案,不能盲目听信她的话。” 程一杉摇头叹息道:“你是不是傻啊?她实力那么强,这才刚到帝都一个月,就破了我们追查好几年都无果的悬案,你现在得罪她,以后怎么好合作?” “再说,就算我们不同意,又能怎么样?”程一杉拍了拍他肩膀,“你觉得她会听我们的?” 朔正忽然就哑口无言。 的确,唐宵的实力深不可测,汪处还断言她的实力应该在部门等级最高的前辈之上,如果现在为这样的事情交恶,以后想要再寻求到这样实力强大的外援,只会付出比现在更大的代价。 …… 唐果拉开计程车门,让卫曜霆先进去。 卫曜霆无奈地看着她,哭笑不得道:“我真的没事,只是脱臼了而已,你已经帮我正骨了,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唐果推着他的后腰,气呼呼地说道:“快进去。” 卫曜霆坐进车内,唐果也跟着钻进去,看向从外面跳进来的小白鹤,制止道:“小白,你去找岳胧他们,让他们回家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白张开嘴,吐出一颗月白色的珠子,珠子滚在座椅上。 唐果将珠子捡起来,眸色又沉了沉,这东西是她的,之前交给须行了。 小白歪了歪脑袋,从车上跳了下去,张开翅膀就飞上了天空。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举着手机拍着天空,仰望着宛如一道银流的云鹤,震惊道:“可真漂亮啊……” …… 唐果关上车门,将聚灵珠塞回口袋,心情还是有些不好。 本来将聚灵珠交给须行,是想他能多坚持一段时间,顺便了结唐宵之前欠下的因果,结果她却害了他。 卫曜霆手掌落在她头顶,将她毛绒绒的碎发理顺,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我让他帮忙盯着付瑶,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唐果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很少有朋友,认识须行的时间虽然不长,好像也算不上朋友,但她还是不喜欢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让其他人付出代价。 卫曜霆微微颦眉,看着自己被她紧紧攥住的衣角,裹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你,以后会做的更好,更周全。” “如果是你,会犯这样的错误吗?”唐果问道。 卫曜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人不是神,至少在我的指挥生涯中,也犯过许多错。这个世界一直如此,未来充满了变数与不确定,能够被预测的未来,就不叫未来。” “犯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代价会让我们负重前行,时刻提醒着我们不可松懈。” 唐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个人——宋词。 宋词是她唯一的搭档,在她进入时光管理局之前,与她并肩战斗的队友,却因为与她一起调查乔里斯集团的走私案,最后被乔里斯集团收买的星盗围堵在奥斯兰克星附近,开着飞船冲进了宇宙风暴中,彻底下落无踪。 她也因这件事,彻底退出了星际黑客组织,开始在管理局做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员工。 …… 唐果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帮卫曜霆检查手臂。 “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复位做得非常好,这几天手臂就不要提重物了,很快就能彻底恢复。”医生说。 唐果松了口气:“需要吃药吗?” 医生笑看着紧张的唐果:“如果你男朋友觉得疼的话,我可以开些止疼药。” “当然,还能开一些舒筋活血的药物。” 唐果点头,严肃道:“那就开吧。”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开药单。 唐果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卫曜霆身边,看着他站在诊疗台边穿衬衣,立刻殷勤地抖开衣服:“手臂不要用力,我帮你穿。” 卫曜霆眉弓微挑,好笑地调侃:“这么体贴?” 唐果先帮他将脱臼的那只手臂穿好,才小声反驳道:“我明明一直很体贴的。” “我觉得这次受伤挺值,之前你都把我当工具人吧?” 卫曜霆将衣服穿好,低头准备扣纽扣。 唐果拍开他手背:“我来。” 卫曜霆立刻把手放下,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还有细长葱白的指尖,她的习惯和他不太一样,从下往上将一粒粒纽扣扣上,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投下,在她眼睫下方投落了一片深浓的阴影,小巧挺翘的鼻尖,还有蒲扇般的睫毛,以及带着肉感的小脸,显得乖巧又稚气。 “我没把你当工具人的。” 唐果将他身上的衬衣整理好后,稍稍后退了两步,认真地解释道:“我是想先解决这次的主要任务,尽快把付瑶送回去,彻底清理掉这个位面女主附近的潜在威胁,然后一边挣钱还债,慢慢做支线任务,一边陪着你。” “知道了。”卫曜霆眼底一片温柔,他其实是有点慌的,好几次她一开始装乖,他心口就跟快要化掉了一样,软得不可思议。 “转身。”卫曜霆说道。 唐果不解地看着他,卫曜霆指了指自己的衣摆:“我要把衬衣扎进去。” 扎进哪里? 唐果视线挪到他黑色的西裤上,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肌理分明的腹肌,和流畅紧窄的腰线,果断转身往外走,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闷笑。 她回头冲他举起拳头,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然后立马溜了出去。 …… 回到公寓后,只剩下满桌残羹冷炙。 卫曜霆看着冷掉的饭菜,惋惜道:“好不容易做一次饭,结果没吃上。” “我饿了。”唐果坐在桌边,丝毫不介意地端起饭碗,“你想吃那道菜,我帮你热。” 卫曜霆准备端着菜去厨房,唐果拦住他,张开手虚虚盖在菜盘上,灵力穿梭在每一只碗碟间,很快桌上的饭菜就冒出了热气。 “很方便吧?”唐果笑着求表扬。 卫曜霆坐在她身边,摸着她降下了许多的体温:“灵气对你很重要,以后别这样浪费。” “这不是浪费。”唐果十分郑重地说道,“这是你做的饭菜,本来就很难得。” “以后经常给你做。” 卫曜霆早就猜到她的小心思,看着她立刻眉开眼笑,拿起筷子:“吃饭吧。” 饭菜做的很多,卫曜霆饭量一般,剩下的全被唐果给包圆了。 唐果吃的肚滚溜圆,才想起来被她装进小瓶子里的付瑶,卫曜霆端起碗筷:“我去洗碗。” 唐果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揽走所有碗筷碟盘:“我去洗,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今晚能留宿吗?”卫曜霆跟着她走进厨房,看她站在水池边弄得到处都是泡沫,突然试探着问了句。 唐果倏然回头,冷哼道:“你不是早有预谋吧?” “没有,真的。”卫曜霆抬了抬胳膊,“今天受伤了,开车不安全。” “你之前还说这伤不碍事……” 卫曜霆揉了揉肩头:“开车很累。” 唐果:“……”可信了他的邪。 “还好当初网购的时候多买了几套床上用品,客房衣柜里放着几条新的被子,我一会儿帮你铺。” 唐果并不介意这些,她和卫曜霆认识的时间不短,对他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 “好。”卫曜霆翘起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看着她头顶沾着一坨泡沫提议道,“过几天买个洗碗机吧。” 唐果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干嘛要等过几天,现在就去下单,手机在桌子上,你去选。” 卫曜霆靠在厨房门框边选洗碗机时,忍不住抬头看了她背影一眼。 有时候,他总会觉得她特别精明,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但偶尔她又会变现出特别果断爽利,就像他身边处事果决的某些将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她特别乖巧可爱,像棉花团一样又乖又软,虽然会流露出狡黠如狐的小个性,但不管怎么样都恰好踩在他最中意的点上。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满足他对未来伴侣所有的幻想? 第380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4) 唐果将碗筷洗完,就跑去浴室冲澡了。 她的身体很奇怪,对痛感的感知其实很低,直到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她才发现自己肩膀和背后有好多淤青,伸手摸了两下,疼得也不明显,就是有点丑丑的,大概是从楼顶掉下去时,身体砸在墙面外面的排水管道上了。 换好睡衣后,唐果摸出拇指玉瓶哒哒哒地跑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准备审一审付瑶。 刚将付瑶魂魄弄出来,卫曜霆忽然从客房推门出来,唐果立刻将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赶紧去穿好睡衣。” 卫曜霆抱住抱枕,挡住了劲瘦的腰腹,无奈道:“我没有带睡衣。” 唐果眉头顿时竖起来:“那你先回房间,这里还有别的女鬼。” 卫曜霆睨了眼视线投过来的付瑶,眼底冷光一闪而逝,不再辩驳,转身回了客卧。 唐果先把付瑶收起来,又拿出手机给岳胧发消息,让小白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一套男士睡衣。 …… 过了几分钟,卫曜霆穿着之前的衣服出来,坐在了唐果边上:“我明天让助理送两套衣服过来?” 唐果扭头审视着他,原本想说他又心怀不轨了,但想想之前的情况,她又没有拒绝。 “那你再让他送一套你的睡衣吧,说不定以后你还有这样留宿的情况。” 卫曜霆抓着腿上的抱枕,有些哭笑不得:“你对我可是真放心。” “你这人真难伺候。”唐果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想留宿的是你,给你开了方便之门,你又觉得我随便。” “没有,绝对没有。”卫曜霆举手发誓,“别冤枉我,我才没有觉得你随便。”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放心了,我以后怎么舍得对你下手?” 卫曜霆捏了一下她软软的脸颊,垂眸看着她瓷白的耳尖,无意间扫到她颈后,看到了一片隐在睡裙后领处的淤青。 唐果瞪圆了眼睛,拿着光脚丫踹了他小腿一下:“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卫曜霆没理会她的小脾气,伸手抓住她肩膀,拨开她颈后的头发,沉沉问道:“受伤了?” 唐果摸了摸后颈:“一点点,不严重,也不疼。” “我去拿药箱,以后这种情况要及时说。”卫曜霆起身去找药箱。 唐果看着他的背影,思考着她这公寓什么时候准备了药箱,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卫曜霆空手回到客厅:“我去药店买药。” 唐果摇了摇头:“不用了,又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看不顺眼,我就用灵力蕴养一下好了。” 卫曜霆神色肃正道:“你的灵力还是少用,我知道你没办法直接吸收灵气,是用阴气转化的。就算你情况再特殊,我也不相信阴气转化成灵气会那么容易,所以我出去一趟。” “好吧,你注意安全,小区外面就有药房。” 唐果心口暖暖的,跪在沙发上,拽着他领口下拉,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卫曜霆敛眸看着她韵黑的双瞳,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我出门了。” …… 等卫曜霆离开,唐果才将付瑶再度拎出来。 付瑶环顾着四周,神态轻挑,十分惋惜道:“刚刚那个男人不在啊?” 唐果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声音又轻又淡地威胁道:“你再看他一眼,我就把你撕成面条,挂在业火里慢慢烧个十年八年,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付瑶脸上挑衅的表情瞬间变了,忌惮地看着唐果:“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跟你又没有仇怨,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 “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有水平。” 唐果盘膝坐在沙发上,从果篮里拿出一颗红地厘蛇果,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崭新的水果刀,眼皮都没动地削起果皮,与付瑶对视着,缓缓说道:“我是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也是个非常有态度的天师,对付你们这些歪门邪道的邪修,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我不是邪修。”付瑶申辩着。 唐果用脚趾勾着垃圾桶,无辜地看着她:“我才不信。” “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送你回原来的世界。”唐果直接了当地说道。 付瑶面色凝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强。”唐果理所当然道,“等你有这个实力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问为什么了。” …… 唐果眼帘轻抬,询问道:“你是怎么和向金桐认识的?” 付瑶微微扬起下颚线,一口否认:“我不认识他。” 唐果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当我没有脑袋么?不认识你怎么出现在他空间内的?别跟我说被他抓进去的,我长了眼睛的,你们两人明显认识,而且我的鬼使早就发现你的宿舍有阴气,其他人我都排查过,就你嫌疑最大。” 付瑶冷哼道:“既然你都查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唐果直接将手里的水果刀甩了过去,刀刃扎穿了付瑶的肩头,将她的魂魄直接钉在了墙壁上。 付瑶感受到肩膀上剧烈的疼痛,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普普通通的水果怎么可能扎穿魂体?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耐心不太好,希望在我男朋友回来之前,结束我们之间的单方面讯问,你要么老实回答,我还能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要么,我连地狱都不让你去,我能活多久就折磨你多久。”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三千多岁了,你猜我还能活多久呢?” 唐果说完之后,风轻云淡地咬了口水果,看着付瑶陷入震惊之中。 …… 有些鬼就是欠揍,刚来的时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真就一顿好收拾,立马就老实了。 不过这种招数现代审讯已经不用了,可是对于没有鬼权的鬼来讲,挨打也是没地方上诉的。 毕竟像付瑶这种已经做过坏事的鬼,就算到了地府,那也是先要查一遍平生,芝麻绿豆的事情都能扒出来,自然有些罪孽要付出代价也是免不掉的。 韩丽娜、吴晚君,和花鹿鸣,以及高自卿都是死于向金桐之手,至于前段时间在外企大楼坠亡的方珍白,则是被付瑶和向金桐害死的。 这事儿还要从方珍白的师父说起。 方珍白能够学习控鬼之术,是因为父母找了个玄师,结果那玄师是邪修。 方家二老没认出来那人心术不正,而方珍白后来跟着那邪修学了一段时间,才觉得这道术有点不对头,更何况她对修道的兴趣也没那么高,也不喜欢身边跟着一只男鬼,几乎没有隐私,后来就荒废了修行。 要是她认真学了控鬼之术,向金桐也就不会出现短短四五年就能反噬主人的情况了。 …… 那个邪修叫符进武,付瑶是一年前跟着父母去山上道观进香时遇见的。 付瑶两年前刚穿进这具身体,原主那个时候出了意外,昏迷了大概一周左右,原本是应该彻底死亡,但是在医生宣布死亡前夕,付瑶穿进了原主的身体,成了一个医学奇迹。 付家父母为还愿,在付瑶身体养好之后,就开始去之前拜过的道观庙宇上香捐钱,这才遇上了自称玄门道士的符进武。 符进武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看出了,付瑶的魂魄与宿主身体并不是很融合,所以就开始与付瑶和付家父母接触,结果这又是一家被骗的典型案例。 付瑶与方珍白不同,她是一个成年人的魂体,和符进武接触没多久就知道这人心术不正,但符进武手段对于从未接触过玄学的付瑶来讲,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并不介意学习控鬼之术,只是她在这方面天赋有限,远没有方珍白那么有前途。 可是付瑶听话,她对符进武服服帖帖,甚至还愿意哄着捧着,符进武就带她进了第三玄学会。 付瑶见识了太多,对于更高深的领域有着更大的野心,但进入第三玄学会有入门条件,像控鬼师得拥有至少一只鬼,还要递交一个投名状。 …… 付瑶拿到的任务是,除掉方珍白。 方珍白在放养向金桐后,就再也不联系符进武,试图割断与玄门邪师所有联系,她知道第三玄学会的存在,但并没有进入学会,她害怕里面那些邪修,只想老老实实待在中外合资的企业,做一个工作体面的高管,规规矩矩的上班生活。 经历过韩丽娜、吴晚君,还有花鹿鸣的事情后,她厌恶那种被要挟,要不断算计筹谋,甚至不停去掠夺的生活方式。 花鹿鸣死后,没人再知道她的秘密。 至于向金桐,他跑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简而言之,方珍白没有修行者进取的锐意,她的确会有很强虚荣心和嫉妒心,但她同样贪图安逸,试图去寻找一个绝对的舒适区。 她不是个好人,但依旧希望能好好生活。 只是她的做法,对于符进武来说,是背叛。 背叛者,如果泄密,第三玄学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所以……方珍白,必须死。 而方珍白,也是付瑶进入第三玄学会的一块磨刀石。 …… 唐果将付瑶的灵魂揉吧揉吧,塞回了拇指玉瓶中,扭头看着阳台外面黑沉的夜色,轻轻叹息。 事到如今,帝都大学505宿舍的所有案件终于理清了脉络。 四个因缘分聚集在同一个宿舍的女生,却因为贪婪、妒忌、傲慢、偏见…… 将冥冥之中微薄的缘分,变成了一段孽缘。 一场同学情,一段因男人引发的纠葛,让四个如花少女,无一生还。 韩丽娜死了,吴晚君死了,花鹿鸣也死了。 高自卿死了,方珍白死了,向金桐……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 卫曜霆推开门进屋,看着唐果呆呆愣愣的样子,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后,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怎么了?情绪那么低落?” 唐果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用脑袋拱了拱他的颈窝:“我审完付瑶了。” “因为她不开心,不值得的。”卫曜霆顺着她柔软光滑的长发,将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黄鸭发圈,将她长发随手扎起来,指尖挖了一团药膏,拨开她睡衣的后襟处,指尖将绿色的药膏在淤青处一点点揉开。 唐果趴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叹气:“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唐果将手从他腋下伸出去,郁闷地扣着沙发上的印花,嘟囔道:“人心太复杂了,也太可怕了。” “四个女孩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结局也是……谁都没能得到最初时想要的那个未来。” 卫曜霆涂药的手停住,徐徐说道:“我的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不加克制的欲望,不仅会毁掉自己,还会毁掉世界。许多人的悲剧其实更多的来源于选择,不会选择,不坚持选择,不断地选择。” “不过……果果,人心固然复杂,但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因为始终有人在努力变得更好。” 题外:第三玄学会的案件差不多就结束了,剩下的小尾巴可能还需要两个章节收一收,这个part写的时候颇费了些功夫,怕有些地方写太牵强,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基本写完。现在再来审视这一卷的卷名,我觉得标题:祖宗下山爆红了,可能就不太适合了,但是也不能改了,没办法啦。今天双更成就达成!今天也是辛勤的糖糖呢 公布微博号——@公子糖糖有颗糖 第381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5) 第二天,唐果如约去了特殊部门办事处,将付瑶暂时交给特殊部门审讯,同时也与朔正说了一下关于第三玄学会的事情。 从李大湖杀妻屠子案件开始,唐果短短一个多月就经历了大大小小三起案件,且几乎都能看到第三玄学会的影子。 潇河市警方按照李大湖和金蝉,还有金蝉哥哥金昭供出的地点快速摸查后,就立即进行逮捕,抓获了七名地下医院的嫌犯,同时还有一个第三玄学会的成员。 第三玄学会内部成员有一枚学会徽章,唐果看过徽章的照片,是银色腾蛇缠绕着一朵金色玫瑰。 警方在整理水库藏尸案凶犯鲍满家中的证物时,发现了一枚徽章,当时没有注意到,后来是潇河市特殊部门分部的公务人员,突然记起了这枚徽章,才找到了鲍满与第三玄学会的联系,确定他也是第三玄学会的成员。 毕竟一开始鲍满只说自己是修士,被审讯时也一口咬定不知道第三玄学会的存在,当时特殊部门的人员也没想到第三玄学会的爪牙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就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 险些就漏掉了一条线索。 根据金昭和鲍满的供词,第三玄学会在苏南省地区的据点被捣毁了三处。 鲍满和金昭也在被关押期间,因看守不利,被第三玄学会的成员报复身亡。 特殊部门的人开始了紧罗密布的审讯,同时也展开了对付瑶的保护工作,唐果在付瑶魂魄上下了一道保护禁制,就是避免她在特殊部门接受审讯期间被灭口,同时禁制被触碰她也能立刻察觉。 …… 位面女主霍安安在帝都大学安安稳稳,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付瑶的确动过对付霍安安的念头,但她并没有付诸行动。 而且付瑶也并不像资料里说的那样执着于岳胧。 暑假的时候付瑶的确撞伤过霍安安,但按照付瑶的解释,她是第一次学开车,新手上路开着新车有些兴奋,擦伤了霍安安后,她才知道自己撞到的是位面女主。 而且付瑶想动霍安安也不是因为岳胧,而是想夺取霍安安的气运,她的野心不是得到一个男人,而是想要依靠学会的邪术,征服世界。 虽然想法有点中二且离谱,但不可否认,唐果被说服了。 这一点让她怀疑主系统发给枣枣的资料被做了手脚。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唐果之前考虑到主系统运载多个位面,工作量是极大,对于运算能力和信息处理能力的要求都非常高,资料的整理可能并不是特别规范,所以下发到管理员的资料难免会出一些错误,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但万一不是呢? 有可能是在初级位面崩坏的反馈程序中就出现了问题。 也就是说,负责整理崩坏位面相关信息工作这一环节,是没有做好的。 据她所知,主系统发现位面异常后,由专门的人工调查组排查问题,完成信息收集整理,然后递交主系统审核。 主系统确定位面bug后,会将任务分级分类归置,由管理员领取任务,进入位面世界解决bug。 唐果之前领取的任务从没有出现过这种错误,只有这一组任务,从第一个位面开始,信息就模糊处理,是似而非。 这很难让她不怀疑,可能是谁想针对她,或则某些人别有用心。 只是她一直都摸不清是哪个环节的出了问题,这组任务只能继续做下去,除非离职……不然,任务失败率超过50%,她应该会被发配到更偏僻的小部门去摸鱼吧? 难道是和高奈一个鼻孔出气的其他同事? 唐果想不明白,不过这个位面结束后,的确该去查一查了。 …… 付瑶在特殊部门待了一个月,被送回来的时候蔫头巴脑,请求唐果赶紧送她走人。 这一个月,付瑶过得是心惊胆战,第三玄学会派来暗鲨她的厉鬼傀儡妖怪……已经数不清了。 她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和方珍白落得一样的下场,所以又抖了不少消息出来。 唐果听完程一杉的电话,就特别特别无语。 她发现付瑶这家伙简直就跟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再用力挤,总还是能漏出些东西。 不过付瑶供出的消息,帮了国家特殊部门大忙,铲除了第三玄学会好几处重要据点,不仅抓捕到了符进武,还有其他几个位置很关键的邪修,这些人起初还妄想对抗,但在高强度审讯和一些特殊手段的审讯下,最终都供认不讳。 这些人最后的结果,即使能活着,也会被废除掉修为,出狱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至于……送付瑶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这种事情没办法靠法术,只能靠科技。 唐果花了30积分打开位面通道,将付瑶塞进通道,一脚将她的魂魄踢回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位面通道入口。 …… “就这么把她送回去了?” 卫曜霆看她钻进车内,打着方向盘顺着山路往上开。 唐果拢着身上淡粉色的毛茸茸外套,将下巴旁的围巾往下压了压,扭头道:“自然。” “我还以为你会用些小手段,让她吃些苦头呢,毕竟她之前和向金桐联手杀了方珍白。” 唐果团在副驾驶上,抓着围巾下方的毛线球,眨了眨眼睛,笑道:“小手段肯定有的嘛,虽然不清楚她那边的位面是什么状况,但我给她魂魄下了一个真言咒,她以后只能讲真话……日子应该会过得,挺有意思吧?” 卫曜霆看着她纯黑色眼睛里,那狡黠又灵动的光芒,唇角缓缓勾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小机灵鬼。” 唐果嘿嘿一笑,指着光秃秃的山坡:“卫曜霆,明年春天把云鹤山这边的荒坡上都种上树吧?你觉得怎么样?” 卫曜霆看了眼空旷的山坡,问道:“你想种什么树?” “果树吧,以后结果子了还可以卖钱,我将云鹤山布置一个大点儿的聚灵阵,虽然灵气肯定不会那么浓,但果子肯定比其他人种的要甜要好吃。” 卫曜霆纵容道:“那就种果树吧,从潇河市回去后,我让苍特助去跟人订果苗。” …… 黑色的轿车沿着山路往上开,两人今晚打算回青岚观。 现在已经放寒假了,之前综艺节目也连着播放了好几期,唐果和李牧签了六期的合约,后面的就没再参与录制了。 不过因为唐果上了节目,青岚观倒是终于火了。 唐果的青岚观网店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好评如潮,最开始还有人想打假,但发现符纸真的挺有用,价格慢慢也就被炒起来。 不过唐果不关注这些,她画的符纸都是有数的,因为要耗费灵气,还要花时间一张张画,所以她每个月都限定,基本上每个月刚上新,网店的商品就被抢购一空。 这小半年,靠着网店收入,差不多也赚了有个一两百万。 现在的青岚观早已鸟枪换炮,不是当初那个连牌匾都碎成渣儿的小破观了,临近年关,每天都有外地和本地人上山进香,为扩大青岚观影响,唐果每个月都分了一部分平安符鎭宅符等符篆,放在青岚观的偏殿售卖。 青岚观也招收了几个小弟子,都是来自苏南省另一个市区的道观,那家道观比青岚观还惨,负债还不起,最后就彻底倒闭了。那家老观主实在不忍心看着几名弟子无处可去,看到青岚观大火后,观内无人接待,就特地写信给唐果,问她能不能收留几名弟子。 唐果自然没拒绝,对方观主和青岚观老观主是朋友,两人是难兄难弟,自然要帮扶一下下。 …… 卫曜霆将车停在附近的空地,唐果从车上跳下去,卫曜霆开了后备箱去拿行李。 门口接待的小道士看到唐果,立刻迎了上来:“观主你回来了!” “我帮你拿行李。” 小道士非常兴奋,朝着道观内大喊了一声,接走卫曜霆手中的行李箱,飞快地朝着道观内跑。 大殿内接二连三跑出来三个道士,都脚下生风地走了过来,斯斯文文地跟唐果还有卫曜霆见礼。 “观主好,观主夫……额,宋先生好。” 一个小道士嘴差点瓢了。 唐果忍不住想笑,敲了敲小道士脑袋:“鹿惠清,你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啊?” 鹿惠清往后面躲了躲,小声道:“刚见面,不谈这么伤感情的话题成吗?” 后面的师兄弟立刻忍不住爆料:“惠清可厉害了,文科考了近满分,就是英语……全班最低,52分。” 鹿惠清回头去揍爆料的师兄,听着唐果的笑声,羞愧得耳朵都红了。 “先进去吧。” …… 傍晚,云鹤山下了场雪。 唐果看着已经扩建的青岚观,依旧是青瓦灰墙朱梁红柱,瓦上落了层薄雪,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只剩树丫,正院内的树干四周围起了一圈水泥台,水泥台不远处摆着一只青铜十方炉,里面粗粗细细的香还未彻底燃尽,白色的供香烟雾被冷风一吹,就跑满了整个院子。 卫曜霆拿着从箱子里翻出的水红色斗篷,披在了唐果肩头,将镶着兔毛边的帽子盖在她脑袋上:“外面那么冷,还跑出来吹冷风?” 唐果抓着斗篷,一双眼睛笑成月牙:“我在想啊,我可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卫曜霆忍俊不禁,环顾着改头换面的道观正院,点头称道:“的确,短短半年已经有了这般规模,未来可期。” “以后不扩建了。”唐果抱着他的胳膊,将冰凉的手夹在他棉服腋下,“这样就很好,估计臭老头也没想到青岚观还有这么一天。建的太大,人多了,反而心容易杂。” “也对,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吧。”卫曜霆探了探她冷冰冰的脸颊,“回屋吧,给你煮茶,喝不喝?” “喝,我还想吃话梅。” “带了,在行李箱里,一会儿给你拿。” “你带了多少零食啊?” “够你吃。”卫曜霆握紧了她的手指。 唐果拽着他,踩着飘进廊下的白雪,脚步轻快地走向热闹的后院。 第382章:祖宗下山爆红了(56) 年关将至,苍特助来云鹤山将卫曜霆接走了。 唐果蹲在道观后院的静室内,将平板支架摆好,才终于开始和岳胧视频。 唐果看着他背后喜气洋洋的屋内装饰,还有身上红色的羽绒服,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十分喜庆,就有些忍不住想笑,她将毛绒毯子盖在自己腿上,撑着下巴问道:“你那边好热闹,是在自己家吗?” “嗯,小姨母,舅舅还在你那儿吗?” 唐果郁闷地摇头:“苍特助把他接走了,他得先回公司主持年终会议,还有年末的分红等事情,估计要到腊月二十九才能回潇河市,不过回来也不会来道观里,应该会去宋家老宅过年,毕竟宋家一直都有这个传统。” 岳胧从客厅跑到二楼卧室,举着手机调整光线,最后将手机摆在了窗户边上:“小姨母,你为什么不跟小舅舅一起去啊?平时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 唐果瞪圆了眼睛,字正腔圆地辩驳道:“哪有形影不离?!” “连包胤鸣那小子都知道,你和舅舅简直好的就像一个人,连吵架都没有过。” 唐果得意洋洋地挑眉道:“怎么?羡慕啊?” “你舅舅他是不会跟我吵架的,心疼我还来不及,酸死你。” 岳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脸凑近镜头看了一圈,才支支吾吾道:“小姨母……小白呢?” “他啊,可能在哪儿玩吧,这几天都很少见到他。”唐果手指捏着下巴,一脸审视地看着岳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哦,你老老实实回答,等过完年回帝都,我到时候就教你修炼。” “你问吧。” 唐果小声道:“你和小白,是不是已经冰释前嫌了?” 岳胧举着手机沉默了几分钟,才答道:“小姨母,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 唐果小手伸出来,隔空冲他比划两下,竖起了一根中指:“我是会装监视器的小姨母吗?你不要太小瞧我的人品,好不好?!” “小姨母,这是我和小白的事情,不说不行吗?” 唐果摇头:“不行哦,我怕你欺负小白。” 岳胧听完就很生气,气愤道:“小姨母,我才是你侄子!” “充话费捡的侄子,有什么好的,会冲我翻白眼,会怀疑我装监视器,还会吐槽我偏心……” 岳胧被她一连串的状诉吓到投降:“行了行了,我的错,我是白送的,小白才是你亲生的,行了吧?” 唐果双手抱臂,绷着小脸训斥道:“好了,你要严肃点儿,我们这是在盘问。” “行行行,我已经知道了。以前不是小白的错,是我的问题,被人蒙蔽了。” 唐果觉得自己像幼稚园的育幼师,语气认真地问道:“那你和小白道歉了吗?认错态度怎么样?小白原谅你了吗?” 岳胧面如菜色,好了,唐果一看就明白了,这下不用他回答了。 唐果敲了敲桌板,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正经的玄师一生中难免会犯错,虽然你的错误罪无可赦……” “小姨母——” 岳胧觉得她这表述非常有问题。 唐果抬手虚虚按了两下:“听我说,因为你的错误,小白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之前还变成了一只傻鸟,留下了巨多的黑历史,难免他对你心有芥蒂,所以……知道什么叫程门立雪,什么叫负荆请罪吧?” 岳胧纠正道:“程门立雪不是这么用的,那讲的是尊师重道啊!” 唐果:“……”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唐果倔强地挽尊,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现在是老师,请你尊师重教一下,去门外立雪十分钟!” 岳胧无语地推开阳台的门,举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吹冷风,将身后的羽绒服帽子扣在脑袋上:“好了,立雪了。” 唐果满意地点头:“我要跟你讲得是最最关键的问题,小白之前太傻了,我实在没忍住,拍了他超多学鸭子叫,学走地鸡奔跑的视频和照片,他最近发现后,心情超级不好哦” “还有你和他之前菜鸡互啄的视频,我以前放在某音小号上,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就火了,所以……他很生你的气。” 岳胧看着对面的罪魁祸首,震惊道:“小姨母,原来是你坑的我?!” 他就说,道歉也道了,前几个月在帝都的时候,不知道被小白坑了多少顿,还总是莫名其妙被剋,后来那家伙总算有多云转晴的苗头了,结果在放寒假前,突然又跟大姨夫来了一样,揍了他一顿。 啊啊啊啊啊……罪魁祸首竟然是小姨母! 唐果看着他又震惊又生气的表情,就很满足,点头哈哈哈笑道:“岳胧,你的求和之路任重而道远啊……不用太感谢我呀。” 岳胧气哄哄地将视频挂断,将手机塞回兜里,立马走回了屋内。 可去他的程门立雪吧! 别人家的小姨母都是天使圣母,他家的小姨母简直就是伏地魔再生! …… 唐果刚把平板放下,门外就响起了鹿惠清几人的惊呼声。 唐果起身拉开静室的门板,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瑞兽从空中一跃而下,跳到了道观偏殿的屋顶上。 一只白鹤从远处快速飞掠而过,盘桓在院子上方,与屋瓦上懒洋洋的瑞兽对峙着。 “小白,下来!” 唐果朝着半空中喊了一声,屋瓦上的白色瑞兽也跳下了屋顶,步履优雅地走到唐果面前。 “好久不见,唐宵。”白泽的胡子被风吹得飘啊飘。 唐果笑了笑:“好久不见啊白泽,你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托你的福,这半年供奉的人多了很多,我的神魂和神力都凝实不少。” 唐果邀请它去静室内小坐,白泽拒绝了:“我是来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真的会因为失去信徒,而彻底消失。” “送礼的啊,你最该感谢的也不是我,功劳最大的还是李牧导演。” “那位导演,我稍后回去拜访,先来你这里,比较近。” 白泽从口中吐出一幅卷轴,唐果抬手接住,将卷轴徐徐展开。 “你的神像图?”唐果不解地问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白泽徐徐说道:“这副神像图里有我的一道魂力,以后有任何危险,只要我的魂力察觉到,我就能通过卷轴出现,庇佑青岚观后人。” 唐果摸着下巴:“礼尚往来,我不介意帮你多弄点香火供奉,开个偏殿供奉你的神像图。” 白泽轻笑:“那就先感谢你,不过你这是道观,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三清祖宗不是穷讲究的神。” 大殿内的三清相前果盘突然东倒西歪,唐果视若无睹,一脸淡定无辜。 白泽:“看来那三位是不太乐意。” 唐果望着前殿:“他们又不住偏殿,偏殿居住权和他们没关系的,信我。” 等白泽离去后,唐果走到大殿前,将果盘整理好,与上面的三清神像说道:“大家都是神,何必互相为难呢?几位祖师爷,你们说是吧?” 这次果盘是没倒了,大殿前的帷幔忽然飘起来,挂在唐果头上。 唐果将明黄色的帷幔从头上扒拉下来,嘀咕道:“好了,你们已经惩罚过我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三清祖师爷:“……” 为何门下会有此孽徒?! 又是想教育后辈的一天呢。 ……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道观陆陆续续来了好多老熟人。 人神妖灵,应有尽有。 白泽开了个头,后面周秘书和照楼镇书记也来观里走了一遭。 之后是潇河市委书记和市长,带着家人也来道观参观了一番。 接着帝都黄家不远千里,一家人来道观求平安符和鎭宅符,又捐了不少香火钱。 后来导演李牧和夫人儿子,影后宣然和罗星驰,还有忙里偷闲的庄思远,带着一波又奶又帅的小鲜肉,全部都到青岚观报道,蒋和颐因为在剧组拍戏,没有时间过来,就致电慰问,线上捐了一些香火钱,托唐果送几张平安符给她,过年带回家给父母亲人。 唐果本以为快到过年,自己在道观的日子会相当冷清,没想到那叫一个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道观收入大涨,唐果也就不再那么吝啬,亲手做了十八层水果贡塔给祖师爷享用! 做完之后,唐果看着亮晶晶的贡塔,有些馋。 不过霍队长带着丁警官也来了观里,唐果只能收一收口水,出门去接待几人。 霍见远远看着穿着层层叠叠古服的小姑娘,一时间还没能将记忆里那个穿着简单的小孩儿联系起来,直到丁兆先迎上去,一脸乐呵呵地和唐果叙旧,霍见才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丁警官,你们今天怎么也来了?上香吗?” “啊……这个……”丁兆有些欲言又止。 霍见将手里的果篮递过去:“公务人员,不方便帮你宣传,今天是有事在身,来找你帮忙。” 唐果也不含糊,早就猜到他们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将果篮递给惠清,就带着两人去了静室:“说吧,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丁兆立刻坐正身体,严肃道:“凶案!” 霍见俊朗的眉头也一瞬拧起:“性质很恶劣,已经连续发生了六起,受害者全是18到30岁间的女性,抛尸地点都在山里很偏僻的地方,上面限时破案,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但感觉他好像和第三玄学会有关,已经申请了特殊部门的援助,但他们还要审查资料,手续复杂又拖沓……” “为了确保我们行动人员的安全,想请你做外援,如果对方是玄门中人,可能需要你出手,如果只是普通的凶犯,我们解决。” 唐果托腮看着霍见:“快过年了,大年三十之前能解决吗?” “只要你愿意配合。”霍见语气很笃定。 唐果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那……合作愉快,霍队!” “合作愉快。” 霍见贴上去的手一触即离,立马就起身往外走,“你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唐果怔忪地看着两人背影,无语中。 这人真的是,物尽其用之典范,没有半点儿人情味儿! 题外:今天双更成就达成!我去休息了,今天从坐在电脑前就哈欠连天,简直困成了狗。 第383章:祖宗下山爆红了(完) 除夕当天,潇河市下了场大雪,警方在小村子埋伏了几个小时,终于将凶手逮捕归案,唐果是在暮色降临之前,踏着积雪欣赏着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踏进了青岚观的大门。 刚走进正院内,就看到了站在偏殿廊檐下,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卫曜霆。 唐果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脚步立刻轻快地飘向卫曜霆。 “你怎么来了啊?你不是说除夕要与宋家人一起过吗?” 卫曜霆将她白色帽子上的雪扫落,拍了拍她肩上的积雪:“来接你。” “接我?” 唐果将零食挂在门环上,将围巾摘掉抖了抖雪,不解道:“你让我去宋家老宅过年啊?” “嗯,长辈想见你。”卫曜霆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眼神透露着不满,“惠清说,你最近在帮霍见办案,这几天都没回来,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他竟然都不送你?” 唐果连忙解释道:“没有,丁警官是要送我的,但我拒绝了。今晚除夕呢,大家为了蹲那个凶手,连着好几天都在熬夜,下这么大的雪,让他开车我反而不放心,还不如我自己走回来,本来是可以用缩地成寸的法术,不过我想着你们都在各自家里过年,道馆里只有惠清几个人,好像也不是很热闹,我就慢慢走了……一路上看了很多烟花呢,好漂亮的。” 卫曜霆看着她的眼神心疼又无奈:“那你怎么不打电话,我一定会去接你。” “阖家团圆的日子啊,打扰你们多不好。” 卫曜霆将她两只手插进自己口袋,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他就知道她嘴硬心软,不让丁兆送,肯定是想丁兆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不明说,反而找了个不像样的借口。 “走吧,带你去老宅过年。”卫曜霆给她重新戴好围巾。 唐果摇了摇头:“我就不过去了,趁着离吃团圆饭还有时间,你赶紧回去吧。” 卫曜霆笑问道:“怕见家长?” 唐果背着手,轻轻眯起眸子:“才不是,我是怕惠清他们太孤单。” “放心好了,惠清他们才不会孤单呢,刚刚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后院狂欢了。” 唐果叹着气,有些纠结道:“可是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你能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不然今年老爷子又该在年夜饭上催婚了。” 卫曜霆觉得带她过去才是一劳永逸,而且他也希望每一个团圆夜,都有她。 “什么都被你说完了。”唐果将围巾拉高,瓮声瓮气道,“那就赶紧走吧。” …… 吃过年夜饭,宋家的小辈都风风火火的往院子里跑,整个老宅都是欢声笑语。 坐在上首的老爷子,看着唐果笑得一脸慈祥:“宵宵和他们一起去玩吧,一会儿要开始放烟火了。” “嘉墨这孩子嘴巴笨,不会哄女孩子欢心,你以后多教教他就好。” 唐果忍俊不禁,看了眼但笑不语的卫曜霆,点头道:“爷爷一起出去看烟火吧。” “你们去吧,我都是个老头子了,就不打搅你们一群年轻人的良辰时光。” 卫曜霆拉开椅子,起身灼灼看着唐果,递出了右手:“走吧,爷爷喜静。” 唐果与他走出去后,隐约听到后头老爷子和身边的管家乐呵呵地说道:“有生之年啊,总算是看到咱们家这棵铁树开花了,我还以为闭眼之前,这小子依旧光杆司令一个。” 管家立刻笑道:“老爷是有福气的,大少爷的眼光也顶好,找了个好姑娘啊。” “就是年纪小了点儿……”老爷子长吁短叹,但最后又自我安慰道,“不过老夫少妻好啊,臭小子知道疼人……” …… 唐果听着里面的交谈,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卫曜霆拉着她走到花园的小亭子里,借着灯笼投下昏眛的光线,看着她娇俏又精致的脸:“在笑什么?” “我刚刚听到了,你爷爷说我们是……老夫少妻。” 卫曜霆耳尖慢慢红了,唐果叉腰笑得快要断气,恶趣味道:“你说,爷爷要知道……我都能当你祖宗的祖宗了,会是什么反应?” 卫曜霆捏着她软软的脸颊,轻声道:“顽劣!”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不错,老妻少夫,绝配!” 唐果拍着胸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确很会疼人。” 卫曜霆不想理她的调侃,不过是进入这个位面时,匹配的宿主辈份有点大,还真以为自己年龄很大了! “那边,开始放烟花了。” 爆竹腾空而起,在头顶的天空砰的一声炸开,璀璨的烟火一瞬照亮两人的面庞。 烟火的盛开只是须臾,但随后便升腾起无数姹紫嫣红的花火,整座小镇都被爆竹声笼罩,天空中的极尽绚烂。 唐果看着凋谢的烟花,跳上了亭子栏杆边的美人靠上,转身居高临下看着卫曜霆。 她背后是烟花凋谢后明明灭灭的光晕,像一个一触就破的梦境,而她,宛如在烟火中降临,缓缓坠入他生命里。 卫曜霆伸手虚扶住她的腰侧,说道:“湖水很冷的,你小心摔下去。” “那你扶好我喽。” 唐果微微弯腰,在嘈杂的环境中低下头,贴近他耳边大声说道。 “卫曜霆——” “我真的,喜欢你啊。” 唐果的声音慢慢消散在冷风中,卫曜霆却听清楚了。 他抬手掐着她圆滚滚的腰身,仰头望着她,深沉的双眸中溢出缱绻柔情,声音不疾不徐:“不巧,我也是。” 唐果弯腰浅浅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还没有到法定年龄,就只给你一个亲亲吧” “多了不行哦!” 卫曜霆将她从美人靠上抱下来,紧紧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喃:“这样就够了。” 唐果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他胸前,用小脑袋拱了两下,双手隔着大衣圈住他的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 三月春暖,和风熏柳。 帝都武垣路79号,一栋侧墙被红葛密密麻麻攀附的红砖小洋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极为愤怒的尖啸。 穿着彩色拼织毛衣的唐果坐在窗台边,拿着一根指挥棒,看着在屋内翻滚的岳胧,冲着他质问道:“岳胧,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撤,让小白上啊!” 白知弦和郑舟一妖一鬼坐在唐果身边的小桌旁,两人已经慢悠悠地摆了大半盘黑白棋。 郑舟时不时抬眸扫一眼战况,摇头叹道:“他这是学艺不精啊,竟然被一只实力不怎么样的鬼撵着打。” 白知弦轻嗤了声,手下落子,毫不留情地干掉郑舟一片黑子:“你也是啊,学艺不精,这才开局不到五分钟呢。” 唐果瞥了眼他们的棋盘,顿时乐了:“你们也是两只菜鸡互啄,哪来的脸嘲讽别人?” 郑舟已经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将手腕上的佛珠一扳,老神在在地说道:“略胜一筹而已。” “你这种千年老不死,就不要和我们这些小可爱相提并论了。” 唐果将指挥棒砸过去:“郑舟,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啊?” 郑舟接住指挥棒,轻拿轻放,放回了一旁的钢琴边。 小白嗤笑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柄玉骨扇,抬手甩给了被撵成狗的岳胧:“接好了。” …… 岳胧立刻跃起,将玉骨扇接住,回头时,手中玉骨扇唰的一下甩开,纸质的扇面犹如利刃,直接隔开了女鬼的喉咙。 女鬼乍得被割喉,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喉咙,但几秒钟后就反应过来,她已经死了,割喉疼是疼,死不了啊,女鬼双目瞬间被暴戾的鬼气遮住,再次凶狠地扑向岳胧。 岳胧大战女鬼三小时,最后体力耗尽,被小白直接扛了回来,郑舟转身就出现在女鬼面前,脸上风流恣意的笑容消失殆尽,黑色的长发随着鬼气猛然暴涨而四散飞舞,修长如玉笋般的五指如锁魂链扣住女鬼喉颈,虎口处挂着一串盘出包浆的檀木佛珠,佛珠滚出金色的功德之力,直接将女鬼颈部的皮肤灼伤。 “降不降?” 郑舟实力完全碾压这只新厉鬼,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高傲。 女鬼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也是鬼,却甘心做那女人的狗,简直丢鬼的脸……” 郑舟五指收紧,眉眼是极为少见的凌厉与正气:“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连狗都做不了。” 唐果眨眼出现在郑舟身边,直接将女鬼从郑舟手下夺走:“你没必要为此犯杀孽,魂飞魄散这事儿,还是我比较擅长。” 郑舟理了理衣摆,淡笑道:“我不怕犯杀孽,你别忘了,我生前不知杀了多少人。” “那不一样,以前你是为国尽忠,杀人是保家卫国;现在打得野鬼魂飞魄散,多少也会损阴德,你要修鬼仙,自然不适合。” “我不同,我不成仙。” 唐果看着女鬼欲裂的目眦,勾唇笑了笑:“纠正一下你的表述,郑舟可不是我养的狗,你这种鄙薄又没见识的野鬼,也就这点脑子和眼光了,地府就不送你去了,害了四五条人命,去了阎王那儿收你入地狱,估计还浪费鬼力资源,我就好心送你最后一程。” 女鬼在她手下凄厉哀嚎,唐果眼神一厉,掌心下雷鸣裂开,击碎了女鬼的魂魄。 …… 处理完武垣路79号别墅的闹鬼事件,唐果拿着湿纸巾将指尖擦干净,扭头看向十分狼狈的岳胧:“你这段时间修炼是不是没用功啊?” 岳胧简直快要气哭了,他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和他们这些人一样,修炼两个月就能吊打一只厉鬼。 白知弦将扇子合住,重新插回自己腰侧,将岳胧从地上拉起来,不咸不淡道:“下次继续努力。” 郑舟拿着唐果的手机,正在刷某宝网页,忽然抬头道:“过几天,唐宵放假,要不回云鹤山看看果树都种上了没有吧?山脚下的春岚江,春季也非常适合垂钓。” 唐果将手机抢回来,看着他刚刚下单买的渔具,无语道:“你什么时候偷看我支付密码的?” 郑舟飘远了点,幽幽道:“不难吧,你经常网购,偶尔看个一两回就记住了。” 唐果举着手机:“你到底用我手机买过多少次东西?” “不多,大概就……一二十次。” 白知弦轻笑:“的确不多,也就买了上百件东西。” 郑舟看向白知弦:这家伙,人艰不拆啊,懂不懂?! …… 潇河市春岚江上。 一艘小型江船停在江面上,唐果拿着钓竿琢磨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搞。 郑舟已经搬着小马扎坐在船舷边,带着一顶宽檐的帽子,身边一把黑色的遮阳伞毫无支撑地悬在他头顶。 唐果视线甩过去,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你不要随随便便就弄出这么诡异的场景好不好,这江面上又不是没有船过往,何况岸边还会有人经过的。” 小白缠好鱼线,从盒子里拿着鱼饵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鱼饵好腥!” 郑舟扭头说道:“我们刚开始钓,饵料本来就要腥一些才好,这样才能将小鱼聚过来。” 卫曜霆拿着帽子从船舱内走出来,将帽子扣在唐果头上,接过她手里的钓竿,坐在她身边的小马扎上,轻车熟路地将鱼线缠好,拿走了小白手中最腥的饵料,将饵料穿在鱼钩上,看着唐果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眨都不眨,轻笑着问道:“从没钓过鱼吗?” 唐果飞快摇头:“没有钓过,下水捉鱼的次数倒是不少。” “那我教你。”卫曜霆让身边围观的岳胧一边去。 白知弦搬了个小马扎,跟岳胧招了招手:“你别去打扰他们谈恋爱,看钓鱼,围观老郑就好。” 岳胧坐在小马扎上,带着一副墨镜,嫌弃道:“我总觉得他可能钓不上来。” 郑舟将头顶的伞一手,直接将伞尖戳过去。 岳胧身体后翻,小马扎被带着倒地,他也顺势躲开了攻击。 整条船都开始左摇右晃,船上几个人顿时开始喷他。 郑舟将伞唰的一下撑开,扛在肩膀上,眉目轻挑地看向岳胧:“要不比比?” “怎么比?”卫曜霆出声问道。 唐果也会回船舱拿了根鱼竿,比赛这种好事情怎么能不参加,她技术不行,还是可以靠实力作弊的。 岳胧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拿了两根鱼竿出来,递给小白一根,昂首挺胸道:“比就比,谁怕谁。” 郑舟冷哼道:“就怕你输得连回家路费都没了。” 岳胧坐在凳子,嗤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有小姨母和舅舅在,路费永远不用我操心。” 唐果及时补充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这趟回家路费自己掏啊” 白知弦忽然轻笑道:“不限手段?” “当然不能用术法作弊了。”岳胧与郑舟横眉冷对。 唐果将鱼竿扛在肩上,不满意道:“你们这是在针对我吧?术法怎么了,那也是实力的一种,这条船上也就两个人是老手,还不允许新手作弊一下?” “那就……不限手段。”岳胧被唐果盛气凌人逼得改口。 白知弦看着他,摇头唏嘘道:“那你这次怕是要输惨了。” 岳胧搭着小白肩膀,厚着脸皮蹭上去,笑道:“我们组队吧。” 唐果扭头抱住卫曜霆胳膊:“那我也组队。” 郑舟面无表情地扭头,抱住自己的伞和鱼竿,嫌弃地吐槽道:“一群臭不要脸的。” …… 又是一年盛夏。 唐果提着箩筐,将树上的水蜜桃摘下,回头看着鬓角已经泛白的卫曜霆。 “你坐在树下歇一会儿吧,别中暑了。” “不会。”卫曜霆抬手将水蜜桃摘下,看着她头顶的绿叶,忽然问道,“两亿债务你是不是已经还清了?” 唐果将爬到手指上的毛毛虫撸下去,摇头道:“没有,还差十万。” 其实这几年她已经控制还债的进度,因为她赚钱的速度真的很快,如果不是想在这个位面多停留会儿,多陪卫曜霆一段时间,可能大学没毕业她就已经将债务彻底还清了。 而如今已经拖了十二年。 卫曜霆也已经年过四十,就算他保养再怎么好,也难以违背自然规律。 而她这十二年,容貌不改,就连眼尾都没有一条细纹,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八年前结的婚,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前段时间卫曜霆病了一次。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流逝,他在这个位面没办法坚持太久,上个月他已经开始立遗嘱。 这个月云鹤山的水蜜桃都成熟了,所以她就带他回云鹤山休养,看看这片山坡上他为她种下的桃树。 但,他们不能在这个位面继续待下去。 纵使他们不在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岁月是残忍的,世俗是偏见的。 地老天荒,本来就是空口白牙,虚假承诺。 “果果,你该离开了。” 唐果将树上的桃子揪下来,慢慢走到他身边:“等你离开吧,我怕我先走,你会哭。” 卫曜霆哭笑不得,捏着她的鼻尖:“我不会哭的。” 唐果将桃子用指尖凝出的水流洗干净,递到他手里:“等你离开这具身体,我就把我们的尸体埋在一起,放进唐宵原本的地宫里,那个地方你进不去。” “好吧,我大概就这个月了。” 唐果将地上的竹筐提起来,卫曜霆伸手要接。 唐果摇头,将他的手推开:“我一直比你有劲儿,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抢了。” 卫曜霆看着她提着大大的竹筐,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无奈地摇头跟上她步伐。 …… 入夜之后,唐果替卫曜霆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溜出卧房。 院子里,岳胧和白知弦都站在茂盛的梧桐树下,看着灯光朦胧的偏殿发呆。 唐果背着手,慢悠悠晃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大晚上不休息,干嘛呢?” 岳胧眼睛有些红,盯着唐果的脸:“小舅妈,舅舅是不是……” “嗯。”岳胧话还没说完,唐果就点头承认,“应该就这个月,我也会离开,你们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白知弦坐在树下的水泥台上:“你不是可以不走吗?” “我留下来也很无聊啊。”唐果摊了摊手,脸上不见离愁的伤感,声音轻得像晨间的雾纱,“这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筵席,就连你和岳胧也是。” “小白你是妖,岳胧是人,他天赋一般,在这末法时代根本不能修得长生大道,所以你们终有一日也会面临分别。” 白知弦内心很清楚,岳胧即使拼尽全力,他的寿命终其一生,也不过短短百十年。 百年……于他漫长的寿元而言,只是沧海一粟。 只是现在,他不愿去想这些。 …… “我已经和郑舟解除契约了,他现在正在宋家老宅下面的地宫闭关修炼,估计没有个几十年是出不来的,如果他找我,就替我跟他告别吧,祝他早日飞升成鬼仙。” 唐果坐在白知弦身边的水泥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火红色的晶石印章:“这东西送给你了,可以开启我地宫的钥匙,之后我会带着他去地宫,重新回到长眠状态,地宫里有不少好东西,你们可以自行取用。” “至于岳胧……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唐果拍了拍岳胧肩膀,严肃认真地说道。 “还有啊,与第三玄学会的斗争会是一场持久战,虽然不知原因,邪修之风渐渐复燃,但同样的玄门正道也在一点点光大,既然入了玄门,就要谨记天师的使命与责任。” “像三千年前那种被人蒙蔽,自相残杀的蠢事,就不要再做了。” 岳胧声音哽咽,低声道:“小姨母……” 唐果看着他一大个子瞬间变成小哭包,嫌弃之色溢于言表:“你可赶紧把眼泪收一收,我还没死嘞,送终的事情再缓一缓哈。” 岳胧:“……” 唐果看着他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轻轻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后背:“岳胧,一定要加油啊” …… 唐果将已经冰冷的尸体放进金丝楠木的棺椁中,转身去关上墓道的机关,主墓室内四周的火盆中,火焰一直在翕动。 唐果站在棺椁边,看着已经彻底沉睡的卫曜霆,遗容依旧一丝不苟,忍不住摇头轻笑。 等这个墓室日后被保护发掘,看到一副棺椁中,躺着一个身穿古装容貌不腐的女尸,身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场面……估计会很有意思。 唐果跳进棺椁内,扭头轻声道:“再见。” 她抬手将最外层青铜棺盖棺盖合上,又将金丝楠木的内棺封好,将定尸珠塞进嘴里,意识瞬间消散。 题外:小白和岳胧的番外就不写啦! 其一,是我没写过耽美,把握不好分寸,真要写出来也可能会引起一些读者的反感,所以这一卷基本也只是写两只打闹的日常,单纯的以朋友兄弟身份相处,感觉也挺好;其二,就是他们的结局注定了会是悲伤的,所以留点儿幻想的余地吧;其三呢,他们也只是分卷中的主要人物,我觉得通篇下来,他们的形象已经很完整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补充什么。 所以这一卷是没有番外的!划重点! 说起来,也挺不好意思,这一卷竟然写到了十七万字,虽然比上一卷少一点,但我真的……没胆子再说还能精简了。 所以,就这样吧。 我以前就很喜欢玄学小说,也看了不少,但是一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这种题材,所以就在快穿文中试了试,感觉越写越顺手,但和专门写玄学的作者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无他,知识储备太少了。但我会继续进步的,至少目前七个卷次,一个卷次比一个卷次写得要完整丰满,个人感觉啦! 下一卷呢,提前预告一下,是末世位面。 这一章超粗长,绝对超过六千字。 祝大家七夕快乐啦 单身狗作者还在码字,后续还有一过渡章节。 第384章:慧比洛星球(星际) 庞大的军用星舰停靠在太空港口,各种型号的私人飞船与舰艇,在它面前都显得无比袖珍。 卫曜霆扫了虹膜,打开军用星舰指挥室舱门,走进了偌大的战舰操作室内。 “我们现在停靠的地点?” 卫曜霆看向前方虚空中黑色的屏幕,星域地图立刻亮起,操作室内的主脑系统立刻回答道:“总指,你好,我们正停靠在第五星系,法波圭里斯星球的一五七号太空港,请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卫曜霆从副官手里拿出最新定位的坐标:“帮我定位第五星系,慧比洛星球。” 看着星域地图飞快锁定目的地,卫曜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终于快要见到她了。 幸亏他这次作为陪审官,从第七星系远赴第五星系陪同庭审,参与帝国军事法庭的一桩案件审理。 也幸好尚未返程,不然与果果的这次会面,不知道还会被拖延多久。 主脑系统锁定目标后,回答道:“正在登录慧比洛星球官网,慧比洛星球三个月前锁定了太空港,目前不接受任何外来星舰的访问。” “很抱歉,总指,还请重新锁定目标地点。” 卫曜霆与身边的副官对视了一眼,问道:“慧比洛星球的星长,锁定太空港的理由是什么?” “赤海星盗团近期频繁骚扰慧比洛星球,太空港完全封锁,星球防护罩预警等级升至最高。” 副官詹森走到分控台前,一名军官立刻让开了位置,詹森将慧比洛星球附近的星域防线图打开,屏幕中心出现一颗浅绿色的星球,星球周围有六颗卫星,其中三颗卫星的通讯基站呈故障状态。 “总指,根据之前十年的战报,慧比洛星球这十年从未发生过星盗侵扰的情况。” …… 卫曜霆定定地看着屏幕,思考着赤海星盗团怎么会出现慧比洛星球附近。 这个星盗团他之前接触过,主要盘桓在第六星系与第七星系附近的暗黑星云区,有时候会劫持民用飞船和星舰,被第七星系的深空作战部队清理过几次,这些星盗在逃跑时,会弃用大型星舰,依靠中小型星舰的超高速度,甩掉军方的舰艇,所以很难将其一网打尽。 几个月前,他们前往第五星系的路上遭遇过一次,中途交手,当时击毁了赤海星盗团七艘中小型星舰,剩下的星盗撤向第八星域附近的反射星云区,舰队当时放弃了乘胜追击。 第八星域的反射星云区与慧比洛星球,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慧比洛星球附近还有七颗宜居星球,其中包括好战的陆兽族。 陆兽族星球外部的防御非常强大,怎么会放任赤海星盗团过去,直抵慧比洛星球? 而慧比洛星球只是一个B级资源星,有什么值得星盗在那里盘桓数月呢? …… 卫曜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定位慧比洛星,星舰补给与装填完成后,立刻出发。” “好的。”星舰主脑系统立刻规划出安全路线,很快做出了回应,“预计星舰下午18:30分从法波圭里斯星出发,前往慧比洛星,全航程预计需时17日23小时40分钟。” 卫曜霆看向詹森:“收集慧比洛星球近几年的资料,整理好后递交给我。” “是,总指。” 詹森挥手敬礼,看着卫曜霆转身离开操作室,一时间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 他总觉得总指着魔了,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过度上头。 …… 第五星系,法波圭里斯星球,某处基地内。 一个胡子花白,精神抖擞的老头儿,拄着拐杖走进实验室,忽然扭头问身边的青年助理:“那臭小子不是说这几天抵达这里吗?怎么还没见到人,你发消息问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卫老,这事儿我正要和你说呢。” 青年助理有些为难,将三分钟前收到的信件直接转入老人光脑中:“这是卫总指的副官詹森刚刚发来的邮件,他们于凌晨抵达的一五七号太空港,但没有离开星舰,只是安排补给后,于下午18:30分离开了港口。” 卫教授瞬间停下脚步,瞪大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你说什么?那臭小子来了法波圭里斯星,却根本没打算来看我?” “卫老,好像……的确是这样。” 卫教授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飞:“给我打视频过去,我要立刻马上跟他视频。” “好的,卫老。” …… 卫曜霆接到自家爷爷视频的时候,星舰已经驶离太空港。 光脑投放的视频中,老爷子恨不得化成实体,拎着拐杖爬出来,敲开他脑袋,虎虎生威地骂道:“你个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爷爷?过了家门竟然不入,你以为你是几万年前治水的大禹啊?” 卫曜霆身形笔挺地立在星舰云窗边,无奈地说道:“爷爷,是你三过家门而不入,我们家在第七星域,不是第五星域……” 卫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闭嘴,赶紧调头回来。” 卫曜霆抿着唇角没说话,卫教授见状更生气了:“你多长时间没跟我见面了!你说,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不来见我,你有良心吗?” “我帮你约了斯伯克家族的爱丽丝小姐,你去跟人家吃顿饭,好好聊一聊,看能不能好好处一处。” 卫曜霆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为了见自己才大发雷霆,淡定地说道:“我是不可能去见爱丽丝小姐的,您还是省省心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正在去找女朋友的路上,所以……” “你保重身体,早点回家。” 卫教授震惊地看着视频里的孙子:“!!!” “喂喂!!臭小子……你先别挂……” 卫曜霆眼疾手快地将视频挂断是,卫教授在光脑上戳了好几下,又重新拨了两次,都被拒接了。 卫教授气哄哄地拎着拐杖走出休息室,看向青年助理:“彭校,你帮我查一下那臭小子最近在做什么?” 彭校夹着文件夹,立刻笑道:“这个我还真知道,卫老,卫总指在公司游戏系统登录时长比以往要久,我整理了一下他最近试玩的几个游戏位面,都是尚未对外开放的,这是其中的数据报告。” 卫教授接过数据报告,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标注的权限:“他给自己开了高级权限?” “对,总指好像在游戏里遇到了公司的一个员工,后期给自己开了权限,可以保留自己记忆进入位面。” 卫教授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员工……” “她叫唐果,卫老,她也是您的学生。” 第385章:东方月光市(星际) 卫教授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是她?” “对,就是那个智商超高,实力很厉害的毕业生,她之前在乔里斯集团工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离职了,就进入了慧比洛星的时光管理分局工作,现在是卫氏集团旗下的员工。” 卫教授将报告递还给彭校:“那个学生我记得,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只不过我记得……当初没让她进入保密项目的原因,好像是,她政审没有通过?” “对。”彭校惋惜地说道,“那个女孩子的身份比较敏感,出身在垃圾星,为了进入帝国大学读书,伪造了个人简历与背景身份,虽然做的很完美,但她并不了解政审程序,所以还是被调查组查出了纰漏,当时几个主管与部长合计后,才觉得放弃录用她,这件事也是经过您的同意。” 卫教授神色严肃起来:“曜霆喜欢她?” 彭校保持缄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指是个一根筋的人,如果强行让他放弃,怕是不太好做。” 卫教授摇头:“不用,暂时先把他权限给禁了。那个女孩子我有印象的,虽然出身有些低,但品行还不错。虽然她过不了政审,没办法进入保密实验工作,但曜霆那边的工作对于身份背景限制不那么多,她很有才华,在那里应该有发挥的余地。” “卫老,您不担心总指和她产生感情吗?” 卫教授摆了摆手:“随便他吧,那臭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愿意靠近女孩子,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彭校:“……”所以他在瞎担心什么啊?! “不过权限必须禁喽,来了这里也不看我,不给他使点绊子,他就不知道谁是他爷爷!” 卫教授拎着拐杖,步履轻松抖擞地往前走。 彭校跟在后头吓了一跳,赶忙追了上去。 “卫老,卫老……您慢点儿!” …… 唐果从管理舱出来后,房间内感应灯光立刻全部亮起来。 她从壁柜中拿出两瓶纯净水,坐在光屏前的靠椅上,看着屏幕上关于这次积分清算。 主线任务1:保护新融合位面。 任务完成,奖励3000积分。 主线任务2:保护位面女主霍安安。 任务完成,奖励300积分。 主线任务3:遣返异位面魂魄,付瑶。 任务完成,奖励280积分。 支线任务:替青岚观偿还两亿债务。 任务进度:100%;奖励400积分。 打开位面传送通道,消耗30积分。 结余……10899积分。 唐果看着屏幕上红色的五位数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在管理局待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积分总算又上五位数了,虽然和之前的七位数积分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但这都是她完成一个个任务,慢慢积累起来的。 “枣枣,先暂停任务吧,我要回家一趟。” 唐果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在管理局待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之前的审查结果应该也快出来了。” 枣枣担心地问道:“你会不会……离开后就不回来了?” 唐果拧瓶盖的手顿住,笑着问道:“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枣枣明显沉默了很久:“我的运算能力和仿真能力都超强的,而且我平时潜水在分系统论坛里,也能看到它们互相议论各自宿主。所以我知道的,你在管理局里被排挤,他们都想把你赶走。” “不会,没人能赶走我。”唐果活动着手腕,笑着说道,“我会回来的,不过要去处理一些小事。” …… 唐果将换洗衣物收拾了一下,背着双肩背包,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个人操作室。 刷卡通过大门口的身份识别器,唐果沉默地穿过聚合材料制作的半透明大门,仰头看着从楼顶之上倾泻而下的阳光。 慧比洛星球的居民,其实都比较慵懒,爱享受,这里的街道边上,随处可见咖啡厅、餐厅、饮品甜品店……所以这个星球生产力和创造力一直不高,但非常适合性格温和的种族混居。 唐果从空间纽中抛出自己的飞行器,跳上银灰色的飞行器后,开上了时光管理局上空的私人飞行器专用轨道。 拉下推进器,银灰色的座驾便化作一道银线,瞬臾就消失在曲折变换的轨道尽头。 …… 时光管理局站址在慧比洛星球的天河市,而唐果的房子在临市,叫做东方月光市。 东方月光市远没有天河市繁荣,这里就像一个大点的小镇。 这里每家每户都是独栋的小别墅,不过因为背靠月光森林,森林每三年会发生一次兽潮,所以这里的房价一直都不高。 唐果是五年前搬到这里的,从一户搬去首都星的年轻夫妻手中买下来的,花了大概32万星币,小别墅内所有的盆栽、家具、厨具等等全部都留给了她。 飞行器停在家门口,唐果将飞行器收进空间纽中,扫了虹膜和掌纹,打开了院子大门。 …… “哦,唐果,你回来了?”隔壁的波林太太走出院子,跟唐果打招呼。 波林太太是树人族,树人族一般体格都十分高大,头上会有一株小树苗,长着各种各样的叶子或则小花。 波林太太头顶上是一株黄色的向日葵,还有两片跟小手似的绿叶,开心的时候花盘会和眼睛一样,精准聚焦正在交谈的对象,叶子也会扭出波浪舞,比如……此刻。 唐果停下脚步,朝波林太太微微颔首,礼貌问好:“对,波林太太下午好。” “小糖果,我刚做好了新甜品,你要不要尝尝?” 唐果看着波林太太手里的小纸袋,还没来得及拒绝,波林太太已经将纸袋塞进她怀里:“记得给我留评价啊,我去把其他的甜品送个那几个老家伙……” “波林太太,路上注意安全。” 唐果目送她远去,转身走入院子。 看着墙角已经爆盆的绿萝和红葛,唐果几乎快要崩溃,家庭机器人只负责浇水,不负责帮植物分株移盆,所以每次都还要自己动手解决。 将背包挂在门口搭起来的葡萄架上,唐果撸起袖子,从杂物房取出几个新花盆,给爆盆的绿萝一一修剪,然后把剪掉的枝叶扦插在营养土内,浇上水后放在了角落的花架上。 第386章:赤海星盗团(星际) 唐果将背包拎进屋内后,吸附在屋顶上的蜘蛛突然掉下来,亮银色的液态金属快速变形,成了一个大约到她小腿那么高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非常机敏,活灵活现地九十度鞠躬行礼:“我的主人,下午好。” “小丑,下午好。”唐果将背包里的衣服递给它,“帮我去洗一下吧。” 小丑机器人扛着大大的背包,转身就往后院跑,院子里很快响起家用机器启动的声音。 唐果回二楼冲了个澡,坐在地板的毛垫上,将个人移动终端处理器接入光脑,开始连接星域网。 “对不起,你不在服务区内。” 唐果三次试着登录都没有成功。 她先尝试连接东方月光市公共网络,是能用。 然后,连接慧比洛星公共网络,也可以用。 然后,连接慧比洛星球的第三颗卫星基站……连接失败。 …… 唐果停下动作,起身走到楼下:“小丑,最近慧比洛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丑立刻顶着一头泡沫跑过来,眼睛中亮起红色的指示灯:“有的,官方发布赤海星盗团最近一直游荡在慧比洛星外空,目前已经损毁了三颗卫星的星域网基站,目前星球处于全面戒严状态,星球内部的居民生活暂时不受影响,官方已经向最近的联邦军队求援,但至今没有任何军队前来增援。” “星盗这段时间有行动吗?”唐果觉得这事有点诡异。 慧比洛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星盗了。 首先是很难逾越附近几处管控很严的太空空域。 其次是因为即使星盗出现在这里,被围剿的可能性也极大。 而附近驻星的联邦军队那么长时间都没反应,这根本说不通。 “没有。”小丑如实回答道,“只有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赤海星盗团的三艘星舰对慧比洛的太空港发动了袭击。” …… 唐果点点头,确认消息后,转身回了房间。 所以现在的状态是,慧比洛星球完全与外界断开了联系? 唐果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严重,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赤海星盗团……这个名字,有点熟啊。 站在楼梯口的脚差点儿一滑,她脑海中的那根弦儿突然就连上了。 赤海星盗团……不就那个被乔里斯集团收买,在奥斯兰克星附近围剿宋词,后来还一度试着追查她身份的星盗团吗? 这个星盗团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唐果心脏猛然跳起来,她当初从乔里斯集团离职,走的是正规程序,身份应该没有暴露。 唯一知晓她身份的人,只有宋词,但宋词在被星盗追杀时,闯入宇宙风暴中心,彻底消失无踪。 …… 唐果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回顾从离开乔里斯集团,到现在为止哪里出现过纰漏。 这五年她过得一直很低调,离职后的个人行动轨迹也一直很规矩,乔里斯集团的调查员就算真的跟踪了她五年,应该也没办法从她的个人生活中察觉出任何问题。 只有前段时间……和高奈发生了冲突,她将高奈揍进了医院。 之后,高奈连续定位追踪了她数次任务,被她强行禁锢了精神体,现在应该还在管理舱内没有苏醒。 可是高奈只是一个连环案的凶手,混在时光管理局中层摸鱼…… …… 唐果猛然坐直身体,高奈这么一个自负自大的人,怎么甘心会混在一个小资源星的分局部门摸鱼呢? 他毕业于帝国第八联校,母亲是3A级资源星的资源管理中心主任,父亲是联邦军部的将领,虽然是个私生子,但他的个人成绩在校内一直非常出色,凭借他在校内的表现,毕业之后大可凭关系先进军部历练,之后一点点进入高家人的视野,而不是一个人在慧比洛星自生自灭;再不济,他还能回到厚土星,在他母亲的庇护下,过得轻松又自在。 舍弃了一切,跑到时光管理局分局,总是有所求的? 高奈求得又是什么? …… 唐果从空间纽中取出一块浅灰色的密闭金属盒。 这是她在管理局的时候,用高奈损毁的中小型空间容器炼制的。 上面始终覆盖着一层很厚的精神力,阻绝了高奈精神体从这个容器离开的可能性。 高奈的精神体一旦回到他身体内,她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所以绝对不能放高奈离开。 可是高奈当初定位她的事情,做的是否足够隐蔽,她没办法确定。 只要有人冲着高奈来,说不定很快就会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她身上。 还是要以防万一,高奈如果和赤海星盗团有联系,说不定就和乔里斯集团有关系。 唐果捏着盒子思索了一会儿,换了一套运动服,走下了楼梯:“小丑,我们去月光森林。” 她弯腰将盒子塞进小丑肚子里:“快点儿。” “好的,主人。” 小丑将衣服挂在烘干室内,立刻冲出大门,弹射跳入了飞行器内。 …… 飞行器深入森林内部,唐果找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将自己庞大的精神体慢慢铺开,在方圆十米内建立了三层精神力防护罩,下一瞬间,她猛然捏碎了金属盒子。 一道白色精神体倏然冲向唐果,唐果翻身躲开,那道白色的精神体立刻往左飞掠,撞在精神力屏障上。 精神体试探了好几次,发现没办法撞破屏障,慢慢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高奈面部五官徐徐出落,唐果从地上缓缓起身,定定看着他:“你和赤海星盗团什么关系?” 高奈卷发凌乱,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们来了啊,怪不得你会放我出来。” 唐果嗤笑:“你有些天真,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放了你?” “我盯了你五年,如果我突然和那些人失去联系,他们就会亲自来调查你,你一直在乔里斯集团的特殊名单上,他们怀疑你当年供职期间,一直在为卫氏集团担任商业间谍。” 唐果抿唇冷嗤了声:“难怪。” “但我放了你,一样会暴露自己,死之前拉你做个垫背的,也挺好。” 高奈很自信,即使明显处于劣势,依旧在谈条件:“我们可以合作。” “你的精神力很强大,我生平见过最强大的。” 唐果淡淡地看着他:“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精神力强大。” “不一样,联邦目前精神力能达到3S+级别的,可能也只有几个人,而你的精神力,甚至可能在5S+级别。这是传说中的超级精神力,而你简直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高奈惊叹的观察着里里外外三层水膜般透明的精神力屏障:“你的精神力屏障,最大范围可以覆盖多远?” “不知道。” 第387章:黑客与间谍(星际) 唐果对和他交易不感兴趣,她只想套话。 好在高奈一向是个话多的反派,都不需要她说太多,他就像孔雀开屏般沾沾自喜,将底牌甩出一大半。 至于精神力问题……在管理舱内释放精神力是有限制的,她也怕被发现,所以一直都很克制。 而在现实生活中,她根本没有机会实验自己精神力能覆盖多大范围,但她隐隐有感觉,可以很大很远,或许能覆盖半颗星球也说不定呢。 “你可以试试?”高奈鼓动道。 唐果白了他一眼,反问道:“我看起来很傻么?” 高奈从头到尾都很亢奋,这有点不太正常。 唐果一直处于戒备状态,手腕下垂再次释放出精神力,慢慢凝聚成一柄软鞭,应付高奈她不敢有任何松懈,这个人是个连环杀手,监视了她五年,她甚至没有任何察觉,足以证明他这个人有多聪明狡猾难缠。 高奈看着她手中精神力凝出的武器,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笑道:“你对我还真是戒备。” “跟我说实话,我留你一条命。”唐果望着他的眼睛。 高奈:“我说的的确是实话。” “你是为赤海星盗团提供情报的暗线?” “还是为乔里斯集团安排的商业间谍?” 高奈耸肩笑道:“我为赤海星盗团工作。” …… 唐果从一开始就在分析他的每一个动作,还有微表情。 在她说前半句的时候,高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耸了耸肩,这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在她说到后半句时,高奈的身体恢复直立状态,呈现一种下意识的抵御防备姿态。 所以他不是在为赤海星盗团工作,而是乔里斯集团的商业间谍。 起初她没有怀疑高奈会是商业间谍,但直到他刚刚说的,乔里斯集团怀疑她是卫氏集团的商业间谍。 他说话姿态很高傲,一是他骨子里特有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二是他的确能接触到乔里斯内部的一些消息,所以在跟她交谈时,把自己摆在了对等的地位,跟她互相试探,并没有轻易抛出筹码。 她看清了高奈的破绽,但并没有去点破。 …… 唐果神色微敛:“你平时怎么跟他们交换信息?时间,频率,次数,方法。” 高奈:“这些我不能告诉你,你放我离开,我会为你保密。” “之前的事情我也会道歉,管理局那边的处罚,我会去解决。” “不用了。”唐果眼神明亮又坚定,不屑地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让你变成傻子就可以了。” “我还是第一次尝试精神力攻击,你作为一个实验对象,应该非常不错。” ……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流光突然从高奈额心穿出。 高奈精神力瞬间扭曲,那个小洞慢慢被填补。 唐果挥鞭直接甩向那团变幻不定的精神体。 想要毁掉一个人的精神力。 简单,也不简单。 单纯的物理攻击,很难伤害到精神体,大概也只有精神力才能触碰到精神体。 这也是为什么在囚禁高奈精神体时,她必须要在空间盒子外部裹挟层层精神力。 唐果发现精神力这种东西,运用多了,慢慢就熟练了,会变得更敏捷,甚至能够延伸出像手指一般灵活的精神力触角。 消耗高奈的精神体是件极其非时间非力气的活儿,唐果拖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彻底将对方精神体消耗得只剩下极为稀薄的一团。 …… “小丑,检测一下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 唐果将那团盘在一起不动的精神体拽到小丑面前。 小丑很快完成了检测:“他现在精神力等级为D级,精神体严重受损,恢复无望!” “完蛋啦”小丑很应景地给蔫蔫一团的精神体尖叫配音。 唐果将高奈的精神体收起来,这次不用她禁锢,这团精神体就不再跑了。 她要把精神体送回去,这样高奈还能够醒来,只是他会出现比较严重的精神问题。 至于这算不算工伤? 精神体严重受损的原因…… 就该由管理局高层去考虑,去调查了。 …… “小丑,我们回家。” 唐果收回精神力屏障,准备跳上飞行器的时候,身体忽然踉跄了几步。 低头时,发现白色的鞋子上有血迹,她扶着飞行器,右手摸了一下鼻尖,满手湿润。 小丑立刻对她身体进行扫描:“主人,你精神力使用过度,也产生了大量消耗,所以才会流鼻血。” 唐果擦掉鼻尖的血,问道:“我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小丑:“3S+啦,现在程序能检测的精神力上限,只能测到这个数据,主人依旧是个变/态呢。” 唐果在它金属壳子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可以闭嘴了,回家。” 在家里好好休养两天,唐果才重新回到天河市的管理局。 在大门口通过身份识别后,她直接进入管理局内。 重新进入管理舱,将高奈精神体重新投放,舱室会自动检测到管理员精神力大幅度下降,安全警报便会立刻响起。 唐果选择投放的地点,就是当初抓到高奈的位面。 将精神体塞进去后,她就立刻退出,并快速修改了位面访问记录。 …… 唐果回来时先去查看了个人收件箱。 除了早前积分清空,权限降级等处罚,管理局关于她个人调查还在进行中,迟迟没有给出相关结果。 至于前几次任务中获取的资料问题,她提交了个人报告,打算先等一等官方给的结果。 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头绪。 她想不明白,高奈在天河市时光管理局分局,除了监视她的动态外,还做了些什么? 乔里斯集团既然已经监视了她五年,那应该早就查到她并不是卫氏集团的暗线,可为什么还在继续监视她呢? 赤海星盗团盘旋在慧比洛星外空,却迟迟不展开进攻,又是为什么? 赤海星盗团是怎么越过那么多道防线,出现慧比洛星附近? 求援信息真的发出去了吗? 为什么迟迟没有增援? 这都是问题。 也是她暂时无法接触到的层面。 …… 唐果坐在管理局附近的路边餐厅里,点了杯口感醇厚的奶茶,还有一份午餐,慢悠悠地吃着。 一名穿着墨绿色高开叉长裙的金发女子,直接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面带笑容地调侃:“我还以为你一年到头都靠营养液续命呢!” “找我什么事?” 唐果用叉子卷着铺满酱汁的面条,然后一口塞进嘴里,抬头扫了眼对面风情万种的女人。 “刚刚得到内部消息,之前被你揍得那个人渣,出事了。” “开不开心?” 女人点了一杯咖啡,长腿交叠,姿态妩媚。 唐果并不意外,轻轻挑了下眉梢:“什么情况?” “暂时还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他的精神力好像出了问题,管理舱发出了警报,已经被送到最近的医院诊疗了。” 对面的女人叫做玛姬·琥珀,时光管理局行政部秘书,在管理局内部人缘一向很好。 唐果将嘴角的酱汁擦掉,轻笑道:“那可真是……” “活该。” 唐果右手撑着下颚,浅笑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玛姬耸了耸肩:“想看看你的表情,不过你这人真是没意思。” 唐果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问道:“最近慧比洛外空封闭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玛姬端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消息闭塞,我可不是,一个多月前我就知道了。” “不过赤海星盗团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攻不进来。” …… 唐果没有反驳,但内心还真没玛姬那么自信。 赤海星盗团未必攻不进来,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强攻,也没有离开,肯定是在盘算着什么。 甚至,已经和慧比洛的官员联系上,正在做什么交易,也说不定。 增援迟迟未至,说不定是根本没有发出增援请求,也或许是信号中途就被拦截了。 吃过午餐,唐果将小丑带进了个人操作室,她担心赤海星盗团会进入天河市,到时候冲着她来就很麻烦,所以让小丑及时监控相关信息,可以提前为她预警。 “枣枣,继续任务,进入位面开始匹配数据……” “好的。” 枣枣终于满血复活,它虽然知道外面局势复杂,但很是无能无力,所以最近都有些挫败呢。 …… 在无边无际的宇宙深空中,无尽深远处有璀璨的星云缓缓旋动,一艘庞大的星舰悄无声息探出舰首,半条舰身尚隐没在已经枯竭的星球背光面…… 星舰内部架构完整且宽阔,穿着军绿色衬衫的青年,目光透过云窗,落在由无数尘埃和气体组成的星云团上,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颗已经过期的糖果。 “你关注的管理员编号12045已登录,正在载入数据资料……” 卫曜霆从舷窗边走进屋内,关掉了光脑上的提示音,走进了全息舱室内。 题外:星际部分原本想四千字搞定,结果写了快一万!哎,牵涉的东西有些多,不过结局肯定要考的,可能有些难懂,但星际是一个很大的局,慢慢填吧。 下一章就末世位面了,原本标题是《丧丧的自我修养》,后来想想改成了《那只丧丧不对劲》! 第38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1) 唐果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暴雨,城市的上空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倾盆而下,将整座白川市笼罩在烟水朦胧之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去关上开着的窗户,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很笨拙,连翻身动作都做得极为艰难,身体僵硬得像是被绑在十字架上一样。 冰凉的雨水从窗户吹进来,打落在她脸上和肩头,很快将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沾着血污的脏衣服淋湿。 “枣枣,这个位面什么情况?” 唐果试图与枣枣正常沟通,她没办法发出正常人类的声音,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嘶吼声,其实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枣枣很快给了答案:“果果,这是一个末世位面哦,你现在已经变成最低等级的丧尸。” 唐果:“???” 费劲儿地从地上爬起来,唐果感觉身体的力量在急速流失,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饥饿! 她想要颦眉,却发现很难调动面部,抬手慢慢抚上颈侧,摸到了凝固的血痂。 将手放下手,唐果认命地接受了现实,慢吞吞地趴在窗台上,将窗户给关好。 …… 直到瓢泼大雨被隔绝在玻璃窗外面,她才终于分出注意力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布局很温暖的卧室,不过屋内已经一片狼藉,大概是原主在被感染丧尸病毒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挣扎,所以将屋内弄得十分凌乱,从窗外落进来的雨水,将地毯和地上散落的书本纸张全部浸泡,床单上沾着黑色的血迹,地毯上也有…… 她僵硬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动了一下,没拧开。 门被反锁了。 唐果低头看着自己紫黑色的鸡爪子,丑陋得让她几乎快要自闭。 爪子看起来很锋利,指甲也特别长,一看就很不干净。 好在门是从内部反锁的,唐果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下,这应该是原主生前怕伤害家里其他人,将自己锁在卧室内等待尸化吧。 卧室门锁被打开后,她行动迟缓地走出去,看见了乱糟糟的客厅,还有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家具,地上也沾着不少血迹。 …… “枣枣,这个世界进入末世多长时间了?” 枣枣立刻回答道:“一周整。” “果果,我检测过了,这栋楼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丧尸倒是不少,还有两只二级丧尸,你要小心哦。” 唐果按了一下开关,还有电。 她径直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还有水。 “这水可以喝吗?”唐果问道。 枣枣疑惑道:“你现在是丧尸,水干不干净你都能喝的。” 唐果可疑地沉默了很久:“我是一只讲卫生的丧,所以这水到底干不干净?” “干净的,可以饮用。” 唐果拉开冰箱,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她真的超级超级饿。 想干饭。 冰箱里的东西还有一些,大概是屋内的人离开匆忙,冰箱里还有十几颗鸡蛋,一盒杭椒,还有两大瓶快过期的牛奶,零零散散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炒个鸡蛋炒青椒吧。” 唐果盯着鸡蛋想流口水,忍住了,吸溜了一口。 枣枣有些震惊:“果果,你不接收资料的吗?” 唐果慢吞吞地将冰箱里的鸡蛋和青椒拿出来,转身用背顶着冰箱门,气定神闲道:“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再不进食,我就要饿成干尸了。” “现在已经是丧尸了,总没有比眼下更差的结果了吧?” 枣枣:“……” “我还是建议你先接收资料比较好,不然后面如果发生什么,你可能会吃亏。” 唐果:“……”总感觉枣枣这话在暗示什么。 “好吧,先接收资料。” …… 唐果将鸡蛋和青椒都放在厨台上,闭上眼睛,开始查看这个位面的相关资料。 不出她所料,她开局又拿到了炮灰角色,名字还挺好玩,叫唐橘子。 作为一只工具丧,她的作用就是给女主提供一枚一级晶核,和一个空间宝物。 这个位面是由一本末世爽文衍生出来的,女主叫施繁锦,是唐橘子的高中和大学同学。 末世到来后,唐橘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抓伤了颈侧,末世刚刚降临,谁也不知道丧尸病毒是怎么传播开的,等到唐橘子跑回家,才慢慢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变化,已经有了丧尸化的迹象,她便将自己锁在了卧室里。 而原本和她住在已故父母留下房产中的亲戚,回来后发现她的异常,本想杀掉她,但没能打开门,又特别害怕与丧尸同处一室,最后收拾东西,慌不择路地跑了。 唐橘子在卧室内完成了丧尸化过程,最后苏醒变成了一只有丁点意识的丧尸。 谁也没想到,女主施繁锦会冒险闯进她家。 施繁锦是重生者,知道唐橘子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葫芦是个空间宝物,所以想取走玉葫芦,成为她在末世的一个保障,然后就撞上了在家里游荡的唐橘子。 唐橘子虽然认不出施繁锦,但觉得女主有点熟悉,想靠近却吓走了施繁锦。 大概几个小时后,施繁锦全副武装地回来,拼尽全力砸碎了她的脑袋,捡走了她脑袋里的晶核,与随身佩戴的玉葫芦。 …… 施繁锦离开唐橘子家后,就开始小心收集物资,然后遇上了男主的队伍。 男主蒋震觉醒了雷电系异能,而且胆大心细,很快成为小队伍核心,一行人就这样历经磨难,最后到达了国内最大的一个生存基地。 期间他们也失去过队友,也迎来了新队友,最后整支队伍中几乎人人都是有异能的。 女主施繁锦觉醒了水系异能,又拥有空间容器,一直声称自己是双系异能,所以在团队内的地位很高,没人敢将她看做男人的附庸。 最后男主蒋震的实力成为基地前三,因为与生存基地理念不合,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最后决定带着人手重新建立一个人类幸存者基地。 故事的最后……蒋震和施繁锦在一起了,嫉妒施繁锦的女配都领了盒饭,或则成了幸存者基地最底层的附庸,和男主蒋震作对的……不是已经拿到了阴间号码牌,就是在排队领阴间号码牌的路上。 …… 全文并没有讲人类最终会迎来怎样的解决。 但唐果看完全部资料,觉得这个世界的结局肯定是,吃枣药丸!!! 唐果站在厨房内,气轰轰地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感觉肚子都不那么饿了呢! “女主什么时候会来我这里?” 枣枣幽幽道:“女主施繁锦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两个小时即将抵达战场!” 唐果:她有一万句不太淑女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视线在厨房内环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锃亮的菜刀上,慢慢勾起逐渐变态的笑容,将邪恶的鸡爪爪伸向刀柄…… 第38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2) 唐果放弃了先做饭的计划,她将鸡蛋和青椒重新塞回冰箱里,从房间里找出一个斜挎帆布包挂在身上,然后将菜刀放进了包里,拿着两瓶还没过期的牛奶,跟小区大爷遛弯似的,慢慢悠悠晃出了家门。 低头将脖子里的白玉葫芦扒拉出来,她捏着小葫芦打量了良久:“这玩意儿有说怎么打开吗?” 枣枣也非常不确定:“因为拿到的是简略的故事梗概,很多细节不一定查得到,要不你先试试,比如滴血什么的?” 唐果表情呆呆地将手指划破,渗出一滴黑红色的血液,啪嗒一下滴在白玉葫芦上。 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反应。 唐果捏着玉葫芦来来回回折腾,没有一点效果,她果断放弃继续摆弄这辣鸡金手指,重新将葫芦塞进衣领内,一脚踢开撞上来的男丧尸,然后…… 自己来了个平地摔。 …… 唐果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还有旁边一脸呆滞的男丧尸,惊奇地发现对方盯着她看,好像领会到了对方有种在问她“你在搞什么,简直莫名其妙!”的意思。 唐果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凭着继承的混乱记忆,依稀找出了与之对应的人物。 这只男丧尸是唐橘子的邻居苏栗川,在明川市第三人民医院担任住院医的青年医生。 大概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他正巧不在医院值班,不知道怎么染上了丧尸病毒,一直在这层楼游荡。 他好像也给女主贡献了一枚晶核。 男丧尸慢吞吞地走开了,唐果盯着他的后脑勺,思考着……要不要带他一起走。 她喝掉了大半罐牛奶,感觉是能填肚子的,只是吃不饱而已。 就是不知道这只男丧尸的情况是不是这样了。 …… 十几分钟后,唐果抓着男丧尸的左腿,拖着他走向楼梯间,然后……咚咚咚咚往楼下挪动。 男丧尸被台阶撞得满脸懵逼,挣扎着要起来,但姿势不太对,完全没办法发力。 几分钟后,他就躺平了,仍由唐果拖着他的腿,朝楼下哐当哐当地滚下去。 下了楼之后,唐果拎着一根棒球棍,驱逐着苏栗川跟她走。 苏栗川被棒球棍砸了好几下,最终象征性的嘶吼了几声,就乖乖跟着她走了。 整片社区都没有一个活人,在草丛树下和路上游荡的全是面目丑陋的丧尸,而唐果这种体型纤细,拎着棒球棍驱赶男丧尸的小丧尸,简直就是小区内最靓的一道风景线。 末世已经来临一周,社区内因感染病毒而变异的人太多,没有异变的人都被国家派军队接到临时的安全点,等候迁往战时安全区。 …… 唐果赶着苏栗川先去了社区小卖部,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 她在小卖部内转了一圈,最后只找到了一只饿得快要死的丧丧。 这只丧应该是老板,被人砸破了脑袋,腿和胳膊都断了,只能在地上爬……冲着她龇牙咧嘴的凶。 唐果摇了摇棒球棍,威胁似的吼回去,但没有下手砸他。 这是一只倒霉的丧,她也是,所以何必互相伤害 反正这只丧肯定是要被饿死的。 …… 苏栗川站在收银台边,十分不耐烦,咣咣地大力砸着桌子,还冲唐果吼了一声。 唐果拉开冰柜,从里面摸出两根雪糕,将一根撕开塞进嘴里,眼睛倏然一睁,又将另一根撕开塞进了苏栗川的嘴里。 苏栗川嫌弃地看着唐果,咬了一口雪糕,吧唧吧唧了两下,然后握住了小木棍,十分欢快地低头啃起来,甚至连包装袋都一起塞进了嘴里。 唐果从头到尾都在嫌弃地看着他,这下她已经鉴定完毕。 这只丧果然脑子不太好,也就长得比较唬人! 两只丧站在小卖部冰柜边,你一根我一根,一共吃了七八根雪糕才罢休。 苏栗川盯着冰柜里的雪糕,陷入了忧郁。 唐果也一阵惋惜,但雪糕是带不走的,他们有没有移动冰箱…… …… 苏栗川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他觉得跟着这只弱鸡丧好像也行,她能找到吃的,虽然那些玩意儿好像不太能填饱肚子,但多少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嘴巴,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之前跑路的打算,跟着唐果大摇大摆地上了小卖部二楼。 二楼是一家打印店,打印店后方有一个小厨房。 唐果打开冰箱后,看到下层冷冻柜里装着一抽屉猪肉,和一整只土鸡,雾蒙蒙眼睛登时直了。 有肉吼 冰箱旁边的小纸箱里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还没吃完的土豆和姜蒜,还有一盒蔫儿掉的杭椒和一把水芹菜,以及一袋干辣椒…… 唐果兴奋地将肉搬出来,然后走出去用手砸着苏栗川的脑壳。 苏栗川躺在地上,正捏着一只尖叫鸡,没几下长长的指甲就把尖叫鸡捏破了。 被唐果吵得不耐烦,苏栗川往她手里看了眼,一大块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这菜鸡丧干嘛这么兴奋? 唐果被苏栗川冷淡得撇开,对方跟她吼了两声,让她一边玩去。 现在她大致能明白这属于丧丧之间的语言交流,但就是不知道是独属于他们俩的,还是所有丧通用的…… 唐果也不生气,拿脚在他因为异变而丑化的脸盘子上踩了两下,在苏栗川生气前,扭头晃晃悠悠地进了厨房。 苏栗川冲她背影吼了一声,唐果回头跟他对着吼。 两只丧内心诡异的同步:……呵,这垃圾玩意儿! …… 唐果将肉放进水池里,从包里摸出一块手表,思考了两下笨拙地带着手腕上。 枣枣说女主施繁锦两个小时后会抵达小区,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现在行动迟缓,即使和苏栗川这个傻大个一起,在女主光环作用下,被反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所以,她决定……苟着先! 唐果无聊地打算继续往上探索,小区的这套房子一共有四层,第一层租给了商户开小卖部,二楼开了家打印店,三楼和四楼好像住着人。 她依稀记得住的好像是一家人,去年冬天才搬过来的,不知道是都变成了丧尸,还是已经被接走送到了临时安全点。 唐果看了眼躺在地板上,正琢磨着尖叫鸡怎么不叫了的苏栗川,打算自己上去看看。 三楼有一道防盗网,唐果看着大锁,沉默良久,并没有立刻折返。 她隐隐听到了屋内有很轻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变成丧尸后她的反应很迟钝,但听觉和嗅觉都变得极为灵敏,这或许是丧尸的天赋。 丧尸对血液的味道特别敏感,其次是声音,会下意识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挪动。 唐果低头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又看了看那把大锁,犹豫了三秒,悄悄伸出了邪恶的爪爪,将长指甲慢慢插进了锁眼内…… 然后扭动。 第39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3) “咔嚓——” 嗷!指甲断了。 唐果疼得想哭,她之前觉得丧尸是不会痛的,可是指甲断了真的巨疼 她哆嗦着抽回手,看着血肉淋漓的食指指甲盖,瞬间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包子。 说好的丧尸指甲是最最厉害的武器呢? 枣枣看完一切,觉得它家果果变成丧尸后,被雨浸泡那么久,脑袋可能真的……进水了。 但它只能偷偷窥屏,不敢发言,不然肯定要被穿小鞋的。 唐果看着被指甲塞住的锁眼,生气的拎起一旁的棒球棍,哐当哐当砸了几下。 然后灵光一闪,将棒球棍瞄准了门锁,准备暴力拆锁。 “咔嗒”一声,防盗网内侧的门被打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正阴测测地盯着她,差点把她吓出表情包。 唐果看着自己正在作案的手,又看看握紧菜刀的青年,思考自己还要不要撬锁啦。 感觉继续动手拆锁,小命可能药丸。 不拆锁……好像、似乎还可以再苟一苟? 她立刻松开棒球棍,然后双手捏着脸颊上提,努力表现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 对面的青年紧紧抿着唇,盯着对面行为诡异的小丧尸。 她的黑发是有些湿,不过好像被毛巾揉过一样,头顶乱糟糟的,颈侧有伤口,已经变成乌紫色,眼睛像戴着史莱姆灰的美瞳,雾蒙蒙的,脸蛋干干净净,就是有些青白,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傻里傻气,看起来不具有威胁,但长长的指甲和有些变形的手指,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唐果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手里的刀有些发憷。 如果她是一只灵活的丧,那肯定是不会害怕对面行动不便的青年。 但现在形势不由人,她还是只低级的丧丧,苟命第一,其他靠后。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他一个活人怎么会待在家里,当初撤离的时候没人带他一起走吗? …… 枣枣很快接收到新的支线任务。 “果果,触发了支线任务,护送喻正西去安全点。” 唐果瞪圆了眼睛,她一只弱小又无助的丧丧,护送一个残疾人类去安全点,这任务怎么这么不成熟不靠谱呢? “有喻正西的资料吗?”唐果决定先了解一下。 枣枣很快读档,解锁了喻正西的个人资料。 喻正西是这个位面的反派小BOSS之一,他是个退役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双腿受伤,最后选择了退役,回来后暂时和父母兄嫂几人住在一起,父母先后去世之后,他与兄嫂搬到了这片小区。 兄嫂为了占便宜,能分到他的退役后的各种补助,并没有分开过。 末世来临之后,他兄嫂为了能方便跑路,两人合计不带喻正西逃离这片丧尸遍地走的小区。 喻正西一觉睡醒之后,就被锁在了家里,根本没办法自行离开。 如今的喻正西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需要外界救援。 唐果听完资料,沉默了很久,将棒球棍捡回来,调头走了。 …… 喻正西看着小丧尸蹒跚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他看向锁孔……发现里面有一截断掉的黑色指甲。 估计是刚才那只蠢得可怜的小丧尸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丧尸真的有那么聪明吗? 竟然连用武器拆锁都会。 不过他不敢待在门口太久,推着轮椅将门关上,慢慢回到屋内。 外面依旧下着雨,门窗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喻正西坐在窗边往楼下看,连丧尸大多都进了楼道内,或待在树下,鲜少会游荡在道路中间。 他看着角落箱子里最后四盒泡面,神色很平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下又开始乒乒乓乓的响,喻正西忍不住回想那只呆头呆脑的小丧尸,慢慢将那张脸与记忆中对上号。 好像是住在7号楼的小姑娘,今年刚上大学,夏天的时候每天下午四点半,都会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一根雪糕。 …… 唐果把受伤的手指包好,又找剪刀将长长脏脏的指甲给剪了,不过她动作不太灵活,修得跟狗啃似的。 她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天然气可以用,还有一大桶纯净水,她将手用洗洁精搓了又搓,洗干净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我碰过的食物,如果给喻正西吃,他会不会感染啊?” 枣枣:“一般来讲不会的,丧尸病毒主要是通过血液和体液传播,不过丧尸的指甲里的确存在病毒,要不你先试着做一些,然后花积分买一个检测道具,只要食物纯净度达到99%,人类食用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唐果盯着鸡肉默了良久,决定按照枣枣提议的办,花了250积分,兑换了一个永久食物安全检测道具。 然后又花了5积分,兑换了一双超薄的裸感手套,手套带上去后瞬间与皮肤贴合,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唐果非常满意,不过这手套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期太短,只有六个月。 不过六个月后,她应该已经把喻正西送到人类安全点了吧? …… 戴好防护装备,唐果才抽出菜刀,准备剁鸡。 箱子里的土豆还有不少,有两个发芽的,其他都还好好的,发芽的土豆她也没扔,说不定还能种植呢。 估计是她动静太大,苏栗川又游荡进厨房,站桩似的观摩她笨拙的动作。 唐果虽然动作慢,但她学了中级菜谱,每到干饭的时候,都想感谢曾经无比努力的自己。 过去下了功夫,现在才有肉吃有汤喝,丧丧子的生活才有奔头,有幸福感! 土鸡和土豆,她打算放一起做个土豆烧鸡,最最经典的家常菜,她一直都很喜欢。 拿出来的肉她解冻后,取了一大块排骨,打算做一个糖醋排骨。 从装米桶中取出米,将米饭放进电饭煲蒸上,然后开始烹饪土豆烧鸡和糖醋排骨。 抽油烟机嗡嗡嗡地响,香味慢慢飘出来,苏栗川开始躁动。 唐果握着铲铲,回头朝他吼了一声,苏栗川蠢蠢欲动的手慢吞吞收了回去,但眼睛一直在往锅里看。 半个小时后,菜和米饭都做好了。 唐果看着冲上来就要上手的苏栗川,拎起脚边的棒球棍悬在苏栗川手臂上。 苏栗川委屈巴巴地缩手,朝她一声声嗷嗷叫。 第39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4) 唐果将菜都盛进小铁盆里,从冰箱里翻出家用的塑料餐盒,将两个餐盒洗干净后,盛了一盒米饭和一盒菜,将剩下的饭菜分了一大半给苏栗川,剩下的一半留着,等送完饭自己再下来吃。 苏栗川本来想用手抓着吃,唐果赶忙抓住他的手腕,拿了个铁勺递给他,然后给他示范了一下。 苏栗川学习怎么干饭不要太快,唐果只演示三四次,他就已经掌握了铁勺的使用方法,就是牙口挺好,总是会把勺子咬弯。 唐果放心地抱着两个饭盒去了楼上,礼貌地哐当哐当砸响三楼的防盗门。 一分钟后,门被拉开。 唐果看见喻正西又拎着菜刀,万分警惕地看着她。 这人真的不好接近,唐果有些忧愁。 她盯着喻正西的脸发呆,遂之梦游似的回神,将怀里的两个饭盒掏出来,从防盗网的缝隙将饭盒塞进去,直勾勾地凝视着对方。 喻正西看着她递进来的饭盒发愣,唐果又递了递,朝他轻轻地吼了一声,显得奶凶奶凶的。 喻正西的理智终于回笼,这只小丧尸好像和别的丧不太一样。 这是打算……饲养他吗? 唐果见他不接,举着手也累,干脆蹲下身,将饭放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下楼去干饭了。 她怕一会儿下去晚了,苏栗川那只干饭丧会把她的饭盆抢了。 …… 喻正西看着地上的饭盒,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他没有出去过,也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他丧尸,每天只能从楼上往楼下看,那些丧尸根本毫无理智,碰到活人和动物会群起攻之,进食时都是鲜血淋漓的。 而楼下那只小丧尸,会吃熟食,甚至这饭菜可能都是她做的。 喻正西内心天人交战,他如果继续留在家里,面对的是弹尽粮绝的困境,很快就会被饿死。 他双腿残疾,出去也非常危险,因为根本逃跑不了,出门就会被丧尸围堵。 眼下一线生机,就是楼下那只有自主意识的小丧尸,但他并不确定在她发狂的时候,自己能否制住她。 捡起地上的饭盒后,喻正西将大门再度关上。 他推着轮椅到了客厅,将两个饭盒打开,香喷喷的饭菜让他更加意外。 厨艺竟然还怪好的。 喻正西一直盯着饭盒里的饭菜,思考了几分钟,拿起桌上的筷子,伸向饭盒里色泽红亮油润,显得格外诱人的糖醋排骨。 他不知道吃丧尸做的饭菜会不会变异,但与其被饿死,继续漫无目的守在家里,不如放开手一搏。 如果…… 喻正西将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惊艳的味道立刻在味蕾上迸射,他垂着眼皮看着两个满满当当的饭盒,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很浅的弧度。 …… 唐果步履蹒跚地走下楼,发现苏栗川正举着咬弯的勺子,狗狗祟祟地对着她盆里的饭菜口涎三千尺。 唐果生气地冲上前去把他踹开,抱紧饭盆冲他龇牙咧嘴,挥舞起自己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 苏栗川大概也是有一定意识的,明白唐果是饲主爸爸,所以不敢再抢,从桌子上抱起自己的饭盆,将头钻进盆里,将里面的饭菜汤汁舔得一干二净,然后可可怜怜,委屈巴巴地看向正在干饭的唐果。 唐果抱着饭盆转个方向,苏栗川将饭盆哐哐得砸在料理台上,简直烦死个人! 唐果回头踹了他一脚,苏栗川马上就老实下来。 吃完饭,唐果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女主施繁锦应该已经到小区附近,唐果将二楼的闸门拉上,然后拽着苏栗川蹲在窗户边,还将窗帘给拉的严严实实,苏栗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被按头蹲在窗户下,只能无聊地找其他东西消遣。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暴雨中驶来。 小卖部在进入社区的必经之路边上,所以唐果只要站在窗户边上,就能够及时发现来往车辆与行人。 她看着车子慢慢驶进地下停车库,之后就再也捕捉不到了。 电梯现在能不能使用,唐果不太清楚,但眼下走楼梯间是最安全的,只要悄无声息地把每一层楼楼梯间的门锁上,就能极大地避免撞见大量丧尸。 不得不说施繁锦还是挺聪明的。 …… 枣枣忍不住与唐果闲聊:“施繁锦不是一个人来的。” 唐果站在窗帘边,看着外面滂沱大雨,一只丧怔怔出神。 “跟她一起的有几个人?”唐果问道。 她自然猜到了施繁锦不会一个人来,至于资料中显示女主一个人出现在唐橘子家中,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小区被感染成丧尸的人并不少,一个人身闯龙潭虎穴,怕不是脑子坏了。 施繁锦现在还没有觉醒水系异能,自然得有别的依仗才敢来到这里。 只可惜……唐果已经提前带着小弟跑路了。 不过……那只小破葫芦,唐橘子拿在手里那么久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反倒是重生的施繁锦,又是从何处得知葫芦是个空间宝物的呢? …… 唐果一时间想不明白,她看了眼二楼锁住的闸门,还有关上的防盗门,将苏栗川丢在二楼,一只丧慢吞吞地爬楼梯上了三楼。 她再次礼貌地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唐果隔着栅栏门定定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喻正西,动作僵硬地鞠躬为先,表达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善意。 喻正西将洗干净的饭盒从栅栏门内递出来,唐果看着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迟迟没有接走饭盒。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喻正西试探地问了一句。 唐果歪了歪脑袋,等了几秒钟才点点头。 喻正西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唐果指了指地面,示意他把饭盒放在地上。 她有些忧愁地看着喻正西,这傻大个竟然这么单纯,她就给他做了一顿饭,他就敢把手伸出来,难道就不怕被丧尸给抓伤吗? 蠢得要死,为什么支线任务是要救这种笨蛋啊? 饭盒被放在地上,喻正西隔着栅栏门望着她:“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唐果再次点头。 她现在张口就是呜呜嗷嗷吼吼的声音,跟野兽没啥区别,最最关键的是……这傻子肯定是听不懂的,所以她烦躁地一直在抓后脑勺。 思考了好一会儿,唐果将饭盒捡起来,又慢慢爬下楼。 喻正西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小丧尸的脑回路真的有点难懂。 题外:有事要出门,今天就只有两更,别等了。 第39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5) 唐果想起来二楼是家打印店,所以店内有很多白纸,她是说不了话,但可以写出来啊!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给自己点个赞! 苏栗川躺在墙角,正抱着一只被拆掉的机箱,时不时拿着一只零件往嘴里塞,咬了两口呸地一下把东西吐出来,然后乐此不疲地重复之前的傻帽行为。 唐果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真的心好累,不仅要养一个傻子人类,还要带着一个智障丧尸小弟。 唐果找到一只蓝色马克笔,抱着一沓A4纸坐在草绿色沙发上,用僵硬的手指捏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半个小时后,唐果带着几张被涂鸦的纸上了三楼,再次敲开了喻正西家的门。 喻正西看着唐果递过来的一张张白纸,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只看起来比较辣鸡的小丧尸,智商绝对是整个社区最感人的! 唐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大概率只会送他一对大大的白眼。 她的智商可能是整个城市的丧丧里,最最最最感人的 …… 喻正西看完涂鸦后,不确定问道:“你说你要饲养我?” 唐果非常严肃的点头。 喻正西有些想笑,但还是维持住肃正的表情:“是想把我当储备粮吗?” 唐果觉得他真的巨蠢,她都会做饭了,干饭能填饱肚子,干嘛还要啃他……多脏啊! 她果断伸出手嫌弃地摆了摆。 喻正西微微眯起眼睛,不是错觉,他真的从这只丧尸脸上看到了嫌弃之色,明晃晃的,根本不带掩饰那种。 “为什么要救我?”喻正西努力平心静气地问道。 唐果挠了挠耳朵,在想找个什么借口比较好,楼下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听到车胎与地面急速摩擦的声音,她动作一顿,扭头就要往楼下跑去。 喻正西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道:“等等!” 唐果回头望着他,在想这傻子该不会是想和楼下的人类一起离开吧,他一个残疾人,那些人可不一定会带他,说不定还会嫌弃他累赘,半路遇到丧尸把他推下去,吸引其他丧丧的注意力,然后果断跑路。 只要他还有丁点脑子,应该就不会主动去找那些人。 “不要出去。”喻正西沉沉地看着唐果,声音格外沉重。 这个时候敢闯进社区内的人类,对丧尸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小丧尸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唐果迟钝地点了点头,下去准备拦住躁动的苏栗川。 …… 苏栗川依旧保留着丧尸的本能,对人类有着近乎本能的攻击性,所以她为了防止苏栗川跑出去暴露自己的行踪,干脆把二楼的防盗门和闸门全都上锁了。 但他砸得哐当哐当响,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啊! 不过居民楼里其他楼层的情况也差不多,有丧尸被锁在家中的,动静都挺大,唐果匆忙下去将暴躁的苏栗川控制住,暴力地锤了苏栗川一顿,那只丧抱头蹲在角落,又委屈又不满地冲她嗷嗷叫,完全一副控诉的模样。 很快楼下就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唐果颦着眉头,按住苏栗川的脑袋蹲在墙角,耳朵贴着墙壁听楼下的交谈声。 “艹,这里一点物资都没有,真特么干净!” “涛哥,干嘛要听姓施的那妞来这片小区,这里面丧尸数量可不少。” “行了,少废话!” “弄到几颗晶核了?” “五颗,这里的丧尸都是一级丧尸,脑子里要么没结出晶核,要么晶核不纯粹……” “瞎子,馋二级丧尸晶核,你也得先打赢二级丧尸啊……” “我们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外面丧尸一会儿都围过来了。” “要不去楼上看看有没有物资?” 唐果听到这话,心头顿时忧虑丛生,看了眼傻乎乎的苏栗川,转头将打印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最后和苏栗川钻进了角落存放一摞摞白纸的柜子里。 苏栗川似乎被唐果感染了,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唐果,狗狗祟祟地跟着她钻进柜子里,在唐果松手后还乖巧地捂住了嘴。 两只丧丧蹲在并不算宽敞的柜子内,听到二楼闸门被暴力拽动的声响。 苏栗川下意识想起身去搞事情,被唐果一拳捣在头脑壳上,低声嗷嗷叫了两下。 很快,苏栗川便安静下来。 ……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唐果眼皮抖了一下,猜测是闸门被暴力拆开了。 二楼的防盗门还关着,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拆除。 唐果与对面眼睛瞪得溜圆的苏栗川对视,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严严实实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不让他动弹引发声响。 “二楼是一家打印店,没必要进去吧?” 有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去三楼看看。” 唐果的心瞬间提起来,这群混不吝的狗东西,该不会要上去欺负喻正西吧? 万一把喻正西带走,半路又抛弃了怎么办? 她的支线任务岂不是完蛋啦?! …… 就在唐果思考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楼上的闸门已经被破开,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 唐果和苏栗川从柜子里慢慢钻出来,两只丧站在空荡荡的室内面面相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唐果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她透过防盗门的猫眼往外看,只看到三个身形魁拔的大汉穿着黑色的短袖从二楼门口走过。 唐果听着楼下的交谈声,看样子他们准备离开,刚想松口气……苏栗川又开始哐当哐当拿着饭盆砸桌子。 唐果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头给拧了,果断将后面窗户拉开,拽着苏栗川从窗户翻下去,砸在后面的桂花树绿化带里,那只铁盆还跟着落了下来,唐果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时,头上还顶着饭盆。 苏栗川要把饭盆拿回来,再度把她带的一个扑倒。 唐果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拼出吃奶的劲儿把他给撞倒,然后骑在他身上,给了他一拳头。 可去他大爷的! 这只傻不拉几的丧,她是脑子抽了才好心泛滥带他苟命! 打印室的防盗门很快被撞开,几个彪状的大汉冲进屋内,发现室内一片凌乱,窗户是开着的。 第39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6) 哐当哐当的声音好像是从窗户外面传来,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趴在窗户边往下看。 一只矮小的丧尸骑在一只体格还算壮的丧尸身上,一拳拳照着对方门面揍。 两人看得牙酸,又看着小丧尸抓起铁盆,抡在了底下那只丧尸的脸上,不急不忙地坐在对方胸口,仰头朝他们凶巴巴地龇牙咧嘴,然后奶声奶气地嗷嗷叫了两声! “艹,这小丧尸有点……萌!” 一个大汉趴在窗户边,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光头。 唐果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生气地拿盆往上扔。 可惜没扔上去,地心引力召唤饭盆飞快下坠,不偏不倚地砸在苏栗川的头上。 唐果慢悠悠爬起来,用脚踢着装死的苏栗川,拖着他的右腿,跟拖麻袋一样,朝着慢慢汇聚在便利店门口的丧丧大军走去,脑袋顶着铁盆混入其中,企图将几个人赶紧驱离这片小区。喻正西坐在三楼的窗户边,单手挑开窗帘,静静看着小丧尸一番骚操作。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只顶着饭盆,动作迟缓的小丧尸,他心底突然间柔软了几分,或许是…… 一顿饭的恩情?! …… 楼下的丧尸越来越多,几个大汉已经放弃了门口的黑色汽车,打算从刚刚唐果他们坠落下来的地方绕到地下车库内,重新挑一辆车,冲出这片小区。 唐果带着苏栗川钻进了丧尸堆,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装作凶狠的模样企图冲进便利店大门。 她刚刚没有看到施繁锦,暂时不知她的去向,只能装混子在丧丧队伍中摸鱼。 而苏栗川找到了新的乐趣——挤丧丧! 他发现丧挤丧,比敲盆有意思多了,还能比比谁的力气大,一个不注意就能把身边的小短腿挤到边边去,还能顺势从对方身上踩两脚。 唐果顶着盆再度被挤出来,气呼呼地瞪着苏栗川这只狗东西! 但碍于她身材实在不占优势,最后不得不放弃这项全丧活动,扭头就去旁边的花丛中躺平,让茂密的冬青树枝叶将自己的小身板挡的严严实实。 等那几个人把车开走,彻底离开后,她再行动吧。 毕竟施繁锦是为了她身上的小葫芦来的,这一趟彻底找不到,估计就会死心了。 就算施繁锦有女主光环,队伍中的人也不可能帮她将整座小区搜一遍! 不过这大雨什么时候能停啊,虽然她不会生病,但一直被雨淋,心情也是会烦躁的。 …… 唐果躺平的地方离她刚刚从二楼坠落下来的地方不是很远,但这一带很隐蔽,她身边还窝着一只湿漉漉的大橘。 猫咪已经丧尸化,眼珠子也变成了浅灰色,牙齿变得更加锋利,毛发也不如以前那么茂盛。 果然,毛茸茸变身丧丧后,容易变秃! 唐果与大橘子窝在一起对望,相顾无言时,雨落声中混杂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等了一小会儿,唐果翻身坐起来,看着消失在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几道人影,拎着暴躁大橘的后颈,慢吞吞地走到刚刚坠落的地点,抬头仰望着三楼的窗户,视线与窗户后面那道深沉的目光相接。 便利店前面依旧有大批丧尸,大门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丧尸数量越来越多,早晚会被撞开。 而且社区内并不是只有低级丧尸,万一引来二级丧尸……楼上的喻正西就危险了。 唐果看着喻正西半张隐没在阴影后的脸,神色难辨,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丧尸引开。 将大橘子随手丢在可以避雨的自行车棚下,唐果准备去找苏栗川。 …… 唐果将苏栗川从丧尸堆扒拉出来后,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样子,实在嫌弃地不想下手,但眼看大门就要坚持不住了,她揪着苏栗川连笔画带吼的交流一番后,苏栗川不情不愿地跑到了远处,站在附近那栋大楼的门口,朝着便利店门口的丧尸群大吼起来。 丧尸之间是有特定交流方式的,唐果是通过苏栗川和附近其他丧尸交流,才发现的这一点。 大概是因为唐橘子之前一个人在房间内变异,变异时间过长,完全错过了与其他丧尸交流的机会,导致她现在在丧尸群中算个只会瞎嗷的文盲丧,唐果知道这点的时候,心情颇有些郁闷,因为她没能赶上丧丧们语言改革的春风。 苏栗川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原本扎堆儿在便利店门口的丧尸群,迷茫地回头看了会儿,然后吼吼吼地狂叫着,奔赴向苏栗川所在的地点。 …… 唐果站在原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卷帘门,悄悄吸了口气,从停在门口的汽车后备箱内取出一根撬棍,绕到了便利店后面的小窗户,挥起撬棍将小玻璃窗砸碎,从窗台上慢慢爬了进去。 钻进一楼便利店,地上变成丧尸的店主已经彻底没了,脑袋里的晶核也被取走了。 唐果看着地上残破的尸体,从收银台后面的挂钩上取下咖啡色的外套,遮住了老板的遗容。 这个老板对唐橘子很好,每天夏天放假,有时候唐橘子没带零花钱,老板也会送她一根雪糕。 唐橘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先来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准备庆祝,老板给她一个人打了八折优惠,祝贺唐橘子成功考上大学。 …… 默了一会儿,唐果走到门口,开始检查大门的情况。 卷帘门被砸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的铁片已经翘起来,隐隐可以看见外面的光线漏进来,里面的玻璃门已经碎了,地上全是玻璃渣。 卷帘门是从内部锁住的,钥匙暂时找不到,唐果忧心忡忡地上了二楼,看着被暴力拆开的铁闸门,还有被撞开的防盗门,心情更加不好了。 一旦一楼的阻隔没了,喻正西最后一道防护就是三楼的铁闸门和防盗门。 这里也没有太多的物资,支撑不了太久。 还有喻正西行动不便,她现在也没升级,行动还是很迟缓,带着喻正西也不一定能安全撤出这片区域。 该怎么办呢? 唐果坐在三楼门口的台阶上,将脖子上的小葫芦摘下,慢吞吞捏在手里把玩。 外面隐隐传来汽车轰鸣声,唐果扶着楼梯扶手准备下楼,身后的防盗门突然被打开。 她动作僵硬地转身,回头看着喻正西,严肃地训斥着:“嗷嗷嗷” 喻正西修长的五指将一把钥匙扔出来:“闸门的钥匙。” 唐果弯腰将钥匙捡起,瞪着溜圆的史莱姆灰眼睛,先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他。 这是什么绝世大傻子,如此危险艰难的时候,还敢把钥匙交给丧尸,他真的是这位面的反派小boss吗? 第39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7) 唐果将钥匙塞进兜里,朝他摇了摇丑丑的细爪子,准备去收集一些物资。 喻正西目送她下楼,一直放在腿上的手还微微有些痉挛,他的行为的确很危险,可是从他放弃跟那些人离开开始,他唯一能合作的对象……就只有这只看起来已经有自我意识的小丧尸。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这条命便就此舍了。 好在,赌对了。 …… 唐果推着空货架到窗边,爬出被玻璃砸碎的窗户后,用绳子将货架拖到窗户口堵上。 雨水慢慢变小,唐果先去居民楼找苏栗川,从家里翻出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让苏栗川背上,自己也挑了一个黄色的双肩包。 出门前,她先从柜子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毛巾将头发揉干,给苏栗川也随手揉了揉,从杂物间的架子上翻出两件军绿色的长雨衣,先给苏栗川兜头套上,自己也把雨衣穿好,准备完毕后才跨出了大门。 苏栗川不太喜欢雨衣,本来想用爪子将雨衣扯掉,被唐果用拳头捣了两下,便老老实实背着双肩包跟在唐果后头。 …… 幸福小区靠近地铁站,附近是红日自由广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商城。 小区距离商城很近,平时走路大概要八分钟左右,唐果带着苏栗川走楼梯间下去时,7栋高层的玻璃窗突然碎裂,一个铝合金窗框和零碎的玻璃片从高楼砸落,唐果站在4楼的窗户边,仰头隔着蒙蒙雨雾,望向23楼窗户破损的那一户。 又是一扇窗户被里面的狂躁的丧尸砸坏,从高楼上掉落下来,砸碎了楼下两只倒霉丧的脑袋。 苏栗川也仰头看着那只在阳台上来回破坏的丧尸,喉咙肿无意识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感觉到了威胁。 不仅是苏栗川,连唐果的神经也一下绷紧。 她一直知道这片社区有两只二级丧尸,但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即使她与那只二级丧尸隔得那么远,她也能感觉那种压迫感,那是丧尸群体中,很难逾越的一道等级壁垒。 唐果挥手拍了苏栗川后脑勺一下,拽着他继续下楼,现在那只丧尸下不来,以眼下的情况来看,那只二级丧尸应该还没有意识觉醒,只能在高楼无能狂怒,它暂时还不敢徒手攀着大楼外壁下来,二十三楼的楼梯间应该是关住了,或则它还不知道顺着楼梯就能下楼。 但这个小区却变得越来越危险,随着时间变化,社区内会有一批丧尸慢慢晋阶。 一旦丧尸开始内卷厮杀,明白掠取对方脑壳里的尸晶,可以快速帮助它们提升实力……高级丧尸就会越来越多。 唐果路过楼下时,将两颗尸晶捡起来,放在路边的水坑里洗了洗,又用丧尸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塞进了自己的兜兜内。 …… 唐果和苏栗川很快抵达了红日自由商场,这里的丧尸更多,唐果目标很明确,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就是食物。 楼上都是服装区,暂时没有去逛的必要,最最重要的是负一楼的旺柴商城。 这一层丧尸非常多,里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停电了。 还没走到负一楼,就能听到丧尸此起彼伏的吼声。 唐果与苏栗川慢悠悠地推着小推车,在黑暗中往前走。 时不时会撞到一只丧,对方会立刻朝他们扑过来,但都被苏栗川直接扑回去,和唐果一起给对方丧来一套混合双打。 商场靠近外面的商品被扫荡了一部分,但地上到处都是血,当时现场应该很惨烈,之后可能也有试图进来掠去物资,但情况可能不太妙,最终不知道是变成了丧尸,还是不得不撤离了负一楼。 反正唐果走到后面的时候,这里的货架大多都还是满的,不过东西乱七八糟,有些架子已经倒了,地上一片狼藉。 …… “枣枣,这附近有高级丧尸吗?”唐果问道。 “有一只力量系丧尸,在商场一楼。” 唐果推着小推车的动作停下:“已经开始觉醒异能了吗?” “丧尸异能变化比人类要早一步,人类异能觉醒在五天后,丧尸就是最近两天天。” 唐果:“……”她会觉醒什么异能呢? “能检测出我可以觉醒的异能种类吗?” 枣枣:“不能的哦” 唐果挠了挠脑袋,她今天一直觉得脑壳有点痒,这是觉醒异能的征兆吗? 苏栗川本来站在一边发呆,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唐果的头顶,唐果回头踹了他一脚…… 苏栗川指着她的脑袋,一直瞎叫唤:“嗷嗷嗷” 唐果伸手摸了摸头顶,忽然摸到一小截东西,手感和头发完全不一样。 枣枣惊叹道:“果果,你头顶长草啦!” 唐果:“……”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唐果看着苏栗川还在叫,将雨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除了头皮有点痒,她其实并没有其他感觉,也感觉不到体内任何特别的力量。 这异能觉醒得有点潦草且随意。 …… 她弯腰搬了一袋面粉和一袋米,还有各种包装的挂面塞进推车内,将掉在地上包装还未损坏的方便面尽可能地装进小推车,冰柜断电了,里面的肉要么臭了,要么早就被那些丧尸吃了,蔬果类也已经烂掉长毛,负一楼的味道其实挺带劲儿的,唐果捏了捏鼻尖,推着小推车继续拣货。 养人类,似乎要营养均衡…… 唐果抱了一堆水果罐头放进购物篮里,矿泉水也要捡几瓶准备着,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断水断电。 唐果将苏栗川和自己身上的背包全部塞满,小推车上下两个购物篮里也堆得满满的,推着购物车直接回了幸福小区。 唐果再次翻进一楼,从地上老板丧的兜里找到钥匙,将卷帘门从里面打开,让苏栗川推着小推车进来,又飞快地拉下卷帘门。 苏栗川路过冰柜的时候,整只丧丧又开始呆滞。 唐果从冰柜里捞出两根冰淇淋,一根撕开包装袋递给他,他立刻幸福地抱住了冰淇淋,将带着奶香味儿的冰淇淋塞进嘴里。 …… 唐果抱着方便面,一箱一箱往楼上搬,她和苏栗川是不吃方便面的。 苏栗川刚才在超市就已经啃过一袋,嫌弃没办法补充能量,就直接扔掉了。 她也试过,吃到嘴里味道怪怪的,没有做熟的肉好吃,也不能填饱肚子。 就是不知道煮的可不可以,她暂时还没尝试过。 将方便面堆在三楼门口,她咚咚咚叩响了大门,喻正西将防盗门拉开,看着地上堆积成小山的生活物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现在可以很确定,这只小丧尸的确是认真地要饲养他。 “你有钥匙,会开门吗?” 唐果动作有些慢,磨磨唧唧从兜里摸出钥匙,看了眼锁孔,里面塞着的断指甲不知道哪去了。 她将钥匙塞进锁孔内,喻正西推着轮椅后退,稍稍拉开一段距离。 第39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8) “吼——” 楼梯口忽然传来苏栗川的咆哮声,唐果回头看向突然往楼梯上爬的苏栗川,感觉眼皮好像轻轻跳了一下,她站定在台阶上,抓住楼梯扶手抬脚就是一挡。 苏栗川顺着楼梯骨碌碌滚到下面,唐果一摇三晃地踩着台阶下去,将试图再次冲上去的苏栗川拖走,打算好好给他做一下思想教育工作。 毕竟以后是要相处的,见面就掐架,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太难了。 问题还是,先升级。 等级提上来,她就能压制苏栗川,至少到时他不敢再这么嚣张,当着她面就冲上去干架。 唐果一拳捶在苏栗川眼窝,冲着他:“嗷嗷嗷嗷——” 她现在隐约能懂一点点丧尸语言,苏栗川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闷头冲着她撞过去。 …… 唐果有些生气的龇牙,她一向不太喜欢暴力,但是这位面真就淑女不起来。 她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感觉脑袋内部隐隐发热,身体的力量慢慢丰沛起来,她头上的小苗苗也猛蹿了几厘米,自信心瞬间爆棚,感觉能稳稳接住苏栗川的进攻。 挥动拳头时,她感觉自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毫不留情地将右拳砸中苏栗川腹部,苏栗川立刻倒飞出去砸在墙面上,但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关节,尤其是受伤的肩周部位,隐隐闪过一道白光,他姿势扭曲的手臂竟然慢慢恢复正常。 唐果看得有些窝火,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吭地觉醒了异能,还是治愈系! 这还打个屁啊?! 两只刚刚获得异能的丧,为今后的领导地位开始了战斗,唐果打苏栗川很费劲,因为废了老牛鼻子功夫揍完他,结果他的异能全身一刷,全身伤势就立刻恢复了。 反而是她刚觉醒的木系异能太过微弱,只能够小幅度提升她的体力和速度,顺便再让她头顶长长草…… …… 唐果咬着牙关跟他肉搏,最后好不容易将苏栗川异能耗空,但她的情况也够呛,被苏栗川趁机抓住左臂摔在墙上一次,墙没事儿,但她的左臂脱臼了,虽然不怎么疼,但活动的时候非常不方便。 苏栗川咸鱼般躺在地上,瞪着灰蒙蒙的眼珠子,死盯着站在一旁面目狰狞的小丧尸。 唐果气不过地踹了他大腿两脚,然后抱着冰箱里的肉,还有其他一些食材,去了楼上。 她决定了,今晚做饭没有苏栗川的份儿! …… 唐果再度敲开喻正西家的门,喻正西把门打开,看着她手里的铁盆,还有里面的冻成一坨的猪肉,最后将目光落在她不自然垂落的左臂上。 喻正西将门打开,唐果等他后退了几步,才拖着地上一兜东西进了屋内。 她转头盯着堆在墙角的方便面和其他物资,回头冲喻正西嚎了一声。 喻正西将门关上后,才推着轮椅与她说道:“你和刚刚那只丧尸打架了?” 唐果有些笨笨地点了点头。 的确打了,赢了! 她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大拇指,哪怕脸上表情木讷,但依旧掩不住骄傲。 喻正西看她一番动作,有些好笑:“恭喜啊,你很厉害,赢了。” 喻正西将桌子上的盆放在腿上,推着轮椅往角落的房间走:“我带你去厨房。” 唐果跟着他去了厨房,准备从兜里拿出手套,却看到自己满是血污和伤口的手,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然后跟喻正西好一番比划,才表达了自己要洗刷刷的意思。 喻正西给她找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篮子里,便回到了客厅。 唐果用冷水将自己洗刷干净,看着宽大的男士短袖,还有肥大的短裤,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是还要再回家一趟,取一些自己的衣物? …… 唐果换好衣服后,穿着大号的男士凉拖,抱着自己的脏衣服慢慢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洗刷刷的原因,喻正西看着唐果青白的脸颊,发现她的眼睛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依旧是雾蒙蒙的,但感觉就像是有神了。 唐果站在穿衣镜前,探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只手扒拉着头上的小绿藤,拨弄了几下,考虑着要不要把它薅了,就是不知道薅掉对她的异能有没有影响。 她有点手欠,拽了两下发现好像连着头皮,就没敢再动了。 …… 喻正西也盯着她头顶的绿藤看,但一直都没有说话,并且始终与她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 “嗷嗷嗷——” 唐果将脏衣服塞进带来的背包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让他不要去碰那些脏衣服。 喻正西半天才弄懂她的意思,并点头保证不去碰她的衣服。 唐果从兜里拿出那双手套戴上,抱着在旺柴超市收集地物资钻进了厨房,喻正西推着轮椅,坐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 她手上的那双手套,看起来很特别。 喻正西目光深黯,内心依旧满是疑惑,为什么其他的丧尸都是只知食血肉的怪物,而这只丧尸的习性偏偏却和正常人类几乎无异,甚至懂得开锁、逃跑和躲避,还会搜集食物、洗澡、做饭、吃饭…… 末世之中,像她这样的丧尸还有多少? 以后……会是人类的敌人,还是结束这末世的希望? …… 就在喻正西发呆之际,唐果已经轻车熟路地将肉切好,弄出了一锅香菇炒肉,还整出了一大锅面条。 她将面条分成三分,其中一份最少的,打算留给苏栗川,拨了一点香菇炒肉在上面,就合上了饭盒。 喻正西推着轮椅回到客厅,看着她慢吞吞地端着一只汤碗出来,上面铺了一层香菇和肉,小丧尸将碗推到他面前,顺手把筷子递给了他。 喻正西接过筷子,低声道:“谢谢。” 唐果点点头,转身回到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小铁盆,面条倒是没几根,几乎全是肉和香菇。 喻正西心情瞬间复杂:“……” 他看着小丧尸理所当然地坐在对面椅子上,熟练地操起筷子就开始干饭。 …… 唐果倒是没有苛待喻正西的自觉,比起苏栗川青铜级别的伙食,喻正西的伙食大概算是钻石级别的。 不过她自己的,当然就该是王者待遇啦! 食材是她找的,饭是她做的! 劳苦功高的丧,吃得最多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她刚刚试过吃面条,对于丧来说不太好吃,能量也不是很多,甚至还比不上干香菇。 通过这两顿饭,她发现肉类对丧来说是能量最高的食物,这也是大部分丧尸捕食人类最根本的原因。 …… 一人一丧对坐干饭,场面异常和谐。 喻正西对于食物并没有不满,他平时吃得就不多,不然也不至于靠着屋内这点物资就坚持了一周。 因伤退役这几年,他的状态算不上特别好,也不是不知道兄嫂的心思,只是不想去深究。 自己终身残疾,父母又接连去世,如果再失去这点微薄的亲缘关系,他这人生好像也没太大意思。 没想到末世的降临,将他仅剩的亲情也卷走了,说起来当真是十分可笑,亲兄弟竟然还比不上一只素不相识的小丧尸。 喻正西吃饭时在走神,还没吃完,对面的唐果已经风卷残云般将盆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她抬头呆呆地凝视着喻正西,搞不懂他怎么吃饭都不积极,这思想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39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09) “哐哐哐——” 唐果握着拳头在桌面上捶了几下,指着他的碗,又做了个扒饭的动作,然后拎起自己干净的饭盆,正经又严肃地吼了他一声。 喻正西这下十分快地领悟了她的意思,没再分神去想其他事情,低头将碗里的面和菜全部吃掉。 唐果一直盯着他,见汤都被喝完,才满意地收走了碗筷。 将碗筷洗干净,又去楼下给苏栗川送了碗坨掉的面条。 唐果蹲在苏栗川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冲他又嚎又叫地比划着,苏栗川端着碗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然后…… 抬手朝她受伤的肩膀戳了一下。 唐果生气地要抢他饭碗,苏栗川抱着碗立刻调转身体,埋头苦吃。 将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完,苏栗川意犹未尽地将饭碗递给唐果。 唐果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再次指了指肩膀:“嗷嗷呜——” 苏栗川不情不愿地将手贴在她肩膀上,憋了老半天的劲儿,掌心终于渗出一团很浅的白光,那团东西将她手上的地方包裹住,像泡在了温泉里一样,舒服得她想多泡一会儿。 但苏栗川吝啬得很,十几秒将她受伤的手臂治好,还像模像样地扶着她手臂正位,就像个专业的医生一样…… 不过,他原来的确是个医生啊。 唐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考虑将他培养为治疗型丧尸的可能性。 苏栗川捏完唐果胳膊后,也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明白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做,但他的脑容量目前不支持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所以他也就短暂地顿了一会儿,就指着唐果手里的碗嗷嗷叫要吃的。 唐果自然没有给他。 打折她手臂的事儿还没过呢,给他留一份,已经展现了她为数不多的善良。 ……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对于唐果来说,最危险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可是,明天醒来还是会有无数的问题与考验接踵而至。 唐果窝在二楼的沙发上,从兜里摸出那两枚白天在楼下捡的尸晶,她呆滞的眼神盯着鸡蛋大小的晶石,考虑该怎么吸收里面的能量。 “那些高级丧尸是怎么晋级的?”唐果问着枣枣。 枣枣立刻回答道:“当然是直接吃掉啊。” 唐果嫌弃地看着掌心的尸晶:“我不想吃,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东西总归是从丧尸脑壳里取出来的,吞下去她又心理障碍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果果你可以多找些办法试试呗。” 枣枣也不是很确定,它只是一只萌萌哒的小系统,平时都是跟着吃瓜的,一直以来它都有着十分清晰的自我定位。 “我自己想想办法吧。”唐果盯着尸晶发愁,下意识伸手去摸头顶的小苗苗。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太一样,她摸到了好几片叶子。 这些叶子被她手指碰到的时候,立刻往她指尖上蹭蹭蹭,就像是小鸡崽碰上鸡妈妈一样。 唐果极度震惊,飞快地缩回手指头,而此时此刻她右手掌心微微发烫,一条细细的绿藤从头顶伸下来,将她掌心发烫的尸晶卷走,在唐果看不到的头顶上方,那株细小的绿藤上慢慢生长出一朵淡粉色的五瓣花,花瓣越长越大,张开花瓣后直接将尸晶包裹在花心中。 …… 唐果连忙爬起身去照镜子,最后打开灯,借着玻璃窗才看清自己的头顶。 粉色的花收紧了花瓣,安静地盘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两片嫩绿色的圆叶子像猫耳朵一样,乖巧地在镜子里一摇一晃,而那根连接着叶子和花朵的藤蔓又变回只有两寸长,环绕着花朵,如同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 唐果与枣枣说道:“我总感觉……我的异能可能,有点问题。” 枣枣也看见了这一幕,惊叹道:“我也这么觉得啊,你的异能是不是不受你控制啊?” “好像是。”唐果歪了歪脑袋,玻璃窗上的小丧尸也歪了歪头,“不过我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怪可爱的。” “像小猫咪一样。”枣枣看着两片叶子的小圆尖儿,有点想变化出虚拟形态,伸爪子碰一下。 几分钟后,粉色的花蕾再度舒展,里面包裹的晶石已经变成了粉末。 那只懒洋洋的花盘一抖,粉末顿时扬了唐果一脸。 唐果闭着眼睛,伸爪扒拉掉脸上的粉末:“……”这真的是她的异能吗?仇人吧? “不行,我得想办法检测一下这异能到底怎么回事?” 唐果伸手去拽那团花,细小的藤蔓一下子就抽在她手指上,耀武扬威的抖得像一团海草。 “要帮你打开商城吗?”枣枣问道。 唐果点点头:“我进商城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 唐果直接去商城的检测区域,一次性检测商品区内的物品很少,只有污染物检测、食物品级检测、身体健康检测、病毒毒素检测等,都是一次性的,一般只需要消耗5到30积分;不过在永久商品购买区中,情况却大有不同,里面标注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甚至还专门划分了末世专区。 之前她购买过一个食物永久安全检测道具,这个道具花费了250积分,可以在任何位面使用。 永久商品区中的道具和技能,多半都与这个价格差不多。 其中有一项,唐果一眼就看中了。 【末世专区——异能鉴定道具:为回馈新老管理员,目前末世位面专区内商品,只需原价六折。】 异能鉴定道具,原价是180积分,六折就是108积分。 唐果看着上面标注打折,微微挑眉:“公司这是良心发现了,竟然对管理员打折?” 枣枣叹息着解释:“只有末世专区打折,其他非末世位面专用商品还是原价。末世位面的任务本来就难做,现在很多管理员都直接回避了末世位面的任务,导致堆了很多末世位面待解决的bug,商品打折的话,其一可以为管理员在任务中提供便利,其二能提高任务的完成度,第三还能拉动内销,不然商城里的东西卖不出去,可是亏本的生意。” “末世位面积累的bug很多吗?”唐果并不知道这些消息。 枣枣:“是的,我是从系统助手论坛里看见的,里面其他系统说,它们的宿主有时候遇上不太喜欢的位面,会故意在任务中死亡,被位面世界的NPC清出位面。因为一组任务要历经数十个位面,每组任务的完成度只需要达到60%就算合格,所以只要宿主有把握,是可以放弃一些比较困难,或则是不喜欢的位面任务。” 唐果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我现在还没有资格放弃位面任务,主要还是积分太少,没得底气啊,而且我们随机的这组任务中错漏太多,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再慎。” “购买异能检测道具。” 枣枣立刻执行:“购买异能检测道具,已扣除108积分,道具已经发放至你的个人工具箱。” 唐果打开个人工具箱,找到了异能检测道具,点了一下绿色的启动按钮。 机械声随之响起:“你好,欢迎使用异能检测工具。” 唐果将异能检测工具装备上,对自己进行了异能检测。 “叮,正在进行异能检测,鉴定中,请稍后……” …… “鉴定完毕,变异木系异能,等级:二级。” 唐果奇怪地问道:“什么是变异木系?” 怎么还搞出个二级? “末世位面异能,分为一般异能和变异异能。” “其中速度、力量、金木水火土系等为一般异能。” “隐身、精神系、风系、雷系、治愈系、净化系等为变异异能。” “异能等级最低级为一级,依靠吸收尸晶(晶核)等方式,在吸收能量后能够完成晋级。” 唐果听完就更不明白:“那我这不应该是一般异能吗?” “金木水火土系也可发生变异,属于隐性变异异能。” “隐性变异异能,指的是觉醒的异能拥有自主意识,在异能等级达到五级后,会诞生出与宿主相依相伴的异能精灵,一直与宿主并肩作战。” 唐果和枣枣都震惊了:“……”竟然还能这样的吗? “隐形变异异能的人或则丧尸,多吗?” 鉴定道具没得感情的声音响起:“不多,这种自然系变异异能,概率大概是几十万分之一。” 唐果觉得自己立马支棱起来了,顿时精神奕奕的说道:“我突然觉得我又可以了。” 枣枣:“我也觉得你可以,果果加油。” …… 唐果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在检查自己的异能,总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 她的木系异能比别人更高级。 其他人或丧尸的木系异能,只能够操纵身边的植物,或则快速催生植物种子进行战斗,但绝对不能够无中生有。而且这些木系异能者和丧尸,如果遭遇到变异的草木,是没办法操纵对方的,甚至还可能会被变异植物吞噬。 但她不同,她的木系异能比较牛,异能觉醒时就有了本体,与她身体同根同源,能够互相感知,一旦遇到危险可以主动保护自己,而且她的木系异能还能沟通变异植物,甚至能够将变异植物归为己用。 虽然没有小葫芦空间,但她这金手指开的委实有点大啊! 就是现在她异能等级有点低,和自己的异能沟通有问题,可能交流不太好。 …… 唐果顺便还给苏栗川检查了一下他的异能状态。 苏栗川是治愈系异能,标准的变异异能,目前等级是一级,只要能吸收两枚尸晶就等达到二级。 唐果认真思考过,她与苏栗川,和社区内其他丧尸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她和苏栗川是正常进食的。 从丧丧进食层面来看,肉类中蕴含的能量对丧尸来说是最高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尸晶对于丧尸进化来说,也很重要,与食物不遑多让。 只是尸晶没办法填饱丧丧的肚子,只能用于提升丧尸等级与异能。 不过需要注意的一点,丧尸等级必须与异能等级相匹配,也就是说,只有二级丧尸才能拥有二级异能。 如果异能等级过高,丧尸等级过低,丧丧就会面临身体崩解的危险。 唐果很快就抓住问题重点,她和苏栗川要想在末世顺利苟下去,其一,必须得多吃高能量的食物,要将自己的等级提高,对其他丧尸形成等级压制;其二,她和苏栗川都是觉醒了异能的丧,所以还要猎取尸晶用于提升异能等级。 …… 唐果枯坐在沙发上一夜。 第二天早上,一只丧早早就回了家,收拾了几套衣服,背着小背包回了便利店。 按照资料中备注的,喻正西也会拥有异能,他觉醒了双系异能,其中一个是治愈系,一个是金系。 这两个异能一强一弱,金系异能更强大一些,治愈系偏弱,但最终治好了他的双腿。 这也是喻正西在最后能成为位面小BOSS的底牌之一。 在原来的故事线中,喻正西会跟着施繁锦离开幸福小区,不过他因为不良于行,在施繁锦小队被丧尸围攻时,被抛下用以引开丧尸,正是因为喻正西在此之前觉醒了金系异能,才在丧尸围攻之下保住一条命,用附近所有的金属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勉强逃过了一劫。 不过喻正西也因此和施繁锦的小队结仇。 …… 一年后,喻正西再度碰上施繁锦团队。 不过彼时喻正西已经康复,回归了军队,正值外出参与一项救援任务,回程途中遇上了前往安全基地的施繁锦团队,队伍中包括位面男主蒋震,还有蒋震的亲妹妹蒋虞燕。 蒋虞燕对英俊又沉稳的喻正西一见钟情,但喻正西对蒋虞燕不假辞色,两人注定了没有结果。 而施繁锦团队中某位男配角参与了当年抛弃喻正西的行动,担心喻正西会在回程途中报复,而这位配角又是个愿意为施繁锦鞍前马后的舔狗,打算先下手为强,计划将喻正西队伍引入尸潮,结果却被喻正西给反套了进去,死在了丧尸堆里。 喻正西和蒋震施繁锦团队矛盾也由此爆发,而毫无异能的蒋虞燕也在这场斗争中死于非命。 男主蒋震和喻正西彻底对立,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第一次交手,喻正西胜了。 蒋震团队伤亡惨重,但总算带着施繁锦还有其他人,狼狈地逃出生天。 后来蒋震等级快速提升,卷土重来,多次故意蹲守喻正西任务,暗中下手为蒋虞燕报仇。 喻正西对蒋震也没留情,因为蒋震的纠缠不休,他之前参与的几次任务,护送的好几名科研人员在蒋震捣乱下死于非命,所以喻正西也想除掉蒋震,结果……蒋震技高一筹,喻正西挂了。 题外:两章合一 第39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0) 唐果莫名其妙地晋阶为二级丧尸,这让她终于生出一丝微妙的安全感,至少回七栋的家中去拿东西,她也没有那么忌惮23楼那只二级丧尸了,因为她没能再感受到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高级丧尸对于领地意识很强,这是她一点点研究出来的。 枣枣说整片幸福小区有三只二级丧尸,她属于其中一只。 剩下的……七栋二十三楼有一只无异能二级丧。 七栋楼下的停车场内也有一只,那是只水系异能丧尸。 不知道为什么施繁锦跟着那只小队进入地下停车场,竟然没有遇上那只丧尸。 …… 这片小区是不能久留的。 唐果在这片小区内溜达了一圈,顺便考察了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这里虽然靠近商场,短期内获取物资会比较方便,但附近游荡的丧尸太多了。 这里是市区内最大的居民小区,末世未来临之前,人口密集度很高,末世降临后,这一片直接变成了丧尸窝巢。 喻正西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越来越危险。 她得带喻正西离开这片区域,寻找下一个暂时能落脚的安全点。 可是喻正西不能走路,她现在的行动依旧不算灵敏,开车出车祸的可能性非常大,带喻正西冲出丧尸巢真的很难。 还有,她路上想带着苏栗川,但是苏栗川现在还没办法和喻正西和平相处。 苏栗川只要嗅到喻正西的味儿,就跟疯狗似的不管不顾往前冲,一副不把喻正西大卸八块决不罢休的架势。 …… 唐果忧愁地抱着背包回到了喻正西家中。 喻正西正坐在窗边看书,窗帘半掩着,只有一道光线漏下来,照在他的腿上。 唐果坐在沙发里,托腮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这小BOSS可真是淡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家里看书。 喻正西将书合上,扭头与她对望:“你在看什么?” 唐果呆呆地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抠了抠额前,头上的小绿藤轻摇慢晃,然后在喻正西的注视下,慢慢将藤蔓抽长,细细蜷曲的绿藤尖儿爬到了他的肩头,勾住他的左耳,藤蔓轻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唐果蓦然瞪大眼睛,低头盯着右手指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指尖好像麻麻的,像是触碰到了温软的皮肤。 喻正西伸出手指将脸颊上的藤蔓拨开,藤蔓顺势缠上他的手指,讨好般轻轻绕了两圈。 唐果抬头看向这一幕,只觉得这场景……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 她的记忆快速溯回,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海晏那张清雅端肃的面庞。 还有,冷冽的雪,满白的枝,倨傲的风,苍翠的藤,明艳的花…… 唐果双手拽着头顶细细的藤,将那根色胆包天的藤条拽回来。 诞生出自主意识的异能,好像也不太好,容易干些引起误会的事。 喻正西问道:“这是不是你的异能?” 唐果点点头,小藤蔓又缩回短短小小的样子,只留了一朵拇指甲盖那么大的粉色花盏,还有两片绿色的叶子。 喻正西沉吟了片刻:“我问你几个问题,是的话,你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唐果点头,答应了。 喻正西:“你是近几天才开始有异能的?” 唐果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能吗?” 唐果先是慢吞吞地点头,资料上说他是可以觉醒异能的,但她好像不该给他肯定的答案,遂之又摇了摇头。 喻正西紧紧盯着她:“你不确定?” 对。 唐果竖起大拇指,表示他很聪明。 “也就是说,我是有机会拥有异能的。”喻正西悄悄松了口气,“那你知道如何觉醒异能吗?” 他这几天看了好几本末世小说,但感觉都不太靠谱,有些说需要被丧尸挠一下,如果扛过病毒就会觉醒异能,但他直觉这个办法很危险,而且极其容易变异成丧尸。 他一个残疾人即使变成丧尸,估计也是在食物链最底端,还不如暂时维持现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寻求到转机。 唐果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人类觉醒异能的办法,但喻正西一定会遇到契机。 主系统提供的位面资料,不会一写就几万十几万字,能给出的具体资料字数有限,很多都是精简再精简,位面中一些比较细节的东西,还是需要管理员去探索,不然任务也不会那么难做了。 …… 简单回答了喻正西的问题,唐果就开始在房间内活动自己的肢体和关节,起初所有动作她做的非常慢,但是慢慢的身体就像是生出了热度,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喻正西就坐在一边观察她。 房间内很安静,大概等到下午三点左右,社区内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唐果原本趴在地上休息,听到声音猛然坐起,接着整片社区内先后响起了两道丧尸的吼声。 喻正西也推着轮椅往窗边去,唐果抓住他轮椅,强行将他推到了没有窗户的储物间,竖起手指靠近唇边,让他保持安静,然后转身走出储物间,将门反手关上。 那两道声音皆属于二级丧尸,二十三楼那只丧尸已经下来了,正好遇上了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水系二级丧尸,两只丧尸都想驱逐对方,眼下应该是打起来了。 …… 唐果带着苏栗川站在社区的花坛边,看着许多低级丧尸往远处跑开,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波及。 在社区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一只衣服破破烂烂的丧尸四肢着地,匍匐在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顶,身后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缓缓甩动。 而从停车场入口的阴影下,一只浑身滴着水的丧尸,脚步缓慢地走了出来。 唐果有些惊骇,看着面包车顶长尾巴那只丧尸,震惊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枣枣从检定工具中查到了信息,立刻回答道:“那只也是丧尸,不过形态发生了变化,它的尾椎快速进化,是十分恐怖的武器,要是正面遭遇了,果果你一定要小心。” “至于那只水系二级丧尸……”枣枣也不确定地说道,“暂时不知道它战斗力如何。” 唐果拽着有些想跑的苏栗川,两只丧尸躲在树丛旁,周围树枝缓缓下压,自动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苏栗川看了眼唐果头顶一直在摇动的藤蔓,贱兮兮地伸出邪恶之爪,被藤蔓啪地抽了一下。 “先看看情况吧,看样子会打起来。” 唐果十分淡定地围观,小脑袋一半探出绿叶,两只雾蒙蒙的眼睛锁定住战场中心。 那只尾椎骨变异的丧尸脾气不太好,黑色的尾椎骨高高扬起时,就像是戒备的毒蝎子。 下一秒,电光石火之际,那只形似蝎子的丧尸就从面包车顶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在水系丧尸面前,抬起前爪将水系丧尸一爪糊到白色的矮墙上。 …… “吼——” 水系丧尸懵懵的,摔在地上后愤怒地咆哮起来。 它黑色的头发湿透,贴着头皮,皮肤被水泡得青青白白……慢慢的,皮肤上似乎裹上了一层流动的水膜。 唐果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就看见那只水系丧尸扑向蝎子丧尸。 两只丧尸对碰的瞬间,无数水膜立刻包裹住蝎子丧尸的皮肤,肉眼可见,蝎子丧尸在疯狂挣扎。 “那些水膜……有什么特别的?” 唐果从没想到水系异能还能这么攻击。 耳边轻轻叮了一声。 枣枣回答道:“那只水系丧尸的水膜有腐蚀作用。” 唐果嘴微微张大:“???” 这特么还怎么玩? “这个位面怎么那么危险?” 唐果觉得这简直不科学,这才二级丧尸呢,大家都这么变态……人类怎么生存啊? …… 就在唐果惊叹的时候,蝎子丧甩动着长而锋利的长长的尾椎骨,尾巴尖直接扎穿了水系丧尸的胸膛,将其狠狠地砸在旁边轿车的引擎盖上。 整片区域内回荡着两只二级丧尸的咆哮和怒吼。 唐果摸了摸头顶:“我怎么感觉,还是我的异能最没用?” 枣枣也无话可说。 的确啊,这根小藤藤虽然很可爱,但真的……面对这么暴力的场面,没有任何作用。 唐果也很忧伤,同为二级丧,真是同丧不同命。 …… 小藤条顿时不乐意地拍了唐果额头两下。 下一秒,唐果头顶的粉色花盏就再度盛开,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淡雅,但不容忽视的花香。 很快,不远处的两只丧尸动作都慢了下来,就连身边的苏栗川也晕晕乎乎地躺在了地上,社区一下子变得无比寂静。 过了会儿,仔细听似乎能听到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根如剑刃宽的树藤,不知何时已悬在那只水系丧尸身后,毫不留情地扎穿了对方的脑袋,卷走了里面银灰色的尸晶。 蝎子丧尸蓦然清醒,在对手被绞杀那一瞬间有了动作,四肢并用,飞快朝着远处逃离。 但刚蹿出十米外,就被几根树藤缠住了四肢和尾巴,那根掏了水系丧尸尸晶的木藤,鬼魅般出现在蝎子丧的腹部,飞快地绕住它的脖颈,直接绞掉了蝎子丧的脑壳儿。 唐果静默了许久,看着那根木藤卷着两颗尸晶慢慢爬回来,觉得自己心脏停跳了。 她错了。 错得离谱。 是她对自己的异能认识不足,这特么真的好残暴啊 但安全感真的爆棚! …… 唐果摸了摸头顶骄傲的小苗苗,嗷嗷叫地问道:“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凶残?” 小苗苗蹭了蹭她的指尖,将两枚二级丧的尸晶丢进她怀里。 尸晶很脏,小苗苗很嫌弃。 唐果看着掌心,极度无语中,她也很嫌弃啊。 “你放心,我再也不嫌弃你弱了。”唐果信誓旦旦地跟小苗苗保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通嗷嗷叫,感觉她头顶的小苗苗还真就听懂了,比苏栗川还要聪明。 …… 空气中的花香散尽,苏栗川也就清醒了。 他清醒后就一直盯着她的脑袋,不知道在瞎捉摸什么,让唐果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他偷袭自己的脑袋。 带着两枚尸晶回到喻正西家,苏栗川站在喻正西家门外,隔着防盗网冲轮椅上的喻正西龇牙咧嘴,双手扒着铁栏杆,试图将头挤进铁栏杆之间,将自己的脸挤到表情扭曲。 唐果隔着防盗网,手按在他脑袋上,冲他嚷:“嗷嗷——”你下去。 苏栗川:“吼——”不! 唐果:“嗷呜——”快滚! 苏栗川:“嗷——”不滚! 喻正西看着两只丧对着吼,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反正他是没听懂。 唐果将门哐当一下甩上,把苏栗川隔绝在门板外。 门板后传来苏栗川愤怒的吼叫声,那叫声时长时短,唐果这次是听懂了。 苏栗川那混账丧竟然在骂她! 唐果没理他,让他在门外嚎。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只要不理他,嚎一阵儿就不叫了。 …… 唐果拿着尸晶去清洗,两颗二级尸晶,她和苏栗川都能用。 不过,以后收集到金系尸晶,还是要留给喻正西。 异能者和丧尸不一样,他们提升异能只能吸收同类型的尸晶。 至于……治愈系尸晶就算了。 治愈系丧尸本就难找,她也不可能挖了苏栗川的尸晶给喻正西用。 唐果将二级水系尸晶留给自己,另一枚二级尸晶打算给苏栗川。 等级提升,应该也能恢复一点点智商吧? 至少她自己感觉是这样,今天就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思路清晰了不少,反应也变得更快。 第39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1) 唐果一转身就看到了推着轮椅出现在客厅的喻正西。 客厅的窗帘之前被唐果拉上了,此刻房间内光线十分昏暗,但唐果还是看清了喻正西脸上的表情。 他目光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声音在光线昏眛的室内显得清冷又持重,但她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心之意。 “受伤了吗?” 唐果木讷地摇了摇头,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驱散了他脸上浓重的阴霾。 “那就好。” 喻正西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但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时,眼神莫名黯淡。 一时间缄默无言,空气变得越发安静。 他在自责,也有点颓废…… …… 唐果走到他身边,抬手想要用爪子拍拍他的头,但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青白的皮肤和黑色的指甲,动作立刻顿住,将抬起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朝喻正西歪着脑袋,努力扬起嘴角。 不过有点点困难 唐果想了想,将那只玉葫芦吊坠从脖颈上取下来,放在喻正西的腿上。 喻正西被腿上的玉件儿冰了一下,他看着唐果慢慢蹲在他面前,点了点小葫芦,又指了指他。 “给我?”喻正西语气有些诧异。 唐果点了点脑袋,指着他的脖子,让他一定要带上。 这只空间物品她没办法使用,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变成丧尸,血液已经失去了活性也说不定,这东西于她而言只是一件死物。 但是喻正西不同,他是正常的人类,而且本身就是军人出身,只是因为意外受伤而残疾,但他骨子里一直都是正直正义的,与施繁锦和蒋震两个位面主角不同,把小葫芦交给他说不定作用更大。等到他的双腿恢复,并且被送到安全基地后,这个小葫芦说不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 喻正西将小葫芦吊坠放在掌心,抿唇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唐果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她盯着喻正西的眼睛和唇角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喻正西笑起来的时候与小卫有三分相似,不过也只是相似而已。 至于他会不会是卫曜霆,她也不知道,不过小卫说他已经开了权限,是可以在位面中保留自己原有记忆的,如果拥有记忆,他一定会找她。 这是这个世道太乱了,能不能遇上……真的还是要看运气。 唐果没想太多,如果他不来找她,那等她就去找他好了。 不管彼时他是人类,还是已经变成了丧丧,都不重要。 而且,小卫本来就不是管理员,他的个人权限很高,能够匹配到的宿主身体一般都是比较优质的,她也着实没必要担心太多。 唐果撑着膝盖起身,直接进了客房将门锁住,然后坐在床角的软垫上,将那枚水系尸晶放在床单上,她头上的藤蔓立刻抽长,将床单上的尸晶卷走,被那朵又变大的粉色花花一口包住。 “另一颗尸晶要留给苏栗川,他是队友,等级太低会拖后腿。”唐果解释道。 绿色的藤蔓懂事地rua了rua她的耳朵尖,唐果不舒服地歪着头,用手拨开它不安分的小藤尖儿。 …… 等到水系尸晶被彻底吸收,唐果收拾好粉末,去厨房给喻正西做饭了。 二级水系尸晶的能量非常丰沛,被小花花彻底吸收后,她感觉身体顿时充满力量,甚至隐约能与头顶的小苗苗建立起微弱的联系,听到很矫揉造作的嘤嘤嘤。 唐果洗干净手,看着已经没有肉的冰箱,整只丧都陷入了沉思。 能够吃的东西还不少,但是没有肉,对于丧丧来说,丧生顿时就黑暗了好嘛! 她现在比较担心地就是新鲜肉类的补充,苏栗川和她一样,对于非肉类食物都不太热衷,吃很多也感觉不到饱,这样下去一旦苏栗川暴走,和其他丧尸一样去捕食人类和其他活物,那么她之前的打算就彻底行不通了。 她要养丧,就需要肉。 吃完这一顿,她就要考虑怎么才能获取新鲜的肉类。 …… 唐果准备好红辣椒和青椒,又从篮子里扒拉出几颗土豆,将土豆去皮清洗切丝,整个过程动作流畅丝滑,就连等在厨房门口的喻正西也有些惊讶,一天前她虽然也能切菜,但绝对无法像现在一样,切出齐整又粗细一致的土豆丝。 唐果将抽油烟机打开,把植物油倒进锅内,等到油热,将花椒和葱姜蒜拨入锅内,接着是辣椒丝和青椒丝,厨房顿时爆发出浓郁的调料香气,土豆丝控水下锅,她拎着锅铲熟练地将菜翻炒,之后将盐、辣椒粉、醋和其他调料一一加入,将炒好的土豆丝出锅放在一旁。 喻正西盛了三碗饭,唐果关火洗锅后,将土豆丝分成三份儿,给喻正西的碗里拨得最多。 唐果端着另外两碗饭,直接去了楼下,喻正西目送她下楼,低头看了眼缠在手腕上的红色线绳和那只小葫芦。 …… 唐果即使外出狩猎,但也不敢离开幸福小区太远,因为她得确保喻正西遇上危险的时候,自己能快速赶回去。 可是这片区域基本找不到可以食用的新鲜肉类,而且水和电也断了。 唐果知道……他们到了必须转移的时候了。 不能再等喻正西异能觉醒后。 唐果和苏栗川再次搬着物资回来,决定先教喻正西把那个小葫芦认领了,看看滴血之类的能不能发现里面的空间。 …… 喻正西看着唐果将水果刀放在茶几上,然后拽住了他的袖子,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与他对视。 喻正西盯着她青白的皮肤,还有瘦削的脸颊,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这几天她虽然也在进食,但明显脸颊上的肉变少了,之前有猪肉和鸡肉垫着,她应该还能吃饱,但现在……她应该已经饿了很久了。 “你想喝我的血?” 喻正西靠在轮椅上,对她靠得那么近,心里也没那么害怕。 唐果摇了摇头,喻正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留情地在手心划了一下,鲜血立刻争先恐后地流出来。 唐果灰蒙蒙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鼻息间全是这种香甜的味道,整只丧的脑子反应变得迟钝了许多。 她现在终于明白人类对丧尸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我知道你没吃饱,喝吧。”喻正西不介意养着她。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在保证自己生命的底线下,他可以退让一步,用自己的血养着这只小丧尸。 至于楼下那只……想都不要想。 …… 唐果没抵住诱惑,低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就忍不住张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想把他手掌咬穿。 喻正西及时用没受伤的手卡住她的下巴,厉声道:“不准咬。” 唐果这才及时回魂,挣扎着拉开了距离,拽掉了他手腕上的吊坠,直接在他掌心的血迹中滚了一下。 唐果盖住自己通红的眼睛,缓了几分钟,强忍着躁动的血脉,爬上小凳子将书架上的医药箱取下来,丢在他身边的沙发上。 唐果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等喻正西将伤口处理好。 直到房间内血液的味道变淡了很多,她才按住胸口悄悄松了口气。 拉开门站在客房门口,唐果忍不住直勾勾盯着喻正西看。 好险! 她真的差点儿没控制住丧尸的本能,那一刻她是真的有直接咬上去的冲动。 只这么一下,估计喻正西就要完蛋了。 卡文!烦躁!! 第39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2) 唐果终于能够平静下来,去研究手中的玉葫芦吊坠,刚刚一把将这吊坠从喻正西手上扯下来,也没有注意到这东西有什么异常,她从桌子下面拿了一张纸,攥着笔,不是很熟练地写了一行字。 “这枚吊坠可能是空间容器?” 喻正西看着纸上像稚童写的字,歪歪扭扭,可可爱爱。 唐果立刻点头,将小葫芦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让我试?” 喻正西不太确定眼前的情况,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是诡异…… 虽然末世都已经降临了,再离奇的事儿好像也都不那么离奇,可是空间容器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喻正西将玉葫芦捡起,纯黑色的双瞳看着被红绳穿过的吊坠,白玉中沁着一抹朱色,的确与最开始小丧尸送给他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记得很清楚,小丧尸第一次把小葫芦送给他时,是一枚很通透的白玉,没有葫芦心中那抹朱红。 …… 唐果埋头在纸上写到:闭上眼睛,试试看,能不能联系。 喻正西沉默无声地看了她许久,依言阖上双眸,试图去寻找那种玄乎其玄的联系。 唐果趴在桌子边,手下压着白色的纸张,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额心迸射出一道白光。 喻正西忽然睁开眼睛,眼底还有着掩不住的震撼。 唐果好奇得不得了,将桌子上的核桃推到他面前,又写到:试试。 喻正西指尖刚触碰到核桃,想着把东西装进去,核桃就从桌面上消失不见。 唐果猛然坐直身体,这是……成了?! …… “你想不想看看空间里面是什么情况?” 喻正西缓过最初的惊愕、震撼,此刻再观察唐果的姿态和表情,就变得更为从容且镇定,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纵容。 唐果呆呆地看着他,这种空间容器,一般来说……人不是根本进不去的吗? 喻正西也在观察她的反应,他现在非常确定,小丧尸和人类的智商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也有被丧尸病毒影响,甚至有丧尸的本能,但她可能知道很多……关于这个末世和一些金手指的东西。 “我带你进去看看。” 喻正西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唐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她与喻正西突然就出现在一片很空旷的土地上。 这里全是黑色的沃土,面积很大很大,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全是灰白色的迷雾,萦绕不散。 “你怎么知道这枚吊坠是空间容器的?” 喻正西坐在轮椅上,偏头静静地看着她迷茫的样子。 唐果偏首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一个由小说为脚本铺展构建的初级位面,对于星际的玩家来说,这里以后只是一个可以做各种攻略任务的游戏副本,一旦位面崩溃,这个位面所有的人都会化作虚无,然后数据会全部重置,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又回到原点,重复着之前的剧情线,周而复始。 …… 确定玉葫芦是空间容器后,唐果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她要带着喻正西离开这片小区了,有了空间容器,他就有了保命符,还有移动的仓库。 而且出乎意料,空间内还有能种植的土地,这一片沃土,只要经营好……维持喻正西在末世的生存不成问题。 唐果拽了拽喻正西的袖子,喻正西很快会意:“想出去?” 唐果颔首。 喻正西拉着她离开了空间,唐果一出空间就回到桌子边,在纸上写到: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喻正西颦眉:“带着我,怎么离开?” 唐果慢悠悠地写着:丧丧得吃肉,这里没有。 喻正西看着纸上幼稚的字体,这次无话可说,的确……不能让丧尸一直跟着他啃米面和土豆,它们很难从这些食物中获取能量。 …… 唐果是个行动派,既然说了要走,她就不会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苏栗川基本已经能和喻正西和平相处,虽然那只蠢丧看到喻正西时,经常会流着口水盯着他,但至少没敢再直接扑上去舔两口。 唐果第一次试着将苏栗川和喻正西放在一个空间时,苏栗川根本就刹不住脚,嗷嗷叫就朝着喻正西扑过去,虽然被唐果及时用藤蔓捆住,但他还是非常急切渴望,差点儿咬了喻正西的手臂。 之后经过唐果和小苗苗反复教育,苏栗川总算明白眼前这个坐轮椅的男人不能啃,啃了他,丧丧脑袋里的尸晶就不保了! 离开前一天,唐果带着苏栗川去商场扫荡物资,遇上了那只在商场附近徘徊的二级力量型丧尸。 唐果二话不说就开干,经过一轮激烈的战斗,唐果以断了三根肋骨的代价,终于拿下了力量型丧尸的尸晶。 苏栗川在战斗一开始,因为高级丧尸对低级丧尸的压制,就飞快地躲远了。 等到唐果战斗结束,他才迟疑地溜达过来,将躺在地上走神的唐果拎起来,背着收集好的物资,带着唐果回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地点。 喻正西看着跟块破抹布的小丧尸,一直冷着一张脸,但他不知道怎么治疗丧尸,反倒是苏栗川蹲在唐果身边,用异能裹住唐果伤口,暖流走遍她全身伤处,那些原本看起来非常严重的伤势,基本上好了七七八八。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唐果满血复活。 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是丧尸,打架感觉不到剧烈疼痛,伤成那样也只是行动不太方便,和那只力量型丧尸战斗完后,她的体力严重消耗,因为一直没有吃饱的缘故,所以就躺在原地缓了缓。 …… “都准备好了吗?” 喻正西坐在轮椅上,扭头看向换了新衣服的两只丧,出言问道。 唐果精神抖擞地站在一边,昂首挺胸点了点头。 正在拽着身上迷彩服背带的苏栗川,被唐果用巴掌抽了一下后背,也立刻站得笔直,扭头看了眼唐果,之后才看向喻正西,慢几拍地点着点脑袋。 “那就出发!” 喻正西将所有东西都存在空间内,而唐果和苏栗川各背了一个双肩背包,里面存放着一些基本的物资,主要是路上方便取用,同时也为了掩人耳目。 苏栗川之前就把附近的丧尸驱离了,眼下是最安全的时候。 唐果将卷帘门拉开,和苏栗川一起,速度很快地将喻正西转移到车上。 唐果把轮椅搬上去后,飞快关上车厢,带着苏栗川去了前排。 苏栗川坐在副驾驶,唐果负责开车。 喻正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两只丧,目光落在唐果后脑勺,问道:“你确定你真的能开吗?” 唐果底气十足地点头,她只是反应慢了点,但专业技能绝对点满了。 …… 苏栗川上车后就给自己拉好了安全带,这是他最近几天锻炼出来的,前几天小丧尸刚开始练开车时,他也兴致勃勃地爬到副驾驶蹭车体验,因为起初不知道要系安全带,脑袋撞在前面玻璃上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通过观察发现,小丧尸真的超级鸡贼,她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所以那么多次刹车,她每次都能幸免于难,可她从来没有提醒过他。 苏栗川回头指着喻正西,然后拉了下安全带,示意喻正西赶紧把安全带系上,这个马路杀手要上路了。 唐果先是扶正了头上黑色的渔夫帽,又从盒子里扒拉出一副算命先生常戴的墨镜,推了推镜架,然后拉下手刹,聚精会神地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顿时如离弦之箭狂野奔逃。 唐果顿时感觉血液都在上涌,兴奋地抓着方向盘嗷嗷叫。 喻正西身体猛然砸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安全带,又望着前排两只兴奋瞎叫的丧尸,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当中。 他这么跟着两只丧尸在末世求生,真的没问题吗? 苏栗川也拿了一副墨镜,学着唐果的样子挂在脸上,又拿出一副递给身后的喻正西。 喻正西接过粉色太阳花形状的墨镜:“……” 苏栗川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副,诡异的黄色菠萝形状,头上还戴着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身上穿着迷彩服,这混搭真的……绝! 越野车在乱糟糟的马路上一往无前,喻正西抓着头顶扶手,将太阳花墨镜放在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 车子在马路上疾行的声音太大,周围的丧尸闻声而动,呼啦啦一大群追在越野车屁股后面。 唐果降下苏隶川那边的车窗,让他朝后面吼两嗓子,驱赶一下后面那群总是想扒车的丧丧,别把她新车后面的保险杠给拽掉了。 苏栗川将脑袋探出车窗,帽子顿时被风吹飞,他还没来得及吼,就看着帽子飘进了后方的丧尸堆里,顿时愤怒地大叫起来,指着后面那群抢帽子的丧骂骂咧咧。 唐果见他恨不得跳车下去跟那些丧理论,赶紧一只手抓着他衣服背后将他扥回来,又把车窗升起来。 苏栗川摸着乱糟糟的头发,又委屈地看向唐果脑袋,她帽子顶部被剪了个洞,那株绿色的小苗苗在她头顶欢乐摇摆,看得他有些眼馋。 喻正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从空间里又翻出一顶帽子,身体前倾盖在了苏栗川头上。 苏栗川立马就开心了,抱着帽子,就想回头舔一舔储备粮,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 唐果将他揪回来:“嗷呜——”不准舔他! 苏栗川生气地扭开头,但也没有再回头去扑喻正西。 这只储备粮还是很好的,不仅给他准备零食,还会给他准备好多东西,勉强……就不吃他吧 ……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华东幸存者基地。 华东幸存者基地是目前东部地区最大的安全基地,在喻正西兄嫂离开社区后,喻正西在还没有彻底断网断电时,从网上查到的消息。现在手机基本成了摆设,附近一部分基站被变异的丧尸和动物损毁,所以眼下基本接收不到信号,但喻正西还是带了手机和十几个充电宝。 说不定靠近生存基地,这些东西就能用上,反正他现在拥有那么大一个空间,也不占地方。 他们一路开出了明川市区,一路往东走。 路线是喻正西策划的,明川市隔壁的江城市位于东江之畔,现在地面上丧尸多,走水路或许会好一些,前提是……水里没有什么变异生物。 唐果自然没有意见,她负责开车做饭,苏栗川负责驱赶丧尸和望风,喻正西就负责出谋划策。 一人两丧中,也就喻正西脑袋好使,她的脑袋偶尔会特别机灵,有时候碍于等级没有彻底提升,大部分时间还是有点笨笨的,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更何况喻正西从前是军人,他对其他城市肯定比她熟悉,对于路线规划和各种考量也比她更为全面,所以合适的事交给合适的人做,她就不抢了。 …… 傍晚时分,越野车抵达了一个小村子。 在从地图上看,这是明川市的秋田村。 秋田村是末世前刚开发的一个小村子,这里三年前动工建度假村,半年前就已经彻底竣工,今年五月份开始的试营业,喻正西能查到的资料只有这些,目前秋田村这边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度假村建在山脚下,与秋田村相距并不远。 秋田山并不高,山上种的都是桃树和其他树木,眼下正值水蜜桃成熟的季节,但是接连下了一周的暴雨,山上的桃子落了大半,烂了大半,剩下的水蜜桃挂在枝头无人问津。 唐果看着不远处的村落,觉得这地方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连丧尸都很少。 路面上倒着几只丧尸的尸体,场面有些过于触目惊心。 越野车慢了下来,唐果关掉车灯,警惕地盯着前方村口的站牌,回头叫醒了喻正西:“嗷嗷” 苏栗川早就没精神了,窝在副驾驶,用长长的手指甲在木雕上挖洞,车厢内落了一地木屑,这摆件原本放在其他车的操作台前,被苏栗川强盗般征用了,刚开始宝贝了两天,现在脖子都已经快被他挖断,随时都会尸首分离。 …… 喻正西有些浑浑噩噩,他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好像在发烧,嗓子疼,头也有些晕。 唐果目光如炬,车内即使没开灯,她也看清了喻正西惨白的脸,和脸颊上薄薄的红晕。 唐果立刻问枣枣:“他怎么了?” 枣枣:“发烧,异能觉醒的征兆。” 唐果觉得这也太巧了,他们这才刚跑路第一天呢。 “会发烧多久啊?” 唐果看着前方的村子,不确定那边还有什么危险。 她和苏栗川是丧尸,倒没什么可害怕的,可是喻正西不行啊…… 枣枣回答道:“异能觉醒前,发烧的时间又长又短,一般在一到三天。” “果果,觉醒期间,还是尽量找个安全地点吧。” 唐果有些想叹气,她扭头催促着苏栗川下车从路边摘几颗桃子,苏栗川不情不愿地下车,揪了一兜的桃子回到车上,唐果重新启动车子朝着村子开去。 第40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3) 被黑暗包围的小村落中,某处地下酒窖,两个小孩子躲进了角落的橡胶桶内,睁着恐惧的大眼睛,双手紧紧握住了嘴巴。外面忽然传来锁链拉动的声音,两个小朋友宛如惊弓之鸟,将头全部缩进桶内,移上了顶部的盖子。 地窖上方那只丧尸依旧在徘徊,两个小朋友根本不敢发声。 等了大概十分钟,外面再度传来声音,地窖的锁被打开,微弱的光线从地窖入口透下来。 “川川,早早……” 女人喘息的声音传来,两个小孩儿顿时双目亮起,从橡胶桶内爬出来,慌张地朝着地窖门口跑去。 “妈妈,妈妈。” 一男一女两道细弱的声音先后响起。 女人悄悄松了口气,轻声哄道:“别出来,乖,先回去躲着。” 两个孩子跑动的脚步声停下,稍微高一些的小女孩儿捂住小男孩儿的嘴,轻轻在弟弟耳边说道:“川川乖,我们回去躲着,妈妈和爸爸很快就下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两道身影走进酒窖,用废弃的金属堆在门口,封住了酒窖的门,才将门彻底关上。 “川川,早早,过来。” 烛光一瞬亮起,照亮了女人和男人身上与脸上的血污,还有腥臭的味道。 一兜洗干净的水蜜桃,还有不少紫色的葡萄,全是水果。 两个小孩儿特别懂事,一点儿都不挑,抱着水蜜桃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廖芳看着两个小脏猴儿似的孩子,心疼又无奈,她偏头看向蹲在一旁整理物资的丈夫余青松,拿了一颗桃子递给他:“先吃点儿东西吧,晚上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你还在发烧,我们的食物虽然有些紧张,但还能坚持到你身体好一点儿,明天就暂时不出去了。” “好。”男人接过桃子,低头闷闷地咳嗽起来,声线中带着嘶哑。 男人靠坐在墙角的橡胶桶上,沉默地吃着没办法饱腹的水果,干粮和其他食物,他们其实也有,但是并不多。这个村子有很多正在成熟的水果,所以他们这几天靠着这里的果实,暂时没有断粮的危险。 不过这几天他与妻子在村子无人的民舍搜索过,能带走的粮食都被带走了,除了地里种的蔬菜。 村子西北角修了一个粮仓,但是他和妻子两个人实力不行,并不敢往粮仓那边走,因为那边丧尸大多游荡在那一片范围,他之前躲在一家民舍的楼顶观察过,那边好像有变异动物,应该是变异老鼠……非常恐怖,体型有些变得很大,碰上丧尸也敢直接扑上去撕咬,已经不是末世前他们所熟悉的那种胆小生物了。 …… 唐果让苏栗川先进村探探情况,工具人苏栗川背着自己的包,大摇大摆地游荡在空落落的村庄内,呼啦啦领着四五只丧尸从村子扫荡而过,没发现什么危险,就带着临时收编的丧尸小分队回了村口。 唐果坐在车子引擎盖上,荡着两条细腿,看着从深浓夜色中穿行归来的苏栗川,和那几只低级丧,警告似的朝他们吼了一声,几只丧尸立刻老老实实停下,被苏栗川一个个敲脑袋,排排站成一列。 唐果冲苏栗川嗷嗷叫:村子里丧尸多吗? 苏栗川:不多,都带来了。 唐果歪着脑袋,盯着五只高矮胖瘦不一的丧,觉得很奇怪。 这个村子只有五只丧吗? 不太科学啊。 末世降临后,第一批直接变异的丧尸将近占了人类的四成,而这些丧尸刚觉醒,趁着身边人毫无防备发动攻击,形成了第二批感染丧尸,第二批感染丧尸概率近两成,所以直接导致了末世正式到来后,人类的数量少于丧尸数量。 随便一个人口过百的村子,都不该只有五只丧尸。 但也不排除有人清理过这村子。 只是,她并没有在此地发现大量人类活动的迹象。 最近明川这一代附近都在降雨,也就昨天雨才停,地上明显可以看见降雨之后的痕迹,不管是靠近村子的公路,还是通向村子内的水泥路,路面都被冲刷的十分干净,看不到车子胎印,也看不到任何泥泞脚印,外面就是桃园和葡萄园,很多水果已经陆续成熟,如果有人在村子停留,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保质期不长的物资。 所以这里最近应该都没有人数过多的队伍停驻,丧尸也就没人会去清理。 那么……剩下的丧尸,哪去了? …… 唐果从车上跳下去,隔着玻璃窗看了眼昏睡的喻正西,开车驶进村子里,挑了一处不那么显眼,但安全又方便离开的院子,将车开进院子内,反手就把大门给锁上。 苏栗川啃着前段时间唐果烘培的猪肉脯,看着大门外眼巴巴的几只丧尸,摸了摸腰间的小包,思考了几秒,还是给每只丧递了一块猪肉脯。 几只丧尸直勾勾盯着他腰包内的油纸层,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拿着猪肉脯就立刻狼吞虎咽。 苏栗川分发完肉干,就冲他们吼道:“嗷呜——”快走吧! 几只丧尸扒着大门,依旧满脸渴望地望着他们的新头头。 苏栗川顿时警惕起来,怎么都轰不走他们,当下就有些暴躁了。 这些丧怎么回事??? 都分给他们口粮了,竟然还不走,难道还打算抢他的储粮? 这怎么能行?! …… 唐果没理会门口那只铁憨憨,和五只孱弱的丧丧,活动了一下筋骨,扛着苏栗川就先进了小楼房内。 嗅到人类的气息,五只丧尸明显躁动,苏栗川回头看了眼,伸手探出栅栏门,毫不留情地在几只丧尸脑瓜上敲了好几下:“吼吼——”那是爷的粮,滚蛋! 因为急于逃难,屋内的东西特别乱。 唐果将乱糟糟,充斥着混乱味道的床铺掀掉,将喻正西放在床头,抬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哦豁!可以去烧鸡蛋了,这温度怕不是要把人烧傻。 “枣枣,服用退烧药有用吗?”唐果问道。 枣枣变成一只黑白花色的猫咪虚形,乖巧蹲在床角,盯着喻正西发呆:“我也不知道欸,要不试试?” 唐果蹲在床边思考了几秒,下定了主意,试试就试试吧,总归……一点退烧药,就算没用也死不了人。 她低头在自己背包里翻了一通,没找到医药包,扭头就去找还在外面和几只丧尸“理论”的苏栗川。 虽然大部分物资都放在空间内,但他们又不是真的傻,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车内和背包也有东西,不然像眼下喻正西这一不省人事,她和苏栗川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将苏栗川的双肩包扛进来,唐果翻出一板退烧药,抠了一颗塞进喻正西嘴里,给他灌了几口矿泉水。 …… 唐果一直守在房间内,等到了后半夜,隐约听到外面有声音,二话不说,起身踹醒了窝在沙发上休息的苏栗川。 他茫然地掉下沙发,呆怔地看向唐果,被唐果低声训了一句。 苏栗川甩了甩脑袋,清醒不少,他是知道要保持安静,在小丧尸离开之后,一定要守着床上的储备粮。 唐果虽然也不放心把喻正西交给这个铁憨憨,但这个村子有点诡异,之前探路就是苏栗川去的,现在该她了,而且她的等级比较高,攻击力也更强,遇到危险存活下来的概率也更高。 唐果轻悄悄地走到门外,反手带上了房门。 她听觉和嗅觉,以及动态视力都变得无比发达,隐约能够闻到空气中有股臭味儿,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还能听到院墙附近窸窸窣窣的声音,与更远处吱吱吱的叫声,宛如一个讯号。 “枣枣,附近有变异动物?” 枣枣从她身后几步灵巧地跃到她肩头,湛蓝的猫瞳闪着幽光,镇定地说道:“的确是变异动物。” “变异鼠。”唐果几乎不作他想,脑海立刻就跃出这种生物。 枣枣答道:“数量不少,不过大多都在村子西北方向,那边好像修建了一个粮仓,现在是变异鼠的巢穴。” …… 唐果点开资料面板,上面立刻给了变异鼠类的基本参数。 体型变异,携带病毒,群居。 正常人被咬一口,没有净化异能者在,那就真的完蛋了。 群居动物也是很要命的一个点,这意味着数量庞大。 变异后的老鼠几乎快没有了天敌,一周内就能繁殖出一大批,迟早要形成变异鼠患。 “变异鼠,得杀!” 唐果思路很明晰,那边有粮仓……屯粮,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那些粮食可以让喻正西带到安全基地去,对于他未来的发展和要走的路,也会成为更大的助力。 她在这个位面的主线任务,听起来就很难,她也没有绝对把握完成。 毕竟是要给人类生存留下火种,平衡丧尸与人类的关系,完成这个位面的第一次升级。 这就需要人类与丧丧之间能建立联系,建立一个沟通的渠道。 这个位面上次升级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人类与丧尸完全处于对立局面,即使后来有丧尸觉醒,也只是一味猎杀人类,而人类对丧尸也是深恶痛绝,被这些异生物不断压迫生存空间,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 “明天想办法去粮仓那边看看。”唐果嘀咕道。 枣枣对这个位面的任务完全没有信心,小声说道:“那边很危险,变异鼠也会啃食丧尸血肉。” 唐果轻轻嗯了声:“那丧尸自然也觊觎着变异鼠的血肉。” 虽然她对那些变异鼠的肉没兴趣,但其他丧尸未必没兴趣。 失去了一种天敌,总会出现新的制衡。 她会找到的。 第40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4) 唐果没有擅自往外跑,如果她一个人,说不定真就出去了,但是现在还是以喻正西为重,其他事情一切靠后,那些变异鼠猖狂,甚至跑到这边来试探,但总归也忌惮她身上的气息,绝不敢轻易进犯。 回到房间内,唐果将门窗封好,将苏栗川往一旁挤了挤,缩在沙发角落盯着床上睡着的喻正西发呆。 唐果脑子里乱乱的,想了很多事情。 这一路上如果遇到其他人,她与苏栗川肯定会暴露,到时候喻正西该如何自处? 末世这种情况,人性的善恶会被放大。 喻正西双腿没恢复之前,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拖累,逃跑都不利索那种,谁会滥好心带着他一起逃生,说不定走半路就被丧尸围堵了。 就算遇到好人,真到紧要关头,他还是会被无奈放弃的那一批。 万一要是遇上坏人,那后果…… 唐果看着他干裂的唇,还有瘦削的脸颊,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苏栗川有样学样,也仿着她的样子,含胸低首,单手托着腮,重重叹了口气。 唐果:“……” 她实在没忍住,手痒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吼嗷——”不要瞎学! 苏栗川被拍得有些懵,不爽地叫了两下,躲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 喻正西一烧就是三天,期间高热反反复复,唐果一度担心他会被烧傻,好在他总算是扛过来了。 苏栗川从院子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一串丧丧,每只丧都抱着一只猎物。 唐果已经能够处变不惊的对待这种场景,从抵达秋田村第二天开始,苏栗川就闲不住,他带着几只丧出去捕猎,之前在城市内他和唐果也试过,不过城市内多是丧尸,真要有变异兽那也是躲得很深,很难找得到。 可是秋田村不同,这里是郊外村庄,还靠山傍水,加上植物暂时还未出现大量变异,所以还是有很多变异动物的,村子里的人逃跑后,很多家禽在变异后,都窜进了山里四处觅食。有些家禽牲畜,单纯就是体型变异,还有一些速度很快,攻击力增强,但这些都不是事儿,阻挡不了苏栗川高涨的捕猎热情。 今天苏栗川和他的五只丧丧手下,猎回来了三只鸡和两只灰兔子,还有一只没死透的傻狍子。 傻狍子体型没变,但弹跳力和速度惊人,唐果也不知道他们踩得什么狗屎运,竟然抓到了这只比他们灵敏十倍的变异动物。 至于变异的鸡,体型直接是以前四五倍,尤其的吻部非常锋利,轻松就能把皮肉给啄开。 而山里的兔子,比以前也要大一倍,警惕性十分高,跑起来也十分快。 第一天靠运气抓了两只鸡,昨天几只丧一无所获,在院子里嘀嘀咕咕讨论了一下午,没想到今天就打了个胜仗。 唐果看着被他们堆到她面前的肉,拍了拍苏栗川的肩膀,表扬了他的进步。 剩下几只丧尸的嘴角都能看到血迹,地上一只兔子和一只鸡的脖子都被咬断,应该就是他们的杰作,而苏栗川明显比以前克制,他现在嘴巴特别特别挑,已经不屑于新鲜的血肉,虽然闻到的时候依旧会有些躁动,但为了更好吃的肉肉,他会把猎物带回家,交给唐果烹饪。 唐果没有生食过肉类,所以并不知道她自己做的饭菜有多特殊。 但苏栗川之前生吃过,生肉虽然对丧来说,有很高的能量,但显然没法和被小丧尸烹饪过的肉相比。 他也不懂为什么,但是吃到嘴里的东西,总是不会骗丧,所以他更相信自己的嘴巴和肚子,愿意把猎到的口粮交给小丧尸,由她负责做饭饲养自己。 …… 唐果把被咬断脖子和被指甲抓破肚子的猎物挑出来,到时候专门给其他几只丧做,她不确定这些被咬过的猎物会不会携带丧尸病毒,不过谨慎一点总不会错,这些食物就不给喻正西吃。 有一只鸡是直接被捏断了脖子,其他的都被丧丧的爪子抓伤了,唐果现将那只被捏死的鸡退毛,准备切一半给喻正西熬点鸡汤喝,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今天早上刚刚退烧,人暂时还没醒过来,看起来十分虚弱。 唐果在后院的小厨房里烧了两口锅,一口煮鸡汤,一口给苏栗川和丧丧做饭。 苏栗川老神在在地守在喻正西门口,怎么都不让其他几只丧靠近,但头一直对准了厨房方向,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儿,简直馋得快要落口水。 喻正西就是在这样的食物香气中醒过来,他有些呆怔地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两只丧尸都不在,门被关的严严实实,但香气还是会从缝隙飘进来,他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感觉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痛。 床头放着一瓶矿泉水,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额头,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将矿泉水瓶拎到面前,深呼吸了几次,才动手拧开瓶盖。 不过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低头看向捏着瓶盖的右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力气好像变大了,甚至根本就没有使力,瓶盖就直接开了。 他默了几分钟,先喝了半瓶水,才环顾起周围的环境。 很陌生。 他的记忆停留在离开明川市区那天,越野车在两只丧尸的驱使下,轰轰烈烈地冲出了市区公路。 之后…… 喻正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画面。 农家院子,所有东西都是颠倒的…… 他被小丧尸扛着。 喻正西捏着瓶子的手僵住,眼底闪过震惊,他果然是被小丧尸扛进来的。 …… “吱呀——”门忽然被推开。 喻正西猛然抬头看向门口,苏栗川打开了门,然后侧身让开。 小丧尸端着一只白色的大汤碗,不急不慢地走进来。 门口还有两只陌生的丧尸探头探脑,试图往屋里看,被苏栗川毫不留情的把脑袋按了回去。 房门再度被关上,唐果将汤碗放在桌子上,把轮椅搬到了床边。 唐果并没有多加干预,也没打算出手帮他转移,这些他自己都会,她心底也很清楚,喻正西是个性格十分要强的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内心的戏可不少。 “哪里来的鸡?”喻正西看着碗里清亮的鸡汤,有些惊讶。 唐果跟他比划着嗷嗷叫了几声,喻正西熟悉了跟她的交流,也是看懂了。 “谢谢。” 唐果摇摇头,转身就去了外面,她也要干饭啦! 今天可是大餐呢,还有烤肉。 不过喻正西还是病号,没有口福! 第40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5) 喻正西坐在轮椅上,垂眸看着掌心下已经变形的轮椅扶手,幽静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茫然,随之迸发出无尽的喜悦,刚刚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轮椅扶手已经彻底弯曲,甚至上面还出现了他的指痕。 将桌子上的铁勺拿在手里,轻轻一撇,勺子柄就发生弯曲。 这是异能。 力量系,还是金属系? 喻正西暂时还没搞明白,除此之外,他发现腿部好像有极其微弱的感知,只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宛如他高兴之余的一抹错觉。 将勺子扳回原样儿,喻正西舀了一勺鸡汤,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他低头捧着汤灌了几口,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鸡肉与香菇捞起来吃掉。 腿部恢复知觉,其实他不是不激动,但是他一向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再加上身边也无人可分享,所以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虽然暂时不知是何原因,但总归是好事,毕竟以前他膝盖以下全无知觉,现在这种情况比从前毫无希望好太多。 …… 唐果又给喻正西煮了一碗素面垫肚子,鸡汤可不管饱。 这农家院里要说别的食物可能不多,但蔬菜却非常多,鸡汤蔬菜配面,刚好给他补营养。 枣枣提示过,现在植物还没有大范围变异。 关于植物变异问题,她查过资料,进入末世一个多月后,会有一场酸雨降临。 酸雨会持续整整三天,三天过后……变异植物会成为人类在末世求生的第二大杀手。 现在才进入末世半个多月,距离酸雨降临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们要尽可能的赶路,最好能早点赶到江城市渡口,趁着酸雨还未降临,水中动物还未发生变异前,她得把喻正西送入人类幸存者的基地。 送走喻正西,她和苏栗川都是丧尸,就算在外面浪到起飞也没在怕的。 …… 此刻,唐果正蹲在喻正西面前,好奇地看着他手中那团废铁。 废铁原本是只大马勺,她从厨房柜子里找到的,按照喻正西的要求给他拿过来,起初她还不知道他要勺子干什么,但现在看着长柄的大马勺在他手中迅速被熔铸成一个小铁球,唐果也没忍住露出了震惊的小眼神。 “我有异能了。” 喻正西左手掌心徐徐拢着铁球,星眸中缓缓绽放出光亮。 唐果两手托腮,仰首才看清他眼底的光,微微颤动,像万里晴空下西北山巅的闪闪发光的冰雪。 “嗷——” 苏栗川本来一直在院子内,此刻却突然叫起来。 唐果撑着喻正西的膝盖陡然起身,朝着院子内跑去。 有危险! 那是苏栗川警戒时发出的提示声。 …… 跑到院子内,唐果忽然顿足,看向站在院子内,冲着墙头方向面目狰狞嘶吼着的苏栗川。 他的腰背微微佝偻,呈现出一种进攻的姿态,嗓子里一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另外五只丧尸懵逼地站在院子内,齐齐仰头看着正骑在墙头上的男人,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唐果活动了一下爪子,看向僵在院墙上的男人,院墙外是冲他们这边而来的大批丧尸。 这特么哪儿来的二货,为了躲丧尸,反而闯进了她的地盘?! 男人看清了唐果灰蒙蒙的眼睛,被逼着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下面那只女丧尸非常危险,一瞬间,背后和手臂上的汗毛唰的一下倒竖起来,他扶着墙头的树枝,一步都不敢挪动,两腿抖得跟抽筋了一样。 喻正西拉开门,将轮椅推到唐果身边,看向了那个男人,随后又看向几只快要扑向大门的丧尸,下意识地往身边小丧尸看了眼,心底并没有任何惧意。 唐果龇着一口森森白牙,冲着大门口发出愤怒的尖啸。 那些快要扑上大门的丧丧动作突然停下来,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调头就跑。 活像老鼠见了猫。 苏栗川也诧异地看向唐果,刚刚那瞬间,他感觉到了绝对性的压制,下意识地想要臣服。 他认识的辣鸡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叼了! 那他的地位是不是就越来越不稳了,这可怎么办? …… “下来。”喻正西冲墙上的男人说道。 男人/站在墙上不敢下去,滴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唐果和喻正西身上打转儿。 他感觉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看到高级丧尸和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和谐共处? “你先下来。”喻正西再度重复了一遍。 唐果威胁似的眯起眼睛,露出锃亮的牙齿,朝他吼了一声。 随后她掌心微微张开,虚虚朝着墙头的男人一抓,男人扶着的那株树忽然摇摆,一根只有拇指粗的青色藤蔓缠住男人的腰,当即就把他从墙头给拽了下来。 墙边的几只丧有几分跃跃欲试,本能地想围过去,但被苏栗川制止了,这些丧尸也不愤怒,他们都已经吃饱喝足了,这会儿对鲜活的“猎物”并不感兴趣。 唐果没让男人靠近喻正西,她暂时无法确定对方身份,也不确定是否值得相信,所以根本不敢留喻正西一个残疾人,和一个灵活逃过几十只丧尸追捕的男人在一起。 从始至终,唐果都守在喻正西身边,听着他们俩交谈。 …… 男人叫韩亦,明川市某大学的学生,末世爆发的时候,刚巧和朋友一起在度假村旅游。 末世刚爆发,度假村的一家餐厅里最先出现了丧尸,一个小孩子咬伤大人的手背,当时并没有惹太多人注意,只当时熊孩子与大人闹脾气,才下口咬了人。 但一分钟后,大人忽然就倒地,抽搐不止,手背更是血肉模糊。 周围的人上去帮忙,才又被小丧尸和迅速丧尸化的大人扑倒,此后餐厅内就变得一团乱。 有人吓得呆呆坐在位置上尖叫,有人打电话报警,还有人想上去制服咬人的丧尸。 在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触不及防。 并不是所有丧尸都会像原主唐橘子一样,丧尸化过程用了整整一周,大多数的丧尸其实都会在3个小时内发生变异,快的几分钟,慢的可能几小时,说不准。 没人知道丧尸病毒是怎么来的,毫无征兆,人群中突然有人就变异了,转头就扑向身边熟悉的亲朋好友,或则是陌生人。 韩亦和同伴比较幸运,几人都没有染上丧尸病毒,但度假村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彻底变得混乱不堪,到处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声,和丧尸扑咬人类时的低吼。 …… 韩亦坐在屋内的沙发上,捧着唐果摆在他面前的纸杯,看着清澈的纯净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喻正西一直在审视此人,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秋田村的情况,但从唐果和苏栗川,还有外面其他丧尸的反应,就能看出秋田村现在几乎没有几个活人。 这里的人和度假村的幸存者,肯定都已经结队迁往了安全区。 “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喻正西并没有流露出同情之色,这个年轻人身上疑点重重。 末世降临半个月了,他还没有离开这里,肯定是有猫腻的。 …… 韩亦喝了一口水,有些畏惧地看着喻正西身边的唐果,老老实实地说道:“现在山脚的度假村和秋田村基本都没有活人了。丧尸病毒爆发后,活着的人都躲在度假村的活动中心内,我和我的朋友也在。” “当时附近的信号基站还没有损坏,有人从手机上看到了消息,打算组织起队伍,从丧尸群中杀出去,很多人纷纷响应,还有人觉得不稳妥,想要等待官方救援。但因为度假村和秋田村这边的幸存者并不多,距离官方通知的救助点又远,国家的军人肯定是优先人口比较多的地方,所以这里只能靠我们自己……” “度假村的物资储存其实并不多,当时那批人在度假村那边大概待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官方救援,而三天的时间,大家差不多就把临时收集的口粮吃得差不多了,而且外面好多地方还徘徊着不少丧尸,大部分都是从秋田村这边跑过去的……” “那三天刚开始还好,后来秩序就越来越混乱。” 韩亦的声音有些低,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最后就出现了几个领头的,他们说带着大家打丧尸,抢车,然后逃离这片土地,前往官方发布的安全点集合,后来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冲出来,好多人成了丧尸的口粮……” “当时只找到两辆大巴,最后剩了一批人上不去,后面又有丧尸再追。” “那些人就把我们抛下了……” 韩亦有些忐忑地看向喻正西,对面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但他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奇怪,而且也很神秘,竟然敢养着一只这么凶的丧尸。 韩亦苦笑道:“被抛下的结果可想而知,三十多个人……最后陆陆续续,死的就剩我一个了。” (有事,会补。) 第40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6) 喻正西沉吟了片刻,问了几个问题。 “坐上两辆大巴车的,一共有多少人?” 韩亦愣了几秒,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数过,不知道。” “大概呢?” 韩亦迟疑地回答到:“八九十人吧。” “开走的客车还记得什么型号吗?” 韩亦这次沉默了更久,眼神有些恍惚,抿唇思考了很久:“好像是考斯特。” 喻正西笑了笑,翻出手机,打开了图库中保存的一张旅游照,指着后面的客车,顺着他的话问道:“就是这种?” 韩亦立刻点头:“就是这种。” 看着喻正西收回手机,直接将手机关机,韩亦才开始认真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韩亦并没有将喻正西视作威胁,他反而更忌惮喻正西身边的两只丧尸,甚至心底十分好奇喻正西是怎么控制两只丧尸为他所用,其中一只还是二级丧尸,竟然能够抑制住本性,不攻击毫无防御力的喻正西。 …… 喻正西靠在轮椅上,一直在认真观察韩亦的表情和动作,他基本可以断定韩亦在说谎,至于刚才讲得故事里面,几分真几分假尚不可知,但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和微表情,无一不在说明他的紧张、心虚,以及不自然。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因为注意力放在圆谎和杜撰上,从而忽略了肢体动作,所以在说话时肢体不协调,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的不自然,大概率就是在说谎。 在入伍时喻正西学习过关于审讯方面的技巧。 一般人在回忆事情时,眼睛会往左下方看,但说谎时不会,因为说谎时根本不需要回忆,他们早已经编造了一套话术,可以按照事先排布的顺序说出来,但很难做到倒叙重复。 从他讲述的故事逻辑分析,两辆大巴车如果是考斯特车型,大概率是不可能挤上去八九十人的,考斯特的车型属于中小型客车,设置的座位在20到23座内,绝对不会超出这个区间,就算超载,按照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也不会真的等到所有人挤满上不去,才开车离开。 因为后面还有三十几个人没上车。 找到那两辆客车前,应该就有人能预料的到,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上不去。 秋田度假村也不会真的只有两辆客车,考斯特车型应该也不是他们的首选目标,前期他们活动中心附近收集物资的时候,应该就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上得去车,领头的人如果要带着人离开,至少要证明附近的确有足够车辆可以承载所有幸存者。 按照韩亦的描述,当时的幸存者至少超过一百二,这还不算那些一起逃离变成丧尸的人,难道一百二十个人都不长脑子? 所以这一点完全不合理。 再说,度假村难道没有私家车吗? 浪费时间去挤一辆满员的小客车,还不如找一辆能启动的私家车尾随其后,那些前往度假村旅游的游客中,肯定有人是自驾前来的。 …… 喻正西没说什么,只是偏首用黑沉沉的眸子,默默地看了唐果一眼。 唐果福至心灵,很快会意。喻正西同志这是身残志坚啊,关键脑子转得还真的特别快。 而且,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很不老实啊。 唐果原本是没想到这些的,但听着喻正西问的问题,慢慢就琢磨出点儿滋味儿来。 原本唐果也没去想韩亦的问题,她知道这个人奇怪,毕竟这都末世降临大半个月了,韩亦面对丧尸追赶时,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异能,但他却能孤身一人,毫发无伤地生活在这安静的村子里。 韩亦看起来虽然很狼狈,但都是表象,他身上只沾了一些灰,面色红润健康,根本不像一个人藏头缩尾躲了半个月的模样。 如果那些人离开了这里,岂会不带走相应的物资? 剩下的人难道不争抢囤积剩下的物资吗? 而且村子里不止有丧尸,还有变异的动物,山上更是有许许多多的危险。 昨天晚上因为有唐果的震慑,外面那些潜伏的变异鼠才不敢闯进来,可是韩亦又是凭什么活下来的呢?甚至还从度假村跑到了秋田村。 …… 喻正西沉吟了片刻,再度问道:“你确定这附近再没有其他幸村者了吗?” 韩亦本来在打量唐果,突然被cue,愣了两秒才陡然回神:“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剩下的幸存者,有些抱团了,有些就被冲散躲起来了。不过我这段时间的确没遇到其他人。” 喻正西:“你这段时间是靠之前收集的物资活下来的吗?” 韩亦戒备地看着喻正西,见他神色从容,犹豫着开口:“你问这些做什么?” “只是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喻正西看着大门口两旁的菜园子,徐徐说道,“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韩亦坐直了身体:“我,能跟你合作吗?” 喻正西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你敢跟我合作吗?” 韩亦略显犹豫地看了眼正在磨爪子的唐果,小丧尸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抬起那对史莱姆灰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顿时让韩亦毛骨悚然。 “你的丧尸……”韩亦欲言又止,“他们不会随意攻击人吧?” 喻正西勾唇:“你可能搞错状况了,他们不是我的丧尸。” 韩亦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顺着话题含蓄地问道:“那是……” “我是他们的储备粮。”喻正西轻轻捻了捻指尖,说话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韩亦被内容惊住了,反而忽略了他眼底的深沉晦涩。 唐果立刻冲着韩亦嗷嗷叫,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爪爪盖在了喻正西头顶,朝着韩亦龇牙,顺势歪了歪脑袋。 …… 韩亦往沙发角落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get到了小丧尸的意思? 好像是在问他,要不要也来做储备粮,她非常欢迎! 韩亦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顿时如坐针毡,只想立刻离开这栋房子。 从昨天这个男人和两只丧尸出现在秋田村口,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她们,不过昨晚天色太暗,他并没有看清喻正西身边两只竟然是丧尸,他还以为这是同行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有特殊能力,能够操控丧尸…… 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将附近的物资搜刮的差不多,本打算离开此地,但昨晚那一幕让他心生异样,想要靠近这几个人,如果可以说不定能学习控制丧尸的方法。 即使是对方的异能,他也并不害怕。 他也是有异能的,掠夺! 韩亦对自己非常自信,他可以掠夺其他人的异能。 只要对方失去了所有攻击力,他就能在其死之前将异能夺走,据为己有。 不过掠夺来的异能有限制,他只能夺取异能者的异能,而且这些异能夺取后没办法再升级。 第40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7) 喻正西并不在意韩亦的目的,他身边有小丧尸,自然不会和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同行,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与韩亦合作,只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消息,不过韩亦不是个实诚的人,交谈的这会儿工夫,足以让他放弃了从韩亦口中打探消息的想法。 秋田村的确诡异,但打探消息还得靠他们自己。 喻正西淡淡地说道:“你确定要和我同行?” 韩亦眼神万分复杂,并没有立刻回答喻正西的问题,沉吟了几秒,不答反问道:“这两只丧尸为什么没有吃你?” 喻正西摇头:“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真的不是你的能力吗?操纵丧尸的异能?”韩亦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喻正西不解地看向他。 一边的唐果率先不乐意了,一手拉开门,指了指韩亦,又指了指门外,冲他吼了一声。 这丫的,还是赶紧滚吧! 姑奶奶岂是别人能操纵的?! 喻正西摊了摊手,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操纵不了她的,也没有所谓的异能,你也看到了,是她管着我。” 韩亦双目好奇又藏着一丝灼热,盯着唐果好几秒,惊叹道:“竟然还有丧尸能够这么像人类?” 唐果直接将韩亦扛走,苏栗川就守在门外,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到院子,殷勤地拉开大门,唐果二话不说,就将韩亦像麻袋一样扔了出去。 韩亦看着被关上的大门,一脸懵逼,揉了揉摔痛的腰背,从地上爬起来后,看向院落若有所思。 …… 而大门另一侧,唐果站在门后,将门栓插上,扭头用不甚熟练的丧丧语和苏栗川交代了半天,叮嘱苏栗川让附近的丧尸盯住外面那个人类。 他们最初抵达秋田村的时候,逛遍了大半个村子,也只找到了五只丧丧,可是方才追着韩亦的丧尸至少有十几只,这些丧尸从哪儿冒出来的,暂时都还不知道,她怀疑附近可能有个丧尸窝,不知道为什么聚集在其他地方,反而让这边变得极为荒凉安静。 苏栗川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安排妥妥的,大手一挥,在院子走廊下东倒西歪挤在一起的五只丧丧,立刻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排排站成一列,等待苏栗川安排。 这几只丧尸也是贼精,知道跟着苏栗川有肉吃,所以现在是完全服从管理听指挥,简直就是苏栗川的狗腿小分队,苏栗川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不仅废话一句没有,做事还不含糊。 唐果不介意暂时养着他们,因为食材都是他们自己找的,她也就是顺手烹饪。 吃了几天她做的饭菜,这五只丧丧对于新鲜血肉也没那么大的渴望,反而更愿意吃煮熟的肉。 这一点和苏栗川一样。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煮熟的食物能量好像比生肉还要高。 苏栗川打开门,放五只丧丧出门游荡去了,至于到底去干什么,唐果也不知道。 他们都是苏栗川的小弟,苏栗川也非常享受这种光耍嘴皮子,指挥别人干活的日子。 双方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唐果看着院子里疯涨的蔬菜,又摸了摸头上的小苗苗,蹲在菜地旁边,从兜里摸出几粒种子,用小铲子刨了个土坑,将种子丢进去后,又把土埋了回去。 她觉得木系异能应该不止之前几种能力。 在她最初的理解中,木系异能好像只能用来干后勤,变异的小苗苗操控周围植物进行攻击,这才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她还是很好奇,自己能不能控制木系异能,令植物发芽生长。 如果可以,植物是和正常生长的一样,还是拥有特殊能量,这些都有待验证。 喻正西没说话,推着轮椅停在她身边不远处,看着她将细细小小的手拢在湿土之上,掌心慢慢逸散出淡绿色的光芒,她头顶小小一根绿苗懒洋洋地左摇右晃,跟喝醉了酒似的,不过并未因她将木系异能输出而变得萎靡不振。 黑色沃土中慢慢有几株嫩芽冒头,唐果看着迅速抽长的嫩芽,一点点在她注视的目光中长出了几片绿叶,短短一分钟内,已经长了约莫十厘米高,嫩油油的小青菜看着便煞是喜人。 …… 唐果移开手掌,低头惊喜地看着从泥土里钻出来的青菜,嗅到了一种极为诱丧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揪下一片子,用水稍稍冲洗了一下,就往嘴里塞。 喻正西也弯着腰,认真打量着唐果种出来的蔬菜。 经过异能蕴养催长的蔬菜,与自然生长的一看就不一样,非常的嫩,非常的脆,还散发这淡淡的蔬菜香气,比周围一片青菜都要浓郁。 唐果将叶子吃掉,藏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变成丧尸后,味觉其实有些迟钝,这是她变成丧尸后,第一次尝到清甜这种味道。 唐果又揪了几片,洗干净后,递给喻正西两片,把剩下的全部塞进了苏栗川嘴里,苏栗川刚开始死都不愿意张嘴,被唐果掐着两腮,才将菜叶子塞进他嘴里,咀嚼了几下,他也尝到了味儿,眼睛登时睁的老大,惊愕地看着唐果,三两下将嘴里的蔬菜吞进肚子里。 苏栗川跟在唐果屁股后来,哼哼唧唧地还要吃。 唐果看着颤巍巍的几株小青菜,果断拒绝了苏栗川讨食的要求。 …… 喻正西笑着将嫩叶子吃掉,点头称赞道:“蔬菜很不错,味道特别好。” 唐果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嗷”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种出来的。 喻正西望着她生动的动作,发现她面部好像变得生动许多,能看出一些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动作也比之前更加灵活。 她每一天都在变,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刚刚那个人,就是韩亦……他的话不可信,你和苏栗川要小心他。”喻正西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唐果和苏栗川太特别了,简直就是丧尸群里最最标新立异的丧,所以只要和他一起出现,必然会引起其他人注意,以后再遇到其他人,难保不会有一些疯子异想天开,将他们捉回去切片研究。 唐果点点头,表示明白。 苏栗川听不太懂,但他是只识时务的丧,看着唐果点头,他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趁着唐果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苏栗川眼疾手快,薅走了两颗小青菜,双手背在身后,在唐果和喻正西看过来时,慢慢歪着脑袋,一脸乖巧呆萌。 反正只要他不交出来,赃物就不存在! 他可真是只顶顶聪明的丧! 第40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8) 喻正西终于有时间研究刚刚觉醒的异能,他已经确定自己觉醒的是金系异能,虽然异能等级还不高,攻击力暂且没那么强悍,但他依旧很开心,因为异能觉醒,他体内产生了一种新的能量,这种能量在体内不停循环,一点点在增强他的体质。 这一点他也是偶然发现的,异能觉醒后,他的腿一天比一天要好,从开始有微弱知觉,到如今完全恢复知觉,只用了短短四天时间,不过他还是站不起来。 他的左腿膝盖骨碎裂,双腿神经受到严重损伤,所以才会残疾坐在轮椅上,当初虽没有截肢,但也基本等同于后半生恢复无望,异能觉醒后细小的神经在慢慢修复,但是碎裂的骨头却没办法恢复。 唐果原本试着让苏栗川将治愈系异能用在喻正西身上,不过没什么效果……可能是喻正西伤得太重,也可能是苏栗川当时能力太辣鸡,但还有第三种可能,丧尸的异能不能治愈人类。 具体是哪一种原因,她也不知道。 但唐果相信喻正西会遇到自己的机缘,他也会觉醒治愈系异能,最终痊愈。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 苏栗川的丧丧小分队,这几天一直在村子里东游西逛,天还没亮就排着队离开了院子,一直到天黑才踩着点回来,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苏栗川那里报道,领取食物,顺便汇报任务。 五只丧尸盯着被放回去的韩亦,那小子这几天一直在村子内徘徊,大部分时间都盯着他们这边。 唐果也出去晃荡了几圈,比较奇怪的是……村子里基本没有任何四轮车。 每家每户的院子都乱糟糟的,好几十户庭院墙角都被挖出了大洞,泥土里洒了不少粮食和血。 整个村庄被圈养的狗和鸡,要么挣脱失踪了,要么全部都死在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皮毛。 皮毛可以明显看到啮齿类动物撕咬的痕迹。 这个村庄鼠患极为严重。 唐果隐隐也有些不安,这几天那些变异鼠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无视她的警告,企图越界骚扰。 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有变异鼠偷偷爬过院墙,或则从地下打洞,钻进了她们暂时落脚的小院子里。 苏栗川和其他几只丧丧没留手,在发现变异鼠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撕了那几只擅自越界的小东西。 …… 唐果朝着西北方走去,空荡荡的水泥路面,偶尔可见好几处篮球大小的塌洞,这些都是变异鼠留下的痕迹,它们异变后已经变得十分可怕,就算是水泥路面他们也能打出一个洞来。 离开之前,唐果打算去探探西北边的粮仓,如果能顺手将变异鼠处理了,那是最好。 如果不能……打不过就跑,以她的实力,贱兮兮地撩一下……报复前几天臭老鼠们天天来烦她的私仇。 唐果走到一栋样式别致的庭院前,隐约听到了哭声,她脚步忽然顿住,偏头环顾四周,右边是一小片荷塘,满塘的荷叶遮住了水池边界,而左手边就是那座大庭院,院子盖得又深又阔,大门的锁……是坏的,被人用铁丝和钢筋强行扣住。 唐果看着大门里面又深又长的一道内庭桥,石桥两边种着垂柳,内庭种着两颗极为繁茂的凤凰树,这院子修得倒是阔气,在这种小村子也是极为少见的雍容雅致。 立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唐果手掌轻轻贴在大门左侧的紫薇树干上,紫薇树瞬臾疯狂生长,几根树枝越长越长,互相纠结在一起,慢慢搭成了一座木梯,直接通向墙内。 唐果满意地收手,看着眼前的成果,握了握小爪子,攀着木梯就往院子内爬。 …… 哭声是从院子内传出来的。 只是声音实在太小,跟快要咽气的小猫儿似的,哭声绵软无力。 唐果爬进这座大院子内时,看着被树木遮住小半栋楼房,摸了摸鼻尖,慢吞吞地开始审视这个地方,没感觉到其他危险,不过绕到楼房后面时,哭声就变得清楚很多,而后院那扇通向酒窖的小门附近,围着两只衣衫褴褛的丧尸,正狂躁地在原地打转儿。 唐果不急不忙地走到他们身后,看着那扇被一层层铁网和废弃垃圾遮住的大门,又看向两只丧尸,好像曾经是一对夫妻,不过现在彼此都十分狼狈,互不相识。 察觉到更高级的丧尸到来,两只丧丧戒备地退到一边,低低地冲着唐果嘶吼,一副想越阶挑战的姿态。 唐果:“嗷嗷嗷吼——” 你们在这儿干嘛? 两只丧呆了呆,反应实在是太慢,过了几分钟才吼叫道:“嗷呼呼!” 这两只丧尸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干嘛? 但是他们就是不想离开。 唐果和他们“对话”几分钟,大致明白他们应该是最近才变成丧尸的,身上没有丧尸撕咬过的痕迹,反而留下很多被变异鼠咬过的伤痕,尤其是四肢上被咬掉的血肉,已经变得脏污不堪,甚至开始慢慢腐臭。 唐果受不了这两只那么臭的丧尸,将他们驱赶到前面院子去。 …… 地窖内的哭声已经消失了,从她刚才出现在这里,声音就彻底没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唐果弯腰抓着堆积在一起破铜烂铁,一股脑地往身后抛。 头顶的小苗苗看了一会儿,也加入了搬运大军,指挥着附近的柳树挥舞着枝条,将地窖门口的垃圾和钢筋全都挪走,终于露出地窖入口。 唐果挥拳砸在门板上,重重地砸了好几下,实在不行,就上了脚踹。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撞开。 原本被驱逐到前院的两只丧尸又溜达回来,眼巴巴地站在唐果身后,朝着黑乎乎的地窖内望。 也不知道在瞅个啥! 唐果冲他们吼了一声,两只丧丧立刻后退,直到贴着墙根站好。 唐果转头走入了地窖内,看到了极为触目惊心的一幕。 地窖内到处都是水果腐烂后的酸臭味。 在黑暗中,两个小孩子睡在角落橡木板子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第40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19) 两个小孩儿都还活着。 但是离彻底咽气估计也不远了。 门口两只丧尸忽然开始狂躁不安,想要冲进地窖内,但碍于唐果的等级压制,一直徘徊在门口,不断地往地窖内探头探脑,跃跃欲试。 唐果小心翼翼托着蜷缩成一团,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儿,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飞快收回了爪子。 躺在一旁的小女孩儿脸色苍白,呼吸声特别重,应该是患上了肺炎,可能还有其他情况…… 唐果纠结了几秒,将两个孩子夹在腋下,准备带回去让喻正西看看,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当初为了养喻正西,她和苏栗川去弄了好多药,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两个小孩儿能用的。 跟人贩子似的夹着两个小朋友走到门口,两只丧尸顿时就急了,浑浊的双目僵直地盯着她腋下,露出锋利又狰狞的牙齿,爪子上黑色的利甲也亮了出来,准备伺机夺取她手里的小孩儿。 唐果自然不会放纵他们靠近,就算这对夫妻是两个孩子的父母,现在也绝对不能让已经沦为低级丧的他们接触小孩儿,他们那锋利的指甲可是根本没有修理过的,也更不可能掌握好与小朋友接触的分寸,只要指甲稍稍刮伤,这两崽子肯定药丸! “吼——”唐果完全放开高级丧尸的气息,发出的声音显得十分凶狠。 对面两只丧尸动作滞了滞,但并没有后退离开。 唐果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戒备着两只丧尸,谨防他们狗狗祟祟搞偷袭,走到大门口时,她再次使用异能,粗壮的树藤卷住她的腰肢,将她举过墙头,放在了院墙外的水泥地面上,对于小树藤如此懂事,她伸出爪爪在藤条上摸了摸,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身后突然传来丧尸狂躁撕裂的吼声,“轰隆”一声巨响,唐果回头看着那座院子的门口尘土飞扬,原本坚实的墙体此刻倒塌了一片,地面上的土堆拱起,随之那扇金属大门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两只行动略显迟缓的丧尸,从满是尘土的地面爬起来,蹒跚摇摆地追了上来。 唐果:“……”这是要搞啥子吗??? 唐果低头看着怀里两只崽,懒得再浪费力气和后面丧尸争辩,扛着两个小朋友,风一样地跑动起来。 这段时间她的身体越来越灵活了,那两只刚变成丧尸,肯定是追不上她的。 …… 一栋红砖小楼房顶,韩亦趴在楼顶的砖墙边,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看着一大早轰隆隆作响的声源处,尘土飞扬,一只小丧尸扛着两个小朋友,两腿儿甩得跟风火轮似的,后面还有两只身体佝偻的丧尸紧追不舍,硬生生从村子一端追到另一端。 村子内所有的活物此刻都安静如鸡,根本不敢参与一个高级丧尸和两只变异丧尸的追逐战。 韩亦看得那是一个啧啧称奇,姓喻那小子倒是真的挺有本事的,养了一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但真的挺聪明的小丧尸,不过这小丧尸有点欠,招猫遛狗的,也不知道干了啥,被两只低级变异丧尸追在屁股后头跑…… 还有那两个孩子…… 孩子! 韩亦放下手中的压缩饼干,拿着望远镜观察唐果扛着的两个小孩儿。 不知道是不是死了,难道是后面两只丧尸的崽? 丧尸不是只知道食人血肉的怪物吗? 怎么可能还保留作为人的感情? 这个村子里的丧尸,怎么都有点儿邪门呢? 不能再继续待了,韩亦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将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张满是折痕的地图。 他得早点赶到安全基地去,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危险了。 …… 村子里闹出动静儿时,喻正西就知道唐果肯定遇上事了。 苏栗川带着丧丧小分队守在院子外面,一直在张望着声源方向,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拐角处跑过来,随后又有两只丧尸冒头,一根钢筋突然从某个院子的墙上被拆下来,直直地扎向唐果的胸口。 唐果完全凭借过人的直觉,和灵活的动作,一蹦一跳就避开了本该洞穿她胸口的钢筋条。 钢筋深深的扎进了柏油路面,只留下短短一截尾巴,可见操控钢筋的丧尸对她有多恨。 那只男丧尸是金属系丧尸,女丧尸是土系丧尸,两只丧对异能的控制都不好,就跟小朋友似的,勉强可以控制一些并不算大的东西进行攻击,刚刚从墙上薅下的那根钢筋,能稳稳直逼唐果胸心,完全是撞了大运。 唐果这一路也是大致弄清楚了他们的能力,那只女丧尸推墙的时候动用了土系异能,能量消耗特别严重,所以后面这一路只能勉强跟在她身后,而另一只丧尸金属系异能在拆大门的时候用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用路上碰到的金属物品朝她身上砸,十次有九次不中,就算打中了力量其实也不太够。 唐果跑了一路上,只被一只空易拉罐砸到了后脑勺,虽然当时砸得“咚”一声响,但她连包都没起。 不过那力道,要是换了个普通人,后脑勺可能还真的要起个大包。 …… 苏栗川站起身,看着远处跟推土机似的几只丧,顿时一个激灵,立刻催促身边丧丧小分队拉开大门。 唐果看着苏栗川和几只丧尸行动,顿时满心慰藉,总算没白养这几只家伙,关键时候还知道接应她。 快跑到大门口时,苏栗川和其他丧已经进了院子里,唐果刚准备开心地往院子冲,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虽然她紧急刹车,但她的脸还是撞在了大门上。 唐果面目扭曲的看着门缝:“……” “嗷嗷嗷嗷——”苏栗川,我xxx你大爷! 苏栗川在门内也对着嗷:你别把其他丧引进来! “砰——” 一柄镰刀忽然擦着唐果的耳尖,扎在大门上。 唐果立刻回头,看向两只灰头土脸,但气势不减的丧尸,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是必须要打一架了。 唐果将两个孩子放在门口,转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僵硬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头顶的小苗苗迎风招展,淡粉色的小花苞“噗”一下绽开,细小的花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 大门后面。 苏栗川正和喻正西大眼瞪小眼。 苏栗川抵着大门,指着嵌入大门的镰刀,死活都不愿意把门打开。 其他五只丧也有志一同地跟着苏栗川摇头,喻正西有些生气地握紧了轮椅扶手, “苏栗川,开门。” 喻正西凝眸盯着为首的苏栗川,把小丧尸关在门外这种事情,他怎么做的出来?! 苏栗川飞快摇头,他也只能干吼吼,喻正西听不懂他的话。 在苏栗川的认知里,小丧尸是不可能死掉的,那两只低级丧尸根本伤害不了她,而且就算受伤了,只要脑袋壳儿没有碎,他就能把小丧尸救回来,可是这大门要是打开了,坐轮椅的储备粮说不定就会被波及,毕竟储备粮实在是太弱了,小丧尸离开前可是交代过,一定不能让储备粮受伤。 果不其然,外面只是嗷嗷嗷的干骂了一句,高级丧尸的气息顿时就铺开了。 …… 苏栗川趴在门板上,闭着一只眼睛,从门缝往外看。 这一看,顿时就呆住了,外面战况实在太恐怖了! 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开始疯长,小丧尸肢体特别灵活,起跳的速度很快,跳起来也特别高,眨眼就蹦到了两三米高的一根长藤上,周围所有的草木藤蔓纠结,其中那只土系丧尸没能躲开藤蔓的偷袭,直接被抽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藤蔓捆了个结实。 那只金属系丧尸抬手一抓,门板上的镰刀顿时脱离大门,落在了他的手心。 攻击他的藤蔓被一刀割断,但随之便有更多的藤蔓抽向他。 在苏栗川偷偷摸摸观战时,喻正西推着轮椅往前滑动了几分,手掌贴在大门上,很快金属大门就融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洞,从洞口完全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 十分钟后,外面就彻底没动静了。 苏栗川飞快拉开大门,抬脚差点儿踩在两个小孩儿身上,幸亏被喻正西一手抓住背后的衣服,这才没真落脚踩下去。 唐果听到大门打开的声响,立刻扭头冲过来,一个拳头敲在他脑袋上。 苏栗川被打懵了,委屈地嘤嘤嘤。 唐果才不想理他,弯腰将地上的小孩儿抱起来,一个放在喻正西腿上,一个抱在怀里。 喻正西看着两个小孩子,伸手探了探呼吸:“还活着。” 他摸了摸小男孩儿苍白的脸颊,听着沉重的呼吸音,抬头看向唐果:“你是为了救他们,才惹了那两只丧尸?” 唐果点点头,如果不是想救小朋友,她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虽然她是只丧尸,但却是只有节操,心底善良的丧。而且这个位面的主线任务是帮助这个世界完成位面升级,如果这次升级失败,或许会推到再重来,也有可能这个位面会被彻底放弃,数据被格式化,这里面所有模糊的NPC意志都会被清理干净。 多救一些人,说定就能多些希望。 毕竟人类的创造力是无穷的,而丧丧们……现在大多数都还处于没脑袋的状态。 …… 喻正西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看向外面被捆成粽子的丧尸:“试试看吧,我也没办法保证能救他们。” 唐果张了张嘴,发出干哑的音节:“嗬……嗬……”好。 发声还是好难啊 唐果闭上了嘴,朝苏栗川和几只丧尸叫了几声。 苏栗川立刻带着丧尸朝那两颗“粽子”走去,扛着他们走回院子,将两只丧尸丢在了墙角,严严实实地围住了他们。 那只男丧尸异能耗尽,倒在地上看着往屋内而去的唐果和喻正西,发出凄厉的嚎叫。 苏栗川蹲下身,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跟他叽里呱啦的讲道理。 慢慢的,两只丧尸都不再咆哮,但始终盯着带窗的那间屋子。 (这段时间忙工作和陪床,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大家久等了。) 第40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0) 两个小孩儿严重营养不良,小男孩儿还得了肺炎,一直昏迷着,咳嗽的时候,看着就特别揪心。 唐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过来,喻正西只能找到最基础的药物治疗,苏栗川被唐果拉过来,也试着用异能疗伤……但效果并不明显,投入十分异能也只有一两分效果。 果然……喻正西不是个例,丧尸的治愈系异能很难在人类身上起到显著效果。 要是有个治愈系异能者在就好了。 唐果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小桌子上,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偷偷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喻正西。 不知道他的治愈系异能觉醒了没有。 …… 喻正西一直守着两个小孩儿,好在苏栗川把异能全部用掉,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小男孩儿咳得不是那种厉害了,打了营养针之后,小脸慢慢恢复了血色。 小女孩儿醒的早,唐果熬了一锅白粥,就是给他们两个准备的。 所以小女孩儿醒来之后,很快就先干了一碗。 也是一碗粥下肚后,她才终于有精神打量唐果,唐果身上丧尸化特点不是特别明显,除了眼睛是灰色的,面部肌肉不是很听话外,其他的一切都和正常人差别不大,不说话的时候,她顶着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和齐刘海,脑袋上一颗短短的小绿苗,简直就像个真人版的SD娃娃。 …… “你是丧尸吗?” 余早早盯着唐果看了好久,捧着碗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果朝她伸手,露出了细瘦的手指,和被修剪过的黑色指甲。 余早早瑟缩着,往床内侧躲了躲,唐果指了指她手里的碗,余早早才终于领会她的意思,将碗还给了她。 唐果接过碗,又从保温桶里给她盛了小半碗,多的也不敢给她吃,小丫头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如果一下子吃太多会消化不了,肚子会疼。 余早早捧着小半碗热粥,吸了吸鼻尖,豆大的眼泪砸在手背和碗里,哭得时候没有一点儿声音。 唐果挠了挠后脑勺,起身去找喻正西。 …… 喻正西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蹲在厕所门口的唐果,难得有些尴尬地回望着她,唐果立刻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往屋子里跑。 余早早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门口,刚刚那只丧尸姐姐推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喻正西看着余早早红彤彤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顿时明白了小丧尸为什么去厕所门口蹲他。 余早早鼻头和眼眶通红,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喻正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丧尸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对组合看起来真的好奇怪,在她仅有的认知里……丧尸都很可怕,面目狰狞且凶狠异常,只要看到活着的人一定会疯狂地扑上去…… 可是这只丧尸好像不一样。 …… 喻正西沉默了几秒,被唐果推了推肩膀,他也有些无措,只好硬邦邦地开口道:“先把粥喝了。” 唐果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生硬!真是笨得要死。 喻正西看着她不满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儿。” 唐果嫌弃扭头:“噗——”笨! 唐果将小咸菜推到余早早面前,不再理会一边头疼无比的喻正西。 余早早拿着勺子喝了几口粥,看着床角另一边躺着的余川川,动作顿了顿,小声问道:“叔叔,我弟弟会好吗?” 喻正西看着还在睡的小男孩儿,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暂时还不好说,他病得比较严重。” “我爸爸妈妈他们……” 喻正西看了眼窗外:“在外面。” 余早早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我能见见他们吗?” 喻正西手掌搭在轮椅上,垂眸沉默了很久。 余早早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轻轻眨了几下,泪珠从腮边滚落:“他们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 喻正西轻轻应了一声,余早早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瓷碗,紧紧咬着下唇才没有哭出声。 她和川川待在酒窖这段时间,早就明白了发出声音会引起怪物的注意,所以就算是哭也绝对不能发出声响,今天川川情绪崩溃,实在没忍住才哭出声,就连她自己就都坚持不住了,爸爸妈妈留给他们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就连水都彻底喝掉。 川川实在是病得太严重,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整个人特别脆弱,哭着叫爸爸妈妈,她也没办法,根本哄不住他……只能陪着川川绝望的等待死亡。 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 因为之前妈妈就说过,如果当天他们没回来,之后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一定不能把门打开,她那天晚上就听到了外面有丧尸的吼声,两只丧尸一直在那座院子里徘徊,所以,当时她就明白了,那一定是爸爸妈妈被感染了,因为院子里的丧尸之前都被清理干净了,也只有爸爸妈妈能找回来。 可是她根本不敢告诉川川,川川肯定会害怕,要闹着出去找爸爸妈妈。 …… 喻正西将纸巾递到余早早面前:“你父母虽然变成了丧尸,但一直守着你们,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后,可以出去看看他们。” 唐果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两只丧尸虽然有点不服管教,但是有她在,那两只丧尸绝对不敢放肆。 “可以吗?”余早早抬起袖子擦干眼泪,怔怔地望着喻正西。 喻正西:“可以,先把饭吃了。” 余早早立刻埋头努力喝粥,唐果抬手摸了摸她的颅顶,默默收回了爪子,有些忧愁地看向依旧昏睡不醒的余川川。 喻正西将温度计靠近余川川额头,还是发着高烧,一直没有退。 他转头拉了拉唐果的衣袖:“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村子,最好能找到医生……不然这个小孩儿……” 唐果低低的“嗷呜”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不过她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得让喻正西先照顾一下这两个小孩儿。 …… 唐果走到院子外面,将两只被捆得老结实的丧拎起来,推着他们走到窗户边,警告他们不能乱吼乱叫,只能偷偷隔着窗户看一眼小朋友。 两只丧尸对于丧丧语言的反应要慢半拍,但好在接受无误,被她挨个儿敲打了一遍,终于老老实实地低头闭嘴。 唐果没有彻底松开他们,将两只丧尸提溜到窗台边,看着他们猥琐地扒在窗口,直勾勾盯着屋内坐着的余早早,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唐果捏住他俩的后颈,小小的手掌拍着他们的后脑勺,提醒他们不要搞事情。 看到屋子的小朋友,两只丧丧的爪子立刻扒住窗台,屋里的小姑娘感知敏锐,扭头看向窗外,与两只呆呆的丧尸对视。 “爸爸妈妈——” 余早早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跑到窗户边,踮着脚尖看向玻璃窗外她最最熟悉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变了模样,脸上脏兮兮的,眼珠子僵直无神,像浅灰色的玻璃珠,紧缩的瞳孔看起来充满了冷意和危险,但她依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玻璃将手掌贴了上去。 男丧尸喉中发出的呼噜噜声,如荒野上受伤野兽悲凉的低唤,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满是脏污和伤口的右手,慢慢地将手掌贴在玻璃上,盖住了余早早的手掌印。 “嗷——” 唐果将脑袋挤过去,三只丧尸从高到低排排站,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余早早泪眼蒙蒙的看向唐果,小声道:“谢谢丧尸姐姐。” 唐果摆了摆手,勉强勾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善意,然后拍了拍两只丧尸的后脑勺,抓着他们腰间的藤蔓,将他们从窗户边拖走。 她是不可能放任这两只丧尸留在院子里的,原计划去西北的粮仓,带上这两个丧好歹也算个帮手。 …… 唐果带着两只有点蠢兮兮的丧抵达粮仓附近,看着地面上到处都是老鼠洞,头皮忍不住发麻,感觉头顶的小苗苗一瞬间就竖起来了,这里到处都能看到变异鼠的粪便,还有各种丧尸的残骸,那些变异鼠连丧尸都啃,真的是太太太丧心病狂了! 早早爸和早早妈两只丧刚到附近,立时就开始焦躁不安,唐果扭头不解地看向他们。 早早爸迟钝地抬起爪子,连叫带嚎的比划着,想让唐果别再靠近,最好赶紧离开。 唐果歪了歪脑袋,大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想说这里面有危险。 看来他们之前是来过这里,可能也是因为被变异鼠攻击,感染了丧尸病毒。 唐果拉着早早妈的手臂,弯腰将她两只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一小截乌紫色的伤口,伤口的腐肉已经缺失了一块,留下了很明显的啮齿类动物牙印,而且这牙印……有点大啊。 …… 枣枣凝出一道猫猫虚影,蹲在唐果肩膀上,小声说道:“这里面有很多变异鼠,果果你小心哦。” 唐果眨了眨眼睛,问道:“具体的数量和等级能分析吗?” “低级变异鼠超过百只,二级变异鼠有五只,还有一只三级变异鼠,目前是这片地域唯一霸主。” 唐果默了一瞬,震惊道:“三级?现在就有三级变异动物了?” 枣枣沉重地点头:“变异动物进化速度远比丧尸要快,目前就当下的群种结构来看,变异动物进化速度最快,其次是丧尸,再次一点是人类,植物目前还没有开始大范围进化,一旦植物开始异变,很快就能超越变异动物,成为这个位面最危险的存在。” …… 唐果不敢轻忽大意,她目前也只能算得上二级丧尸,只是异能比较凶残,所以才敢带着苏栗川和喻正西横冲直撞往前跑,可是一旦她只要放松一步,就会被超越,一旦遇上强大的对手,苏栗川和喻正西都不能顶事儿,到时候他们就要完蛋啦! “吼——” 早早爸忽然发出低沉的叫声。 唐果的身体顿时绷紧,直觉告诉她,危险来了! 她还没有开始试探,变异鼠竟然就已经率先展开了攻势。 突然,距离唐果最近的地洞中突然弹射出一团褚褐色的东西,唐果屈膝弹跳,瞬间离开了原地,落在了不知道何时交错搭在半空中的藤条上。 一根钢刺忽然出现在密叶缝隙,直直扎向那团褚褐色动物。 一蓬带着腥味儿的血水溅在泥土和叶子上,那只约莫有西瓜般大的褚褐色变异鼠被牢牢钉在了树干上,蹬了蹬四只小短腿,甩着长长的尾巴,发出尖利的吱吱叫声,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儿。 唐果看向右侧身体微微佝偻的早早爸,有些意外他“扎蛤蟆”的技术怎么突然就提高了。 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起伏,早早爸爸脚下的泥土飞快地拱起,附近的几处老鼠洞几乎是顷刻就被堵得死死的。 这对夫妻丧丧配合倒真是完美无缺,不过唐果蹲在藤条上,看着他们两个,眉头立刻就拧起来了。 这两只丧尸之前竟然还隐藏实力,并没有发挥全部能力攻击她。 这实力哪里像刚入行的低级变异丧尸?! …… 唐果只是观察了一会儿,挥手操控着粮仓附近旁边那颗颇有些年头的大柳树,柳树的枝条变得坚硬锋利,树根纠结在一起,直接在粮仓大门上扎了一个不小的洞,顿时粮仓内的变异鼠受到了惊吓,到处都能听到“吱吱唧唧”的叫声。 粗壮的柳枝再次抡起来,不知疲倦地砸在大门上,砰砰作响,震耳欲聋。 早早爸和早早妈两只丧在大柳树狂乱舞动时,就警惕地后撤,察觉到柳树并不是针对他们后,开始专心应付那些从地洞里爬出来,试图啃咬他们的变异鼠。这些变异鼠等级不高,除了速度快,牙齿比较锋利,咬合力比较厉害,其他也没什么特别,但耐不住这些变异鼠的数量太多了。 老鼠这种东西,繁殖能力和适应能力本来就很强,一年四季都能交配,怀孕期大约只有21一天,一年能生6到8胎,一胎就能生5到10只,而且小老鼠经过短暂的成长期后,也能开始生育,所以在没有天敌,且食物丰富的情况下,两到三个月就能繁育上千只。 如今末世降临半月有余,这里的变异鼠如果依旧保持末世前那种可怕的繁殖能力,很快就会成为非常可怕的一股力量。 唐果本身也打算提前解决这一隐患,其次就是冲着变异鼠体内的能量结晶来的。 低级变异鼠的晶核,基本没什么作用,但是一旦达到二级以上,能量结晶就越发纯粹丰沛,所以她才对这个粮仓念念不忘。 至于粮仓里的粮食,就算还剩下很多,她也不敢动。 谁知道这里的粮食被糟蹋后,有没有留下一些变异鼠身上的病毒。 …… 唐果挥手操纵着藤条,将两只丧尸捞起来,让他们待在了树上。 她感觉到了,大门快要被砸开了。到时候里面冲出什么东西就说不准了,以那两只丧尸的能力,暂时还没办法完好无损地收拾二级和三级变异鼠。 唐果头顶的小苗苗突然抽长,猛然扎进一个老鼠洞内,然后在四通八达的洞内横冲直撞,精准地将里面乱窜的变异鼠扎穿,跟拉糖葫芦串儿似的,很快就拔出了几十只奄奄一息的变异鼠。 小苗苗云淡风轻地将变异鼠全部抛到大门口,浓烈的血腥味儿,引得附近所有生物和丧尸躁动不已。 “轰隆——” 数米高的大门砸在地上,震起尘土飞扬。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烟尘中蹿出,唐果敏锐地闪身,从树藤上跳下去,躲开了那道速度极快的黑影。 黑影扑了个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唐果抓住头顶的藤条,翻身又跳回了树藤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第40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1) 那是一只二级变异鼠,体型反而只有低级变异鼠的一半,两颗眼珠子跟猩红的宝石一样,安在那团褚褐色的皮团子上,看起来颇有些骇人。 变异鼠根本没理会另外两只丧尸,反而直勾勾盯着唐果。 在它的感知中,最具有威胁性的就是树藤上那只丧,对方泄露出来的气息非常恐怖,让窝里的其他鼠崽一直都躁郁不安。 唐果忽然抬眸看向粮仓门口,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站在土包上的早早爸爸,早早爸的行动明显没有变异鼠类敏捷,被对方直接扑倒,一口咬在了肩膀上,不过他手中也握住了一根尖锐的钢刺,毫不留情地扎向抓着他胸口的变异鼠。 唐果见两只丧尸尚有余力对付二级变异鼠,便没有再分出过多注意力去关注他们,她的对手更棘手,三只二级变异鼠,还有一只尚且不知藏身何处,却能力几多的三级变异鼠。 地上那只变异鼠忽然直立起身体,两只短小的粉色小爪握着小拳头,露出两粒大板牙,张开嘴发出了“叽叽叽叽”的叫声,地洞内忽然接二连三爬出低级变异鼠,整整齐齐地匍匐在地面,全部仰着脑袋死死瞪着闯入它们地盘的侵略者。 唐果看着它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啧啧称奇,还没来得及反应,在那只变异鼠陡然尖锐的声音中,一百多只低级变异鼠就亮出了藏在毛茸茸腹下的小爪子,然后……无数的小石子突然劈头盖脸地砸在唐果身上。 唐果抬手挡在脑袋前:“……” 小石子不少落在她身上,虽然不是很疼……但真的超级窝火啊! 她竟然被一群小老鼠崽给联手嘲讽了 唐果握着一根藤条,猛然抽向地面,几只变异鼠被抽飞,但那些变异鼠一点都不慌,立马跳进了洞口内,堪堪冒出小脑袋,然后再度抬爪抛掷…… 唐果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个老鼠洞:…… 忽然有些忧伤自己为什么不是水系异能,这样她就能水灌老鼠窝了。 …… “嗷呜——”唐果嗓子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周围草木抽筋儿似的抖动,下一秒她忽然从树藤上消失,避开了那些抛到半空中的小石头,眨眼就出现在十数米外,一脚将那只负责指挥的二级变异鼠踹到了墙上,轰隆一声响,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 早早爸和早早妈联手将另一只二级变异鼠钉在地面上,褚褐色变异鼠的身下慢慢汇聚了一小滩血水,重伤的变异鼠拼命地蹬着四只小短腿,发出凄厉的叫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负责指挥低级变异鼠的头领死去,剩下的变异鼠就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 唐果朝着另一只二级变异鼠攻去,头顶的小苗苗将那只死去的变异鼠捡回来,细细的藤蔓直接扎进了变异鼠的身体,卷出了一颗灰蒙蒙的晶石。 粮仓门口很快尸横遍野。 唐果看着小苗苗兴奋的从几只二级变异鼠身上掏晶核,硬是从它手里抠了一颗出来,递给了肩颈被咬伤的早早爸爸,二级变异鼠的咬合力不是开玩笑的,早早爸爸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都被咬掉了不少,也亏他是只丧尸,暂时没有那么强烈的痛觉,但看起来血肉模糊,回去后估计会吓到早早。 唐果也不是不讲理的丧,他们联手杀了一只二级变异鼠,自然该分给他们一颗二级晶核。 将晶核用树叶擦了擦,唐果就把晶核递给了早早爸爸。 呆呆的丧尸握住晶核后,望着唐果迟疑了片刻。 唐果没理会他的小心翼翼,转身朝着粮仓内走去。 二级变异鼠都被杀完了,那只最厉害的变异鼠怎么还是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她甚至感觉不到三级变异鼠的气息。 第40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2) 烟尘慢慢散尽后,唐果一脚踏进了粮仓内,里面的粮食基本都被霍霍了,还有各种腥臭味儿,角落里堆着不少丧尸的残肢,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这场景看起来阴森恐怖,十分残忍。 唐果环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哪只三级变异鼠,最后只能先撤出仓库,去检查粮仓四周的情况,忽然村子的另一端发出巨大的声响,唐果顿足抬头望向浓烟冲天的村头,身体立时紧绷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闹出动静的不是其他地方,就是他们这几天暂住的那个院子。 看着前方火光冲天,唐果心情十分沉重,她不该随意离开喻正西的,那家伙现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随随便便来个小猫小狗都能把他弄个半死,苏栗川虽然是丧尸,但战斗力实在不咋地,更多的时候也就是当个苦力,顺便客串一下奶妈的角色。 跑到院子附近时,唐果就看到一大团火球砸向了院子西侧的墙头,墙头上是一只大耳朵变异鼠,体型只笔普通老鼠大一点点,但那对耳朵却是竖起来的,在她刚落脚时,那只变异鼠便将脑袋转了过来,在火球砸向它时,它就先一步从墙头消失,眨眼就扑倒了唐果的肩上,露出了一对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的大板牙,一口就咬在了唐果的颈侧。 唐果抬手就抓住它的皮毛,从自己肩头撕下来,脖子上立刻被撕掉了很大一块皮肉,鲜血淋漓,呆愣愣的小脸上沾满的血污。 它就是那只三级变异鼠。 唐果十分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一只变异鼠的速度能达到这个程度,比她的动作还要快一倍,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皮肉撕裂,唐果抓着它就往地上摔,却被那双细爪子挠在手腕上,纤细的手腕上顿时出现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变异鼠被砸在地上,厚厚的皮毛让它没有被重伤,在地上滚了几圈,就又从眼前消失不见。 唐果心情沉了沉,有些焦急的看向冒着火光的院子,她往前冲了几步,再度被变异鼠袭击,唐果这次干脆以自己为诱饵,在变异鼠扑上来时,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小苗苗几乎是在变异鼠扑上来袭击她脑袋时,直接穿过了变异鼠的身体,一指粗的藤蔓偏偏格外结实,变异鼠试图用牙齿将藤蔓咬断时,被小苗苗捆了几圈,来来回回砸在地面上。 地面尘土飞扬,唐果摸着被咬伤的颈侧,触手一片湿润黏腻,垂眸看着掌心和领口的血液,忍不住龇着一口细密尖锐的牙齿,心情越发得差了,整只丧嗅着浓郁的血腥气暴躁异常,加上颈侧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让她有种奇怪地破坏欲。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右手探出时,原本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此刻乌黑的指甲再度生长出来,看起来危险又诡异。 变异鼠发出唧唧唧的叫声,唐果的五指将变异鼠捏住,指骨不断用力,直接捏碎了变异鼠身上所有骨头。 很快变异鼠就不再动弹,但唐果内心的暴虐并没有得到缓解。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小丧尸。” 唐果满手血腥,有些迟缓地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喻正西推着轮椅停在路口,那双幽深寂静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唐果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股暴虐的杀戮欲望缓缓消退,在喻正西推着轮椅过来时,下意识地将沾满了血污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吼——”唐果朝他委屈地吼了一声,她可真是老担心他了,还好他没死,不然她的支线任务积分可就没着落了。 好在喻正西不知道她的意思,看着她细细颈子上的伤口,在她弯腰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疼不疼?” 唐果闻言开始摇头晃脑:“嗷呼——”疼的。 但是也没那么疼。 苏栗川从远处哒哒哒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背着一个行李包的韩亦,不解地看向喻正西。 喻正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是韩亦救了我们,那只变异鼠袭击我们的时候,他出手帮忙击退变异鼠。” 唐果没在韩亦身上感觉到强者气息,她有点想不通韩亦是怎么做到在三级变异鼠的袭击下,还能完好无损地护着喻正西和苏栗川撤退,不过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栗川蹲在那只被分尸的变异鼠身边,刨出了一颗晶核,然后走到唐果身边,嗅到她的血液味道儿,突然有点馋。 唐果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伤口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抬爪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苏栗川没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将那么晶核递给了她,先嗷嗷嗷地跟她交流了两下,才敢走上前将手贴在她伤口上。 温暖强大的治愈系异能罩在伤口上时,疼痛也在缓慢褪去,唐果低头有些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指甲,这一次长出来的指甲比之前要更坚硬更锋利,她有点舍不得剪掉了,因为在打架的时候的确是非常好用。 暂时控制住唐果的伤口,韩亦带着他们去了另一栋小院子,另外两只丧尸也自觉地找了过来,韩亦看着几只几乎与正常人无异的丧尸,不仅啧啧称奇:“这些丧尸全都是一开始就能保持理智吗?” 喻正西摇头:“不一定,这个我暂时也不清楚。” “你那只小丧尸叫什么?”韩亦对唐果挺好奇的,这里就属那只小丧尸最聪明了。 喻正西愣怔了片刻,忽然想起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小丧尸变异前叫什么,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变异前的记忆,喻正西走神的时候,韩亦已经凑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唐果面前,绕着她转了好几圈,悄悄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唐果被戳了个正着,扭头奶凶奶凶地瞪着他。 要不是他救了喻正西和苏栗川,她早就把他手指头给瘸了。 韩亦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珠子:“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 唐果懒得理他,嫌弃地扭头。 韩亦不厌其烦地绕到她正面,再次问道:“小丧尸,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没有名字,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唐果龇着一口小白牙冲他吼了一声。 韩亦试探了几次,发现小丧尸虽然凶巴巴的,但其实很懂得控制自己,并不会随意攻击人,所以他再次贱兮兮地戳了她的脸颊一下,软软的,还有点肉感,跟正常人类区别也不大嘛! 唐果拳头顿时就硬了,戳一次就算了,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 喻正西看着气鼓鼓的唐果,将韩亦再次伸出去的手拉住:“你别欺负她,她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第41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3) 韩亦神色悻悻地收了手,看着朝他扒眼眶嘲讽的唐果,整个人当场就乐了。趁着喻正西没注意,他飞快地伸手在唐果脑门上戳了两下,唐果握住拳头,这次才不跟他客气,在他笑得眉飞色舞、得意洋洋之时,攥紧了拳头砸在他右眼窝上。 韩亦“嗷”地一声惨叫,喻正西闻声回头,看着老老实实,跟小朋友似的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唐果,又瞅了一眼捂着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瞎嚎的韩亦,心里对韩亦完全同情不起来。 “我就说了,她脾气不太好,惹急了她真的会揍你的。” 韩亦没想到小丧尸这么不讲武德,之前还好好的,真是说翻脸就翻脸,而且打完人还装出一副无辜可爱的模样,真的是太狗了! 唐果被喻正西安排躺在床上睡觉,乖乖养伤,小苗苗吸收了几颗晶核后,她的身体的确感觉到了疲惫,需要足够的睡眠来恢复体力,同时等级应该还能再升一级。所以她老实服从安排,在小院子里睡觉,苏栗川也吸收了两枚二级晶核,正式突破成为二级丧尸。 至于捡回来的余早早和余川川两姐弟,两人运气都比较好,用了药之后退烧了,余川川身体比较弱,醒了之后咳嗽不止,还是需要尽快找医生治疗,不然容易拖成重症。 韩亦和喻正西商量过,最后决定在离开之前,将村子的粮仓彻底焚烧,以防那些粮食再养出一群奇奇怪怪的变异动物。 喻正西没有询问韩亦的异能是怎么一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法律和道德很难去约束的末世之下,人类相处更多的时候靠得是自我约束,还有因环境儿诞生的新规则。 韩亦也庆幸从头到尾喻正西都没有问过他的异能,他觉醒的能力说强也不强,也算不上弱,他可以用异能掠夺其他异能者的能力,被掠夺的异能者肯定是死路一条。从末世降临到现在,他前期都是猥琐发育,异能觉醒后他也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如果不是被那群人逼到了绝境,他也不敢尝试用异能去掠夺别人的能力,最后夺走了那个首领的火系异能,将其就地反杀,同时伤了那个头头好几个队友,才逃出生天。 至于之前和喻正西交代的,全是他编的瞎话。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在喻正西眼中处处都是漏洞,一切早就被洞察了。 …… 离开秋田村时,西北角落燃起了熊熊大火,唐果和苏栗川坐在越野车顶上,眺望着远处的浓烟与烈火,两只丧丧有志一同地松了口气。 喻正西坐在越野车内,降下了车窗望向从远处跑来的韩亦,出言道:“该出发了。” 唐果“嗷”了一声,拽着苏栗川从车顶溜下去,两只丧走到了后面那辆轿车旁,唐果看着坐在老老实实坐在后排,扒在车窗上的两只丧尸,又看了眼泪眼萌萌站在村口,望着苏栗川的五只丧尸,忧伤地叹了口气。 苏栗川也非常不舍,他好不容易训练好的丧丧小分队呢,现在他们要离开了,可是没办法带他们离开,接下来这些笨笨的家伙都要自食其力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自己饿死啊,好担心哦。 唐果拍了拍苏栗川的肩膀,安慰了他两秒钟,能做的她都做了,交给了丧丧们地图,和辩认方向的知识,就看他们学得怎么样了,如果他们认真学了的话,就能够流浪到春城去等他们会合。 没错,唐果已经确定好送喻正西去安全基地后,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她要建立一座觉醒丧尸城,引导更多的丧尸自食其力,而不是只能靠捕食人类和其他动物为生。 她精心选中的城市就是春城。 木系丧尸肯定不止她一只,到时候把所有觉醒木系异能的丧尸集合起来,然后组织其他丧尸从旁辅助种植劳动,他们这些丧尸就能够自食其力了。 这个位面上一次升级失败,应该就是人类和丧尸彻底对立。 但末世降临,谁规定了丧尸就是应该被毁灭的存在呢? 位面升级,最初的人类要完成快速进化,势必是一个残酷的过程。 末世降临后,一批人变成了丧尸,一批人依旧还是人类,但不管是丧尸还是人类中,都出现了拥有异能的情况,也就是说明人类和丧尸是相对对立,彼此虽然是敌对关系,但同样也是互相促进的关系。 丧尸逼迫人类不断激发潜力,而不断变强的人类,也逼迫丧尸不断强大。 这种关系会在某个临界点达到平衡,接下来就是寻求新的机会与变化。 唐果认真复盘过上个位面有限的资料,这个位面上次之所以崩坏,主要还是最后人类内部分化严重,丧尸这边又被一只精神系的丧尸皇给操纵着,那只丧尸皇也不是个好东西,哪怕早就觉醒了智慧,可是也只想君临天下,将人类当做丧尸的食物,拼了命的想搞死人类最后的希望基地。 通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唐果也确定自己并不是个例,丧尸会随着等级的升高,慢慢恢复思考能力和自制力。 例如,苏栗川现在就比以前聪明得多,也狗得多,卖队友的时候特别顺溜;还有两只夫妻丧,哪怕刚变成丧尸没多久,也拥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至于村子里被苏栗川训练过的五只丧,明显要比其他丧尸能干许多,其中还有一直丧尸在前天觉醒了水系异能,不过水系异能还比较弱,目前只能滋出一米高的小水流。 唐果跳上小车的驾驶位,苏看着栗川抱着五只丧尸嗷嗷惜别,但他们干打雷不下雨,让唐果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仰头望了望天空,眼下时间已经不早,按喇叭催促苏栗川快上车。 苏栗川听到喇叭声立刻把手一撒,双腿甩得飞快爬上了副驾驶,然后趴在车窗口冲小弟门摇手:“嗷嗷嗷——” 兄弟们,今后只能漂流瓶见了,保重! …… 韩亦看着戏精似的几只丧尸,啧啧叹道:“你家的丧尸真的是画风清奇,别具一格。” 喻正西系好了安全带,没理会他的吐槽,先问了一句:“你拿过驾照吗?” 韩亦双手搭着方向盘上,挑着眉弓不满道:“你小瞧我不是,我好歹也是上了大学的人,当然会开车了。” 喻正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问的是你有驾照吗?” 韩亦挠着后脑勺干笑:“还没,刚考了科二,准备去考科三,这不末世来了么?” 喻正西伸手扶额,他现在又想起了被小丧尸车技支配的恐惧,直觉告诉他,韩亦的车技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真的想下车保命。 第41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4) 韩亦的车技真心不好,但还是安全地将喻正西和两个孩子载到与江城交接的一个小县城,这座县城此时已经只剩下丧尸,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若不是有唐果和苏栗川在前面开路,韩亦都不敢保证他们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喻正西挑选了一栋有些年头的家属楼,附近的房子好多都因为面临拆迁,住户全都搬走了,也就只有临近的两栋在末世前还有人居住,但这里的丧尸相对县城其他地方而言比较少。 苏栗川已经成功晋升为二级丧尸,唐果让他带着另外两只丧尸将附近的丧都驱离,顺便探探附近的环境,如果发现高等级丧尸,至少他们要提前知道,心里有底才不至于正面对上的时候慌张无措。 韩亦看着喻正西将一块金属抵在门锁孔上,那块金属很快就融进锁孔内,彻底地变成了钥匙形状,喻正西只是轻轻拧动了一圈,有些老旧的防盗门就被打开。 房门被打开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有些潮湿的气息。 显然,末世降临后,这套房子就彻底没人居住了。 韩亦抱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床单和被子,跟在唐果和喻正西身后进了屋。 唐果在门口的开关上按了两下,不出所料,这里也没电。 “有两间卧室,你晚上跟我住吗?”韩亦看着轮椅上喻正西,有些不确定他的想法。 喻正西看了眼唐果,摇头拒绝了:“我和他们一起,你带着两个小孩儿住一间卧室,其他丧尸住客厅。” 韩亦没有意见,只要不让他跟丧尸住一间,那就没问题,他可不想半夜担惊受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唐果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推开了窗户看向窗外,暮色降临后,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附近的丧尸大多都被驱离,这一带安静得让人心慌。不过唐果看着这样的场景,却悄悄松了口气,她倒是不怕遇上丧尸,而是怕遇上人类。 现在的丧尸智商暂时都还欠着费,根本不可能去搞什么阴谋,再说有他和苏栗川在,一般的丧尸也绝对不敢靠近。反而是善变的人类,上一秒可能是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下一秒可能就背后插朋友两刀,这样的情况从末世降临后,数不胜数。 “晚饭吃什么?”韩亦收拾好屋子后,将两个睡着的孩子抱进了卧室,走出来后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客厅,诧异地望着正在收拾垃圾桶的两只丧尸。 喻正西往门外看了眼:“小丧尸想拿东西了,应该是要吃火锅。” “有没有电,怎么吃火锅?”韩亦坐在沙发上,累得只想咸鱼瘫。 喻正西笑了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煤炉子,还有堆在楼梯间的蜂窝煤,应该还能用。” 韩亦眼睛瞬间亮了,从角落拽出自己的大背包,笑道:“我藏了些好东西,晚上要是吃火锅的话,刚好可以尝尝。” 喻正西:“酒?” “嗯,之前藏了好几罐啤酒,都没机会喝,背着又重又沉,难得吃一顿火锅,还是先把它们消灭掉吧。”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 唐果和苏栗川一前一后走进屋内,苏栗川提着炉子和一只鸳鸯锅,唐果背着一竹篓蜂窝煤,进来后就将竹篓卸在了墙角。 苏栗川提进来的煤炉子已经生起了火,将炉子放在屋子内,温度很快就起来,韩亦拿着纸壳哼哧哼哧地扇着风,唏嘘道:“这天吃火锅真不容易,连个电扇都没有。” 第41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5) “有的吃就不错了,少挑。”喻正西不满地乜了韩亦一眼,如今他们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全靠小丧尸那神奇的木系异能,不仅能在土地里催生植物,甚至还能水培蔬菜,这才让他们不至于和其他在外面跑的队伍一样,将就着对付几口,只能堪堪填饱肚子。 韩亦嘿嘿笑了几声,看着勤劳的小丧尸,起身去帮忙:“吃火锅少不了新鲜肉类,而且他们丧尸也主要吃肉,今天半路猎的那只变异山羊现在处理得及吗?” 唐果将鸳鸯锅扔到韩亦怀里,从苏栗川背后的竹篓里提着半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羊,放在了已经收拾干净的厨房里,手里握住菜刀就开始片羊肉。 韩亦将矿泉水倒进锅里,又看着桌子上放的火锅底料,惊奇道:“你们从哪儿囤得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物资?这是出门逃命,还是出门旅游啊?” “都是小丧尸准备的,她很会过日子。” 喻正西将洗干净的盘子放在唐果手边,看她片好一盘就端走递给苏栗川,苏栗川本来想偷吃的,但被唐果一瞪就老老实实地把盘子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唐果听到喻正西的夸奖,开心地摇摆了两下。 韩亦将锅盖盖上后,操着手进了并不算宽阔的厨房,轻嗤道:“你看她那股开心劲,哪有丧尸过得跟她这么精细的,都成精了!” 唐果举着菜刀要朝他甩过去。 韩亦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但我说的也没毛病吧,现在能有几个人过得像咱们这么讲究呢?”韩亦嘀咕道。 喻正西将一盘羊肉递给韩亦:“过得讲究还不好?要是你一个人,现在还风餐露宿,说不定连顿热的都吃不上。” 韩亦认真思考了几秒,点头道:“你说的也是。我现在有些时候都开始想,就算真被丧尸攻击,最后变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有小丧尸在呢,等异变结束后,还能被她收成小弟,只要负责干干活,就管饱饭多好。” 唐果没理会韩亦在哪儿瞎嘀咕,并不是所有人在变成丧尸之后,第一时间就能克制住渴望新鲜血肉的本能,一开始就拥有思考能力的丧尸毕竟不是多数,大多还是想秋田村那几只丧尸一样,需要先经过压制,再慢慢训练才能完成觉醒。 如果韩亦真变成丧尸,他这种没有羁绊的光棍,一开始肯定会屈服本能,就算她愿意收着家伙做小弟,前期也少不了毒打他几顿。 显然韩亦是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唐果也懒得跟他说。 …… 吃完火锅,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韩亦喝了点啤酒,整个人都有点飘,唐果当即甩手,让他刷洗锅碗瓢盆冷静一下。 苏栗川带着两只丧尸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阖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唐果朝三只丧尸扫了眼,就知道这三只丧是在消化能量,她异能和等级提升后,催生出来的蔬菜中蕴含着大量的能量,对丧尸和人类都是好东西。 唐果本来也打算趴在沙发上,和其他几只丧摆出同样姿势,来个舒服的咸鱼瘫,但喻正西把她叫进了房间。 唐果不明所以地看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床尾上,萌萌地歪了歪脑袋,雾灰色的眼瞳中冒出几分不解。 喻正西看着她几乎与常人无异的面庞,一时间也有些怔忪,小丧尸这半个多月的变化肉眼可见,从最初的行动迟缓僵硬,到现在的敏捷灵活,只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昂?”唐果发现他在走神,手指戳了戳他的膝盖。 喻正西倏然回神,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摸了摸她头顶翘起的呆毛,避开了她那朵看起来乖巧的小花。 “你最近变厉害了很多。”喻正西先夸了她一句。 唐果立刻眉眼弯弯,身体开心的摇晃了几下:“昂”那是当然。 “我之前给你看过我的异能,金属异能。” 喻正西从桌子下面将一只哑铃拎起来,手掌在哑铃上轻轻抚过,瞬间就变成了一把银色的长剑,他的手再次从漂浮在半空中的长剑滑过,那柄长剑又快速变化为一把大砍刀。 一切都跟变魔术般,唐果看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看着喻正西将砍刀再度融变为哑铃形状,唐果非常配合地海豹式鼓掌。 喻正西被她呱唧呱唧的掌声弄得有些无奈:“我不是给你表演,我只是想说,你的木系变异异能非常厉害,我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力气变大,简单控制一些比较小的金属,但没办法多次准确操纵这些东西。但是吃过你培育出来的蔬菜,我感觉到异能一直在快速增长……” 唐果不明所以,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的异能太特殊了,如果被其他人类发现,他们肯定会试图控制住你,你的处境就很危险。” 喻正西也知道其实小丧尸大可以带着她的丧尸小弟们离开,一直跟着他,就是为了送他去人类的安全基地,可是越靠近人类的生存基地,风险就越大,他们到时候难免会撞上各种各样的队伍,她和那些丧尸也就越难隐藏踪迹。 唐果思考了几秒,从兜里摸出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攥着笔头皱着鼻尖,认认真真地写字。 唐果:你想说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了吗? 喻正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小本本,苦笑道:“我不相信韩亦,你不要在他面前暴露的太多,不然到时候你会很危险的。” 唐果点头答应了,这个不难,她也不会天天给韩亦吃自己培育过的蔬菜。 喻正西松了口气,将右手放到她面前,缓缓张开手掌:“还有一件好事,我发现自己还有一种能力。” 唐果眼睛倏然亮了,登时坐得腰背笔挺:“嗷?” 喻正西将掌心轻轻贴在腿上:“第二种异能和苏栗川是一样的,治愈系,不过我的能力暂时没有他的强,但对治疗我自己的身体有很大的作用。我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异能,可能是因为刚刚觉醒,所有异能自发地去治疗我体内的沉疴旧疾,所以这项异能一直处于枯竭状态……” 唐果用手敲了敲他的膝盖,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喻正西眼底的沉郁早已散去,此刻笑容中是真正的喜悦:“有感觉了,但暂时还使不上力气。” “小丧尸,等我好了,就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喻正西揉了揉她的发顶,胸中的抑郁终于溃散了,心中某个念头也越发坚定。 那么多年了,其实他对这双腿根本就没抱过希望,如果不是碰见小丧尸带着他离开小区,不嫌麻烦地带他踏上征途,他可能慢慢就会放弃活下去的信念,被饿死在那套安静的房间内。 第41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6) 唐果有些不满他总是抓住机会就rua她脑壳儿,她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但是喻正西完全不懂她的抗拒,唐果忿忿地抓着笔杆,将小本子抢回来,压在腿上写到:不要总是摸我的头!还有,我不叫小丧尸!!! 后面三个感叹号,强烈表达了她的愤怒。 喻正西看着本子上努力排列整齐的字迹,忍俊不禁:“你不叫小丧尸叫什么,一直都没告诉过我。” 唐果瞪着他,她怎么没说。 告诉他苏栗川的名字时,当时她就在纸上写了……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动作还不太灵活,字写得也是歪歪扭扭,唐橘子三个字硬生生被她写得扭曲,喻正西当时也很敷衍地看完,表示没看懂后,就一直叫她小丧尸。 等她能说话! 等她能开口说话,她一定要叨叨叨死喻正西! 唐果再次认真地写下名字:我叫唐橘子。 喻正西看着这次十分清晰乖巧的字体,抿唇问道:“你名字怎么这么奇怪?你还保留着变异成丧尸之前的记忆吗?” 唐果:变成丧尸又不是失忆。 喻正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苏栗川呢?他应该记不得之前的事情吧?” 唐果当真认真思考了几秒,嫌弃地写道:他大概比较笨。 唐果:余早早的爸爸妈妈变成丧后,就记得俩孩子是他们的崽。 …… 喻正西也没办法解释这些看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丧尸行为。 最开始时,他觉得人类变成丧尸后,好像完全被兽性本能支配,只知道啃食人类。 可他遇见了小丧尸。 小丧尸完全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对丧尸建立起的概念。 小丧尸不吃生肉,更别说人肉了。 她甚至还能自己给自己做饭,手艺比一般人要好太多。 和苏栗川接触久了,他又觉得人类变成丧尸后,可能关于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但是小丧尸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小丧尸知道苏栗川的名字,也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有着与人类根本没什么差别的思考能力。 人类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小丧尸和苏栗川也有这种本能。 丧尸和人类……这种看似对立的两种存在。 那么丧尸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选择与淘汰吗? 和小丧尸还有苏栗川接触久了,他对于这些概念已经开始模糊,不确定。 …… 唐果把卧室让给了喻正西,跑到客厅里去找苏栗川。 她现在还很精神,完全睡不着,所以打算训练一下苏栗川那令人堪忧的战斗力,顺便带着他出门遛弯。 客厅里黑黢黢的,韩亦已经钻进另一间卧室,将门锁得死死的,唐果只是朝卧室门口看了眼,就抓着苏栗川的领子将他摇醒,另外两只丧尸听到动静,慢慢竖起了头。 黑暗中,只有她那双眼睛似乎还盈着一缕暗光。 唐果小声地拍了拍几只丧尸的脑袋,将食指竖起,靠在唇边,让他们安静点儿。 来到一个小县城,反正也是无聊,倒不如出去收编小弟,顺便锻炼身体。 等她带着其他丧到了春城,就要开始她的丧丧种植大业了。 …… 苏栗川有些恹恹地,但被唐果按着捶了一顿,立马老老实实地背上双肩包,乖巧站在门口,跟在溜出门的唐果身后。 余爸爸和余妈妈也悄悄跟了上去。 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周围建筑的屋顶洒下月华,看着清凌凌的。 老旧的居民楼附近安静得连猫叫声都听不到,唐果从苏栗川背后摸出早就充过电的USB便携式灯管,将灯管打开后,带着苏栗川偷偷摸摸地下了楼梯,中途余爸爸一个不小心踢到了楼梯里的易拉罐,还挺吓丧的。 居民楼附近的丧尸都被驱逐了,所以唐果打算去小县城中心地带碰碰运气。 如果遇到搞事情的高级丧尸,说不定还能打一架,抢了对方的晶核。 …… 清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唐果摸了摸自己乱飘的头发,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发圈,好像又有好几天没洗头了,头发真的有点油。 明天早上一定要洗个头,她是一只精致的丧尸,这个人设绝对不能倒。 苏栗川背着包半死不活地缀在几只丧后面,看到路边游荡的野丧,朝着对面龇牙咧嘴,一副“老子超凶”的表情包,作死的挑衅路边饿得眼睛都快绿了的丧尸。 余爸爸和余妈妈脚步加快,努力和苏栗川拉开距离。 虽然他们也不怕周围的丧尸,但是这种挑衅,多半是要挨顿揍的。 果不其然,路边一只饿了很久的丧尸,此刻脾气正暴躁呢,原本趴在歪倒的灯箱上,结果被苏栗川踢飞的不明零件砸中脑袋,顿时就凶猛地从灯箱上爬起来,抓着灯箱就往苏栗川身上砸。 唐果被后面的动静吓了一跳,看着苏栗川飞快地拽着背包,跳到了余爸爸身后。 “吼——”那只被砸到头的野丧愤怒地大吼。 苏栗川从余爸爸背后探出脑袋,朝着他:“嗷呼——”垃圾野丧!有本事来抓你爸爸呀。 那只野丧立刻就冲了过来。 …… 唐果抓着灯管往旁边走,没有救苏栗川的打算,这家伙有时候太能作死,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能真的长记性。野丧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这座小县城看起来几乎没有活人的踪迹,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丧尸已经饿了很久,肯定野性难驯。 苏栗川这个时候挑衅,完全是自找苦吃。 唐果坐在路边的车顶上,看着被一拳轰倒的苏栗川,啧啧感慨了两声。 余爸爸和余妈妈显然也不想被波及,在对面野丧冲过来后,直接就把苏栗川丢了出去。 他们身后这只丧真的太废了,等级比他们高,战斗力却那么渣,肯定是缺少打架经验。 把苏栗川丢出去后,见唐果也没发火生气,余爸爸和余妈妈彻底放心地蹲在一边围观打架。 苏栗川被摔在地上还有些懵,背包垫在他身后,倒是也没受什么重伤。 他的对手并不是拥有异能的丧尸,等级甚至都没有苏栗川高,可是依旧能够抗住等级压制,凶狠地干翻苏栗川。 周围的丧尸都闻风而动,有的躲得远远的,有的和余爸爸余妈妈一样,蹲在马路牙子边看着两只丧肉搏,唐果从兜里摸出一袋小锅巴,一边观战,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 周围的丧尸听到她咀嚼的声音,时不时就将视线挪了过来,盯着她手里的小袋子。 野丧们也很奇怪,他们并没有闻到新鲜食物的味道,可是那只高级丧为什么辣么奇怪,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真的好吃吗? 第41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7) 苏栗川第三次被抡在地上后,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作为治愈系丧尸,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战斗必要,因为小丧尸真的超级变态,跟在小丧尸身边,他只需要偶尔帮忙治疗,然后专心干饭就好,战斗……真的,从离开小区后就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他在挨揍,小丧尸呢? 苏栗川躺在裂开的地面,脑袋缓缓扭动,看到了头顶一片月光的小丧尸,正盘膝坐在车顶上,两只灰蒙蒙的眼珠子淡漠地看着他,根本没有阻止野丧欺负他的打算,手里甚至还拿着一袋……零食?关键是吃得还那么香! 好生气。他现在胸前第七根和第八根肋骨都断了,差点没插进他早就用不上的肺里,脑瓜子都快摔蒙了,她就这态度?! 不过野丧根本没给他时间表达自己的愤怒,再次举着路边的垃圾桶砸了过来。 苏栗川看着铁皮垃圾桶,登时翻身从地上滚开,躲过了朝他脑袋砸来的垃圾桶。 “吼——”野丧见他躲闪,锋利的爪子直接朝着他脸上划去。 只要被那几根紫黑色的长指甲刮到,他这张好不容易养得白净的脸,就要毁了! 苏栗川脾气也彻底上来,他到底是二级丧尸,哪怕只是治愈系丧,但是气息一旦全部散开,也让周围充满了压力,导致那只野丧进攻的动作凝滞了一瞬,苏栗川拳头已经砸在对方腹部,将其掼倒在地,还狠狠地在野丧胸口砸了一拳,确保一拳能砸断对方胸前第八根肋骨。 “嗬嗬。”野丧口鼻中冒出血沫,苏栗川还想锤第二拳,却被野丧一脚蹬倒,后脑勺着地摔了个结实。 …… 唐果淡定地看着苏栗川和野丧搏斗,丧尸打架没有所谓的分寸和点到为止,都是直接将一方揍到服方休,在丧尸的世界里,等级虽然重要,但更冲上实力为尊。 看着拳拳到肉的干架场面,余爸爸和余妈妈蹲在一边慢慢就有些焦躁了。 再这样打下去,苏栗川肯定不行的。 两只丧频频朝着唐果望去,但谁也没敢上前一步阻止。 唐果反而不觉得苏栗川会输,最初的时候,她还是低级丧尸,苏栗川的身体素质明显比她厉害,都是苏栗川在体能上更照顾她。 她本身就不是依靠这副小身板近身战斗的丧尸,好在还有变异木系异能保护。但是苏栗川不行,一旦他落单,被人类或则丧尸觊觎,如果没有自保能力,他脑袋里那颗晶核可能就保不住了。 …… 距离城区不远的一家快捷酒店内。 黑暗笼罩着整栋大楼,一对男女陷入酒店的大床上彼此纠缠,水乳/交融,情到浓处压抑地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与声音,让坐在隔壁内的几个人忍不住低声咒骂。 “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完没了的在床上瞎搞……”留着平头的男人看了眼隔断墙,将手里的烟头按在了玻璃烟灰缸中。 “你少说两句。”董则许看着锅里正在煮的泡面,看了神色不耐的曲斌程一眼,“蒋震和施繁锦本就是情侣。” 酒精灶内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内几人的脸,陈静姝坐在沙发角落,慢慢擦拭着手里的匕首,对于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而蒋虞燕缩在沙发另一端,目光沉沉地望着墙上的壁画,目光似乎要穿透墙面,扫尽对面那间屋子内的一切。 “静姝,别擦了,面快好了。” 董则许揭开锅盖,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蒋虞燕立刻就坐直了身体,望向了那张小灶。 陈静姝将匕首插回鞘内,绑在了小腿上,接过董则许递过来的面,声音简短:“谢谢。” “我自己来。”蒋虞燕咽了咽口水,跳下沙发,端着碗蹲在一旁。 董则许眉头轻蹙:“蒋虞燕,每个人食物都是有数的,你不要再跟上次那样……” “少在哪儿废话,当我看不见你给陈静姝盛了那么多。”蒋虞燕夺过勺子,讥讽了两句。 陈静姝放下筷子,沉沉地看向蒋虞燕:“给你吃的就不错了,一路上除了拖后腿,你还起过什么作用。” 蒋虞燕脸色顿时就沉了,瞪着陈静姝勾起一道充满恶意的笑:“说的跟你起了多大的作用,这一路你们还不都是靠我哥才几次死里逃生。” 陈静姝眼神凛冽,董则许看向她的目光也难掩厌恶,一直在等着盛面的曲斌程忍不住骂道:“蒋虞燕你还吃不吃,不吃就滚,老子肚子还饿着呢。” 蒋虞燕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端到了一边,吃得狼吞虎咽。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男人推门进来,随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套着烟灰色外套的女人跟着入内,两人刚走进房间,屋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窒。 “怎么了?”男人转身关上了房门,脸上虽然表情不多,但依旧能看到餍足之色。 跟在男人身后的施繁锦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微微敞开的领口尚能看到事后留下的红痕,一副柔弱无骨般半倚在蒋震身上,双手攀附着对方的胳膊,悄悄往屋内看了一眼,每个人神色各异,但在蒋震的询问后,又都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陈静姝只是淡淡扫了眼蒋震,还有他身后的施繁锦,无声地垂下眼帘,将碗内的面挑起放入口中。 董则许端着碗坐在陈静姝身边,不想对蒋震和施繁锦两人关系发表任何言论。 …… 在末世之前,蒋震和董则许都是野外探险俱乐部的成员,两人都是富二代,喜欢冒险,家世背景相当,兴趣爱好相同,所以平时都在一起玩。蒋震是蒋家三少,不过蒋家的传承到不了蒋震手中,他顶多就是分些股份拿分红,公司是由他大哥继承。 董则许是董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过他爸还年轻,他平时又爱玩,所以暂时还没去公司学习管理,不过也毕业与美国商学院,实实在在拿了MBA,对于金融和公司管理并不是一窍不通。董则许原本是打算等过两年再收心,回去继承家业,但没想到和俱乐部的人约好去爬山时,末世降临了。 末世降临后,董则许和蒋震一起下山,其他的队员大多被山里变异的动物咬伤,或则被突然异变的队友抓伤,折损在了路上。 两人一路下山,却发现城市的情况更糟糕。 而且回到城市时,幸存者已经撤离,整座城市都成了丧尸乐园。 没办法,两人就只能互相扶持,一路上捡了好几个幸存者赶往安全基地,蒋震还救下了差点儿被一帮男人给杀掉当食物的蒋虞燕,蒋虞燕是蒋震妹妹,亲的,所以蒋震一怒之下就杀了对方队伍的几个人,董则许和其他人也不得不帮忙,最后弄得两败俱伤。 因为遇上了陈静姝,他们才终于脱险,离开那处龙潭虎穴。 他们的队伍原本有六个人,蒋震半路觉醒了雷系异能,攻击力很强,所以慢慢有了领头的趋势,后来遇上了带着大量物资的施繁锦,施繁锦提议将物资交给他们一大部分,但条件是要保护她,他们商议过后就答应了。 进入末世时间越长,那些比较方便快捷的食物就越难找。 哪怕有很多人跟着军队去了幸村基地,但很多超市商场,也被官方安排的人和一些零零散散赶往基地的游民搜刮干净,他们想找到充足的物资还是非常困难。 不过施繁锦加入他们队伍后,气氛就变得奇奇怪怪,原本就有一个大小姐脾气的蒋虞燕,性格又独又傲,十分不好相处,因为救她大家都受了伤,她也没有怎么收敛,内部慢慢就堆积了不少小矛盾,好在陈静姝是个很稳重安静的人,不然这个队伍半路就拆伙了。 至于施繁锦,她也没什么战斗力,不过只比蒋虞燕好一点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激起内部矛盾。和曲斌程私下勾勾搭搭,明面上却又跟蒋震缠缠绵绵,以致于现在曲斌程和蒋震都偏袒施繁锦,蒋虞燕又被她用手段收买,所以陈静姝现在处于被孤立的状态,如果没有他,陈静姝可能……会直接脱离队伍也说不定。 董则许对蒋震的有些做法是不满的,蒋震大男子主义很重,唯我独尊那种,自从觉醒雷系异能后,这种态度就越发的明显,即使提建议也会被忽视,将自己当做整个团队的核心,陈静姝和他都做了不少脏活累活,最后还不讨好。 …… “吃饭吧。” 董则许将两只干净的碗推到了桌角,没有再去看蒋震和施繁锦,他只希望能尽快到达安全基地,然后与陈静姝一起和其他人分道扬镳,眼下能不生事就不生事,路上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当下最忌讳就是窝里斗。 施繁锦拽了拽蒋震的袖子:“先吃饭,饿了。” “好。”蒋震将锅里的面分成两份,没有理会屋内其他几人的勾心斗角。 这一路大家也吵吵闹闹很多次,一个团队总归是要慢慢磨合的,目前队伍中,除了他妹妹蒋虞燕,和觉醒了水系异能的施繁锦,其他人的战斗力都非常强,如果董则许或则曲斌程,或则陈静姝突然脱离团队,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带着施繁锦和蒋虞燕安全抵达目的地。 “有矛盾可以说出来,协调解决,但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在战斗的时候不要动歪心思,不然……” 蒋震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非常明显。 陈静姝对这话充耳不闻,董则许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心底嗤笑蒋震有些自以为是。 将他们排除团队的人,蒋震倒是不计较,反而来警告他与陈静姝。 也是,有病。 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施繁锦那种矫揉造作的绿茶,配蒋震这种脑残,真是绝配。 几人谁也没再说话,屋内明显暖和,玻璃窗上隐隐有水汽。 就在几人吃饱喝足,准备在屋内找地儿休息时,外面忽然响起丧尸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所有人顿时惊醒,曲斌程走到窗户边,只是稍稍用指尖勾起窗帘,往楼下望去。 街上的丧尸突然变得狂躁,但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蒋震也走到了窗户边,看着朝着街尾游荡的数十只丧尸,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这些丧尸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吗?全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高级丧尸在召集丧尸群。”曲斌程也不是很确定,这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了两只高级丧尸,但高级丧尸非常恐怖,他们虽然能赢,但损失也定不会小,所以一路上他们都尽量避着高级丧尸走。 “听说,有高级丧尸在的地方,极有可能形成尸潮。”董则许低声道。 “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天亮,先去探探什么情况,如果真有高级丧尸……我们就尽快离开这个县城。” …… 在距离主角团不远的街道上,唐果看着从其他街道慢慢汇聚过来的低级丧尸,眼底若有所思。 她并没有召集低级丧尸,这些丧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附近? 将袋子内最后两块锅巴吃掉,唐果单手撑在身下,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苏栗川和那只野丧战况胶着,这场干架双方的胜率五五分,唐果觉得实在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一脚将野丧踹开,提着苏栗川的后领,将其拎起来丢给余爸爸和余妈妈。 苏栗川被揍得晕头转向,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变形,手掌微微收紧,温和的治愈系异能便快速疗愈着重伤的身体,肋骨重新回位,折断的手腕重新接好,就连被脱臼的下颚也开始复位,苏栗川眼前的画面才慢慢开始清晰…… 靠在余爸爸怀里,他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了在月光下,走向远方野丧群的小丧尸。 瞬臾,他一个鲤鱼打挺,从余爸爸怀里翻起来,冲着小丧尸背影叽里咕噜的嚷嚷着,严肃地斥责了小丧尸的狼心狗肺与毒蛇心肠,整条街上都只能他一只丧清晰地骂街…… 余爸爸拉了拉他的连帽衫,被苏栗川愤怒地挥开手。 唐果脚步倏然停下,猛然回头,苏栗川喉中叽里咕噜的生意戛然而止,然后身体陡然颤了一下,打了个嗝。不知道为什么,苏栗川觉得这一刻的小丧尸很危险,刚刚回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好像闪过了一道红光。 唐果没空理会苏栗川,刚刚她才从枣枣的提示中知道,这座小县城有一只等级与她一样的精神系丧尸。 如果没错的话,这只丧尸就是最终能成为丧尸皇的那只丧。 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对方存在,那只精神系丧尸已经操纵着其他丧尸,把她给围了。 这是觊觎她脑袋里的晶核啊! 第41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8) 唐果没想到这么早就遇到后期的大boss,看着周围被驱逐过来的低级丧尸,她心底并没有任何恐惧,只是有些不解,那只精神系丧尸为什么会针对她呢? 她现在只是即将突破三级的变异丧尸,就算是三级丧尸,感知范围也没有那么广,她们是今天下午才踏入这座小县城,远离县城中心的丧尸群,除了安排余爸爸余妈妈,还有苏栗川驱逐边缘地带的丧尸,并没有对任何高级丧尸进行挑衅…… 那只精神系丧尸的反应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唐果灰蒙蒙的眼睛漏出细碎星光,头顶皎洁月光流泻,照亮了小县城并不算宽阔街道上的每一寸景物。 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丧尸,就像是嗅到香甜蛋糕的老鼠,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嗷啾——”唐果喉中发出一阵很奇异的声音。 苏栗川身上的治愈系异能一闪而过,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包围过来的丧尸群。 “吼——”苏栗川冲着街道另一侧冲过来的丧尸发出怒吼,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街道。 余爸爸和余妈妈联手将地上一辆小轿车抬起来,冲着已经逼近的丧尸群砸去,黑色的小轿车砸倒了大片低级丧尸,但并没能阻止其他丧尸靠近的脚步。 …… 在老房区一代,喻正西忽然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了月光流泻的窗台,墨色的碎发盖住了薄薄的眼皮,整个人翻身从床上坐起,屏息凝神听着远处的声音。 是丧尸的吼叫声。 不是一两只,而是很多,多到根本无法判断。 韩亦推开了喻正西房间的门,怀里还抱着小男孩儿,身后缀着一只小尾巴。 余早早右手紧紧捏着他的衣摆,紧张地看向被窗帘半掩住的窗户。 “是丧尸潮。”韩亦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房间内只有喻正西一个人,焦急地问道,“那几个丧尸呢?哪去了?” 喻正西脸色也不太好,沉声回答:“他们出去了。” “他们是丧尸,遇到丧尸潮还好,我们怎么办?” 韩亦已经有些慌张了,他没遇到过尸潮,但只要想到如潮水般的丧尸朝他们扑来,他心底就感觉很绝望,他们这一行人,老弱病残,除了老,其他全齐活了,这样的队伍根本没办法在丧尸潮中逃生。 “先收拾好,等一等他们,情况不对,我们就先离开。” 喻正西很理智,眼下先保护好小孩儿和自己要紧。 诚然如韩亦所言,小橘子苏栗川他们都是丧尸,就算真的遇到丧尸潮,出事的概率也不大,而且苏栗川还是治愈系丧尸,小橘子的异能又那么强悍,真正的对手十分少。 如果他们四个人遇上丧尸潮,下场只有一个。 被丧尸撕成碎片,成为那些低级丧尸的口粮。 “你怎么下去,我还要抱着这小孩儿,难道先把你推下去,再上来带孩子?” 韩亦心里很烦躁,他其实想直接离开的,但事后如果喻正西活着,或者小丧尸那几个回来了,发现他临阵跑了,肯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小橘子对喻正西的重视程度,就连他看了都嫉妒。 喻正西摇头,单手撑着墙面,将腿缓缓放在地面,一手扶着轮椅,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韩亦瞪圆了眼睛,瞳孔微微紧缩,惊愕道:“你的腿好了?” “还没有。” 喻正西额头隐隐见汗,站起来其实有些费劲儿,但总比坐轮椅强。 这是老式楼房,楼层不高,所以并没有安装电梯,坐着轮椅甭指望下去。 之前上来的时候,是小丧尸将他扛上来的,轮椅是余爸爸搬的,到了走廊才让他又重新坐在轮椅上。 他一开始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但是每天他的治愈异能都在温养腿部,这些天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膝盖和小腿部位隐隐发热,所以他才咬牙试了一下。 果然可以。 喻正西抬头道:“你把东西收拾好,不用管我,我自己下去。” 韩亦看他颤巍巍,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担忧不已:“你这样能行吗?” “去吧。” 喻正西没跟他再讨论自己能不能行,他低头将桌上几块金属熔炼,环住了自己的腿部,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腿部突然失去力气而弯曲,将东西简单收拾后,扶着墙面慢慢往外走去。 …… 唐果徒手攀着街道旁的大楼,直接翻上了楼顶,苏栗川爬楼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按照她攀爬的方式,有样学样,也抵达了顶楼。 余爸爸和余妈妈则慢一些,两人砸了大楼的大门走楼梯,余爸爸用金系异能封锁了大门,余妈妈直接让大楼门前的地面彻底裂开,扑过来的丧尸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排队扑进了地缝中。 站在顶楼,视野变得格外开阔。 苏栗川磨了磨自己的爪子,有些心疼自己的指甲断了一根,眼皮气得都有些红,叽里咕噜的骂着,唐果也是没听懂他在嘀咕什么,反正肯定没有一句好话。 “枣枣,能准确定位那只精神系丧尸吗?” 唐果观察了很久,还是没能发现那只高级丧尸,真的是太奇怪了。 高级丧尸的特征非常明显,对其他丧尸有等级压制,一般低级丧尸是不愿意靠近高级丧尸的,怕高级丧尸突然暴躁,认定对方闯了地盘,就要暴怒撕丧。 目前楼下所有的丧尸,基本都是低级,只有两只二级丧尸,不过都不是精神系,看起来也是被操控的状态,已经学着唐果和苏栗川,徒手将爪子插进大楼墙壁,一步步往上攀爬。 那两只二级丧尸,一个是水系,一个是火系。 火系丧尸愤怒叫嚣的时候,口中时不时会冒出一股黑烟,应该还刚刚进化为二级丧尸,等级还没有彻底稳固,就被精神系丧尸拉出来搞事情,所以那只火系丧尸明显很暴躁,那些和它一起过来围追堵截的低级丧尸,凡是敢撞到他面前的,一个不慎就被直接掏了晶核,极度残暴。 水系丧尸身材颀长,黑色短发一直在滴水,就跟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不过唐果观察过,这只丧尸明显消极怠工,虽然也在爬楼,但速度很慢,估计晋升为二级丧尸有段时间了,也知道自己是被精神系丧尸控制,完全就破罐子破摔。 打工可以,冲锋不行! 浑水摸鱼,水系丧尸真的很专业。 (终于出院了,恢复更新!) 第41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29) 苏栗川扒在护栏往楼下看,扭头冲唐果激动地嗷嗷叫。 唐果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在他身旁,忽然出手掌心长出一根赤红色的藤条,藤条上长满了绛色的利刺,上面隐隐流转着嗜血的暗光。 苏栗川盯着看了一会儿,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唐果拉开了一小截距离。 那根深红色的刺藤,苏栗川莫名就觉得危险,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直觉也救过他很多次,所以他知道小丧尸估计又在沉默中研究出了其他变态的变异植物。 枣枣检测了周围,很是歉疚地说道:“果果,我也没办法帮你检测出那只精神系丧尸准确位置,他好像还有第二种异能,隐匿,但不是很确定。” 唐果就知道这操蛋的设定,任务资料里肯定又没写。 “没事。” 唐果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做任务不可能永远依靠系统,还有金手指,逆风局时时有,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枣枣:“果果,但是我可以确定,那只精神系丧尸就藏身在丧尸群中。” 只有藏木于林,丧尸身上的异能波动才会显得不那么明显。 下方的低级丧尸中,不乏一些有异能,喷水的吐火的身上飘沙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 唐果眼下只专心应付即将爬上来的那只火系丧尸,对于那只水系丧尸只是偶尔挥鞭照顾一下,水系丧尸也很机灵,看到鞭子挥过去就往下跳,然后抓住墙壁后,再继续慢悠悠往上爬,等到鞭子又快落下来,继续跳…… 简直不要太敷衍。 但唐果对他真的很喜欢啊。 这样识时务的丧丧,正是她的团队最需要的丧丧。 打架不用太积极,只要不威胁到脑袋里的晶核,替别人卖命的工作,糊弄糊弄就好啦! “吼——”火系丧尸脸上又挨了刺藤一鞭子,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上顿时就扎出几个小洞,暗色的血液从脸上冒出来,糊得满头满脸都是。 苏栗川同情地看着那只惨兮兮的火系丧尸,真的没有比他更惨的丧了,愣头愣脑地往前冲。 每次都能被那根有劲儿的刺藤鞭抽中,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点。 小丧尸脾气平时还是可以的,真要坏起来,五只二级丧尸都不够她一只丧折腾。 …… 小县城的月夜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唐果察觉到危险,抓着正在浪的苏栗川直接往左侧扑去,护栏哐当一下被不知名的东西弄断,唐果几乎是下意识就往顶楼角落甩了一鞭子,鞭子落在空气中,却带起了一蓬血雾。 一只会隐身的丧尸。 气息和等级与她不相上下,但是在对方攻击前,唐果竟然半分都没有察觉到。 将苏栗川丢开之后,唐果手中的刺藤立刻袭向对方,但很快……那道丧尸的气息又消失了。 唐果咬着后牙槽,心情有些暴躁。 这种能隐身,攻击性还高的丧尸,干什么不好,非要给精神系当小弟,抽风了吗? 苏栗川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突然一个纵身,扑到地面上,但还是没能躲过偷袭,腹部被一只黑色的利爪洞穿。 唐果这次抓准了时间,一鞭子绞住了那只隐身丧尸,刺藤有意识地缠住了丧尸的身体,而且不断收紧,就像一只赤红色的巨蟒,试图将猎物绞杀。 苏栗川被重伤后,趴在地上痛苦地嘶嚎,见刺藤将敌人缠住,立刻咬牙抓着对方的爪子,从自己的体内拔出去,而且报复心特别强的双手抓住那只伤了他的爪子,眼底冒出幽幽的冷光,龇着一口森寒的白牙,冷哼了一声,将对方那只手臂拧断,直接撕扯了下来。 顶楼现场过于惨烈,苏栗川将那只断臂扔到楼下,很快就被楼下丧尸抢夺分食。 被撕扯下右臂的隐身丧尸终于不再嚣张,在有些凉的夜风中,渐渐露出了身形。 唐果右手紧握,刺藤再次收紧,那只搞偷袭的丧尸浑身被暗红色的利刺扎的满身窟窿,血流如注。 苏栗川看到突然露出身形的丧尸,并没有急着去恢复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抬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按头砸在顶楼水泥板上,顶楼的水泥板不堪重负,隐隐裂开了几道细纹。 “嗷——”唐果看着细纹蔓延,及时开口阻止。 把水泥板砸开了,到时候他们都得掉下去,苏栗川果然脑子还是不太行。 苏栗川有些不爽,但是也没再按着丧尸脑袋抢地,一拳拳砸在对方的脑袋上,最后掏出了对方的晶核。 唐果收回刺藤,并没有打算抢夺那枚和她等级差不多的晶核,她现在觊觎的是那只精神系丧尸晶核。 苏栗川也需要升级,拥有隐身能力的丧尸晶核,给他用刚刚好。 …… 苏栗川将伤痕累累的丧尸抛下楼,下一秒,就被一团红色的火焰糊在脸上。 他飞快地往后跳,但黑色的短发还是被暴烈的火焰燎到,空气中慢慢弥散着一股蛋白质烤糊的味道。 苏栗川跳到唐果身边,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原本还算白净整洁的脸上,此刻已变得黑乎乎。 “嗷呜呼呼呼呼——” 苏栗川挥舞着双手冲唐果比划,严肃又生气地斥责从顶楼外刚刚爬上来的火系丧尸。 “呼噜噜——” 苏栗川严正痛斥那只丧丧不讲武德! 唐果觉得他有点点倒霉,头发被火燎到后,原本俊秀的样貌也没了。 果然发型很重要,苏栗川茂盛的短发,最前面秃了一大块。 实惨! 唐果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保证会帮他报仇,苏栗川得到承诺,撒丫子躲到一边去,开始用异能给自己疗伤。 …… 老房区,喻正西已经慢吞吞地到了楼下。 韩亦靠着越野车,看着从楼道中下来的喻正西,立刻走过去将人扶住。 喻正西看着老楼房前安静的街道,问道:“有没有遇到丧尸?” “没有。” 韩亦将车门拉开,扶着喻正西上了车,看着抱紧余川川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脑袋,之后又转身与喻正西又谈起了正事:“很奇怪,这附近一只丧尸都没有,但我刚才还是没敢上去找你,这两个小孩儿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敢离开。” 喻正西摆了摆手:“没事,你看顾好这两个小孩儿。之前我用异能给他治疗过,虽然现在情况好了很多,但难保不会反复。” 第41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0) “我们现在离开吗?” 韩亦不确定地问了句,看着喻正西难明的神色,心里根本没底儿。 “再等等。” 喻正西坐在后排,降下车窗看着黑洞洞的街道,还有地上斑驳的月影,将手背贴在余川川额头,发现高热的情况没有反复,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韩亦跳上驾驶位,没有打开车灯,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苏栗川几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两个小孩儿已经窝在后排睡着了,喻正西眉头越拧越紧,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叫声还是没有停下来,韩亦坐在前排打瞌睡,脑袋靠在车窗上慢慢往下滑。 忽然,街道屋檐下的阴影中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韩亦瞬间坐直身体,睁开的双眼不见半分惺忪,戒备地望向黑乎乎的墙下。 两个东摇西晃的人影慢慢从阴影下走出来,韩亦瞪大了眼睛,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缓缓靠近的两只丧尸,是两个小崽子的爹妈。 两只丧尸一瘸一拐地走到居民楼门口,正准备上楼,韩亦降下车窗,敲了敲车门:“这边。” 余爸爸和余妈妈齐齐扭头,呆呆审视了他几秒钟,然后调头往这边走。 喻正西看了两只丧尸狼狈的模样,扭头看向街道尽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小丧尸和苏栗川没回来。 喻正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心底突然有些焦躁,甚至想如果自己没有残疾,这会儿就能出去查看情况,不至于像当下这样两眼一抹黑。 …… 两只丧尸站在车旁,并没有要上车的意识,反而冲着韩亦指了一条路。 韩亦不明所以,回头问喻正西:“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喻正西看着余爸爸比划了两遍,连蒙带猜地说道:“应该是给我们指路,跟着他指的路走。” 小丧尸现在还没回来,这两只丧回来肯定是听从了她的安排。 韩亦发动越野车,打着方向盘转向,两只丧尸走在前面,原本蹒跚的步伐慢慢加快。 韩亦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惊奇地叹道:“我还以为他们受伤了,速度提不上去呢。” “小丧尸不在这里,最好不要和他们同处一个空间。”喻正西叮嘱道。 这两只丧尸只是因为两个小孩儿才会跟着他们,而且实力都不弱,如果不是唐果和苏栗川等级压制,很难说他们会不会突然袭击,小丧尸不介意捡走这两只,可是喻正西却不能不防备,归根究底还是物种已经不同,人类是大部分丧尸的口粮,这一点短期内无法改变。 韩亦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对那只小丧尸百依百顺。” 喻正西没搭理韩亦这话,至今他没有告诉过韩亦,其实最开始是小丧尸主动接近他,甚至一直照顾他。 小丧尸是如此与众不同,她的存在一旦被世人所知,相信很多人都会疯狂,费尽心思去捕捉她,探寻操控丧尸的办法。 跟着两只丧尸绕了半小时的路,喻正西发现他们的车已经开到小县城边缘地带,两只丧尸停在了宽阔空荡荡的沥青路口,回头望向来路,余爸爸冲着车里的人嗷嗷叫了几下,然后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呆。 余妈妈悄悄走到车子旁边,慢慢靠近了后排车窗,脏兮兮的双手贴在玻璃上,呆滞的灰眼珠盯着车内的余早早和余川川,整只丧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塑。 余早早和余川川睡得正香,两个小孩儿靠在一起,身上盖了一张小毯子,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喻正西很早就发现了余妈妈,他坐在后排另一边,抬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驱离这只还保留些许意识的丧尸母亲,淡淡收回了视线,靠在后排闭目凝神。 …… 唐果解决了那只火系丧尸,将慢吞吞爬上楼的水系丧尸抓住,顺手用藤蔓捆住交给苏栗川看管。 苏栗川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六七成,至少不会再看见狰狞的血肉和脏器,恢复到一定程度,他就没有再使用自己的异能,他对于异能使用的把控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全部用完,谨防小丧尸受伤时,他没有异能为对方治疗。 在苏栗川的意识中,小丧尸是保镖,保镖要是没了,他铁定也要完蛋,还要过上以前饿肚子的生活。 不过他帅气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偷袭前后破了大洞,原本正扯着衣服生气,听到唐果的吩咐后,立刻屁颠屁颠地拽住了藤蔓,牵着十分配合的水系丧尸,并且嗷嗷叫的保证好好看守俘虏。 水系丧尸被捆住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两颗隐约有些神采的灰眼珠子盯着唐果打量,然后又扭头观察跑过来钳住藤蔓的苏栗川,十分殷勤谄媚,真的很像昏君身边的太监总管。 这只丧尸跟班的等级不如他,他应该能成功上位吧?水系丧尸认真思考着。 唐果没有理会苏栗川和新俘虏的想法,她刚刚已经发现了那只精神系丧尸的踪迹,是一只其貌不扬的丧,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头发也乱蓬蓬的,甚至比街道某些低级丧尸还要邋遢,像一只不起眼的老鼠,可是撞在他身上的低级丧尸,都会下意识地主动拉开距离,甚至会有些战栗发抖。 这是天然地等级压制。 这只精神系丧尸应该在县城内盘踞了很久,压迫那些低级丧尸很多次了,所以哪怕他隐藏得再好,那些低级丧尸也会产生条件反应。 唐果交代苏栗川带着水系丧尸先离开,追着余爸爸他们留下的气息走,然后手中的藤蔓甩向一根路灯,反手将路灯从地面拔出,砸向了那只精神系丧尸所在的位置。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只精神系丧尸猛然抬头,灰扑扑的眼珠子与唐果对视,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与掠夺之意。 “啧——”唐果冷嗤了一声,看着推着身边丧尸抵挡,灵活从丧尸群中逃离的丧尸,直接从顶楼跳了下去,手中的藤蔓快速缠住了大楼外的栏杆,减缓降落的速度,然后彻底放开了气息,利用等级压制其他丧尸让路,追逐着那只准备跑路的精神系丧尸而去。 唐果不想留下后患,那只精神系明显觊觎她的晶核,对她也是势在必得,现在逃跑只是一时战略,如果今天放跑了他,唐果非常确定这家伙后面会一直偷偷摸摸追着她离开的路线走,她还要带着喻正西和韩亦,还有两个小朋友,绝对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后患,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况且精神系丧尸到了后期非常难对付,所以有些危险必须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这次既然遇到了,那就必须解决掉他。 不然她以后还是要和这只丧尸对线。 …… 被唐果追逐的精神系丧尸,放弃了控制大部分丧尸,只是控制了沿途的低级丧尸,试图阻拦唐果追捕的步伐,但唐果明显与他等级差不多,低级丧尸心有余力不足,而且大部分低级丧尸被解除控制后,察觉到两只高级丧尸的战斗,都飞快地找地方躲起来,哪里还敢冒头。 所以唐果越追,出来拦住她的丧尸就越少。 直到唐果追着他进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条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长时间没有人打扫,加上这里环境条件本就不好,末世之后,这里到处都是酸臭腐烂的味道,巷子两旁是一些小门店,还有一些小的快捷酒店和廉价宾馆,地上和墙上挂着的灯箱,虽然没有通电,但借着月光也能看到上面写着售卖计生用品、服装、药品之类的东西…… 那只精神系丧尸钻进这条巷子后,就目标明确的往一家废弃的酒店跑。 唐果没有再往前追,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告诉她,这个地方有危险。 第41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1) 快捷酒店四楼窗边,施繁锦拢进了黑色的长外套,指尖轻轻勾起窗帘,朝着窗外看去,月光皎洁如白练淌在屋顶和街道上,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地闪进巷子口,很快没入了背光的阴影中,身形如鬼魅般,莫测难辨。 施繁锦吓得手抖,窗帘垂落,整条街道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一丁点杂音都听不到。 仿佛这条街道已经被世界割裂,抛入了寂静的太空中,一切都被强制静音。 “蒋震……”施繁锦下意识地回头去寻蒋震,屋内却只剩下窝在大床角落,抱着枕头已经睡着的蒋虞燕,还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闭目养神的陈静姝。 蒋震和董则许,还有曲斌程,三个都不见了踪影。 只是短短一会儿功夫,施繁锦心底又开始冒出恐惧,脑子里回忆起前世被队友哄骗抛弃的一幕幕场景。 冷静。 一定要保持冷静。 蒋震与前世那些贪婪又狠毒的狂徒不一样,他非常有责任感,实力也很强大,前世便依靠着强大的异能,还有出色的领导能力,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建立了唯一一个可以和官方基地对抗的非官方安全基地。 只要她没有异心,只要她一点点透露自己预知的消息,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依靠这个队伍慢慢提升自己的异能和实力,她不会再和前世那样,只能沦为男人的附庸,依靠身体才能交换生存资源的低贱贫民。 在末世,法律已经没办法掣肘人性。 可是哪怕痛恨,也得在那样弱肉强食的规则中活下来。 活下去,成为一个强者。 这辈子,一定不会和从前一样。 施繁锦拢着领口,身体还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坐在沙发上的陈静姝猛然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窗台,似乎在看施繁锦,又似乎没有看她。 施繁锦被她猛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刚准备开口,施繁锦已经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贴墙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下看去。 有清晰的脚步声。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巷口,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孔,但动作十分灵活,与那些低级丧尸僵硬的肢体完全不同。 那个人走进巷子没几步,忽然就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着寂静幽深的巷弄。 施繁锦下意识想靠过去看一眼,被陈静姝拦住:“是丧尸,高级丧尸。” 陈静姝没有忽略对方手指尖长长利甲,人类不会有那样形态的利爪,只有丧尸身体才会发生那种变异。 “怎么办?” “蒋震他们都不在,你知不知他们去哪儿了?”施繁锦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 陈静姝回头看了犹如惊弓之鸟的施繁锦一眼,平静道:“暂时按兵不动,蒋震他们很快会回来,我们只要藏住,不会有危险。” “别发出声响。”陈静姝低低叮嘱道。 施繁锦捂住嘴,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睡得昏天黑地的蒋虞燕。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嫉妒蒋虞燕,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蒋震就可以衣食无忧,总是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即使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竟然还能没心没肺得睡大觉。 施繁锦移开目光,压下眼底的嫉妒与不满,两手环住自己的身体,才慢慢觉得没那么冷了。 第41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2) 唐果站在巷子里犹豫着是否要放弃追杀那只精神系丧尸。 她不知道这条巷子有何危险,但精神系丧尸明显不是善类,将她引到此地肯定另有目的,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利用这里的复杂地形脱身。 因为在逃到这里之前,有些街道的地形比这里还要复杂,但是那只丧尸都放弃了。 唐果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往前走,错过这一次猎杀机会,精神系丧尸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她不一定有把握能将对方除掉。 寂静的小巷子内只能听到她一个的脚步声,细碎,但却清晰,很容易让潜伏在暗处的人捕捉她的位置。 但是唐果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如果她什么动静都不闹,拿什么引蛇出洞呢。 或许,这里藏着那只丧尸的另一个手下,也是攻击力极强的高级丧尸。 “砰——” 枪声突然打破了小巷子的平静。 唐果几乎是瞬时偏头,才避开了瞄准脑门的子弹。 金属子弹打穿了斜后侧的玻璃窗,“哗啦”一声,整扇玻璃窗顷刻粉身碎骨。 唐果抬手摸了摸耳尖,被速度极快的子弹擦伤,留下了一道很浅的暗红色伤口,冷白色的耳朵上多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唐果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两个小尖牙,闪进了阴影中,躲开了第二枪,从窗户翻进了小超市内。 …… 从子弹的角度可以判断,开枪的人在斜对面大楼的上方,大概第三到第四层的位置。 月光照在那栋大楼的墙体上,唐果看清了那座酒店二楼到三楼外墙上的广告牌,xxx快捷酒店。 开枪的很有可能是人。 但是那只精神系丧尸真的会和人类合作吗? 唐果眉头拧起,有些犹疑不定。 她能养一个喻正西,还捡了两个人类小孩儿,顺带又捡了一个男妈妈韩亦,为什么其他丧尸不会与人类合作呢? 关于那只丧尸成为丧尸皇前的描述,资料中简直少得可怜,可以说几乎没有。 对于丧尸皇的描述,通篇都集中在对方等级和能力皆已凌驾其他丧丧以后。 …… 耳边响起滴滴滴的声音,唐果分神看了眼面板,枣枣已经将虚拟面板投放在眼前。 “果果,检测到男主和女主,还有高级精神系丧尸,都在这附近。” 唐果看着面板上的几个坐标,女主和男主都是红色特殊符号,有细微差别,但很容易区分。 女主施繁锦在斜对面快捷酒店的四楼,男主在快捷酒店三楼,精神系丧尸在巷子深处,距离她和男女主有很一段距离,除了这三个符号,还有几个小蓝点,代表的是这附近的人类。 和施繁锦在一起的,有两个人。 与男主在一起的,也有两个人。 精神系丧尸孤家寡人,狗狗祟祟窝在一家计生用品店里。 唐果点开精神系丧尸的头像,给他换个大大的狗头图片,是虚拟屏幕上最最亮眼的标志。 “呵,狗东西,竟然还学会借刀杀人了。”唐果气得磨牙。 她不太想直接碰见女主,因为不能对女主动手,不然接下来会有一连串麻烦接踵而来。 枣枣化作猫猫虚影,跳到窗台上,朝着外面看去。 这个位面的人都看不见它的存在,所以枣枣胆子很大,蹲坐在残留着玻璃碎屑的窗台上,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的,观察对面的大楼,给唐果提供消息。 男主手里有一把狙击/枪,不知道从哪里弄得,枪法还挺不错,有一个瞄准镜,瞄准时有一个红点。 大概是两枪都没有狙中,男主果断关闭了瞄准仪,已经慢慢将枪口收回来。 …… “果果,要不还是撤吧?”枣枣觉得眼下情况不太妙,“虽然现在错过猎杀那只丧尸的机会,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那只精神系丧尸猫在暗处,时刻准备着趁虚而入,对唐果发起致命一击。 对面的楼上还有六个与丧尸对立的人类,其中还有男女主,两人算是该位面气运之子,有金手指和其他buff加成,唐果虽然是管理员,但毕竟还只是一只没有完全晋升三级的丧尸,和这么棘手的两批人马对线,肯定讨不着好的。 唐果有点不甘心,看着虚拟屏上的狗头,问道:“有没有避开男女主的路线,绕过他们,直接偷袭那只丧。” 枣枣将地图放大,还是很担忧:“果果,我还是不建议冒险。” “这片区域的地图,都等比录入了,虽然可以绕过男女主,但你和那只丧斗起来,动静肯定特别大,那只丧甚至已经是准三级丧尸,在等级上略胜你一筹,哪怕你能削掉他脑袋,但肯定会受伤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被男女主冒险捡漏,你就完了。” “想想这个位面的任务,想想还在等你会合的队友,被弹出这个位面就没办法回来了。” 唐果被枣枣碎碎念,简直头大如斗。 “试一试,不行就撤。” 唐果不是投机分子,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机会主义者的影子。 眼下情况,虽然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她有保命的手段,所以可以承担一定风险。 …… 唐果找到了小超市的后门,从后门出去后,花费了10积分购买了一次性屏蔽仪,可以短暂的隐蔽自己的气息、声音。这种小道具商城中非常多,因为不管是管理员还是内测玩家,都经常会购买这类道具用于躲避追踪,或则完成猎杀任务。 跑路必备道具,入手再多都不亏,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就是时间有点短,只有三十分钟。 所以她得利用好这三十分钟。 唐果打开屏蔽仪,快速朝着猎杀目标靠近,解决这只未来的丧尸皇,她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一小半。 剩下的,送喻正西去基地。 再去春城,建立起一个自给自足的丧尸国都,慢慢与人类接触,交流沟通,这个末世会迎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 唐果抵达计生用品店时,那只丧尸已经无知无觉。 花费15积分兑换了一把消音枪,唐果已经十分靠近那只丧尸,没敢动用任何精神力,就怕一个不慎,惊扰了这只非常敏锐的精神系丧尸。 食指压着扳机,唐果毫不犹豫开枪。 急促又短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变得十分清晰,这种最低级的消音枪,效果也没有那么好。 虽然被一枪打中脑袋,但精神系丧尸不愧是高级丧尸,临死前还能奋力挣扎一下。 唐果感受到细密的精神触角攻击她的意识,原本收缩在角落的精神力,瞬间被激怒,将那些侵犯入领地内的触角绞成碎片,甚至形成了一只巨手,捏住了对面丧尸晶核附近的那团灰蒙蒙的精神力,一下子就将那团东西捏得粉碎。 唐果甩了甩脑袋,感觉头有点儿晕。 “警告!警告!管理员精神力波动剧烈!” 唐果听到冰冷的电子音,立刻收拢了精神力,瞬间将精神力压制到S级以下,警告声才终于消失。 “果果,吓死我了!”枣枣惊恐道,“你的精神力波动也太恐怖了。” 唐果没说话,她刚刚没想到会被精神力触手攻击,脑海中的精神力几乎是下意识反击。 本就是4S+的精神力反扑,自然会引起检测器的警告。 毕竟这种位面中,就算是精神系丧尸,精神力等级也没能超过S级,不然对普通管理员太不友善了。 …… 将消音枪收起来,捡走了那颗晶核,听到朝着这边靠近的脚步声,看了眼屏蔽仪上的倒计时。 只剩下五分钟。 之前潜藏在附近,一点点靠近目标,用了太多时间。 唐果飞快蹿上二楼,在楼下人追上来之前,从洞开的窗户跳下去,在复杂的巷子里爬墙翻窗,一路直行,很快就消失在小县城的黑夜里。 直到重新看见街道上零零散散,四处游荡的丧丧们,唐果才悄悄松了口气。 …… 唐果找到了蹲在马路牙子边的苏栗川,苏栗川此刻非常悠闲,身边那只身材瘦削的丧尸没有半点反抗意识,被藤蔓捆着和苏栗川一起坐在路边边,苏栗川还从兜里摸出两袋香辣小鱼干,撕开一袋递到那只水系丧尸嘴边,自己嘴里还叼着一袋。 唐果满脸麻木:“……”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她眼下操蛋的心情! 她在前方冲锋陷阵,苏栗川倒好,坐在家里洪福齐天,收着小弟,叼着小鱼干,日子过得不要太闲适。 好恨啊! 怎么办,又想附赠他一套军体拳大礼包! …… 大概是唐果怨念太重,苏栗川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苏栗川兴奋地将水系丧尸拉扯起来,飞快地跑到唐果身边,先确认了唐果身上没有严重伤口,才将灰色的眼珠子聚焦在她耳朵上,一道深红的血痕,破皮了,但只是简单擦伤,只是她皮肤太过白皙,所以看起来有些严重。 苏栗川刚想抬手给她治疗,唐果拒绝了。 苏栗川肚子上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伤口上的血肉虽然已经慢慢长出来,但还是有一道将近十厘米长的伤口,会因为他小幅度的动作而被撕开,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上,都被暗红色的血液濡湿,这种伤势如果落在普通人身上,或许能直接要了命,落在丧尸身上,虽然不会死,但还是会有一定的痛感。 尤其是已经进化后的丧尸,会变得越来越像人类,同样,也会一点点进步,重新拥有痛觉。 只有低级丧尸才会不顾身体伤害,在遇到敌人呵猎物时拼命进攻。 高阶丧尸都知道保命第一,偷敌方晶核来提升自己能力,只能排第二。 唐果拨开苏栗川的手,指了指他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和他交流了两句。 苏栗川顿时泪眼汪汪,一脸感动地看着唐果:“呼噜噜嗷嗷呺——”老大真是太好了!自己受伤,竟然还那么关心我,受宠若惊! 苏栗川激动得张开手臂,要抱抱身前的小矮子丧尸,被唐果怼脸按住,差点没把他五官按进脑子里。 第42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3) 唐果牵着水系丧尸,带着苏栗川往约定的地点走。 苏栗川身上最后一丝治愈异能全部用来给自己疗伤,但伤口还是没能全部愈合。 不过破碎的内脏已经修复好,只剩下比较狰狞的外伤,看起来很恐怖而已。 半个小时后,唐果带着两只丧,终于赶到了十字路口。 …… 空荡荡的大马路上,只剩下几辆侧翻的小汽车,还有已经没办法再亮起来的红绿灯。 坐在越野车上的韩亦,将脑袋从车窗中探出,看着后方不断靠近的三个人影,眯着眼睛终于辨清了他们的长相,领头的是“天王盖地虎,身高一米五”的小丧尸,后面跟着摇头晃脑自嗨狂魔苏栗川,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丧。 “喻正西,小丧尸他们回来了!” “还捡了一只丧尸。” “她这是要组个篮球队吗?” 喻正西靠坐在后排,将头倚在玻璃窗上,静静凝望车窗外的后视镜,眼底的担忧终于消散,又徐徐漫出几分笑意。 都回来了。 真好。 …… 唐果走到越野车旁边,屈指敲了敲后排车窗。 喻正西配合降下车窗,沉静的黑眸在暗色中准确地捕捉到那双灰色的眼瞳:“赢了吗?” 唐果开心地点头,从兜里摸出一颗红色的晶核递给喻正西,张了张口,发出嘶哑机械的声音:“送。” 送你。 太弱了,人类! 粑粑养你啊。 喻正西自然get不到唐果的心路历程,垂眸看着她又弄得脏兮兮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慢慢将她手指上的血和灰一点点擦干净,唐果有点儿怕划伤他,但是她养得储备粮胆子大得很,一点儿都不怕她。 “给我的?” 喻正西捡走那颗二级丧尸晶核,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 唐果觉得他们俩的角色可能反了,喻正西一点儿储备粮兼吉祥物的自觉都没有,还特别喜欢撸她。 将爪子从他掌心抽回,唐果朝他龇牙,不让他再摸头。 “你们够了啊!这都什么时候,还在这里上演妈妈爱你,爸爸也爱你的八点档狗血剧?”韩亦将手伸出车窗,敲了敲车门板,提了一个眼下非常迫切的问题,“你们看看现在有几只丧了,越野车里已经坐不下了,小丧尸你又捡了丧回来,难道是打算把他捆在车轮胎上带走吗?” 唐果回头看了眼,直勾勾盯着韩亦手臂和脖子的水系丧尸,突然有点不想放开他了。 韩亦真是没有一点作为食物的自觉性,不是所有的丧都与她和苏栗川一样,口味格外与众不同。 苏栗川拽着栓丧藤,小心翼翼没敢松手,就怕新来的不懂规矩,直接扑上去捧着几个人类脑瓜子啃上一口,哦豁,那就彻底完蛋了!小丧尸肯定要爆发,锤爆丧丧的脑袋壳儿。 唐果带着丧尸出门逛时,没考虑这种情况,让余爸爸和余妈妈回去给他们领路,但这两只丧暂时还不会开车,唐果站在马路上有些忧伤,看着五只站在车外的丧尸,扭头看着周围不少侧翻,或则被遗弃的车辆。 侧翻的车辆大多都受损了,被遗弃在路上的车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唐果带着其他丧丧去挨个检查,好几辆车的玻璃都碎了,但对丧来说并不影响,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不过汽油是个麻烦。 越野车上虽然装有备用汽油,可是他们还不知道要继续开多久,下一个加油站在哪儿,中途是否能补给,所以唐果不敢随意动用越野车的备用汽油,最后几只丧丧听从她的指挥,齐心协力从其他废弃的车子里搞了两大桶油。 苏栗川他们车上人少,唐果将汽油装在他们车上,然后让三只丧挤在后面,苏栗川自觉爬上副驾驶,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唐果转动车钥匙,试着打开车灯,前面大灯完好,将前方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韩亦全程围观,啧啧称奇道:“这几只丧尸简直要上天啊!” 喻正西捏着手里的晶核,轻笑道:“别小瞧丧尸,他们很聪明的。” “可是没遇见你们之前,我见过的丧尸都傻得冒泡,凶残得也吓人,哪里会像小丧尸那么可爱?” 韩亦实在是搞不懂,明明都是丧,为何大家差距那么大? 喻正西敲了敲前排的车椅:“开车,跟在他们后面走。” “他们几个知道路吗?”韩亦不确定道。 喻正西点头:“知道,如果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开,小丧尸会停下来的。” …… 有了几只高级丧尸在前面带路,这一路都走的格外顺利。 喻正西没有浪费时间,还是决定吸收小丧尸给他的晶核,漂亮的晶核十分坚硬,握在掌心硌得皮肉生疼,喻正西缓缓催动异能吸收这枚高阶晶核,感觉到丰沛狂暴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向四肢百骸,掌心开始慢慢发热,身体也开始发烫。 原本靠在他身边睡着的余早早被热醒了,看着阖目端坐的喻正西,没敢打扰他,慢慢移到另一边。 小丫头之前看到过,爸爸妈妈也和这个叔叔一样,手里握着亮晶晶的东西,身体会出现一些异常现象,韩亦叔叔说过,这是在吸收晶核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无人的高速路上。 在高架桥一侧,是隐隐泛青的天空,广阔,高远,遥不可及。 而另一侧,星月同辉,天幕低垂,大片的暗云浮动流向他们身后。 这个国家已经满目疮痍,从大半个月前起,就彻底被按下了暂停键,之后便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一切人类文明的成果尽可能的摧毁,在荒芜的城市废墟之中,流浪者与野心家在与命运博弈,游荡的丧尸在伺机而动,人类的归途,丧尸的归途,像两条笔直的马路,终有一天会在某个点交汇。 韩亦开了一整夜车,已经开始疲惫,但他不敢休息,只能嘴里叼着根香烟,打开车窗,任由凉风吹在脸上提神。 后排的喻正西已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一整夜,手里的晶核也慢慢褪色,颜色变成了浅红色。 余早早和余川川脑袋抵在一起,身上盖着一张毯子,睡得黑甜。 东方天光乍破,金红色的朝阳爬上地平线,喻正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42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4) 暖色的光打落在喻正西俊俦的面庞上,晨风将他额前的短发吹开,露出了光洁鲍满的额头,他十分缓慢地活动着身体,试着抬了一下右腿。 动了。 没有那种不受支配的感觉。 他的腿,很听话。 喻正西低头看着膝盖,向来冷峻的脸上终于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慢慢地活动着两条双腿,喻正西胸中最后一口郁气也彻底散去。 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喻正西抬头望向前方。 韩亦从后视镜中看到已经醒来的喻正西,揉了揉僵硬的脸,打了个哈欠:“怎么样?看你一晚上都没动过。” 喻正西唇角翘起一道很浅的弧度:“腿彻底恢复了。” “二级丧尸的晶核就是厉害。”韩亦将车子停在小丧尸他们车子旁边,解开安全带后,伸展了一个懒腰,精神有些不振,但还是很诚心地笑道,“恭喜啊,痊愈了。” “下一段路,换我开。”喻正西知道他熬了一夜,继续补眠。 “你能行吗?刚好,确定不需要复建一下?”韩亦随口问道。 喻正西笑了笑:“可以,他们也停下了,应该会在服务站休息一段时间,我趁着这点时间锻炼一下,应该没问题。” …… 韩亦推开车门,看着废弃的服务站,服务站空荡荡的,没有人,也看不到丧尸。 小丧尸也从车里跳下来,苏栗川修整了一夜,身上还是脏兮兮的,尤其是衣服腹部破了个大洞,还能看见伤口。 韩亦这才注意到苏栗川的惨状,震惊道:“你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苏栗川被韩亦的怪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皮,然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的储备粮2号! 就一点点小伤,等他异能再蓄满,治愈系异能刷地一下淌过全身,到时候连个疤都看不见了。 韩亦被苏栗川那十分有内涵意味的白眼翻得没脾气。 他发现这只丧尸简直狗得可以! 自从面部肌肉可以运用后,他的表情和白眼每次都用的很有灵魂! 但每次如果被运用的对象是他,那就完全高兴不起来。 苏栗川有些疑惑:“嗷??”难道储备粮2号被他灵魂的白眼气到自闭了??? 看着韩亦忽然不说话,苏栗川用脏兮兮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拍了他肩膀两下,将手指头上的血全抹在韩亦的衣服上,气得韩亦当场就想跟他battle。 韩亦躲开他的爪子,暴躁道:“你不要把手上的血往我身上抹,我衣服又不是抹布!” 苏栗川放下爪子,撇了撇嘴角。 不擦就不擦呗!小伙子还挺凶的。 …… 唐果没理会韩亦和苏栗川小学鸡似的互相伤害。 看到喻正西自己扶着车门走下来时,她是意外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彻底站起来,她才发现这个任务目标还是很高的,身高最起码有一米八五,或许还不止。 东边的天空彻底亮起来,他侧脸迎着朝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双唇略薄,跟韩亦那张还算清秀的脸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可! 唐果多看了两眼,又觉得他轮廓好像有点熟悉,不过……不敢确认。 也不知道喻正西是不是小卫。 这个她还真不敢乱猜,因为表错情挺尴尬的。 到时候万一不是,她岂不是要踏入修罗场,以小卫那闷骚的性格,应该会直接火葬场一条龙服务,还能顺手扬了她的骨灰! 随缘吧。 每次只能等那家伙想起来,想不起来,那就全当位面单人旅行了。 …… 回神后,唐果就将注意力转向服务站。 这个服务站是真的空。 她暂时没有感觉到高级丧尸的存在。 但是服务站里还有两只隐隐有突破迹象的低级丧尸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一直龟缩在里面没动。 唐果拍醒了水系丧尸,跟他交流了起来,水系丧尸一直没啥反应,感觉就像还没睡醒,处于梦游状态,说三句都不一定能发个音节。 苏栗川爪子拍在他脑袋上,温柔地威胁了两句,水系丧尸终于有了反应,呆滞的眼睛终于转了转,然后扭头,盯着韩亦发呆。 好想啃一口。 饿 那只人类看起来就很好啃的样子。 苏栗川将他头掰回来,严肃地申斥,坚决不允许水系丧尸碰随行的储备粮。 虽然储备粮2号废材了点,但还是很关心他伤势的,冲着这点,他就要罩着2号。 至于1号那就不要想啦,小老大罩着的人类,要敢动对方一根汗毛,明年今日坟头青草绝壁三米高! 水系丧尸迟疑地看向唐果,大概是想找她确认苏栗川的说法是真是假。 唐果笑眯眯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淡定地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又做出抓爆脑壳的残忍动作,小脸上的笑意依旧灿烂不减。 水系丧尸终于乖巧点了点头,答应带着余爸爸和余妈妈去服务站里看看情况,唐果和苏栗川守在车子附近,看着三只丧丧出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后慢悠悠地啃起来。 开了一晚上车,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栗川也饿了,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蹲在喻正西面前,摊开手。 饿了,求投喂! 韩亦靠坐在车前的引擎盖上,啧啧叹道:“下限呢?你昨天晚上还塞了一兜零食,现在一点儿都没有吗?” 苏栗川明显是懂韩亦的意思,朝他龇牙咧嘴,凶巴巴地嗷嗷叫。 多管闲事!不是抬举的2号! 喻正西对丧尸一向纵容,从背包里拿出零食塞给苏栗川,看着他受了那么重伤的份上,还是用零食安慰一下他吧。 苏栗川捧着零食心满意足地找地儿吃独食去了。 韩亦扭头看着两只丧尸,拧眉道:“你对这两只丧尸也太好了,就带了这么点食物,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车上还有两个孩子,食物不一定够。” 喻正西笑了笑:“他们两个是我的救命恩人,食物,会有的。” 小丧尸把那个储物空间给了他,里面装着很多东西,都是在他们决定离开白川市前储存的。 白川市丧尸病毒爆发的很快,所以沦陷也是最快的,整座城市当时只来得及将幸存者撤离,很多物资都没能带走,城市内就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天下。 所以那些没能带走的物资,就便宜了他们。 喻正西没在韩亦面前从储物空间取东西,这就相当于随身物资仓库,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他不会去赌人性,因为人性根本经不起赌。 第42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5) 韩亦也是彻底没脾气,好在他的物资和喻正西没放在一起,都是各带各的。 毕竟只是半路搭伙,能不能一直合作下去,还得另说。 不过跟着喻正西和这些丧尸,的确是更安全。 丧尸等级都很高,每次都能为他们清扫丧尸群,甚至有危险也会身先士卒,所以他是傻了,才会抛下这些人,一个人去冒险穿过一座座被丧尸占领的城市,寻找安全基地。 喻正西带着两个小孩儿,有五只丧尸保驾护航,想要寻找能够果腹的物资应该不难。 再不济,还有小丧尸呢。 木系异能,甚至能催生蔬菜。 …… 服务站内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正在吃东西的唐果和苏栗川唰的一下就站直了身体,韩亦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从背后抽出了一根棒球棍,戒备地看向玻璃碎裂的服务站。 喻正西安抚住两个惊醒的孩子,将车窗全部升起来,转身时看到从服务站内冲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余爸爸和余妈妈均被那道庞大的身躯从里面扫了出来,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水系丧尸明显更灵活,更聪明,速度也非常快,快速跳到了一辆大货车车顶,佝偻着身体,右手抓着车顶的绳子,才没有因惯性被甩出去。 直到服务站大门被挤开,那道身影从屋内钻出来,几人才看清了那只怪物的模样。 不是人,也不是丧尸。 就是只怪物。 高大约四米,体型成梭,有一根很长的尾巴,上面附满了黑色的鳞甲,双头,粗短的四肢,脊背上也覆盖着厚而坚硬的鳞甲。 唐果盯着那两颗脑袋,感觉有些玄幻。 这不是末世位面吗,为什么还有变异怪兽? 枣枣也想吐槽,但这在设定中还真有。 在最初白川市的小区时,他们其实就已经见识过体态畸形变异的丧尸。 那只丧尸长着很长的尾骨,尾骨坚硬锋利,总是能够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杀伤力极强。 枣枣点开检测:“这是一只变异的丧犬。” “丧犬?”唐果觉得它更像是变异的穿山甲。 “这个服务站应该有一只形体变异的丧尸,和一只形体变异的犬类,两者实力相当,吃掉服务站里其他活着的人后,就开始吞食彼此。”枣枣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变异的怪物,感慨道,“那只丧犬应该没能彻底吞噬掉形体变异的丧尸,所以慢慢扭曲成这种双头模样。” 一颗颅顶有些尖的男人的头,尖牙利嘴,灰色的竖瞳,左边没有耳朵,右边只剩半只耳朵。 另一颗脑袋是猎犬脑袋,变得很大,眼睛都是红色,狂躁又愤怒,时不时还会愤怒咬身边另一颗脑袋。 …… 韩亦和喻正西严阵以待,唐果让苏栗川守在后面,已经冲上去帮水系丧尸的忙。 水系丧尸的攻击能力真的一般。 唐果随手将掌心贴在水泥地裂缝中冒出的杂草上,杂草突然开始疯长,破开了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抽长成近三十米的粗壮藤树,四根藤蔓,每一根都有小桶口那么粗,趴在地面张牙舞爪,随着唐果手指落向异变的丧犬,一根藤蔓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抽了过去。 韩亦抱着棒球棍,长着嘴,实在没忍住:“我靠!” “有这么强的保镖,还有我们什么事?” 喻正西看着半空中兴奋摇摆的藤蔓,又看向站在藤蔓宽叶子下的小丧尸,心绪很复杂。 这种变异植物在她手中很听话,可一旦离开她的控制,对人类和丧尸都非常冷酷无情,见到移动的东西就会用藤蔓狂砸猛抽,一辆小汽车也经不起这东西砸上几下。 而每次催生这些变异植物,小丧尸并没办法让它们再变回原来无害的模样。 这是个隐患。 人类或许会在未来有一天会像城市进攻,清扫这些威胁人类安全的动植物,到时候这些植物就会成为敌人。 喻正西还是希望她能尽早学会彻底控制变异植物,他希望小丧尸永远是友军,因为她对他来说,是朋友,是恩人,是伙伴,于他的人生而言意义重大。 …… “那两只丧尸不会出什么事吧?” 韩亦看着还没从坑里爬起来的余爸爸余妈妈,回头往车里看了眼。 两个小孩儿早就醒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会忽略。 余川川扒着窗户,小脸贴在玻璃窗上,眼眶发红,但没敢哭出声音,豆大的眼泪从小脸上滑落,看着那个大坑张嘴无声地喊着“爸爸”,余早早也趴在车窗上,小姑娘没哭,握紧了拳头,眼睁睁盯着那个方向,希望爸爸妈妈站起来。 只要站起来就好。 他们就知道爸爸妈妈还活着。 “站起来啊……爸爸!”余早早声音颤抖着。 韩亦深深叹了口气,乱世之下,没人能成为谁的港湾,永远庇护对方。 这个世界是充满危险的,随时随地,生命都会消失。 生命。 丧尸也算生命吗? 韩亦在恍惚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震撼的事,他之前一直将丧尸视为非人类,他们已经死透了,没有呼吸和理智,连动物都不如,他们都是一群行尸走肉。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尸竟然在他的意识里,也被称之为生命体? 他的手轻轻颤了下,看向那只身高一米五的小丧尸,又看向将零食塞进兜里,小心翼翼往余爸爸余妈妈靠近的二傻子治愈系丧尸,最后目光定格在货车顶上的那只水系丧尸身上,他跟掉进了湖里一样,身上湿漉漉滴着水,但背后是冉冉升起的骄阳,他身上蒸发的水汽,在阳光照射下隐约折射出一道彩虹。 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三只水箭骤然凝结成冰,眨眼就射进了那只狂躁的异兽身上。 巨大的藤蔓砸在异兽的身上,将其抡倒在地,地面都被砸得震动不止。 一簇锋利的金属箭头忽然从地面射向异兽那颗梭形脑袋的眼睛。 “啊吼——” 双目被刺中,那颗人形的脑袋发出痛苦撕裂的哀嚎,而另一颗脑袋不满地撞了过去,想要控制身体去碾死那几只小蚂蚁。 可是异兽只有一副身体,两颗脑袋谁支配,意见并不统一。 第42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6) 唐果已经指挥另外两根藤蔓,一左一右缠住两只脑袋下方的脖子,然后控制着变异藤蔓向两边撕扯。 这只异兽体型虽然占优势,但异变的方向却失败了。 暴力的藤蔓直接扯着两个脖子,将他们从中间撕开。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庞大的变异躯体轰隆一下砸在地面上,水泥地裂开无数缝隙,异兽身后的服务站餐厅被砸塌了一部分,尘烟四起,空气因散开的血雾变得湿润。 韩亦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是细碎的血雾,有些嫌恶地用衣服将脸上和手上的血擦干净。 从坑中摇摇晃晃爬起来的余爸爸,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苏栗川,一屁股坐在地上,扭头看向躺在坑底毫无动静的余妈妈。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的伴侣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爱过她。 在他迷蒙浅薄的意识中,只记得,这只丧尸好像一直陪伴着他。 他们徘徊在同一个地方,守护着一对很好吃的储备粮,可是却不敢吃掉他们。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同类。 和小丧尸老大一样的,“朋友”? 还是其他? 为什么她不站起来呢? 躺在坑底那么久,姿势那么扭曲,不会难受吗? 余爸爸坐在地上,看着坑底一动不动的丧尸,发出低低的吼叫。 但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 苏栗川蹲在坑边,看着余妈妈的脑袋几乎要从脖子上断开,慢慢跳到坑底,将对方脑袋摆正。 喻正西将车门打开,两个小孩子从车上爬下来,狼狈地朝着大坑跑去。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服务站。 韩亦与喻正西走了过去,将试图爬到坑底的两个孩子捞住。 丧尸的血液,他们不能碰。 所以不能靠近。 “妈妈妈妈,妈妈……” “你放我下去,求求你叔叔。” “你放我下去好不好?叔叔,我求你了。” 余早早嗓子哭得嘶哑,哀求着喻正西放开她,她想下去看妈妈。 喻正西始终没松手,眼眶微微发红,蹲在余早早身后,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韩亦看得心疼,余川川是个很沉默的孩子,比余早早年龄要小,此刻疯了一样的咬着他胳膊,要挣脱他的禁锢,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他手臂上。 那些泪水像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缓缓淌出,将他岌岌可危的信念与认知一点点熔化。 丧尸,好像真的是一种生命。 唐果站在原地,抓住了试图去挖晶核的水系丧尸,用藤蔓捆住了他。 作为同伴,不能挖对方的晶核。 水系丧尸有些焦躁,但被唐果威胁得掐住脖子,立刻就老实下来。 余妈妈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的脑袋几乎与身体分离,只剩下最后一层皮肉连接,唐果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看着两个小孩儿哭得悲怆又绝望,她抓住栓着水系丧尸的藤蔓,微微低下头。 让水系丧尸带着余爸爸和余妈妈探查这个决定,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可是结果是,余早早和余川川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妈妈。 ……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落在坑底的尸体上,苏栗川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毯子,轻轻盖在了余妈妈身上,一直拉到头顶。 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到过呢? 苏栗川盯着被蒙住的尸体,怔怔出神。 白色的布,从脚尖要一直拉到头顶,要站在床边认真地,记住对方的遗容。 这个行为好奇怪,可是好像放在这里又很合适。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呢? “小苏,你尽力了。” “小苏,医生不是神,很多时候我们也回天无力,与命争,与天争的同时,也要学会接受。” “接受什么?” “死亡。” “人都会死,你我也不例外。” “你以后,要努力做个好医生。” 苏栗川眨了眨眼睛,将背包背起来,从坑底爬了上来。 被1号和2号拉住的两只小储备粮哭得好吵。 他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还是以前更好,所有丧丧一起坐在车子里,大家一起嗷嗷叫。 苏栗川拽紧了背包带,转身走回了车子旁边,指甲在车门上一下一下的划过,瘪了瘪嘴,眼眶突然掉下一滴眼泪。 丧丧会有眼泪吗? 没有吧。 应该是下雨了。 ……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唐果和余爸爸帮忙埋葬了一具尸体。 谁都没有去挪动尸体分毫。 看着慢慢堆起的土包,余爸爸将最后一块碎裂的水泥堆在土包最顶端。 他忽然想起之前被砸进土坑时,好像是土中这位同类垫在了他下面,他的脑袋才没有摔得开花,刚走进那座服务站内时,也是在他被攻击的第一时间,面前就竖起了一道土墙,他才没有落得和这位同类一样的结局。 她可真是只好丧啊。 就是运气不太好。 …… 两个小孩子都哭得脱力,即使睡着也流着眼泪,身体会因为惊吓而微微颤动。 喻正西手掌贴在两个孩子额头,用了一点治愈系异能温养他们身体,转而关上车门,去看韩亦手臂上的伤口。 他身上之前落了变异兽的血液,又被余川川咬伤了,万一感染就很麻烦。 韩亦只让他清理干净伤口,并没有让他用异能治疗手臂。 这个伤口应该留下。 至少透过今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唐果带着苏栗川去服务站搜罗物资,两只丧尸尽可能地挑选便于携带的物资装进背包和袋子里,然后堆在了车子的后备箱和角落。 唐果坐在离余妈妈坟包不远的地方,升起了火,架起小铁锅烧了锅水。 苏栗川拿着干净的衣服去公厕那边清理身上的血污,韩亦坐在火堆边一口口抽烟,喻正西守在车子旁边,看着被日光照亮的广袤原野,还有从远处高架桥下穿过的河流,一个人怔怔出神。 余爸爸已经从公厕那边回来,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被苏栗川指挥着换过了,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走到了火堆旁边,就地坐在石头上,接过唐果递过去的肉干,慢吞吞地啃起来。 一只丧吃总有些不得劲,总感觉哪里都不太习惯。 好烦。 他转了个身,面对着那座坟包,啃起了肉干。 这么好吃的肉干,同类却吃不到了。 …… 唐果看着余爸爸的背影,莫名觉得哀伤。 丧尸的情绪和人类不太一样,他们感觉不到悲痛,就连悲伤都不太敏感。 可是高级丧尸已经知道很多常识。 死掉的丧丧,就是死掉了。 只是他们没有感情去表达。 失去伴侣,失去朋友,失去同类,对丧尸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像吃肉干喝水一样。 每一天都会有丧尸死亡,被人类杀死,被同类杀死。 本质上和人类是一样的。 无论哪个种族,都不缺自相残害。 唐果不知道余爸爸会不会感到悲伤,但她看得到,余爸爸已经开始不安。 第42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7) 暂时不知下一个服务站有多远,唐果和喻正西还是决定在原地修整。 唐果将催生的蔬菜丢进煮着挂面的锅里,又撒了一些细盐和调料,喻正西倒了些油,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后,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唐果回头看向越野车,喻正西拍了拍她的脑袋:“他们睡着了。” 唐果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拿了一罐牛肉罐头,放在了喻正西的掌心中。 喻正西摇了摇头:“你自己吃,我吃面就可以。” 丧尸需要补充大量的肉类才能补充能量,不然小丧尸和苏栗川他们的体能会消耗很快。 除了罐头和腊肉这种可以长时间保存的肉制品,他们没有新鲜肉类的来源,虽然他们携带的物资不少,但适合丧尸的却没那么多,所以喻正西平时不会去吃肉,尽可能地都留给小丧尸和苏栗川他们。 唐果和苏栗川,还有其他几只丧尸,平时除了吃肉,偶尔会吃一些其他食物垫肚子,身上还总是会携带很多零食,主要也是为了防止罐头这些食物消耗过快,后面的路上很难再补到货。 唐果执意将罐头塞给他,拍了拍肚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喻正西看着手里的罐头,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唐果摇头,她现在声音很难听,发出正常的声音还是挺费劲的,昨天晚上试着开口,也只说了一个字。 关键是嗓子跟破锣一样,有点伤到她面子了。 韩亦靠在一边打瞌睡,他熬夜开了一晚上车,此刻终于能眯一会儿,谁也没去吵他。 唐果摸出自己的水壶,吨吨吨喝了几口水,有些沮丧的垂着头。 喻正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将锅里煮的面捞起来后,又将罐头打开,在锅里倒了些油,将切片的罐头肉油煎,肉片受到铁锅的高温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儿也随之散开。 韩亦嗅到这味道很快醒了过来,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碗素面,准备端起来就吃。 喻正西开口道:“等一下。” 他夹了一块煎好的肉片放进韩亦碗中,在自己碗里也放了一片,剩下的全部都装给了唐果。 韩亦看着对面一人一丧,冒出胡茬的脸略显憔悴:“谢谢。” 喻正西摇头,然后把小碗放进唐果手心,叮嘱道:“把肉吃了。” 喻正西注意到她今天早上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又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个肉罐头,准备煎一煎分给其他丧尸,毕竟苏栗川很闹腾,分配不公平,总是能抄着一口他听不懂的口音,叽叽咕咕半小时。 他严重怀疑,每次苏栗川一个人嘀咕时,真的就是在骂人。 …… 苏栗川很快洗得干干净净回来了。 他老远就嗅到了肉香味儿,这味道太诱丧了,换完衣服,他急哄哄地就跑了回来。 相较于其他人的低沉,苏栗川那点情绪一来一去早就烟消云散,坐在唐果身边,他就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碗,拿着自己专用的大铁勺当当当地敲碗。 喻正西:“别敲了,还没煎好。” 苏栗川抱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时不时偷看一下唐果碗里的肉片。 好香。 小丧尸为什么还吃得那么慢? 是要馋死他吗? 苏栗川狗胆包天,犹豫了几秒,将自己的碗递到唐果面前:“嗷嗷——”老大,饭饭! 唐果抱着碗盯了他两秒,无语地拨了一块给他。 喻正西自然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你别惯着他,正在给他煎呢。” 苏栗川吃得满嘴流油,哼唧了两声。 老大爱惯着他,1号能怎么着? 给余爸爸和新来的丧尸分了煎好的肉片,又拿了些其他食物给两只丧,整支队伍才终于开始重整行装。 余早早和余川川中途醒了,两个小孩儿都还很难过,眼睛又红又肿,但队伍内气氛肃穆,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末世很多次洗礼,面对余妈妈的死亡,他们在哭过之后,只能收起眼泪乖乖吃饭。 他们要活着,到达安全基地。 不然对不起爸爸妈妈为了给他们找食物变成丧尸,还一路护着他们。 …… 唐果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就和大家再度踏上路程。 已经到了江城地界,很快就可以抵达江边,如果幸运,有船,有燃料,他们就可以按照原计划走水路前往安全基地。 如果没有,他们还要继续开车前进,中间不知道还会遇上多少困难和危险。 喻正西和韩亦换了位置,即使很久没有上手,但喻正西的车技不减,一路开的很平稳,韩亦靠在后排,脖子上挂着颈枕,歪在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中途遇到几处开裂的水泥地,也没能将他颠簸醒。 两天后,两辆车抵达了江城郊区。 江城是一座历史极为悠久的城市,曾经繁华一时,在末世之前已经是一线城市。 这座城市的人口超过两千万,对于喻正西他们而言,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江城,是白川市远远比不了的。 这里的丧尸更多,这里的变异种也更多,高级丧尸自然也不会少。 自从靠近江城市区,唐果就让其他丧调动起来,提高警惕,试试注意四周的动静。 她担心有高级丧尸会猎食后方的喻正西和韩亦,后面那辆车全是人类,基本就是活靶子。 韩亦的战斗力非常差,他的异能很奇怪,没办法升级,也不知道他的晶核都吸收到哪里去了。 喻正西双腿才刚刚恢复,哪怕是个退役军人,但他还需要一段适应期,才能在末世这种严苛的生存条件下存活,至于余早早和余川川,完全就是两个小孩子,根本没有战斗力。 水系丧尸被唐果丢在后排,唐果严肃正告了他很多次,他才终于有了点团队合作意识。 开进江城市区内,街道上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唐果的车刚出现,附近很多丧尸就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苏栗川降下车窗,拍着车门,哐当哐当地示威。 附近的丧尸缓缓停下来,愣愣地看着这一车丧尸,大概都在怀疑丧生。 为什么大家都是丧,他们却能坐在里面? 余爸爸暂时被安置到后面车辆的副驾驶,那辆车上必须要有一只丧尸,可以释放出丧尸的气息,对其他丧尸营造后面也是一车丧尸的假象,这样可以大大减小在半路就被低级丧尸围攻的可能性。 毕竟低级丧尸虽然不难对付,可是蚁多咬死象,这种事情能避免,就最好避免。 两辆车一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城市的主干道,有丧尸好奇心重,追在车后面跑,有些还试图扒车。 甚至有一只丧尸从立交桥上跳下来,差点把唐果那辆车车顶压塌,被唐果降下车窗,甩着藤鞭抽了下去,立刻放出了高级丧尸的威压,后面才没有丧丧胆大包天的爬车。 第42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8) 两辆车停在江城渡口。 宽阔的江流将这座城市从中间一分为二,略显浑浊的江水从上游滚滚向东而去,末世前江面上各种船只来来往往,现今河面上却看不到一只船,大部分的船舶都停靠在江岸边,让这个昔日热闹繁荣的城市看起来格外诡异荒凉。 渡口附近没有居民区,远处有一个步行街,所有的商铺都在那里,靠近江边的是一条马路,之后就是修建的江滩公园,空旷的公园里,丧尸数量不多。 唐果和喻正西下车,准备去渡口查看,余爸爸和韩亦,还有苏栗川和水系丧尸暂时留在车内。 车窗都是封闭的,没有人类新鲜血肉的味道,低级丧尸其实很难发现他们的踪影。 唐果和喻正西走到一艘江船旁边,并没与贸然闯进去。 这艘江船是用来载客的,平时主要往返江流两岸,载运两岸游客在江面上观光,所以江船的吨位不大,可是相比于那些小船小舟,这艘船看起来就十分靠谱。 唐果有些好奇喻正西会不会开船,她暂时没学过船舶驾驶,不过喻正西当初考虑走水路,应该就提前想过这个问题吧? 她有点不太确定。 但喻正西已经准备,拎着棒球棍,表示可以上船了。 客船上下一共四层,包括下方的底舱。 大船抛锚于水中,艞板从船舱延展出来架到岸上。 唐果走在前面踏上艞板,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 喻正西紧随其后,唐果放开感知,抬手比了个三。 客船上有三只丧尸,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一直在这艘船上徘徊。 唐果其实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在这里根本找不到食物,为什么还停留在这里呢? 不过反常即妖,小心为上。 服务站的教训那一回就够了。 …… 唐果循着气息,最先走向气息最近的那只丧尸。 在客船的甲板上,唐果刚踏上甲板,就察觉到第二只丧尸的气息。 “小……”心。 唐果话还没说完,一只丧尸就从上方的平台上跳下来,凶猛地扑向喻正西。 喻正西反应很快,翻身滚到一边,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偷袭。 唐果甩出藤蔓拉住那只丧尸的脚踝,将再度扑向喻正西的他从半空中拽下来,砸在冰凉的甲板上。 喻正西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球棒,直接砸碎了对方脑壳。 十分凶残。 唐果抽回藤蔓,循着动静儿走到护栏边,慢慢将头探出护栏。 第二只丧尸找到了。 这只丧尸比较倒霉,饿得瘦骨嶙峋,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挂在了栏杆外面。 大概是当时异变的时候就被身边人给发现了,用很粗的麻绳捆住,防止他攻击身边人,估计等船靠了岸,所有人都急于逃命,就把这只倒霉的丧丧给忘到了脑后。 好家伙,这都饿了不知道多久了,竟然还能时不时挣扎两下。 瑞思拜! 唐果趴在护栏上,感慨万千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扭头走了。 那只丧尸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发现她走掉后,顿时发出吚吚呜呜的叫声。 唐果充耳不闻,带着苏栗川去找第三只丧。 第二只暂时威胁不了他们的安全,顺便还检测了一下,江里是否有大型的变异鱼类。 很幸运,暂时还没有鱼类往着凶残的方向变异。 只要有燃料,他们走水路非常安全。 …… 走到船头,喻正西一眼就看到了第三只丧尸。 丧尸被关在驾驶舱内,身上还挂着断掉的麻绳,暴躁地在舱室内东碰西撞,看起来十分迫切地想要从驾驶舱出来。 唐果和喻正西,隔着驾驶舱的玻璃,与里面的丧尸大眼瞪小眼。 里面的丧尸忽然暴躁,要爬上驾驶台撞玻璃,唐果走到门口,将门一脚踹开,二话不说把那只雄赳赳气昂昂要冲过来干架的丧给捆住,然后把他拉到了甲板上,挂在护栏外面和另一只丧丧作伴。 为确保其他人安全,唐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没有其他丧尸。 …… 韩亦和喻正西将车开到一层的船舱内,两人上船后就将舱门关上,带着其他人和丧尸跑到了驾驶室。 苏栗川和余爸爸在驾驶室待了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带着水系丧尸去甲板上看那两只倒霉丧。 韩亦站在驾驶舱内,有些头晕地看着操作平台,吞了吞口水:“你和小丧尸,谁会开船?” 唐果立刻抬头看向喻正西,反正她是不会。 喻正西已经熟练地检查操作平台,和柴油发电机设备是否完好,他之前去底舱看过,底舱内存放了不少柴油,足够他们一路开船去安全基地。 而且他们是顺流而下,更节省能源。 喻正西淡定地回答道:“这种客船我会开,以前学过一点儿。” 韩亦惊叹了两句,抱臂靠在墙上,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兵。”喻正西笑了笑,已经启动发电机,将船锚收起,“很多东西都要学一点,这种客船操作还是比较简单的,学起来不算难。” 唐果听不懂,在地上铺了两块泡沫垫子,把背包和毯子一丢,就不管他们了。 她拉开驾驶舱的门,一溜烟跑到甲板上,看着苏栗川和水系丧尸,还有余爸爸,三只丧丧挤在一起,扒在栏杆上,跟下面的丧尸此起彼伏的瞎叫唤。 客船向江面中心驶去,几只丧尸在甲板上跟喝醉了酒一样,动摇西晃。 苏栗川和水系丧尸非常兴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唐果看得心惊肉跳,就怕这两个二货一个没注意,直接摔下护栏掉进江里。 …… 唐果和掉在护栏外的丧尸交流了几句。 她才大致弄懂,两只丧尸都没有作为人类的记忆,只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船上,两只丧也没有进食过,这半个多月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使然,让他们吊着最后一口气。 苏栗川觉得他们有些可怜,询问了唐果几句,然后就把两只丧尸捞上来,但没有放开他们。 两只丧尸都是低级丧,一个是船长,一个当初登船的游客,身上还挂着一台单反,不过早就没电了。 第42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39) 唐果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递给他们,苏栗川看着他们连包装袋都不知道撕,嫌弃地敲着他们的脑袋,将火腿肠从他们嘴里拔出来,教他们怎么撕开包装袋,然后把食物还给他们。 一根火腿肠肯定填不饱他们肚子,苏栗川将自己的零食也分给了他们。 唐果发现苏栗川对食物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他好像更热衷收小弟,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异变前是医生,所以心肠会格外软,对这些野丧非常照顾,就像在秋田村那样。 唐果也没打算阻止他喂养这两只丧尸,没有啃过人类的丧尸,凶性远没有已经食用过的丧尸大。 这也是唐果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的直接原因。 尝过人类血肉的丧尸,对于韩亦和喻正西,还有两个小孩儿,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那只水系丧尸是个例外,唐果不确定他有没有啃过,但水系丧尸对人类有一定的欲望,却并不会失控,战斗力不怎么样的苏栗川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会收敛自己,不去攻击同行的人类。 唐果也没指望把水系丧尸放出去,他以后就能跟人类和平共处。 她想把水系丧尸带到春城。 这是一只懂得利害关系的丧,聪明,识时务,只要慢慢教会他们养活自己,他自然不会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猎食人类。 鉴于两只野丧比较听话,又有水系丧尸和余爸爸负责看管,船上的人就这样默认他俩留了下来。 …… 在江面上行进第三天傍晚,客船已经快要抵达安全基地所在的城市。 华东幸存者基地就在临江的城市,唐果和其他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朝着江北的方向望去,一座钢铁要塞就在江北地区最显眼的地方,看着很大很大,上方架设着高压电网,修建起来的城墙也非常高,阻拦了所有妄图冲进基地的丧尸。 喻正西将船靠岸后,苏栗川带着水系丧尸,还有余爸爸和另外两只丧立刻从甲板上跑到下层的舱门口,跟等待放学的小学生一样,兴冲冲地扭头看向来开舱门的喻正西和韩亦。 唐果跟在两个小孩子后面,心事重重。 余早早和余川川身体已经彻底养好,各背着一个小书包,抱着自己的外套,跟在韩亦身后亦步亦趋。 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大眼睛骨碌碌转着,一直在打量守在舱门口的几只丧尸。 和这些丧尸相处久了,他们也不怎么害怕,就是平时喻正西和韩亦会叮嘱,坚决不让他们与丧尸过多接触。 因为丧尸的指甲太锋利,小孩子皮肤又很脆弱,一旦被划伤,异变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他们终将回到人类社会生活,外面的丧尸并不像这段时间他们接触过的一样,那些丧尸是凶残的,会是他们今后生存的对手、天敌,所以,他们不能让余早早和余川川产生丧尸都是不伤人的错觉。 …… 人类和丧尸想要和谐共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在和平相处前,必须要经历一段很疯狂、很残酷、很血腥的日子。 丧尸和人类互相淘汰,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时,才会迎来和谈的可能。 而如今大量丧尸尚未完成进化,他们所期待的局面,连基础条件都还没有形成。 未来看起来真的很遥远呢。 唐果看着喻正西的后脑勺,有些忧伤地想叹气。 她养了好久的储备粮,马上就要分开了。 也不知道储备粮会不会舍不得她,毕竟她可是救了他的命,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 一个妈妈粉的心,该操的她都操了。 …… 舱门刚打开,艞板架到岸边,苏栗川就带着丧丧们最先冲出去。 这几天在船上憋疯了,他们只能在甲板上,还有空荡荡的船舱里徘徊,根本无事可做,现在下了船就跟出了笼的鸭子,嘎嘎嘎地冲向广阔自由的天地。 喻正西和韩亦将车从船内开出去,唐果踏上岸后,晃了晃脑袋,看到站在马路边的喻正西。 这座边北的安全基地,附近都被清理过,所有游荡的丧尸格外少。 喻正西站在路边,回头望向她,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分别在即,丧尸不适合靠近安全基地,唐果也没打算再继续跟着他,决定今晚就和他们彻底分开。 …… 韩亦将两个小孩儿抱进车内,声音都带着几分轻松:“跟你们的爸爸说再见吧,我们要分别了。” 余早早趴在窗户边,看着并没有靠近的余爸爸,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 余川川也一样,下巴垫在窗沿,依恋地看着不明情况的余爸爸,低头从背包里摸出一盒鱼罐头。 这是喻叔叔给他的,他一路上都没舍得吃。 爸爸已经变成了丧尸,他更喜欢吃肉,所以他想把罐头给他。 余川川推开车门,余早早叫住他,从背包也拿出了一罐递给川川:“这个一起。” “不要抱爸爸。”余早早叮嘱道。 她是个大孩子了,照顾川川是她以后要担起的责任。 余川川点头:“我知道的,姐姐。” 余早早看着他飞快地跑到爸爸面前,拽着爸爸的背包。 余爸爸不明所以,但身边的唐果按住他肩膀,让他蹲下。 余爸爸老实蹲在地上,余川川拉开他背后的背包,将两盒肉罐头放进去,小心翼翼地拉上拉链。 “爸爸,等你肚子饿了,就拿出来吃。”余川川奶声奶气地叮嘱道。 他和姐姐没有太多东西能送给爸爸,韩叔叔跟他们说了很多事情,他们以后能见到爸爸的机会不多,只有等他长大了,可以跟着队伍出来做任务,才有机会和爸爸碰面。 可是他还很小,等到长大还有很久。 希望爸爸能照顾好自己,不要饿肚子。 不过有小丧尸姐姐在,爸爸应该不会饿肚子,因为小丧尸姐姐很厉害。 余川川仰头看着唐果,郑重地鞠躬:“姐姐,谢谢你一路上照顾了我爸爸妈妈。” 唐果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摸出两颗糖,丢在了他的帽子。 “不,谢。”唐果声音喑哑,但说话比前几天要更清楚。 余川川愣了几秒,诧异道:“姐姐你会说话了?” “嗯哼。” 唐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她可有好好练习,没有像苏栗川他们一样白白浪费时间。 对着余川川摆了摆手,唐果不打算跟小朋友唠嗑,时间有限,她还没和喻正西告别呢。 第42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0) 余川川重新爬回车上,韩亦也上了车,路边只剩下唐果和喻正西。 喻正西缓步走到唐果面前,看着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夕阳,抬手熟稔地拍了拍她脑袋,避开了唐果头顶那朵荡漾的小花。 “谢谢你。” 喻正西沉默了很久,有些艰涩地开口。 唐果点点头,揉了揉脸颊,忽然勾起唇角,扬起了一个标准的笑脸:“不,客,气。” “你要去春城吗?” 唐果轻轻发出鼻音:“嗯。” 喻正西看着大江对岸,春城在江南地区,距离江北安全基地有一百多公里,开车过去至少也要十个多小时,他以后想要见她,很难。 虽然对人类来说,如今的春城并不是宜居之所,但对于小丧尸他们而言,却是个非常适合落脚的地方。 “我会申请回到军队,以后肯定会外出执行任务。”喻正西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她听。 唐果脑袋微微左偏,灰蒙蒙的眼珠子认真看着他。 喻正西轻声道:“我们会再见的,对吗?” 唐果犹豫了几秒,嗓子里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对。” 世界和平,人类和丧尸的未来,还要靠他们架起友谊的桥梁。 她也要回到丧尸群中去,扎根基层搞建设,引导丧丧们建立一个理想国度。 喻正西一向表情很少的俊脸,此时变得十分柔和,眼里揉碎了星光,定定看着眼前的小丧尸。 “小橘子。” “唔?”唐果意外地抬头,喻正西都是叫她小丧尸的,很少叫名字。 “给你留了很多食物,在底舱里,你记得搬走。”喻正西说。 唐果眼睛忽然睁圆,她辛辛苦苦收集的,都是给他的。 人类在安全基地外寻找物资都是很危险的,所以她才给他囤了一堆。 这怎么绕了一圈,又回到她口袋里了? “我有给自己留,储物空间是你送我的,我会好好保存。” 唐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别的了吗? 为什么说的都是这些小事? 又等了一分钟,喻正西还是没动,但也没说话。 唐果有点儿躁,这就没了? 这人怎么就是个闷葫芦呢? 要不是她现在说话不利索,必须要高冷点,肯定吐沫星子横飞,要深切地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关照与关心,让对方务必保住自己小命,遇到干不过的对手和丧丧,能苟则苟,不要辜负她这一路将人送到安全基地的千辛万苦。 …… 相对无言。 唐果是真的服气了,磕磕绊绊地开口:“每个月,我,来一次。” “找我,就到……这里,来。” 唐果一字一句,说得极为郑重,咬字也分外清晰。 “好。” 喻正西一口应了,抿唇浅浅笑了一下,突然让唐果产生一种错觉,他贼温顺,贼听话。 但都是假的。 “赶紧,走!” 天快黑了,唐果开始赶人,安全基地进去不容易,肯定要经过重重审核和检查。 他们都是新来的,估计少不了一通盘问,天黑之前能进去就不错了。 而且华东安全基地对他们而言是陌生的,今晚如何安置,吃住怎么解决,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 “我走了。”喻正西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趁她发脾气前,飞快地,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你保护好自己。” 唐果目送他上车,看着越野车朝着安全基地的方向驶去。 原本在附近游荡的几只丧尸都跑回来,余爸爸看着开走的车,忽然追了一段距离,但最终没能追上,停在了路中间,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越野车从视野中消失后,唐果就没有再伤春悲秋,立刻指挥着丧丧们去船里搬运物资。 他们要连夜出发去春城啦! …… 另一边,终于抵达华东安全基地的喻正西,将车子停在了队伍尾端。 基地大门口附近方圆千米看不见一只丧尸,新修建的防御工事上方,架设着各种武器,还有放哨的瞭望塔,韩亦将车窗降下来,看着前方的队伍,又打量起这座城市基地:“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到安全基地,我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半路上呢。” 喻正西看着在前方检查入城人员的守卫,目光深沉,隐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我们只是比较幸运,很多落单的人,大多数人都死在了路上了。” “的确,如果没有小丧尸他们,单凭我们两个想要带着两个小孩儿,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安全基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韩亦很有自知之明,对那几只丧尸也的确十分佩服,那些丧尸未来都会很了不起的。 喻正西忽然转头看向他,黑色的眼珠子带着某种凛冽又危险的光芒,低声警告道:“小丧尸他们的事情,不要对其他任何人提起。” 韩亦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但开口后觉得自己问了太蠢的问题。 显而易见,不是吗?! 喻正西回头也叮嘱了余川川和余早早:“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们爸爸妈妈,还有几个丧尸哥哥姐姐的事情,知道吗?” 余早早和余川川齐齐点头:“喻叔叔,我们不会说的。” “我们知道的,基地里的人很讨厌丧尸。” 喻正西颔首:“对,并不是所有丧尸都和你们爸爸妈妈一样,外面的丧尸会攻击人类,会吃掉人类,所以人类也会拼命斩杀丧尸。如果我们暴露了小丧尸姐姐,还有她身边的丧尸,人类回去找他们麻烦,猎杀他们的。” …… 韩亦看着他试图跟两个小孩儿讲原因讲道理,没反驳,一直认真听着。 喻正西的话说得没错,但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丧尸那么多,人类不可能单纯专程为了杀丧尸,就披星戴月奔赴百公里之外。 如果不是小丧尸他们足够特殊,人类不会花太大代价去猎杀他们。 但问题是,小丧尸他们太特殊了。 能和人类共处的丧尸,能够克制食人血肉本能的丧尸,能够和人类一样照顾自己的丧尸…… 无论是哪一种,对某些偏执的人类而言,都有着巨大的研究价值。 看着前面队伍不断变短,四人没有再谈及丧尸话题。 前方,有新的生活等待着他们。 第42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1) 数月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唐果和自己的丧丧团队已经抵达春城差不多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其中最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全世界范围内的植物大规模变异了。 八月时,下了一场很大的酸雨,酸雨持续了整整三天,到处都是水。 这些酸雨落在人的皮肤上会腐蚀,落在丧尸身上却没有事情,有很小一部分丧尸在这场酸雨中进化了。 唐果就属于其中之一。 这场酸雨对她来说简直就像药浴,她的异能和体质等级在短短三天内完成了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正式成为春城地界内唯一的高级丧尸,可以算作是王尸了。 唐果根据丧丧们的等级将丧尸分类,那些低级的没有觉醒的丧尸,暂时被叫做野丧;拥有异能的丧尸,且已经达到二级,觉醒了一点点思维能力的丧尸,被成为兵尸;三级丧尸觉醒程度更高,叫将尸;王尸是四级丧尸;如果能达到五级,差不多就是领尸级别,可以驱使方圆百里范围内,等级低于自己的丧尸。 当然,一片领域只会出现一只领尸。 如果有两只,那肯定是要battle,谁输了就会被打死,或则被驱逐。 唐果现在就是四级丧丧,而且实力已达到四级巅峰那种。 因为她的变异木系异能实在变态,实力堪比五级领尸。 …… 那场酸雨过后,整个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 很多植物开始异变,从温顺无害变得像猛兽一样,嗜血残忍。 有些在末世前还只是漂亮观赏植物,现在已成了顶级猎食者。 比如捆龙藤,在末世以前这种植物一般攀爬在墙院或则楼房上,但异变后很快变得高大粗壮,短短半个月就将附着的墙体压塌,那些坚固的钢筋混泥土大楼在这种植物的侵蚀下,早已布满裂纹,成为了危楼,随时都会垮塌。 很多树木巨大化,伞盖般的树冠遮天蔽日。 有些草木开始猎食动物和人类,就连丧尸都没能幸免,统统成为了植物的养分。 …… 和其他地方相比,春城无异是一片净土。 因为唐果在这里。 她是变异木系异能,在正式成为三级丧尸后,便觉醒了与异变植物交流的能力。 在植物刚开始异变的时候,唐果就检查过,那些变得嗜血凶残的植物,体内生出很多杂质,她的异能慢慢探进去后,能够看到密密麻麻附着在树干和枝叶上的黑色污团,她试着用木系异能将对方净化,效果很不错。 被净化后的植物变得很安静,只是体型和以前不同,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偶尔会比较调皮,偷偷将树藤或者树枝伸出去恶作剧,让那些等级不高的憨憨丧尸摔个四脚朝天,或则将路过的丧尸拴住腿倒吊半日,再嫌弃地丢远。 不过唐果不可能将春城内所有植物都净化,她的异能力量显然也没达到这种程度。 所以为了丧丧们的安全,她开始指挥丧丧们将那些危害性比较大的植物铲除,能净化的就净化,净化不过来的就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把对方根儿给撅了,这样变异植物很快就会死掉。 而且酸雨过后,唐果发现种植蔬菜之类的更加容易了。 她的变异木系异能种出来的植物,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可以填饱丧尸和人类的肚子。 这些蔬菜结出来的种子,可以不再需要她的异能,撒入土中便可自由生长,与她亲手种出来的品质不相上下。 就是木系变异丧尸数量太少,只她一个,实在太孤单了。 …… 唐果开着自己新换的帅气越野车,穿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街道,仰头看着已经变成绿色森林的春城,那些钢铁建筑深陷葳蕤的变异草木之中,形成了末世后最有代表性的画面,视觉冲击极为强烈。 水系丧丧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阿大,来到春城后,他自告奋勇地冲出去收编丧丧,并训练出来了一批丧丧保安队,此刻正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沿着街道边巡逻。 很多低级丧尸,被二级的兵尸带领着,在花坛或则其他黑土地上种植蔬菜。 丧丧们的食谱和人类差别不大,最喜欢肉类,以及能量丰富的蔬菜,普通蔬菜其实都不太愿意碰,如果吃到肚子里,虽然不会吐,但偶尔会忍不住朝大厨吐口水。 茂密的森林中,植物结出的果实其实可以正常食用,甚至产量更高。 虽然变异植物危害极大,但那些没什么攻击性的植物,产出的粮食对人类来说却非常有用。 他们的物资短缺问题得到了大大缓解。 所以每天都有无数人类,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被植物包围的城市、村庄、山麓,只要警惕一些,其实不难收集到可食用的植物,比如变异的葛根、红薯、土豆……个头比以前要大几倍。 不过变异植物的口感,完全是随机的,有些口感会变得更好,有些会变得不太好吃。 但为了营养均衡,唐果也一直在组织城里的丧丧外出挖那些植物,毕竟单纯吃肉哪有辣么多,还是类似土豆红薯这样的东西最能充饥,虽然能量少,但量多,总归是能填饱肚子的。 所以目前春城内的丧丧中,担任厨师的丧丧是最暴躁的,因为他们每天都会被吐口水。 食堂里打饭的丧丧,早已经学会了排队。 每每到饭点儿,丧丧们就端着自己的饭盆,拿起自己的大勺子,敲着盆当当当地冲到食堂。 排队时,看到前排丧丧碗里的肉肉,都是吞着口水,嗅着肉的香味儿,想着丧丧城主大人立下的规矩,才没有丧敢扑上去抢。 不过,厨师真的太抠啦! 肉少,差评! hetui—— 然后厨师丧丧暗搓搓报复,手那么一抖,打到他们碗里的肉就更少了。 …… “嗷嗷嗷——”城主好。 别墅门口的丧丧看到越野车停下,立刻乖巧地站直身体,双手贴着裤缝,咧着嘴大声嗷嗷叫。 唐果刚将车停下,苏栗川就把身上的安全带取掉,直接从越野吉普车里翻了出去,好在这辆吉普车没有车顶,不然这货估计还会把自己卡在车窗上。 唐果回应了门口的丧丧,将后排的巨大背包拎出来,走在苏栗川身后,进了别墅内。 苏栗川进了门,直接瘫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唐果目不斜视地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将背包丢在他身边。 唐果和苏栗川平时还是用丧丧语言交流,但两只丧都已经学会了说人类语言。 苏栗川也陆陆续续恢复了一部分作为人类的记忆,只是恢复了部分记忆,他那沙雕的性格也依旧没有扭转过来。 欸,反正就是……一言难尽。 苏栗川不满唐果从他身上跨过去,翻身坐起来,盘腿靠在大背包上,控诉道:“你怎么能从我身上跨过去呢?没看到我这么大一只躺在地上吗?万一踩到我怎么办?” 唐果歪了歪小脑袋,坐在软软的沙发上,高冷地睥睨了他一眼:“谁让你躺在我要路过的地方?你已经是只成熟的丧了,不要整天像猫饼一样瘫在地上,好吗?” 第42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2) 苏栗川拒绝做一只成熟的丧。 “哼!” 他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去了楼上,洗澡换衣服。 他们今天早上去森林采集了药材,都装在背包里。 因为最近要扩张领地,春城里的丧丧要向外清扫安全区域,解决掉区域内的变异植物,还有大型的变异动物,很多丧丧都受了严重的伤,断胳膊断腿破肚子,好在只要脑袋不被变异植物锤烂,总归是能救回来,就是有点浪费异能。 城里的治愈系丧尸数量不多,苏栗川算是治愈系丧尸中的头头,在领地扩张期间,丧尸伤亡率直线上升,哪怕他们耗光异能,也不可能每只丧都彻底治疗好,所以在恢复一部分记忆后,他就开始带着队伍往森林闯,寻找能够治疗丧尸的药材,想要教会其他治愈系丧尸们另一种治疗方式。 苏栗川在春城开了一家医院,应该算作是医院,就是不怎么规范。 丧丧医院里只有治愈系丧尸,和临时被招来的打工丧,治愈系丧尸会将那些被抬回来,或则自己走回来的重伤丧丧排排放在垫子上,然后分出一部分治愈异能资料资料封闭伤,勒死骨折骨裂之类的,外伤比较消耗异能,所以在简单治疗后,就把药草捣碎,直接糊在丧丧的伤口上。 反正大家都是丧,痛感并不怎么强烈,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 唐果瘫在沙发上,舒服地叹息:“他终于要去医院上班了,一大早上就把我拖起来去挖草,困得要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喽” 枣枣变成毛茸茸,跳到沙发上,甩着尾巴道:“果果,你是不是忘记了?” “嗯?” “你该去看西西啦。”枣枣每天都帮唐果记着日子呢。 唐果忽然睁开眼睛,白白的手啪地一下拍在脑袋上:“啊,差点儿忘了,最近沉迷丧尸基建不可自拔,都快把他给忘光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西西呢?”枣枣舔着爪爪问。 唐果低头审视着果果:“你不对劲,怎么突然关心起喻正西了?还一口一个‘西西’,你肉不肉麻?” “嘿嘿……西西夸我超可爱。” 枣枣开心地摇着尾巴,圆圆的猫眼睛显得特别萌,但是唐果对它这副模样完全免疫。 两个月前,系统再次主动升级,枣枣的功能恢复了不少,所以它强烈要求兑换实体。 这样它就可以在位面里乘风破浪骚断腿啦。 唐果本来想拒绝,但没想到它早就蹲在商城,瞄准了实体道具优惠活动,打了六折买下实体功能。 于是……她的荷包又瘪了。 好不容易赚回来的积分,都被这只败家统给霍霍了。 …… 唐果去厨房里拿了饭盆,带着枣枣去春城大学三食堂吃饭。 去看喻正西的事情不急,吃饭比较要紧。 到了食堂以后,丧丧都会超级礼貌含蓄的嗷嗷叫,唐果看着心情很不错。 这就是她辛辛苦苦,带领着丧丧们建立起来的城市。 其实丧丧子也没有那么可怕不是? 现在春城里的丧丧,见到人类基本上都很淡定,只有少数的还是会扑上去。 但身边能够克制本能的丧,都会出手阻止。 所以春城丧尸伤害人类的事件其实特别少。 唐果老老实实排在队伍尾巴,跟扭头搭讪的丧丧说话,基本上就是对方在兴奋地讲,她安安静静的听,适时给点儿反应,做个贴心地聆听者。 “嗷嗷,嗷嗷……”城主大人,我们巡逻小队今天在外面发现了几个狗狗祟祟的储备粮!!! 唐果:“嗷?” “嗷呜呼——”他们想闯进咱们的丧丧城堡,被我们拎着大刀赶出去了! 巡逻小队的丧尸都眼巴巴看着唐果,完全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唐果忍俊不禁,点头夸奖了两句:“嗷嗷——”干得漂亮! 丧丧城市暂时不欢迎人类探险,他们还没发展起来呢! 万一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类偷家了,她到时候可没地儿讨公道。 …… 三食堂的午饭是红烧兔肉和干煸土豆丝,还有煮的葛根块根,以及一份适合丧丧吃的能量蔬菜。 蔬菜都是丧丧们自己种植的,种子撒下去后,浇上水,或则赶上一场雨,三五天土里就能冒出细嫩的绿叶,一到两周差不多就长得水水嫩嫩。 这个阶段的能量蔬菜,一般就是最适合入菜的,再长可能就老了,会快速的在地里枯败腐烂,或则发生变异,成为异形植物。 三食堂位于春城大学,这里的设施保存得比较完善,所以就被丧丧们征用了。 因为丧丧的创造力暂时比不上人类,所以他们都暂时靠着末世前留下的建筑生活,这所大学里好几栋建筑都因为大型变异植物而楼体开裂,前几天还坍塌了一栋,砸伤了十几个路过的丧。 唐果在食堂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斜对面坐着小小一只丧尸,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端着大大饭盆,举着勺子,啊呜一口就将满满一勺红烧兔肉塞进了嘴里,连骨头都不带吐的,直接嘎嘣嘎嘣嚼碎咽进肚子里。 小小一只饭量倒是挺大,唐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小丧尸若有所觉,咬着勺子呆呆看着她。 唐果这才发现眼前这只小丧尸的眼珠子,颜色好像不太对劲,所有的丧尸眼珠子都是灰色的,有些颜色会稍微深一点,有些浅一点,但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可是这只五六岁的小家伙,眼珠子却是纯黑色的,跟正常人类一样。 要不是他咧开的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还有握着饭勺的青白爪子,和有些长的紫色指甲,她都怀疑这家伙可能混进了丧尸堆里蹭饭吃的人类! 不过唐果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打算深究原因。 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特的,这只小家伙眼睛是黑色的,虽然比较特别,但她自己的异能也很特别,至今没遇上第二个跟她能力一样的丧尸或则人类。 所以他们都是异类。 不过丧丧队伍是包容的,可以接纳天生与众不同。 …… “嗷?”小家伙将咬弯的勺子从嘴里拔出来,冲着唐果疑惑地叫了声。 唐果眨巴两下眼睛,问道:“你现在负责什么工作?” 小家伙指了指隔壁桌的五六只丧尸,穿着清一色的紫色工装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小家伙大概是没找到同款童装,所以穿着日常童装,跟随这只小队工作。 听到她的询问声,几只丧整齐划一地望了过来。“嗷嗷嗷——”城主好! 唐果回应了他们,看着他们兴奋地差点儿把桌子拍坏,还是负责食堂设施的管理员及时赶过来,挨个在他们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几只丧尸才老实下来。 带着小红帽的管理员暴躁地训斥着。 “嗷嗷吼——”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损坏食堂公共设施! “嗷嗷嗷嗷!!!”坏掉了就没有了,没有了,以后你们来食堂就只能蹲在地上吃饭了! 欸,这些丧丧真是太难管了! 唐果好笑地看着眼前一幕,忽然就觉得很温情。 她理想的未来,距离似乎也不是那么遥远嘛! …… 几只被训斥的丧尸是种植团队的。 种植队伍很大,春城一共被划分了八个区域,按照八个方位来分的。 眼前这只小队,其实一共有九只丧,里面包括了水系异能丧尸、金系异能丧尸、土系异能丧尸、木系异能丧尸,还有力量型丧尸,他们这个小队是种植队伍的中坚。 就这样一支异能丧尸组成的小团队,可以照顾将近百亩土地。 配合他们工作的大概还有四支低级丧尸小分队。 唐果按照一支异能队伍,配备四支低级丧尸队伍,形成一个完整的农耕团队。 他们可以自主独立地包揽下,从播种到收获的全部工作。 而且他们熟悉这份工作后,还可以教其他丧尸,每天吃着自己种植的能量蔬菜,生活虽然简单,但依旧忙得不亦乐乎。 题外:上个月因为家和医院两头跑,基本没时间更新,面临下架风险,之前解释写在某章节末尾,但审核时被删掉了,我就没有再解释。这个月更新应该会稍微多一点,主要是为了补更新,我尽量保证每天四更(八千),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本书之前和编编讨论过,直接完结吧,有些可惜,继续写吧……前期上架太晚,错过了很多曝光机会,基本看的人很少,并不能带来多少收入,所以码字也不积极。 大概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 不过写这本书的时候,的确还是废了不少心思,从一个个故事也能看出,心态和笔力都在慢慢沉淀,中间也看了很多很多书,在找写文的感觉,依旧很容易卡文,但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争取一个完美的结局,而不是潦草完结,匆匆切文。 谢谢一直陪伴。 第43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3) 吃完午餐后,唐果走到水池边,排队把自己的饭碗洗干净,慢悠悠地走回了家里。 她现在住的是独栋小别墅,室友是苏栗川、余爸爸,还有水系丧尸。 除了苏栗川外,其他两只丧都是非常好的室友,安静,还爱干净。 水系丧尸变成三级丧尸后,就能够彻底控制身上的水系异能,每天早上六点半都会将楼顶的水箱灌满水,然后去敲余爸爸房间的门,将楼上楼下打扫干净,拿着自己的饭盆去食堂吃早饭。 之后会去巡逻队安排工作,带着队伍去森林探索,有时候会应苏栗川要求,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 …… 现在的丧丧其实非常好管理,大多数丧尸都没有作为人类时那么多心眼儿,也不会偷懒不干活。 偶尔有几个容易在工作时开小差的,基本都会被领班的丧丧进行一次“爱的教育”,然后送去医院接受治疗,回来的时候就彻底服帖了。 在丧丧的世界里,不服就干,谁强听谁的。 等级和阶级划分的十分清楚。 …… 唐果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走到后院看着已经长好一茬的能量蔬菜,挽起袖子下地收割。 收割的能量蔬菜,她准备送给喻正西。 喻正西对她挺好的,这几个月他们见过三次,基本都是他带队外出做任务时见到的。 喻正西回到了军队,韩亦做了雇佣兵,余川川和余早早被收入了安全基地的收容所,他们在成年前,会由安全基地的福利机构抚养,不过等到十六岁就要开始适应外部环境,十八岁时会正式被驱离收容所,开始独立生活。 唐果猜测喻正西在退役前可能军衔很高,所以去了安全基地没多久,他就开始带队外出。 上次她没有去华东安全基地,是在半路碰到喻正西和他的队员。 一行人被B市的丧尸围困,唯一离开的方向被变异植物守着,当时情况真的很凶险。 她躲在一边看他们实在太惨了,最后从包里翻出美瞳戴上,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然后控制了变异植物,救了他们一命。 不过他们刚逃出去,喻正西就立刻调头回来找她。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身上装了雷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啧。 …… 第二天一早,唐果就开着自己的越野吉普上路了。 通往华东安全基地的道路被变异植物破坏得七七八八,唐果一路颠簸颠簸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淡定地开车穿过了遍布变异植物的路段,在诡秘危险、人人警惕的森林中,显得是如此的风骚与不羁。 而在华东安全基地向南的密林中,一只体型堪比小坦克的变异人面蜘蛛忽然从遮天蔽日的榕树上落下,轰隆一下砸在地面上,八只节足在地面滑动,速度快得诡异,攻击的方向也十分吊诡,途径榕树下的这只雇佣兵小队,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蜘蛛的节足扎穿了胸口。 一簇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的银白色蛛丝,从数十米高空直坠地面,亮银色的蛛丝无比坚韧,这种蛛丝在末世用途非常广,价格不菲,在华东安全基地可以卖到极为高昂的价格,所以哪怕人面蛛十分不容易猎杀,仍旧有很多人奔赴向森林,对人面蛛趋之若鹜。 “退后!快退后!” “所有人小心。” “退到安全地方,结队,准备攻击!” 被人面蛛一击毙命的两个人类,被蛛丝缠住,直接拖到了巨型昆虫跟前,下一秒直接被锋利的口器咬穿,很快被彻底吞食。 变异后的人面蛛,以猎食人类、丧尸、还有各种动物为生。 人面蛛体型巨大,腹部和胸部甲壳坚硬,八根节足长而有力,无论是在地面,还是在半空中,它们的速度都很快。 而且,这种人面蛛,有剧毒。 “快,开枪!” 有人吓得往后躲,在人面蛛袭向第三个目标时,一道紫色的电蟒从半空落下,不仅劈断了头顶水桶粗的树枝,甚至还劈中了人面蛛腹部与胸部之间,这个地方相对来说是人面蛛最薄弱的部位。 除了这里,人面蛛还有八只单眼也是弱点,全部在腹部和胸部前端位置。 …… “曲斌程,你去取蛛丝,我们用火力吸引人面蛛。” 为首的男人没有丝毫慌乱,哪怕已经有两名队友被吞食,男人依旧沉稳有序的安排着。 此人真是之前唐果他们在小县城遇到的男女主角团,不过这次他们的队伍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蒋震依然为队伍核心,也是小队的队长,曲斌程和女主施繁锦都在,只是不见董则许和陈静姝。 至于蒋虞燕,因为没有异能,她平时不敢跟着队伍深入森林,只能跟着安全基地内的其他妇女在清理出来的低风险区域挖掘植物块根,种植一些耐存放的作物。 蒋震这只小队有了七八名新成员,包括刚刚被蜘蛛攻击的两人,其中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 普通人加入这种雇佣兵小队,基本上都是来做诱饵,命大就能活下来,运气不好就会葬身兽腹。 他们其中多半都是家境非常差,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来森林。 不过加入这种队伍,一旦遇到危险死亡,对于家人的抚恤和补贴非常多,至少可以让一家老小能安稳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随着蒋震指令和安排的传达,小队内的异能者分散站位,开始对人面蛛发动攻击。 如果能杀死人面蛛,他们的收获将是巨大的。 人面蛛的蛛丝不仅是非常宝贵的材料,身上的甲壳,节足,还有兽晶,每一样都能卖出高价。 …… 而喻正西带领的队伍距离人面蛛并不远,他们外出不是为了收集材料,而是因为责任和义务。 他们是军人,负责一点点向华东安全基地外围清扫安全区域。 像他们这样的小队很多,每天游走在第一线,行走在满是异植的森林里,标记大型攻击类异植的位置,还有威胁性极大的异兽,然后按照上级指令清剿这些异生物。 即使隔得老远,喻正西队伍的人也能听到远处的动静,时不时能看到晴空落雷。 队内有人望了那方向一眼,低声说道:“那边又是那支雇佣军小分队吧?” “嗯,我们基地的雷系异能者总共也就那么三个,一个是特勤那边的,还有一个原本是国防生,这两个都有特殊任务。只有那个新来的蒋震,拒绝了上面的招揽,拉拢了一只雇佣兵小分队,在外面猎杀变异动物……” “我听说他们小队伤亡率很高,但赚的也是真多。”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懂不懂?” “什么意思?” “他们那只队伍,实在一言难尽。” “怎么说?别磨磨叽叽的,你这人真是说半截又留半截,就会吊人胃口!” “他们队伍招揽普通人当诱饵。普通人战斗力不行,对上大型的变异动物,那就真的是送菜,跑都跑不掉,可不就是伤亡率高么。不过他们队伍战斗力也可以,招揽的几个异能者在雇佣兵里面都是佼佼者,不过那些人品性不太好,算得上是物以类聚吧。” 第43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4) “头儿。”一名穿着作战服的军人看向在前方探路的喻正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和那个蒋震认识啊?” 喻正西侧目乜了对方一眼,没否认。 他对蒋震不太熟悉,不过蒋震初入华东基地,部队里原本是打算将蒋震招进来,分到他这只队伍当副队。 当时领导专门找他谈过话,他其实没意见,有能力的人他自然很欢迎。 队友强大,他们的队伍才能尽可能活下更多的人,为基地做更多的事。 但是蒋震拒绝了,理由是不愿意屈居人下,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屈就在一个小队内。 只要他的异能不断升级,他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佣兵团,甚至在外面重新建立一个小的安全基地,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官方不能强制这些异能者入伍,每个人的选择是不同的,应该尊重。 被拒绝后,喻正西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不过没过多久,上面就安排了其他人担任副队,喻正西之后没有和蒋震有过交集。 “注意警惕,不要放松。” 喻正西提醒后面有些松懈的队员。 “头儿,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喻正西看着东南方向,拧眉浅虑,最后决定还是过去看看,森林太危险了,如果那些雇佣兵不敌,至少他们可以掩护撤退。 异能者数量本就不多,这些都是东南基地的战斗力。 “走!” 后面的队员落脚很轻,快速跟上了前方的喻正西。 …… “队长,有人过来了。” 蒋震身边的异能者目光往左挪了几寸,看向被密叶掩住的小径。 蒋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戒备,注意拉开距离,小心偷袭。” 直到叶子被人拨开,蒋震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是安全基地的军人。 蒋震松了口气,基地里的军人不会跟他们抢这些变异兽类,说不定还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忙。 喻正西后面陆陆续续走出好几个军人,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瘦高个看着远处体型庞大的人面蛛,咋舌道:“这人面蛛有点儿厉害啊,最起码三级了吧?” “准三级人面蛛。”身后钻出一个消瘦的军医官,看着人面蛛惊叹,“不好对付,我们要帮忙吗?” “雇佣兵那边别以为咱们是来抢胜利果实的吧?”有人忍不住调侃道。 喻正西在观察那只人面蛛,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劲,这只人面蛛……好像是只雌性蜘蛛。 眼下是十月份左右,正好是人面蛛的第二个发/情期,从树上延伸下来的蛛丝,作用应该是……类似费洛蒙丝线,是用来吸引周围雄性蜘蛛的。 喻正西仰头看着头顶的大树,枝叶太过茂密,所以根本看不清上面有没有蛛网。 “小心,后退……” 他的话音刚落,一蓬温热的血便从上空撒下来,随即一颗圆滚滚的头颅砸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 喻正西立刻抓着身边的人翻身躲开,一只粗壮的节足从上空砸下,狠狠插进了地面,将那颗头颅捣碎。 是第二只人面蛛,雄蛛。 体型比那只雌蛛要大一倍,看起来也更为暴躁,目前尚处于繁殖欲望最旺盛的阶段,所以破坏力也强的惊人。 …… “队长,曲斌程死了!” 有异能者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第二只人面蛛,脸色瞬间惨白。 曲斌程被雄蛛踩断了脖子,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死状极为凄惨。 雄蛛为了讨好雌蛛,将曲斌程的尸体丢到了雌蛛面前,献上了自己的猎物,以此求偶。 雌蛛的口器蠕动,曲斌程的尸体被雌蛛咬碎,在场的人都感觉一阵恶寒,甚至隐隐恶心反胃。 不管看到多少次,变异动物吃掉人类的画面,依旧会让他们觉得愤怒又恐惧。 “掩护,撤退。” 喻正西果断下令撤退,他们的队伍只有七人,蒋震那边已经折损三人,只剩下六个队员,两队加起来不过十三人,对付一只变异人面蛛绰绰有余,但想要拿下雌雄两只人面蛛,绝对是在白日做梦。 蒋震那边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虽然他们已经将雌蛛重伤,但是在雄蛛的守护下,根本不可能斩杀雌蛛,再顺利离开。 突突突的枪声在密林中响起,惊飞了林中无数隐匿鸟雀。 喻正西很快带队朝着来时的路撤退,蒋震他们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雄蛛被雌蛛身上的味道刺激,嗅到对方的血腥气,暴躁地用节足砸着地面,看着几只猎物仓皇逃窜,立刻甩着八条长腿追了上去。 地面被人面雄蛛砸得轰隆隆响,整座森林以此为中心震动起来。 …… 医疗官看着后面庞大的蜘蛛身躯,拼命地跟上队伍,咬着牙往前跑:“那些雇佣兵跟着咱们,人面蛛也追过来了,怎么办?” 他们这些人都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肢体灵活的八条腿?! “跑,别停下来。”喻正西声音冷厉,抓着军医官往前冲。 后面的蒋震和其他异能者体能也不差,始终不近不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但是人的体力毕竟有限,很快就有人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喻正西中途几次变道,但蒋震等人始终追在后面,看来是铁了心要逼着他们联手,甚至想逼他们先出手,蒋震等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逃脱。 “艹,这些雇佣兵真是太恶心人了!” “少废话,分开跑,大孟保护医疗官。” “是。” 喻正西往一个方向跑去,其他人四散抛开,后面蒋震等人见状,只能随便挑方向,分开逃。 蒋震有些可惜,本以为这些军人憨厚老实,可以借他们掩护先离开,没想到这只队伍领队这么精明。 啧。 …… 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喻正西并没有离开,开枪攻击了人面蛛胸前的单眼。 普通的热武器对于这些甲壳类大型变异动物而言,作用十分有限。 喻正西连续射击才打中一只眼睛,彻底激怒了尾随而来的狂暴雄性人面蛛。 吸引了雄蛛的注意力,喻正西立刻从树干跃到另一根树枝上,抓住半空的树藤,荡到了对面的树枝上,抱着树干溜到地面,飞快地钻进了密林里。 雄蛛朝着喻正西的方向追赶,原本抛开的几名雇佣兵终于松了口气,随之地面再度震动,那只受伤的雌性人面蛛跟在后面追来了! “快跑!”有人惊恐地尖叫道。 经过一番追逐,蒋震的队伍已经跑散,士气不在,也没人指挥调配,根本不敢和受伤的人面蛛对刚。 施繁锦为了保命,更是埋着头拼了命地往前跑,根本不管后面的人是死是活。 就在施繁锦跑得几乎快喘不上气时,一辆越野吉普从远方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施繁锦激动地看着坐在车上的人,简直喜极而泣,上气不接下气地跳起来,朝对方努力挥了挥手。 …… 唐果双手握着方向盘,原本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也戛然而止。 次哦! 她这是什么运气,为什么又遇见女主了? 唐果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确定严实,又看了看手上的手套,戴着呢! 不会露馅。 踩下刹车,停车。 第43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5) “美女,能不能载我一程?” 施繁锦扶着树大口喘息,脸色有些发白,腿还在不停地打颤。 唐果扭头看向枝叶被折断的低矮灌木,判断出施繁锦来时的方向,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被两只巨型人面蛛追,和队友跑散了。”施繁锦扶着车门,双手合十,表情非常诚恳地央求道,“你是回基地吧,只要你载我一程,我可以给你物资。” 唐果定定地看着施繁锦,摇头道:“我不去基地,我来森林找人的。” “找人?这里很危险的,还是赶紧离开吧。” 施繁锦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单枪匹马开车在森林瞎逛,这女人是笨蛋白痴吗? 到现在还能平平安安,运气真好。 …… 唐果看了施繁锦一眼,注意到了对方眼底流露出的诧异,还有微妙的质疑与嘲讽,神色平静地从兜里摸出华东基地最新款通讯仪。 通讯仪是喻正西之前给她的,除了用来沟通,还可以看到华东安全基地清理出的安全区域。 喻正西把这玩意儿送她,主要是谨防她在附近浪里个浪时被人发现。 半个小时前,她给喻正西发过消息,他说在这片森林里。 所以她就来找他了。 但是在这附近开车转了一圈,她也没瞅到人。 唐果摸了摸鼻尖:“我找的人是军队的,他们在这一片负责清理安全区域。” 施繁锦白了脸,震惊地看着唐果:“我劝你千万别去,我们的队伍刚才就遇上一支军队的人,他们分散开了,不过领头的队长把那只人面蛛引走了,你现在过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唐果笑眯眯看着施繁锦,诚恳地道谢:“真是谢谢你告诉我消息,但我真不回基地。” “美女,你找别人载你吧,我去救我家崽崽了。” 唐果眼眸弯弯,如新月一般漂亮,脚下却是油门一踩,车子咻的一下就朝着施繁锦逃出来的方向开去。 施繁锦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呼啸远去的越野车,气得牙根发痒。 “靠,真tmd有病!都说了有危险,还跑过去,真是不要命。” 施繁锦看着扬长而去的越野车,站在原地靠着树干平复呼吸,回头看着密叶交织的丛林,心头还是有些后怕,不知道蒋震他们逃掉了没有,万一没有…… 不会的,前世蒋震就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 施繁锦眼皮一直在跳,摸了摸心口,心脏还是在快速搏动,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今天出发开始就很不安,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不管了,得先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施繁锦刚站直身体,拉着肩上的背包,准备离开原地。 一根拇指粗的褚褐色细藤在地面上爬行,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靠近她脚踝…… …… 唐果开着越野车,一路碾压着地上的落叶和交错的藤条与树根,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行进。 越往前开,沿途的痕迹就越发清晰,巨型人面蛛留下的印记非常独特,所以顺着这个方向开准没错。 不过施繁锦刚刚的话透露了不少信息,追着他们跑的巨型人面蛛有两只。能让主角团放弃猎杀,仓皇逃跑,甚至还半路跑散了,这种情况可并不多见,可见两只巨型人面蛛的实力非常强。 毕竟男主蒋震的雷系异能非常厉害,这个位面他应该算是金手指开得最大的人物了。 施繁锦虽然是女主,但她只是占了重生的优势,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她的异能其实并不是很强,主要是依附于蒋震而活到最后。 这个位面的世界背景,与其说是末日求生+男女主恋爱,不如说是男主蒋日天每天打怪升级+广开后宫,最终成为一代基地大佬更合适。 唐果脑子里只是一瞬间飘过这个念头,不过位面的故事背景是什么,她不是很在意,她的任务也不是男女主,所以从一开始她也不想靠近这两个人。 她的主要任务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位面升级成功,人类火种能够延续。 其二,喻正西活着,送到安全基地。 第二个任务基本上是完成,不过她暂时不确定,如果喻正西出任务死亡,会不会影响支线任务的积分。 按照狗系统审核标准,如果喻正西在抵达基地后意外死亡,估计很大可能是会影响她的最终积分审核与评定。 所以,喻正西不能有事。 不然有事的可能就是她了。 …… 前方隐隐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跟老式的绿皮火车开过时产生的声音一样,地面微微震动,头顶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唐果看了眼通讯仪中标注的地图范围,这一带已经不属于安全区域了。 这里是目前华东安全基地驻军暂时未清理过的区域。 附近的变异植物很多,唐果一路开过来,就已经感受到了周围疏懒又危险的变异植物皆在蠢蠢欲动。 枪声在森林中显得十分突兀,所以唐果直接往动静儿最大的方向开去。 前方的树根交错,越野车开不过去,唐果将车停在树下,伸手摸了摸身边长满苔藓的大树,粗壮的树干被无数绿藤盘绕,笔直通向天空,完全看不见树冠。 “帮我保护一下车啊,小可爱。” 唐果摸了摸轻轻念了一声,树上的绿藤像巨蟒一样牵动臻首,非常拟人化地点点头,然后分出无数长满宽大叶子和漂亮小白花的藤条将车子一圈圈缠起来,直接托举挂在了几十米高的树干上。 唐果仰头望着卡在树枝上的座驾,放心地点点头,这下肯定没人敢偷她心爱的车车了。唐 果摸了摸藤的叶子,从地上飞快地弹起,跟兔子一样灵巧翻身跃过高大的树根,钻进了密林里。 …… 停在一根树干上后,唐果操纵着叶子往两边分开,看着树下的战况。 是四个穿着作战服的军人,还有两个雇佣兵。 四个军人都挺眼熟的,唐果一个月前远远地看过一眼,对几个人还有点印象。 至于另外两个,不认识。 不过既然是喻正西队友,她就不吝啬好心,救一下吧。 右手轻压在大树上,原本安静的大树忽然开始摇动起来,唐果稳稳站在树上,看着百米高的巨树宛如一个巨人,一侧的树枝飞快地生长,就像延伸出的手掌一样,动作迟缓地下压,却精准地拍在正在攻击两个军人的人面蛛身上。 在巨树面前,人面蛛数米高的体型就变得完全不够看,一下就被按趴在地上。 原本舞得起飞的人面蛛,此刻整只蛛一头雾水地趴在地上,胸腹前端的几只单眼来回转动,懵逼地不远处拿着枪突突突的猎物。 它的猎物也很蒙蔽,抱着枪与几只大大的蜘蛛眼睛对视,几秒钟后终于反应过来,拔腿转身就跑,还不忘将身边受伤的队友拖走。 “艹啊!这树怎么突然变异了!” “快跑快跑!快跑!!!” 原本受伤的几个人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哪怕受了重伤此刻也健步如飞,唐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全都跑没影了。 这就很尴尬了。 唐果被树枝托举着慢慢放下去。 她轻松地跳了下来,摸了摸大树的细枝,分出一缕温和的异能给它。 “谢谢啊,小宝贝。” 大树立刻疯狂颤抖,跟得了羊癫疯一样,但唐果能够感受到,它浑身都透露着愉悦的气息。 被她异能催化的变异植物,性格也会更温和,虽然偶尔调皮了点,但还是非常可爱的。 第43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6) 大树摇动间,人面蛛感觉身上的力道松懈,立刻撑着腿从地上站起来,然后飞快掉头,夺命狂奔。 唐果看着疯狂逃命的人面蛛,抬手操纵着周围的大树和藤蔓,将人面蛛几条腿扯住,然后往外拉扯。 “吧唧”,人面蛛再度被摔得趴在地上。 对于异兽类生物,只要不来找她麻烦,唐果一般不会特别过分,尤其是没办法当做丧丧食物的变异兽。 这只人面蛛明显不在丧丧食谱中,但是它吃人。 唐果能看到它口器旁边还残留着血沫和碎肉,顿时恶心得不行,直接瞄准它的胸部,藤蔓上的利刺瞬间硬化,直接破开人面蛛坚硬的甲壳,将它的兽晶掏了出来。 人面蛛发出极为尖细的声音,伴随着声音戛然而止,也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唐果将兽晶擦干净,椰子大小的紫色兽晶看起来特别漂亮,她头顶的小苗苗伸出细细的枝蔓摸了摸兽晶,高兴地手舞足蹈。 唐果就知道它喜欢这东西,将兽晶塞进了身后的背包,摸了摸头顶的叶子,小声道:“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哦,不然我很容易露馅的。等回家了,再把兽晶给你。” 小苗苗摇了摇,蹭了两下她的手指,乖巧地在她头顶扮作一朵假花。 唐果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小花苗从帽子顶钻出去,就像末世前有段时间非常流行的头顶长草发卡。 四周的藤蔓松开了人面蛛八条腿,在完成任务后功成身退。 唐果没有管人面蛛的尸体,虽然兽类的尸体某些部分在人类基地价值很高,但她又不是人类,没有兑换渠道,而且人面蛛体积实在太大了,她又没有储存空间,完全带不动,干脆就放弃了尸体,继续往前走寻找喻正西。 希望他能坚持下去,等到她去救援。 …… 喻正西行进的速度很快,确认被激怒的雄性人面蛛追上来,他就将人面蛛往密林深处引。 不过越往深处走,变异的植物就越多,这些变异植物对于陌生的入侵者敌意很大,不管是人面蛛,还是喻正西,都不可避免地被攻击。 但是他的体型比人面蛛小的多,所以人面蛛成了活靶子,他反倒能在这种环境下松一口。 人面蛛在森林中居住得久了,对于应付变异植物自然也有一套,它滑动跳跃的速度都非常快,别看它体型堪比大型坦克,但这庞大的身体并没有拖累它。 在变异植物没有战术的攻击下,人面蛛的行动还算游刃有余,就是分出注意力攻击喻正西比较困难,只能偶尔借着机会,将锋利粗壮的节足逼向喻正西,或则会突然吐出蛛丝,试图捆住这只狡猾的猎物。 就在人面蛛和变异植物互搏时,喻正西突然滑行至人面蛛腹部,手中异能凝聚,几团金属突兀地掉落在地上,瞬间变化为箭矢形状,猛然扎向了人面蛛胸部前端的四只单眼。 整个过程只是短短一瞬,人面蛛为了躲避变异植物,对于从下方突如其来的攻击没有丝毫防备,即使它已经在发现的瞬间尽力躲避,但距离实在太近,喻正西卡着的时机也非常精准,四只单眼无一例外,全部被金属箭簇扎中。 “嘶吼——” 因疼痛而疯狂挣扎的人面蛛彻底愤怒,想要踩碎这只讨厌的猎物。 喻正西险些被一只节足踩中,只见一簇粗壮的雷电从半空落下,劈断了那只水桶粗的长长节足,喻正西只是手臂被节足上的锯齿形边缘割伤,但侥幸从人面蛛身下翻滚开,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停留,翻身越过了近两米高的裸露树根,朝着不远处的树枝上看了眼。 是蒋震。 对方只劈断了人面蛛一条腿,就迅速从树枝上跳下去,灵敏地偏转跳跃,躲开了或长或短的异植紧罗密布的攻击。 …… 喻正西顾不得去思考蒋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处境没那么乐观,人面蛛身上的毒素太强了,只是手臂被它的节足割伤,伤口就已经开始泛着惨烈的乌紫,甚至开始出现麻木的症状,他试图用治愈系异能清除毒素,但中途就被再度攻击过来的人面蛛打断。 人面蛛是种很记仇的变异动物。 它胸部的四只眼睛被重伤,但腹部还有四只单眼,虽然受伤后视野没有那么开阔,感知也没有之前那么敏锐,但察觉到喻正西的位置后,它立刻疯狂地划着节足冲过来,大有要拖着这只猎物同归于尽的价值。 喻正西咬牙绕到巨树后面,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忽然缠住他的脚踝,将他直接倒掉起来,挂在了树枝上。 人面蛛见状冲得更快了,眨眼就到了近前。 喻正西将所有的异能灌注在手中,他分出一丝注意力,从空间中抛出一台机床,机床在异能的熔炼下,很快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金属长剑,直接从高空中斩下去。 靠近的人面蛛抬起的节足几乎快要捅到他身上,巨剑将人面蛛的身体腰斩,一分为二,身体哐当一下砸在地面。 人面蛛抬起的节足猛然落下,在即将刺中喻正西时,一条褚褐色的拇指粗藤蔓突然拉住那条腿,将还没有死透的人面蛛掀到一边,撞在了树干上。 唐果从一株大树上跳下来,拍着胸口仰头望着倒挂在树上的喻正西,唏嘘道:“还好还好,终于赶上了。” 喻正西看着唐果那双黑色的眼瞳,苦笑道:“谢谢了。” 唐果看着他唇色发紫,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口,眉头顿时拧起来:“你受伤了?快用异能疗伤啊。” “打架把异能用光了。”喻正西倒吊着,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唐果调头去把那只人面蛛的兽晶给挖了,突然注意到从树林后面冒出个脑袋,她盯着那张脸思考了几秒,扭头问喻正西:“那是你队友吗?” 枣枣从她背包里转出来,开着小频道崩溃道:“果果,那是男主蒋震。” 喻正西摇了摇头,也回答道:“不是。” “哦豁,不是队友,那就算了。”唐果抱着篮球大的兽晶走到喻正西面前,指挥着树藤将他给放下来,把兽晶塞进他怀里,催促道,“把兽晶能量吸收,然后赶紧解毒。” 第43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7) 喻正西看着四级兽晶,感觉这解毒解的可真是奢侈。 四级兽晶,整个华东安全基地也不见得几个人有。 “赶紧的,难道还舍不得吗?” 唐果拍着他脑袋,有点生气这家伙真的太不识抬举了。 “知道了。” 喻正西抱着脏兮兮的兽晶,吸收里面的能量,异能很快就再度充盈。 他控制治愈系异能清除体内的毒素,泛紫的唇慢慢恢复成淡粉色,脸色也没那么暗沉,伤口处流出不少黑色的毒血,直到血液彻底变红后,唐果握着匕首将那些腐烂的肉给剜掉。 喻正西虽然很疼,但身体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唐果将匕首移开,咕哝道:“好了。” “谢谢。” 异能开始淌过伤口,喻正西手臂慢慢愈合结痂,黑色的血痂脱落后,只剩下一大块颜色比较粉的疤痕。 喻正西从地上站起来,掸落身上的草叶,看向了停在不远处的蒋震。 蒋震一直在观察唐果,喻正西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半步,将唐果挡在身后,斟酌片刻后,率先开口说道:“蒋队长,之前的事谢了。” 蒋震深深看了喻正西一眼:“喻队客气,如果没有你,我们的人也逃不掉。” “你身边这位是?” 蒋震目光依旧没从唐果身上移开,这个女人太特殊了,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她出现在这里后,周围狂躁的变异植物全部都安静下来。 喻正西笑了笑,没有介绍唐果。 唐果扶着喻正西的肩膀,从他背后探出小脑袋,朝蒋震摇了摇手:“我是橘子,喻队的朋友,四级木系异能者。” 喻正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忧虑,万一她身份暴露,在人类安全基地,她很危险。 唐果跟他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皮,悄声道:“没事的。” 蒋震惊愕地看着唐果,眼神也有些变了,虽然是个女人,还是一向攻击力不怎么出众的木系异能者,但能达到四级足以证明对方绝对不是平庸之辈。 “之前没有在华东安全基地听说过你,四级异能者很少见。” 就算是蒋震,目前也只是雷系异能三级巅峰。 喻正西金系异能也达到三级巅峰,治愈系异能要弱点,前段时间刚刚升到二级。 至于四级异能者,应该算是华东安全基地等级最高的了,在几千万人口的华东安全基地,像唐果这样的可能还不到五个,这些人在基地的地位很高,寻常人是见不到的。 唐果十分淡定地忽悠道:“我不是华东安全基地的人,我有自己的基地,不过距离这边比较远,那边丧尸比较多,但我的异能非常适合在森林中生存,所以过得还算不错。今天出现在附近,是来看望喻队的,听说他又危险就赶过来了。蒋队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唐果一点都不避讳蒋震的打量与刺探,有些时候越是藏着掖着,对方就越是好奇,与其等对方偷偷摸摸调查,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放在明面上讲,这样蒋震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因为心里有鬼的话,继续追问会显得他心怀不轨。 蒋震被唐果直白的回答与询问噎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小矮个,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把满肚子疑问憋回去,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是其他基地的,说不定以后两个基地来往会密切,日后肯定还有机会见,今天真是多亏橘子小姐出手。” 唐果:“我是为了救喻队,喻队是我朋友。” 言下之意,并不是为了救你。 阁下只是买一送一活动的赠品而已。 蒋震脸色僵了僵,他本想开口跟喻正西商量这只人面蛛的归属问题,今天他们折损了不少人,但一只人面蛛都没捞到,最值钱的兽晶已经被对方捞走了,所以他本想捡点儿人面蛛身上的东西回去,但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矮子,他发现对方并不好相与,便没有再提这件事,只能悻悻而归。 人面蛛是喻正西杀的,周围变异植物是那个小矮子控制的。 他从头到尾也只是出手了一次。 …… 喻正西见他准备离开,开口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不喜欢欠人情,人面蛛尸体归你。” 蒋震回头看了喻正西一眼,眼神有些诧异,但脸上不动声色,心情一时间也很复杂。 唐果有些惋惜地看着地上那只人面蛛,嘟囔道:“那可是四级人面蛛,你真舍得给啊,刚刚抱着兽晶还不舍得用呢。” 喻正西摸了摸她的脑袋,避开了她头顶装死的小苗苗,拉着她的手臂转身离开。 他不喜欢蒋震,但他承了蒋震的人情,对方的确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一命。 这世上其他的好说,人情债难还,如果能用一具四级异兽的尸体还了,他以后也乐得轻松。 唐果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蒋震,撇了撇嘴:“行吧,那你要不要三级人面蛛的尸体啊?我刚刚顺手杀了一只,太重了带不动,就丢在原地了。” “你要的话,我就带你去找。” 喻正西忍俊不禁,一口应道:“要的。” 扔了太浪费了。 唐果翻了个白眼,带着往目的地跑,很快就回到了之前斩杀三级人面蛛的地方。 还好还好,附近的变异植物只卷走了它两条节足,其他的都还扔在地上,主躯干部位保存良好,除了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最值钱的兽晶不见了。 “喏,就是它了,我把兽晶给挖了,要给小苗苗。”唐果坐在裸露的树根上,盘着腿摸了摸爬到身边的小树藤,单手托腮道,“你要把它全部装进你的空间里吗?” 喻正西点头:“我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了,这个储存空间他们研究了一段时间,没什么进展就还给我了。这只三级人面蛛的躯体对于军部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因为甲壳比较坚硬,可以抵御三级以下变异兽的攻击,节足也很锋利,是非常好的炼器材料。基地内,现在这类物资储备还是比较短缺的。” 唐果听得很认真,虽然喻正西有点絮絮叨叨,不过她知道的,这就是他的性格。 喻正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非常合格的军人,责任感强,能力也强,最关键还很有底线。 就算他不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遇上这样的人,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就那么死去。 这样的人活着,比那些在末世里无视道德底线的渣滓败类有价值多了。 第43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8) “我之前过来的时候,有遇到你的队友,不过他们被变异植物吓到了,我还没露面,他们就全跑了。” 喻正西忍俊不禁:“那是他们胆子太小,不是你的问题。” 唐果揪着自己的袖子口,看着喻正西将人面蛛尸体收走,眼巴巴地望着他:“喻正西。” “嗯?”男人还没抬头就先应了声,直起腰背时,颀长的身体一看就充满爆发力,就像清晨从林间一闪而过的年轻公鹿。 喻正西穿着合体的作战服,那是一种具有隐蔽性和一定防御力的特殊迷彩料子,他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眉骨高,眼窝深,面部轮廓的线条流畅锋利,如刀削斧凿过一般,整张脸有棱有角,五官立体感很强,骨相美得匀称大方,尽显男性的阳刚之气。 唐果撇了撇嘴角,发现他去华东安全基地待了几个月,长得好像越发英俊了。 难道是他跟着自己的时候没有吃好喝好? 唐果认真反省了一下,那段时间,她养储备粮也很尽心尽力了,应该从头到尾都没有亏待过他。 …… “你之前跟着我,我亏待你了吗?” 唐果忽然问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喻正西愣怔了好一会儿,有些弄不懂她怎么冒出这种想法:“没有,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嗯……你去安全基地后,好像长得胖了点,也更帅了点。”唐果捧着脸颊,严肃地问道,“感觉你在安全基地过得很不错。” “嗯。”喻正西走到她跟前,仰头看着坐在树根上的她,眼眸中似乎攒着无数星屑,温声说道,“因为恢复了,精气神比以前更好。以前总感觉自己是累赘,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我现在可以了。” 唐果眨了眨眼睛,撑着树根从上面跳下来:“走吧,去找你的队友们。” “嗯,我把车藏在了树上,还要去开车。给你带的能量蔬菜也放在车里,你自己带回去煮着吃,我自己院子里种的,味道很好。” 喻正西与她并肩往外走,问道:“你要不要去安全基地逛逛?” 唐果眼睛倏然亮了,有些动摇:“可以吗?” “可以的,我带你进去,再送你出来。” 唐果揪着他的袖子,还有一点点忧虑:“万一被发现了呢,你岂不是要完蛋了。” “那就完蛋吧,我跟你去春城建城也行。”喻正西半开玩笑地说道。 唐果倒是非常意动,她的春城里没有一个人类,但春城想要跟外界人类基地建交合作,靠她一个人总归是不行的。 她的丧丧城市虽然很好,但像苏栗川那样能够说人类语言的丧,还是很少很少,而且都很不靠谱,一到干饭时间跑得贼溜,一点都不稳重。 还是人类好啊。 要不……拐几个人类回去当外交官? 唐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喻正西手痒没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唐果很快回神,拍开他的手:“不要掐我脸,有损我一城之主的威严。” “嗯。” 喻正西习惯张口就应,很是不走心,反正下次还敢。 …… 喻正西开车带着唐果找到了队友,有几个人受了伤,好在医疗官只是跑得有些脱力,恢复过来后就立刻给其他人治疗,唐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摇着两条细白的小腿,优哉游哉地像是进城观光。 后排几个伤员挤眉弄眼,好奇地看着开车的喻正西,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唐果。 “喻队,橘妹子真只是你朋友啊?” 喻正西将车开上大桥,回头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那一眼,让几个毛头小子躁动的心思安分下去。 显然,不止是朋友啊 老大可真是闷骚。 唐果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她可是主人,养了储备粮快一个月呢,天天给他找物资、做饭吃。 比给枣枣铲屎都还上心。 …… “别理他们。” 喻正西低声说道,忍不住看了眼唐果,发现她依旧笑眯眯的,悄悄松了口气。 小丧尸年纪很小,如果末世没有到来,她应该还在上大学。 她的未来无限美好,兴许会在校园里遇到清爽帅气的男孩子,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嫉妒,感觉肚子里的酸水不断上涨,都快把脑子当菜给腌了。 喻正西这段时间已经意识到,自己开始心思不纯。 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心思,这种纯情的心动来的是那么猝不及防,却又让他暗暗窃喜。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小丧尸的身份,至少可以近水楼台。 至于能不能得到月,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只不过,小丧尸好像对他没什么心思,脑回路总是奇奇怪怪的。 喻正西思考过,如果自己告白的话,可能会遇到的结果,大概率会被拒绝。 因为小丧尸沉迷丧尸城基建,有点不可自拔。 之前说了一个月来看他一次,就不会一个月两次。 他在小丧尸心里的分量,可能还比不上苏栗川。 喻正西心里情绪乱七八糟,戏非常多,但脸上却是一派淡定,镇住了后面几个挤眉弄眼的兵痞子。 …… 越野车走了专用通道进了城,没有经过多严格的检查,大概喻正西和车上几个军人身份太明显,简直就是行走的通行证,所以他们进出完全靠刷脸。 进了华东安全基地后,唐果忍不住四下张望,时不时会冒出一声惊叹。 这个基地建的很不错,和末世前差别不是很大,只是道路上管控更为严格,普通人和异能者行走在路上界限清晰。 末世后,法律法规的约束力没有那么强。 普通人和异能者实力差距太大,所以大多数普通人对异能者是畏惧的。 华东安全基地属于官方建立的大型基地,管理制度还是比较人性化,基地内明确规定异能者不能暴起攻击普通人,不然会被官方逮捕送去服劳役,一般被安排去清理安全区,这种工作很危险,有些异能者根本不愿意去。 听说其他小型的安全基地就不会这样,那些地方强者为尊,没有官方部门的把控,秩序非常混乱。 老弱病残以及妇孺在小型基地过得很艰难,可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会被异能者随意欺侮。 不过现在世界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人类生存环境被压缩,外界条件也越来越恶劣危险,每个基地都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去插手其他基地内部管理。 那些生活在小基地的弱者,都只能熬一日是一日。 胆大的普通人,会选择踏上前往大基地的路,但很可能半路就成了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的口粮。 末世之下的世情百态,既放大了细小的善意,也剖析了人性的阴暗。 第43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49) 越野车停在了一栋居民楼的地下车库,这是一幢末世前建造的高层建筑,周围的植物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在变异植物肆虐的情况下,这栋建筑依然保存完好,目前成了华东安全基地比较抢手的住房。 这里的房子卖的很贵,但喻正西能力很强,靠着几个月猎杀的变异动物兽晶,还有其他的资源,轻松在这个地段买下了一套房。 喻正西将车钥匙递给唐果,刷卡带她进了电梯,一板一眼地介绍道:“我住在12栋1单元7楼,是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平时一个人住。” 唐果看着电梯很快到了六楼,楼层里安安静静的,每家每户好像都没有人。 “这层住满了吗?” “都有人,不过白天都不在,应该是出任务,或则在外面工作。” 唐果看着他指纹解锁了大门,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造访他平时起居的地方,在白川市时,她也窝在他家住了好几天,算是了解他的风格,家里的东西非常少,看起来就像样板间,也看不到什么烟火气息,更不会出现没洗的衣服袜子之类的东西。 房子其实不大,但他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 两个卧室,一个客厅,南北通透的阳台,还有一个十几平米的储物间,一个厨房与一个洗手间。 …… 唐果在他屋子乱转了一圈,喻正西从卧室拿了套干净的衣服。 “你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唐果点点头,看着他把破裂的作战服丢在脏衣篓里,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背心,拿着衣服走进了洗手间,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了。 枣枣从背包里钻出来,跳到了客厅的餐桌上,唏嘘道:“西西真的是个木头脑袋,衣服都脱了,明明这个时候可以关门再慢一点,顺便展现一下男人魅力的。” 唐果忍俊不禁,用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袋:“想什么呢你?我又不是lsp。” “切,我就不相信你没看出来,西西喜欢你哦。” 枣枣是个八卦的系统,它的每天都奔赴在吃瓜第一线。 唐果将放在客厅角落的背篓提进厨房,神色淡淡道:“看出来了,我又不是真的小女孩儿,也算是谈过恋爱的人了,喻正西的小动作太多了,眼神和感情完全藏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晾着他,还是拒绝他?或则谈一段短暂的恋爱?” 唐果看着蹲坐在厨房地板上的枣枣,蹲下身,跟它大眼瞪小眼:“谈什么恋爱,我都有男朋友了,小卫不比他差好吗?而且我还担心喻正西可能就是小卫,可能他的记忆又被莫名其妙地封锁了,毕竟以前就这样。” “如果是小卫,那不是正好?”枣枣不懂成年人的瞻前顾后。 唐果环住膝盖,摇头道:“不行的,万一不是呢?那我不就等于劈腿了?” …… 从积分清空后的第一个位面开始,她遇见了卫曜霆很多次,每次他的身份都不一样。 起初他是沈修染的时候,她只是单纯地想在位面内和纸片人谈个恋爱,没想到他也是进入位面的玩家。 因为管理员所进入的位面,是暂时没有对游客开放的版块,所以她当时直接排除了是真人的可能。 对于沈修染她动过心,离开后却也不会留恋,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投入再多感情也不会有结果。 感情太深,伤得只会是自己。 第二个位面,算了不想提。 狗男人一个接一个,她谁也不想爱,灵魂演技上线,全程疯狂飙戏。 第三个位面感情依旧不深,甘子漱是个很不错的人,但也仅限于此。 她有过好感,有过心动,也有恋爱的冲动。 但真不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地步。 所以当时她离开也没有觉得很舍不得。 真正让她疯狂心动的,是玄尘,那个傻白甜佛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后来才知道,她几次心动的人都是卫曜霆,不知道什么时候滋生的感情,好像终于有了着落。 已经历经了那么多个位面,而且已经正式和卫曜霆确定了情侣关系,就不能再那么浪了。 …… 唐果抿着唇角,思考了几秒缓缓说道:“再等一等吧,如果喻正西真是他,我估计遇到某个契机,他的记忆应该就能解封。” “万一西西先告白了呢?”枣枣忧心忡忡。 唐果:“那就告诉他,我的目标是世界和平。世界一天不和平,我就无心恋爱。” 枣枣:“……” 好了,现在它总算是明白了,果果天生没有女主命! 怪不得每次位面匹配NPC,都会匹配到奇奇怪怪的身份。 “行了,你帮我查查任务进度多少了?” 唐果撑着膝盖站起来,开始准备做饭。 …… 唐果将竹篓里的能量青菜拿出来,又从冰箱里找到了喻正西囤得肉,脑子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将米饭给煮上后,准备炒了个青菜,再做一份红烧肉。 喻正西穿着干爽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将毛巾盖在头上,走进了厨房,看着唐果忙碌。 “不是跟你说,带你出去吃吗?” “不方便。” 唐果将手套摘掉了,手指甲还是紫色的,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但牙齿和手指露出就会立刻暴露她非人类的身份。 “菜快炒好了,你把头发吹干吧。”唐果说。 喻正西用干毛巾揉了揉短发,将毛巾放在一边,走进厨房帮忙。 “吃过饭后,要去基地里转转吗?” “你有空?”唐果问。 “有。”没空也要挤时间。 唐果将抽油烟机关掉,把红烧肉盛起来,把灶台交给了他:“你炒蔬菜吧,我去倒水喝。” 喻正西接过锅铲,站在厨房炒菜,忍不住回头朝客厅看了眼。 枣枣跳到厨台上,抬起爪爪挠了一下他的袖口。 喻正西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别靠锅太近,乖!” 枣枣看着蓝色的火苗,从厨台上一跃而下,然后乖巧蹲在厨房门口,视线紧紧追着喻正西,脑袋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向西。 嘤,西西好温柔 如果西西是小卫,那就真的太好了。 到时候它就能抱大腿,吃上好吃的猫饭。 果果喂它一点都不用心,因为总觉得它反正也不会死掉。 …… 依旧是分餐制,唐果抱着自己的饭碗将食物一扫而空,然后看着眼巴巴看着喻正西进食。 喻正西吃的其实并不慢,不过他用餐时看起来挺优雅的。 但唐果完全没有这种概念,闻到肉香她感觉肚子就再叫,不快点儿填饱肚子,她根本就不想停筷。 喻正西给枣枣做了一份猫饭,还搭配得非常合理,一看就是做过攻略的。 唐果看着枣枣蹲在桌子一角,慢吞吞地舔盘子,嫌弃道:“你对它不用那么上心,会惯坏的。” 喻正西笑了笑,将盘子收走:“它很乖,可以惯着。” “喵”枣枣应和了一声。 唐果盯着枣枣:“……”卖萌无耻! “逛完基地,你就送我离开基地吧。”唐果看他洗盘子洗碗,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今天已经来探望过你了,下个月我再过来,你自己平时出任务注意安全,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喻正西将盘子和碗筷放好,擦掉手上的水渍,随口问道:“你晚上可以留下,还有一间客房。” 唐果摇头:“苏栗川他们会着急的。” 喻正西咬紧后牙槽:……他是真的有点儿嫉妒那只丧尸了!!! 第43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0) 傍晚的华东安全基地终于热闹起来,外出任务的人如倦鸟归林,纷纷回到了安全熟悉的城市。 街上的人也多起来,唐果带着大嘴猴口罩,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穿着粉色的连帽卫衣,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裤脚被她挽起来,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脚腕。 喻正西带她去了华东安全基地的中心区,这里位于末世前的商业区,周围的商铺高楼鳞次栉比,街道上依旧有很多小摊贩卖一些小吃,不过肉类食物少,素食比较多,食材都是从基地外面的森林里采摘的。 “基地内买东西,通用货币是什么?”唐果好奇地问道。 喻正西伸出手腕,上面是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得环扣,唐果拽了两下,发现这玩意儿还挺结实。 “用积分。”喻正西给她讲解了华东基地目前的情况。 …… 基地内部设置了专门的交易部门,外出任务的异能者,可以通过交易部门的任务大厅查询到最近官方公布的各种任务。 每种任务完成后,会发放相应的积分。 还有些异能者不愿意接基地任务,会自行组队外出狩猎,基地内部也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 这种雇佣兵队伍高风险高回报,很多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其实更愿意做雇佣兵。 所以基地任务都是一些异能等级不高的人,以及军人去完成。 当然基地任务也有高风险高回报的人物,比如清理外围安全区域。 这种任务有苦又累还危险,很多人是不愿意接的,中坚力量都是军部人员。 基地内还有普通人,会负责基地内其他简单工作,也是维持这个基地运转的重要组成部分。 付出与收获是相应的。 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 …… “积分这东西好像还挺好的。” 唐果若有所思,现在春城中的丧尸虽然日常生活和工作都井然有序,但是并没有实行按劳分配,或则是多劳多得这种制度,所有的丧尸还是统一的,接受工作安排,然后到饭点就去食堂吃饭。 这种方法存在很大的弊端,目前春城能够用这样的方式维持运转,主要是高度觉醒的丧尸数量非常少。 等到大量丧尸出现高度觉醒状况后,他们会想正常人类一样思考,会想从前一样考虑如何为自己获取最大利益,到时候这种管理肯定就没用了,甚至还会引起丧尸们的反抗。 如何将人类这套制度引入春城呢? 唐果盯着路边的烤小土豆摊点怔怔出神。 喻正西顺着她目光望去,走到小摊前跟老板买了一份烤土豆,递到唐果面前:“试试看?” 被烤土豆的香气吸引,唐果吸了吸鼻尖,低头看着碗里撒着辣椒面、孜然粒,还有迷迭香的金黄色土豆块,用小签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很香,你也尝尝。”唐果指了指小碗里面的土豆,含着热乎乎的土豆,口齿不清地说道。 喻正西也分了一块,土豆的口感比植物异变前还要好,淀粉含量更足,不过土豆的体型也变得更大,基本上很少见能一口一个的小土豆,摊点上买的都是切块的大土豆。 “味道的确不错。”喻正西将小碗递到她面前。“拿着吧。” 唐果圆圆的杏眸盯着喻正西看了几秒:“这种土豆对我来说是没有能量的。” “零食。”喻正西嘴角扬了扬,“我记得你和苏栗川都很喜欢吃小零食,没什么能量的也会吃。” “行吧。”唐果接过碗,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喻正西。” “嗯?” “如果你是我的,你会怎么建造春城呢?” 喻正西拿着一杯红色的石榴汁,偏头看着她:“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嗯。”唐果如实点头,“春城现在看上去欣欣向荣,但隐患很多,大多数丧尸还处于接受支配的状态,独立的思考和行动能力非常有限,丧丧们不能自主治理城市,那么与人类建交合作的计划就遥遥无期。” “接下来半年,应该会陆陆续续有丧尸觉醒,但这些丧丧的管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春城的制度应该更人性化,就像你们华东安全基地这样,每个人都独立自主,但整座城市依旧井井有条的运行,平稳的推动向前发展。” 喻正西垂眸思考了很久,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管理一座城市远没有那么简单,他从前也更习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可是小丧尸的问题很现实,很迫切,她需要帮手。 春城里的丧尸虽然每天都在变化,但真正能帮她管理城市的,却是没有。 “以我的能力,没办法给你太多正确的参考建议。” 喻正西带着她走到商业街拐角,把石榴汁递过去:“但我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唐果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试试,让人类帮忙。” 唐果眨了眨眼睛:“该怎么做呢?” “大部分的人类还是仇视丧尸的,丧尸与人类已经被划分为两种不同的种族,种族矛盾必然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人类重新接纳信任丧尸?” “甚至让你们人类帮助丧尸建造城市,和完善制度?” 喻正西垂眸盯着唐果的眼睛,戴了美瞳后,她的眼睛变得很漂亮,似乎也更有人情味儿,虽然灰色的眼瞳也依旧很好看,但总会让人觉得漠然,有一段他根本无法突破的防线。 “你如果不害怕,我跟基地领导汇报,选在合适的地点,你们谈一谈。” 喻正西垂眸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因为人类对丧尸有种本能的畏惧心理。” “哪怕现在变异植物变异动物的危害更大,丧尸和人类都是变异动植物的猎物,人类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接受和丧尸成为盟友。” “你现在能做的第一步,仅仅是让基地的人类了解春城的丧尸,和外面其他的丧尸是不一样的。” 唐果站在路边陷入沉默,将手里的垃圾放进垃圾箱:“让我考虑一下吧。” “嗯。” 喻正西没有再劝。 小橘子是丧尸,他是人类。 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思考问题角度也不一样。 他作为安全基地的军人,自然更希望基地的人能了解春城的丧尸,然后能建立起两方合作关系。 但是这个想法的确过于理想化,真的要实施,过程势必非常坎坷且艰难。 而小丧尸作为春城领导者,她肩负了整座春城丧尸们的信任,清楚人类对丧尸的厌恶与抵抗,这种水火不容的关系绝非一日可破解。 所以她自然也不敢随便对人类敞开春城,因为想法单纯的丧尸们,根本不知道靠近的人类是善是恶。 第43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1) 喻正西开着车将唐果送出安全基地。 暮色将至,基地外围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入城口还有一些人在排队等待核查入城。 越野车停在了大桥边上,喻正西从车上跳下来,看着蹿到驾驶位的唐果,叮嘱道:“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虽然知道危险的森林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威胁,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啰嗦几句。 唐果将口罩拉下来,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放心,我会安全到家的。” “通讯器你保管好。” 唐果乖巧点头,拉了拉帽檐:“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真的要实施,还要拜托你牵线搭桥。” “义不容辞。” 喻正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触碰她的脑袋,但克制住了那种冲动。 对于丧尸来说,头部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允许其他人或则丧尸触碰。 可是他以前触碰时,小丧尸都没有告诉过他原因。 后来还是和苏栗川相处中,无意间触碰到对方脑袋,苏栗川严肃正告了他,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对于丧尸来说是充满威胁的。 眼前这只小丧尸,内心真的很温柔。 …… 越野车驶上宽阔的大桥,斜拉索大桥背后一半是苍蓝色天幕,一半是烧得通红的火云,江面水光一色,变异后长度超过一米的淡水鱼从江面起跃,扎入数米之外的水纹中,惊起江滩边上闲停的变异鸟兽。 喻正西单手插在兜里,靠在大桥上目送着车辆远行,眸色沉凝,在心底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等一等就好了。 春城和华东安全基地一旦开始建立平等沟通的桥梁,他和她有交集的日子就不远了。 至于丧尸和人类能不能结合,他不在乎。 他会用生命守护她。 因为从她出现在他生命当中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 …… 经过思考,和与其他丧丧的讨论,唐果决定带着春城的丧丧和华东安全基地进行第一次会面。 地点定在了华东安全基地最新清扫出的安全区边缘。 唐果带着自己的小团队赴约。 不过春城的丧丧们对于和人类合作并不积极,大多数丧丧依旧沉迷种田打工,到点儿干饭,然后下班满城浪到起飞的日子。 所以这次会面,唐果只带了苏栗川、水系丧尸阿大、金属系丧尸余爸爸,还有前段时间刚觉醒的四只三级丧尸。 这些丧丧基本上恢复了异变前近六成的记忆,所以日常行为已经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也拥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方式和个人能力。 其中一只风系丧尸生前是春城副市长,另外三只中,两只有在官方机构工作的经历,应该是能够应付这次会面。 剩下的一只丧尸异变前是研究院的教授,年纪有些大,但和唐果一样是木系异能者,只不过他只是普通木系异能。 老教授丧尸觉醒后,对于唐果的异能非常好奇,但是研究了很久没什么进展,只知道唐果的变异木系异能很特殊,里面蕴含着能让丧尸增强的能力,这种能量对人类应该也是有用的。 老教授提出过一些建议,如果和人类基地开始互通往来,能量蔬菜会是打开安全基地大门的一把钥匙。 …… “这次会面的地点就在安全区域外围,主要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放心,人类安全基地并没有在那里设置陷阱。如果第一次会面能够成功,第二次和谈的地点会交由你们来选择。前提是,这次会谈能够顺利举行。” 喻正西靠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从空间里拿出储存的牛肉干递给唐果。 唐果坐在裸露的巨大树根上,叼着牛肉干咔嚓咔嚓地啃着,听得认真又仔细:“听你的意思,华东安全基地内有人是反对这次见面的?我带着丧尸很可能会遇见不可预料的危险?” “嗯。”喻正西垂眸看着她脑袋上的小花,叹息道,“这件事我报告上去后,就遭到了一些人反对,和谈这件事也根本瞒不住。所以消息传开后,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觉得丧尸天性残忍,是食人血肉的异类,现在只是觉醒了智慧,变得更加狡猾。他们认为这次和谈的目的,是丧尸为了让人类放下戒心,然后再趁其不备猎杀人类。” 唐果并不意外会有反对的声音,她带着美瞳的眼睛轻轻闪了一下:“但你们领导最终同意了见面,是因为什么?最近你们基地有什么潜在威胁吗?” “你真的很聪明。” 喻正西早就知道小丧尸有智慧,也早就知道她很聪明,可是这么敏锐,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唐果鼓着腮帮子,将嘴里咸香的牛肉干嚼烂后,才含糊地说道:“不难猜。” “基地西侧大概七十公里外,最近出现了一座丧尸城。” 唐果:“丧尸城?和春城一样吗?” 喻正西摇头:“不是,那里末世前是一座水乡城市,苏城。距离华东安全基地的距离不算太远,开车一般五六个小时就能抵达,所以经常有雇佣兵队伍会抵达那里搜寻物资,不过从两个月前,好几只雇佣兵小队去了西方就再也没有回来。情况呈报上去后,军部就派人去查探,险些也将命留在那里。” “我们的人查探到的情况,是苏城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丧尸,那里已经被丧尸占领,甚至出现了多只三级变异丧尸。” “他们会有组织地猎杀附近的雇佣兵和普通人类,苏城附近几个小型的安全点,全都被那些丧尸给破坏了,安全点里的人也都死得干干净净。” 唐果捏着牛肉干,没有再继续吃,小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所以你们领导的想法,是让我们帮你们驱赶,甚至是杀掉那些丧尸?” 喻正西摇头:“上面的想法,还是要先看看你们春城的情况,才能有具体的策略。” “很多人还是怀疑我描述的春城是假的。,因为你养出来的丧尸,真的是太特别了” “如果确定春城情况属实,基地领导估计会提出请求,让你们能收编苏城那批丧尸,约束他们不再对人类造成威胁。人类现在的生存环境已经很艰难了,基地内三级异能者的数量也非常有限,还要应付基地外围大型的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如果再和高级丧尸开战,得不偿失。” 唐果抿了抿唇,摇头道:“收编没那么容易,苏城那边已经有觉醒的高级丧尸,但他们依旧靠猎食人类为食,对我们来说就绝对不是朋友,因为食血肉的高级丧尸凶性很大,已经不会单纯地屈服于等级压制,他们会时时刻刻寻找机会,反扑杀掉高级丧尸,进化为更强大的丧尸。” “我能压制他们一时,但压制不了他们一辈子。” “想要收编苏城,只有将圈禁了领地范围的几只高级丧尸全部除掉,我们才能控制其他低级丧尸。” “是这样吗?”喻正西微微拧眉,“那情况有些麻烦。” “到时候再说吧,后天和谈我会小心四周情况,你应该也会负责四周警戒工作吧。” 喻正西点头:“我的人会负责会议的安全工作。”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的队友知道你身份后,都很有好感,毕竟你救过他们的命。” “那就好。”唐果从树根上跳下去,将肉干装进了自己的零食袋内,笑眯眯地说道,“不说这些了,你送了我那么多好吃的零食和口粮,我也想回报你一些东西。” “我今天在路上猎了不少变异动物,你带回去换积分,下次帮我多买一些肉干。” 唐果边走边抱怨道:“苏栗川那家伙真是越来越烦了,老是抢我的东西吃。” 喻正西忍俊不禁:“你没揍他吗?” “啧,他现在挺抗揍的,跑得又特别快,而且治愈系异能者真是太烦了,打架还能自动加血,作弊!” 唐果想起跟苏栗川茬架就不爽,以前还能吊打那个笨蛋,现在那家伙将跑路的本事练就得炉火纯青,溜起来总是飞快,她有时候开着车在后面追,都不一定能追上他。 每当追着他打的时候,唐果都有些怀疑丧生,总觉得他觉醒的可能不是治愈系,而是速度系! 第43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2) “基地里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丧尸怎么可能会和人类和平共处!” “就是,他们是不是忘记华东安全基地建立的最初原因了!” “当初不就是为了抵御丧尸,才有了基地吗?” 华东安全基地很多人都在关注这次丧尸与人类的见面。 清晨基地入口刚刚解除封禁状态,很多人就已经排着队,准备出城围观这次来和谈的丧尸队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基地大门右侧开放了特殊通行道,一大早就有很多军用车辆载着一批批军人出城,目的地就是维护这次和谈地点附近的安全。 “大家都听好了,除了一队和二队,其他的分队只能留守在第二道安全线上。” “这样,和谈的人员会不会有危险?” “风险必然有,但如果那些丧尸真有智慧,目光就不会那么短浅,在我们地盘上攻击我们基地的人。” “各分队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 “现在,执行命令。” 喻正西神色肃正,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军人列成队伍,然后……各就各位。 森林里还有其他人,哪怕基地内已经提前通知过,会将和谈地点附近清场,所有非官方人员不得靠近。 但还是有人想要冒险刺探这次会面的情况,甚至可能会对前来和谈的丧尸出手,破坏这次会面。 …… 上午九点半,唐果带着几只丧尸,准时抵达了和谈地点。 坐在车上,唐果远远就看见了穿着军装的喻正西,身上配备着精良的武器装备,他身边几个军人的面貌也是焕然一新,和之前被人面蛛追赶疲于奔命的模样大相径庭。 唐果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车便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三辆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小别墅前。 这栋别墅附近地势开阔,周围的变异植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甚至附近百米也没有什么掩体,根本无法藏匿行踪。 唐果推开车门跳下来,其他丧尸都有些兴奋地从车窗探出头,神采奕奕地打量附近守卫的士兵。 苏栗川连车门都没拉开,直接从车窗口钻了出来,兴奋地拍了拍唐果肩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 大致意思就是,他做人的时候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排场,做丧尸后反倒能享受这种高级待遇,感觉丧生已经抵达了巅峰。 唐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脖子上的红色领结。 她心情其实有些暴躁,因为苏栗川一大早就抱着一套衣服进来,催促她今天务必要穿得正式一点。 可是正式一点的衣服,为什么是白色淑女衬衫,和一件黑色的背带裙? 难道不该是白衬衫与黑色西装吗? …… 不仅是丧丧们在打量别墅前的人类。 对面的人类也在观察他们。 唐果虽是春城目前实力最强的丧尸,但她不擅长和这些官方的工作人员打交道,所以这次出行完全是来当保镖的。 春城如今的副城主,就是以前的副市长,叫张廷远。 长着一副比较宽厚的容貌,平时总是笑口常开,担任了此次和谈工作的总负责丧。 车子一一停靠好后,张廷远就率先走了过去,看着门口排排站的人类基地领导,绅士地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复古的绅士礼仪。 这是昨天晚上几只丧尸讨论出来的结果。 人类惧怕丧尸,丧尸也怕碰到人类,不小心刮伤脆弱的他们。 到时候伤了这些人,城主期待了好久的和谈那肯定是要完蛋了。 所以见面行礼,就由人类最习惯的握手,改成了眼前这种。 “还请见谅,我们丧尸会尽量避免触碰你们人类,握手的礼仪我们做了相应的改变。” 张廷远直起身体后,字正腔圆地与领头上了年纪的男人说道。 “你好,我是华东安全基地总负责人,隗正涛。” “我是春城副城主,张廷远,很高兴能和你们有这次会面。” 隗正涛正打量着张廷远,很神奇,除了瞳色与人类不一样,指甲是紫黑色的,眼前这只丧尸的眼神、表情、行为,真的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 “你们的城主,没有来吗?” 隗正涛朝其他丧尸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比张廷远更靠谱的丧尸,疑惑地问了一句。 张廷远尴尬地偏头,朝站在最边上的唐果望去:“我们城主也来了,不过她不管事,算是我们春城的最强战斗力和吉祥物。” “吉祥物?” 隗正涛本来还严肃正经着,差点儿被张廷远这句吐槽给逗得表情崩坏。 唐果幽幽朝张廷远看了眼,黑着脸道:“我不是吉祥物,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城主?” “那位就是我们小城主,唐橘子。”张廷远宠溺地笑了笑,看向隗正涛,“我们城主年纪比较小,多担待。这次和谈她会全程旁听,主要接洽还是由我和几位干事负责。” 隗正涛:“……”这次和谈与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这些丧尸看起来真的有点……不靠谱! 一点儿都不正经严肃。 隗正涛身边的秘书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隗老,先请他们进去吧。” 隗正涛终于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跟他孙女差不多大的小丧尸,将张廷远等人引进去,半路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位小朋友……真的是你们的城主吗?” “没错。”被拉住衣袖的余爸爸认真点头,“小城主很厉害的,她从刚异变就拥有自己的意识,实力也非常强大。” 隗正涛看着走在最末尾的小丧尸,一脸惊叹。 其他陪同参与这次和谈的人类也对这一行丧尸感到惊讶。 他们本以为这次和谈肯定气氛一开始不会太和谐,但眼前这些丧尸看起来都还……挺礼貌,挺友好的。 而且画风有点清奇,莫名自带一种喜剧化效果。 双方坐在谈判桌上后,隗正涛好奇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小丧尸,没忍住搭话:“冒昧问一句,城主大人今年多大?” 唐果歪了歪脑袋,灰蒙蒙的眼睛飘向隗正涛:“十八吧,快十九了。” 唐果也有些纠结,她不知道变成丧尸后,自己还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慢慢老去。 如果不能,她岂不是永远十八岁? “啊,还没有我孙女年龄大啊,真是后生可畏。”隗正涛感慨道。 唐果盯了他两秒,无聊地移开了目光。 旁边又有人好奇地跟她搭话:“唐城主,能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什么等级吗?” 唐果想了想,如实回答:“四级丧,但我可以单挑五级,不会输。” “嗯???” 原本还有些交谈声的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假的吧?四级就已经很恐怖了,五级真的存在吗?” 唐果看着没忍住吐槽的男人,神色认真地说道:“五级丧尸,和五级异兽都是存在的,只是数量比较少。” 苏栗川听到他们质疑,当即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桌子上,从背包里倒出一颗篮球大小的墨绿色兽晶。 “这就是五级异兽的兽晶。”苏栗川自豪地扬起下巴,与荣有焉地炫耀着,“我们城主猎的。” 兽晶的大小和纯净度都非常高,只是将手掌贴上去,就能感觉到里面丰沛的能量。 在座的诸位都忍不住投去惊艳的目光。 第44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3) 这次的和谈还算顺利,因为谈的问题并不是很深入,主要还是加深人类和丧尸的相互了解。 只有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上,才有可能进一步做出改变,开始更深层次的合作。 会议结束后,唐果他们并没有逗留的打算。 这里毕竟是人类驻地,目前双方并未建立可靠的关系,他们这一行全是高阶丧尸,如果有人觊觎他们脑袋里的晶核,趁机发动偷袭,顺便破坏这次的和谈,那么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 唐果最先走出别墅,苏栗川跟在她身侧,依旧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五级兽晶。 其他丧尸正在和华东安全基地的代表人进行告别。 唐果目光陡然凌厉,看向远处几棵茂盛的巨树,伸手按住苏栗川肩膀,抓着他砸在地上。 电光石火之际,子弹已经从唐果手臂上擦过去,带起了一蓬血雾。 “有刺杀!” 警报立刻就被拉响。 唐果看着摔在地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苏栗川,抬手挥向那株巨树。 原本安安静静的植物突然发生变异,乖顺的枝条张牙舞爪,将潜藏在树上的狙击手直接砸在地上。 其他几棵树也跟着变异,接二连三抖出好几名蒙着面罩的人类。 “城主,你怎么样?” 张廷远原本和善的表情瞬间消失,看着唐果手臂上的伤口,指尖长甲立刻探出。 唐果摇了摇头,将苏栗川从地上拉起来:“我没事,一点小伤。” 苏栗川凝眸望着唐果手臂上的伤口,其实还是有些深的,好在子弹没有留在她手臂内。 “先撤退,注意安全。”唐果立刻做出安排。 苏栗川垂眸道:“你的伤……” “等离开再治疗,我们是丧尸,哪有那么容易死。” 唐果笑了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抓着苏栗川已经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负责这次会场安全的保安和军人已经开始往杀手的方向逼近。 唐果没有去理会这次的凶手,这不是自己地盘,真撕了对方,只会让初步建立的信任彻底崩盘。 她只是简单给了对方一个教训,首要还是先让张廷远几个离开这里。 他们虽然是高级丧尸,但是有几个战斗力是真的不太行。 …… 隗正涛护着他们往前走,一脸惭愧道:“很抱歉,这次的安保工作是我们没有做到位。” 唐果拉开车门,将几个丧尸赶上车,淡淡道:“不必自责,我们从前也是人类,来之前就已经预料过这种情况。” “人类和丧尸之间还需要慢慢磨合,大家也需要一个接受适应的过程。” 隗正涛更愧疚了:“这次的始作俑者,我们会尽快查出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唐果往密林的方向看了眼:“最近春城可能不会太平静,隗先生还是请提前通知基地内部的人不要随意往春城方向狩猎,如果有人类不顾警告闯进了春城,我会尽可能留着他们的性命,交由你们处置。” “但是春城还有不少低级丧尸,他们的自控能力不强,情况发生太突然,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隗正涛心有余悸,但也不好说什么。 这次交流前面还是比较顺利的,这位春城的小城主,全程其实都没有怎么参与交流,只是关键时候附和点点头。 本以为是个脾气很好的小丧尸,没想到在非法入侵这种事情上,态度会这么强硬。 明摆着,是一种警告。 “我并非威胁。”唐果见隗正涛面色有异,多解释了一句,“丧尸升级后,关于之前的记忆才会慢慢恢复,低级丧尸现在主要食用丧尸自己种植的能量食物,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凶性。如果有人类非法入侵,并对丧尸发动攻击,我们肯定是以保护自己领地的居民安全为首。” “这个是应该的。” 将心比心,如果一只丧尸偷偷潜入安全基地,然后袭击人类。 基地内的执法者当然也是第一时间会将这只丧尸除掉,根本就不会做任何商量。 隗正涛叹息,看向远处搜寻的队伍,对那些突然袭击的人也非常恼怒。 大好局面,却弄成了虎头蛇尾。 有些人真是思想过于狭隘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隗先生和几位请留步。” 唐果跳上驾驶位,朝隗正涛挥了挥手,发动车辆,一脚踩下油门。 离开时唐果并未看到喻正西,大概他第一时间就去搜寻这次刺杀的凶手去了。 …… 回去的路上,唐果才发现车子的刹车被做了手脚。 后面两辆车也不例外。 “刹车坏了。”唐果往后视镜看了眼,“他们的车应该也出问题了。” 苏栗川猛然坐直身体:“那怎么办?跳车?前面的路段有些复杂,下坡的地方有个转弯,没有刹车会有危险。” 唐果笑了笑:“你们先系好安全带。” 苏栗川将身上的安全带拉好,后排的张廷远和余爸爸也绑好安全带。 “好了,接下来呢?” 唐果降下了车窗,左手掌心异能操动着路边的植物。 无数藤蔓瞬间活过来,如同怪物的触手,将三辆车子全部缠住,甚至从地面提起来,挂在了路边大树的树枝下。 整个过程有些暴力,但效果很显著。 三辆车都停了下来。 …… 因被植物拽住,速度极快的车辆强行刹车。 苏栗川脑袋刚不小心撞在前排的玻璃上,立刻就肿起一个大包。 唐果打开车门,将安全带解开,扭头同情地看着他:“都跟你说系好安全带了。” 苏栗川骂骂咧咧的从车上跳下来,捂着脑袋道:“我系了啊!关键是谁知道那安全带是坏的啊?” “况且我又不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刹车,提前说一声会死啊?” “至少我还能抓车门上的扶手抢救一下!” 唐果看着后面车上陆陆续续跳下来的伙伴们,有几个没系安全带,摔得有些惨。 但好在均无大碍。 …… “我们的车是什么时候被动手脚的?”苏栗川回头看着三辆越野车有些心疼。 这车多好啊,却被人给弄坏了。 张廷远摇头:“我们没有派人看守车辆,是基地的人安排他们的守军看管的。” 余爸爸阴谋论了一下:“会不会是基地的人做的手脚啊?想让我们半路出车祸死掉?” 苏栗川:“可是他们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们是丧尸,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唐果思考了几秒,分析道:“动手的肯定是人类,但不一定是和我们开会的那批人。” 她摸了摸已经恢复的手臂,说道:“他们也没必要在我们车上用这些小手段,应该是基地内很讨厌丧尸的人类做的。” 苏栗川龇牙咧嘴地吐槽道:“也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晶核来的。” 唐果讳莫如深地看了苏栗川一眼。 他们这一行丧尸最低都是三级。 最高的是唐果,四级巅峰丧尸,战斗力堪比五级。 随便猎到一只丧尸,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别说苏栗川身上还带着一颗五级兽晶。 唐果暂时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 唐果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莫测,咬牙道:“苏栗川,我觉得你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她刚准备把手臂上的纱布拆下来,就感觉到周围很多道强劲的异能者气息。 那些人全都潜藏在两边的林子里,伺机而动。 苏栗川瞪圆眼睛,警惕地看向两侧,觉得这根本就是冤枉。 “怪我喽?” 敌人偷袭,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奸细! 苏栗川忿忿道:“这个锅我不背。” 他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钢盔戴上,顺便递给了唐果一个:“你用不用,保护脑袋里的晶核。” 唐果白了他一眼,拒绝了这丑陋的钢盔:“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求你长点心吧!” “我用!”张廷远举手插话。 苏栗川大方地把另一个钢盔分给了他们的外交官兼副城主。 余爸爸往他背包里看了眼:“我有吗?” “没啦。”苏栗川拉开背包给他看了眼,耸了耸肩道,“我就找到两个,这次出门感觉有用,就带着了。” 第44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4) “来了,大家小心。” 唐果将绷带扯下,随手塞进苏栗川背包里。 “咔嚓——” 簇密的林木间响起一道枯枝折断的脆声。 “藏好。” 小花从唐果帽子底下突然钻出来,精神地支棱着,摇摇晃晃地甩动着细细的茎秆。 苏栗川看到那朵小小的淡粉色五瓣花,整只丧头皮发麻,立刻抱住自己头上的钢盔,带着张廷远苟命。 余爸爸从背包里扒拉出一堆金属零件,瞬间凝成一把大剑,与唐果错开了五个身位,跟上了唐果步伐。…… 敌人大概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所幸就不再继续借着密林掩藏身形。 他们大概也不清楚,即使他们藏着,唐果也能准确找到他们的位置。 在森林里,唐果是真正的王者。 她的异能天赋,是她自信的底气。 “八点钟方向,三个。”唐果低声提示余爸爸。 余爸爸立刻改变移动方向,树林里的变异植物自动为他让路。 水系丧尸也出现在唐果身边,细长的爪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却迟迟没有落下。 “阿大,三点钟方向,两个。” “有一个是火系异能者,小心。” “唔是。”水系丧尸阿大微微点头。 他话一向很少,总是喜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音节,唐果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 阿大往突然往右侧奔跑,从他侧面忽然出现一团火球,一面水镜精准地挡在了火球前。 他指甲上挂着的水珠,忽然开始跳动起来,在阿大挥手甩向一处空地时。 五颗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水珠,突然发出令人脊背发凉的细微爆炸声。 “啊——” 原本的空地上顿时溅起血雾,袭击阿大的异能者,肩膀和腹部被五颗水珠砸中后,发生了极小范围的爆炸。 可这些爆炸竟然直接将对方重伤。 “城主,有隐身系异能者。”阿大提醒道。 唐果轻轻应声,她早就想到了。 能在军部安保眼皮下将三辆车的刹车片破坏,除了隐身系异能者,很少有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点。 只不过隐身属于变异异能,和她的变异木系一样,非常罕见。 能招揽到隐身系异能者,看来这次袭击他们的队伍,实力应该非常强悍。 …… 唐果压低了眉眼,灰白色的眸子骤然转深,隐隐泛着一道猩红的暗光。 正面方向五个异能者,全是三级异能者。 下了血本啊这是! “老大老大,这里!有偷袭!” 苏栗川忽然在后面尖叫,拖着有些肥胖的张廷远夺命狂奔。 “苏栗川,你照顾好老张!” 唐果头也不回的吼道,活像个分手就立马删电话删微信的渣女。 “啊啊啊,老大老板姑奶奶,你是不是对我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 “我特么是个治疗啊,奶妈!奶妈懂吗?” “我带着老张这个战五渣,怎么起飞啊?!!” 苏栗川在后面鬼哭狼嚎,但拖着张廷远夺命狂奔的速度却让后面几个围追堵截的异能者彻底傻眼。 这特么是治疗? 可去他娘的狗屁吧! 谁家治疗跟装了永动机一样,跑得比速度系得还快? 艹啊! “队长,那只菜鸡丧尸跑得太快了,追不上啊!” 有人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报告。 …… 苏栗川忽然扭头看向停下来那人,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直接将手里的张廷远提起来砸了过去。 张廷远:“???” 被扔飞的张廷远立刻用坚固的厚土层裹住自己,像一颗土黄色的巨蛋,撞向了正在对讲的人类。 苏栗川看着已经逼近的四个异能者,速度极快地爬上将枝蔓伸过来的大树,躲过两颗火球三只冰箭,从树上跳下去,一脚踹在了那个正在打报告的垃圾异能者后脑勺上。 “你特么说谁是菜鸡丧?” 苏栗川踢断了对方的肩膀,一脚踩碎了对讲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菜鸡人类。 张廷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和树叶,一拳头砸在了苏栗川后脑勺上。 “你特么扔队友?” “我就知道,你早想弄死我,好当副城主!”张廷远咬牙切齿道。 苏栗川用手挡开,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啦,你防御力那么高,当武器使使,又不会有什么毛病。” 张廷远:所以防御力高,你就可以扔我?! 苏栗川抓着张廷远,面色一肃,右脚再次踩在那个倒地不起的人类肚子上,抓着辅助木藤就上树了。 再度被踩的异能者一口血呕出来,看着头顶的丧尸,瞪着眼睛气得差点咽气! “还是老大强啊,跟那边那么多异能者对打,还能控制树藤帮我们一把……” “太厉害了。” 苏栗川拽着张廷远,灵活得像只野猴子,在巨树上上蹿下跳。 看着队友已经被踹得重伤,慢慢开始神志不清,然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剩下追着他们的四个异能者纷纷大惊。 这看起来全场最弱的丧尸,竟然也这么阴,还这么能打? 这春城的丧尸这么恐怖的吗? 还会扮猪吃老虎? …… 唐果并没有担心苏栗川和张廷远应付不了五个异能者。 如果苏栗川连几个三级异能者都对付不了,那才真是对不起她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还有各种兽晶尸晶的投喂。 苏栗川是最早跟着她的丧尸,现在即将晋升四级,他只是看起来菜而已。 苏栗川虽然是治愈系异能,但一开始唐果的目标就是,让他成为最肉最强的治愈系丧尸。 丧尸和人类不同,体能的极限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所以她才有空没空就逮着苏栗川暴揍。 挨打多了,苏栗川就有经验了。 更何况那些异能者根本没办法和她的战斗力相提并论。 苏栗川能在她手下游刃有余地逃生,甚至还能找机会反击一两下,应付那五个三级异能者绝对是够得。 再不济,还有张廷远。 张廷远不擅长打架,但他和已经死掉的余妈妈一样,都是土系丧尸。 而张廷远也是三级丧,他将土系异能全堆在了防御上。 所以这两个家伙,根本连毛都伤不着。 …… 唐果收回注意力,开始专心应对面前五个异能者。 她环顾着四周,觉得目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异能者,可能还不是袭击他们的全部人马。 和谈之前,他们应该就知道,丧尸队伍中有四级丧尸。 三级和四级之间有着天堑之别,全靠三级异能者就敢来猎杀他们,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肯定还有人,但唐果一时间也没找到对方。 那个人肯定是四级。 题外:栗子全文的高光时刻。 第44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5) 围攻唐果的五名异能者,其中以一个是速度系,一个是形态变异。 其他三个异能者,分别是金属系、火系,还有木系。 唐果和几人交手过后,就发现他们配合特别好。 应该是经历了长期磨合。 哪怕不交流,他们都知道队友下一次攻击的节奏,能够准确地协助进攻。 而且这支队伍明显是为她准备的。 金克木。 金属异能者克制她。 木生火。 他们队伍内一名火系,一名木系。 配合攻击,效果自然一加一大于二。 形态变异的异能者四肢着地,身上的作战服骤然开裂,原地变化成一只体长近三米的虎兽,体表被看起来挺柔软的毛发覆盖。 唐果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觉得很是震惊。 形态变异的丧尸她倒是遇见过,但也没有这么会玩的。 速度系异能者趁着唐果发呆,立刻抓着背后的钢刀出现在她背后,一刀斩向唐果后颈。 “慢了哦” 唐果脑袋转了半圈,笑眯眯地看着他,男人双目瞠圆,钢刀迟迟落不下去。 男人抬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根小指粗的嫩绿色藤尖缠住了他的右手,在他目光移过去的时候。 细细的藤尖骤然硬化,扎穿了他的手腕,随后其他的细枝绕了他手腕两圈,不断收紧。 唐果摇头轻叹,抬手扳开他的指尖,将钢刀抢了过来。 接着,她一脚将他踹飞。 速度系异能者的身体刚巧卡在了裸露在地面上的树根中间。 形态变异成虎兽的异能者见状朝她扑来。 与此同时,唐果手里的钢刀形态骤然变化。 是金属系异能者! 想要将钢刀融化成金属拳套裹住她的右手。 抢过来的钢刀脱手而出,在砸向化成虎兽的异能者时,急急停下。 “啧,可惜了。” 金属系异能者,太烦了! 如果是喻正西,他的金属异能根本不会对着自己,所以她也从来不担心金属系攻击。 在唐果背身时,卡着速度系异能者的大树,树根张牙舞爪,将那个异能者密密麻麻包裹成一颗藤茧。 “啊……救我。” 男人挣扎着想要从树根里爬出来,却被拖入树根下的洞里,被巨树根部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队友见状立刻朝木系异能者喊道:“木青,去救黄三。” “大家小心这只丧尸!” “她是四级木系,速度快,近战也很强。” “不要大意!” 唐果看向朝树根靠近的女异能者,躲开了形态变异的异能者攻击,一脚踩在他的背后,翻身跳到大树枝蔓上:“三级木系异能者,有点儿意思。” 拥有木系异能的丧尸她倒是见了不少,也不知道这个三级木系异能者有什么手段? 是和三级木系丧尸一样,还是和她的变异木系相似? 唐果和那个形态变异的异能者交手后,发现他的速度也很快,力量还特别强,身上的毛发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柔软,碰到的时候会变成像钢针一样锋利坚硬。 试探过几次后,唐果都避开了正面对攻,控制着树藤尽量拉开距离攻击。 身体防御度不够,的确是她的缺陷。 唐果本来想去试探那个木系异能者,但却被形态变异的异能者拖住了脚。 而火系异能在从旁攻击,金属系异能者更是趁机输出,唐果被逼的不得不战略性躲闪。 跑是不能跑的。 这五个人配合那么好,要是追不上她,去攻击她的队友们,那几个都是他们盘子里的菜! …… 唐果一藤扬起,伴随着叮叮当当刺耳响声,还有一簇簇细小的火花。 被硬化后的藤鞭,金属针刺不进去,才会摩擦起火。 灼热的火舌抓住时机就冲门面而来,唐果将藤鞭一甩,抽在了猱身而上的兽形异能者脸上。 面部,算是对方的一个弱点。 看着对方门面瞬间高肿,唐果冷哼了一声,挥鞭拉住他的后腿往后一扯,将他从高空中扥下来。 用他的身体当做了火球的攻击。 皮毛焦糊的味道让唐果嫌弃地挥了挥手,散开鼻尖难闻的气味。 周围的树藤在唐果操控下,给剩下的异能者制造麻烦。 唐果转眼出现在试图解救队友的木系异能者身后。 这个女人反应有些慢,还在试图去控制巨树释放队友。 唐果五指几乎已经贴近她的后颈,远处的异能者注意到这一幕,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危险!” “木青——” 木系异能者下意识转头,整张脸被一只细瘦的手盖住了脸。 唐果掌心生长出的细长藤蔓,飞快将她身体全部缠住,一圈圈缠得十分紧密。 “你危险意识不太行啊……”唐果在她耳边低叹道,“人类木系异能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盖着她脸的手指,被一根根发丝粗的细小藤蔓触角虚虚缠绕,手掌的细蔓上悄悄绽放出几朵淡粉色的五瓣花,花心摇晃了两下,喷出微不可查的花粉,四周很快飘荡着一种过于馥郁的香味儿。 木青眼底原本一片惊恐,在嗅到花香后,意识立刻就陷入了混沌。 她整个人呆呆地睁着眼睛。 唐果从她身后离开,撤走了手掌。 木青顿时委顿在地,阖上眼皮陷入昏迷。 “木青!” ……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战斗结束得很快。 唐果和其他几只丧尸将周围的异能者全部干倒,也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 其实她大可让头顶的小花释放花粉,这样效率更高,大概除了她,在场所有的人和丧尸都会倒地。 等醒来估计也要好长时间,委实有些太麻烦。 唐果将一截树藤递给苏栗川:“帮他们全绑了,记得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收干净。” 尤其是金属系,裤子拉链都不能给他留。 苏栗川一本正经地问道:“要不把他们衣服也全扒了?” 唐果震惊地瞪圆眼睛:“苏栗川,你是变态吗?”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苏栗川煞有其事地说道。 他一边捆着俘虏,一边指挥着其他几只丧尸扒衣服,显得是那么冷酷:“只给他们留条底裤就好了,靴子也扒了……这年头,人人都有点异能,什么东西都能成为他们的利器!” “城主,你看好那只木系丧尸,别让她捣乱啊!” 唐果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栗川,陷入了严肃的思考状态。 这家伙上辈子是周扒皮吗? 就在唐果走神的时候,她外套里的联络器忽然响了。 第44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6) 把滴滴滴响个不停的联络器掏出来,唐果盯着上面显示的名字有些惊喜。 “喂喂喂???我是小丧尸……啊不,我是橘子!” 喻正西的声音从联络器传出:“我知道,你通讯录就我一个联络人。” 唐果坐在树根上,晃着两条细细的小腿,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你找我有事啊?” “你们没遇上什么危险吧?”喻正西问道。 唐果看了眼脚边昏睡的木系异能者,又看看不远处被扒光衣服的几个,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不知道你说的危险是什么?” “埋伏。” 唐果:“那遇到了。” 喻正西声音有些急,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没事吧?围攻你们的有十几个三级异能者,你别带着丧尸跟他们硬碰硬……” “碰了。”唐果严肃又不是活泼地说道,“我把他们都推平了。” 喻正西:“???” “我还以为他们敢设埋伏,肯定是有四级异能者托底的,结果……没有呢。”唐果惋惜道。 她还没碰见过人类四级异能者。 喻正西听完她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他们队伍是有四级异能者的,只不过……” “掉陷阱里了。” 喻正西看着躺在坑底的四级异能者,此人已经从隐身状态解除,此刻小腿被坑底的竹片还有尖刀扎穿,血流的满地都是,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凄惨。 “他们是一个队伍,但不一起行动的吗?” 唐果听了喻正西的话,瞳孔都开始地震。 喻正西转头环顾四周:“我们离你们应该不远,你们城的丧尸在这儿附近挖坑做了陷阱吧,不然他现在早就跟上前面队伍了。” “可恶!”唐果握紧拳头。 竟然被那个四级异能者装到了。 她之前一直忌惮着,就怕对方暗搓搓出手,没想到还没有抵达战场! 喻正西听到联络器那边可爱的声音,忍俊不禁道:“你庆幸吧,他们四级异能者是隐身系,还能够帮队友隐身,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特别擅长暗杀。” “他们来的时候都隐身了啊。”唐果不以为意。 她原本还以为会隐身能力的是三级异能者,结果没想到是他们的头儿。 头头都掉陷阱了,这群傻瓜队友都没发现,怎么看都觉得他们这个队伍比丧丧队还不靠谱! …… 喻正西觉得唐果他们是运气真好,这群伏击他们的异能者也是真倒霉! 弄得这次偷袭画风突变,充满了中二沙雕之气。 “大概……他们都是猴子请来的演员吧?”喻正西不正经吐槽了句。 唐果“噗嗤”一下笑弯了眼睛:“我也这么觉得的,跟他们一比,瞬间觉得苏栗川他们都变得可靠了呢!” “你们也在附近吗?” “快过来吧,我在这边等你,定位发你。” 喻正西收起联络器,让队友把人从坑底拉上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看着被捞起来的人,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吐槽欲望。 “喻队,这家伙不就是基地暗影佣兵团的团长吗?” “就是他。这家伙特别狡猾,非常擅长暗杀。” “我听基地里其他佣兵说,暗影的团长就是四级隐身系异能者,近身战斗力其实不怎么样,对攻全靠偷袭和阴人,至今没有翻车过。” “被他们暗影坑过的佣兵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好多都是在拼杀之后回基地路上,被他们给缴了物资。” “他这四级异能,完全是靠尸晶和兽晶堆起来的,虚得很。” “那也是四级异能者,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有?这货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今天竟然被丧尸挖的坑给阴了……” “果然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道友总结得精辟!” 穿着作战服的汉子贱兮兮地笑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喻正西听得想笑,但还是严肃了一下。 “你们几个少贫……真是笋爸爸给笋开门,笋到家了!” “一会儿把人气死了,谁负责?” “喻队,你这就说笑了。” “跟你比笋,咱们都还是这个。”一队员竖起小指头灵活地晃了晃。 喻正西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欠揍吧你?臭小子。” “把人带上,赶过去会合。”喻正西没跟他们多开玩笑。 这里已经到了春城丧尸的活动范围圈内,不能放松警惕。 春城丧尸没有清理安全区的概念。 在他们活动的区域内,大型的变异兽虽然会少很多,但并不是没有。 将暗影团长身上的武器给缴了后,军医官看着搜罗出来的一大堆暗器,又震惊地看着只剩一个背心,和一条短裤的暗影团长:“他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怎么跟蓝胖子一样,这些玩意儿之前都装在哪里啊?” 喻正西将地上的武器全部收走,也是很佩服这个暗影团长。 果然是专业暗杀团队! 武器精良不说,还全都是非常便于携带的。 就是这些东西全部要充公了。 啧 …… 喻正西带着队友找到唐果时,不远处已经有大批丧尸赶过来。 身后几个队员脸色骤变,立刻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唐果从树上跳下来,背着手跟小老头似的晃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打招呼:“不用紧张,他们不会攻击你们的。” 喻正西将武器收起,身后队友见状也慢慢放下武器,看向拢过来,但根本没有关注他们的大批丧尸。 一只黑瞳小不点儿丧尸激动地手舞足蹈,冲着唐果叽里呱啦地说道:“城主城主,我之前在附近蹲猎物,看到之前挖的猎坑里有人类,又听到你们这边还在打架,我就立刻回去叫丧丧们来了!” 唐果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干得好!” “城主你们没事就好。” 小不点儿丧尸开心地嗷嗷叫。 喻正西他们也都看到了路边排排躺的十几个异能者,各个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你们没有受伤吧?”喻正西朝唐果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唐果摇头:“没受伤。” 打架,她才不会输。 “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 喻正西看着这些在基地内也算是超强战斗力的异能者,只觉得一堆麻烦来了。 第44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7) 唐果摊了摊手,有些无语道:“肯定是把这些麻烦还给你们啊,我们养着他们多费粮食。” “还有啊……虽然他们想要猎杀我们,但这么多三级异能者,对你们基地来说应该还挺重要的吧?” 喻正西没有否认,能够成为高级异能者,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小丧尸他们一网打了十几个,顺便捡了一个四级。 加起来几乎快算上华东安全基地十分之一的中坚力量了。 苏栗川不满地哼唧道:“我们辛辛苦苦反绑回来的俘虏,为什么还要还给他们?” “还也不是不行。”张廷远露出狡猾的笑容,“让他们赎人吧,我们总不能白遭一次伏击吧?” 苏栗川眼睛登时亮了:“快说说。” 张廷远看向唐果:“城主,我们也不用兽晶什么的赎人,就肉干好了,丧丧们都喜欢吃。” “让他们看看这些异能者值多少肉干。” 唐果有些心动,扭头看向喻正西,还有他身边一众表情狂抽的队友。 “你觉得可行吗?”唐果问。 苏栗川立刻站在两人中间,叉腰道:“你干嘛老问他?他是人类,我们是丧尸,你立场要分明一点。” 喻正西大手一张,按在苏栗川脸上,嫌弃地把他给推开。 唾沫星子横飞,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可以。”喻正西对小丧尸一向很宠。 这个提议也不过分,用肉干换而已,让暗影佣兵团的人自赎。 不够的部分基地再补上,这样暗影欠着基地的情分,肯定会在关键时候为基地效力。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苏栗川冷哼了一声,翻了一对大大的白眼。 丧尸和人类结合是没有好结果的。 喻正西那家伙天天都在想屁吃! …… 喻正西身后的队友看着周围的丧尸,各个惊呆,这些丧尸真的不会咬他们欸! 好像……还挺聪明的样子? 丧尸们扛着俘虏回城,唐果郑重邀请了喻正西带着他的队友入城去观光。 这些可爱的军人有些犹豫,喻正西看了眼天色,他们赶到这边用了不少时间,回去可能已经深夜了,深夜的森林非常危险,与队友商议过后,喻正西带队跟唐果去了春城。 这是他第一次前往春城。 可能是因为从开始的时候,小丧尸就出现在他眼前。 喻正西对丧尸并没有基地那些人那么抗拒和恐惧。 他对丧尸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生活习惯,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愕。 但喻正西带领的猎鹰野战队,队里的小青年到了春城地界,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三观当场炸裂。 …… 春城附近到处都是良田,周围也有不少变异植物,但这些变异植物实在是……太乖顺了。 根本不会去破坏种植在田地里的农作物。 猎鹰小队站在一颗变异树下,这株变异树虬根盘结,长得有些张牙舞爪,树枝和树干上还趴着像巨蟒一样的巨大树藤,在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挂着青色和红色的果实。 军医官看着头顶的大树,伸手摸了一下粗糙的树干,大树忽然跟抽风了一样,哗啦啦摇了起来。 接着头顶哗啦啦砸下来十几颗饱满红润的苹果。 “这……”军医官摸了摸被杂痛的脑袋。 “哦,它怕痒,你别挠它。”唐果将掉在草地上的苹果捡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布口袋,“你们自己捡吧,这些变异树接出来的果实很好吃的,味道比末世前更好。就是丧丧们平时不太爱吃,但为了营养均衡,我一般会让食堂给每只丧丧一天准备一个。” 喻正西仰头看着变异苹果树上的果子,陷入了思考:“像这种变异果实,安全基地很少见。” 苏栗川捡了颗苹果,用手帕擦了擦,也不嫌脏,直接啃了一口,含糊地说道:“那是当然了,这些变异植物可没几株是温顺的,人类自然不敢爬到它们身上去摘果实。像这种能够结出可食用果实的变异树,城主当初才没让丧丧们把它铲除,甚至还驯服了这些变异植物,也是为了丰富丧丧们的食谱。” 喻正西弯腰将两颗苹果捡起来,递给了唐果:“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些变异果实和基地交换?其实,可以先试试物资置换的,毕竟丧尸的主食是肉类,水果杂粮等对于你们而言,并不是特别受欢迎。但人类不同,主要还是以可以果腹的粮食和蔬果为主,对肉类的消耗远没有你们多,而且基地目前已经可以驯养一些动物……” “比如变异后的猪和牛。” “还有变异后的禽类……” 唐果若有所思道:“我们其实也有养殖变异动物,只是不太顺利。” 苏栗川点头:“我们猎到那些变异动物很简单,但养不活。” 余爸爸有些无奈,抱着苹果说道:“主要还是我们是丧尸,等级越高,变异动物就对我们越恐惧。而且低级的丧尸,让他们负责养殖,每天游荡在变异动物的身边流口水,吓得那些动物没几天就病恹恹的,有的直接绝食……” “普通人类体内没有晶核之类的东西,气息也没有那么侵略性,所以被圈养的动物很快能适应新环境,慢慢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张廷远若有所思道,“如果安全基地那边可以与我们交换物资,倒是也能解决我们最大的麻烦。” 春城里的丧丧数量很多,唐果虽然没有粗略统计过,但春城的丧尸数量也不会少于一千万。 这些还是经历过和人类厮杀,还有丧尸之间互相厮杀过后,存活下来的丧尸。 如果不是丧尸们能自己种植能量蔬菜,能够自己打猎,唐果是绝对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丧丧。 现在是秋天,春城这边气候还可以,猎物也很多。 再过几个月,彻底入冬后,能狩得猎物肯定会大大减少。 到时候丧丧们就要啃杂粮了。 对于爱吃肉的丧丧来讲,这个消息无异晴天霹雳。 唐果扭头看了张廷远一眼,有些担忧:“基地那边会同意交换物资吗?” “得等到下次谈。”张廷远摊了摊手,也有些忧心忡忡,“但我们现在就要准备起来,如果要与基地那边交换物资,我们总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能量蔬菜现在还能种植,不知道入冬后,气候发生变化,还能不能活下来。” “变异植物可以说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张廷远思索道,“春城附近的变异植物众多,现在是秋天刚好有很多处于收获期,很多水果和果实不收,挂在枝头就那么烂掉,很可惜。丧丧们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你要求,大家不一定乐意啃的。” 余爸爸点头:“我前段时间还看到阿大把苹果塞到床底下,昨天扫地的时候,我发现他床底下好几个苹果烂掉了,才拿出去扔了。” 阿大瞪圆了眼睛,抬手啪地一下打在余爸爸后脑勺:“呼!” 混蛋玩意儿!!! 竟然还卖队友的?! 这是丧干事?! 唐果看了阿大一眼,苏栗川将苹果核扔到一旁的土地里,拆台道:“阿大的确很不喜欢吃水果,杂粮也不太喜欢,经常偷偷跑出去打猎,回来去找食堂的厨师开小灶……” 阿大难以置信地望向苏栗川:“……” “你敢说你没吃?”阿大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冲上去手撕这混球。 苏栗川笑没了眼睛:“我也吃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余爸爸:“???你们吃怎么不叫我?阿大,我和你还是室友。” 阿大冲余爸爸翻白眼:“……这个世界没有爱,丧丧之间是不存在真正友谊的,哼!” 第44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8) 唐果看着一言不合就互相拆台的几个丧,将装苹果的布兜塞进喻正西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我们春城现在都是这么一帮玩意儿,治理城市跟闹一样,所以我还想从你们基地引进人才,协助丧丧们管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苏栗川忿忿不平道:“城主,你在羞辱我们!” “我们怎么就不能治理春城了?这不好好的吗?” 唐果白眼快翻上天,忍不住喷他:“你看看你那破医院,几个月了,还是最简陋的状态,一遇到被丧丧大量被变异植物袭击,你们医院根本就顾头不顾腚……” 苏栗川试图狡辩:“我们还在试营业当中。” “可是春城没有第二家医院能取代你们!你们不干活,丧丧们除了等死等臭,还能怎么办?” 这个苏栗川还真无法辩驳。 治愈系丧尸少的可怜,很多治愈系丧尸还隐没在丧丧群中,他们根本没有自己拥有异能的概念,还以为自己比其他丧尸耐摔耐打、扛糙抗造,更不用说将治愈系异能用在其他丧尸身上,这个过程还需要教学,漫长又令人头秃抓狂。 阿大看着苏栗川被骂,立刻附和点头:“唔是!” 苏栗川踹他:“你唔是个鬼唔是!这儿有你什么事?” “菜!”阿大朝他竖起两根中指。 而且阿大才不怕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咸鱼一条,但本性/虎的一比,避开苏栗川的脚,就拿拳头砸他。 苏栗川闪得飞快。 他才不会跟这个家伙真打,因为真的打不过。 …… 唐果带着猎鹰小队参观了他们春城周围的种植区,又带他们去了果园。 “你们明天回去复命顺便带些特产,跟你们领导提提交换物资的事情呗?”唐果攘了攘喻正西肩膀。 喻正西宠溺地看着她,轻笑道:“行。” 春城种植区广袤无边,就连果林都非常非常大,种类繁多。 唐果当时就让丧丧在整理附近植物时,将水果移栽到同一片区域。 苹果最常见,还有梨和枣,山楂,石榴,葡萄,猕猴桃,柿子,橘子,以及沉甸甸挂在枝头的大柚子。 水果种类之丰富,看得猎鹰小分队眼红。 这可都是末世前非常常见且美味的水果。 末世后,水果类的植物基本都发生了变异,人类想要获取水果,比粮食和猎物要难上数倍。 主要还是……基地里没有人像春城的小城主一样,能够让变异植物那么听话。 …… 带领猎鹰小队穿过春河时,喻正西率先停下脚步,看向河面与河边。 唐果不明所以,但也停了下来,看向正在河里捉鱼的丧尸们。 猎鹰小队成员震惊道:“你们丧尸就这么直接下河捉鱼吗?” 唐果歪着脑袋,不解地反问:“不然呢?用网抓不住的,丧丧们也不会用。” 在那场导致动物和植物大范围变异的酸雨中,河中的鱼类变化是最大的,基本都生长出了尖利的牙齿,体型也变得非常非常大,他们会咬坏渔网。 像从前常见的鲤鱼、青鱼、鲫鱼、鲢鱼、草鱼……这些鱼体型至少有一米长,还变成了杂食类,吃植物茎叶不说,还爱吃肉。 他们起初也是咬丧尸的,就是丧尸们比较凶,身上的肉也不好吃。 有些鱼很嫌弃丧尸肉,有些鱼会害怕丧尸气息,咬丧尸的鱼就不多了。 而且,只要这些变异鱼类敢咬丧尸一口,丧丧们就要把它们弄上岸,装锅里闷了加餐! 河鱼湖鱼非常好吃,体型又大,繁殖成长还特别快,就是有刺,丧丧们容易卡嗓子。 但是捞鱼可比打猎简单多了,哪怕容易被刺卡,丧丧们也对这些变异鱼十分喜欢。 为了防止河里与湖里的鱼泛滥,春城内几乎各个食堂都有鱼肉和鱼汤供应。 只不过有些丧丧特别喜欢,也肯定有些丧丧不太喜欢,全凭他们意愿打菜。 为了可持续发展,体型没过一米的鱼,丧丧们捞到也会放掉。 平时清理变异植物的丧尸,也会顺便背回来一些青草树叶和嫩茎,洒进河湖之中喂鱼。 …… 喻正西看着两三只丧尸合力将插起来的鱼抛到岸上,然后又扑向水花四溅的河里,朝着那些被困在金属圈内的大鱼冲去,三两下就把一条大鱼揍晕,拖着鱼尾巴回到岸上。 这样的场景不是一处两处,而是整条河都能看到。 河面上到处都是白浪,水声哗啦啦作响,伴随着丧尸们兴奋地吼叫,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某个很简单的时代,乡下集体大丰收一样的场景。 春城的丧尸,生活很质朴,也很忙碌。 站在桥上的猎鹰小分队,看着这样鱼米丰收的景象,个个陷入了沉思。 艹! 突然就觉得变成丧尸也没啥不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有实力逆天的老大罩着,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 酸了 酸成柠檬精 …… “晚饭,我给你们做吧,去春城大学三食堂吧。”唐果提议道。 猎鹰小分队纷纷同意,喻正西好奇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苏栗川立刻插话:“三食堂那是丧丧子们心中至高存在!那就是神!” 阿大一本正经地点头,赞不绝口:“好吃,都好吃!” 余爸爸吸溜了一下口水:“大厨!土豆烧鸡,绝!” “炒得蔬菜也很好吃,不会像其他食堂那样,每天都会折腾几道黑暗料理,连丧丧都下不了口……” 张廷远想起之前在其他食堂吃过的黑暗料理,简直想从眼眶里倒出一条母亲河。 记忆犹新啊,在其他食堂吃饭那些日子简直不堪回首。 那些排队打饭的丧丧,被装了小半盆黑暗料理后,都坐在食堂的椅子端着饭盆,面目狰狞,从头到尾骂骂咧咧。 最关键,食物还不能浪费。 他们恨啊 食堂大厨不做丧! 他们每天都恨不得众筹个大厨,把食堂某些专门制造黑暗料理的厨师丧给替换了。 可是做饭比种地难多了,好多丧尸笨手笨脚,学不会。 “三食堂,去晚了就没饭了。”张廷远搓了搓爪子,两只眼睛放光彩,“我们现在就去吧,刚好还能排到前面,这个点……估计快开饭了。” “走吧,去三食堂。”唐果扭头冲猎鹰小分队的人说道,“你们不能和丧尸们同锅吃饭。” 喻正西:“是怕指甲中携带的丧尸病毒感染我们吗?” “嗯。”唐果点头,认真说道,“当初给你做饭,也是戴了手套的。” “食堂师傅做惯了丧丧们饭菜,就算指甲碰到食物,大家也不会有事,但你们不行。” 人类食物得单独做。 以后引进人才后,还要将丧丧们食物与人类食物分开。 不过依照唐果对城里丧丧们的了解,他们肯定会跑到单独开辟的人类膳食窗口打饭,估计就是为了尝尝味道,确定食堂大厨们有没有偏心…… 第44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59) 苏栗川和阿大冲在最前面,根本不用车来接,就已经靠着双腿在路上狂奔起飞。 唐果看着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的余爸爸和张廷远,还有一干丧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ε=))唉……”又是想叹气的一天呢。 喻正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叹气,走吧,去见识一下你们的三食堂。” 唐果甩掉了胸中的忧虑,带着他们去春城大学。 街道上不少丧丧都认出了唐果身后跟着的是人类。 但基本上没有丧丧冲上来,想抱着他们啃一口尝尝味。 春城丧丧都是文明丧,肉现在都不吃生的了。 只不过人类在春城还是很稀奇的,喻正西带着队员一路走过,接受了沿途丧丧们的注目礼。 …… 军医官看着几只丧丧嗷嗷嗷嗷地交流,扭头与身边的队友说道:“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就跟以前参观动物园的小朋友一样吧?” 军医官忍不住自侃:“说的跟我们是被请来表演的猴子似的。” “啧,没什么区别吧?” 喻正西抿唇笑了笑,低头在唐果耳边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唐果扭头看了路边一点都不知道低调交谈地丧丧,默了默,“你真想知道啊?” 喻正西挑眉:“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唐果小声凑到他耳边,“他们在讨论,人类似乎也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好吃。” 喻正西:“???真的?” “如假包换。”唐果小声道,“你见谅啊,这里很多还是春城原著丧,在末世来临之后,很多是没有思考能力,我也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咬过人的丧。” 看着喻正西不太相信的表情,唐果两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前头,嘴角翘起一道弧度。 城里的丧丧才不讨论他们好不好吃呢,毕竟已经有了能量蔬菜,谁还会惦记他们身上那几十斤肉。 春城的丧丧们现在都是有审美的丧,流行清一色的紫黑色长指甲,还有锋利的牙齿,谁的牙尖利,就说明这个家伙很强悍,反之,谁就是弱鸡。 城里的丧丧看到喻正西他们,自然就很同情他们这类“弱者”。 牙都是秃的,啃肉都比不过他们,到时候抢饭吃肯定要饿肚子的。 唐果小小恶趣味,看着喻正西表情从不太确定,变得越发微妙,扭头笑眯眯道:“我说真的哦,你可以相信我的翻译。” “行吧,你说假的我也听不出来啊。”喻正西叹气。 他对丧尸语言的研究非常有限,以前与小丧尸还有苏栗川同路时,他也认真研究过她们的对话。 基本上就是嗷嗷叫。 有时候音调高,有时候音调低,有时候长,有时候短,具体的他还真弄不懂意思。 如果真要翻译丧失语言和人类语言,还有得研究呢,需要有语言天赋的工作人员来负责。 …… 晚饭唐果闷了一大锅红烧肉,还做了炝能量生菜。 能量蔬菜原汁原味最好吃,清甜可口,吃到肚子里就感觉暖洋洋的,仿佛能催动异能在体能缓缓流淌。 喻正西队友吃了一口,顿时惊愕地睁大眼睛,指着盆里的能量蔬菜,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个……” 喻正西淡定地咬了一口菜叶,气定神闲道:“你就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抱歉抱歉。”队友干满牛嚼牡丹,将菜叶子咽进肚子里,错愕道,“这就是能量蔬菜吗?” 唐果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能量蔬菜的种植目前只是在春城内,一部分拥有木系异能的丧丧基本已经掌握怎么种植,不过需要我提供的蔬菜种子。我提供的种子轮番种过三到五茬,蔬菜种子中蕴含的能量就会越来越低,和普通蔬菜没太大区别。” “我们回去,能带一些吗?”一个队员犹豫地举手提问。 唐果点头:“可以,我以前也经常给喻队送蔬菜。” “喻队,你这就不厚道了!竟然不叫我们一起吃?!” 喻正西没什么诚意地笑道:“以前特殊情况,体谅体谅。” “我可信你的鬼。”军医官忍不住调侃,“你就是想独吞小城主送的礼物,我还不知道你!” “那我以后还是独吞算了。” 喻正西四平八稳地坐在原地,端着碗,吃着饭,拉着仇恨。 军医官:“兄弟们,这能忍?!” “那必须不能啊!” 唐果托腮三心二意地看着他们斗嘴,吃饭都不是很用心。 苏栗川悄悄将筷子伸向她的饭盆,唐果眼皮都没抬,直接抬起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苏栗川飞快缩回手,不满道:“你不好好吃饭,看着那家伙就能饱,把鸡腿让给我吧?” “多大脸?”唐果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冷哼道,“今天梦没醒呢?” 苏栗川一口叼着红烧鱼块,辛酸道:“今天食堂师傅真是太偏心了,给你分两大块鸡腿肉就算了,他竟然把最后两块鸡腿肉都给了老余,轮到我就只有鸡屁股和鸡脖子,这不公平!” “有鸡屁股吃就不错了,你看看那边窗口蹲着打滚儿卖萌想求红烧鸡块的丧丧。” 唐果指了指不远处最考边那个窗口,十几只丧丧敲着饭盆,叽叽歪歪地嚎着,恨不得将头伸进窗口,一个劲儿地催促食堂师傅赶紧重新烧菜。 苏栗川扭头看了那边窗口一眼,唉声叹气地低下头。 生活不易,丧丧叹气 …… 第二天一大早,唐果就安排了新的车辆送喻正西他们回基地。 车子的后备箱里,装了两箩筐的各种水果,还有两箩筐的能量蔬菜。 没有将他们送太远,唐果爬上春城城门口的大榕树,站在最高处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到第三天,安全基地就派人来赎回暗影佣兵团的人。 十几个大老爷们灰头土脸,一字排开蹲在大门口,双手抱头,身上只剩一条裤衩。 唯一一个女性木系异能者情况要好点,穿戴整齐,但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喻正西带着基地交易部负责人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场面有些想发笑,但好歹是两个城池的正式场合,勉强忍住了。 “除了用肉干换他们外,他们袭击我们过程中破坏了三辆车的刹车片,严重损害了我们春城的公共财产……” “所以,我们强烈要求你们基地要负责帮我们把损坏的车辆修好。” 安全基地负责人一口答应:“这个没问题!” 又不是赔新车,修一修而已,他们基地这样的人才还是很多的,小事一桩。 “行吧,那就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张廷远大手一挥,让苏栗川带着阿大和余爸爸检查肉干数量。 又指挥旁边另一队丧丧牵着俘虏,准备交换。 苏栗川看着慢慢两大车肉干,幸福地点点头:“没问题。” “放人!”张廷远下了命令,“宋先生可以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我们春城保证人没伤着,也没饿着,就是他们不老实的时候,会把他们打晕而已。” “检查好了,我们就人货两讫。” 安全基地负责人确认暗影佣兵团的人都没受什么严重外伤。 只有暗影佣兵的团长,那个隐身系异能者因为之前掉进了陷阱,腿部和腹部受伤。 但唐果担心人中途死掉,还用一袋水果换了喻正西的军医官帮忙,只是没有彻底治好他而已。 这点情况,喻正西回去之后就已经跟上面报告过了。 安全基地负责人并没有追究他们春城的责任。 毕竟是暗影佣兵团自己跑到人地盘上猎杀,结果被对方的陷阱给坑了。 总不能指责这些丧尸太缺德,竟然在自家地盘上到处挖坑吧? 人家丧尸乐意,爱挖多少,就挖多少,谁管得着呢! 第44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0) 安全基地的人赎回俘虏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与唐果张廷远商议起了下次的会面。 这还要感谢喻正西他们带回去的能量蔬菜。 这种能量蔬菜他们吃过后就发现了其中妙处,能够快速的补充异能者能量消耗。 因为一个三级异能者,将异能全部耗光,一般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但是能量蔬菜,只需要配着饭吃一顿,就能全部恢复。 这效率比他们自行努力要高得多。 最主要的原因,在野外猎杀,能量恢复得越快,活下来的机会就能多几分。 而且,还有变异植物结出的水果啊。 基地里的人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日常水果了。 目前只有基地内部,还有一些别墅的庭院内,大约有百十来株石榴树没有变异。 基地内还能看到贩卖石榴汁的商户,但是其他水果在摊市基本上是看不到影子的。 丰富基地居民的菜篮子,他们任重道远啊。 只要能够和春城建立起商贸渠道,他们完全可以扩大牲畜养殖,用动物肉来换取能量蔬菜,和日常食用的水果,双方也算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赢嘛。 …… 就这样,春城与华东安全基地第二次会面很快就安排上。 这次会面双方签订了协议,华东安全基地可以派遣一批精英来春城教授丧丧们各种手艺。 春城可以在华东安全基地内招募第一批愿意来春城参与城市建设与领导工作的公务员,待遇从优。 此外,双方建立了商贸渠道,制定了贸易交易的规矩和物资兑换的标准。 并清理出一条华东安全基地到春城的安全路线。 还有的,就是其他合作。 清理和收服苏城的野丧。 苏城聚集的丧尸越来越多,能在变异植物横生的丛林中活下来的丧尸,要么就是足够幸运,要么就是绝对强者,所以苏城的丧尸如果发展到一定程度,对华东安全基地而言就十分危险。 …… 这次联合华东安全基地的行动,唐果又看到了施繁锦和蒋震。 但这一次她没有带着口罩,带着丧丧们抵达会和地点时,双方的队型还是泾渭分明。 施繁锦远远就看到了站在丧尸队伍当中的唐果,在一众身强体壮的丧尸中,她显得时那么的格格不入。 可是没人敢小觑她,因为她身上散发着独属四级丧尸才有气息。 负责联合作战的安全基地雇佣兵和战士,远远看着那只个头小小的丧尸盘腿坐在车顶,叼着一袋牛肉干,雾灰色的眼瞳眨了眨,一点也不尴尬地和他们对视。 苏栗川忧心忡忡,趴在车门上说道:“老大,我总觉得这次行动可能有诈。” 唐果低头往下看:“怕安全基地的人坑我们吗?” “就怕他们的人到时候临阵先跑,换我们顶上之后,再来个黄雀在后……” “毕竟苏城和春城到底都是丧尸城,人类对丧尸不可能短短两次会谈就建立那么深厚的友谊。” 唐果笑了笑:“你都想到了,我能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苏栗川顿时精神一振。 唐果两手撑在车顶,晃着两条小腿:“我们是丧尸,和苏城丧尸不到紧要关头,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换言之,我们是可以和苏城丧尸沟通的。如果安全基地的人临时撤离,那我们也撤,你看看那群野丧到时候是追着我们打,还是追着安全基地的人打。” “如果他们配合进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一个字,干!” “把苏城那些野丧揍服,听话的带回去种地,不听话的当场撕了。” 唐果笑眯眯地说着令丧毛骨悚然的话。 苏栗川一想,的确是那么回事儿,他们春城的确没什么好操心的。 反正苏城丧尸不可能和华东安全基地的人类合作。 他们不用担心双方会联手挖坑,那剩下的选项……怎么着他们都不会输。 苏栗川意识到自己实在杞人忧天,拍了拍脑子道:“我果然是糊涂了,还是老大你聪明。” 唐果哼哼唧,傲娇地扬起下巴:“不聪明怎么当你老大?” …… “老大,那边有两个人类,一直盯着你看呢。” 苏栗川早就发现远处狗狗祟祟打量他们的视线。 和其他好奇的目光不同,那两个人类的目光复杂得很。 唐果笑了笑:“我知道啊,其中一个我认识的。” “谁啊?” 唐果略一沉吟,答道:“我变成丧尸前的同学,变成丧尸后她还去小区找过我呢。” “欸,你还有这么靠谱的同学吗?” 苏栗川震惊了,这感人肺腑的友情,他怎么就没能拥有呢? 唐果脸上笑容很浅,笑意不达眼底:“谁说不是呢。” “老大,当时你怎么没跟着她走呢?”苏栗川奇怪地反问。 唐果指甲敲了敲车顶,嘴角挂着讥嘲的笑:“我跟着她,她敢走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喻正西那么友善的。” 苏栗川若有所思:“的确,喻队很讲义气,就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老是觊觎你。” 唐果低头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干嘛老针对他?” “这都还没怎么样呢?你就护上了?”苏栗川生气地拍着车门,抗议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好歹也是你患难与共的伙伴,队友,朋友!” “他是人类,人类和丧尸结合,是没有好结果的!”苏栗川气哄哄道,“除非他变成丧尸。” 唐果白眼一翻:“……”懒得理这只沙雕丧! …… 唐果又朝施繁锦和蒋震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欲望,估计她也不敢贸然过来。 施繁锦当初重生后,不惜危险也要跑到她家,就是为了从她手中抢走那个储物空间。 唐果完全相信,就算当时她没有变成丧尸,施繁锦还是会从她手中骗走那个空间。 甚至在逃难的路上,把她这个累赘抛弃,还能弄出一副现实所迫,由不得她任性的姿态。 施繁锦就是绿茶本性,三观简直歪到了银河系外,可以为了生存不折手断。 她与刚愎自用的蒋震,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拆CP的想法,这对妙人还是留着以后互相折磨吧,她才不想惹一身骚! 其实,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做任务的位面,男女主性格总是奇奇怪怪,甚至还有无数奇葩。 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位面气运之子,承载位面运转枢纽的男女主人公。 可后来,她慢慢就释然了。 可能主系统缔造出这样位面的时候,下载了一系列不需要版权的,三观不正的奇葩小说作为脚本,才铺展出这样不和谐的位面背景与核心人物,以致于建成模型后到处都是漏洞,需要管理员提前进入修补bug。 所以,当初为什么就不舍得多花点资金,买下一些内容人设靠谱的小说故事版权呢? 想到第一个位面男主原本会遇到的糟心结局;再想想……那个古代位面的渣男狗皇帝,还有那个日常不做人的明大夫;以及第三个位面过度自信,轻而易举就掉进穿越女陷阱的脑残男主;第四个位面渣男道君男主……以及这个位面自私自利的男女主。 唐果只想到四个字——德不配位! 呸,晦气! 第44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1) “人都到齐了吗?”喻正西那边已经在清点队伍。 军队的人全都到了,而雇佣兵团队不如军人那么准时,来的时候也是零零散散,以佣兵团为小集体。 “喻队,佣兵团那边还有两个队没到。” “还继续等吗?” “估计不会来了吧?肯定是怕了。”有人低声笑道。 这次联合围剿苏城,主力还是安全基地的军队和春城丧丧队伍,佣兵参加是提前自愿报名。 参加这次围剿的雇佣兵自然能够收获比往常更多的积分,和更丰厚的回报。 据说,春城第一批能量蔬菜将优先军部,只有一少部分会流通到基地的自由市场。 参加这次行动的雇佣兵,都能得到一周分量的能量蔬菜补给。 能量蔬菜即使腌制后,效果基本上也不会打太大折扣,还能方便携带,可以说是野外生存必备的食物。 喻正西朝着来路看了眼,空荡荡的路面不见一个人影,再这么等下去,只会拖得越来越晚。 “不等了,整理队伍,准备出发!” 喻正西果断下令,朝着唐果那边走去,简短地交代了一下情况,就折返回了自己队伍中。 唐果看着自家兴奋冲上军用卡车的丧丧,感觉全场就属他们最活泼,最沙雕。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她手下的丧丧都格外有表演欲,一个个变异前可能都是隐藏戏精。 反正丧丧的世界不存在尴尬。 尴尬的永远只会是对方! ……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人组成的队伍向着苏城方向前进。 直到快中午,他们一行数百人才抵达苏城丧尸经常出没的地区。 沿途的树干和枯枝上,能看到已经干涸的血液,还有地上被抛弃的白骨。 人类那边的队伍反应更大,唐果观察了一下自己队伍里的丧尸,看到白骨和上面残留的血肉,也没什么什么反应,反而一脸嫌弃的样子。 就连旁边安全基地的人类都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生气。 唐果也懒得去解释,只要她城市里的丧丧不吃生肉,那就没毛病。 他们只是嫌弃野丧不讲究,这些人类现在还不懂,之后和苏城的丧尸遭遇过,想必他们就明白了! 车子笔直地朝着苏城方向前进,唐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她打算就这么开到对方大本营去打架。 可惜苏城的丧尸已经不是散兵游勇,早就学会侦查和伏击,唐果注意到有速度系和木系丧尸在森林里快速移动,一直跟着他们的车队,散布在两侧和后方,前方只有很少的速度系丧尸。 唐果用联络器给喻正西发了个消息,让他的人提前进入状态,戒备四周。 那些野丧随时都可能对他们发起袭击! 毕竟他们目标那么大,依照唐果的推测,那些野丧更倾向于朝人类下手。 因为大多都是脆皮! 被丧尸近身攻击弄伤,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很快就会丧尸化。 一旦变成丧尸,那就不是人类的队友,而是彻彻底底转变阵营,供敌人随意驱使的对手。 …… “轰隆——” 地面忽然开始起伏不定,几辆正行在小坡上的卡车忽然侧翻。 后面发出伊伊哇哇的叫声,伴随着受伤时发出的痛呼,让整个场面顺便变得嘈杂凌乱。 “老大,我们的车也翻了一辆。” 苏栗川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卡车里的丧尸纷纷晕头转向地从后车厢里爬出来,有几个摔破了脑袋,但伤势并不严重。 他们队伍里还有治愈系丧尸,只要不是断手断脚,脑袋里的晶核要漏出来,随随便便治疗一下,将就着能用就行。 有两只没受伤的丧尸,跑到了驾驶室,将变形的车门拽开,从里面拖出了受伤严重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类。 唐果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她城里的丧丧,团结友爱,非常能展现两座城市互帮互助的关系。 不过眨眼,唐果表情就有些抽。 那两只丧尸盯着头破血流的司机,犹豫了一会儿,拖麻袋一样把他扔在了大马路边上,然后调头就朝着路边搞偷袭的野丧冲去。 救人没有打架爽! 人类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救吧,反正丧救不了。 …… 苏栗川坐在车上懒懒打了个哈欠:“偷袭的野丧只有三十个不到吧?留一队差不多就能对付了。” 唐果点点头,当即做了安排:“翻车那队留下吧,让他们打赢了,把卡车再扶起来,看看能不能把车修好,不然他们回去就该地蹦了。” 苏栗川立刻扯着嗓子朝他们发号施令,后面的队伍立刻予以回应。 唐果看了眼还有两辆侧翻的基地卡车,有几个受伤的,但数量不多,且都是小伤。 喻正西和她的决定一样,决定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的目标可不是几个侵扰偷袭的中级野丧。 …… 车子停在苏城的古城墙门口,唐果爬上车顶,看着古老斑驳的城墙,还有幽深阴暗的城门洞,决定在这里弃车,徒步进城。 卡车是金属,金系丧尸肯定很喜欢对付这样的大件,他们还要坐车回去呢,交通工具不能坏。 “按照出发前的分组,五只丧丧是一个小队,整队!”苏栗川中气十足地吼道。 其他丧丧全部从车上跳下来,飞快地按着编号站好,还摸了摸肩膀上贴着的个人编码。 唐果从车顶上跳下来,走到喻正西面前:“你们从正门进,还是从西门进?” “西门。” 喻正西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小丧尸明显已经选择了正门,他们那么多人手没必要全从正面突进。 “行吧,你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喻正西笑了笑,戴上了帽子后,转身跳上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栗川看着已经分散进城的丧丧们,终于有空回头跟唐果说话:“你不跟着喻队,他是人类,很容易受伤的。” “好歹也是三级异能者了,总不能我时时刻刻跟在他屁股后面保护他。” 唐果两手插在兜里,轻笑道:“都是成年人了,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你也是。” “知道了,保命我很在行的。”苏栗川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说道,“我已经跟丧丧们交代过了,如果实在打不过就投降,混入敌军刺探情况,跟自己人打时一定要摸鱼放水,然后打入敌人内部,伺机策反敌人内部骨干。” 唐果震惊了两秒,忽然乐不可支:“就你聪明!贼死了!” 苏栗川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春城二把手。” “张廷远听到,又要气你整天想谋朝篡位了!” 苏栗川轻哼了一声:“所以啊,你有空也把我提拔为副城主,我很能干的。” “你什么时候把春城医院和附属医疗机构建立起来,我就感谢你,封你副城主也未尝不可。” 唐果嫌弃万分地看着他臭屁的模样,摇了摇头,收敛身上全部气息后,转身走进了苏城正门。 苏栗川跟在后头嚷嚷道:“你等等我,我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治疗,你要保护我!” 第44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2) 唐果虽然大大咧咧,但进入苏城后的行动却很谨慎。 华东安全基地的人并没有探查到苏城内部具体的消息,几乎每次前来侦查的人手,九成都会折在这里。 这种情况其实很不正常。 在人类看来,丧尸很凶残。 但在唐果看来,丧尸又不是无所不能,首先思考能力方面就比不上人类,所以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 苏城是一座丧尸城,短短时间内变得像铁桶一般,这可能吗? 春城到现在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 苏栗川走在唐果身后,脸色也不太好,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我们选的这条路不太对劲,好安静,一只袭击我们的丧尸都没有。” 唐果早就发现苏栗川这个乌鸦嘴技能,说什么来什么,她真是怕了他了。 唐果暗骂:“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途径的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轰然倒塌。 唐果几乎在大楼倾倒的瞬间,就抓着苏栗川往前冲,跳进了水里后,手中藤蔓缠住石桥,拉着两人爬到小桥上。 苏栗川甩掉头上的水,回头看着忽然垮塌的楼房。 烟尘四散,之前还颇为写意的灰瓦白墙,此刻已成已一堆废墟。 “怎么回事儿?” 苏栗川摸不着头脑,它根本没感觉到有丧尸在附近。 唐果抹掉脸上的水渍,灰白色的眼瞳盯着河对岸的小楼,二楼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人类吗?”苏栗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是安全基地的人?” “不是。”唐果没犹豫,立刻就否决了苏栗川的猜想,“苏城里的人,这里丧尸恐怕和一般丧尸也不太一样。” “这到底什么情况?” 苏栗川抓紧了背带,从腰后掏出一把枪。 唐果不确定道:“目前还没办法验证我的猜想,就算是高级丧尸,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苏城造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城池,所以我之前就怀疑这里可能有人类。” 唐果话音刚落,屋顶那个人影慢慢站起来,身体忽然趴下,身上的衣衫被突然膨胀的肌肉撑裂。 那人就在他们眼皮子下慢慢变成了一个……异形怪物。 苏栗川搓了搓手臂,小声道:“那不是个人类了吧?人类的形体变异能力,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他是土系异能者。”唐果面色凝重道。 “土系异能者,怎么会有形态变异?”苏栗川问道。 唐果幽幽看了他一眼:“动动你的脑子。” “不会吧,人体实验?”苏栗川声音颤了颤。 “不止,应该也有丧尸实验。” 唐果看着接二连三从附近小巷跳出来的异形丧尸,很多丧尸没有异能,但体型却是原来的两到三倍,四肢着地,前肢长而尖利,后肢肌肉发达,有点像史前恐龙奔跑时的形态。 “不会我们两个对付那么多吧?” 苏栗川看了一圈,发现他们已经被异形丧尸,还有那个异形的土系异能者包围了。 “考验你真实能力的时刻到了,自己加油。” 唐果拍了拍他肩膀,二话没话就已经随便选择了攻击方向。 苏栗川:“……” 出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把一个奶妈放在敌人包围圈里,老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栗川两眼发直,望着已经跑远的唐果,思考着现在投降来不来得及。 “艹啊——” 苏栗川看着三只眼眶发红,利齿吃出唇外,流着老长涎水的丧尸朝他扑来,连忙瞄准一只脑袋开枪。 …… 唐果一鞭子就将迎面扑来的丧尸抽飞,她奔跑速度很快,整个过程还能游刃有余地抽飞从四面八方猛攻过来的异形丧尸,直逼着那个从屋顶跳下来的异形土系异能者。 “吼——” 被她甩在身后的异形丧尸,身上虽然被带刺的藤蔓抽出伤,但只是稍微甩了甩头,从地上或则水里爬起来,再度追在唐果身后。 其中一只丧尸速度极快,趁着地面骤然起伏,朝着唐果扑咬过去。 唐果右手握拳,又快又恨地砸在他太阳穴上,一拳将它砸进了青石地板里。 这些垃圾,该不会以为木系丧尸近身战斗就废了吧? 唐果看着身体抽搐颤动的丧尸,毫不留情地抬脚踩碎了它的脑袋。 这种丧尸已经属于不可控制、不可交流的类型,他们没有理智,单纯地听从某个人指令。 所以……打死一个算一个。 唐果操控着木藤将被抽倒的异形丧尸全捆起来,一脚一个踹进了河里,看向了那个几次三番只会让地面荡波荡的菜鸡土系异能者。 她本以为这家伙实力不错,没想到除了第一招弄倒一幢小楼,差点儿砸着她和苏栗川外,后面几乎没有什么有效攻击。 这菜鸡异能者没战斗过吗? 唐果直逼对方而去,在即将接近时,一柄极为锋利的刀刃突然从土系丧尸身后射出。 一时间她根本来不及抽离,只能避开要害部位,刀刃从她肩膀和颈侧划过,立刻带起了血花,皮肉也立刻翻卷,伤口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唐果没有犹豫,拼着伤,也将手掌插进了对方胸口,一把捏碎了对方的心脏。 之后,拎着异形木系异能者的尸体,砸向了身后的灰瓦平房。 不确定是金系异能者还是金系丧尸,但是可以确认,对方很狡猾,隐藏了那么久,她甚至都没有察觉。 …… “苏栗川,小心附近还有埋伏。” 苏栗川遛着三只异性丧尸,全程都宛如在小区遛狗,三只丧尸追他追得怀疑丧生。 几次试图围堵他,却总是能被苏栗川找机会逃掉。 苏栗川分神回应道:“没问题,你还好吧?” “没事儿,小伤。” 唐果伸手摸了摸颈侧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因为她计算过了,所以伤口并没有很深。 “尽快把他们解决了,去其他地方看看。”唐果说。 这里的异形丧尸太多了,一看就不是正常变异产生的。 安全基地那边的军人和雇佣兵,情况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栗川不再划水,忽然转身从着三只丧尸跑去。 三只丧尸没刹住车,还愣了几秒,双方当下正面遭遇,而且还是近身。 苏栗川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从对方身边穿过时,就带走了一只异形丧尸的脑袋。 剩下两只丧尸懵逼了一瞬,冲着他龇牙咧嘴,但没敢立刻往上扑。 “吼——” 苏栗川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冷嗤道:“还会骂丧?脑子还没彻底坏掉嘛。” “吼吼!”对面丧尸后脚在地上摩擦了几下。 苏栗川微微眯起眼睛,在对方扑过来时,当下一个滑铲,手中的刀从对方肚皮上划过。 那只率先发起进攻的丧尸当即从半空中摔下来,场面一度过于血腥。 另一只伺机而动的丧尸,抓住机会就往苏栗川身上扑,两手按住他的肩膀,张口咬他脑袋。 苏栗川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人蹬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先反手砍了后方那只重伤的丧尸,接着往被踹到河里的丧尸冲去,跳进水里将对方头按进河里,骑在对方脖子上,一拳一拳胖揍。 对方丧尸嗷嗷嗷嗷叫,声音响彻整条古街。 第45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3) 唐果从死去的丧尸后颈部位找到一枚很小的芯片。 她手指摸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垂眸叫枣枣出来。 枣枣立刻上线,欢快道:“亲爱哒,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唐果举起芯片:“之前资料里根本没说,末世还有这种丧尸和人类的身体实验……” “资料里的确没有,但结合该位面重组前的信息,搞实验的人应该最后也一起死掉了。” 唐果挑眉问道:“那位面刷新重组前,这些实验体是不是也被归类为丧尸,成为围攻人类丧尸大军的一部分?” 枣枣默了几秒:“是的。” “一个词就概括了那么多信息,我真是……”又想投诉了。 可投诉什么用也没有。 唐果觉得这活儿真是快没法儿干下去了。 “行吧,我知道了。” 唐果将芯片塞进口袋,带着苏栗川,还有半路碰上的其他几只丧尸,朝着发出强烈震感的源点靠近。 果不其然,碰上了安全基地的人类。 唐果一眼就扫到了正在掩护队友的喻正西,还有围攻他们的十几只异形丧尸。 负责指挥这些丧尸的头领…… 唐果环顾了一圈,没找到。 在这附近交战的人实在太多了。 根本没办法定位头领丧尸的位置。 唐果只能放弃走捷径,过去帮忙揍丧。 喻正西看着小丧尸走过来后,终于松了口气。 有小丧尸在,他们的压力骤减。 应付起来也不会手忙脚乱。 …… 直到将附近的异形丧尸全部清除,唐果才将芯片交给喻正西。 “这里应该是由人类控制的,异形的丧尸和人类大多是实验体。” “这点我刚才也发现了,这里能形态变异的丧尸实在太多了,这种变异几率根本不符合专家当时研究出来的数据,肯定有人为因素。” 喻正西有些难受,末世生存那么艰难,还有人专门做这种毫无人道主义精神的实验…… 不仅是人类,连丧尸也不例外。 看着形态扭曲,只会疯狂进攻,哪怕明知打不过,还要拼命冲上来的丧尸和人类,喻正西心情可谓是跌进了谷底。 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战斗。 …… 苏城的清理工作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直到暮色降临,他们也没能将苏城一半地区清理干净。 异形丧尸的数量简直犹如过江之鲫。 冲着他们来时,犹如飞蛾扑火,乳燕投锅。 杀了一批又一批,很多人的异能已经耗空,不敢再继续前进。 唐果也有些疲惫,蹲在河边将爪子洗干净。 喻正西身上沾满了血液与脏污,整个人都是臭的。 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望风,看着陷入暮色中的古镇,石桥、院落、青石道…… 不知道危险何时就会从某处冒出来,逼着他们展开新一轮厮杀。 “要撤出去吗?”唐果问。 喻正西从空间里拿出一包肉干递给她,蹲在河边清洗身上的血污:“不撤。” “晚上在苏城内休息,会很危险。” “我知道。”喻正西洗了把脸,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可是我们现在撤出去,今天一天清理出来的区域,就会重新被他们占领。” 唐果咬着肉干,仰头看着天空的弦月,淡淡道:“你对领地有执念吗?” “不是。”喻正西坐在她身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这和士气有关,今天我们临时从这里退出去,雇佣兵团的人至少会走一半。”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喻正西喝了一口水,解开的领口处喉结轻轻滚动,缓缓说,“他们应该也没料到这次的任务会那么难,雇佣兵团和军队不同,军队有责任和义务为保障基地安全冲锋陷阵,但雇佣兵他们很惜命,更多是为利益驱动。” “苏城内的情况不正常,如果失去他们这些人的力量,我们在这里会变得更为势单力薄,后面想要再深入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唐果从背包侧边摸出自己保温杯,吨吨吨灌了几口温水:“你考量的事情可真多。” “人心复杂,我也没办法。”喻正西苦笑。 他对雇佣兵的指挥权有限,如果那些人临阵逃脱,他也不可能按照军队规矩处置。 …… 唐果从台阶上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走吧,晚上轮流守夜。” 喻正西抬头看着落在他手臂上的细指,心口微微颤动。 “起来啊?”唐果不解地盯着他。 喻正西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唐果看了眼他收紧的五指,心底隐隐有预感。 喻正西仰头望着她的眼瞳:“小橘子,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唐果挣了挣手腕,但喻正西并没有放开。 “你先松开。”唐果无奈地深深叹气。 喻正西心头猛然揪紧,从她细微的表情和语气中都察觉出……拒绝的讯息。 两人保持原有的姿势静默了一会儿,唐果所幸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手从自己腕上移开。 “我早想和你说这件事了,但又怕是我自作多情。”唐果严肃地绷着小脸,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有喜欢的人,我在等他。” 喻正西忽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脸。 不可能的。 末世降临后,她变成丧尸没多久,就一直与他在一起。 这期间,她没有主动去找任何人,也没有表达出要去寻找谁的想法。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这种极端苛刻的环境下,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人。 为什么不去呢? 肯定是没有。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她有男朋友这个答案,至于……喜欢的男人,可能性也很小。 “为什么不去找他?”喻正西不死心地问道。 唐果垂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他记起我。” 喻正西心彻底沉了,嗓音有些哑:“他……变成丧尸了?” 唐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点头,也没摇头。 没有记忆的卫曜霆,和失忆的丧丧……好像也没啥区别。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我见过吗?” 唐果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鼓着腮帮子:“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不想回答。” 喻正西看着她平静的脸色,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心底的嫉妒,声线竭力维持平和,低声质问:“那我呢?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决定要送我到安全基地?” “想帮你,就帮了。”唐果双手背在身后,看他好像有点难过,“你和他特别像。”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喻正西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所有记忆。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约定,这种滋味其实并不太好受。 题外:这一卷快结束了,收尾中。 期间有一段时间很迷茫,因为末世这个题材写得不是很顺利,可能有部分章节会显得有些水。 不知不觉就写成这样了,争取下一卷做得更好吧。 第45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4) 喻正西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难受得不想说话。 唐果回头望了他落寞的神态,突然就感觉嘴里的肉干好像不香了。 “现在这种时候也不适合谈情说爱,更何况你是人类,我是丧尸,就算在一起又能如何?” 唐果将肉干塞回包里,仰头看着星空中几粒闪烁不定的星星,语气有些模糊。 “情侣之间,牵手拥抱接吻……对于人类和丧尸来说都是奢侈的。” 唐果也没想着这个位面能与卫曜霆卿卿我我,主要是大环境不适合。 她也不想让对方变成丧尸,因为被感染后异变的过程并不好受,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意识完全混沌的状态,即使最后真的能成为高级丧尸,也会丢失很大一部分记忆。 所以,她更希望一切事情都顺其自然。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唐果走到桥边,手掌压在桥边护栏上,“喻队,走了。” 喻正西将放在地上的装备捡起来,将脸上沮丧的神色很快收拾好:“来了。” …… 回到驻扎地点时,唐果看了眼院子内的人员分布。 安全基地的人类聚集在院子东侧,春城丧丧都坐在院子西边的地上东倒西歪,掏着背包里准备的干粮和肉干慢慢啃着,时不时还会捞着保温壶灌口水,和对面萎靡不振、神色忧虑的人类,气氛完全不同。 “我先过去了。” 唐果走向院子西侧,看着正在给一只丧丧治疗头部伤口的苏栗川,并没有上去打扰,走到余爸爸身边就地坐下,看着余爸爸和一只火系丧尸将火堆升起来。 没一会儿,阿大就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肩上扛着半只处理过的变异兔子。 阿大后面还跟着一溜串的丧丧,各个肩膀上扛着半只处理过的兔子。 他们一进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唐果问道:“你们去打猎了?” “嗯,肉干不够吃。”阿大说。 阿大将兔子架在余爸爸升起的火堆上,其他的丧丧都有样学样,团队里的火系丧尸忙得不亦乐乎。 唐果淡淡叹了口气:“你们没叫上隔壁安全基地的人一起?” “他们不去。”阿大耸了耸肩,“他们说带了干粮,晚上出去打猎太危险,要留下休息。” 唐果同情地看向静默的院子东角,无奈叹着气,这下……又要拉仇恨了。 春城丧尸在苏城活动的确比人类更自由,如果不是主动攻击那些异形丧尸,那些异形丧尸很少会主动攻击他们。唐果带来的丧丧们都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看到异形丧尸都直接冲上去干,没有看着安全基地那边的人单方面挨打。 所以,至今这次联合作战的情况才没有演变得更难看。 …… 阿大看着唐果又不说话了,慢慢思考了几秒:“我们要分食物给他们吗?” 唐果摇头:“你们处理过的食物,不适合分给他们吃,怕出问题。” “我们吃独食,他们看着会不会……” 阿大换位想了想,觉得这画面实在太残忍了。 只能看着别人吃得那么香,自己却一口都啃不了,他肯定忍不了。 唐果笑了笑:“没事,既然你们去打猎的时候叫过他们,他们自己不去,和你们没关系。” 有过今天这么一遭,明天如果再出去打猎,安全基地的雇佣兵肯定有人会跟着阿大他们打猎。 “我不拦着你们自己打猎加餐,但是苏城内还是有一定危险的,你们出去一定要小心。” 阿大盯着架子上的兔肉点头:“唔是。” “我来帮你们烤。”唐果将背包丢在地上,从阿大背包里翻出一堆调料,有些无语道,“让你背包里多装点肉干,你全换调料,是不是早就打算来了打现成的猎物吃?” 阿大憨憨笑着不语。 苏栗川跑到井边把手洗干净后,一屁股坐在阿大身边,开心地看着唐果将调料抹在烤肉上。 “我要分。”苏栗川扭头盯着阿大。 阿大嫌弃道:“知道,有你的份儿。” 苏栗川立刻满意了,懒洋洋斜靠在身后的墙面上,揉着自己的关节:“累死我了。” 唐果一边烤肉,一边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死亡两个,受伤的有十七八个。”苏栗川隔着暮色看向东侧,“华东基地的损失比较惨重,异形丧尸主要针对他们进攻,他们至少死了二十几个,还有十几个重伤,轻伤估计更多。” “也难怪他们找我们帮忙清理苏城的丧尸。”苏栗川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说道,“如果苏城由他们安全基地的人自行处理,他们今天一天的伤亡可能要翻两到三倍。” “所以说啊,他们华东的人也真是够精的。” 唐果认同地点了点头,苏栗川这分析是没问题的。 如果不是看中他们春城丧尸的战斗力,与华东安全基地开展合作的进度,可能还要更缓慢一些。 …… 酒足饭饱之后,除了负责守夜的人员,其他人和丧尸都抓紧时间休息。 唐果靠在树杈间阖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听着街道上窸窣的虫鸣,思考着自己现实中的境况。 她之前故意损伤了高奈的精神体。 在进入这个位面前,高奈精神力暴跌昏迷,被检测出来后,立刻就被送往了医院接受治疗。 与此同时,赤海星盗团也一直游曳在慧比洛星球外空,摧毁了三座卫星的星域网基站,导致慧比洛星球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 她怀疑高奈是赤海星盗团的人,或则与星盗团有联系。 高奈和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一旦他醒过来,还能保持几分清醒,那么她的境况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而且她一直是乔里斯集团怀疑的商业间谍,肯定也是上了赤海星盗团的名单。 高奈、乔里斯集团、赤海星盗团…… 这三个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她的确应该考虑离开慧比洛星球的事情了。 时光管理局的工作,也应该辞掉。 只是……没有了管理员这份工作,她也就没有机会再利用管理局内部员工身份与卫曜霆联系。 唐果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漫天繁星。 希望这个位面结束前,卫曜霆能突破记忆封锁吧。 一旦离开慧比洛星球,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会更换,卫曜霆想要依靠管理局的资料找到她,难上加难。 想想至今,他们都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 “枣枣。” “嗯嗯嗯?我在呢?” 唐果问:“帮我查查现在高奈在医院的情况。” 枣枣:“好的,马上去。” 等了一小会儿,枣枣就重新上线。 “抱歉,果果,查不到。” 唐果诧异:“怎么会查不到?” “他转院了,住的不是卫氏名下的医院,所以我们也没有权限查到他的消息。” 唐果问:“他转院前的情况呢?” 枣枣唏嘘道:“精神力严重受损,重度昏迷。” “卫氏医院主治医生的诊断是,精神力损伤不可修复,但有一定几率能醒,就是不知道醒来会不会傻。” 高奈不再卫氏旗下的医院,如果赤海星盗团是为他来慧比洛星球,那么星盗应该很快就会接触他。 …… “慧比洛星球外空的赤海星盗呢?离开了吗?”唐果沉声问道。 枣枣说:“没有,他们还徘徊在外空区域,将太空港全部摧毁了。” “星球开启了高级战备状态,目前依旧禁止所有人进出,等待联邦军队救援。” “果果,你不用担心,我前天在星球的区域网上看到了一则公告。” “星球执行长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说接到了一支联邦军队的支援通知。” 唐果有些意外,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救援,现在突然就有了吗? “是第七星系的执政官的星舰队。”枣枣兴奋道。 唐果眨了眨眼睛:“第七星系执政官的舰队?” 那不是卫曜霆目前就任的舰队吗? 他要来慧比洛星球了吗? 第45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5) 夜晚的苏城安静得有些诡异,唐果查询完现实世界的相关信息后,就有些睡不着了。 前半夜没什么异动,院子里的人类慢慢放松神经,终于酣然入睡。 墙角边的丧丧堆里,几只丧尸睡不着,还在玩一抽我一下,我拍你一下……但没发出什么嬉闹声,尽量不打扰身边休息的丧尸和不远处的人类。 唐果操纵着拇指粗的树藤,结出了一张孔隙不大的树网,躺在里面慢慢翻了个身。 刚阖上眼皮没多久,留在院子附近警戒的树藤传回了动静。 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翻身从树上坐起来,轻巧如灵猫跳到了高处的树干上,操纵着院子里的藤蔓,拍了拍睡着的喻正西。 细细一根藤蔓含蓄地戳了戳喻正西的袖子,人没醒,然后又慢吞吞地戳了他脸颊一下,显得十分羞涩。 唐果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戏精藤蔓,抬手戳了一下头顶调皮的小花:“你正经点儿!” 自己的异能偶尔不听话,拥有自己的思想,她也没办法。 喻正西醒过来,看着还想再戳一下他脸颊的藤蔓,怔怔地出神,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藤蔓娇羞地将藤尖尖蜷缩成卷儿,又从下面冒出一小根绿色的细藤,从一簇细叶中缓缓长出一个红色的花苞,“噗”地一下将花心张开,把花盏举到了他面前。 唐果:“……” 喻正西眼神暗了暗,盯着红色的花盏一动不动。 花盏慢慢摇晃了两下,试探着往他面前递。 那根打卷儿的细藤尖伸直,趁着喻正西走神,又冒头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喻正西轻轻捏住那只花盏,还未用力,花盏便从枝头自动脱落。 唐果有些不好意思,自家的小妖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点喜欢喻正西,竟然抓住机会就去撩人。 喻正西捏着那朵小红花,抬眸望向蹲在树上正回头的唐果,忽然勾起一抹有些妖冶的笑。 唐果心跳漏了一拍,收回视线,捏了捏鼻尖,指了指院子外面。 喻正西将小红花放在作战服胸口的衬袋内,避开了躺在地上的队友,走到墙边轻巧利落地翻了上去。 唐果低声道:“有动静。” 喻正西低低嗯了一声,从空间里拿出适应夜晚的夜视镜,顺手递给了唐果一副。 其实唐果用不着,她的动态视力好得很,尤其是变成丧丧后。 “应该是偷袭,看来是猜对了,有人在操控这些丧尸。” 喻正西从兜里拿出那枚金属芯片,神色沉郁,这是最坏的结果。 “悄悄叫醒他们,将计就计。” 唐果立马有了计划,喻正西心领神会,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唐果下意识地偏首躲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平时摸她头就算了,他很少碰她的脸。 今天已经拒绝过他了,怎么还敢? 喻正西勾唇笑了笑:“别怕,我想起来了,果果。” 不需要什么惊心动魄的生离死别来刺激,只需要一个相似的场景,他就能很快很快想起自己是谁,她是谁。 “卫曜霆?” 唐果挑了挑眉弓,没想到他就这么恢复记忆了,她也没做什么啊。 这记忆屏蔽功能闹着玩呢? “嗯,是我。” 卫曜霆倾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没有去碰她的唇角。 “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我很开心。”喻正西轻声道。 他的海王果果,已经上岸了。 唐果:“……”突然就不是很想理解他这句话的潜意思。 …… 两人分头悄悄叫醒了队员,所有人放轻了脚步,有序地躲藏在附近可以设伏的位置。 唐果隐藏在树上,卓越的天赋能力,让她几乎与树融为一体。 院子四周的绿意在不知不觉间更盛了,夜风悠悠吹过,簇密的树叶互相摩擦,哗啦啦作响。 接连数道黑影从院子外轻巧落进院墙上,唐果屏住呼吸,看着蹲在院墙头的人影,灰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树叶缝隙窥视着对方。 那人敏锐地抬头朝树上望,但盯了良久什么也没发现。 院子外面还有很多不明生物潜伏在四周,等待从院子里仓皇逃出的猎物。 跳进院子里的人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目光落在了充满人类气息的屋子内。 走廊下三只负责警戒的丧丧,此刻靠在墙角装作呼呼大睡的样子。 有一个甚至还弄出了鼻涕泡,鼾声震天响。 路过三只丧丧的人放轻了脚步声,拿着武器在丧丧面前晃了几下,见没反应,就想直接一脚踢碎丧丧脑袋。 原本委顿在地的丧丧顿时不干了。 这该死的混球。 偷袭就算了,干嘛还要敲爆丧丧脑袋,多大仇多大怨啊? 混球!混球!混球! 装睡的丧丧抱住对方的大腿就是一拧,直接将对方抡倒在地,拎起来砸在地板上,气愤地嗷嗷叫。 院子里的平静顿时被打破,唐果无奈地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果然,他们就该老老实实藏好的,干嘛非要装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看吧,还没演三分钟就彻底暴露了。 “撤退。” 蹲在墙头的人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当机立断做了撤退的决定。 本以为将偷袭放在后半夜,这些傻不愣登的人类和二笔丧尸会放松警惕,偷袭绝对是稳赢,结果他们竟然反将一军。 但是现在反思哪里出问题也来不及了,没能在对方毫无防备下入侵,他们的原计划就被打乱了。 只能撤! 埋伏好的安全基地佣兵和战士,还有早就磨刀霍霍的丧丧们,怎么可能放跑他们。 丧丧们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冲出来,立刻乱成一锅粥扑向这些卑鄙入侵的小人。 墙头负责警戒兼仁前线指挥的家伙,准备跳下墙头离开。 唐果精准的挥出藤条,将他后腿缠住,倒挂在了枝丫伸出墙外的大树上。 准备逃跑的敌军指挥官:“???” 唐果拎着藤条,一下就将对方抽懵,三棍子将人打晕,顺手丢进了院墙内,然后悄无声息地冲向了院子外面守株待兔的敌人。 喻正西见院子里的战局基本已经控制住,仰头朝着唐果之前栖身的树上望去,没有人。 他眉头轻颦,立刻朝着院子外赶去,叫上了阿大和余爸爸前去支援唐果。 几人冲到了院子外,根本不用分辨方向,直接朝着地动山摇的那边闷头冲去。 冲天火光连成一片,唐果被围在火圈中间,几乎看不见身影。 “阿大!”喻正西神色焦急,回头看向跟上来的阿大。 阿大立刻凝聚了一身水汽,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火圈,将着火的唐果捞了出来。 唐果灭掉衣服上的火苗,扒拉了两下脸上的水珠,将贴在头皮上的湿发拨开。 “阿大,谢了。” 阿大扭头,高冷回话:“不谢。” 唐果有些生气地看向那些火系异能者,气冲冲地指着对面骂道:“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垃圾!针对!” “垃圾!”余爸爸生气地附和道。 搞这种异能针对,就很让丧恼火! 弄得跟谁家没几个火系异能丧似的。 第45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6) “果果,有没有受伤?” 喻正西看着唐果脸上到处沾着脏东西,心疼地将她头蔫唧唧的小花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她头部没有暴露的伤口,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唐果摇了摇头,指着右侧方向笃定道:“是火系异能者,他们分队的,负责指挥的应该藏在那栋建筑里。” 喻正西并没有让人立刻朝着唐果指认的方向靠近。 自他们将唐果从火圈中救出来,对方的攻势就减缓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忌惮他们。 因为四周的变异丧尸和异能者数量不减反增。 “喻队,现在怎么办?” 后面追出来的军部战士看着被黑暗包围的联排房屋,和影影绰绰的街道,只觉得心底发寒,总感觉在那些黑暗中藏着一双双眼睛,流露着令人毛骨悚然地贪婪与恶意。 “我们的人手伤亡如何?” “没人死亡,有五个受了点轻伤,围歼院子的丧尸和异能者全中了埋伏,一个没落下,全抓了。” 喻正西垂眸看着好像在发呆的唐果,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怎么想的?”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喻正西勾唇轻笑:“听你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余爸爸和自家的队员:“调整一下分队,将有火系异能的战士挑出来,配合木系异能打头阵。” “安排土系异能战士保护好他们,金系异能者待命,抓准时机穿插攻击。” “水系异能战士警戒河道水面下方的攻击,谨防埋伏中计。” “其他人员从左右两侧,先清理对方的散兵游勇,他们的主力在正面,两边的数量虽多,但异能等级都不高……” 一道道命令下去,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唐果微微侧目,看着沉稳如山的喻正西,没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新奇。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联盟星系的指挥官,但之前鲜少领教他的指挥能力。 她其实没有透露太多消息,但他的观察力惊人,短短几分钟已经将敌人大致的力量摸得差不多,就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他排兵布阵很讲究,哪怕将所有异能者统一划分,但仔细分布开后,每种异能者又离得不远,可以互相支援,形成一个完整的作战小分队。 …… “正面需要人吸引对方的主力,比较困难。”喻正西琢磨着安排谁来佯攻。 唐果抿唇笑了笑:“我来,你指挥。” “你一个不行。”喻正西摇头。 阿大缓缓举手:“我。” 一个木系,一个水系,两个都不是防御属性的,冲锋是够的,但自保不行。 而且正面本来就是佯攻,如果变成强攻,到时候两边突破,中间陷入麻烦,那就本末倒置了。 喻正西又安排了一个高级的土系异能者,和一个土系异能丧尸。 唐果微微侧首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带队先把左路拿下,再过来支援。” 喻正西说:“嗯,你注意安全。” 喻正西没打算和唐果一直待在一处,他和唐果是这次作战的两大战力,如果挤在一处,实在有些浪费,所以想要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损失拿下对方,只能分开领队作战比较合适。 “通讯器联系。”喻正西带队离开前,回头拍了拍肩膀上通讯器。 “好。” 唐果抿唇笑了笑,准头就凶狠地指挥着手下的丧丧们干架。 还没走出十米外的喻正西回头看了眼已经窜上石桥的唐果:“……” 温情什么的,果然都是假的。 她心里就只有搞事情。 欸 追老婆太难了。 …… 枣枣一直在线观战,但它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忽然,管理员辅助系统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枣枣将注意力放在邮箱中,点开了新邮件。 是关于该位面的补充资料。 大概是之前的投诉起了作用,调查组那边终于不摸鱼,干了点人事。 枣枣最先找到苏城相关资料,调出了档案。 …… 苏城研究基地,是一个中期覆灭于丧尸皇之手的中小型基地。 这里原本有几十个小型避难所,有些避难所生活艰难,有些避难所过得还算平稳。 但这几十个小心避难所在试图互相吞并过程中,碰上了从西城研究所逃出来的一队人马。 为首的西城龙泰区区长邓程舟。 邓程舟在末世前就是个小公务员,因妹妹嫁给了上司,所以靠姻亲关系坐上了龙泰区区长的位置。 他这个人做小公务员的时候老实温顺厚道,但做了区长后,胃口就变大了,有了官架子。 不过当了五年区长,做的事情可谓是无功无过,只是贪了些小钱。 末世的到来打破了他现有安稳状态,加上邓程舟又觉醒了空间系异能,在末世这场劫难下成了人物。 空间异能的存在,让他变得十分有底气,加上知道龙泰区囤积战备物资的地点,所以他的物资丰厚,招了一大批能人异士。 但按照正常流程,异能升级缓慢,且异能觉醒概率又小。 所以邓程舟就像走捷径,正好碰上了弹尽粮绝,但一直在研究丧尸和人类异能的研究员文书洛。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在末世前期疯狂囤积物资,招募队员,最后来到了并无大势力的苏城。 大的基地势力雄厚,他们不敢贸然得罪,所以只能挑软柿子。 苏城几十个小避难所互相倾轧,在面对邓程舟队伍时,没能团结合作,所以很快就被逐个击破。 最终,苏城彻底被邓程舟占领。 这里已经成了邓程舟和文书洛的天堂。 邓程舟不仅招募异能者,还收纳了一些小避难所的普通人。 不过他没那么好心养着这些废物,将普通人关起来,交给文书洛做异能激发的研究实验。 如今苏城遍地走的形态异变丧尸和异能者,全都是文书洛研究成果制造出来的产物。 不人不鬼,且被植入了控制芯片,成了邓程舟手下的屠戮者。 …… 枣枣将苏城这部分资料看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搓搓地骂着这小炮灰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拿丧尸做实验不说,还拿活生生的人类做实验。 而且还装作一副诚善收纳普通人的嘴脸,将那些倒霉催的人类骗进来宰…… 苏城内近两万的普通人,有八成都死在了这实验下。 如今剩下来的,还得给他们送人头。 枣枣压着资料,没有立刻递给唐果。 主要是这个时候打得比较激烈,把资料给果果,容易让她分心。 不过,打得好啊。 对面的混账东西活该被捶得屁滚尿流! 题外:前段时间照顾重病的家人,最近刚处理完丧礼,抱歉停更了那么久。 第45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7) NA5690研究所建在苏城地下。 这个研究所是近几年拨款建立的,很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不过文书洛在末世前跟老师来过这里一次,他看到的第一眼就内心火热,对于这座研究设施齐全,且等级极高的地下研究所非常感兴趣。 没想到有朝一日整个研究所都能变成他的。 NA5690研究所面积很大,最里面的是供电设备,嗡嗡嗡的声音一直没停。 设备间的通风口铁窗忽然动了一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通风口铁窗上方眨动了两下。 慢慢地,一只枯瘦的紫黑色小爪子捏着螺丝缓缓拧动。 很快通风口铁窗被卸掉,一只瘦小的丧尸从屋顶慢慢爬下来,看着闪烁着红红绿绿指示灯的供电箱,歪了歪脑袋,呆了好几秒。 大概研究所内的人员对于这座地下研究所太放心,所以负责巡逻的人也松懈了,并没有按照要求没半个小时里里外外全部巡视一次。 小丧尸是唐果这次特地带出来的。 主要是他的异能有点特殊。 隐身系。 目前为止,唐果只遇上了这么一个隐身系丧尸,而且还是后来才发掘出来的。 因为这个异能放在丧丧战斗圈里实在有些鸡肋,而且这只丧尸年纪还小,起初对异能也没有控制意识。 还是唐果在他跟着队伍下河捞鱼时发现的,明明没看到人,但水下却咕嘟嘟冒泡,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跟水鬼一样突然现行……反正就是吓了一大跳。 但这是特殊人才啊。 这世上就没有鸡肋的异能,只要用对地方,那就是大杀器。 不过这只小丧尸的异能等级不高,暂时不能帮助太多队友隐身,所以唐果让他绕开苏城的战斗,追踪调查敌人的大本营。 不过……小丧尸找到了位置,但没打算立刻回去报告。 因为,他感受到了精神系丧尸大佬的召唤。 与城主的等级压制不同,精神系丧尸对等级不高的丧尸,拥有操纵支配权。 只是这只精神系丧尸的精神力……好像在一点点变弱,所以没办法操控他,只能召唤。 也可以说是,另类的求救。 小丧尸双手捧着脑袋瓜站在供电设备间愣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将绳子收起来,塞进背后城主大人给他准备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瓶甜牛奶,将吸管插进去后,先闷了一大口缓缓劲儿,然后捏着牛奶瓶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咔嗒——” 设备间的门被悄悄打开,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方便了小丧尸出入。 他从门缝缓缓挤出来,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设备间的房门。 往前走…… 他感受到了很多同类的气息。 直至在走廊上看到了摆放的一排排高大的玻璃器皿。 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好多人和丧尸都被浸泡在器皿里,一动不动。 有些阖着双目,有些睁着双眼,双爪锋利摆出攻击姿势,但背后脊椎处却都连接着一根输液管,黑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顺着这些器皿里标本的身体,缓缓往外输入。 小丧尸捧着牛奶瓶又吸了一口,睁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眼底倒是没有什么恐惧。 就是觉得这些丧丧……有点可怜。 还是他们春城好,城主大人真善美,简直人间值得。 …… “你听说了没,华东基地那边竟然跟丧尸联手了,来围攻我们苏城……” “当然听说了,不过研究所内的人员不能随意进出,但我前天晚上就看到了,那些装在培养皿里的变异丧尸和异能者全都被运出去了。” 不远处传来交谈声和脚步声。 小丧尸瞪圆了眼睛,转身贴着身后的培养皿,站直了身体,对着巡逻的两人行注目礼。 两人腰间配备了手枪和伸缩长棍,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制服,头上带着帽子,一边交谈一边往前走。 两人若无所觉地走到一件办公室门口,看着没有合上的门,声音戛然而止,拔出手枪,放慢了脚步慢慢打开办公室的门,立刻举枪瞄准内间。 室内的灯啪地一下被打开,两个巡逻的人员看着趴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愣了两秒,环顾着室内,才发现没有其他人。 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完,没有刻意藏匿的地方。 原本侧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似乎被吊顶的白炽灯晃了眼,迷迷糊糊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干什么的?” 两个巡逻人员立刻道歉:“抱歉,方教授,我们刚看到房间门没关严实,还以为有人闯进来了。” 方数从沙发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疲惫道:“可能是我进来的时候忘记关了。” 他熬了两个通宵,已经累得不行了,迷迷糊糊从实验室出来,倒在沙发上就睡得昏天黑地,哪还有心情管什么门关没关。 这是地下研究所,知道的人本来就很少,而且里里外外防护很严格,怎么可能有人溜进来。 “那打扰了,方教授你继续休息,记得把门关好。” 两个巡逻人员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其中一人摸了摸后颈,往走廊前前后后看了两眼,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背后发毛,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呢?” 另一个嗤笑道:“你就那点儿胆子,看看你身后。” 视线一转,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办公室走廊对面的玻璃皿内。 一个身材消瘦,但格外修长的丧尸泡在培养皿中。 他的培养液是金黄色的浓稠液体,一双利爪被折断,形状有些扭曲,被钢环禁锢在身前,那双眼睛不是灰白色,反而是极为深邃的紫,双目戾气深重,一直注射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倨傲又冷酷。 “艹,又是这只丧尸……死都不肯闭眼。” 一个人打了个哆嗦,嘀咕了两句,拉扯着身边的人往前欠揍:“赶紧走,每次看到他,我背后就发毛。” …… 小丧尸转身面朝培养皿,仰头看着玻璃缸中的紫眸丧尸。 和他一样呢,变异种。 眼睛的颜色和其他丧丧都不一样。 小丧尸歪着脑袋,抠了抠鼻孔,思考着该怎么办? 他感受到的精神力,就是这只丧尸散发出来的。 好微弱,他应该快死了。 可是他就是个三级小丧尸,没有城主大人那么厉害的本领,攻击能力也不强,怎么救呢? 第45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8) 唐果这边战况激烈,主攻方向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过秉承着对同盟的信任,所以哪怕很多人很多丧丧都受了伤,也依旧咬着牙关坚持了下来,只要两翼的防线突破其中一处,他们很快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鏖战将近一小时,主攻方向的反击变弱了,准确应该说是敌人数量变少了。 唐果擦掉眼角的血,掏出望远镜看向远方,发现撤走的丧尸分散向苏城的街巷。 末世前,苏城是国内出名的水乡之城,城市内不仅散布着一条条河道,还有无数狭窄幽长的小巷,城市失去供电后,这些小巷变得阴暗潮湿,处处都透露出一种古怪的危险感。 “阿大,别追!” 唐果一把拽住想往外冲的阿大,眉头轻轻拧起。 阿大被扯得摔在小桥的台阶上,懵逼地看向城主大人:“唔?” “不太对劲。” 唐果观察了喻正西指挥的从两翼突破的盟军,发现他们简直势如破竹。 起初她本以为能在短时间内突进两翼,但是没有,两侧推进的速度比预想得要缓慢,但是在十五分钟前对方突然出现颓势。 这一点十分诡异。 此刻所有人都振奋着,想要一路高歌猛进,直接推进敌人的大本营,将对方斩草除根。 但,这更像是……诱敌深入。 苏城这指挥官真的,有点狗。 唐果把想法汇报给喻正西,喻正西思考了片刻,回答:“计划不变。” “原因呢?”唐果不解,明知道极大可能有陷阱,为什么不尽快让队伍冷静下来。 喻正西言简意赅:“士气。” “而且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摸到他们平时窝藏的地方,他们撤退正好合乎我们的心意。至于对方会不会为我们设下陷阱,我从一开始就假定了是有的,所以在后面的指挥中会规避这些问题,那你不用担心。” “哦哦。” 唐果一脸呆滞地看着这座在深夜依旧无法安歇的旧城,觉得自己果然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卫曜霆本身就很厉害,她偶尔还是会忘记这点。 …… 讨伐苏城的队伍会合后,这次被分为四个分队。 与此同时,唐果也收到了那只黑瞳小丧尸的消息。 唐果看着联络器上错字百出的信息,头疼扶额,但还是大致弄清楚了意思。 黑瞳小丧尸的意思是,苏城里也有一只精神系丧尸,等级高,但快死了。 怎么救? 唐果思考了片刻,回了消息。 将队伍指挥权交给阿大,叮嘱了两句后,与喻正西说道:“我打算一个人去一趟实验室。” 喻正西神色凝肃:“我跟你一起。” “不行。”唐果环顾着身边的队伍,“你是总指挥,不能随意离开。我也不放心把春城的丧丧交给别人指挥。” 喻正西沉默了几秒:“再带一个土系异能的丧尸。” “也不行。”唐果再次拒绝,“多带一个丧尸,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但也多一分安全保障。”喻正西固执地说。 “总之,我不会带。”唐果斩钉截铁道,“我不是去捣毁他们的实验室,只是去看看情况,黑瞳小丧尸的隐身异能也不太熟练,再带一个很容易出马脚。” 喻正西没办法改变她的决定,定定地看着她灰蒙蒙的眼睛:“注意安全。” “嗯,走了。” 唐果摇了摇手,轻巧地跳过青灰色的砖墙,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人视线内。 黑瞳小丧尸蹲在一个窨井盖附近,唐果到的时候,看着他坐在石头上发呆,疑惑地看了看他脚边。 小家伙说在实验室入口附近等她,这哪有入口,周围根本没有大门。 黑瞳小丧尸一看到唐果,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眉开眼笑地嗷嗷嗷叫。 “城主城主,你终于过来了。” 唐果揉了揉他脑袋:“入口在哪儿?” “这里。” 黑瞳小丧尸指了指窨井盖。 唐果:“……” 所以,是要爬下水道吗? 也不是不行。 小家伙为了打探消息,已经钻了小水道,没道理轮到她就不行了。 “走,先下去看看。” 黑瞳小丧尸一把捞起窨井盖,率先跳进了下水道。 直到跟着黑瞳小丧尸爬到下面,唐果才发现自己狭隘了,这里并不是下水道,而是伪装成下水道的通风口。 不过通风口十分狭窄,所以只能膝行前进。 唐果跟着黑瞳小丧尸先后从天花板的通风窗抵达了地下实验室,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地,黑瞳小丧尸立刻轻车熟路地给唐果套上了隐身能力。 直到站定在那只精神系丧尸面前,唐果才确定小家伙说的是真的。 可能是因为她的等级更高,所以精神系丧尸的求救信号她听得更加清楚。 不过唐果并没有主动解救这只精神系丧尸,他并不在原文资料的记录中,所以她不清楚这只丧尸是否可控。 贸然解除他的禁锢,很难不保证他因为怀揣对人类的恨意,而开始无差别地屠戮。 “先去看看其他实验体,人类丧尸都可以。” 黑瞳小丧尸点头,带着唐果往走廊尽头走去,站在紧闭的舱门口,他从口袋里摸了几下,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磁卡,靠在上面后输入了一串密码。 唐果微微侧目,她真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的可靠。 “很厉害。”唐果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夸奖道。 黑瞳小丧尸立刻开心地左摇右晃,估计很想来个原地转圈圈,然后现场表演一首《嗷嗷嗷》。 但碍于眼前环境,他只是很克制地小幅度晃动身体。 透过钢化玻璃,唐果看到了很多被束缚在试验台上的个体。 他们不仅仅做丧尸和人类的异能视线,甚至还尝试了变异动物和人体结合的实验。 但看起来应该没有成功,只创造出一些怪物。 唐果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那只巨大的鱼缸,里面装着水,玻璃鱼缸内是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从胸口到双脚皆被淡金色的鳞片覆盖,眼睛却没有神,像鱼,面部轮廓也很像鱼,但却拥有人类一样的双臂和双腿。 那只半人半鱼的怪物一只趴在玻璃缸边,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试验台看。 见到红色的血肉忽然裂开嘴,露出一口锯齿状的尖牙。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对血肉的渴望与亢奋。 和无自控能力的低级丧尸一样,甚至不如。 低级丧尸还有进化的可能,但这种怪物……没有进化的机会,它们只会服从本能。 第45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69) 实验室内,像这样的怪物还有很多,唐果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十几个装着怪物的培养皿。 唐果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眼底已经有愤怒的火光。 黑眸小丧尸虽然不明所以,但敏锐地觉察到城主大人身上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走吧。” 唐果决绝转身,灰白色的眼瞳中蕴藏着深重的戾气,径直朝着实验走廊而去。 这种罪恶深重的地方,早该消失了。 唐果从口袋里随手掏出几粒种子,丢在了实验室的角落,面色阴冷地朝着外面走去。 跟在一个研究员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实验室后,黑眸小丧尸忽然顿足,回头看了眼泛着金属冷光,慢慢合上的实验室大门。 不知为何,他隐约嗅到了草木的清香,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 但身后这座实验室内,此刻却充满了让他战栗的气息。 他墨色的瞳孔微微紧缩,仰头看了眼身边一直都很和蔼的城主大人。 大门彻底合拢的瞬间,墨瞳小丧尸陡然听到一道凄厉的叫声。 那缕声音中饱含着恐惧与惊惶,还有对死亡的挣扎…… “走吧。”唐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微微弯着唇笑道,“没什么好看的了。” 里面的人不可能再活着出来了。 至于那些变异的怪物……能不能活下来,也很难说呢。 …… 封闭的实验室内,银白色的天花板和强光灯上都蒙了一层血色。 原本被金属和各种仪器填充的实验室,此刻成了变异植物的暖房。 粗壮的藤蔓和根茎破开了实验室的地皮,血红色的荆藤疯狂地绞杀实验室内的活物。 原本囚禁着各种实验生物的培养皿,早已破裂,地上到处流淌着五彩斑斓的营养液,变异植物吸收后,疯狂地生长。 而原本被囚禁的变异生物,全部变得血肉模糊,被缓缓张开的巨大花苞一口吞噬。 红色的巨型花苞中隐约可见锋利的牙齿,咀嚼着破碎的血肉。 四处躲藏的研究员惊恐尖叫,有些甚至短暂失声,颤抖着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这些变异植物出现的太突然,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 唐果重新站在了那只精神系丧尸面前,与那双诡谲的紫色眼睛对视着。 黑瞳小丧尸守在走廊一段,抬爪将两个巡逻的保安拍到墙上。 两人顿时撞得头破血流,意识昏沉来不及按响警报就被一根细长的藤蔓突然捆住,勒紧了脖子,渐渐窒息,直至死亡。 小丧尸收回爪子,盯着竖起上半身的藤蔓,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跃跃欲试的伸手想摸一下。 藤蔓立刻从两具尸体上跳开,灵活地绕开了小丧尸的手指,藤蔓上翠色欲滴的叶子不满地摇晃着。 “救我。” 唐果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男子的声音,清晰又低沉。 她仰头微微抿唇:“救你可以,但有条件。” 这只精神系丧尸等级不低,而且她不了解对方,很容易失去控制。 “什么条件都可以,救我。” 男人的声音越发微弱,看来是真的气数将尽。 “救你出来后,一切听我的。” 男人的声音没再响起,唐果疑惑地打量着培养皿中的丧尸,龇牙道:“不答应,那你就这样等死吧。” “可以。” 唐果挑高眉弓,掌心中慢慢抽出一根青色的藤条,细细的藤蔓催长后,变得坚硬又锋利,哐当一下撞在玻璃上。 连续砸了几下,培养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走廊里也亮起了红色的灯,报警器滴滴滴响个不停。 “哗啦啦——” 培养皿陡然碎裂,金色的营养液从器皿内涌出来。 唐果挥袖用藤蔓抽断了连接在精神系丧尸背后的导管,看着狼狈摔倒在走廊地板上的丧尸。 他有点倒霉,刚好摔在了玻璃上,浑身扎的鲜血淋漓。 还没穿衣服。 唐果捂住眼睛,小丧尸手脚轻便,已经从某间办公室内取出了一套衣服,蹲在了精神系丧尸身边。 “嗷嗷嗷?”这只丧会死吗? 唐果摇头:“不会哦,他生命力很顽强的。” 小丧尸低头问:“嗷嗷?”要不要帮忙? 精神系丧尸动作缓慢地爬起来,将身上的玻璃渣拔掉,血色的手掌按在墙上,眼底是暴戾的暗芒。 “有人来了。” 唐果没管身后的精神系丧尸,信步走向走廊尽头,将手里的种子抛在地板上,强大的木系异能催生着变异植物,走廊尽头很快被凶残的变异植物占领。 “好了没?”唐果回头问道。 精神系丧尸声音嘶哑地回应了一声:“好了。” 黑瞳小丧尸问道:“城主大人,我们怎么离开?” “走出去。” 地下实验室规模不算大,但她并没有发现支配异变丧尸的罪魁祸首。 可能……他们还在外面指挥战斗,或则是观察他们努力这么久以来的研究成果。 “这座基地的首领叫邓程舟。”精神系丧尸忽然开口道。 唐果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知道这座基地多少消息?” “大部分。” 精神系丧尸身形略显佝偻,穿上衣服后,衣服很快也被染红。 “边走边说吧,我们先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已经搞了破坏,再留在这里就很不明智了。 唐果的战斗力是碾压式的。 估计这座基地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进他们的秘密研究基地。 所以这座基地的防御系统对唐果而言形同虚设。 放火烧毁苏城基地研究资料库时,唐果也知道了这只精神系丧尸的来历。 这只精神系丧尸三级巅峰,马上就能突破四级。 不过他原本是人类异能者,救人的时候感染了丧尸病毒,经过了短暂的浑噩时期,很快就觉醒了自我意识。 所以他成为丧尸时,直接就是三级精神系丧尸。 至于这只精神系丧尸的身份,唐果看久了觉得有些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相关信息。 不过这只丧尸倒是很实诚,自觉说了自己的身份。 异变前是个演员,叫沐鲸落。 唐果听到这个名字,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人是末世前夕国民度挺高的青年影帝。 不过末世到来,就算是影帝也得被迫求生,难得他变成丧尸前还能保有纯善之心,最后因救人感染。 “你是三级丧尸,怎么会轻易被苏城这些人捉住?” 唐果百思不得其解。 精神系丧尸的能力其实挺可怕的,能够操纵大量比自己等级低的丧尸进攻和防守,如果不是能力超强,很难和精神系丧尸硬杠。 沐鲸落擦掉脸上的血迹,紫色的瞳孔微微紧缩:“被骗了。” “我的意识觉醒的很早,也并不想主动攻击人类,所以一直徘徊在苏城附近,邓程舟他们一行人原本被丧尸群和变异植物围攻,我在外围救了他们,但……” 沐鲸落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必要往下说。 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丧尸,对这些研究疯子的吸引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沐鲸落变成丧尸,对人类却没有树立起防备之心,被骗并不让人意外。 他运气也委实太差了。 “你很快就能晋升四级丧尸,不过现在身体情况比较差,需要慢慢养。” 唐果路过每一间单独的房间时,都会留住注意力,谨防突如其来的袭击。 快走到大门口时,一扇门从内侧被打开,唐果和沐鲸落,还有黑瞳小丧尸同时顿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人,神色疲倦地走了出来,转身刚把门带上,意识到不远处有人,抬眸望了过来。 黑眸小丧尸立刻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个是谁。 之前他听那些保安议论过,这个男人就是方数。 小丧尸立刻嗷嗷嗷地跟唐果报告,沐鲸落的眼神也骤然变得冷凝,看得方数背后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是什么人?” 方数警惕地望着从矮到高的三人,直到看清沐鲸落那双紫色的眼瞳,立刻转身就跑。 “啧” 唐果忍不住轻嗤了一声,反应还挺快。 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沐鲸落并未往前追,他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 “不抓他吗?”唐果诧异地看向沐鲸落。 沐鲸落摇头:“他是方数,基地研究员之一,但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废物,不足为惧。” “眼下还是找到邓程舟和文书洛比较要紧。” “他们才是整个苏城基地的核心,异变丧尸和人类的秘密全握在他们手中。” 唐果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帮你捆了吧。” “带着他离开不方便。” 沐鲸落比唐果想象的还要理智,这点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那就……杀了。”唐果歪着脑袋,眯起眼睛说道。 做这种研究的人,没有心啊。 留着真的很碍眼。 沐鲸落侧目:“随你。” 唐果没有去追方数,沐鲸落微微合眸,放开精神力探查。 “人躲在实验基地的垃圾桶里。” 唐果放出一根小藤蔓,小家伙像一条小蛇一样,游荡向前,很快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沐鲸落睁开双眸,脸色变得越发灰败,就连紫色的瞳孔光泽也变得黯淡。 黑眸小丧尸扶着他,唐果啧叹了一声。 小丧尸对沐鲸落倒是非常关心,估计是出于瞳色变异,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丧的认同感。 第45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0) 沐鲸落的状态实在太差,没办法放开精神力探测更广的范围。 他只能确定苏城基地的老大邓程舟,和苏城地下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文书洛,二人均不在这座地下实验室内。 唐果没打算压榨他的能力,毕竟他看起来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样子。 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城主,她是不会做那么不讲丧丧道义的事情。 带着沐鲸落和喻正西会合后,喻正西盯着沐鲸落的神色又那么一瞬间怔忪。 不过这一丝变化稍纵即逝,唐果也没抓住,所以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我只毁了一个主要实验室,其他的实验室来不及毁掉。” 唐果将地下实验室内的情况跟喻正西详细说了一遍,之前她听小丧尸说,其实感触不深。 其一,小丧尸表述能力不行。 其二,语言难以描绘实验室内惨状十分之一二,小丧尸挑着说的。 那些实验都已经突破了人类底线,更多的……连唐果不太愿意去描述。 总之,她想炸毁那座实验室。 但这目前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邓程舟和文书洛。 只要找到这两个人,并且控制住他们,围攻他们的形态变异丧尸与人类就会被控制住。 他们这次联合进攻的主干力量,伤亡会大大减少。 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 凌晨四点五十分。 这场战斗终于缓缓落幕。 唐果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她放开精神力查探苏城范围内的动静,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不放过,终于找到了邓程舟和文书洛这两只老鼠。 代价是,她浑厚的精神力消耗过大。 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精神力外放,而且范围超过数千米,换了别人早就精神衰竭了。 将坐标告诉喻正西和阿大后,他们分别带人去抓邓程舟和文书洛。 唐果留在大本营稍作休息。 苏栗川抬手将治愈异能覆盖在她额头上,替她治疗额角狰狞的伤口,一边絮絮叨叨道:“这一战我们真是亏死了,损失了好些中坚力量。” “但苏城是个隐患,与其留到日后,任由邓程舟和文书洛做大,制造出变异丧尸军团,现在花些力量已经算是比较划算的了。” 唐果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屈起,右臂搭在了膝盖上,语气舒缓地与苏栗川聊道。 苏栗川认真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他深深叹气,手指戳在她脸上的伤口上,咬牙道:“不说那些,就说你!” “你是我们春城的老大,打个架还要你那么拼命,说出去肯定会让华东安全基地那些人笑话。” “以后有战斗,你就负责坐镇军中,我们冲锋陷阵就好了。” “你再这么贸然行动,我可真要生气了,你真当我们这些丧都不要面子的吗?” 唐果听着苏栗川发牢骚,单手托腮道:“我喜欢打架。” “以身作则,懂不懂?我们要做乱世里的和平主义者。” 苏栗川拿拳头捶了唐果脑袋一下。 唐果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抬脚去踹他。 这狗东西,真想造反啊! “有本事你别躲。” 唐果咬着后牙槽,摸了摸脑门上的包。 这伤口刚治好,他又敲了一个大包起来,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唐果瞪着苏栗川,苏栗川自知留在这里会被揍,立刻扛着自己的医疗包跑了。 唐果看了一眼他跑掉的方向,是沐鲸落暂时休息的地方。 沐鲸落的情况比在场的丧丧都严重,而且他等级高,虽然对春城暂时没有什么贡献力,但如果他品行不出问题,以后用处可大了。 唐果重新坐回树下,就听见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橘子,是你吧?” 唐果坐在裸露的树根上,侧目看着站在废墟上的女人。 还是来了啊。 这个位面的女主,施繁锦。 原主唐橘子生前的同学兼好友。 重生后,再度回到熟悉的末世,第一时间就想杀了她,夺走那个空间容器。 唐果实在不想和她打交道,但施繁锦明显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尤其是在见识到昔日的同学已经变成春城城主后,哪怕是个丧尸,她也是想攀关系的。 唐果其实不太懂她的心理。 毕竟男主蒋震实力也不差,而且一直把施繁锦当正宫来着。 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唐果也不想去评判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选了路,就往前走,别回头。 因为回头后,绝大多数人都后悔了。 人生,最无用便是悔恨当初。 如果……假如…… 全都是空想惘叹。 …… 唐果懒懒倚靠在树根上没说话,认真地打量着狼狈的施繁锦。 施繁锦是水系异能,也是蒋震核心队伍成员,所以哪怕没有空间容器,她也依旧过得挺好。 “橘子,我知道的,就是你。” 施繁锦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瓦砾滚落到低矮的沟壑。 她的眼睛发亮,面上一副狂喜,还有几分纠结之色。 唐果微微勾唇,回答:“嗯,是我。” 施繁锦得到唐果回应,立刻振奋起来:“橘子,你……我,能再见到你,我太开心了。” “是吗?”唐果脸上笑意很浅,更未达眼底。 但四周光线太暗,施繁锦也并未注意她神容变化。 “我还以为你会怕我呢?” 唐果声调戏谑,掺杂着一丝疏离。 施繁锦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抓唐果手腕,唐果条件反射地先一步移开了手。 施繁锦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唐果欲言又止:“橘子,你别害怕,我就是想握一下你的手。” 唐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血,你不怕感染吗?” 施繁锦脸色古怪,没有再主动凑近她,因为看到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她还是会觉得害怕。 不过,施繁锦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唐果颈项间,神色微微一滞。 那个小葫芦吊坠不在了。 施繁锦有些失望,其实除了末世刚降临时,她本计划先夺走唐橘子的吊坠当储存物资的空间,这样一来,她可以利用收集的物资,小心翼翼地存活下来,等到异能觉醒,等级慢慢提高。 不过没找到唐橘子,她只能放弃原本的计划,尽可能地抱大腿,然后悄无声息提高自己的能力。 水系异能前期攻击力非常鸡肋,而且她前世也没有好好训练,所以这一世只能靠自己摸索提升。 她现在异能等级也已经到了三级,是华东安全基地里头部力量之一。 生活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她已经将那个吊坠抛到了脑后。 但是,最近她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自从上次在森林猎杀变异动物,没有成功反而遭险,蒋震的队伍就出了问题。 死了好几个实力强横的队员,对于他们这支队伍而言,实在是个非常大的打击。 有人员伤亡,自然就会又人补上。 蒋震这次从备选的几个人中挑选,其中有一个女孩儿,空间系异能。 她不傻,那个女人空间系异能攻击力不强,主要是做战队移动仓库,充当全队后勤。 但蒋震对那个女人青睐有加,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施繁锦重生一世,已经不像前世那么懦弱,所以自然也不愿意被绿。 如果有一个空间容器可以替代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没有了价值。 哪怕蒋震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他也会将那女人驱逐。 因为蒋震骨子里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在他眼里就是累赘。 所以,看到唐橘子,她又想起了那只吊坠。 只要能把那个吊坠拿到手,她就能牢牢守住蒋震,将那个女人赶走。 …… 唐果不知道她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施繁锦的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衡量。 虽然让她有些不太舒服,但唐果也确信施繁锦不敢打她的主意。 毕竟她是丧尸,而且并不是那种傻乎乎的低级丧尸。 高级丧尸伴随着强大的战斗力,和喜怒不定的情绪,与人类交流毕竟有限。 施繁锦面对她不敢完全放松防备,这一点从施繁锦的站位,还有身体肌肉都能看出来。 “橘子,你什么时候有了意识的?”施繁锦语气熟稔地问道。 唐果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虚与委蛇:“从变成丧尸后,醒来就有了自我意识,后来慢慢有了以前的部分记忆。” 唐果的话半真半假,参考了阿大和苏栗川的情况,给了施繁锦一个模糊的答案。 施繁锦感慨道:“啊,原来这样,末世刚来的时候,其实我还去你家小区找过你。” “但丧尸太对,还被围攻了,最后拼了大半条命才逃掉的。” 唐果只笑了笑,没回答。 施繁锦被围攻的时候,她在屋子里悄悄围观呢。 “对了,你……以前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吊坠呢?我看你一直当宝贝护着,怎么没见你戴了?” 施繁锦故作漫不经心,但目的实在太明确,唐果看她的眼神都忍不住怀疑她智商。 说的这么明显,是怕她不知道施繁锦愚蠢的目的吗? 唐果觉得心好累,还要配合她装作不知道。 “那个吊坠……打架时候弄碎了,就扔了。” 唐果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项,语气十分惋惜。 施繁锦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答案。 唐果才不会告诉她那个空间容器的去向,给喻正西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要回来的,而且还要帮他绝了后患。 …… 喻正西带队回来时,唐果看着施繁锦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嗤。 女主果然把她当工具人啊。 喻正西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喝了一口水,坐在她身边问:“在笑什么?” “没什么。”唐果摇了摇头,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只是交代道,“那个空间器皿,以后不要随便在人前拿出来,容易惹祸上身。” 喻正西没问为什么,点头应允。 他本来也不会经常把那吊坠拿出来,那是她送的礼物,他巴不得贴身收好。 生怕损了坏了半分。 第45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1) 唐果跟着喻正西去看被锁起来的邓程舟和文书洛。 走到金属做的笼子前,唐果看着笼子里被火光照亮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邓程舟和文书洛眼下均处在昏迷之中,而且形貌凄惨,鼻青脸肿不说,手臂和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 “你们下手也挺狠的,这还怎么审问?” 唐果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喻正西,不知道他怎么会允许手下动这么重的手。 “阿大揍的。” 喻正西微微偏首,看向守在笼子不远处的阿大,眼神莫名。 唐果一头雾水:??? “究竟怎么一回事?” 阿大坐在石头上微微眯起双眼,冷冰冰地看着笼子里不知死活的两人:“控制我。” “没稳住,揍狠了。” 唐果听完阿大的解释,啧叹了两秒:“他们准备怎么控制你?” “药物注射,再强行在后颈植入芯片。”喻正西替阿大说道。 阿大生气地扭开头,闷闷不乐。 他也没想到,什么异能都没有的文书洛这么阴。 早知道,上去就先把人打废了,不给他一点动手的机会。 “行吧,揍就揍了,也没什么。”唐果瞬间就理解了阿大。 喻正西看着她忍俊不禁,果然,果果还是那么护短。 “那要给他们治疗吗?” 唐果不确定,这次在苏城抓捕的人,会全权交由华东安全基地方面处理,她并不想插手其中。 “我会安排的,暂时让他们不要死掉就行了。”喻正西很有担当地说道。 “等天亮以后,我会安排人去清扫苏城的街区,将剩下逃窜的苏城基地人员全部逮捕。” “不过……” 喻正西面有难色,唐果几乎是立时就想到了他纠结的地方:“是那些变异丧尸不好处理?” “嗯。”喻正西深深叹了口气。 这两人昏过去后,很多变异丧尸疯了一样的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活物,导致当时去逮捕他们的人和丧尸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上百只形态变异的丧尸,对付起来格外麻烦,此刻估计还在苏城大小街区游荡,袭击落单的人员。 “我让其他人暂时都收回来,他们的领头被抓,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倒是不足为惧,但放着不管也是一堆麻烦。” 唐果看了眼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看看那些形态变异的丧尸,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如果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解决方案。 尽可能地全部杀了。 …… 在幽暗寂静的苏城街道深处,某间阴冷又隐蔽的房间内,一盏荧光灯挂在壁角散发着冷光。 屋子内挤着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靠在墙角的男人将身上的薄毯拢了拢,呵出一口冷气,淡漠地看着屋子里几个人着急上火。 “首领和文书洛都被抓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投降认输呗。”坐在旧沙发上的女人挫着指甲,红唇微微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 “豆蔓,你闭嘴!” 坐在桌子边的男人呵斥了一声,豆蔓只是回以冷笑,眼神依旧充满了讽刺。 在座的其他人对豆蔓和男人的争锋相对早习以为常。 豆蔓是苏城基地实力最强的女人,别看她身段妖娆,总穿着一身黑色刺绣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棕色大衣,但脾气非常不好。 起初她刚来苏城基地,很多男人对她都有色心,甚至打算付诸行动。 就算是同伙,豆蔓也从不手下留情,所以她杀了不少人。 渐渐的,苏城基地的男人,再也没人敢小觑这个蛇蝎女人。 豆蔓从来不以为意,我行我素惯了,她手段狠,心思又十分缜密,就算是邓程舟都不太愿意得罪她。 至于角落里窝着的那个男人,更奇怪。 男人原本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但免疫所有研究药物,最后在试验台上觉醒了异能。 他杀了五个研究员后,在准备逃离外界的时候,被变异植物包围,差点被变异植物杀死。 之后被豆蔓顺手救下来,再度被送回实验室前,不知道豆蔓和邓程舟说了什么,这个男人幸免于难。 男人成了苏城基地的一份子,但除了豆蔓,和其他人关系都不好。 尤其是文书洛,还有研究所里的那些研究员。 如果稍不注意,他可能就潜入研究所,把那些研究员给宰了。 苏城基地如今危在旦夕,头领被抓,掌控着那些变异丧尸和人类的文书洛也被抓,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希望了。 豆蔓和男人乐见其成,但其他人仍不死心,想要试试能否力挽狂澜。 若说是为了邓程舟和苏城基地,那倒也未必。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几个人在苏城基地地位不低,而且早就习惯了压榨底层的人,回不到那种辛辛苦苦拼杀,每天把命挂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日子。 就算投降,在华东安全基地也不会拥有从前醉生梦死的日子。 所以,何不放手一搏。 豆蔓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叉,但她的话也没人会听,之所以留在这里…… 主要还是因为这些人不愿意放她离开。 豆蔓知道的东西太多,一旦落入华东安全基地的人手中,苏城的所有秘密就全泄露了。 豆蔓也不愿意和在座的几个男人为敌。 虽然这几个人贪生怕死,但他们当了苏城的干部那么久,肯定是有实力的,联合起来她不是对手。 所以她也不帮忙,就这么划水,看着他们继续作。 作到死,皆大欢喜。 …… 屋内的讨论声压得很低,气氛有些凝滞。 “我们得把文书洛救回来。”一人咬牙说道。 “那首领呢?” 几个人诡异地沉默,邓程舟只有一个空间,远没有文书洛重要。 只要文书洛在,苏城安全基地早晚能重建起来,他们肯定还会再拥有新的变异丧尸和人类大军。 避开苏城,去其他地方开辟新领地,未尝不可。 “华东安全基地那边,听说领队的是军部的人。” “喻正西。” “老子听过他的名字,据说是军部的智将。” “放屁,他是金系异能者,战斗力强悍。” “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好像是三级异能者,但战力远不止普通三级异能者。” “他娘的,听说他们还和丧尸合作了。” “还听说,这特么都是铁铮铮的事实,你也不看看,昨天晚上那些鬼精鬼精的丧尸杀了我们多少人?” “丧尸怎么会和华东那边的人合作?” “听说是有觉醒丧尸,在华东附近建了城,双方现在开始合作了。” “艹,丧尸就是异类,他们还敢合作,也不怕被临时反咬一口。” “说这些没有用,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把文书洛救回来?” “华东和那些丧尸兵,可没有一个好惹的。”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 “可以战斗的异能者大概有七八百,不过等级高的不多,大多数都带伤。” “变异丧尸现在不受我们控制,暂时也不敢放他们出来。” “普通人呢,基地不还养了很多普通人吗?把他们也推上战场,关键时候可以拖延时间。” “华东安全基地那些军人自诩正义,肯定会顾及那些老弱病残,这是个机会。” “在地下室关的那些人估计还有一两千。” “……” 屋子内的议论声叽叽喳喳,靠在墙角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转头望向头顶的气窗。 豆蔓拿着锉刀的手停下,与靠在墙角的男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磨指甲。 题外:平安夜快乐。 第45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2) 趴在气窗边的小丧尸偷偷看了眼墙角,一双黑瞳悄悄眨了眨,忍不住摸了下鼻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被发现了。 要不要跑呢? 会被会被里面的人杀掉? 黑瞳小丧尸慢吞吞地从气窗边挪开,纠结地看向身边的紫瞳丧尸。 沐鲸落身上缠着绷带,看着黑瞳小丧尸手指比划了一下。 里面有八个人。 他放轻脚步,扛着小丧尸飞快离开。 脚下的土地飘过一缕沙土,在地上被风逐着前行,跟了两只丧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 …… 冷风瑟瑟,唐果站在一株乔木下,头疼地问道:“你不是负责给沐鲸落治疗吗?人跑了你都没发现吗?” 苏栗川梗着脖子,不服气道:“需要治疗的人那么多,谁还能把他栓裤腰带上?” “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拐着小家伙跑了。” “现在怎么办?沐鲸落跑了不要紧,那小丧尸的队长还等着他回去呢?”唐果深深叹气。 没想到真救了个麻烦,还把她的丧给拐跑了。 苏栗川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气愤道:“等再碰到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一定把他身上的骨头全拆了。” “哒哒哒——” 密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果阖上眸子,放开精神力,注意到了驻扎地点的西北方向有声响。 “咦。”唐果睁开眼睛,神色复杂,“他们回来了?” “嗯?”苏栗川一脸懵逼,“谁?” “沐鲸落,还有我们队伍里的那个小家伙。” 苏栗川也疑惑:“去看看?” 两人走到驻地外面,看到了一身血的沐鲸落,小丧尸分毫无伤,乖乖地被他扛在肩上。 那黑瞳小丧尸一看到唐果,立刻兴奋地挥手,嗷嗷叫着城主。 “你们怎么敢跑出去?也不怕被那些发狂的异变丧尸给撕了!” 苏栗川将黑瞳小丧尸给拎下来,看着伤口再度撕裂、虚弱不堪的沐鲸落。 “你们这是去干吗了?” 苏栗川将小丧尸丢给唐果,立刻将沐鲸落抓过来检查伤势。 “我们……找到剩下那些苏城基地干部的藏身位置了。” 沐鲸落直接坐在地上喘气。 小丧尸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语速飞快地跟唐果报告。 唐果拧眉:“你说,他们还囚禁一批普通人?” 小丧尸点头。 “有上千人?”唐果愕然。 小丧尸再次点头。 上千人的口粮,绝不是小事,他们怎么养着这些普通人的?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 唐果看着精神奕奕的小丧尸,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疲惫的沐鲸落。 “你是不是知道苏城基地囚禁着这么一批人,所以刚才偷跑出去打探消息的?” 沐鲸落睁开眼睛,盯着地面许久,算是默认了。 “你怎么知道的?” 沐鲸落:“能力。” 精神系丧尸可以探知周围的情况,并操作低级丧尸。 所以通过这些丧尸探查情况不是难事。 只是他后来能力被遏制,又被注射了各种药物,抽取了血髓,身体极度虚弱,就连精神力都变得越来越弱。 “苏城原本的几个中小型避难所,收容了十多万的人,包括异能者和普通人,但现在只剩下一两千了。” 沐鲸落神色落寞,如果他没有被控制住,兴许还能让不少人活下来。 唐果看着沐鲸落,有些搞不懂他。 沐鲸落真的有点圣母,对普通人太好,不过他在丧尸中算是比较另类的存在,也是目前比较符合唐果择选标准的人选。 这次联合行动结束后,春城和华东基地会慢慢深入合作,自然需要亲近人类的丧尸来引导合作。 “为什么啊?你明明是只丧尸,干嘛要拼命去救那些普通人?”苏栗川完全想不明白。 沐鲸落沉吟许久:“因为我被他们救过。” 就算他变成了丧尸,那些人还是豁出性命,想为他开出一条路逃跑。 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恨不得将他手刃,取出他脑袋里的晶核。 那些普通人,在末世来临之前,有很多他的粉丝。 他以前只是把演戏当工作,也不喜欢粉丝窥探他的生活。 但很多事情没办法说得太绝对。 这世上总有人善良,也总有人会奋不顾身,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有些人为了活下去,泯灭人性。 但也有人为了让别人活下去,牺牲自我。 所以,即使成了丧尸,他也要救那些人。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强烈,所以他在被感染后,很快就觉醒了自我意识。 究竟是谁救赎了谁? 已经理不清了。 唐果听他说完,倒是不意外。 她觉得那些人之所以愿意救沐鲸落,主要还是因为沐鲸落值得,与他在末世前的职业关系并没有多大。 他在变成丧尸前,觉醒了异能后,一直就冲在救人第一线。 也正是因为他的人品和能力,让周围人信服,所以才在变成丧尸后,拥有一条生路。 每个人的命运,都握在自己手中。 不管人,还是丧尸。 这个世界不会偏爱谁,也不会遗弃谁。 …… 沐鲸落提供的消息是非常有用的。 唐果走到喻正西休息的地方时,看着他正靠在墙角,睡得很熟。 深刻的五官和硬朗的眉目线条,在若隐若现的光影下,依旧俊逸非常。 唐果顿足,不太想去打搅他。 难得他能睡得那么熟。 周围环境依旧有些嘈杂,但他却没有醒,可见是真的疲惫。 唐果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靠着墙缓缓坐下,扭头看着他熟睡的容颜。 从他身边拿起苏城的地图,目光不小心落在他搭在膝盖的右手上。 他的手修长漂亮,肤色也干净白皙,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不过关节和指腹处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戴着无指套的黑色作战手套。 火光噼啪炸响。 喻正西眼皮颤了一下,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 唐果本来就盯着他看,在他睁眼时,深深望进了他韵黑的眼眸。 喻正西有些茫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扬起唇角笑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他说着,主动伸手去拉她的手腕,紧紧地握着,用温热的掌心试图温暖她温度过低的手。 “过来看看,你再睡一会儿。”唐果拍了拍他的脑袋,往他身边挪了几寸,“要不要靠在我肩膀上?” 喻正西诧异地盯着她:“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唐果觉得他这话问得很有毛病。 她从头到尾对他都很好很宽容的,难道他没感觉到她如沐春风的照料吗? 喻正西闭上嘴,自知说错了话,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你又不说话,想要蒙混过关。”唐果笃定道。 喻正西闭上眼睛,声色慵懒:“我困了。” 唐果使劲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报复道:“我对你最好,你竟然怀疑我。” 喻正西蹭了蹭她肩膀,叹气道:“可我每天都很羡慕苏栗川。” “你羡慕那个戏精沙雕?”唐果震惊。 喻正西掐着她的腰:“要是我一开始就是丧尸,就能跟你一起从开始走到结束。” “人和丧尸,接触时还要小心翼翼。” 唐果没办法回避这点,喻正西说的是事实。 “呐……”唐果忽然出声,缓缓说道,“我们能见面吗?现实中。” 喻正西坐直身体,定定道:“很快就能,我已经在往慧比洛星球赶了。” “不过之前查询到,慧比洛星球被赤海星盗团包围,你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 唐果之前休息时,通过枣枣刷新了一下最新情报。 “附近的基站被毁坏,与外界的通讯暂时受阻,但星盗团还没有突破星球保护防线。” “支援呢?” 唐果摇头:“没有。” 喻正西拧眉:“附近应该有驻军的,没有接收到求救信号吗?” 唐果抚平他眉心褶皱:“慧比洛只是个边缘星球,对于星际联盟的价值也不高,而且当地的管理混乱,和一些星盗也是有交易的。” “这些年比较平静,但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和平宁定。” 喻正西:“这次任务结束后,你暂时先躲起来吧,星盗凶残暴虐,慧比洛星球的防御系统终究比不上顶级星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攻破。” “我会的,放心,他们伤不了我。”唐果笑着说道。 喻正西并没有放下担忧,她越是镇定平静,他反而越是不安。 没有缘由的不安。 大概是两人一直处于线上联系状态,离开星网,离开时光管理局的位面系统,他对果果的了解太少太少。 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待着,总觉得果果像阵风,即使伸手想要紧紧握住,她也会从指尖穿过,永远无法抓紧。 …… “你在这个位面的任务是什么?”喻正西忽然问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关心她的工作。 唐果没有回避,因为这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帮助这个位面完成升级。” “星球等级升级?” 喻正西各种理论知识扎实,所以一点就通。 唐果颔首道:“这个位面有独立的体系,人类进化完成,并且形成稳定的内部循环,就算是完成任务。” 这也是她最近才慢慢领悟到的。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是否了解管理局的主系统。 但他虽是卫教授的孙子,可却拥有与卫教授截然不同的生活,更不是一个体系内的。 所以唐果觉得,可能他也不知道管理局的核心秘密。 算了,还是不问了。 喻正西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道:“这个任务很难百分百完成,核心应该是平衡丧尸和人类,建立一个相对平衡的稳定环境?” 唐果听他分析,也在认真思考。 丧尸何其多,人类何其多。 完整的平衡体系建立,在这么几十年内建成到完善,无异于异想天开。 所以这个任务,注定了要失败。 唐果也清楚这点,但还是想试试。 至少不能一开局,就直接打出GG。 …… 关于慧比洛星球的消息,唐果与喻正西也只是简单交换。 之后便没有再提此事。 见喻正西没打算再睡,唐果将沐鲸落提供的消息告诉了他。 喻正西看着朦胧的天色,很快做了决定:“先盯着那些苏城基地干部,安排一批人去营救普通人。” “你去救人,我去盯人。”唐果说。 喻正西:“也好,等人救出来,我带人去支援你那边。” 第46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3) 时间分秒流逝,天光乍破,整个苏城的东半边天空尚是蟹壳青,驻扎的营地已经渐渐喧嚣起来。 唐果跟着黑瞳小丧尸前往苏城基地干部临时据点,喻正西由沐鲸落带路,寻找苏城内被囚禁的人质。 喻正西跟着沐鲸落,两人一前一后,后方不远处还跟着数十人的队伍。 “你不怕我是骗你们的吗?” 沐鲸落回头看着喻正西肃正的神色,忍不住开口询问。 喻正西缄默不语,走了数百米后,又听沐鲸落说:“我感觉你,讨厌我。” “错觉。”喻正西微妙地看了他一眼,遂之顿足看向四周的地形,问道,“你能确定具体囚禁的地方吗?” 沐鲸落点头:“可以,只是这一片范围比较大,放开精神力搜索需要一点时间。” “尽可能快点儿,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行动,一旦他们发现不对,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喻正西担心的正是时间冲突,苏城基地的干部想利用这些普通人来拖他们的后腿,以此找机会营救文书洛。 所以,一定会有所行动。 唐果正盯着那些人,会在关键时候出手,给他们争取更多的营救时间。 但那些干部没一个泛泛之辈,具体实力怎样,目前尚不清楚,但被那么多人同时针对,肯定是非常棘手。 “你担心那只木系丧尸?”沐鲸落好奇。 喻正西偏首道:“是。” 沐鲸落:“你们什么关系?” 喻正西:“和你没关系。” 沐鲸落笑了笑:“我只是好奇又意外,人类和丧尸在一起……会有未来吗?” “谁知道呢?”喻正西望着天空。 人类和丧尸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去定义没人清楚。 但他相信,未来,握在人类和丧尸的手中。 “找到了。”沐鲸落脸上的笑容消失,忽然凝眸看向不远处的C茂大楼。 “在大楼里?”喻正西顺着他目光看去,不确定道。 沐鲸落:“在地下一楼和二楼。” 队伍中有原来在苏城旅游过的人,悄悄举起手,小声说:“队长,我知道这里。” “C茂大楼地下一楼和二楼的情况,清楚吗?”喻正西问。 那青年思考了几秒,回答:“我记得一些,但不是很准确,可以吗?” “画下来。” 喻正西递了铅笔和纸,青年接过后立刻坐在地上画起了简易地图。 C茂大楼地上一共十八层,地下有两层。 负一楼是商贸超市,负二楼是大型的停车场。 沐鲸落蹲在青年身边看着他笔下的地图,发现这人还挺严谨的,连几个逃生通道和楼梯间,还有电梯通道都画了下来。 不过有些地方是空白的,因为面积很大。 “队长,我只记得这些。” 青年看着剩下大面积空白未知的地方,心里有些虚。 喻正西接过地图,拍了拍他肩膀:“这些已经可以了,至少好过我们两眼一抹黑。” “按照之前划分的小队,分别从几个主要逃生通道进去。” “尽量不惊动里面看管的敌人,以防对方以那些普通人为人质,进而要挟我们罢手。” “明白。”其余人立刻回应。 …… C贸大楼在末世来临后被建立成了一个中型集中避难所,内部为了方便群众避难和居住,其实相对做了一些调整改动。 不过时间紧迫,喻正西他们已经来不及对大楼做仔细的内部侦查,只能抢时间赶在苏城那些干部动手脚之前行动。 这项行动的危险系数不言而喻。 一行人分成三批,先后进入了C贸大楼内部,直奔大楼地下建筑。 喻正西带队走西侧的逃生通道,前往地下一楼时,发现对方在这处逃生通道的守备并不是很森严。 或许是昨天苏城基地的主力军大多投放在战场,这处地下建筑中关押的普通人,在他们眼中无法构成重大威胁,所以这处地方的防御千疮百孔。 喻正西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偏首与身后的队友说:“带两个人,去左边走廊探查。” 三个穿着作战服的青年立刻抱着武器,脚步轻盈快速地贴着墙,小心戒备地探查左手边那条长廊。 地上到处都是水渍,头顶的灯管大多数都坏掉了,只有几盏安装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副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负责探测的三个青年中,一个带着深绿色偷窥的男子吸了吸鼻尖,忽然说道。 “副队,好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味儿。” 沈哲是小队副队长,性格本来就谨慎,听到两人的声音,垂眸看了眼湿漉漉的地面。 两个队友的嗅觉没有出问题,这里的确潮湿,走廊里弥散着大量的积水,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积水其实是淡淡的红色。 是人血的味道。 只是在这个阴暗幽深的地方太久了,味道迟迟无法散去,所以才格外难闻。 “都小心一点儿,这里有古怪。”沈哲拧眉叮嘱道,率先停在走廊尽头的铁门门口。 这门有点像是酒店冷冻库常用的那种厚重大门,靠近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冷意。 “副队,这里好像是超市的冷库入口吧?” “应该是。” “打开看看。”沈哲说。 带着头盔的青年将手中的武器背在身后,右手贴上了冰冷的大门,很快,他手掌下的金属开始融化,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青年侧身站在洞口一边,朝着冷冻库内望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冷冻库内光线更加昏暗,里面只有零星微弱的光线,但异能者五感本就敏锐,所以青年几乎是在一眼看过去时,就发现里面的异常。 “副队……里面……里面全是……” 沈哲瞥了青年一眼,从腰间解下一颗闪光/弹,拉线一扯,随手扔进了冷冻库内。 光线亮起时,三人都从洞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全是被冷冻起来的人类。 或抱在一起,或蜷缩成一团,身体僵硬,呈现出生命濒死时,最后一种状态。 “靠——”戴头盔的青年忍不住爆粗。 “都死了,冻死的吧?”另外一个男人不忍地移开目光,深深叹了口气。 沈哲眉头颦蹙:“先撤。” “这冷冻库怎么办?” 沈哲摇头:“我们是来救人的,这些已经死了。” 言下之意,已经不用多说。 第46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4) 另一队人已经去超市的大厨房查探了。 很快五个人也结伴而归。 喻正西先看向一脸菜色的沈哲和他的队员:“左边走廊什么情况?” “走廊附近的几个房间是储物室,里面放着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资和杂物,有一个房间应该是看守住的休息室,没人。” “走廊尽头是一间冷库,里面储存的……” 沈哲神色阴霾,咬着后牙槽道:“全是人。” 队伍中不少人听到,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去超市大厨房查探的几人,脸上的神色却是恍然:“怪不得。” “我们去大厨房查探,发现他们锅里的肉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身边已经有人跑到角落去呕吐了。 那些人肉看守是不吃的,煮的吃食很糙,应该是给这栋大楼里还活着的普通人食用的。 至于大楼里的人知不知道,尚且还不好说。 如果他们知道,却依旧吃着同类……就算救下来,可能也不会感激他们。 甚至可能会为了活命,做出更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喻正西没有多犹豫,立刻安排道:“先把厨房的人控制住,如果有活着的普通人,可以救下来。但一定要小心,谨防看守混进普通人里……” 一条条命令下达,喻正西回过头时,发现沐鲸落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个精神系丧尸呢?”喻正西环顾了一圈,问身边的人。 “喻队,那个……丧尸,他早就离开了啊!”还以为喻队是知道的。 喻正西脸色微微发青,早就该猜到的,那家伙就不是一个会听别人安排的。 “搜查过程中,如果见到他,可以配合他行动。” 其他人不确定道:“那只精神系丧尸,真的可信吗?” 喻正西没有迟疑:“丧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尤其是高级丧尸,他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独立思考的能力,除了过于有些时候做事过于随性之外,在其他事情上,行事还是有一定规律可行的。沐鲸落虽然是精神系丧尸,但被苏城安全基地的控制太久,仇恨很深,但对于一般人类并不会主动攻击。别去惹他就行。” “是。” 随着队伍慢慢深入地下建筑腹地,喻正西也跟上了队伍。 他不确定己方的人类能否真的放下成见,只希望这次战场上,不要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破坏双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基础。 …… 喻正西离开半小时后,唐果就收到了消息,苏城基地那些高级干部行动了。 因为要替喻正西那边救援拖延时间,所以这边全部是春城丧丧们上阵,唐果没有让丧丧们将那些人包围,反而是留出了一个口子,给了他们可以撤离的方向,不过方向与C贸大楼刚好相反。 唐果不怕这些人,但春城那些丧丧实力水平怎么样,她心里还是有底儿的。 这些苏城基地干部虽然自私自利,依赖实验型的丧尸和人类,但本身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毕竟在苏城丧尸实验还没有彻底完成前,邓程舟可是凭借着这些人的力量,才将当地大小避难所注意侵占吞并。 唐果可没那么傻,为了傻这些人就把拿丧丧的命往上填。 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如果将其逼到绝境,反而会激起对方的血性,到时候真的会拼个两败俱伤。 唐果的战术就是拖。 第一是拖延时间。 第二是拖垮对方的战斗力。 人类异能者和丧尸相比,在体能上不具备优势。 围攻的丧丧们只要不上去送人头和晶核,这些人就只能消耗异能,没办法即使得到大量晶核补给,实力就会慢慢变弱,而喻正西那边忙完,所有人就会过来配合他们行动。 人多欺负人少,这个她很擅长的。 …… 天气转寒,苏城水道四通八达,整个城市在凌晨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雾。 雾气导致视线受阻,增大了探测的难度,同时也为逃跑套上了掩护。 唐果蹲在墙头的树冠上,摸了摸袖子和头发上的水汽,凉飕飕的,因为头上灰尘没洗掉,所以摸了一手湿漉漉的黑灰,她眨了眨眼睛,嫌弃地将手挪开,悄悄往坐在一边的苏栗川背后抹了两下。 苏栗川正啃着香辣鱼干,一脸不解地扭头看着她:“干嘛?” “唔,没什么。”唐果摇头,笑得不见半点儿愧色。 苏栗川手往背后摸了两下,什么也没摸到,继续掏着袋子里的鱼干咔嚓咔嚓地啃。 “你要不要吃?”苏栗川将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唐果看了眼手指上的脏污,摇头:“算了,我不吃。” “我们等在这里,那些人会往这边跑吗?”苏栗川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路口,觉得唐果的算计可能要落空了,毕竟这么明显的下套,换他,他也不上钩。找个薄弱点突围出去,总比往敌人留下的陷阱跑要好得多。 唐果弯着眸子笑了笑:“他们肯定会往这来,我催化了不少变异植物,让它们帮忙驱赶。” 苏栗川咔嚓一下,咬到了自己的手指。 阴险。 真的太阴险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去催化的变异植物。 唐果笑眯眯地看向路口,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半杯黄橙橙的果汁,咕嘟咕嘟灌进了嘴里。 苏栗川盯着她的杯子:“你这果汁又是哪儿来的?” 因为出行不方便,丧丧们出行带的都是水,少有的几个空间系丧尸,有限的空间里也装着大多数丧丧的口粮和武器,果汁这种东西,装进那些空间系丧丧的空间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唐果笑眯眯道:“喻正西给的。” “你要喝吗?” 苏栗川沉默了两秒,果断掏出自己的杯子,将里面的饮用水一口闷掉。 唐果却收起杯子,并没有分给他。 苏栗川:“……” “我还有个办法可以做橙汁。” “什么办法?”苏栗川闷闷不乐,小丧尸现在和喻正西越走越近,而且还越来越狗了,他好忧桑。 唐果从兜里摸出一颗种子,丢在了地上,随手将异能罩在种子上。 小小一粒种子,瞬间生根发芽,短短时间内抽长成一棵张牙舞爪的柳橙树。 “变异柳橙树。”苏栗川差点儿被它给抽到树下去,他双腿倒挂在高大的细叶榕树上,捏紧了装着鱼干的口袋,看着站在树下的唐果,惊愕地慨叹,“你现在催长变异植物,速度好快。” 唐果得意地露出小虎牙:“那当然,我感觉好像快要触摸到晋级的瓶颈了。” 苏栗川小小嫉妒了一下,就着倒挂的姿势往变异柳橙树上看,忽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个个小皮球那么大的柳橙,拥挤地挂在变异树的枝头,黄澄澄的看着格外喜人。 “这种催生的变异植物,结出来的果实能吃吗?”苏栗川不确定。 变异树的果实,自然生长结出的是可以吃的,而且风味极佳。 只是由异能催生出来的变异植物,结出来的果实,好像不能吃啊。 以前唐果也催生过一次变异火龙果,他啃了一口,嘴麻了一天,整只丧都生无可恋。 唐果点头:“现在可以吃了。异能在变化,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上次实验了一下,味道挺好的。” 变异柳橙树似乎听得懂唐果的话,立刻摇晃起沉甸甸的枝头,两个皮球般的柳橙直接砸进了唐果怀里。 “喏。”唐果将一个递给苏栗川,“它在请我们吃。” “这株变异植物,好像和其他的有些不太一样。”苏栗川抱着大橙子,翻身从树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那茂密的深绿色叶子,隐隐嗅到了一种很奇异的果树香。 唐果拍了拍变异树树干:“是有一点,催生出来的变异植物,会比以前更聪明。” “能帮忙打架?” 柳橙树立刻摇摆起来。 唐果替它表达:“它说它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架。” 苏栗川嫌弃道:“那就只能结果子?” 唐果嘴角抽搐:“你对一棵果树怎么还那么多要求?” “它可不是普通果树。”苏栗川觉得这棵果树太菜了。 柳橙树一树枝将正翻白眼的苏栗川拍在地上,委屈地蹭了蹭唐果袖口。 唐果垂眸看着被树枝按在地上划船的苏栗川,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补刀道:“柳橙树让我告诉你,如果必要,它也是可以打架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让它赶紧放开我!”苏栗川吃了一嘴土,有气无力地咆哮道。 唐果摸了摸柳橙树叶:“把他放开吧,他是伙伴。” 柳橙树不情不愿地松开枝丫,然后托举着唐果坐在自己树干上,唐果不明所以。 柳橙树忽然舒展身体,慢慢将自己的根部从土里拔出来,泥土翻飞,苏栗川差点被掀起来的土给埋了,他往后滚了两圈,翻身跳起来,踩着树枝就跳到了唐果身边坐下。 “它干嘛?把自己根拔了?” 唐果摇头:“它说可以驮着我走。” 苏栗川将小鱼干塞进背包,震惊道:“这也太不科学了,现在的变异植物,都这么卷的吗?” 柳橙树将根全部拔出来,很快就分成四股纠缠在一起,然后朝着路口的方向轰隆隆狂奔而去。 第46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5) 清冷的雾气中隐约传来密集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从街道拐角冲出来,有人在后面尖叫,有人惊恐求救。 “救,救我——” 被树藤缠住脚踝的人突然倒地,伸手抓住了前面同伴的裤脚,对方回头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影子,脸色慌乱又恐惧,抬脚踢在那人身上,大声吼骂道:“放开!你快放开!” “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命!” 一脚踢开被踹得吐血的同伴,那人立刻慌不择路的往前冲到岔路口,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飞快逃离。 还没来得及跑出巷子后,那人忽然停下来,张口喷出血雾,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口的铁片,目眦欲裂地想要回头去寻罪魁祸首,但还没看到身后的人影,身体已经失去了力气,扑倒在地上,将脸埋在了尘土里。 “嗒嗒嗒——”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穿着黑色修身牛仔裤,踩着黑色马丁靴的青年,身上披在烟灰色的格子披肩,从浓重的雾气中走出来。 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屋顶轻巧跳下来,拢了拢身上的厚重的皮草,轻嗤道,“你不趁着眼下混乱离开,留在这里做什么?” “杀人。”男子手指贴在裤缝上,残缺的尾指空荡荡,眼神又冷又阴沉。 豆蔓低头看了眼死透的男人,用脚将人踢翻,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就是他,把你手指切掉的?” 男人抿紧唇角,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在脖子附近的披肩里,轻轻嗯了一声。 “沈言,你还要杀谁?”豆蔓好奇问道。 不怪豆蔓好奇,沈言实在太神秘了。 迄今为止,依旧没有人清楚,为什么沈言会对所有病毒免疫,就算是丧尸病毒,也没办法让他感染。 如果不是他觉醒了异能,又把实验室闹得一团糟,估计早就被那些丧心病狂的研究员切片了。 “方数。”沈言眉头深深皱起,“找不到他。” “应该在实验基地吧,方数一般不会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实验室。”豆蔓帮他分析。 沈言摇头,声音略带嘶哑:“不在。实验室已经被毁了。” “华东安全基地的那些人,行动可真够快的。”豆蔓感慨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卷发,问道,“杀了方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我哥。”沈言垂眸道。 “你不怕再有人把你抓起来?”豆蔓眼神复杂,“你的体质非常特殊,一旦被人发现……” “我知道。”沈言打断她的话,眸子沉静又坚定,“但我还是要去,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们兄弟关系很好?”豆蔓问。 沈言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哥沈哲其实算不上一个好的兄长,当兵的,一年到头都在部队里,鲜少回家。 家里就他和他妈两个人。 父亲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后来帮人看管工地,晚上喝多了,从楼上摔下来死了。 是他妈把他和哥哥拉扯大的,他哥高中毕业就没上学,直接征兵去了部队,每个月工资都打回来给他交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给母亲治病。 他话很少,沈哲话也不多,两兄弟坐在一起也多是沉默。 但,他其实也挺久没见到沈哲了。 沈言摇了摇头:“算不上特别好,但还是想见他,至少要告诉他一些事情。” 比如,母亲死了。 但不是被丧尸咬死的,而是被丧尸抓伤后,把自己关在厨房自杀了。 再比如,沈哲的女朋友,那个亲戚介绍的对象,末世降临后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豆蔓没再问别的:“我打算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 “你不去华东基地吗?”沈言问。 豆蔓摇头:“不想去,有死对头在那儿。” “你一个人走很危险。”沈言说。 豆蔓笑得风情万种,忽然贴近他面前,伸手勾着他的下巴:“所以……小弟弟你是想跟姐姐一起走吗?” 沈言拿开她的手,淡淡道:“之前的事谢谢你,我欠你一命,以后会还。” “算了吧,还能不能遇上都难说。”豆蔓摸了摸他白净隽秀的脸颊,娇媚地笑道,“看来你是打算去华东基地了。” 沈言没否认,他只是相信直觉。 华东基地的军部体系非常成熟,他之前就是冲着华东基地才来到苏城的,没想到半路会被抓住。 若非豆蔓相助,他即使逃跑也会命丧黄泉。 所以他欠豆蔓一条命。 “走了。” 豆蔓晃了晃细长的手臂,重新将自己裹进皮草里,踩着高跟鞋跨过地上的尸体,朝着前方雾气中走去。 沈言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不见,抬起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尚有余温,还有那女人手上长留的香气。 “那边有人。” 远处传来追兵的声音。 沈言回头望了一眼,踩着墙壁攀上了屋顶,跳进了一个院子,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一墙之隔的外面,几个穿着骚红色运动服的丧尸溜达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奇怪道:“我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人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估计是之前有吧,你刚刚喊得那么大声,对方肯定早就跑了啊!” 年纪看起来大一些的丧丧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将对方拍了个趔趄。 “哇,对不起,我错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继续赶人吧,再往前看看,把跑散的人都赶到东边去,城主大人在那边等着他们呢!” 脚步声渐远,沈言从屋顶上跳下来,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被面前几只丧尸挡住了去路。 “嘿嘿,我就说吧,他肯定躲在附近。”一只丧尸激动地摇摆,邀功般炫耀道。 他果然是只聪明的丧! 人类真是太太太狡猾了。 沈言戒备地看着他们,不确定这几只丧尸什么等级,但已经能开口人类语言……总归不会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炮灰。 “我想见你们城主。”沈言开口道。 几只唧唧喳喳的丧尸突然停下了交谈,那只炫耀智商的丧丧率先开口:“你说见就让你见,那我们多没面子。” 沈言:“……”这又不是面子问题。 这群丧尸真的智商没问题吗? 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和苏城基地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沈言试图讲明身份。 “不要被他给骗了!他们人类说谎不打草稿!” “对,狡猾!” “奸诈!” “虚伪!” 一道道斥责劈在沈言脸上,成功让他黑了脸。 “我真不是。”沈言有些头疼,他不想和这些丧尸交手,之前他就碰到过,这些丧尸奇奇怪怪的,但不会让他觉得太方案,好像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丧尸都不太一样。 重新申诉后,对面几只丧丧表情变得有些迟疑。 “真不是?”领头那只丧丧故作深沉思考了两秒,然后就收起了掌心的水箭,“行吧,既然不是,我们就带你去见城主大人。” 沈言瞳孔地震:“……”竟然,信了?! 其他几只丧丧也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转头就领着他往东走。 沈言站在原地,还有种做梦般荒唐的错觉。 这些丧尸是不是也太好骗了点? 第463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6) 几只丧丧带着沈言抵达唐果所在位置时,大规模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 空旷的战场中心,一株翠色欲滴的变异树立在那里,巨大又茂密的枝丫叶片在清晨的凉风中飒飒作响。 大部分丧丧正在老老实实捡尸,死掉的就拖到土系异能丧丧挖出来的坑里,一会儿就地焚烧掩埋。 最近两天这些事情做的太多,他们已经干得非常得心应手。 沈言被带到那株巨大的变异树下,仰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上,正双手使劲捏着皮球大柳橙的唐果。 另一只灰瞳黑发的丧尸坐在她身边,正拿着杯子放在橙子下方,接着鲜榨出来柳橙汁。 “老大老大,这只人类说要找你。” 下面的丧尸激动地蹦起来,跟树上的唐果打招呼。 唐果双手捏着橙子,朝着下面瞄了一眼:“谁找我?” “这个人。”丧尸说着,激动地拎着沈言跑到树下,手指快戳上他的脑门,“就是他!” 唐果拧干了橙子,苏栗川心满意足地先干为敬,轻轻吁了一口气:“爽。” 下面的丧尸有些眼馋,看着树上挂着一丛丛橙子,眼巴巴地望向唐果。 唐果将怀里另一个橙子抛给了他,从十几米高的树上直接跳下来,稳稳落在沈言面前。 “你找我啊?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忙,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为你做事情。”沈言说。 唐果歪了歪脑袋,看着沈言大半张干净的脸,怪年轻的,看起来好像不太可靠的样子。 “你会做什么?” 沈言可疑地沉默了两秒,干巴巴道:“杀人?” 唐果盯着他,一本正经道:“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沈言垂眸看着她脚下踩着的半截手臂,默默咽下了自己后半句。 唐果低头看了眼脚下,小心将断肢踢开,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们春城正要努力发展,你会什么可以说说看?” 沈言:“学的建筑设计,城市规划也学过。” 唐果眼睛忽然睁大,双手闪电般握住他的右手,眉开眼笑地说道:“欢迎,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春城丧丧大家庭。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沈言:“……”突然就好慌。 “我想找一个人。” 唐果脸上笑容僵了一下:“确定是人,不是丧尸?” 沈言犹豫:“不……太确定。” 唐果眨了眨眼睛,在这么乱的世道,找一个不知是丧尸还是人的人,真的挺难的。 如果找丧尸,觉醒程度太低,估计连自己变成丧丧前叫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是人,倒还好点儿,但也不太容易找。 毕竟世界那么大,华东基地和春城也只是这世界一隅。 其他地方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没人能说的清楚。 唐果心塞万分,但又不想刚找着的员工就这么没了,当即保证道:“我只能说,如果他在春城或华东基地,我一定能帮你找到他。如果他不在这两处聚居地,那我只能跟你保证,以后如果外出遇到活人或丧尸,帮你确认是不是……” “可以。”沈言也知道不该抱太大希望,但还是说清楚了,“我哥是个军人,叫沈哲,今年29岁。” “等等,叫什么?”唐果慢吞吞扭头,盯着他问。 沈言不解,但重复道:“沈哲。哲学的哲。” “军人对吧?”唐果想了想,拿出了喻正西给她的对讲机,呼了对方一下。 但那边没反应,应该是暂时屏蔽了她这边的信号。 “我也知道有个当兵的,叫沈哲,年龄具体我不太清楚,看起来就三十岁左右。”唐果挖空脑袋,努力去描述那张有些过于严肃的脸,“就……双眼皮,鼻梁靠近鼻尖的位置,有一颗痣。” 沈言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点头道:“对,我哥鼻子上是有一颗痣。” 唐果上上下下打量沈言片刻,摸着下巴摆出沉思状态。 原谅她有点脸盲,看不太出来这两人哪里长得像。 “那你得等会儿,他跟喻队出任务,估计解救了那边的人质,应该就能过来了。” 唐果松了口气,希望这位要找的就是喻正西身边那个副队,这样她的春城城市基建回去后就能立刻提上日程了。 安排沈言去一边待着等人,唐果这边开始帮忙打扫战场。 刚刚冲过来的人只是第一批,还有一部分人潜藏在附近,蠢蠢欲动,试图从其他方向逃跑。就在唐果帮忙搬移压住某只丧丧的大石头时,“咻”的一声,一枚炮/弹突然从远处高空落下,落点就是唐果脚下。 唐果抬手操纵着枝条,试图中途拦住那枚炮/弹,但没能成功,所以她只能快速离开原地。 而卷着石头下丧丧的藤蔓,刚扯动就被炸断了。 那只本能活下来的丧丧,死无全尸。 唐果双目沉凝,灼灼盯着远处的排屋,似乎隔着重重障碍,锁住了藏在那些屋子后面的宵小之辈。 “所有丧丧,戒备。” “准备开战了。” 大概是那些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或则已经收到了c贸大楼那边的消息,这些人已经不想再等那些人把人质放出来,掩护他们逃离这里。因为他们清楚,人质能够成功到来的可能性太低,他们现在只祈求那些蠢货能尽可能地拖住去营救的队伍。 而他们,刚好可以趁着这边包围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全力拼搏一次,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边似乎有一只战斗力很强的丧尸王。 “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只变异木系丧尸能力太棘手了。” “打不过的,那只变异木系的丧尸肯定早超过四级,甚至是五级丧尸也说不定,这里的丧尸几乎全听她的,执行力太高了,而且那只丧尸似乎还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指挥能力。” “放屁,丧尸就是丧尸,就算觉醒了也是只知道嗜血啃肉的畜生……我们那么多三四级异能者,难道会对付不了一个木系丧尸……” 小团队中很快起了争执,但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所以哪怕有争吵,但突围任务依旧很快分配下来。 两个四级异能者去拖着变异木系丧尸,其他人则要冲出一条路,然后用远程武器掩护其他人撤离。 苏城基地残党大概还有两百多人,主力约有七八十。 这些人之前一直保留实力,贪生怕死,并没有在昨天白昼和晚上的战斗中使出全力。 …… 而唐果却是彻底生气了。 之前那么打,丧丧虽然也有伤亡,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她这么憋屈愤怒。 可是那些人真的太阴险了,明知道打不中她,还偏要杀了那只没有反抗之力的丧尸来恶心她,激怒她。 不手撕了这些人,他们就不知道丧丧真的是种冷酷又护短的物种! 第464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7) 曾经瑰丽的古城建筑在战斗中倒塌,战场的中心废墟高垒,原本在周围捡尸的丧丧们丢下手中的尸体,按照命令往唐果方向收拢,巨大的变异植物舒展着茂盛的枝蔓,配合周围的断壁残垣,掩护着不断朝着这边靠近的丧尸。 苏栗川蹲在树丫上,忽然张开嘴发出尖利的啸声。 这是独属于丧尸语言体系的声音。 但哪怕人类听不懂,藏匿在远方那排建筑后的人类也依旧觉得这如鹤唳的声音背后,蕴含着丧尸的滔天怒火与弥天的杀意。 原本在四周大街小巷吵吵闹闹,驱赶着四处逃散人类的丧丧们,忽然间全部安静下来,短暂的停滞后,立刻折返往某个定点方向狂奔而去。 …… 被几只丧尸捻得像土狗一样的苏城基地卫兵,看着原本紧追着在身后的丧尸忽然调头,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清状况,只眼睁睁看着五六只三级丧尸指尖弹出长而坚硬的指甲,一爪就扎进了墙体,快速攀上路边的建筑,然后跳下了高楼,须臾消失不见。 “这些丧尸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了?” 一个帽子歪掉的卫兵狼狈地大喘着气,脸上惊恐之色尚未褪去,眼底却浮现出迷茫与不解。 “不知道啊,刚刚好像有一阵特别奇怪的啸声?” “那是丧尸们之间互相传递消息的讯号吗?” “难道这些丧尸中已经出现能够控制丧尸行动的丧尸皇了吗?” “怎么可能?” 丧尸皇那是什么存在! 凡是丧尸皇出现,方圆百里可能都不会再有人类生存的痕迹。 据说,在蜀地那边已经出现了一只丧尸皇,原本容纳了近一千五百万人口的蜀城安全基地,在短短半个月内彻底消失,从那些丧尸手下逃出来的人类,又在周边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横行的森林里折损了一大半,最后只有数千人逃到了神都安全基地。 蜀城安全基地的下场,已经成了很多安全基地领导心中的那片阴霾。 每一处基地都担心附近区域会出现等级过高的丧尸。 所以安全基地的战士和雇佣兵,在森林中执行任务时,如果遇到高级的变异丧尸,一般都会上报,以先行铲除这些高等丧尸为己任。 否则,城毁人亡,就是他们明日的下场。 …… 苏栗川是四级丧尸,标准的高级丧尸,但他并不是丧尸皇。 因为他只是一只治愈系的高级丧。 但春城丧尸和其他散兵游勇的野丧不同,春城的丧丧经过一定的训练,对于城市内部认定的高级丧尸干部有种使命感,哪怕不是领导他们的不是精神系丧尸,他们也会在春城高级丧尸遇险时,前赴后继拼了命地去保护。 …… 唐果回头看了眼蹲在树上的苏栗川,灰色的眼瞳中漫上一些很微妙的情绪。 一直以来,苏栗川的沙雕和不靠谱过于深入人心,所以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护苏栗川。 但实际上,苏栗川很聪明的。 他虽然不喜欢战斗,光明正大的以奶妈身份在战斗时划水,但他在场时,从来不会让身边的队友陷入致命的危险,基本上每次都会在划水的位置纵观全局,靠着让人头疼的逃窜能力,打乱敌人原本的进攻计划,化解本会直接丢了脑子里晶核的队友所遇到的危机。 这一点她起初也没有发现,只是后来在磨练阿大和余爸爸,还有其他丧丧时,她才无意间发现了苏栗川这种能力。 所以一直以来,除了督导他训练,让他拥有灵活应对危机的能力,在其他方面,她对苏栗川都很放纵。 每一只高级丧尸,其实都拥有自己的独立性。 和人类一样。 苏栗川此刻利用高级丧尸的信息传达能力,召集了游散在其他地方的丧尸,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唐果收回视线,苏栗川从树上跳了下来,将杯子塞进背包的袋子里,观察着唐果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不会生我气吧?”苏栗川戳了戳唐果的肩膀。 唐果躲开了他的手指,看向前方已经渐渐稀薄的雾气:“不生气。” 苏栗川思考了两秒,觉得她应该是真的没生气,才解释道:“直觉告诉我,一会儿会很危险。” 所以他才召唤了附近的丧丧。 他知道,唐果很擅长战斗,单打独斗,没人能赢过她。 但是,接下来的战斗不会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的。 “应该等不到喻正西他们了。”唐果捏了捏手指,从兜里掏出一把种子,随手丢在地面上,异能灌注进去后,奇形怪状的变异植物就更吹气球一样,立刻从米粒那么大的种子,变成了几十米的大树,还有一些则是灵活的藤蔓类植物,以及非常热爱战斗的几米高株类植物。 苏栗川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伸手指了指面前那种红艳艳的嘴唇花,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植物啊?怎么看起来那么……”丑。 唐果还没来得及劝他,那株原本静止的嘴唇花,花瓣张开,一口就咬住了他的手指。 苏栗川:“!!!嗷嗷嗷嗷!” 唐果连忙将手指点在花径上,花瓣缓缓张开,嘴唇花像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晕晕乎乎。 “你不要去碰它,这是变异嘴唇花,肉食类植物。” 唐果看着苏栗川差点被咬掉的手指头,无语至极。 这家伙,真是太虎了! 苏栗川手中冒出淡白色的治愈异能光芒,指头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他不忿的掐了一下嘴唇花的叶子,生气道:“又丑又坏!” 嘴唇花:“##&7&%#!” 苏栗川看着跟羊癫疯似的剧烈摇晃起来的嘴唇花,扭头望向唐果:“它在说什么?” 唐果眨了眨眼睛,如实翻译:“骂你蠢货没审美!” 苏栗川:“!!!”谁也别拦着他,他要把这株嘴唇花的花盘给拧下来。 唐果按住苏栗川的头,将他推开:“你不要对嘴唇花动手动脚,她是雌株,很嫌弃你。” 嘴唇花配合的伸出两片大叶子,非常拟人化的摆出丑拒姿态,那张和人类红唇一样的花盘,还拧出了一个非常不屑的弧度。 苏栗川气得头顶呆毛一摇一晃,出离的愤怒:“我的刀呢!啊啊啊啊我一定要砍了它!” “行了,别闹了。”唐果将苏栗川推到变异树干后面,“你自己藏好,有人冲我来了。” 唐果神色一凛,率先冲出了丧尸和变异植物保护的中心,身影犹如一道残影,刹那儿就消失不见。 嘴唇花一见主人跑了,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根须和茎秆简直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踩着周围高大的发光树枝干,咻的一下就冲出去,紧追着唐果的方向离去。 苏栗川拧眉不语,悄悄探头,借着枝蔓的掩护爬上柳橙树极高的地方,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他掏出挂在身上的望远镜,很快就在战场中心找到了小丧尸,那株嘴唇花也在。 小丧尸被一前一后夹攻,两个高级异能者,一个专克唐果的金系异能者,还有一个是……火系。 苏栗川神色凝重,低头想安排一个水系异能丧尸过去帮忙,但找到阿大的时候,才发现他被一个土系异能者缠住了。余爸爸更是忙碌,对付他的是两个三级异能者,战斗力都不弱,暂时处于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留在这里的丧尸数量还不到一百,但敌人数量则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而且对方也集中了中高级异能者,战斗力并不比他们弱。 昨天这些老阴比果然都藏着掖着,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跟他们打,估计就是怕消耗了战斗力,眼下如果逃不出去,就准备鱼死网破。 第465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8) 唐果和两个异能者交过手后,就发现这两人不太好对付。 这两人的实力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她的等级压制不了这两人,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是四级,但他们的战斗力好像又比四级要弱一些,就像是空架子一样。 嘴唇花就像一个拳击女战士,三枚叶片宽大又格外坚韧有力,快速挥出去的时候,能听到很凌厉的破空声,唐果都有些忍不住分出注意力放在嘴唇花身上。 嘴唇花性感的大红唇花盘,凑近那个火系异能者后,灵活地像只松鼠,快速躲开了扑面的火球,大红唇突然张开,挥动的叶片让异能者不得不拼命躲开,因为刚刚被那大叶片抽了一巴掌,此刻这个异能者左边半张脸都肿的很高,面部好像也没什么知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叶片上沾染了麻痹类毒素。 虽然躲开了三片攻击力超强叶子的袭击,但异能者却没能躲开那性感的大红唇。 嘴唇花“啵”的一下亲在异能者红肿的左脸上,顺便还张开花盘用锯齿状的牙齿啃了一口。 …… “啊——” 男人痛苦的惨叫声,让唐果头皮发麻。 只见火系异能者疯狂后退,想要伸手将脸上的嘴唇花揪下来,但手还没有握紧叶脉,就被一片子啪地一下抽中了手背,嘴唇花的根茎蹬在他手臂和小腹,轻松就弹到了半堵还没有彻底坍塌的矮墙上。 踉跄后退的火系异能者,甩出去的火球密集砸向嘴唇花。 但他的情况比嘴唇花要惨的多,被嘴唇花啃了一口的左脸,此刻伤口纵深,冒着乌紫色的血珠子。 嘴唇花裂开花盘,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嘿哩哩哩哩”的古怪笑声。 “我要烧了你!” 火系异能者放下左手,看着掌心的毒血,眼眶通红,眼白里慢慢爬满渗人的血丝。 唐果见火系异能者好像暂时不能拿嘴唇花怎样,便回过头来专心对付眼前的金系异能者。 不过还是贴心叮嘱了一句:“唇唇,小心对方,不要放松警惕。” 唐果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道有些暗黑的萝莉音:“好哒,主人。” 唐果头顶的小花有些不开心,摇晃了起来,慢慢舒展淡粉色的花盏,悄悄伸出一根小须须,偷偷地爬到嘴唇花身边,用小须须抽了唇唇茎秆两下。 嘴唇花不明所以,一巴掌将小须须糊开,注意到头顶落下的火球雨,开始寻找避灾落点。 作为一株变异植物,打不过就跑嘛! …… C贸大楼一楼出口,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慌乱拥挤地冲出大门。 玻璃门窗被打碎,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抱着小孩儿边哭边叫地往外逃窜。 喻正西看着在下面维护秩序的队友,还没来得及劝告后面的人群,就已经被疯狂的人群淹没。 “喻队,这些人……” “让他们撤回来吧,留下一队人,等他们冷静下来,告诉他们如果想去华东安全基地的,可以先登记。” “是。” “带着其他人,立刻前往集合地点支援。” 虽然相隔很远,但依旧能看到城市的斜对角烽火硝烟弥漫,喻正西心情分外沉重,愁眉难展。 喻正西速度很快,他心底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如同绵密的短针扎在心脏上,让他很不舒服。 就在往唐果所在方向赶时,喻正西忽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喻队,出事了。” “什么事?”喻正西眉头深敛。 “邓程舟死了。” 喻正西眼底暗色散开:“谁杀的?” “普通人。”汇报的军人愧疚道,“那些从C贸大楼冲出来的人中,有人发现邓程舟被囚禁,很多人就一下子冲过来,把我们负责守卫的人冲散了,等我们驱散人群后,邓程舟已经被……分尸了。” “文书洛呢?”喻正西面沉如水。 “还活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好像不认识他,只是对邓程舟更仇恨。” 喻正西斟酌了一下:“分出一部分人,专门看守文书洛,邓程舟死了就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扫清苏城基地其他干部,那些人如果全部跑了,不管逃到哪儿,以后都会成为一个毒瘤,尽可能地消灭他们的势力。” “文书洛手里握着那些形态变异丧尸和人类的秘密,不能让他死。” “是!” …… 喻正西赶到预定的汇合地点时,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战圈内早已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烈火和崩裂的土块与沙尘,还有插在木头和墙体上的金属残片。 黑色的烽烟和赤红的火光照亮了小半边战斗圈,着火的变异植物痛苦又愤怒,毫无理智地将燃火的枝丫砸在地上,不分敌我。 “你又来晚了。” 唐果坐在半人高的身体上,白净的脸上染着血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看着跨过残垣朝她这边快步走来的喻正西。 好像,每次她遇上困难,他都会来晚一步。 难道这就是男女CP必须要历经的磨难? 唐果苦中作乐地想着。 喻正西双目紧紧地盯着她,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不行。”唐果缓缓摇头,右手按在身下的尸体上,身体一直保持不动。 “受伤了?” 喻正西见她灰色地眼瞳中似乎晃过一抹赤色,但那缕光转瞬即逝,像是他的错觉。 唐果脚下黑色的短靴蹬在尸体上,轻轻嗯了一声,笑着道:“所以你现在别碰我,被感染了可怎么办?” 喻正西跨过尸体,双手揽着她的腰,将她从尸体上抱下来,双手摸到她背后湿漉漉一片,一把纤薄的金属刃插在她左侧蝴蝶骨旁,伤口极深,还要一道伤口在后腰,锐利的金属杆从她腰后插进了她的腹部。 他有些不敢看她的伤口,但还是紧紧抿着唇,忍着心疼,抬手将她的脑袋摁在怀里:“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说好了,要保护她的。 却又食言了。 唐果将脸贴在他怀里,温热又熟悉,还有很熟悉的味道,哪怕极淡,也让她非常安心。 “我不会死的。”唐果怕他担心,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两下,“这点儿伤,不会死。” “但会疼。”他知道的,“我不是傻子。” 高级丧尸又不是机器人,哪怕初始痛觉偏低,但随着等级提升,他们越来越像人类,感知自然也会越来越贴近人类。 唐果深吸了口气,阖上眼睛:“不提这些,幸不辱命,对方的人我基本上都拖住了。” 喻正西听她语调试图轻快,心里更难受了。 “你这样抱着我,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那就跟你去春城,给你当跟班。” 唐果忍俊不禁,手指勾着他作战服的腰线,轻声道:“会忘了我的。” “也会再记起你。” 她是他永远不舍得忘却的人。 第466章:那只丧丧不对劲(79) 战斗扫尾工作全部交给了华东基地的人,春城这边伤亡过半,现在是自顾不暇。 苏栗川筹建起来的丧丧医疗班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苏栗川最为暴躁。 因为那些受伤的丧丧完全没有作为伤患的自觉性,往往是胳膊腿还断着,就跟在别的丧尸后面嗷嗷嗷地跑了,等到想起来自己胳膊还没接好,又一股脑地挤在丧丧医疗队附近,弄得周围乱糟糟的,还时不时会踩到在地上躺尸的重伤患丧丧。 唐果也没搞特殊,她伤得不算太重,没有靠近头部的致命伤,所以也不急着将苏栗川叫过来帮她治疗。 喻正西那点治愈系异能,作用到她身上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将治愈系异能在她身上消耗的干干净净。 “行了,别在我身上浪费你的能力了。”唐果抓住喻正西的手,笑眯眯地说道,“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别忘了我很强的。这些伤口就算苏栗川不帮我治疗,两三天左右也会全部愈合。” 喻正西拿着用水打湿的毛巾,仔细擦拭着她脏兮兮的小手。 “好了,你别说了。” 喻正西拍了拍她的脑门,捏了捏她软软的小爪子,洗干净后白乎乎的,手感也很不错。 擦干净手后,唐果朝他摊开手,握了握手指:“小鱼干和肉干,我要吃。” 喻正西正思考着处理她背后的伤口,又看着她一脸无辜要吃的,既心疼又好笑:“你真是伤着也不耽误吃零食。” “不算零食,肉干就是丧丧的主食。”唐果立刻强词夺理,“而且早饭还没吃呢,就干了一架,当然要好好补补。” “给你给你。” 喻正西从空间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纸袋塞给她,拿着药和绷带,还有剪刀蹲在她身后。 “我把你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清理上药,你不要乱动。” “嗯唔。” 唐果敷衍地点了点头,捏着香香辣辣的小鱼干,直接一整条塞进嘴里,两颊顿时圆鼓鼓的,像只愤怒的小河豚。 喻正西握着银白色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夹着布料,将贴在伤口上的衣料剪掉,拿着镊子夹住插在她肩后的金属片,气息沉稳,趁着她准备叼走手里第二条小鱼干时,手腕陡然用力将金属片拔出来。 唐果一口咬了个空气,手里的鱼干啪嗒一下掉回袋子里,她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慢慢蒙起一层水雾。 打脸了,真的……有点疼。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冰冰凉,倒不是特别痛,只不过…… “你是不是准备在我背后缝针?”唐果忽然回头问。 喻正西手下动作顿住,将消过毒的弯针放下,按住她要扭转过来的肩膀:“不要动,不缝针。” “不准缝哦。”唐果严肃地正告他,“我不想在背后缝蜈蚣线。” 喻正西握着镊子静默了几秒:“你是不信任我的手艺。” “你又不是医生,我当然不相信你的手艺,更何况麻醉对我来说又不管用,你缝针我会痛的。” 喻正西谑她:“现在知道喊痛了?” 唐果装作听不见,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鱼干,坐在石墙上,两只脚慢悠悠地晃着。 “这次苏城围剿,你们春城损失很大,事后基地这边应该会商议补偿,你可以考虑一下提什么要求。” 唐果拿了一块肉干磨牙,沉思了两秒:“能把你要过来吗?” 喻正西失笑:“你试试。” 唐果失望道:“那肯定是没指望了,你们基地那个领导哦,感觉有点抠门的样子,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他肯定不会随便放走。” “哦,对了,你那个副队是叫沈哲吧?” 喻正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沈言啊?”唐果打探着消息。 喻正西思考了一会儿:“这个我不太清楚,他这会儿应该在带队收拾那些重伤的苏城基地干部,等他过来你可以问问。” “好吧。” 唐果仰头看着那株被烧了一半的变异柳橙树,忽然开口道:“我突然就冒出个想法,关于丧尸和人类平衡发展。” “说说看。” 喻正西也不打断她,哪怕她说得再无厘头,依旧认真听着。 “丧丧在体质上比人类更有优势,我觉得春城可以大力发展种植业,不过丧丧对植物的需求不高,更多的是肉类,但天然的等级压制,让那些变异和没变异的动物对我们特别害怕。所以我在想人类是不是可以搞起畜牧养殖业务,这样一来春城和华东基地的物资就可以实现互相交换。” 喻正西思考着她的提议,戳了一个很核心的问题:“可是人类自己也能种植,自给自足。” 唐果摇头:“不一样的,丧丧种出来的东西,和你们人类种出来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喻正西也是头一次听她说起这种事情。 唐果指了指那株变异植物,还有东奔西窜的变异嘴唇花:“我不一样,人类中没有像我这样的变异木系异能。而且我能将变异植物催生培养的更强,他们的果实可以提供更高更强大的能量,尤其是异能者。吃着我种出来的植物,能够明显感觉到差异。” “可是你才一个人。” 唐果感觉到他已经处理好蝴蝶骨处的伤口,便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我可以教会春城的丧丧,之前我一直以为木系异能和变异木系异能是两种变异方向,但我这次少有突破,发现普通木系异能,其实应该也能突破为变异木系。” “同理,其他的也一样,水系异能和其他异能,升级到最后,其实应该都是变异系。” “只是那种程度需要天赋,一般人和丧尸都很难触摸到。” 喻正西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惊住,但随转而觉得她说的应该也有可能。 每一种异能的尽头在哪里,没人知道。 如果不去尝试,只会停滞不前。 可是人类和丧尸想在这样的世界重新起步,再回到巅峰时期,绝对不能裹足不前。 …… “果果。” “嗯?” “苏城这边结束后,我们就回去吧。” 唐果疑惑地看着喻正西:“当然要回去。” 喻正西握住她的手,唇角慢慢扬起弧度:“我指的是现实世界,我的星舰快要抵达慧比洛星球了。” 唐果呆了呆:“那么快?”她还以为可以再浪几天呢? 临近面基,心情还是有点点紧张和忐忑的。 真心希望这段网恋靠谱! 不然……她就黑了这家伙的账号。 第467章:那只丧丧不对劲(80) 队伍返程比预计的要早。 第二天清晨,雾气比较薄,第一批运载车已经载着一批批伤员先行往回走。 绿皮车一辆接一辆,延伸至很远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头。 唐果身上缠着绷带,伤口基本已经愈合,瘫在副驾驶的椅子上舒展着自己身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车后排斜躺着的苏栗川,和将脸贴在车窗上睡得天昏地暗的阿大与余爸爸。 除了苏栗川,剩下两个也都负了伤,但是他们几个丧丧中,就苏栗川状态看起来最差。 异能被榨得干干净净,他眼皮下方现在还是乌青色的,头发乱糟糟,倒在椅子上就人事不知。 唐果昨晚休息的不错,当下也没有继续睡觉的打算,因为她得护送这批人回家。 有她在,回家的路格外安全。 变异植物乖得让车上的人目瞪口呆,怀疑这还是不是曾经差点儿让他们丢了命的魔鬼森林。 因为上午有薄雾,车队行进比较慢,过了中午才抵达华东安全基地门前。 将受伤的佣兵和军人送到后,唐果就带着小的们麻溜地走了,一路大摇大摆地回家去。 华东安全基地军部领导接到消息,紧赶慢赶到了大门口,连丧丧们的尾巴都没有看到。 “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领导看着守备的军人问道。 守备军挠了挠后脑勺:“他们赶着回家吃饭,说在基地这边吃饭要票子,他们没有。而且我也留不住他们啊。” 领导木着脸:“……”难道他节俭的美名已经传到隔壁丧丧城市里去了吗? …… “城主他们回来啦!” 春城入口的高台上,一只年轻的丧丧立刻架起了喇叭,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 不少丧丧纷纷爬上树,你挤我,我挤你,坐在树杈上看着凯旋的大佬们。 临近春城,原本睡得四仰八叉的苏栗川,还有一路就没醒过的阿大和余爸爸,就像定了闹钟一样,准点儿地从后排椅子上爬起来。 苏栗川惫懒地打着哈欠,迷迷瞪瞪道:“这个点三食堂该开饭了吧?” 余爸爸眼巴巴地看着前面,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阿大神游太虚,但听到三食堂眼神就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呜呼,总感觉闻到了三食堂肉肉的香味儿,口舌又要分泌出津液了…… 馋 “回去就让大伙儿捞鱼抓变异兽,今天晚上庆功宴,加餐。”唐果看着他们一个个滴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笑着说道。 苏栗川脑袋立刻转过来:“真的?” 唐果颔首:“庆功宴,哪儿还能有假的,昨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请分我一整只烤全羊,作为我的报酬就好。” 苏栗川立刻蹬鼻子上脸地提出要求。 唐果嘴角抽搐,拳头砸在他脑门上,咬牙道:“变异羊兽一只超过三百斤,你敢不敢再贪心点儿?” “我都还没有吃过整只烤全羊。”唐果不忿道。 苏栗川木着脸,捂住脑壳儿控诉:“你收着点儿力道,脑浆都要被你砸出来了,你也不怕恶心。” 唐果白眼翻上天:“……”这个傻货! 阿大幽幽看过来,举起手劈在苏栗川脑壳上:“见者有份儿。” 余爸爸附和着点头:“嗯嗯嗯嗯” 同为出征的丧丧,老大不能厚此薄彼! 唐果当做没看见,捏着圆溜溜的红苹果,使劲儿一口啃下来大块。 整个车内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苏栗川戳了戳唐果后脑勺,吸溜着口水,将手试探着伸了过去:“见者有份儿。” 唐果挖了挖耳朵,故作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苏栗川有些手痒,但不敢抢。 小丧尸一般不怎么护食,但真护食起来,凶得很。 余爸爸看着委屈巴巴缩在后排,一脸怨念的苏栗川,想了想,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油纸包。 手撕鸭的香味儿顿时弥散在整个车厢内。 阿大和苏栗川齐齐转头盯着余爸爸,余爸爸嘿嘿嘿笑了一下,将油纸包揣进怀里,倔强蹦出俩字:“不给。” 宝宝给买的。 虽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余爸爸已经能认出余早早和余川川。 从苏城到华东基地,他一路上都在睡,中间没醒过。 不过从华东基地启程回来时,老大给塞给了他一个油纸包,说是川川和早早买给他的。 所以这么珍贵的东西,当然不能分给身边这两个胃里连着无底洞的沙雕! 有些可惜,太困了,没有亲眼看到宝宝们。 下次让老大帮他带些东西给他们送去好了,反正老大总是喜欢找借口去看那个人类。 …… 阿大和苏栗川互相对望了一眼,偷偷摸摸伸出邪恶的爪爪,准备悄悄扒拉一点点余爸爸的口粮。 但手还没摸到,两把金属凝成的大菜刀就悬在了他们两个的爪爪上。 危! 苏栗川立刻把手抽回来,以眼神谴责余爸爸吃独食。 阿大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慢慢将爪爪揣回兜兜里。 阿大心里有小九九:今天的余爸爸也是抠门的余爸爸呢 明天晚上开小灶不带他了,哼! …… 苏栗川如愿以偿,三食堂的大师傅这次非常舍得,将送到三食堂的十几只变异羊兽全做了烤全羊。 三食堂前院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高高一摞木柴,在食堂大师傅的指挥下,木柴一堆堆燃起来,火舌腾高舐舔着抹了很多香料的羊肉。 变异羊兽处理得干干净净,被金属架固定,慢慢地在火上翻转着,油脂泌出羊肉表面,掉进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唐果指挥着一队丧丧,抬了十几筐洗干净的水果和蔬菜放在边上,让闲着的丧丧拿着签子串茄子青椒和香菇,还有食堂其他师父切好的肉块,穿着签子上就可以做烧烤了。 单单十几只烤全羊肯定是不够吃的,毕竟丧丧那么多,能分到多少还不知道。 此外,食堂大师傅还熬了牛肉汤,烙了很多牛肉烧饼和鸡蛋灌饼,里面塞着满满鸡柳和香肠。 整个三食堂上空都飘着令丧丧迷醉的肉香味儿,就连唐果也忍不住吸溜口水。 真的,这样的神仙日子,拿什么都必须不换呀! 春城副城主搬着自己微微圆润的身材,拿着一个崭新的话筒,挤到了坐在木柴堆上的唐果身边,仰头和蔼地说道:“城主大人,今晚是庆功宴,你得发表几句感言吧?” 唐果歪了歪脑袋,拒绝道:“我没话要说。” 副城主苦口婆心:“你是我们春城的主心骨,这次胜利大家都很高兴,就说几句都行。” 唐果看着他手里的话筒,又瞄了一眼三食堂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撞上的广播,眨了眨眼睛,伸手将话筒拿过来:“行吧,说几句。” “咳咳咳咳咳咳” 广播忽然发出声响,食堂门口聚集的丧丧突然安静下来,四处寻找声源。 唐果清了清嗓子,双手握着话筒,看向余晖下这群可爱的丧丧:“春城的各位丧丧们,我是城主。” “这次联合作战取得胜利,我很开心,你们开心吗?” 院子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唐果听着笑眯了眼:“听到了,你们也很开心。” “那还等什么呢?小的们,开宴会啦!” 唐果将话筒丢给副城主,立刻跳下木柴堆,瞄准了苏栗川刚烤好的肉串,动作灵活地抢走他撒了辣椒面和胡椒粉的猪肉串。 苏栗川握了握手指,发现手里的肉串没了,扭头就在寻找罪魁祸首。 唐果已经抓着一把肉串蹿到了其他地方,端着一杯芒果汁猛吸了一口。 甜滋滋,就是爽! 第468章:那只丧丧不对劲(81) 宴会开到深夜才结束,唐果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慢吞吞在城市街道遛着弯儿往回走。 走到小别墅门口前时,她站定看着前方的暗影,疑惑地问:“沐鲸落,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沐鲸落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应该是人,唐果眉头深深皱起,她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丧尸的气息。 “喻正西说你在C贸大楼突然失踪了,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你。” 唐果语气不咸不淡,陈述着喻正西告诉她的事实,但明显就是警告面前的男丧尸。 她能理解喻正西的用意,大概……是想让她对沐鲸落生出戒备,毕竟是精神系丧尸,哪怕现在等级没有她高,危险性也很大,而且精神系丧尸一旦成长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怕,完全可以成为某方说一不二的帝王,数十万百万丧尸俯首臣称,为其马首是瞻不是不可能。 沐鲸落脸上的血迹还没擦掉,看起来很狼狈,他弯腰将肩上的人放下来,靠在了墙边。 唐果垂眸看着地上那人的脸,轻轻抿了下唇:“这个人是谁?” “我朋友,是个人类,被关在C贸大楼,我离开就是去找他。” 沐鲸落紫色的眼眸显得十分暗沉,垂着眼皮盯着男人残缺的左臂,紧紧握住拳头:“我想请你救他。” 唐果脑袋上只差冒出无数个问号:“我是个丧尸,怎么救人类?” “你当时找到他,就应该去找华东安全基地的在苏城负责登记造册的工作人员和医疗队。” 沐鲸落摇头,神色格外坚定地说道:“需要救治的人太多了,他伤得太重,那些人会优先考虑能够救回来的人,但我不想那样耗着。” “我要照顾他。” “我想带着他在春城生活,他因我残疾,就算去安全基地日子也只会过得很艰难。” 唐果挑起眉弓,双手揣兜,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但沐鲸落完全不敢小看她。 他很清楚,这座城市谁说了算。 直接求助这只小丧尸,远比他去到处找人要省时省力。 “人类的确可以在春城生活,你要带着他也没问题,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唐果蹲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看了眼他右手断肢的伤口,脸色不太好的说道,“他的胳膊已经断很久了吧?伤口处已经有感染的迹象。” 沐鲸落紧张地绷直了脊背,一言不发立在旁边。 唐果鼻翼翕动,注意到男人干裂的嘴唇,还有发红的脸颊,伸手贴在他额头上。 “体温有些高,超出了正常体温范围,再这么烧下去,脑子估计得烧坏。”唐果收回手,仰头问道,“他之前觉醒异能了吗?” 沐鲸落摇头,面带遗憾之色:“没有。” 如果有异能,赵一磊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我的判断,应该是快要觉醒异能了,但他这伤势有点重,异能觉醒会失败也说不定。” 唐果抠了抠手指,起身推开小别墅大门:“把他扛进来吧,今晚先让苏栗川帮他看看,明早我让丧丧去华东基地请医生。” 苏栗川晚了十几分钟回来,被等在门口的沐鲸落直接提溜进赵一磊临时借住的房间。 唐果坐在沙发上,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指着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说道:“发挥一下你的能力,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救。” 苏栗川瞥了眼,脸皱巴巴的:“是人啊?行吧,先看看。” 虽然他是个治愈系丧尸,但拥有生前的记忆,人类也不是不能治疗。 半个小时后,苏栗川摘掉手套,缓缓吁出一口气:“的确是在觉醒异能,不过他伤口太严重了,我给他清创治疗,但后续是个什么情况,还得再观察两天。如果能这两天能恢复意识,那就没什么问题,如果醒不过来,那就意味着异能觉醒失败,但只要伤口不继续恶化,他还是能活的。” 沐鲸落靠在墙边感激地看着苏栗川,唐果起身夹着自己的小本本,抬手捂住嘴打哈欠:“既然这样,那我先回房间了。” “谢谢。”沐鲸落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意识慢慢溃散,脑袋歪靠在沙发上。 苏栗川脸色微变,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后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 还以为床上那个是伤得最严重的,结果这家伙…… 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扛着人一路跟到春城,这意志力真的太可怕了。 沐鲸落身上的伤处理好,苏栗川将丧安置在自己房间,抱着被卷去跟阿大挤着睡。 次日清早,唐果刚从房间走出来,就看到蹲在她门口的苏栗川,吓得一大跳。 “你干嘛?跟个游魂似的。” 苏栗川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怨念十足道:“你快点儿把沐鲸落和那个病号赶出去,随便给他们找个房子住也行,我要回自己的房间睡。” “你这黑眼圈怎么搞的?” 唐果简直震惊,丧丧就算偶尔熬夜,那身板也绝对不会有问题,更不会有这么重的眼圈。 苏栗川抱着枕头,愤怒地控诉道:“都是阿大,他打的。” “他睡着以后真是太恐怖了,竟然在练拳……” “呜呜呜呜,我不管,你快点儿把那两个家伙赶出去。” “沐鲸落在你房间?”唐果有些意外,“他不是应该和赵一磊一个房间吗?” 苏栗川黑着脸:“他伤得比那个人类还要重,也亏他是个丧尸,才不能死得透透的。” 唐果蓦然想起苏城地下实验室,那些研究员从沐鲸落身上抽了很多东西,伤害肯定很大,不然刚见到他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虚弱。 “既然他伤的那么重,你就暂时睡客厅吧。”唐果才懒得花时间处理他们这点事儿,“如果你想要回自己房间,那就自己去找副城主去安排宿舍给他们俩,记得告诉他其中一个是人类。” 不然安排到丧丧窝窝里,某些自控力不是那么好的丧丧,要是半夜爬起来偷偷去啃一口,那才让人头疼。 说完,唐果就绕过苏栗川下楼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喻正西说他们该离开了,这个位面的任务,基本肉眼可以预见会失败,的确是没必要在这里耗费那么多时间。 走下楼梯时,唐果回头看了眼趴在二楼护栏上的苏栗川,嘴角微微下压。 也不是不值得,至少还能交到某些有趣的朋友。 可是虚拟世界就是虚拟世界,苏栗川终究只是数据合成的NPC。 唐果垂着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她也会思考,当数据模拟出越来越真实的人类,是不是真的就能替代人类。 以前学习过的知识都告诉她,不可能的。 假的没办法变成真的。 可是这些数据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有些时候不忍心去思考其他问题。 第469章:那只丧丧不对劲(82) 离开这个位面前,春城的所有事务要找到可靠的人托付。 唐果考虑了很多人选,包括苏栗川和副城主,甚至连阿大与余爸爸也仔细考虑过。 但都不行。 这些丧丧虽然具有完整的思考能力,但更喜欢凭借本能瞎搞,有的能力缺陷很明显,不能负重。苏栗川可以说是她最熟悉的,只是他身上有太多不确定性,她不敢将丧丧的未来托付给跳脱的苏栗川。 唐果手中抓着笔,在本子最下角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沐鲸落。 在去苏城前,她对人选很纠结。 但沐鲸落的出现可以说是恰好解决了困扰她许久的难题。 精神系丧尸是天生的领导者,如果沐鲸落实力恢复至巅峰,其实就连唐果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拿下对方。 如果春城丧丧落入一个性格残忍、愁死人类的精神系丧尸手里,人类和丧尸的未来,只会是毁灭。 沐鲸落性格宽仁,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良善执着。 在人类中也有一定的拥护基础,领导春城与华东基地进一步合作,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把春城的权力交接,实现完美的过渡。 …… “你说你想推荐沐鲸落继任城主之位?!”苏栗川推开椅子,猛然站起来吼道,“小丧尸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好好的选什么继任城主?那家伙就是个新来的,就算是精神系丧尸又怎么样,春城又不是外面野丧的聚集地,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他什么贡献都没有,不适合做城主。” 阿大也不满意唐果的提议,罕见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余爸爸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摇头干巴巴说道:“不好。” 也是反对! 苏栗川顿时士气大振,立刻借机说:“你看看,大家都不同意,这个提议不予通过,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而且你虽然是城主,但你的作用更多的是作为吉祥物和象征,平时不都是做甩手掌柜吗?所以就算当城主,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影响吧?” 唐果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有的。” “我只想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丧,顺便养一养喻队,安享晚年。” 苏栗川黑了脸,简直懒得理她,扭头就走:“散会吧。” 唐果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头疼。 欸,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听话打一顿就好,那可多简单啊。 …… 一周后,喻正西才带队从华东安全基地来到春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苏栗川和阿大等一众丧丧的白眼。 副队沈哲看着故意扭头从他们面前过去的丧丧,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喻队,春城这些丧尸怎么感觉挺不待见咱们的?” 喻正西也不知道原因,推开车门从越野车内跳出来。 他穿着笔挺整洁的林地迷彩服,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作战靴,挺拔的身姿在秋日的阳光下宛如一株边哨岗上的白杨,宽肩窄腰大长腿,黑色寸头精神抖擞,立在原地便让人觉得气质卓绝,他一只手摘掉了墨镜,远远看着苏栗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栗川性格其实很简单,突然间对他变了态度,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车就停这儿,你们可以在春城到处逛逛,但别跟这里的丧尸起冲突。” 沈哲拉了拉背包,转头看着从车后排下来,一直没说话的沈言:“你真要留在春城?这里可全是丧尸。” 沈言提着小行李包,淡漠地扫了沈哲一眼:“嗯。” “你要不跟我现在春城逛逛,万一觉得不适应,我回去还能顺带把你捎上。”沈哲不死心地劝道。 沈哲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虽然很平静,但莫名有种小心思被勘破的感觉。 沈言面色沉静,薄薄的眼皮掀了一下:“跟春城城主做了约定,违约不好。” 而且,他也不太想去华东安全基地,毕竟他也替邓程舟做过事情,留在华东那边,那些还活着的基地干部难免会攀咬他,到时候沈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春城可以说是最适合他的去处。 沈哲深深叹了口气,也知道没办法再左右他的意见,与身边的喻正西说:“喻队,既然小言要留在春城,那我就先带去去找找负责人,将他安置好。” 喻正西微微颔首,拿出两张纸券:“这是春城第三食堂的临时饭票,你们中午自己去三食堂解决用餐,别弄混了,食堂有单独的人类窗口。” 沈哲啧啧称奇地看着手里的饭票,按照喻正西指的路,带着沈言先行离开。 喻正西拔了车钥匙,转身准备去找唐果,一回头就看到从马路拐角往这边哒哒哒跑过来的小丧尸。 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又软又甜的笑容,太具有欺骗性了。 喻正西朝着她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张开双手。 唐果跟小旋风一样,呼啦啦冲到跟前,一下子就跳到他身上,跟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他,差点儿把人带倒。 喻正西稳住身形,宠溺地抱着她,深邃的双目藏着笑,将她的可爱与活泼尽收眼底。 “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唐果活力十足地搂着他脖子,两条细长的小白腿挂在他腰上,语气格外欢快。 喻正西轻咳了两声,一排正经的说:“送沈言过来,顺便找你有些事情。” 当然,以上都是顺便的事,最最重要的是…… 他有点儿想她了。 “伤好了没有?” 喻正西托着她的身体,简直对她纵容无度,仰头看着她脸上灿然的笑,心口颤动,情绪变得柔和又微妙。 “早好了,我的自愈能力那还用说。”唐果将脑袋压低,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我可开了挂的。” 喻正西双耳慢慢红起来,唐果两手搓了搓他薄薄的耳坠,低头在他脑门上轻轻啃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但没敢把他咬出伤口。 “亲哪儿呢你?”喻正西作势要把她放下来。 唐果不松手,浅笑嫣然:“盖个章,脑门上比较显眼,反正春城的丧丧才不关心这些八卦。” “你回去的时候肯定消了。” 喻正西哭笑不得:“你口水还在我额头上呢。” 唐果用袖子给他擦了擦,从他身上跳下来,扭头四下张望:“你不是来给我送员工的吗?沈言呢?” “沈哲带他去找其他丧尸安排住宿去了,中午吃饭他们自己回去食堂。” 喻正西抬手替她理了理因为跑起来吹乱的头发,牵住她的手腕,一边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刚刚碰到苏栗川他们,感觉奇奇怪怪的。” 提及此事,唐果忧伤地长长叹了口气:“啊,我们在冷战呢。” 喻正西有些惊讶,苏栗川和其他丧尸平时对唐果都是言听计从,从来都是指哪打哪,怎么还会突然间闹矛盾了,听起来感觉太不真实了。 唐果耸了耸肩,心塞道:“我们不是要很快要离开这个位面世界吗?我总得把春城找个可靠的丧丧托付吧。” “因为人选争议,所以才冷战?”喻正西一下就猜到了矛盾核心。 唐果痛苦地点头:“我觉得沐鲸落会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喻正西恍然,很理解她现在的苦恼:“沐鲸落却是比较合适,从华东方面来讲,他应该会很受人类喜欢。” 毕竟是前影帝,国民度很高的演员,曾经也是很多年轻人追捧的顶流。 即使变成丧尸,对苏城很多人而言,依旧是同伴,是可以依靠的对象。 “问题是,沐鲸落后来居上,你身边那几个都不服气。”喻正西知道她为难,看着她低眉搭眼,温声细语地提议着,“其实我们离开也不是那么急,可以稳健一点,你可以先安排沐鲸落试试手。” 有了一定基础,沐鲸落接任春城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唐果点头:“已经安排了,但是情况好像不太好。” “苏栗川那个小混球,带着自己的队伍孤立沐鲸落呢。” 唐果仰头叹息,感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群天天搞事情的丧丧愁秃头。 喻正西眼波很淡,语气也显得有些凉薄:“这你就不用管了,如果沐鲸落有接手的心思,这就是考验他能力的机会。他如果真的要替代你成为第二人城主,势必要解决苏栗川和其他丧尸不听话的问题。” “你说,他们会不会干架啊?” 唐果忧心忡忡,苏栗川算是她的死党、闺蜜好友,真要打起来,她怕自己也偏心。 第470章:那只丧丧不对劲(完) 苏栗川盘膝坐在沙发上,信誓旦旦道:“我赌一只鸡腿,沐鲸落肯定和我上次一样,空手而归。” 阿大一张脸皱巴巴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并没有符合苏栗川的话。 空手而归是不可能的,那个精神系真的有点厉害。 而且他还记得呢,在苏城安全基地的时候,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看到他们这些丧尸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问精神系是不是还活着,可不可以去救救他之类的…… 精神系在人类族群中似乎很有号召力。 余爸爸退出了他们的群聊,正徒手控制着金系异能做玩具模型,唐果抱着装红提的果盘,盯着余爸爸的手工看了会儿,突然问道:“你要不要把余川川和余早早接过来?” 余爸爸手指微顿,指尖捏着细细的铜丝,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栗川立刻坐直身体,插话道:“这还考虑什么啊,当然是接回来啊,毕竟是老余的崽啊。” “而且两个孩子没爹没妈,住在安全基地福利院,被谁欺负了都没地儿诉苦。老余在春城已经是元老级别的了,以他的能力,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阿大左手抱住膝盖,伸出右手放出异能,淡蓝色的细流从他掌心分成四股,分别落入桌上的四个杯子内。 “暂时,不。”余爸爸摇头。 苏栗川不明白他的脑瓜子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为什么啊?” 余爸爸看向唐果,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教孩子,这里不行。” 唐果若有所思,苏栗川闭上了嘴。 一切都太想当然了。 春城好吗? 当然很好,这里的丧丧都很努力,种菜种水果种农作物,养鱼打猎不在话下,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和茹毛饮血毫无理智的丧尸完全不同。 可是春城是一座丧尸城。 没有学校,没有幼儿园,也没有托管中心。 更没有专业的老师教孩子常识和基础的知识。 丧尸与人类本质上是有区别的,余爸爸到现在看着两个孩子,还是不敢去触碰。 哪怕他把手指甲修理的干干净净,每次都会用消毒水在手上擦很多遍,但在最后关头总是会将双手背在身后。 “嗯,我明白了。”唐果微微颔首。 余爸爸见她神色平和,悄悄松了口气。 “再晚一些吧。”唐果垂眸斟酌着,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是有些不服气沐鲸落,但我还是觉得他能让春城变得更好,至少……像老余这样的丧,有一天是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苏栗川张了张嘴,倒在沙发上生自己的气。 因为,小丧尸说的没错。 想明白后,他就更生气了。 “大川有家人还活着吗?”阿大好奇地看了苏栗川一眼。 苏栗川自闭中,不想理他。 唐果回忆了一下,苏栗川好像是独居,还真不清楚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苏栗川也在回想,但记忆确实丢了一些,关于家人的片段很零碎,依稀只能想起自己有个爹,还有个妈,当然还有爷爷奶奶,好像……还有个兄弟,脾气挺臭的。 叫什么名字全都忘了。 苏栗川这个名字,还是小丧尸说的,他也就认领了。 算了,记忆中这些家人都蛮糟心的,以后能不能遇上看猿粪吧 …… 沐鲸落在安全基地待了三天,第四天中午回来的。 后来一直跟着沐鲸落的那只黑瞳小丧尸,回来之后就撒欢儿地往唐果住的地方跑。 唐果正蹲在院子里,思考着催长院子里的草莓种子。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黑瞳小丧尸一路跑进来,看到唐果后立刻眉开眼笑道:“城主大人,沐哥哥回来了。” “嗯?”唐果懒洋洋抬头,“他招聘到人了吗?” 黑瞳小丧尸疯狂点头:“嗯嗯嗯,找到了好多” 唐果来了兴趣,将种子装回宝特瓶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很多?” 是多少? 唐果心底还真没底儿。 跟着黑瞳小丧尸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乌压压一片人头,她的心脏好像剧烈地跳了几下。 真的,蛮多。 看起来至少也有五六百人。 如果这些都拥有各种专业技术…… 他们春城真的就快要雄起了。 黑瞳小丧尸拉了拉唐果的袖口:“城主大人,沐哥哥让我问你,这些人住宿安排是全部放在五区,还是分散?” 唐果:“……” 这,分散不了吧。 毕竟这些人应该都是冲着沐鲸落,才肯搬迁过来的。 “安置在五区吧。”唐果很快做了决断,沐鲸落招的人,他自己安排管理,“他现在还挺忙的,你跟他说让他自己做主,五区目前是属于他的辖区。晚一点儿我会重新分派巡逻兵,五区周边的安全防护得提高。” 这些人里普通人居多,就算有异能,等级也不高,普遍战斗力不强。 夜里一旦有变异兽突进春城内,他们简直就是移动口粮。 这么一看,春城的安全防御系统也该学着华东那边先建设起来。 唉,事情可真多。 …… 新人的到来,给春城注入了新的生机与力量。 春城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末世的第一场冬雪终于,在某个傍晚悄然来临。 沐鲸落的实力已经彻底恢复,唐果跟他对练了几次,发现他的精神力很强大温和,应该快要晋升四级了。 危机四伏的森林深处,唐果收起手中的铁棘藤,从巨大的树根上跳下来,平和地说:“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宣布你是下一任城主。” 沐鲸落坐在一块空地上,喘息着:“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唐果看向他。 沐鲸落:“你好像急于脱手城主的位置,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唐果眨了眨眼,笑得纯良无害:“我个人原因,不想多说。” 沐鲸落低头笑了笑:“那我会努力的,不负你所托。” 唐果:“我也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 末世第一场冬雪后,万物沉寂。 与之一起沉睡的,还有春城城主。 一夜雪落,屋外积雪已经漫过小腿,苏栗川和阿大、还有余爸爸一直在等唐果下来吃饭。 但直到中午,楼上的房间依旧毫无动静。 苏栗川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狗狗祟祟地将头伸进去:“小丧尸!” “小丧尸,起床啦” 床上躺着的小丧尸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栗川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打开卧室灯,看着双手交握在身前,安详睡去的小丧尸,心底惊惶。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钻进他脑海里…… 第471章:那只丧丧不对劲(完) 苏栗川盘膝坐在沙发上,信誓旦旦道:“我赌一只鸡腿,沐鲸落肯定和我上次一样,空手而归。” 阿大一张脸皱巴巴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并没有符合苏栗川的话。 空手而归是不可能的,那个精神系真的有点厉害。 而且他还记得呢,在苏城安全基地的时候,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看到他们这些丧尸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问精神系是不是还活着,可不可以去救救他之类的…… 精神系在人类族群中似乎很有号召力。 余爸爸退出了他们的群聊,正徒手控制着金系异能做玩具模型,唐果抱着装红提的果盘,盯着余爸爸的手工看了会儿,突然问道:“你要不要把余川川和余早早接过来?” 余爸爸手指微顿,指尖捏着细细的铜丝,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栗川立刻坐直身体,插话道:“这还考虑什么啊,当然是接回来啊,毕竟是老余的崽啊。” “而且两个孩子没爹没妈,住在安全基地福利院,被谁欺负了都没地儿诉苦。老余在春城已经是元老级别的了,以他的能力,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阿大左手抱住膝盖,伸出右手放出异能,淡蓝色的细流从他掌心分成四股,分别落入桌上的四个杯子内。 “暂时,不。”余爸爸摇头。 苏栗川不明白他的脑瓜子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为什么啊?” 余爸爸看向唐果,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教孩子,这里不行。” 唐果若有所思,苏栗川闭上了嘴。 一切都太想当然了。 春城好吗? 当然很好,这里的丧丧都很努力,种菜种水果种农作物,养鱼打猎不在话下,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和茹毛饮血毫无理智的丧尸完全不同。 可是春城是一座丧尸城。 没有学校,没有幼儿园,也没有托管中心。 更没有专业的老师教孩子常识和基础的知识。 丧尸与人类本质上是有区别的,余爸爸到现在看着两个孩子,还是不敢去触碰。 哪怕他把手指甲修理的干干净净,每次都会用消毒水在手上擦很多遍,但在最后关头总是会将双手背在身后。 “嗯,我明白了。”唐果微微颔首。 余爸爸见她神色平和,悄悄松了口气。 “再晚一些吧。”唐果垂眸斟酌着,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是有些不服气沐鲸落,但我还是觉得他能让春城变得更好,至少……像老余这样的丧,有一天是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苏栗川张了张嘴,倒在沙发上生自己的气。 因为,小丧尸说的没错。 想明白后,他就更生气了。 “大川有家人还活着吗?”阿大好奇地看了苏栗川一眼。 苏栗川自闭中,不想理他。 唐果回忆了一下,苏栗川好像是独居,还真不清楚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苏栗川也在回想,但记忆确实丢了一些,关于家人的片段很零碎,依稀只能想起自己有个爹,还有个妈,当然还有爷爷奶奶,好像……还有个兄弟,脾气挺臭的。 叫什么名字全都忘了。 苏栗川这个名字,还是小丧尸说的,他也就认领了。 算了,记忆中这些家人都蛮糟心的,以后能不能遇上看猿粪吧 …… 沐鲸落在安全基地待了三天,第四天中午回来的。 后来一直跟着沐鲸落的那只黑瞳小丧尸,回来之后就撒欢儿地往唐果住的地方跑。 唐果正蹲在院子里,思考着催长院子里的草莓种子。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黑瞳小丧尸一路跑进来,看到唐果后立刻眉开眼笑道:“城主大人,沐哥哥回来了。” “嗯?”唐果懒洋洋抬头,“他招聘到人了吗?” 黑瞳小丧尸疯狂点头:“嗯嗯嗯,找到了好多” 唐果来了兴趣,将种子装回宝特瓶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很多?” 是多少? 唐果心底还真没底儿。 跟着黑瞳小丧尸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乌压压一片人头,她的心脏好像剧烈地跳了几下。 真的,蛮多。 看起来至少也有五六百人。 如果这些都拥有各种专业技术…… 他们春城真的就快要雄起了。 黑瞳小丧尸拉了拉唐果的袖口:“城主大人,沐哥哥让我问你,这些人住宿安排是全部放在五区,还是分散?” 唐果:“……” 这,分散不了吧。 毕竟这些人应该都是冲着沐鲸落,才肯搬迁过来的。 “安置在五区吧。”唐果很快做了决断,沐鲸落招的人,他自己安排管理,“他现在还挺忙的,你跟他说让他自己做主,五区目前是属于他的辖区。晚一点儿我会重新分派巡逻兵,五区周边的安全防护得提高。” 这些人里普通人居多,就算有异能,等级也不高,普遍战斗力不强。 夜里一旦有变异兽突进春城内,他们简直就是移动口粮。 这么一看,春城的安全防御系统也该学着华东那边先建设起来。 唉,事情可真多。 …… 新人的到来,给春城注入了新的生机与力量。 春城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末世的第一场冬雪终于,在某个傍晚悄然来临。 沐鲸落的实力已经彻底恢复,唐果跟他对练了几次,发现他的精神力很强大温和,应该快要晋升四级了。 危机四伏的森林深处,唐果收起手中的铁棘藤,从巨大的树根上跳下来,平和地说:“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宣布你是下一任城主。” 沐鲸落坐在一块空地上,喘息着:“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唐果看向他。 沐鲸落:“你好像急于脱手城主的位置,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唐果眨了眨眼,笑得纯良无害:“我个人原因,不想多说。” 沐鲸落低头笑了笑:“那我会努力的,不负你所托。” 唐果:“我也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 末世第一场冬雪后,万物沉寂。 与之一起沉睡的,还有春城城主。 一夜雪落,屋外积雪已经漫过小腿,苏栗川和阿大、还有余爸爸一直在等唐果下来吃饭。 但直到中午,楼上的房间依旧毫无动静。 苏栗川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狗狗祟祟地将头伸进去:“小丧尸!” “小丧尸,起床啦” 床上躺着的小丧尸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栗川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打开卧室灯,看着双手交握在身前,安详睡去的小丧尸,心底惊惶。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钻进他脑海里…… 题外:昨天漏发了丧丧卷第83篇,今天核对稿子的时候才发现,抱歉 第472章:那只丧丧不对劲(番) 末世的天气变得越发极端,户外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二十度,春城陷入了停摆阶段。 风雪肆虐,通讯中断。 苏栗川安静地坐在一楼沙发上,拿着一柄小刀慢慢削着木头。 大厅内的挂钟滴滴答答,时间在悄悄的流逝。 余爸爸将最后一块建筑模型组好后,有些不太习惯这么安静压抑的氛围,偷偷看向另一边的沐鲸落。 “华东安全基地那边联系上了吗?”沐鲸落不负所望,主动打破了安静。 张副城主摇着头说道:“之前架设的通讯设备不知道哪里坏掉了,眼下这天气实在太冷了,实在不适合派人出去检修。去往华东那边的路上,现在也没办法通行,这几天雪下的越来越厚,所以暂时联系不上……” “想想办法吧,喻正西是城主最珍视的人,城主的消息应该传达给他。”沐鲸落深深叹气。 城主突然间沉睡不醒,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沐鲸落甚至怀疑,小丧尸可能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成什么样子,才选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培养下一任城主。 但是,城主现在已经醒不过来了,真正的答案,他们谁也没机会再弄明白。 …… 苏栗川将小刀扎在木头上,神色阴郁:“她就是故意的。” 阿大点头,小丧尸很厉害的,会陷入沉睡的事情,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可是什么都不告诉他们。 余爸爸默默抱紧自己,努力减弱存在感。 “老余,你还要不要木头,新模型做什么?”苏栗川拿着刀,语气又狠又重。 余爸爸看着桌上刚刚建好的模型,抠了抠鼻子,下意识地要摇头,但被苏栗川眼风扫到时,却立刻硬生生掰出一个不过脑子的答案:“墓室?” 苏栗川:“……” 阿大:“……” 张副城主:“……” 沐鲸落无奈摇头,起身走出去。 这家伙,果然是凭实力作死啊。 …… 一个月后,春城这边终于收到了华东方面的回信。 喻正西一个月前,也不知原因的陷入了昏迷当中,再没有醒过来。 沐鲸落握着华东方面的回信,眉头深深颦蹙着。 一起陷入昏迷的吗? 他们,是因为外界力量作用陷入昏迷,还是……主动呢? 纵观之前的事情,这一切更像是主动陷入昏迷,小丧尸城主早有准备。 但已经没有答案。 也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他能自己找到答案。 …… 唐果从舱室内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金属内膜,长长吁出一口气。 舱室门打开口,房间内的灯立刻亮起。 枣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果果,任务结束。” 唐果取了一瓶水走到控制室,坐在沙发上,好笑地说道:“有什么可恭喜的,任务失败了。” 枣枣:“失败是成功之母。任务确实很困难,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唐果懒懒打着哈欠,问道:“慧比洛星球外围的星盗离开了吗?” “没有呢。”枣枣一板一眼地回答,“他们半个小时前,已经攻破了星球防护罩,正准备在天河市着陆。” “噗——”唐果猛然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瞳孔地震地看着屏幕,“你说什么?” “啊,这个……赤海星盗已经进入天河市空域,还有十分钟即将着陆。”枣枣说。 唐果咬牙道:“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提醒我?而且你怎么变得这么鬼畜,用这么平静的声线说这么劲爆的消息?” 枣枣电子眼弯弯,声音变得缓慢磕绊,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因为……系统程序……出现……故障。” 唐果脸色微冷,立刻将瓶装水放在一旁,起身去查看操作平台。 被锁定了。 没办法启用。 屏幕忽闪了两下,突然出现新的画面。 唐果看着屏幕中的男人,眉宇间褶得更深了。 “高奈?” “是我。” 屏幕中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难见血色,身形越发消瘦了,眼窝凹陷下去后,整个人显得越发阴鸷暗沉。 “我能醒过来,你很意外?” 高奈右手压在轮椅扶手上,嘴角挂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唐果打量着他,也在观察他身后的背景。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但没有全部入镜,只露出半边身体,左手臂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刺身。 是赤海星盗的纹身。 唐果猛然反应过来,盯着高奈:“你是星盗?” “算是。”高奈唇角浅浅勾了一下,“重新认识一下,GUN小姐。” 唐果眼神骤沉,高奈破获了她的加密个人信息资料。 他果然也是个黑客。 高奈身体微微前倾,双肘压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颚:“如果不是你主动攻击我,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查到,你就是乔里斯集团内网那位悬赏最高的罪犯。” …… 唐果捻了捻指腹,面上依旧冷静沉着,大脑高速转动着。 高奈,赤海星盗,乔里斯。 三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高奈不在联盟星盗通缉榜单上,但却自己承认是星盗。 也就是说……他是潜伏在外的特殊星盗成员。 而他有权限查阅乔里斯内网信息,应该也在乔里斯集团内部有着一定地位。 赤海星盗团和乔里斯集团,果然私下有勾结,肯定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那作为星盗特殊成员的高奈,为什么会待在时光管理局分部? 难道是…… “你潜伏在管理局,目标其实是主系统。”唐果突然笃定地说。 高奈微微扬起下颚,赞赏道:“你果然很聪明,不亏是被誉为星际最厉害的黑客。”、 …… 唐果觉得很多线条都联系上了。 高奈如果拥有黑客能力,那么她之前查到的,那名窃取系统数据并想删除痕迹的人,应该就是他。 慧比洛星球很偏僻,这里只是管理局不重视的分部之一。 只要能成为正式员工,并且升任内部主管,就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信息。 高奈应该已经有机会触碰主系统,但所有计划却全部被她打乱了。 性/骚扰是假。 高奈当初只是想逼她动手,让她暂时停留在B级员工位置上,才是他真正目的。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升任高级管理的职位,接触到卫氏集团时光管理局的核心秘密。 结果如高奈所料,管理局对她进行的个人处罚。 积分清空,荣誉剥夺,她也从部门主管候选人的名单上被彻底划掉。 高奈被她揍成重伤,时光管理局必须要安抚他,所以高奈升任部门主管基本十拿九稳。 但他为什么在她做任务时候全程监控? 唐果有些想不通。 跟她对上,高奈讨不到好处。 他已经在她这里吃过一次亏,还一次次送上来,以致于被她捕捉了精神力,强行重伤他的精神体。 这个人阴险,脑子好像也有毛病。 …… 唐果没想到自己真的被算计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厌恶道:“你可真是阴险,也真够有耐心。” “彼此彼此。”高奈摊开手道,“你不也在乔里斯潜伏了那么多年,获取了不少信息吧?” “乔里斯集团的人还以为当时被卷入宇宙风暴中的那个人就是GUN,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再继续往下追查。” “现在你的命握在我手里,只要我将消息透露给乔里斯集团,接下来……等待你的就是防不胜防的暗杀。” 唐果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来,慢悠悠道:“等你们找到我再说吧。” “星盗已经在天河市了,你跑不掉的。”高奈说。 唐果耸了耸肩,将手中的扁嘴鸭玩具接入控制台插口,屏幕瞬间黑掉,主控台数据在快速销毁,并会将病毒复制到对方的所有智能设备上。 整个房间的门已经被高奈操控锁住,唐果从背包中拿出能量枪,对准了大门的位置,一枪轰了个出口。 “果果——” 枣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唐果回头看向控制台,脚步顿住:“枣枣。” “果果,对不起。” 唐果心里估算着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将枣枣所有数据修复并复制,不然她还没离开这栋大楼就会被星盗包围。 “果果,你走吧。” 唐果有些犹豫,枣枣智能水平不是最高的,但却陪伴了她五年之久。 “系统已启动自毁程序……”房间内忽然想起冰冷的机械声。 唐果愕然看着主控台:“枣枣。” “谢谢你,果果。” 题外:【那只丧丧不对劲】这个卷次彻底写完了,星际现实篇还有一部分内容,写完就彻底完结。 第473章:星际篇·星盗入侵 唐果并没有离开时光管理局大楼,而是直接修改了大楼的监控系统,让高奈那边检测的画面一直保持不变,之后便朝着管理局大楼的中心区而去。 大楼内空荡荡的,所有员工在一小时前就接到了通知,全部撤离出了天河市。 星盗在所有星际公民的心中,一直都是残忍与狡诈的代名词,没人敢滞留在这里。 不过这也方便了唐果入侵中心区,去查看主系统留存在管理局的一部分数据和程序模块。 高奈的目标是主系统核心复制模块,时光管理局分部的防护墙顶不了太久,如果不重新构建防护屏障,主系统复制模块所携带的秘密一定会泄露。 这个超然于整个星际顶尖水平的高等智能系统,即使是一部分数据外泄,造成的后果和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 如果落入星盗手中,再被转手卖给联盟里其他的大型财阀…… 有些人会借着疯狂捞金,有些人可能会企图颠覆整个稳定的星际社会体系。 所以,她得去看看。 看看能不能在星盗来临之前,将管理局中心区目前拥有的数据全部封锁,或则提前销毁。 绝对不能便宜高奈那种垃圾,和乔里斯集团那群渣滓。 …… 进入中心区后,要经过三道安全检测。 也幸亏她早有想一探中心区的想法,这些年慢慢收集信息,那些私下准备的东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唐果从背包内去出微型手控操作器,将早就准备的手纹倒模,还有模拟出的虹膜,以及其他工具全部拿出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通过了所有的安全检测口,进入了中心去的核心数据库。 银白色的密闭房间,大约七层楼的高度,房间正中心的防护罩内,一颗巨大的电子眼悬浮在半空中。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是数不清的虚拟屏,上面闪过各种画面。 这些画面就是目前正在运行的独立游戏位面建模,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顺序播放。 电子眼上下方是快速流动的数据信息链,连通着房间的穹顶和地面。 这里就是主系统的一个复制体模块。 虽然只复制了部分数据,但足以支撑起整个时光管理局分部内所有的游戏位面流畅且高效的运行。 …… 唐果上前一步,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视频通讯请求,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是卫曜霆。 手指悬在光脑弹出的视频请求虚拟面板上,停顿了两秒,唐果抿了下唇角,按下接通。 “果果。” 卫曜霆的虚拟影像立在半空中,看见她后克制又内敛的笑了一下。 唐果眨了眨眼睛,眼底流淌出几分柔软:“卫指挥。” 卫曜霆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么叫,但暂时也没时间去纠正她,只关切道:“你现在在哪儿?撤离天河市了吗?” 唐果摇头:“我还在管理局大楼,大概还有五分钟,星盗就会在天河市着陆。” 卫曜霆神色陡然严峻:“不是一个小时前就已经通知天河市内所有居民避难了吗?你为什么……” 唐果依旧表现的很从容,声音沉稳又平静:“我之前在舱里,随身系统被外部入侵了,并没有收到避难消息通知。” “入侵?” 唐果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和他解释一下,毕竟她接下来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导致卫氏损失一个分部。 “我之前和一个同事有矛盾,他叫高奈,就是他入侵我的随身系统。” “刚从舱内离开,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也是刚刚得知,他是赤海星盗的编外人员,在管理局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接触到管理局中心区,主系统的部分复制数据。我怀疑他还和乔里斯集团有关系,但是目前没什么证据。” 卫曜霆听得很认真,已经开始让人调查高奈的信息。 看着档案中的个人全息成像,卫曜霆嘴角抿紧。 这个人他有些印象,前段时间查果果的信息时,资料中有特殊备注。 高奈骚扰过果果。 他当时看到就想着,改天找机会一定要偷偷把人打一顿,但前段时间这个人突然在工作期间,精神力严重损伤,之后昏迷不醒入院接受治疗。 卫曜霆:“这个人不是应该待在医院吗?” 唐果抬眸定定看着他:“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但也因为我挫伤了他的精神力,触怒了赤海星盗团,对慧比洛星球发动攻击。” 卫曜霆:“……” “你怎么挫伤他精神力?” 精神力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存在,只有过度使用某些需要精神力的设备,才会导致精神力损伤。 人类其实很难直接攻击对方的精神力。 唐果笑了笑:“我可能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精神力应该是4S+,具有实体形态,可以捕捉任何人的精神力,并对其发动攻击。” 卫曜霆立在原地良久没有回神:“……” 唐果已经接入主系统复制数据,轻声与卫曜霆说道:“我接下来可能要做些不好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导致你们卫氏集团损失一个分部,但我宁愿犯罪,也不想这些数据落入那些人手中。” “卫指挥,原谅我。” 唐果朝他展露暖暖的笑颜,下一秒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讯。 …… 星舰内。 卫曜霆看着消失的影像,脸色冷峻异常,立刻转身与副官说道:“立刻安排作战计划,第一第二第三分队二十分钟内在天河市着陆,先保护星球居民安全撤离,第五分队跟我去天河市时光管理分局,星盗的目标是管理局。” “是,总指。” 副官挥手敬礼,转身立刻接通第七星系星舰队内部联络通讯。 三分钟后,庞大的星舰舱底抛出一架架机甲。 机甲在黑暗寂静的宇宙中飞快穿行,避开了宇宙空间垃圾和陨石,直逼慧比洛星球。 副官站在指挥室内,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星舰立刻调转方向,先把星盗在外空的星舰轰掉,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们家总指还不容易找了个老婆,虽然是网恋吧,但怎么着也是他们第七星系的人了,这些星盗竟然敢搞他们第七星系的人,不把他们打到哭,简直有辱他们第七星系护短的名声。 “徐副官,我们接到了慧比洛卫星三号的支援请求。” 监视着联络台的军人立刻汇报。 副官看向破译的支援请求,眉头皱起:“暂时别管,赤海星盗在这里围了那么久,之前没能攻破星球防护罩,但外围三颗卫星却挡不住他们,谨防有诈。”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卫星安全,而是慧比洛星球内部。 “副官,附近几个星球的边防军队指挥官请求通讯连线。” “接通。” 第474章:星际篇·身世解密 唐果刚准备尝试接入复制系统模块时,高悬于空间内的黑色电子眼忽然闪烁起红光。 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电子眼在半空中慢慢旋转,最后对准了她站着的地方。 “你好,唐果小姐。”电子眼平缓的声线徐徐响起。 唐果后退了一步,不太清楚眼前的情况,试探着问道:“你知道我?” “你是时光管理局,慧比洛星球分部的员工,我收录了你的个人信息。”电子眼回答道,“我是主系统Alex的分体模块,编号A-073。” 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发现并确认了身份。唐果抬眸不确定自己真的能接入,并控制这个主系统的复制模块。 时光管理局的主系统就像一个谜。 拥有超前的科技能力,甚至能够同时搭建出多个虚拟空间,并形成独立的游戏世界。 这些小世界虽然是依靠某些简单的故事为基础搭建的,但里面的一切几乎是等比贴合实际情况,大到区域地图边界,小到一粒尘土,极尽真实。 小世界内的NPC,其实也都是利用真实的星际居民基因信息库,在不断测试匹配基因数据中诞生的。 所以那些她做任务时,遇到的那些人才会显得如此真实。 NPC,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是现实生活中星际公民的一部分。 就像主系统复制了部分数据建成模块,投放在各个时光管理局分部,作为核心控制分系统。 …… “唐果小姐,主系统Alex想要与你对话。”A-073号分体系统说道。 唐果神色微妙:“为什么?” A-073号分体系统声线平稳,略显刻板的答道:“因为我曾检测到你的精神力异常,你的精神力非常强大,符合Alex一直搜寻的条件。” “Alex为什么要搜寻精神力强大的人?”唐果问。 A-073号分体系统说:“我不知道,Alex会亲自告诉你答案。” 唐果握紧了指尖:“可以。” 周围墙壁上所有的画面一瞬间消失殆尽,电子眼向外投放影像。 唐果仰头看着半空中出现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控制住,流露出一抹惊愕。 男人长得很俊美,身材高大,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黑色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你好,唐果小姐,我是Alex。” 唐果讶异道:“你是机器人?” Alex语气温和地为她解惑:“我是高等智能系统拟人形态,属于机械族。” “你找我想说什么?”唐果问。 Alex:“A-073号前段时间在工作过程中检测到,管理的建模空间内有强大精神力波动,经过数据筛选,最终确定精神力波动的源头,是你。” 唐果没想到一个分系统模块这么敏锐,她当时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措施,防止被外部检测到强大的精神力波动,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早被对方注意到了。 “是我。” 唐果不打算否认,她的精神力异常强大,这是她的天赋与能力,也是她的行事乖张的底气。 Alex:“我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精神力强大的人类。” “为了什么?” Alex:“为了寻找到小主人。” 唐果不明所以。 “我来自五级宇宙文明。”Alex条理清晰的解释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类将宇宙文明划分为七个等级。人类起源于地球,在地球枯竭之前,人类为了寻找新的栖息地,历经千辛万苦出走太阳系,从而迎来了二级宇宙文明。” “之后跨越了银河系,迎来了三级宇宙文明,建立了你们如今所生活的三级宇宙文明社会,又称之为星系文明。” 唐果:“那五级宇宙文明呢?” Alex:“五级宇宙文明,是现在人类无法接触到的存在,其标志是可以穿梭多元宇宙之间,开发其他宇宙的能量。现如今你所生活的星际联邦还没有寻找到眼前这片宇宙的边界,所以这里距离我诞生的地方,遥不可及。” 唐果觉得很玄妙,宇宙的体系她了解过一些,但并不太关心。 宇宙探索从来就是一件漫长且枯燥的事情,但总有人热爱,也总有人为之付出满腔热血。 只是,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是她。 “我并不是你要找的小主人。”唐果没时间听它继续讲故事,思考后诚恳地提醒道,“星盗快要攻进来了,为避免你的部分数据泄露,你还是妥善处理一下A-073号分系统吧,毕竟这部分数据流失在外,很容易造成星级社会动荡。” Alex:“不,我很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唐果:“???” Alex:“你出生在编号为B-2375的垃圾星。” 唐果眯起眼睛:“你说起这个做什么?” Alex:“三十多年前,我主人的飞船就坠毁在那颗垃圾星,我也因为能源耗尽,机体出现故障而陷入休眠状态,飞船内部的设备被垃圾星居民拆解卖给了回收站,而我被当做智能机器人卖到了其他星球,之后被卫南松收藏,更换了新的能源块后才重新启动。” “我和卫南松做了交易,提供一部分数据供他研究,他帮我寻找主人的遗孤。” “在此之前,我已经确定主人和宇宙星舰上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遇难,只有一个人没找到,那就是被放在最新型号求生舱内的小主人。” 唐果面无表情,说到这里,她基本上已经能猜到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的确出生在B-2375号垃圾星。 准确来说,不是出生,而是自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那里。 小时候被垃圾站的一个老乞丐收养,靠着捡废品,捡垃圾,攒下星币,努力换取营养液。 有时候垃圾星外部购买通道突然因各种故障中止,她就只能去捡垃圾站里那些剩下的食物吃。 为抢一点食物残渣和别人打架,打不过,就要饿着肚子。 离开垃圾星后,她就彻底抹除了这段痕迹,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垃圾星出生的人,几乎很难上学,就算侥幸去了学校,也会被排斥,被人在背后或当面议论身上是不是携带什么病菌之类……难听的声音总是不会消停,不管你变得多么优秀,这个世上依旧存在很多非议的声音。 所以她一直很低调,隐藏出身,安静地读书学习到毕业,对于来历闭口不提。 毕业之后,她也没有停留在繁华的首都星,而是低调改换身份,做着一些很不起眼的普通工作。 在工作中发现过某些肮脏的私下交易,最后窃取了很多商业秘密,留存下来作为证据,匿名提交给联盟里专门负责调查此类案件的警察,但也因此差点儿惹来杀身之祸。 …… 唐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就因为精神力过于强大,你就认定我是你要找的小主人吗?” Alex:“并非如此。每个人都拥有精神力,但基因天赋基本决定了精神力强弱,作为三级宇宙文明的生命体,精神力锤炼的极限就是超3S+,而且这种人很少,整个星际社会能达到这个程度的不到十人。但超3S+级别的精神力,是无法形成实体触角的,只有4S+级别之上,才能拥有实体形态。” Alex:“在我之前生活的五级宇宙文明空间,75%的人精神力都在4S级别以上,我的主人精神力是6S+,而小主人继承了主人强大的精神力天赋,精神力等级至少在5S级别之上。” “这么多年,我只发现了你一个,精神力已经初具实体形态。” “我核对过你的基因序列,与我保留的主人基因序列样本是匹配的,存在亲子关系。” 唐果木着一张脸,内心毫无波动:“……” 真就猝不及防,身世就这么爆了? 第475章:星际篇·星盗追杀 “你说我是你要找的小主人,找到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唐果内心波动并不大,但她很敏锐,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 Alex认真又坚定地说:“带着您,回家。” 唐果目光闪了一下,摇头道:“这和我没关系,我不会跟你走。” 她活了这么多年,吃了很多的苦,所有的认知都是基于她是一个星际社会的人类基础上。 不管她来历如何,她现在,都是这个星际时代的一份子。 至于……遥远的五级宇宙文明,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Alex,我只是个生活在星际社会中的普通人,可能做事有点出格,精神力有点强大,但我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不会跟你去其他地方。” “更何况,我爱的人也在这里。” “一个人,如果人生有终点,我想应该就是最后停留在所爱之人的身边。” “据我所知,五级宇宙文明的生命体的确可以穿梭于多元空间,作为这种高等文明下的生命体,其穿梭宇宙界面时应该是为了维护宇宙空间秩序的稳定,而不是掠夺伤害其他元宇宙。我相信那架失事的星舰里遭遇事故的每个人,都是和平者。” “你的存在已经引来这个三级宇宙文明的人类觊觎,哪怕你本就是无意,但强大的能力,本身就会引得无数生命体趋之若鹜,最终会引起争夺和残酷血腥的倾轧。” “我的忠告是,希望你能守住作为五级宇宙文明智能体的骄傲,继续维护多元宇宙和平。” “你已经在这片宇宙停留的足够久了,你的主人已故,小主人……她活得很好。” “Alex,你是拥有自主意识的机械族,没有了主人,你就是自己的主人。” “你早就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要返航回家。” 投影中的Alex沉默良久,慢慢说道:“我自己决定……返航回家吗?” “对。”唐果看着它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么一个强大的智能系统,停留在这里只为了找一个遗孤。 高级智能产物,在那个地方已经形成新的种族,为何还要继续听命于其他生命体? 这本身就很矛盾。 她也没有再去探究的欲望,这片宇宙就很好,她想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她没有穿梭前往其他元宇宙的好奇心与征服欲。 如此,便可。 …… 唐果转身准备离开,既然Alex能联通这边分系统,那么就不用她来花时间来锁定模块,或则销毁模块。 以Alex的能力,足以让高奈他们花上一辈子时间,都解不开分系统模块的秘密。 “等等。”Alex叫住唐果。 唐果背着包,回头看向他。 Alex:“唐果小姐,临别前,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唐果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它。 悬停在半空中的巨大电子眼,慢慢从中间裂开,一枚只有手掌大,装涂着淡绿色的模块慢慢推到她面前。 电子眼重新聚合,影像也恢复稳定。 Alex展颜道:“这是你的随身系统基础模块,里面存储着五年来的随身系统数据,我记得你叫它枣枣。” 唐果握紧了小模块,眼睛瞬间亮起来,眼底流露出喜色:“谢谢,Alex。” “我得走了。” 唐果将模块塞进手腕上的空间纽中,又把肩上的背包扯下来,一起丢进空间纽,握住了能量枪,大步走出了中心区。 …… 唐果看了眼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星盗肯定已经进入大楼内部,随时都有可能和她正面遭遇。 唐果放弃了走寻常的通道,避开了升降梯和比较容易暴露的区域,速度极快踩着轻盈脚步,灵活地绕路下楼。 通过三楼时,刚从楼梯口拐弯,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身体本能地往侧方躲避。 量子枪将她之前的地方轰出一个很大的洞。 唐果撑着栏杆,直接翻下去,后面的脚步声很快追上来。 她闭住呼吸,放开精神力查探情况,身后有两个人,一楼出入口有一人守着,都带着武器。 唯一的逃生途径,在二楼。 唐果从楼梯上跳下来,翻滚躲避身后的攻击,抬手朝着窗户开枪,然后踩着窗框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人在那边,快追!” “她从二楼跳下去了,一楼的人愣着干嘛呢!” 时光管理局大楼乱糟糟的,训斥声和枪声被她远远抛在脑后。 唐果将附近地形早就熟记于心,从二楼下来直接落进大楼左侧的草丛里,立刻朝着思考好的路线,寻找掩体躲避逃走。 身后的星盗紧追不舍,唐果只能加快速度,不断绕路,企图快速甩掉这些麻烦的星盗。 手腕上光脑一直在闪动,唐果没有时间查看消息,索性将光脑调整为静音模式。 …… 已经快速穿过慧比洛星球对流层的银灰色机甲内,卫曜霆神色冷峻,盯着视窗口毫无回应的通讯请求。 不知道果果有没有从大楼里逃出来,如果被他们抓到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跟随在卫曜霆后方的机甲中,一名红色短发的青年在机甲控制板上飞速舞动,将调查到地数据与其他机甲单兵和指挥说道:“赤海星盗团一共六百七十三人,目前在慧比洛星球降落的应该在二百人左右,地面监控系统损毁过半,但能大致上判断,他们这次的目标应该是时光管理局。” 后方的轻型机甲单兵忍不住问道:“时光管理局不是游戏公司吗?这些星盗盯着游戏公司干嘛呢?” 卫曜霆沉默地看向依旧无人接听的通讯,沉声说道:“时光管理局目前掌握着整个星际最高科技智能技术,系统核心数据哪怕只泄露一部分,造成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所有人提高警惕,一旦发现星盗,立刻进行逮捕,如若反抗,直接击毙。” “是。” 机甲进入天河市高空一千米范围内时,卫曜霆很快捕捉到了突兀出现的爆/炸声。 他率先架势机甲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冲去,银灰色的机甲在暮色中宛如一道流星,迅疾坠向交火处。 …… 唐果躲在一家餐厅的后厨内,开启了随身携带的气息隐匿保护罩,整个人侧贴着墙壁,慢慢放平呼吸声,微微垂眸落在自己肩头,抬起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肩后,指尖触摸到一片黏腻,还有一块坚硬的金属片。 刚刚星盗开枪打中了路边停放的一家老型号飞行器,飞行器尾部金属保护杠碎裂,金属片突然炸裂,她来不及闪躲就被射中,碎片深深扎进她肩后。 插入的伤口有些深,位置也不太好,她暂时没办法自行将金属片取出来,同时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唐果阖上眼睛,放开精神力去排查附近追踪她的星盗。 数量不少,最近的有四个人。 离得稍远一些,还有十几个人。 她虽然能用精神力对这些人发动攻击,但是对她自身消耗也很大,而且人数太多……就算处理了这一批,后面也会有其他人立刻追上来。 精神力如果彻底消耗掉,她就再无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第476章:星际篇·网恋奔现 银灰色机甲停落在中心街道路口,空荡荡的天河市内,响彻云空的警报声一直没停。 卫曜霆驾驶环顾四周,看着地上飞行器爆炸后残留的碎片,又看向正西方向的街道,战斗的痕迹一直延伸向街道尽头。 银灰色机甲开启低空飞行模式,卫曜霆放大了检测区,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丝刻意。 天河市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撤离。 中心街道靠近时光管理局,如果唐果逃出来了,那么刚刚遭遇围追堵截的,很大可能就是她。 卫曜霆不敢去想自己如果晚了一步会怎样。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快点找到他们的踪迹。 “砰”的一声巨响,卫曜霆猛然转头,立刻改道朝着左侧的步行街飞去。 巨大的火光从飞行器维修店内猛然蹿出来,还有几道身影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向半空,之后狠狠撞在了对接的玻璃墙上,将玻璃砸得粉碎。 喻正西扫了一眼,确定四个人当中并没有唐果,全是在联邦通缉榜上的星盗后,直接发了坐标定位,让其他人过来收拾残局。 “检测到餐厅后方五百米处有生命体。” 机甲的检测系统及时提供了新的消息,卫曜霆立刻驾驶着机甲,绕过再次爆炸的维修店,从餐厅上空跃过去直奔目标人物。 餐厅后面的巷子十分狭窄,卫曜霆不得不调整高度,但他双目明锐,注意到地上有血迹。 “人就在附近,放开搜索范围。” 卫曜霆基本可以确定,这里的血迹很新鲜,爆炸产生的冲击对人体伤害很大,加上那人身上有伤,不会距离这里太远。 很快,机甲系统搜寻到了目标。 卫曜霆左转停在一家鲜花店门口,收起机甲,拿着能量枪谨慎地走入鲜花店。 一楼只有一排排生机勃勃的花草,地板上很干净,除了门口地面的小沟槽内沾染了一丁点血迹。 格局一目了然的一楼藏不了人,卫曜霆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木梯,放慢了速度,慢慢退出了花店。 藏在二楼的唐果感知到人离开后,并没有放松警惕,咬牙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猛然翻滚往书架后闪躲,隔着书架看到了一身军装,从二楼窗户翻上来的男人。 两人都举着枪,枪口稳稳指向对方。 卫曜霆隔着书架,只能看到那双警惕又冷冽的双目,但他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果果。” 躲在书架后的唐果手指颤了一下,扶着书架从后面慢慢走出来,身体倚靠在书架上,放下了手里的能量枪。 “你来了。”唐果声音很轻,卫曜霆放下快步朝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抱住她。 唐果突然抬手将他推到书架后面,竖起手指靠近唇边,侧倚在他胸口,轻声道:“楼下有五个,别出声。” 卫曜霆比她要高出一个头,在她侧压在他胸前时,垂眸就看到她肩膀后的金属片,瞳孔微缩,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角,将上面的血灰擦去后,露出一块白净的皮肤。 唐果侧目望着他,不明白他干嘛突然碰她的脑袋。 卫曜霆握紧枪,就着这样的姿势,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在她耳边慢慢说:“交给我。” 他来了,怎么还能让她自己动手。 无数次,他想要保护她,不是慢一步,就是没机会,她自己就解决了。 唐果抬眸定定看着他,侧身让开,卫曜霆将她挡在身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尽,按下手腕上的光脑信号联络器。 之后毫不犹豫地跳到了楼梯上,朝着下方开枪。 他的枪法很准,弹无虚发,站位和开枪的时机把控的刚刚好。 下面五个人,一瞬间就倒了两个。 剩下三人朝着楼梯开枪时,他已经翻身重新回到楼上,从二楼的窗户下去,在一楼外向内打伤了剩下两个人。 最后一个,是唐果干掉的。 她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店外的卫曜霆,微微勾起唇角。 “枪法不错,卫指挥。” “唐果小姐,你也是。”他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纯粹,像在宇宙远方闪烁的星辰。 卫曜霆放出机甲,将她塞进机甲的副座,立刻带着她冲天而起,离开了目前局势混乱的天河市。 …… 唐果倚靠在位置上,将能量枪收起来,垂眸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低叹道:“本以为初次见面,至少能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啧,全毁了。” 卫曜霆检查了她肩后的伤口,脸色很沉:“你伤得很重。” “这些是小伤,看起来严重,在医疗舱躺十分钟就好了。”唐果神态轻松,语气也轻快很多。 卫曜霆不赞同地握住她的手,冰凉柔软。 但握住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的内心一下就变得很安定。 “第一次见面,你没什么话要说吗?”唐果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笑着问道。 卫曜霆垂着细密的眼睫,指腹轻轻压在她腕骨的轮廓上:“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感觉……眼下不太合适。” 唐果扬唇轻笑:“你是个很矜持的人。” 卫曜霆并不觉得这是夸赞,将她沾满脏污的脸映入眼底,幽幽说道:“我其实可以很不矜持,但你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不矜持。” 唐果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默了两秒,将手上的灰在他军裤上蹭了两下,然后要把手抽出来。 卫曜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底:“唐果小姐,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以为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网恋不算的吗?”唐果反问。 卫曜霆哑然失笑,忽然倾身主动将唇贴上她的唇瓣。 “算的。” 他凝眸时笑意深浅,扣住她后颈的手指慢慢摩擦了两下,勾出了不一样的讯息。 唐果掐着他的爪子,从自己后颈上移开,警告道:“我现在是伤员。” 卫曜霆移开视线:“情不自禁。” 唐果侧靠在位置上,阖上眼睛:“到了叫我。” 她很久没有休息了,在工作舱里待了很长时间,出来后也没有时间补充营养,之后又遇上了这么多事情,体能已经严重消耗,精神力也消耗了不少,所以需要及时休息恢复体力。 机甲离开慧比洛星球大气层,卫曜霆手动调整了驾驶模式后,才转头去看一直没有再说话的唐果。 她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卫曜霆看着她肩头濡湿的血迹,从空间纽中取出止血药剂,轻手轻脚地撕开她肩后伤口那块衣服,将止血剂倒在她的伤口上,同时留意着她脸上的神色。 唐果只是微微颦眉,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卫曜霆扶住她的肩膀,避免她往后靠,将金属片推的更深。 机甲进入军用星舰后,卫曜霆抱着她从机甲内跳出来,顾不上早就等在一旁,此刻已经目瞪口呆的徐副官。 “总指,总指——” 看着卫曜霆抱着陌生女孩儿就这么飞快走远,徐副指终于回过神,立刻快步追赶上去。 卫曜霆顿住脚步,回头睨了徐副官一眼。 徐副指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呼吸一窒,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声音小点儿。”卫曜霆轻声斥责。 徐副指:“???” 随后徐副指的目光挪到卫曜霆怀里的人身上,恍然大悟。 “有什么事等我从医疗室出来再说。”卫曜霆严肃说。 徐副指看着熟悉的脸,只觉得非常陌生。 他家总指挥变脸是不是过于快乐点?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岭之花吗?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可怕。 第477章:星际篇·爱的抱抱 将唐果送进治疗室的医疗舱内后,卫曜霆没有离开,就靠在医疗室外面走廊的墙壁上,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待治疗结束。 徐松鹤站定在治疗室外,好奇地往里面看了眼,说道:“里面躺着的就是你网恋的那位?” 卫曜霆解开军装袖扣,看着军服上沾染的血迹,轻轻嗯了一下。 徐松鹤勾了勾嘴角:“从没见过你这样,看来是真的遇到真爱了。” 卫曜霆微微扬起线条分明的下颚,整张脸都流露出骄矜自信之色:“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爱错人。” “行吧,人现在在治疗舱内躺着呢,你能不能先处理一下自己的公务?”徐松鹤手指在光脑上点了几下,将所有信息传给了卫曜霆,一丝不苟地说道,“在我们跃迁至慧比洛星球之前,慧比洛向外界边防军发送过援助请求,但是边防军方面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同时周边几个宜居星球的驻军也对这里的星盗视而不见,我怀疑赤海星盗团和军部,以及联盟内的财阀私下交易。” “证据呢?”卫曜霆从空间纽中取出毛巾,将水倒在毛巾上,将指尖上干掉的血液慢慢擦拭掉,慢条斯理道,“没有证据,附近所有星球驻军与边防军都会矢口否认曾经接收到过慧比洛星球的求救信号。这种手段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没比要跟他们撕破脸。” 徐松鹤叹了口气:“这个我清楚的,你离开星舰后,附近的边防军和驻军应该是检测到我们的星舰突然出现在慧比洛星球,他们联系了星舰指挥台,并派出了一部分兵力,说是协助我们清理慧比洛星球区域内的星盗。” “他们愿意来,就让他们来。”卫曜霆眸色暗沉,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阴冷,“慧比洛外空三颗卫星的星盗留给他么清理,我们的人盯着他们就可以。他们故意配合星盗活动,虽然我们没证据,但他们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与星盗勾结,现在只能用最快速最雷霆的手段肃清这片区域的星盗,为各自驻军的名誉洗白。” “我给你传一份资料,让我们的人盯着,一旦发现那个叫高奈的星盗,立刻进行逮捕,抓活的。” 卫曜霆将指尖擦干净后,在光脑中找出高奈的资料,传给了徐松鹤。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徐松鹤一目十行地看完资料,觉得这人看着就是普通星际公民,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卫曜霆将毛巾丢进旁边的垃圾回收箱内,压了压唇角:“商业间谍,星盗安插在外的特殊人员,隐藏了卓越的个人能力,潜伏在慧比洛星球时光管理局超过五年时间,先要确定他到底窃取了多少机密。此外……他应该可以作为突破口,能找到与星盗合作的联盟军部名单,还有与星盗私下有交易往来的联盟财阀。” 徐松鹤眼睛骤然亮起:“明白,保证把他给抓回来。” 如果能通过这次抓捕揪出联盟内部的蛀虫,第七星系在联盟的话语权也会进一步提升。 与此同时,只要能抓到一家财阀搞阴谋的小辫子,他们只要慢慢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就能向联盟法庭申请仲裁,不管仲裁结果如何,他们都有机会捞到好处。 如果某家财阀倒下,他们第七星系自然也能吃到最大红利,掌握第一手资料,对这些企业进行清算和收购,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当然,缺点也有,就是特遭人恨。 但第七星系最不怕的也就是被人恨。 在这片宇宙中,自身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 …… 徐松鹤来得快,走得也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卫曜霆在医疗室外等了十分钟左右,唐果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立刻站直身体,先检查了她背后的伤口,确定全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后,伸出双手将人搂入怀中。 唐果躺治疗舱睡得迷迷糊糊,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躺进舱内的,若非温和的治疗液让她感觉到身体在快速修复,她可能当场会来个垂死梦中惊坐起。 被卫曜霆抱住,她也没有排斥,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突然抱着我?” 唐果将下巴压在他胸口,半阖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还是很困,但又有点饿。 卫曜霆松开双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就突然想抱你一下,确定你是真实的。” 唐果掀起一只眼皮,撇了撇嘴角:“我还以为卫指挥不是矫情的人。” “这和矫情没关系。”卫曜霆牵着她往走廊一端走,“我总觉得自己很了解你,可是这才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自然而然会生出一种很微妙的陌生感,我在努力消除。” “那你加油。”唐果像个乖巧的小朋友,迷瞪着被他领路,“我们现在去干吗?” “你需要先洗个澡。”卫曜霆看着她破损的外套,还有沾在皮肤上的黑灰,“然后带你去吃饭,送你回去休息。” 唐果表示了解,点点头道:“我比较困,能不能直接喝营养液?” 卫曜霆转头看她眼睑下的青黑,经过治疗后,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伤口,皮肤也恢复了细嫩,但睡眠不足留下的黑眼圈也一目了然,治疗舱竟然都没能消除她的黑眼圈,可见她前段时间过得是什么生活。 “你是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卫曜霆本来觉得她是个很独立自主的人,但此刻又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很大的网瘾。 唐果耸了耸肩:“我不会轻易感觉到疲惫,今天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 卫曜霆:“精神力消耗过度?你可没有驾驶机甲,怎么消耗的?” 唐果睨了他一眼,幽幽道:“躺工作舱要花精神力,离开被星盗占领的管理局,我当然也要花精神力。我的精神力是可以外放的,并且有一定的实体形态,所以才能在那些星盗手底下逃脱。” 卫曜霆垂下眼帘,紧紧握住她指尖:“关于精神力的事情,以后不要再随便对人说。” “我当然知道。”唐果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脸颊上,“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说的,我又没有那么傻。” “你不怕我会为了这样的秘密背叛你吗?” 卫曜霆觉得她的信任真的给得太多了,虽然他心底暗暗窃喜,但依旧会止不住为她忧心。 唐果歪了歪脑袋,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我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我也不会爱错人。” 真爱错了……那就亲手宰了对方,然后逃之夭夭,做个作天作地的海王。 卫曜霆哑口无言,将她戳在他脸颊上的手指拿开,无奈地说道:“真是服了你了。” 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为她大胆果决的态度震撼啊。 第478章:星际篇·道貌岸然 卫曜霆带着唐果去了空置的房间,他没敢把人往自己房间带,虽然是正式男女朋友,但在唐果面前他还是想要维持一下自己的禁欲克制的形象。 徐松鹤经常说他这人道貌岸然,平时总是端着姿态,私下过得和军队里的单兵没啥两样。 卫曜霆对此嗤之以鼻,自认和某些训练完不想洗袜子衣服的单兵是绝对不一样的。 不过他也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高冷端庄,高岭之花是不可能高岭之花的,但是在彻底掉马前,他还是可以帮忙加强一下女朋友的滤镜,以免日后掉马被从头嫌弃到尾。 卫曜霆推开单间寝室的门,并没有进去:“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浴室在里面,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新的衣服我一会儿让队里的女兵给你送过来。” 唐果走进房间,伸了个懒腰,回头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带我去你的房间。” 卫曜霆耳根微红,不自在地说:“想过,但不太好。” 星舰就那么大点,一旦他有个什么动静,没一会儿整个星舰内部就传遍了。 他可不想传出,刚见面就把网恋对象直接拐回房间的乱七八糟流言。 捕风捉影的流言,他倒是还能接受,但对唐果却非常不好。 “行了,知道你的用心。”唐果点了点光脑,“等我睡醒,光脑联系你。” 卫曜霆颔首:“一会儿我顺便让人把营养液也送过来。” 房门关上后,卫曜霆站在原地默了两秒,才转头去安排其他事情。 …… 不过卫曜霆没想到,唐果这一睡,直接睡了两天。 在光线略昏的房间内,唐果眼皮颤了一下,随后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十分陌生的房间。 她这是……梦游了? 唐果光着脚踩在地面上,房间的灯忽然打开,卫曜霆穿着军裤和衬衫走进来,零碎黑发搭在光洁的额前,失去了之间那种压迫感和攻击性,反而多了几分温顺的感觉。 “你醒了?”他放下手里的外套和帽子,低头看了眼她光着的脚,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这是你房间?”唐果好奇地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卫曜霆蹲在她面前,神色有些疲惫:“对,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看起来很累。”唐果摸了摸他的眉弓,双脚踩在沙发边缘,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睡了整整两天。” 唐果愣了一下:“两天?” 卫曜霆捉着她的双手,紧张地问道:“中途我有去叫你,但根本叫不醒。最后只能将你送去医疗室做检查,但舰队医生说你的身体并没有问题,除了精神力过度消耗,没有其他的异常。” “精神力消耗一般会嗜睡,这是正常现象。” 唐果回想了一下从前,也有过精神力消耗后,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的情况,但次数非常少,长大后她基本就会控制自己精神力的使用,不会再出现过度消耗的情况。 “你的精神力一直是这种情况吗?” 唐果摇头:“这次只是特殊情况,平时我会控制精神力的使用,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卫曜霆拧眉,坐在她身边:“我明天安排你做个全套的检查,精神力非常重要,你以后……” “检查我会去做,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唐果立刻竖起手指,乖巧地做出保证。 卫曜霆盯了她几秒,继续叮嘱:“精神力一旦损伤,便是不可修复的。” 至今,他还未曾听说过,精神力被损伤后,还能恢复到从前水平的案例。 “嗯。”唐果点头,答应他未尝不可,毕竟他是为了自己好。 …… “你先留在我房间吧,我刚训练结束,先去洗澡。” 卫曜霆将军装挂进衣柜里,又把帽子摆好,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忽然注意到身边灼灼的目光。 唐果笑眯眯地看他手腕僵住,托腮道:“你怎么不继续了?” 卫曜霆哭笑不得,耳廓微红:“我去浴室换。” 唐果拿起桌子上的管状营养剂,掰开封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比例完美的身材:“我不会偷看的,你放心。” 就光明正大的看。 反正眼前的人是她男朋友,她怕什么! 卫曜霆拿着换洗衣物,直接走近浴室,回头道:“我洗漱完带你去食堂吃饭。” “这个点食堂还有饭菜供应吗?”唐果对于星舰上的作息很好奇。 “有的,全天供应。” 毕竟是跨星系远航,而且星舰日日夜夜都要在宇宙中航行,所以控制台全天候必须留守一个副指挥,其他地方也有守卫轮换,同时还要时时刻刻侦查星舰航行途中的情况,即使提供情报和数据,以免被星盗或者星空巨兽伏击。 唐果知道食堂供应饭菜,就只嗑了一支营养剂,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裙,从空间纽中取出一套衣物换好。 卫曜霆洗完澡出来时,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和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头上顶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星眸中有明亮的光芒,深刻的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淡粉色的薄唇有些水润,莫名染上了几分欲/色。 他的身材挺拔瘦削,脸部线条也十分优越,头发打理得整齐规整时,整个人气质超A,如今乱蓬蓬的碎发,减龄的同时又显得莫名温顺,非常养眼。 唐果原本在星网上瞎逛,她断网好久了,自然要抓紧时间爬星网,去把之前错过的瓜都吃回来。 不过卫曜霆出来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就有点移不开视线。 果然是被全联盟女性肖想的男人,真的很绝啊。 欣赏的同时,她还能空出脑子思考一下,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颜控。 卫曜霆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顶着毛巾坐在她身边,侧目去看她的光脑:“在看什么?” 唐果直勾勾瞄着他的脸蛋,一本正经道:“看你。” 卫曜霆将头顶的毛巾揉了揉,顺手把毛巾盖在她脸上,好笑道:“问你在星网上看什么?” 唐果随口答道:“吃瓜,看八卦。” 她拽下头顶的毛巾,双手抓着毛巾给他揉头发,将一头漂亮的黑色短发揉得乱糟糟。 卫曜霆盯着她,任由她在头上作怪,伸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腿上,笑着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果然,还是这样最好。”他低喃。 唐果抱着他的脑袋,主动蹭了上去,在他鼻尖轻盈一吻,随后印在他的唇,一点点往下,突然张口咬住他露出领口的锁骨。 卫曜霆眼睫颤了两下,握着她腰的手指微微用力,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好看吗?” “一般吧,过时的瓜,不热乎了。”唐果百无聊赖地答道。 卫曜霆眼底含笑:“我问的是我,好看吗?” 唐果松开口,坐直身体打量着他狡黠的神色,笃定地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她。 这家伙,真的是…… 卫曜霆主动亲了亲她的耳垂,笑声像是压在胸腔里,闷闷的。 “就是故意的,我一开始就想,我不可能勾不到你。” 洗澡前,在她面前解开纽扣,洗完澡穿着这件短袖出来,故意没有去干燥房烘干头发,就是为了她。 明显……他的小丫头还是很吃这一套。 “美色惑人。”唐果在他耳边磨牙,张口咬着他白净又薄的耳廓,轻哼了两声,“卫指挥,你可真是够道貌岸然的。” “难道你真喜欢高岭之花,那我下次努力演得像一点儿?”卫曜霆忍俊不禁。 唐果微微挑眉:“是你,都喜欢。” 不是他,管他高岭之花,还是闷骚小狼狗,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479章:星际篇·卫指真狗 联盟第一指挥官卫曜霆,万年没有动静的星网账号突然出现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全息照片,照片中只露出半个肩膀,还有修长漂亮的颈部与下颚弧线。 青年身形瘦削,灰色的短袖衫领口显得有些松,露出了左侧精致的锁骨。 聪明的网友已经拿着放大镜在欣赏着照片中每一寸肌肤,很快就找到了……一圈牙印。 牙印不深,但因为皮肤白皙,所以牙印四周泛红。 一瞬间,联盟无数女性抓狂了。 到底是哪个人,竟然对联盟第一指挥官下手了。 而且,还特么成功了! 跪求大佬出书,留下宝贵的攻略。 星网几乎一瞬间陷入沸腾。 卫曜霆星网个人账号下方评论短短时间内已经刷出几十万条。 @指挥官我老公:哥哥被恶女叼走了!是谁,出来接收我的膝盖。 @我是男神的梦中情人:失恋了,卫总指你怎么能发这种图片! …… 之后更是各路大神汇聚留言区。 @机甲师艾尼路:卫指这是被盗号了吗? @七军单兵修伯斯:假的吧?说好了一起做单身狗,你却背着我做了狗!!! @七军单兵赫兹:@七军副指徐松鹤@七军副指徐松鹤@七军副指徐松鹤,老徐老徐,快出来辟谣! @七军单兵艾斯:别等了,已经去老徐门口挨了顿骂,卫指真狗不解释。 @卫南松:??? @七军单兵赫兹:老爷子来了。 @七军单兵修伯斯:老爷子他扛着自制武器来了! @七军单兵艾斯:老爷子好 @卫南松:什么情况? @机甲师艾尼路:卫指他偷偷脱单了。 @卫南松:!!! 三个感叹号后,卫南松个人账号突然离线。 紧接着卫曜霆就接到了自家老爷子的通讯。 “爷爷。”卫曜霆身姿板正,坐在食堂椅子上同卫南松视频。 卫南松环顾着他的身边,没找到其他人,一副好奇之色溢于言表:“你星网账号被盗了吗?” “当然没有。” 卫南松:“真有女朋友了?” 卫曜霆矜持地点点头。 卫南松将脸凑近,小声道:“快让爷爷看看,快点!” 卫曜霆无奈道:“人你认识。” 卫南松眉头突然皱起来:“我认识?难道是之前给你相亲的哪家贵族小姑娘?” 卫曜霆立刻看向对面的唐果,唐果握着汤勺的手停了一下,将汤送进嘴里,勺子在指尖飞快转了几圈。 卫曜霆:危! “我不是,我没有,爷爷在瞎说。”卫曜霆立刻解释。 卫南松:“???你小子再说什么?” 卫曜霆就差举手发誓,看着低头吃饭的唐果,觉得这个通讯真是太不该接了。 “爷爷,我女朋友在我对面吃饭。”卫曜霆有点崩溃。 卫南松双目如炬,此刻有点点心虚,摸了摸鼻尖:“那爷爷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挂了挂了。” 通讯被卫南松同志单方面切断,卫曜霆心如擂鼓,试探着说道:“以前的相亲,我都没有去。” “哦。”唐果将盘子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又将一旁的汤品慢慢喝尽肚子里,整个人才总算活过来,“你多大啊?” 卫曜霆不确定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诚实回答道:“三十六。” 在星际,联邦大部分地区居民的寿命平均超过三百岁的情况下,三十六岁的确是非常年轻。 这么年轻就成为了第七星系的指挥官,注定了他一身不凡,不仅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更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这样的卫曜霆,从成年起就应该是联盟上流社会眼里的香饽饽,无数家族都会想办法和他联姻,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唐果将嘴角的汤汁擦干净后,正视对面有些局促的卫曜霆:“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我又不是那种一心憧憬爱情的小女孩儿,一点儿现实都不考虑。在和你见面之前,我就想到这些事情了,你的身份注定了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如果真为了你相过亲这种事情就吵闹,那才一点意义都没有。” 卫曜霆听她说完,反而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她有时候真的,太理智了。 情侣之间,吃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好像……天生感情就比平常人淡。 所以,他有时候会有种错觉,其实他更喜欢她。 但这样的想法不对。 “我们以前又不认识,所以我也不在乎你的过去,但我们现在在一起,我自然不会再给其他人机会。”唐果揉了揉肚子,慵懒地眯起眼睛,“不用为过去的事情跟我道歉,我不需要。” 卫曜霆缄默了几秒,出声问:“那你呢?过去有喜欢的人,吗?或则,前男友?” 唐果年龄比他略大,今年四十二岁,他能查到她过去的经历,但并不确定是全部。 她这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过于平淡,与她真实的性格完全不符,他也确定调查报告上显示的并非她的全部。 唐果托腮望着他,有些无奈:“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恋爱结婚的计划。” 卫曜霆脸上的落寞瞬间散去,她这句话的潜意识是,遇见他之后,考虑过恋爱结婚…… 结婚。 好像有点点快。 唐果看他脸上神色风云变幻,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起身活动着懒散的身体,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毕竟星际航行动则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她不可能一直吃了睡,睡了吃。 总要找些事情作为消遣,可以打发航行中漫长的时间。 …… “一会儿我带你去训练室看看吧。” 卫曜霆将之前纠结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准备帮唐果收拾餐盘时,她已经自己端起餐盘往回收台走。 唐果偏圆润的眼睛微亮:“可以去训练室吗?这里是军用星舰,限制应该很多吧,你没必要为我违反规定。” 卫曜霆摇头:“不会违反规定。” 训练室分集训和独训两种,军队内部的训练其实也可以参观,但他并不想带果果去全是男性荷尔蒙的场所。 相对而言,他平时使用的单独训练室,更适合带她去玩。 唐果有些跃跃欲试,她以前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考虑过去考军校,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身体素质不达标,并没有通过军校的初步考核,最后只能选择了其他学校。 如果当时她的身体素质能跟的上,说不定现在她也会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或则机甲师、分析师等也说不定。 第480章:星际篇·重力训练 卫曜霆的训练室很宽敞,这是唐果进去后最直观的感受,唐果站在训练室正中心,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有些不太明白训练室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训练室没有设备吗?”唐果双手背在身后,仰首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卫曜霆走到墙边打开一个红色按钮,墙壁上慢慢推出一块操作台,偌大的训练室里,能清晰地听到回响:“今年刚换了新的设备,现在基本都在虚拟状态下训练,但力量锻炼之类,还得去集训室那边。” “先试试重力训练?”卫曜霆回头去看唐果。 她依旧漫无目的四处打量,背着手像巡查一样,比他还要像个领导。 唐果点了点头:“你这里可以直接设置重力场?” “对,模拟各个星球环境的重力场,这是平时必须要训练的项目,慧比洛星球的重力场是13.5N,目前星舰上的重力系统是10.0N,我长居的第七星系木荷星重力是12.1N,基本上与你之前生活的星球差距不大。” 唐果听得很认真:“你打算带我去木荷星。” 卫曜霆突然沉默了几秒,问道:“难道你有其他想要去的地方?” 唐果摇头:“之前有,想去海蓝星定居,那颗星球是我梦想的养老星球。” 卫曜霆想起她的年龄,不到五十岁,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事业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计划好退休养老的生活了。 在星际社会公民寿命普标超过三百岁的当下,她的想法显得是如此与众不同。 手指停在了操作台面,卫曜霆深思过后,觉得是自己太理所当然了,张口问道:“我应该询问你的意见,你要和我去木荷星吗?” 唐果站姿笔挺,黑发在偏首时轻轻扫过肩头,弯着眸子浅笑嫣然:“当然,我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如果合适就留在那里。 …… “重力场以10.0N为标准,第一次给你0.5倍,15.0N重力场,先试试看。” 卫曜霆将重力调整至15.0N,看着训练室内降下光幕,划出了一块长方形的重力场。 重力骤增,唐果站在原地慢慢低头,张开五指慢慢活动了一下。 15.0N的重力场只比慧比洛星球重力场稍重一些,并不会让她特别难受,但是短时间内会有一定的反应。 卫曜霆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问道:“感觉怎么样,如果出现头重脚轻,恶心呕吐的情况,就必须要停下来。” 唐果摇头表示没问题,背着手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基本上已经适应了15.0N的重力环境,她绕着重力场内走圈,大概走了10分钟左右,面朝着卫曜霆说道:“还可以再加一点。” “加1.0N?” 唐果觉得可以。 然后过了几分钟,她又适应了。 继续往上加。 后卫曜霆将重力上调,盯着屏幕上的指标: “已经是20.0N重力环境。”不知道什么原因,上调重力后,唐果的身体数据会出现短暂的波动,大概在一分钟左右,一分钟后她身体的各项数据都会区域一个稳定状态,比训练过的军人接受能力还要良好。 “你以前有接受过重力训练吗?”卫曜霆问。 唐果茫然地摇头,不过她很快想起从前的经历:“没有试过这种训练,只是有段时间在各个星球辗转,每个星球重力不一样,所以被迫调整适应。” …… 从垃圾星出来,辗转其他星球,她乘坐的都不是正规的民用星舰,而是那种专门做灰色生意的小型星舰。 那些星舰没有任何安全保险,死了就死了,星舰主人不会给任何赔偿。 相应的,那些星舰也不会如民用星舰那样周道。 星球间的专用星舰,一般有固定的航线,如果两个星球间的重力环境差异比较大,星舰会在航行过程中缓慢调整重力环境,让乘客先行适应下一个星球的重力场。 做灰色生意的小型星舰,一般是没有这种贴心的重力调整功能,对乘客的影响是巨大的。 以致于很多人会患上对身体影响很大的太空病。 “太空病”这个说法已经是很早时期的事情了,大概是人类还在地球,试图探索外部宇宙环境时提出的一种病理现象,但起具体情况针对目前的星际公民而言依旧适用。 从失重状态或则低重力场环境,转移到高重力环境下,人的五脏六腑都会出现位移,体液在身体内四处乱流。 头晕目眩脸色不好倒是其次,同时还会伴有肌肉松弛、头痛嗜睡等情况。 适应期如果没办法安全过渡,也会造成生命危险。 …… 唐果额头出现了一些细汗,她坐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确定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后,又慢慢在场内走动起来,渐渐地变成小跑,呼吸也只是稍微有些急促。 卫曜霆有些震惊,唐果注意到他的表情:“你目前能承受的极限,是多大的重力环境?” “星舰重力环境的七倍。”卫曜霆答道。 唐果慢慢停下来,平复好气息,淡淡道:“我觉得,还可以继续往上加。” 卫曜霆不确定,就从最小调整单位,一点点往上加。 直到重力加到原来的三倍,唐果才终于叫停。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前的碎发汗湿了,但一双瞳仁却黑得发亮,显得格外有神。 卫曜霆又缓慢将重力一点点往下调,等待她身体慢慢适应。 直到光幕全部消失,他走进训练场内蹲在她面前:“你真的很厉害。” 他有些想问,为什么她当初却没有选报联盟的军事学校? 但转而想到她的身世,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出口。 唐果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将脸上的汗水擦干后,笑意灿然纯粹:“感觉很好。” 她平时太懒散了,训练过后,身体虽然有点疲惫,但精神上却觉得酣畅淋漓。 “还要试试其他的训练项目吗?”卫曜霆盯着她的眼神有些狂热。 唐果盘膝坐在地上摇头,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 卫曜霆抓住她手指,在她额心吻了一下:“我可以帮忙吗?” “你应该……帮不上忙吧。”唐果也不确定,“我要重新制作一个小机器人,把随身系统模块放在里面。” 卫曜霆愣了一下:“随身系统模块,是时光管理局分配给你的随身系统?” 唐果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和他说过Alex的事情:“这系统不是违法所得,是主系统送给我的?” 卫曜霆看她紧张的模样,好笑道:“我没怀疑你是违法所得。” 唐果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紧张,她之前做的事情,虽然出发点和立意是好的,但终究用的是不光彩的手段。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和卫曜霆说过,如果两人真的要长久在一起,这些事情早晚需要坦白。 他是个正直严苛且自律的人,能接受她那些不羁的过去,和沙雕的中二病时期吗? 第481章:星际篇·审讯星盗 之后的几天,唐果一直窝在房间拆解空间纽内曾经没扔掉的机器零件,这些零部件都是她每次休息去慧比洛星球附近的回收站淘到的,大部分是从报废的家庭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有些型号比较老,已经停产十多年,有些是近几年被被市场快速淘汰掉的产品,此刻所有的零件都被分门别类堆在房间角落,完全能治愈强迫症患者。 卫曜霆去工作,她就一个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一边看着星网上机器人晋阶教程,一边在自己的机器人设计图纸上写写画画。 星舰禁闭室。 赤海星盗的审讯正在进行。 卫曜霆走到隔壁的监控室内,看着坐在椅子上神色恹恹的修伯斯,关上身后的门,问道:“审出什么了吗?” 修伯斯摇头长长叹气:“什么也审不出来,不管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卫曜霆站在他身后,看着监控内的画面,什么都没说,示意先继续审。 “围攻慧比洛星球目的是什么?” 隔壁审讯室内,坐在椅子上板着一张棺材脸的赫兹,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个问题。 手腕脚踝,还有颈部,都佩戴着专用监禁器的星盗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答道:“这个问题你问了很多遍了,我也说了很多遍。我们是星盗,去慧比洛星球除了抢夺物资还能干什么?” 赫兹脸色阴沉,一掌拍在桌子上:“莫里,你真当所有人都没脑子吗?星盗劫掠物资,一般针对的都是民用星舰,根本不会去攻打一个有防护罩,附近还有驻军保护的星球。你们在慧比洛星球滞留时间超过两周,之后又强行攻占附近几颗卫星,最后向主星进攻,全程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些事情仅凭你们赤海星盗团根本没办法做到。” 莫里靠在椅子上咧开嘴笑起来,双手微微举起,表示投降,语气漫不经心:“说话就说话,发那么大脾气呢?” 赫兹看着对面那张欠揍的脸,还有那双嘲讽的眼睛,火气忍不住往上窜。 …… 莫里是赤海星盗团的二把手,赤海星盗团大部分作战计划都是他制定的,在联盟的悬赏金额高达5亿星币。 赤海星盗团内部所有事情,基本上都要在他手上过一遍。 这次围攻慧比洛星球,也是由他带队。 比较可惜的是,赤海星盗团的首领伽治这次没有随行,所以并没有被第七星系的星舰队逮捕。 卫曜霆调出第二审讯室内的影像,拉了张椅子坐下观看:“高奈交代什么了吗?” “这也是个嘴硬的,而且他身体很差,不能像熬莫里一样熬着他。”修伯斯指了指画面中下巴瘦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阴翳男人,“就这个家伙,昨天下午昏迷送医疗室一趟,晚上又关进了审讯室,除了最开始申诉了几句,之后就装死到底,一言不发。他不承认自己是星盗,并表示他母亲是哪颗星球有公职,担任某个部门的领导……让我们尽快放了他。” 卫曜霆勾唇笑了笑,轻轻呵出一道气音,轻嘲道:“他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卫指,如果不是你说他是星盗,而且还是安插在时光管理局的商业间谍,我还真从这小子身上看不出来半点儿破绽。”修伯斯说。 卫曜霆:“医疗室那边怎么说?” 修伯斯:“高奈的精神力损伤十分严重,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除了精神力有问题外,他还有不可逆的脑损伤,治疗舱也没办法彻底治愈,医疗官说会有很严重的头疾,不定时地发作,会非常疼痛。” 修伯斯说完后顿了几秒,欲言又止地看着身边的卫曜霆。 “这个人真的不好审,背景正在审查,如果属实,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星盗,单凭唐小姐提供的证词,是无法送他上联盟法庭接受仲裁的。” 卫曜霆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个我清楚,就算有人想把他捞走,但也要先联系上我们。星舰一路往前,不在途径的星球停靠,让他们领人去第七星系,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撬开他们的嘴。” …… 卫曜霆回到房间时,唐果已经完成了机器人的设计图纸。 门被推开后,唐果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转身体看着依旧英姿勃发的男人,扬起笑容:“你回来了?” 卫曜霆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图纸:“你设计的?” “嗯,小型机器人。” 唐果双手托住下巴,等他看完给点评价。 卫曜霆一手拿着图纸,一手解开军衬领口的纽扣:“你打算设计成家陪伴型机器人,还是战斗型机器人?” “都不是吧。”唐果将图纸摊开在茶几上,把那枚绿色的模块从空间纽拿出来,压在了图纸边角,“枣枣之前没有实体形态,只有虚拟形态,只能依附于主系统构建的整个环境才能运行。它不是战斗型也不是家务型,主要是收录了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有一定的陪伴功能,但并不具备照顾人的能力。” “这样的机器人设计出来作用也不大。”卫曜霆给出很中肯的评价。 唐果转着绿色的模块,浅浅叹道:“这枚模块所储存的数据,不足以支撑那么多功能,但我想以现在为基础,设计一个多功能的机器人,先以这个模块为整个机体的核心,之后的战斗功能,还有家务功能,以及其他的专项能力,到时候再设计组合成不同的模块分装上去……” 卫曜霆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特别。” 如果唐果的这个想法能实现,星际智能类产品可能会迎来历史性的变革,产品也会进行更迭换代。 “可以试试。”卫曜霆恳切地说道。 这个过程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结果却值得人去尝试和冒险。 卫曜霆侧坐着,伸出双手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将额角贴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双臂紧紧勒住她的身体,轻声在她耳边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星舰上太无聊?跟我在一起没意思?” 唐果觉得他脑回路奇奇怪怪:“你每天都在思考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待在你房间里忙忙碌碌,快乐得很。” 卫曜霆像一只大型毛绒宠物,抱着她不肯撒手,还一个劲儿地蹭她的脸。 一开始她倒是还能忍受,毕竟情侣间贴贴是很正常的,但被抱久了这脾气就有点上头。 第482章:星际篇·深海约会 唐果忍不住想要从他怀里逃出来,手掌在他肩膀上推了几下,一直推不开,脸颊憋得红彤彤的,一双有神的眼睛瞪得溜圆,磨着后牙槽说:“你能不能把手松开?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去?” “就想抱着你,我们认识那么久,亲近的机会其实很少吧。”卫曜霆心塞万分地说道。 别人谈恋爱,牵手、拥抱、接吻,每一天都恨不得腻歪在一起。 这才是陷入热恋的状态。 哪儿有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像他们这样,每天各忙各的,凑在一起也总是说些无法暧昧的话题。 他谈个恋爱可太难了。 这和网上的恋爱教程写的可一点都不一样。 唐果回想了一下他们的相处过程,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对,我们早就同床共枕过,虽然是在游戏位面内,但总得来说情侣之间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是一起手牵手去星网上约会吗?看旧电影,一起看比赛,还有各种会展,还有吃饭喝酒……我们都干过的。” 卫曜霆黑脸,倔强反驳:“那不算。” 唐果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揉了揉他的短发:“好吧好吧,那你说我们要做什么。” 卫曜霆松开她,星眸敛藏着深深的笑意:“那和我去星网上约会。” …… 两人说干就干。 唐果把图纸收起来,零件就那么堆在房间角落里。 唐果带上头盔,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意识很快沉入了星网内。 卫曜霆倚坐在沙发上,也带着头盔,慢慢闭上了眼睛。 星网很大,覆盖着目前联盟内好多星系,星系内分部的星球众多,生命体和数量也是数以亿计。 比如深海人鱼族,是第二星系的霸主。 第二星系大部分星球的生命体都生活在海水中,星系内的星球也多有海洋。 深海一族很宅,尤其是人鱼族,他们上至王族,下至平民,全都喜欢待在有海水的地方,所以一般能不离开星球,他们就坚决不离开。 再比如树人族,第三星系霸主。 树人族起初是不分男女的,他们无论雄雌都可以孕育后代,且性格宽厚平和,比较喜欢绿化水平很高的星球。 所以第三星系的生命星球,有很多都是闻名联盟的绿色旅游星球。 甚至树人族会专门在荒星种植,有些荒星会成为联盟内荒野直播项目的选址地。 还有兽人族,体内融合了巨兽或则星空兽的基因,在成年前会完成返祖。 返祖成功,兽人族的青年战斗力会大幅度提升。 不过拥有兽类基因,很多兽人族的公民性格也比较火爆,喜欢战斗比拼。 目前星网内很多擂台项目,基本都是兽人族最活跃的地方。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一言蔽之,星际是个海纳百川的时代。 …… 唐果睁开眼后,就出现在星网的个人房间内。 出了房间就是人流量最高的广场。 广场很大,唐果点开了卫曜霆的通讯,发了个消息:“在中心广场F商城一楼咖啡店等你。” 唐果点了杯咖啡,坐在咖啡店外的椅子上,仰头看上方的光线,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日常想打盹儿。 星网购买的咖啡虽然不能饱腹,但却可以满足口腹之欲。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奶香浓郁的咖啡,微微眯起眼睛,惬意地呼出一口浊气。 “真好。” 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抢走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唇边也品尝了一口,眉头却慢慢扭起来:“太甜了。” 唐果将咖啡抢回来,浅笑道:“我不喜欢苦的东西。” 卫曜霆坐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唐果这才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不是一直穿着的军装军裤,而是普普通通的休闲服,咖啡色的休闲长裤,黑色的针织上衣,头发还特意打理了一下,显得越发年轻精神。 唐果捧着杯子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好不走心的穿衣,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 就差距挺大的。 “你这样弄得那么正式,搞得我很尴尬啊。”唐果有些郁卒地说道。 卫曜霆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黑色的长发轻轻抚弄,手指卷着她的发尾:“你这样就很好。” 他说的也并非家伙。 唐果长得确实娇俏可爱,哪怕没有去穿精心挑选的衣服,也没有花心思去梳妆打扮,但坐在这里配合她的气质,瞬间就将氛围感拉满。 他刚走过来的时候,广场上好几个男性都忍不住朝她望去。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无论何时,她永远都是一道风景。 也正是因为她样貌过人,所以每次在位面中匹配到的都是美人。 …… “约会你想去做什么?” 唐果双手捧着杯子,黑色的瞳仁认真地打量着他。 卫曜霆扭头看向四周,人很多,声音也很嘈杂,附近的店铺也很多。 中心广场的面积又特别大,如果他们真想在这里约会,转一天也转不完。 “要不去中心区外看看?”卫曜霆提议道。 唐果思考了几秒,中心区外,指的应该是通过中心区传送通道,直接前往星网其他分区。 以前她去过23区,23区是荒漠区。 她原本想去那地方体验一眼,结果迷了路,被困在23区十五天,差点儿没去了半条命,才灰头土脸的从那个鬼地方传出来。 寻常人在星网上挂上十五天,精神力可能都受不了。 也就她了,精神力强大到可以支撑她的网瘾,让她在星网里可着劲儿的作。 不过自从在23区那一遭游后,她对其他分区真的是避之不及。 犹豫不过三秒,她配合地点点头:“行,你想去哪个分区?” “第2分区,海域。” …… 卫曜霆牵着她的手,跨上公共交通飞行器,很快抵达第二分区传送通道门口。 深蓝色的波纹墙,墙体像水胶一样,隐隐能看到深蓝色水纹中游动的鱼类。 唐果盯着那堵传送门,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跟着卫曜霆跨进了门内。 跨进门内,两人就进入了海底。 但卫曜霆早有准备,从空间纽去取出机甲,拽着她一起进了机甲内。 银灰色的机甲在昏暗的海水内穿行,唐果忍不住去打量头顶上方的海平面,这里不知道海底几千米,光几乎没办法照射下来,所以视野非常不好。 刚进入海洋时,看着视窗内是一片乌漆嘛黑,她点开了深海探测图标按钮,机甲内的视窗终于亮起来,她才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海底有很多大型的鱼类,翩跹的大乌贼,像块在风中抖动的帆布,长达十米悠闲又自在的巨鲨,一张口就露出无数尖利的牙齿,躲在珊瑚丛里的斑斓小鱼,在大型鱼类掠过时,立刻甩着尾巴,机灵地扎进珊瑚丛和水草中…… “我们今天就逛海底世界吗?”唐果问。 “我们去深海餐厅。” 卫曜霆庆幸自己提前做好攻略,第2分区与第二星系的某颗星球极为相似,那颗星球水域覆盖面积达到92%,海洋内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鱼类,还有丰富的海底矿产。 只是深海开采不易,这颗海洋星球的开发率一直不高,目前主要是靠出口海产,在联盟有了一席之地。 当地的餐厅也非常出名,不少慕名前去旅游的联盟公民,就是冲着深海特产去的。 现实中去一趟第二星系非常不容易,所以当地的餐厅自从在星网上发现第2分区后,就不断派人在这个分区内开发,在第2分区的深海里建造了一座深海餐厅。 这也成了星网第二分区的特色。 第483章:星际篇·男人幼稚 海底的风景如梦如幻。 唐果趴在视窗前,如葡萄一般的双眸望着深海中发光的水母。 穿梭在海草中的冠状水母,身体是淡淡的黄色,伸出的触须是粉色的,只有巴掌大,非常的可爱娇俏。 卫曜霆见她看得认真,给她讲解道:“那是花笠水母,据说在地球上也有,是存在时间非常久的一种水母,古怪而美丽,一般借助洋流在深海水草中穿梭,猎取体型微小的鱼类作为食物。” “那边那个呢?” 唐果指着漂浮在视窗上方,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的那只血红色水母,那只水母漂亮又诡异,腹部会发出深红色的生物光。 卫曜霆看了眼她脸上惊奇的表情,觉得很有趣:“那是血腹栉水母,又被称为‘贪婪的掠食者’。” “这种栉水母看着漂亮,但非常危险,而且食欲惊人。它腹部深红色的生物光,是为了掩盖吃进肚子里的生物,避免让其他生物察觉到它的危险性,这种栉水母不仅吃桡足类生物,还会吃幼鱼,和各种海洋生物的幼虫,甚至连近亲物种也不会放过……” 卫曜霆指着前方从海底岩石后飘出来的水母,笑道:“你看那个,那是冥河水母,因为长得像来自地狱的蛇发女妖,才会被起这种奇怪的名字。” 唐果对深海的了解非常少,有限的认知就是,第二星系是深海族,王族是人鱼。 人鱼有着精致妖异的美貌,还有漂亮华丽的鱼尾,人均深海歌唱家,但实力同样非常强大。 深海族也是目前联盟中最有钱的种族,他们能在深海中自给自足,而其他星系的居民对深海又非常向往好奇,所以旅游业发达,当地的特产都卖的非常非常昂贵,再加上人鱼族那比人类更优越的相貌外形,且居住深海,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感,很受星际公民的追捧。 读大学时,她见过人鱼族。 是人鱼族的三皇子,学得是设计专业,长得确实很绝,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 不过没有海水,他平时行动需要依靠微型辅助飞行器,佩戴在腰间或者鱼尾,能够让他浮在半空中,和人类一样来去自由。 “你见过人鱼吗?”唐果忽然想起这个话题,随口问道。 卫曜霆微微侧目:“见过的,每年联盟的会议上,人鱼王族也要派人出席。” 唐果眯起眼睛笑道:“我也见过,我上学的时候,隔壁专业有个人鱼族小皇子,据说他会是未来深海族的王。” “你说的是深海王族三皇子,星爵?” 卫曜霆认真回想了一下,他好像还没见过这个即将加冕的深海王族继承人。 “长得很好看吗?”卫曜霆酸溜溜的问道。 唐果扭头轻笑道:“人鱼族,怎么可能会不好看。” 卫曜霆:“有多好看?” 唐果思考了一下,斟酌怎么用词。 卫曜霆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脸颊边的梨涡:“你还真认真想啊?再好看也没用,你是我的。” 唐果噗嗤一声笑起来,捏着他的下巴,浅浅地啄吻。 “酸溜溜的,卫总指你可真厉害。” 卫曜霆气得咬牙:“你跟我说说,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 女孩子上学的时候,总会一瞬心动,遇见心底那个白月光。 唐果读的是联盟大学,精英汇集,自然也有很多很出色的人物。 不是他酸,是真的突然产生巨大危机感。 她的过去,他好遗憾没能参与。 唐果扭头看向视窗,眼睛一瞬间大睁,扯着卫曜霆的袖子:“水母趴在机甲上了。” 卫曜霆对她转移话题非常不满,但还是分出注意力去看水母,直径达四米的巨型水母,像伞盖一样趴在机甲头上,散发着幽蓝色的生物光,触须慢慢探到视窗前摇摆,漂亮又可爱。 卫曜霆黑着脸,伸手按下了红色按钮,机甲外部闪动微弱的电流弧线,幽蓝色的巨型水母顿时翻身,慢慢在海水中下沉。 唐果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放电流?” 卫曜霆:“那只巨型水母,有毒。” 唐果同情地看着那只巨型水母,其实还怪可爱的,就是挺危险。 卫曜霆叮嘱道:“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到深海,千万不要去碰这些水母,水母很多都有毒,致命。” 唐果乖巧点点头,问:“那只水母是什么品种?” “裂谷海妖。”卫曜霆轻轻叹息,耐心解释道,“这种巨型水母只生活在深海一万米下的大裂谷,有时候会跑到裂谷之外,但非常少见。这种水母应该是深海中最大型的水母,非常神秘。” 唐果似懂非懂,主要是深海下的裂谷,她也没听说过。 卫曜霆揉着她的头发:“据说人鱼族也居住在深海一万米下,但人鱼族的居住地至今不曾对外开放,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唐果扭头诡秘地笑了笑:“我知道哦,人鱼不是居住在一万米深海下的,以前有人跟我说过的,人鱼其实不会幽居在危险的地方,深海万米以下非常危险,连他们也不能探知那里到底有什么。好像是因为海沟下的某些东西会影响精神力和各种仪器,仪器到了深海一万五千米下就全部失灵了,具体是什么还不是很清楚。” 卫曜霆咬了咬牙槽:“那么言归正传,那个人鱼皇子是不是以前喜欢过你?” 唐果眼睛眨了眨,随之瞪得溜圆。 “你怎么想的?人鱼族其实都很自恋的,他们一般不会找陆地生物作为配偶,毕竟生活环境差异太大。”唐果一本正经地说道。 卫曜霆觉得她还是在回避问题,但越回避吧,就说明越有问题。 那个人鱼皇子可能真就审美异于其他人鱼族,喜欢唐果呢? “好吧,我不问了。”卫曜霆心里基本上已经能猜到答案。 她不想说,那就不问了。 不然显得他年龄小,又幼稚。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啊 唐果看着他臭臭的表情,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没反应,继续戳。 卫曜霆忽然扭头,张口叼住她的食指,掐着她的细腰,凶狠地吻她。 唐果觉得他好像快炸毛了,但细想又觉得只是自己错觉。 卫曜霆平时还是很正常的,好像也没什么脾气,并不会给她一种和弟弟谈恋爱,必须要不断给对方安全感的压力。 “接吻,还分心。” “果果,你没有心。” 第484章:星际篇·不夜之城 机甲开始加速,花了二十分钟才抵达定位的深海餐厅。 虽说是深海餐厅,但唐果亲眼见到后难免震撼。 巨大的防护罩在深海中辟出了一方土地,在阳光无法穿透的深海,防护罩内却是永恒的“白昼”。 防护罩入口处立着石碑,写着“深海·不夜城”。 机甲穿过防护罩的入口,海水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卫曜霆收起机甲,唐果站在他身边打量着这座宏伟的深海之城。 入口处站着一排机器人,穿着古老的绅士礼服,圆溜溜的眼睛莫名显得可爱,一台嘴唇充满机械感裂纹的机器人,声卡却与人类的声音并无二致,朝着他们微微鞠躬,礼仪周到地说道:“欢迎二位来到深海不夜城,我是向导机器人霍克,很高兴为您服务。” 卫曜霆:“我们是第一次来不夜城,请问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机器人霍克立刻手舞足蹈地解说道:“深海不夜城是年轻情侣的约会圣地,也是星际内喜爱美食老饕心中的白月光,这里有非常非常多的美食和美景,还有游玩场所,二位可以将深海不夜城多维地图导入光脑中,也可以租赁深海不夜城机器人向导为你们服务。” 唐果和卫曜霆对视了一眼,两人将光脑靠近机器人,深海不夜城的多维地图已经传导入光脑中。 对于这些智能产品,唐果应对起来十分轻松熟练,在光脑中找到地图标志后,立刻点开了地图,微缩多维虚拟地图便呈现在面前的。 卫曜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不夜城,手掌轻轻压在唐果头顶:“要不要租赁一个向导,不然我们自己转的话,漫无目的。” 唐果点头,随意道:“可以啊,不过不用租赁太长时间,后面我们也可以自己慢慢琢磨。” “好。” 卫曜霆租赁了霍克。 有霍克在,唐果发现是真的很省心,因为他们不需要到处寻找可以搭乘游览不夜城的公共交通,机器人霍克自带整个不夜城的多维地图,且还掌握着城市内所有公用交通的班次时间,同时还搭载了其他业务程序,所以带着霍克,就等于带上了一个保姆管家,什么都不用思考,只用提出想法,霍克就会帮忙解决问题。 观光飞行器是一种专门用于旅游的低速飞行器,飞行器的速度上限与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一致。 这种飞行器就像一个盘子,上面盖在半球状的透明保护罩,方便游客在飞行器上观赏风景。 飞行器从不夜城入口开始,一直笔直往前飞行。 唐果仰头看着伫立在整个不夜城正中心的庞然大物,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是建筑,还是一株会发光的深海巨树。 “城市中心那个很高的是什么?” 唐果单手贴在透明保护罩上,惊奇地睁大眼睛,努力辩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曜霆往那个方向看了眼,先一步给出答案:“那是不夜城的地标吧,按照人鱼族传说的那位王建造出来的地标建筑。” 霍克双手端在身前,将一杯橙黄色的果汁递给唐果,之后又给卫曜霆递了一杯淡蓝色的酒饮,圆圆的眼睛看向城市正中心那处高大的建筑,骄傲地说道:“卫先生说的没错,那是一栋地标建筑,也是整个不夜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以人鱼族传说中的蒙娜女王雕像为模板,花了100年才在深海中建成的。” 唐果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又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蒙娜女王?” 卫曜霆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过来,我给你讲。” 唐果端着果汁喝了一口,眼睛倏然亮起,看向霍克,比起大拇指:“好喝哦。” 卫曜霆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慢慢说道:“你知道深海人鱼族的由来吗?” 唐果摇头。 “传说深海人鱼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生活在第二星系的海之星,也是如今第二星系王族居住的星球。深海人鱼起初和海洋中的其他鱼类一样,大部分时间用于捕食猎物和生存繁殖,生性狡猾残忍,因为是深海族中速度最快的物种,且拥有强大的咬合力,以及惊人的力气,也被其他深海种族称之为‘海之巨魔’,根本没有天敌。” “但没有开化的人鱼,就只是生物链上的一环。” “深海人鱼在海中称霸数万年后,终于智慧觉醒。” “但人鱼族其实是整个深海族中觉醒最晚的种族,曾经一度被其他觉醒的深海族围杀到差点儿灭绝。” “蒙娜女王是人鱼族第一只拥有智慧的人鱼,也正是因为她觉醒了智慧,人鱼族才免于灭绝。” 唐果震惊于人鱼族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历史,但也很好奇,人鱼族又是怎样崛起,拥有如今这种地位。 霍克见卫曜霆停下来,便接着说道:“人鱼族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候灭绝,而且变得更为强大聪明,如此才再度崛起。” “蒙娜女王领导着剩下的人鱼族寻找到安全又隐蔽的巢穴,就算是大型海兽也不敢随意靠近那样险峻的地方,所以人鱼族得以休养生息,之后凭借着强大的战斗力,奠定了海之王者的霸主地位。深海之中,任何种族都不会是人鱼的对手,所以很快人鱼族收复了其他种族,形成了现在深海族皆以人鱼王族为尊的特色。” “没有蒙娜女王,就不会有现在的人鱼族。” 唐果听得意犹未尽,飞行器的速度却变得越来越慢,她回头看向霍克:“这是怎么了?” 霍克起身,抬起右手压在飞行器操作面板上,回头歉疚道:“很抱歉,这架飞行器年久失修,坏掉了。” 唐果就很窒息:“……” 飞行器停靠在一块裸露的石岩上,石岩下方是一条透明通道,通道内有水流顺着一个方向匀速流动。 卫曜霆垂眸看着下方的水道,问:“我们要乘坐公共交通?” 霍克:“是的,这附近无法短时间内找到第二辆空置的飞行器,所以如果不想徒步走完整个不夜城,乘坐公共交通是首选。” “来了。”唐果扭头看向左边,长而透明的管道内,水流承载着一辆游览船而来。 这艘小船大概能容纳十五人,但此刻上面只有三人,完全可以搭载他们。 卫曜霆看着越来越近的游览船,透过罩在小船上的防护罩,慢慢看清了船上几人的脸,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拉住了唐果的手腕。 第485章:星际篇·巧遇旧识 “怎么了?”唐果低头望着手腕,不解地抬起头问道。 卫曜霆嘴角弧度微微下压,忍不住抱怨道:“今天真是不宜出行。” “认识啊?” 唐果看向旅游船内的三人,面孔都挺生,表情暂时无法辨别,但感觉三人应该都是非富即贵。 “认识。”卫曜霆小声与她指认,“穿红衣服那个是宋典,第八星系首富独子,过于纨绔。” “穿黑色衣服那个是第五星系,第五军A3区副指挥,叫周方海,家世不是很显赫,一心想要往上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过于功利。” “穿淡蓝色洋装那女孩儿呢?” 唐果歪着脑袋,总觉得对方在看他们,而且盯着她身边的卫曜霆,目光过于复杂。 卫曜霆眼神暗了暗:“那个是第五星系主星的财政部长独生女,以前爷爷安排过酒会,想让我和她接触。” 唐果有些意外,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那个女孩儿的确实在看卫曜霆。 卫曜霆叹息道:“我不太喜欢她,那次酒会过后,我就没再和她有过接触,但她去第七星系蹲过我几次……不过都没见到面。” “长得挺漂亮可人的,你对人怎么这么冷酷?” 唐果实在太不理解,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多愿意给几分耐心。 卫曜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过于势利。” 唐果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你这是一下子把他们三个概括完了,一个过于纨绔,一个过于功利,剩下的一个过于势利,合着没一个好的?” 卫曜霆指了指自己,脸皮颇厚地说道:“嗯,至少我要比他们好很多。” 话音落地,船已经开到跟前,管道的门打开,游览船伸出艞板,卫曜霆牵着唐果走上游览船。 霍克已经将飞行器处理好,到时候会有投放公司的员工,过来将坏掉的飞行器带回去维修。 甫一踏上船,唐果就发现气氛变了。 也可能从一开始,气氛就比较尴尬。 …… “卫指挥怎么在这里?”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率先开口打破安静,目光落在卫曜霆与唐果交握的手上,惊讶之色只露出短短几秒,便立刻顺势问道,“不知这位是……” “我女朋友。”卫曜霆将唐果拉到身边,坦荡大方地介绍道,“唐果。” “唐小姐好,初次见面,幸会。”周方海是个很会看脸色行事的人,本想伸出右手,但看着卫曜霆侵略性十足的站姿,还有维护的姿态,立刻将刚抬起的手放下,转而侧身让开位置,“这边有空位,卫指挥可以带着女朋友坐这边。” 一身红衣,精致到发丝的男人,懒洋洋地倚坐在舒服的单人沙发上,右手托腮,眉眼慵懒地看着卫曜霆:“真是没想到,你也会谈恋爱?” 卫曜霆只想给他白眼:“我不能谈吗?” 宋典轻轻呵出一道气音,莞尔道:“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比较稀罕,以前想不出来你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上什么人?” “现在知道了。” 卫曜霆低头看了唐果一眼,眼里却是道不尽的温柔。 唐果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拉着卫曜霆坐在身边,朝着宋典微微颔首:“你好。” 宋典看着明明长得很可爱,但偏偏语气有些冷淡的唐果,默了几秒,笑着问道:“唐小姐刚毕业吗?成年了吗?” 卫曜霆咬牙,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闭嘴。” 宋典手指挖了挖耳朵,龇牙咧嘴道:“我这不是怕你知法犯法吗?要是未成年,你这清誉可就没了。” 唐果靠在椅子上,无声笑了笑:“劳你挂心,自然是成年了。” 宋典眼神狐疑,指了指坐在一旁,一脸高傲的女孩子:“这位是刘绯,和你年纪应该差不多大,你们女孩子肯定有共同话题。” 唐果笑而不语,这位刘小姐的眼神,可不像是与她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唐果没开口,刘绯倒是先说话了。 “不知唐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之前我怎么没在联盟帝国军事院校中听说过你呢?” 卫曜霆瞥见唐果微微挑眉,本想替她说话,唐果只是轻轻压下她的手,淡淡说道:“联盟大学,我不是军事学院毕业的,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 刘绯诧异地看向卫曜霆,只见对方一脸宠溺,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心里实在有些不平衡。 不就是一个联盟大学毕业的,看着穿得也挺寒碜的,长得也就还算漂亮,真是搞不懂卫曜霆的眼光,对她不理不睬,偏偏去喜欢这种一看就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儿。 眼瞎吗? …… 卫曜霆顺势打断了这个话题,随口问道:“你们三个这是出来玩?” 宋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左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盘着一对如星辰碎屑般的圆润石头:“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看收件箱的?今天不夜城有拍卖会,今天大量登录星网进第二区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这次拍卖会来的。” 卫曜霆难得缄默:“……”这事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唐果有些兴趣,问道:“举办拍卖会的是深海族?” 宋典见她感兴趣,便多说了些:“准确来说是深海王族。” 卫曜霆已经去检查收件箱,唐果就坐在位置上听宋典讲解:“这次拍卖会,重头戏在两件事上,一个是第二星系外贸货运合作权拍卖,另一个深海族终于开发出来的海底矿产出口,具体是什么矿产不是很清楚,但据说这种矿产蕴含的能量非常高,其他的……还要等今晚拍卖会才能知道。” 卫曜霆已经找到了邀请函:“果果,要不要去看看?” 唐果趴在他手臂上,看着他手腕上光脑里的邮件:“还有多久开始?” “六个小时。” 唐果耸了耸肩:“那还早,我们先去逛逛吧,吃点东西。” 宋典慢慢坐直身体,趴在卫曜霆椅背上,笑眯眯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吧?” 刘绯眉梢一挑,顺势说道:“那我也一起好了。” 周方海:“……” “我也去。” 卫曜霆死亡凝视宋典,恨恨地说:“我约会,你们去干什么?” 宋典嘿嘿一笑:“当然是加入你们啊。” 第486章:星际篇·鱼市投标 唐果忍俊不禁,托腮看着卫曜霆与宋典针锋相对,意外听到刘绯与她说:“你怎么追到卫曜霆的?” “没追。”唐果侧身对她笑了笑,不疏离,但也不亲近,“顺势而为,水到渠成。” “你学的哲学还是文学?”刘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唐果忍俊不禁:“学计算和智能的。” 刘绯难以置信,怪不得,穿衣打扮这么没有品味。 能看上这样女人的卫曜霆,果然还是眼瞎吧! 她拒绝相信唐果比她更优秀。 “我以前喜欢过你男朋友。”刘绯撇着嘴角,指甲掐在手包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结果追了他五个月,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一次,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没有绅士品格的男人。” 唐果认真回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他确实没有绅士品格这种东西。” 刘绯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大倒苦水:“是吧是吧,我就说,后来我放弃了,碰到那些疯狂迷恋他的小姐妹,跟她们说了卫曜霆是个什么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果:“……” 刘绯气呼呼地说道:“她们简直像出生时被砍掉了智商,非是说我爱而不得,便造谣诽谤他诋毁他,然后把我踢出了她们的交际圈。” “刘小姐很率真。”唐果语言巧妙地回答道。 刘绯将手包放在椅子上,摇头叹息:“你对女人的疯狂一无所知,你们如果要去今晚的拍卖会,多注意点儿吧,她们这些人今晚估计也会来,被她们撞到,估计会找你碴儿。” 唐果颔首说:“谢谢提醒。” 刘绯看着不动声色的唐果,实在搞不懂她的心态,只能暗暗叹气。 还是很不甘心啊! 毕竟像卫曜霆这样未来可期,前途光明的高级指挥官,很少的。 想要挑个好男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 下了游览船,卫曜霆坚决要和宋典他们分开走。 卫曜霆带着唐果直接离开,走出很远后,卫曜霆才开口说道:“今晚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唐果挽着他的胳膊,漫不经心道:“看情况吧,先去买点儿吃的,好久没有满足我的口腹之欲了。” 霍克立刻给出了相关方案:“不夜城的深海餐厅很出名,深海餐厅在地标建筑最顶部,餐厅外面就是海洋,是整个不夜城情侣约会最想去地方,目前也是整个不夜城旅游榜单NO.1。但深海餐厅所有餐点价格不菲,请量力而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附近的海产市场看看,虽然海产市场是虚拟的,但却可以直接下订单,之后第二星系的海产售卖店铺会走星际货运通道,将生鲜运送到指定地点。 霍克直接带着他们去了不夜城的海产中心。 海产中心有些像水族馆,越靠近海产中心,就能见到越多深海族人。 唐果看着长着人类上半部分躯体和脑袋,却长着八条章鱼腿的光头男人,还有长相与人类高度相似,但耳后长着鱼鳃,背部长着鱼鳍的漂亮女性,礼貌地打量了两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树人族她见得多,深海族倒是真没怎么见过。 “这里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鱼?”唐果不懂就问,拉扯着卫曜霆的袖子。 卫曜霆低头给她讲道:“人鱼族也分普通人鱼与王族,王族是深海族的象征,但普通人鱼与其他深海族居民是一样的。如今所指的人鱼王族,实则指的是拥有蒙娜女王血脉的人鱼,这也意味着人鱼王族的王位只会世袭。” “人鱼真的很漂亮。” 唐果看着路过的女性人鱼,金红色,亮晶晶的鱼尾,修长矫健,一看就很有力气,人鱼小姐的五官也长得非常非常好看,眼睛像是漩涡,看久了仿佛就会陷进去一般。 卫曜霆对人鱼没兴趣,大概是见多了那些骄矜傲慢的人鱼王族,他对人鱼真的没有好感,只是也不是很讨厌。 “就,还好吧。” 卫曜霆敷衍地回答着,目光流连在道路两侧的深海水箱上。 “去看看那个。” 卫曜霆拉着她往一家店铺前走,两人站定在透明的水箱前,仰头看着从深蓝色海水中慢慢游过来,最后慢悠悠停在透明水箱壁旁的巨型鱼类。 这只巨型鱼类目测长度超过七米,重量应该超过1200千克,背鳍是很漂亮神秘的墨蓝色,整个身体呈纺锤形,吻部是圆锥形,尾柄很细。 唐果凑近趴在透明的水箱上,仰头看着巨大的深海鱼,扭头看向喻正西,双眼亮晶晶:“我要它。” 卫曜霆正有此意,如此巨大的深海蓝鳍金枪鱼可不多见,而且深海金枪鱼口感非常好,无论生吃还是熟食都很美味,果果是个物欲不强的人,唯一的兴趣可能就是在美食上,他并不介意多花点功夫在这上面讨她开心。 唐果扫了眼这只蓝鳍金枪鱼尾柄上的编号,一溜烟冲进店内,敲着空无一人看守的柜台,朝着里面大声喊:“老板,老板……买鱼。” 卫曜霆跟着走进店内,看着店内摆放着各种干货,还有罐头等等,站在唐果身后,看着被撩开的布帘。 这家店的风格很复古,隔断就只用了门帘,老板是深海族的人,淡青色的皮肤,上下两排尖利细小的牙齿,鼻梁短而小,青灰色的眼睛很大,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袖口被系起来,露出淡青色的手臂,上面还有亮闪闪的鱼鳞。 “二位看中了本店的金枪鱼?” 老板说星际通用语时有种很奇怪的口音,唐果多看了他一眼,拿起柜台上的卡片,写下看中的金枪鱼编号。 “老板,我想要那条最大的金枪鱼。”唐果将卡片推到他面前,期待地问道,“那条鱼还没有被定下吧?” 老板看向店铺左侧,店铺左侧就是水箱,那条巨型金枪鱼慢慢游了过来,尾巴唰地一下砸在水箱上,唐果被吓了一大跳。 但水箱纹丝未动,根本没有一道裂纹。 老板哈哈笑起来:“不用害怕,水箱很结实的,就算是巨型海兽,也没办法砸破这里的水箱。” “这条鱼很活泼的,脾气也挺大。” “你们如果想定下编号是46的金枪鱼,这个还真不巧,那条金枪鱼并不是直接售卖,而是投标的商品。” 唐果回头看向卫曜霆:“我还是想要,投不投?” 卫曜霆对她自然是百依百顺:“想投就投,不缺钱。” 他好歹也是第七星系最高指挥官,虽然不是第七星系顶级富豪,但家世背景雄厚,还没有成年就拥有很多私产,名下有二十七颗资源星,平时都在军中,吃住行不花钱,工资全都攒着呢,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果果。 唐果也没打算让他出钱,虽然她不是巨富,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肯定是有的。 而且她大学时接了那么多私活儿,价格都是很高的,所以即使一个人单过,她也是个小富婆。 不然当初也不会有不到五十岁就退休的想法。 题外:昨天没更,补一章。 第487章:星际篇·深海餐厅 投标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尤其是不了解历来金枪鱼投标市场价格,投标很容易失败,或则会花很多冤枉钱。 关于深海鱼类竞标,机器人霍克并不能给他们提供帮助,这也是深海族的一点小心机。 很多人投标都是投个热闹,唐果看了一下墙壁上关于46号蓝鳍金枪鱼的投标人数,超过80人。 唐果不太确定,转而把决策权交给卫曜霆:“你来决定投标金额吧。” 卫曜霆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卡片,视线一直在那只巨型蓝鳍金枪鱼身上。 体长超过七米的蓝鳍金枪鱼,在深海也是少见的,一般要长到60年以上。 他以前没来过这里,对于投标也是听人说,一知半解,只知道历年金枪鱼王的竞标价格大致在什么区间浮动。 斟酌了两分钟,他写下了一个略高的价格。 钱可以被坑,但鱼必须拿到。 唐果见他在卡片上写下价格后,就把价格卡牌封上,顺手从他掌心抢过来递给老板:“联系方式留我的。” 如果中标,她就会立刻收到消息通知,到时候直接走账就可以。 刚谈恋爱,她不想让卫曜霆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 目测这条金枪鱼的竞标价格不会低于200万星币,对卫曜霆而言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意义却是不同的。 婚前的财产和消费还是要自己心里有数。 她有自己的底线,只花自己能挣到的钱。 谈恋爱也是在不断地考查双方性格、人品,和德行。 她喜欢卫曜霆,自然也希望能得到他从心底的认可,让他确信她是个可靠又能共同渡过一生的伴侣。 …… 卫曜霆将笔放在柜台上,站在原地并没有打断她的要求。 他不是个傻瓜,自然猜得到她的心思。 不过既然是她坚持的,他尊重就好。 投标那只巨型蓝鳍金枪鱼后,两人挨着水箱慢慢转了一圈,也看到了其他的海产。 “要不要再买一些金枪鱼,如果没有中标,也有鱼吃。” 唐果双手按在水箱上,看着成群结队的蓝鳍金枪鱼从面前游过,脑子想好了一会儿的菜单。 一定要吃一份新鲜的金枪鱼刺身。 卫曜霆单手插在兜里,点开水箱上的虚拟面板。 虚拟光屏中显示了每条鱼的品种、重量和体长,其他数据全部记录的清清楚楚,后面标有售卖价格和运输价格。 卫曜霆一眼扫过,随手在上面点动。 唐果转头看了一眼,他选中的基本都是体长3至5米的金枪鱼,要求活体运输。 售卖价格和运输价格,他一眼都没看。 唐果也不阻止他,只是问道:“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回去边养边吃吗?” 卫曜霆轻轻颔首,眼底含笑道:“人多,还要送一些给朋友和爷爷。” “卫教授也在第七星系吗?”唐果好奇道。 卫曜霆摇头:“他不在第七星系,我打算活运七条金枪鱼给他,他在外面带学生做项目,金枪鱼可以给他补补身体,还能让他跟同事吹牛。” 唐果笑意渐深,卫南松教授虽然工作时候是个很严苛的人,但私下里确实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小老头。 “你父母呢?”唐果问。 卫曜霆食指点在她额心,轻声道:“过世了,执行任务时牺牲的。” “抱歉。”唐果歉疚地晃了晃身体,指着面板上的图标,“要这条要这条,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卫曜霆抬手罩住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胸口:“转移话题太生硬了,笨蛋。” 唐果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还不是怕你难过。” “没什么可难过,军人执行任务是常有的事情,有些时候牺牲也在所难免,我早就释怀了。” 如果没有父母当初的坚持与拼命,或许第七星系早就沦为殖民星系,也可能会被联盟彻底抛弃,沦为虫族的粮仓和繁殖地。 “果果……我是个军人,你会不会……” 唐果抓着他的手,硬邦邦地从后脑勺拽下来,恶狠狠道:“别问我愚蠢的问题。” 卫曜霆脸上绽出灿然的笑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你最好了。” 唐果推开他的脸,擦了擦脸颊,嫌弃道:“口水都弄我脸上了?你怎么老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大概……情难自禁。” …… 三十分钟后,唐果和卫曜霆坐在了地标建筑顶层的深海餐厅内。 两人临窗而坐,窗外是一只犹如小岛一般的半岛鲸鱼,深蓝色的背部,白白胖胖的肚皮,弯月一般可爱的大尾巴,慢悠悠的拨动海水,在透明的防护罩外游动,慢慢发出一种低沉又奇妙,深邃又空灵的叫声。 半岛鲸鱼性格很温和,但体型巨大,属于大型海兽。 成年后的半岛鲸鱼,体长可以达到两百米以上,它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岛,所以才会被称之为“半岛鲸”。 在深海餐厅附近游荡的这只半岛鲸是未成年的鲸鱼,体长约有二十多米。 不过半岛鲸生命很长,成长周期也非常漫长。 半岛鲸需要30年才能长到成年体,寿命大概在280岁左右。 防护罩外的半岛鲸越游越远,唐果收回视线,一个人鱼小姐已经停在他们桌边,笑容真诚地说:“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吗?” 卫曜霆翻开桌上的酒水单,率先说道:“先上两杯海之星。” “好的,稍等。” 人鱼小姐已经飘远,唐果收回注意力,小声问道:“海之星是什么?” “一种独特的鸡尾酒,是深海餐厅的特色,全星际仅此一家。” “为什么会叫海之星?”唐果觉得这名字听起来也不像酒。 卫曜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唐果与他相视一笑,默默合上酒水单,翻开了菜单。 “我要点一份金枪鱼刺身。” 卫曜霆点头:“好,还有没有其他的?这里美食都很独特,难得来一次,一定要尝尝。” “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卫曜霆摇头:“毕竟星网上的虚拟餐厅,没办法打包。” 在这里也就吃个味道,还有在深海餐厅的仪式感。 真的要满足口腹,得去第二星系的那些星球,实地旅游才能品尝到真正的风味。 不过星网已经很厉害了,毕竟全星际又能有多少人能亲自去第二星系体验当地风土人情呢? 星际之中,可能无数人穷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实现一次跨星系的远航旅游,迫于工作,迫于家庭,迫于经济压力和各种难题。 “真可惜。”唐果浅浅叹息。 卫曜霆好笑道:“也正是因为这是虚拟餐厅,没有饱腹感,所以不存在吃不完的情况。” 嘴巴能吃到爽。 肚子却不会吃到撑。 这其实也很好。 第488章:星际篇·极品烤肉 深海餐厅的用餐环境非常好,菜品上桌后,唐果眼睛就开始放光芒,卫曜霆用公筷夹起一份金枪鱼寿司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先尝尝看,是不是你期待的美味。” 唐果看着金枪鱼肉的纹理,伸手捏起寿司,一下塞进嘴里,两腮鼓囊囊的,眼睛瞪得圆圆,一只手虚虚捂着嘴巴。 卫曜霆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对食物很满意。 “你也吃。” 唐果给他夹了一个寿司,端起手边的黑色杯子,里面是甜甜的红枣水。 海之星调配比较慢,大概过了五分钟才送上桌,唐果看着漂亮的玻璃杯中,起起伏伏的小星星,惊叹道:“竟然真的是海之星。” 人鱼小姐笑着说道:“杯子里的海之星是一种应季特产,每年六月到九月。海之星会顺着海流出现在深海海沟附近,我们的渔民会在这段季节打捞回来,这种海之星是可食用的海产,口味非常独特美妙,二位请慢慢品尝。” 唐果点头笑道:“谢谢。” 杯子里的饮料是渐变蓝色,由清澈逐渐深邃,像他们如今身处的大海一样。 透明的吸管插进杯子里,轻轻搅拌后,小颗粒的海之星便在杯子中缓缓浮动。 唐果低头吸了一口,幸福得表情都变得荡漾。 卫曜霆好奇地望着她,问:“真的那么好喝吗?” “你自己尝尝看嘛。” 唐果吸了一小口,感觉嘴里似乎在咬着沙沙的果肉,但又想含着软软的果胶,总之就是很难说清楚的口感,反正味道是特别的赞。 卫曜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唐果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你喝着口感觉得如何?” “也就……还好。” 卫曜霆语气略显迟疑,唐果听完莞尔一笑:“我就知道,不合你口味。” 卫曜霆口味比较清淡,饮料酒水平时也喝,但是胃口比较单一,习惯了普通的茶类和单纯的果汁饮料,不喜欢味道比较冲的酒水,尤其是还苏打气泡水之类的。 “不喜欢就算了,可以点你喜欢的。” 唐果看着又送上桌的菜品,也不逼着他去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卫曜霆不想扫她的兴致,指了指桌上一块肌理非常漂亮的牛肉,说道:“吃这个吗?” 唐果表情有些奇怪,看着完全是生的肉块,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这是生的肉吧?看着也不像深海金枪鱼一样可以直接生吃……” “当然不能生吃。” 卫曜霆拿起一旁的夹子,在桌子边上按下红色按钮,餐桌中间部分缓缓向两侧拉伸,露出一块铁板。 唐果双手放在桌子上,认真观察着他的动作,只见卫曜霆将右手放在铁板上方等了一会儿,伸手从头顶的吊灯旁拉下一个精致漂亮的……吸油烟管。 “这是吃烤肉?”唐果看着桌上的食材,一大半都是生的。 卫曜霆先舀了一块淡黄色的膏状油块放在铁板上,等待高温融化,之后夹起色泽鲜亮的肉块放在铁板上,一边讲解道:“这是海兽肉,生吃口感不怎么样,但经过铁板烤制后,海兽肉的品质会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海兽很难捕捉,因为体型过大,且在海中的战斗里很强,就算是经验老道的渔民,也不敢单枪匹马去跟海兽缠斗,所以海兽肉一般只有第二星系有卖,且价格十分昂贵,整个星际的食材市场,这种海兽肉缺口很大,供不应求。” “你以前吃过?”唐果非常笃定,因为他看起来对这种海兽肉非常了解。 卫曜霆低头笑了笑:“吃过。”而且还吃过很多次。 因为他有要职在身,且又是第七星系的贵族和世家继承人,无数人会想着办法讨好他。 他也不是真的全部拒绝,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如果整个卫家都太过清正廉洁,就会成为整个星际贵族圈子里的异类。 但他不受任何贿赂,家里只有老爷子喜欢吃海兽肉,后来很多人送礼基本都是冲着老爷子的喜好。 海兽肉送的多,自然他这边也会分到不少。 相较于那些大量的资源能源还有金钱交易,海兽肉反而显得比较廉价,但对卫家来说也是刚刚好。 “我很擅长烤肉,你一会儿尝尝看,如果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考。” 唐果双手托腮,不解道:“你不说海兽肉缺口很大,昂贵不说,且非常难买吗?” “我说的确实不假,但卫家刚好不缺海兽肉,我每个月都会分到很多,大多数都拿到军部给大家加餐了。” 唐果拿起一旁的食材报价表,只虚虚扫了一眼,心口一窒:“好奢侈” 这不是她荷包能承受的痛。 卫曜霆但笑不语,只拿着夹子和小铁铲,专心地看着食材,铁板上的肉在高温下慢慢发生质变,油光渐渐冒出来,滋滋作响。 淡淡的白色油烟腾起,被上方的油烟管吸走。 短短几分钟,烤肉就发出浓郁的食物香。 唐果原本只有四五分兴趣,但此刻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铁板上的烤肉抓走。 卫曜霆拿起桌子旁的小瓶子,轻轻往烤肉上撒了点香料,那股勾人的香味儿变得越发浓郁。 “真的好香。” 唐果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分泌出来了,低头吸了一口饮料,迫不及待道:“什么时候能吃啊?” “海兽肉一般要烤八到十分钟,这样风味最佳。” 卫曜霆将烤肉翻面,唐果拿起一块金枪鱼寿司塞进嘴里,聊以慰藉。 海兽肉香的存在,忽然让她觉得深海金枪鱼料理,好像也不过如此。 “好香!”就在唐果跃跃欲试,准备朝着烤肉深处罪恶之爪时,一道惊叹声在她身边响起。 唐果扭过头看着停在她身边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脸上的神情,危机感一下子就拉满。 鉴定完毕,这个家伙肯定要和她抢肉吃。 卫曜霆手中的铁铲不紧不慢地挥动,内心估算着时间,拿起一旁的餐刀,将铁板上的肉块均匀切分好,之后全部装进手边的餐盘内,在上面又摆上水果,将盘子放在了唐果面前。 唐果拿起手边的叉子,准备动手时,一双筷子从天而降,直逼她餐盘里的烤肉。 就在她准备反击时,卫曜霆先她一步,用桌上的餐具架住对方筷子。 “做人还是讲点礼貌的,不要随便对别人餐盘里的食物下手。” 卫曜霆纤长的睫毛抬起,黑色的眼眸锐利又充满压迫,声音清润却不失威严,警告着唐果身后的男人。 第489章:星际篇·纨绔二号 来人是个身高将近两米的男子,站在唐果身后时,就像一座小塔,穿着华丽名贵的蓝色丝绒西装,白色的衬衣,领口是一只紫蓝色的领结,袖口的两枚袖扣是很古老的饰品,充满了年代感的血红色宝石。 唐果的视线从他袖口慢慢上移,瞟到他高傲且犀利的下颚线条,以及白得有些不正常的皮肤,还有过分艳丽的唇部,看起来刻薄又危险的竖瞳。 确定了,不是人类。 可能是兽人族,也可能是人族与兽人族的混血。 “再烤一份。” 男人淡定地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卫曜霆。 由于此人态度过于盛气凌人,看着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唐果有些想揍他。 卫曜霆轻呵一声,张口道:“请你离开!” “给我烤一份肉,要价你开。” 男人明黄色的竖瞳盯着卫曜霆,变得十分危险。 唐果确定这家伙大概是个脑子不太好的沙雕后,叉子扎在牛肉上,一口塞进嘴里,不理会身边两人的争锋相对。 卫曜霆夹起篮子里的细面放在铁板上加热,依旧从容地说道:“走开。” 唐果将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和脸颊上沾了酱汁,手里攥着叉子,看向依旧没有离去意向的男人。 “想吃就自己烤,夺人所爱,会遭天谴的。” 男人的目光一瞬间转向唐果,面露嫌弃道:“粗鲁。” 唐果双手托腮,朝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我乐意。” 男人沉沉望着她,手中的筷子反手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内,朝着卫曜霆深深看了一眼:“我记住你了。” 卫曜霆波澜不惊地随口道:“那我谢谢你。” 唐果摊了摊手,态度顽劣道:“大叔,快点儿走吧,你打扰到我们用餐了。” 男人转身准备离开,又一道声音紧随而来。 “啊,我就说……你们肯定在这里。” 一身耀眼红装的宋典挤开了蓝色西装的男人,单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唐果餐盘里的烤肉,震惊道:“这肉谁烤的,不赖啊。” 唐果与卫曜霆对视了一眼,自知这顿饭两人是没办法单独吃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卫曜霆嫌弃万分。 宋典伸出手,直逼唐果盘子里的烤肉,被唐果一巴掌抽开。 她伸手护住盘子,威胁道:“敢动我烤肉,我就拧掉你脑袋。” “啧,唐小姐还护食得紧。”宋典遗憾地抽回手,看着被拍红的手背,转向卫曜霆,“你女朋友把我手都拍红了,要补偿,给我烤块海兽肉,我就既往不咎了。” 卫曜霆冷笑不止:“行啊,拿你狗命来换。” 宋典立刻双臂环抱住自己,戏精上身,故作害怕道:“你这人真是恐怖,不就想吃你一块烤肉吗?” “我只给我女朋友烤。” 宋典举手:“那我请求竞争上岗。” 唐果将手中的叉子反手一扎,宋典手缩得飞快,叉子直接将桌板洞穿。 宋典看着叉柄都没入桌子里的餐具,一时间有些惊讶,喃喃道:“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唐果轻哼道:“我觉得至于。” “你们这两个人,能谈恋爱也是绝了。”宋典拍着胸口,不忿道,“真不能给我烤一块?” 卫曜霆将之前夹住西装男筷子的餐具丢进一旁的空篮子里,拿着餐巾布擦着手指:“不能。” “无情无义。” 宋典一边骂道,一边转身准备让服务员在旁边加张桌子,回头朝周方海和刘绯招了招手:“到这边坐。” 这一回头,又注意到身高近两米的竖瞳男人,宋典眉梢顿时一挑:“呦,稀罕啊,这里还能碰见荷少?” 卫曜霆不解地看着宋典,后者察觉到卫曜霆的目光,立刻侧身笑着介绍道:“卫总指应该还不认识荷少吧,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圈子里大名鼎鼎的星际第二纨绔,荷庄喻荷大少爷。” 荷庄喻单手负在身后,过于锐利的眼睛盯着宋典:“想打架?” 宋典笑嘻嘻道:“这哪儿能啊,谁不知道咱们荷少可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我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怎么敢跟你动手呢?” 唐果见这两人立刻卯上了,小声问卫曜霆:“第一纨绔是谁?” 卫曜霆嗤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典回头微微欠身,笑着说道:“卫总指说的没错,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唐果不懂,这第一纨绔和第二纨绔,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怪胎的想法,你不需要理解。” 卫曜霆看得出唐果的困惑,毫不留情地插刀。 唐果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有些人总是在奇奇怪怪的方面,有着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宋典拉了张椅子在唐果身边坐下,西子捧心望着卫曜霆:“你这样说就太伤我心了。” 刘绯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着服务员已经将桌子搬过来,顺势坐在了卫曜霆旁边的位置上,拿起菜单嘴上毫不留情地损道:“戏瘾也太大了吧你,看得我都替你尴尬。” “又没让你看。”宋典单手搭在唐果身后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卫总指,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帮我烤块肉,我跟换位置哦” 唐果已经夹了一块海兽肉,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卫曜霆本想接过,唐果摇头道:“我自己来,我已经学会了。” “不好烤,我来吧。” 唐果握着夹子,认真道:“你不要小瞧我,我很厉害的。” 宋典收回搭在唐果椅背上的手,趴在桌边望着铁板上的牛肉:“唐小姐能不能帮我烤一块?” 唐果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能哦,真是抱歉。” 宋典转头看向刘绯,对面的人直接举起食材单挡住脸,宋典也没指望这个四体不勤的大小姐,转而看向周方海:“周副指,会烤肉吗?” 周方海在刘绯身边坐下,略颔首:“会一些,但应该没有卫总指烤的好。” 荷庄喻在宋典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卫曜霆,偏首问宋典:“那是谁?” 宋典翻了个白眼:“他你都不认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荷庄喻身体坐的端正,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倨傲冷淡地说道:“星际法律没有规定我必须要认识谁吧?” 宋典手指在光脑上戳了戳,将星网上关于卫曜霆的一篇报道发给了荷庄喻:“自己看吧,要是得罪他,你家老头子能把你尾巴骨打断。” 荷庄喻面无表情地点开光脑,竖瞳轻轻晃了下:“……” 已经得罪了,尾巴骨应该还有救吧? 第490章:星际篇·深海星矿 两人约会变成了六人拼桌,唐果倒是不抗拒,只是有一点点不适应,但她装的很好,毫无破绽。 卫曜霆除了一开始表达出反对拼桌的意愿,但碍于宋典的无赖与无耻,到底只能妥协。 食材上桌后,每个人都是自己烤肉吃,唐果烤得又快又好,还能分出来给卫曜霆。 宋典看着羡慕嫉妒,恨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可爱又贴心的女朋友。 卫曜霆和宋典几人边吃边聊,大多数谈的是一个月前五年一度的联盟星系会议。 联盟星系会议,是由目前联盟中已经承认的十五个星系联合召开的会议。 五年一会,每次都要开上两个月。 不仅要讨论各星系军事边防部署问题,还有各星系治理下的问题,均是通过这种会议进行解决调和。 毕竟星系之间难免有摩擦,但非必要,一般不会动用军事力量,只是小范围小规模的行动,这是各星系高层默守的协议。 宋典学着唐果的样子,一边翻着烤肉,一边问道:“按理说,这次联盟会议结束后,你应该早就回第七星系了,怎么还在宇宙航线上?” 卫曜霆将烤肉陪着青菜吃掉,将食物全部咽下去后,说道:“去了一趟第四星系的B级资源星,那边出了点问题。” “第四星系的事情,你去插手不好吧?”宋典拿着筷子的手顿住,满脸诧异道。 “去接女朋友,顺便抓了批星盗。”卫曜霆说得云淡风轻。 宋典却额角青筋直跳:“按照第四星系那个高指挥的性子,估计下次又会在某些公开场合隔空骂你多管闲事。” 卫曜霆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咸不淡道:“随他去,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你可得小心,姓高那孙子心眼儿比针孔还小,那些星盗你还关着吧,看着吧,过不了两天他就要让你把人交给他们。” 卫曜霆神色过于平静,徐徐道,“那得看他脸有多厚,才敢把手伸到我这儿来。” “你不要小瞧某些人不要脸的程度,和那种人讲颜面,屁用没有。”宋典忿忿说道。 卫曜霆见他一脸不平与怨怼,疑惑道:“你不是从来不和军区的人打交道吗?怎么会认识第四星系的指挥官?” 刘绯呵呵一笑,单手托腮道:“这个我知道……” 宋典握拳压在桌面上,瞪着刘绯威胁道:“你敢说出来,之前你求我的事情就别想了。” 刘绯张了张嘴,脸上笑意散了,神色恹恹道:“不说就不说,你还以为那点儿事能瞒过谁呢?” 桌上几人面色各异,只有唐果和卫曜霆尚在状况之外。 不过卫曜霆和唐果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这事儿宋典不想提,话说到这儿,转瞬就揭过去了。 烤肉吃着,几人慢慢又谈到了新话题上。 这次唐果留了心,垂着眼睫烤肉,听着他们说起乔里斯集团。 周方海把烤肉放进刘绯餐盘中,一边接过话题:“乔里斯集团这两年动作比较大,据说这次人鱼族在海底开发的海底星矿,就是由乔里斯提供的技术支撑。” 宋典神色不太好,抿唇道:“你说的是高压力环境下的探测与开采技术,这项技术原本是第一星系的冥王资源开发公司最新研究出来的技术,但这项技术当时还没有彻底研发成功,他们公司向星际银行借贷失败,最后只能去找其他银行与合作社投资。” “乔里斯集团在第一星系投了一个小合作社,其实掌控了这个合作社百分百股权,先借贷了2亿星币给冥王资源开发公司,但借贷之后进行第二期考察与综合评估,突然又收回了借贷,冥王资源无力继续研究,差点儿只能宣告破产……最后冥王资源不得不接受乔里斯集团的并购,这项技术最后也就变成了乔里斯集团所有。” 荷庄喻坐姿端庄,简短评价:“蠢。” 唐果多看了荷庄喻一眼,默默夹起了烤肉放进自己盘子里。 卫曜霆指尖轻轻压在桌面上,陷入沉思。 之前抓到的赤海星盗团,和乔里斯集团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们撬不开那些人的嘴巴,没办法拿到证据证明乔里斯与星盗有直接关系。 但果果……好像对乔里斯集团格外关注,她之前,好像也是在乔里斯集团工作了好几年,最后突然提出辞职。 会不会……她早就察觉到什么? 唐果察觉到卫曜霆的目光,抬头时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朝他浅浅笑了笑,将铁板上刚烤好的肉放到他面前。 “快吃。” 卫曜霆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吃饭。 将之前的想法暂时压在心底。 不是他多疑,而是果果身上却是有太多谜团,她不说假话,但也没有真的对他知无不言。 但是,他现在还不想和果果谈及这些比较避讳的问题。 主要还是,时间。 他们在现实中真正接触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如果彼此足够了解,他相信自己能成为她最信赖的人。 …… 唐果将炒好的炒面分成两份,淋上酱料后,将一小盘放在卫曜霆面前。 宋典默默将餐盘递过来,盯着铁板上的炒面,脸上写着“想要”两个字:“我看你做的炒面还蛮多,分我一点吧。” 唐果微微侧目:“你自己盛。” 宋典立刻眉开眼笑,双手合十,感谢道:“你真是人美心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刘绯将叉子伸过来,主动说道:“我也要。” 宋典立刻驱逐她:“我的,不给,你一边去。” 刘绯死盯着他:“是唐小姐炒的,又不是你,宋小典你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宋典将炒面全部盛进盘子里:“我乐意,噎死我也不给你。” 刘绯气得眼红,想要将叉子插进他的头盖骨。 唐果默默夹起篮子里的面放在铁板上,卫曜霆冷冷扫了那两人一眼,与唐果说道:“他们想吃,就让他们自己烤,不会烤就去请餐厅服务员过来教。” 唐果翻了一下炒面,加上调料和配菜,笑着说道:“不是给他们的,我比较喜欢吃。” 卫曜霆看着她面前空空的餐盘,沉默了几秒,接过小铲子:“我给你烤。” 他将自己那份儿也放在唐果面前,按照之前她炒制的手法,一步不错地复制了下来。 宋典和刘绯都看得啧啧称奇,荷庄喻一直在观察他炒制时候的手法,和添加调料与配菜的时机,跃跃欲试的拿起了小铲子,夹着面条放在烧热的铁板上…… 他就不信了。 那两个人都能自己炒,他这么厉害,还能失败不成! 第491章:星际篇·人鱼王子 用过餐,卫曜霆和唐果商量之后,觉得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去拍卖会现场看看。 人鱼族的深海星矿,究竟是什么资源,目前其实很难说得清。 因为深海矿处于刚刚开发阶段,其中开采出来的星矿,关于未来的用途,和矿产中蕴藏的能量,都需要不断地深入研究分析,才能真正确定价值。 但这么多年来,星际已经很久没有开发出新的能源矿产,这对于星际而言无疑是个大喜讯。 深海,对于陆地上的生物种而言,永远是神秘的。 就连久居深海的人鱼,也对大海深处无比敬畏。 这也让人们对这片神秘莫测的地域怀揣着好奇与希望。 唐果除了想看深海星矿之外,更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乔里斯集团的高层。 高层人员名单她都有,每一张面孔都深深记在脑海里。 如果可以……她想,还是有机会给好友报仇的。 赤海星盗那边由卫曜霆的人手全面监禁,她没有办法再插手,如果她要求与赤海星盗见面,卫曜霆或许不会拒绝,但她不希望走这一步。 与高奈见面也问不出什么,高奈暂时也不知道她和卫曜霆之间的关系。 这样高奈就没办法以她的身份信息,跟卫曜霆提出交易或要求。 所以她暂时不能和高奈接触,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审讯工作,只能交由卫曜霆的人来做。 …… 深海族这次举办的拍卖会在不夜城的不夜塔,不夜塔就在深海餐厅那栋地标建筑旁边,虽然没有地标建筑高,但建筑规模和安保系数却远比地标建筑要厉害。 不夜塔是一座双螺旋结构的塔楼。 塔楼高约92米,深蓝色建筑主体,建筑外部装涂着由深海植物碾磨后研制成的涂料。 这种涂料涂上去后,会让整个建筑体外部散发着璀璨的星光。 宛如宇宙深空处缓缓运动的瑰丽星云。 一行人抵达不夜塔下时,首先需要识别邀请卡,再则会确认参与拍卖会人员和携带客人的身份。 唐果也算是头一次见识这种高规格的拍卖会,据说能拿到这次拍卖会邀请函的人不超过两百。 星级人口早已经过爆炸式增长,两百个名额着实有些少,但能手握邀请函的人,无一不是在星际家世背景极其雄厚的。 与卫曜霆一起,唐果全程缄默,显得存在感很低。 卫曜霆握住她微凉的掌心,忍不住关切:“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不是。”唐果回握他的指尖,摇摇头说道,“不了解,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来的目的本身也就是开开眼。” 卫曜霆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但没有找到一丝破绽,只能作罢。 宋典和刘绯走在最前面,荷庄喻和周方海紧跟其后,卫曜霆拉着唐果走在最后。 通过重重安全检测和身份认证,最终乘坐升降梯抵达了不夜塔的18楼。 开阔的水蓝色大厅,头顶的光线明亮却并不耀眼,大多数人零零散散站在大厅各个地方,有些认识在低声攀谈,有些在一旁享用拍卖行提供的酒饮餐品,在场的人着装方面各有诧异,能够很清楚分辨出各种族的特征。 像唐果和卫曜霆这样,穿着朴素简约人,在会场才感觉是异类。 不过两人习惯性地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唐果对这里的酒水饮料也没兴趣,打算和卫曜霆直接去拍卖会场的包厢。 …… 会场一端,一头藏蓝色卷发的男人若有所觉,忽然回首看向大厅入口。 男人五官立体,眉眼深刻,蓝紫色的眸子盯着那个方向沉默很久,回头时嘴角含笑,歉疚道:“许先生,我看到个熟人,先过去打声招呼,抱歉。” 唐果摸了摸鼻尖,感觉背后发毛,刚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人墙。 身材高大的男人浅笑望着她,脸上流露出一种过于复杂的神色,端着杯子唏嘘道:“我的感觉果然没出错,还真的是你啊,唐果。” 唐果抿着嘴角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反倒是身边的卫曜霆听到声音,立刻走过来看向人身鱼尾的男人,左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深海王族?” 唐果在心底叹气,今天真的是时运不济。 “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人鱼族三皇子星爵,以前同校的校友。”唐果不咸不淡地介绍道。 星爵投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不满道:“你这么说很伤我的心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客户。”唐果非常坚决果断地申辩。 星爵转了转手中的杯子,龇牙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这颗心还是跟石头一样,捂不热。” “说的跟你的心脏是热的一样?”唐果翻了个白眼。 深海族和人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人类恒温,但深海族却不一定。 反正人鱼就不是恒温物种。 卫曜霆琢磨出点味道来,这还真如他猜想的,这位人鱼王族阁下对果果怕是有过想法,只是没有结果罢了。 但不得不说,深海王族的男人鱼样貌的确出众,不管站在哪里都是全场焦点。 “你不跟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星爵看向卫曜霆。 唐果就知道他不会聊两句就走人:“这是我男朋友,卫曜霆。” “第七星系军部总指挥?” 星爵脸上笑容淡了两分,之前肉眼可见的高傲与优越感褪去,唐果看他这才顺眼了点。 卫曜霆微微颔首,对一切荣辱不惊。 …… 唐果只分心看了他一眼,便放宽了心。 她对卫曜霆说得都是实话,星爵确实是她校友,两人主要来往也业务上。 她上大学那段时间,平时会搞些小生意,来维持自己在大学的学费和各种开销。 而星爵是个很猎奇的人鱼,所以在她的小店消费了不少。 从随身佩戴的助力飞行器,到光脑的私下改造组装升级,还有个人佩戴的隐藏定位信号器,以及其他等等小东西,和她专业能力相关方面的业务,星爵基本上全交给她来做。 起初是想撩她,她也没打算拒绝送上门的金主爸爸,所以单照接,人爱理不理。 后来大概是在她这人吃了闭门羹,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身魅力,之后大概是死心了,就跑去跟别的女孩子谈了个恋爱,但不到三个月就把对方甩了。 因为那个前女友被星盗买通,星盗甚至控制了她的家人,那位前女友还偷偷帮星盗在星爵身上装了定位器,打算把人给绑架了,也不知道是准备拉到黑市卖,还是打算怎么着,反正这条男人鱼当时差一点点就要交代在美人计之下。 幸亏她当时帮他组装了一个检测器,因为他临时反悔,不想付钱,她就去找他交货打钱。 毕竟定制的产品,除了他,也很少还会遇到有相同要求的客户。 检测出他身上定位器后,当场就联系警察报案,最后查到了他女朋友身上。 自此之后,这位男人鱼先生对非同族女人都敬谢不敏。 第492章:星际篇·渺小微茫 星爵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着痕迹的用手撞了一下唐果背后,偏头小声问:“我们是好朋友吧,你跟我说说,怎么认识他的?” 唐果用左手格挡开他的偷袭,瞪着他那张优越的脸蛋,咬牙道:“再动手动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星爵自动拉开距离,笑得一脸亲和,不见半分傲慢:“我就开个玩笑,第七星系军部总指挥啊,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你到底怎么认识的?” 敢和唐果接触那么多,他当初自然是做过调查的。 唐果就是个出身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一点强大的背景,加上她为人低调内敛,处事不惊,不管做什么又都很认真,平时专注于自己在星网上的小商铺,一心只想赚钱挣学费和生活费,再加上她的相貌,是那种大多数男性都比较偏爱类型的,所以他当初才多次光顾她的小店。 但这丫头长得虽然娇俏漂亮,看起来软糯甜美,但性格真的是……又臭又硬。 不过,她专业技术是真的厉害,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横扫同届同专业的学生。 当时她才刚进大学没多久,就已经能够将光脑系统升级到极致,就算是很多黑客都没办法破解,这也让他受益颇多。 …… 唐果见他狗狗祟祟,眼底全装着好奇,简短回答道:“因为工作,偶然认识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星爵摸了摸鼻尖:“你不是在乔里斯集团上班吗?我记得第七星系和乔里斯集团没有业务关系的。” “你的消息是有多滞后?”唐果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离开乔里斯集团已经好几年了,这些年在卫氏集团旗下的时光管理局工作。” 星爵瞳孔地震,喃喃道:“怪不得,我说去乔里斯集团参观怎么碰不到你。” “不对啊,那乔里斯集团总部经理怎么说你在分部工作?我特么这是被骗了?” 唐果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脑子里某条线似乎连上了,不确定地问道:“深海星矿能源开发技术,该不会是你提议用乔里斯集团专项技术的吧?” 星爵静默不语,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唐果抬眸环顾了一圈,看到了从入口进来的乔里斯集团好几个董事,嘴角微翘,轻哼笑道:“好心提醒你一句,乔里斯集团水很深,他们所图谋的也绝对不小,放任他们进驻深海族核心区域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星爵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五指捏着玻璃杯,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星爵眼神暗了暗,“不过我会多注意的,深海星矿开发技术,综合比较之后,确实是乔里斯集团的最强,而且安全系数最高,王族方面已经全票通过采用他们公司的技术,这个决议没办法改。” 唐果深深叹气,惋惜道:“不要寄希望他们能安什么好心,防患于未然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星爵垂眸看着她的侧脸,担忧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唐果笑得很浅,还有些苦涩:“不能说,不过卫总指最近在查一批星盗,我之前也和这批星盗接触过,应该和乔里斯集团有关系。当初和我就职于乔里斯集团的好几个员工,同我一样离职后,基本上都死于非命。” 星爵目光沉沉,心中更沉。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还好好的活着啊。”他低低感慨。 唐果眼角漾开细碎的笑意:“没办法,谁让我聪明又强大。” “确实。”星爵忽然低低笑起来。 眼前的人依旧看着平凡而微茫,但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就像日晷星上的向日葵花海,在这个锋利冰冷的世界里像最渺渺的暖光,就这么一星一点,却让人感觉未来依旧值得期待。 只是真可惜,竟然还是被人给偷偷采撷了。 不过还好,不是其他什么男人,至少卫曜霆这个人……真的不比他差。 要是唐果是深海族人就好了,他一定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尊贵、最幸福的王妃。 这样,就好。 他还是做他的深海最帅王子吧。 没当上他的王妃,那是她没眼光没福气。 …… 卫曜霆伸手将唐果拉回自己身边,这两人窃窃私语已经够长时间了,再继续聊下去,他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一点不吃醋。 见他目光在星爵身上转了一圈,不断握紧她的手指,唐果早已看穿他心思。 她心思向来通透,与他十指交握在一起,彼此感觉到压迫与力量,还有此生束缚。 但她挺喜欢这种束缚。 人,是自由的。 当决定被束缚时,那一定是遇到了此生不可切割的羁绊。 这片宇宙很大很大,无论什么种族,无论什么人,在这片浩瀚的宇宙里都渺小脆弱,微茫又平庸,甚至什么都不是。 宇宙会一直存在,但生命却不一定。 短暂如蚍蜉的一生,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没人能真正探知。 宇宙不会告诉我们答案。 而生命会乐观地给自己答案。 这就是渺小又顽强的生命体。 她不是个哲学的人,也不是个深沉的人,没有关于人类和活着的定义。 只知道,她很幸运,遇见了所爱之人,也遇见了爱她之人。 彼此契合,便是这片宇宙于她而言,最最妙不可言的事情。 唐果回握着他的掌心,目光切进他深情的眼瞳中,回以坚定、温暖,与信任。 …… 唐果朝星爵笑了笑:“我不太想见乔里斯的人,先离开。” 星爵朝他们二人微微颔首:“慢走,晚点儿见。” 唐果拉着卫曜霆先离开,避开了想要走过来搭讪的人,低声说道:“门口刚进来那几个,四个是乔里斯集团的董事,还有一个是集团金融科的科长。” “你之前和星爵说的,离开乔里斯集团后被追杀,具体是怎么回事?” 唐果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查到了,那半年内离职的中层技术员,基本上都死了。” “你呢?”卫曜霆心疼的同时,又好奇她是怎么避开乔里斯集团的追查。 唐果拉着他离开大厅,直到进了走廊后,才浅声说道:“算是,李代桃僵吧。” 卫曜霆缄默不语,大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如果乔里斯真的和那些星盗有关,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唐果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笑得开怀:“我又不要你保证什么,相信你,尽力而为就好。” 联盟调查部门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潜伏乔里斯,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有力的证据,摧毁乔里斯一手建造的黑色帝国,单凭一批亡命之徒,想要以此为把柄抓到乔里斯的尾巴,很难。 她并不希望这件事始终压在卫曜霆身上。 这件事,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其实也不能怎么样。 追求真相的人会前赴后继,终有一日,事实会大白于天下。 第493章:星际篇·教你做人 当初被乔里斯集团追查下落,能活下来,全靠宋词帮忙。 但她如今能活着,是宋词用命换来的。 宋词是联盟刑警,负责经济犯罪调查,比她要早几年进入乔里斯集团,但她一直没能进入技术核心部门,所以查到的东西有限,她那些年也在不断试探接触其他部门的技术人员,希望能找到人做内线,但只有一个人回应了她,就是唐果。 在前期同事离职,陆陆续续死亡后,宋词就开始保护她。 如果不是宋词临时为她调换了星舰,她可能就会被星盗逼迫,不得不进入宇宙的陨石带,遭遇大型宇宙风暴。 宇宙风暴非常危险,不管是什么量级的飞行器与星舰,遇到宇宙风暴,几乎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宋词卷入宇宙风暴后,从此下落无踪,连尸骨都找不到。 她也不敢再出现乔里斯集团的眼皮子下,不然她当初为宋词提供的各种证据,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乔里斯集团的人都以为死在风暴中的是她,所以她便从此远离那些人的视野,这才有了几年平静安稳的生活。 宋词死了,再没人知道当初泄密的是她。 她也不会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傻兮兮地冲到明面上去告发乔里斯集团私下的肮脏勾当。 其一,大量的证据她当时全部交给了宋词,根本没有备份。 其二,没有了宋词,她不相信其他任何人。 哪怕联盟刑警安排人保护她,谁能确定不会被乔里斯集团的人买通,在上法庭对证前就先将她除掉。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控告理所当然就会失败。 换做她是乔里斯集团高层,自然也会选择这种办法。 毕竟想要杀一个人,方法太多了。 百密总有一疏。 她不敢赌。 …… 唐果没提宋词的名字,只是简单地概括了一下情况,很快将这件事揭过去。 卫曜霆听完只是浅浅叹息,感慨道:“我得感谢你那位朋友,不然……我再无机会遇见你。” 如此,还谈何未来。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卫曜霆忽然停下,看向前面穿着松枝绿军装的男人:“金明玉?” 背对着他们的男人,闻声侧转过身体,看向卫曜霆时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一扫而尽,站定身体后,抬手行了军礼:“卫指挥。” 唐果落后卫曜霆半步,打量着男人肩臂上的军章,是第七星系军部徽章。 只是徽章样式与卫曜霆的有些不太一样。 卫曜霆看了眼金明玉身后,眼底划过一抹恍然之色:“白小姐。” 提着白色手包,穿着轻柔白纱裙的女人,穿着跟很高的银色磨砂高跟鞋,涂抹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翘了翘:“卫指挥,好巧。” 卫曜霆只是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疏离。 唐果从他的表情就可以推断出,他十分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挺奇妙的。 “你们先聊,我们先行一步。” 卫曜霆没打算跟他们待在一起,毕竟不熟悉。 他牵着唐果准备离开,对面的女人侧身面向他们,笑得美艳,问道:“卫指挥干嘛急着走,怎么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小姐……” 卫曜霆注意到她的目光,十分不礼貌,倨傲,掺杂着鄙夷。 “不熟,没必要。”卫曜霆看着她的目光不乏冷意,“让一下。” 白沐蔷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妆容精致的脸表情只在一瞬间失控,但很快恢复如常:“卫指挥,你就是这么对待同僚的妹妹?” 卫曜霆面色微沉:“你哥,算不上我的同僚。” 白沐蔷的哥哥,白疏是第五星系总军参谋部的参谋长,虽然同为军人,但确实算不上同僚。 白沐蔷掐住自己的掌心,上上下下打量着唐果,轻哼了一声。 “行吧,我让。” 她侧身让开位置,漫不经心地说道:“作为卫指挥带来的女人,参加拍卖会,最起码要穿件像样儿的礼服吧?这位小姐是不知道礼节,还是不懂规矩?” 唐果觉得这人挺搞笑的,停下脚步,回头散漫地扫了她一眼:“你家住宇宙中心吗?管的还挺宽。” “我爱穿什么是我自由,就算我不穿礼服,走出去我依旧昂首挺胸,不会觉得低谁一等。” “依靠衣服撑面子,我不屑。” “虚荣,谁不会啊?干嘛说的那么骄傲。” 白沐蔷目光如针尖,直直刺向唐果。 唐果自然毫不退让地直视回去。 比气势,啧,她还没怕过谁。 她吊打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妖精时,对面这姑娘还不知道在那个茶室学茶艺呢! 卫曜霆本想替她还击,但还没来得及,果果的犀利吐槽已经扎在对方心口上。 好像,不用他出面了。 果果的战斗力,依旧强悍如斯。 …… 白沐蔷自诩身份,向来讥讽人鲜少被还嘴,尤其是那些身份地位不如她的,基本上都只敢捧着她。 这倒是头一回被一个陌生女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就穷酸鄙陋的底层人讥讽。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穷的连件礼服都买不起,带出来一股穷酸味儿,尽显小家子气……” 唐果第一次见着这么上杆子找骂的人,偏首看向卫曜霆:“我收拾她,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问题不大。”卫曜霆笑着回话。 白沐蔷被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对答惊到,后退一步看向二人:“你们要干什么?” “教你做人。”唐果捏了捏手指,关节噼啪作响,“出来找茬儿,你一定要记清楚,迟早会被打的。” 白沐蔷看向卫曜霆:“你还不阻止她?我哥可是第五星系总军参谋,卫曜霆,你要是让你带的人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哥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而且一定会找你们第七星系要个说法。” “行啊,你让他来。”卫曜霆单手背在身后,漠然道,“我也挺想问问,你们白家教出来的人都是这么尖酸刻薄,傲慢无礼吗?当然,我不会动你,你哥送上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明玉站在一边,一脸讥诮之色,从头到尾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执。 唐果上前两步,白沐蔷立刻后退,警惕地看着她。 下一秒,唐果脸上笑容消失殆尽,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极为锐利的破空声,穿过白沐蔷耳边。 “砰——”一声巨响。 白沐蔷背靠的墙壁上被砸下一个大坑,墙面上立刻爬满裂纹。 白沐蔷捏紧手包挡在面前,被吓得紧闭着双眼,脸色和唇色皆有些发白。 第494章:星际篇·恩人宋词 走廊里只剩下白沐蔷一个人。 唐果和卫曜霆,还有金明玉早已走远。 穿着白裙的女人,指甲在手包上掐出一道道痕迹,双目充满怒火看向远去的身影,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你了,给我等着!” 离开之后,唐果才问起白沐蔷的事情。 说起白沐蔷,就不得不提金明玉,还有她哥白疏。 白疏和卫曜霆是同一所军校,同一期的军校生。 两人上学关系时还算不错,当时白家也有意,让白疏将白沐蔷介绍给卫曜霆,希望能促成两家联姻。 但卫曜霆对联姻之事非常反感,对白沐蔷也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卫曜霆和白疏的关系也因此渐渐疏离。 后来白疏去了第五星系,从分区的底层历练了几年,凭借家里背景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成了总军参谋。 卫曜霆更是不遑多让,成为了联盟内最年轻的军部总指挥。 这二人在军校期间,就被并成为“军校双子星”。 进入军区不断往上升,又被称之为“联盟双子星”。 但他们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很差。 总之,王不见王。 起初,白沐蔷对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且个人能力又十分突出的卫曜霆十分青睐。 所以,白沐蔷知道家里有让她与卫曜霆联姻想法时,便主动追求起卫曜霆。 人肯定是没追上,就算靠她哥的关系,连面都没能见上几回,久而久之,自然就放弃了。 但在天天去军校堵人的那段时间,白沐蔷遇上了金明玉。 金明玉是卫曜霆和白疏学长,一表人才,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家世背景不算突出,但也还可以。 追不上高岭之花卫曜霆,白沐蔷自然而然想到,退而求其次挑一个潜力股。 但当时的金明玉,是有女朋友的。 与金明玉同期的女生,叫宋词。 这两人都很低调,就算谈恋爱,也没多少人知道。 所以白沐蔷追求起金明玉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 而金家也希望金明玉能借助白沐蔷,平步青云,从此让金家能跻身上流。 这件事闹到最后,是以金明玉与宋词分手结束。 分手没多久,宋词就从军校毕业,谢绝了几个军区的招揽,之后就失踪了。 金明玉托很多人四处查找宋词的下落和信息,却发现宋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所有信息全部被清除。 与宋词分手两个月,金明玉和白沐蔷就交往了。 一切都如双方所愿。 但宋词失踪后,金明玉疯了一样,四处找寻宋词的下落,并跟白沐蔷分手了。 金明玉神情从第五星系的第十七军调到第七星系任职,卫曜霆让他进入了第七星系第三军。 换了军区和工作,金明玉与白沐蔷彻底断了联系,也与家族慢慢减少往来。 他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渡过,其他时间听到点风吹草动,就不远千里去找失踪的前女友。 但无一例外,均是失望而归。 对于白沐蔷而言,得不到卫曜霆,她能坦然面对。 但失去金明玉,她却是万万不能接受。 白沐蔷是个很固执很傲慢的人,她认定了金明玉,也不甘心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比下去,所以铁了心地要和金明玉耗下去。 宋词失踪了,金明玉上天入地都找不到。 她就不相信这样了,金明玉还不回头。 …… “总之,白沐蔷和金明玉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卫曜霆靠在沙发上轻轻叹息,“感情上的事很难说谁对谁错,如果和白沐蔷在一起,金明玉至少可以少奋斗三十年,这是很多军区年轻人做梦都想有的机会。” 唐果对此不置可否,金明玉肯定想过顺从家里的意思,和白沐蔷在一起。 不然,他不会和前女友分手。 可是在失去前女友所有音讯后,他又开始后悔,后悔放弃了爱情。 以一种决绝的心态,想补偿过去。 所以选择离开了第五军区。 只是感情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待一个人回头。 但是很多人,离开了,就在不会回来了。 补偿,有时候显得笨拙,又可怜。 唐果窝在沙发角落,突然问道:“金明玉那个前女友,叫什么?” 卫曜霆想了几秒:“好像叫……宋词吧。” 唐果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卫曜霆意识到什么:“你认识?” “认识。”唐果摸了摸鼻尖,迟疑地看着他,考虑了会儿才说,“宋词,已经死了。” 卫曜霆静静地凝视着她:“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应该不是吧。”唐果垂眸轻声说道,“她和金明玉的年纪看起来是差不多大的,而且也是军校毕业,之后进入了联盟刑警部门的经济犯罪科,刚进入部门就领了潜伏任务,之后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被加密,个人踪迹被彻底清除了。” “这也就能解释得了,为什么毕业之后,金明玉怎么都查不到她的消息和行踪。” 卫曜霆斟酌了许久,问她:“你怎么知道宋词死了?” 执行秘密任务,不会泄露个人身份。 除非…… “我是她的线人。”唐果还是说了。 “她在调查乔里斯集团,我给她提供证据,她拿到证据后,为了防止我被人谋杀,临时与我调换了星舰。我安全逃脱,她顶着我的身份,遇上了星盗围攻,逃离过程中被卷入了宇宙风暴。” “那种情况下,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卫曜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果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心底也很没主意。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告诉卫曜霆是好是坏。 更不知道,卫曜霆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金明玉。 但是,继续找下去,希望也十分渺茫。 金明玉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找到答案。 包厢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卫曜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啊,果果。” 这些秘密,一个比一个危险,一个比一个惊心动魄。 明明她只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却总是在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一个人能在这种环境下,背负着万般沉重的包袱,行走多远多久呢? 唐果趴在他肩头眨了眨眼睛,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没告诉他的,还有一点点。 也或许是……亿点点? 第495章:星际篇·我喜欢你 关于拍卖会。 挺无聊的。 唐果和卫曜霆坐在包厢里,看着屏幕上的拍品资料,没有丝毫举牌的欲望。 倒不是囊中羞涩,而是……真的没有物欲。 卫曜霆比她更苦恼,女朋友物欲真的很低,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漂亮的衣服鞋子她几乎看都不看,平时穿衣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偷偷把她那些居家宅家的平价衣服藏起来,给她换上一排名牌货,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随手挑一件,总之能穿就行。 拍卖会上的有收藏价值的奢侈品…… 更不用提了。 主锤师在上面讲述,情绪激昂,抑扬顿挫,她在下面,歪着小脑袋,睡得又香又甜。 看得他也昏昏欲睡。 瞌睡,大概……真的会传染。 到最后,两人后半场头挨着头,肩碰着肩,坐在包厢里睡到拍卖会结束。 直到外面的服务员敲门进来,他们才彻底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最后相视一笑,在服务员诡异的眼神下,故作镇定地牵手跑路。 这个月的脸,今天丢尽了。 …… “我以后坚决不来拍卖会了,太丢人了,你刚才看没看到那服务员的脸……”唐果走出不夜塔后,脸颊还有点烫,虽然吧她也不是多好面子的人,但偶尔还是会尴尬一下的。 卫曜霆那张脸看起来端方严肃,但两个耳尖粉粉的,一看就是同款尴尬发作。 “咳,以后不来。” 卫曜霆假意咳嗽,想要缓解自己点点狼狈的情绪。 以后就算来拍卖会,也一定不能和果果一起。 “那我们回去吧,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唐果站在不夜城的街道上,伸了个懒腰,“我觉得星网还还是不如游戏好玩。” “你的网瘾真是太大了。”卫曜霆点了点她脑门,“以后进游戏还是要控制一下时间。” 唐果垂头丧气道:“可我的工作是这个啊,你总不能剥夺我工作的权利。” 卫曜霆不想和她争执,但坚定了以后控制她上游戏的时常。 为了身心健康,合理安排时间,是非常必要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一上游戏就忘了时间,很可能一晾他就晾十天半个月。 这才刚谈恋爱,谁都得了啊! 他一天不见她,心里就想的厉害。 …… 卫曜霆最终还是没有将宋词的事情直接告诉金明玉。 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唐果。 如果宋词是因为调查乔里斯集团经济犯罪问题而遇害,那么将宋词下落泄露给金明玉,他势必会去多方求证,到时候大张旗鼓去查,肯定会引起乔里斯集团警觉,万一对方再排查出当时死的不是唐果,而是一个警察……唐果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消息一旦走漏,杀手就会无孔不入。 卫曜霆承认自己自私,但是这一次,他想自私一点。 唐果于他太重要了。 绝对不能出一点儿意外。 …… 通过星际跃迁,一个月后,星舰终于抵达了第七星系主星。 他们实在主星外的空间站下了星舰,因为大型的飞行舰体是不允许进入主星领空,只能在空间站转换军用飞行艇进入主星领空。 唐果一直跟着卫曜霆,体验了一把军部高级将领的特殊待遇。 工作的时候,卫曜霆总是严肃威正,不自觉的会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会变得格外锐利。 唐果也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她做事一向有分寸。 从军部离开后,卫曜霆开着自己的飞行器,准备带她回自己家。 “你先跟我住在一起,可以吗?” 唐果掐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对你图谋不轨吗?还可以吗。” 卫曜霆眼神闪了一下,低头凑上前去吻她的鼻尖:“我很乐意,你对我图谋不轨。” “我怕你觉得步骤太快。” 卫曜霆搂着她低低喟叹,看着飞行器外飞快倒退的风景。 他根本不敢告诉她,他有多想得到她。 男人,对所爱之人没欲望,绝对是假的。 只是他想表现得好一些,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让她相信余生尽可托付给他。 唐果双手伸到他腰后,轻轻挠了两下:“那你忍着吧。” 卫曜霆苦笑:“行。” “这种事情听你的。”仅限于没有越矩之前。 …… 卫曜霆是独居,在主星比较昂贵的地段买的一套别墅。 面积不是很大,但非常舒适、便捷。 前院绿化做得很好,看着就不像自己打理的,应该是长期聘请了家政,或则有机器人专职照料这些绿植。 从飞行器上下来后,卫曜霆先替她录入指纹,带着她进了院子里。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唐果看着合上的院子门,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助跑了几步,跳到他背后,紧紧攀住他的双肩,双腿夹着他的腰,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我们的家?” “你图谋得很远啊,卫指挥?” 卫曜霆双眸含笑,自然将双手背后,托着她的身体,微微弯下腰,避免她摔下去。 “我希望,这里会一直是我们的家。”他眼神温和坚定地说道。 唐果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廓,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耳后,让下垂的眼睫轻颤不止:“你别乱咬。” “就咬。” “你再继续……我,会忍不住的。” 有些反应很难控制,他不想那么窘迫。 只希望她能手下留情。 唐果磨牙,还是不忍心欺负他,双手勒着他的脖子,娇蛮道:“卫先生,我想让你背我进去,可以吗?” “这个可以。” 卫曜霆背着她,认真地跟她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角落。 唐果揉了揉他蓬松的短发:“你自己应该都没这么仔细地看过家里吧?” “没有。”卫曜霆回答得很快。 他是个没什么浪漫细胞的男人,房子就是个能住的地方,之前他也从来没考虑过家里还会有女人,那个女人还会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别说这里的草木砖瓦,他连每个年教的物业费是多少都不清楚。 “我们一起看。” 唐果从他背后跳下来,绕到他跟前,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仰头吻上他的唇。 “卫曜霆,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我已经准备永永远远把你绑在身边,不准你逃跑了。 第496章:星际篇·二人小家 对于唐果来说,感情就像是种在别人家阳台上的花,绽放时美的惊心动魄,可是却不属于她。 她只能趴在自己的阳台,默默欣赏别人家的好风景。 至于她自己,顶多种一些生命力顽强又坚韧的观赏植物。 卫曜霆宛如上天投放在她面前的幸运大礼包,一切都是刚刚好,不多不少卡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他像一颗从天而降的不知名种子,偷偷吸收着日化月华,悄然落地生根,在她某个刚好醒来的夜晚,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他们的爱情,是时机决定的。 早一点,花未开。 晚一分,花已败。 至于这份感情可以维持多久,她没想过。 也许短暂的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再敢想一点,可能一生也说不定。 她不惧怕时间长短,只害怕某一个瞬间,这份感情就变得面目全非。 可是人不该因为未来某个糟糕的可能就放弃现在。 所以,她坚持。 和卫曜霆在一起。 …… 卫曜霆带着唐果在三层独栋别墅内转了一圈,就带着她径直去了二楼:“我的卧室在二楼左手侧尽头的房间,除了右边尽头那间,其他的房间你随便选。” 唐果浅浅思考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帮我选吧,我想要一间采光好一点儿的。” 她比较喜欢房间向阳,采光好的房间,住着不仅心情会好,也对身体很好。 卫曜霆转头看向右侧:“楼梯右侧的房间采光要好一些。” 唐果转头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选左边?” 卫曜霆愣了一下,摇头道:“对我来说没区别,我很少住在家里,这套房子和军部其他军官一起买的,因为当时军部出了一个购房政策,只要能出具在军部就职的相关证明,就享有九折购房优惠。” 唐果靠在二楼楼梯栏杆上,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唏嘘道:“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卫曜霆哑然失笑,转过身,双手刚好穿过她腰侧,将她圈在身前和栏杆之间。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做军属,第七星系所有惠民政策,你能和我同享。” 唐果眉梢轻挑,左眼皮轻轻颤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抬手掐着他的脸颊:“你这是……求婚?” 卫曜霆身量高,肩宽腰窄,身形匀称修长,比唐果要高出不少,他虚虚弯腰,将那张过分惊艳,几乎找不到半分瑕疵的脸凑到唐果面前,鼻尖在唐果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觉得呢?” 唐果松开手,发现他白净的脸颊红了一片,哪怕她手劲儿并不大。 距离过分近时,唐果感觉又被他的颜给蛊了。 “卫指挥,这样的求婚我可不接受。” 卫曜霆颜色偏深的瞳孔锁着面前的姑娘,在一片沉寂之下,似乎有灼灼的欲望在翻腾。 “太早了吗?” 唐果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脑袋,主动将唇贴在他嘴角,只浅浅亲了一下。 “当然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求婚!” 卫曜霆惋惜低叹,俯身有些幽怨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太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唐果侧眸看着他耳廓上细小的绒毛,慢慢抬起手摸了一下他像珍珠般圆润又玉白的耳垂,卫曜霆握着栏杆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搁在她肩上的下颚也突然绷紧,不敢转头去看她。 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唐果就看到他的整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变红。 她轻笑时呵出的温热鼻息落在他耳后,卫曜霆忍不住抓紧栏杆,声音压着颤说道:“你在做什么?” “你耳朵,好看。” 唐果的直球来的猝不及防,卫曜霆忍不住翘起嘴角,两秒后又克制的压平。 “不要往我耳朵吹气。” 唐果笑得有些恶劣,狎昵道:“那么敏感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卫曜霆觉得自己的从容和镇定,在她的魔法攻击下伤害爆表。 唐果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好玩,整只耳朵都变成浅红色,就连脸颊好像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他长得极好,脸微微红时,有种缱绻旖旎的味道。 她没忍住,踮起脚尖,在他耳屏上啄吻。 卫曜霆掐住她的细腰,纤密的睫毛揭开,不由分说便启唇堵住她温软的唇瓣。 他吻得很欲,还特别凶。 唐果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像是挂在危崖之上的赛车,随时都有失控坠落的可能。 所有的感情在慢慢失控,卫曜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唐果像是一个裹着糖衣的毒药,触碰过,哪怕明知危险,他也舍不得撒手。 她并不是那种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坚强独立,哪怕没有他,也可以过得非常好。 他对她并不是不可或缺。 可是他却顽固的,想要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做,他才能更靠近她一点? 内心或许充满了惶恐,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行动上却泄露了他的焦灼与急迫。 唐果沉溺于他的热烈与深情,并不抗拒他急迫的深吻,他的唇舌柔软,慢慢阖上眼睛,不顾一切的想要剥夺她肺部的氧气。 唐果一一接受,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鼻息喷洒在他脸颊上,虚虚半阖的双眸看着他沉湎的表情,最终彻底紧闭。 好在卫曜霆别墅内也没有其他人,即使两人靠在二楼走廊接吻,也无人打扰。 卫曜霆离开她唇边时,轻轻喘着气,忽然抬手盖住她澄澈的双眼。 “别看。” 他失态了。 甚至狼狈窘迫。 卫曜霆稍稍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人身体的距离,低头看了眼不争气的身体。 唐果乖巧靠在栏杆上,眼睛眨了眨,睫毛扫着他的掌心。 她清和又干净的声音响起:“我不会笑话你的,你可以放开我。” “不行。”卫曜霆固执地捂住她双眼,左手撑在她腰后的栏杆上,盯着她被吻得晶晶亮的红唇,冷静了几秒方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唐果松散地倚靠在栏杆上,嘴角轻轻翘了一下,“亲吻,不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事情吗?” 卫曜霆抓着栏杆,眉间褶皱展开。 他不好说,也不敢说。 不是为了亲吻道歉,而是……亵渎。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但他希望没有。 虽然现在很多男女在一起,可能没几天就滚到床上了。 可是他了解果果,她不是那种人。 他必须给予她应有的尊重,还要在恋爱期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亲吻拥抱倒还好,但更亲密的事情,必须要等到合适的事情才能做。 “果果,我很喜欢你。” 卫曜霆声音有些哑,还很克制,唐果全都听出来了。 她没有去拉开他的手。 因为她又不傻,他的欲盖弥彰,她要努力配合。 “我知道。” 卫曜霆觉得她不知道。 可是,他言语匮乏,不会说太动听的话。 早知道上学时文学课就用心点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 卫曜霆喉结轻轻滚动,努力平复呼吸,转移话题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楼梯右手边第三个房间,那个房间采光很好。” 唐果双肘压在栏杆上,红唇勾了勾:“那我就选那个房间吧?” “三楼是我的书房和会议室,你可以进,我到时候给你录入识别信息。” 唐果点头:“好。” 卫曜霆看着楼下,继续讲解道:“后院有一个露天泳池,还有一个荒废的花房。” “一会儿你带我去看看。” “你喜欢养蜂吗?”卫曜霆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唐果意外地问:“你有养蜂吗?” 卫曜霆点头,但看着自己捂住她眼睛的手,才想起她看不见。 “嗯,花房附近有蜂箱,每年都会产很多蜂蜜,之前的蜂蜜都拿去送人了,你喜欢,以后我们就留着自己用。” 唐果笑着说道:“好呀,我喜欢甜食。” 卫曜霆慢慢放开手,抓着她的手腕,带她去看新卧室。 里面其实空荡荡的,甚至连床都没有。 卫曜霆站在门边,有些尴尬道:“一会儿我下单,把家具和你的个人用品全都买回来。” 唐果看了眼深色的窗帘,提议道:“窗帘也换了吧,我喜欢清新明丽的颜色。” “好。” 她喜欢的,他都会给。 第497章:星际篇·撒娇粘人 午饭是点外卖解决的。 唐果打开卫曜霆家里冰箱时,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在冷藏室最下面一格存放了整整一箱特殊营养剂。 看到满满一箱营养剂,唐果忍不住惊叹道:“你在家不吃饭,全靠营养剂的吗?” 卫曜霆将箱子拖出来,看了一下生产日期,可疑地沉默了几秒。 “哦豁,还放过期了。” 唐果看到生产日期,又看了眼保质期,觉得自己真是高估了富N代的精致生活,其实和以前的她过得差不多,就是营养剂品牌高端,价格比她平时喝得贵了几十倍而已。 “保姆机器人是可以做饭的。”卫曜霆强行挽尊。 唐果将手里的营养剂放回箱子里:“这些过期的营养液要处理掉吧,做饭还是等食材买回来再说,今天先点外卖。” 卫曜霆自然不会不同意这个决定,当即将过期营养液交给保姆机器人,和唐果坐在沙发上开始刷光脑上的点餐功能。 “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烤肉饭,吃吗?” 卫曜霆将光脑解除隐私模式,将信息投屏,让唐果看着选择。 “和你一样,你选吧。” 唐果看了一眼,打开光脑输入地址,之后开始补货。 卧室的床和家具要买,窗帘和床单杯子也要买,家里的冰箱也要补充食材,还有她这次出行几乎没带什么行李,所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买起来虽然不麻烦,但有些花时间。 卫曜霆点完餐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在星网虚拟商店内下单。 “你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唐果准备将加入购物车的货物全部结算时,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男朋友,转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也在思考他缺什么? 以卫曜霆目前的身份地位,他其实应该什么都不缺的。 卫曜霆看了眼她购物车里的商品,点了好几个:“我记得杯子牙刷还有毛巾这些……嗯,还有睡衣,是有情侣款的,对吧?” 唐果定定看了他三秒,如他所愿将单品删除,又去找了情侣款。 “这对杯子,你看喜欢吗?” 唐果指着情侣对杯,看着他细致的模样,忍俊不禁。 明明之前一直是个很冷峻的青年,为什么总感觉他在不断地崩人设呢? 卫曜霆不知道她的想法,眼下一心想将所有东西换成情侣款。 唐果也不觉得他着魔过分,全部都按照他的意见改:“再确认一下,没有其他要添置的东西了?” 卫曜霆摇头:“没了,你把购物车商品共享给我,我来结账吧。” 唐果已经手快地点了结算,摇头道:“下次吧,我不缺钱。” 二十多岁时,大多数人都是缺钱的。 但现在的她,已经过了生活窘迫的年龄,早就实现财务自由。 卫曜霆思考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宠溺:“那我帮你绑一个账号。” 唐果还没反应过来,卫曜霆已经十分熟练地拿着她的光脑捯饬起来。 “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10号工资都会打到这张卡里,以后家里支出就走这张卡。” 唐果盯着他的脸发呆,心中忍不住感慨,难道这就是被金主爸爸包/养的快乐? “想什么呢?”卫曜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刚刚给你说的,记住了吗?” 唐果战术性后仰,左手撑着脸颊,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唐果挑眉问道。 卫曜霆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倾身凑近她跟前:“可以不这么敏锐吗?” “很难啊,你这一看就很心机。”唐果挠了挠他的下颚,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刚谈恋爱没多久呢,你就上缴工资卡,心思深沉。” “工资卡里没多少,给你花。” “卫指挥嘴巴可真甜。” 卫曜霆点了点脸颊:“那,给亲一下?” 唐果指头点在他额头上,慢慢推开:“想得美。” “这么无情的吗?” 唐果笑着接他的话,狎昵道:“对,就是这么无情。” 卫曜霆身体后仰,直接倒在沙发上:“女人,呵。” 唐果戳了戳他膝盖:“男人,你幼稚不幼稚?” “你工资卡里有多少?” 卫曜霆坐直身体,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这张卡里存着我从小到大的奖学金,还有各种竞赛比赛,以及后来大学时候参加的虚拟军校联赛的奖金,毕业后,每个月的工资也都打到了这张卡里,估摸着最少也有几百万星币吧……” 唐果原本笑盈盈的脸僵住,感觉自己又被秀到。 从小到大奖学金和工资,加起来数百万……这确实有点恐怖。 卫曜霆见她愣怔,低头拿着光脑查了一下,将屏幕递到她眼皮下:“喏,看吧。” 唐果认真数着他工资卡上的数字,数完后觉得牙疼的厉害。 八位数。 “原来读军校,进军部,这么赚钱啊。”唐果感慨不已。 卫曜霆关掉光脑,摇头笑道:“也就还好,主要是我军衔和品级比较高,每个月工资会比较高,在军部任职的军人,其实各星系工资水平都差不多,就是福利要比其他公司和单位要更好一些。” 唐果眨了眨眼睛,表示理解。 “毕竟是保家卫国的军人,福利待遇好,才是应该的。” 真正发生战争时,第一时间冲在最前线的,就是他们。 “叮咚——” “门铃响了。” 唐果起身准备去开门,卫曜霆先一步:“应该是外卖到了,让保姆机器人去拿就好。” “蕉蕉,去拿外卖。” 保姆机器人乖巧:“好的,主人。” 机器人蕉蕉很快就拿着外卖回来了,唐果看着它怀里的保温箱,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不是就两份炒肉饭,怎么那么大的箱子?” “哦,还有一些配菜。” 卫曜霆已经将箱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精致装盘的饭菜。 唐果目瞪口呆地看着五六个份量感人的盘子,还有两盒冒着热气的烤肉饭。 她总觉得卫曜霆在不断地刷新她的认知。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慢慢清楚得感知到,两个人生活环境与习惯的差异有多大。他用的很多东西都是最好的,而她不同,有些时候还是习惯性地考虑性价比,在某些方面觉得将就就好。 生活习惯的差异,终究是要互相妥协的。 只是,谁妥协呢? 唐果坐在椅子上,将这些小问题暂时撇到一旁,与卫曜霆面对面坐着。 蕉蕉摆放完毕后,抱着箱子说道:“祝主人和女主人用餐愉快。” “谢谢蕉蕉。” 唐果抬手拍了拍蕉蕉的外壳,觉得这保姆机器人还不错。 “尝尝看,这是我以前经常点的一家外卖。” 卫曜霆满意地看着面前精致的摆盘,拿起了筷子给唐果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好吃。”唐果很给面子的将菜吃掉,举起拇指笑道,“你自己也吃。” “喂我。”卫曜霆指了指糖醋小排。 唐果拿着筷子,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还撒娇?” “卫指挥,你是不是太没下限了点?” 卫曜霆将盘子往她面洽推了推,毫不在意道:“喂不喂?” “张嘴。”唐果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他嘴里,见他吃完后,抬手将他嘴角酱汁擦掉。 原本立在墙边的保姆机器人蕉蕉,慢慢抬手捂住眼睛,突然冒出一句话:“哦,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儿!” 唐果和卫曜霆齐齐转头看向保姆机器人。 “别看我,机器人没有心。” 唐果:“噗嗤——” 这机器人有毒哦! 第498章:星际篇·枣枣归来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卫曜霆就回军区了。 唐果窝在卫曜霆家里收快递,这次买的东西比较复杂,主要是用于制造枣枣机身的一些机器配件,因为整体的设计图纸全是她自己花的,有些零件在网上不一定能找到模块,所以唐果还买了一些机器,用于切割锻造机器人某些零件。 卫曜霆家里的器材室东西很杂,多数是用于修检机甲和飞行器等大型军工类产品的工具,对于机器人的修理起不到太大作用,家里的家政机器人和保姆机器人,每年会送到军区的相关部门检修,出了任何故障,维修工作也不用卫曜霆自己动手。 第七星系的物流运送速度很快,短短两个小时内,基本上她下单的东西全都完成了配货出库,并在午饭前就送达家门口。 蕉蕉站在门口接收快递,看着圆滚滚的配送机器人将一件件快递从肚子里掏出来,认命地将快递放在小板车上,并在物流机器人的签收单上签下代收机器人的编号,然后狗狗祟祟摸了一下物流机器人的圆肚子。 黑白两色的萌团子物流机器人:? 蕉蕉一本正经摇手:“再见。” 物流机器人慢半拍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鞠躬:“感谢使用星通物流服务,下次再见。” 蕉蕉:“好哦” 关上院子的侧门,蕉蕉拉着小板车,绕到了别墅后面的库房里。 唐果盘膝坐在垫子上,正拿着一块软晶石在切割器上打磨。 “快递都送到了吗?”她头都未抬,随口问道。 蕉蕉将板车放在库房角落,抱着一个快递盒,乖巧道:“都送到了,女主人。” “辛苦了蕉蕉,麻烦帮我把快递都拆掉吧。” 蕉蕉是智能类人型保姆机器人,外形采用了仿真人体技术,所以看上去就像个人类,面部设计好像是购买了某个演员的面部肖像使用版权,相似度高达30%。 在仿真人设计的机器人中,按照星际法律规定,机器人是不能完全使用真人面部肖像,避免产生各种纠纷和麻烦,但生产方可以向某些人购买肖像使用版权,但相似度不能超过30%。 蕉蕉设定的性别是男,样貌因为购买了使用版权,自然也非常帅气,整体看上去就像个阳光俊秀的暖男。 对于机器人蕉蕉来说,主人卫曜霆长期不在家,它们作为家庭服务型机器人,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对别墅进行卫生打扫外,其他时候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但这次不一样,主人带了个女主人回来。 这让长时间待机发呆的蕉蕉有了施展能力的地方,所以蕉蕉对于唐果是非常非常喜欢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女主人一起做事情。 卫曜霆因为离开了第七星系数月,所以这次回来后忙得脚不沾地,三天时间里没回来过一次,唐果只是在第一天晚饭前发消息问过他的安排,卫曜霆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才回复,表明自己这几天会特别忙,没有时间回家,唐果便彻底不再过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这件事。 卫曜霆不在家,唐果过得越发如鱼得水。 果然,男人还是会影响她拔刀……哦,不,工作的效率。 短短三天时间,唐果已经完成了枣枣整体机身的建造。 从空间纽中取出枣枣的系统模块时,唐果掌心温热,盘膝坐在树墩形状的软垫上,轻轻吁出一口气:“答应了你,要把你带出来的,我做到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侥幸,但好在结果不负所望。 枣枣的新机身高度只有一米二,是一个体格偏小的兼容型机器人。 唐果采纳了卫曜霆的建议,让枣枣脱离了陪伴型机器人的范畴,加入了基础的格斗机器人功能,机体内多以模块组成,如果哪个地方出现故障,可以很快排查出范围,并对模块进行替换。 所以在制作的时候,唐果对每一副模块都制作了备用模块。 机器人还能不断的升级迭代,最最核心的系统模块部分,来自于更高等宇宙,拥有自主学习更迭的能力。 这些意味着枣枣就像个小孩子,可以在不断学习中,一点点进化。 不过机身得靠人为调整修改升级。 唐果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会让枣枣变得更好。 说不定,再过数百年,枣枣也会成为下一个Alex。 …… 库房顶部的遮光板已经被蕉蕉收起来,光线从头顶落下来,照在库房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每一处阴影与黑暗。 唐果打开机器人腹部的护板,将绿色的系统模块放进置留出的空间内。 关上护板后,机器人仿真声带发出开机时特有的声音。 “主人,你好。” 唐果撑着膝盖,俯视着枣枣:“你好,枣枣。” 机器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张开双手,两条腿也抽风似的都起来。 “让我们一起摇摆摇摆摇摆……” “果果,惊喜吗?” 唐果嘴角眼睛齐齐抽搐,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犯病一样的机器人,怀疑它中了病毒。 蕉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按住枣枣的脑袋。 枣枣仿真眼睛眨了眨,懵逼地想要扭头看控制住它的罪魁祸首。 唐果叹气道:“蕉蕉,没事儿,它闹着玩儿呢。” 蕉蕉迟疑地看了眼矮墩墩的小机器人,抬手敲了敲枣枣的硬脑壳:“真的吗?” “我还以为它中病毒了。”蕉蕉收回手小声说道。 唐果很无语也很无奈,因为她刚刚差点儿也以为枣枣中病毒了。 但是Alex送给她的分系统模块,不至于还要弄出这点小花样儿,枣枣是十分尖端科技下的产物,不太可能中病毒。 “快放开我。”枣枣不爽地扭起来,生气道,“果果,你不爱我了。” “你竟然将外面养的小妖精带回来了!” 唐果一手抵在它脑袋上,往后推了一下:“欢迎回来,戏精同学。” 枣枣立刻笑眯眯地说道:“果果,抱抱。” 唐果立刻捡起扳手和光能矩,严肃地转身躲开了它的怀抱:“肉麻,不要。” 枣枣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从东到西,又从上到下…… 唐果将收拾好的工具箱放在柜子上,转身一脚踩着它,不由头疼道:“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我没有事情做啊。”枣枣理所当然地说道。 “帮忙收拾库房,为了给你建造机身,我忙了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 枣枣立刻严肃道:“好的,我知道了。” “果果你去休息吧,仓库整理放心交给我吧。” 唐果犹疑地盯着它:“你确定你可以?” “不是还有家庭服务机器人吗?” 唐果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你别欺负蕉蕉,它是卫曜霆的家庭机器人,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到时候只能把你卖了换钱啊!” 枣枣震惊道:“它就是普通的保姆机器人,那么贵的吗?” “军方生产专门供给军官的家庭服务型机器人,和外面卖的那些机器人怎么可能一样?”唐果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也不要随便去篡改蕉蕉的数据,我知道你做的到,你现在要努力做个有底线的智能机器人,知道吗?” 枣枣缄默了两秒,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唐果这才放心地回了别墅内,准备洗澡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第499章:星际篇·神秘来信 军区指挥部。 卫曜霆站在窗边,将手中的杯子放在窗台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毫无动静的光脑。 已经整整两天了,果果没有给他发过一个消息,和视频通讯。 徐松鹤正在整理这两天开会的资料,坐久了肩颈与腰部都有些不适,他放开手边的资料,端着杯子起身去接了杯浓缩咖啡,扭头看着卫曜霆站在窗边的背景,思考了几秒,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卫曜霆放下手腕,转身靠在窗台上,忍不住叹气:“我都三天没回家了,我女朋友这几天加起来就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听修伯斯说,他之前谈恋爱,女朋友一天恨不得给他发上百条消息,他没时间回复,女朋友就会和他闹脾气。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这样?” 徐松鹤站在原地,端着黑色的咖啡杯,沉默良久。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抽了,才会去关心卫曜霆在想什么。 他一个solo至今的单身狗,不配参与他的话题。 “唐小姐这个人吧……看着也不像黏人的姑娘。”徐松鹤斟酌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而且你是军部总指挥,唐小姐应该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应该是不想打扰你的工作。” 卫曜霆拧眉思考了几分钟,抬头欣慰的看着徐松鹤:“你果然有两下子,我觉得你说的对。” 徐松鹤干笑了两下,走回办公桌边,觉得心里有些虚。 这些都是他猜的,至于对不对,让卫指挥去验证吧。 卫曜霆站在他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他桌子上,问道:“那你给我支支招,我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立刻回家一趟。” 徐松鹤立刻坐直身体,严正地申诉:“这个不行,军区事情积压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没处理完,你可不能提前回家休息。” “再不回家,我女朋友都不记得我了。”卫曜霆盯他。 徐松鹤郎心似铁,不动如山:“真的不行,第四星系军区指挥部已经联络了我们好多次,说是让我们把抓捕的赤海星盗团,还有第四星系的公民高奈交还于他们。我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但是审讯部门那边到现在还是没有进展,再这么下去第四星系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 提及这些,卫曜霆的好心情彻底被败坏。 不得不说,高奈的心理素质真的非常厉害,审讯时各种手段都用过了,到现在依旧保持缄默,其中几次和审讯的人员开口/交谈,但所说的都是假话,甚至把审讯人员给套了进去。 对方中途根本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征兆,大概此人心里也非常清楚,只要他不承认,赤海星盗那边没有人反水,就一定会有人出手将他们捞出去。 这些人心里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吃定了他们这段时间束手无策。 可是不能再这样了。 卫曜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主攻赤海星盗那些人,高奈还是放一放。” “这样可以吗?他身上秘密应该有很多,如果能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能事半功倍。” 卫曜霆摇头:“问题是我们的人撬不开他的嘴。” 他自己也去审讯过,高奈好像是认识他,见到他后就彻底闭口不言。 不管说什么,他都一副听不见、听不懂、不想听、不想说的样子。 弄得人十分火大,但又没办法刑讯逼供。 …… 唐果睡了个午觉,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 起来后她看到光脑上卫曜霆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家怎么样,要不要去军区逛逛。 看着一大段消息,唐果忍俊不禁。 卫先生当真是很可爱,几天不见,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下楼后,蕉蕉端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唐果坐在沙发上,准备给卫曜霆发个视频通讯。 光脑响了两下,唐果手指停在半空中,看向那个闪烁不定的符号,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殆尽。 这个通讯符号很久没出现过了,大概有五六年。 点开符号之后,光脑上很快弹出一组乱码。 唐果从茶几下方拿出纸笔,按照密码破解这则消息。 「第七星系,云河储物仓库,存货号739SD5419HK81,货主S.C.」 看着纸上的字迹,唐果慢慢坐直身体,一点点捏紧手中的笔杆。 S.C. 宋词。 人,还没死吗? 唐果只是怔忪了一瞬,就将纸叠起来放进衣兜里,水杯被她搁在桌面上。 枣枣端着下午茶从厨房出来,欢快地说道:“刚刚好,果果吃点下午茶,我跟蕉蕉学的。” 唐果站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道:“我有些事情要出门一趟,下午茶就不吃了,晚上十点之前会回来。” 蕉蕉立刻抬头问道:“女主人要出门?能告知蕉蕉去哪里吗?” 唐果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去逛街,顺便见个朋友。” “好的哦。”蕉蕉点头。 枣枣立刻放下手中的下午茶点:“我也要去。” “不可以。”唐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它的提议,“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卫曜霆提前回来,你们记得准备好他的晚饭,还有我在库房给他准备了礼物,让他自己去拆啊。” 枣枣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以前果果去哪儿都会带着它,现在……嘤嘤嘤。 …… 唐果没有开卫曜霆家里的飞行器,而是走了几步,坐上了公共交通飞行器,穿的都是很平常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清爽干净的小白鞋,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鼻梁上带着一副没有度数的圆框眼镜。 从公共交通飞行器下来后,她从空间纽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磁吸耳钉放在右耳屏上,五官慢慢发生了微弱的变化,眉眼变得比之前更平庸,眼尾下拉,皮肤比之前也稍显暗黄,头发变成了深紫色。 这种暂时扭曲面部特征的小东西是她自己摸索做出来的,只卖给过星爵两个,其他的全都压在箱底。 这种东西流出去,会对星际的各种全息识别摄像头造成麻烦,对于公共安全也会有威胁,所以她不会卖这些小装备。 但自己用却是非常好的,之前就靠着这东西,躲过了好几次乔里斯集团的追踪和暗杀。 改换了面貌后,唐果又转换了好几次交通,最后站在了云河储物仓库的大门前。 第500章:星际篇·云河仓储 “你好,请你出示个人信息识别码。” 云河储物仓库门口的机器人抬手拦住唐果。 唐果看了眼装涂黑红两色的高大机器人,调出个人信息识别码靠近机器人手臂的识别器,“滴”的一声响后。 “身份识别已通过。” “客人您好,欢迎光临。” 唐果微微颔首,踩着轻盈的步伐,很快就从云河储物仓库的大厅消失不见。 云河储物仓库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几乎可以比拟一个军事大学校区的面积。 云河储物,是一家专门替业主管理仓库的公司,不管大小业务都接。 不过储存货物一般按照价值和体积来划分等级。 宋词在云河储物仓库存储的东西体积非常小,价值也没有经过评定,所以货物价值评级是最末等。 唐果跟着管理机器人一直往仓库深处走,直到进了一个很大的库房,唐果才微微睁大眼睛,这里的储藏物品规格都不大,所以库房内的个人储物仓都是等体积,宛如一个庞大而密集的蜂巢。 管理机器人在下方输入存货号,并输入存货人姓名。 很高的地方弹开了一个小格子。 一只比较袖珍的小盒子从上方掉落下来,在落地前悬浮于地面一米高的地方。 管理机器人将盒子拿在手里,从盒子下方取出一个指甲盖大的绿色浮空器。 唐果并不意外,这种小型浮空器,能够承载质量不超过10KG的物品浮空,本身是一种很鸡肋的小玩具,没想到会被运用到这种地方。 “您好,这就是您要提取的货物。”管理机器人从肚子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电子签收板,“还需要您签下提货日期与个人姓名与身份编号。” 唐果接过电子签收板,速度很快地在签收板上留下信息。 盒子被交付到唐果手中时,她轻轻垫了一下,里面哗啦啦的东西碰撞作响。 管理机器人将签收板塞回肚子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是不允许开箱的,还请您移步库房外开箱,感谢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唐果点了点头,浅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 走出云河储物仓库的大门,她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心情有些沉重。 将盒子塞进空间纽中,唐果垂眸摸了摸手腕,光脑手环遮住的地方,有一道深红色的疤痕,像是严重烫伤留下的。 其实医疗舱是可以消除一般疤痕的。 但这道伤有些不一样,是被乔里斯集团派出的一个杀手,用一种很特殊的能量枪射伤的。 她被医疗舱治疗了很多次,但疤痕却从来没有变过。 不知原因,但也不敢去检查。 因为去医院检查,一旦医院里也有乔里斯的眼线,她就会被乔里斯集团的人员检测到,再度陷入危险中。 为了掩护她的行踪,宋词当初故意挨了一枪,那一枪差点儿打断了她的手腕。 所以宋词手腕上的伤口,也比她的要狰狞许多。 说不清,她对宋词究竟怀有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从小到大,她是生活在尘埃里的人,谁都可以欺负,谁都可以鄙夷,只有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才能看见未来。 进入乔里斯集团上班,她也是依旧保持低调,寡言少语,大部分时间都埋在星网和光脑上,和同事之间交往不多,也因为工作性质本就特殊,每个人都负责自己的版块,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反而成了她的保护色。 宋词是第一个不顾一切,愿意舍命保护她的人。 哪怕她其实是为了得到那些证据。 但不可否认,宋词用命实现了当初对她的承诺。 不过,这个人早已尘封在她的记忆里,和那些没能重见天日的证据,一起埋葬在了过去。 如今,她又回来了。 …… 唐果点了杯咖啡,坐在咖啡厅外的椅子上,仰头看着灼灼的日光,轻轻吁出一口气。 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过去的。 宋词如果真的还活着,曾经的案子就会再度翻出来,她也必须回到公众视野里,承担风险,在仲裁法庭上作证,指认乔里斯集团曾经犯下的罪行。 放在仓库里的那只盒子,里面装着她当年提供给宋词的证据。 宋词竟然从来都没有带在身上,反而放在了云河储物仓库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这里太大众了,而且货物的安全等级也不是最高…… 她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 唐果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头上带着宽檐帽子的女人,优雅地落座在她斜对面。 一种很清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唐果微微颦眉,抬眸看了过去。 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左手勾下鼻梁上的墨镜,红唇轻轻翘起:“好久不见,GUN。” 唐果看着面前优雅贵气的女人,迟疑了几秒:“你这几年去整容了?” 女人嘴角笑意僵住:“……” 唐果目光如探测器,从上到下扫过对方身体,最后盯着女人两只手上的黑色长手套。 这天的温度不太适合戴这种手套,但不得不说,和她那身名贵华丽的黑色丝绒长裙非常搭配。 “东西拿到了吗?”女人便是宋词。 唐果微微颔首,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眼神从头到尾都没从对方身上离开。 “你让我去把东西取出来,是想让我带着东西跟你走,到时候帮你们指证那些人?” 宋词摇了摇头:“我听说你男朋友,是第七星系军部总指挥?” “你消息可真灵通。”唐果眯起眼睛,脸上笑意却淡了许多,“我这才来第七星系几天,你就将我身边的情况摸清楚了。” 宋词淡笑着拨了拨手指上星光闪闪的戒指:“没办法,工作习惯使然,我找了你很久。” “差不多一年零三个月。” 宋词唏嘘道:“你可真是谨慎,藏得也太隐蔽了。” “不谨慎不隐蔽,你现在就只能去我的坟头跟我谈心了。”唐果轻嗤道。 “这样也挺好。”宋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一丝欣慰,“你比五年前要成熟沉稳太多,很不错。” “我年龄比你大,你哪里来的底气,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唐果有些不爽她一副长辈看孩子的语气。 宋词哑然,不怪她一副老母亲的心态,实在是唐果这张脸长得太具有欺骗性,她每次看到都不自觉会代入长辈角色。 “你以前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宋词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唐果挑眉:“作数,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501章:星际篇·定制指环 宋词抬手示意她直说。 唐果将空间纽中的盒子拿出来,递给她:“别牵扯到我男朋友,不然我真的会翻脸。” “他是第七星系军区总指挥,没人敢去招惹他。”宋词不以为意道。 唐果脸色微沉,声音也掺上几分冷意:“那可不一定,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些人可都是疯子。” 触及底线,谁不会拼死疯狂反击。 “作为证人,按照星际证人保护计划,我们会将你纳入保护范围,但你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们的安排。” 唐果颦眉:“这个我拒绝。” 宋词摇着手指头,徐徐说道:“你活着的消息迟早会走漏,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身上。”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相信你们警方而已。”唐果直言不讳,“你和你警局的那帮同事调查乔里斯这么多年,每次到关键时候就出问题,我不相信你们内部没有审查过,只是应该到现在都没有查出谁有问题吧?” 宋词缄默不语。 唐果看着桌上的小盒子:“盒子你可以拿走,这东西独一份,没有备份。” “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在,我就出庭作证。” “证据丢了,我不会出现在仲裁法庭上。” “我自己的安全,我会想办法。” 宋词面色严肃:“你自己有什么办法?找卫曜霆帮忙?他是可以帮你,但你势必要和他说清楚所有的事情,这很可能导致诉讼还没有开始,消息就可能走漏,我们十多年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而且军区也并非铁桶一块,他也有自己的敌人,你的消息不可能瞒太久,到时候他为了保护你,说不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现在只能与我们警方合作,再联合卫曜霆在军区的影响力,尽可能将你严密保护起来……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唐果捏着咖啡纸杯不说话,但她确实有在思考怎么办。 比起堂而皇之被保护起来,她还是更倾向于个人隐藏起来,在开庭的时候在低调到场,这样其实是最保险的。 如果被警方和军区联合保护,那就是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而且警方和军区,都有可能被乔里斯的人买通渗透,她的生命安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能不能活到开庭当日还很难说。 警方有乔里斯内应,她不会意外。 但如果军区也有人成了乔里斯集团的内应,到时候卫曜霆不管怎么做都会很麻烦,他年纪轻轻担任总指挥,本身就极具争议,如果再因为“徇私”而引起军部内部矛盾,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她不想将卫曜霆牵涉进案件。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你是不是把你那个男朋友想的太弱了点?”宋词见她抿唇不语,有些头疼道,“卫曜霆是个很有魄力的男人,你既然跟他在一起,总要相信他的能力吧。我承认现在警局这块有漏洞,但再加上军部,我就不信那些老家伙还能整出幺蛾子……” 唐果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词一眼。 她已经不想说宋词在这方面想法太天真了,换成她是乔里斯高层,也会不择手段地将人证和物证毁掉。 至于作案手法……呵,仅仅是她就能想到上百种。 这不是军部和警方弱不弱的问题,而是敌人无孔不入,他们防不胜防。 “让我再想想。”唐果起身准备离开。 宋词抓起桌上的盒子扔到唐果怀里:“东西你拿着,这样证据在,你就在。” 唐果嘴角呵出一道嘲讽的弧度:“我真是不想再看到你。” “那真是很抱歉,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 “你为什么还活着?” 唐果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这陌生的脸。 宋词扯下右手上的黑手套,露出了一截银白色的机械手臂。 “看到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还活着的代价。” 宋词重新戴上长臂手套,左手在右臂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宇宙风暴真是可怕,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不过既然我能活着……就说明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注定要联手合作。” 唐果将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将盒子塞进空间纽中,转身离去。 …… 回到家时间还早,唐果看了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走过七。 进门口,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顶着一头还没干的黑发,脖子上挂着一条新买的情侣毛巾,两条大长腿杵在茶几前,正聚精会神盯着投屏上的时事新闻。 听到门开的声音,卫曜霆立刻转头看过来,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睫,所以他的眼神看着有些不真切。 唐果愣了两秒,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晚饭了吗?” 卫曜霆穿着拖鞋,起身走到门口,将拖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我在食堂吃过晚饭,回来不到半个小时。你下午去哪儿玩了?” “和玛大厦那边,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东西。” 唐果从空间纽中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了蕉蕉,让它放进冰箱里。 卫曜霆看到盒子上的logo,思考了两秒:“这个是……最近爆火的那家网红蛋糕店?” “嗯,路过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排队,我就查了查口碑,蛮好的,就排队买了两个。”唐果换好拖鞋,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明天你带一个去军部,可以当下午茶,分给其他同事也可以。” “好。”卫曜霆断然不会拒绝这种秀恩爱的机会,“我看到你设计的智能机器人了。” 唐果看向趴在厨房门口,正在偷看他们的枣枣,哭笑不得道:“它叫枣枣,我以前在游戏里时的个人系统,后来离开时主系统把它的模块交给我,所以我才想着设计机身,把它改成智能机器人。” 卫曜霆拍了拍唐果的脑袋,笑着说:“我试着和它交流了一下,挺活泼的。” 他很少见机器人这么皮,还特别会演戏。 枣枣开心地摇晃了一下身体,然后溜进了厨房内,从系统内调出大量菜单,考虑让蕉蕉动手,给果果和果果男朋友做顿美味的宵夜。 “我放在库房箱子里的礼物,你拆了吗?” 卫曜霆愣了两秒,摇头道:“我还没来得及,你给我做的礼物吗?” 唐果点头:“你去看看吧。” 卫曜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果果真的很喜欢他啊,虽然不太喜欢和他联系,但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他,不仅给他买了网红蛋糕做下午茶,还亲手做了礼物。 队里经常交女朋友的修伯斯估计也没有这种待遇。 听说他女朋友送他的东西,都是在商场随手买的,有时候是领带,有时候是领带夹,又或者是手表之类的…… 打开仓库内的箱子后,卫曜霆将里面的小盒子取出来。 礼物不大,打开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指环装的深蓝色小东西,不太确定果果将它送给自己的意义。 难道是……求婚? 唐果端着果汁溜达到他身后,不疾不徐地说:“你戴上试试,可以调节大小和形状。” 卫曜霆握着指环,怕自己多想:“你送我指环,是情侣款吗?” 唐果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指环拿出来,带着他左手中指根部。 “不是情侣款,但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唐果看着尺寸刚刚好,不需要调节大小,声色轻缓地讲解道,“这是多功能检测手环,主要是检测精神力波动的,我还添加了防御精神力攻击的性能,不过只能使用三次。因为能够对精神力攻击产生影响的材料非常难找,锻造和制作都非常不容易。” “我知道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精神力外放,具备攻击能力。”唐果握住他的指尖,勾唇笑起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这个指环,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一旦对你发起攻击,你根本防备不住。” 但身精神力强大的人,身体素质未必强大。 三次屏蔽精神力攻击的机会,对于卫曜霆来说应该足够了,足够他抓住机会反杀对方。 这个指环还有一重含义。 她把命交付给他。 有这个指环在,如果他想杀了她,也是轻而易举。 卫曜霆未尝猜不到唐果的用意,他本想摘下这指环,但又舍不得,伸出两只手环住唐果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唐果一手拿着杯子,身体往后趔趄:“我手里端着果汁,快松开,要洒了。” 又撒娇,他可真是个娇气的黏人精。 卫·娇气·黏人精·指挥:老婆今天也是爱我的!开森 第502章:星际篇·唐果失踪 卫曜霆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警方找上了唐果。 接到物业通讯时,他立刻赶回家,五架警方飞行器停在了别墅附近。 穿着警服的警察正进进出出,在现场采集证据。 别墅的安保防御系统损坏,一楼被炸毁,暂无人员伤亡。 但唐果下落不明。 徐松鹤跟着卫曜霆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别墅,震惊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袭击军部高级将领的住所?” 卫曜霆脸色已经沉得吓人,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快步朝着别墅内走去。 经常立刻拦住他,徐松鹤挡住那名警察,亮明身份:“这是军区总指挥。” 年轻的警察看了两人肩上的肩章,并没有让开:“二位还请在外面等候,我们的人还在里面排查有没有其他未爆/破的危险品。” 徐松鹤看了别墅一眼,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清楚,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这片小区的物业电话,说是别墅突然发生爆/炸,消防来了之后将火扑灭,我们就立刻开始救援,但目前没有搜索到尸体。但小区物业管理员说,别墅内应该有一个人,但爆炸前五分钟,这栋别墅附近的监控突然都坏了,所以不知道是谁做的,里面的人有没有逃出来……” 卫曜霆握紧手指,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与暴戾,说道:“我女朋友这几天都在家。” “物业那边说,直到爆炸前,监控没有拍到唐小姐今天离开过别墅。” 徐松鹤看了物业发来的消息和监控视频,顿时觉得事情大条。 “立刻派人搜索别墅还有附近地区,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徐松鹤跟在卫曜霆身后,小声嘀咕:“唐小姐才来主星不到一周吧,怎么会那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卫曜霆突然顿足:“你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徐松鹤立刻摇头否认。 卫曜霆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她从慧比洛星球来主星差不多刚一周,她离开慧比洛星球的事情,只有我们军部的人知道,到了主星之后,这几天她只出过一次门。” “三天前,她去了和玛大厦那边逛街。” 徐松鹤迟疑了两秒:“逛街?” 逛街! 果果是一个没什么购物欲的女孩子。 逛街……她曾经说过,不喜欢一个人逛街。 所以那天……一定不是单纯出去逛街买东西。 “去查查她三天前去了哪些地方。”卫曜霆瞬间找到了关键点。 他亲自进别墅,和警方一起搜索,但一无所获。 不过没有消息,就说明是好消息,至少人没有被死在这次爆/炸中。 卫曜霆一身脏污,看见几个警察从屋内搬出两台报废的机器人,忽然直起腰,快步走过去拦住他们。 他伸手掰开两台机器人腹部的系统护板,看到里面的系统芯片,忽然松了口气。 这两台机器人不是枣枣和蕉蕉,应该是临时从仓库内搬出来的两台备用机器人。 原本是他买来给果果研究的。 她想要设计新的智能机器人,但经验不足,肯定要拆卸其他机器人试验。 家里的蕉蕉是军部产品,每年都有检修,没办法拆卸重修,所以只能从外面买其他型号的机器人。 具体的,唐果是否拆解,他暂时也不清楚。 但这两台机器人如今却成了一个讯号。 她知道自己有危险,甚至还有时间替换蕉蕉和枣枣。 那就说明,果果带着两台机器人跑路了。 不是离开他。 离开他,果果不会带上蕉蕉。 但卫曜霆将手中护板放回去,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肃然又冷冽的表情,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别墅。 徐松鹤看他狼狈,又精神不济的模样,伸手扶了一把:“总指,没找到唐小姐尸体,就说明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卫曜霆深吸了口气:“回军区。” 别墅这边是住不成了。 他得尽快找到唐果的位置,以免她又被人盯上。 只是她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些人不管不顾地想要杀掉她? …… 唐果三天前的出行记录很快就查到了,她没用太多手段去隐藏行踪,卫曜霆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在云河储物仓库提货用的是真实的身份信息,所以哪怕她的面部特征与记录仪器中存储的不一样,提取货物时的视频依旧被全段呈递到了卫曜霆面前。 卫曜霆还没换衣服,简单擦洗了手后,坐在飞行器上就开始看调查到的信息。 徐松鹤反复观察这段视频,犹疑道:“我记得之前查询过,唐小姐以前从没有来过第七星系的主星,所以云河储物仓库里的东西应该是别人存放的。” 卫曜霆:“查到之前存货人的信息了吗?” 徐松鹤摇头:“按照云河储物仓库的规定,他们的顾客名单涉及保密协议,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而且按照规定,货物提取后三天,关于存货人的相关信息都要进行清除,只有云河公司数据中心有备份。但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 “云河公司那边,安排人去交涉。” “唐果离开仓库后的线索查清楚了?”卫曜霆问。 “嗯,唐小姐离开仓库后,在和玛大厦附近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在那儿坐了四十五分钟。” 卫曜霆抬眸:“咖啡?” 她很少喝咖啡,一般只有思考问题,或者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才需要去喝咖啡。 在一家咖啡厅外坐上四十五分钟,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可能只是单纯想歇歇脚。 徐松鹤调取了一段咖啡厅的监控:“只有一段监控,当时的服务员说,唐小姐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带着黑色帽子的女人聊了十几分钟。” “那个女人的影像找得到吗?”卫曜霆直觉不太可能留存下证据。 徐松鹤摇头:“监控后半段我们安排人去调取的时候,已经被黑客入侵删除了。” “店员说,那是一个右手残疾的女人,她当时在唐小姐面前摘下了手套,右侧小臂之下缺失,替换了银白色的机械臂。” 卫曜霆眉头皱得很深,心底也有些自责。 唐果对第七星系了解不多,初来乍到他没带着她适应环境,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甚至也没有过问她在第七星系的人际关系,以致于眼下调查起来,处处都遇上问题,还受到各种限制。 说好了保护她,到最后依旧是一句空话。 明知道她身份一旦暴露,处境就会变得极度危险,他怎么还敢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第503章:星际篇·金蝉脱壳 飞行器在军区大楼左侧的停飞场降落,舱门还没有打开,卫曜霆和徐松鹤脚下的金属板忽然松动。 徐松鹤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瞄准了金属板下。 卫曜霆后退了半步,抬手压住徐松鹤的枪口:“等一下。” 下一秒,一颗小小的螺丝钉自行脱落,一只极小的机械手从螺丝洞孔收回去,金属板从下方被揭开。 一架小型机器人嘿咻嘿咻从舱底爬上来。 松了口气的卫曜霆:“……” 徐松鹤与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把枪收起来吧,这是我女朋友设计的智能机器人。” 枣枣听到卫曜霆的声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着卫曜霆招了招手:“卫先生好。” 徐松鹤心道:这个机器人有点意思。 卫曜霆看了眼枣枣:“你怎么在舱底?” 枣枣开心地说道:“果果让我藏在这里的,你们所有人都在别墅那边救援,飞行器这边肯定会疏于防范。果果算得真准,我溜达到你们飞行器附近,然后打开了舱底,钻进去又把舱底板给装好,这样就能跟着你们到这里了。” 卫曜霆着急地问:“果果呢?她情况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枣枣条理清晰地回答:“我不知道果果在哪里,但她情况相当好非常好。” “她让我跟着你,让你不要担心,她会带着蕉蕉一起行动。” “卫先生,果果很厉害的,她说你应该也查到了,她可以利用一些黑科技改换样貌,同时她还有备用的身份信息,只是眼下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不然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徐松鹤觉得这机器人有点作弊,寻常智能机器人再高端,应该没有这么聪明吧。 卫曜霆看了眼枣枣,有些头疼怎么带它进军部。 “你能联系上果果吗?” 枣枣摇头:“现在不能,但明天可以。” “那就走,带你进去。” 卫曜霆当下已经做了决定。 徐松鹤怔住,立刻出言阻止道:“你不能随便带没有检查过的机器人进军部大楼,违反规定。” 卫曜霆摇头:“带它去我的宿舍。” 谁要带老婆的机器人去办公室! 哪里到处都是人,人心隔肚皮,根本不能保证都对他忠心耿耿。 徐松鹤叹气:“行吧。” 枣枣机智的从舱底拖出一个背包,从里面拽出一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仿真人体外套,它捉摸了一会儿,将这件被烧得七零八碎的外套套在身上,然后就地躺倒:“我要先进入休眠状态,你们可以这样把我带走。” 卫曜霆难得风中凌乱,但面上看不出破绽:“……” 徐松鹤全程瞠目结舌,看着枣枣秀骚操作:“!!!” 这机器人绝对成精了! …… 最后枣枣装成了一架被烧毁的机器人,被卫曜霆安排人抬到了自己宿舍的修理室。 虽说是军人宿舍,但他的房间是单间,而且面积还非常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除了休息室,还有盥洗室,以及一个单人的训练操作室和配套的机甲修理室。 等其他人离开后,卫曜霆看着枣枣诈尸一般,从地上慢吞吞坐起来,嫌弃地撕掉了身上那些乱糟糟的仿真皮肤,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上非常拟人化的做出嫌弃的表情。 徐松鹤蹲在它面前,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脸和肩膀,慨叹道:“唐小姐有点厉害啊。” 的确很厉害,而且她的际遇也非同寻常。 “这个智能机器人的核心系统模块是哪家公司设计生产的?这要是批量产出,那可是了不得哦” 枣枣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徐松鹤,在他手指再度偷袭时,用手掌挡住:“不要猥亵机器人,我可以反击的。” 徐松鹤脸色微僵,扭头道:“它怎么这么能?什么都敢说。” 卫曜霆实在不想吐槽徐松鹤,平时也是个挺正经的人,碰上个机器人怎么突然就疯了。 “你要是再欺负它,它真的会打你的。”卫曜霆了解唐果设计的东西,提着徐松鹤的衣领,将人拎开,“它的设计配有格斗功能,小心挨打。” 枣枣像是在附和卫曜霆的话,突然一个后空翻从地上起身,然后还来了一个勾拳表演。 徐松鹤怔忪两秒,努力别笑:“……” 原谅他吧,这个机器人真的有点可爱沙雕,他好喜欢。 就是不知道唐小姐愿不愿意割爱。 …… “枣枣,你跟我具体说一下,果果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 卫曜霆盘膝坐在地上,徐松鹤从旁边拽了个垫子过来,也就地坐下。 枣枣从肚子里掏啊掏,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有隔离精神力探测功能的小盒子。 卫曜霆伸手接过,疑惑地看向枣枣:“这是什么?” “果果被追杀的原因之一。”枣枣有问必答。 卫曜霆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空间纽,还有五六个红色和黑色的芯片,隐约有了眉目。 “这是关于乔里斯集团这么多年的违法记录,还有各种商业黑幕的证据?”卫曜霆语气有些惊疑不定。 枣枣点头:“果果是这样说的,她还没有打开看过,” “这个是她前几天去云河仓库取得,说是宋词小姐寄存在云河仓库的货物。” 卫曜霆记得唐果跟他提过宋词的事情:“可是宋词不是已经遇到宇宙风暴,死了吗?果果也跟我说过,文件和证据全都随宋词一起失踪了。” 枣枣摊开手,无奈地说:“可是宋词小姐没死啊,这些证据被她藏在云河仓库,她发消息让果果去取的。” 卫曜霆一下就联想到关键:“宋词想让果果出庭作证,想要带走她。” 枣枣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是这样,但果果不同意。” “果果说,星际联盟的证人保护计划漏洞太多,她如果跟宋词小姐走,不仅没有机会出庭作证,甚至还会被刺杀身亡。” 徐松鹤觉得他有点听不懂,但这个时候也不应该随便插话,他只能默默听着。 卫曜霆垂眸沉默了很久,他现在隐隐有些懂果果的想法了。 宋词活着,她肯定要和警局联系。 但宋词知道警局内部有敌人的眼线,她把主要证据全部交由唐果保管,这样一来风险全部转嫁到了唐果身上。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宋词肯定的调查过,果果和他是情侣关系。 宋词应该是想要借由他的职权与关系来庇护果果。 但是果果不想把他拖进这桩很可能无法定罪的大案中,因为一旦失败,他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她故意用真实身份和宋词接触,让对方顺着宋词摸到她的位置,然后设计了这一出……金蝉脱壳。 她在爆炸中失踪,对方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她的下落。 这就要求,她有绝对自保和隐匿自己行踪的能力才行。 为了彻底隐匿起来,她必须和他断开联系。 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把蕉蕉带走,给他留下了枣枣。 …… 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计划了那么多事情…… 卫曜霆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还是该心疼。 她的做法让他有些生气,却也让他揪心不已。 他一直以为果果对他的感情很淡,其实是他固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可,她为他考虑的,其实一点都不比他少。 他不能怨她,也不能责怪她。 因为她这么做,一大半的原因,都是为了他着想。 如果他这几天多关注一下她的状态,说不定就能发现她的异常,不至于事到临头才知道真相。 第504章:星际篇·午后时光 就在所有人都在四下寻找唐果时,唐果正悠闲自在地带着蕉蕉,开启了崭新的生活。 悄无声息从别墅区离开后,她很快就搬进了之前用另一个身份购买下的小餐厅。 餐厅的位置就在后葵街99号。 后葵街是第七星系主星商业区边缘的一条步行街,这里有很多酒馆咖啡店和休闲放松的餐饮店。 原本的这家小餐厅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但因为年迈几个月前摔伤了腰椎,虽然经过治疗,但两人都感觉精力大不如前,所幸就将小餐厅转手,准备带着这些年经营攒下的资产,回到老家去落叶归根。 唐果前几天见过宋词,就考虑过下一步计划。 最好的谎言,就是真话。 最完美的伪装,就是弄假成真。 所以她的身份信息是真的,开店做生意的想法,暂时也是真的。 现在用的身份,叫古丽,是另一个从垃圾星走出来的孩子的。 那小孩儿比她小三岁,曾祖父那一代被流放到垃圾星,两代之内是不能离开垃圾星的。 到了古丽这一代,她已经拥有离开垃圾星的资格,只是垃圾星生活艰难,想要离开垃圾星谈何容易。 唐果与古丽不熟悉,但两人是乘坐同一艘非法星舰离开的垃圾星。 古丽和她一样,抵达了新的星球,打了个很多黑工,辗转多地最后终于办下了身份证明。 但这小姑娘体质不太好,因为乘坐非法的星舰,是没有重力适应系统与保护措施的,虽然安全抵达了新的星球,但最后却被太空病慢慢折磨死了。 死之前,唐果为她收尸,并将她尸骨送到家族曾经居住的星球作交换,换走了古丽攒钱办理的身份证明。 此外,她还有其他的身份证件,但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死于各种各样原因的苦命人。 这些身份证明有些长时间没用,但因为本人并没有办理死亡证明,所以身份信息仍处于有效期,她只需要带着早就备份过的基因信息,和经过黑科技改换的样貌,就能暂时使用这些人的身份。 …… 购房证明和交接手续都是线上办理。 唐果拖着从空间纽里翻出来的小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带着黑色的渔夫帽,穿着白短袖和黑色碎花长裙,踩着凉鞋与蕉蕉一前一后抵达了餐厅门口。 蕉蕉现在也是个时尚的机器人。 唐果给它换了一下造型,蕉蕉当然非常满意,看起来就像个潮流男孩儿。 小餐厅有自己的名字,叫午后时光。 唐果不打算改名字,继续沿用那对老夫妻餐馆的名号,开一家下午茶餐厅,顺便接待晚餐。 蕉蕉是保姆机器人,自然也能在厨房帮上忙,所以唐果非常满意。 没带枣枣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枣枣干啥啥不行,吐槽第一名。 蕉蕉接过唐果手中的行李箱,输入了小餐厅门口的密码,将大门推开后,回头等待着正盯着对面礼品店的唐果,迟疑地叫道:“古丽小姐。” 唐果蓦然回首,脚步轻快,笑着走入餐厅内。 “这里还挺热闹的。”她喃喃低语道。 蕉蕉看了眼附近的咖啡店,外面一桌桌都坐满了人,姿态神色随意,大多都悠闲地聊天。 桌子上有的放着咖啡和下午茶,还有些摆着酒和饮料…… 餐厅建筑风格比较复古,高而尖的顶部,一共有三层,二楼是起居室,一楼是餐厅和厨房,三楼是一个小阁楼。 那对夫妻离开时,把大部分家具都留了下来,厨房内的餐具基本也都在。 唐果去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看着卧室房间向阳,心满意足地将行李箱推进去,又让蕉蕉先帮忙打扫卫生,把二楼的起居室全部收拾好,她自己先下去看厨房哪里需要修缮。 厨房面积不是很大,但整个餐厅目前只有她一个厨子,所以完全够用。 厨房是老式厨房,有一台很旧的大型洗碗机,还有一只坏掉的消毒柜,食物储藏室和冰柜冰箱放在靠后门的地方,门外是几个环保的分类垃圾桶。 唐果检查了一下消毒柜,这只消毒柜使用时间太长,更换配件维修还不如直接买新的划算,所以直接被她贴上了淘汰的便利贴。 洗碗机没有坏,但是清洗效率明显没有当下流行的洗碗机便利。 必须换!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洗碗洗盘子。 餐盘和餐具基本不需要重新添置,唐果花了一个小时,全部检查过后,很快就有了计划。 将院子里的遮阳伞撑开,唐果将桌子和椅子上的灰擦了一下,就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抱着光脑开始货比三家,然后买买买买! 有时候消费真的挺愉快。 不过买完所有东西后,唐果又去看了眼自己养老的卡,心脏疼了一下,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 蕉蕉站在二楼,推开了窗户说道:“主人,二楼已经收拾好了。” 唐果点了点头,起身朝着斜对面哪家奶茶店买了杯果茶,拿到手后先闷了一口压压惊。 回到二楼后,蕉蕉自告奋勇道:“主人,我去打扫楼下。” 唐果瘫在复古风的单人沙发上,捧着果茶长长吐出一口气:“蕉蕉,你可以休息一下,我可以叫家政公司安排机器人过来打扫。” “不用,我很能干的。” 蕉蕉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在家里,它真的是毫无发挥的余地。 唐果见它摇摆着双手朝楼下走去,提醒道:“贴着红色便利贴的东西,是不要的,你记得叫回收机器人过来收走。” “好哦” 唐果将果茶放在小桌子上,点开了柜子上的播音机。 黑色的播音机声音挺大,唐果将声音稍微调小,然后将调频功能连到光脑上,挑了附近信号塔的播音节目,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边晒太阳边听新闻,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再度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唐果看着下沉的夕阳,还有步行街上明显多起来的人流,发现很多年轻人都往对面的礼品店钻。 那家礼品店买的都是转过手的复古奢侈品,起了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叫小隧道中古店。 傍晚时候便亮起了各种各样漂亮的彩灯,门口的屋檐下挂着晴天娃娃和各式玻璃罐状的和式风铃,的确很复古…… 也很有意境。 唐果有几分兴趣,对正对门的中古店有些跃跃欲试。 就在此时,蕉蕉上来叫她:“主人,吃饭啦。” 唐果洗了把脸,伸着懒腰走下去,发现楼下已经焕然一新。 墙纸已经换过,崭新又漂亮,桌椅全部重新修理过,没有重新装涂,但别有一番风味。 老旧的机器和家具,不能用的已经被回收机器人收走了,新买的洗碗机和消毒柜,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摆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抽油烟设备被清理的很干净,像是新买的一样。 屋内靠窗边的木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和一碗米饭。 唐果忍不住摸了摸蕉蕉的脑壳,忍不住感慨道:“蕉蕉,你可真是能干。” 待在卫曜霆哪里确实有点屈才了。 怪不得换了新地方,它这么高兴呢。 被夸奖,蕉蕉十分开心,主动拉开椅子,像个绅士邀请她入座。 然后为她铺开餐巾,又倒上了半杯温热的花茶。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 这种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第505章:星际篇·开启副业 到了新地方适应了两天,唐果决定第三天下午开业。 得益于在时光管理局于各个位面任职的经历,她在位面内学习的永久技能早已融会贯通,厨艺比之从前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时光管理局的购物商城中,那些对外贩卖的永久菜谱,其实都是Alex收集不同宇宙生命体创造出的,是完全可以在现实中制作出来的菜品。 唐果前一天下午就已经联系好了供货商,机器人将新鲜的蔬果和生鲜送到餐厅门口,唐果就开始收拾备菜,开业之前是要试菜的。 在下午试菜的时候,街区内的管理员就送来了餐厅经营的许可证明和卫生安全证明。 蕉蕉将经营许可证挂在墙上,唐果背着手站在原地观摩了两分钟,心满意足地去了后厨。 下午茶主要以甜点和茶品为主。 唐果从星网上比对了几家茶叶,一一尝试过后,最后确定了了两个品牌的红茶,和几款口碑挺好的绿茶。 岭山红茶价格稍贵,但泡出来的茶,口感和味道能惊艳味蕾。 这个品牌在星网上比较小众,每年能产出的产量也不多,唐果比较偏爱这家,所以和生产厂家签订了一个合同,暂时先供给六个月,每个月都生产方都要给她供给一批同品质的红茶,订金交了三个月供货量的价格。 对方答应的很快,检查合同没问题后,就在星网上找了见证官做公证,然后在监控下签署合同。 甜点比较麻烦,唐果甄选了四种作为小店的主打下午茶点。 一种中式茶点,三种西式茶点。 中式茶点选了老少皆宜,补中益气的桂花糕。 这种茶点经久不衰,她以前做任务,不管在哪个位面,几乎都能碰到这种小茶点。 做法其实也大同小异,但每个人做出来的风味略有差别。 桂花糕不仅好吃,颜值也高,是唐果首选的中式甜点。 如果主星的人能适应桂花糕的口感,那么后面还可以推陈出新,将绿豆糕、荷花酥、蛋黄酥、马蹄糕、龙须酥和定胜糕,一一推出。 现在她也不在管理局任职,更不能像之前一扎进工作,半个月都不见人影。 所以必须要考虑以后要做的事业。 全职家庭主妇……这个选项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一是,现在家庭服务类机器人业务能力强大,家庭主妇已经毫无施展的空间。 二是,她虽然懒散没上进心,但却有自己的爱好和特长,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年,不至于到头来就给荒废了。 她在管理局五年多学了不少东西,如今都可以慢慢尝试,看看什么事情最适合自己。 黑客是没办法再做了,这个职业危险不说,还踩在星际法律底线上反复横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车了。 这家小店权当试水,如果试营业不错,就一直做下去也可以。 这算是给自己增加一个副业收入,毕竟她的钱包当然不能只出不进。 …… 桂花糕出炉时,整个后厨都弥散着清甜的桂花香气,热水冲泡的高山毛尖茶,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全部立起来。 唐果将蒸笼里的桂花糕取出来摆盘,端到了院子里的小桌上,蕉蕉端着冲泡好的绿茶,亦步亦趋地跟了出来。 一人一机器人对坐在椅子上,唐果给自己斟了杯热茶,看向蕉蕉道:“你有没有想尝试的新口味机油?我给你下单啊。” 蕉蕉偷偷放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坐直身体点头道:“我喜欢荔枝和草莓口味的机油,谢谢主人。” 唐果将挑选的机油给蕉蕉确认后,直接点了下单。 蕉蕉暗戳戳从肚子里摸出一只淡绿色的瓶子,将吸管插进去后,塞进了嘴里。 唐果好奇地看着:“你那是什么口味的?” “猕猴桃。”蕉蕉眼睛圆溜溜,不舍的将瓶子推过来,“主人你要尝一下吗?” 唐果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摇手道:“谢谢,我就不尝了。” 她可不是机器人,一瓶机油下肚皮,马上就要躺板板。 …… 隔壁咖啡厅的客人一直在打量这边,看到唐果和一个机器人坐下后,目光在青釉色瓷盘里的桂花糕上打转儿。 “你好,请问你盘子里的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看起来十分青春阳光的俊美青年,他手腕上带着复古的奢侈品手表,唐果不太清楚具体价值,但也知道价格不菲。 “桂花糕。”唐果看了眼摆放错落有致的雪白色桂花糕,上面撒着淡黄色的桂花,散发着诱人的清甜味道,的确看着很别致,也非常容易产生食欲。 “你要尝尝吗?”唐果漫不经心地问道。 青年眼睛倏然亮起:“这就是桂花糕吗?我之前听说过,但是第七星系主星这边很少有餐厅会做中式甜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茶点。” 唐果笑着问道:“你是过来边喝茶边尝,还是我分你一块?” 青年立刻起身,绕着半人高的木栅栏走进院子里,自在地落座在唐果对面:“吃桂花糕,必须要配合你壶里的茶吗?” 唐果摇头淡淡道:“这倒也不一定,但我更喜欢绿茶配桂花糕。” 蕉蕉起身给青年斟了一杯毛尖茶,唐果也不招待他,拿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着,一边注意着光脑上的时间,随手刷着小游戏。 厨房里还在烤制蛋糕胚。 西式甜点第一种打算做樱花慕斯,蛋糕底打算做戚风蛋糕,口感松软味道也好。 “你厨房里还在做东西吗?” 青年吃了一块桂花糕,赞不绝口,鼻尖又嗅到了鸡蛋糕的香味儿。 唐果点点头:“还在做蛋糕底,一会儿要做樱花慕斯。” 青年意外地看着面前穿着浅绿色吊带碎花裙,头发全部松松挽在脑后的女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内心惊艳,但表面却不动声色:“你这是在准备开店前的试做吗?” “嗯,你慢慢吃,桂花糕还有不少,你如果喜欢可以打包带走一些。” 唐果想的很简单,试做的甜品,她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小开,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她小店的长期稳定顾客,现在多送些福利没什么不好。 随口说完,唐果端着杯子慢悠悠走进厨房,洗了手之后,又开始樱花慕斯的辅料。 蛋糕底是最简单的,唐果将早就泡好的盐渍樱花取出来,放在一旁的盘子里备用。 罐子里装着朗姆酒,丢了些蔓越莓干泡在里面…… 从头到尾她都有条不紊,蕉蕉看着在后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小蜜蜂直播摄像头,敬佩地看着从头到尾都稳如老狗的唐果,太厉害了。 竟然没有被干扰,甚至每一步都掐的时间很准。 整个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极为赏心悦目。 “蕉蕉,帮我把蛋糕底铺到模具上。” 蕉蕉立刻振奋道:“好的主人。” 第506章:星际篇·抹茶蛋糕 “女主人,你什么时候和主人联系一下?” 蕉蕉跟在唐果屁股后面不厌其烦地问道。 唐果手边的工作终于结束,停下来后看着几乎快撞上她的蕉蕉,有些无奈地回答:“我现在不能和他联系,容易给他带来麻烦的。” 蕉蕉是个靠谱的机器人:“不能给主人传递信息吗?主人很担心你,他给我发送了指令,转告你希望你能联系他。” “他的光脑是军方出品,不能随意传递信息过去,会被甄别筛查出来的。”唐果拍了拍蕉蕉的脑袋,“不过你可以跟他联系,只是我把你的定位功能暂时锁定了,他们没办法根据你来锁定我的位置。” 蕉蕉是知道的,在接受唐果修改程序前,她已经将会出现的情况全部告诉它了。 唐果见它停在原地,眼睛中的信号灯发出微弱的亮光,看着厨房里一堆刚做好的甜点,顿时有了好主意。 “我有办法了。”唐果忽然说道。 蕉蕉期待地望着唐果。 唐果拿出一只旧型号的光脑,登录了个人信息,然后将信息源头转嫁到其他星球,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在自家小店下了单,甜品收货地点是军区指挥部。 她可真是聪明。 蕉蕉看着她一通操作,担心道:“那些人会不会顺着这份订单信息,找到我们?” 唐果勾唇笑道:“我就是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是偏让他们认不出来。” 灯下黑嘛。 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常规操作就是永远的隐匿起来,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但是她不可能一直东躲西藏,更换了身份信息,又改变了样貌。 这些身份信息都是可以查到的真实存在,所以对方即使有怀疑,反复核查也毫无办法。 毕竟知道古丽已经死亡的人,就那么几个,这些年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蕉蕉,你管理线上的订单,限制在20份,地域限制在同星球运送。” “超过20单,我们就不接了。” 蕉蕉立刻应道:“好的。” “联系餐品快送服务,我们发一个抹茶蛋糕到军区指挥部。” 唐果和蕉蕉动作都干净利落,所以很快就将积攒的订单全部装完,抱着盒子站在餐厅门口,等待快送机器人上门。 快送机器人是熊猫造型,胸腹部位是中空的,唐果和蕉蕉将甜片分类装进去后,机器人合上腹部,很快就离开了后葵街,进入了机器人快运要道。 机器人行驶的交通轨道,与人类正常驾驶飞行器的轨道不同,它们的速度更快,不用考虑生命体质的极限问题,甚至还能在直接进入空间折叠传送点,眨眼间就能出现在星球千里之外。 不过空间折叠传送点都是固定的,而且数量比较少,仅限于大型城市间空间结构互通。 …… 卫曜霆刚开完会,外面的警卫员放下光脑,敲门走入办公室内,看着这两天一直愁眉不展的总指挥。 卫曜霆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警卫员:“什么事?” “总指,军部大门口的警备室通讯,说您的餐品快送到了。” 警卫员虽然觉得奇怪,但如实禀告。 “我没……”卫曜霆话音突然顿住,低头思考了一下,“警备室那边检查没有问题话,就把东西送过来吧。” “是。” 卫曜霆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警卫员刚拉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徐松鹤:“徐副指好。” “嗯,你先下去吧。” 徐松鹤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走进办公室内后,回头看了眼合上的门板。 “你来做什么?审讯有进展了?”卫曜霆好奇道。 徐松鹤眼底含笑,点头说:“嗯,赤海星盗那边松口了。” “怎么突然就松口了?”卫曜霆意外得很。 “宋词回警局报道了,她之前遭遇宇宙风暴,是因为被星盗追杀。”徐松鹤坐在卫曜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唏嘘道,“你说巧不巧,那伙人刚好就是我们抓的赤海星盗。” “她拿着赤海星盗统计名单指认,联盟警察厅那边发布了通缉令,我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通知,看了一眼通缉令后,顺便拿去给咱们那几位尊贵的星盗先生看了一眼,顺便还把宋词回警局的新闻故作不经意地塞给他们看……” “啧,你是没看到那个莫里的脸色,我滴个乖乖,沉得能洇墨了……” 卫曜霆听他夸张的描述,有些无奈,打断他说:“你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招了,但有条件。” 徐松鹤身体战术性后仰,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这次做的还可以吧?” “算你一功。” 两人说话间隙,警卫员提着餐厅的外卖进来了。 徐松鹤看着偌大一个盒子,疑惑道:“你点外卖了?平时你不都是在食堂解决的吗?” “朋友送的。” 卫曜霆随口一说,徐松鹤也就没再问。 只是他认识卫曜霆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朋友,会点份儿外卖送军部来。 怎么看都有些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警卫员将外卖放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卫曜霆起身推开椅子,走到沙发前看着盒子,青白两色的盒子上只有印花,没有餐厅的logo。 他拿起挂在系带尾端的小纸袋,里面装着一张卡片和几套餐具。 淡青色的纱袋内装着粉色的玫瑰干花,浅香袭人。 …… 徐松鹤看着他手里的淡粉色卡片和玫瑰,忍俊不禁道:“这餐厅还挺有情调,那么复古文艺,不仅有手写卡片,还有玫瑰干花……” “喜欢,你自己也去点。” 卫曜霆看着徐松鹤酸,忍不住谑他。 “我还是算了,搞不来这种文艺小清新。”徐松鹤好奇地探头望了卡片一眼,“谁啊?你哪门子朋友,画风这么清新脱俗?不会是外面喜欢你的女人送的吧,那你女朋友知道还不得跟你闹?” “呵——” 卫曜霆立刻将卡片收起来,顺手塞进兜里,对于唐果的事情避而不答。 “行吧,不给看就算了,总得请我吃点吧。” 卫曜霆低头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六寸抹茶蛋糕,样式很漂亮。 徐松鹤诧异地问道:“你今天生日?” “不是。” 徐松鹤就更奇怪了:“不是你生日,给你送蛋糕做什么?” 卫曜霆切了一块蛋糕给他:“人送我下午茶不行?”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都快到食堂放晚餐的点儿了,还下午茶?” 卫曜霆将蛋糕塞进他嘴里:“你赶紧闭嘴吧,有你吃得就不错了,不想吃就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吃!”徐松鹤闭嘴,挑了个位置,将嘴里的蛋糕吃掉。 味道还挺不错,他不嗜甜,也不太喜欢甜味儿太重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这抹茶蛋糕做得那是相当好。 吃了一块,他忍不住望了眼还有大半的蛋糕,偷偷摸摸伸出邪恶的手。 卫曜霆瞪了他一眼:“食堂快放晚饭了,你不去吃?” “不急,你再给我分一块。” 卫曜霆将蛋糕收起来,放在了柜子上:“你休想,给你分一块就是便宜你了。” “剩下的你不要肖想。” 徐松鹤意犹未尽地又看了眼,嫉妒道:“哪家店,我明天也去买。” “后葵街99号,下午时光。” 卫曜霆只看了一遍,已经将地址记得清清楚楚。 蛋糕的味道很熟悉,他尝了一口就知道是果果做的。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信息,只是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第507章:星际篇·金牌律师 虽然没有任何交流,但一份蛋糕送来,就让卫曜霆放弃了直接去餐厅找人的想法。 他身份特殊,一旦出现在后葵街那种那种地方,被注意到势必会引起麻烦,给唐果带去更大的危险。 赤海星盗的人既然开口,当下自然要以这些人为突破点,尽快审讯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不过让卫曜霆最满意的是,徐松鹤隔三差五就会去唐果的餐厅订一份下午茶,卫曜霆因此蹭了好几次,指挥部里其他几个指挥官尝过之后,也都觉得非常合胃口,每天下午指挥部的桌子上定然会摆上一份不大不小的茶点,还有从外面送过来的饮料。 “军部的风气都让你给带坏了。”卫曜霆指着徐松鹤笑骂道。 徐松鹤端着一杯咖啡,刚吃完甜点心情舒畅:“难得在主星军部待这么长时间,我们平时执行任务,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星舰上渡过,眼下不抓紧机会多吃几次,以后在星际中跃迁巡航一走就是半年,哪儿还吃得上。” 卫曜霆无奈摇头,不过指挥部这边并不禁止点外卖,只要经过警备室检查,没有携带危险品和监控设备,基本上就能直接送过来。 见徐松鹤喜欢,而餐厅本身就是唐果开的,所以他便没有管的那么严格。 “我听说第四星系那个姓高的总指挥已经安排人来我们主星了。” 徐松鹤端着热咖啡,靠在椅子上随口说道。 “早就知道他们会安排人过来,来了之后你安排人去招待,拖着他们。” 徐松鹤愕然道:“该审问都审了,他们就算来了,到时候证据已经到手了,把人交给他们也没什么吧?不然那些人肯定横挑鼻子竖挑眼,到时候弄得我们招待军官一肚子火。” “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翻供’!”卫曜霆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严肃道,“人必须握在我们手中,谨防乔里斯集团的眼线和赤海星盗通过其他渠道联系,最后在法庭上临时反咬我们一口。” 既然决定了要搞乔里斯集团,那么势必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以钻的空子。 就算是有,那也必须是他们亲手挖的。 在上法庭之前,赤海星盗那些人绝对不能和外界有接触。 “那如果他们要提走高奈怎么办?”徐松鹤想起这个人就头疼。 卫曜霆只略思索了几秒,便道:“赤海星盗依旧没把他供出来?” “没有,莫里好像很忌惮这个人,其他的事情都说了,但对高奈一口咬定不认识。” “这个人身份肯定有问题,还要继续再查一下。” 卫曜霆心有疑虑,但一时间也说不上高奈哪里有问题。 徐松鹤:“我知道,之前安排人去调查高奈这些年的社会经历,应该很快就会有回信了。” “第四星系那边催得紧的话,就带着他们去极地峡谷那边兜一圈。”卫曜霆忽然说道。 徐松鹤双目倏然一亮,笑得十分坏:“还是你有主意啊,极地峡谷,那地儿去一趟可够他们喝一壶的,最起码一个星期是折腾不动。” 极地峡谷也在主星,是主星最北方很极端的一处训练基地。 天然极寒的气候,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户外也不敢什么装备都不佩戴待上一个小时,峡谷中有很多大型高级变异兽,这些变异兽非常难对付。 为了避免变异兽繁殖过度形成兽潮,军队也必须每隔几年对峡谷内进行一次清理。 所以每隔两年,军部都会组织单兵进行一次演练。 极地峡谷是目前为止,所有单兵和机甲师,以及指挥和分析师,最最讨厌的赛场。 没有之一。 …… 起诉乔里斯集团进展十分快。 警方和军方进行合作,并且聘请了目前星际口碑最好的律师,来打这场艰难的战斗。 律师叫尤克里,九三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是卫曜霆读书时期的同学。 会面在军部的小型会议室,卫曜霆看着西装革履,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怔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尤克里的面部轮廓好像他最近在哪里见过。 但问了徐鹤松,徐鹤松说毫无印象,只是以前在星网热搜里看过全息照片。 尤克里被誉为最帅男律师,星际很多女性最想嫁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进入会议室前,徐鹤松拉着他说小话,絮絮叨叨搞了半天。 “说实话啊,我觉得这律师脸真的长得有点逆天。” “你上学的时候,同学都长这样吗?” 徐鹤松纳罕地小声问道,目光还若有若无投到了卫曜霆脸上。 卫曜霆想翻白眼,但太不雅观,克制住了。 “精神力等级和体质等级越高,一般样貌也就越有优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卫曜霆说。 徐松鹤反应了几秒,忽然恍然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律师的精神力等级和体质都是S级?” 卫曜霆审视了他两秒,摇了摇头。 “不是?”徐松鹤不解。 卫曜霆:“他精神力和体质都是双S级。” “?!!”徐松鹤一脸痛惜道,“有这精神力和体质,还做什么律师,星际军队建设需要他呀!” “他不愿意,谁也没办法。” 卫曜霆摇头,并叮嘱徐鹤松,让他务必不要在对方面前提及此事,尤克里这个人行事风格有些吊诡,性格也十分叛逆,非常喜欢和别人对着干,平时看着清冷寡淡,但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嘴特毒,张口就能噎死人,不给人面子时,能一字脏字都不带,骂到对方自闭爆哭。 这都不是吹嘘,而是确有其事。 还没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女生跟他告白,他拒绝后对方依旧死缠烂打。被堵的次数多了之后,对方已经严重打扰他生活和学习,所以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顶着一张没有感情的美人脸,将对方羞辱到自闭,最后当场崩溃大哭。 那件事之后,女生再没来过学校,又没过多久,听说那女生就转学了。 尤克里也是一战成名,从此成了他上学时候,同学们中讳莫如深的传奇人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卫曜霆笃定这人只会变本加厉,根本没有学会什么叫收敛。 徐松鹤忽然抱住自己,一脸菜色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怕的,万一一会儿他开始羞辱我,我是揍他,还是揍他?” 卫曜霆深深看了他一眼,无语地走开:“……” 他觉得,尤克里应该不屑于羞辱徐鹤松。 因为对方太傻了,有辱那家伙的发挥水平。 毫不知晓卫曜霆心理活动的徐鹤松,紧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第508章:星际篇·找到盲点 尤克里看着一身军装的男人,将手中的文件夹和录音耳机放在桌面上,右手拇指轻轻叩着桌面,食指上简约的银色戒指在冷色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难得啊,没想到咱们还有机会能碰面。”尤克里靠在椅子上,神色悠然地说道。 卫曜霆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淡淡地嗯了一下。 “这个是徐副指,其他的就不说了,谈正事。” “你这是连客套一下都省了?”尤克里嘴角的笑容淡了淡,随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那就说正事吧,你们这次是准备起诉乔里斯集团,是关于……” 尤克里翻看了一下文件,看着文件上的概述,忍不住啧叹了两下:“罪名还蛮多,其中一项还是,勾结星盗杀害离职员工?” 尤克里面部表情严肃了几分,抬眸看向卫曜霆:“你们有证据吗?” “在证人手里。”徐松鹤答道。 尤克里看了眼徐松鹤,非常怀疑地问:“你是证人?” 徐鹤松连忙摇头:“我不是。” “既然有证人,我要见证人。” “还有我得看到证据,和当事人谈过才知道对方的诉求,以及该怎么向检查方提交资料,冻结乔里斯目前相关行业的资产,或者向警方提供证据,先行控制当事人。” 卫曜霆坐直端正,垂眸勾唇笑了一下:“你还没看资料?” “你们军部管理这么严,叫我过来之前任何信息都不透露,来到这儿后,文件交到我手里不到十分钟,中途还要经过各种检查,我哪来的时间看你这通篇叙述毫无重点的长篇大论。” 卫曜霆双手交叉,轻轻叹了口气:“这次起诉乔里斯集团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警方和军方联合起诉这家集团。” “乔里斯集团怎么招惹你们了?乔里斯和你们军部应该没有合作,他们主要经营的是民事研发和商业经营,与你们军工和军部并没有冲突。” 徐松鹤看了卫曜霆一眼,主动承担起讲述工作:“是这样的,总指的女朋友曾经是乔里斯的中层员工。” 尤克里眉梢挑了挑,意外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是谁啊?” “八卦等正事说完再说。”卫曜霆瞥了他一眼。 徐松鹤立刻抓住机会说道:“总指的女朋友姓唐,唐小姐在乔里斯集团工作发现他们集团内部涉嫌商业犯罪活动,警方当时已经派了好几批警察潜入乔里斯调查,但一无所获。所以他们找了唐小姐做内线,唐小姐秘密给警方提供了一部分证据,离职之后就遭遇了杀手暗杀。” 尤克里换了坐姿,明显对这件事有些兴趣:“继续说。” “唐小姐是和一个女警察单线联系,那名警察为了掩护唐小姐,被星盗围堵逼到了陨石带遇到宇宙风暴,之后就失踪了。乔里斯集团的人以为死在风暴中的是唐小姐,所以唐小姐隐姓埋名在第四星系的某个星球生活了好几年,最近那个在风暴中失踪的警察回来了,找到唐小姐想要她出庭作证,结果风声估计是走漏了,唐小姐一个人待在总指家,几天前别墅被炸了,唐小姐至今下落无踪。” 尤克里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稳坐在对面的卫曜霆:“女朋友失踪了,你现在还能坐得住?” 他是不相信卫曜霆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徐副指这么一说,他就找到了盲点。 和卫曜霆同窗那么多年,他多少也算了解这人性格。 表面上卫曜霆这人看着是个雅正的君子,但其实有点闷骚。 如果他真喜欢上谁,肯定表面上看着冷淡,私底下一定是热情似火。 女朋友在爆/炸现场失踪,换了其他人说不准,但卫曜霆肯定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眼下能坐在这里跟他谈起诉的事情,应该是已经知道人的下落了,心里有底儿才会一点都不慌。 有意思,看这样子徐副指应该还不清楚。 “证人就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现在失踪,带着证据一起不见了?” 尤克里总结了一下现在的问题,觉得这次接的活儿有点奇怪:“你这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还想直接向仲裁法庭控告乔里斯现在的首席,这不是有点儿难度啊,而是几乎不可能啊。” 卫曜霆说:“如果没有难度,就不会找你来起诉,所有证据都握在我们手里,证人也能随时配合接受询问调查,那我们随便去找个有联盟律师执照的律师来诉讼不就可以了。” 尤克里:“说的也是。” “行吧,你们先忙,我在会议室待先把文件看一遍,之后我们再谈。” 卫曜霆颔首,起身将文件合上,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徐松鹤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还有已经开始专心看资料的尤克里,态度和煦地问道:“尤克里先生,一会儿让警卫给你送杯咖啡进来?” 尤克里头也不抬地说道:“一杯温水就好。” “好的。” 会议室们关上后,徐松鹤拍了拍胸口,走到秘书室门口/交代道:“一会儿给会议室那位送杯温水,别打扰人就行。” …… 徐松鹤找到卫曜霆时,看到人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他走过去问道:“你说尤克里会接这次的任务?” “他如果不接,就没人敢接了。” 徐松鹤沉吟片刻道:“确实,乔里斯集团虽然并非官方部门,但他们确实财大气粗,在各星系政商两界都各有人脉,很多律师没有绝对把握是不敢起诉他们的。” 卫曜霆也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警方那边也会找检察官起诉,宋词手里应该握着一部分资料证据,这样检方才能正式立案诉讼。 徐松鹤悄悄问:“总指,你是不是已经有唐小姐的消息了?” 卫曜霆眉头一松,不吭不响地侧目看着徐松鹤。 徐松鹤早就了解他那些微妙的表情变化,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最近看着就没前几天那么六亲不认,还能坐下来吃甜点,放之前你哪儿是这样。别人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我是谁啊,跟你干了那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你哪点小心思。” 卫曜霆死亡凝视了他两分钟,调头看向楼下花坛里的苍青色松树,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了句:“很明显吗?” 徐松鹤琢磨着,自己是要如实回答,还是假装陪他演一下。 卫曜霆凝声道:“说实话。” 徐松鹤轻咳了两下:“有点儿吧,我知道的,总指你已经非常克制了。” 毕竟每天还安排了不少人继续搜索唐小姐的下落,应该是想做出他们还没找到人的假象,麻痹那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人马。 卫曜霆沉眸道:“这样不行,你都发现了,难保其他人不会注意到。” 徐松鹤:“???” 不是,为什么他发现,事情就不好了? 这是在内涵他呢,还是在嘲讽他呢? 第509章:星际篇·君子好逑 唐果的餐厅仅开业一周,生意已经做得红红火火。 考虑到接待客人问题,她准备招聘一个员工,再购进一台专门用于餐饮服务的机器人。 自从将那份儿蛋糕寄到军部后,唐果就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但她稳得一笔,每天依旧该干啥干啥,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招聘员工也是给暗中盯梢人机会,对方可以观察她,她自然也能将人放在眼皮底下。 这是双向试探,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周五下午,餐厅歇业。 唐果看了眼投递的简历,盘膝坐在椅子上对求职者简历进行筛选。 蕉蕉看着她右手边还放着一台高配置显示屏与操作面板,疑惑地问道:“招聘员工不是直接看简历面试就可以了吗?” 唐果抬头活动了一下颈椎,笑着说道:“我们招聘的可不是一般员工。” 仅仅从地理位置上就能率先淘汰掉一大批求职者,因为监视她的人自然不可能住的太远。 一般人求职简历是不会作假,但监视她的人,简历一定会有问题。 所以她才准备将筛选出来的那批应聘者,从头到尾系统地调查一遍,有问题的那个标注,然后先录用。 蕉蕉不懂人类弯弯绕的花花肠子,所以只是疑惑了几秒,就转身去打扫卫生了。 虽然新员工很快就会上岗,但是上岗前还有一段培训适应期,所以蕉蕉依旧要承担大量细致的工作,新买的机器人刚送到,还在楼下的箱子里装的,目前并没有进行设定和调试,蕉蕉暂时没有新伙伴可以搭手。 唐果简历看了一半,朝楼下喊道:“蕉蕉,你先把新买的机器人快递拆开,配套的能量石在密码箱里,你顺便帮忙装上就好,可以让它先帮你将院子卫生打扫一下。” “好的哦” 蕉蕉放下手中的抹布,手舞足蹈地站在了一人高的木箱前,拿着扳手撬开了木板,看到了里面银白色的服务型机器人。 门口挂着的铃铛响起来,蕉蕉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穿着白色休闲套装的青年,抠着木箱的手指快速地滑动了两下。 好家伙,又来了。 这男人就是之前试做甜品时,主动搭话的那个青年,自我介绍叫邵东南。 听说家里挺有钱,毕竟这几天他每次过来,都会有好几个打扮精致漂亮的女孩子跟着来吃下午茶。虽然那些女人对于小店简陋的环境横挑鼻子竖挑眼,但也不影响她们在这里消费。 不过这个青年明显对那些女人没兴趣,反倒是好像看上它家女主人了。 呵狼子野心的男人,毛都没长齐,竟然敢肖想它家主人的女朋友! 蕉蕉的戏其实很丰富,但它是个矜持乖巧的系统,礼貌地问道:“邵先生,我们小店今天休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邵东南站在门口,尴尬地笑了一下,后退半步看向挂在玻璃门上的休息牌,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吗?怎么这么突然?” “主人说,工作要劳逸结合,最近客人很多,我们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所以老板决定以后每周都休息一天。” 邵东南看了眼空阔的屋子,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那以后都是周五休息吗?” “暂时还不确定,一切都要听主人的安排。” 邵东南往屋内走了几步,小声问道:“蕉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主人在干嘛?” 蕉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告诉你主人在做什么,这是主人的隐私。” “那我可以在院子里等她吗?” 蕉蕉觉得这个人有点牛皮糖:“一会儿我要和新机器人打扫院子。” 邵东南看着站在木箱里的机器人,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顿时浮上心头:“你是要调试设置新机器人工作吧,我很擅长的,我帮你啊。” 蕉蕉纠结地站在原地:“……”这个人类怎么听不懂它委婉的拒绝呢! 好难哦,怎么才能礼貌赶走他? 但是它答应了女主人,不能跟任何人和机器人透露男主人的存在,所以也没办法帮男主人宣誓主权。 邵东南间蕉蕉没有拒绝,立刻走到木箱边,从机器人脚边提出一只黑色的隔离箱,箱子里装着五块切割过的能量石,他拿着工具将机器人背后的能量舱室打开,取出一块完整的能量石放进去后,机器人立刻就亮起了指示灯。 蕉蕉后退几步让开位置,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思考是否要把唐果叫下来。 噔噔噔,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唐果单手扶着栏杆,站在高处看着邵东南:“邵先生又过来了?今天我们不营业,您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邵东南合上放着能量石的箱子,笑着说道:“我刚知道,看你这儿有台新买的机器人,想帮你调试一下。” 唐果趴在栏杆上,单手托着下颚,散漫慵懒的姿态独居风情,邵东南只看了两眼急急收回视线,问道:“今天晚上,我能请你出去吃饭吗?” 蕉蕉登时转身死盯着他,这人类竟然真敢挖主人墙角吼! 它回去后一定要告状,这家伙完蛋了! 唐果眼睫微微下垂,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多谢邵先生的好意,请吃饭就不必了,您在小店开业期间多多光顾,我已感激不尽,下次您来吃饭,我给你免单。” 邵东南失望地握了握手指,不死心道:“古丽小姐,我是真的诚心想要邀请你共进晚餐,如果你今晚没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下次。” 他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以前也遇到形形色色的女子,但从没有人像这间店的老板娘一样,娴静、自信又独立,虽然样貌并不让人觉得惊艳,但气质和接人待物的态度令人十分放松舒服,让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唐果处理这种事情游刃有余,只是含笑看着对方,眼睛眨都不眨,谎言随口就编:“我很荣幸邵先生能对我这般青睐,但我早已心有所属,我来第七星系开店也是为了他。” 邵东南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变换:“你是为了拒绝我,在说谎吗?” “没必要。”唐果双臂交叠,细长的手腕微微下垂,一头卷发顺着肩头滑落,“我这个人心很小,一辈子只打算喜欢一个男人,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邵东南不甘心道:“他……怎么了?” “他啊,执行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说好了,我要等他。” 邵东南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唐果站在楼梯上,看着他颓废的背影,微微翘起嘴角。 演戏嘛,她很擅长的。 说不上什么感觉,唐果只是直觉此人比较麻烦,并不想过多过深的接触。 第510章:星际篇·偏不信邪 在安静的城市公园里,邵东南缓步踩着草坪,坐在了公园椅上。 坐在长椅上的黑衣男人出声询问道:“怎么样?那家餐厅的女老板……” 邵东南摇头:“试探过几次,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但其他的试探不出来。你们那边呢,不是在调查她的身份吗?” 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男人,将手中巴掌大的超薄半透明显示面板递给邵东南。 “个人信息是真的,但是查不到近两年的社会生活痕迹。”男人戴着口罩,仰头将帽子扣在脸上,缓缓说道,“我还是怀疑她有问题。” “唐果是个很谨慎的人,她应该不会这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但这个女人说不定与她有关系。” 邵东南轻嗤:“你们调查就这么随便的吗?就算怀疑,总要拿出证据吧。” 穿着黑衣的男人徐徐道:“她值得怀疑,她盘下这家店面的时间,与唐果消失的时间吻合,我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合。” “但是你查到的,她是一个月前乘坐星际公共星舰远航抵达主星的,这一点儿总做不了假吧?唐果入境的时间比她晚。”邵东南依旧不太赞同男人的观点。 “我们虽然找到了她抵达主星的远航信息与记录,还有相关的监控视频,但她入境之后就失踪了。” 邵东南挑眉:“听说她去了男朋友老家,在主星西部很偏远的一个地区,那边地广人稀,基本上很难查找到踪迹,在行迹追踪上处于半失踪状态,是正常现象。” “我觉得你现在看问题并不客观,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黑衣男人揭开脸上盖着的帽子,眼神锐利直射向邵东南。 “是啊,喜欢。”邵东南丝毫不在意男人威慑的目光,单手拨了拨蓬松的短发,“这么有魅力的女人,很难不动心啊,而且还很深情。” “她很可能连身份都是假的,小心被骗。” 邵东南哼笑:“我好歹也和不少美女有过深入接触,怎么可能轻易被骗,倒是你这种万年单身汉,一边惧怕女人,一边又处处揣测女人,真是丢人现眼。” “你!” 邵东南抬手敷衍道:“别生气,别生气嘛,跟你开个玩笑。” “如果真想求证,是不是可以从古丽的男朋友入手?” 黑衣男人抿唇不语,片刻后才气闷道:“执行任务的军人,而且还是直接隶属第七星系军部,个人信息和名单都是高级机密,他们出生地点的信息也会被抹除,第七星系军部的监察部门和安全部门也到处都有眼线,一旦我们派人打听,很快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军部那边对付起来很棘手,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邵东南撇了撇嘴角:“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 “别忘了你们邵家可是靠着乔里斯集团,才能渡过那次危机的。”黑衣男人警告道。 邵东南探手道:“那你们就只能继续深入调查餐厅的老板娘了,慢慢查,总会查到的。” “时间并没有那么多,那个女警察已经回了警局,更是被全天严密保护,到现在负责暗杀她的人依旧找不到最佳下手的机会,几次暗杀都失败了,所以只有我们提前找到唐果并杀了她,检察官就算起诉乔里斯集团,也会因为物证不足和没有人证,不得不撤销对集团的诉讼。”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邵东南耸了耸肩,玩世不恭地笑道,“除掉唐果是你们的任务,我从始至终只答应了,帮你们试探那家餐厅的老板娘。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自己去餐厅看看,反正她的餐厅本就是迎来送往的地方,你自己亲自去看看才能彻底消除疑虑。”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温度略有些高,但晒得人懒洋洋昏沉沉,瞌睡很容易上头。 …… 餐厅新招的员工有两个。 一个叫简默,很年轻的男大学生,来自第七星系比较偏远落后的星球,简历上写着兼职。 唐果考虑一下,将其和另一个叫比索的男人一起录用。 当然,接到面试通知的其实有十几个,但最后唐果决定只聘用这两人。 简默是因为他气息干净,看起来也是真的窘迫,急于找到一份工作。 唐果读书时遇到过这种很迫切的时期,那个时候她也很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些好心人,让她读大学期间能够安稳平定,不至于每个月为了生活费和交通费发愁。 所以,她不介意对陌生人释放一点善意。 至于另一个叫比索的,身份核查有问题,很有可能是监视她的普通眼线,也可能是乔里斯集团的调查员。 不管怎么说,工作能力毋庸置疑,现在能多压榨,自然要多榨点他的价值。 一个合格的黑心老板,是不会忽略、浪费员工身上的潜在价值的。 唐果带着两人上手,简默心灵手巧,非常适合学习做甜点。 比索在做菜方面还算有天赋,虽然做不出主菜,但配菜和一些汤品有一定的特色。 有了这两个人,唐果只需要带着简默做甜点,晚上再掌勺做些主菜,其他的基本不用操心。 每天的食材进购和使用情况,简默都都整理的明明白白,后厨的垃圾每两个小时,新机器人就会自行去清理,以防温度升高后厨余垃圾产生异味。 这日子过得越发舒心,她的体重也增加了一磅。 不过直到乔里斯集团正式立案,唐果也没遇到一次暗杀。 难道是真的认命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绝不可能的! 乔里斯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直接放弃挣扎,仍由警察将其钉死在耻辱柱上。 越是快到庭审前,唐果就越是谨慎。 又是周五,唐果给比索和简默放了短假,然后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了一通,打算出门溜达一圈,顺便打算去最近炒得比较热的新商业区逛逛,考虑要不要再买一套店面,就算不用也可以租出去收租。 不过新商业才落成,是否有投资价值还得再实地考察一下,在决定要不要入手。 刚走到交通运输站口,唐果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脚步只顿了一下,转身去饮料柜边买了瓶果汁,看着饮料柜玻璃罩上的人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喝了一口果汁,随手将瓶子扔进包里,她悠闲自得地带着人在新商业区和附近的休闲公园,还有新开的游乐园遛了整整一天。 一直跟着她的黑衣男人,看着渐晚的天色,还有远处穿着修身长裙,踩着余晖慢悠悠踏上飞行器的女人,暗骂了一声可恶,狠狠地戳了一下光脑:“邵东南!” 光脑那端滴滴响了两分钟,对方才将通讯接通,幸灾乐祸地声音隔着光脑,不掩分毫传达:“怎么样,今天过的愉快吗?” 黑衣男人咬牙切齿道:“愉快!我愉快得很!” “哈哈哈哈……我都说了古丽没问题的,你偏偏不信邪,你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唐果下落,哈哈哈哈你想好怎么和你老板交代了吗?” 黑衣男人目光阴鸷地盯着唐果的背影,气冲冲挂断了通讯。 他魔怔一般喃喃道:“不可能,我的直觉不会出问题!” 第511章:星际篇·家中遇袭 唐果刚上二楼,身体下意识往左后方闪躲,银白色的冷光从她喉前险险划过。 她神色顿时一凛,大脑飞快思考,出声呵斥道:“谁!” 屋内的能源供应被切断了,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对面建筑上的彩灯,在屋内投下一片迷蒙的光影。 黑暗中,对不知名的危险极其容易失去判断。 唐果放弃了还击对方,只装作惊恐之下本能反应,抓着手边的东西就往对面扔去。 她虽然没办法在看清对方的脸,但精神力放开后,可以捕捉到对方准确的位置。 扔出去的东西准确无误的砸中对方的脸,她尖叫不止,又装作惊惶的模样,慌不择路地往楼下跑,跑到楼梯拐角时,身后一只手猛然扣住她的肩膀,手中锋利的冷铁贯穿她左肩…… “快说!唐果藏在哪儿?” 唐果收紧手指,面色痛苦:“什么?” “别装了!你和唐果到底什么关系?” 唐果挣扎道:“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 唐果手肘往回砸向对方腹部,那人挨了一击,不得不松开手。 巨疼让唐果脚下不稳,她目光微闪,登时歪倒身体,从楼梯上滚下去。 “啊——” 院子外有人冲进来,站在楼梯上的黑影顿足,冷冷地看了眼倒在一楼地板上的唐果,转身就往二楼跑。 唐果抬手摸了一下额角,一片温热黏腻,是血液。 她暗自咬着后牙槽,在心底狠狠记了对方一笔。 艹! 那混蛋以为戴个面具,把房间所有能源供应切断,她就认不出来了。 真特么傻缺! 要不是为了彻底摆脱怀疑,她才不会吃这么个大亏。 比索! 你大爷的。 …… “砰——” 一声巨响,餐厅的门从外面被破开。 几个穿着短袖长裤的年轻人速度极快地冲进来,打开了光脑的应急能源灯,照亮了屋子内一片狼藉。 “快救人。” 唐果侧趴在冰凉的地板上,闭着眼睛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眉心忍不住一跳。 其中一个青年找到能源供能盒,检查了一下线路后,将供能盒修好,屋内登时光线明亮。 两个青年踩着木制楼梯,手中握着枪,谨慎地靠近二楼房间,踹开门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二楼后方的窗户是开着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两人面色冷峻对视了一眼,将所有房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袭击业主的罪犯,才收起枪缓步下楼。 辖区的警察很快就赶过来,院子外面不少人驻足观望。 隔壁兽人族邻居趴在护栏上,看着被陌生青年抱出来的唐果,忍不住惊呼:“我的天,这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做的,竟然把古丽小姐伤成这样……” 这一夜兵荒马乱。 唐果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她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来,扭头看着窗外炫目的阳光。 机器人护工敲了敲门,走进屋内后朝唐果问好:“您好,我是你的专属护士机器人小爱。” “你好。” 小爱带着爱心护士帽,并没有仿真人体特征与体表,它的外形是纯粹的金属。 “古丽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爱问。 唐果摸了摸后肩:“我很好。” “昨天晚上袭击我的罪犯抓到了吗?”唐果抬头问道。 小爱:“警方昨晚已经展开了全面调查与抓捕计划,但是并没有找到凶手,所以警方申请了探访,古丽小姐,请问你是否要见他们?” 唐果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我会通知警察尽快过来。” 小爱从自己腰边的小箱子里掏了两下,端出一份儿早餐,贴心地说道:“这是医院为病患准备的营养早餐,请慢用。” 唐果吃完早餐,两名警察到了病房。 这两个警察非常负责,态度也很好,唐果便多说了几句。 “昨天晚上太突然了,屋子里的供能系统出了问题,我没有看清凶手长什么样子……” “我来主星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和谁起过冲突,更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过谁,所以我真的不清楚那个坏蛋为什么会找上我。” “你们有过交流吗,古丽小姐?” 唐果将眼角揉红,啜泣道:“那个人……好像提到了什么唐果……” “他问我唐果藏在哪儿,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啊,我挣扎着最后就从楼上滚下去了。” 两名警察忽然警惕起来,沉声道:“你确定对方说的是唐果?” “是。”唐果十分确定地点头。 两名警察没有过多交流,只是简单询问后,安抚道:“古丽小姐放心,我们会在小区附近增加巡查的辅警,一定会保证你的人生安全。” “那个袭击我的凶手,还会再找上我吗?” “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我不想生活在每天都会被袭击的恐惧之中。” “古丽小姐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保护你。” 送走警察后,唐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长长吁出一口气。 装哭有点不容易,但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 乔里斯集团涉嫌商业犯罪已经立案,检察官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同时找到了受到侵害的几家公司法人代表,共同起诉了乔里斯集团商业欺诈等罪名。 距离第一次庭审还有五天,所以这五天她一定要苟住。 经过这次被袭击,她这里最起码能安稳几天,不用再反反复复应对各种人的试探。 一审还不是最麻烦的,如果她在一审时出现,那么到二审期间会非常危险。 唐果坐在病床上,慢慢思考自己一审该不该到场,一时间愁眉难展。 病房被笃笃敲开,她倏然回神看向门口,神经紧绷起来。 “古丽姐,是我。” 稍稍推开的门缝间挤进来一颗茶色的脑袋,唐果看到那一头茶色的短发,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下,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徐声道:“小简,是你啊,进来吧。” 简默提着果篮,怀里抱着鲜花,拘谨地站在病房里,看着穿着病号服的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张地一直在抠手指。 唐果一看他小动作,就知道他在紧张:“随意一点,把花放在花瓶里吧,果篮放在桌子上就好。” “我是今天早上去店里,才知道你受伤了,我……” “你来晚了,我伤都好了。”唐果笑道。 简默耳廓发红,张了张嘴一时间支支吾吾,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唐果指了指果篮,主动缓解他的紧张:“介不介意帮我削一个杨桃?” “不介意,我可以。” 有事情做,简默就显得自在很多,从桌子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削皮,十分干净利落的将整枚杨桃剥下来,放在了果篮自带的一次性果盘里。 “多谢你能来医院看我。”唐果真诚道谢。 她从小到大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但好像从没有谁专程来探她的病,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体验。 简默与她虽然认识时间还短,但为人却是善良真诚。 “不不不是,是我应该谢谢古丽姐您,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没有工作呢,来医院探望你是应该的。” 简默连忙摆手,他猛然站起身,将削好的两个杨桃摆在唐果病床旁,小声说道:“古丽姐,我,我去洗手间将水果刀洗一下。” 唐果看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这男生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换了别人,谁都能欺负一下。 第512章:星际篇·极品渣男 杨桃被切成了小块,唐果刚叉起一块,病房门又从外面被推开。 她猛然抬头,眼底一片暗沉与戒备,门口卷进来的风有些凉,松枝绿的军装映入眼眶,她脸上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病房的门就被来人用力合上,安静的病房内气氛凝固,一时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头。 “你,怎么突然来了?” 唐果放下手中的果盘,看着卫曜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计划与安排可能功亏一篑,而是完蛋了,卫曜霆好像真的生气了。 卫曜霆沉沉地凝视着她,脸色十分难看。 “伤到哪儿了?” 他两步走到病床前,视线已经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彻底。 唐果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犹疑了两秒,摘下了耳屏上的磁吸耳钉,脸上的容貌立刻发生巨大的变化。 卫曜霆偏头看了眼她被耳钉夹红的地方,抬手轻轻抚弄了一下,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还到处乱跑。” 唐果坐在床上垂首听他训话,右手慢慢勾上他的小指。 “我知道的。” “我已经询问过负责这起案件调查的警察了,你昨晚遇袭,其实是可以躲开的,对不对?” 唐果有点头疼,有些是他太了解她的能力,反而让她没办法说谎。 只是说实话会让他更生气。 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怎么回答都是错。 在卫曜霆近乎压迫的审视目光下,唐果不得不点头承认。 卫曜霆在她额角弹了一下,气得头昏斥责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真的痛下杀手,或则一时失手,你要我怎么办?” 唐果揉了揉被弹的微疼的额角,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卫曜霆神色冷肃,紧紧盯着她的脸,“你这人一点信用度都没有了。” 唐果无言辩驳,看着卫曜霆的眼神,她有些想避开,但被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下巴,根本避无可避。 “你还躲?” 唐果伸手戳了他肩膀一下,鼓着腮帮子道:“你够了啊,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问题,你不要再得寸进尺,小心我以后变本加厉!” 卫曜霆被她理直气壮的耍无赖气笑,俯身堵住她恼人的嘴,不想再听她嚣张的言论。 “咔嚓——” 病房门被推开,简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一手压在门把手上,往后退了两步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看了眼上面的房号。 708号病房。 房间号没错。 那他应该没有进错门啊,所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唐果听到声音的第一瞬间,就想要把面前的人推开。 卫曜霆扣住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瓣,低声说:“不准逃。” “有人……唔。”唐果拍了拍他肩膀。 卫曜霆垂着眼睫,狠狠欺负了她的粉唇,才拉开两人距离。 “那人走错房间了。” 唐果神色复杂地说:“没有,那是我新招的员工。” 卫曜霆看着她抬手将磁吸耳钉戴在耳屏上,熟悉的容颜眨眼又变得陌生,他不爽地下压着唇角,轻哼道:“你还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你新招了男大学生,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容人之量?” 唐果抬手摸了摸他脸颊,也没有说什么安慰他的话,抬眼看见简默又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唐果淡定地说道。 卫曜霆脸色不太好,回头打量了一下宽肩窄腰、体格清瘦修长的青年,长得果然挺好看,他就觉得唐果是颜控,每次都偏爱长得好看的人。 “古丽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简默有点想重新把自己关在外面,他现在只觉得尴尬得能用脚趾扣除一栋别墅。 撞见了老板娘和情人接吻,他会不会惹老板娘和那位不高兴,然后把他给辞退啊? 简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得唐果忍俊不禁。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姓卫。” 简默朝卫曜霆微微欠身:“卫先生,您好。” 卫曜霆浅浅颔首算作回应。 “那个……古丽姐,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简默感觉病房内气氛有点诡异,天生对情绪敏感的本能,不断提醒他尽快离开这里。 唐果还来不及说什么,简默已经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卫曜霆看了唐果一眼,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不能让那个学生就那么走了,唐果辛辛苦苦布局,被他突如其来地到访给破坏,他必须想办法把眼前的情况拨回正轨。 卫曜霆很快就在医院外找到了简默,他踩着军靴,步履从容地拦住人:“能和你谈谈吗?” 简默被他身上气势吓到,木讷地点头。 “去树林那边吧。” 卫曜霆带路走在前面,简默就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儿一样,惴惴不安。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找你麻烦。” 简默松了口气,紧张地看着卫曜霆:“卫先生想说什么?” “我和你们老板的关系,还请你保密,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当做没看到。” 简默倏然抬头:“你——” 老板娘那么好,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竟然不想给老板娘名分。 卫曜霆自然不知道简默奇奇怪怪的脑回路,言简意赅道:“这件事关系到她的人身安全。” “我……”简默张了张嘴,但又没勇气顶撞。 卫曜霆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严肃道:“有话就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做什么?” “我没想好怎么说……”简默深吸了口气,想质问他为什么让老板娘做小三,但转念一想老板娘应该也是知道的,这两人间的感情问题,好像也轮不到他来插手,“算了,我没什么问题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卫曜霆重申道。 简默不开心,态度有点不好,但还是依言道:“我虽然不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但答应别人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我既然承诺了不会对任何人说,就绝对绝对不会食言。” 卫曜霆深深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侧穿过,意味深长道:“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等到卫曜霆走远,简默依旧站在原地,生气地踩了一脚地上的叶子。 极品渣男! 真的让人气到爆炸吼 第513章:星际篇·一审判决 卫曜霆走远后,安排人盯着简默。 一审在即,任何环节都不能出一丁点儿意外。 不过他回到唐果病房待了短短几分钟,很快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离开时,整个人表现出一种焦虑又阴沉的状态,并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碰上了负责袭击案的警察,简短和对方交流了一下。 大致意思就是,他也是听到风声过来看看,想找找女朋友的线索。 但结果所获不多,病房里的女人他并不认识,唐果只在这家店营业期间下单,给他送了一份下午茶,再也没有其他联系了。 所以卫曜霆离开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警方本以为能从这家餐饮店老板身上找到唐果的线索,眼下被卫曜霆这么一说,前后信息对上后,发现又是空高兴一场。起诉乔里斯集团违法经营活动,但关键证人依旧不知所踪,以致于警局的兄弟们每天都在低气压环境下生活,生怕这个时候犯错误被逮着骂。 很多人都在祈祷一审的时候,关键证人唐果能出现。 但直到一审快结束,唐果依旧没有出席作证。 卫曜霆坐在旁听席位上,看着原告一方的警局人员气氛压抑,轻轻捻了一下手指,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数据储存器,递给了身边的徐松鹤。 “去吧。” 一审已经陷入了焦灼状态,哪怕有尤克里和检察官,乔里斯集团目前也依旧处于上风。 徐松鹤举起手,起身道:“法官大人,我们这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 站在被告席位上的是乔里斯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男人一直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此刻在徐松鹤站起来陈述手中证据来源后,脸色微微发生变化。 “我手中的证据,是前段时间被袭击的证人唐果留下的,这只是一部分证据,但足以证明乔里斯集团在一些项目上存在恶意商业竞争,并使用非法手段获取对方公司核心技术等犯罪行为……” …… 唐果没有在现场,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打开投屏看庭审直播。 徐松鹤目前手中握着的证据,是她之前在医院交给卫曜霆的。 乔里斯集团首席执行官自以为行事周密,所有的商业犯罪的内幕捂得严严实实,这次警方和地方检察官向法院起诉乔里斯集团胜算其实并不大,就算有证人,他们还可以在二审前将局面扳回来。 不过他们算到的,唐果自然也清楚。 她又不是法盲,所以她一审不出现,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 乔里斯集团如果没有在一审看到她,肯定会怀疑她活着的消息会不会是警方故布疑阵,刻意放出的消息,让他们前期自乱阵脚,给警方抓小辫子的机会。 当然,他们也不会排除她还活着的可能性。 但在二审之前还有时间,他们有不少时间,可以调查她的行踪,尽快将她除掉。 在一审过程中,让乔里斯集团前期占据上风,但可以在一审后半段,将她手中的证据提交一部分,先试试乔里斯集团律师团的水,看看他们到底准备的怎么样。 对方并不知道她手中握着多少相关证据。 这些证据兴许并不是乔里斯集团的核心机密,他们的执行官应该还怀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这一部分证据砸下去,如果对方乱了阵脚,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 尤克里起身走到徐鹤松身边,伸手接过数据储存器,发言道:“我现在申请,当庭检查证人提供的这份证据。” 法官敲了敲桌面:“同意。” 检察官和尤克里对视了一眼,两人合力将数据储存器连接到显示器上,然后看着令人震惊的文件数量,不仅心生佩服。 屏幕上显示出文件列表后,满庭哗然。 数据储存器中按照年月份,将乔里斯集团每一个项目合同都做了相关的取证。 数量多,证据之细,震撼全场。 徐鹤松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储存器内的东西,此刻仰头望着偌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命名,呆滞了许久才蓦然回神,他站在原地肃然起敬,竖起拇指,感慨万千地说:“总指,你女朋友……是真的牛!” 卫曜霆看过这份证据,这只是乔里斯集团罪行的一部分证据,已经如此之多。不敢想象,这个看起来海晏河清,积极向上,清廉友善的企业,到底做了多少藏污纳垢之事。 在这偌大的产业背后,又有多少家中小企业成了他们的血馒头,又有多少普通的打工人,最后因为各种“意外”身亡,甚至来不及恋爱结婚,早早就被单方面宣布死刑。更是不知,这家企业究竟多少次给穷凶极恶的星盗通风报信,导致多少无辜生命在星际航线途中湮灭。 这些证据每一笔都是血账。 乔里斯集团早已垒起万丈高的血债。 这些债,早晚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 卫曜霆靠在椅子上,紧紧握紧拳头。 这是一审,把这些证据放出来,只会让那些人发疯,接下来不择手段的要杀掉唐果。 就算二审真的能把乔里斯集团判罚,相关职务领导判刑,但唐果也不会真正的安全。 因为还有后续的报复行动。 卫曜霆心里非常难受,一直拉着脸坐在原位上不说话。 徐松鹤察觉到他心情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太担心,已经走到这一步,只有彻底胜利,我们才能将乔里斯集团连根拔起,唐小姐以后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卫曜霆双手抵着眉心,深深叹气。 是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她真是半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 一审最终以警方和军方等人胜诉结束。 全场所有军警,以及被乔里斯集团欺压过的“倒霉蛋们”,在法官宣判一审结果时,忍不住相拥而泣。 这是第一阶段的胜利。 接下来第二场仗才是真正难打,他们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心血、更大的代价。 但是哪怕流血牺牲,也一定要把对方身上的遮羞布彻底拉开。 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 唐果关掉投屏设备,起身走到窗户边,坐在了飘窗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楼下是依旧人来人往的后葵街,还有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吃茶的普通居民。 这平凡的生活如她所愿,只希望……余生还有很长很长时间,让她慢慢体会这百味人生。 第514章:星际篇·尘埃落定 六个月后,震惊全星际的乔里斯集团商业犯罪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无数颗星球的新闻播报站都在大肆宣扬这件震惊星际人的大事。 乔里斯集团多项“专利技术”被返还,发明专利归还受害者,或则已故受害者的直系亲属。 与乔里斯勾结的星盗超过半数落网。 首领之一莫里被判无期徒刑,投入厚土星星际大监狱,不准任何人探视。 其他星盗也受到了相应的判刑,最短的三十年,最长的超过两百年刑期。 乔里斯首席执行官萨兰·福克斯被判无期徒刑,投入厚土星际大监狱。 等待他的将会是星际监狱中,那些凶恶星际的报复与折磨。 转播的屏幕中,萨兰·福克斯在法庭上当场崩溃,目眦欲裂指着站在证人席位上的女人,状若癫狂,形如恶鬼,大吼大骂。 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脸上妆容淡雅,平静地回视着萨兰·福克斯,哪怕没有流露出任何倨傲、幸灾乐祸的神色,却也依旧让人觉得她在睥睨,不远处西装革履像个疯子一样的萨兰,就是她脚下的失败者,匍匐的蝼蚁。 宣判结束,唐果依旧站在原地,但却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卫曜霆从旁听席离开,站定在她身后,将手轻轻压在她左肩上,低缓温和的声音徐徐道:“结束了,果果。” “都结束了啊。” 唐果垂眸看着自己纤细的五指,回头看着他时眼皮浅红,长长睫毛下是氤氲的眼泪,她翩然转身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上香吻。 卫曜霆笑着环住她的身体,宽大的手掌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握紧,旁若无人地亲吻着他最爱的姑娘。 徐松鹤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慢慢转身背对着他们,一下子抱住眉目舒展,嘴角含笑的尤克里:“我真是太高兴了,尤克里先生。” 尤克里嫌弃地要推开他,但苦于徐副指的强大臂力,只能被紧紧黏着,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 唐果牵着卫曜霆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仲裁法庭。 卫曜霆偏首笑着说道:“爷爷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想见见你。” 唐果踩着高跟鞋,红唇抿出一道好看的线条:“见我做什么?” “应该是想问你,有没有跟我结婚,或则订婚的计划……”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两人间甜蜜的气氛,唐果下意识抬头朝着台阶下方慌乱的人群看去,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下一秒,唐果猛然抬手将卫曜霆推开,身体侧转避开突然袭来的危险。 卫曜霆从台阶上摔下去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唐果——” 一蓬血雾洒在卫曜霆脸上,他眼前一片猩红,脑海中刹那空白。 唐果只感觉到右肩和颈侧剧痛,甚至来不及检查伤势,人就朝着台阶下倒去。 卫曜霆张开手接住她,惊恐地伸手去堵她颈侧喷溅的血柱…… 唐果试着张了张嘴,但没办法开口,呼吸就开始变得困难,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次伤得好像比前几次要严重很多,不知道这次幸运会不会降临,让她能活下来。 她慢慢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他的下颚:“我……” 根本没有力气再说话。 唐果几次试图开口,最后左手疲惫地落在怀里,眼皮沉重慢慢阖上。 “果果——” “醒醒,千万别睡好不好?” …… 霞光园火葬场。 星系旗帜覆盖在黑色的灵柩上,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合力将灵柩放进火化炉中。 熊熊烈火从炉顶部喷下,金属舱门被重重合上,烈火焚烧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徐松鹤转身离开走廊,站在火葬场内院的花坛边,摸出一只烟点燃。 手中烟头明灭,慢慢打出一层上升的烟圈,在他背后是幽森的火葬场建筑,低矮的屋顶之上,火化炉焚烧后净化的烟雾扶摇直上,在万里无云的空中越飘越远。 他想不明白,内心也总觉遗憾。 明明审判结束,所有事情已成定局,为什么结局依旧让人愤怒悲哀。 庭审结束当日,所有人走出法庭后,作为警方卧底与证人的宋词,在庭外被杀手一枪击毙,没等医疗救护展开,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同时被枪击的还有同样作为二审重要人证的唐果,右肩胛骨和锁骨因枪击粉碎,颈右侧动脉破裂,如果不是卫曜霆空间纽中携带着军方专用的应急止血医疗工具,就连唐果也会在那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死亡。 但颈动脉被枪弹撕裂,唐果严重失血,导致脑供血不足,哪怕被及时送医抢救,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 总感觉这场看不见烽火的战斗,依旧是他们输了。 …… 宋词尸体焚化后,只剩下一小盒细碎的骨灰,还有一截银白色的机械臂。 这也是她仅存在这世上的东西了。 抱着骨灰盒的是宋词的表弟,一个连警队同事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少年,单薄又坚韧,不吭不响地抱着骨灰盒,随着警队的人上了飞行器,直奔西郊烈士陵。 徐松鹤将烟头碾灭,上了自己的飞行器,抵达烈士陵时,看到满陵松柏苍翠。 在长长的台阶下方,金明玉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墓园外。 “怎么不进去?”徐松鹤停在他身边问。 金明玉的脸上依旧鲜少有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满布血丝,全是疲惫与哀伤。 “觉得没脸?”徐松鹤轻轻叹气,“进去吧,送她最后一程。” 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金明玉跟着徐松鹤进入烈士陵,看着数百名警察整整齐齐站在墓碑前,目送宋词的骨灰下葬。 徐松鹤抬头,视线从左到右一一扫过,一共七块墓碑,都是近几年立的。 加上宋词,一共八个警察,全部死在了调查乔里斯集团这条漫长曲折的道路上。 所谓尘埃落定,不过是一场生与死的告别。 生者,一往无前。 死者,尘埃落定。 从此以后,白云苍狗,岁月不居,戎马千里,不洗尘沙。 题外:一口气更了六万,星际篇基本上算是写完了,还有几章修完就发。 第515章:星际篇·关于葬礼 幼年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唐果总是在闪动的白光与轰鸣中醒来,机械的像一副没有灵魂的木偶,看着远处垃圾投放点上空的巨大飞船,将下方的舱口打开,一块块被压缩成立方的垃圾从高空中坠落,砰地一下在地面爆开,激荡起很高的烟尘,还有不断扩散的臭味儿。 把她捡回来的老乞丐瞎了一只眼,会把她锁在小房子里,让她不要发出声响,然后背着一个破旧的包,一瘸一拐地朝垃圾投放点走去。 星际社会的贫富差距很大。 每天都有不幸的人为了一口冷饭疲于奔命,甚至死亡。 当然,每天也都有生在终点的人醉生梦死,大呼这挥金如土的生活好生无趣。 虽然同处一片空间,但不幸的人有各种不幸。 那些幸运的人也根本无法想象厄难与困苦,可以将一个人的傲骨与意志消磨成什么样。 可是老乞丐不一样,唐果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每天臭烘烘的,虽然瞎了只眼,腿脚还不利索,但依旧能从那些体格健壮的人手底下抢到残羹冷炙,他就是这样把她养活的。 在离开垃圾星之前,她对这颗贫瘠星球之外的领域知之甚少,全靠老乞丐一言一语给她描绘。 孩童时期,她最富有的是贫乏的想象力。 想象其他星球上奇形怪状的建筑,形形色色的生命体,神乎其神的科技品…… 在垃圾星生活很多年,她都没能拥有一台最低端的旧光脑,直到后来长大捡垃圾,自己琢磨那些报废还没分类销毁的机器人和其他东西,东一点西一点摸索,最后将偷偷拆解下来转卖的零部件卖掉,终于买回了一台早就被淘汰的光脑。 那个时候,老乞丐早就死了。 老乞丐年纪大了,新来的流放者身强体壮,三拳两脚就让他去了半条命。 而且老乞丐在垃圾星待了很多年,长年生活在这种辐射严重的环境里,他早就患上了垃圾星流放者中常见的辐射病。 唐果虽然记不清楚,但只知道自己小时候并没有辐射病的症状,乘坐黑船离开垃圾星后,第一次找工作被送到不太正规的医疗机构做体检,查出了轻度辐射,但是轻度辐射不致命,她当时也没有钱治疗,一心想着能挣钱就行。 直到她上大学前,才终于花费了一大笔钱,去医院做了彻底治疗。 没有治疗前,她的头发不算稠密,还总是掉头发,脸色也永远苍白,看起来就营养不良。 治疗后,她的身体好了许多,尤其是变得十分有力气,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强大太多。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远比普通星际人强大。 …… 前半生,她像一株浮萍漂泊不定。 她天性自由,习惯了去观察其他人,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处,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和工具。 卫教授说,她活得像一只孤狼。 不合群,不懂合作,更不会理解同情任何人,是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 看惯了静默残忍,很少有人还能依旧满怀柔情。 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是血腥暴力、欺凌践踏,若怀有强大的同理心,根本活不到现在。 生来安稳平定的人,所讲求的三观道德仁义博爱,对于她这类人而言,其实也很无理。 未经他人苦,何劝他人善。 不伤害,已经是她最大的温柔。 所以教授的新项目,她背景审核被卡,多次申请被驳回。 学校专业老师领导的项目,她也因性格问题被拒之门外。 星爵说,她活得太自我,又没有绝对底线。 没有底线的人,一念向善,一念向恶。 此后很多年她都一直站在善与恶的边缘,等待一次善意的救赎。 …… 其实进入乔里斯集团工作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这家企业内部惯用的肮脏手段,还有很多问题数据,但周围人都保持缄默,求生本能几乎让她立刻就下意识地决定,和其他人一样不问不说不答,对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乔里斯集团人事部门当初到学校找到她,或许也是先行了解过她在校口碑与评价,最终才决定向她递出聘用合同。 宋词的出现,是她生命里一次关于正义和善良的引导。 在集团上班好几年,她有着远超同辈的专业技术,能注意到集团藏污纳垢,自然也能发现那些试图插进集团核心层的商业间谍与卧底。 宋词进入公司其实比她还早,但一直在底层打转儿。 她看着宋词私下偷偷和其他中层人员接触,一次次小心尝试,一次次又面对失败。 很有意思的是,公司里她接触的那些技术人员,哪怕察觉到她可能是商业间谍,也依旧对管理层和高层保持缄默。 集团里的中层员工活得疲惫却通透,也活得无奈又糊涂。 拿着乔里斯集团的高薪,看不惯集团的行为,但又不敢得罪,只能保持恭顺的姿态。 能成为中层技术人员,要么就是主观导向有偏颇,要么就是被握着各种把柄。 没人愿意去做出头鸟,更无人敢做屠龙的勇者。 社会磨砺教会了大多数人——顺从。 她也在学着顺从,直到宋词放手一搏找上她。 …… 唐果在军区医院醒来,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桌上摆着的绿色盆栽开着细碎的米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墙壁上的投屏放着时事新闻,声音开的非常小。 她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盯着屏幕走神。 新闻正在转播殉职警察的葬礼,镜头穿过人群,将墓碑上的字迹收录。 “凛冽千秋 浩气长存 故宋词之墓” 黑色的墓碑上贴着一张白底证件照,短发姑娘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笑起来时一脸灿烂。唐果看着照片只觉得有些陌生,但这就是宋词初入警局时的模样,青涩的脸庞,却怀着无比坚定的目光,像是搏击长空的矫健鹰鸟,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勇。 只是这只年轻的苍鹰…… 看不到来年的严霜与曙光了。 唐果胸口缓慢起伏,阖上眼睛时眼尾划过一道泪痕。 在阳光下,晶莹的泪珠滚落在鬓发里,倏兀消失不见。 第516章:星际篇·心动一生 唐果醒来是个好消息,至少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卫曜霆最近更是把军区医院当家,天天往唐果的病房跑,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上厕所,样样都要亲自过问,要不是唐果咬着牙坚决反对他跟进厕所,这个家伙绝对能做出跟进厕所的变态举动。 从厕所出来时,唐果擦着手上的水,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卫曜霆,吓了一跳:“你能不能不要前前后后跟着我,你不用去工作的吗?” “最近不忙。” 卫曜霆扶着她回到病床上,凑近检查她右肩和颈侧的伤口。 这次她伤得非常严重,肩胛骨和锁骨被能量强大的充能狙击/枪直接粉碎,就连颈动脉也严重破裂,当时只要他再晚几十秒,即使拿着强效止血工具,也绝对救不回她。 看到她满身血的样子,那一刻他感觉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 他俯身给她身后垫了一只枕头,将病床上的小桌子调整好,关切又温柔地问道:“你伤口还疼不疼?” 唐果盯着他:“不疼。” “要不要喝点水?”他又问。 唐果看了眼他拿过来的水杯,拒绝道:“不渴。” “那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我也不饿。”唐果说。 卫曜霆拉了张凳子坐在一旁:“那找一部电影看吧,还是你想休息?” 唐果沉默地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瘦了许多的脸,下颚线条越发的锋利冷峻,漂亮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疲惫与紧张。 “放一部电影吧。”唐果妥协了。 卫曜霆立刻去找电影,选来选去挑了一部爱情文艺电影。 唐果往病床另一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你躺这里,陪我看。” 卫曜霆坐在凳子上意外地望着她,唐果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儿,不陪我看,你就去工作吧。” 卫曜霆解开军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又脱下军靴放在床下,规规矩矩地躺在了她身边,不敢靠她太近。 唐果抬手拉了拉被子,扯到了右肩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曜霆如惊弓之鸟般坐起来,立刻一脸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伤口疼?” “不小心拉扯到了右肩,没事儿,你躺下。”唐果左手按着他的胸口,“你把被子拉过去一点。” “我不盖。”卫曜霆躺在床上,侧首看着她的眼睛。 “别墨迹,快点儿。” 唐果立刻瞪圆了眼睛,他抬手将被子慢慢拉了一些,将被角轻轻搭在腰间。 电影的开头很唯美,但故事确实一般。 唐果看了开头十分钟就觉得没意思,转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卫曜霆,眼底忍不住撺着笑意,这个笨蛋,果然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消瘦许多…… 唐果知道这次自己受伤,他十分煎熬,从送进手术室至今,他也一直在克制忍耐。 徐松鹤私下和她说过,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个踏实觉了,拼命地将工作提前做完,就是为了提早下班,去军区外面那家粥店买她最喜欢吃的包子和粥,然后提着保温饭盒跑到军区医院,就为了让她早点儿吃到喜欢的饭菜。 军区医院的病人套餐其实也挺好吃,她对食物并没有那么挑剔,只是刚醒来那天她有些饿,所以多吃了一个包子,将碗里的粥喝完了,他便以为她喜欢外面那家店做的东西。 她说不需要,但他依旧每天坚持。 这真的是个美丽的误会,但他没信。 可她不忍心再拒绝他。 卫曜霆有时候真的有些笨拙,尤其是在对待她的时候,像是在面对一个小心易碎的玻璃制品,担心只要撒开手,就有人会无视她身上易碎标签,把她给打碎。 这样的卫曜霆,让她心疼又心酸。 病房内的帘子关着,唐果看着叩门进来的护士和机器人护工,抬起食指靠近唇边,示意她们动作轻点儿,保持安静。 唐果解开领口的纽扣,将病号服从肩头拉下,右肩和颈侧的伤口还是会见红,但碎掉的肩胛骨和锁骨已经全部取出来,用了可替代人体骨头的仿生金属骨骼修复了右肩部位的骨架,右颈动脉破裂严重,没办法手术缝合,最后采用了人工血管,置换掉颈部那段破碎的动脉血管,这才让她得以活命。 被能量枪烧毁的皮肉短时间内很难长好,大面积的开放伤口容易造成感染,所以主治医生选择了人体组织再造技术,提取细胞组织后放入加速培养器中,将培养好的组织与伤口进行缝合,才彻底解决了开放伤口易感染的问题。 缝合的部位还在缓慢愈合,这种伤势没办法直接躺医疗舱,需要不断观察伤口愈合情况,以防止再造的组织生长过度,或则在还没有愈合的时候,部分组织出现病变。 换药的护士经验老道,手下动作又稳又轻,但唐果依旧疼得牙齿打颤,不过她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抿着嘴角,连呼吸都保持在相对平缓的频率。 只要她发出声音,身边熟睡的人肯定会惊醒。 她不想打扰他的好梦。 机器人护工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它本身是要禁锢住患者的右臂和身体,以防她在换药时乱动,结果患者就像没有痛觉一般,始终保持静默,如果不是它观察到对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还有她肩头伤口处慢慢淌下的血,它都忍不住要怀疑治疗的是不是个仿真机器人。 将血迹清理干净,又重新上药缠上绷带,唐果悄悄松了口气。 护士动作轻缓将工具和药物收拾好,朝着面色苍白的唐果佩服的竖起拇指,羡慕地看了眼躺在病床另一侧安睡的男人。 之前医院很多人只觉得卫指挥将唐小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那些喜欢卫指挥的小护士都不太理解,也觉得不值得。 更有些人觉得唐小姐配不上卫指挥。 可是她觉得唐小姐对卫指挥的喜欢一点也不必对方少,不然怎么会怕打扰他安睡,一声不吭地忍着疼换药。 换了其他人,一定做不到这样。 感情果然如饮水,冷暖唯有自己知道。 护士和机器人护工离开后,唐果随手关掉了电影,往卫曜霆那边轻轻挪了几分,左手虚虚抓着他的袖口,合眼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的,唐果侧目看着身侧,穿着军绿色衬衫的男人睁着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醒了?” 唐果盯着他精神饱满的脸发呆,左手从他袖口下移,慢慢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 “你以后,要好好休息。” 唐果声音有些嘶哑,但目光却强势又温柔。 “好。” 唐果:“要按时吃饭。” “好。” 唐果攥紧他手指,唇角溢笑:“也要永远爱我。” 他侧躺枕在手臂上,双目深邃,溢满柔情,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最后,他撑着身体,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保证,爱你芳华,也爱你白发。” 有些人相爱,只心动一瞬;而他对她感情,是心动一生。 第517章:星际篇·关于求婚 恋爱谈了三年,同居两年零十一个月,卫曜霆在某个安静的夜晚从梦中醒来,任由窗外的夜风吹动帘子,坐在床头捧着水杯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该结婚了。 但结婚前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是求婚! 活了整整三十九年,卫曜霆从来没干过一件浪漫的事,如何求婚成了他最近最最苦恼的事情。 其实唐果很好哄,不娇气不贪心,就连脾气都比寻常女孩子要好。 别人家的女朋友,情人节礼物送的太丑太廉价会被闹着分手,而他那天去了其他星球开会,回来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想起情人节这么重要的情侣节日,进了家门后才发现她花了很多心思,将家里布置上节庆装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到了深夜。 踏进家门口离情人节过去只剩十五分钟,他甚至连一只玫瑰花都没有准备,局促又惶恐地站在玄关,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忘了情人节,更忘了给她准备情人节礼物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责备他,反而将一排蜡烛点燃,将屋内照得明亮,笑着将情人节礼物塞进他怀里,催促他快点拆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混蛋。 …… 情人节礼物是一款新型飞行器,唐果独立设计的。 三年前,她身体康复后与爷爷见了一面,之后在爷爷推荐下,与第一军工乔家的天才机械设计师乔赫合作,进入了第一军工研究所,主要负责高级智能系统的研发设计。 唐果研究过Alex的一部分数据,足以让她受益终生。 而她自身就是一座移动数据库,对于智能系统研究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是星际瑰宝。 她很喜欢琢磨系统功能性改进与提升,从光脑系统到飞行器操作系统,再到家庭保姆机器人,智能管家机器人,护卫型格斗机器人,甚至工业生产线的机器人与农业生产劳动型机器人……内部的控制系统她都一一研究分析过,甚至还找到了改进的办法。 家里的机器人,除了军部配置的同一型号,其他的她都亲手做了调整与改动。 进入第一军工研究所后,她主要是做系统研发方向,机械设计归乔赫管,两人分工明确,一般不会插手对方的研究,所以唐果一直没有没有独立设计的产品。 然而,今年情人节他却收到了唐果人生中第一次独立设计的最新款飞行器,并且,这种型号的飞行器已经通过了军工部门投入使用的许可,半年后会正式进行量产。 情人节后去上班,他就开着那架飞行器到军区,惹得徐松鹤修伯斯几个眼红,都想上手去试试。 唐果的礼物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虚荣,也让他打心底骄傲得意,那段时间出现在军区的大路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迈步子,而是在飘。 …… 收了礼物那晚,他承诺会补情人节礼物,唐果却拒绝了。 虽然没有鲜花,也没有一整天腻歪的相处,但她依旧给他热饭,陪他吃了顿宵夜。 让他心情美妙,渐渐忘记了之前的忐忑。 然后,唐果趁他洗澡,把他准备好的衣服全拿走,顺手还把他衣柜上了锁,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也反锁了。 那晚出浴室一直凉飕飕的,记忆犹新。 最后他裹着被单,敲了她卧室门好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回原来房间,裹着被单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床做了顿爱心早餐,顺利拿回自己的衣服。 并且,从第二天早上开始,他连着送了一个月的花,就把人哄好了。 果果确实比那些喜欢闹分手的女孩子好哄,就是有时候整蛊他的手段奇奇怪怪,让他总能尝试到不一样的“奇妙生活”。 但这些都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就算果果偶尔欺负他,他也甘之如饴。 不过徐松鹤说,他这是脑子有毛病。 对于单身五十年的徐副指,卫曜霆一向十分宽容,毕竟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应该体谅他们那些年被狗粮噎死的辛酸。 …… 准备求婚前,卫曜霆和徐松鹤谈论了很长时间,最后徐松鹤组了一个聊天群,将修伯斯、艾斯与赫兹,还有乔赫、宋典、金明玉等人全部拉进了群里,向大家征集建议,如何作战才能求婚成功。 平日里一帮正经的汉子,在这个群里都变成蛇精病。 徐松鹤还给群改了个名字——求婚策划108式。 这沙雕邪恶的名字,他当场就想改回来,结果被其他人联手阻止了。 啧 一群沙雕欢乐多的大龄单身狗,总是爱搞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群里的画风日常是这样的。 徐松鹤: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讨论出第1式求婚作战计划!大家加油 宋典:求什么婚?谁求婚? 宋典:不会是你吧徐副指? 宋典:你求婚对象是哪位正直的男青年? 宋典:@徐松鹤。 金明玉:在线蹲一个答案。 修伯斯:在线蹲一个答案。 赫兹:在线蹲一个答案。 艾斯:在线蹲一个答案。 乔赫:拉我进来做什么??? 修伯斯:楼上不要乱队形。 乔赫:脑子有问题? 修伯斯:小子,你很牛啊,训练场单挑来不来? 乔赫:…… 金明玉:楼上是第一军工设计师@修伯斯 艾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修伯斯:。。。。。。 宋典:不是在讨论徐副指要向哪位青年求婚吗?你们歪楼了。 徐松鹤:老子单身,求泥煤! 宋典:徐副指光棍年过五十都还是光棍一条,军部不给你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吗? 徐松鹤:宋缺德,你闭嘴吧! 乔赫:我要把这个群屏蔽了。 宋典:楼上要不退群吧?身为军工研究所设计师,你怎么还有时间来水群? 徐松鹤:这才是我要问的吧,你不是还在上课吗?@宋典 修伯斯:给他们教授打给电话,点他名吧?看看人在不在教室。 宋典:心机狗啊你们 …… 每次群内讨论开头都是严肃的,但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变成互相扎心的捅刀时刻。 第518章:星际篇·心情荡漾 求婚定在了七月初七,人类历史上相当古老的情人节。 卫曜霆掐指一算,这是个良辰吉日。 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祈福。 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这次求婚策划,他前后准备了三个月,在白木星的庄园建了一座时光迷宫。 迷宫请了星际致命的建筑设计师坐镇,方案改了十几个,最终定下了“时光迷宫”方案。 …… 七月初七清早,卫曜霆精神抖擞,早早就起来洗漱做早饭。 虽然早饭保姆机器人可以做,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这几年也认真学了一些菜品,所以早餐做的像模像样。 唐果像往常一样,在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醒来,穿着运动装在小区内跑步锻炼,顺便牵着几个月前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萨摩耶犬遛弯。 萨摩耶犬叫“小将军”,是卫曜霆补送的情人节礼物。 虽然这份礼物被唐果拒绝了,但这只微笑小天使依旧留在了家里。 唐果见到“小将军”后,立刻亲封卫曜霆做了“小将军”的御用铲屎官。 “小将军”现在刚半岁,正是见风就长的时候,可以不夸张的说,一天一个样。 几个月前还是团子大,现在已经成了一只顿顿半盆狗粮的干饭狗。 起初刚养“小将军”时,唐果和卫曜霆都不太适应家里多了一只需要照顾的狗子,所以经常忘了带狗子出门溜圈,以致于小小团子早早学会了拆家解闷,还在家里随地大小便,有些时候还会解决便便后,顺便在新地毯上蹭屁屁。 御用铲屎管卫先生对于这只邪恶的小天使,那叫一个又爱又恨。 颜值高,长得可爱,所以总是让人下不了决心惩罚它。 但每次给小家伙铲屎的时候,卫先生总是会生出一种忍辱负重的感觉,对自己当初买它的决定后悔不已。 唐果每次都站的远远,观摩铲屎官先生一脸绝望的表情,心情微妙。 ……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做早饭?” 唐果晨跑结束后,先一步进了家门,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饭随口问道。 小将军跟着后面嗖的一下窜进来,直奔餐桌边蹲坐下,哈斯哈斯地吐着舌头,一脸萌化的小表情,准备骗肉肉吃。 卫曜霆从厨房里端着牛奶出来,蕉蕉跟在他身后,端了一盆奶和一小盆狗饭放在桌脚,小将军立刻就位,吨吨吨先干起了盆盆奶。 “今天七夕,果果,节日快乐。”卫曜霆将牛奶放在唐果面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晚上能早点下班吗?” 唐果看了眼墙壁石英钟下方的电子日期,恍然道:“怪不得,我这两天下班,回来路上看到小区的路灯和树上都挂上了喜庆的小挂饰,差点儿忘了今天是七夕。” 卫曜霆无奈道:“今晚能空出时间和我约会吗?” 唐果迟疑道:“约会是可以,但需要刻意空出时间吗?我六点下班,然后去军区等你?” “我今天只有上午有一个会,下午就开始休假。” 卫曜霆端坐在椅子上,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炫耀自己的小得意。 唐果咬了一口小馄饨,抬眼打量着他暗自窃喜,有些搞不懂他奇奇怪怪的心路历程。 平时他不忙的时候,也能一休息两三天,没见他这么开心。 反而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每次去接她下班时,脸上都挂着一副郁猝的表情。 唐果淡淡地回应:“哦。” 卫曜霆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放下勺子说道:“所以你呢?能早点下班跟我去约会吗?军工所那边也不至于你每天都必须准点儿下班吧?我看乔赫有时候在家一宅就是一个星期,也没见谁扣他工资。” 唐果忍俊不禁:“我跟他情况又不一样,他是搞军工产品性总体设计,我是系统设计。他在家就能画设计图,我必须得去研究所,用规定的研究所仪器做实验。系统设计保密要求很高,外带设计图与相关的元数据,是违反所里规定的。” “那他带设计图也是吧?”卫曜霆有点不爽。 唐果哑然失笑:“他不外带资料,回家都是两手空空,在家里闭关搞设计图,然后带回所里。” “行吧。” 卫曜霆虽然不理解军工所这些研发人员的特权,但表示尊重,只是心底一点点不爽。 唐果见他闷闷不乐,一口一大勺小馄饨,便说:“那我下午早点下班,五点?” “下午旷工不行吗?”卫曜霆大胆建议。 唐果定定看了他两秒:“你是做了什么约会计划,要占用我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 “是要飞出第七星系吗?”唐果试探着。 卫曜霆很机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期待地拉住她的手说:“就旷工一个下午。” “你神神秘秘,到底要做什么?”唐果警惕地盯着他。 卫曜霆一直端着,脸上表情看不出半点儿异常,只笑道:“想跟你约会,上次错过了,这次一定要圆满开心,我准备了好久。” 唐果迟疑了一会儿,吃掉了半碗小馄饨,说:“可以,我上午去请假。” 军工所工作环境也很宽松,所长对她和乔赫很好很包容,不过她和乔赫都是一门心思搞自己研究的人,一般是不会请假的。 所以只要她主动开口请假,上面肯定会批。 …… 吃完早饭,卫曜霆开着飞行器送唐果去上班,然后心情愉悦地到了军区指挥部。 徐松鹤看着卫曜霆眉梢都飘着喜意,忍不住提醒道:“总指,虽然我知道你今天要干件大事,也知道你此生幸福与否就看今日,但你一会儿还要和第三星系军部总指,以及其他几个星球的驻军指挥开会,所以……咱们稍微收敛着点?” 卫曜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问:“我表现的很明显?” 徐松鹤用力点头,岂止是很明显,简直就是把“我今天要求婚”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行吧。” 卫曜霆揉了揉脸颊,很快压下上翘的嘴角,连眼中的笑意都消失了。 只是一身荡漾的气息犹在。 别问徐松鹤为什么看出他一身荡漾。 问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第519章:星际篇·高奈结局 七夕节氛围浓厚,唐果上午请假,午饭是在研究所食堂随便买的。 食堂的公共用餐区,唐果挑了个正对全息屏方向的位置坐下,乔赫晚了两分钟,在她对面随意落座,率先拿着吸管插进一瓶豆奶中,呼噜噜吸了一口,才与唐果搭话:“听说你下午请假了。” “嗯。” 乔赫捏着豆奶欲言又止,唐果专心致志的吃饭,发现他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不仅皱起眉头道:“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乔赫叼着习惯摇头:“没。” 唐果拿着筷子,不爽地看着他:“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哦,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唐果额角青筋跳起十字舞。 “卫曜霆和你说怎么过七夕了吗?”乔赫问。 唐果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听他说完只觉得话里有话。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我不想猜。”唐果漠然道。 乔赫“呼呼”又吸了一大口豆奶,一瞬间若有所思,慢悠悠摇头:“看来是没说。” 唐果淡淡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暴躁:。。。。。。 这混蛋,幸亏是个死宅,不然早就被打歪脑袋了! “你闭嘴吧,影响我吃饭的心情。”唐果瞪了他一眼。 乔赫慢吞吞拿起筷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动作顿住像是定在了原地。 “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 乔赫夹起一块碳烤鸡排,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唐果差点儿被吓得呛到:“你受什么刺激了?” 乔赫叼着鸡排,幽幽看了唐果一眼。 直到他将一整块鸡排吃完,才说道:“一定要受什么刺激才能找女朋友吗?” 唐果:“想找人介绍女朋友,你找郑所啊,他每天除了搞研究,剩下的时间永远奔赴在八卦第一线,他人缘好,找他给你介绍。” 乔赫嫌弃的摇头:“不要,老郑眼光不太行。” “他眼光怎么就不行了?”唐果匪夷所思道。 “老郑曾经说过,咱们这种搞研究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找个脾气性格好,还能照顾我们的伴侣,这样生活舒心,工作才能更投入。所以他给所里的小胡介绍了军部野战队的女兵,给小周介绍了南星军科大的魔鬼训练营的女教官……” 唐果嘴角抽搐,她是第一回听说这样的八卦:“所以呢?” “咱们所小胡是个体能废柴,你应该清楚的,他体质测试等级是D。但自从和野战队的孙上尉结婚后,小胡每天早上越野跑三公里,跑完才能来上班,周末时间充裕,所以越野十公里,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很爱工作,希望全年无休。” 唐果震惊脸:“!!!” “小周老婆是苗教官,老郑给小周介绍对象时,说苗教官是个很懂得照顾人的伴侣,傻乎乎的小周那个时候才刚考进咱们所编制没多久,完全没有认识到热情的老郑自有一套看人的标准,老郑所说的会照顾,可能和他所想的会照顾,完全不一样。” “然后……小周就从一个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变成了现在十全十美的贤夫。” “嗯,他爱人现在每次带队回训练营,行李全是他一手收拾的,又快又好,谁看了不夸两句。” “不过小周还是很好的,自从他被苗教官训练的小有成果,实验室的整理工作,几乎全让他顺手包了,他现在有严重的强迫症,再也不是那个袜子到处乱丢,每天顶着鸡窝头上班的小周了。” 唐果:“???” 乔赫握紧筷子,严肃地表明决心:“我觉得所里目前就你还靠谱点,如果让老郑给我介绍,我还不如单身一辈子。打死我,我也做不到每天跑步三公里上班,更不想连休息日都要越野跑!” 唐果觉得乔赫对她的信心真是莫名其妙,不禁说:“我来主星才三年,平时就是家和研究所两点一线,也没机会认识其他人啊,所以我真没有人可以介绍给你。你如果真想谈恋爱,我可以让卫曜霆帮忙给你相相看,或则你找徐副指也行,他一定非常热衷于牵红线。” 乔赫皱着眉头道:“徐松鹤就算了,他自己就是光棍一条,要真有合适的人,他早自己下手了,哪里轮得到我。” 唐果认真想了一想,乔赫说的倒也是,徐松鹤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养,无法辩驳。 “你怎么突然想找对象?”唐果还是不解。 乔赫戳着面前的饭,低叹道:“我如果不自己找,家里就要给我塞一个了。” “塞一个也没什么不好,先处处试试看呗。”唐果说。 乔赫摇头:“养尊处优、脾气还大的贵族女孩儿,娶了我才永无宁日。家里塞过来的,首先考虑的是对方家世背景,还有样貌才华,其次才是人品性格……” “我这样的,真正有涵养的贵族女孩儿看不上我,剩下的多半就是想借着乔家和我手中专利,给背后家族搭梯子的,想要挑个愿意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是真的难。” 乔赫对自身定位还是清楚的,他不浪漫,也不温柔,更是不太了解当下女孩子平时喜好,平时看着是个高冷倨傲的大佬,但其实严重社恐,在熟悉的人面前有点温吞,偶尔还喜欢碎碎念,他不想给自己找个领导,也不想给自己找个负担。 说他要求高吧,也不高,毕竟他也算是顶尖的科研工作者,手中专利一大把,多少人望尘莫及,平时连见一面都见不到。 可他的要求也不算低,没有经过磨合的男女,谁能确定对方是负担还是领导,亦或是其他? 唐果其实觉得他只是为了应付眼下的情况,才想找个人接触交往。 但其实本身没有诚心。 感情这种事情,也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但她不想说那么多,乔赫是个思想独立且成熟的人,而且他本身就很聪明,早晚会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你最好别指望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唐果已经吃完饭,端着杯子琢磨道,“我平时可以帮你注意一下合适的,但我觉得你初衷就不对,这对以后与你相处的女孩子来说根本不公平。如果你是为了拒婚找对象,那还不如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去考虑别的。人生那么长,慢慢来,总会遇到合适的人。” “我吃完了,一会儿就直接下班,回见。” …… 唐果端着餐盘起身离开,路过全息投屏前,看到转播的新闻,分出注意力看了一眼。 是官方发布的一则,关于执行死刑的消息。 近十几年来,星际几乎已经没有死刑犯,就连穷凶极恶的星盗最高也是无期徒刑,终身不得探视。 不过这个死刑犯不同,唐果刚好认识。 是高奈。 莫里那批星盗招供之后,一直没有供出与高奈的关系,反而是乔里斯集团相关涉案人员,将原本可能脱罪的高奈拖回泥潭。 高奈涉嫌上百起谋杀案,包括很多未成年和已成年的年轻女性。 除此之外,他还涉嫌侮辱尸体罪,以及商业犯罪,间谍罪,与星盗勾结等罪名。 同时高奈父母也被捕。 两位被捕后,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一大批关系网上的官员全部拽出来。 这也是近十几年来,最大的刑事案件与贪/污受/贿案。 警方在查封高奈父母名下所有资产时,意外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所私人庄园的花田内,警方发现了一座尸坑,里面有64具女性尸骨。 在庄园的地下酒窖内,发现了一处密室,密室内收藏着293只指骨。 最令人震惊的是,犯下上百起谋杀案的,不止高奈,还有高奈父亲高一释。 这则消息泄露后,星际很多人强烈要求将两名凶手执行死刑。 一审最终判决是无期徒刑,禁止任何人探视。 但受害者家属上诉,二审也拖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公众压力,半个月前二审改判。 高奈和高奈父亲死刑。 其母犯有包庇罪、贪/污罪、贿赂等罪名,有期徒刑80年。 唐果将手中餐盘放在回收清洁处,回头看了眼绞死在绞架上的人。 白色囚服,瘦骨嶙峋,只有一道背影。 她内心很平静,不觉得痛快,也没有惋惜。 她没见过高奈杀人,以前也只是查过他的履历,偶然做了罪案数据模型,诡异地与高奈出现的地方重合,怀疑他有反社会人格,但其实毫无证据。 高奈其实在管理局工作那么多年,也没有明显表现出反社会倾向。 不然他也不会有晋升主管的机会。 关于他的过去,她不做任何评价。 一切都到此为止。 …… 走出研究所,唐果很快就找到了卫曜霆。 他穿得休闲又有点小心机,整个人站在人群中显得挺拔帅气,将周围的人生生衬成了背景板。 唐果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精心挑选的领带,打趣道:“你这是准确带我去结婚吗?” 卫曜霆眼皮一颤,心顿时提起来,偷偷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看着不像知道他今天要求婚的样子。 好险,还以为计划泄露了。 “咳,今天场合比较正式,订了一家餐厅。”卫曜霆牵着她的手上了飞行器,“今晚不在主星过七夕,我带你去白木星。” 第520章:星际篇·番外二三 白木星距离主星并不算远,乘坐私人星舰全程两小时十五分钟,所以唐果在星舰上午休了两小时,星舰一到站,她就精神饱满醒了过来。 卫曜霆对她的生物钟一向惊奇:“你都没定闹钟,为什么两个小时一到你自己就醒了,在梦里还数着时间吗?” 唐果但笑不语,这是个秘密。 “走吧。”唐果拉着他走出专用通道,看着白木星的城市建筑,问道,“好了,现在也到目的地了,卫指挥你现在能告诉我,今天你到底安排了什么节目吗?” 卫曜霆眨了一下眼睛:“秘密,跟我走。” 唐果坐上飞行器后,看着行进的方向,满是狐疑,但忍住了强烈的好奇心。 最后飞行器停在一处地标似的建筑前。 一座渐变蓝的巨大鲸鱼形状建筑,就伫立在起伏的花海中。 近处是成片的薰衣草花田,远处还有粉色、红色、黄色的郁金香,种类和颜色太多太多,但一点都不显得杂乱,所有的花田连成一整块,看起来绚丽又壮观。 午后的阳光灿烂又浓烈,身后飞行器再度起飞,掠过花海时惊起成千上万只蝴蝶,大片瑰丽的色彩交融在一起,唐果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总觉眼前的一切像假的,或许是全息投影也说不定。 卫曜霆转身向唐果伸出手,浅金色的阳光从他头顶和肩头披下,蝴蝶在他身后狂乱飞舞,唐果视线转而凝落在他递出的那只手上,衣袖微微翻卷,露出一截苍白手腕和漂亮的腕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要慢慢化作透明。 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好看,身影永远挺拔,精致的五官与优越的轮廓,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找不到死角,他其实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又亲和,不笑的时候,干净的眉眼总是有一种不染片尘的沉静与坚毅。 不过,他今天真的找到了放大自己美貌的绝佳机会。 “过来啊。”卫曜霆见她发呆,往她走了一步,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腕,“才刚开始呢,果果,喜欢这里吗?” 唐果轻轻嗯了一下,视线却没从他侧脸上移开。 繁花似锦又如何,不敌他低眉一笑。 这一刻,她隐约有点明白何谓“回眸一笑百媚生”,何谓“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唐果感觉被握紧的手指力度加重,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慢慢抬起眼:“这片花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白木星地理气候非常优越,这颗星球的地价已经不是寸土寸金可以形容了,能在白木星买下这么一座庄园,唐果已经不愿意去想他花了多少钱,因为完全没必要再去用金钱衡量他的心意,与准备这份儿惊喜时所做的努力。 卫曜霆回头时眼睛微弯,凝成一道笑弧:“四个多月。” “那次情人节之后?” “嗯。”卫曜霆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朝着那座巨大的地标建筑而去,“我以前好像很少送你花,总感觉你好像不喜欢这种娇柔的礼物。后来认真想了想,好像你也从没有说过不喜欢,情人节后我连续送你玫瑰花,我才发现那段时间你心情比以前更好。” 唐果低头抿唇轻轻笑起来:“观察力惊人啊,卫先生。” “唐小姐,我可是你男朋友。满足你的需求,提升你的生活质量,让你保持好心情,是我本就应该做的。” 唐果歪了歪脑袋,谑他:“原来唐小姐的男朋友竟然要做那么多事?” “真是辛苦了,卫先生。” “不辛苦。”卫曜霆牢牢抓着她的掌心,眼底是细碎明亮的光芒,“因为,你是我的唐小姐啊。” 以后,你还会是我的未婚妻。 我的太太。 我们孩子的母亲。 我余生唯一可以紧紧相依的,伴侣。 “卫先生,我觉得你以前有些过于自谦了。”唐果忽然说道。 卫曜霆挑眉看着她。 “谁说你不懂浪漫?明明就是个浪漫起来能要人命的男人。”唐果笑着说。 “多谢夸赞。” 卫曜霆与她停在地标建筑前,轻声说:“我们做个游戏,怎么样?” “你说。” 卫曜霆看向建筑的入口:“这是一座迷宫,我们一起走进去,然后在第一个关分开,看看我们中途会不会再遇到,如果没遇上……我就在出口等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比你慢呢?”唐果好胜心被挑起。 “那就比比看。” “行吧,陪你玩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唐果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率先走进了迷宫里。 卫曜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踏入第一关,站在门口嘴角忍不住翘起:“天真,我怎么可能让你赢了我。” 他转身拉开旁边的隐藏门,毫不犹豫地选择走了捷径。 …… 唐果一脚踏入黑暗中,整个人瞬间产生一种失重感,短时间内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非常大的体育馆内,周围人山人海,呼喝声如山崩海啸般袭来,雷动的掌声环绕着整座场馆,她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是被传送了? 还是全息场景? 低头看着手里的荧光指套和手里的手机,以及放在腿上的包包和一束红玫瑰,她好奇地打开了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票根。 FireU.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推送消息。 “国内顶流男团——FireU于今日在朝阳体育馆举办演唱会……“” 音乐响起,场馆中心的灯光倏然亮起。 场馆两侧巨大的屏幕上,几个气质各异的帅气男孩儿被摄像机准确捕捉。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我可以……” 身边女孩子兴奋激动的尖叫声差点儿吓得唐果灵魂出窍,她扭头看了眼身边带着应援发卡,怀里还有自制应援灯牌的女孩子,有些忍俊不禁。 看到沈修染那张脸时,唐果嘴角慢慢扬起弧度,眼底却忍不住藏着泪光。 卫曜霆这个人啊,可真是个笨蛋。 明明他还是沈修染的时候,她并没有爱上他,只是有好感而已。 可是他竟然因为这一次交集,就先动心了。 忽然就有一点点后悔,当初那么冷酷地主动脱离了这个位面。 …… 演唱会整整三个小时,唐果坐在台下,认真听着他们的每一首歌。 很多歌都是她之前没听过的,票根上的日期她看过了,距离她离开那个位面已经过了三年,变化实在太大了,这些男孩子都慢慢褪去了练习生期的青涩,变成了成熟又充满魅力的青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solo节目。 沈修染的solo部分是独唱,他出现在舞台上后,整个场馆瞬臾安静下来。 “这首歌,我想献给我最爱的女孩儿,愿她……” “永远不要忘记我。” 沈修染的声音柔和清冽,清唱时仿佛自带伴奏,整个场馆被他绕梁嗓音荡涤得干干净净。 身边的女孩儿哭得不能自已,抱着灯牌泪流满面,很多人热泪盈眶。 “呜呜呜呜呜,哥哥加油……” “他还是那个男孩儿,依然爱着最最耀眼的萌萌。” “萌萌不会忘记你的,哥哥……” “我好心疼……” “哥哥,我们会陪你永远记着萌姐……” 唐果安静坐在位置上,忽然伸手摸了下脸颊,指尖碰到一片温凉。 所以,她离开后,他都是这样想着她的吗? 突然间全场沸腾,唐果回神不明所以,抬眸看向舞台时,发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屏幕上,下方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她了。 “卧了个大槽!那是谁?” “那是谁?为什么和唐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天啊撸!唐萌还活着吗?” 下方的琴声戛然而止,坐在钢琴前的青年猛然回首,看向遥远的观众席,霍然起身。 主持人从容地从舞台后走出来,笑着说道:“让我们请F区23排18号座位的小姐上台。” 一个镜头对准了C区23排18号座位。 唐果若有所觉,低头看了眼票根上的座位号码,果不其然,就是她。 她将手机放进包里,拿着包和玫瑰与票根,徐步穿过过道,慢慢走上舞台。 沈修染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弧度,眼里却满是深情与哀伤。 他忍不住背转过身体,捂住通红的双眼,眼泪顺着掌根慢慢滑落,掉在了黑白琴键上。 唐果终于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想去触摸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手指若有所思,忽然勾唇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个演唱会场馆里,其他人都是真的,只有她是假的。 “别哭。” 唐果即使没拿着话筒,声音也传遍了场馆,嗓音干净温柔,带着微微沙哑。 “你们唱的我都听到了,很好听。” “我的染染,依旧那么厉害。” 沈修染转过身,伸手想要拥抱她,却穿过了她的身体,立时变得茫然又惶恐。 唐果下意识想要托扶他,但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虚拟的,安慰道:“别害怕。” 主持人伸手扶住沈修染,解释道:“这是大家商量很久,最后决定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修染,如今我们看到的萌萌其实是全息技术投影。” 沈修染后退半步,认真又贪婪地将面前人的模样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要永永远远刻在脑海里。 唐果低头看着票根,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想我忘记你?” 沈修染定定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唐果怀中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他几分:“说话,沈修染。” “不想。” 他怕说话就破坏了眼前这个真真假假的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只是他触摸不到她,但是眼前女孩儿的一颦一笑,说话时的小表情和咬字,与原本的她别无二致。 “我不会忘记你,我保证。” 唐果将玫瑰花放在臂弯,双手抬起虚虚捧着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盖上唇印。 这个吻很轻很轻,却很长很长。 星星从舞台上方落下,唐果睁开眼睛,后退了半步。 “要走了。”唐果眼眸弯弯,徐声说,“我爱你,沈修染。” …… 眼前星河般灿烂的光影消失,唐果看着面前出现的一道大门,抬袖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忽然感觉到怀中重量。 一束艳丽多情的红玫瑰,与一张票根。 对于“不懂浪漫”的卫先生来说,这真的很浪漫。 推开大门,唐果毫不犹豫走进去,前方是一条长长长的走廊,一共出现了三个路口。 唐果站在分岔路口,最后选了中间那条路。 …… 第二关的场景是一座宫殿。 熟悉的宫殿结构,熟悉的殿内陈设,熟悉的熏香味道。 还有,熟悉的白衣。 “明萧月?”唐果下意识叫他名字,她看着坐在窗户旁,单手托着脸颊,一手夹着棋子的男人,忍不住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丝毫没有回应她,举棋良久,最后将手中棋子放回了棋盒内。 一人对弈,孤影成双。 唐果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发现他是真的看不见,便在他对面的位置随意落座。 枯坐了一会儿,门外的小太监端着烛台进来,将宫殿内的灯全部点燃,看着坐在窗下桌边的明萧月,微微福身道:“陛下,该用膳了。” 唐果震惊地看着对面白衣玉冠的男人,一脸难以置信。 这人竟然做了皇帝? 怎么可能? 对面的男人挥了挥手,起身走到黄花梨木的博古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唐伞。 这伞看着便破旧,应该有些年头了,但主人十分爱惜,保存得其实相当好。 “没心没肺的女人。”拿着伞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唐果微微眯起眼睛,看他玉白的手指拂过伞面和伞柄,脸上流露出怀念与怅惘之色,心口那头恶气才勉强压下去。 一排排油灯将宫殿内照得通明,一身清冷白衣、身材颀长的明萧月撑开伞骨,看着伞面上的画与题词,轻轻勾起唇角。 小太监禀告,说门外丞相求见。 唐果回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清瘦老头,默默让开了位置,看着年轻的帝王和几乎已是耄耋之年的老臣,展开了一场简短的对话。 “陛下,这几日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请求陛下开后宫,老臣知道陛下不喜,可是事关朝纲,就算不选秀,至少也要挑一位贵人繁衍后嗣啊……” 明萧月仿佛充耳不闻,收起手中黄伞,抬眸缓缓说:“繁衍后嗣?与朕何干?” “这……”年迈的丞相愕然看着他。 明萧月将伞重新放回架子上:“储君之位,从其他旁支中挑一个好好培养不就行了。” “朝臣上书开后宫,到底打的什么心思,朕心里一清二楚。” “朕无心男女之事,这件事情无需再谏。” “你要是真担心皇储问题,不妨考察考察几个郡王,好好教教他们治国之术……” “行了,朕还没用晚膳,没事儿以后别大晚上还往宫里跑,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怕把胳膊腿和老腰给闪了。” 丞相:“……” 唐果看着明萧月三言两语将老丞相打发了,随意吃了两口晚膳,就捧着一只红漆木的妆奁坐在小榻上。 妆奁打开后,唐果看见里面放着很多木簪,而明萧月展开图纸,又拿起刻刀和木头,比对着图纸上的样式,慢慢琢磨着如何下手。 唐果坐在他身边,低头仔细打量他的手指,才发现他手上有很多细碎的伤口。 都是雕簪子时弄伤的。 这一刻,唐果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复杂,对于明萧月……做任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动心。 主要是先入为主,她对他印象不好。 不过这人脸长得好看,哪怕不咋干人事,她也依旧能放下成见去攻略他。 唐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场景出去,于是就坐在明萧月身边看着他雕刻,直到夜深了,殿外候着的小太监才进来提醒:“陛下,该歇了。” 明萧月吹掉簪子上的碎木屑,对着灯光打量了许久,才将还未打磨的簪子收进盒子里,递给了一旁的小太监:“收起来。” “喏。” 接着小太监就服侍明萧月在殿后的浴池沐浴。 非礼勿视的画面,唐果自行回避,但看着这座自己之前住的宫殿,她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这人……不会做了皇帝之后,一直住在她之前的宫殿吧? 直到看着明萧月穿着寝衣,躺在她以前躺过的床上后,她心态顿时有点崩了。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喜欢她来着? 还把针插进她天灵盖,疼得她差点儿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反复去世! …… 唐果站在床边看着落下的幔帐,转身朝着宫殿外走去,穿过门板眼前却不失熟悉的院子,而是丰茂的草丛与漫天萤火,天上的星河倒映进小河底,萤火虫徘徊的草丛前方,有一块石碑。 唐果靠近后,才发现上面写着两个熟悉的名字。 司马瑾、鄢成玉之墓。 看着这两个名字,唐果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位面男主和女主为什么就这么死了? 但是没人能解她疑惑。 想不通便不再想,唐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趟过那条小河,眼前场景就消失了。 回到第二关的密室内,眼前不再空无一物,黑暗中有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亮了假人模特身上的礼服,在假人模特手里还有一张卡片。 致我的唐小姐: 请换上礼服,乘坐上代步工具,赶往下一关。 唐果看着白色的鱼尾婚纱裙,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捧着白色的纱裙,唐果低低笑起来。 换上洁白的婚纱,唐果拿起头纱,左手抱着玫瑰花束,提着裙角踏上了流光溢彩的马车,不过拖着车的不是白马,而是两只矫健俊美,大角还会发光的神鹿。 大门自动打开,两只神鹿撒开蹄子,拖着造型精美的车驾朝着前方奔去。 …… 神鹿带着车穿过幽静的森林,到处都能看到萤火虫和夜来香。 哪怕速度飞快,车也非常平稳。 唐果指尖轻轻拨过玫瑰花瓣,有些好奇下一关是什么。 直到车驾腾空而起,神鹿踩着云飞上半空,唐果仰头看着前方夜空中,仅挂一轮圆月,身上散落荧光的神鹿高高扬起头颅,华丽的大角上慢慢绽开洁白的五瓣灵花,身上的花纹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这一幕实在太美,美得圣洁,不染俗尘。 神鹿带着车驾停在了月灵山大殿外的月槐树下。 两只神鹿仰头噙着月槐树的叶子,悠闲地跺着蹄子,去踩地上绽放的小花。 唐果看着攀附月槐树而生,已经长得十分繁茂的蔷薇,旁边还搭起了架子,生命力顽强的蔷薇已经快速侵占了这方土地,一排架子上皆是苍绿的叶子,红色的花盏簇拥在枝头,在月光下散发着馥郁的花香…… 月华从宫殿顶上流泻而下,泠泠琴音如清泉从石涧趟过。 唐果回头看着一如从前的墙瓦门殿,不由自主地提着裙摆往殿内走去。 除了清越的琴声,再无其他声响。 踏上月白色的石阶,唐果从门口看到了殿内正在抚琴的……海晏。 身穿淡紫色阔袖长袍的男人垂眸拨着琴弦,远远便透着一种清冷孤寒的寂寥,但看眉眼如霜,青丝成瀑,指如玉笋,唇似丹朱,犹如画卷中不问凡尘俗物的谪仙。 唐果单手扶着门框,忍不住轻笑:“开头尚可,中间马虎,师尊的琴技依然惨不忍睹啊……” 本以为他听不到,殿内的琴声却戛然而止,一身寂寥的青年猛地抬头,错愕的神态撞进唐果眼底。 唐果也被吓了一跳,扶着门框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受惊般往后退了小半步。 下一刻,清雅的冷香扑面而来,眼前只有一片迷乱颠沛的紫色,唐果来不及反应就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你回来了。” 唐果愕然,脑子乱糟糟,心脏怦怦跳。 不知为何,总觉得在他心里,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海晏声线低哑,一只手将她的头扣在肩头,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吻着。 唐果手足无措,身体下意识反应想要将人推开,但双手触碰到他身体时,整个人才顿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的卫曜霆。 这个位面时间线跨度很大,海晏是修仙之人,元寿相比须臾数十年的凡人而言,太过漫长,她与他在一起时间太短太短,以致于能留给他的回忆很少很少。 她没办法想象,自己离开后,他将要如何渡过这孤独的千百年岁月。 夜晚的风吹进殿内,唐果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徐徐抬手环住他腰际,低喃:“师尊,安好。” 海晏发出低低的鼻音,轻轻嗯了一下。 唐果有些好奇,仰头问道:“师尊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是。” 海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垂眸看着她身上的婚纱,静默了许久。 “为何穿成这样?” 唐果低头看着修身的婚纱长裙,一时间静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见她不答,海晏手掌轻轻拂过她肩头:“很好看。” 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样。 唐果也不再纠结怎么解释身上礼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海晏衣摆扫过门槛,与她走到月槐树下,最后视线停在了那架由两只神鹿拖曳造型奇特的车上。 “你又要走了吗?” 海晏握紧她的手,眼神慢慢变得固执又凝重。 唐果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坐在车上朝他伸出手:“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海晏抬眸淡淡掀了她一眼,轻轻一跃已经在她身边落座。 “还等什么?” 唐果觉得他有点不太一样,海晏性格沉稳,做事一向三思后行,鲜少有这般冲动的时刻。 车子突然往前跑动,唐果耳边的发被风吹乱,她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空无一人。 回过头,才发现神鹿已腾空而起,寂静的月灵山巅,紫衣青年就站在月槐树下,仰头目送她远行。 “师尊——” 唐果扒着车椅背,忽然喊道:“保重。” 月槐树摇落一地清辉,亮盈盈的半月花盏撒在青年肩头和黑发上,一只白鸮从后山冲天而起,乘风追逐着空中的车驾盘旋。 唐果枕在手臂上,想要将这一幕深深烙进脑海。 青年指尖拂过慢慢缠上他指尖的蔷薇茎蔓,眼角含着笑,凝视着远行的车驾,浅浅低语:“虽然知道是梦,但无论多少次,却依旧不愿醒来。” 没有她的未来,才是一场醒不了的噩梦。 …… 月转星移之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穿越无边黑暗,渐渐能够看到遥远的星辰。 在万千流动的星云中,唐果看到了正前方的光与影,还有熟悉的身形轮廓。 在两只鹿化作流光消散前,卫曜霆站在一旁朝她伸出手,揶揄道:“要我抱你下来吗?” 唐果将玫瑰花丢在他怀里,提着裙摆潇洒地从车上跳下来,脚上的高跟鞋陷进微微湿润的青草坪,身后的车驾眨眼便消失不见。 她回眸看着空无一物的草坪,纳罕道:“这个迷宫真的很神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这样才不枉费我苦心孤诣做了这么多准备。”卫曜霆弯腰将她抱起来,清俊刚毅的眉目添了抹清淡的笑,“草地有些湿,你穿高跟鞋不好走,我抱你过去。” “重不重?”唐果待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脖颈,笑盈盈地问道。 卫曜霆掂了掂,抿唇道:“还行吧。” 唐果右手握拳砸在他脑袋上,恶狠狠道:“皮痒吧你!竟然敢说我重!” 卫曜霆笑声渐朗,偏头躲开她的铁拳:“我错了错了,再来两个你,我也轻轻松松抱得动。” 唐果收起拳头,趴在他肩头说道:“我看到了,那几个位面中你最后……” “感不感动?”卫曜霆打断她要说的话,心情愉悦道,“我觉得你再也不会遇上比我更爱你的男人了。” 唐果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也无需道歉,只捏着他的下巴摇了两下,认真道:“我也觉得,我再也不会遇见比你更能让我心动的人了。” “那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卫曜霆抱着她到了开阔的草坪上,不少人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看到他们过来顿时笑着凑过来:“你们来得可真慢,我们都等多久了……” 宋典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与卫曜霆说道:“你可以啊,我要是有你这手段,毕业就结婚,三年能抱俩……” “可把你给美的,做梦去吧。” 修伯斯一脚踹开宋典,然后立刻朝卫曜霆眨了眨眼睛,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 唐果踩在地面上,看着乔赫正坐在椅子上神游,来的人还不少……眉头轻轻挑起,伸手捉住准备偷偷离开的卫曜霆:“你不会是……要准备求婚吧?还是直接准备跟我结婚?” 卫曜霆震惊地立在原地,与她面面相觑。 “卫曜霆。” “嗯?” “我有些话想先和你说。” 卫曜霆心突然提起来,表情虽然镇定,但心里其实慌得厉害。 不会吧…… 难道果果不想嫁给他? 唐果敲了敲左手上的空间纽,从中拿出一只黑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掌心打开后递到他面前。 “我可能没有你准备的精心……” “但其实我今天也是打算求婚的。” 卫曜霆站在原地,缓缓抬手时,才发现自己手指颤抖,托住了她递过来的戒指盒。 “真是很抱歉,我又捷足先登了。”唐果笑容洋溢,抬起左手放在他面前,“所以,卫先生,你能给我戴上戒指吗?” “快给小唐戴上啊,曜霆,愣着干嘛啊!”卫南松挤开面前的宋典,拐杖敲在卫曜霆背后,瞪着眼睛催促道,“快点儿!” 卫曜霆倏然回神,看着盒子里的戒指,眼眶发热。 他右腿后撤一步,单膝跪下,托住唐果的左手:“果果,请你嫁给我好吗?我承诺用一生陪伴你、守护你。” 唐果目光斜向戒指盒,垂眸回望着他:“当然了,笨蛋。” 除了你,还能嫁谁! “快给我戴上戒指,卫曜霆!” …… 卫曜霆本以为求婚成功后,他很快就能迎来登堂入室的幸福生活,但其实真实情况是,求婚后第三天,往返于第七星系与第八星系之间几艘大型民用星舰,在两个星系之间的某小行星带失踪了。 驻守在第七星系边境的军队指挥官派遣军人前去搜救,但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第三次搜救行动中,甚至还有三名驾驶S级机甲的军人也突然失去了联系。 所以第三天傍晚,卫曜霆就坐上巡航星舰,带队前往事发地一探究竟。 然后,就在星系的边境线某个落后贫穷的小星球待了五个月,解决了诡异的星际航线上失踪案件,回来以后发现唐果还有四五个月就要生了。 是的,他当爸爸了。 婚礼还没办,结婚证还没领,他的人生已经领先了别人一大半。 但他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唐果并没有采用星际已经非常普遍的体外育婴技术,反而选择了最原始的母体怀孕到生产。 唐果是这样给他答案的。 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这是先天基因决定的,因为她本身来源于更高的宇宙文明。 不过现今培育婴儿的体外子/宫,其子/宫内部配比的羊水和其他营养物质,是按照目前星际体质为A级的母体调配最优配方,与她的身体情况不同。 人造子/宫可能没办法替代她的身体,甚至可能会因为某些微量元素不足,导致胎儿发育畸形。 唐果怀孕时,他每天都提心吊胆。 因为现今的女性大多都不愿意完成从受孕到生产全过程,怀孕过于艰辛,生产又过于痛苦,再加上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呆,怀孕三个月就可以无损伤将胎儿转移到人造子/宫中与培育,直到十个月就能呱呱坠地,全程安心又省事,甚至还能最大程度减少女性的身体负担。 自体分娩,在某些经济科技不发达的星球,可能还算比较常见。 但在第七星系主星,这是件十分罕见的事情。 不过唐果也没让他操太多心,怀孕之后,她就停掉了一切工作。 在家养胎期间,该吃吃该睡睡,每天都按照标准做一些锻炼,以增加自己的体能,提高自己的体质。 唐果孕期胃口很好,为此卫曜霆学会了不少新菜式。 因此,他也成了蕉蕉职业生涯最大的劲敌。 每天蕉蕉都忧心忡忡,担心自己第二天就会下岗,所以对每次挤进厨房的卫曜霆都满怀怨念,希望他早点打消做饭的积极性。 不过怀孕十个月,唐果肚子里的小家伙依旧没有出来见世面的迹象,卫曜霆那段时间掉了好几根头发,考虑要不要带着唐果去剖腹产。 但唐果一点也不着急,在军区医院的病房住了半个月,终于生了。 唐果生孩子,和卫曜霆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全程丝滑顺畅,从发动到出产房,全程只用了四十分钟。 生完孩子后,唐果只有第一天看起来比较虚弱,第二天就龙精虎猛地能下地走。 刚降世的小家伙是个小公主,看起来强壮又健康,取了个小名叫“晚晚”。 晚晚是个很省心的孩子,前三个月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醒着,不用父母和保姆机器人上阵,她自己玩自己,扣脚脚捏捏手,就能开心的笑起来 唐果的想法可能是对的,晚晚身体素质比普通新生儿要强很多,宝宝一直到十个月大,中间只生过一次病。 别的小孩儿七八个月还在保姆机器人怀里,晚晚已经能站起来,推着别人家的婴儿车往前走了。 同月份的小孩儿,晚晚要比别人高一截。 这让卫曜霆十分开心,但想想这小家伙在她妈肚子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又觉得这是应该的,不然完全对不起妈妈怀孕的艰辛。 …… 唐果发现,晚晚小朋友八个月前,还是很喜欢妈妈的。 然而八个月后,她就把“爸爸”两个字焊在了嘴边。 她这个妈妈处于随时可以送走的边缘地位。 卫曜霆更是把这小东西宠得无法无天,两岁就敢带着邻居家的三岁男宝宝逃家,还跟外面的流浪狗逞凶斗狠,最后把小区内的流浪狗全都吓得绕着她走。 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 唐果后来观察了一下,晚晚的精神力发育特别早,可以说从出生开始,她的精神力就在成长,甚至代替她观察外界。 她小时候不懂控制,精神力消耗完就累了,累了就睡,所以刚开始几个月特别省心。 两岁左右,她的精神力基本上已经出现触角形态,甚至能够对高等生命体产生一种精神力上的压制。 简而言之,就是狐假虎威,她的精神力对流浪狗产生一种压迫感,所以流浪狗对强者会屈服害怕,但实际上晚晚除了精神力比较唬人,其他时候依旧是个一推就倒的小屁孩儿。 小朋友不懂控制精神力,这需要慢慢引导,一切都急不来。 但唐果知道……晚晚只会比她精神力更强大,因为她小时候缺衣少食,长期营养不良,精神力到了成年才慢慢开始觉醒,而晚晚几乎是从出生前就拥有很多,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 晚晚今年五岁半。 三天前,爸爸告诉她,家里即将要加入一个新成员。 然后爸爸让她猜新来的家伙是男是女。 为此他还幼稚地要给她拍视频。 其实不用爸爸告诉她,她自己早就知道了,三个月前妈妈肚子里就揣了个崽崽。 不管是弟弟妹妹,她都不喜欢,因为这会让她本就边缘的家庭地位,变得越发岌岌可危。 这个家里,妈妈是至高无上的女王,爸爸是一心邀宠的奸佞,而她是商场活动送的赠品。 新来的弟弟妹妹,争气一点,说不定能踩着爸爸上位。 不争气一点,说不定以后就只能和她一起待在垃圾桶里,报团取暖。 呜呜呜,生活可真是辛酸 (全文完) 2022/02/22 题外:最后一章万字,只为卡在第520章,寓意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