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医生》 关于误诊误治(转帖) 对待误诊,不能雾里看花情感用事,更多地需要理性与冷静。所谓“误诊误治”,顾名思义,乃对病人施以错误的诊断和错误的治疗。 写下这个词,似乎有些可怕。从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愿望讲,谁也不愿意生病时被医生误诊或误治。可是,误诊误治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每一所医院,每一个医生都有可能发生误诊。误诊,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那么,现在医生看病,误诊误治率高吗? 根据全国专门研究误诊误治的医学杂志《临床误诊误治》相关资料统计,近30年来,尽管医学科学飞速发展,新的断治疗方法层出不穷,但疾病的总体误诊率始终在30%左右徘徊。——也就是说,每100名到医院就诊的病人,大约有30人左右曾被误诊。这么高的误诊率,谁还敢到医院去看病!难道我们的医生水平就差到这种地步吗? 不,误诊不仅和医院、医生的技术水平有关,它所牵涉的问题很多,它是医疗工作中客观存在的现象。而且,不同的疾病,误诊率不同;相同的疾病,在不同阶段的误诊率也不相同。 人体,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精密的“物体”,对人体奥秘的探索,是千百年来科学家苦苦追寻的目标,远没有终结。人类所患的疾病,如大千世界般纷繁复杂。如同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同样的疾病表现在不同的病人身上,就有着不同的症状、不同的体征;而同样的症状,出现在不同的病人身上,就可能是不同的疾病;这就是医学上常说的“同病异症”和“同症异病”现象。目前,被医学界确定的疾病就近两万种之多!而且,新的疾病还在不断地被认知被发现,人类对疾病的认识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这么复杂的人体,这么复杂的疾病,还有社会条件、技术水平、工作经验、诊疗设施不尽相同的医院和医生,又怎么可能做到诊断万无一失呢?于是,就有了误诊的存在。 误诊误治是个古老的医学话题。自从医学开始形成,就有在当时条件下诊断和治疗是否正确的问题。医生们对误诊误治现象的研究,也同样具有悠久的历史,如各种诊断学理论和方法的出现,就是为了减少和避免误诊。这是从正面来认识疾病的。我国有不少古代医学家在其晚年编著的医案中常常以误诊教训告诫后人。如清代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明代的《医家误》及清代王清任的《医林改错》等,这些文献可以说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以纠正错误为主要内容的医学专著。 那么,何为误诊?哪些情况属于误诊? 医生们给误诊所下的定义是:“病人就诊后,已具备了可能正确诊断的客观条件而未能正确诊断。”这里面包含三个基本要素: 其一,病人已经就诊;其二,就诊时病情已具备确诊的条件,即通过准确的问诊、体检及正确的辅助检查可以确诊,而且本医疗单位具备这些检查的条件;其三,医生未主动观察、收集诊断所必需的资料,作出了错误诊断或遗漏了主要疾病的诊断。 医生们对误诊后果的分级,也提出了讨论方案,依据误诊的程度,把误诊后果分为三级。 一级:因误诊导致误治,使病人致残甚至死亡。 二级:具有下列任何一项:1.急性进展性疾病因误诊误治使病情恶化,给治疗带来困难者;2.慢性疾病因误诊误治失去有效治疗时机,迁延不愈者;3.恶性肿瘤的误诊误治拖延3个月以上。 三级:具有下列任何一项:1.免疫缺陷性疾病、遗传性疾病的误诊误治;2.多种疾病并存时,遗漏其中的疾病使病特情延误;3.殊罕见病的误诊误治;4.已发生误诊误治,但未造成不良后果;5.因各种原因误诊,但未误治。 自八十年代中期以来,在我国临床医学界掀起了一股日盛一日的误诊研究热。有关误诊误治的专科专著不断问世;专门从反面研究失误的《临床误诊误治》杂志创刊;19八2年举办了第一次全国性临床误诊学术研讨会;近百家医学期刊都开辟了有关诊疗失误问题的专栏,每年都有一到两次全国性误诊误治学术会议召开。随着误诊研究热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医务人员拿起笔来,以科学的态度和方法分析造成误诊的原因,探求防范误诊误治的规律,初步形成了一门新兴的学科误诊误治学。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章 重生 九十年代初,医科大学宿舍楼后面小酒馆。 萧鹰正在跟同宿舍的室友围着一张小桌子吃饭喝酒。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把夏日的酷暑清洗掉了不少。 这是毕业前最后的晚餐了。他们已经拿到了毕业生派遣证,第二天就要各奔东西。 几个室友喝着酒,眉飞色舞地憧憬着自己的未来,感慨着这几年在一起的时光。唯独萧鹰一个人坐在一旁,端着酒杯出神。 他正面临人生之路的重新选择。因为他是重生回到二十五年前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前世里,二十五年前的今天,萧鹰跟这几个室友也是坐在这间酒馆里喝酒,怀里揣着毕业生派遣证。他因为学习成绩优秀,分配到了卫生部工作。那时候,他也是踌躇满志,可是这二十五年工作生活经历,让他明白,这其实并不是一条适合他的路。 这二十五年,他一直在卫生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实际上已经远离了他的医科大临床专业。他原先的成为一代名医的梦想,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磨灭。而他因为不善行政官场那一套,干了二十多年,依旧一事无成,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连个带长字的职务都没混上。 随着网络迅猛发展和大数据时代要求,卫生部建立了全国医院病案总库,与全国所有医院联网,将各医院成立以来的所有病历档案扫描成电子文档入库,形成大数据共享。他被调整到了这个清水衙门当管理员。 一个雷电交加的夏日雨夜,卫生部全国医院病案总库数据库机房被雷电击中,而他当时就在那儿。于是,一道闪电之后,他再醒来时,发现他已经穿越回到了二十五年前大学毕业时。 同时,他惊喜地发现,他脑海中,居然拥有了整个全国医院病案库中所有的病案数据资料。 上苍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人生道路的机会,并给了他海量的病案数据记忆。 在惊喜交加而已惶恐不安中度过数日后,他逐渐适应了重生之后的生活。于是,开始琢磨该如何重新选择人生道路。 他当然不会再去卫生部干上二十多年最后混个普通职员的老路。 在九十年代初,大学生还都是香饽饽,全部由国家包分配,根本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但如果拒绝分配,国家就不会再重新分配了,视为放弃。只能自主择业。 萧鹰如果不去卫生部,他就只能自主择业。当然他也可以再回卫生部,然后利用这二十五年的记忆洞察先机,审时度势,溜须拍马,混个一官半职,但还是不能实现他成为一代名医的理想。所以,他决定自主择业,凭借上天给于的恩赐,——脑海中全国各医院自成立以来的全部海量病案记忆,走一条有前途同时有钱途的路。 但具体这条路该怎么走,这就是他这些天一直在心里琢磨的事情。 几个室友已经发现萧鹰有些闷闷不乐的。寝室的老大说:“我说萧鹰,你别在那装可怜好不好?你都分到卫生部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不客气地告诉你,连我都妒忌。看看我,分到个二甲医院,说出去都丢人。” 萧鹰说:“你们都在干业务,我要去当公务员,这几年的医科不是白学了吗?有什么可羡慕的。” 宿舍老二打了个酒嗝说:“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瞅瞅看,我们宿舍就你分的最好,中央机关呢!” “可不是吗。”宿舍老三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含糊的说,“他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想看,我们班的丁红,人家现在躺在病床上,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尽管拿到了派遣证,估计只能到阎王爷那去报到了。” 他们同班同学丁红,因为败血症,病情危重,正在学校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 一说到这件事,几个人原本眉飞色舞的神情便黯淡了下来。 老大端起杯子说:“是啊,同学一场,明天就要各奔东西,我们还是去医院再看看丁红吧。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几个人表示赞同,于是便都把酒喝干了。结了帐,出了小酒馆,冒着细雨,在小卖部买了几个罐头和几盒点心,用网眼塑料提兜装了,拎在手里,将衣服拉起来盖住脑袋挡小雨,快步往学校附属医院走去。 他们几个来重症监护室门口,见门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呜咽的哭着。丁红的同宿舍的几个女生正在一旁陪着劝慰。见他们来了,都点头示意。 萧鹰他们这之前曾经来探望过,知道这妇人是丁红的母亲,于是上前恭恭敬敬的鞠躬打了招呼,说来看看丁红。 妇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说丁红在病房里昏迷不醒,就算她醒过来,也看不见他们,因为几天前,丁红的病情进一步加重,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这之前他们来探望的时候,已经知道丁红的大致病史。丁红因为淋雨之后受凉,发高烧一周多时间持续不退,皮肤发现有散在淤血点。肢体末端还有几个坏疽形成的黑斑,医生诊断为败血症,住进了学校附属医院。但奇怪的是,按败血症治疗却没有明显效果,经过普通细菌血培养也是阴性。 丁红病情越来越严重,不仅高烧持续不退,神志不清,甚至出现偏瘫和眼睛失明。因为病情危重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萧鹰他们进到重症监护室里,病床上,丁红昏迷不醒。一旁站着他的父亲,满脸悲伤望着自己的女儿。学校学生处的领导也陪同在一旁。见他们几个进来,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 他们几个站在床边,将一提兜的罐头点心放在床头柜上。望着昏睡的丁红和他悲伤的父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了一会儿,他们到底还是笨拙地宽慰了丁红父亲几句之后,便鱼贯退出了病房外。只有萧鹰还站在床边,凝视着病床上昏睡的丁红。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搜索出了丁红的所有病案记载。根据病历上面的记录,丁红会在几天后病死。 他查阅了丁红死后的病理解剖资料,立刻明白了丁红真正的病因。——丁红死于产道感染。 病历里还附有学校的相关调查:丁红男朋友,也是萧鹰他们一个年级的毕业生,跟丁红两人未婚先孕。在男朋友陪同下,丁红悄悄到一家私人诊所做了水囊引产。结果,因为手术消毒不严,造成产道感染。 由于九十年代初,大学管理非常严格,在校学生不准结婚,未婚先孕被认为是严重的道德问题,一旦发现要给与校纪处分。所以,丁红和他男朋友隐瞒了病史,医生当然也没朝这方面想,就按一般败血症进行治疗。药不对症,也就没有疗效,以至于病情越来越严重,最终不治身亡。 萧鹰学医的当然知道,只要医生知道丁红的真正病因,以他们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医疗水平,产道感染完全可以治愈,丁红就不会死。但是,丁红的病因是产道感染,那就会牵扯到她的未婚先孕,学校必然进行调查。这样的话,丁红和她男朋友都将面临学校的处分。但是如果不说,她面临的就是死亡。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章 字条 救人要紧,受处分也是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的后果。萧鹰决定把丁红的真正病因想一个适当的办法让医生知道。 他当然不会直截了当把实际情况告诉医生,因为他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而未婚先孕可是严重的道德问题,学校肯定会一查到底,他难以自圆其说。而丁红和她男朋友因此受到学校处分,也未必会感激他,说不定还要恨他。 都已经重生了,这样的冤大头他是不会当的。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简便而又不暴露身份的办法。 宿舍的老大见他没出来,便回头叫他,他赶紧跟了出去,跟老大说内急,要去方便,让他们先回去。于是几个室友便先走了。 萧鹰来到了卫生间,从口袋里找到一张纸片出来,又把随身带的圆珠笔掏出来,用工整的仿宋体写了几句话。 他看过电影《红岩》,里面的共产党人办地下报纸就是用的仿宋体。这是一种标准笔画规范的字体,基本上没有书写者的笔迹特征,所以很难根据笔迹辨认出书写人来,不用担心学校根据这张纸条上的笔迹找到他。 写好之后,他将笔和纸揣到口袋里,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先前他们来的时候,路过医生办公室,萧鹰就已经看见丁红的主治医生董教授在医生值班室里面。他是教授,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的值班医生护士都在隔壁的办公室。 此刻到了门口往里瞧,看见董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戴着一副玳瑁框的老花眼镜在翻阅病历。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同样花白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萧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医生办公室,焦急的对董教授说:“医生,丁红喘不过气来了!” 董教授大吃了一惊,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冲出了办公室。 萧鹰赶紧摸出纸条,夹在董教授翻看的病历夹中,露出半截在外面,然后快步出了医生办公室,低着头直奔楼道,躲进了楼梯间。 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悄悄探出半个头,观察重症监护室的动静。 过了片刻,董教授出来了,满脸不高兴:“谁说的病人喘不过气了?——那个人呢?” 董教授刚才一听病人病情危急,焦急的冲出了办公室,都没看清楚说着话人的长相。而且,医科大学生这么多,他当然不认识萧鹰。 他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刚才骗他的人,哼了两声,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他坐下,重新拿起老花镜戴上,正要打开病历夹,就看见夹着的那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的是:“丁红是未婚先孕。在私人诊所做水囊引产,因消毒不严导致产道感染。做白带和血液的厌氧菌培养便可确诊。” 董教授惊讶地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可能夹字条的人,便哼了一声,嘴里嘟囔道:“未婚先孕?——我们医科大有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生吗?真是荒谬!” 说着,董教授将纸条攥成团扔进了纸篓,继续看病历。 可是他的思绪已经无法集中在病历上了,脑海中只是盘旋着刚才字条上工整的仿宋体写的话。 他现在看的正是丁红的病历,丁红因为败血症收治入院,但是,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没能够收到任何明显疗效,病情反而越发严重,现在已经病危。 这让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负的董教授迷惑不解,可是,他从来没有朝产道感染上想,因为病人是他们医科大学的在校女生,学校政治思想工作一直抓得很紧,他不相信有女生居然会做出未婚先孕这样道德败坏的事情来。而讯问病史病人也没有说过有私自引产的情况。 董教授感到很烦闷,便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站起身,背着手在病房中转着圈。最终,他决定宁可信其有,毕竟自己已经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医治丁红的重病了。 他一跺脚,走出了办公室,将隔壁的值班护士长叫了过来:“你去给重症病房的丁红做一下白带和血液厌氧菌培养检验。” 护士长愣了一下,她知道厌氧菌感染主要是泌尿生殖系统的疾病。而收治的丁红并没有这方面的病,为什么要做这方面的检查呢? 不过,多年的护士经验告诉她,医生的决定总是有她的道理的,所以,她没有问,只是点头答应了。 过了一会,护士长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对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董教授说:“不对劲啊!” “怎么了?”董教授的心咯噔了一下,紧张的望着她。 护士长回头看了看门外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董教授说:“我刚才去提取白带的时候,发现丁红下面的阴。毛很短,而且非常整齐,手掌触碰到有些扎手,看着像是曾经用剃刀剃过后长出来的。” 董教授吃了一惊,既往病史显示丁红并没有做过腹部或者妇科手术,为什么要剃阴。毛? 他脑袋中立刻闪现了字条上写的“产道感染”几个字。难道,丁红剃掉****,真的是因为做过引产手术? 护士长神秘兮兮地笑了,明显的带着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的白带有异味。****分泌物也挺多的。****又曾经剃过。——我怀疑这女学生做过引产手术。”说到这,护士长似乎在表现自己的洞察能力,又讨好地说:“教授你刚才让我提取她的白带和血做厌氧菌培养检验,肯定是因为知道了她做过引产手术,说不定是产道感染,对吧?” 董教授瞪了她一眼:“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先去做检验。” 护士长有些尴尬,赶紧退了出去,拿着检材到检验科去了。 很快,护士长兴冲冲地小跑着回来,对董教授说:“教授,结果出来了,是阳性!” 董教授立刻拉下了脸,他不相信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这对学校来说是一件丑闻,这可怎么办? 处分是下一步的事情,现在救人要紧。董教授赶紧提笔写了新的处方,交给护士长更换用药。 楼道里的萧鹰偷偷看见护士匆匆忙忙拿了新的几瓶药往重症监护室去了,先前护士长去检验科化验也落入他的眼帘,他便肯定自己的提示已经起了作用,董教授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病因。丁红得救了。 萧鹰哼着小曲下楼梯,往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脑海中已经明确了一条崭新的而且与众不同的人生之路。 他回到宿舍楼,换了运动装,要出门去锻炼。这是他的锻炼习惯,下晚自习到睡觉,有一个多小时时间,他用来锻炼。 宿舍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宿舍老大说:“明天就离校了,今天又喝了酒,你还要去锻炼?” 萧远山装腔作势挺了挺胸脯,作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风雨无阻,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挡革命接班人锻炼身体。作为医生,自己要保持良好的体格,才能治病救人!” 老大做了个被打败的动作,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床上。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章 从天而降 萧鹰哈哈大笑,小跑着下楼,先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全身活动开了,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打拳。 八十年代的时候,随着电影《少林寺》在全国的火爆,练武之风烧遍大江南北。少年萧鹰也被选入学校的武术队,进行武术基本功训练,什么劈腿、压腿、劈叉、空翻等等,还学了长拳,单刀等几套比赛套路,不过后来功课紧就没再学了。 但是小时候学会的基本功却没有荒废,除了长跑之外,就是练习这些套路。靠这玩意儿当然成不了大侠,就当是广播体操锻炼身体。 在这炎热夏天的晚上,几个套路练下来,出了一身汗,他这才全身舒坦小跑回到了宿舍,洗了个凉水澡,然后上床睡觉。 他在锻炼的时候,其实脑海中一直在琢磨着自己规划的新的人生之路。此刻静下来,更是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所以一直到深夜,这才昏昏睡去。 他做了个梦,很奇怪,这梦只有一个场景。——他梦到一尊比他高出一头的金光灿灿的菩萨塑像,绕着他不停的转,转了整整一晚上,直到他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坐在床头,发了半天傻,这啥意思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还真是奇怪,一点故事情节都没有,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呢?难道预示着自己要发财? 今天是离校的日子,所以大家都没有睡懒觉,早早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萧鹰却靠在床头发呆,宿舍老大还以为他昨天喝醉了不舒服,来到他床边问:“怎么了?怎么还不起来收拾?我记得好像去首都的火车是中午,再不起来可就来不及了。” 萧鹰靠在床头,拿过一包烟,慢条斯理弹了一支出来叼在嘴上,嗤啦一声划燃了火柴,点着了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说:“我在省城还有事情要处理,过几天再去报到。” “哦?啥事这么着急啊?报到要紧,去晚了给单位印象不好的。” “耽误不了几天,办完就去。——等会我送你们走。” 眼看着宿舍的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萧鹰这才起身,穿好衣服洗漱之后,一一送别室友们。 到下午的时候,宿舍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还有几张空荡荡的高低床和地上散乱的废弃纸张和杂物。 他拿着饭盒到食堂去打饭,尽管毕业班有三天离校期限,但大多数学生头一天就走了,赶着去单位报到,所以打饭的人少了很多。 他正埋头吃饭,忽然听得身后桌子有几个女生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声音之大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听到似的:“知道吗?毕业班有个女生惹了大麻烦,被她男朋友搞大了肚子,悄悄去做人流,结果,手术感染了,又不敢跟医生说,隐瞒了病情,结果差点死掉。听护士长说,还是她发现这女生剃过****,下面有异味,怀疑做过人流手术,这才做了检验,搞清楚病因,才把她一条小命救回来。嘻嘻,听说学校正在研究处分决定呢。” 又听一个女生说:“说不定要发配到乡卫生所当个卫生员!” “那也未必,毕竟是毕业生了,如果这件事晚几天发现,人家已经毕业,学校就管不着了的。所以处分应该不会太严厉的。” “反正要挨处分的,背个处分到单位,有他们受的。听说她男朋友在宿舍里哭,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的。” “有脸做还有脸哭?哼,这叫自作自受。谁叫他们偷吃禁果?活该!” 接着,几个女的嘻嘻哈哈的又说起了跟各自男朋友的事,说男朋友下跪求她们上床都没答应,还有的说非要男朋友带套,不然打死都不上床之类的。萧鹰懒得再听,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拎着饭盒出了食堂,在涮洗台洗了之后,回到了宿舍。 他原本再想去病房看看丁红的,不过听到几个女生的话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女生的话来看,丁红的病情应该有了明显好转,此刻心情肯定很难过,在同学面前可能会更尴尬,这时还是不去好。 他到学校外面的商店里买了一幅一米多宽的白布,买了毛笔和墨汁,回到了宿舍。 他将白布铺在桌上,提着毛笔写了一些字,歪着脑袋看了看,点点头。这就是他谋生的家伙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来,洗簌之后拎着饭盒下楼去食堂吃早餐。 整栋楼住的都是毕业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走下楼梯能听到自己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心里有些感慨。 走到一楼,出了宿舍楼门口下台阶。突然,一脚踩空,哎吆一声往前摔倒。好在多年武术套路锻炼,让他身手还算敏捷,就地一个前滚翻,没有摔伤。 就在这时,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他的身后,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爬起来扭头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装满了水的暖瓶,正好砸在他摔倒之前站立的台阶上,热水溅到了他的身上。 这要是刚才没摔这一跤,这装满水的暖瓶直接砸在脑袋上,只怕自己得拿着毕业派遣证去阎罗王那报到去了。 他气得仰头往上一瞧,却没见到有谁探头出来看,也不知道这个装满水的暖瓶是从几楼扔下来的。 “是谁?那么操蛋,想谋杀啊?”萧鹰气得破口大骂,可是还是没有什么人探头出来。 这栋毕业生楼差不多都走空了,没有什么人。萧鹰突然感到后脊梁有些发冷,想起看过的一部香港鬼片里的情节,有人从楼上扔东西下来,差点砸到人,可是上去查看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死人的牌位。 难道是鬼魂干的? 萧鹰想到这里,嘴里原本准备往外吐的滔滔不绝的脏话赶紧咽到肚子里头去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又打量了一下楼上,然后拣起饭盒,赶紧快步往食堂走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萧鹰在嘴里不停嘟囔着,刚才这场惊险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脑海中突然冒出前天晚上的那奇怪的梦,那一人多高不停绕着他转来转去的金光闪闪的菩萨塑像,难道是因为自己有菩萨保佑,这才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劫?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南无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 他念叨着来到食堂门口,看见一张布告贴在食堂大门旁的墙上。上前一看,正是给丁红和他男朋友的处分决定。布告上没有说未婚先孕什么的,估计学校也觉得说出去没什么脸面,只说他们违反了校纪校规,给与他男朋友严重警告处分,给丁红则是最轻的警告处分。 见没有影响到分配,萧鹰松了一口气。警告处分是可以撤销的,一定时间没有再违纪就能撤销了。 吃完早饭,他拿着饭盒返回宿舍楼。 到楼下,他紧张地抬头看着上面,这才慢慢走了进去,随时准备闪避楼上的高空坠物,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平安地进到了楼里。 他回到宿舍,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把昨晚上用过的毛笔在报纸上使劲的搓,把上面剩下的墨汁的搓得差不多了,然后对着镜子,在自己的上嘴唇和下巴上点出了不少若有若无的黑点子,远远看了,倒像是生满了胡茬似的。这样看起来显得老成。 然后,他把所有的钱都揣到身上,总共有将近两百块。这里面大部分的钱是学校发的派遣费。他要用这笔钱来作为他计划的启动资金。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章 算不准倒贴钱 萧鹰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套西装。这还是当年他考上大学的时候母亲专门找裁缝给他定做的,当然不是名牌,布料也不算高档,但到底是西装。他很少穿,除非有学校组织的舞会之类的才会穿,所以还比较新。 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果然已经变成了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将昨天写好的白布折好揣在裤子口袋里,他离开了宿舍,下到楼下。警惕地探头看看楼上,没有任何动静,这才闪身跳出了宿舍楼外。 他来到学校小卖部自行车出租行,用学生证抵押借了一辆自行车。本来他们毕业班学生证是不能抵押的,不过他跟自行车行老板比较熟,说了几句好话,还是给他租了。 骑着凤凰加重自行车出了校门,在一家眼镜店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副蛤蟆眼镜。镜片很大,戴在脸上,大半张脸都能挡住。而且是很酷的那种颜色渐变的镜片,这是周润发的《英雄本色》里面杀手戴的那种变色眼镜,萧鹰一直很羡慕。 创业时期一切都要节俭,本来不该买太阳镜这种奢侈品,但是,现在的太阳镜是他创业的道具,必须拥有,所以买了。 他戴着墨镜,骑着加重自行车,头顶着夏日炽热的阳光,汇入了滚滚的自行车洪流中。 这样的场景在二十多年后就很难见到了。那时候变成了龟爬一般的汽车洪流了。 萧鹰一路感慨,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火车站。 他所在的这座城市是人口大省的省城,火车站旁边就是长途汽车站,所以乘客特别多。火车站广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除了行色匆匆的旅客之外,还有不少做生意的以及挎着提篮行走兜售的商贩。 出站口拉客的旅店姑娘、老太太在挨个问着出来的旅客,神秘的车票黄牛党和卖假发票的人跟地下党接头一般不时冒出来低声问上两句。 萧鹰对火车站太熟悉了,读书的这些年,每次放暑假寒假他都要从这里回故乡,假期结束,再从故乡坐火车回来。 他将自行车停到了停车场,拿了停车牌,然后背着手走到了广场边一条小巷里。 这小巷被当地人叫做“算命一条街”,有大大小小各色的算命商铺摊位上百家。 八九十年代是一个躁动的时代,少数先富起来的有钱人富得流油,大多数没钱的都削尖脑袋想着如何赚钱。皮包公司满天飞,人人下海想捞金,当时有句话叫做“有本事的当老板,没本事的摆地摊,不三不四的去上班。” 这样一来就催生了算命的市场,那些想赚钱又没有门路的人便想花点小钱从算命先生这儿得到指点,找到一条发财之路,加入到先富起来的一小部分人的行列之中。省城火车站的算命一条街就是顺应时代要求形成的。 算命这行当当然不能领工商执照,所以这里大多数都是无照经营的地摊,当地工商税务一般也不管。其中少数算命的也申领了营业执照,当然是挂着某某咨询公司之类的头衔。 以前萧鹰等火车回家的时候没事干四处闲逛,曾经来过算命一条街,也曾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听别人如何算命。当然在他听来基本上都说的是鬼话,可那些算命的人偏偏一脸虔诚,不停点头神情专注似乎很相信。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吧,他那时总是感慨。 而现在,他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不是来算命的,还是给人算命。只不过,他跟别人算命不一样,不算运程不算流年,只给算疑难杂症,为病人及其家属指点迷津。 省城里除了火车站这条街有算命的地方之外,在几处寺庙外面也有算命的。但是,萧鹰选择了这个地方,主要考虑到这里有火车站和紧挨着的长途客运站,人员流动大,全省甚至外省的来省城医院求医的病患都要经过这里。 同时,出了火车站广场,紧挨着便是省第二人民医院,是一家全省有名的三甲医院,来就诊的病患络绎不绝。 他进了小巷,靠近巷口的都被先来的算命先生占了,走到小巷里面才找了块空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写了字的白布铺在地上,用石头把四个角压住,然后一屁股坐在白布单顶部边上,盘膝坐好。透过墨镜,望着过往的行人。 这一条街上到处都是算命的摆地摊,没有人在意他的出现。只不过,他地上白布上写的字很快就引来了围观者。 一个磕着瓜子的胖胖的中年妇人最先感兴趣了,蹲在他的白布单前面,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歪着脑袋念着上面的字:“疑难病症,久治不愈;在世半仙,指点迷津。算不对倒贴十块。” 这胖女人吐了个瓜子壳,对萧鹰说:“好大的口气,算不准倒贴十块钱?” 萧鹰盘膝而坐没有说话,只是深沉地点了点头。 这时,胖女人身后过来个老太太,在胖女人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在干啥呢?算命吗?” “对啊对啊,有个稀罕事,——这个戴墨镜的算命的说,算不准的话他倒贴钱。” “有这样的事?”那老太太扇着一把蒲扇,也蹲在胖女人身边,很吃力的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眯着眼睛瞧着萧鹰说:“小伙子啊,你这是招揽顾客的噱头,还是真的算不准赔钱呀?” 萧鹰还是一句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十元的钞票,放在了面前,用石头压着。 这一下,两个女人都吃惊地大声议论起来。 女人这么一诈唬,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便有几个人过来,瞧见萧鹰还真的把钱放在面前,完全是一副说一不二的架势,顿时也都来了兴趣。 要知道算命的说算不准不要钱这很正常,但是,要敢说算不准倒贴钱就很难见到了,更何况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一副很酷的样子,又从来不说话,更是给人神秘感,更引得这些人的注意。 一个肩膀上扛着扁担的挑夫,咧着嘴,露出几颗黄焦焦的板牙,笑嘻嘻扭头对周围的人说:“算不准倒贴十块,这倒划算。比我帮人挑担子可划算多了,我来试试——我说算命的,你给我算算,我今天到现在赚了多少钱?看你算的准不准。” 萧鹰还是不说话,只是伸手指在自己面前白布单上轻轻点了点。 围观的几个人视线便集中在他点的那行字上面。那胖女人指着笑嘻嘻说:“看清楚,人家只算久治不愈的疑难病症,你生病他给你算,你赚多少钱人家不算的。” 黄板牙挑夫嘿嘿笑了几声说:“是嘛,我没注意,好,那你算算我有什么病?” 萧鹰还是不说话?继续装深沉,伸手指在白布单上又点了点,众人的视线集中他手指的地方。 胖女人又嘿嘿笑着说:“疑难病症!——你肯定没病,有病人家才给算,而且必须是疑难杂症,什么感冒拉肚子之类的人家可不给你算的。” 黄板牙说:“啥叫疑难杂症?” 胖女人吐了个瓜子壳,差点飞到黄板牙挑夫的脸上,不屑的撇着嘴说:“疑难杂症都不知道?活该你当苦力做挑夫。告诉你,疑难杂症就是医院的医生都治不好的病,——对吧,大兄弟?” 胖女人似乎对身穿西装戴着墨镜很酷的样子的萧鹰颇有好感,帮着他说话。 萧鹰深沉地点了点头。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章 木秀于林 胖女人见她的话得到了算命先生的赞同,很是高兴,得意洋洋的朝着黄板牙挑夫又吐了个瓜子壳说:“听到没有?你要是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就别在这捣乱,算命先生那可不是你能开玩笑的,那是通灵的人。” 黄板牙挑夫讪讪地笑了笑说:“那,那我不算了,我还真没什么病。” 胖女人又抬头瞧了几眼周围的人:“你们谁有医院治不好的病的?请这位大兄弟给瞧瞧,让咱们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本事,是不是真的算得准啊!” 围观的人都笑着摇头说没有病。 那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事,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田螺小吃的田大婶家男人,不是住院都小半年了,转了好几处医院都查不出是什么毛病?要不要叫她来看看呢?” 胖女人说:“他男人在医院里头都快死了,怎么来呀!” 萧鹰终于说话了:“病人不用亲自来,只要把病人的名字、籍贯、公历的出生年月日,最好加上现在住院的医院告诉我,我就可以给他算一算究竟是什么病,该怎么治。”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老太太更是瞪圆了小眼睛瞧着萧鹰:“你这说是真的还是……?” 萧鹰拍了拍面前的一叠钱,说:“算错了,倒贴十块。” “可是人家算命都是要农历生辰八字,你怎么要公历的出生年月日呢?” 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医院的病历记载用的都是公历出生年月日,而不是农历的,更不要求时辰。萧鹰当然不会这么解释,只是说:“我的算命跟别人不一样,我只要公历的出生年月日就可以。如果她愿意来算就来吧!” 胖女人立刻眉飞色舞站了起来说:“好好,我这就去叫田大婶,她在店子里头呢,刚从医院送饭回来。”说罢急匆匆的跑走了。 一听说有人来考校这位戴着墨镜的自称算不准倒贴钱的算命先生,好些人都过来凑热闹,甚至还包括几个附近摆摊的算命先生。 一个算命先生看了看他白布单上的字,冷笑说:“算不准赔偿十块?看这牛皮吹得都快上天了。” 又有算命先生说:“想必是看到我们算命赚钱眼红了,也想来躺这趟浑水。搞出这个噱头想招人注意呗。” “不是真懂算命的,就只能忽悠。他这么大忽悠,那就更没边了,我倒很想看看他赔钱灰溜溜走人的样子。” 萧鹰没有理睬,只是盘膝而坐,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那胖女人带着田螺小吃的老板娘田大婶来到了萧鹰的命摊前面。 田大婶显得很不情愿,一个劲说着:“我那忙着呢,还得赶回医院去,我男人那等我回去照顾,没空算命……” “就几句话耽误不了功夫,就让你考考他算得准不准。他说了,算不准病倒贴十块呢!我在这条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哪个算命的敢像他这样夸海口的,一准有本事,我看得出来,人家就是高人的样。要真的是遇到高人,那不是你家男人的福气吗?他给你指点迷津,兴许就治好了你男人的病,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胖女人的话打动了,田大婶终于在卦摊前蹲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萧鹰,说:“你真能说准我家男人的病?” 萧鹰缓缓点头,说:“试试看,我说错了,赔你十块钱,如果我说对了,可以指点你怎么治好你男人的病。不过指点迷津是要另外收费的。” “你要当真指点办法治好我男人的病,我就谢你一百块!” 听萧鹰说得如此胸有成竹,田大婶不由有些动心,想起丈夫痛苦的样子,想起如果男人真的病死了,那就塌了天了,想想后果心里就害怕,于是脱口说出这个承诺。 一百块在九十年代初,那可相当于一般人半个月的工资。 一个围观的算命先生,大热天穿着长袖衬衫,听了这话冷笑说:“我们给人算命,算一卦两块三块,最多五块十块顶了天了,他张嘴就要一百大团结。嘿嘿,——贪心的人我见过不少,可是这么贪心的人我还没见过。”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另一个算命先生附和说。 “我就说了嘛,什么倒贴十块钱是诱饵,等人上钩了,就想着法骗人家大钱了。” 萧鹰没搭理这些算命先生的冷嘲热讽,对田大婶说:“你先说你丈夫叫什么名字,籍贯在哪里?公历的出生年月日。” “我丈夫叫卓大齐,就是本市的人。一九五零年七月十七日出生。住在省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 萧鹰在脑海全国医院病案库中搜索,很快搜出了这个病人的病历资料。简单浏览之后,便胸有成竹了,故意掐指一算,说:“你丈夫的病我能说准,而且能指点迷津帮你丈夫把病治好。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这样吧,你可以把指点迷津的钱交给这位阿姨,由她来保管,病治好了再给我。——对了,这位阿姨,请问尊姓大名?”萧鹰问胖女人。 胖女人说:“我性龙,我家就在这条小巷里面,这条巷子的人没有不认识我的。” 田大婶忙笑着说:“龙主任是我们这一片的街道妇委会主任。为人可热情了。” 萧鹰心里有些犯嘀咕,妇委会主任按理说是政府的人,居然还帮着自己这个算命先生。想必她自己也是信命的。 先前这位胖女人龙主任听几个算命先生私下议论,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斜着眼睛瞧萧鹰,观察他脸色变化,看他究竟是不是骗钱的。但是听到萧鹰这番话之后,立刻觉得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人家是真的胸有成竹,把钱放到自己这保管,只有治好了病才把钱拿走,这就没有任何骗钱的可能了。 听那几个算命先生还在冷嘲热讽,龙主任站起来,叉着腰指着他们嚷嚷:“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同行是冤家是不是?你们有本事你们来算,这钱你们来挣啊。人家先生说了把钱放到我这我来保管,治好病才拿钱,这还是骗钱吗?有本事你也这样骗骗?” 这条小巷算命的上百家,本来各干各的,要是萧鹰老老实实算命,他们一般也不会过来挤兑他,偏偏萧鹰打出一个引人注目的招牌出来,声称算不准倒贴十块,这可就打破了算命者之间的平衡。在他们看来,萧鹰这一招属于不正当竞争。因为没有哪个算命的敢这么宣传自己的。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么招摇,其他算命的当然看不过眼,存心看他热闹,甚至想法子撵他走。 只不过,这条街上算命的都认识这位热心肠的妇女主任,包括起哄最凶的那个大热天穿长袖的算命先生,跟着龙主任也都熟,知道她是一个霸道的女人,也不敢惹,讪讪的笑笑:“我们这也是好意,劝田大婶小心被人骗。” “究竟谁骗别人钱?你们心里清楚。要不要我说出来啊?” 这几个起哄的算命先生都曾经因为算不准而被人找上门退钱,这些事龙主任知道,当下冷笑说。 长袖算命先生等几人见把火头引到他们身上,便都不敢再说话。 龙主任扔了一颗瓜子在嘴里咔吧一声嗑开了,瓜子壳呸的一下吐在长袖算命先生脚下,又横了他们一眼,这才转身对蹲在摊前的田大婶说:“怎么样?人家可说了,钱放我这我来保管,真的按照他指点的法子治好了你丈夫的病,钱才给他的。” 田大婶为了丈夫的病可当真是花了不少钱了,但凡看到希望哪还有放弃的。眼见萧鹰说得如此肯定,不由又多了几分希望,赶紧陪着笑脸说:“好啊好啊,那就这样说了。先生你给算算吧。” 萧鹰点点头,开始掐着指头假装算着,嘴里嘟囔着。脑海中却在仔细阅读田大婶丈夫的病历。 田大婶和龙主任都紧张地瞧着萧鹰,十多分钟过去了,见他依旧在哪掐指头,没有任何动静。 长袖算命的忍不住又冷笑开始讥讽:“露馅了,装不下去了,肚子里没了主意,正琢磨着怎么圆谎呢。” 龙主任心里也直打鼓,所以这一次没有训斥那长袖算命先生。 田大婶脸上满是期盼,她希望萧鹰真的能给她指点,治好丈夫的病。 终于,萧鹰开口了:“你丈夫的病不太好当众说出来,我可以跟你一个人说,对与不对,你来判断。” 一听这话,长袖算命先生得意地嘿嘿笑了:“哈哈哈,亏他想得出来。哄骗一个人总比哄骗大家方便。” 龙主任也是有些不高兴的瞧着萧鹰,正要说话,没想到田大婶却脸色一变,赶紧说了一声好,绕到了萧鹰身边,蹲下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龙主任等人不禁心里嘀咕,难道她丈夫得的真的是不能告诉别人的病吗?有些病的确是不能当众乱说的。 萧鹰把嘴凑过去,在田大婶耳边说:“你丈夫最初是因为阻塞性黄疸住院的,后面确诊的,是胰头癌!” 田大婶身子一震,扭头望着他,失声说:“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我丈夫的病医生只告诉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章 算命费用 当时医生单独把田大婶叫到办公室,告诉她丈夫得的是癌症。那时田大婶怀疑医生是不是误诊了,带着丈夫去了好几家大医院,最后还去了首都一家著名医院,做了肝扫描、b超、胃肠造影、胰胆管造影、等等一系列检查,去过的医院所有的医生一致诊断都是胰头癌。 田大婶这才绝望了,只能让丈夫住院治疗。但治疗却没有什么效果。前些日子,丈夫病情进一步恶化,开始大量便血。 医院外科医师会诊之后确定是胰头癌晚期,合并消化道大出血,没办法手术。这两天,丈夫开始出现了昏迷,神经内科的医生会诊之后确认是胰头癌晚期颅内转移的结果,只能采取姑息治疗,等待最后的日子。 丈夫得了癌症,几乎将田大婶打垮了。但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亲人,而且还一再要求医生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生怕传到丈夫的耳朵里。 她丈夫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一旦知道他得的是绝症的话,只怕很快就会死去。也正是因为消息严密封锁,所以丈夫一直心情很开朗,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才坚持到现在。 胰头癌并不常见,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但眼前这个根本不认识的戴蛤蟆墨镜的算命先生,居然准确的说出了她丈夫得的病,甚至包括确诊癌症之前阻塞性黄疸都说了出来,这让她心头的震撼很快就换成了喜悦。——能说准丈夫的病,当然就意味着这是一个有神通的算命先生,他肯定有本事算出来该怎么治好丈夫的病! 所以,田大婶立刻欣喜的握住了萧鹰的手,不停摇晃着,几乎带着哭腔说:“算命的,啊不,先生,你,你赶紧给我算算,怎么才能治好我丈夫的病?” 这话一出,长袖算命先生等人顿时都傻眼,面面相觑。因为田大婶的话已经明确表明了,这个戴墨镜的算命先生算准了她丈夫的病。 长袖算命先生只是呆了片刻,便又嗤的一声冷笑说:“这小子布局踩盘子的功夫不错嘛,不知道是如何探听到人家丈夫的病情。能钓到一条大鱼,付出点工夫也是值得的。” 踩盘子是算命的行话。是算命的人事暗中先把准备给算命的人的相关情况摸清楚,再去给对方算,那就能一说一个准了。 田大婶生怕这几个算命把萧鹰给惹怒了,不给她指点迷津,赶紧站起身摆手,对几个算命的说:“你们别乱说了,这位先生算得很准的。请都散开吧,别围着了,不要打扰我算命。” 龙主任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说:“我就说吧,人家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既然这样,咱们不如把先生请到你田螺店里头去好像算一算,在这人多嘴杂的,也不好说。再说了,这里还有人眼热别人算得准,说些怪话,听着让人生气。” 那长袖算命先生等人听龙主任这么说,又斜眼瞧着他们,便悻悻地转身走了。 萧鹰点头答应。田大婶赶紧跟龙主任一起帮忙将地上的白布单折了卷好,然后一边一个簇拥着萧鹰往他的店子里走。那老太太也笑呵呵跟在后面,不停的邀功似的说着若不是她,也不会找到算命这么准的半仙来的。田大婶便又不停转头回来谢她。 田大婶开的是一个炒田螺的摊位,就在小巷口处,是第一家商铺,位置挺好,在广场就能看见,所以生意还不错,虽然不是吃饭的点,还是有好些个食客坐在那吃东西。 这一溜的商铺都是水泥结构的两层小楼,楼下是商铺,楼上可以做仓库也可以住家。商铺门口搭着各色的凉棚。凉棚里放着几张桌椅,里面还有一个小包间。因为天气热,屋里嗡嗡的电扇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食客都选择坐在外面凉棚下吃田螺喝冰啤酒。 萧鹰抬头看了一眼,店铺招牌写的是“田螺小吃。”旁边的小字写的是“特色菜肴炒田螺,家常米饭炒菜,包子稀饭面条。”的确是大众口味,面向火车站最广大人群。 萧鹰视线又落在了靠广场一边单独的一间屋子,从位置来看应该是这小吃店的一部分,跟包间并列的一间,只是单独封闭出来了,房门朝着广场方向开着。两边墙都有窗户。墙上贴着一张字条,写的是“旺铺出租,租金面议。” 萧鹰不由心中一动,暗自点头,心里有了个主意。 田大婶将萧鹰让到了小吃铺里面唯一的包间里,把电风扇开开了,让他坐在电风扇下面凉快些,然后又叫一个老奶奶赶紧沏茶过来,介绍才知道这老奶奶是田大婶的母亲,在店里帮忙照看生意。 龙主任和那老太太也想跟进包间,却被田大婶挡在了门口,陪着笑让他们在外面坐着喝茶,然后把包间门关上了。 包间里就只剩下萧鹰和田大婶两个人。 田大婶坐在了萧鹰面前,紧张而充满期盼的望着他。萧鹰戴着墨镜,房间光线不好,戴墨镜有些暗,但是他还是没摘下来,这样显得神秘莫测。算命要的就是神秘感。 田大婶陪着笑问:“先生,还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 “我叫萧鹰。” “哦,萧先生,请你一定要……” 萧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再求我了,我已经答应帮忙,就一定会指点你的。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丈夫的病如果按照我的指点,可以治好。” “真的?先生你不会哄我吧?” 田嫂腔调都带着颤音,虽然心里还不怎么相信一个算命先生的话会变成现实,但是,犹如溺水的人,即便抓住一根稻草都会寄予全部的希望。 “是的,但是,我说的话做不到,你丈夫就死定了。而且不会超过半个月。” 这句话反倒让前嫂子心中更是升起了希望,就在上午,医生告诉她,丈夫的癌症已经转移到了脑部,可能活不了十天半个月,而这位算命先生又一次准确的预测了丈夫的死亡时间,跟医生所说得非常吻合。进一步证明了他算得非常准。 所以,田大婶一迭声地答应一定按照萧鹰的话来做。 萧鹰点头说:“指点你之前,我们先要商量一下指点迷津的费用……” 田大婶脱口而出:“真的要是能治好我丈夫的癌症的话,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田大婶心情激荡之下说出这话,可是,为了给丈夫治病,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要说倾家荡产来救丈夫的命,那也只是良好的希望,在背了一屁股债之下,已经没有什么家产可供她倾家荡产了。 萧鹰心里当然明白一个长期患病的家庭经济上的窘迫。说:“我指点迷津收费,是根据对方病情和经济状况来决定。一般病症和一般家庭收十块。病情严重或者经济条件好,往上酌情增加,上不封顶。——按理说你丈夫是癌症,指点这种病,你们又是做生意的人家,怎么都得收个千八百的。但估计你给丈夫治病已经背了一屁股债了,你又是我第一个客户,我给你打个折,就收你两百好了。” 这个价田大婶当然能承受。她原以为萧鹰会狮子大张口,没想到萧鹰如此实诚,不由大喜,忙说:“行!行啊!” 萧鹰当然知道,对于病患和家属来说,就算自己开出十倍的价格,也会咬牙答应的。但他不愿意这样做,毕竟医者父母心,利用资源赚钱可以,但不能太黑心了。 萧鹰又问:“对了,你这店铺隔壁那间单独的商铺,对外出租的,是不是你们家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章 我的丈夫我做主 田大婶忙说:“是啊,整个这一套商铺我们贷款买下来了,产权是我们自己家的。不过我丈夫住院了花了不少钱,所以,把整个商铺又抵押给了银行贷款,交了医疗费了。但只要我丈夫的病治好,我们做生意一定能慢慢把贷款还清的。” 田大婶也是做生意的人,很精明,听到萧鹰提到出租的那间商铺,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忙说:“如果先生要租那间商铺,我便宜租给你。” 萧鹰心里想的就是这个主意,听她主动提到了,便点点头说:“那多谢了,一个月多少钱租金呢?” 田大婶想了想,说:“按理说,你要真能指点救了我丈夫的性命的话,我就把商铺给你也没问题。可是,我真的欠了一屁股欠债,为了给丈夫治病,所以……”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你白给我也不能要,你就直接说租金多少吧!” “大兄弟,我见你也是爽快人,那我就痛快的说个价吧。——我那间商铺是二十个平方的,这条街的这么大的商铺租金一个月至少也是七八百。而我这间又刚好对着广场,是整条街口岸最好的,人气最旺的。原来是小吃店的一个包间,我改装之后单独对外出租。我原来想着对外租低了七百我是不租的。大兄弟你这么帮我,我就给你打个折,每月六百租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六百?”萧鹰没租过房子,但是内心觉得火车站这么好的口岸,一间二十平米的水泥房这个租金不算贵,便说“行啊,多谢,那我租了。” “不过得看我丈夫是不是能按照你指点的法子治好病。要是治不好,你要租,还得按七百收。” “应该的。”萧鹰说,“现在我要告诉你该怎么给你丈夫治病。你一定要做到。——你丈夫的病能否治愈就在于你能不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好好,先生,您说。”田大婶诚惶诚恐,又满怀期待的望着萧鹰。 萧鹰说:“你丈夫的病因说了你可能听不懂,因为涉及到医学专业知识,所以我写下来,你把我写的交给你丈夫的主治医师,叫他必须按照上面的去做,要给你丈夫动手术。” “动手术?可是医生说,他是手术禁忌症,动手术必死无疑呀!” “医生误诊了。”萧鹰说,“你丈夫的病不是癌症,而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 一听这话,田大婶有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地一下站起来,这一下动作有些猛,将她坐着的凳子都掀翻了,咣当一下摔在地上,她也顾不得,又惊又喜盯着萧鹰,声音都在发颤,结结巴巴问:“先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丈夫……不是……癌症?”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癌症就等于死神,就像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囚犯,等着押上刑场。忽然,有法官告诉他不判死刑了。那种死里逃生的喜悦,当真让她高兴得一颗心都要炸开了。 可是她担心,算命先生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萧鹰郑重的点点头说:“没错,医生误诊了,给你丈夫检查和治疗的所有的医生都误诊了,不是他们水平不行,而是因为病人生理结构上的原因使所有诊断仪器全部产生了误判。仪器再先进也是死的,造成误判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所有的医生,都太相信这些所谓先进仪器的诊断结果了。可惜的是,仪器欺骗了他们。” “真的?真的是误诊啊?怎么会呢?我去了好多医院,连首都医院都去过,那么多医生都误诊了吗?那是怎么回事呢?”田大婶很希望萧鹰所说的是真的,可是听这种说法又不敢相信。 萧鹰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这种事情要想解释清楚,对没有学过医的你是很困难的,我把他们误诊的原因写在纸上,你拿去亲手交给你丈夫的主治医生看,一定要让他亲自看。而且坚持必须做手术,一口咬定,不管医生说什么,一定要坚持。只有做手术,你丈夫才有救,不然,他必死无疑。” 病历记载显示,田大婶的丈夫就是几天后病死的。原因是医生没有采用手术治疗。而他的病事后得知其实完全可以手术治愈。因此,是否动手术是整个问题的关键,所以萧鹰反复强调这一点,要求田大婶一定要坚决要求做手术。 田大婶心里担心医生说的手术禁忌症,动手术必死无疑,但现在听萧鹰这么说,愣愣的呆了半晌,一咬牙,一拍大腿说:“好,我听你的,反正医生也说他活不了十天半个月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做手术会死,不做手术也要死,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你能这样想这就对了。等医生打开你丈夫的肚子,他们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那时候该如何手术他们也就知道了。” 萧鹰让田大婶拿来纸笔,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了田大婶。 田大婶接过来看了一遍,还真看不懂,如珍宝一般放在口袋里。 萧鹰站起身说:“你丈夫的病不能拖延,你现在马上去医院,按照我刚才说的做。我出去接着算命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到那来找我。” 萧鹰走出了包间,正在外面嘀嘀咕咕说说话的龙主任和老太太赶紧站起来,见到田大婶一脸崇敬恭送萧鹰出了包间,便知道事情进展顺利,赶紧走了过来。 田大婶当着萧鹰的面,把说好的两百块算命费用交给龙主任,让她做保人。龙主任点头答应收好了钱。 萧鹰微微点头,迈步出了小吃店。 田大婶一直送到门口。一旁的老太太笑嘻嘻插话说:“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给你找来了这么好的算命先生,你丈夫得救我是立了头功的。” 田大婶陪着笑,连声感谢。摸出十块钱递给老太太算是谢礼。 老太太笑嘻嘻地说:“街里街坊的,相互帮忙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把那十块钱抢也似的抓了过来,揣在口袋里。 田大婶又给龙主任十块钱,算是谢她的。龙主任却死活不要。田大婶只好作罢,叮嘱母亲几句之后,急匆匆的出门搭公交车来到了省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 她直接来到了医生的值班室,找到了丈夫的主治医师,肿瘤科的张副主任。 田大婶喘着气说:“张医生,我想请你马上给我丈夫动手术。” 田大婶因为心里很焦急,进医院之后小跑着来的,又一口气跑到楼上,有些喘气,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班主任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我以前已经多次跟你说过了,你丈夫的病不能动手术,不然他下不了手术台。” 田大婶一听这话,不由急了,说:“我的丈夫我做主!我说动就给他动,死了我负责,你赶紧动啊!” 张主任哭笑不得,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说:“是否动手术由医生根据病人的病情来作出决定,我们如果决定给病人动手术,会征求你的意见。但是病人家属不能要求医生怎么做。明白吗?”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章 误诊的原因 一旁的护士也笑嘻嘻说:“就是呀,要是医生都得听病人家属的话,那你不成了医生了吗?” “我说了我负责,你们只管动手术就是了。”田大婶很着急,音量一下子提高了,几乎是尖着嗓子在嚷。 张主任皱眉说:“你负不了责任!病人的病情不适合动手术,医生如果强行动手术,那是要犯错误的,要付医疗事故责任的。” 田大婶见自己无法说服张医生,一跺脚,直截了当说:“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误诊了!我丈夫的病可以动手术的,而且必须动手术,不动手术他就活不成了!” 屋子里好几个医生本来都是各自忙碌着,可是听到病人家属当着医生的面直接认定医生误诊,脸都阴了下来,围拢过来瞧瞧田大婶。 一个年轻的医生说:“我说这位女同志,你说话要有根据,误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否则,我们有权告你毁坏我们医生的声誉。” 田大婶刚才也是焦急之下喊出来的,见几个医生围着她,目光阴冷,甚至有人威胁要告她,不由有些发慌。赶紧赔了个笑脸说:“我不是乱说的,是有人告诉我的,说你们误诊了,说我丈夫的病根本不是什么癌症,而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可以手术治疗,必须手术治疗!” “哦,不是癌症?谁说的?”张主任冷冷道。 “算命先生说的。” 屋子里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张主任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说:“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你想尽可能的挽救你丈夫的性命。其实我医生跟你们病人家属想的是一样的,我们也在尽我们所能抢救你丈夫。但是很遗憾,现在的医学技术还没办法把你丈夫从死神手里救回来。——你还是回去,在你丈夫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他吧!” 田大婶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萧鹰写的那张纸条,递过去说:“这位算命先生算得很准的,他算出我丈夫是什么原因住进医院的,诊断是什么癌症。他还写了这个纸条让我给你,说这上面写了误诊的原因。你不相信的话,只要一动手术打开肚子看一下,就知道你们真的误诊了,也知道该怎么办。——你快看看吧!” 张主任没有接纸条,把手揣在白大褂的衣服口袋里,冷冷说道:“很抱歉,我现在要去查房了。”随即绕过她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大门。 “等等,张医生,你看看这字条啊!”田大婶要追出门去。 “给我,我来看。”刚才威胁要告田大婶的那位年轻医生也同情田大婶,为刚才自己的话感到歉意,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这条,和颜悦色地说,“你先回病房去,等会儿主任查完了房,我就把纸条交给他,我保证!” 田大婶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一定要交给张主任,这才闷闷不乐的往丈夫的病房去了。 年轻医生拿着纸条,瞧了瞧其他几个医生,调侃地说:“都来瞧瞧咱们算命先生的高见!” 接着,他摇头晃脑拖腔了音调念着字条:“影像学显示错误,病人+不是癌症,而是十二指肠后壁一个口小底深而宽的溃疡,溃疡穿透至胰腺,引起化学性炎症,这才产生了影像学检查见到的胰头肿大和结构紊乱的征象;病人阻塞性黄疸是因为胰头水肿压迫胆总管,导致病人消化道大出血,是溃疡内一支动脉被腐蚀破裂所致。病人出现昏迷,是因为出血性休克。如果不立即采取手术治疗十二次肠溃疡出血,病人将死于出血性休克!” 年轻医生开始念这一段话的时候,是阴阳怪气调侃的语调,可是念到一半的时候,语气变得郑重,到最后,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当他念完纸条,抬眼望去,屋里所有的医生都呆呆地望着他。他们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算命先生,能写出这么专业的病理诊断? 震惊之余,他们因字条揭露的病因而陷入了思索。 过了好半天,年轻医生才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将纸条放在桌上,说:“不会吧,十二指肠溃疡出血?难道他算命先生的眼睛比b超、胃肠造影、胰胆管造影、还要灵验?这些影像学检验都证明了病人就是胰头癌。而且,不仅是我们医院这样诊断,其他医院包括首都医院的诊断,也都是胰头癌啊!” 另一个医生也皮笑肉不笑的点头说:“是啊,难不成先进的仪器都是睁眼瞎?算命的掐指一算就算准了,那还要我们这医生做什么?” 一个医生摸着下巴想了片刻,摆摆手说:“算命先生不可能写出这么专业的病情诊断报告的。搞不好不是什么算命先生,或许真是个名医,只是用算命作掩护。” 这一下所有医生又傻眼了,这种可能未尝不存在。算命嘛,无非是用些话来套对方的话,忽悠对方。但再怎么忽悠的算命先生也不可能忽悠得这么专业,这么精准的医学病因描述那就不叫忽悠了。 一个戴着玻璃瓶底厚眼睛的老医生扶了扶眼镜,说:“这人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我刚才细细想了一下,他说的这种可能性其实是存在的。——如果十二指肠溃疡穿透至胰腺,引起化学性炎症,影像学检查是有可能显现胰头肿大和结构紊乱征象的,由此就有可能误判为胰头癌。” 几个医生都傻眼了,一个瞧着一个,都不做声。 半晌,还是老医生说:“要不,我们还是把这件事向高主任汇报一下吧?” “可是高主任今天轮休啊,没来上班。”年轻医生说。 “打电话到家里。”老医生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挽救病人的生命,现在我们发现了可能存在误诊,从而能挽救病人生命,为什么不去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误诊了呢?” 年轻医生赶紧说:“可是误诊要承担责任的。” “承担责任怕什么?哪个医生没有误诊过?只要是尽自己所能,问心无愧就行了。现在我们发现了有可能存在误诊却不去纠正,那才真的要承担责任的。” 年轻医生脸有些发红,讪讪的笑了笑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这么顺嘴一说。我也同意向主任汇报。” 老医生环视其他几个医生一眼,见他们都缓缓点头,于是拿起了桌上的纸条,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省医院肿瘤科高主任家的电话。 刚一拨通,还没等那边说话,老医生又挂断,瞧着几个医生说:“怎么跟主任说?真的说是病人家属得到了算命先生的指点,才发现我们可能存在误诊吗?”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医生都觉得是个问题。——医生因为算命先生指点而发现误诊,传到江湖上,那可真的成了大笑话了。 几个医生商量了一下,统一了意见。老医生这才咳嗽一声,重新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肿瘤科高主任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喂?” “主任,是这样的,有件事我们要向你汇报:重症监护的病情危重的胰头癌病人,我们几个经过商议,觉得有可能是因为十二指穿透至胰腺,引起化学性炎症,导致影像学检查显现胰头肿大和结构紊乱征象,以至于误判为胰头癌。病人很可能是因为十二指肠溃疡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所以,最好剖腹探查一下。” “你说什么?”高主任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9章 高手在民间 老医生赶紧拿过来字条,按照上面所写的,用他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只不过他一再强调,这是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研究病历想出来的,绝口没有提算命先生的事情。 电话那边高主任陷入沉思,半天才说了一句:“对动手术,病人家属是什么态度?” “嗯……,病人家属一直要求做手术,刚才还来找张主任反映,说即便是她丈夫死在手术台上也要求做手术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剖腹探查搞清楚。不过,一定要将手术危险性跟家属说清楚,让家属签字。” 老医生赶紧答应,扣了电话。又赶紧吩咐去找张主任。 张主任先前借口去查房,其实是为了躲田大婶。找了半天,才在下面花园里找到了他。 老医生编了个谎话,说是可能病人家属找到高主任了要求动手术,高主任同意了,马上动手术剖腹探查是否存在误诊。 张主任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说:“这是很不负责任滴!——既然他说要开,那就开吧!” “那谁上手术?” “当然是我了,我是病人的主治医生嘛!还能把责任推给谁?不过你们要给我作证,是他姓高的要求这么做的,将来真要追究下来,我可是不担责任的!” 张主任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快步回到了肿瘤科病房,吩咐准备手术。 当张主任阴着脸将手术同意单放在田大婶面前,反复跟她讲了手术的严重后果,强调她丈夫上了手术台很可能会死在上面,田大婶还是义无反顾的签了字。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没有选择。 护士把昏迷的田大婶的丈夫卓大齐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灯亮了,田大婶一直站在手术台外面焦急的等着。她的公公婆婆也在一起,也是焦虑万分,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真的害怕医生出来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那他们会瘫软在手术台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又过了一会,门被推开,几个护士推着病人出来了,推车上面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输液瓶,输液管一直延伸到病人的被子下面,输液管的观察窗里,液体正缓慢地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见此情景,田大婶心中一下燃起了希望。——如果丈夫死了,根本没必要再输液。现在证明,丈夫还活着! 巨大的欢喜一下子塞满了她的心,她竟欢喜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扶住推车,便看到了丈夫那削瘦的脸和半睁开的眼睛。 “他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的丈夫卓大齐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下意识的动作,眼睛微微眨了眨。 一旁的护士微笑说:“手术很成功,放心吧,病人需要休息。你先不要打扰他,他要到明天上午完全苏醒,今晚需要通宵陪护。”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田大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停感谢着,也不管她面对的其实只是护士,并没有看到做手术的医生出来。 等到田大婶陪着丈夫回到了重症监护室,从手术室里这才走出了疲惫了主刀张医生、麻醉师和几个手术室护士。 张医生走到门口,站住了,慢慢抬头望着天花板,用力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得知手术已经结束,医生办公室的老医生几个人赶紧快步来到手术台门口,看见在那发愣的张医生,紧张地问:“怎么样?我听护士说手术很成功啊,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 张主任沉重的点了点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没有发现任何癌变肿瘤。只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唉!我们的确是误诊了……” 张主任一下苍老了许多,步履沉重的回到了办公室,其他几个医生跟到身后,没人敢说话。 医生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过了好半天,张主任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问:“那张纸条呢?在哪里?” 老医生赶紧将纸条取出来递给他。 张主任慢慢看了好几遍,才缓缓的把字条放在桌上,又是一声长叹,摇摇头说:“全说对了,那算命的全都说对了!幸亏高主任同意做手术,要不然,病人会失血过多而死,那样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也不能怪你,张主任,连首都的医生都误诊了,要怪只能怪咱们的医学技术还不够先进,是这些仪器欺骗了我们的眼睛。” “不能这么说,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居然太过相信死的东西,不相信我们自己的脑袋,其实,没有这些仪器的话,靠自己的脑子想一下,病人有严重贫血症状,就该想到真正病因的。唉!做完手术我一直在反复的检讨自己……” 刚说到这,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是田大婶,脸上还挂着泪花,先给张医生鞠躬表示感谢,又问:“张医生,我丈夫究竟是不是癌症?” 张主任苦笑摇头:“不是癌症,你请的那个算命先生算对了,你丈夫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我已经做了相应的手术,你丈夫很快就会康复。” 田大婶咧着嘴笑逐颜开,一个劲的说谢谢。 张主任瞧着她:“指点你的那人,真的是个算命先生?” “是呀是呀,是个年纪不大的算命先生,戴着墨镜,穿着西装,他还要租住我的一间店铺,估计是要开算命的铺子呢!” 田大婶似乎为自己认识这样有神通的算命高人颇为自豪,心中也十分庆幸,在丈夫最危急的关头,能得到这位高人的指点。 张主任听了田大婶的话,下意识地有一种冲动,想去拜会一下这位神奇的算命先生,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可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他很好奇这位算命先生是怎么算出这么精准的医学问题的,但是,以他受过正规高等教育堂堂省医院肿瘤科副主任的身份,低三下四跟一个算命的求教,那要传出去,会成为大笑话的。 于是,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感慨了一声:高手在民间啊! ———————————— 萧鹰从田大婶的田螺小吃铺出来之后,依旧回到了先前摆摊的那块空地,重新把白布单铺上,继续盘膝而坐。 龙主任和那个老太太还留在商铺里跟田大婶说话。先前阴阳怪气说闲话的长袖算命先生和另外一个算命的便离开摊位凑了过来。 长袖衬衫算命先生冷笑着说:“怎么样?给人家轰出来了吧?——算命这行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挣钱的,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萧鹰依旧充耳不闻,盘膝坐在那儿,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根本不理会他们冷嘲热讽。 萧鹰越是不理睬,这两个算命的越是来了火气,提高了嗓门,说话也更难听了。 就在这时,就听的龙主任不远处一声厉喝:“熊学广,你们想惹事吗?” 两个算命先生赶紧转头一看,见龙主任抖着一身肥肉怒气冲冲过来了,吓得缩了缩脖子后退两步。长袖算命先生讪讪地笑着说:“没有啊,我们没惹事,我就问他算命的结果怎么样了。” “人家算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熊学广,你想在这条街上找茬闹事,可别怪我不客气。” “哪能呢?王大姐,您的地头上我哪敢闹事?嘿嘿嘿,” 长袖算命先生讪笑着转身要走,萧鹰却不紧不慢的张口了:“你叫熊学广是吧?桐柏县五铺村人?” 熊学广吃了一惊,转头过来瞧着萧鹰:“你怎么知道我的籍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0章 开出高价 熊学广忽然意识到什么,会不会是龙主任说的,他转头望向龙主任,不过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龙主任只是妇委会主任,并不是片警。他在这摆地摊给人算命,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在派出所办什么证照,所以在龙主任只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来自什么地方。 那这戴墨镜的算命先生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籍贯的呢? 萧鹰冷冷说道:“你身上还有胯下的大大小小的潮红斑疹,你不打算治好吗?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很严重的病,你找的医生开的药没有对症,治不好你的病。再这样拖下去,你活不过两年时间。” 旁边另外一个算命先生笑了,对萧鹰说:“我说兄弟,你连同行都要忽悠啊?你这是关老爷面前耍大刀啊。知道不?我们熊先生出来算命的时候,你还尿炕呢……” 熊学广一摆手,制止了那位算命先生的话,上前两步,盯着萧鹰说:“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潮红斑疹?” “半年前,你胯下那玩意儿有皮损,你去医院治病,医生说是固定性药疹,没给你上什么药。不痛不痒的你也就没在意,后来竟然消失了。只不过,后来你的肚子上出现了一块类似的红斑,接着,你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十多处类似的斑疹,有皮屑脱落。你去医院看,医生说是牛皮癣,给你上药,可是没什么效果。我说的没错吧?” 熊学广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萧鹰,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熊学广为了遮挡身上的这些斑疹,这大热的天都穿着长裤和长袖衬衫,连领口的扣子都是扣上的,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这些红斑。他去医院看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是什么知道这一点的?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 不可能!他自己都是给人算命的,他知道所谓算命无非就是忽悠,所以他不相信萧鹰是算出来他身上有病。 萧鹰当然不是算出来的。就在刚才,他听到龙主任叫算命先生的名字,便在脑海中根据熊学广这个名字,加上现在大致时间,在本省范围内很快锁定了一个人的病历资料,从岁数上吻合,按照病历上登记的籍贯问了出来,果然就是眼前这位。便将脑海中病历上记载的病说了出来。 熊学广得的病是二期梅毒,但医生误诊为牛皮癣了,所以一直没治好。这主要是因为建国之后,娼。妓制度在红色政权严厉打击下很快消失,性。病随之大幅下降。六十年代,政府宣布消灭所有性病。 从那时起一直到八十年代初,特别是十年****期间,医学院根本不讲授性病的防治知识,以至于很多医生根本没有学过这种病诊断治疗,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病的真实病例。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性病死灰复燃,重新在大陆出现的时候,很多医院的医生不认识,而将这种病误诊为皮肤病进行处理。 熊学广对自己的病很是惶恐,因为得了这病,身上长满红斑,最让他紧张的是胯下那玩意儿也病变得狰狞可怖。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所以萧鹰说的话立即让他紧张起来。 龙主任一听两人的对话顿时乐了,她也听出来萧鹰准确的算出了这位算命先生身上的病,从熊学广那紧张的神色来看病情还不轻。笑呵呵说:“我说熊学广,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先前这位萧先生在田螺小吃,给田大婶算了之后,田大婶满心喜悦直奔医院去了,想必是得到了萧先生的指点。你如果真的是有病,还不赶紧的求人家指点指点?” 熊学广脸上阴晴不定,瞧瞧萧鹰,又看看龙主任,讪讪的笑了笑说:“没什么打紧的,不就是牛皮癣吗,而且已经差不多好了。” 龙主任冷笑:“我刚才可听了萧先生说了,你找的医生开的药不对症,你这病要是不治好的话,活不过两年哟。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不过,我劝你还是宁可信其有。既然人家萧先生仅凭你的名字就一下说出了你的病,就知道该怎么治。你放着眼前的活神仙不求,那也由得你。不过,我可听说有句话叫做‘瞒债穷,瞒病死’。有病不治瞒着,那就等死。” 熊学广干笑了两声说:“不就是皮肤病嘛,哪有那么严重。” 萧鹰冷冷说:“现在你胯下那玩意儿已经病变得没法见人了,对吧?实话跟你说,一年之内,你那玩意儿就会报废,随后,你会变痴呆,眼睛会瞎,最后,你会凄惨地死去。——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指点你怎么治这个病。我只想告诉你,我算命是凭真本事。” 说罢,萧鹰不再瞧他,老僧入定一般盘膝而坐。 熊学广原本就对自己胯下玩意儿恐怖的改变心惊肉跳,听了萧鹰这话之后更是心中冰凉。他也看出来,萧鹰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靠一张嘴忽悠别人。先前,他肯定是说准了田大婶丈夫的病,而这一次又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病,还说出了自己的籍贯。 虽然算命行当里有下套子踩盘子布局的手段,事先摸清情况以便算准了骗取对方信任骗取钱财。但是,费这样的功夫布局的,一般都针对的大富大贵人家才有价值。他不相信萧鹰会针对他一个没多少钱的算命先生布这个局。 虽然这些年他算命赚些钱,但是为了看这个病也花了不少钱,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不足以让对方费这么大功夫去下套。这条街上比自己有钱的算命先生多了去,何必把目标针对自己呢。 翻过来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对方是真的能洞察天机,算出他身染难言之疾。 不过熊学广当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低三下四去请对方指点,所以他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没说话,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另外一个算命先生跟他比较要好,凑上去低声问他是不是真的。熊学广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搪塞过去。 龙主任见熊学广没再惹事,这才以胜利者的姿态叉着腰大声的对萧鹰说:“萧先生,以后再有人给你找你的麻烦,你就来找我。我就在小巷街道办事处里头。” 萧鹰点头,没有说话。 龙主任这才嗑着瓜子返回街道办事处去了。 萧鹰的算命摊四周还有瞧热闹的人,等着有人来找萧鹰算命,可是等了半天没有人来,那些瞧热闹的便也各自散了。 萧鹰一直等到了中午,再没有人来找他。 他一直在琢磨这样守株待兔只怕也不是办法,毕竟自己还没有名气,不会有人慕名而来的,所以还得主动出击,还是去医院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同时,肚子饿了,得出去找中午饭。 他站起身,把地上的白布招牌收好,拍了拍屁股,往小巷口走去。 不远处的熊学广一直用眼角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此情景,便也站起身仿佛自言自语:“我靠,肚子不舒服,得上厕所。” 他叮嘱旁边算卦的帮忙照看摊位,快步出来,捧着肚子,远远跟着萧鹰往小巷口走。 萧鹰走到巷口田螺小吃,犹豫片刻,便迈步走了进去。 田大婶已经去医院去了,他的母亲田奶奶在帮忙看店,先前听女儿说了算命的事情,所以很热情地迎上来说:“先生来啦,想吃点什么嘛?” 萧鹰看了看墙上贴的整幅菜谱,说:“来碗牛肉面吧。” “好的,你请坐。”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1章 开出高价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所以小吃铺生意很好,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只有靠里角落还有个位置空着,那地方因为电扇吹不到,很闷热,所以顾客一般不愿意坐那个位置。 萧鹰只好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拿过桌上的亚膜的菜单当扇子不停扇着。他穿着西装里面还有衬衣,打着领带,当然更热。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少女提着茶壶走了过来,她身材苗条,穿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无袖,露着两只纤细雪白的胳膊。胸脯刚刚发育微微隆起,脚下穿着一双凉鞋。 少女提着茶壶拿着茶杯给他沏茶。萧鹰瞧了她一眼,发现她长相有点像田大婶,应该是她女儿或者亲戚什么的。先前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少女,或许在读书,中午放学回来帮忙照料小吃铺。 在她倒茶的时候,萧鹰手指头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表示感谢。 少女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小吃铺面向大众阶层,来这吃饭的大多是些乡下来的车站过往旅客,很少有这样穿西装戴墨镜,还用小手指头敲着桌子表示感谢的顾客,便好奇地多瞧了他几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萧鹰端起茶杯想要喝,这一上午他还没喝水,不过茶水有点烫,没法喝,便又放回了桌上。 这时,从他身后伸过来一瓶可乐,瓶子上还挂着冰渣,一看就觉清凉可口。 萧鹰微微一惊,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穿着长袖衬衫的中年人,正是算命先生熊学广。 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一瓶递给萧鹰。 萧鹰没有接,瞧着他没说话。 熊学广有些尴尬,但是他很快恢复了镇静,毕竟是算命的见多识广。他将可乐放在萧鹰面前桌上,然后在对面桌位坐了下来,陪着笑说:“兄弟,咱们都是同道中人,先前我言语上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恕罪。天太热,我就不沏茶赔罪了,可乐赔罪,如何?” 既然对方是来赔罪的,萧鹰便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必了,还有别的事吗?” 熊学广见萧鹰没有碰桌上的可乐,自己也不好意思喝,便将可乐也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说:“既然兄弟快人快语,我就开门见山了。兄弟刚才算命的确算准了我的病,我想请兄弟指点一下迷津,这个病该怎么治?” 熊学广也懒得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说:“你的病只有我会治,不过药很贵,打一针一百块。总共要打半个月,一千五百块!” 熊学广吓了一大跳,瞪眼说:“一千五百块?兄弟,你也太黑了吧?哪有这么贵的药?” 一千五百元相当于九十年代初普通职工大半年的工资收入。 其实,治疗这种病。医药费连零头都用不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不过,熊学广刚才惹了萧鹰,他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开出高价。 听熊学广质疑药太贵,萧鹰冷声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嫌贵,你可以不打。回去等死好了。” 后面这句话起到了相当大的震撼作用,熊学广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问:“我的病真的那么严重吗?怎么医生说只是牛皮癣呢?” “你见过谁家牛皮癣长在胯下那玩意儿上?你这病是跟女人胡搞八搞得的,告诉你,这种病很多医生根本不认识,所以治不好。只有我会治。你要不治,一年内那玩意会烂掉报废,两年内你就会去阎王爷那报道!” 这句话又说到了熊学广的心坎上,他数年前离开老家一人到省城来给人算命赚钱,身边没有女人,生理需要当然靠那些饮厅发廊的小姐们。后来就得了这怪病,怎么都治不好,近两个月病情加重,那玩意病变后很可怕,小姐们见了那玩意儿的丑样,给再多的钱都不干。没女人解决需要让他十分痛苦。 现在又听萧鹰说,那玩意儿最终会烂掉,更是吓得心里冰凉。 萧鹰说他两年后会死,他不大相信。因为吓唬对方是算命常用的伎俩,让对方有所忌讳才会乖乖的掏钱。但是萧鹰说他一年后胯下那玩意儿会烂掉,他有八九成相信,因为那目前来看真的有烂掉的趋势。 一个男人没有那东西还叫男人吗?赚再多的钱又有屁用。 这是刚才熊学广一直在脑袋中盘算的事情,也是他一直跟着萧鹰来求教的主要原因。 但是萧鹰开出来的价太贵了,他有心讲价,但看见萧鹰那冰冷的脸色就直叫苦。先前自己冷嘲热讽把对方彻底得罪了,对方愿意指点自己治病已经是看在钱的份上,所以只怕很难再把价压下去的。 熊学广陪着笑说:“能不能少打几针?” “可以呀,你那玩意儿只好一半能用就行了。” 熊学广一想起自己胯下那玩意儿的病态,又是一哆嗦。这东西可不能治一半留一半,养虎为患。他一咬牙,说:“那能不能打个折?七百块……?不,八百块……呃,一千……,一千三,总共一千三百块,行不?” 熊学广见萧鹰阴着脸瞧他,本来想杀一半的价,又赶紧往上涨,涨到了一千三百块,却还是见到萧鹰板着脸,一副没商量的架势,甚至都不开口跟他还价。戴着的深色蛤蟆眼镜又看不见他的眼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让善于察言观色的算命先生熊学广,也有些束手无措。 熊学广不停的说着好话,哭穷,说自己的可怜,希望能博得萧鹰的同情。可是萧鹰却板着脸跟石雕一样,既不说话也不表态,甚至不看他,依旧拿着手里菜谱单子当扇子,哗哗地扇着,仿佛当他不存在。 这时,那连衣裙少女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了萧鹰面前。 萧鹰二话不说,取筷子哗啦哗啦开始吃起牛肉面来,边吃便扇风。 “肖兄弟,咱们再商量商量吧,一千五真的太贵了……” 萧鹰没说话,直接端起面走到了电风扇下面,站在那里,对着电风扇哗哗的吹着风,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熊学广很是尴尬,周围都是人,也不好跟过去在后面继续央求,只能坐在哪等着他吃面,希望他吃完之后再接着商量这件事情。 可是,萧鹰吃完面之后,把碗一放,抹了抹嘴,掏出钱放在柜台上,迈步就往外走。熊学广这才慌了,赶紧追出来,到门外压低声音说:“好好,一千五就一千五,我打!” 萧鹰没瞧他,淡淡的说:“先给钱,一次付清。” “啊,那,那我付钱了你跑了怎么办?我到哪找你去?” “信不过就算了。”萧鹰迈步就要走,熊学广赶紧拦住,一咬牙,摸出钱包,从里面一张张数了一千五百块给萧鹰,说:“都是江湖中人,信字当头,我信你!喏,一千五百块!” 萧鹰接过钱塞到裤子口袋:“下午打针。”也不瞧他,朝着广场迈步扬长而去。 来到了广场之上,他的心才开始砰砰乱跳。 一千五百块,这么轻松就赚了一千五百块,这可是相当于他毕业时在卫生部工作半年多的工资。禁不住心想,原来只要门路找对了,赚钱也并不难。 揣着这笔钱,他一下觉得自己很富足,禁不住哼起了小曲,沿着广场往省第二人民医院方向走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2章 主动出击 第二人民医院里面并不比两个广场上的人少,不时见到救护车哎哟哎哟鸣着警笛进进出出。 他到了医院,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一步行动。 他脑海中的病历信息资料不会自动跳出来提醒哪一个病人需要他指点,而必须主动进行相关检索才能找到相应的资料。就跟抽屉里的卡片一样,不翻找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他想在脑海病历库中搜索一下这段时间这个医院看病的疑难杂症或者医生误诊的病例,然后找上门去给他们指点迷津,收钱走人。可是到了这里才发觉,这根本不可能。 设想一下,病人或者家属在病房里,突然跑进一个陌生人来说:“你的病我知道该怎么才能治好,我指点你,你给我多少多少钱。”人家一定会以为他是神经病,或者是诈骗犯,马上叫警察的。 买个白大褂穿的身上,去病房里骗他们自己是医生?那更不行,不仅是招摇撞骗的违法行为,而且就算病人家属被自己骗住了,相信自己是医生,可是医院医生给人看病也没有当面收现金的,都是要到收费处去交钱,那也拿不到钱。 这可怎么办? 他在整个医院逛了一圈,楼上楼下乱转。如果这里的疑难病症或者被误诊的病人知道他真的能帮他们,会不惜代价付出重金请他指点,可关键是没人相信他,更没人相信一个神棍能够通过算命来指点一条生路。 所以他转了一圈之后,最后只能沮丧地走出了医院。 这才是第一天,万事开头难嘛,慢慢来。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医院大门口旁边就有医药用品门市部,先前他来的时候一直留意身后那算命先生熊学广有没有跟踪,在确信没有被跟踪之后,他闪身进了门市部,买了需要的药和注射器。 九十年代还没有一次性注射器,都是玻璃管的那种,不过药品门市部出售的玻璃管注射器都是经过高温消毒做无菌包装的,打开就可以使用。只是用完之后要经过严格的高温消毒才能使用第二次。 他买了个袋子将这些东西装好,拎在手里,这才迈步回到了火车站广场算命一条街。 在小巷口,他一眼就看见在那翘首张望的算命先生熊学广。 熊学广一见到他,仿佛看见了大救星,明显的舒了一口气,快步过来陪着笑说:“怎么样,药买到没有?” 萧鹰面无表情点头:“跟我来吧。” 他来到了田螺小吃店里,那连衣裙少女迎了过来,见是他,有些意外,问:“你还没吃饱吗?还想吃什么?” 萧鹰和颜悦色地说:“不知道田大婶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妈。” “哦,是这样的,上午的时候,我跟你妈妈商量了准备租你们小吃铺旁边那间单间做生意,我现在要看看房间,行吗?” “好的。”连衣裙少女点点头,转身快步到了柜台前,跟她的外婆说了几句,然后拿了一把钥匙出来,领着萧鹰他们到了单间,打开了房门说:“你看吧!” 房间不错,很干净,不需要粉刷。靠广场和靠小巷的两面墙各有一扇窗户,通风透气采光不错,水泥结构的很结实。房间里有一张木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木床。 萧鹰问:“这屋里的桌椅和床我可以用吗?” “可以,就是一起租的。” 萧鹰很高兴,这样的话,自己只需要把铺盖拿来就可以住在这里了。对少女说:“我要合计合计,你先去忙吧,等会儿我把钥匙给你送来。” 房间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少女痛快的答应,离开了房间回小吃铺去了。 萧鹰对站在门外的熊学广说:“你进来做皮试。” 做了皮试之后,过了十多分钟观察阴性,可以打,于是,给他肌肉注射一针。 打完之后,萧鹰说:“行了,明天下午打第二针。记住,半年之内不要跟女人干那种事。否则你那玩意儿保不住。” 熊学广红着脸,有些尴尬陪着笑说:“还干什么事,只要我脱了裤子,那些小姐见了我那玩意撒腿就跑,给多少钱都不干。我都已经当和尚差不多半年了。这还得等半年,这怎么活呀!” “你要想活下去就听我的话,不然,你就等着那玩意烂掉吧!” “我当然听您的指点。呵呵,一定听。——您先忙,我走了。” 用过的注射器因为是传染病人用过的,萧鹰不准备消毒之后再用,而是放在铁盒子里,拿去医院直接扔在传染病类医护用品废弃箱里,医院会销毁处理。下一次再买新的,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把钥匙交还给了那连衣裙少女,他想再琢磨一下计划,也就没回去摆摊算命。走到广场上,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四处闲逛。 这时,有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叠的卡片,挨个发过来,到了萧鹰这也给了他一张。萧鹰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家火车站附近旅店的小广告。 他瞧着小广告,不由心头一动:对呀,酒香还怕巷子深,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好酒,那就必须推销自己,四处打广告。 只不过,他的这种广告肯定不是散发卡片那么简单,谁会相信卡片上所说的算命如神之类的吹嘘呢? 事实胜于雄辩,要让别人或者他们的家属看到自己真的能够帮助他们指点迷津的本事,从而口口相传,就能逐渐扩大影响,到时候就不愁没有生意上门了,在初期,还是不能指望一下能赚大钱。正所谓馒头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想清楚这个道理之后,萧鹰顿时一扫先前的郁闷。他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先去试探一下自己心中所想是否能够实现。于是他来到省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准备在这里蹲守。因为这里是最容易出现需要他指点迷津的病人的地方。他先到传染科扔掉了注射器等东西,然后到了急救中心。 急救中心人不少,有不少神色焦急的家属,还有人哭哭啼啼的。有几排椅子却很少有人在上面坐,陪同来的家属因为焦急都宁愿站着,守在病人身边。所以他不愁没地方坐。 萧鹰坐在了大厅的一排椅子上,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等着适合的机会。 这时,一个板着脸的中年护士从急诊室里推门出来,尖着嗓子喊道:“王庆林!王庆林的家属在不在?” 一个烫着头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赶紧答应,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过去说:“我在!我在这呢,我爸爸怎么样了?” “他肚子痛得很厉害,医生让做腹部b超看一下。你去挂个腹部外科和消化内科的号。医生在给你开检验单。” 时髦中年女人赶紧答应,踩着高跟鞋咔咔的又走了。 萧鹰心头一动,立刻在脑海中搜索“王庆林”这个名字的病历,根据地点和时间,很快锁定了一个病历。 他一看病历,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个病人会在两个小时后因为急性心梗而猝死。医生误诊了。 他站了起来,瞧着一眼那女人远去的背影,快步来到急诊室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白发老者捂着肚子在病床上不停呻吟,眼睛紧紧闭着,显得十分的痛苦。 见此情景,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3章 忘年交 过了片刻,时髦女人又咔咔的踩着高跟鞋快步回来了。 萧鹰赶紧脱下蛤蟆眼镜,快步过去,对那时髦中年女人鞠躬问:“您好,阿姨,请问您是王工程师的女儿王月娟吧?” 萧鹰脑海中的病历记载,病人王庆林是工厂的退休工程师,病人家属联系方式记得就是他的女儿王月娟,工作单位是市文化局市场管理处。 时髦女人有些惊讶,听对方准确的叫出了父亲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应该是熟人,可是偏偏不认识,便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问:“你是……?” “我是医科大的学生,我叫萧鹰,我是王总工的忘年之交。我们在公园锻炼的时候认识的。我听王总工说起个他有一个女儿很漂亮,在市文化局工作。我估计就是阿姨您了。” 萧鹰掏出了学生证,翻开给对方看。 大学生的身份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的,王月娟听这话,又看了一眼学生证,顿时面色一松,勉强笑了笑说:“哦,你好!” “王阿姨好!”萧鹰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然后说,“我来医院看望一个朋友,路过这里,正好听到刚才护士叫王总工的名字,所以估计是你们,过来看看。——怎么,王总工病了吗?” “是呀,中午的时候突然肚子痛,痛得在床上打滚,就叫了120救护车送来了,现在正要去做b超呢!” “就你阿姨你一个人呀?我没事,我来帮你。” “哎呀,太感谢你了。” 王月娟此刻心乱如焚,偏偏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父亲身边,别的亲人还不知道这消息,此刻有人帮忙,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王月娟把挂号单交给了护士,推门进了急诊室,来到床边。萧鹰跟着进来,见床上王庆林总工程师正在痛苦的呻吟,双手捂着肚子不停的在床上扭动。 萧鹰凑到病床前说:“王总工,我是小萧,我来看你了。你到了医院,一切没问题的,我跟阿姨都在你身边,你放心吧!” 王庆林费力地睁开眼,可是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看不清周围是什么人,虽然听着声音有些陌生,但是听他说这个话应该是熟人,这时候又哪顾得上去辨别到底是谁,只是点着头,嘴里嘟囔着说谢谢! 这下王月娟更是相信萧鹰就是父亲忘年交朋友。又听萧鹰如此关切地宽慰父亲,不由得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心想当真是及时雨,这时候有这样一个朋友来帮忙。 床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对王月娟说:“快把病人推去做腹部b超,结果拿来我看。” 王月娟赶紧答应。萧鹰对眼镜医生说:“医生,我是王总工忘年交的朋友,请问王总工的病怎么样了?” 萧鹰需要加强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以便下一步采取措施。 那眼镜医生瞧着他说:“要做检查,目前来看,有可能是急性胰腺炎或者急性胆囊炎。做了腹部b超检查之后就知道了。” 萧鹰试探着说:“要不要做下心电图和心肌酶学检测?万一是腹痛型心梗呢?” 眼镜医生好生瞧了他一眼说:“你是学医的?” “是呀,我是医科大大学生,我记得我们教授曾经说过,对于上了年纪的老年病人腹痛,在做腹部检查时,要同时检查心脏情况,以排除腹痛型心梗的可能性……” “不必了!”眼镜医生扶了扶眼镜,一个医科大学生居然敢指点他如何检测,这让他有些不爽,当下断然拒绝。 不过病人家属或者朋友提出疑问,当然要对拒绝的原因做解答,于是他又耐着性子说:“病人腹部疼痛,恶心呕吐、腹胀,都是腹部症状,体征明显,并没有胸闷、心前区不适等心脏症状。很显然属于消化系统疾病。跟心脏没关系。没有必要做一些明显不需要的检查,增加病人的负担。” 顿了顿,眼镜医生又语重心长的对萧鹰说:“同学,当医生一定要为病人着想,社会上很多人误解我们医生,说我们一切为了赚钱,不管有没有必要乱开一大堆检验项目。不可否认,是有一些无良的医生这样做,但是我相信,绝大多数正直的医生是不会这样做的。你将来如果走上医生岗位,也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医生。” 萧鹰很谦逊的点着头连声答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让眼镜医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觉得这医科大的学生孺子可教。 这时,护士把一个推车推了过来,萧鹰赶紧帮着护士将老人抬上了推车。然后帮着推出了病房门,直奔b超室。 检验科跟急诊室有一段距离。萧鹰一边帮忙推,一边对王月娟说:“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就遇到不少的猝死的病人,有的上着班好端端的突然倒在桌上就这么死了,有的上厕所,蹲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听他说这些,王月娟不由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话。 萧鹰却仿佛发现了王月娟的不高兴,忙解释说:“王阿姨,我不是要吓你,我是说老人生病要特别注意,因为老年人生病的病情往往非常复杂,有时候看着是脑袋痛,其实原因是肚子。有时候肚子痛,原因却在心脏。比如刚才我说的腹痛型心梗就是这样,明明是肚子痛,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结果人死了之后,病理解剖才发现心肌梗死样改变。死亡原因是急性心梗。” 王月娟哦了一声,这么专业的医学知识她当然听不懂,不过她很注意的看了萧鹰一眼,有些不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萧鹰接着说:“很多急性心梗并不是教科书所说的剧烈压榨性心前区疼痛那样典型,很多是非特异性症状、体征。有些急性心梗根本就没有心脏部位的疼痛。我实习的那个医院就曾经出现好几例这种急性心肌梗死,没有典型的心前区疼痛,还有几个跟王总工的一样,是腹部疼痛。人死了解剖才发现误诊了,其实是急性心梗。很可怕的。” 帮忙推车的护士不满地横了萧鹰一眼说:“这位同学,你别说这些,加重病人家属的心理负担。再说了,误诊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萧鹰故意讪讪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职业病,学医学糊涂了。总是觉得别人的诊断这也不妥那也不妥,自己才特别牛逼似的。” 他这么说,反倒让护士释然了,便笑了笑说:“医学院出来的学生差不多都像你这个样,在医院呆上几年之后就知道书本上那些东西不够用,路还很长了。” “是呀是呀,多谢美女护士姐姐指点。”萧鹰嘴巴很甜,惹得护士咯咯笑。 王月娟也笑了笑,但是望见推车上的父亲痛苦的样子,又不由焦急起来。刚才萧鹰所说的让她心情更是复杂。 他们把病人推到了科技楼检验科门口。做b超的人很多,围在门口一大堆。护士帮他们推到这儿之后,转身就回去了,说那边很忙。望着门口的一大堆人,王月娟有些不知所措。 萧鹰从他的手中接过检验单,大声嚷嚷着说:“急诊!急诊病人!请让一下,急诊病人!” 围观的人冷漠的瞧着他没动静,但是里面负责检验的护士听到了,赶紧开门出来说:“急诊科的吗?把单给我。” 萧鹰赶紧将单子递了过去。 王月娟感激的对萧鹰说:“谢谢你,要不然我还以为要排队呢!” “急诊不用排队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4章 检查结果 片刻,那护士出来说:“把病人推进来吧!” 萧鹰跟王月娟把病人推到了检查室里头,开始做b超检查。 萧鹰又低声对身边的王月娟娟说:“阿姨,知道为什么急性心梗的病人,心脏不痛却肚子痛的原因吗?” 王月娟刚才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便摇摇头瞧着他问:“为什么?” 萧鹰见对方终于进入了自己的布局,心中一喜,赶紧解释说:“这种情况一般是心脏下壁梗死。——心脏下壁表面有丰富的迷走神经传入纤维感受器,迷走神经又是支配肠胃功能的主要神经,当下壁心肌缺血缺氧的时候,刺激其表面迷走神经,就会影响肠胃功能,导致肠胃痉挛缺血缺氧,从而引起剧烈腹痛……” 他刚说到这,那正在做b超检查的女医生瞧了他一眼,调侃说:“在这上课呢?” 萧鹰赶紧诚惶诚恐地鞠躬说:“不好意思,因为涉及到我王阿姨父亲的病,所以我给她解释了一下,——我是医科大的大学生。” “哦,医科大学生?书本背得不错嘛。”那女医生检查一边调侃他说。 旁边另外一个医生指着屏幕说:“胆囊这个地方有问题。这应该是腹痛的原因。” 先前的女医生便又瞧了萧鹰一眼:“听到没有?病人腹部疼痛是因为急性胆囊炎。不是什么心梗。——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还得多磨练!” 一听这话,王月娟喔了一声说:“我父亲胆囊是一直不太好,有时候痛。” 接着,王月娟有些不满的瞧了萧鹰一眼,显然觉得他大惊小怪,说得自己心里悬吊吊的。 萧鹰则心里直叫苦。因为病历显示王庆林死后做的病理解剖显示,死者的确有胆囊炎,但不是这一次剧烈疼痛的原因,更不是导致其两个小时之后死亡原因。解剖证明死亡原因是急性心梗。 可是,眼见自己已经快说服王月娟同意给她父亲做心脏检查,偏偏这两个女医生自作聪明横插一脚,情况一下复杂了。 萧鹰脸上却显露出真挚感激之情,点头哈腰连声说着:“谢谢学姐指点。” b超很快做完了。萧鹰又帮着王月娟将推车推出了检验室,拿着检验报告往回走。 萧鹰不死心,低声说:“王阿姨,要不还是给王总工做个心脏检查吧,这样放心一些……” “不用了!我也怀疑父亲是急性胆囊炎,他以前就有这毛病,没必要让老人再多受罪。” “哦,对对,是呀!”萧鹰只好打着哈哈。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不愿意看到一个多小时之后,王庆林老人的死亡。那时候进行病理解剖即便证明他的提醒是正确的,已经于事无补,没有任何意义。 一直到把病人推回了急诊中心,萧鹰还是没想到什么办法。 眼睛医生看了b超检验单之后,对王月娟说:“你父亲是急性胆囊炎。先给他输液观察一下,看看病情,再决定是否住院。” “好的,谢谢医生。” “把病人推到观察室去吧,护士很快会过来输液的。” 萧鹰帮王月娟将她父亲推到了旁边的观察室。很快,护士拿着大大小小的输液瓶过来,开始给王庆林输液。 当输液挂好之后,王月娟舒了一口气,感激地对萧鹰说:“小萧,谢谢你帮忙,我父亲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等他好了,再当面谢你。” “不用,王阿姨,不用客气的。我再陪陪王总工。” 王月娟其实也希望身边有人陪着,至少多一个人在身边心里踏实一些。特别是他看见病床上父亲依旧痛得额头冷汗直冒,蜷曲着身子不停痛苦呻吟,他更是焦急,想着为什么药输进去了却还是不止痛呢? 萧鹰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再不能拖延,否则就来不及抢救了。于是把心一横,决定施展最后的手段。 萧鹰对王月娟说:“王阿姨,要不要通知别的人来看看王总工了?” 这句话提醒了王月娟,赶紧站起来说:“对对,我得去打个电话跟我丈夫说一下,叫他赶紧赶过来,还有我父亲他们单位工会的领导,也得过来看看。” 王月娟扭头对护士说:“护士,能不能借你们座机打个电话呢?” 九十年代初手机远远没有普及,只有极少数人才有砖头一般的大哥大,打电话只能用座机。 护士在忙着给另外一个病床挂药水,头也不回说:“急诊室的电话不对外,要打电话到外面小商店,那有公用电话。” 王月娟站起身,歉意地对萧鹰说:“小萧,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父亲,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这正是萧鹰希望的结果,赶紧起身满口答应。 眼看着王月娟快步出了急救中心大楼。萧鹰赶紧出门来到医生办公室,看见那位眼镜医生正坐在桌前写病历。 萧鹰上前陪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用手压着,直接推进他病历本下面,只露出一角,然后说:“医生,您辛苦了,谢谢你关照我爷爷。” 眼镜医生随着萧鹰的手拿开,便看见了病历本下面露出半角的一百元钞票,抬头瞧了一眼萧鹰:“应该的,不用客气。——刚才那是你爷爷?” “不是亲爷爷,是我认的。我们是忘年交,我叫他爷爷。” “哦,忘年交,很不错嘛。”眼睛医生将病历本拉过来盖住了那一百块钱,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萧鹰说,“你爷爷的病只是急性胆囊炎,不大严重,输液消炎止痛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萧鹰陪着笑说:“我,我还是有些担心,想给我爷爷做个心电图和心肌酶学检查。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尽尽孝心,——我知道这没有什么用,我也知道我是死脑筋。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老师,你就算帮帮我,让我花钱买个踏实吧。做心脏检查的钱我来掏。” 眼睛医生皱了皱眉,又好生瞧了瞧萧鹰,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说:“好吧。看见你这么孝敬长辈的份上,为了让你心里踏实,我开检验单,你送去检查吧。” 说罢,眼睛医生很快写好了单子,递给了萧鹰。 萧鹰一叠声的感谢,然后快步出来,到了病房,见王月娟还没回来,不由大喜,赶紧对护士说:“医生说了要做心脏检查,麻烦你帮我一起把老人家送去检查,谢谢!” 护士拿过检验单看了一眼,便招呼两个护士过来帮忙,又将老人抬到了推车上。萧鹰让他们赶紧先推去检查,自己去交费。 交了费之后,他飞奔来到了检验科。两个护士说病人因为是急诊已经送进去检验了。萧鹰赶紧把交费单子给了检验科的护士。 正在这时,听到高跟鞋咔咔的急促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接着听到王月娟生气的叫喊声:“你干什么?没有我的许可为什么把我父亲推来检查?” 萧鹰回头便看见王月娟怒气冲冲到了他面前,而这时病人已经在里面检查,所以心里踏实了,对他说:“王阿姨,你先别着急,等一会儿检验结果出来,你就知道有没有检查的必要了……” 刚说到这,突然,检测室的门突然一下拉开了,一个护士焦急的出来说:“王庆林!谁是王庆林家属?” 王月娟赶紧上前说:“是我!我在这。我是她女儿。” “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有室扑、室颤的迹象!立刻送回急救中心抢救,报告随后送来。” 室扑是室颤的前奏,而室颤就意味着病人即将死亡。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5章 意外收获 王月娟犹如当头挨了一棒,呆在了那里。 两个急救中心的护士反应倒快,赶紧推门进去帮着把病人推出来,并不停的在王庆林心前区用拳头敲打,不停按压心脏。王月娟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抢上去帮着推车。 一个女护士慌乱地对另外一个护士说:“我先跑回去做急救准备。” 她一口气跑进急救中心医生办公室,气喘吁吁对眼镜医生说:“急性……心肌梗死!检验科的……说了,是急性……心肌梗塞,有室扑……、室颤……迹象。要……赶紧……抢救……!” 眼镜医生呼的一下站起来,站得急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已经猜到是刚才诊断为急性胆囊炎的老人,但是还是不敢相信,问:“谁?你说的是谁?” “王庆林!就那个……急性胆囊炎……老人……!” 眼睛医生呆了一呆,这才大喊大叫着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间,一叠声下着急救指令,一路撞翻了好几把椅子,连茶壶都踢翻了。 当萧鹰、王月娟和另外一个护士把老人推回急救中心的时候,眼睛医生带着护士冲上来帮忙推把病人推进抢救室。 在进抢救室一瞬间,萧鹰看见眼镜医生一脑门冷汗,回头望了自己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王月娟在门口抹着泪,想趴在门缝往里看,但是门关得紧紧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里面焦急的说话声和杂乱的忙碌声。 萧鹰也不知道王庆玲能不能救过来,因为在二十五年前的今天,这位老人是因为心梗猝死了,现在虽然按照正确的病因在抢救,但能不能救回性命还不知道,因为改变了历史轨迹。 王月娟忽然想起旁边还有萧鹰,赶紧转身过来,抹了一把眼泪,勉强一笑说:“小萧,谢谢你……!对不起,刚才我……” “没关系的,王阿姨,只要王总工没事就好。幸亏发现及时,应该能抢救过来的。” “是啊,幸亏你坚持做了心脏检查,要不然……”王玉娟不敢再往下说,心里一阵的后怕,忽然想起一件事,忙说:“对了,做检查多少钱?我给你。” 萧鹰当然不会赔本赚吆喝,不过嘴上还是客气了几句:“没事,钱又不多。” “不不,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要不是你,我父亲可就危险了。怎么还能让你掏钱。” 说着,她赶紧拿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都取了出来,全都递给萧鹰,大概上千。 看得出来,他们家经济还不错,身上揣这么多钱。 不过萧鹰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先闯出名气,赚钱以后再说,不能给人留下贪财的印象。刚才检查费也没多少,倒不如落得大方一点不要了,便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 “拿着吧,多的是我一点心意。” “不用,王阿姨,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两人正推来推去,这时,一个护士推门出来。王月娟赶紧上前问:“我父亲怎么样?就是病人王庆林。” 护士说:“正在抢救,不过发现及时,抢救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王月娟顿时燃起了希望,一叠声的谢谢。 眼见肖鹰坚决不收,王月娟也就没有坚持,心里盘算着怎么补报他。 两人焦急的在门口等着,因为心里焦急,便也不再闲谈,连凳子也不去坐,只是站在那儿。 正在焦急等待,急救中心门外急匆匆的进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穿着名牌西装,粗粗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手里拿着一个板砖般的大哥大手机,他是王月娟的丈夫金来福。另外几个是王庆林他们原单位工会的人。 金来福忙问岳父怎么样。一说起这事,王月娟眼圈又红了,抽噎着把经过说了,感激的指着旁边萧鹰说:“幸亏小萧在这,——爸爸的忘年交朋友,要不是他坚持给爸爸做心脏检查,就不会知道爸爸是急性心梗,那爸爸就危险了。” 金来福伸出一双肥胖的手握住了萧鹰,满脸感激,连声说着谢谢。 随后他又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双手递给萧鹰,说:“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就打我电话。” 这句话似乎是他的口头禅,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晃晃手里板砖一般的大哥大电话。 在九十年代初,能够手里有一部大哥大,那可是富贵和身份的象征。所以,他说那句“有事打我电话”,显摆的意思毫不掩饰。 王庆林他们单位工会几个领导赞不绝口说,现在的大学生不得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在成长。 而这时又有护士出来,他们赶紧上前询问,得知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王月娟等人心中石头这才放下来。 王月娟听说父亲病情稳定了,这才跟萧鹰攀谈说:“对了,小萧,你大几了?” “我今年毕业,不过分配的单位不好,我打算不服从分配,准备自己找点事做。”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大学生不服从分配而自主择业,在那时候并不多。而大学生创业更让人觉得稀罕。 所以,王月娟有些关怀地说:“分到哪个单位?要不先干着呗,以后再想办法调。” 萧鹰没有说自己分到了卫生部,只是有些尴尬的样子说:“反正不如意,就不说了吧。” “哦,那你想做什么事呢?” “想……开个小公司。学学做生意。”萧鹰随口说。 九十年代初皮包公司满天飞,那时候开公司很容易,所以听萧鹰说他要办公司,这几个人并不觉得惊讶。 王月娟忙说:“你学医科的,去做生意那不可惜了吗?” “我要开的公司是与医学有关的。” “这样啊,那很不错呀。对了,你要开公司,如果需要帮忙跑手续,我丈夫跟工商局很熟的,可以帮你跑。——对吧老公?” 金来福咧着嘴连连点头,肥肉不停抖动说:“没问题,小萧是老爷子的朋友,当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做生意创业,就是朋友帮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吱声。对了,你的公司具体搞什么业务?” 其实,开公司之说只是萧鹰为了自己撑脸面随口说的,他原先想的就是在算命一条街摆个地摊给人算命,等攒了钱以后再说。但是人家都问了,总不能说自己摆地摊,所以随口说了开公司,没想到对方热心的要帮自己办证。 现在金来福问他具体做什么生意,这个他倒是已经想好了,说:“我想开一家疑难病症咨询公司,专门替病人和家属指点迷津,指导他们找什么医生看病,在什么医院看病,病情是否被误诊等等,诸如此类的业务,也不知道行不行。” 金来福很是惊讶:“这么说,萧同学医术很高明了!专门指点疑难病症,这可是没什么人开的公司,没有竞争,只要指点得准,一准赚钱!” 王月娟听了之后也有些惊讶,说:“小萧医术很高明的,爸爸这病就是他看出问题,坚决要求做心脏检查的,果不其然就是心脏有问题。他先前跟我说了好多,只是我没听进去。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要是那时候我就听小萧的,也不会有这场惊吓。”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6章 主任的名片 那几个工会领导也连声赞叹,说后生可畏,居然敢开这样的公司,没有真本事还真是拿不下来。 王月娟把金来福叫到一边,低声说:“这次幸亏有小萧帮忙,要不然爸爸恐怕就没命了。算起来他可是老爸的救命恩人。刚才我给他钱他也不要,他还帮我们贴了检查费呢,一看就是个实诚人。你用心帮帮他,帮他把公司的手续办了,也算是我们报答人家。” 金来福连连点头说:“行啊。” 金来福回来对萧鹰说:“公司手续的事我来跑,我跟工商局很熟,正好我明天没啥事,我去帮你跑手续,一天就给办下来了,小菜一碟。你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就行了,对了,你公司叫什么名字?准备在哪里开?” “名字就叫‘疑难病症咨询公司’,地点嘛,嗯,刚开业我没钱租太好的门面,所以想在火车站租一间房开公司,不知道行不行?” 金来福笑呵呵说:“当然行!现在满大街的皮包公司,包里就揣个公章,连办公室都没有一间。你至少还有个门面,能够让客户放心,这才是正儿八经长久做生意的打算。你这种公司开在火车站那是最适合的了,人来人往的容易打出名气。具体的地方找好了吧?” “找好了,就在算命一条街巷子口那间铺面。” 金来福点点头说:“那地方我知道,我也去算个命的。明天下午,大概这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开车给你把手续送过去。” 金来福特意强调了一下开车。九十年代初能有自己的私车那可是不得了的,由此可见这家人应该是属于带头奔小康中那一小部分先富起来的人。 有人帮忙办公司手续,这当真是意外之喜。萧鹰连声表示感谢,又问需要多少钱手续费,金来福却摆摆手说:“工商局那都是一帮哥们,不会乱收费的。大不了要点工本费,用不了什么钱。这费我替你交了。” 萧鹰忙表示感谢,然后到急救中心外面商铺复印了自己的身份证给了金来福。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眼镜医生一身疲惫走出来。王月娟赶紧上前问:“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眼睛医生有些惭愧,勉强笑了笑说:“病情基本稳定了,我们针对性的用药,你父亲肚子已经不痛了。他得的是腹痛型心梗,只要心梗得到控制,肚子就不会痛了。不过你父亲心梗很严重,需要住院治疗。你们去办住院手续吧。” 王月娟夫妻赶紧答应,几个人先进急救室探望。 萧鹰正要跟着进去,却被眼镜医生叫住了,说:“这位同学,麻烦你跟我去办公室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萧鹰跟着眼镜医生进了办公室。眼镜医生让其他医生出去一下,说自己有事。屋里的几个医生赶紧出去还把房门拉上了。 眼镜医生从口袋里掏出萧鹰的那一百块钱递给他,说:“谢谢。今天如果不是你,就危险了。” 萧鹰也不客气接回了钱,说:“百密一疏,谁都难免。” 医生点了点头:“你先前说你是医科大学学生?” “是啊,今年刚毕业,不过分的单位不好,所以我不服从分配,准备自己开家疾病咨询公司,想帮帮那些需要帮忙的病人和家属,就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巷口。” 萧鹰不失时机赶紧推销自己。 眼镜医生有些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不错嘛,敢于自己创业,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很好。你的医术不错,你的公司一定会很成功的,我先预祝你。” 萧鹰赶紧鞠躬表示感谢。 眼镜医生点点头,打开抽屉,取了一张名片递给萧鹰,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医院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萧鹰大喜,赶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的竟然是急救中心主任朱飞博。忙说:“原来是朱主任呀,以后请多指教。”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家里和办公室都有。我的名片一般是不给别人的,你别外传。” 萧鹰赶紧答应,认识急救中心主任,那以后自己开展业务可就方便多了。 萧鹰告辞出来,到了急救病房,来到了老人王庆林的病床边,见到满头银发的王庆林,手上、身上连着各种传感器电线,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挂着输液瓶,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表情。 王月娟正握着父亲的手,哽咽着跟王庆林说话,王庆林眼睛半睁着,只是点头摇头,不时嘴里轻轻嘟哝几句。 萧鹰在病床床尾,很亲热的招呼着:“王总工,我是小萧,咱们在公园一起锻炼的那个。你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放心,医生会用心诊治,很快就会好的。” 王庆林把目光慢慢转到了萧鹰的脸上,却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是见他如此热情的招呼宽慰自己,又说是公园锻炼时一起锻炼的人,或许自己在病痛之下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了,应该是熟人,于是便点了点头说:“哦……,谢谢你来看我……” 王月娟感激地对王庆林说:“先前,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多亏了小萧……热心肠,帮着跑上跑下的,真的太辛苦他了。” 王月娟没有说做心脏检查的事情,生怕让王庆林有思想负担,再以后再慢慢跟父亲说,总之这个情自己会记得的。 萧鹰笑着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王总工,您好好休息,王阿姨再见。” 王月娟夫妻把萧鹰送到门外,金来福又叮嘱他第二天下午记得打电话联系,他把公司手续给他送去。 萧鹰赶紧答应,谢过之后,走出急救中心。 来到街上,萧鹰长长的舒了口气。计划成功,而且还有意外收获,有人帮自己把公司手续都办了,自己那就成了公司老板不用摆地摊了。 他一下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禁不住咧嘴笑了,决定喝杯酒庆贺一下初战告捷。 反正还要回火车站取自行车,倒不如就在田螺小吃弄两个小菜,喝一杯小二锅头犒劳犒劳自己。 他来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的人并没有比白天的少多少,因为有很多人赶夜班车。 广场四周惨白的路灯,把地面照得明晃晃的,过往旅客的脸看上去有点像恐怖片的感觉。 萧鹰来到了田螺小吃看了一眼,里面只有田奶奶和那连衣裙少女。 此刻正是吃晚饭的点,所以食客很多,差不多坐满了,依旧是中午萧鹰坐过的角落没有电扇的那张桌子还空着。 萧鹰迈步走了进去,田奶奶看见他,惊喜交加迎了上来说:“先生,您来啦,快快请坐。我女儿先前已经回来了,现在又去医院了。要通宵照看我女婿。——我女儿说,多亏了你指点,医生已经给我女婿做了手术,真的是先生你说的,我女婿得的不是癌症,而是十二指肠溃疡。幸亏及时动手术,因为一直在内出血,医生说再晚只怕命就保不住了。说起来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快快坐吧!”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萧鹰的预料,听着田大婶的丈夫救回一条命,不由得很是高兴。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7章 小姑娘的闺房 田奶奶又说:“我女儿说了,那间单间商铺租给您了,就按你们俩说的价格。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开业。”田奶奶又拿出两百块递给萧鹰:“喏,这是您算命的钱。多谢了!” “不是还没治好吗?” “没问题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过些日子就能出院,我女儿说把钱先给您。她再去找龙主任把拿钱要回来就是。” 萧鹰点点头,接过了钱。租房的事情敲定之后,那自己的公司就有着落了:“我明天早上搬过来。” “行啊,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老太太又招呼那正在送饭送菜的少女过来,对她说:“这是萧先生,是你爸的救命恩人,赶紧谢谢萧先生,” 少女便提着茶壶鞠了一躬,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谢谢!” “不必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萧鹰想着既然租房子的事情已经谈妥,将来要与这一家人长期相处的,所以需要相互了解。 少女说:“我姓卓,叫卓然。” “这名字很有意境,还不错嘛,读几年级了?” “高一。” “哦,高一可是基础,成绩怎么样啊?” 少女微微脸红,低下头摇了摇。 一旁的田奶奶陪着笑说:“卓然成绩一直不错的,可是她爸爸生病之后,她要帮着家里照顾生意,就没多少时间学习,所以这个学期成绩掉下来了。” “我会赶上去的!”卓然低声嘟哝了一句。 萧鹰这才注意的看了看这性格倔强的少女,她头发乌黑,扎了个马尾辫,垂在脑后。眉毛秀美,皮肤皎洁,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有一张美人必备的樱桃小嘴,嘴角微微上翘,弧度很优雅,这给她平添了一分秀丽。 萧鹰听说卓然为了帮家里照看生意而学业下降,不由有些同情,便说:“以后你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只要我不忙,一定教你。——对了,我读医科大学,今年毕业。高中课程还不错,应该能辅导你。” 卓然却摇摇头说:“谢谢,我自己能行。” 萧鹰想不到自己的好意居然被对方拒绝了,一时有些难堪。 田奶奶赶紧打圆场说:“卓然,人家萧先生好意,你咋不领情呢?” “我自己能行。”很显然,这少女对他自己的学习能力有很强的自信。 萧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她基础好,等她父亲的病好了之后,她有时间学习了,很快能赶上来的。” 卓然听到萧鹰替她说话,又瞧了萧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分歉意,说:“大哥哥,你吃点什么?” 田奶奶赶紧对卓然说:“要叫先生,怎么没那么没规矩。” 先生是这条街对算命的一种敬称。萧鹰听卓然没有叫自己先生,而是叫大哥哥,应该是她对算命先生没什么好感,宁愿大哥哥用这个她能接受的称呼。于是赶紧朝田奶奶摆摆手,对卓然说:“就叫我大哥哥吧,挺好的。——给我炒个尖椒牛肉丝和醋溜莲花白,再来一瓶小二锅头。” 卓然听萧鹰这么说,觉得他很随和,脸上多了一分笑容,点头说:“好的,大哥哥你请坐。” 萧鹰看小吃店里外的座位差不多都坐满了,除了角落那风扇吹不到的桌子之外,看来只能坐那里了。 萧鹰正要迈步往角落走去,卓然却拦住他说:“那太热了,要不,你到我屋里吃吧,我那有电风扇。” “这个,不太好吧……”到人家姑娘的闺房里头大吃大喝,的确有些不合适。 卓然却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以后你租我家铺子开公司,都是熟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在外面忙,也没时间做作业,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快走吧!” 萧鹰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这商铺是两层楼,楼下经营,楼上住家。上楼之后,发现楼上三间屋子,一间大的两间小的。大的是他父母的卧室,小的两间一间是卓然外婆的,另外一间是卓然的闺房。 卓然的闺房布置很整齐,靠里一张单人床,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床盖了一块布单,怕油烟飘上来弄脏了床。 窗户下面就是算命的那条小巷,靠窗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旁一个书柜,上面满满的都是书,大部分是各种课外用书,还有一些小说。 卓然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你就坐在这吃吧,我马上去给你点菜,拿酒。”然后把书桌上的一个小台式电风扇开关拧开,一阵风吹来,很是清爽。虽然天气闷热,吹出来的风也是热风,但已经是很好的享受了。 萧鹰说:“拿张报纸来铺着吧,别把你的书桌弄脏了。” “不用了,我上面铺的有玻璃板,就算掉了油渍,用布一擦就干净了。我去给你点菜,你随便坐。” 说罢,卓然转身出去了。 萧鹰走到书桌前,见,书桌靠里的位置放着一部,单卡式录音机,旁边有一个,放磁带的架子,上面,有不少吃盒式磁带,大部分是一个叫龙清泉的著名歌手的歌曲专辑。另外,还有几首老歌磁带。 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照片,除了家人的合影之外,大部分都是卓然自己的。从照片看,这小姑娘倒挺上相。 除了照片之外,玻璃板下还压着一张歌单,应该是从哪个杂志上撕下来的,是红楼梦的插曲“秋窗风雨夕”。 这小姑娘还挺多愁善感的嘛,萧鹰也很喜欢八七年版的红楼梦,里面的插曲都是耳熟能详。 扭头去看书架上的书,视线落在那一排小说上面,大部分是琼瑶小说,大概有二三十本。 八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小说,除了金庸、古龙的武侠,就是台湾琼瑶的言情小说了。特别在中学生里风靡一时。所以卓然书架上有那么一大排琼瑶小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萧鹰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但是琼瑶的言情小说还没看过。左右无事,便取来一本下来,是《聚散两依依》。 他拿着这本小说坐在椅子上翻开,扉页上写着一首歌词,字迹工整娟秀: 不要让我那么恐惧, 担心你会悄悄离去。 不要问我为了什么, 忽然忽然迷失自己。 不要让我那么心慌, 担心你会忽然消失。 快告诉我我该怎样, 才能将哀愁从你脸上抹去。 萧鹰不知道这首歌词是哪部影视剧的插曲。不过,歌词如此缠绵,应该是言情剧吧。 萧鹰很好奇琼瑶小说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左右无事,便翻看起来。 琼瑶的文笔的确非常优美,故事缠绵悱恻。他本来只是随意看看,没想到看了几页却入迷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卓然端着菜上来了。 “哎哟,大哥哥,你也喜欢看琼瑶小说呀?我们班男生从来不看的。”卓然笑嘻嘻说着,将一盘尖椒肉丝放在书桌上。 萧鹰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小说合上放在一边说:“随便翻翻。” “没关系,这些小说我都看完了,有的看了好几遍了,真的很好看。你要喜欢就拿过去看呗!” “嗯,好的。” 卓然转身下楼端菜去了。 萧鹰又把书拿过来翻开继续看。 看了两页,卓然拿着碗筷还有另一盘菜进来了,这一次萧鹰没有把书在合上,只是尴尬的冲着卓然笑了笑。毕竟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还看小女生才喜欢的琼瑶言情小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卓然把菜放好,瞅了一眼那书,说道:“这本《聚散两依依》是琼瑶小说里写得最好的之一,我最喜欢了,特别是最后,那一声高寒,眼泪流下来了。——嘻嘻,我不该剧透,你自己慢慢看吧。” 卓然又转身出去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8章 双赢 萧鹰原本不大喜欢看这种催泪弹的言情悲剧,喜欢看轻松的武侠小说,但是听卓然说得这么好,又有些心痒痒的,想接着看。 不过酒菜上来了,他生怕吃饭的时候把油渍掉在人家书上,那可不大好,还是等会儿借回去宿舍慢慢看。反正这书也不厚,估计一晚上就看完了。 于是,他把书放在一边,拿筷子夹了一夹尖椒牛肉送到嘴里咀嚼着,味道真不错。看来厨师手艺挺好的,难怪生意红火。 卓然又进来了,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还有一个小酒杯。见他已经开始吃了,笑嘻嘻说:“馋猫大哥哥,酒还没来呢,就开始吃,给你酒。” 她将酒杯放在萧鹰面前,拧开了酒瓶盖子,给他倒了一杯。将酒瓶放在桌上,说:“你点的酒菜已经上齐了,不过,外婆说要亲自给你炒一份田螺,表示感谢。这是我们店的拿手菜。等一会儿我就给你送了。” “那可太感谢了。” “你救了我爸,这算得了什么。要说谢,还得我们谢谢你呢!——对了,你咋不看书了,不好看吗?” “不是,我怕弄脏了,等会儿借回去宿舍慢慢看,可以吗?” “行啊,没问题,我书架上的书喜欢哪本随便借。——你既然不看书,要不我给你放个音乐吧?” “好啊。” 卓然说:“我给你放歌吧?喜欢听什么歌?龙清泉的喜不喜欢?” “有红楼梦插曲吧,我见你桌上玻璃板下面有这首歌的歌谱。” “有啊!”卓然从盒式磁带架子上取下一盘磁带放进了小录音机里,按了播放键,音乐飘了出来红楼梦的插曲。 萧鹰说:“你挺喜欢红楼梦的吧?” “是呀,电视剧我都看了好几遍了,小说也看过。我最喜欢里面的薛宝钗,不喜欢林黛玉,小心眼,动不动就生气。不过她怪可怜的。——不跟你聊了,下面忙着呢。你慢慢听吧。” 说罢,卓然转身又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卓然的外婆端着一盘飘香的炒田螺走了进来,笑嘻嘻对萧鹰说:“萧先生,怎么样?菜还合口吧?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炒田螺,你也尝尝?” 萧鹰赶紧站起身,谢过之后,接过了那一盘田螺放在桌上说:“菜太多了,我都吃不完了。” “不多不多,慢慢吃,不着急。外面还要忙两个小时卓然才有时间进来写作业呢,所以你慢慢吃。” 等田奶奶走了之后,萧鹰一边悠闲地喝着酒,一边吃着菜,听着收音机里飘出的优美的歌声,脑袋中盘算着以后的算命看病之路。 听完了一盒磁带,萧鹰从,盒式磁带架子上,又找到了一盘台湾歌手齐秦的歌放进了录音机。齐秦的歌90年代风靡华夏大地,萧鹰非常喜欢,特别是那首“大约在冬季”。喝了一点酒,兴致更高,又跟着哼了起来。 刚唱了几句,身后传来卓然的声音:“大哥哥的歌声不错啊,天王级的!” 萧鹰回头笑了笑,说:“见笑见笑。” 卓然端了一小盆西红柿蛋汤进来放在桌上,萧鹰愣了一下说:“我没点汤啊!” “这是送你的。——今晚上所有的菜全部免费,是我妈说的。刚才我妈打电话来,听外婆说你在这吃饭,就叮嘱外婆说今天晚上不能收钱,算是报答你的一点心意。” “不收钱怎么行?你们开店做生意,要不收钱那不亏死了?不行不行,田螺你们送的我接受,已经表达好意了,其他的我还是要付钱的。你们开店这不收钱那也不收钱,以后都这样我可不好意思。” 卓然扑哧一笑说:“想什么呢?就今天给你免费,明天你要吃,照收,一分不会少。” 萧鹰地笑了:“这还差不多。不过,每顿都是这样我可能吃不起。我们在学校都是用勺子打菜,两勺子菜四两饭就打发了。” “那没问题啊,我们这有送外卖的快餐,也是像你说的那种,一份饭两勺菜,用快餐盒子装着就行了。你可以把你饭盒拿来,按你的口味给你配餐,很便宜的。肉和菜绝对卫生,你放心。” 萧鹰赞许的瞧着卓然说:“很有生意头脑嘛,不错。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每个月给你们交伙食费,交多少呢?” “你在学校一个月多少就交多少呗,按照你学校的标准给你配餐。” “学校我一个月六十块钱伙食费,早上包子馒头油条稀饭啥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四两米饭,一勺荤菜一勺素菜。” “那好啊,那就按这个标准折算到天。一天两块钱,——早餐四毛,午餐、晚餐各个八毛。我给你记账,有时候你可能要在外面吃,不能收你的钱的。吃多少月底统一结算,怎么样?” 萧鹰又点了点头说:“这办法很好,就这么办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麻烦的。实话跟你说,就你这标准,我们还有得赚的。你也方便,我们也能赚钱,这叫双赢。” “小姑娘一套一套的。” “不要叫我小姑娘,我今年十五岁了。” “好好,卓然,谢谢你为我解决了伙食问题。——对了,你刚才说你妈妈打电话过来,你们家有电话吗?” “有啊,公用电话,就在外面凉棚窗户下的桌子上。” 萧鹰很高兴,忙说:“有电话那太好了,我的公司还正愁开展业务没电话呢,先用你的电话作为我们公司电话,当然打电话我是要付费的,接电话不用钱吧?” “不用钱,有电话来找你的话我会去叫你的。我不在,外婆会叫你。对了大哥哥,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疑难杂症咨询公司,专门帮像你爸爸这种误诊的病人指点迷津,告诉他们真正病因是什么,帮他们选择合适的医院和合适的医生。然后收一定的咨询费。” 卓然顿时满脸都是惊讶,说:“我听外婆说,你是根据我爸爸的名字就算出来他什么病了,难道你真的会算命?” “呃,这涉及行业秘密,不能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主要是利用我学的医学知识和对全国各地医院掌握的资料来给他们提供咨询帮助。” “哦,不算命就好。——街上那些算命的都是骗人的,可讨厌了。我经常听到有人来跟他们吵架,说被他们骗了钱,算得不准,有的反而帮了倒忙。” “是呀,算命都是骗人的。——你去忙吧,我再吃一会。” “好的,大哥哥,你慢慢吃,不用着急的。” 卓然见他酒杯空了,又给他斟了一杯,这才转身下楼去了。 萧鹰一边听着歌,一边喝着酒,就这菜吃得甚是惬意。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因为他脑袋里一直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同时将脑海中全国医院病案总库中与这座城市有关的一些关键词作为检索,找出了一些病例,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指点的。 吃完饭,他关掉了电风扇和录音机,微微有些醉意,扶着楼梯下到了楼下。 下面的生意依旧火爆,毕竟闷热的夏夜,很多人不习惯早睡,出来吃宵夜喝冰啤酒,特别是外面凉棚的座位上,基本上都坐满了。 看见萧鹰下来,卓然赶紧迎上来说:“大哥哥你吃完了?不好意思,下面人客太多一直没上去招呼你,怎么样?饭菜还可口吧!” “非常好,不用客气的,我已经酒饱饭足准备回学校去了,明天早上把铺盖带过来,以后就把家安在公司里了。” “好啊,明天一早我把那间商铺给你收拾出来。你看缺什么?我给你准备。” “好好。到时候再看吧。我走了——当真不用付钱?” 卓然歪着头笑嘻嘻说:“真的不用。我妈说了这一顿是酬谢你的。对了,你醉了没有?路上没问题吧?” “这点酒还醉不倒我,放心。”萧鹰挥挥手迈步出了小吃铺。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9章 两个梦 这时温度比白天已经下降了一些,虽然还是闷热,但是有微微晚风吹拂,觉得分外凉爽,比起电风扇吹的热风要舒服多了。 在巷口,萧鹰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火车站自行车停车场,取了车骑着返回学校。 回到学校后,把自行车退给了租车行,往宿舍楼走。 到了宿舍楼下,他下意识的站住了。想起了早上那从天而降的装满水的暖瓶,不由心里打了个突,抬头望去,只见整栋大楼漆黑一片,所有窗户没有的灯是亮的,除了底楼走道的灯光外。 毕业生大楼在离校的三天时间里是不停电的。同时,这个点还到睡觉的时候,整栋楼没有亮灯,只能说明整栋楼的人都已经离校走了,人去楼空。 他犹豫片刻,突然动作敏捷的窜进了楼道,下一次回头看一看,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才苦笑摇头,自己神经太过紧张了。早上的事应该只是个意外。 一路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拉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萧鹰换了运动服,按照多年习惯到广场锻炼身体,打了几个套路,然后小跑回宿舍。 回到有些阴森恐怖的毕业生大楼。萧鹰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在涮洗室洗澡的时候,他一边用凉水浇头冲凉,一边扯着嗓门大声唱着当时流行的电影“红高粱”的插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洗完澡,回到了宿舍,赶紧关好房门,关了灯,钻进了自己床上,把蚊帐放下。 他打开了台灯,用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拿出了从卓然的借的那本琼瑶言情小说《聚散两依依》开始看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言情小说,很快便陷入了男女感情纠葛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里头。等到把整本书看完,已经是深夜了。 看完这本小说,他觉得心里堵堵的。自己跟着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悲欢离合经历了一次感情的折磨,品味了让人柔肠寸断的缠绵爱情。但看完之后的感觉的确不爽,不如武侠小说看的热血,看完心情很好。 他将小说放在枕边,关了灯躺下,脑子里还是不断的萦绕着小说中的情节。就算他用数绵羊的办法来让自己入睡也没办法做到。——琼瑶言情小说太折磨神经了。以后再也不看了,免得影响睡眠。 萧鹰心里嘟囔着。不停在床上烙烧饼,直到天快亮这才进入了梦乡。 这么点时间,他又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很奇怪,竟然跟上次的梦一样梦到了菩萨塑像。唯一不同的是,一人多高的金光闪闪的菩萨塑像在梦境中变成了三个,绕着他不停的转。一直转到他从梦里醒来。 这时,天还没有亮,他很奇怪。一晚上居然做了同样的一个梦,梦到菩萨塑像变成了三个,难道,是有三个菩萨要来保佑自己吗? 他心里调侃着,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件好事。可到底这梦要提醒自己什么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很快就睡着了,做了第二个梦。 这梦里,他梦见一个穿着破旧解放鞋,挽着衣袖裤腿下田干活农民模样的年轻人朝他扑过来。他侧身一闪,同时脚下一勾,那年轻人就摔在了地上。然后他拿着一把椅子压住年轻人,坐在上面。 这个动作在梦中反复出现,跟前一个梦一样,直到他醒来,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连那年轻人的长相都很清晰。 萧鹰觉得非常奇怪,怎么梦到武打片了?以前做梦,梦里的情形都很模糊,醒来多半记不住,可是这次脑海中却跟放电影一样清晰。 他呆了半晌,这才起了床洗漱完毕,将自己的铺盖卷全部打包好,行李箱也收拾好,然后下楼到租车行让他们帮忙叫一个黄面包来运东西。 很快,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毕业生宿舍楼下。司机上来帮他搬东西,将铺盖卷和行李箱都搬了下去放在了车上。 萧鹰上车之后,说了地点,面包车一溜烟来到了火车站广场算命一条街巷口。 萧鹰下了车,小跑来到田螺小吃里面,没有见到卓然,应该是上学去了,只有田奶奶在店里头。 见到他来了,田奶奶赶紧迎上来说:“萧先生来啦?昨晚上卓然已经把屋子打扫出来了。我给你拿钥匙。” 说罢,田奶奶返回柜台拿了一把钥匙给他,萧鹰谢过,拿着钥匙回到商铺打开了门,见这间屋子果然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凳子都擦拭过了,没有一点灰尘。 萧鹰跟面包车师傅一起把行李卸了下来搬进屋子,然后付了钱,面包车开走了。 萧鹰开始布置房间,将铺盖铺上。房间中部屋顶横有一根铁丝,显然是给租户挂帘子将屋子隔开用的。 将生活区和工作区隔开很有必要。于是,萧鹰锁了门出来,到附近找到一家专门卖门帘窗帘的商店,买了一幅白色的窗帘布回来,拴在了铁丝上。将商铺隔成了里外两间。 布置好之后,萧鹰站在门口,端详自己的铺面。那张桌子有些陈旧,上面的油漆都已经斑驳了,看着不大上档次。但是现在还没有钱来更换好的。而且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布置太好,只怕反倒把客人吓住不敢进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上方,空空荡荡的,缺块牌匾,不过他还是等金来福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之后,根据公司的正式名字再去定做牌匾。毕竟昨天商量的名字不一定能通过审核。 在这之前,他决定暂时先用自己的那块白布单招牌。于是,他从田螺小吃店借来一把木梯子架在墙上,然后又找了几个钉子,将自己昨天写的那一幅白布钉在面向广场的窗户上面空白处。他没有钉在门上面,那地方要留着挂公司的牌子。 弄好之后退后几步,抱着双手端详了一下。他从小习练书法,毛笔字写得还是不错的,看着像那么回事,可惜写在白布单上挂到墙上,到底不如装饰华丽的广告招牌来得显眼。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他进了屋子,在椅子上坐下,瞧着外面旅客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广场,等着顾客上门。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人光临。百无聊赖,觉得这样有些浪费时间,倒不如看看书。 他取了一本疑难病例分析的参考用书开始翻看。他发现上面记载的病例经过搜索头脑中的病案库,很多能找到出处,不过有的也找不到,估计是编书的人瞎编的。能找到出处的病案,头脑中的记载要比教学用书上详细全面得多,连用药和每次诊断的不同都很齐全,历历在目,比教学用书精彩多了。 于是,他把那本书扔在一边,眼睛瞧着广场上的人,脑海却在翻看记忆中各种病案资料,这样学习比书本生动直观得多。用这样的方法学习,只怕天底下就他一个而已。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0章 难言之隐 这时,有个年轻人,挽着衣袖挽着裤腿,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衣领满是汗渍,在门口仰着头看他白布单上写的字,然后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面张望,神色有些迟疑。 萧鹰虽然思绪在脑海中的病案库,但眼睛所见却还是能让他感受到,立即发现这人很是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正是昨晚上梦里那个跟自己打架的年轻人。 难道,自己要跟这人打上一架? 只不过是个梦,怎么可能呢?萧鹰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是梦里这人的脸非常清晰,一眼就认出。 居然在梦里先见过这个人,这又怎么解释? 萧鹰见年轻人站在门口张望,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来,便赶紧站起身招呼说:“这位大哥,你要咨询疾病吗?” 那年轻人红着脸,鼓起勇气迈步走了进来,说话有些口吃,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原因:“你,你是算命的……?还是医生?” “用算命来看病,你是给你自己看?还是给你亲戚朋友看?” “给我看,要多少钱?我,我没什么钱的。” “你以前看过病吗?我只给以前看过病,医生治不好的人看病。如果没看过,你还得先去医院。” 萧鹰这么说,是因为他算命全靠脑海中拥有的全国医院病案记录。如果病人没看过病,就没有病历资料,他就没办法算。凭借他现在的医学知识,他不比其他医生更高明。 “看过看过。”年轻人说,“去了好几个医院,都没看好。今天我本来还想去医院看的,见到你那白布单上写着算不准倒贴钱,所以进来问问,算一次命多少钱啊?” 这年轻人连续两次说到了钱,看样子的确很在意算命的费用。而且还说了算不准倒贴钱,难道想从自己这里弄点钱走? 萧鹰说:“根据病情和你的经济能力确定,最低十块钱,上不封顶。我先算你的病情,如果算得不对,我贴你十块钱,算对了,我们再商量我指点你看病的费用。而且我保证,如果你的病按照我的方法没有治好,你可以来找我退钱,我保证无条件的把你的费用全部一分不少退给你。” 这是萧鹰昨晚上在卓然房间里吃饭喝酒琢磨出来的。他必须最近大可能宣传自己的名气,而不是先着急赚钱。只要把名气打出去了,赚钱那自然是水到渠成,因此才想出了治不好无条件退款这一招。 每次都让龙主任先帮忙收钱那不妥的。只要自己给病人或家属以无条件退款的承诺,就能打消病人和家属的疑虑。 果然,一听这话之后,这年轻人脸色顿时轻松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抽出一张十块的,放在萧鹰面前,红着脸说:“那你给我算算呗!” 萧鹰原本还想说要根据对方的病情最后再来商定算命的费用,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最低的价,看他衣着打扮和那窘迫的神情,萧鹰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是这样的,我这病,是……,是……。”年轻人脸更红了,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萧鹰摆了摆手,说:“你还没弄明白,你不需要说你的病,你只需要把你的名字、公历出生年月日,还有籍贯告诉我。我就可以知道你是什么病。我说对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治。” 年轻人惶恐的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相关信息说了。 萧鹰立刻在脑海中进行搜索,很快锁定了一个病案,正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 看了病历。萧鹰不仅心头一沉,瞧着那神色窘迫的年轻人说:“坐吧,坐下说。” 年轻人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上,觉得不自在,又把手撤回去放在膝盖上,还是不自在,最后将一只手拿上来放在桌上一只手放在腿上,斜着身,这才感觉稍稍舒服一点。 萧鹰说:“你坐着怎么都不舒服,应该是因为你胯下那玩意儿一直坚挺着的。对吧?” 一听这话,年轻人一张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说话更结巴:“医生……,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半仙不是徒有其名的。”萧鹰并不介意吹嘘自己。有时候把自己的事吹嘘得大一些,反倒让病人感到心安,“你先后到了你们县医院和地区医院,看了男性病专科还有泌尿外科专科。医生都没有给你治好。对吧?” 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了惊喜期望之色,赶紧说:“对对,半仙医生,你一定要救我。我……,我都没脸见人了。那玩意儿整天都直挺挺的,我,我又没想那种事也是那样。不管白天黑夜都挺着,我走路只能躬着身,只要腰杆一伸直,那玩意就搭个帐篷。村里的人都快把我笑死了。也没办法下地劳动,那玩意儿老是挺着,——我,我真没想过要做那个事,它还是这样。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萧鹰说:“你到省城来,是准备去做一个那话儿海绵体切开穿刺排血的手术治疗,应该是你们地区医院医生建议的。对吧?” 年轻人惊喜之色更加浓郁,不住地点头说:“对对,你可真是活神仙,什么都说对了,算得真准,我们医院医生说我这个病就是那玩意儿持续充血,必须要做手术排血,才能够软下来的。所以我到省城来想做这个手术,又不知道要多少钱,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了,还卖了一头猪,不知道够不够?” 萧鹰叹了口气摇摇头。 年轻人吃了一惊,苦着脸说:“这手术真的很贵吗?要很多钱吗?这可怎么办?” 萧鹰瞧着他,在心里梳理了一下思路,尽可能平和的把结果告诉他,说:“你的病,不是那玩意儿出了问题,而是你的血液出了问题。正是你血液的问题,使得你那玩意儿海绵体局部浸润,引起的反射性勃.起。总之,你的病医生误诊了。你了省城要做的手术,对你的病没有任何帮助,缓解不了你的病情反而会进一步拖延。” 听到萧鹰这么说,这年轻人不觉紧张起来,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胯下那直挺挺的东西:“那……,那是什么原因?” 萧鹰想了想,说:“你去医院挂一个肿瘤科,让医生做一个检查,完了之后医生就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病了。” “什么检查?”年轻人听萧鹰说得如此郑重,不觉更是紧张。 “你检查一下血常规,再做一个脊髓穿刺检查。就可以知道了是什么病了。” 年轻人问:“这检查是查什么病的?”忽然,年轻人回想起刚才萧鹰让他去的科室,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惊恐的盯着萧鹰说,“肿瘤科?那不是癌症吗?难道……,我……,我得的是癌症……?” 听他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恐惧,萧鹰心想,反正一检查对方就知道了,也不必隐瞒,于是点点头说,“是的,你得的是慢性白血病。正是因为你血液中肿瘤细胞随血液进入你那玩意儿,对你那玩意儿造成了持续的刺激,才会引起异常勃.起。当然,不是每一个慢性白血病病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极少数人会出现。不巧的是,你就是其中之一。”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1章 梦境成真 “白血病……?血癌……?”年轻人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萧鹰站起身,背着手说:“你的白血病,幸亏先找了我,现在治疗应该还来得及,所以你赶紧住院治疗吧!” “不可能!我不可能是癌症!”年轻人突然发狂,一脚踢在了椅子上,将椅子踢得飞出去,撞在了墙上,咔嚓一声,一条腿折断了。 萧鹰立刻后撤一步,警惕的盯着对方。 年轻人双眼发红,满脸绝望,突然大吼一声:“我不是癌症!你这个骗子!”发狂一般扑向了萧鹰。 他扑过来的动作跟梦里一模一样,而那个梦已经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无数遍。他根本想都不用想,立刻一侧身,同时脚下一勾,年轻人往前摔出,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 萧鹰条件反射地执行着梦里的动作,抓过自己的椅子,从后面一下压在了他的背上,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年轻人鼻子撞在水泥地上,顿时鲜血长流。被萧鹰用椅子压住了后背,椅子腿前面一根横梁刚好压在后勃颈上,顿时呼吸都困难。另外两侧的横梁分别压住了他的两条胳膊,整个人便无法动弹了。 萧鹰这才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尽管刚才的动作外人看来很是潇洒干脆,但那是因为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的条件反射而已。他从小到大虽然练习武术套路,只不过当成广播体操,他从小就是个好好学生,从来没有跟别人打过架,这还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形成了条件反射指挥他的动作,面对这五大山粗的庄稼汉,萧鹰还真是有些发怵,真要打起来,自己只怕是要吃亏的。 他喘了几口气,用力压住椅子,低头问:“还打不打?” 那年轻人只不过是听说自己得了绝症,于是发狂,被萧鹰轻松打倒之后,顿时丧失了斗志,呜呜地哭了起来,费力地说:“不打了……,对不起,先生,是我错了……,对不起……!” 萧鹰想了想,梦里自己跟年轻人就这一次交手,如果梦是真的,哪应该不会再打了。于是他撤回了椅子,但还是警惕地将手放在椅背上,随时准备用作武器跟对方再干一架。 那年轻人双手抓着头发,身子卷曲着,痛苦地呜呜哭着。 萧鹰有些担心莫不是刚才他摔在水泥地上受伤了吗?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真的是癌症吗?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原来他担心的是自己的病而不是受伤,萧鹰这才舒了口气,说道:“没事的,不用怕。其实,癌症只是一种慢性病,他并不是绝症,很多癌症病人经过治疗都康复了,你的癌症发现得早,会治好的。别想太多了。” 年轻人慢慢放开了头发,终于爬了起来,擦了擦鼻血,望着萧鹰说:“真的吗?我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从头脑中的病历显示来看,这年轻人最后死于血癌,但那是由于误诊,当作了性功能障碍治疗大半年没有效果,医生才从他的脾脏肿大、贫血和白细胞增高,怀疑他是白血病,进一步检查,最终确诊。但已经失去了宝贵的癌症早期和中期治疗的绝佳时机,确诊时已经是晚期。 而现在提前半年按照白血病进行治疗,很有可能治好他的病的。不过,癌症的治疗变数太多,所以萧鹰不敢肯定一定能治好,但即便是这样跟对方说,也会打击他的信心,所以萧鹰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我给你算了命了,你的命很硬的,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没问题。” 眼前这个算命的能准确说出他的病症,这说明他算命很准,得到算命先生肯定的答复,年轻人顿时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欣喜地问:“你没有骗我吧?” “我说了不收你的钱,我还骗你干什么呢?” 年轻人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连声说着谢谢,慢慢将桌上皱巴巴的钱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萧鹰说:“你,你真的不收钱吗?” “你比我更需要钱,留着看病吧。赶紧去,按照我刚才说的做,不要耽误了。” “谢谢,谢谢你先生。”年轻人给萧鹰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步履有些踉跄。显然,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太惨了,若不是后面萧鹰的话让他燃起了生的希望,估计连门都出不去。 眼看他走远,萧鹰走到墙边,将那被他踢飞撞烂了一条腿的椅子扶起来看了看,椅子腿折断,不由苦笑。 他出到外门,四处寻找,在一处栏杆下面找到一节断了的小铁棍,捡了回来,把捆被子的绳子剪了一截下来,将小铁棍绑在那根断了的椅子腿上,勉强可以继续用。 可是,总不能用断了腿的椅子给客人坐,那太丢份了,于是便有这把椅子放在里面自己坐,将那把好的放在外面给客人。 萧鹰重新坐下,扶了扶墨镜。 身子一动,屁股下面的椅子便嘎吱嘎吱响,这次的算命,不仅一分钱没捞到,反而赔了一条椅子腿,还被吓了一跳。 想起刚才的打架,他心头琢磨,这样看来,梦中的场景现实中真的会发生。要是这样,那三个不停旋转的金光闪闪的菩萨塑像,又是预示着什么呢? 想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中午却再没有顾客上门。 萧鹰没有再去医院像昨天那样主动出击,假冒病人朋友给人指点看病,因为他觉得那样太冒险,万一被人识破,那麻烦就大了,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的。犯不着这么冒险。而且,他还要等金来福把手续送过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背着书包,却是穿着连衣裙的卓然。 卓然像一头漂亮的梅花鹿,轻盈的跳进了他的屋子,四下打量了一下说:“呀!大哥哥,已经开业啦?恭喜,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萧鹰赶紧摘下蛤蟆眼镜,装腔作势抱拳拱手说:“多谢多谢,借你吉言,不过今天还没开张呢!” “万事开头难嘛,着找什么急?对了,我已经跟奶奶说了,今天开始你在我们家搭伙,月底结帐,你赶紧把饭盒给我,我给你弄饭去,到吃饭的点了。——对了,有什么菜不吃的吗?” “我是杂食动物,只要能入口什么菜都吃,你随便弄。” “那就好,我们会换花样的给你弄吃,要遇到好吃的就跟我说一声。” 萧鹰答应了,赶紧把饭盒找了出来。这当口,卓然走到屋角,将放着的暖瓶拿起来晃晃,里面是空的,问:“你不喝水吗?” “谁不喝水了?我又不是属骆驼的。” “明白啦,不好意思是吧?——不好意思就只有渴着!你呀,书呆子,脸皮薄。嘻嘻,我跟你去打水。” 说罢,她拿着暖瓶和饭盒,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卓然一手提着暖瓶,一手拿着饭盒快步进了屋子,将饭盒放在桌上,暖瓶放在他床头墙边,又四下看了看说:“坐的地方太少了,就两把椅子,要是客人来了好几个,坐哪呢?你得准备沙发什么的。” “是呀,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慢慢来吧!” “我那还有几个小矮板凳,要不要给你拿来?” “不用了,——有的坐高椅子,有的坐矮板凳,像什么样子?又不是田间地头。先将就吧。” “好吧,你吃饭,等一会儿我来收碗,你不用管,我帮你洗。这边店子开始忙了,我要去帮忙。” 说罢,燕子一般轻快的飞走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2章 官太太有请 萧鹰打开了饭盒,一阵饭菜香味飘来,不觉饥肠辘辘,赶紧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田螺小吃店的饭菜比他们学校食堂做的饭菜可要香多了,不说别的,小锅做的饭菜就是比大锅强。 吃完饭之后,他也没好意思把这么脏碗放在那等着卓然拿去洗,还是自己拎着暖瓶倒了些开水,扯了一截卫生纸扔在里面,用勺子插着,将饭盒洗干净,再用水清了一下了事。 然后,他拿出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白开水,他一直不大习惯喝茶,觉得白开水味道更香。 他又坐在吱吱嘎嘎作响的瘸腿椅子上,望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等着生意上门。 过了好一会儿,果然走进来两个人,仔细一看,却是卓然和他的母亲田大婶。 卓然四处找饭盒,萧鹰说:“没事,我已经洗了,在学校都是自己洗,何必麻烦你呢,你中午忙着呢。” 卓然嘻嘻一笑说:“你还是挺勤快的嘛,那我就省事了。” 田大婶疼爱地看着女儿,等她说完话,这才对萧鹰说:“实在对不住,本来昨晚上应该当面谢谢你的,要不是你指点,我丈夫只怕就还不成了。医生昨天下午已经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今天早上我丈夫已经醒过来了。他听我说了之后,一再叮嘱让我好生谢谢你呢!” “没事,不用客气的。” 卓然插话说道:“我听我妈说,你只凭我爸爸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就算出他被误诊,算出他真正的病因是什么,——神仙也不过如此吧!不过,我怎么都不相信你是算命算出来的,我知道算命都是骗人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我其中的缘由,所以我就不问了。” 田大婶说:“卓然已经跟我说了,以后你在我们店里搭伙,你想吃什么就尽管说,我让厨师给你做。需要开水就过来提,不用客气的。” “好的,多谢阿姨。” “谢什么谢,你是给了钱的。按理说你救了我丈夫,我该重重酬谢你才对,只是,我丈夫生病这些日子,家里的钱都折腾光了……” “我能理解,阿姨,我算命明码标价,不乱收费。除非对方大富大贵,那我肯定是要宰一笔的,至于你们做小生意的,又欠了一屁股债,不是我举屠刀的对象,嘿嘿。” 田大婶和卓然都笑了。 田大婶说:“说到富贵人家,我正是为这件事找你。——我丈夫住院的肿瘤科,有个当官也在那里住院的。他夫人听我说了之后,想让你去给他丈夫算命,如果你帮他算准了,说不定能赚上一大笔钱,也算是我报答你了。” “哦?” “这当官的看着挺有钱的,住的都是最好的带卫生间的单人病房,而且经常有提着贵重东西来探望。我这两天在病房逢人就说你指点我丈夫治好病的事情,我给你打名气。今天他们家保姆听我跟别人说了这件事,就回去跟那个当官的夫人说了,夫人来找到我问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就央求我能不能介绍你给看看。” 萧鹰说:“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赵,是市城建局的一把手局长。很多人来看他的,听说权力很大。我跟她说我中午回来先问问你,如果可以的话,等一会儿我还要回医院照看我丈夫,你跟我一起去,当面给他算算,你看行不行?” 萧鹰点头答应了。 田大婶很高兴,赶紧让他锁了门,两人去医院。 田大婶提着给丈夫的饭盒,与萧鹰两人来到了医院肿瘤科。 田大婶带着萧鹰先到了她丈夫的病房,给她丈夫做了介绍。 她丈夫名叫卓大齐,已经被病魔折磨得枯瘦如柴,但是眼中燃烧着生命的火焰,那是死里逃生带来的喜悦。见到萧鹰,不禁感激得眼圈都红了,连声说着谢谢。 萧鹰又客气了几句,然后田大婶带着他到了医生办公室旁边的特护病房。 这是肿瘤科最好的病房了,里面陈设豪华,带有独立卫生间。当然,费用也不是一般的病房能比拟的。 田大婶到了门口敲了几下门,过了片刻,病房门口打开了,一个小保姆出现在了门后,看见是她,不由一喜,又瞧了一眼田大婶身后的萧鹰,说:“你们快请进来吧,阿姨等着呢。” 田大婶欣喜的回头瞧了萧鹰,然后领头走进了特护病房。 病房里开着空调,很是凉爽,里面十分宽大明亮,只有一张病床,对面有两组豪华沙发,还有直角平面带遥控的彩电,只不过电视机此刻是关着的。 在病房的一角堆满了各种鲜花、水果和各种的高级滋补营养品,都是包装精良的,有不少还是外文的,彰显着特护病房的主人身份地位的不同寻常。 萧鹰的目光转到了病床上,见床头靠着一个中年人,有些胖,一脸威仪,一看就是当官的样子。穿着一套真丝的绸缎睡袍,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田大婶低声告诉他那就是市城建局的赵局长。 这中年人见到田大婶和萧鹰,不由微微一愕,目光转向了旁边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妇。 这少妇大概只有二十来岁,也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一套高档的名牌连衣裙,正在削苹果。 她看见田大婶,不由一喜,赶紧将苹果和刀子放在金色托盘上,起身走过来说:“来啦?” 田大婶点点头,介绍萧鹰说:“这就是我说的萧先生,他算得可灵了,我丈夫就是他算出不是癌症的。” 那女人赶紧给萧鹰微笑点头,说:“萧先生请坐。——老赵,这位萧先生,是我让田大婶带来给你算命的,他算命可准了,人称半仙呢。” 赵局长这之前没有听说这件事,所以有些意外,不过听妻子这么说了之后,好生瞧了一眼萧鹰,见他虽然穿的是西装,布料很一般,款式明显是裁缝做的,上不了台面的农民工穿的那种。单单从外表看就不像是什么得道高人的样子。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微点头,简单的说了一句:“坐吧!” 对方的冷淡立即让萧鹰感觉到了,看来这笔生意做不成,那也没必要坐下了,所以他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赵夫人感觉到场面有些冷,赶紧走到床边陪着笑说:“这位田大婶也是我们肿瘤科的病友,她老公原来被确诊是胰头癌,就是这位先生算命算出不是癌症,而是十二指肠溃疡。医生开腹检查果然如此,一家人高兴得什么似的,所以……” “所以你就找来给我算命对吧?高先生是数一数二的神算,有他给我算命就行了,找这么个小年轻来干嘛?看着就像是……哼” 萧鹰对田大婶说:“看来别人不需要我指点,我们走吧!”说罢转身往外就走。 “等等!萧先生,请您等等。” 赵夫人着急地追出几步拦住萧鹰,又回头哀怨地对赵局长说,“老赵,你就请萧先生给算算吧,万一算准的呢?田大婶的丈夫就是得到萧先生的指点,救了一条性命呢!” 赵局长扫了萧鹰一眼,压低声音对赵夫人说:“你要找也不找个高明点的。——你看他那样,摆明了就是摆地摊靠耍嘴皮子骗几毛钱的那种货,你找这样的人给我算命,想气死我呀?” 赵局长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在静静的病房里却还是让萧鹰听了个明白。 萧鹰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来,背着手瞧着他说:“市城建局的赵局长是吧?你老家是昔阳县芋头村,你是1951年7月2八日深夜12点零五分出生的,出生地在你们县城人民医院妇产科。——我说的没错吧?” 赵夫人惊喜交加,连连点头:“对对,说的太对了,——哎呀老赵,你看看,这才叫真人不露相,人家算得多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3章 并非浪得虚名 赵局长却冷冷一笑说:“不错嘛,把我的情况打听的很清楚,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赵局长很相信算命,经常找算命的算流年运程什么的,其中来往最密切的,是一位名叫高德端的算命大师。久病成医,他跟算命的来往多了,也就听说很多江湖那些靠算命骗钱的人常用的一些诈骗手段,知道算命中有一种手段是先把对方的情况摸清,然后给对方算,就能算的很准。所以估计萧鹰也是这样得到自己资料的。 赵局长见萧鹰阴沉着脸,便嗤的一声笑:“怎么,揭穿了你的把戏不高兴了?我告诉你年轻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来,你用算命骗点钱讨生活我也可以理解,不过骗到我的头上来,那你就是找错地方,自讨没趣。” 田大婶很是惶恐,她原本想给萧鹰介绍一个大客户,没想到事情却发展成这个样子,赶紧拉着萧鹰说:“小萧,我们走吧。” 萧鹰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依旧阴沉着脸。 赵局长被萧鹰发直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往后挪了挪,瞧着夫人说:“这人不会是神经病吧?你从哪里找来的?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引?搞什么搞?” 萧鹰原本是懒得理睬一走了之的,可是听对方说话如此难听,心中这口气便咽不下去了。于是他盯着赵局长,脑海中却立即搜索他的相关病历资料。这个很好找,按照现在的时间和地点,又是城建局局长,这三个关键词让他轻松便找到了赵局长现在的病历档案。 他刚才两眼发直的时候,却是在脑海中翻阅病历。匆匆浏览一遍,心中便有数了。 田大婶以为他气糊涂了,又是着急又是后悔,想用力拉他出去,萧鹰已经浏览完脑海中赵局长的病历,他轻轻挣脱田大婶的手,上前几步到了病床旁,瞧着赵局长。 赵局长更是吃惊,又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提高了声音:“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萧鹰冷冷一笑,说:“你有个儿子叫赵权,今年九岁,对吧?” 赵局长心头一凛,眼睛瞪得溜圆:“你想干什么?你敢碰我儿子,我就要你脑袋!” “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你儿子三天之内必有劫难,而且,是生死劫,他将死于一场突发疾病!而你,五天之内,也有一场劫难,你不会死,会发疯。不过,一年半之后,你的死期就到了!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时间来证明,我萧某人并非浪得虚名。” 萧鹰在搜索赵局长病历这段时间的病历时,发现了三天之后他以父亲身份签署的病危通知书和死亡通知书。死者与他的关系是父子,死者年仅九岁。 接着又找到了赵局长五天后的精神分裂诊断证明,以及一年半之后,赵局长的死亡证明。病因正是肺癌。而出具证明的,却是省监狱医院,罪名是贪污受贿。 这是一个贪官,一年半后病死在监狱里。 听到萧鹰的话之后,赵局长反而笑了:“年轻人,这一套没用,我不是吓大的。我也懂算命。” 萧鹰耸耸肩,转身而去。田大婶瞪了赵夫人一眼,很是不高兴,也紧跟着出去了。 “想吓唬我,这土鳖,——高大师说过,这是靠算命骗钱的江湖骗子常用的圈套,不用理他。” “可是,他刚才说的你出生的情况可全都说对了。万一他说对了,我们儿子可怎么办?他说的可是生死劫啊!还有你,也是有大劫难啊!要不,还是找他解一下吧,不就是花钱嘛……” “像我这样的官员?要查清楚我的情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他这是事先已经摸清了情况来下套子骗我们钱的!假如我和儿子真有劫难,高大师难道算不出来吗?真是的!” “不对!”赵夫人摇摇头说,“他能查清楚你的名字、单位职务,可是你的出生时间晚上12:05,还有你在县医院出生这些事情,这些单位履历表不会有记载的,他到哪里查啊?” 一听这话,赵局长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心想到的确是,填表什么的,只填阳历,而且只填到日,没有具体时间的。这算命的准确说出了自己出生时刻,还说出了出生地是县医院妇产科,这就奇怪了。 如果说出生时刻可以从别的自己找过的算命先生那里探听到,但是县医院出生这一点,他却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包括算命先生。 赵局长想不明白,摇摇头说:“这些他只要想去查,都是能查到的,我倒有点佩服他,他居然连我出生的地点和具体时间都查到了,用的功夫真够深的。行了,这种骗子不用理他。” 赵夫人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对,我怎么都觉得他不像在布局,因为田大婶是我主动找的,不是田大婶来找我的。而且我也打听过了,田大婶她丈夫的确是误诊了,而且就是这个算命先生算出来的。还有,假如他真要布局,应该装出高人的样子让你肃然起敬找他算命才对啊,怎么穿的像个农民工一样?” 一听这话,赵局长也觉得老婆说的很有道理,嘟哝道:“那你说怎么办?” “很多高手都是不露山不露水的,老赵,他已经说了你和孩子有大劫难,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啊,花钱买个平安都好,还是找他来解一下吧。” “那好吧,我不管了,你去找他解吧。”赵局长挥了挥手,又是一阵的咳嗽。 赵夫人已经顾不得过来照顾他了,拉开床头柜抽屉,取了一个红包捏了捏,揣在口袋里,转身急匆匆出去,来到了田大婶的病房,见萧鹰正背着手,田大婶不停地陪着笑跟他解释着,让他别生气。 赵夫人赶紧走过去,轻轻咳了一声。 田大婶见到是她,脸上颇为不悦,说:“萧先生可是你让我请来的,你们家老公这样,这可……” “对不起,对不起,我特意来给萧先生道歉的,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之前没有跟我们家老赵说这事,我们家老赵其实对算命的很好的,他认识不少算命的高人,都是好朋友。所以,我原本想着等他来了之后再跟他说也没关系,可是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他也是误会了,他要真知道萧先生本事高强的话,一定会礼敬有加的。” 萧鹰仿佛没看见赵夫人,只是对床上卓大齐微微一笑说:“左叔叔你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然后对田大婶说:“我回去了。” 他从赵夫人身边走,出了房门。 田大婶想追出去送他,赵夫人还有话跟萧鹰说,便拦住了她:“我去送萧先生,跟他赔罪!” 说着,赵夫人快步跟上了萧鹰,来到了电梯口。电梯到了之后,萧鹰进了电梯,赵夫人也跟着进去了。 电梯里正好没人,赵夫人对着萧鹰鞠了一躬,然后陪着笑说:“萧先生,我替我的丈夫给您赔礼道歉。” 萧鹰还是没看她,伸手去要按电梯按键,却被一个红包挡住了。 这红包当然就是赵夫人递出来的,她讨好地说道:“萧先生,这是一点小意思。表达我们的歉意。” 萧鹰不想跟贪官污吏打交道,还是没理睬,绕过她的红包又要去按电梯按钮,赵夫人着急了,索性用身体挡在了按钮前,可怜巴巴望着他说:“萧先生,我孩子才九岁,你就可怜可怜他,指点我一下如何破解这场劫难吧?” 说罢,赵夫人硬把厚厚的信封塞进了萧鹰的裤子口袋里。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4章 歪打正着 萧鹰心软了,没错,尽管这赵局长是个很让人讨厌的贪官污吏,但年仅九岁的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对方这么诚恳,能救还是帮一下。 于是,萧鹰说:“你儿子会在三天后,出现头痛、呕吐、抽搐,最后昏迷。急救时,你一定要要求医生马上做腰椎穿刺做脑脊液检验,他们一查就知道什么病了。我说了你也不懂,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小孩应该可以得救。记住了吗?” “腰椎穿刺脑脊液检验?——我记住了。谢谢你!” 这时,楼下有人按动电梯,电梯开始往下行走,赵夫人才又着急着说:“萧先生,能不能再麻烦你指点一下我丈夫?他的劫难该怎么解?——还有,医生说,我丈夫的肺部肿瘤是恶性的,是肺癌,不过我跟医生商量了,瞒着他,说是良性的,做手术就没事了。你你能不能指点我一下,该怎么治这个病?” 萧鹰摇了摇头:“我可以指点你的儿子,但我不会指点你的丈夫。我给人算命看病,也是讲究缘分的。再说了,你丈夫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 萧鹰所说这话,更主要是指他的贪污受贿,必将身陷牢笼。 赵夫人听了这话,顿时傻了,呆呆的望着萧鹰。 这时,电梯门开了,萧鹰迈步走了出去。 赵夫人呆了一呆,赶紧又追了出去:“萧先生,你住哪里?该怎么联系你呢?我还想找你算算。”她怕萧鹰对他丈夫有成见,不肯说,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算!” 萧鹰原本不想说,但听她强调是自己算,他对这赵夫人印象还行,于是头也不回说:“火车站广场算命一条街巷口,疑难病症咨询公司,那是我的公司,可以到那里找我。” 赵夫人这才站住,用心记住。 萧鹰走出来了医院大门,在旁边的医药门市部买了几盒药和注射器,用袋子装了,坐公交车回到了火车站公司里。 他正要开门,算命先生熊学广已经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陪着笑说:“兄弟,你可回来了?我来了好几趟。” “怎么?担心我拿钱跑了?” “哪能呢?你招牌都挂上了,店铺也租下来了,您这样有本事的人,要是不在这混,那可就太可惜了,我是想跟您说,你昨天的药当真管用,我感觉身上的病有了好转了,那些医生开的药,狗屁!啥用都没有,还是你有本事。” 萧鹰不想跟这人废话,说了句:“在外面等着,我配好药之后叫你。” “好的。”熊学广点头哈腰答应,站在门外等着。 萧鹰配好药之后,戴好橡胶手套。把熊学刚叫了进来给他打了一针,让他第二天下午再来。 熊学广赶紧答应了,陪着笑走了。 萧鹰将手套、注射器都装进了铁盒子准备到时候去医院时扔掉。 处理完,他在椅子上坐下,这才从口袋将赵夫人给的信封里的一叠钱取了出来数了一下,有1八00。这笔钱换她儿子一条命,对她来说还是值的。就不知道能否顺利救下这孩子的命来。因为脑海病历记载孩子最后是因为医生误诊病死了的,关键看赵夫人能否坚决执行自己的交代了。 又过了一会儿,田大婶着急忙慌的到他的公司,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赶紧说:“对不起,先生,我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我就不会……” “没事的,那当官的挺讨厌,不过他夫人跟我道歉了,而且还花了钱请我给她算了命。我指点了她如何解她儿子的那个劫难,——喏,这是给你的介绍费。” 萧鹰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田大婶。 田大婶一听这话不由大喜,赶紧把钱推了回去说:“我给你介绍顾客,不是为了钱,我是出于感激……” “我知道,但是对于我来说是一笔生意,你给我介绍生意,拿回扣,这是交易习惯。拿着吧,下次再遇到这种客户,介绍给我,我还给你回扣。” 田大婶也是做生意的人,听他这话说得实诚,便讪讪的笑着接过了五十块钱,揣在口袋里说:“好啊,我再遇到大客户一定介绍给你,那些一般的就算了。” 萧鹰摇摇头说:“我开疑难病症咨询公司,不仅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只要你遇到别的医生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都不妨介绍来让我看看。我尽可能帮他们,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对,是这个道理,那你先忙着,我还得赶紧回医院照看我老公了。” 田大婶笑着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萧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来到旁边田螺小吃,用门口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金大福的大哥大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了金来福颇为威严的声音:“喂——?” “金老总,我是萧鹰,王总工的忘年交,昨天我们在急救中心见过面的。” “哎呀,是小萧啊!不好意思,——叫什么金总那么客气做什么,都是朋友,叫我金大哥。” “那不好吧,我叫王阿姨是阿姨的。” “没事,你叫她姨,叫我大哥。各找各的,——叫我大哥我才高兴呢,自家兄弟。你跟我岳父老爷子也不就是忘年交吗?咱们也可以忘年交嘛。” 萧鹰听他说得豪迈,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值得交,于是便改口说:“好啊,那以后叫你金大哥。” “这就对了,兄弟。你在哪呢?你公司的手续我已经给你办好了,大哥这就给你送来。” “我就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巷口的公司里,我等你。” “哈哈,我马上到,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辆尼桑停在了门口,从驾驶室走出了肥头大耳的金来福。右手拿着大哥大,左手拎着一个真皮提包,腆着肚子,望见了站在门口的萧鹰,赶紧满脸堆笑甩着一身肥肉走了过来。 萧鹰迎上前笑着说:“大哥你来了。” “嗯。”金来福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再瞧了一眼萧鹰身后的那铺子说:“不错,都开张了,怎么样?生意如何?” “才刚开业,还谈不上有生意呢。还请大哥多关照。” “好说,我要是遇到有疑难病的客户,一准给你介绍,放心吧!” 说着,金来福打开了公文包,取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金来福:“证照都给你办齐了,看看应该不缺什么了吧!对了,把你的医科大学毕业证复印一份给我,还缺这个手续,我回头给他们补上去。” “好的。”萧鹰说着打开了文件袋,取出了那一叠文件,第一张是工商执照,一看公司的名字,不由又惊又喜呆在了当场,只见名字写的是:“环球疑难病医疗咨询有限公司。” 营业范围赫然写着:“中西医全科诊疗,中西医药品零售,疾病咨询。” 看了这个,萧鹰手都在发抖。 萧鹰前世在卫生部工作了二十多年,他当然知道,九十年代初,尽管皮包公司满天飞,但国家对医疗机构个体化则是控制得非常严格。在以国营经济为主体私营经济为补充的大环境下,个体诊所开办是极其困难的,要求也非常高。只有数量极其有限的个体诊所能够获得批准开业经营。不过想想都可以知道,那肯定是后台极其坚挺才能办得下来。 金来福给他办的执照,不仅有他希望的疾病咨询,更有非常难以办下来的药品零售和中西医全科诊疗。这基本上意味着他可以从事与医学有关的大部分工作。 这么难办的证照都办下来了,而且一天时间就全部搞定,可见金来福这人能量之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5章 菩萨转啊转 萧鹰想不到歪打正着遇到了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人,能帮自己摆下了这么难办的执照,激动地说:“金大哥,这执照……,让我怎么好意思。” 金来福颇为得意的,腆着肚子,伸出胖胖的肥手,在萧鹰肩膀上拍了几下说:“你救了我岳父老大人,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今天,那都是我老大人一手栽培的,其中不少关系还是他老人家的呢!” “我听说诊所和药品零售的证照很难办的。” “呵呵,也是凑巧了,昨晚上我正好跟卫生局局长吃饭,他听我说了这件事,便给我建议说,这段时间个体诊所只要符合条件,经过严格审批能办下来,过些日子就不会再批了,要办趁早。我想着你医术如此高明,要是不开个诊所给人看病那就太可惜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你把这方面的东西也办了,嘿嘿嘿。” 萧鹰笑呵呵又继续看证照上写着,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自己的名字,但下面的从业人员还有几个人的名字,便问:“这些人是……?” “他们是挂名的,是我的朋友,有个主任医师,还有护士、药剂师,都是退休了,让他们挂个名。因为你办的是有限公司,按照规定必须有两个人以上,而且国家对个体医疗机构要求很严,必须有国营医院从业若干年的主任医师还有护士、药剂师才能执业。所以,跟他们商量之后,他们也都答应帮忙挂个名字,他们是不会来你这领工资的,放心吧!” 萧鹰嘿嘿笑了说:“原来是这样,那太感谢了,赶明儿我请他们吃饭。” “得了吧,他们的人情我已经还了,你就踏踏实实开你公司就行了。对了,工商、税务、卫生这些有什么问题,有谁找你麻烦,别跟他们吵,也别管他们说什么,不要理睬,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这也是萧鹰最担心的地方,他没干过公司,知道要跟政府相关部门打交道的话是个很头痛的事情,有金来福这种神通广大的人在后面撑腰,那就好办多了,他很是高兴,咧着嘴对金来福说:“金大哥,谢谢你。” “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自家兄弟。你救了我岳父大人的命,我还没还没说谢谢你呢!以后有事尽管招呼不要那么客气。”金来福笑呵呵伸出肥掌拍着萧鹰的肩膀,大大咧咧说着。 “好的。——我去复印毕业证,你进屋坐吧。” “好好。” 萧鹰赶紧进屋找出自己的医科大毕业证,然后跑到附近复印店之后,将复印件给了金来福。 金来福笑呵呵又叮嘱了两句有事打电话,然后钻进尼桑轿车,一溜烟开走了。 萧鹰拿着证照回到商铺里头,放在桌上,看了又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按照规定,证照必须挂墙上的,可是没有镜框,总不能这样粘点胶水贴到墙上吧,那也太不正规了。好歹是公司呀,自己可是公司的老总。 他决定去买几个相框给它装上。 于是,他锁了门,来到广场外面的一家百货公司,选了大小合适的镜框买了下来。在售货员帮助下,将证照都装到了镜框里。 售货员发现证照是私营的医疗公司的时候,脸上满是羡慕,知道人家很有能耐,说话都客气多了。 萧鹰拿着镶嵌了镜框的证照回到商铺,挂在墙上,退后几步,歪着头端详半天,还是很满意的。 可是,想到门上空空荡荡的还没有匾额,不觉得有些闹心。趁着天还没有黑,准备去订做一个牌匾。 他火车站附近比较近的广告牌制作公司里打电话问了之后,对方说马上派人过来丈量之,然后商量价格。 很快,广告牌制作公司带两个员工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萧鹰的商铺,听他要制作全科诊疗咨询公司的牌子,不由很是羡慕,连声称赞他有办法,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让他选,样式和字体选好之后,又进行了牌匾的丈量。 广告牌制作公司的员工建议他做一个霓虹灯广告,花不了多少钱,晚上也能看见,因为火车站有不少晚上赶车的旅客。 萧鹰觉得有道理。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敲定了最后价格,制作带安装调试,总共四百块钱。霓虹灯保修三年,一年内灯管坏了无偿更换。 当下付了押金,开了收据,广告公司的员工走了,说好第二天下午做好之后就来安装。 昨天晚上,萧鹰住在了自己的只有一间房子的公司里。躺在床上,听着火车站广场传来的各种嘈杂的声响,他望着墙上的营业执照,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这执照后面就是一座金矿,只不过要想把这个金矿挖出金子来,还得大量的投入。 首先,你得有相应的医疗器材,其次,得有相应的人手,第三,得有足够的药品。 所有的这些,都离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 到目前为止。他手里面的钱,包括学校给的派遣费。扣除开支,有两千块来块钱。这点钱要办成私人公司私人医院,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连个体诊所都还差得老远。 不过,仅仅两天,就赚了两千块块,他已经很满意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前途还是很光明的。只不过,办诊所卖药品,并不是他的选择的路,他选的路,是能在两天给他赚两千块钱的算命治病。 所谓医疗和药品,那都只是附带进行,他相信,算命治病是一座更大的金矿,而且是实现他个人价值的更辉煌的金光大道。 只是,万事开头难,这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都需要时间、精力和头脑去慢慢挖掘。 夜深之后,火车站喧闹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憧憬着未来萧鹰,终于翻来覆去半天之后睡着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跟前面的一样,依旧是金光灿灿的菩萨塑像,绕着它不停旋转。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绕着旋转的一人多高的菩萨塑像,变成了四个。 菩萨塑像一直在他脑海中传到了第二天天亮他醒过来。 他坐在床头呆呆的出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有了前面梦到打架后来就真的打架的经历,让他更是不安。梦里反复出现的东西肯定是预示着什么,提醒自己做什么,只是自己没办法知道究竟梦里要告诉他什么事。 正在发呆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有顾客上门吗? 萧鹰高兴的叫了一声:“等等!马上来。”然后迅速穿好了西装,把墨镜戴好,只是脚下趿拉着拖鞋,来不及换他的皮凉鞋,跑过去把房门拉开,却见外面站着的是卓然,手里拿着托盘,放着稀饭包子咸菜。 “开饭啦,小懒虫哥哥,太阳晒屁股还没起床。” 卓然托着托盘进到屋里,将包子稀饭泡菜放在了桌上。 萧鹰讪讪的笑了笑说:“你不上课吗?” “大哥,今天是星期天。” “哦,对对,我都昏了头了。星期天不用上课的。” “不过,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做呢,烦死了。” “那你赶紧做作业吧,我吃完之后把盘子给你送来。” “不用,你吃,我跟你说说话,天没亮我就起来背单词,头都昏了,休息会儿。” 萧鹰赶紧将四脚完好的椅子拿给他坐,然后自己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椅子上。 一坐下,那椅子就嘎吱嘎吱响,卓然便听到了,探头过来一瞧说:“呀!腿怎么断了?” “不小心碰断的,我买把新的椅子还给你。” “一把破椅子在乎什么,好多年了,早该坏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6章 飞来横祸 萧鹰坐下,开始哗哗喝着稀饭吃着包子,含糊的说:“你吃没有?一起吃?” “吃你的,谁像你,大懒虫,我早吃过了。”卓然白了他一眼,坐在对面瞧着他,又问,“对了《聚散两依依》好看吗?” “好看,的确挺好看的,就是太闹心了,看完之后心里堵堵的不舒服。” “堵堵的而已嘛,我可是从头哭到尾。看来还是你们男生心肠硬,这么让人感动的故事都不掉眼泪。——还看不?再借给你。” “心里太堵得慌,不看了,还是看武侠小说来的轻松。” “武侠小说我也喜欢看呀,特别喜欢看金庸的,《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我都看过好些遍了,对了,金庸小说里头也有很多郎中医生,很神奇的。比如《笑傲江湖》里的平一指,他给人治病只用一根指头,杀人也只用一根指头,他有句名言叫‘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嘻嘻,真有意思。” 萧鹰端着稀饭正在哗啦哗啦的喝,一听这话,身体猛地一震,心情激荡之下,稀饭差点灌到鼻子里去。赶紧放下碗,顾不上擦嘴,瞧着卓然说:“你刚才说什么?” 昨晚瞧他那狼狈样,扑哧一声笑了,扯过纸巾,要替他擦嘴。 萧鹰接过自己擦,自言自语说:“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 “对呀,你不会连这句名言都不知道吧!——平一指,天下第一神医。他认为,天下的人,生死有命,人多人少,都是老天爷和阎罗王定好了的。如果必死之人自己救活了,那阎罗王会怪他抢地府阴曹地府的生意的,所以他必须杀一人来填补。他可真是金庸武林世界中第一奇人,嘻嘻嘻。” 萧鹰失魂落魄的坐在哪,呆呆的望着桌子上,嘴里念叨着:“医人杀人一样多……,医人杀人一样多……,难道梦里是让我去杀人不成?” 他脑袋里正琢磨连续这几个晚上做到的同样的梦,金色的菩萨在脑海中盘旋,只是数量一天比一天多。 一想到数量,他不由心中一凛。——第一晚上,他救了同学丁红的命。那一晚梦见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菩萨。接着,第二天,救了卓然的爸爸和金来福的岳父王庆林两个人,结果那一晚他就梦到了三个金光闪闪的菩萨。 昨天,他救了那得了白血病的跟他打架的年轻人,昨天晚上他就梦到了四个菩萨。 难道跟平一指所说的一样,天地间生死有命都是老天爷定好了?如果必死之人自己把他救下来了,那是逆天,那必须要填补一个鬼怪去这凑数? 那不对了,脑海中,那个明明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菩萨模样,可不是面目狰狞的鬼怪,菩萨能抵数吗? 卓然见他目光呆滞的望着小半碗稀饭,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好奇地歪着头瞧着,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发什么呆呢?” 萧鹰这才如梦初醒,怔怔地瞧着卓然,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是鬼还是菩萨?” 卓然愣了一下,说:“什么鬼还是菩萨?怎么?” “而这样的,昨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不知道是鬼还是菩萨的东西在脑袋中转。” “哦?什么样子的?” “光着头,穿着袈裟,耳垂到肩,一只手结法印,右手竖起来,好像抓个金光闪闪的珠子。” 卓然想了想,讪讪地笑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对了,算命一条街里有个癞头和尚在算命,要不去问问他,他是和尚应该知道。” 萧鹰心头一喜,站起身说:“咱们走!” “着什么急?你还没吃完饭呢。” “不吃了,办正事要紧,这件事关系重大。” 卓然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把碗筷收到托盘里端着,跟他一起出来锁了门,先把碗筷放回了小吃铺,然后带着他往小巷里头走往那个癞头和尚算命的地方,在小巷深处。 现在还是大清早,小巷里没什么人,有些开店铺算命的此刻都还没开门。 萧鹰正走着,忽然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叫他“萧鹰!” 声音若有若无,萧鹰正迈步往前走,忽听得这个声音不由愣了一下,当即站住了,回头瞧去。 就在这一瞬间,就听啪的一声闷响,一个花盆从天而降,正砸在萧鹰面前的地面,碎成无数片。 萧鹰吓了一大跳,跟在他旁边的卓然也吓得一哆嗦,因为假如萧鹰刚才不突然停下的话,那个花盆绝对正好砸在他头顶。那么大一个花盆,足够把他砸得脑浆崩裂。 萧鹰抬头一看,二楼窗户倒是摆着几个花盆,但是那些花盆都是用钢架弄成的一个围栏围住的。花盆都放在围栏里面,围栏完好无缺,又没有狂风,花如何从围栏中跳出来砸向自己面前呢? 楼下是一家小吃铺,店老板听到声响赶紧出来一看,也吓了一跳,抬头很奇怪的说:“谁把花盆弄下来的?” 卓然很气愤:“你们家的花盆问谁?把东西往下扔,砸中的人怎么办?” 那店老板狐疑的看看地上的碎花盆,又转头瞧了瞧屋里的人说:“楼上没人呀?我跟我老婆都在楼下,小孩上学去了,楼上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娘也赶紧出来,说:“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所以我下来的时候,把窗户都是关好了的。这花盆怎么就飞下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萧鹰原本也要生气质问的,但听到最后这一句见了鬼了,不由心头一凛,赶紧又抬头望去,见楼上窗户果然关得严严实实的,听店老板夫妻所说,也不像是编谎话,更是心头发毛。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在学校宿舍楼门口从天而降的暖瓶,当时楼上也人去楼空没有人,那装满水的暖瓶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 卓然叉着腰,愤愤地对他们夫妻说:“反正花盆从你们家楼上掉下来的,差点砸到我大哥,这怎么算?” 这的确也是实话,那两人虽然搞不懂究竟怎么回事,也忙不迭一个劲道歉,幸亏没砸到人。 萧鹰又回头看了看,后面却没有谁叫自己,也没有认识的人,刚才呼叫自己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难道是冥冥中有人要救自己,所以招呼了吗? 前天晚上,自己也是好端端的下台阶往前摔倒,似乎有人在脚下绊了一下似的。 他一下想到了睡梦中旋转的菩萨金光闪闪的菩萨雕像,难道是菩萨救了自己吗? 两次飞来横祸,都莫名其妙获救,这也太恐怖了。自己从小到大还没经历过如此临近死神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找自己麻烦?难道是……?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他为这个猜测而感到震惊。 他没理会一个劲道歉的店主人,低着头想着心事,迈步又往前走。 卓然原本还要跟那家店主人理论的,见此情景,对店主人瞪了一眼,赶紧跟在萧鹰后面。 萧鹰正低着头往前走,忽然看到地上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很是耀眼,却不知道是什么,不犹咦了一声,一低头,想去捡地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就听着小巷旁一家商铺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东西从屋里飞了出来,撞碎了玻璃窗,嗖的一声,从萧鹰头顶飞过,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砰的一下重重地砸在了对面墙壁之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7章 地藏王菩萨 萧鹰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却是一个高压锅锅盖。 这锅盖已经将对面的水泥墙砸了一个凹陷的痕迹,锅盖的一边也砸扁了,可见力道之猛。这玩意儿要是直接削到脑袋上,半个脑袋恐怕都会削掉。 卓然跟在萧鹰身后的,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萧鹰就这么几步路,居然连遭两次飞来横祸,而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很碰巧地躲了开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是,这一场惊吓却也够她受的。 店里冲出来一个厨房师傅,惊恐的跑到萧鹰身边说:“你没事吧?——高压锅炸了,吓了我一跳,这锅盖怎么都飞到外头来了。哎呀,这质量真是糟糕,没伤到就好,谢天谢地。” 卓然已经被连续发生的两起几乎要了萧鹰性命的事件惊呆了,连质问对方都忘了。 而萧鹰却被飞来的这个几乎削掉了他半个脑袋的高压锅盖把思维彻底打开了——就了同学丁红那晚上梦到一个菩萨,过了一天,然后就差点被从天而降的暖瓶砸中。就了卓大齐和王庆林,当晚就梦到了三个菩萨,又过了一天,自己又连续两次意外差点送了性命。 前后加起来,自己已经救了三个人,梦到了三个菩萨,又遇到了三起意外。这是不是说,自己必须学平一指的办法,救一个必死的人,就要塑一座菩萨来替换?否则就会招来飞来横祸? 昨天,自己就了白血病年轻人,昨天晚上就梦到了四尊菩萨绕着自己转。按照前面的规律,会隔一天之后才会遇到横祸,所以,正常情况下明天应该还会有一次飞来横祸。 那一次是否还会像前三次那样幸运地躲过就难说了。 所以必须赶紧塑菩萨救命。 卓然终于回过神来了,指着厨师说:“你,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高压锅都会爆炸……?” 萧鹰却回头抓住她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卓然有些不明白,萧鹰怎么什么话都不说拉着自己往前走,仿佛急着去做什么事似的。但后来,她立刻就明白了,萧鹰着急着去见那癞头和尚。 两人到了癞头和尚算命的摊位前,那和尚已经盘膝坐在地上,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僧袍。正拿着一串很脏的佛珠,念着佛经,一只手脏兮兮的拿着个馒头正在吃着。 之所以叫他癞头和尚,并不是因为他是个癞头,而是因为他的头发并不是用剃刀刮的,而是用剪刀自己剪的。结果把一个脑袋的头发剪得跟狗啃似的难看。 萧鹰走到和尚面前蹲下身。 和尚见到生意上门,很是高兴,赶紧放下馒头,笑嘻嘻说:“施主是要抽签吗?我这签准的很,施主是要算前程算婚姻还是算事业呢?便宜,解签一次五块钱。” 萧鹰从口袋里摸出了五块钱,放在和尚的面前。 和尚赶紧一把抓了过来,放在有些脏的袈裟怀里。赶紧将旁边的签筒拿起来,双手捧着送到萧鹰面前说:“来,抽一根,我给你解签。对了,你要算什么呢?” 萧鹰摇摇头,说:“不抽签,不算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大师,你给我解答就可以了。” “哦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肯定回答你。” “我见到一尊菩萨塑像,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是一个光头,两耳垂肩,身上穿着袈裟,左手放在小肚子前面结法印,右手手指头捏了一个圆圆的珠子,闪着金光,就是这个样子。” 萧鹰双手摆了一个姿势。 一听这话,癞头和尚笑了,说:“这是宝珠地藏菩萨。跟别的菩萨不同,他是光着头跟凡间出家人一样,那是因为他要深入僧侣之中传道,所以以普通僧众形象出现。他手里拿的宝珠叫明珠,可以照亮地狱的黑暗。他住在阴曹地府,所以又叫幽冥教主。他发誓要救助陷于地狱中的众生,救赎地狱中所有的那个罪鬼,为此,他发下宏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萧鹰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跟自己所想的完全相同,这就是说梦里提示自己要塑造地藏王菩萨,是用来告诉阎罗王,被自己救走的那个生命的鬼魂已经被地藏菩萨度出了地狱,阎罗王就不会生气了。 想通了这个道理,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告诉他思路是对的一般。 萧鹰又问:“如果要捐钱给寺庙,修一个地藏菩萨,大概要多少钱?一人多高的。” 因为梦里提示的就是一人多高的。 癞头和尚顿时笑了,赶紧从旁边的一个脏兮兮的挎包中翻出了一本相册,递给萧鹰说:“相册上有各种菩萨塑造的费用,有很多施主找我算卦算命求签,有的想行善积德,捐献佛像供奉,这相册上的都是专门的佛像塑造厂做的,比外面便宜很多。” “哦,不知道大师在哪个宝寺庙出家?” 赖头和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说实话吧,我没有正式出家,不过我跟很多寺庙都很熟。我经常帮他们办些事情,跟不少高僧学了些解签的本事,你要找我给你塑菩萨,保证错不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贪一分钱,钱全部给寺庙。你要捐什么样的菩萨?” 萧鹰听说他没有出家,又见他如此热心,反倒觉得有些不妥。这件事不仅涉及到钱的问题,更是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可不能够掉以轻心。 所以萧鹰说:“我不是自己要捐,我就问问,帮别人问的,捐一座一人多高的地藏王菩萨给寺庙,大概要多少钱?” “各种价码都有,那就要看你用什么样的材料,什么样的雕工。是否上金粉?材料不同价格不一样,常用的材料比如铜像、玻璃钢、汉白玉、檀木、以及普通的泥巴等,档次价格都不一样的。” 萧鹰不由苦笑,这不大像是在讨论修建菩萨塑像,倒像是谈一笔买卖了。 于是他翻开手里的相册,果然里面各式各样的菩萨雕塑,下面都标的有价码,注明用什么材料。 萧鹰一页一页翻过去,忽然,他停住了,眼睛落到一幅照片上,正是地藏王菩萨,金光闪闪,跟梦里一模一样。 萧鹰不由大喜,却不动声色问癞头和尚说:“这些菩萨雕像是什么地方做的?” “这相册上所有的照片都是我表哥的塑造厂的作品,他是专业的佛像塑造工厂,跟全省乃至全国很多寺庙都有业务往来的。” 萧鹰好像有些印象,相册开始的第一页上有这工厂的地址和电话,但是他没有回头翻找,而是看了一眼那佛像上的价格,写的是:“金粉泥塑地藏菩萨,高度两米,单价600元。” 萧鹰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600元可是相当于普通职工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要修四座的话,那可是2400元,自己现在手里也就2000块钱,到哪去找剩下的钱? 早知道这样,指点那些必死之人,至少得要600块钱以上才能保本,不然自己得倒贴钱。 萧鹰继续往下翻,一直到最后,这才把相册合上,好像要再翻一遍似的,又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果然写着:“虔诚佛像塑造厂”。下面是地址和电话号码。他立刻用心记住了,然后将相册递还给了癞头和尚。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8章 佛像塑造厂 那头和尚压低了声音说:“你要真是存心想捐菩萨像的话,我带你去,可以便宜50块钱,厂长是我表哥,还是给我点面子的,要是别人,一分不少的。” 听他这么说,萧鹰反而觉得其中有猫腻,笑了笑说:“我就随便问问,是别人要打听的,听说这有个和尚算命,就过来问问。” “对呀,这就说明我名声在外。实话告诉你,这一条街上百家算命的,那都是骗钱的,只有我才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不信,你就抽个签,我给你解签,保证解得很准,不准不要钱。” 一旁的卓然说:“敢不敢说,不准倒贴钱呢?有人可是打出旗号说算命不准倒贴十块钱呢。” 赖头和尚很不屑地嗤的笑了一声,说:“那是噱头,我听说了那小子不过是想引人注意罢了,有什么本事?他给人家算,最后还不是给人家从店里轰出来了!” “谁说的……?” 萧鹰已经站起身,对卓然说:“咱们走吧,我还有事呢!” 说吧,转身往巷口走去,卓然狠狠瞪了赖头和尚一眼,这才跟着萧鹰走了。 卓然跟在萧鹰身后,时不时警惕地看看上面,又看看两边,生怕再冒出什么东西砸过来。但是萧鹰却已经成竹在胸,知道另外一场横祸应该到明天才能出现,今天必须要把四座佛像捐赠的事情搞定,这样就可以免除明天的那场灾难。 卓然对萧鹰说:“大哥哥,你问佛像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捐佛像吗?” “是的,我要去那佛像塑造厂看看。” “我跟你去好不好?” “你马上期末考试了,还要复习呢。” “耽误不了这一天,再说我把书带上,在路上你还可以抽问我——你说了,你要辅导我的。” 萧鹰嗤的一声笑,斜眼瞧着她:“你不是自己能行吗?找我干什么?” 卓然吐了吐舌头,说:“那人家说错了行不?大哥哥,你就带上我嘛,天天都是功课功课,都快闷死了,带我去玩玩呗。——列宁不是说,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吗?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学。” 萧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把书本带上,要背的东西在车上背,那佛像塑造厂距离城里有十多公里路呢,坐公交车估计得一两个小时。” “好我听你的。” 两人先来到了小吃铺。卓然父亲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医院有卓然的爷爷奶奶在照料,所以卓达的母亲田大婶便可以抽空回来照看店里,卓然也就有时间出去。 卓然跑上楼拿了一本历史一本地理课本,然后对萧鹰说:“走吧!” 从火车站没有直达佛像塑造厂的公交车,中途要倒一次车。 两人上了公交车之后,因为是起点站,都有座位,并排坐着。萧鹰对卓然说:“不许说话了,现在开始背书。” “知道!”卓然翻开历史,小声的背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启动了,摇摇晃晃的往前走,时不时的停下来上下客。 卓然背了一会儿之后,将书本递给萧鹰说:“抽问吧!问题我都写在书上了,随便问。” 萧鹰是学理科的,高一文科的东西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原来心中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该怎么提问,但卓然说问题已经写在书上,于是拿过来,看见上面果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娟秀的字迹。看字体,正是琼瑶小说《聚散两依依》扉页上抄写的那首诗词的笔迹。 这小姑娘很有学习方法,把重点都变成了问题写在书上。这也方便萧鹰提问。于是,按照他自己编的标题开始随机抽问。 卓然回答非常快捷而准确,几乎没有背错的地方。 问完之后,卓然有些得意地把书拿了回去,又接着背后面的内容。 就这样,他们中途换了一趟公交车坐车出了城,到了位于郊外的虔诚佛教塑造厂大门前的时候,历史书卓然已经背了一大半。 看来她奶奶说卓然基础好,学习用功,倒还不是吹嘘夸奖,还真是这样。这倒让萧鹰稍稍放心,至少不会因为自己把人家带出来影响到考试成绩。 萧鹰和卓然下了公交车,站在厂门口,打量了一下。这工厂相对比较简陋,红砖墙围着,铁皮门有一扇敞开着的,没有人在门口看守。 大门旁边的红砖柱子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木板牌,白底黑字写的是厂名。 萧鹰迈步走了进去,见一个大院子里堆放大大小小各种佛像,站的坐的还有睡的,各种姿势都有。 正对面有一个很大的厂房,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他们俩走到了厂房门口往里一瞧,里面佛像更多。有的已经做好了,有的还只是半成品,有十几个工人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涂金粉,有的再用颜色描绘。 门口一个工人见到他们,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陪着笑说:“请问两位是来定做佛像的吗?” “是呀,你们厂长在吗?” “在的,就在旁边那间屋子里。”说罢,那工人擦擦手,带他们两个来到厂房旁边的一排砖房前,第一间门上挂了一块牌子,写的是“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子,脑袋剃得光光的,身上穿了一件黄色僧袍,正拿着一本书在翻。见到有人进来,赶紧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听到工人介绍是来定做佛像的,脸上立刻露出弥勒佛一般的可爱笑容,哈着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取了一根递给萧鹰:“施主,你抽烟。” 这句话就有些不伦不类的了,叫别人施主,却还给别人敬烟,这都哪跟哪? 萧鹰有些好笑,接过香烟,伸手进口袋正要去掏火柴,不料对方已经麻利地先掏出来一个打火机,把带盖子打开,吧嗒一声打燃了,火焰慢慢送到萧鹰嘴上的香烟前。 萧鹰便把手从裤兜口袋抽了回来,就着对方的打火机把烟点燃了,用手指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示意感谢,然后深吸了一口,这才吐出,说:“请问厂长贵姓?” “免贵姓孙。——这是我的名片。”说着,孙厂长从桌上拿过一个小盒,取出两张,分别递给了萧鹰和卓然。然后又笑嘻嘻问:“两位施主贵姓?” “我姓萧,这个是我妹妹。” “原来是萧施主,萧施主要定做佛像吗?” 萧鹰点了点头,微笑说:“是呀!” “阿弥陀佛,善载,《大乘造像功德经》云:‘若有净信之心造佛形像,一切业障莫不消除,所获功德无量无边,乃至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永拔一切众生苦恼’——塑造佛像,能够消除一切罪障,出离恶道,证得解脱,是功德无量的善举啊!孙施主一看就是菩萨心肠。” 萧鹰听他一套一套的,有些好奇说:“孙厂长莫非是出家人?” “是在家居士,心向佛祖,所以办了这个佛像塑造厂。我的厂不求赚钱,只为广结佛缘。” 萧鹰点了点头,说:“孙厂长才是真的菩萨心肠。” “呵呵,多谢萧施主赞誉。我们厂可是专门的佛像塑造厂,除了佛像别的什么都不造,不像有些塑造厂,为了赚钱,菩萨佛祖也造,西洋光屁股女人也造,什么活都干,那可是对菩萨的亵渎。在我们这定做佛像,你就一万个放心,绝对干净。而且价钱绝对公道。您选择在我们这定做佛像那您是找对地方了。” 这孙厂长前面说佛经头头是道,像一个得道高僧,而后面一说起生意经,又像一个久经商场的商人,的确让人很是新鲜。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9章 定做佛像 萧鹰说:“是呀,我也是听说您这是专门塑造佛像的,这才特意赶来呀,就不知道做工怎么样?价格如何呀!” “来来,我先带你看看货,价格我们回头再说,好不好?每种材料价格是不一样的,你需要什么样的材料我们都可以给你做,各种的佛像造型都没问题,我们的设计师那是专业佛像设计的,还有佛学院出来的技术顾问,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孙厂长一边说,一边带着萧鹰他们两个来到了厂房里,挨个的给他介绍:“我们厂的产品,包括西方三圣、三宝佛、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十八罗汉、四大天王、观音三十二应身、韦陀菩萨、殊菩萨、普贤菩萨等等,凡是你说的出名字的神像,我都造得出来。” 萧鹰很注意的观看每个佛像的造型姿态以及雕工,画工和彩绘手艺等,觉得还真是很专业,不由暗自点头。 萧鹰又问孙厂长说:“这价格怎么算?” “那得看你用什么材料。我们这儿有各种塑造材料,从最简陋的泥塑,到石雕、木雕、玻璃钢、树脂、黄铜等等,各种材料都有。” “说实话我对塑造佛像是外行,一般订购比较多的是什么材料呢?” “玻璃钢。”孙厂长毫不犹豫地回答,“玻璃钢经久耐用,而且价格也公道,经过表面磨光之后还可以喷金。我们厂有专门的佛像专用的进口珠金,看上去很漂亮的。当然,如果萧施主还想更高档一点,还可以贴24k真金箔,那一贴上来,可就真是金光灿灿霞光万道,让人肃然起敬。” 贴真金?萧鹰心里苦笑,我这点钱只怕连贴个手指头都不够。 但是萧鹰表面上却一脸严肃看不出心里所想。 孙厂长一直在看萧鹰的神色,总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于是便试探着问:“萧氏主,准备塑造多少价位的?我帮你参谋参谋。” 萧鹰沉吟片刻说:“你们有没有已经塑造好的我瞧瞧?” “定做好了的大部分都运走了,就这几尊还没拉走的,不过,我办公室有画册,你可以去看看。” 萧鹰刚才已经看过了那几尊完工的佛像,没有他看到的那金光闪闪的地藏王菩萨,听说他有画册,便点点头:“那好,那我们去看看,” 几个人又回到了办公室。 孙厂长桌子上放着一堆画册,取过来摊开,送到萧鹰面前:“这些都是我们厂的作品,有效果图,也有完工图,你可以比较,我们绝对是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来施工的。做出来之后比这还要漂亮。——坐下看,慢慢看不着急。” 孙厂长把画册抱到茶几上放着,等萧鹰和卓然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他又赶紧给两个人沏茶。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萧鹰旁边,他每翻一页就不停的给他介绍。 不说别的,这孙厂长的热心很让萧鹰感动,如果价格合适,他决定就固定在这家长期定做。 萧鹰问:“你们定做好之后负责送吗?” “当然,本市范围内都没问题,包括近郊。其他地方加收运费。运费就是汽油钱和路桥费,别的不赚你一分钱。” “呵呵,你们还真的很实诚,那佛像安装呢?” “安装?——萧施主是放在家里头还是放在寺庙里?” “我是想塑造之后供奉给寺庙的,也是积德行善。” “原来是这样,那你直接把钱捐给寺庙,寺庙给你修岂不是更好吗?” 萧鹰重申厂长这话,反倒听出他并不是急于要做成生意,还真像他所说的,办这个厂只是为了广积佛缘。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踏实,至少不会被冤。 萧鹰摇了摇头说:“我要按照我的想法,把我想塑造的佛像供奉给寺庙,但是我不懂行,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原来是这样,那就简单了。我跟你说,我们厂跟全省乃至全国的很多大寺庙都有业务往来,有很多施主在我们这定做佛像供奉给寺庙,所以你想供奉给哪个寺庙,你把名字告诉我,我负责跟寺庙联系好,然后派车送去安装好,把你的名字记在寺庙功德簿上。你可以随时查阅。当然如果你有时间最好是一起去,寺庙的主持对供奉佛祖的施主那是非常的欢迎,一定会热情款待的。” 萧鹰心中一喜,这样一来,就省了很多事情。 他接着翻看着画册。翻到其中一页时,视线落在了一张佛像照片上。这张照片正是癞头和尚画册中的那张佛像照片,一人多高地藏王菩萨,结跏趺坐,一手结法印,一手手指拈着一枚宝珠。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金光一闪,出现了梦中那幅图像,熠熠生辉。他心中立刻有一种感觉,这就是梦中出现的那一尊菩萨塑像。 下面标注的价格写的是:“泥塑喷金地藏菩萨,两米高,单价500元。” 萧鹰不由心中一喜,这原厂的价格比癞头和尚那画册上的价格低了整整100块,只要大批量买,肯定还能少,看来自己先前的谨慎是对的。 萧鹰指着这幅照片对孙厂长说:“我想定做这样的佛像,价格还有商量吗?” “明码标价没商量,我说过,我这里全都是成本价,不赚什么钱的。只是为了广积善缘,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所有佛像塑造厂这种规格的地藏菩萨,我这里绝对是最便宜的,你要能找到同样素材的比我这还便宜,白给你!” 萧鹰笑了笑说:“我相信孙厂长说的话,不过,我定做的数量比较大,而且要长期定做。” “哦,萧施主,要定多少?” “说不准,也许一天好几尊,也许两三天一尊,而且,以后定做的不一定是泥塑,有可能是玻璃钢或者其他材料的。” 萧鹰发现,在自己找到符合脑海中的佛像时,梦境中的佛像就会出现。所以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未必就指向的泥塑材质了。 孙厂长一听不由大喜,竖起了肥肥的一只右手,在胸前单掌合十,脸上满是钦佩,说道:“阿弥陀佛,萧施主真是虔心向佛,将来一定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永拔一切众生苦恼!” 萧鹰也学着合十说:“还请孙厂长多多帮忙。” 孙厂长想了想说:“今天萧氏主要定几尊?” “五尊!” 先前已经救了四个必死之人,但是昨天在肿瘤科又指点了赵夫人救她的儿子,算起来就是救了五个人了,所以要塑造五尊佛像才行。 孙厂长脸上喜色更浓,在他这订的一般都是一尊最多两尊,一下定五尊的,还真是不多见,又听他说会经常来定,那可真是一笔大买卖。 尽管他说只收成本,但是要维持一个厂不赚钱是肯定不行的,多少要赚一些,只不过不赚黑心钱而已,有了这样的大笔生意,当然他高兴。 孙厂长在心里反复掂量琢磨,最后肥肥的大手一拍大腿说:“这样吧,我说个最低的价格,请你不要再还价了,因为再没有下降的空间。不然就亏本了。” 萧鹰郑重的点点头说:“我信得过你,你说,我不还价。” “只要这种规格的地藏菩萨吗?” “目前是的,以后要变化,我们再商量。” “那好,这种规格的地藏菩萨,我给你最低价每尊460元。”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0章 晕倒的村姑 萧鹰一听,这么大批量只降价40块钱,真的说明它的价格基本上没有下降的空间了。于是便也干脆的点点头说:“包括运费和安装费所有费用一起了吧?” “那是当然。” “行,那就这么定了。要签合同吗?” “咱们出家人说一不二,没必要签那些东西,真要定了,你不来我也不会告你,不过话说到前头,不能欠账。因为我们基本上都是成本价在运作,经不起欠账的。” “这个当然!”萧鹰说,“不过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把佛像运到寺庙装好,我马上付钱。” 萧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口袋里的钱不够一次付这么多的。必须这两天想办法赚到剩下的钱才行。 孙厂长说:“这没问题,但是你得先交定金,交一半吧。剩下一半全部完工装好你验收完毕再交,怎么样?” “很公道。大概要多长时间?” “我一定加班加点给你赶做,大概一个星期吧,好吧?” “就一个星期交货。”萧鹰想了想又说,“我对寺庙不大熟悉,本市范围内有多少寺庙呀?” “最大的就是城外香炉山上的香炉寺。然后其他的一些寺庙都比较小,城里有几座,城外也有,我这有具体的地址,你看你看看这五尊送到哪去。” “要不,都送到香炉寺去吧!” 孙厂长有些为难,说:“一个寺庙里五尊一模一样的菩萨不是很好看,要不,我给你把造型换换怎么样?” 萧鹰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反正只要是地藏菩萨就行了,至于盘膝而坐还是站着没什么关系,于是点点头说:“行,可以有不同的姿势。” 孙厂长大喜,觉得消息这位施主很好说话,跟他打交道也很舒心。 萧鹰当即拿出了钱给孙厂长。孙厂长马上填写了一个正式发票给萧鹰,发票上注明欠另外一半价款验货完毕之后当即结清。 办妥之后,孙厂长送他们去公交车站,这里不是终点站,公交车还没有来。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 卓然在整个商量过程中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的陪着,等到完成了定做之后,在等公交车了,卓然才好奇地问萧鹰:“你干嘛全部都订地藏王菩萨呀?为什么不定如来佛、弥勒佛什么的?” 孙厂长也很好奇地问:“是呀,以前也有施主来定多尊佛像的,都是各种佛像都有,而且捐给各个寺庙,广积福德。萧施主定一种佛像,好像要拿去对比似的。” 萧鹰当然不可能跟他们解释这是因为自己救了必死之人,需要阴曹地府这位神通广大的地藏王菩萨帮自己化解他们灵魂,免得阎罗王找自己麻烦,免得再次遇到飞来横祸。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我最信奉的就是地藏王菩萨,他的宏愿:‘地狱不空,永不成佛’,真是让人敬佩之至,不管做什么事情,有这样的坚定毅力和决心就一定能做成。” 卓然笑嘻嘻瞧着他说:“你不会是找这个机会来教训我让我好好学习的吧?” 萧鹰倒还真没这么想,不过对方既然提到了,便顺势说道:“那当然,你马上期末考试,最关键了,还跟着我东逛西逛。下不为例,回去好好学。” 卓然扮了个鬼脸:“比我妈还唠叨。” 这时公交车来了,两人跟孙厂长告别之后上了车。 公交车乘客不多,他们找到了空位,而且是在一起的。 卓然这才压低声音说:“刚才当着孙厂长的面我不好意思问。——我现在要问你,你堂堂医科大学的大学生,塑造佛像做什么?难不成你真要潜心向佛?” “也不是啦!” “什么不是?我刚才还以为你出来逛逛的,没想到你还真是要修佛像,还花了那么多钱。你开公司不正是要急需钱吗?把钱塑佛像送给寺庙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佛祖真能保佑你?” 萧鹰郑重的点了点头说:“你不觉得我今天遇到了两次飞来横祸很蹊跷吗?” 一说到这件事,卓然不由一凛,脸上顽皮的笑容消失了,瞪眼瞧着他:“难道你是因为遇到了这两桩事情,才想到捐献菩萨?” 这个理由能说得通就好,只要这精明的小丫头不追问,于是萧鹰也不再解释,叹了口气说:“是呀,我听说地藏王菩萨就是专门超度地狱恶鬼的,我今天遇到两次意外,总觉得是恶鬼作祟,所以要捐献地藏王菩萨来对付这些恶鬼。” 卓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抱着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看过一部香港鬼片,说是公交车上有鬼,很吓人,你能不能看见鬼啊?” “鬼你个头,大白青天的,鬼能出来吗?” 卓然嘻嘻笑了起来,粉拳打了他肩膀一下说:“是你先装神弄鬼的好不好?好端端的花那么大一笔钱去修佛像,我真要是你妹妹,还不得给你被你气死。——把窗户开开,好热呀!” 萧鹰伸手拉了拉公交车的玻璃窗,说:“这窗户卡死了,拉不动。” “让我来。”卓然本来是坐在靠走道位置上,便起身横过萧鹰,抓住玻璃窗用力拉扯。 她抬着手,因为穿的无袖连衣裙,从袖口处便能看见她里面穿的一小截白色蕾丝边文胸。随着她用力拉窗户身子的晃动,刚刚发育成熟的两团****,在萧鹰面前有节奏的晃动。 萧鹰不禁心头一热,赶紧扭脸不敢再看,也伸手去帮她拉玻璃窗。两人用力之下,终于拉开了一道小缝,但又卡死了再也拉不动。 卓然喘口气,无奈的坐了下来说:“这破公交车,都老掉牙了还拿来用。” 刚才上来,萧鹰就发现窗户紧闭的,所以让卓然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因为公交车顶有个通风口开着的,有凉风吹进来,现在这窗户拉开一条缝了,紧挨着也挺凉快,于是让她坐里面。 卓然不客气地跟萧鹰换了位置,然后双手抓着衣领不停抖动着,让风吹进衣领,很是惬意的说:“真舒服。” 卓然这动作肯定有春光外泄,萧鹰知道,可他不敢再瞧,索性扭头过去望车厢里别的旅客。 乘客不多,从朴素的衣着来看应该大多是附近村庄的村民。 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碎花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脚下一双布鞋,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个蓝布包裹,好像是去走亲戚的。此刻用手撑着头,呼吸很急促,显出很痛苦的样子。萧远山不由有些担心,继续观察。 卓然发现萧鹰几乎背对着他,有些不高兴,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干嘛呢?” “那人好像病了。”萧鹰朝那年轻的村姑努努嘴。 卓然顺着萧鹰的视线望去,也发觉有些不对劲。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公交车要避让横穿公路的一头小猪,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接着往前开,这一下,那村姑便一头从座位上栽了下来,摔在了公交车的过道上。 周围的人都惊叫起来,一个中年女人高声对公交车司机说:“师傅停车,有人昏倒了!” 公交车很快靠边停了下来,司机走了过来,这时好些人已经围在了那村姑旁边,当然其中便有萧鹰和卓然。 一个老妇人认出村姑,说:“这不是二妮子吗?这是怎么了?” 旁边有人就说:“赶紧送医院吧!” 萧鹰立刻掏出了自己的医科大大学生证,晃晃说:“我是学医的,让我看看——,师傅,你开车往医院走。” “只有进了城才有机会,这哪有医院呀!” “那就赶紧先进城吧!” 公交师傅答应了赶紧跑去开车。车子加速往前,幸亏幸亏一路上都是柏油马路还不算颠簸。 萧鹰马上伸手解开了村姑领口的两个扣子,露出了半截雪白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1章 小吃货 卓然瞪眼问道:“干嘛你?” “救人呀,你没见她喘不过气来了吗?赶紧找个衣服垫在她脖子后面,保持呼吸道畅通。” 他这么说着,却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揉成一团垫在村姑脖子后面,使得她头部后仰并外向一边,免得舌头堵住气道。 萧鹰扭头对刚才认出村姑的那中年妇人,说道:“这位大妈,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他小名叫二妮子,大名叫张桂香。” “是哪个村的?” “我们村,甜水井村。” 卓然又从后面扯了扯萧鹰说:“人家都昏迷不醒了,你还不赶紧救人,这问这些干什么?她名字跟住哪个地方,与治病有什么关系?” 萧鹰要用名字和住址搜索一下看有没有这村姑的病历资料。用名字加现在的时间和住址,萧鹰很快锁定了当天一则病案,从年纪和病情特征来看都是跟眼前的村姑吻合。他飞快的在脑海中浏览着病历。 有个老头摸着花白胡子说:“会不会是中风了?我们村去年有个人,一头栽倒送到医院就死了,医生说是中风。” “这么年轻怎么会中风啊?”另外一个中年人说,“我看可能是心脏病。有些心脏病人就是一下晕倒的。” “会不会是发母猪疯?”一个胖胖的女人小声的说道,细细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看看其他人反应,见到有人疑惑的望着她,似乎对她话题感兴趣,这才接着说,“我们村里有个小孩,发母猪疯就是这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 卓然一听就着急了,这些病哪一个都不是善类,都有可能死人的,想让萧鹰赶紧想办法,可是看见他依旧眼也不眨地瞧着那女人雪白的胸脯,看得整个人都痴呆了一般,又气又急,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别看了!赶紧治病!” 萧鹰好歹已经有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对男女之事早已经不新鲜,也不是好色之徒。他刚才之所以眼睛直勾勾瞧人家姑娘胸脯,其实只是因为他此刻全副心思都在脑海中翻阅着张桂香的病历,外表出现了呆滞状态而已。 卓然见萧鹰依旧两眼发直盯着村姑圆鼓鼓白腻的半截胸脯,没理睬她,不由有些生气,凑到他耳边没好气地说:“喂!你不是在琢磨见来个人工呼吸什么的吧?真要人工呼吸,让我来,轮不到你!” 这时,萧鹰已经把这病人病历记载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她笑了笑说:“你说什么呢?她是中暑了,什么人工呼吸。——大家散开,不要堵着风,把窗户都打开,车门打开,谁有清凉油?” “中暑啦?你都没有检查怎么知道?”卓然瞪着眼问。 围观的人也很诧异,萧鹰只是瞪眼瞧着人家姑娘白花花的胸脯,啥检查都没做,就知道她是中暑了?不尽面面相觑。 萧鹰站起身,轰赶围观的人:“快退开啊,想害死人家吗?我是医生听我的,快退开。——,师傅,麻烦你把公交车两个车门都打开,大家把车窗也全打开。这车里这么闷热,跟火炉子一样,这姑娘刚才又坐在靠太阳的一边,太阳直晒着。不中暑才怪了。” 一听这话,这些围观的人也觉得有道理,车里的确太闷热了。每个人都喘不过气似的,这姑娘因此中暑倒也可以理解,赶紧都各自回自己的座位。 萧鹰没有着急,因为病历记载,这张桂香送到医院急救,诊断就是中暑,经过治疗很快康复,当天就出院回家了。 公交车司机赶紧减慢了车速,然后把公交车前后两个车门全部都打开了。告诉乘客不要靠近门边,以免出危险。车上的乘客也各自把本来就很难拉动的玻璃窗用力扯开。 那胖胖的中年女人摸出了一小瓶风油精递给萧鹰。萧鹰接过打开之后,倒了一些在手上,抹在了村姑的太阳穴和人中穴上。又在他的手掌掌心也抹了一些,脱下她的布鞋和袜子,在脚掌心也抹了些。 车门打开之后随着公交车往前行进,有凉风不停的吹进来,车窗能开的都打开了,公交车里很快温度下来了。 萧鹰这才拿过村姑的手腕摸脉搏,当然,他只是看看她脉搏快慢,发现跳得还是很快,但还不至于达到危险的程度,而且开始减慢。 这村姑躺在走道上,太阳晒不着,被凉风一吹,风油精一刺激,自己慢慢的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四处看了看,视线最后落在了蹲在他旁边的萧鹰的脸上。 萧鹰忙说:“姑娘,我是医生,你刚才中暑了,就这么躺着,我们送你去医院,不用担心。没有危险。” “谢谢!谢谢医生。”村姑用孱弱的声音说着,“我没事的,只是没力气……” “中暑了是这样的,你躺着就行。” 听到她醒来之后,公交车的乘客这才放心下来,都朝萧鹰投过去钦佩的目光。 公交车司机问是否还要送去医院?萧鹰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说:“师傅麻烦你还是送她去一下吧,以防万一。” 公交车司机答应了,沿途便不再停车,只是摆手跟站台上的乘客解释说有病人,就一闪而过,直接开进了城里。 把她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之后,认识这位村姑的妇人和卓然帮忙搀扶着她下了车,往急救中心走。萧鹰跟在身后。 到了急救中心,医生很快检查确诊的确是中暑,没有生命危险,马上按照中暑进行处理。 陪同进来好奇的旅客和公交车司机,听到医生这么说,都赞叹萧鹰这年轻的医生看病真准。 留下村姑在急救中心治病之外,其他人又重新上了公交车返回公交车线路。 卓然有些不好意思,对萧鹰说:“挺厉害的嘛你,你刚才是在琢磨她的病吧?我还以为你是……,嘻嘻嘻。” 萧鹰赶紧岔开话题,揉了揉肚子说:“都过了中午了,肚子饿了吧?” “早就饿了,早晨我起来吃的早,刚才,在,那工厂里面我就饿了,只是那没吃的,只好忍着。” “看把你说得多可怜,行了,等会儿到前面的中转客车站,我请你吃东西。” “那是必须的,跟你跑了一天,要请我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 卓然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大碗大馅馄饨!” 萧鹰哑然一笑:“我还当你要吃满汉全席呢!就这也叫好吃的?” “别着急,还没说完呢!——我还要一只奶油雪糕,一桶草莓味冰淇淋,外加一串羊肉串。要炭火烤的那种,不要油炸的。另外再加5个棒棒糖,口味我自己挑。” 萧鹰瞪着眼瞧着他:“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不怕闹肚子啊!” “哼,你不是医生吗?闹肚子找你看就行了。” 萧鹰随后发现这小姑娘还真能吃,给她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送到了肚子里,还意犹未尽地瞧着萧鹰,最后虽然萧鹰只好又给她在蛋糕店买了一小块精致的奶油蛋糕才填饱了她肚子。 他们回到了火车站广场。正好是吃晚饭的点,卓然还吃不下东西,只不过店里开始忙起来了,赶紧帮忙照料生意。 萧鹰店铺前有几个工人正在忙着搭架子,装霓虹灯广告牌。这是昨天已经商量好定做的,已经差不多完工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2章 算命入门 萧鹰抱着胳膊瞧着。 天黑下来的时候,广告牌也做好了。打开电源,霓虹灯点亮了,绕着广告牌外围绕,不停的游走闪动。这是当时最流行的一种广告装饰的样式,能够把广告牌里的内容照亮,远远就能看得清楚。 萧鹰抱着手仔细看了看牌子上的内容,上方斗大的字写的是:“环球疾病诊治咨询有限公司。” 下方则是他白布单上的内容,用艺术体写着:“疑难病症,久治不愈;在世半仙,指点迷津。算不对赔偿十块。” 虽然这几句话昨天在商量广告牌内容的时候,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觉得太土了,建议他删掉,但他坚决保留,因为这是他的公司与众不同的地方。至于将来真正建成了有规模的公司,该怎么弄牌子另外再说,那时候当然不可能再用这块相对比较简陋的牌子了。 萧鹰往后退了数十步,远远的看牌子上的字,也还是清晰可见,便点了点头。 他在看挂牌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租住的这两层顶平房的顶楼似乎有围墙,但是上面却没有人影。 于是,他把卓然叫了过来自,指着两层小楼问道:“顶楼能上去吗?” “可以呀,要从那边梯子爬上去。梯子很高,一般够不着的。” 萧鹰一喜,他现在担心的是没地方继续锻炼身体,练他的套路,如果顶楼有块空地那就再好不过了。忙说:“带我去看看好吗?” “行!”卓然带着他从小巷往里走,到了他们这一排二楼平房尽头,跟另外一排两层楼平房之间有一个大概一米多的通道。先前萧鹰没有注意。此刻来到这儿才发现,这通道里墙壁上大概两米高的位置,有一个,拇指粗细的钢筋,做成镶嵌在墙面上的梯子,一直延伸到二楼的顶楼。 得架个梯子才能够得着那半空的梯子。 不过对常年锻炼的萧鹰来说问题倒不太大。他蹲地往上猛地一窜,便抓住了最下面的一根梯子横梁,双臂交替,用脚踩着墙壁,很快就爬上了钢架楼梯,爬到了顶部。 下面的卓然看的目瞪口呆:“你比少林寺还厉害!” 萧鹰翻上了顶楼,一看上面很平整,只是每个单元有一个烟囱冒出来。但是都在靠里的一侧,所以一大半都是平整的空地,足够他练习套路的。 找到了这样一块空地他很高兴,又抓着钢架溜了下来,对卓然说:“没说不让上楼去吧?” “没有啊,有时候烟囱堵了,修烟囱的就爬上去修啊!” 萧鹰更是放心。 广告牌安装好了,萧鹰付了钱。吃过晚饭,在往常的锻炼时间的时候,他换了运动装,从钢架楼梯上到了顶楼平台,就像在学校一样,锻炼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这才回自己的单间公司。 此后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萧鹰都到顶楼来锻炼身体。风雨无阻。 这一晚睡觉之前。萧鹰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做的五尊地藏王菩萨塑像捐赠给寺庙,究竟有没有什么效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飞来横祸呢? 心里有事,反而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觉得还是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来,在火车站广场上散步。 此刻已是是深夜,但火车站的人还是比较多的,因为有不少赶夜班车的,他正漫无目的的在广场上闲逛,一个抱着一叠书的老头过来,笑呵呵说:“买点书看吧?火车上闷,翻着玩,很便宜的。” 这老头把他当成要赶火车的旅客了,萧鹰正感到心情烦闷,心想要是看本轻松一点的书或许能够睡得着。 “都有什么书?我瞧瞧。”萧鹰说着,伸手过去把一叠书都拿过来,一本本翻看,还都是一些武侠言情,其中有几本事黄历,还有一基本算命的书。 萧鹰好奇把其中一本拿来翻看,书名叫做《算命入门》 “有点意思。”萧鹰心想,自己开的公司虽然是疾病咨询公司,其实给顾客的印象就是算命的,如果自己连算命的常识都不懂的话,会因此影响双方的交流,也会影响顾客对自己的信任。看来有必要普及一下算命知识。 于是他随意翻了翻,这书挺厚的,里面包括了批八字、算卦、相面、阴阳宅风水等。后面印的订价写的是9块5。说:“这么贵呀!” “大哥你要想要,便宜给你5块钱。” 一下杀一半,说明还有降价的可能。而且看纸张和印刷显然是盗版,萧鹰把书扔给老头,满不在乎地说:“这种书看完就扔,哪要得了5块,——3块,不卖拉倒。” 那老头从一堆书中又拿出一本,塞给萧鹰说:“算命可少不了这一本,两本一起算你5块,怎么样?够便宜了吧!” 萧鹰看了一眼,却是一本《易经》。他本来想说不要,不过听老头的话,心中一动,的确是,《易经》用来装装门面显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倒挺管用。 于是他懒得多说,掏了5块钱给了老头,拿着两本书一边翻看一边往回走。 回到屋里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将那本《易经》扔到桌上,然后开始看那本《算命入门》,一页页看了起来。 这本书倒是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只可惜萧鹰本来就不相信命,如果不是开了这个算命公司,打死他也不会看这种书的。只是强迫自己脑子中记忆而已,这样一来,当然是看得很累,但是有一个好处,因为没有兴趣,所以很快就昏昏欲睡,最后把书扔到地上,一拉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他睁开眼。原本悬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因为他睡得很香甜,一觉到天亮,没有做梦,也没有梦到金光闪闪的菩萨塑像绕着他转。 悬在心里的石头差不多放下来了,可是,另一件事又该让他头疼了,那就是钱。 他赚到的钱,包括他的派遣费,付了菩萨雕像一半的定金,还有弥虹灯广告牌,以及零散开支,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而他还欠佛像塑造厂另一半的钱没有付。 也就是说,搞到现在,他负债一百五十块。 这算什么事?不行,得想办法弄钱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准备先去订做一盒名片,这是必须的,要扩大自己的影响,这玩意儿不能少,名片的电话号码只能暂时用田螺小吃公用电话,真有些不爽。但他现在实在拿不出钱装一部电话,先凑合着用吧。 火车站就有不少定做名片的所谓文印公司。他找了一家,选了一个款式,付了定金,然后出来回到公司,田奶奶送来了早餐,便坐下开始吃饭。 正吃着,门口进来两个人,他心头一喜,——顾客上门了。 看见他们,萧鹰愣了一下,因为其中一个就是昨天算出得了白血病绝望之下跟他打架的那小伙子。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中年人,一脸病容,不时的用手揉揉额头。 萧鹰站了起来,心里琢磨,昨天晚上并没有梦到打架,那今天应该不会跟他打架的。看见他满脸讨好的笑容,萧鹰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便也露出笑容说:“是你啊,有事吗?” 小伙子赶紧上前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说:“大师,我是来感谢你的,昨天你给我算出了白血病,我着急之下冒犯了你,实在对不住,你还好心不收我一分钱,我还狼心狗肺跟你打架,想想真的很对不起你。”说完又鞠了个躬。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3章 命的贵贱 萧鹰忙说道:“不用客气,怎么样?你看病了吗?” 小伙子说:“看了,的确是白血病,医生说发现得早,治好的可能性很大,让我认真配合,不要有负担。” “那就好!——这位是?”萧鹰望向了那中年人。 “他是我堂叔,也到省医院来看病,听我说你指点我看病这件事之后,便也想来请大师指点一下?” 萧鹰说道:“那好。做吧,请坐。” 可是他说了这话之后才发现屋里就两个椅子,一把缺了腿,另外就是两跟凳子,一个坐高椅子,一个做矮的凳子,看着都变扭。 他们两个似乎也觉察到了,便摆手说不坐。那中年人陪着笑,对萧鹰说:“请教大师贵姓?” “免贵姓萧。” “萧大师!”中年人说,“我听我侄儿说,你算命治病很准。我也有病,想请你指点一下。” “哦?你说你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还有你的籍贯。” “我叫侯运成。”接着说了他的籍贯和出生年月日。 萧鹰立刻在脑海中搜索,很快锁定了侯运成病历,这一看之下,不由心中苦笑,又是一个必死之人。这几天来已经遇到了六个必死之人,前面五个自己不仅没赚到钱,还差点赔进去。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不能够赔本赚吆喝了。 于是萧鹰指了指椅子说:“坐下说吧,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一听这话,侯运成有些紧张起来,看了年轻人一眼,便在椅子上坐下。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萧鹰在瘸腿椅子上坐下,也不敢扭屁股,不然会吱吱响,说:“你在你们县城开了一个家具厂,你是家具厂的老板。对吧?” 侯运成吃了一惊,扭头看了看年轻人。年轻人也很惊愕,他知道侯运成以为是他说的,赶紧解释:“我没跟他说呀!” 侯运成这才惊愕地瞧着萧鹰,觉得他太神了。只不过,后面更神的事情让他更是目瞪口呆,就听萧鹰说:“大半个月前,你开始头痛,而且是持续性的,不间断的。你到县医院诊断。医生认为是鼻疖肿并发海绵窦血栓性静脉炎。输液之后症状消失,但是疼痛并没有减轻,于是你转到地区医院。医院诊断怀疑是鼻咽癌,所以,你到省医院肿瘤科来进行复查,是不是?” 侯运成瞠目结舌地望着萧鹰,最后,赶紧点头说:“对对,你说得太准了,简直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哎呀,这下有救了,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听说这种病,不好治,我的病还有没有治?” 侯运成的病历显示,他会在两天之后,因为鼻源性颅内并发症死亡。主要原因,是医生没有对鼻疖肿并发海绵窦血栓性静脉炎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有使用足够剂量的抗生素,并且疗程太短,没有能够完全控制并发症病情,导致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弥漫性化脓性脑膜炎而死亡。 萧鹰需要做的就是告诉他的主治医师,采取切实措施防止并发症发生,才能拯救他的性命。 但是这之前,萧鹰要跟对方先商量好算命治病的费用,再不能赔本赚吆喝了,因为对方是个小老板,泥菩萨的钱应该掏得出来的。 萧鹰说:“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你,你在三天后会有一场劫难。我绝对不是吓唬你。我可以指点你的癌症的治疗,我不敢保证肯定能治好,但是,如果你严格按照我告诉你的办法去做,至少三天之后的这场劫难你能够度过,就可以赢得时间治疗你的鼻咽癌了。” 侯运成一听,脸色煞白,又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年轻人。年轻人赶紧说:“二叔,萧大师算得真的非常准,你要听他的。” 侯运成揉了揉太阳穴,对萧鹰说:“我看病算命都不怕花钱,只要看得准算得准,我绝对重重酬谢你。” 说罢,侯运成掏出皮夹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对萧鹰说:“不用找零了,一点小意思。” 萧鹰不禁有些愕然,先前听他说得很是土豪的样子,没想到后面竟然只掏出一百块,不由苦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市侩的人,但是,我算命治病需要收钱,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你能理解,——这点钱不够。” 侯运成眼睛一瞪:“大师,你这样不一视同仁可就不好了。我侄儿说,昨天你跟他说的,起价十块钱,你看他可怜,连十块都没有收呢。我给了一百块,都没让你找九十块钱呢!” 萧鹰听他如此计较,根本没办法理解他先前所说的重重地酬谢是什么意思了。至于说算命不同价格。如果是在昨天之前,萧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但是正好昨晚上他看的那本《算命入门》其中就有算命不同收费的理由。 立刻照搬,现学现卖,照着书上的理由说:“我们给人算命,富贵者多收,贫穷者少收。因为对于你这样的富贵之人,命是很金贵的。对社会、对国家作用很大,影响力也很大,你这样富贵之人,老天爷就更加看重。我给你算命泄露天机,危害当然是别的人无法比拟的,我要冒更大的危险。因此,我当然要多收一些钱。” 一听萧鹰这个理由,侯运成顿时乐了,萧鹰夸他是富贵之人,老天也更加重视,命金贵,泄露这样的人的天机,当然他的风险就大,所以要多收钱。言之成理,侯运成赶紧连连点头说:“那先生要收多少钱?” 萧鹰也不敢漫天要价,想了想,说道:“700元。” 这700元有460元需要用来塑造地藏王菩萨的,拿到手的只有240元。他说了个整数。如果对方往下压价,还有些回旋余地。 “什么?你这也太黑了吧?”侯运成瞪圆了眼睛,瞧着萧鹰。 萧鹰有些不痛快,说:“我已经把道理说清楚了,侯老板可以自己决定算不算,我不会强求。” “你知道我是肯定要算的,所以漫天要价,你就已经算准了这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敢还价的,对吧?” 萧鹰更是郁闷,淡淡地说:“既然你都知道性命攸关,那你也知道这点钱买一条命,不算贵。而且,实话告诉你,这笔钱中大部分钱我是要捐出去的,我能得到的很少。” “这话谁信啊?算命的都会这么说。”侯运程冷声说道。年轻人实在听不过去,轻轻扯了扯他低声说,“二叔,别这么说,当心大师生气。” 侯运成点头,有些不甘,说:“这么着吧,500块,行就行,不行了拉倒!” 他如果不是用这种口气说话,萧鹰还有得商量,可是他这态度让萧鹰无法接受,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拉倒吧。——两位请便。” 说完也不理睬他们,拿过那本《算命入门》,当着他们面看了起来。 侯运成瞧着萧鹰手里的书,茫然不解看了一眼年轻人,似乎在问这所谓大师怎么还看这么基础的书。 年轻人又扯了他一把低声说:“二叔,赶紧给钱吧,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能救一条命,千值万值。” “可是也不能他说多少就多少啊!”侯运成有些不高兴,又对萧鹰说,“大师,少一点,600块,行不行?” 萧鹰没理睬,继续看书。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4章 大师登场 侯运成见萧鹰如此坚决,这才有些不高兴的拿出钱包。一张张数出700块,放在桌上,对萧鹰说:“好吧,就按大师说的,请大师指点我怎么治病吧。” 萧鹰这才把书放下,面无表情的把钱把钱放到了抽屉里,然后说:“你马上要遭遇的急病叫做鼻疖肿并发海绵窦血栓性静脉炎,这是一种严重的颅内并发症。如果使用抗生素剂量不够,疗程太短,就不可能彻底好,就有可能形成脑脓肿脑膜炎并发症。你现在头痛、精神差,就是并发症的明显体现。一旦脓肿破裂,会发生急性弥漫性化脓性脑膜炎,短时间之内你就会死亡,只要不在医院,根本来不及抢救。听懂了吗?” 侯运成愕然瞧着他,摇了摇头:“你说的病……,我记不住。” 萧鹰说:“具体的病因我会写在纸上,你拿回去给你的主治医生看,让他按照上面的建议进行治疗就行了。” “你不能给我治疗吗?” “抱歉,我在公司才开张,没有药。这个需要专业的治疗手段才行,所以,你还是回医院,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一定能治好的这病,只要是抗生素剂量够,疗程时间够,就能治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医生一定要听我的意见,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记住了?” 侯运成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多谢大师指点。” 萧鹰拿出信签纸,将真正病因详细写在了纸上,递给侯运成,再次叮嘱说:“一定要让你的医生按照这上面的办,他如果不同意,你就马上转院到别的医院去,转到愿意按照这上面给你治疗的医院去,关系到你的生死,切记!” 侯运成忙答应,把纸条放在口袋,然后站起身说:“如果我的病治好了,我一定来重重地谢你。” 萧鹰想起先前他的斤斤计较,对这话也就当耳边风了。 侯运成走到门口,回头,伸手与萧鹰握了握手,说:“我有个儿子,对我很孝顺,他要是知道他老爸的病在你这儿得到指点治好了,他一定会跟你磕头表示感谢的。我这儿子就是个血性汉子,没什么文化,好在懂得孝敬他老爸我,哈哈哈。” 送走了侯运成叔侄两人,萧鹰回到屋子,坐在椅子上,心里很是感慨。 这笔生意虽然赚了700块,但是其中有460块要拿出去修菩萨捐献给寺庙的,真正赚的只有240块,但是已经很满意了,已经相当于公务员一个月的工资。 他走到田螺小吃门口,想打个电话给孙厂长,让他再追加一座泥塑地藏王菩萨雕像。可是拿起电话之后,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因为按照以前的经验,在救了必死之人的当天晚上,睡梦中会出现金光闪闪的地藏王菩萨塑像,这之后还有一天时间给他准备捐赠塑像的,所以时间来得及。 从前面的经历来看,只要是交了定金联系了菩萨塑像捐赠,梦中就不会再出现旋转的菩萨像,也就是说已经完成了任务。 所以,他决定先看看晚上会不会再出现旋转的塑像,如果梦到了,第二天再联系孙厂长追加一尊塑像也完全来得及。 接下来,萧鹰继续等着生意上门。 可是随后几个进来的人,确实把他当成了算命的,要求算运程、婚姻什么的,被萧鹰客气地做了解释之后送走了,没做成生意。 空余时间多,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把那一本《算命入门》硬着头皮看完了。 当天晚上,萧鹰想着肯定会像前几天那样在做同样的梦,梦里地藏王菩萨金光闪闪的绕着自己转,而且只有一个,因为今天他只救了一个必死的人。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床边出神,因为他没有做梦,至少没有做一个让他记得住的梦,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救人的当天晚上,梦里出现金光闪闪的地藏王菩萨。 这是什么回事?难道先前只不过是自己误解了梦,根本不需要塑造什么地藏王菩萨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自己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把一大把钱都捐给了寺庙修菩萨。 不对! 萧鹰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佛像塑造厂里,他看见地藏王菩萨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清楚地出现了地藏王菩萨的塑像,正是他睡梦中的那一尊金光闪闪,而且心中很明显的出现一种感觉就是找到了目标,这个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那还有什么原因导致没有做梦呢? 他略一思索,猛的心头一震,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自己没有能够救下这位侯运成的性命! 即便自己指点了,但因为种种原因,病人并没有得到自己指点的治疗,以至病人还是死于这个疾病。既然没有救下病人的命,当然睡梦中地藏菩萨塑像就不会出现。 想到这种可能,萧鹰再也坐不住。尽管这人斤斤计较让他不大舒服,但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必须做到底。 萧远山很快穿好了衣服,拉门出来,跟田奶奶说了一声不吃早餐了,便急匆匆朝着火车站广场不远的二医院而去。 他头脑中的病历记载,这侯运成住的是省第二人民医院的肿瘤科。也就是田大婶丈夫住的地方。当然也是那个讨厌的赵局长住院的地方。 他很不想见这个人,但是,为了救侯运成又不得不再去一趟。但愿不会见到他。 他来到了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护士办公室。 萧鹰发现护士见到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还有两个护士在嘀咕着什么,他便知道上次跟赵局长和他夫人的事情这些护士和医生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因为当时动静挺大的。 于是他陪着笑问护士:“请问有一个名叫侯运成的病人,得了鼻咽癌的,是不是在这住院?” 一个老护士上来说:“他已经办了出院走了。” 萧鹰吃了一惊,忙问:“他去哪去了?为什么要走?” 那老护士神情有些古怪,回头看了看几个护士,这才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赵局长的一个算命高人指点的。” “赵局长身边的高人?”萧鹰之前已经知道,这赵局长喜欢算命,结交了不少算命高人,没想到,这所谓的高人却将侯运成这个即将猝发危及生命的重病的病人指点出院了,急声道,“那他去了哪里?是不是转到别的医院了?” “不清楚,他办了出院手续就走了,也没跟我们说要去哪里。不过听说是要到外省去求医,具体哪去,得找那大师才知道。” “他去东南方向求医了!”身后传来了一个很是高傲的声音,“他的命在东南方,只有这个方向的医院才能救他。他在这只有等死。” 萧鹰回头一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穿着月白色对襟唐装,脚下穿着一双布鞋。正背着手瞧着他:“你就是开算命公司的那姓萧的?” 萧鹰瞧着他反问:“你应该就是赵局长身边的高人了?” “在下高德端。”那干瘦老者上前两步,瞧着萧鹰说,“听说小友算命治病挺准的,我一直好奇,不知道小友是批八字算卦看相还是看风水?用的哪一派的技法给人算命看病的?不知能否赐教?”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5章 算命对决 萧鹰听他说话客气,并不是存心找茬的样子,于是便把口气也缓和了说:“都不是,我有自己的算命方法。这位病人三天内会突发危重疾病,如果不在医院,根本来不及抢救,必死无疑,你却指点他往东南方去找医院,我担心他会死在路上。” 高德端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淡淡的说道:“昨天晚上他回来说,火车站广场开疾病咨询公司的一个姓萧的算命先生指点他,要治疗什么颅脑并发症,刚好我在医生办公室,正在向医生询问赵局长的病情,听到他这话,便给他算了一卦,他说我算得很准,相信了我的指点,然后一大早就往东南方去了。” “你这样会害他一条性命的!” 高德端还是没有生气,背着手,很坦然地瞧着萧鹰说:“老朽不知道小友是用什么办法算出这位侯运成病友只有三天的命?我用的是盲派命理,算出他会活九十二岁,所以,他的鼻咽癌完全可以治愈。但是,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我出道三十年,算了无数的命,还从来没有落空过,连赵局长这样的贵人也经常的找我算命。” “算命本身没有什么,有人愿意相信,算命拿钱天经地义,只不过,你不该给病人胡乱指点,这样会害他们的。” 高德端脸色终于阴冷下来:“说到算命拿钱,我到有意思要请教阁下。——我听赵局长说,你给他小孩也算了命,说他三天之内会有一场大劫,只有按照你的方法才能避开劫难,为此,你从赵夫人手里得到了不少钱。我给赵局长的公子也算个命,他的流年运程一帆风顺,很旺,十年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十年之后鸿运当头会发大财,随后进入官场,官运亨通,享年百岁开外。” 萧鹰皱了皱眉说:“你这样真的会害了病人的。” “是吗?那咱们走着瞧吧。” 这时见赵夫人从病房出来,看见萧鹰,不由一愣。 高德端马上眉毛一挑,对萧连山说:“如果三天之内赵局长的公子无病无灾,我希望你能给赵局长和他夫人道歉。因为,你让他们白白操心了。就像你说的,算命拿钱天经地义,但是不该危言耸听靠吓唬顾客从中渔利,这是不道德的。” 赵夫人低声对高德端说:“算了,他也是混口饭吃,不要为难他了。” 高德端点点头说:“夫人宅心仁厚,令人敬佩。”然后转头望着萧鹰,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阁下印堂发黑,近期必有劫难!你既然懂得命理,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呢?” 就在刚才,萧鹰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头脑中搜索了高德端的病历档案。 当结果出来之后,萧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瞧着高德端说的:“高大师说的很好,你既然懂命理,怎么不给你自己算算呢?——大师近期,也有一场血光之灾,肯定躲不过去,必然血溅当场,死于非命。难道大师算不出来?” 因为高德端所有的病历记载就截止到几天后的某一天。而且最后一张病历记载里有一张死亡通知书,死因是多处锐器伤导致心、肝、肺等全身多脏器破裂,大失血休克死亡。 高德端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睛露出凶光,咬牙切齿道:“年轻人,不懂行规要吃大亏的!” 萧鹰耸耸肩:“好意提醒,不听就算。” 刚说到这,重病房里窜出个小孩,八九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红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钱,冲到萧鹰面前,指着他说:“你就是高爷爷说的那个算命骗钱的大坏蛋,是不是?” 萧鹰便知道这就是赵局长的儿子赵权了,见他如此没有礼貌,显然在家里被溺爱惯了。又见他并不像被收治入院的样子,凝视赵夫人:“你没有把我给你说的告诉医生吗?这孩子这两天就有一张大病,涉及生死……!” “你才要死,你这大坏蛋,敢诅咒我,我踢死你!”说罢冲上来要踢萧鹰。 赵夫人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小孩用力要挣脱却挣不脱,就伸脚去够萧鹰。 赵夫人使劲拉着他,对萧鹰说:“高大师给我儿子算过了,说他一身平安,就算有小病也会很快康复。而且孩子根本没任何生病的迹象啊,所以……,不过没关系,萧先生,我给你的钱不用退还了,你留着吧。” 萧鹰冷声说道:“我指点了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既然这样,两天后你等着给这熊孩子收尸吧!” 说吧,萧鹰再也不看他们,转身朝楼梯走去。 赵夫人不仅脸色大变,对高德端:“大师……?” “放心吧,孩子没事。这小子现在还语出威胁,想靠吓唬蒙混过去。对这种人不能客气。——三天之后,他若不来道歉,我会让人给他一些教训,让他知道算命这行也是有规矩的,不能够赚昧心的钱!” 赵夫人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吧,算命谋生也不容易。他入行久了,慢慢就会懂规矩的。” 高德端笑了笑说:“夫人还是太善良了,回去吧。” 小孩挣脱赵夫人的手,挥舞着手里的红包当冲锋枪,嘴里嘟嘟叫着冲进了病房。 这之前,赵局长的病房里,一个肥头大耳的腋下夹着手包的商人,正在毕恭毕敬的跟赵局长说话:“赵哥,那个工程……” “我交代了,工程给你。” “太好了,多谢赵哥,回头,我把钱给您送……” 刚说到这,小孩赵权砰的一下撞开门冲了进来。冲到床边,将红包扔到胖商人身上,撇着嘴说:“这红包太小了,不好玩。我要个大大的。我上次过生日,好多人给了我好大好大的红包。——你没有钱吗?” 胖商人不好意思,赶紧拿出腋下的手包,拉开,从里面又取了一叠钱递给了小孩说:“这红包是公司出纳封的,我都没注意封这么少,这帮人怎么办事的。实在不好意思,喏,这个拿着买糖吃。等你生日,叔叔也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好不好?” “好啊,说话要算数!” “当然算数。” 等他们说完了,赵局长才有气无力的对小孩说:“没规矩!” 小孩冲他做了个鬼脸,压根不怕。胖商人嘿嘿笑着,摸着小孩的头说:“他很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 赵夫人在一旁说:“高大师给他算个命,说他一帆风顺,而且鸿运当头,将来会发大财做大官的。” “是呀是呀,这叫虎门无犬子,都是赵局长教导有方。”那胖商人见赵局长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累,便赶紧地哈着腰说,“我不打扰了,赵局长你好好休息。” 赵局长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点点头,对赵夫人说:“你送送刘总。” “不必了不必了。”胖商人笑眯眯的对赵夫人说着,然后快步走到了门口。 赵夫人还是送到门口,胖商人又哈腰说留步,这才挥了挥胖胖的手,快步走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6章 熊孩子病了 高德端对赵局长说:“刚刚在外面正巧碰到了那危言耸听吓唬局长和夫人的姓萧的算命的。我有心开导他,叫他守规矩,但是他执迷不悟,听不进话去。” 先前赵局长跟那胖商人说话懒洋洋的,现在跟这位算命大师一下来了精神,也不靠在床头了,端坐在床上,陪着笑听着,然后说:“现在算命的也是鱼龙混杂,象大师这样的高人少之又少,那小子我一看就不地道,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我的资料,想给我下套,讹我一笔钱。我夫人心软,宁可信其有,被她讹了钱去。最可恶的,他居然说我儿子近期有灾难,若不是大师你早就算过我儿子一身平安,无病无灾,只怕就被他又骗了去。” 高德端洋洋得意点了点头:“是,赵公子一生无病无灾,就算有点小病,也很快就能痊愈的。” 赵夫人笑着插话说:“刚才,那算命的还说高大师近期有血光之灾,当真危言耸听。” 赵局长不仅脸色一冷,说道:“这人太不懂规矩,居然用这种话来威胁高大师,真是不知好歹。” 高德端反而显得很大度,坐在单人沙发上,很慵懒翘着二郎腿说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他太猖狂,我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算命这个行当是有规矩的。” 赵夫人迟疑片刻对高德端说:“不过,他能算出田大婶的丈夫不是癌症,还是有些本事的,高大师还是谨慎些好……” 刚说到这,赵局长忽然提高了声音说:“儿子怎么了?” 赵夫人扭头一看,发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儿子,此刻却无精打采的歪在沙发上,那一叠钱扔在了地上,于是赶紧上前弯腰柔声问:“我的乖乖,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力气……”小孩嘟哝了一句。 “谁叫你刚才乱跑来着,累了吧!”赵夫人赶紧伸手帮她揉太阳穴,然后惊叫一声说:“哎呀你的头好烫,好像在发烧哎。” 小孩一下拍开了赵夫人的手,白了他一眼,说:“我没事!” 那一下啪的一声力道有些大,打得赵夫人手臂疼,她却还是和颜悦色说:“要是不舒服就跟妈妈说好吗?” “真啰嗦!”小孩转个身背对着她,“我要睡觉。” 赵夫人赶紧从病房壁柜里拿了一张毛毯给她盖在身上,说:“这么睡小心着凉。” “热死啦!”小孩一把甩开了毛毯。 “屋里开着空调呢,温度低,睡觉盖点东西,来,乖乖。”赵夫人又把毛毯从地上捡起给她盖上。 “我不要你管!”小孩又掀开了毛毯。 赵夫人无奈的望向床上的赵局长,赵局长摆摆手说:“算了,由着他。你把空调关上,温度升高,不会着凉的。” 高德端说:“赵公子从小就有个性,这才是当官秉性。放心吧,我算过的,赵公子有天神护佑,一生无病无灾,就算有一点小病,那也会很快康复的。” 赵局长和夫人都毕恭毕敬的点着头表示赞同。 高德端说:“赵公子要睡觉,我就不打扰了,有事尽管叫我。” 于是赵夫人又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远去。 赵局长也躺下说:“我也睡会儿。” 赵夫人赶紧过来帮他掖好薄毛毯。然后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织毛衣,时不时的还拿过去在躺在沙发上的小孩赵权身上比划一下。 赵权并不是她亲生的,而是赵局长跟他前妻的儿子。她小赵局长十多岁,尽管年轻,但也得尽可能讨好丈夫欢心才能把局长太太这个宝座坐牢靠。 她知道要想讨得丈夫的欢心,那首先要对这个赵局长唯一的宝贝儿子要好,尽管这小孩对她态度很恶劣,她也得忍着。还在想办法讨好他。 赵局长和他儿子都睡得很沉,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吃饭。护士推了精致的配餐进来,赵夫人这才叫醒赵局长。 赵局长坐起身,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沉睡的儿子,皱了皱眉,说:“把他叫醒吧,白天睡得太多的话,他晚上又不会好好睡觉。” 赵夫人赶紧答应,到沙发边和颜悦色的叫了两声,小孩没理睬。她又伸手在他肩膀摇了摇,小孩还是没有理睬。 于是她便伸手去拍了拍他的小脸,突然惊叫了一声说:“哎呀,好烫,儿子在发烧!” “别大惊小怪的……” “真的,很烫手,还是叫护士量个体温吧!” 赵夫人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才让赵局长也紧张起来,赶紧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也叫了一声:“哎呀,就是好烫啊,快叫医生来看看。” 很快,赵局长的主治医师肿瘤科的高主任来到了病房,摸了摸小孩的头,说:“在发烧,我叫护士来给他量个体温,然后开些退烧药,可能是感冒了,问题不大。” 赵局长对赵夫人吼道:“我不是说了吗?别让他在沙发上睡,要盖被子,你就不听!” 赵夫人很委屈,刚才明明是小孩不愿意盖毛毯,而赵局长又说算了的,现在却来怪她。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只能陪着笑说下次一定注意。 护士很快来了,量了体温,惊叫了一声说:“40.1度。还是送儿科吧!” 赵局长摆了摆手说:“高大师说了,我儿子无病无灾,就是一点小病,也能够很快康复的,他是感冒了,给他开点退烧药。儿科就不去了,太乱,啥病的小孩都有,还是就在这治疗吧!” 高主任点头答应,很快开了退烧药个小孩退热贴。 赵夫人把小孩赵权抱起来,喂了他吃药,又贴了退热贴。赵夫人摸着赵权身体滚烫,有些担心,对赵局长说:“儿子烧得很厉害,要不,给他输液吧?” “输什么液?不要动不动就输液,你不知道吗?我们国家医生动不动就输液,这是很不好的毛病,一旦形成耐药性,将来遇到什么大病就没有药治。当然了,我儿子命硬得很,一生平安无病无灾,高大师那可是算命一行中的顶尖人物,连省里领导都找他算命的,他说的话还有假吗?” “说的也是。”赵夫人陪着笑,把小孩搂在怀里,一副很疼爱的样子。 到了下午,赵权高烧依旧没有退。又叫高主任来看。高主任又换了几种退烧药,叫给孩子喂下。 天黑了,赵权依旧蜷缩在赵夫人怀里,昏昏沉沉的没精神,也不说话。赵夫人抱了她一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是当着赵局长的面,也不敢把小孩放在沙发上,这时候正是她体现母爱的机会,只有讨好了小孩,才能得到局长的欢心。所以,虽然很疲惫,她还是把滚烫的小孩赵权一直抱着。 可是,她有些内急,想上卫生间,正犹豫要不要把小孩放在沙发上,就在这时,赵权突然头一歪,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堆污物在她的身上。 “哎呀,乖乖,你怎么了?”赵夫人看着身上呕吐物很是恶心,但是不敢表露半点,反而关切的摸着赵权的小脸,觉得比先前更烫了。 看见儿子呕吐,赵局长这才开始有些慌了,赶紧下来,从他怀里接过了儿子。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7章 萧大师的警告 赵夫人说:“要不,还是给他输液吧!” 这次赵局长没有再坚持,说:“去叫高医生给儿子开药输液。” 赵夫人都顾不得清理身上的污物,只是简单的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来到医生办公室。 高主任今天不值班,已经回家了,赵夫人赶紧把电话打到了高主任的家里面。 高主任接了电话,赵夫人焦急的说道:“高医生,我儿子高烧一直不退,刚才呕吐,我们家老赵说还是给他输液吧!” “呕吐?”电话那边高主任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能掉以轻心,估计可能不是感冒,还是叫儿科的值班医生来会诊看看。我来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了,高医生。” 很快,儿科住院部值班医生就来到了病房,给赵权进行了检查,然后说:“不是感冒,我需要做些化验,以进一步确定病情。” “不要紧吧?”赵局长关切地问。 “不好说,先化验一下血液,看看结果再说。” 很快,护士来给赵权抽了血,送去检验科检验。 赵夫人躲到卫生间,换了一套衣服,重新出来,又把赵权搂在怀里。可是,赵权再次呕吐,又吐了她一身。她只好把赵权交给赵局长,又到卫生间换衣服。 这一次,赵权也吐了赵局长一身,赵局长才开始焦急起来,说:“快,快点给高大师打电话,问问他该怎么办?” 儿科医生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听他儿子病了,却要问算命的,不由得苦笑。 高大师已经睡下,接到电话,立刻赶到了医院,然后掐指头算了一会儿说:“没关系,小病而已,两天之内就会痊愈的。” 赵局长顿时松了口气。对高德端说:“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来。您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给你电话。” “放心,只是小病而已,我说过,他一生无病无灾,就算有小病,也会很快痊愈的,不用担心。” 赵局长点头,看了妻子一眼。 赵夫人会意,赶紧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堆红包,都是来探望赵局长的人送的,随手拿了一个,然后双手递给了高德端:“一点心意,辛苦了。” 高德端嗯了一声接过红包放在手袋里,又摸了摸昏睡的赵权脑袋,然后告辞走了。 检验结果送来了,儿科医生看了看,不由皱起了眉头。 赵夫人有些吃惊,赶紧问:“怎么啦?结果不好吗?” “血白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显著升高,有可能是化脓性脑膜炎。” 一听这话,赵局长和赵夫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不懂医,但是知道脑膜炎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由紧张起来,赵局长阴着脸问儿科医生说:“你是不是误诊了?我儿子高大师说了只是小病,两天之内就会痊愈的,怎么可能是脑膜炎呢?” 儿科医生见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很是不爽。只不过,知道这种人官场上指手画脚惯了,只好忍着,说:“我只是怀疑,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要不先按照化脓性脑膜炎给药吧,同时检查。” 赵局长皱了皱眉,很是不高兴,对儿科医生说:“什么叫先给药?病情都还没诊断就乱用药,你怎么当医生的?” 儿科医生终于忍不住了,心想你城建局局长我也求不到你,没必要听你如此盛气凌人训斥。于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只是高主任让我过来看看。你儿子还没住到我们儿科,我没有义务替他治疗,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另请高明吧!”说吧,转身就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我要向你们院长投诉!” 儿科医生不理睬离开病房走了。 赵夫人有些焦急地对赵局长说:“怎么办?要不要给再给高主任打个电话,让他再叫个好一点的儿科医生过来看看?” 赵局长点点头,说:“我来打。”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拨通了肿瘤科高主任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赵局长说:“高主任,我是老赵。——你介绍的什么医生啊?什么态度?撂挑子走人了。你再给我找一个,负责任一点的,医术好一点的,把他们儿科主任叫来吧!” 高主任有些为难,说:“我可没有权利指使人家儿科主任。刚才那医生是他们科的副主任,医术很高明,是他们儿科的权威。他怎么了?” “怎么啦?说我儿子是化脓性脑膜炎,而且他也不敢确定,说还要进一步检查。我儿子高大师说了,只是小病,两天之后就会痊愈,他这医生怎么当的?你们医院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庸医杀人呀,知道知不知道……?” 他刚说到这,在沙发上抱着赵权的赵夫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哎呀,儿子在抽风!老赵,怎么办?” 赵局长赶紧放下电话,快步过来,见赵夫人怀里的儿子不停的抽搐翻白眼,这才慌了,快步来到电话前抓起话筒说:“高主任,我儿子在抽搐,怎么办?” “赶紧通知值班医生护士,送急救室抢救!我马上过来。” 赵局长放下电话,快步来到护士值班室,大声的嚷嚷着,值班医生和护士赶紧跑来,把孩子抱到了急救室。 赵夫人在哭,赵局长在门口心里也嘀咕着,高大师说过只是小病,怎么回事呢? 很快,医生出来对赵局长说:“脑膜刺激征阳性,从化验单看,可能是化脓性脑膜炎,最好进一步做个相关检查。” “没弄错吧?”赵局长瞪大了眼睛,“我儿子真的是脑膜炎?” “还不好说,再做几项检查。现在小孩病情很重,如果不尽快确诊,可能有生命危险……” 赵局长惊呆了。 直到这时,赵夫人终于想起了萧鹰给他的叮嘱,这时候眼看,孩子病重,也顾不得,赵局长,是不是反对,赶紧说道:“对了,有位算命高人指点,说要给小孩做一个腰椎穿刺抽取脑脊液检查,说出了这个检查就知道是什么病了。” “你说什么?腰椎穿?”赵局长一下提高了声音,很是不满的,瞧着赵夫人,“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孩子有多痛苦?搞不好会损伤智力成傻子的!” 值班医生瞪眼道:“谁说的?胡说八道!” 赵夫人把赵局长扯到一边,凑到他耳边说:“我倒觉得那个姓萧的算命先生算得很准的,他说了三天之内我们儿子会有一场大劫难,现在儿子变成这个样子,已经不是小病了,咱们试试他的办法吧,万一他说对了,那不就马上可以确诊对症下药了吗?” “可是,高大师说……” “高大师说是小病,儿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这还叫小病吗?老赵,儿子是你的,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你就不心疼他?” “胡说什么?怎么不心疼啊!”赵局长皱着眉,不过想着这种事宁可信其有,那算命的的确也说准了一些事,万一他说的这个办法有效,能尽快确诊也是好的,于是他对值班医生说:“要不就做一个腰椎穿刺,抽脑脊液检查吧。” 医生点了点头,立刻给赵权做了腰椎穿刺,然后送去检验。 萧鹰看着呼吸急促的儿子,很是焦急,又来到医生办公室问:“医生,你给我说实话,我儿子病情究竟怎么样?” 医生沉声道:“你儿子的病,很危重……” 刚说到这,护士冲了进来,说:“小孩没气了!” “快抢救!”医生冲出了办公室。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8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赵局长就好像被当头猛击一棍,整个人都懵了,片刻,才慌慌张张跟着冲了出去。 急救室门口,赵夫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赵局长的胳膊说:“怎么办?怎么办啊?老赵。” “没事,高大师说的只是小病!” “还小病啊,都没气了。” 赵局长此刻心乱如麻,嘴里只是喃喃地说着:“不会呀,大师说的只是小病……” 这时,一个护士出来对赵局长说:“孩子的呼吸暂时恢复了,但生命体征很不好,医生说随时可能会再次呼吸衰竭,先跟你们说一声,孩子病危!你们赶紧去办住院手术,转儿科抢救。那边救治孩子更适合。” 这下,两人都傻了。 赵夫人哭着说:“老赵,那姓萧的年轻人说的没错,孩子果然有大难,要不,我去找他,请他指点一下吧?” 听着孩子已经病危,赵局长吓傻了,这时但凡是能救儿子的办法,她都愿意尝试,点头说:“好好,你叫司机马上送你去。快快!我叫保姆去办住院手术!” 赵夫人马上叫了赵局长的专车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到了火车站。 此刻已经是黎明时分。广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赵夫人也知道这算命一条街,直接开到巷口,通过车窗玻璃一眼就看到了,闪着霓虹灯的广告牌上写着“环球疑难病医疗咨询有限公司”。 “就是这里了。”赵夫人焦急的打开车门,快步来到门前,稳定一下心神,然后尽可能礼貌的偷偷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又加大了力度敲了几下,才传来了萧鹰的声音:“谁啊?” “萧大师,你好,我是建设局赵局长的妻子,咱们上次在肿瘤科见过面的,你还指点过我的,还记得吗?麻烦你开下门,我有急事求教。” “等等。” 里面的声音听着很淡漠,赵夫人估计对方还在为先前的事情生气。心中暗忖,等一会儿要好好求求他,最好再给他一笔钱。 可是刚才来得太匆忙,没带钱包。赵夫人赶紧转身,回到专车前,对司机说:“带钱没有?先借我点。回去给你。” 司机赶紧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都取出来递给了赵夫人。大概有两三百块钱,大部分都是零钱, 赵夫人皱了皱眉说:“才这么点?” 司机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要用钱,就带着这些。要不我回去取?” “算了!” 这时萧鹰已经打开了房门,赵夫人赶紧小跑着来到门口,陪着笑对照萧鹰说:“萧大师,先前是我们错了,给你道歉,我也替我们家老赵给你道歉。你算得很准,我儿子真的生了重病,现在正在抢救。请萧大师大人不计小人过,看着孩子可怜的份上,指点我一下,救我儿子一条命。这是一点小意思,来得匆忙,不够的下次一定补上。” 说罢,赵夫人把手里的钱全部递给萧鹰。 萧鹰却没有接,淡淡的瞧着她:“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 “萧大师,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只要救了我儿子,,我一定会好生报答你,明天我会重重地谢你,给你封个大红包。” “多大的红包都没用了,你先前没有按照我叮嘱的话去做。”萧鹰叹了口气,“你儿子,现在已经死了。” 赵夫人仿佛当头一棍,整个人懵了,片刻,才慌乱地瞧着萧鹰:“大师,你……,你说什么?” “就在刚才,你儿子已经死了,你还是回去料理后事吧!” 病历记载,赵局长的儿子赵全就是这个时间点病死的。 萧鹰说完,再也不看赵夫人,转身进屋把房门关上了。 赵夫人嚎啕大哭,赶紧钻进车里,小车风驰电掣,回到了医院。她一路跑回了肿瘤科,就听到了丈夫赵局长绝望的嚎哭。 赵夫人哭着往急救室冲,不料赵局长哭着从里面冲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赵局长发疯一般吼叫着:“我要找高德端这老东西算账!是他说我儿子没事,现在死了,我要找他算账!” 说着,他冲进医生办公室,抓起电话,拨通了高德端家的座机。 话筒那边传来高德端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高德端!你这老不死的王八蛋,你不是说我儿子无病无灾,就算有点小病也很快痊愈吗?你不是说我儿子长命百岁吗?我儿子现在病死了,怎么回事……?” 他听到了听筒中传来了忙音,——电话那边高德端把电话扣上了。 “这狗东西敢扣我电话!”赵局长又把电话打了过去,但是始终没人接。 很显然,这位所谓的算命大师高德端,知道闯了大祸,不敢再接赵局长的电话。 赵局长气急之下,感到胸部一阵疼痛,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赵夫人赶紧过来,哭着扶着他:“你还生着病的,先回病房吧。儿子的后事,我来料理。” “儿子的后事?”赵局长喃喃自语,“那姓萧的大师才是真正的高人,他算了我们儿子三天之内有一场劫难,我……,我竟然没有听他的……,天啦!是我害死了我儿子!老天爷,我害死了我儿子……!咳咳咳咳,” 赵局长一边用手打着自己的头,一边猛烈的咳嗽着。 肿瘤科的护士一直陪伴着的,见状赶紧找来了一个轮椅,搀扶着局长坐在轮椅上,推他回病房。 见到赵局长猛烈的咳嗽,赵夫人的心又揪起来了,儿子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丈夫的病必须得救。 赵夫人俯身在赵局长耳边说:“明天一早,我去请那位萧大师来给你指点。他是活神仙,只要他肯帮忙,你的病就没问题。” 赵局长好不容易才停止咳嗽,喘息着,有气无力瞧着自己的妻子,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我的病……,我的病不是良性肿瘤吗?做了手术就没问题了,还需要指点什么?难道,难道你们骗我……?” 赵夫人赶紧说:“良性肿瘤也是肿瘤啊,到底是手术,要是得到大师的指点会好很多的。这一次,你要听我的,我去求他,大不了多花点钱。” 赵局长一直在深深的自责自己没听算命先生萧鹰的话,以至于耽误了儿子的病情。现在听妻子说自己的病也需要这高人指点,当下点头说:“好,你多带些钱去,一定要想办法结交这些高人。他才是真正的半仙!” 便在这时,高主任赶到了,得知赵权已经死亡,很是叹息。随即,检验科的腰椎穿刺抽脑脊液骨髓检验报告也送来了,高主任接过报告看了看,突然皱了皱眉,对赵局长说:“你儿子的病是旋毛虫病,检验报告发现了旋毛虫的幼虫。——你儿子吃过什么不熟的东西吗?” 赵局长有些不解地望着高主任:“旋毛虫病情是什么病?” “是一种寄生虫病,寄生在生肉或者半生不熟的肉里面,一旦被人吃了就可能会引发疾病。” 赵局长说:“不可能啊,我们家保姆做饭都是煮熟了的,别说生肉,就是半生不熟的肉也没有啊。” 赵夫人说:“可能是孩子在学校吃的,他们学校门口有些烧烤,他喜欢在哪吃。我去接他见过好几次。” “你混蛋!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儿子就是你害死的!” 赵夫人哇的一声捂着脸哭了出来,抽噎着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高主任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烧烤都有寄生虫,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是,半生不熟的肉最好不要吃。唉!要是事先知道孩子吃过这种肉,一来就该做腰椎穿刺抽取脑液检验,就能确诊,对症下药完全可以治好的。确诊得太晚了!” 赵夫人流着泪对赵局长说:“萧大师提醒过,一旦孩子生病,要求医生立刻做腰椎穿刺抽取脑液检验,就是那高德端,他胡说八道误导了我们,不然我们听萧大师的话,早就查出儿子的病了,儿子就不会死。” 赵局长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说:“都怪我,太相信高德端那个王八蛋了,他才是骗人的神棍!”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9章 指点 赵夫人赶紧抓住了丈夫的手,哭着说:“不要,老赵,孩子我们还可以生。我还年轻,我们可以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只要我们能够结识萧大师这位高人,只要他肯指点你,你就一定能够一帆风顺,事事顺心,飞黄腾达的。” 赵局长呜呜地哭着不停点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结识这位萧大师。而且要尽快!明天一早你就去找他。带份重礼去!” 赵夫人郑重的点头答应。 天亮了,赵夫人坐着赵局长的专车再次来到了火车站。萧鹰的咨询公司。 此刻门已经开了,萧鹰正坐在那张陈旧的桌子后面,跟一个女人说话。 这女人正是萧鹰的同学丁红。她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找萧鹰的,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此刻坐在萧鹰对面的椅子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瞧着他说:“我知道,是你把我引产的事情告诉了医生的,对吧?” 萧鹰没弄清楚她来的目的,所以含糊地笑了笑说:“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你。我问了董教授,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引产导致产道感染的。他拿了那张字条给我,说有人在我的病历本里面放了这张字条,他看到之后,才按照上面的提示做了检查,确认就是产道感染。我跟他把字条要了过来。上面的字迹是用仿宋体写的,看不出笔迹是谁的,但是我知道是你。” “是吗?”萧鹰淡淡地问。 “我问了我们宿舍的人,她们那一晚在陪我妈妈,她们说你们宿舍的几个那天晚上来看过我。我知道,我们班书法最好的是你,能写一手漂亮的仿宋体。两件事相互印证,所以我肯定就是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董医生,对吧!” 萧鹰不置可否地瞧着他,没有表态。 “你不说就证明我说对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做了引产手术的?是谁告诉你的?” 刚说到这,丁红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萧大师是算命算出来的,他算命的本事很厉害。” 丁红吃了一惊,扭头一看,见一位美貌少妇拿着个手包,袅袅婷婷站在身后,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白牡丹。 赵夫人原本就长得漂亮,要不然色鬼赵局长也不会离婚了娶她。来之前她刻意的打扮了一下,化了妆,加上先前啼哭,眼圈微微发红,反倒有一种雨后梨花我见犹怜的柔美,看得丁红都不由一呆,这才问:“你……你是谁?” “我是萧大师的朋友,也是他的顾客。萧大师算命治病非常准,可惜的是,我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才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但也因为这件事,让我知道萧大师才是真正的高人,是真正的半仙,我今日是特意来表示感谢的。” 丁红很惊愕地看瞧着萧鹰:“你给人算命治病?” 萧鹰点点头。 “你这公司真的是算命公司?” 萧鹰又点了点头。 丁红很是不解:“你分到卫生部,是我们班分配最好的,你干嘛不去卫生部上班,要到这来办什么公司?你以为下海真就那么容易赚钱啊?” 赵夫人一听更是吃了一惊,说:“原来萧大师是大学生,分到卫生部啊?卫生部这么好的工作都不去,自己开公司。萧大师志向远大,令人敬佩。” 萧鹰对丁红说的:“你的病还没好,赶紧回去吧!” 丁红站起身,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救命之恩的。如果不是你指点了医生的话,我此刻只怕已经做鬼了。死了这一次我才知道,什么名利、什么面子、什么爱情,都是假的。如果不能好好活着,这些又有什么用?尽管你把这事告诉医生,我因此受到了学校的处分,但我一点都不恨你,只是感激你救了我的性命。” 说完,丁红深深鞠了一躬。 萧鹰赶紧说:“老同学说这些客气做什么!” “我分到了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妇科,以后医院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我没钱感谢你,只能以后帮你做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至少我有这份心,我会记住你救命之恩的。” “说那些做什么。我少不要麻烦你。老同学。” 丁红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回头对萧鹰说:“我已经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啊?为什么?” “他明知道我病危昏迷,他学医的也知道我的病是产道感染,却还不肯把真相说出来救我,这样的男人,我能托付终身吗?” 萧鹰心想这倒也是,这种事也不好劝慰,笑了笑,说:“分了也好,三只眼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丁红涩涩一笑,低头走了。 萧鹰看着她远去之后,这才返回屋里,在吱嘎作响的椅子上坐下,瞧着赵夫人说:“请坐吧!有什么能帮帮助你的吗?” 赵夫人侧着身,很端庄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双美目凝视着萧鹰说:“我是替我老赵来向你赔罪的。” 萧鹰摆摆手说:“这话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再说了。” “好的。”赵夫人打开了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萧鹰面前说,“我们家老赵非常敬佩萧大师您,想跟你做朋友,想聘请您为私人顾问,这是聘金。请大师不计前嫌……” 萧鹰把信封推了回去说:“很抱歉,我没兴趣做你丈夫的私人顾问。我也高攀不上你丈夫这样的朋友。——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我还有事要出去。” 说罢萧鹰站了起来。赵夫人一看有些着急,赶紧站起身,说:“大师还在埋怨我们家老赵?也怪我们有眼无珠,结识高德端那大骗子,不相信萧大师您这样真正的高人。” 说到这,赵夫人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在了萧鹰的面前,一阵香风袭来,沁人心脾,便可知道这赵夫人用的肯定是高档进口香水。 赵夫人轻轻咬了咬娇嫩的红唇,凝视着萧鹰的眼睛,柔声说道:“萧大师,我个人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呢?我自始至终对您都很尊敬,我把您的话告诉了我丈夫,是他没有采纳,我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萧鹰说:“我开公司,上门的都是我的顾客,也是我的朋友。” “太好了,能成为萧大师的朋友是我的荣幸。”赵夫人微笑着,柔柔点了点头,“请大师你给我算算,我有没有什么灾星病痛?” 说罢,赵夫人报了自己的名字、籍贯和出生年月日,又将那一信封的钞票推到了萧鹰面前。 萧鹰在脑海中搜索赵夫人,发现她没有严重的疾病,于是说:“夫人身体很好,没有什么大的病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赵夫人顿时紧张起来。 萧鹰将那一信封的钱拿起来掂了掂,说:“既然夫人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指点一下你,——我上次说过了,你丈夫近期会有一场大劫难,除了他的癌症,他很快就会患上另一种可怕的病。” “什么病?” “精神病!”萧鹰一字一句说道,“他会发疯的。谁都不会认识。” 赵夫人目瞪口呆,脸色苍白的,像一朵风中的莲花,紧张的说道:“大师,一定有办法化解,求你了。你帮帮他,帮帮我好吗?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萧鹰摇摇头:“天意难违,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更改的,你丈夫的劫难就是这样。”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0章 死劫 赵夫人满脸失望,又非常的焦急,还待要说,萧鹰又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发誓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好!我发誓!”赵夫人脸色煞白。 “你丈夫很快会有一场牢狱之灾。” “啊?”赵夫人娇躯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萧鹰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她脸颊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的三场灾难,都无解!夫人,在这之前,你最好为你自己做好打算。不然等他疯了,进了监狱,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没工作,得为你今后的生活作打算。——记住,最好在今天解决!” 赵夫人艰难地点了点头,苦涩地望着说:“谢谢你!谢谢你萧大师。” “快回去办这件事吧,越快越好。不然来不及了。” “嗯!” 赵夫人转身踉跄地往外走,萧鹰见她孤独无助的背影,有些同情,又说道:“等等,你回来。” 赵夫人赶紧又站住了,转身回来。 萧鹰说:“你丈夫的德性,他未必会留钱给你,所以,你今后的日子还得靠你自己。这样吧,我再指点你一条出路,做好了,或许可以为你找到一份工作,维持你今后的生活。” 赵夫人其实也在想这件事,她已经完全相信萧鹰的算命本事,相信丈夫会像萧鹰所说的发疯进监狱,可是,丈夫的钱从来不给她保管,只是每个月给她生活开支,不给额外的钱。丈夫很抠门,要想在丈夫发疯进监狱之前这么短时间从他手里弄到钱,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以后可怎么办? 现在听萧鹰能指点她一条路以后可以养活自己,顿时大喜,声音都在发颤忙说道:“谢谢你,萧大师,您请说。” “你认识主管城建的副市长汪凯荣吗?” 赵夫人点点头:“认识,我丈夫曾带我去他们家拜访过,很严肃,不好接近。” “他的小孩跟你们家小孩在一个学校?” 赵夫人赶紧点了点头:“是的。” 萧鹰说:“汪凯荣家的小孩近期会有一场大劫难,我告诉你如何帮他解决,他感激之下,等你丈夫发疯,你找他请求帮忙解决一份工作,他应该会帮你的。” 赵夫人顿时大喜,上前一步,差点靠在萧鹰的怀里,因为紧张喜悦,声音都发颤了:“谢谢!谢谢大师,请大师指点。” 萧鹰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才说:“汪副市长的儿子跟你们的儿子得的是同样的病,都是寄生虫病,他们两个那一天在学校门口吃了半生的烧烤而染病,只不过,你们儿子吃得多,所以先发病了,他的孩子吃的少一些,而且体质要好一些,所以要晚几天才会发病。他一旦发病,你要让他马上做腰椎穿刺抽脑脊液检查,就能确诊是这个病,这个病只要医治及时,还是很好治的。要是不及时确证,会有生命危险。” 萧鹰搜索了脑海中的病案记录,发现这副市长的儿子跟赵局长的儿子得的是同样的病,而且两人是一个学校,病历记载两人一起吃的烧烤。这孩子到了急救中心立刻做了腰椎穿刺抽脑脊液检查,所以很快针对性治疗,不久就出院了,没有危及生命。 赵夫人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明亮起来,自己把这关键救命的消息告诉副市长,他一定非常感激,将来丈夫发疯,再找他请求帮忙解决一个工作就应该没问题的了。 赵夫人连声感谢,告辞离开。 她坐车回到了医院,上楼来到肿瘤科丈夫的病房,听到里面传来了算命先生高德端的声音,还有丈夫的声音。 赵夫人推门进去,但看见的场景却让她愕然。——她看见高德端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而她的丈夫正襟危坐,坐在旁边的沙发,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不停地频频点头。 赵夫人冷笑说:“高德端,你还有脸来见我们?我儿子就是你害死的!” 高德端并不生气,瞧着赵局长没说话。 赵局长却阴着脸对赵夫人说:“不要乱说话,高大师刚才已经指点了儿子的命的确是无病无灾的,昨天的病是那姓萧的暗中动了手脚,请来了煞神,害死我们的儿子,就是为了证明他算得准。——此人极其阴险,绝对不能让他再祸害人。我正跟高大师商量,该如何收拾这小子。” 赵夫人不由愣了一下。这之前丈夫才说不惜一切代价要结交萧鹰,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被这高德端一张嘴花言巧语又骗得了信任,反倒把屎盆子扣到了萧鹰的头上。 赵夫人已经完全信任萧鹰,根本不相信高德端,通过跟萧鹰打交道,也觉得萧鹰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丈夫这样出尔反尔,让赵夫人心中觉得丈夫这一次真的是昏了头了,现在听说高德端要跟丈夫两对付萧鹰,不由着急起来。 赵夫人狠狠瞪了高德多一眼,然后坐在丈夫身边,低声说:“萧大师不是这种人,他刚才还指点说,你近期会有大的病患,不仅是现在这个肿瘤,还有别的病,很严重的病……” 赵局长听了,更是吃惊,望向旁边的高德端:“大师,这个……?” “危言耸听!”高德端脸色阴冷,伸出手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地一拍,“不过,这人能请动杀神,是有些本事。昨晚我接到你们电话之后,就知道此人不简单,我一直做法探听他的虚实,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他为了达到目的,居然不惜杀害你们的孩子,手段如此残忍,现在又来威胁赵局长,这人真是太嚣张了。说不得,我要替天行道……” 刚说到这,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撞开,冲进来两个年轻人,眼睛血红。一个长着一张黑脸,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旁边一个年轻人,他们却认识,正是这之前高德端指点过的侯运成的侄儿,那个患了白血病的年轻人。 白血病年轻人指着高德端,对拿杀猪.刀的小伙子说:“就是他!” 手持杀猪.刀的小伙子眼中喷着怒火,伸手过去,一把揪住了高德端,将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说:“我是让你死个明白,我是侯运成的儿子,我父亲被你胡说八道骗出院,死在了半路。就是你害死了我的父亲,我要你偿命!” “等等,听我说……!”高德端吓得魂飞魄散,急声叫道,但是没等他施展巧舍如簧的口才,那把长长的杀猪.刀已经冰凉的刺入了他的肚子。 杀猪.刀随即抽出,又一刀刺入了高德端的胸口,再拔出,又一刀刺进去。鲜血四溅。 赵夫人吓得一声惨叫,抱着头滑下了沙发,爬到了床边躲起来,全身不停发抖。 凶杀就在赵局长身边,他目瞪口呆瞧着眼前这一幕,鲜血飞溅到他脸上、身上,他抹了一把,手上全是血,吓得双脚已经没力气站起来逃走,满是鲜血的双手在胸前胡乱摆着:“别!别!别杀我,于我无关……” 高德端嘴巴流出鲜血,惊恐的看着杀猪.刀一刀一刀刺入自己的胸腹,鲜血染红了全身。 当那年轻人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胸腹部已经满是刀口,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沙发上的赵局长。一动也不动了。 赵局长全身都被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一直蜷缩在沙发里长声尖叫,歇斯底里的,跟火车汽笛一般,眼睛圆鼓鼓的,就象干涸河床上的死鱼。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1章 缘由 手持杀猪.刀的年轻人,将刀子插在了高德端的身上,这才喘了口气,对年轻人说:“打电话,替我报警!” 年轻人走到茶几前,拿了电话拨打110,接通之后说道:“我堂兄杀了人,是个算命的,他要报案,你们快来吧,在省二医院肿瘤科特护病房。” 赵局长持续不断的尖叫声,引来了护士,见到屋子血淋淋的惨样,吓得也是不停惨叫。很快,特护病房门口就挤满了人瞧热闹的人。 高主任等医生也赶紧赶过来,发现出事了,赶紧通知了医院的保安。 110警察赶到了病房,见到两个年轻人坐在床上,目光呆滞望着他们。 警察立即控制了两人,然后让门外医生进来检查地上的高德端,早已断了气。 警察问:“怎么回事?谁杀的?” 黑脸年轻人伸出双手,说:“我杀的,这算命的胡说八道,害得我爹死在车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我杀了他。” 白血病年轻人也说:“是我带他来的,人是我之认的。” 屋里赵局长一直不停尖叫,根本听不清,警察知道他肯定是吓坏了,在高主任建议下,让护士给他打了一针安定,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无神地瘫软在沙发上。 警察掏出手铐把两个年轻人双手铐了:“等一会儿刑警队的来了,你们跟他们说。” 刑警队一大帮子人很快赶到了,魁梧结实的刑警队高队长带队。问那个杀人的黑脸年轻人说:“你为什么要杀他?” 黑脸年轻人怒气冲冲说:“这算命的胡说八道,骗了我父亲钱财不说,还害他送了命,我父亲就是他害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我杀了他。” “究竟怎么回事?”高队长问。 一旁的年轻人说:“我二叔因为鼻咽癌来这里看病,我告诉他火车站有一个开咨询公司的萧大师算命算得很准,我的病就是他算出来的。我二叔跟我去找了萧大师,萧大师指点我二叔说他有颅内并发症,以前没有治好,必须要用大剂量足够疗程的输液才能治好,不然脓肿破裂,三天之内就会死。” 说到这,年轻人很是悔恨,不停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我和我二叔把萧大师指点病情的纸条给了医生,医生看了之后觉得有一定道理,原本已经答应按照萧大师指点治疗的,就是这王八蛋算命的老头,说是这个城建局的赵局长都很信任的算命高人,花言巧语骗我二叔,让我们不要相信那萧大师的话,说我二叔命长的很,三天之内必死的话是萧大师吓唬他的。没有的事。他还说我二叔的病要朝东南方去找一家坐南朝北的医院,只有那里才能治好我二叔的鼻咽癌,也能治好我的白血病……” 说着话,年轻人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二叔说,这算命老头既然是城建局长请的算命高人,肯定有本事,就相信了他。我也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就跟着我二叔去客车站买了往东南方去的客车票。坐客车往东南方找医院。结果在路上,我二叔发病了,紧急送到医院抢救,没救过来。医生说我二叔是因为鼻咽癌颅内并发症引起的急性弥漫性化脓性脑膜炎死亡的,跟萧大师所说的一模一样。” 年轻人抹了一把眼泪,恨恨指着地上高德端的尸体说:“都怪这老不死的骗我们,要不是他,我们听从萧大师的话,二叔就不会死。我把这件事跟我堂哥说了,我堂哥拿把杀猪.刀,让我带他来找这个算命的,然后,我堂哥就把他杀死了。” 高队长听完之后不由苦笑:“搞什么搞,算命都是骗人的,算命先生的话都能听吗?还要为这杀人!” 年轻人嘟哝了一句说道:“反正那个萧大师算得很准的,如果不是这老家伙胡说八道,骗了我二叔,我二叔就不会死。” 高队长懒得听他啰嗦,叫刑警把他们带走了。接着安排刑警进行现场勘查绘图,把尸体运回公安局做尸体解剖。同时,安排一个年轻的女警跟一个男警察一起给赵夫人做笔录。 询问在医生办公室进行。 男警察让赵夫人把经过说一遍。 赵夫人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第一句说的是:“萧大师几天前就算命,说这高德端有血光之灾。萧大师算得太准了,这高德端真的就被人杀了。” 男警察皱了皱眉说:“哪个萧大师?” “萧鹰萧大师,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那开了一家环球疾病咨询公司,他算命算得非常准……” “行了行了,就你们这些人闲着无聊才去信那些装神弄鬼的人。”男警察很不耐烦的摆手阻止了赵夫人往下说。 女警却很是好奇,一脸兴奋地问赵夫人:“他真的说过这姓高的这几天有血光之灾?” “是呀,就在这医院外面走道上说的,当时我就在旁边,我亲耳听到的。我后来还提醒高大师要注意,可他不听。” “这萧大师真这么厉害?” “是啊。” “那大师长得什么样……?” “管玉英!”一旁的男警察皱眉打断了他们的话,对女警说,“现在我们在查案,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问我就问!不行吗?我问什么话还要听你的?难道你是我上司?”女警瞪着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叉着腰,凶巴巴盯着男警察。 男警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哝着说:“不是……不是队长让我带你的吗?” 这女警名叫管玉英,刚从刑警学院毕业,分配到市公安局刑警队。高队长让这男警察带她入行。 管玉英听男警察这么说了,想了想,才说:“好吧,算是吧,听你的,——你接着问!” 男警察这才转头瞧着赵夫人说:“你把刚才目睹凶手杀死这算命的整个过程说一遍。别的跟这个案子没关系的,什么火车站算命一条街,什么萧大师,乱七八糟的通通不要说了。我们事情忙得很,可没工夫听你这些。” 赵夫人这才答应了,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女警察管玉英做笔录,速度很快,笔记很工整。记好之后,让赵夫人看了一遍,签字加盖手印。 另外两个男警察讯问赵局长就没这么顺利了,无论警察怎么问,赵局长都是傻呆呆的不说话。等到警察问得急了,他才冒一句出来:“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刑警队高队长听到负责讯问的警察汇报之后,很是生气,便过来对赵局长说:“我说局长大人,你是国家干部,还信算命那一套封建迷信?叫我怎么说你。——算了,还是说说事情经过吧,当时怎么回事啊?” 赵局长目光呆滞的看了刑警队长一眼,又瞧着地上,说了一句:“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高队长没好气说道:“赵局长,希望你配合我们公安工作!今天发生命案,你和你夫人是现场目击证人,你的证词对定罪量刑有很大作用,所以请你客观如实的把整个经过跟我们说!” 尽管高队长耐着性子好说歹说,赵局长除了发呆,就是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答非所问的话:“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一个老警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刑警队长示意,可能赵局长受刺激太大,脑袋出问题了,改天再来问。 刑警队长无奈,只好叮嘱赵局长好生休息,改天再来录取口供,于是就收队走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2章 疯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病房也收拾出来了。赵夫人跟肿瘤科的高主任商量能不能换一个病房,高主任告诉他,像这种带卫生间的特护病房,他们科室就这一间,要换只能换到普通的房间去,不带卫生间的单间。那样很不方便,赵夫人只好作罢。反正赵局长一直傻呆呆的也没有提换房间的事。 本来早就该输液的,发生的这些事之后,就一直拖延下来,直到此刻才有空,所以护士拿来了药给赵局长输液。 液体挂上之后,赵局长又冒了一句:“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赵夫人叹了口气,说:“我都跟你说了,那位萧大师才是真的大师。人家说的全都验证了。他事先就已经算出了高大师有血光之灾。他还算准了我们儿子……” 赵夫人无意中提到这个话题,又有些后悔,生怕又把赵局长伤心勾起来。但是,赵局长却似乎根本没听见,只是嘀咕着:“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看着他这样,赵夫人想起了萧远山的指点,说丈夫会发疯,难道丈夫现在已经疯了吗? 她试探着跟丈夫说话,但赵局长除了哪一句反复念叨的话之外,其他的话一句都没说,对赵夫人的问话也充耳不闻。 赵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那里面有不少的红包,足够应付一段时间生活所需了。萧大师提醒她要为自己今后生活着想的。 她咬咬牙,刚站起身,房门猛地被推开了,冲进来七八个人,正是赵局长的兄弟姐妹。进来就抱着赵局长哭,说他们刚刚得到消息知道这边出事了,赵局长疯了,所以赶来了。 他们哭了一通之后,发现赵局长真的傻了,连人都不认识,马上开始翻箱倒柜,将抽屉里所有红包全都翻出来拿走了。又拿走了赵局长的身份证,说马上去家里翻找存折,还说这些钱都是赵家的,赵夫人是二奶,一分钱也别想分。 赵夫人没有哭,也没有跟他们闹,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萧大师预测得一点都没错。她现在只有一条路,找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赵局长的兄弟姐妹临走之前,扔了一百块生活费给她,因为还需要她照顾疯了的局长。 高主任联系精神科医生来会诊,一番检查之后,医生告诉赵夫人和赵局长的母亲说,赵局长受到巨大的精神刺激,患了精神分裂症。这种病不好治,需要长时间治疗。 赵局长发疯的消息很快传开了。那以后,就很少有人来探望他了。病房里变得异常的冷清。 赵夫人打电话给赵局长的兄弟姐妹,商议是否将痴呆的赵局长转移到精神病医院去,他们却说他们不管这些,赵夫人是赵局长的老婆,她自己决定。 赵夫人回了一趟家,发现家里已经面目全非,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赵局长的兄弟姐妹搬走了,存折也不见了。 赵夫人没有跟他们争执,索要她的一份钱财,因为萧大师说过,丈夫还有牢狱之灾,她就明白了,一旦东窗事发,赵局长兄弟姐妹拿走的那些钱财,到时候都得吐出来。又何必去争夺那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萧大师预计的时刻很快就来了。 仅仅几天后,分管城建局的副市长汪凯荣,带着纪检委和检察院的几名同志来到了医院。陪同的是省第二人民医院党组书记副院长关涛和肿瘤科的高主任。 汪凯荣走到病床前,见赵局长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正在输液,他严肃地对赵局长说:“你因为严重违纪,同时涉嫌贪污贿赂,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你作出组织处理,同时建议检察机关立案查处你的贪污贿赂罪行。” 赵局长依旧呆呆望着天花板。 汪凯荣转头对赵夫人说:“你丈夫精神有问题,组织决定将他转送精神病医院治疗,等精神恢复正常之后,再正式提起对他的刑事诉讼。你在通知书上签字吧。” 赵夫人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一个戴眼镜的纪检干部问赵夫人:“我们已经通知银行冻结了他所有银行存款,等待组织调查。如果你们隐匿有财产,请立即交给组织,这些都是他贪污贿赂的赃款赃物!” 赵夫人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对方:“我手里的就这些,其余的都被他兄弟姐妹拿走了,包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你们可以去家里搜。” “我们这就要去,请你在场见证。” 这时,在纪检干部指挥下,护士将赵局长转移到了轮椅往外推。经过汪凯荣面前时,他冲着汪凯荣说了一句:“萧大师说了,姓高的有血光之灾!” 赵局长被推出去了,汪凯荣问:“谁是萧大师?” 赵夫人说:“一个算命如神的高人,在火车站开了一家疾病咨询公司,就是他算出了高德端有血光之灾,结果高德端就真的被人杀死了。” “算命先生?”汪凯荣皱了皱眉,然后对赵夫人道,“你现在跟检察院的同志去你们家,他们有搜查证,要对你家依法进行搜查,搜集你丈夫相关犯罪证据。请你配合。”说罢,转身往外就走。 赵夫人赶紧对汪凯荣说:“市长,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汇报。” “哦?什么事?” “这件事关系到你儿子生病的事情,关系到他的生死!必须单独跟你谈!” 汪凯荣吃了一惊,想了想,对其他人挥挥手。这些人都退出了屋外,关上了房门。 汪凯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示意赵夫人也坐下说话。 赵夫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压低声音对汪凯荣:“您的儿子是不是病了?” 汪凯荣有些吃惊,点点头:“是啊,昨天开始发烧,烧得有点重,可能是感冒了,跟学校请了假没去上课,在家躺着呢!” 赵夫人忙说:“不能躺着,他的病跟我儿子是一样的,是寄生虫病!他们吃了学校门口半生不熟的烤羊肉,患上了寄生虫病,得赶紧送医院治疗。不然,我怕会跟我儿子一样!” 汪凯荣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刚才我家老赵说的那萧大师算出来的,他曾经指点我说我儿子有病,要做腰椎穿刺抽取脑髓检查,一查就知道了。可惜,我跟我丈夫说了,他不相信,反而相信高德端的胡说八道,我当时也不太相信萧大师的话,结果,我儿子……” 赵夫人说到这,哽咽着,掏出手绢轻轻抹眼泪。 汪凯荣皱了皱眉:“这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是真的!这位萧大师跟别的算命的不一样,他是算命治病,他说的全都应验了。——那个杀死高德端的年轻人,他的父亲也是萧大师算出来有并发症,警告他如果不赶紧治疗,活不过三天。真的如此,三天之内那个人就病死在车上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儿子去世了心里很难过,所以我就不责备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汪凯荣站起身往外就走,赵夫人上前两步说:“你得赶紧把你儿子送医院,做一个腰椎穿刺脑脊液检验就知道,可不能掉以轻心,我儿子就是不听萧大师的话才死的!” 汪凯荣没有理睬,阴着脸拉开门走了出去。 汪凯荣回到市政府办公室,秘书告诉他,按照日程安排,有一个会议是由他主持的,他分管的相关厅局负责人都已经到了。 汪凯荣站起身正要去会场,可是,他想起赵夫人的话,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于是对秘书说:“让他们等等,我处理件急事马上就来。”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3章 解决工作 秘书答应出去了,汪凯荣犹豫片刻,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很快传来了小保姆的声音:“叔叔!” “嗯,小虎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小虎是汪凯荣的宝贝儿子。 “没有,还是39.9度,刚刚量的,比先前还要高一点了。” 汪凯荣皱了皱眉,说:“你收拾一下,我派车过来接他去医院。” 小保姆答应了,挂断了电话。 汪凯荣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妻子办公室座机,接通之后说:“小虎高烧不退,我这工作忙,走不开,你请个假回去一趟,陪同孩子去趟省二医院儿科,直接找关书记,让他帮忙找个好大夫好好检查一下。” 他妻子答应了,挂断了电话。 汪凯荣又拨通了省二人民医院党组书记副院长关书记办公室的电话:“老关啊,是我,我儿子发高烧,送来你让儿科的大夫给他瞧瞧。——对了,有人说前些天我儿子在学校门口吃过半生不熟的羊肉串,怀疑是寄生虫病。你让大夫斟酌一下,看看是不是进行相关检验。” 关书记吃了一惊,说:“赵局长的儿子赵全就是因为旋毛虫病死的,发病很突然,迅速恶化。不过,市长您放心,我马上安排儿科给小虎做个腰椎穿刺抽取脑积水检查,看看有没有寄生虫就知道了。如果真是这个病,那倒没什么,只要确诊了,还是容易治的,这种病就怕不知道。” “好,那就辛苦你了” 汪凯荣挂了电话,这才心里稍稍踏实,站起身出门开会去了。 会议开到一半,秘书进来,在他耳边说:“省二医院关书记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跟您汇报。” 汪凯荣点了点头,站起身说:“很抱歉,我去接个紧急电话,很快过来。” 汪凯荣快步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话机听筒放在桌上,他拿起来喂了一声,对面传来了关书记的声音:“市长,已经确诊了,小虎的确得的是旋毛虫病,跟赵局长儿子一样。我们已经对症用药了。放心吧没有危险的。哎呀,幸亏发现得早,再迟一步,就会有生命危险,真是万幸啊!” 汪凯荣身子一震,随即说:“谢谢,小虎那边就拜托了,我这边还在开会,回头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汪凯荣没有回会议室,他想了想,抓起电话拨通了赵局长家的座机。 检察院和纪检委的正联合对赵局长家依法进行搜查取证。听到电话响,看了赵夫人一眼。 赵夫人走过去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听到是副市长汪凯荣,立即心跳加速起来,她预感到萧大师指点她的这条路可能走通了。 汪凯荣说:“谢谢你,你先前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我儿子的确得了跟你儿子一样的病,医生说幸亏发现的及时,再迟的话就有生命危险了。谢谢!” 赵夫人忍住心中的激动,平静地说:“没关系,市长,只要孩子平安就好。只可惜,我家赵权,他已经……” 赵夫人抽噎着哭了起来,这哭声其实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哭命而伤心。 汪凯荣想了想,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向组织说,组织一定会考虑的。” 赵夫人顿时心跳加速,她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平稳,说:“按理说,我不该提什么要求。可是,市长你是知道的,我没工作,老赵又犯了罪被抓了,所有财产都查封了。我……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 说到伤心处,赵夫人泪流满面,哽咽不能成声。 沉默了片刻,汪凯荣这才说:“你是什么文凭?” “高中毕业。” “以前干过什么工作?” “我们家是农村的,我进城里打工,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别的没干过什么工作。”赵夫人老老实实回答。 “嗯……”汪凯荣想了想,说,“市委招待所缺一个服务员领班,工人待遇,正式编制。你愿不愿意去?” 赵夫人感到自己心跳都停了一下,嫁给赵局长,她以为有了靠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现在发现靠山到了,自己顿时成了迷途羔羊,面临流落街头的窘状,而现在,居然有一个正式工作等着自己,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但她还是尽力克制着,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愿意,谢谢市长关怀。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市长栽培!” “嗯,我让秘书安排这件事,你明天就去上班吧。” 说罢,汪凯荣挂断了电话。 赵夫人慢慢将电话放回了座机,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安全感又重新充满了全身,好象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而指引她回家的,就是萧鹰。 这些天来的惊恐、害怕、绝望、无助,早已让她神经都要绷断了,此刻生活终于有了着落,她再也抑制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挂了电话,汪凯荣快步回到会议室,继续主持会议。 他耳朵听着下属汇报工作,脑海中却琢磨着赵夫人说的话。,赵夫人和赵局长肯定不知道他儿子赵权和自己儿子小虎吃的半生不熟的烤羊肉里面有寄生虫,不然他儿子也不会死。 从赵夫人所说来看,她是得到了那个姓萧的算命先生的指点,只是可惜的是她没有听算命先生的话,以至于儿子病死。后来证明算命先生说的是对的。现在,自己儿子的诊断证明了这一点。 这算命的萧大师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吗?真的能通过算命给人治病? 王凯荣当然不相信。算命先生总是有自己的办法搞清楚一些旁人看来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以显示他们的洞察天机,以便骗钱,就好像魔术一样,搞不懂魔术背后的奥秘,就会觉得很神奇。算命跟魔术有些异曲同工,但本质上都是假的。 不过,透过这件事,倒是让汪凯荣对现在食品卫生安全开始担忧起来。他突然举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一个局长的话,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说:“小学附近有些烧烤,出售些半生不熟的羊肉给学生吃。我听说城建局原局长的儿子,就是因为食用了这种不干净的含有寄生虫的半生不熟的羊肉串,得了寄生虫病,最后病死了。你们要立刻对全市食品安全进行一次大检查,特别是学校附近的餐饮烧烤,一定要杜绝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赶紧在笔记本上,认真做了记录,一个劲点头。 汪凯荣又接着说:“对了,马上下个通知给各医院,包括个体诊所,通知他们本市出现寄生虫病病例,让他们对高热不退、头痛、呕吐病例,要考虑寄生虫病,并进行相应检查,不要漏诊、误诊,贻误病情。我听说这种病发病非常快,原城建局赵局长的儿子早上发病,到第二天夜里就死了。同志们,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我们不能让孩子夭折在我们的不负责任之中。” 各个厅局头头都认真做着笔记,不停点头。 散会之后,汪凯荣马上接通了省二医院关书记的电话。当得知儿子的烧已经开始退,病情得到控制之后,他这才放心,叮嘱关书记嘱咐门诊病人医生注意排查寄生虫病。关书记当即答应,表示立刻作出安排。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4章 探究原委 总工程师王庆林清醒之后,女儿、女婿跟他说了经过,都连声说侥幸,幸亏老爷子有这样一位医术高明的忘年交。 王庆林老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是怎么认识这位小友的。但是听人家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女儿的名字,那就说明肯定跟自己很熟,偏偏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在病情稳定之后,这天下午,输液和治疗都已经完毕了,因为病情稳定医生说不需要陪床,所以女婿女儿都没有来。 王庆林躺在病床上还在琢磨这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工程师,职业习惯遇到难题就一定要解决,否则寝食难安。 所以,他就悄悄的换了便装溜出了医院,来找萧鹰。从女儿嘴里已经知道萧鹰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开了一家公司,还是女婿帮忙办的手续。 王庆林来到萧鹰的咨询公司外,见到两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在屋里听萧鹰指点病情。 于是,他就躲在门外静静地听。就听到萧鹰说:“你的顽固性胸痛并不是冠心病,所以,你吃心痛定硝酸甘油没用的,你的病是胃出了毛病,你的胃整个拧了个儿,知道吗?就像这个样子,你到医院去跟医生说要做个胃镜检查,一查就知道了。医生会给你用胃镜做一个胃部复位。复位之后,你的胸痛就会消失的,明白了吗?——不明白没关系,我给你写下来,你拿给医生看。”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农民不停的感谢着拿着一张纸,告辞走了。 王庆林听在耳中,不由暗自称奇,也迈步走了进去。 萧鹰正舒坦的伸长了手臂和脚,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他发觉指点如何治病也有很强的成就感,比如刚才这个病人,病历记载,他的病被医生误诊为冠心病,去了很多医院都是这样诊断的,最后到了一家医院,医生做了个胃镜才发现他是胃扭转导致的胸痛。做个胃部复位,这才治好了胸痛。而现在,这病人只去了一家医院没治好就来找自己了,自己给他指点之后,等于抄近路直接到了最终确诊那一步,省去了中间无谓的奔波,节约了一大笔看病的钱,病人也少受病痛折磨和精神折磨。 这种价值的实现,的确很让人惬意,所以他很舒展的伸着懒腰,闭着眼睛享受着心中的成就感。 这时,他听到一个苍老还带着戏虐的声音说:“不错吧,看样子很享受啊!” 萧鹰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一瞧,见是金来福的岳父王庆林,不由又惊又喜,站起身说:“王总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住院吗?来来,快请坐。” 他赶紧拉过椅子请王庆林坐下。 王庆明打量了一下屋子:“好歹也是一个有限公司,这也太简陋了点吧!” 萧鹰讪讪的笑了笑说:“这不才开业嘛。我也没想到金大哥他给我办成个有限公司。我原来想着就是弄个地摊就完事了。” 王庆林听他叫女婿是大哥,不由好奇地瞧了他一眼,却没有问追问,说:“有没有空啊?我请你喝一杯。” 这个点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不过听他居然要请自己喝酒,萧鹰吓了一跳,忙说:“王总工,你可是心肌梗塞,最好不要饮酒。” “我喝了一辈子酒,你不让我喝,那还不让我病死算了。走吧,少啰嗦,找个酒馆喝上几杯,我有话跟你说。” 最后这句话管用了,萧鹰说:“那咱们就别去远了,我这个店铺的东家开了一个田螺小吃,手艺不错,菜的味道很正宗,要不就在这吃吧!” “行啊,你说了算,不过你请客哈,我老头子可没带钱。” “那是必须的,就在隔壁。” 萧鹰锁了门,带走王庆林来到了隔壁田螺小吃。 田大婶正在忙着,见到萧鹰来,远远的笑呵呵打个招呼,让女儿卓然赶紧去接待。 卓然也正忙着跑堂,很高兴迎了上去说:“大哥哥,你来啦!”然后又冲着王庆明嫣然一笑叫了一声,“爷爷好!” 王庆林微笑点头,说了声你好。 萧鹰对卓然说:“我陪老爷子来喝杯酒,包间空着吗?” “想得美,这个点还有包间?外面位子都坐满了,你没看见吗?都是来喝啤酒的。”卓然白了他一眼,然后笑嘻嘻说,“要想喝,只有到我屋里去了,反正等会儿我要上晚自习去,你们俩慢慢喝。” “那也行,不过搞得一房间酒味,你不会反感吧!” “反感有什么用呢?谁叫你是我大哥哥,快去吧,少啰嗦,——对了想吃什么?” “在你这儿当然吃田螺了,另外,再整几个下酒菜,我要跟老爷子喝一杯。炒什么菜你自己定,拿手的上来就是。” “这么大方,赚了钱了吧?” 这两天生意还不错,这也是萧鹰感觉到惬意的地方。这两天来的病人差不多都是先前自己看病然后介绍来的,口口相传。 萧鹰的名片已经做好了,来的病人他都发了名片,让他们帮忙介绍客人。这些病人得到萧鹰的指点,很快确诊了病因,都很感激,当然不惜余力的帮他介绍。 萧鹰笑呵呵说:“请老爷子吃饭,当然点好的尽管上!” 卓然说:“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给你点最贵的。” “没问题。” 萧鹰看过他们的菜谱,这种大众化的小吃店,最贵的菜也贵不到哪去,撑死了连酒带肉50块钱两人可以吃得非常好。 王庆林只是笑吟吟的听着并不插话,被萧鹰安排好之后,跟着他上到二楼,到了卓然的房间。 屋里就一张椅子,萧鹰让王庆林坐。卓然又拿了一把椅子上了,放在书桌另外一侧,然后给萧鹰报了一下菜名,其实也就是家常菜,的确是他们店里头相对而言比较贵的,她家的家常菜做得很可口,萧鹰很满意。 萧鹰不客气地把牌桌上的台式电风扇打开了,在这闷热的夏夜里一阵凉风吹来很是惬意。 接着,他从桌挑了一盒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很快,录音机里飘出一首苏联歌曲“喀秋莎”。 听到这歌,王庆林立刻来了兴趣,轻轻跟着哼唱,手里还打着拍子,感叹道:“唉,听到这歌,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苏联专家在我们厂帮我们设计产品,手把手教我们,真的跟兄弟一样。这首歌还是一个苏联老工程师教我的呢!那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伙计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萧鹰说:“是啊,别梦依稀咒逝川……” “故园三十二年前!”王庆林接了一句,用赞赏的目光瞧着萧鹰说,“你对毛主席诗词也喜欢?” “是啊,虽然十年.****时我还小,没有多少记忆,但是对主席的感情受父母的影响还是很深的。” 王庆林赞许的点了点头,说:“很难得,像你们这个年纪喜欢毛主席诗词的不算多啊,唉,故园三十二年前,——不止啦,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 菜肴送了上来,卓然给萧鹰拿了一瓶酒,说:“这是我爸的珍藏,我爸告诉我妈,要拿给大哥哥喝,表示感谢。正宗的茅台哟!”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5章 尘封往事 萧鹰赶紧说:“别,这么好的酒我可不敢要,买不起。” “谁叫你买啦?我妈说了,这是我爸给你的谢礼,你救了他的命,他谢你一瓶酒怎么啦?不给面子还是咋的?”卓然说道。 萧鹰见卓然板着脸,只好苦笑说:“这个面子未免大了点。” “喝你的就行了,偏你就婆婆妈妈的,咋不像你指点别人看病那么干脆呢!”卓然白了他一眼,“我去端菜去了,今晚的菜可都是我妈妈亲自下厨,她的手艺我们厨师都赞叹呢,我妈平时很少亲自下厨的,你们可得使劲吃,要是剩下我可跟你没完。还有,今晚这一顿,除了酒,是爸爸谢你的不收钱,其他可是要照价收钱的,不许赖账。” “当然了,那是肯定要收钱的。” 卓然这才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又不好意思的瞧了王庆龙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王庆明微笑瞧着萧鹰说:“刚才这个小姑娘说着的,其实也正是我感慨的,——你指点病人看病当真是十分干脆,刚才你给那老农民指点他的胃扭转,就说得斩钉截铁毫不含糊,让人佩服呀!” “哪里哪里,谢谢王总工夸奖。” “别叫我王总工了,咱们不是忘年交吗?叫我一声老王就行了。” “嗯这个……”萧鹰见到王庆林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显然不是开玩笑,便点头说,“好吧,老王!” 王庆林打开茅台,给萧鹰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说:“你救了我的命,这杯酒算是我谢你,先饮为敬。”说罢不等萧鹰说话,一仰脖把一口酒喝干了,亮了一个空杯瞧着萧鹰。 萧鹰是学生,平素很少喝酒。不过见到王庆林年逾七旬,喝得如此干脆,当然不会认怂,微微一笑,双手举杯致意,也是一口饮干。 “好,有点意思。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说罢,王庆林给萧鹰和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拿着筷子夹了一夹青椒牛肉送到嘴里,嚼了几口,频频点头赞许说:“牛肉有嚼头,辣椒入味,火候拿捏的刚好到位。还别说,小吃店能做出这种手艺十分难能可贵了,很好。” 萧鹰也夹了一夹青椒牛肉送到嘴里吃着,频频赞叹田大婶厨艺一流。 王庆林又喝了几杯,突然,他把酒杯一放,一本正经瞧着萧鹰说道:“你还是如实招供吧,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和我女儿的名字?又为什么要帮我?” 萧鹰不由愣了一下,笑嘻嘻说:“我们在公园锻炼的时候认识的,老王不记得啦?” “我从来不去公园锻炼。”王庆林一字一句说着,瞧着萧鹰。 萧鹰有些尴尬,赶紧举杯说:“来来,喝酒。” 王庆林端起酒杯一口饮干,放下杯子,依旧瞧着萧鹰,似乎在告诉对方自己的问题并没有放弃。 萧鹰只好把酒杯放下,说:“好吧我承认,这之前我并不认识你。我学会了一种算命的本事,可以算出别人的病来,我想用这种本事来帮助别人。那天我到急救中心就是这个目的,碰巧遇到护士叫你的名字,我算了一下,算出你有这种病,也算出了你和王阿姨的名字。所以,我就借口说是你的忘年交,得到了王阿姨的信任,就是这样的,我没有恶意。” 萧鹰只是片刻之间便想清楚了这件事,还是只能把大半真相告诉对方,不然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顺理成章的解释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对方名字特别是他女儿的名字的。更何况,他现在的所谓疾病咨询公司,其实就是算命治病公司,因此,对外必须明确自己会算命治病,所以用算命来解释这个问题是最合适不过的理由。 王庆林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我女儿的名字,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得的是腹痛型心梗,而准确的探知了这一点。先前我很纳闷,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跟那老农说他的病,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你已经亲眼看见了他的胃发生了扭转似的。我就奇怪了,难不成你有透视眼吗?怎么看着那么准呢!” “我说了,我有一种独特的算命本事,我能算出别人的病来,就是这样,你可以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王庆林盯着他说:“你当真能算命治病?” “你可以测试就知真假。” 王庆林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朋友,名叫袁虹欣,是个女的。她在七九年曾经得过一场重病,差点死掉,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病?” 萧鹰说:“你告诉我她的籍贯和出生年月,是公历的。” “我知道她的籍贯,但出生年月日我还真不知道,——朋友谁会问那么详细。” “那她在哪家医院住院这个知道不?” “知道呀,就在省二医院。不过是七九年哟,十二年前。” “几月份知道吗?” “应该是三月份,我去看过她,我记得很清楚,刚过完年不久。” 萧鹰立刻锁定了这一年的三月份,发生在省二医院名叫袁刚的病历。锁定了一个病例,他简单翻阅了一下之后,说:“她患是一种很特殊的癫痫,叫心脏性癫痫,医生以为是冠心病,用了冠心病的药,却没有效果。为此她心里压力很大,成了焦虑性忧郁症,差点自杀。后来去了首都医院才最后确诊,用了抗癫痫的药,很快症状就消失了,恢复了正常。” 王庆林目瞪口呆地瞧着萧鹰,因为这个女人其实是他初中女同学,也是他青涩的初恋。毕业之后一直到那一年偶然相遇,她到省城来看病,王庆林去医院看了她,知道她的病情,后来还是王庆林推荐她去首都找一个熟悉的名医,好好看一下,最后才确诊是这个病的。 这件事王庆林谁都没有说,他相信没有人知道。那之后,两个人就渐渐失去了联系,一直到现在。王庆林听萧鹰准确的说出了她的病症,还说出了她焦虑性忧郁症和差点自杀,瞪眼瞧着萧鹰,好半天才很是不解的说了一句:“你,你真的是算命算出来的?” 萧鹰叹了口气说:“我还可以告诉你,就在去年,你的这位朋友突发脑溢血,已经去世了。”这是萧鹰搜寻她的病历时找到的最后一份病历,上面显示她已经病逝。 王庆林整个人一下呆住了,花白的头发在轻轻地抖动着。良久,才用苦涩沙哑的声音说道:“是吗……?” 萧鹰没有说话,默默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王庆林顿时像严冬里的枯草,整个人失去了生机,呆呆坐在那儿。好半天,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我要给她家打个电话。” 说罢,王庆林匆匆下楼去了。 收音机里飘着苏联歌曲优美的旋律。 不一会,王庆林回来了,颓废的坐下,呆呆的出神,然后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伸手过去抓酒瓶子,却被萧鹰按住了:“老王,心情不好就不要再喝了,很容易伤身。放心,酒我给你存着,什么时候来喝都可以,而且你现在有病,听我的。” 王庆林呆了片刻,慢慢把目光从酒杯转移到了萧鹰的脸上,苦涩的说:“她真的走了。就是去年走的,我竟然不知道,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毕竟都是有家有口的……现在,就想听听她的声音……也是不能了,早知道……” 萧鹰拍了拍他肩膀说:“她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苦。” “那就好……”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苏联歌曲“小路”,最后的几句: 请你带着我吧我的小路啊, 跟着爱人到遥远的远方。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6章 香炉寺捐菩萨 不知何时,王庆林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说:“年轻的时候,我们两家合唱过这首歌,我曾经想着,有一天能牵她的手,到远方去,可是现在……” 萧鹰见他精神很颓废,这对心梗病人可不好,眼珠转了转,想找个轻松的话题,没想到王庆林已经站了起来,说:“既然不喝酒了,那我就走了,回医院去,免得医生找不到我告诉孩子们,他们担心。” “我送你去。” “不用,公交车就两站路,我又没喝多少,这点酒还醉不倒我。” “那我送你到公交车站。” 萧鹰跟着王庆林两人走下楼,在楼下的,卓然有些意外,说:“怎么不吃啦?菜不好吗?” 王庆林笑了笑说:“菜很好,谢谢。我突然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喝。酒先放着,这么好的好酒,若不来岂不是可惜了。” 萧鹰结了帐,陪着王庆林来了田螺小吃,走过广场,来到公交车站。正好有一班车快发车了,车上人不多,有空位, 王庆林正要上车,又站住了,回头对萧鹰说道:“谢谢你给我算出了这个消息,你算命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改天找你好好算算。说实话,我是个唯物论者,可是到了这个年纪,我觉得相信一下鬼神也未必是坏事。有一个美好的转世在等着你,就可以忘却死亡的恐怖,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说罢,王庆林跨步上了公交车的台阶,又回头对萧鹰说:“她应该已经转世投胎了吧,她过得好吗?” 萧鹰没有告诉他自己只能算命治病,并不能预测未来,也不知道转世投胎,但他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庆林,对牵挂的人怀着希望,有一个等待,岂不是比没有希望没有等待要好的多吗?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王庆林坐在窗边,拉开窗户,车子发动了,他突然对萧鹰笑了笑说:“其实,我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锻炼的。” 萧鹰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先前王庆林说他从来不去公园锻炼,是故意试探自己。这一试探下,把自己真话给逼出来了。 这老头可真鬼。 不过,听他能说出这样轻松的话,应该会自己调节心情,很快忘掉忧伤的。这是一个快乐的老人。 ———————— 最近这几天,萧鹰都在公司坐等顾客上门,而没有再去急救中心。 经过王庆林这件事之后,他发现,假扮病人家属或朋友,用这种方法去帮忙指点治病的话,有很多弊端。一旦被人识破,别人会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实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还是讲究缘分吧。 因为抱着这种心态,所以他在公司坐等病人上门,也就没有遇到必死之人。所以这几天睡梦中也没有再出现地藏王菩萨。 他先前定了五尊,多定了一尊,他并没有退货,等下一次救个必死之人后,就不用再捐献了。 萧鹰不再穿那一套西装,这大热天的太厚了。 他上次在医院见到所谓高人高德端,穿的对襟唐装觉得很有特色,这才像一个算命的样子。 尽管这位高大师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他善于包装,而且能够让赵局长对他死心塌地的相信,可以说表面上的功夫做得很好,至少让人觉得高深莫测是位高人,这一点给萧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他一咬牙也去裁缝店给自己定做了两套唐装,两双布鞋。然后,又去工艺品商店买了一把很精致的白折扇,自己亲笔题写两句名言: 淡泊以明志 宁静而致远 最后,他还在眼睛商店买了一副复古的圆形墨镜,这个比蛤蟆镜更配自己这身行头。 衣服很快做好了,月白色绸缎缝制的。穿上之后,顿时很是凉爽,比厚厚的西装可要清爽多了,戴上圆形墨镜,摇着折扇,脚下踏着手工针线纳底的布鞋,对着镜子一瞧,还真有几分牛逼轰轰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是满意。 而且,他发现,自从自己换了这身行头之后,上门求教算命治病的顾客,瞧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约定的一个星期时间到了,萧鹰给佛像塑造厂的孙厂长打个电话,确认佛像已经塑造好,也跟香炉寺那边联系好了,他可以过来跟着一起去香炉寺捐献佛像。 于是萧鹰便乘公交车前往塑造厂,这次他没有带卓然,因为卓然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萧鹰到了塑造场之后,看见五尊地藏王菩萨雕像,神色姿态各异,熠熠生辉,金光灿灿,的确跟睡梦中见到的佛像一样。 萧鹰很满意,当即支付了剩下的价款,然后跟着孙厂长坐东风卡车拉着菩萨像朝香炉山驶去。 香炉山远远的看就像一尊香炉,故而得名。山势比较陡峭,孙厂长的佛像塑造厂就在香炉山下,所以靠的比较近,只是山路不大好走,盘旋蜿蜒,又是土路。而且车上全是泥菩萨,一旦颠簸剧烈,说不定菩萨就爆体而亡,那可就惨了。所以车开得很慢,摇摇晃晃的。费了好半天劲,才开到了山顶,香炉寺广场前。 萧鹰读书的时候来过几次香炉山,也进去香炉寺。而这一次,他是作为施主到寺庙里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来之前,孙厂长已经打电话给方丈明通大师。所以,方丈带着寺庙的人等在大门之前。 卡车到了院子缓缓停下,孙厂长抢先下车,上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这才给两人做了介绍。 方丈见萧鹰身穿对襟唐装,脚下纳底布鞋,手里摇着题诗折扇,很显然对中国文化很是偏好,不由多了几分好感,忙上前合十施礼。 萧鹰见这位方丈,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只是走路过来,两边有两个小和尚搀扶着,而且每走一步都要皱皱眉,似乎在忍受着痛苦。赶紧收了折扇,倒转扇柄,合十说:“多谢方丈出迎,方丈身体有恙,就没必要亲自来迎接了。” 明通大师微微一笑说:“风湿关节,老毛病了,不妨事,萧施主广积德善,捐赠五尊地藏菩萨佛像给鄙寺,如此厚德,老衲要是不亲自来迎接,如何能表达心中感激之情呢!” “方丈言重了,咱们进去谈吧,你身体有病不要久站。” 明通大师却摇头说:“没关系的,我先带着萧施主到寺庙各处礼佛,然后再到禅房说话,鄙寺还备下斋宴感谢施主。” “方丈太客气了,以前我来过贵寺,到各处参观,也都见过菩萨、佛祖,方丈行动不便,就不必再去了,咱们先安放菩萨像,然后直接到禅房说话。” 听到这话,明通方丈这才点头说:“也好,按照地藏菩萨的基座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劳烦孙厂长费心。” 孙厂长忙谦恭的答应,指挥工人将菩萨佛像卸下来之后,开始安装。 这菩萨只有一人多高,因为里面是空心的,所以不算太重,几个工人抬到架子上就可以了,不需要用起重机。 萧鹰摇着折扇,在明通方丈陪同下,看着工人施工,将几尊地藏王菩萨逐一安放在了基座之上。 寺庙里有不少游客,很难见到这种场景,都过来瞧热闹,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当得知是这位年轻人捐赠的五尊菩萨之后,都向萧鹰投来了好奇而敬仰的目光。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7章 被误诊的老方丈 佛像安放好之后,萧鹰在方丈的安排下,又第一个上香礼佛。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于是便直接来到了寺庙食堂吃饭。寺庙有几间单独布置的雅间,是款待尊贵的施主的。 寺庙的几位有法职的法师都陪同就餐,萧鹰坐在方丈身边。方丈很健谈,说着香炉寺的历史,还有历代高僧大德的一些典故。几位法师也不时插话,气氛很是融洽。 吃完斋宴,方丈在两个小和尚搀扶下,陪着萧鹰到禅房奉茶说话。 孙厂长以为萧鹰吃完饭之后就会坐车离开,但是见到萧鹰还是跟着方丈去了禅房,便只好陪同。 到了禅房入座,奉上香茶,萧鹰这才说道:“方丈大师,你是不是腰骶部和双髋关节疼痛?大概在半年前开始痛的,而且现在还有不规则的发热,对吧?” 明通方丈吃了一惊,因为先前他只是跟萧鹰说他的病是风湿关节炎,并没有说准确的疼痛部位,更没有说发烧的事情,而萧鹰却准确地说出了他的病痛位置和不规则发烧的情况,不由让他感到很惊讶,点头说:“没错,萧施主是怎么知道的?” 萧鹰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明通方丈。 方丈接了过来,看了一下,道:“原来萧施主是疾病咨询有限公司的老总,失敬失敬!”明通方丈当然知道,挂这种名头的公司说穿了就是算命的。 孙厂长一直不知道萧鹰的身份,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萧鹰又给了他一张名片,他接过认真看了看,微笑点头,说:“不仅是疾病咨询公司,萧施主他们公司还有全科诊治,药品出售。看来萧施主不仅医术精通,还擅长命理。” 萧鹰名片背面写得有公司业务范围,而且,还把自己那句名言算不准倒贴10块也写在了上面,这主要是给那些乡下来的老百姓看的,这种直白的话,他们更容易记,也更容易口口相传。 明通方丈皱了皱眉,很显然,他对算命这种东西并不太相信,包括他们寺庙里的解签,他也是不怎么相信的。 萧鹰发现了明通方丈这不经意的表情变化,便笑笑说:“方丈在半年之前关节疼痛之后,去乡卫生所看的病,给的抗风湿药。前些日子又到东城区人民医院看病,医生按风湿性疾病给了抗生素,还有解热镇痛的药。但是,方丈吃了之后,没有什么效果,反而症状逐渐加重,现在已经行动困难了。” 先前萧鹰已经用脑海中搜索的明通方丈的相关病案,因为病人是出家人的很少,所以很快就锁定了明通方丈的所有病历资料。得知这位方丈会在三个月之内病死,他决定指点一下,看看能不能救他一条性命。 明通方丈更是吃了一惊,萧鹰准确的说出了他就诊的医院和使用的药物,医生诊断的病情,难道这位算命先生这之前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调查过吗?方丈当然知道,算命中有这样的一种圈套。 但是,明通方丈弄不明白,对方摸清自己底细之后,故作高深给自己算命,究竟要做什么?他今天到寺庙里来捐赠了五尊菩萨,值不少钱呢,他如果想给自己治病算命赚钱,那又能赚多少呢?自己一个寺庙的方丈,没什么钱的。寺庙的财产他也无权私自处分。这些算命的应该知道呀。 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明通方丈眼睛瞪大了瞧着萧鹰,一时摸不清楚,他的用意所在。 萧鹰当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惊讶,也从他眉宇间瞧出了疑惑,便摇了摇折扇说道:“方丈请放心,我今天给你算命不收分文。我完全是出于好意,想告诉你,你的病医生误诊了,不是风湿病。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月,你的病情会迅速加重,如果你不听从我的指点,你半年之内会不幸病逝。” 一听这话,孙厂长有些不高兴,对萧鹰说:“萧施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通方丈微笑摆手,对萧鹰说:“多谢萧施主指点,不过,我还没听说过风湿病半年之内就病死的。” “方丈的病不是风湿病,我说了,医生误诊了。”萧鹰又摇了摇折扇,继续微笑着说:“方丈大师,打算明天到省二医院去查病,其实你也感觉到这病不大像风湿病,因为用风湿药没有效果。你也怀疑东城区医院的医生看错了,所以想找家大医院看看,对吧!” 明通方丈又吃了一惊,他的确打算第二天去省二人民医院看病的,因为听说省二医院骨科有几个老专家很擅长治疗风湿病。如果说先前自己看病的经历萧鹰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相关信息,那还不足为奇,但他明天去省医院看病这种想法,仅仅是他自己的打算,没有告诉任何人,而萧鹰却准确无误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这不能不让明通方丈惊骇不已。 难道眼前这人真的是算命高人,能算得如此精准吗? 一旁的孙厂长看出了明通方丈的惊骇,也从中知道萧鹰居然说准了,不由得也是异常的惊讶,原先脸上的不高兴已经荡然无存,换上了一份敬畏。 萧鹰端起茶盏,拿起茶碗盖,轻轻的将茶叶沫推到一边,然后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其实他是不喝茶的,根本分辨不出是不是好茶,这么说只是让对方高兴而已,找机会赞美对方,会拉近双方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之后,明通方丈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今年的新茶,极品龙井。萧施主如此尊贵的客人,当然要用最好的茶来款待。” 萧鹰说:“多谢方丈如此盛情,我们接着说你的病,——你明天去了省二医院,医生会告诉你,你是强直性脊椎炎,然后要求你住进他们医院的中医科。但是,医生这个诊断依旧是误诊。你在中医科治疗两个月,但这两个月你的病情会进一步加剧,脊椎活动困难,不能翻身,平卧时候双下肢不能抬高,而且出现严重的贫血。到这时候,方丈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明通方丈这次没有皱眉,因为刚才萧鹰居然准确地说出他心中的想法,他发现对方不可小觑,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听他断然预测明天去医院看病的结果更是惊骇。 孙厂长陪着笑,身体前倾,问萧连山说:“请问萧大师,方丈究竟是什么病?” 明通方丈也探寻地望着萧鹰。 萧鹰却卖了个关子,摇着折扇说:“你们还是不大相信我说的话,这样吧,明天你们去了医院,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对了,那时候再决定是否接受我的指点。——名片上有我公司地址和电话,多谢方丈的香茶,就此告辞。” 说罢萧鹰站起身,迈步往外走。 两个小和尚赶紧上前搀扶着明通方丈跟出禅房,送萧鹰来到了卡车前。 萧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医科大的学生证,翻开,送到明通方丈面前:“为了让方丈大师放心,我可以告诉你,我其实是医科大的应届毕业生,我自主创业办了这家公司,我对医学有足够的了解。所以,请你务必要慎重考虑我的话,这关系大师的性命。” 明通方丈和旁边的孙厂长都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学生证,还对比了一下上面的照片,都微微点头。 萧鹰收了学生证,郑重的对明通方丈说:“方丈乃高僧大德,如果就此病逝,必定是佛教的一大损失,很抱歉,我必须实话实说,请方丈不要以为我别有用心,我说过给你指点不收分文,孙厂长为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8章 验证是否医托 孙厂长陪着笑连连点头:“萧施主宅心仁厚,广积德善,我佛慈悲,方丈能遇到萧施主这样的高人指点,当真是造化。” 明通方丈双手合十,对萧鹰说道:“多谢施主。施主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目送萧鹰和孙厂长上了卡车下山走了,明通方丈呆呆的站在那沉思不语。 搀扶明通方丈的一个小和尚说:“方丈大师,我瞧他是危言耸听,算命的都说自己好心,等到真正上了套,他再慢慢的算计你。” 另一个小和尚说:“那也未必,不要把人想得都那么坏。我觉得这位施主人就很好,要不然,平白花那么多钱捐献菩萨给我们寺庙,这样行善积德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坏心眼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表面是个大善人,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反正我觉得这位小施主是个好人,人家还是大学生呢,专门学医的。生病这种事情,那是宁可信其有的,方丈大师,你还是请他给指点一下吧。” 明通方丈轻轻叹息了一声:“回去吧!” 这一晚,明通方丈因为疼痛几乎没有睡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寺庙的师傅开着寺庙食堂下山采购用的一辆皮卡车送他去医院。两个小和尚当然要搀扶陪同。其他法师要跟随,但是方丈拒绝了。他不想惊动太多的人,特别是被萧鹰那么一说之后。 车子下了山,进城要经过孙厂长他们的佛像雕塑厂。远远的就看见孙厂长坐在门口边一块青石上面抽烟,看见寺庙的皮卡车来了,赶紧拦住,对明通方丈说:“方丈是要去医院吗?我陪你去吧!” 明通方丈说:“不用了,别影响你做生意,” “方丈,我知道你不用我多事,不过,嘿嘿,说说话,我是瞧热闹,我实在好奇,昨天那萧施主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所以跟着去看看。” 明通方丈苦笑:“那好,上车吧!” 孙厂长上了车,坐在后排,说:“昨晚上我一直在琢磨萧施主的话,我不相信算命真的算的那么准,但是翻来覆去考虑他说的话,又不像是双关语,或者是一般算命人擅长用的一些套话。他说的半点都不含糊,前面又都说准了,就看今天准不准。” 明通方丈说:“是呀,这么神奇的事情,老衲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要是今天也被他说中,那可真是太神奇了。” 一个小和尚说:“他会不会跟医院串通好了捣鬼骗师父呢?” 另一个小和尚说:“你总是把人想得这么坏,他要把整个医院都串通了,那得费多大劲?有必要来骗我们一个穷寺庙方丈吗?有那功夫去骗那些大老板,岂不是划算得多?” 孙厂长却说:“你还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今天我们留意看看有没有人主动来招呼我们去看病,如果有,说不定就是他的托。如果没有,我们自己随意选一个医生看,就应该不会是他的托了。因为,他总不可能把整个省医院上百个医生都买通吧,我瞧他那样,挑最便宜的泥菩萨来捐献,应该没什么钱,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一路上说着进了省城来到了省二医院。他们故意在大厅里转来转去的,因为穿的是和尚僧袍,引来不少人注意的目光。但是并没有他们料想的人上来给他们引荐医生或者科室。 他们转了好一会儿,确定的确没有人来管他们的时候,孙厂长反而更是高兴,因为这证明那位萧大师并没有安排托在这儿引他们上钩。 于是,孙厂长说:“方丈大师,咱们看什么科?” 明通方丈望着眼花缭乱的科室名字有些发懵。孙厂长又问道:“上次方丈你到东城区医院看病,是挂什么科?” “我问了别人,说是看风湿性关节炎要看骨科,所以挂的是骨科。” 小和尚说:“那就看骨科吧,我去挂号。” “等等!”孙厂长眼珠转了几下说,“既然风湿性关节炎要看骨科,假如萧大师真的是串通医生给我们下套,说不定就联系好了骨科的医生,咱们不看骨科,换个科看。咱们看内科。” 明通方丈苦笑说:“没必要这样吧,我看那萧施主也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 “我不是要防他,我要验证一下他说的是不是事实,如果我们这样避开都被他说中的话,那就说明他真的是算命高人。要真是那样,方丈,他可说了,你这病活不过半年,那咱们就必须去找他,请他指点才能治好你的病啊!” 明通方丈想了想,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孙厂长又压低了声音说:“昨天,萧施主说了,今天到医院来,医生会说是强直性脊柱炎,我们看看胡乱找的医生是不是这样说的?” 明通方丈点点头。 小和尚见方丈点头答应了,便去挂了内科,然后搀扶着方丈到了内科门诊。 门口挂有几个内科门诊今日出诊的医生照片和名字,其中有几个是专家门诊。孙厂长眼珠转了转,看见一个护士过来,赶紧拦住,指着墙上照片说:“护士同志,我问一下,这些医生中哪一个看病看得最差?我要找最差的医生看病。” 护士吓了一跳,瞧了他好几眼,这人神经病吧?到医院看病只有选最好的医生,怎么反而要选最差的看? 明通方丈知道孙厂长又是在故意避开有可能设托的地方。按常理,生病的人一般都找专家门诊看才看得准,而故意挑最差的,这样就能避开对方设的圈套。反正他们目的是验证萧鹰是不是真有本事,如果真的有,他们要找萧鹰请指点的,并不是真要找这个医生看病。明通方丈不由对孙厂长良苦用心叹息了一声。 孙厂长又满脸陪着笑对护士说说:“我找最差的医生看,是为了锻炼他的医术。这样他的医术不就越来越好了吗?我们出家人讲究与人为善。” 孙厂长今天没有穿僧袍,穿了一身中山装,只不过,护士发现他身后有几个和尚估计是一起的,护士这才明白,笑了笑,指着最后一张照片说:“那你找他吧,他是医学院刚刚毕业的,没什么经验。” 孙厂长眼珠一转,想起萧鹰也是医科大毕业的,说不定是同学,更容易串通,赶紧又说:“不,我不想找年轻的,找老一点的,医术不好的。年轻人以后有机会。” 护士又瞧了他几眼,才又指着一张照片说:“那你找他吧,他上个月误诊了一个病人,病人差点死了,刚受了处分。” “这个好!”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有人去找他看,萧鹰如果真的想找一个托的话,也不会找这样的人来帮忙的,所以这样的医生最不可能是萧鹰的托,最能证明萧鹰是不是真的算得很准。 搀扶着明通方丈来到那医生的诊疗室,里面果然没什么病人。一个胡子拉碴的医生,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正在看窗外的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明通方丈陪着笑上前说:“医生,我们方丈病了,你给看看吧!” 那医生扭头看了一下是出家人,有些惊讶,招呼明通方丈坐在他桌子边的凳子上,问:“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明通方丈说:“我的腰和胯骨这里胀痛,上次到乡医院和东城区医院,医生说是风湿病。” “风湿病要去骨科呀,怎么跑内科来了?” “骨科那人太多了,反正是老毛病了,你给看看,再开点药就行了。”孙厂长忙接过话头说。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9章 方丈的惊愕 那医生反正闲着无聊,便点点头,详细问了明通方丈的病情和病史,皱了皱眉说:“大师,你这病可能不是风湿病啊,倒像是强直性脊柱炎,可能要住院治疗。你们带钱了吗?” 一听这话,明通方丈和孙厂长,还有两个小和尚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这个随便找的最不可能是萧鹰的托的医生,做出的诊断,居然跟萧鹰所说的一模一样,就是强直性脊柱炎! 孙厂长眼珠一转,又问:“住院要住什么科呢?是不是住内科呀!还是骨科?” 昨天萧鹰说的明通方丈会住进中医科,孙厂长故意说了内科和骨科。 医生说出的话却让他们目瞪口呆。——“你这个病不是风湿病,是强直性脊柱炎,这种病中医治疗更有办法。我建议你们住中医科吧,如果钱带够了,我马上给你办住院手续。” 跟萧鹰所说又是一模一样! 孙厂长他们几个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舌头伸出老长,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孙厂长陪着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到会要住院,所以没带钱,谢谢你医生。” 那医生靠在椅子背上瞧着他们说:“看你们是出家人挺可怜的,没带钱没关系,我跟住院部打个电话,让他们先收你们住进中医科去,回头再来补交住院费。你这个病不能拖了,中医一定能治好的,放心。” “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商量,谢谢了!” 小和尚搀扶着明通方丈几个人出了医生诊疗室,来到走廊上,面面相觑。 先前那一直觉得萧鹰在骗人的小和尚也不好意思挠挠头,对明通方丈说:“萧施主说对了,他可真是高人。师父,我们去找他指点吧。先前萧施主说了,这强直性脊柱炎也是误诊,照这个治疗会耽误病情的。” 孙厂长点点头,对明通方丈说:“是呀,现在看来,必须要萧施主指点,方丈这病才有救,咱们不能犹豫了。” 明通方丈点点头,说道:“好,去找萧施主,请他指点。” 搀扶着明通方丈慢慢下楼来到停车场,上车之后,按照萧鹰名片上的地址,开车来到了火车站。把车停到了停车场之后,又搀扶着明通方丈来到了算命一条街巷口,远远的就看见了萧鹰挂在门上的那块招牌“环球疑难病医疗咨询有限公司” 这名字十分响亮,可是公司的门面就一间简陋的房间,里面一张桌子,油漆都剥落了,而且没有顾客,远远的就能看见萧鹰戴着复古圆形墨镜,穿着昨天那一套月白色对襟唐装,摇着折扇,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观看,颇有一番关老爷夜读春秋的意思。 他们几个来到门前,萧鹰这才感觉到有人要来,目光从书上抬起来,便看见了明通方丈几个人,赶紧放下书,上前合十说:“大师来了,快请进。” 明通方丈在小和尚搀扶下进了屋子,在椅子上艰难地坐下,说:“萧施主真是高人,你昨天所说的今天全部验证,放着这样的高人不请教,那老衲也是活腻味了。所以今日特意来请萧施主指点老衲这病该如何医治?” 萧鹰坐在他的对面那张吱吱嘎嘎叫的椅子上,摇着折扇说:“既然方丈信任我,那我就直说。——方丈是出家人看破生死,因此,这个病虽然很多人忌讳,我还是决定直接告诉你,免得弄巧成拙耽误了救治。” 听到这话,孙厂长等几个人脸上变色,倒是明通方丈反而微微一笑说,:“若不是这么严重的病,萧施主昨天也不会反复叮嘱老衲一定要听从你的指点。施主尽管说吧,老衲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大师的病,是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也就是血癌。” 癌症? 一听这话,几个人大吃一惊。就是明通方丈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虽然他看破生死,但是面对绝症,还是有些心理准备不够。 萧鹰说:“目前省二医院肿瘤医治方面很不错的,你们马上去,要求医生做一个骨髓穿刺检查就能确诊了。他们会针对性的治疗。我给你写在纸上,免得到时候说错了,记住,一定要医生做这个检查,就能确定。” 萧鹰拿出纸笔写好之后,递给了孙厂长,叮嘱道:“赶紧去吧,这个病不能耽误。” 两个小和尚赶紧搀扶明通方丈站起身来,方丈说:“多谢施主,老衲这病若能得救,施主就是老大的救命恩人。” “方丈言重了。快去吧!” 孙厂长迟疑了一下,陪着笑对萧鹰说:“萧大师,你算命当真不收钱?” “别人那肯定要收的,对方丈,我说了免费,也算我虔心向佛的一个善举吧!” 明通方丈几人谢过萧鹰,驱车来到了省二医院肿瘤科门诊。接诊的恰好是肿瘤科住院部的张副主任,他换班今天坐诊。 当他看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僧袍的出家人,微微有些意外,坐下之后询问病情。 孙厂长拿出病历本给张主任看。张主任看完,又问了明通方丈的病情,说:“内科确诊是强直性脊柱炎,有一定道理。要不,你还是住到中医科,先按照这个病治一下。” 明通方丈摇摇头说:“老衲的病是白血病,希望医生能给我做个检查。” “白血病?”张主任笑了笑,耐着性子说,“谁告诉你是白血病?” “是个算命的先生,他算得很准的,他姓萧。”明通方丈拿出了萧鹰写的字条,递给张主任,“这是他给我算出来的病情,请医生做一个检查,检查的名字写在纸上的。” 张主任哑然失笑:“算命的给你算出是白血病?如果算命的都能算出病的话,那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呃……你刚说说这算命的姓什么?” “姓萧!” 张主任心头一动,想起了不久前手里那个叫卓大齐的病人,误诊为胰头癌,实际上只是十二指肠穿孔,而且已经内出血,如果不是发现及时,那病人就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了。当时病人家属也是拿了一张纸条来,说是算命先生写的,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赶紧从明通方丈手里,接过了字条,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是“请给病人明通方丈做血常规检查,会发现白细胞计数异常增高,能找见幼稚细胞。做脊髓穿刺检查便可确诊是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 这检查的确是确认白血病的确诊手段,张主任赶紧取出自己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字条。这正是上次萧鹰写的那一张。他一直把这字条随身带着,就是要把这次误诊作为警醒自己提高医术的警钟。现在正好做对比检验, 他将两张纸条并在一起,仔细观察。果然,字迹非常相似,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张主任愣了片刻,问明通方丈说,:“这个算命在哪里?” “在火车站广场算命一条街巷口,办了一家疾病医疗咨询公司,我这有他的名片。”明通方丈取出了萧鹰给的名片,递给张主任。 张主任看了一遍,还给了明通方丈,沉吟片刻说:“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做个血常规再说。” 血常规的结果很快出来了。看到这个结果,张主任眼睛都瞪大了。因为血常规显示,明通方丈白细胞计数异常增高,而且检见幼稚细胞,提示可能是白血病。 张主任脸色很难看,先前他没有怀疑病人是白血病,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在出丑啊,又是这个算命先生给他做了指点。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0章 挂名的名医 张主任赶紧安排明通方丈做脊髓穿刺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证实明通方丈的确是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 明通方丈旋即被安排住进了省二医院住院部肿瘤科。而且接诊的张主任作为他的主治医生。 这件事使得张主任对着姓萧的算命先生充满了好,心想着如果有机会到很想见识见识他是何方神圣,能够用算命来看病,太神奇了。 当明通方丈得知自己的病确诊的确就是白血病之后,他是得道高僧,并没有害怕,只是很感慨,原来这世界上真有能够洞察先机料事如神的活神仙。于是他让孙厂长帮忙到外面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给萧鹰报告一下,并表示感谢。 孙厂长来到外面电话亭拨通了萧鹰电话,是个女的接的,声音很嘈杂,还有人叫上啤酒、点菜什么的,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喂,找谁呀?” 孙厂长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不过他马上想起来,先前到萧鹰的公司,并没有见到桌上有办公电话,或许这个电话是隔壁饭店的。孙厂长赶紧说:“你好,我是萧鹰的朋友,麻烦你叫他接个电话,谢谢!” “好的,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萧总。” 虽然中年女人很刻意的模仿公司接线员的声音,但是她把话筒搁在桌上去叫人的时候,话筒里清晰的传来了周围嘈杂的吆五喝六大声说笑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公用电话。 孙厂长心中不禁感慨,像萧鹰这样有本事的人,居然只能使用隔壁的公用电话来当办公电话。不过,萧鹰心地善良,不肯用本事去赚黑心钱,还要把大笔的钱修佛像捐献给的寺庙,当然不可能发大财的。 但是,像这样有善举的人,菩萨一定会保佑,将来肯定无比辉煌,孙厂长坚信这一点。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萧鹰的声音,孙厂长赶紧把这边确诊的情况告诉了他,并连声表示感谢。萧鹰很欣慰,但是说自己这边有客人,就不多聊了,让他照顾好方丈,便挂电话。 萧鹰现在接待的客人,正是那天喝酒没尽兴就走了的王庆林。跟王庆林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老人,此刻正坐在萧鹰简陋的咨询公司里等他。 他们刚到,还来不及介绍田大婶就跑来告诉他有电话。接完电话之后,萧鹰回到房间,歉意的说:“对不起两位,让你们久等了,老王今天是不是接着把剩下的酒喝完呀?” 王庆林笑了笑,指着旁边那老者说:“这老小子一辈子滴酒不沾,而且最看不惯的就是我喝酒,所以,咱俩只能改天喝了,免得他站在旁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老者似乎没听见王庆林的话,只是打量着屋子里简陋的场景,又看着外面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然后摇头说:“这个地方这么乱?怎么给人看病啊。” 王庆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操心。我女婿都说了,只让你挂个名人家好开公司,又不真让你参加公司经营,你这位大名鼎鼎的名医,人家小萧哪有钱请你啊。” 一听这话,萧鹰猜出了几分:“这位莫非是……?” “嗯,他就是你这公司的挂名股东罗青松。” 金来福给萧鹰办的公司,包括个人医疗机构,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必须由主任医师以上担纲才能拿到批文,而当时他公司的主任医师,就是这位罗青松,是省二医院退休名医。 萧鹰有些不好意思,陪笑说:“原来是罗医生,失敬失敬,看我这,连凳子都不够……” 罗青松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们站着说说话就走。” 他指着王庆林说:“我听他说,我挂名字的医疗机构的负责人很年轻,但是很有本事,是个算命如神的高人,算得非常准。我好奇,就跟着来看看,顺便看看我挂名的这公司是个什么样子。” 萧鹰讪讪地说:“公司刚开业,一切都还刚刚起步,所以简陋了些。” 罗青松说:“医疗机构和药品商店需要很多资金,暂时办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不过我听说你现在已经在开展疾病咨询服务业务,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给人咨询的?是纯粹的病情咨询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如果是来求医的顾客,萧鹰肯定会装模作样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告诉对方自己是算命算出病该怎么治,但是对这个著名医生,说这些只怕适得其反。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一旁的王庆林已经替他说了:“人家是半仙,牌子上不是写着的吗?算命算的很准的,开始我不相信,但是我现在是彻底信了。” “半仙?这么说,你这疾病咨询业务就是用算命来给人治病了?” 萧鹰听到他已经主动说出,便只好讪讪的点点头。 罗青松神情却有些古怪,点点头,对萧鹰说:“你能不能给我算算呢?” “可以。” “你就给我算算我当医生后,第一次给人看病,那人得的是什么病?——我可以提醒你,是个疑难病,后来被我治好了。那是我当医生后第一次给人看病。” 萧鹰说:“罗医生看的这个病人,是在什么医院?” “清流县医院。” 萧鹰故意伸出手指不停掐动,仿佛在算卦。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正在对全国医院病历总库进行检索,以罗青松和清流县医院为检索关键词,以时间为序,搜索罗轻松最早书写的病历,很快就找到了。 萧鹰飞快浏览一遍,果然跟罗轻青松说的吻合,笑了笑说:“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病。——我说它奇怪,是因为这是一种地方病,不是疾病疫区的医生一般不认识这种病。而且,现在这种病几乎绝迹了,所以很多医生并不知道。但是在当时却还是很普遍的。特别是在这种病的高发地区。” 罗青松听得频频点头:“说得没错,不过,你能不能算出具体是什么病?” “黑热病!”萧鹰不紧不慢说道,“它是以杜诺凡利什曼原虫引起的地方性寄生虫病。在解放前这种病非常猖獗,解放后,随着医疗人员的共同努力,这种病在全国基本上被消灭。你第一次给人治病是在1952年,你当时诊治的病人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名叫张建国。当时病情很危重,好些医生诊治都没办法治好,是你查了很多资料,找到了最适合的治疗方案,最终把他的生命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萧鹰记忆中的全国病案总库有建国以来全国所有医院的所有病案资料。萧鹰搜索了那小孩的相关病历,找到了多份这之前的病历,知道这小孩经过很多医生诊治都没有治好,最后在罗青松这个病历中记载了治愈出院。 罗青松目瞪口呆,瞧着萧鹰。 这病案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身边这位好朋友王庆林,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想到眼前这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短短一刻时间,便准确地算出了这件事,不由得让他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看见罗青松目瞪口呆的样子,王庆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家伙,这次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小萧就是个半仙。” 罗青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得不承认你算准了,你这种神奇的本事,就我现在所了解的科学知识还真没法解释。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神奇的能力,我希望你用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病患。” “我会的。”萧鹰回答。 罗青松有些迟疑,看了王庆林一眼,终于对萧鹰说:“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愿意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1章 有事相托 萧鹰笑了说:“罗老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如果不是您同意挂名在我公司,我这公司还拿不到医疗机构许可呢!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帮。” “好好那就先谢谢你了,是这样的……”罗青松神情有些黯然,慢慢说道,“我有一个女儿,名叫罗书香,在医科大学读医学博士。因为某些原因,前些日子休学了,现在在家里呆着。我想,让她到你这公司来帮帮忙什么的,你看可以吗?” 萧鹰一听这话不由苦笑。公司才开业,就有人往里塞人了,这可怎么办? 没等他说话,罗青松仿佛已经猜到了萧鹰的心思,忙又说道:“我知道你公司才开业,或许还不需要什么人手。我女儿也不真是要到你公司来工作,等过些日子,她还要回学校去继续读博士的。我之所以让她到你公司来,是想让你帮我算一算,或者帮我打听一下,究竟她为什么会这样?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你既然有这么神奇的本事,或许能帮我这个忙。” 萧鹰听得一头雾水,说道:“罗老,你女儿究竟怎么了?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罗青松叹了口气,瞧了一眼身边的王庆林,这才说:“是这样的,我女儿读博的医科大的导师那天打电话给我,通知我去学校,说我女儿住院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赶到学校,博导、校领导和医院医生告诉我说,我女儿在宿舍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留下了一封遗书自杀。幸亏发现及时,这才救过来,问她为什么,她怎么都不肯说。” “遗书怎么写的?” “就一句话:‘永别了。’此外,什么都没有。” 萧鹰心里嘀咕:这女博士整个一灭绝师太啊!只不过灭绝师太是灭别人,她是灭自己。读书读傻吗?真是有些搞不懂。 罗青松叹了口气,接着说:“学校见我女儿意志很消沉,又不肯说自杀的原因。学校担心如果继续留在学校,说不定会再次自杀的。让我把人领回家,先把事情搞清楚,等她情绪完全稳定了再回学校继续学业。所以我就办了休学把她带回家来了。好在我退休了,我老婆也不用上夜班,我们两就轮流守着她。晚上睡觉,她妈妈都要跟她睡一个屋,连上厕所都在一起。但她始终不愿意说自杀的原因,也很少说话。真没办法。” 萧鹰见罗青松满头银发,问:“您女儿多大了?” 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女孩子自杀多半是为情,可是罗青松一把年纪,差不多有七十岁了,他女儿应该至少有四十来岁,这样年纪的人为情自杀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有些弄不明白。 “她今年二十七岁,——我女儿是我跟我的二婚妻子生的,我前妻过世了。” 原来如此,二十七岁女博士为情所自杀,这倒有可能。 萧鹰问:“你女儿名叫罗书香对吧?能不能把她的出生年月日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给他算算,是否能找到她自杀的原因,。” 罗青松赶紧把出生年月日告诉了萧鹰。 萧鹰立刻在脑海中进行搜索,这一搜之下,不由又惊又喜,原来这位罗书香在二十年后成为了全国有名的肿瘤科专家,一代名医。 所以萧鹰笑了笑说:“放心吧,罗老,我虽然还没有算出来她为什么自杀,但我可以保证,您的女儿不会再自杀。她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事件。” 罗青松神情有些尴尬:“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身为父母,如果女儿自杀的原因都没查清楚,心里总是悬吊吊的,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她是什么原因自杀的呢?” 萧鹰立刻又继续查找,他查到了罗书香因为服用安眠药自杀住进了医院的病历,但是所有的资料并没有任何她自杀原因的记载。 萧鹰本想直接摇头告诉对方自己算不出来,但是,他又有些好面子,不愿意这样认输,于是故作深沉的想了想说:“从我算的结果来看,她自杀的原因很模糊,我需要跟她进一步接触之后,才能够算清楚。” 王庆林立刻拍了拍萧鹰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刚才罗老也是这个意思,让他女儿到你公司来,一边帮你做事,同时你可以通过与她的接触,了解一下她究竟是什么原因自杀的。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好说话,他可能不愿意把原因告诉我们这些老头,或许愿意告诉你。加上你有神算的本事,总是能搞清楚的。” 王庆林接着又对罗青松说:“我明白了,今天你听我说了小萧算命很准的事情之后,非要拉着我来看看,我还以为你只是好奇,原来是另有所图。为了你女儿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呢?小萧是个热心肠,他一定会帮你的。” “那就太好了,小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务必要帮我这个忙啊!”王青松陪着笑对萧鹰说。 “没问题。”萧鹰说:“罗老,你这么帮我,我当然也该回报你,查清楚你女儿自杀的原因,解开她的心结,让她重新面对人生。——不过,这件事我只能试试看,可不能打包票。” “那是当然的,只要尽力就好,谢谢!” “明天早上你让她来吧。不过我可没有高工资开给她。” “不用不用,就帮你做事,不要工资。她也不是长期做的。关键是帮她查清楚自杀的原因。你帮这个忙就已经很感谢了,哪里还能要工资呢?” “那好,明天让她来吧。” 罗青松连声感谢。 送走了两位老人,萧鹰回到了简陋的公司里,摸着下巴琢磨,现在公司多了一个人,可是就两把椅子,其中一把还瘸了腿的。来个人客都没地方坐了,必须给公司增添一点设备。 他把所有的钱掏出来数了数,还有两百来块,决定第二天去旧货市场淘一套转角沙发和一张茶几发回来。买旧货的话估计这点钱应该够了。公司要有个公司的样子,客人来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那成什么话,被人家女博士看见,嘴上不说肚子里也会笑话的,那可就丢人了。 萧鹰洗漱之后上床睡觉,关了灯,可是睡不着,脑海中琢磨这女博士长得什么样。 他在医科大跟研究生接触不多,所以对他们也不大了解,凭着想象,他猜想读书读到博士级别,肯定是个书虫,捧着厚厚的书,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老土的服装,每天只会看书做实验写论文,既不懂生活也不懂情趣。谈个男朋友被人家甩了一气之下服毒自杀,肯定是这老掉牙的爱情故事的牺牲品。 唉!可怜的灭绝师太。 第二天早上,萧鹰才发现真正可怜的是他自己。——因为昨晚上,他居然又梦见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地藏王菩萨,绕着他的身子转,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做这样的梦,就意味着要他差不多500块钱就要长翅膀飞了,而现在手里只有不到200块啊! 谁敢比我更可怜? 他作出一副仰望苍天状,然后颓废地坐在床边,努力的回忆着头一天他究竟救了谁的命。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2章 僵尸女人 昨天他没有其他业务,唯一指点过的人,就是香炉山明通方丈。 可是,明通方丈自己不是捐献了一尊地藏王菩萨了吗,从数量上看,自己救了五个人,捐了五尊菩萨,数量是对的呀! 难道,不能预先捐赠,只能救一个捐一个?那先前捐赠的岂不就是白费了不算数?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鹰连哭的心都有,500块那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 萧鹰摇着头,开始琢磨在哪去弄钱捐献菩萨。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今天之内弄不到钱,明天必然有飞来横祸,前几次已经让他心惊肉跳,谁知道下一次横祸还有没有那么幸运能躲得开呢! 不过昨天已经说好了,要等那位女博士。看来只有先等她之后再想办法去找钱。 萧鹰沮丧地开了门,洗漱完毕,坐在破旧的桌子后面,拿着那本《易经》翻开了装模作样瞧着,脑海中却在翻看那些病案。 他发现看这些生动的病案比看教科书要记忆深刻鲜活得多,而且记得牢。他现在翻看的就是那位女博士罗书香将来作为主治医师的一些病案记录。他想从中更多的了解这人。 可惜病案记录都是冷冰冰的一些主诉症状、病史、用药医嘱等等,并没有其他的描述。 不过,他发现这位罗书香在疾病诊断上非常到位和准确,有一些很可能误诊的病他都准确确诊,采取的医疗手段、用药也非常精准,不禁暗自佩服。 正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有人进来了,于是思绪转移到了进来的人身上。发现正是罗青松和王庆林。在罗青松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 这位难道就是那个女博士吗? 萧鹰扫了一眼,发现这女博士跟自己脑海中预料的不大一样。昨天自己想象的女博士是带点土气的书虫。但是,这一位绝对算不得土气,她穿的是一身品牌的运动装,脚下一双名牌运动鞋。后脑梳了个可爱的马尾辫,整个衣着造型来看就像一个热爱生活酷爱大自然的运动型姑娘。 只可惜,她的脸跟衣着一点都不搭调,两者配在一起,让人觉得反差很大了。因为她的脸用僵尸来形容绝对不为过。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直视前方。本来应该娇嫩的红唇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萧鹰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纤细,不过同样没有一点血色。 再有就是,她个子不高,属于娇小玲珑型,身高站直了也就刚好超过萧鹰的肩膀一点点。就算她穿一双恨天高超级高跟鞋,只怕也到不了萧鹰的耳垂。 这女孩长得不算很漂亮,当然也不算丑,找一个懂行的化妆师好好给她打扮一番,应该能列入略有姿色的行列。 这一切都是萧鹰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和感觉,在他们三个进来的时候,萧鹰已经扔下书,站起身很热情的迎了上:“二老来了,这位是……?” 萧鹰的目光望向了他已经锁定的女博士。 果然,罗青松有些黯然道,回头瞧了一眼那僵尸一般的女人,说道:“这就是我女儿罗书香,——香香,这是萧鹰萧大师。” 萧鹰一听这位女博士小名叫香香,立刻想起了金大侠小说《书剑恩仇录》里面的香香公主,那可真是国色天香身有异香,跟眼前这位僵尸香香相比,不禁让人大跌眼睛。 罗青松接着对女儿说:“萧鹰是医科大学本科毕业生,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小师弟了,我昨儿个跟你说的,这公司是他开的,爸爸在这挂名。他的公司目前主要从事疾病咨询方面的业务,因为公司刚开业,缺人手,反正你没什么事,帮帮他。” 萧鹰听他这么说,赶紧也陪着笑对那罗书香说道:“是啊师姐,能得到你的帮助,我们公司一定前途远大,谢谢你。” 罗书香仿佛没听见,只是站在那儿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罗青松朝着萧鹰苦笑,然后说道:“香香,你就留在这儿,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萧鹰说:“没关系,到时候我 送师姐回来,罗老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样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反正我们家离这儿也不远。”随后,罗青松说了他们家的地址和家里座机电话。 罗青松和王庆林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萧鹰把那张凳子拉到一边,说:“师姐,你请坐。” 罗书香一言不发坐在了椅子上依旧呆滞地望着前方,并没有固定目标,只是就这么呆呆的望着。 不过萧鹰听他能听得懂自己的话,这倒好办些了,还以为是个傻子呢。于是便在那张缺了腿的椅子上坐下来。 该到哪里去找钱定做地藏王菩萨?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更好的主意,熊学广的钱已经全部预付了,看来,只有先跟孙厂长打电话订购,看能不能延后付款。 想到这之后,萧鹰对罗书香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罗书香用田螺小吃的公用电话给孙厂长打个电话,孙厂长很干脆的答应了,并且告诉他说,因为他指点了明通方丈,确诊了危重病情,康复有望,他很感激,所以决定以后他再定做佛像,每一尊泥塑地藏王菩萨像再给他降10块钱,也就是450元,而且,可以每个月月底结账一次。 萧鹰知道,对于基本上不赚什么钱的佛教居士孙厂长的佛像塑造厂来说,能够降价还给他欠账,足以表达他对萧鹰无比感激之情了。 萧鹰现在手头紧也没办法大方,对方能够上架当然是他求之不得的,连声答应表示感谢。 两人商量好,三天之后交货,由孙厂长直接送到香炉寺去并给他办好捐赠事宜。 这一下,更方便了萧鹰了,很是感激又连声感谢。 商量妥当,萧鹰喜不自禁回到了公司里面。便看见罗书香拿着他那本易经正在看。 僵尸还会看书?最让萧鹰又是心头一喜,再说她既然愿意看书,就说明她还有生活情趣,那就有办法让她重新对生活感兴趣。 可是,萧鹰没高兴多久,就发现罗书香拿着那本书好半天都没翻一页,视线仿佛穿透了那本书,并没有没有停上面。 萧鹰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带她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用别的事情引开她的注意力,只要让她说话,慢慢交流,才能套出她为什么自杀。 于是萧鹰对罗书香说:“我公司这儿需要一些办公用品,我正准备去旧货市场,咱们一起去吧,你帮我参谋参谋。” 罗书香还是没有说话,正在萧鹰以为她没听见,准备重复一遍时,她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往外走。 萧鹰抓起桌上的复古圆形墨镜戴在脸上,赶紧跟了上去,把门锁了。见她走的方向是公交车站,这才知道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要干什么,只不过是心情不好不想理睬自己罢了。 萧鹰故意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她说话:“对了,我听你爸爸说,你是医学博士,你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是本硕博连读,一定是个学霸对吧?高考考了多少分?肯定是差个十几分就满贯的那种吧!” 罗书香还是没说话,径直往前走,速度不快也不慢,萧鹰侧脸瞧着她,心里嘀咕:这位还真是灭绝师太!不,灭绝师太都没她酷,整个一僵尸,跟僵尸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腿会弯曲,别被警察当成精神病状带走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3章 飞龙演唱会 一路走到公交车站,萧鹰这才放心,不仅没有警察来盘问,连路过的行人也没几个注意罗书香的,就算望见他们,更多的是瞧他。因为他穿了一身对襟唐装,带着复古圆形墨镜,脚下穿着布鞋,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古不古今不今的打扮,着实容易吸引人的眼球。 而那位罗书香,除了板着脸,脸上没有血色之外,衣着打扮都很正常,又是那种相貌平平放到行人中间很快就消失的人,自然没人注意他。至于表情,女人又有几个在大马路上搔首弄姿的?多半都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所以这表情不仔细看也没人注意异样。 上了公交车,萧鹰买了车票,因为起点站有座位,不过是单排椅子的那种,所以他们两个前后各坐了一个座位,萧鹰坐她的后面,用手扶着椅背,不停的跟她说话,一会儿问她读书苦不苦,一会又问她喜欢看什么电影? 罗书香对于他所有问题都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说过一个字,也没瞧过她一眼,就当他不存在似的。说到后面,萧鹰,自己也觉得没趣,索性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启动了,摇摇晃晃往前走。过了几站,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颤巍巍的,在人群中挤着往里走,没有人让座位。 萧鹰正准备起身让位子,坐在前面的罗书香已经先站了起来,侧身让到一边。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见状,立刻上前一屁股就要坐下,却没想罗书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扯,把那男子扯了个趔趄。 男的有些生气,瞪眼瞧着罗书香:“干嘛你……?” 刚说了这句,他似乎注意到了罗书香僵尸一般面无表情空洞而没有生命力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马上咽了回去,一转身,缩着脖子溜到后车厢去了。 那白发老太婆感激的冲着罗书香说了声谢谢,然后扶着座椅坐了下来。 萧鹰有些惊讶,那男的个头比罗书香要高半个头,身子也壮,居然被她一把扯得一个趔趄,如果不是女人原本就凶悍有一把子力气,就是变成僵尸之后具有了超能力。 想到刚才那年轻人看见罗书香的脸之后,吓得不敢说话马上溜走,萧鹰自己忍不住打个哆嗦,偷眼看了看抓着扶手目无表情望着窗外的罗书香,也觉得这表情是够吓人的。自己要是冷不丁看见,也会吓一跳。 萧鹰站起身对罗书香说:“你坐我的位子。” 罗书香没说话,也没看他,好像两个根本不认识似的,只是两眼发直望着窗外。 萧鹰又说了一遍,罗书香还是没理睬,到引来了旁边罗书香身后几个没看见她的脸的男人警惕而有敌意的目光,好像他是故意跟别的女人搭讪的小流氓似的,萧鹰只好讪讪地又坐回了椅子。 好在旧货市场距离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两人下了车。这条街两边都是卖旧家具的,很多家具就放在人行道上摆着卖,各种各样的都有,价格也很便宜。 萧鹰看得眼都花了,他最讨厌逛街买东西,一般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直奔目标买了就走,现在要让他挨个挑选讨价还价,还真是让他头痛。 不过听说女人很喜欢逛街,说不定眼前这位灭绝师太也有这个爱好。 于是萧鹰对他说:“我想买个转角沙发,带茶几,再单买一把椅子。费用总共控制在100块钱左右,不能太贵,钱不够。我不会挑选,你帮我决定吧!” 罗书香迈步就往前走,目不斜视,依旧目光呆滞望着前方。萧鹰赶紧跟在她身后,以为她会挨个问价挨个评选,没想到她亚根就没看那些家具,一直往前走。 她究竟要去哪啊?萧鹰有些郁闷,正要询问,罗书香已经站住了,指了指街边摆着的一组沙发,另外还有一些旧的桌椅板凳什么的。 这还是到目前为止,罗书香主动给萧鹰作出的第一个动作。萧鹰很是高兴,他赶紧把店老板叫了过来,选了一把旧椅子,放在转角沙发和茶几旁边,对老板说:“这三样多少钱?” 店老板说:“110,我这店里的货可都是六成新的,而且款式是现在最时髦的转角沙发。本市之内负责送货。” 萧鹰一听,还真跟自己的要求差不多,一句话不说,也不问,却一下就找准了目标,这女人是靠的女人对物品价值天生的敏感,还是僵尸的超能力? 萧鹰对店老板说:“东西都那么旧了,哪有六成新,100块……” 他刚说到这,罗书香抬起手,食指勾了起来,伸到萧鹰面前比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代表9,萧鹰马上改口说:“90块,卖的话我就要。” “这位大哥,这转角沙发可是这几年最流行的款式,你摆到沙发店里,没有三四百块钱拿不走的。这茶几一点没破损,这椅子结实得很,真正实木的,你摸摸,随便坐。” 萧鹰有些犹豫,其实再加一点价他也可以接受,而这时,罗书香已经转身往前走去。于是萧鹰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店老板说:“不卖拉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店老板赶紧在后面高声道:“100块,100行了吧,95,哎呀……算了90卖给你,回来吧!” 罗书香这才站住,萧鹰不禁心中暗喜,这位灭绝师太看着像僵尸,脑袋瓜还在转,还懂得杀价,看来还没有秀逗到家。 萧鹰转身回来,付了20块钱定金,说了送货地址和联系电话。对方打了收据。说很快就送到。 萧鹰对罗书香说:“搞定,咱们回去吧!” 罗书香还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萧鹰跟在身后,来到了公交车站。等车的人挺多的,而公交车却一直没有来,大热天,太阳晒得人直冒汗。 萧鹰发现,罗书香也热得直冒汗,鬓角的头发都湿漉漉的粘贴在他脸颊上,运动服的后脖领都被汗水湿透了。看来她真的不是僵尸,僵尸是不会怕热的。 等公交车老不来,罗书香又不说话,萧鹰闲极无聊四处乱望,便看见身后有一家冰激凌店,于是对罗书香说:“太热了,我请你吃冰淇淋消消暑,你刚才替我节约了20块钱,咱们也犒赏一下。” 罗书香似乎知道身后就有冰激凌店,二话不说,扭头径直进到了店里,萧鹰赶紧跟了进去,来到一张桌前坐下,是靠窗的。 萧鹰点了两桶冰淇淋,一人一桶,慢慢的吃。 这时,进来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挨个给里面食客发。发到萧鹰他们面前时,礼貌的说:“飞龙演唱会欢迎您!”然后把一张宣传单放在他们桌上,甜甜一笑,又转身接着发下去了。 飞龙演唱会? 萧鹰拿过宣传单看了一眼,宣传单上是个帅气的年轻男子,正拿着麦克风,穿着很拉风的演出服,眼中忧郁的眼神,望着远方,正在引吭高歌。背景是山呼海啸一般涌动的歌迷。 在这位歌手的照片下方,是他的签名“龙清泉”。 这歌手是本省人,在全国也很有名气,他的成名曲《说声抱歉》风靡华夏,拥有众多歌迷。田螺小吃的卓然就是其中之一,她闺房里就有不少龙清泉的个人演唱专辑。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4章 虎背熊腰的女警 歌手龙清泉在全国各地都举办个人演唱会,当然在家乡省城那更是家常便饭。每一场演唱会都是爆满,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因为这位歌手姓龙,又长得高大帅气,歌迷给他的外号就叫飞龙,这也就成了他的艺名。 画面的一角艺术体印刷的几个字:“飞龙演唱会,市体育馆,不见不散。” 萧鹰不是龙清泉的歌迷,对音乐兴趣也不大,当然也谈不上讨厌,把宣传单调转过来,背面印的是萧鹰在各个场地开个人演唱会的一些精彩图片。 他正要把宣传单放下,忽然,对面的罗书香一把将宣传单抢了过去,拿在手里,盯着上面龙清泉的照片,眼睛滴溜的转动,似乎在观看宣传单上的每一幅图,每一个字。 见此情景,萧鹰又惊又喜。在这之前,他还没见过罗书香眼珠转动过,看到这演唱会宣传单,居然眼珠会转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 看来,这罗书香对龙清泉很感冒,说不定是他的粉丝。如果是这样,带他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说不定能够唤起他对生活的兴趣,打开她的话匣子,也就能够找到她自杀的原因了。 萧鹰瞧了一眼背面演唱会举行的时间,恰好是今天晚上六点半。 不过这种演唱会的门票会不会太贵?这得先搞清楚,不然去了之后买不起票那才丢人。幸好宣传单上有票价,他又凑上去瞧了一眼,最好的前排八0元,中间的50元,后面的20元。 前排两张160,要让他花这么多钱去看一个自己不是很感兴趣的歌手演唱会,那可是真心疼。可自己答应了罗青松尽力帮他查找女儿自杀的原因,可没说要倾尽所有,现在自己囊中羞涩,定做菩萨救命的钱都还欠着的。现在的现金也就刚够买个最后排20元的。 也就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效果,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于是萧鹰手按在宣传单往下一拉,瞧着罗书香,说:“想不想去看飞龙演唱会?我请你,要想去咱们现在就去买票。去晚了票就卖光了。” 罗书香忽的一下站起来,瞧了萧鹰一眼,转身往外走。 这还是两人相处一两个小时以来这位灭绝师太第一次正眼瞧他,原因还是因为另外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的演唱会。这让萧鹰不觉有些郁闷苦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冰淇淋,看见罗书香刚才的冰激凌只吃了一小点,一大半还剩着,于是便也端起来追出了冰淇淋店。 萧鹰将冰淇淋递给罗树香,罗书香接过来继续吃。 萧鹰不知道从这里到市体育馆有没有直达的公交线路,没有的话,怎么转车。他正拿着冰激凌,仰着脑袋看站台上公交车站牌。 这时来了一辆公交车,萧鹰都没注意是几路车,到不到市体育场。可罗书香已经跨步上了公交车,他赶紧追了上去,问罗书香道:“这车去市体育场吗?” 罗书香竟然点了点头。萧鹰更是高兴,有进步,他现在有信心慢慢拉近跟灭绝师太的距离。 他喜滋滋的一手抓公交车横杆,一手抓着冰淇淋,凑到嘴上用舌头舔着,很是凉爽。 中途他们下了车,又换了另外一趟公交车,很快便到了市体育馆。 萧鹰见中途换车,罗书香都没有看车站站牌,于是笑嘻嘻说:“你对公交线路很熟悉吗?” 罗书香这次没理他,迈步上了台阶,来到市体育馆售票处门前。 到了这里,萧鹰才想起来罗青松给他写的地址,就是在这附近,大概几百米,原来罗书香家住在体育场附近,难怪,他对回体育场的公交校车线路这么熟。 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还转了几个圈,大概有好几百号人。而且移动非常缓慢。还有些歌迷扯着横幅拿着标语牌嘻嘻哈哈说笑着很是兴奋。有不少保安在维持秩序。 萧鹰见到长长的队伍头都大了,让他顶着烈日排队排上一两个小时才买到票,那还不如掐死他算了。 他有些泄气地扭头看了看罗书香,只见她目光呆滞的,望着体育馆墙上挂着的巨幅海报,上面正是龙清泉潇洒飘逸地引吭高歌。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犹如僵尸一般呆滞。仿佛穿过了海报,看向远方似的。 萧鹰见她这样子,猜不透她究竟想不想看这场演唱会。不过想起他老爹帮自己那么大忙,出个40块钱陪她听演唱会,也是应该的。说不定就能让她开口从而搞清楚她自杀的原因。 可是排队买票人太多了,能不能想办法走后门呢? 他眼珠转了几转,忽然想到王庆林的女儿王月娟不是在市文化局市场管理处工作吗?这种商业演出应该属于市文化局市场管理处管。找她或许有办法。 于是,萧鹰对罗书香说:“你在这等我,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千万别走开。” 这次罗书香又点了点头,萧鹰确信她听到了,顿时放心,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街边有公用电话牌子,赶紧跑了过去,电话旁有一本电话簿,翻开之后,很快找到了市文化局市场管理处。这时候正好是上班时间,于是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正是王月娟,萧鹰忙说:“王阿姨,我是小萧啊。我跟一个朋友想到文化馆看飞龙演唱会,但排队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你的有没有关系开个后门弄两张票。” 王月娟笑了,说:“没问题,小事情,我叫人把票直接给你送来。” “不,不用,不是我掏钱,是朋友请客,我们现在就在体育场站,排队的人太多了。只是懒得排队而已。” “没事的,阿姨请你们好了。你就在这电话亭旁边别走开,我让他们把电话打到这来和你联系。” 很快这件事情就办妥了,有工作人员给公用电话旁边的萧鹰拨了电话过来,联系上之后,送了两张票过来给萧鹰。 萧鹰要付钱,那人却说:“不用了,这是赠票。”然后就走了。 萧鹰又惊又喜,看来这王月娟的面子还真够大的,居然拿到了赠票,一看还是前排,更是高兴。 他拿着票小跑着回到了广告牌下,罗书香依旧傻呆呆的望着那广告牌,也跟个雕塑似的,只是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浑然没有周围那些歌迷兴奋的样子。 萧鹰将两张赠票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我托关系弄到了两张赠票,前排的,晚上咱们直接过来听演唱会,现在回去。” 罗书琴终于慢慢的把头扭了过来,又看了萧鹰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下了台阶往公交车站走去。 两人坐车回到了火车站广场他们公司。就看见有身材魁梧高大的女警察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的广告牌发呆。 萧鹰吃了一惊,是不是罗书琴这僵尸一般精神病模样,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跟踪到这里来了?他忙小心的走了过去,看了那女警一眼。见她龙眉大眼,虎虎生辉,眼中放着精光,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特别是,她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以上,而且虎背熊腰,十分的结实,萧鹰在她身边一站,矮了她差不多一个头,身体也小了她至少两轮。 估计她身上这身警服应该是男警察的服装,女警没有这么大号的。就算男警中估计也是特大号的,穿在身上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萧鹰看了她一眼就不敢再看,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那女警察马上快步朝他走了过来。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5章 警察算命 萧鹰吓了一跳,钥匙都差点掉地上,随即想自己人正不怕影子斜,人民警察为人民,有什么可怕的?索性不开门了,拿的钥匙瞧着这身材高大的女警。 女警来到萧鹰面前,低着头先打量了一下他:“请问,你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萧鹰吗?” “是我。警察同志,请问有事吗?” 女警察一脸严肃掏出警官证递给萧鹰说:“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警员,我叫管玉英,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建设局赵局长被杀案,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萧鹰看了一眼她的手,十分结实有力,根本不像一般女孩子那般纤细白净,估计这么有力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拧的话,能将自己一条胳膊拧成一根麻花,不由心里打个突。 高德端被杀这案子很轰动,已经在省城晚报上刊登出来了,萧鹰也看到。听到警察这么说,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案子怎么牵扯到自己来了? 但是,他想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没什么好担心,于是点点头,打开了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对那女警察说:“警察同志请进来吧!” 管玉英个子太高,脑袋几乎都碰到门框了,所以微微低了低头,这才迈步走了进去,打量了一下屋子,又瞧了一眼跟进来的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的罗书香,也被她脸色吓了一跳,对萧鹰说:“她是谁?” “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她身体不太好,不要紧,她脸色就是这个样子。” 罗书香并没有理睬两人,径直走到萧鹰那把缺了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那本算命的书又看了起来,可只有萧鹰知道,她的视线是直接穿透书,不知投向何方的。 管玉英听萧鹰这么说了之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对萧鹰说:“你也坐吧!” 两把椅子被两个女人坐了,萧鹰只好坐在床上,把隔帘拉开一大半,瞧着管玉英,等她问话。 管玉英说:“我听赵局长的夫人说,事发前几天,你曾经在肿瘤科走道上对死者高德端说过,他近日会有血光之灾。有没有这回事?” 萧鹰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近期会有血光之灾的?” 萧鹰心头一凛,瞧着管玉英,平静的说道:“警察同志难道是怀疑我指使了他们杀死了那个算命的所谓大师吗?” “我们警察是不会随便怀疑任何人的,请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他有血光之灾的?” 萧鹰瞧着她英姿飒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管玉英又接着说:“我见你门上广告牌写着在世半仙指点迷津,算不对赔偿10块。——你是算命算出来的吗?” 萧鹰听她这么说,有些气闷。反正自己没有指使那两人杀人,这案子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他便冷冷道:“你说对了,我就是算命算出来的。”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必须证明这一点!这样吧,你算算我以前得过什么病?你算准了我就相信你。” 萧鹰双手抱肩语气淡漠:“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你们如果认为我犯罪,请拿出证据。” 管玉英微微一愣,说:“我不是要你证明你没有犯罪,这一点我知道,我是让你证明你算命算得准。——你算算我以前得过什么大病。” 萧鹰这才松了口气:“我算命要收费的。” “多少钱?” “最低10块,上不封顶。不过,如果你只是算以前得过什么病,不需要我后面指点迷津,收10块就可以了。” 管玉英说:“你算吧,算准了我会给你的。” 萧鹰说道:“请把你警官证给我再看看。” 管玉英也不问他为什么要警官证,手一晃,手掌中就多了那本警官证,好像变戏法似的送到了萧鹰手中。 萧鹰打开警官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姓名、性别、血型、出生年月日、工作单位职务和警衔。用这些资料立刻在脑海中搜索以前的病案信息资料。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在过去的这二十多年时间里,管玉英只住过一次医院。是在他小时候,病因是外伤。 萧鹰一边掐着指头假装算命,一边在脑海中简单看了一下病历,不由笑了说:“你小时候很淘气,在你十一岁的时候,应该是跟别人打架,右边屁股蛋上被别人用小刀捅了一下,刀口不深,因为怕感染,到医院住了两天院。” 管玉英目瞪口呆,瞧这萧鹰。但凡女人被人说起屁股这样敏感隐部位受伤,肯定多半有些不好意思,但管玉英却没有。她只是呆了片刻,立刻喜笑颜开,紧绷的脸色一松,双手抱拳作揖,嬉皮笑脸说道:“没错,大师算的很准。我小时候跟人打架,我一个打三个,那小子从后面抽冷子小用裁纸刀在我屁股蛋上划了一下。但是他也被我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屁股上这伤除了我妈没人知道,你都知道那是一定是算出来的。大师真是半仙高人,实话跟你说,我是特意前来找你算命的,你给我算算吧!谢谢你了,” 萧鹰吓了一跳。这女警也太喜剧了吧,刚才紧绷着个脸一副查案的样子,搞半天却是找自己算命来的,搞什么搞。 萧鹰说:“你真要找我算命?” “是呀,我听赵局长的夫人说你就是算命算出了那叫高德端的算命老头近期会有血光之灾,他果然就被人杀了。说你本事天下第一,所以我来找你算命。——我从小就喜欢算命,找过很多算命先生算,不过,都算得不怎么准。像这样准确应验了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半仙,麻烦你给我算算吧!” “你吓了我一跳!”萧鹰有些没好气的说,“我还以为你怀疑我指使那两个人杀了那算命的高大师,准备来抓我呢。” “不是的,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两个人是自己去找的高德端的,他们犯意的提起是在去东南方的长途客车上,凶犯的二叔病死了,因为高德端骗了他们,所以他们没有听你的话,以至于病死在路上。他们就认为高德端胡乱算命害死了他的父亲,所以赶回来杀了高德端。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指使。当然更与大师没有任何关系。我纯粹是慕名而来,刚才只是为了核实这一点而已,抱歉抱歉。” 说罢,又连连拱手。 萧鹰便问:“你想算什么?” “能不能给我算个姻缘,看看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 萧鹰好奇地瞧她一眼,见她长得虽然算不上非常美,却也还不错,至少五官很端正,只是眉毛粗了点,浓眉大眼的,穿上警服倒也是飒爽英姿。她身材太高大,而且很健壮。一般男人至少比她低半个头。男人一般都不喜欢找明显比自己高的女人。这样的身材,除了配姚明那样的篮球运动员之外,还真有点难找到般配的。 而且她是刑警,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有正常上下班的,这种职业可不太好找男朋友。加上经常接触阴暗面,只怕性格也比较暴躁,那就更麻烦了。 萧鹰说:“你刚才不是看到我的广告了吗?我这里只算命看病,就是说给那些疑难杂症医院医生治不好的病人指点迷津,其他的不算。” 管玉英瞪眼道:“怎么会呢?算命的不算婚姻那叫什么算命的?”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声问:“环球公司的萧先生是在这儿吧?我们送家具来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6章 损坏东西要陪 萧鹰抬头一看,在外面停着一辆运货的小货车,车厢上放着他买的转角沙发、椅子、茶几,赶紧答应了一句:“在这里!抬进来吧!” 那师傅却说:“麻烦你出来帮个手,我一个人抬不了。” 管玉英赶紧站起身说:“大师让我来。” 管玉英迈步出了大门,萧鹰忙跟了出去,见货车司机已经将绑着家具的绳索解开了。管玉英来到小货车旁,双脚一点地,嗖的一下直接跳上了后车厢,抓住了转角沙发最长的那一组,嘿的叫了一声,直接抡起来举在空中,然后轻轻一跃,落到了车下。 萧鹰看得目瞪口呆,这组沙发很长,差不多有上百斤,这女警察居然一个人直接抡到了头顶上举着,而且从车上跳下来,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也不过如此吧! 管玉英举着那沙发一路小跑进了屋子,将沙发放在墙角,然后又飞奔出来,也不看目瞪口呆站在那的萧鹰和师傅,直接又飞身上了车厢,又扛起一组转角沙发,抡起来举在空中,跳了下来一路小跑进屋去了。 货车司机直到此刻,才把惊讶得吐出来的舌头收了回去:“乖乖,这位女警察同志好大的力气,这要是抓坏人,一抓一个没得跑!” 萧鹰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到管玉英又回来提着沙发,他们两赶紧抢着把车厢上的那把椅子和茶几各自拿了。 管玉英还是抢过了他手里的茶几,这茶几也是实木的,挺沉,她却跟用手拎着一提兜蔬菜似的轻松,快步进了屋子。 萧鹰赶紧掏出钱付了货车司机剩下的货款,这才进了屋。 到了屋里,他发现管玉英已经将转角沙发在屋角整个装好了,茶几也摆好了。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管玉英轻轻拍了拍手,面不改色心不跳,气不长出。跟没事人似的重新做回椅子上。 面对这一切,罗书香视若无睹,依旧捧着那本《易经》目光呆滞的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鹰赔笑说:“谢谢,辛苦你了,可惜我这刚开张,还没买多余的杯子,没法给你水。” “不用客气,以后你们公司有什么粗活重活没人帮忙,叫我,我只要有空就过来帮你。” “谢谢,你可是人民警察,抓坏人事情多着呢,我哪敢劳动你呀!” “没事的,——你还别说我今天还真有事,得赶紧走,所以,请你赶紧给我算一算我的姻缘吧!” 萧鹰很诚挚的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当真不会算命。” “不会吧!你不是开了咨询公司吗?我听说,在这条街开这种公司的都是算命的。”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会算命治病,不会算姻缘。” “骗人,没听说只会算命治病不会算姻缘的,你就是不想给我算对吧?”管玉英语气越来越严厉。 萧鹰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我是真不会,警察同志,我要会,干嘛不给你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萧鹰拿起自己的茶缸,端茶送客。 管玉英却不理那一套,柳眉一竖,瞪眼说:“你先前不是算出那高德端有血光之灾吗?我听赵局长的老婆说,你还给她也算过的。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行了?你是不是看我是警察,想欺负我?” 萧鹰正端着茶杯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把水呛到鼻子里去。赶紧放下水缸,瞧着他说:“我不会算。” “哎!我说你这个大师,你怎么听不进好话呢?”她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叉着腰,浓眉大眼瞪着萧鹰,义正言辞的说道,“还没有人敢不按我的话做的。我可告诉你,今天你算也得算,不算也得算!” 萧鹰见对方如此霸道,也来气了,冷眼瞧着她,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往前行走的动作,指着窗户外小巷:“警察同志,您要算婚姻,出门左转进小巷,那有百多号人等着给你算。” 管玉英先前不知道他那动作啥意思,所以一双虎目跟着他的动作走,顺着手指方向,视线移到门外巷子,听到他后面这话,这才知道被他涮了,不由得虎目圆睁,浓眉倒竖,砰的一拍桌子,指着萧鹰:“你活腻味了?” “我是活腻味了,怎么着?人民警察还想打人民?”萧鹰抱着双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 上次梦到跟那年轻人打架,第二天就真的打架,而这一次,头天晚上并没有做梦跟人打架,这就说明他不会与人动手。所以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甚至还摆出无赖样,想看看对方会不会被激怒动手,从而验证自己先前的判断对不对。 管玉英愣了一下,她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在她面前敢这么顶嘴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提起旁边的椅子,一手拿着椅背,一手拿着椅子腿,对准了膝盖一声断喝,上下猛的一磕。这一膝盖硬生生将实木椅子腿给撞断了。 然后他将那把破椅子扔在地上,叉着腰得意洋洋瞧萧鹰,等着萧鹰露出恐怖的表情拱手求饶,她嘴里还调侃着说:“人民警察当然不能打人民,我打你的椅子总可以了吧!” 萧鹰依旧吊儿郎当的抱着双肩瞧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差点让她吐血的话:“椅子20块钱,损坏东西要赔。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没忘吧!” “什么?这把烂椅子值得了20块钱?” “我说它值它就值,——你要不赔偿,明天我你们公安局去告你打烂群众的东西不肯赔偿。” 管玉英傻眼了,见萧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还扬言要告她,狠狠的一跺脚,说:“好了,我怕了你了。算你狠!” 她把地上的烂椅子拿起来,又把折断的那腿对接好,然后东瞧西望,发现墙壁上有一小截铁丝掉下来,是拉过房间的铁丝系在墙上钉子处多出来的。一抬腿,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带锯齿的匕首,助跑,起跳,一脚踩在窗帘上,一手抓住那半截铁丝,手一挥,就听一声倾向,那一截铁丝已经被割断。 拿着铁丝回到折断的椅子旁,抓起桌上的那本《算命入门》裹住折断的椅子腿,用铁丝绕上,用力一拧,顿时绑扎的紧梆梆的。 然后,她将那把椅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还故意摇晃了两下,她这人高马大的身子坐上去,除了吱吱响之外,到没有是碎裂散架。只是随着身体摇晃,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峰在十分贴身的警服下面波涛汹涌。 管玉英这才得意洋洋的瞧着萧鹰说:“你这椅子本来就是破的,我现在替你修好了。” 萧鹰这下明白了,这还算美丽的女警察为什么找不到男朋友了,这样凶悍的母老虎,就算多给几个胆子也没男人敢要的。 萧鹰依旧抱着肩,冷冷地说:“那本书我花了5块钱!” “不就5块钱吗,小气鬼,给你!”管玉英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把零票子,都是一毛两毛的,数了半天,才凑够五块,都堆在了桌上,把剩下的又划拉一堆,胡乱揣进口袋里。 刚才两人这么折腾,坐在桌子后面的罗书香还是视而不见,依旧捧着那本《易经》,目光呆滞的看着。 萧鹰对管玉英说:“既然你已经赔偿了,看在你刚才帮我搬沙发的份上,我就不告你了,你回去吧!” “可是你还没给我算命呢!” “我跟你说了,我只是算命治病,不算婚姻。” 这一次管玉英不敢再发火了,涎着脸抱拳拱手,说道:“大师,我求求你了,刚才我错了,好不?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就给我算算吧,我再找不到男朋友结婚,我老妈就不认我这女儿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7章 高招 “你妈强迫你结婚?”萧鹰好奇地问道。 “是啊,”管玉英苦着脸说,“从十八岁开始逼我,到现在,我耳朵都要起老茧了,我还没成老姑娘吧?可是没用。” “你拿出刚才的架势来对付你妈不就行了。” 管玉英苦笑:“我凶,我妈比我还凶,我哪斗得过她呀!再说了,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你给我算算,我究竟什么时候能找到个男朋友结婚啊!” 萧鹰这才把双手放下,一本正经的盯着管玉英,说道:“如果是这样,不用算,你听我一句话,很快就能找到男朋友。” “好哇,好哇,大师你说,我一定听。” “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只要你不当母老虎,你这么漂亮,很快就会有男的追你的。” 一般对于女人被别人当面夸漂亮,肯定会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者洋洋得意。但是管玉英却只有一脸的无可奈何:“你这话我妈跟我说了不下一万遍。有什么用啊。把我逼急了,我就跟她说了,你自己都是母老虎,你才把我生得这个样。” 原来这母老虎是遗传,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没办法了。萧鹰重重地把额头撞在桌子上,做个投降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外面,双手合十,拜托她走吧。 管玉英却伸出双手抓住他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做哀求状:“大师,你是我见过的算得最灵的大师,连那什么算命高人高德端有血光之灾都算准了,你就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吧。我求你了,只要你给我算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吭声,有谁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你是警察还是江湖老大呀? 萧鹰疑惑抬头瞧着她。看来,不给她算算是别想把她打发走了。 于是萧鹰叹了口气,说:“好,我给你算算!” 他半闭的眼,掐着手指假装算命,又重新进行病案搜索,这次主要是搜索她这之后的病案资料。他想从病历资料中找到家属的相关信息,也就能找到她未来的丈夫情况了。 可是,这位女警察的病历资料很少,看来她不仅不经常生病,而且都是些小病,根本没有什么住院记录,也就没有家属联系方式。 他有些泄气,想直截了当说算不出来,但是,这么说对方肯定不罢休,还会纠缠自己,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算命大师。 于是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饶有煞有介事的问道:“你妈限定你什么时候结婚?”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不过这次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她马上就到生日了,还有不到半个来月,那时候我如果还不把男朋友带去跟他们见面,她就不认我这女儿。再不准我登门。大师,你一定要帮我。” 萧鹰皱了皱眉说:“可是你命中注定今年之内不可能有男朋友的。明年才有希望。” “明年?”管玉英用手捧着脑袋,哭丧着脸说,“老妈大寿见不到我男朋友,我就进不了门了。她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我现在到哪里去弄一个呢!” “你跟你妈直接说,你明年一定找一个,不就行了?” “没用的,这个借口我已经用了很多遍了,我老妈不相信的。” 萧鹰有些傻眼了,摸了摸下巴说:“你们警察局不是多的是男警察吗?叫他们帮个忙,假装你男朋友去见你老妈,过了这一关,到了明年遇到真的男朋友了,你就说换了不就行了。” 管玉英不由大喜,站起身说道:“真的,这样也行?” “先糊弄你老妈再说嘛,你的姻缘注定是在明年。” “这招高明,我这就回警局去求一下那帮小子,看看谁愿意假扮我男朋友,糊弄一下我老妈。” 萧鹰心里嘀咕:谁敢做你男朋友?除非打不死的小强。 管玉英抓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串数字说:“喏,这是我单位和我家的电话,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大师尽管开口。多谢啦,再见。” 说罢,很江湖味道的拱了拱手,大踏步迈不出去了。 萧鹰这才舒了口气,拉开抽屉,将那一大堆零票子哗啦进抽屉里。瞧着两把椅子,说:“刚买了一把,腿又断了,看来还得买几把预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弄断。”他转头对坐在桌前的罗书香说,“我去买几个杯子,再买一点茶叶,免得来了客人给人家倒茶都没有。” 罗书香没有任何表示。 萧鹰也习惯了,知道她听得见,迈步出门,到了广场边上一家百货公司买了几个玻璃杯和一小袋普通的茶叶。 他回到公司门口,看见公司里面有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象霜打的茄子。罗书香坐在桌子对面,捧着那本《易经》,依旧目光呆滞的瞧着,仿佛那胖子不存在。 萧鹰走了进去对胖子说:“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胖子正在想心事,一听这话,有些吃惊,赶紧起身陪着笑说:“你好,请问你是环球公司萧经理吧?” “是我。” “太好了。”胖子愁眉苦脸几乎就要跪下来了,“大师求求你,我病得很重,怎么治都治不好。听说您这人算命治病,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活不成了。” 萧鹰于是伸手把管玉英打断一条腿的那椅子拉了过来,放在桌子旁,一屁股坐下瞧着他。还别说,这管玉英绑得还真的很结实,没有散架的风险。 见这胖子穿着一件布料很差的样式很陈旧的中山装,一看就是几块钱一件的地摊货。裤子也是皱巴巴的还洗得发白,裤脚也烂了。下面穿了一双解放鞋,有一只还没鞋带。脖子上的泥只怕都能搓几个药丸下来。从穿着打扮上看,生活应该颇为穷困潦倒。 萧鹰问道:“把你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籍贯告诉我,一定要真实,如果是假的那就不准。” 胖子赶紧说了。 萧鹰伸出右手不停掐指,装模作样在算命,脑海却飞快地进行搜索,很快锁定了胖子的病历资料,然后浏览了一遍,说道:“你先比这还胖,应该有差不多三百斤斤吧?” 胖子一听不由大喜:“你真是半仙,算得可真准。没错,三百多一点。在我生病之前,磅秤都秤不下。可是现在,我只有两百三十多斤了。吃不香、睡不着,都快死了。” “你生病之后,体重减轻很明显,如果单纯考虑减肥,那这病不治疗也罢。” “不行不行,半仙,这病快把我折磨死了,而且,还有医生说是癌症,吓得我半死……” 萧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我来说,看看我说你的症状说得对不对?我说对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指点你。我说错了,赔你10块钱。” “赔钱就不用了,您一定要指点我……,好,你先说。” 萧鹰瞧着胖子,慢悠悠道:“你这病是今年春天得的。最先犯病的时候,症状是身体不舒服,感觉有些酸痛,肚子胀,吃不下饭,咳嗽,还有低烧,尿不多,对不对?” “太对了,我就是三月份得的病,我出差回到家,没几天就病倒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8章 破衣胖子 萧鹰又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接着说道:“你先去了市医院,医生给你做了一大堆检查,说你是肝结核。于是你住院治疗,吃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药,但是没有效果。病情进一步加重,医生做了腹水检查,说不是结核病变,具体病因又说不清楚,只能给你对症治疗。” “对对,这帮庸医,说不清楚还给我治,我还老老实实治,结果吃了半天也没好,我一气之下就转医院。” “你转院到了部队军区医院,”萧鹰打断他的话,接着说,“医生开始也怀疑是肝脏弥漫性结核病变,医生会诊之后,怀疑是肝癌,于是你转院到了省中医院。采用中医治疗…… “是呀,我吓坏了,他们说是肝癌,我说我从来没得过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就得了癌症呢!” 萧鹰直接说:“中医院医生给你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效果并不明显,而且同时发现你的左上腹壁又出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肿块,结果检查说是腹壁转移癌。” “对对,前面的癌还没有排除,后面又冒出来了一个,把我吓得真是吃不香睡不着,整个人瘦了好几十斤……” “你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医生给你治疗腹壁包块和腹水,都消失了,但是,在你的双肋胁部、左下腹出现了几十个黄豆大和鸽子蛋大小的皮下肿块。” 胖子惊喜交加,赞叹道:“半仙,你真的是活神仙呀!就跟亲眼目睹一样,一点都没错,我问医生你虽然把我肚子的那个肿块治疗没有了,可是又冒出这么多肿块来,你这是化整为零啊!” 一直板着脸目光呆滞看书罗书香,扑哧一下笑了。 萧鹰又惊又喜,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罗书香笑,转头望去,罗书香笑容却早就不见了,又恢复了那僵尸一般的模样,继续目光呆滞看着书。 胖子也听到这一声笑,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说:“现在听着是好笑,可我那时候是当真笑不出来,我都快哭了,因为我得的是癌症呀!他们给我治成这个样子,我不相信他们了。所以,我又转院。我听说省第二人民医院的肿瘤科医术最高明,我就转到这来了……” “这里的医生也说是癌症。” “对,我转到这的,医生也说是癌症,可治疗一个星期也没什么效果。我很着急,这几天跟跟肿瘤科的那些病人聊天,其中有个老和尚,是寺庙的方丈,跟我说火车站广场站有个姓萧的半仙,算命治病特别准。说他的病就是你给治好的,以前一直误诊。还说你心肠特别好,给寺庙捐献了五尊地藏王菩萨呢。” 萧鹰一听不由笑了,这和尚显然就是明通方丈,他想不到这位方丈大师在医院居然替他宣传。这倒也好,病人之间的口口相传更能推广自己的知名度。 胖子又接着说道:“开始,那和尚跟我这么说我还半信半疑,后来有个做生意的姓田的大婶,也说她老公的病就是萧大师您给算出来不是癌症,才救了一命的。我还是不太相信算命治病这种事,最后让我彻底相信决定来找你的,是一个官太太。” “官太太?”萧鹰一时想不起是谁。 “是啊,那天她正好来医院办转院手术,她老公转到精神病医院去了,好像是什么局长,姓赵,当时正好我在跟人诉苦说我的病老治不好,这赵局长的老婆听到,指点我说让我来找你。说是就在几天前,你曾经就在这走道上给另外一个算命的说过他很快就有血光之灾,结果那算命的就在肿瘤科被人用刀给捅死了,我一听这么神奇,所以,就赶紧跑来找你来了。” 萧鹰想不到赵夫人居然指点胖子来找自己算命看病。难道是报答自己的指点吗? 胖子不停作揖说:“半仙,求你指点,我的病该怎么治?” 萧鹰说道:“你的病我可以指点你完全治好,不过,费用有点贵,你愿意吗?” 胖子一听能治好,不由大喜过望,但是又听到后面的话,笑容立刻就消失了,紧张地试探着问:“要多少钱?” 萧鹰淡淡的声音说:“1000块。” “不会吧,这么鬼?”胖子一身肥肉抽搐了一下,“这条小巷给人算命也就三五块钱,我看就算加十倍,三五十块钱就不得了了吧!” “那你去找他们给你算命啊!” “他们算得好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胖子苦着脸,抓着自己的衣服抖了抖,可怜巴巴地说:“萧半仙,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我是个穷人,下岗工人,没什么钱,就靠一个月八0块钱的下岗工资,还要养老婆小孩,靠天天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回来度日,省吃俭用,还要供小孩读书……” 说到伤心处,眼圈都红了。 萧鹰嗤的一声冷笑说:“这位老总,你开了两家私人公司还哭穷?你吃了那么多虫草和人参,光是滋补名贵药品怕花了好几万,这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再说了,你这一身肥肉,可不是下岗工人养得起的。你刚才还说出差回来就病倒了,下岗工人还出差?你骗人骗到我这里来了?” 胖子顿时目瞪口呆傻傻的望着萧鹰,突然一拍脑门,很是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真是王八蛋,我干嘛骗一个半仙呀!” 原来这胖子实际上是个富商。但是很抠门儿。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是癌症,找萧鹰看病算命看病生怕萧鹰借机敲竹杠,漫天要价,所以装扮成个穷人的样子,没想到被萧鹰一眼识破。 萧鹰刚开始也看不出来,只是觉得生活这么潦倒还长得那么胖,有可能是虚胖浮肿什么的。可是后来查阅他的病历资料才知道,这胖子是两个公司的老总,而且在中医院治病期间,吃了几万块钱的冬虫夏草人参之类的滋补药品,便知道是假装的了。 胖子涎着脸对萧鹰说:“抱歉抱歉,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不过,这1000块的确太贵了,能不能少一点?” “你的病医生确诊是癌症,你觉得1000块治好你的癌症很过分吗?” 胖子顿时红了脸,挠挠头说:“这个,半仙,能不能少一点?打个折,你就几句话的功夫嘛,多费心了。” 萧鹰抱着双肩冷笑一声说:“如果你不装成穷人样来骗我,直截了当来找我,我最多收你三五百块。但是你存心要骗我,我当然就不会客气,所以你的病少了1000,你就另请高明。” 从病历资料来看,这胖子倒不是必死之人,但是,他这之后还要转几次医院,又花掉了上万块钱,最终查清楚了真正病因并不是癌症,而且最后是治好了的。也就是说,萧鹰给他的指点缩短了他治疗过程,让他省掉了后面几次转院的上万块钱医疗费支出。 因为胖子不是必死之人,所以不需要捐赠地藏王菩萨,对方是富人,可以多出一点,本来收个两三百块钱也就可以了,但是萧鹰生气的是胖子居然假扮穷人来骗自己,是个抠门的富商。他想起了鲁迅的名言“越有钱就越不肯放松。”所以他心里很不爽,便开价1000块。 那胖子翻来覆去央求了半天,萧鹰心烦了说的:“实话跟你说吧,你的病不是癌症,但是只有我才能告诉你怎么知道不是癌症,其他医生不会知道。就冲这一点,就值1000块!” 胖子一听,身子猛地一震,就听屁股下咔嚓一声,最后的那一张好椅子也被他一屁股坐烂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9章 都是嘴馋惹的祸 胖子双手抓着桌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屁股上的灰,惊喜万分地对萧鹰说:“我的病,不是癌症?真的吗?” 萧鹰点点头。 胖子富商顿时乐得手舞足蹈,双手举在天上,不停狂笑:“半仙说了,我不是癌症!我有救了,太好了!” 得知自己的病不是癌症之后,这富商狂喜之下,再也不讨价还价了。从脏兮兮的解放鞋鞋垫下面抽出一大叠钱,数了1000块给了萧鹰。最后还多给了100块表示感谢。 萧鹰把钱放进了抽屉里,说道:“我把你的真正病因写在纸上,你拿去给你的主治医师看,让他按照上面的要求给你做个检查,他们就知道你究竟是什么病了。后面该怎么治疗他们都很清楚。明白了吗?” 胖子赶紧点头答应,连声说谢谢! 萧鹰拿过纸笔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胖子富商。 那胖子连声谢谢,拿着纸条走了。 胖子富商走过广场到停车场处,开着自己的宝马车先到了一家洗浴中心洗掉了一身的污垢,换回了自己高档西装之后,这才开着车回到了省二医院肿瘤科。 他来到了医生办公室,找到了他的主治医师。——他的主治医师正是给田大婶的丈夫治病的肿瘤科张副主任。 胖子哈着腰先跟张主任寒暄了几句,然后说:“我请了一位高人给我看了,他说我的病不是癌症。那些医生,还有你都误诊了。” 医生被病人指责误诊,当然很不爽,这种情况也很少见。上一次那十二指肠溃疡出血的病人的妻子田大婶就曾经指责过他误诊。他当时很不爽,可事后证明人家说的是对的,因为得到了一个算命高人的指点。而现在这胖子富商也说他误诊。张主任脸色一沉,说道:“谁告诉你误诊了?” “是一个算命高人,这是他写的我的真正病因,说让我给你看看,照上面的要求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张主任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冷冷瞧着他,没有接纸条说:“你的病是癌症,治疗起来很慢,不要着急,我可以理解你去找算命先生的心情。有句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你既然信算命先生,干嘛还到医院来找我们治病啊?” 富商忙说:“这个算命先生很厉害的,前几天他在你们肿瘤科外面给一个算命的算他有血光之灾,那家伙果然就被人捅死了。” “他能算准别人有血光之灾,就能算准他是什么病。算命的人有很多骗人的手段来显示他算得准的,防不胜防。” “不是呀,听说你们医院也有好几个病人是他指点之后才发现真正病因的,好像有个姓田的大婶,还有个和尚都得到过这位大师的指点。而且都指点对了的。我去找他算命,他也都算准了的。” 张主任吃了一惊,高德端在肿瘤科被杀的事情他知道,但是,并没有把那个算命的跟指点田大婶的算命先生合二为一。现在听胖子说起了,这才是恍然大悟。 这个算命先生曾经指点过他,使他避免了一起严重的误诊,救了一个病人的性命。 于是,张主任这才从胖子富商手里拿过了那张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该病患不是癌症,而是多发性肺吸虫病,起因是他在几个月前出差时,在当地食用过腌蟹,因此感染了多发性肺吸虫病。做一下病理检查可以发现嗜酸性肉芽肿和脓肿。血象和骨髓象检查可以发现嗜酸性粒细胞计数明显增高。” 张主任顿时眼前一亮,他给这位粉胖子富商治疗了一个星期却没有任何明显效果,也在纳闷怎么回事。经过这纸条上的这么一说,立刻想到了真的有这种可能,病人相关病症显示也符合寄生虫病的特点。 张主任瞧着胖子说:“你在几个月前去外地出差吃过一次腌蟹?” 胖子商人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说:“没错,就是在三个月前吧,我去谈笔生意,当地客商招待我吃了当地的特产腌蟹,味道还不错,所以吃得有点多,怎么了?” “很可能就是因为你贪吃这一口,才得了病,不过现在还需要确诊,我马上安排给你做相关检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很快,检验结果出来了,张主任一看,果然不出那算命先生所料,居然,真的是多发性肺吸虫病。 张主任被检验结果惊呆了,因为检验结果证明他之前的判断是错的,他又一次误诊了。 他拿着化验单坐在办公室,老医生和年轻医生等几个见他心情不好,跟上次发现给田大婶的丈夫误诊了一样的表情。不敢招惹,都远远的躲开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人。 其实张主任以前也不是没有误诊过,而且这两种误诊严格的说也不主要是他的责任,田大婶的丈夫,那是所有的影像学检验都弄错了,他只不过是相信了一个错误的检验结果,还没能够发现这种错误。这个胖子的病是因为寄生虫,而寄生虫病很多都是地域性的,在非疫区,很难遇到。在医疗水平已经高度发达的90年代,这种病在临床中非常罕见,因此很少往这方面去思考。 尽管他完全有充分的理由来原谅自己的误诊,但是,经历了两次沉重的挫折后,他信心全无。之所以挫折感如此强烈,原因很简单,——纠正他错误的,居然是个算命的。 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干了这么多年的医生,到头来却连接二连三被一个算命的指出错误,而且还是致命的错误,这让他沮丧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过了半天,他才有气无力地来到胖子的病房。 胖子的老婆、孩子还有几个哥们都在屋里陪着。 胖子是个开朗的人,但是被几个医院都宣布为癌症之后,他还是很害怕。萧远山告诉他他根本不是癌症,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屋里的人,大家当然都很高兴,只是都不敢相信算命的说的话。 直到他们看见肿瘤科张主任阴沉着脸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们这才真正高兴起来。 但凡有脑袋的人都能想到,如果张主任是带着宽慰的微笑进来的,那就证明检查结果仍然是癌症,他是来安慰的,但是阴着脸,只能证明算命先生说对了,他堂堂主任误诊,脸上挂不住。 所以胖子紧张的一下子从床上跪坐起来,这下动作大了,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幸亏他老婆就在旁边,赶紧将他扶住。 胖子喘了口气,问张主任:“我的病不是癌症对吧?算命先生算对了,是不是?” 张主任点了点头,说:“是的,恭喜你,你的病不是癌症。” 一屋子的人就想烧开锅的水,沸腾起来,狂喊呼叫声连隔壁病房的人都以为出了什么事赶过来凑热闹。 胖子的老婆更是抱着他使劲摇晃着,他的儿子不过才十一二岁,已经是一百五六十斤体重,笑呵呵搂着爸爸的胳膊甩动,说:“这下好了,爸爸不用死了,我们又可以去吃好吃的啦!” 张主任没好气的说:“还吃呢?你这病就是吃出来的。” 一句话提醒了胖子富商,他赶紧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紧张地对张主任说:“对了,我究竟是什么病?我看萧半仙的字条上写的是多发性气管炎……?” 张主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收敛笑容,严肃的说:“多发性肺吸虫病,是一种寄生虫病,就是你上次吃的腌蟹,里面还有寄生虫,才得的病,以后吃东西一定要注意,不能吃生的,半身的也尽量不要吃,一定要煮熟了,否则还有可能得寄生虫病!” 胖子富商,不停点着头,然后对老婆说:“这什么寄生虫病一听就,很可怕,肯定不好治,你马上去银行提钱,把住院费预交了,——嗯,医生,还要交多少钱?” 张主任竖起了三个指头。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0章 老板桌椅 “三万?”胖子商人听到还要花个三万来块钱才能把病治好,不由一阵肉疼,肥肥的脸都不停抽动,对老婆说,“去银行,提三万块钱来交住院费……” 张主任摇了摇头,依旧竖着三个指头。 胖子商人都快哭了,刚才得知不是癌变的巨大欢喜已经荡然无存,绝望地干嚎着说:“难道是30万吗?我的老天爷,这病医治怎么那么贵呀!要是这样,我宁可得癌症算了!” “别胡说八道!”他老婆推了她一把,“30万,我们咬咬牙还是拿的出来的。” 张主任竖着三个指头,说:“你们得感谢那个算命先生,如果不是他提醒我们,找准了你的病,你或许真的要花个30万了。但是现在,你这个病只需要口服吡喹酮就完全可以治好,总共不会超过30块钱。” “30块!张主任你不会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张主任没好气地手一挥,“我们医院病床很紧张,你这种病不需要任何特殊治疗和医护,就别占着病床了,马上叫你老婆办出院手续,我给你开药,回家自己服药去。”说罢,张主任转身走了。 胖子商人跟老婆和几个朋友面面相觑,最后都一起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大的狂笑声。对于胖子来说,只花30块就能治好病,这消息甚至比知道他不是癌症还要让他高兴得多。 等大家都笑的差不多了,他老婆搂着他说:“我说老公,刚才张主任说得对,你该好好谢谢那个算命的萧半仙,不然,我们几十万都要砸到里头去。” 胖子嘿嘿笑着说;“我已经给了他1100块钱,差不多了吧?” “你就是抠门儿!这时候还抠门儿,人家给你省了几十万,你才给人家一千来块。” 几个朋友也劝他要不再意思意思。 富商挠挠头说:“对了,我还把他凳子坐烂了,——他的公司太简陋,桌子椅子都是烂的,要不,我送他一套办公家具。反正我们公司就是做家具的,花不了多少钱。” 他老婆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对这抠门的老公实在没办法。 ———————————— 萧鹰和罗书香两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公司里面。 三把椅子,一把被大胖子彻底坐烂了,没法修补,另外两张瘸了腿,绑了之后还能坐,虽然吱嘎作响。 那胖子走了之后便没有顾客再登门。罗书香继续捧着那本《易经》发呆。 另一本书《算命入门》已经被母老虎警察用铁丝绑在断了的椅子腿上了。 他从学校倒是带了不少书回来,但全部都是医科方面的业务书教材,他才懒得看那些,于是就坐在椅子上瞧着门外广场上来往的旅客发呆。 偶尔有旅客从门边经过,看到里面坐着两个目光呆滞的人,无不吓一跳,躲得远远的。 其实,只有罗书香是正儿八经的目光呆滞,而萧鹰却是在脑海中翻阅全国所有医院病案总库里的资料,从中学习医术。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萧鹰听到门外有人叫:“萧经理,收货,家具到了。” 萧鹰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可是马上又觉得不对,扭头一看刚买的那套旧沙发好端端地放在角落里的,难道要买一送一吗?这也没地方摆呀,能不能商量一下换成两把椅子呀。 萧鹰心里嘀咕着,赶紧跨步出门,便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送货卡车,车上放着崭新的办公桌椅,属于老板级别的那种。 货车旁边则站着一个大胖子,正是先前假扮穷人找萧鹰看病的那个胖子富商。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也都是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胖子上前鞠躬:“半仙,是我啊,先前来找你算命治病的那个。那时候我穿得很难看。” 萧鹰说:“你干啥呢?” “我的病医生已经确诊了,跟你说的一模一样,不是癌症,而是什么寄生虫病,医生说只需要花30块钱就可以治好,给我开了药让我回家去服用。说这次绝对不会弄错了。我吃了一次药,立刻感觉有了明显的作用,我知道药肯定对症了,所以很高兴,——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儿子。” 胖子富商赶紧介绍了妻子儿子,两人陪着笑向萧鹰打招呼表示感谢。 萧鹰摆手,说:“没事,——你们这是准备出院回去吗?” “是呀,医生说了,查清病因之后,这种病不需要住院,让我自己回家吃药,最多一个月就能彻底好,肯定没问题的,如果不放心,那时候可以带病历去医院做过针对性的复查。” “那很好啊,恭喜你啊!” 胖子富商咧着一张大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对萧鹰说:“这些都是半仙你老人家指点的功劳,先前我还把你一张凳子给坐烂了都没赔偿,我老婆狠狠批评了我,让我加倍赔偿,所以,我就给你送一套家具来,,是我自己工厂做的,质量一流,没问题。” 胖子富商一边说,一边招手让工人往下卸货,把屋子里的那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都清了出来,然后将一张豪华气派的老板桌和高靠背老板转椅抬到了房间里面。另外还有两张皮椅子,给顾客坐着谈话用,放在老板桌对面。 还别说,这一套家具放上去,的确熠熠生辉,看着就上档次,这才像个公司的样子。 萧鹰倒也没客气推辞,说了声谢谢,这倒让胖子更觉得萧鹰高深莫测。只有高人才不在乎这种物质上的享受。 布置好之后,胖子富商一家人跟萧鹰挥手作别,开车走了。 刚才乱哄哄的搬家具,罗书香就坐在转角沙发上继续拿着那本《易经》装模作样地发呆。等到胖子他们一家人走了,萧鹰叫她到时间看演唱会去了,她这才起来,把书放了,跟着萧鹰出了门。 演唱会是晚上八点开始,所以还有些时间吃晚饭。 两人来到隔壁的田螺小吃,卓然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帮着母亲招呼客人。 看见萧鹰走进来,赶紧迎了过来说:“大哥哥,你来啦,下面人太多太乱了,上楼去我屋里坐吧,吃什么我给你端上来。——这位姐姐是谁啊?”卓然瞧着跟在萧鹰身后的罗书香问。 “她是我师姐,医学博士,放暑假了没事干,所以到我公司来玩的。” “哦,你好!姐姐。”卓然给罗书香打了个招呼,可是罗书香依旧木然地望着远方,似乎没听见,也没有任何表示。 卓然笑脸立即消失了,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也不理睬她,对萧鹰说:“我屋里电扇坏了,你们住楼下吧!自己找座位。”然后提着茶壶转身给顾客沏茶去了。 看来这小姑娘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萧鹰苦笑,也不好解释为什么罗书香是这么一副没礼貌的样子。 这时吃饭的人还不算很多,在外面凉棚下靠近电话亭的地方还有一张小桌子,于是他便带着罗淑芳来到那儿坐了下来。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1章 歪打正着 田大婶这时也看见他了,赶紧迎了过来,一边帮他擦桌子,一边问:“萧大师,医生说再过几天我丈夫就可以出院了,真是多亏你了——这是你女朋友啊?” “不,不是。她是我师姐,我们一个学校的,不过人家读的是研究生博士,我不过是个本科。没法比的。” 一般这种情势,罗书香应该谦逊的笑一下客气两句的,可是罗书香似乎根本没听到他们的交谈,只是目光平视,眼睛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田大婶也发现她神情有些异样,又好生的瞧了瞧萧鹰。萧鹰只是笑了笑,并没解释,于是田大婶也不好多问,说:“你们吃什么呢?” “随便来两碗小吃吧,时间差不多了,吃完之后我们还要去看飞龙演唱会呢!” 卓然虽然不理睬萧鹰他们,在一旁给人倒茶,耳朵却一直支楞着听他们说话,一听这话不由大喜,转身过来兴冲冲对萧鹰说:“大哥哥,你有飞龙演唱会的票?带我去行不行?” 萧鹰故意淡淡的说:“你不是不理睬我了吗?” 卓然涎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啊,我刚才在忙着给人家倒茶,怎么会不理睬你呢?大哥哥,这里天热,你们两个到我屋里去坐吧,有电风扇。” “电风扇不是坏了吗?” “嗯,只是有些接触不良,没事,插座的问题,我鼓捣一下就可以了。大哥哥,这位姐姐,你们上楼到我屋里去坐,楼上清静,有电扇,凉快呢!” 卓然是龙清泉的超级粉丝,只可惜弄不到票,现在听说萧鹰有票,便涎着脸讨好萧鹰。 萧鹰当然不会跟她真生气,笑了笑站起身,对罗书香说:“走吧,咱到楼上去。” 罗书香依旧面无表情跟着萧鹰上楼,萧鹰上罗书香先上去,他和卓然跟在身后。萧鹰瞧着卓然,指了指罗书香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翻了翻白眼,示意她脑袋有问题。 卓然刚才也看出不对劲了,点点头,同情地看了罗书香一眼。 到了卓然的闺房,卓然抢先进屋,把电扇打开了,然后放了一盒龙清泉的磁带。趴在桌上笑嘻嘻对萧鹰说:“大哥哥,你有没有多余的票?带我也去吧。” “你半期考试考完了?” “考完啦,下午考完最后一课,现在彻底自由了,可以痛快的玩一个暑假。——大哥哥,你有没有飞龙演唱会的票嘛?能不能给我弄一张,一张就行。” “看来你是他的铁杆粉丝啊!” “是啊是啊,我可喜欢他的歌了,我可想现场听一听他的歌了。上次他在体育场办演唱会,我们买不到票,跟几个同学在外面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退票,他出来的时候,也没见着他,人太多了,真想近距离的看看他,他可帅了!” 卓然充满崇拜的双手捧着放在胸前,望着窗外,好像窗户外面吊着龙清泉似的。 萧鹰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在她眼前一晃,放在桌上说:“我这有两张赠票,是前排的,你这下可以近距离看看你的偶像了,连他鼻孔里的鼻毛都能看清楚。” “真的?太好了!”卓然一下把票抢过来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又紧张的对萧鹰说,“就两张,咱们三个人,难道,你这位师姐不去吗?” 要听到这话,一般人会有些生气的,可是罗书香却依旧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萧鹰说:“你跟我师姐你们两进去看就行了,我其实对龙清泉的歌不感冒,也不是他粉丝,我原来只是准备陪我师姐去的,你想去,你陪她去好了。” “好啊好啊,——可是这样不好吧!”卓然正兴高采烈感谢,又觉得自己一下把人家萧鹰的票给抢了,说不过去,又讪讪地瞧着他。 “没关系。” “不好,还是……,还是你陪她去吧!” 萧鹰知道卓然心地善良。尽管卓然想疯了要去看龙清泉的个人演唱会,但是,如果自己放弃这个机会让她去,她最终还是不会取代自己去的。当下找了个借口:“放心吧,我公安局有朋友在体育场执勤,到时候我叫他偷偷带我进去站着看就行了,现在已经没票了。” “就是没票了,我们朋友通宵排队都没买到呢!你能弄到票,而且还是前排的赠票,你可真有本事!” “所以不用担心,你们两进去,我叫朋友到时候带我进去找个台阶坐着看就行了。说不定我还跑到你们前面去呢!” 听萧鹰这么说,卓然顿时放心,兴高采烈的说:“太好了,要是这样的话我们都可以看了。——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算了,你个学生请什么客,老在你这白吃白喝我都不好意思来了。我今天赚了不少钱,把你最好的小吃拿来,我们一起吃,吃完就走。” “好啊,大哥哥请客,那我要吃水晶饺子。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小吃了。一笼饺子3块钱,我们每人一笼。” 萧鹰微笑点头。 卓然很快下楼去了,不一会儿端上来三笼晶莹剔透的水晶饺子,还有三个蘸水,然后拿根凳子坐在桌边三人吃了起来。 罗书香一言不发吃着,只不过吃得很少,比她的身材所应该吃得还要少些。劝他吃也没有用。于是,绝大部分都落入了萧鹰和卓然的肚子。 吃完之后,卓然跟母亲说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跟着萧鹰、罗书香坐公交车来到了市体育馆。 此刻已经天黑,但是体育场前面的广场上却是彩灯闪烁,亮如白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有不少歌迷手里举着几张大团结等着退票,尽管他们知道能得到退票的机会几乎没有,他们还是执着的往进来的人张望着。 因为人很多,所以现场有不少警察和保安在维持秩序。街道上也有不少交警在疏通交通。 他们三个随着人流来到了检票口。萧鹰将两张票递给她们俩:“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找我朋友。等一会儿散场在公交车站台那会合。” 说完萧鹰正要走,却被卓然一把抓住了:“我们跟你一起去找你朋友,确定你进去了我们再进去,要是你进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还是你们俩去。” 萧鹰肚子里嘀咕了一声,这小姑娘还不大好骗,先前他也曾想过再给王月娟打个电话再要一张票,可是说实话,这票很紧俏。他也知道人家能弄到两张免费赠票应该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再开口要一张实在说不出口。再说了,他也没说什么兴趣去听这飞龙的演唱会。 可是现在卓然这么说了,得想个什么办法骗过她才行。 萧鹰眼珠转了转说:“那你们跟我一起去打电话。” 他们来到了不远处的公用电话厅,里面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等排队,萧鹰排在后面,脑子里却紧张的盘算着该怎么办。 说不得,只能打电话给女警管玉英演出戏了。不管她说什么,自己只顾说自己的,反正四周那么吵,卓然他们也听不见对方的说话。表演一番对付过去,把两个女的哄进场就k了。 等着打电话的人好几个,排着队。他脑袋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演戏。终于轮到他了,他也想好了。他故意不关玻璃门,投了硬币,拨通了管玉英家里的电话。 “喂,谁呀?”电话里传来了管玉英的声音。 萧鹰立刻提高了声音说:“小管,是我呀。环球公司的萧鹰。我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这里太吵了,我现在在体育场外面啊……” 萧鹰正准备自导自演把自己的故事一口气讲完,电话那边却传来了管玉英惊喜的声音:“萧大师,是你呀?你能给我打电话我真是太高兴了!——什么,体育场?你也去听飞龙演唱会吗?” 两人各自说各自的,管玉英说到这儿的时候,萧鹰正好说:“我就在体育场外面电话厅这儿,你不是有朋友在这里执勤吗?能不能让他带我混进去?我们少一张票……” 电话那边传来管玉英的声音:“哎呀大师,我有好朋友带队在那里执勤你都算出来了?你太厉害了!没问题,混票嘛,小事情。你等着,我让她带你进去。你别走开,就等在电话厅,我让她来找你。——对了你穿什么衣服?” 萧鹰还正准备往下自顾自的演戏,这时候他才听清楚电话里管玉英的话,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歪打正着还真找到关系户,蒙对了管玉英真有朋友在这执勤,而且还是带队的,说不定真能把自己弄进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2章 秋千梦 于是萧鹰欣喜的说道:“我穿的是对襟唐装,拿了一把折扇,带着圆形墨镜,周围就我一个人这身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来。我就在电话亭外面等着,你那个朋友她叫什么呀?” “她姓郑,是我们局里治安支队的队长,你叫她郑队长或者郑姐都可以。今晚她带队。你等着,我马上联系她,让她来找你。” “好的,谢谢你了。” “瞧你说的,大师,你太客气了,我说了有什么事尽管招呼,这点小事没问题的,放心,你等着啊!” 挂了电话出来,萧鹰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里面的对话卓然已经听到了,不由喜上眉梢。 萧鹰将票递给她们两人说:“你们刚才听到了,赶紧进去吧,里面人太多,我不一定过来找你们,毕竟人家带去的,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看就行了。” 卓然还是摇头:“不行,我要等你朋友来把你带进去了我们再进场,反正有票,还没开始呢。”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鬼?萧鹰原本想着等她们一走,自己等管玉英朋友来了解释一下就不进去了,免得麻烦人家。可是现在卓然这么说了,那就只好硬着头皮先进去再说。 只等了一会儿,便过来了一个中年女警,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鹰,然后满脸是笑说:“你是萧大师吧!我姓郑,是管玉英的朋友。” “你好,郑队长。我是萧鹰。” “你好萧大师。咱们走吧,我带你进去,从后面进。” 萧鹰将两张票塞给了卓然,挥挥手。跟着郑队长往前走去。 萧鹰看见卓然兴高采烈地拉着罗书香进了场里,这才放心,对郑队长说:“郑队长,如果混票违反纪律或者太麻烦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进去。” “不是什么大事,我是队长,没问题的。对了,我听管玉英说你算命算的可准了,啥时候给我算算呗?” “行啊,没问题,你来找我,我就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的巷口,环球公司,其实就是个小门面。呵呵。” “好的,大师那可先谢谢你了。” 他们来到体育场的后门,这里没什么人,但保安和警察却很多,因为这后面是演员区,重点保护区域,歌迷都不让到这里来。 九十年代初期没有网络,小年轻没地方去玩,改革开放也没多久,追星族比现在疯狂多了。所以,这种全国知名的歌手演唱会都是警方最头疼的,生怕歌迷闹事。因此要专门抽调警力现场维持秩序。 郑队长带着他从后门进的体育场。来到后台,找到后台负责人说了这是她的好朋友,买不到票,进来听歌的。那人满口答应,让她放心。 郑队长走了之后,萧鹰站在幕后探头张望。只见体育场里人山人海,很是热闹。 萧鹰一眼就看见了前排兴奋的人群中特别引人注目的卓然。倒不是因为别的,不知道这小姑娘从哪弄了两只长长的荧光棒,使劲的挥舞。其他人手里基本上拿的都是小星星。只有很少的荧光棒,这一看来就格外显眼。 于是萧鹰便使劲朝她挥手,大声喊着卓然。 卓然也一直在观察台上,想看看萧鹰到底进去了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卓然往声音来处望去,立刻发现了萧鹰,她兴奋地使劲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还不停拉扯旁边的罗书香。 罗书香却默然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站着不停舞动手里的小星星或者荧光棒,或者唱龙清泉的歌。她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巍然不动。她看见了舞台侧面的萧鹰,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见萧鹰真的到了后台,卓然这才彻底放下心,可以好好欣赏心中偶像的个人演唱会。 卓然从台子上退了下来,见周围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要瞧他一眼。因为他穿的这身装束跟周围都不大一样,看得他很不自在,反正他也不是真想亲眼目睹龙清泉的演唱,让卓然安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他离开了后台,倒也不着急出去,便摇着折扇四周逛逛。 能进后台的人肯定都是有关系的,更何况见他一副大大咧咧很牛逼的样子,也没有人上来盘问他干什么的。 他四处乱逛,竟然逛到了演员化妆室。见门口有几个人手里拿着签字本,正兴奋的等着,顿时明白了这肯定是关系户走后门送进来的超级歌迷,准备索要龙清泉的签名。 他不由心中一动,罗书香看来对飞龙演唱会很有兴趣,如果自己给她弄一张龙清泉个人签名,她肯定会很高兴。 可是这些人手里拿着精致的签名本,哪去找签字本呢?不能随便弄个纸片让人家写吧,那也太随意了。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房门一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笑嘻嘻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叠照片,对围上来的十几个歌迷说:“我是飞龙哥的经纪人张金祥。谢谢各位对飞龙哥的喜爱。飞龙哥让我对大家表示感谢,他因为要准备上场,所以实在没时间出来跟大家见面,让我把他刚才亲笔签名的照片送给大家,回报大家的厚爱。” 歌迷们顿时热烈欢呼起来,纷纷伸手要签名照。 张金祥将手里的照片每人发了一张。 歌迷很高兴,能得到龙清泉亲笔签名的个人照片,比在签字本上签名更有意义,顿时都欢呼雀跃。 萧鹰站在人群后戴着圆形墨镜摇着折扇,经纪人张金祥低着头分签名照,分到他面前时,也给了一张。 萧鹰接了过来,摘下墨镜,笑嘻嘻说:“麻烦您,能否再给我一张?我还有一个朋友想要。谢谢!” “好的。”张金祥抬头瞧了萧鹰一眼,见他这身装束微微一愣,脸上笑容更欢了,说不定是搞艺术的,搞艺术一般都喜欢奇装异服,于是又拿了一张给萧鹰。 搞定! 萧鹰很是满意,揣着两张签名照哼着小曲,出了大楼来到后院。这时候没地方去,要等两个女孩子。演唱会要持续将近三个小时。外面乱糟糟的,还不如这里安静。 于是,他在后院到处闲逛。在一处葡萄架下,他发现了一个木椅子秋千,便坐在木椅上游来荡去的,仰头看着夜色,听着前面歌迷们的喧嚣声。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酷夏的夜晚还是很闷热,不过在葡萄架下比较宽敞,有凉风吹来,倒还有些惬意。 秋千游来荡去的,渐渐有些犯困,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准确地说是连在一起的两个梦。一个是龙清泉唱歌,突然没声音,表情非常痛苦。场中一片哗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个梦是他手持银针,刺入了龙清泉脖颈部的人迎穴、天突穴,然后用怪异的手法不停捻动、抽插,还用手指不停在银针上弹击。 第一个梦只出现了一遍,而第二个梦境却反复出现,直到像烙铁一样深深的印到了萧鹰的脑海之中,他这才从梦中苏醒过来。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3章 年轻的老中医 萧鹰一下从秋千椅上坐了起来,心中暗忖,以前只要是反复做一个梦,就提示梦要实现的。就好像上次他反复在梦中梦见跟那个白血病年轻人打架,第二天两人就打了一架。萧鹰按照梦中提示,轻松的击败了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这次又梦到了歌手龙清泉唱着歌突然嗓子哑了,难道提示自己用梦中所示的针灸给他治疗? 如果说龙清泉突然唱歌哑了,全场肯定一片哗然,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作为他的超级歌迷的,卓然肯定会很难过的,而且,罗书香只有在见到飞龙演唱会才突然有了兴致,自己费心安排这些目的就是想让她能够从这场演唱会中振作起来,找到生活的希望,从而化解自杀的阴影。 既然这样,还是去看看能不能帮这位著名歌星吧。 可是该怎么给这位歌星治病呢,直截了当说对方根本不会相信,必须得想个办法。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扫荡,落在不远处停在小巷里的一辆救护车上。 这是演出单位联系医院准备的,有医护人员以防有人太过激动晕倒或者发生骚乱受伤。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快步来到了警戒线处,找到了郑队长。拿了50块钱给郑队长,让她帮忙到附近医药公司买一盒银针和一件白大褂来,要快。 郑队长不知道他要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不过人家是大师,做事都是很神秘的,赶紧答应了,说自己掏钱就行了,不会太贵,死活不要萧鹰的钱,一溜烟跑了。 这附近就有一家医药门市部,郑队长很快就买了萧鹰需要的东西回来了,用一个小袋子提着。萧鹰谢过之后,拿着东西进了小楼,来到卫生间,将白大褂穿上,然后将针灸放在口袋里。 他来到了歌手龙清泉的化妆室不远的拐角处,靠在那儿双手抱肩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就听到里面一阵大乱,有人不停的说:“快叫医生,飞龙哥嗓子哑了!舞蹈队先上救场,赶快上!” 萧鹰探头一看,只见见几个人搀扶着一个身材高大英俊,身穿五颜六色演出服的年轻人,踉跄着进了化妆室,虽然隔得远,萧鹰还是认出了正是著名歌手龙清泉。 萧鹰整了整白大褂,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咳嗽一声,双手揣着口袋,慢悠悠的从拐角走出,若无其事的往前晃荡。 迎面跑来两个龙清泉的助手,正要去叫医生,一眼看见揣着手慢悠悠走过来的穿着白大褂的萧鹰,惊喜交加跑过来说:“您是负责演唱会救护的医生吧?” 萧鹰点点头,疑惑地瞧着两个人。 “太好了,你快来看看,我们飞龙哥,他……,唱歌突然嗓子哑了,赶紧想想办法治一下吧。不然的话……” “快带我去看看。” 两个助手赶紧带着萧鹰来到了化妆室。 休息室里开着空调,很是清凉,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放满了各种化妆品,墙边一张豪华真皮沙发上,歌手龙清泉歪坐着,垂头丧气,不停地清着嗓子。眼中好像有泪痕。旁边他的经纪人张金祥焦急万分,拿着一个大哥大正准备拨号。 见到医生进来,张金祥面露喜色,赶紧将大哥大放在桌上,对萧鹰说:“医生你来了,快看看,飞龙哥嗓子突然哑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演唱会才开了一会儿,后面还有大半场。这要是嗓子哑了,后面怎么办?这么多歌迷观众那还不得疯了?赶紧想想办法啊。拜托了!” 萧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走到龙清泉身边,龙清泉艰难的抬头望向萧鹰。 龙清泉画着很重的演出妆,头发、衣服上还喷了银光闪闪的荧光粉。跟海报上完全一样,所不同的,只是海报上神采飞扬,但此刻却是一脸心碎和绝望。 萧鹰说你躺在沙发上,全身放松,我给你针灸,两针就见效,不要紧张。 一听这话,经纪人张金祥和助手们都是又惊又喜。 龙清泉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仰面躺在了长沙发上。 张金祥赶紧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沙发边让萧鹰坐,又有助手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化妆台上。 萧鹰从口袋里取出了银针,打开包装,抽出一根,果断而快捷的刺入了龙清泉脖子的人迎穴,接着又抽出一根银针,迅捷的刺入了他的天突穴。开始用怪异的手法捻动、抽插、弹击。 萧鹰其实不会针灸,对中医也只学个皮毛,如果没有做那个梦的话,他根本不敢给人针灸。 那个梦在他脑海中反复的出现,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的一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记忆,因此,他针灸手法异常娴熟和老辣,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也不过如此。 萧鹰完全不用想该如何做,他只需要按照条件反射手指就能自主动作,而且熟练得就像钢琴大师在舞台上演奏似的。 龙清泉本来不指望这个年轻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能够用针灸给自己治疗。因为他奶奶信奉中医,经常找中医看病,他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中医针灸拔火罐什么的,其中不乏中医针灸高手,知道什么才是正宗的老辣的中医针灸。 而现在,他见萧鹰这几手针灸手法动作异常娴熟,仿佛已经有数十年的修为,竟然是此道中高手,顿时信心爆棚,知道这下自己有救了。 他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心想这医生这么年轻居然有这么精湛高明的针灸技术,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都说中医老的好,可眼前这年轻的中医就比很多老中医强得多! 只过得几分钟,萧鹰根据梦里所示的时间,轻轻将两根针抽了出来,说:“试试看。能不能说话了?” 龙清泉咳嗽两声,感觉了一下,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任何障碍,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完美状态,不由大喜,说:“应该没问题了,你们听听。” 他的经纪人和助手们都欣喜若狂,使劲的点头。张金祥又说:“飞龙哥,你唱两句看看行不行?” 龙清泉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用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唱了他的成名曲《说声抱歉》中的两句:“你在我怀中哭泣,而我只能选择远离。” “太棒了!”屋里的人都欣喜万分鼓着掌,大声叫好。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恢复。 龙清泉神情却没有那么的兴奋,更多的是伤感,他只是轻轻对萧鹰说了一声:“谢谢你,医生。” 萧鹰说:“你这种功能性失音是因为情绪受到了突然的激烈刺激而导致的突发性发音功能丧失,是精神因素导致的,你刚才在演唱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使你情绪一下受到这么大的波动。等会儿上去,你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一定要避开让你先前受到刺激的因素,不然你的嗓子还是会突然哑的。” 经纪人张金祥一下紧张起来,对龙清泉说的:“我说飞龙哥,什么事情让你受到这么大刺激?你可一定要挺住,按照医生说的,不管是什么,咱们先把歌唱完回头再说,好不好?要演砸了对你声誉可是有巨大的影响,那以后有了这个污点,以后的商业演出可就麻烦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4章 失音的原因 龙清泉垂头丧气低着头,眼圈又红了,甚至还轻轻抽泣了两声。 一个助手推门进来说:“三分钟之后歌舞表演结束。飞龙哥怎么样了?” “嗓子已经好了,下面飞龙哥上台。” 助手高兴地点点头离开了。 龙清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一笑,对萧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您的针灸技术真高明,足以媲美我见过的任何老中医。” 萧鹰谦虚了两句,转身正要往外走,一旁的张金祥赶紧拦住了他,说:“医生,您暂时还不能走,要不然,待会再出现状况到哪去找你啊!救场如救火,麻烦您在这等等吧,以防万一。你放心,等演唱完了我封一个大红包给你表示感谢。” 有钱拿那当然好,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萧鹰马上站住了,说:“行啊。” “太好了,您请坐。” 萧鹰在沙发上坐下,龙清泉又表示感谢,然后坐在了化妆台前,化妆师给他补妆。 众人都发现镜子里的龙清泉表情仍然极度哀伤,可谁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张金祥想引开龙清泉的注意力,便别没话找话跟萧鹰攀谈:“医生贵姓?” “免贵,姓萧。” “原来是萧医生啊,您的医术可真高明,尽管这么年轻,您太厉害了,两针下去马上嗓子就好了,真是神奇!” 张金祥瞧着萧鹰,忽然觉得他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因为相隔不久,所以他很快就想起来刚才在走廊上自己发签名照的时候见过这位医生,不过当时他穿的是唐装,正因为他衣着有些奇怪,所以张金祥注意看了几眼。认出来之后,张金祥惊喜的指着萧鹰说:“哎呀,你就是刚才在外面……?” 萧鹰早已经想好了应答,点了点头,微笑说:“是呀,我先前替我朋友来要两张签名照,所以就换了衣服穿了便装来的,嘿嘿。” “哦,原来是这样……”张金祥转头对化妆台前的龙清泉说,“飞龙哥,这位萧医生的朋友是您的歌迷呢,要不,你给他重新亲笔签个名,也算是我们回报萧医生对你的救治。” 龙清泉从巨大镜子里望着萧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经纪人赶紧从挎包里取出两张两寸的龙清泉的照片递给龙清泉,又递上签字笔。这种大号的签名照是专门给一些特别的歌迷准备的,要写对方的名字,这样更郑重更有收藏价值。 化妆师正在给龙清泉整理头发,他也没办法转头,所以经纪人问萧鹰说:“您的两位朋友叫什么?飞龙哥写在签名照上。” “一个叫卓然,是个女高中生,是龙清泉哥的超级歌迷,她有很多你的专辑的。” 歌手龙清泉非常娴熟的写了签名照。 等他写完第一章之后,萧鹰才又说:“另外一个是我的师姐,学医的,名叫罗书香,是个女博士……” 龙清泉已经把前面的套话写上了,突然听到罗书香三个字,猛地一震,转身望向萧鹰。这一下,化妆师猝不及防,把他头发弄乱了,慌忙手忙脚乱的整理。 龙清泉盯着萧鹰,嘴唇变得苍白,哆嗦着说:“罗书香?医科大医学在读博士?” 萧鹰点点头,有些好奇瞧着他说:“是呀,你认识她?” 经纪人张金祥也打了个哆嗦,赶紧站起身对萧鹰说:“没有没有,我们飞龙哥不认识,对吧?飞龙哥。” 龙清泉一把扯开了经纪人,瞧着萧鹰,眼中有了一抹敌意,问:“你是她现在男朋友?” 就这一句话和龙清泉的眼神,萧鹰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他跟罗书香之间说不定有什么情感纠葛,于是萧鹰笑了笑说:“别误会,我们只是一般朋友。而且刚刚认识。” 龙清泉眼神中的敌意立刻消失不见了,歉意的笑了笑说:“对不起,她现在过得好吗?” “您跟她是什么关系?你先告诉我,我或许会把她的消息告诉你。” “我,我是她的……” “朋友!一般朋友!”经纪人赶紧插话,对龙清泉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场。” 龙清泉没理睬,继续对萧鹰说:“我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后来,我们分手了……。但是,我挺牵挂她的,她过得好吗?” 萧鹰点了点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功能性失音了,——罗书香跟我朋友卓然就在舞台下的第一排,你刚才应该是唱歌的时候看到了她。演唱会你本来情绪很高亢激动,可是一见到她,却异常的痛苦和沮丧,这种情绪的急剧大起大落,使得你突然出现了功能性失音。” 龙清泉颤声问:“第一排的那个女的,真的是她吗?” 萧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助手紧张的推门进来,道:“飞龙哥,歌舞马上结束了,赶紧上场。” 龙清泉没听到似的,恳切地望着萧鹰说:“萧医生求,你告诉我,她过得好吗?” “你看她的表情就应该知道了。这样吧,你先上台表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约她来见你。有什么话你当面跟她说吧!” “好!演唱完,麻烦你把她带来见我。谢谢你。” “提醒你,上台之后不要看她,你的歌声不仅属于她,更属于广大热爱你的歌迷,你要对得起他们。” 龙清泉身子一震,缓缓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说完,转身快步出门走了。一帮助手跟着涌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化妆师和经纪人张金祥。 张金祥将桌上签名照片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转身递给了萧鹰。 萧鹰低头一瞧,卓然的倒是写完整了的,只有罗书香的,刚写到罗字就停了,后面的没写完。 张金祥说:“麻烦你把这没写完的签名照给罗博士,告诉她,题字写不完可以继续往下写,但是男女之情一旦中断就不要再续了。这是为她好,也是为飞龙哥好。她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一个跟飞龙哥一样棒的男人的。” 萧鹰接过两张签名照放进了口袋。没有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金祥问萧鹰说:“对了萧医生,罗博士怎么想到要来看飞龙哥的演唱会?她当初可说的再也不想见到飞龙哥的。” 萧鹰说:“我跟罗书香博士刚刚才认识的,你有什么话等一会儿她来了,你自己问。” 张金祥讪讪的笑了笑,马上转开了话题说:“萧医生的医术真高明,你学的是中医?” 萧鹰没有回答,说:“你难道不担心飞龙哥在台上再出故障?不去看看吗?你可是他的经纪人。” 张金祥怎么会不担心呢,只不过,他更害怕萧鹰溜走了,这可是后面能够顺利演唱的保障,万一龙清泉再次出现嗓子哑又找不到萧医生的话。那可就惨了。所以他留下来陪萧医生说话,稳住他。 听萧鹰这么说,他笑了笑说:“没事,一帮子人盯着呢。对了,你是不是想看飞龙哥唱歌呢?我带你去后台看,怎么样?” 张金祥突然想到这个一举两得的主意,既可以稳住萧鹰,又可以第一时间知道龙清泉在台上有没有什么变故。 萧鹰心想与其在这傻坐着,倒不如去台上听听歌,尽管对龙清泉歌声没有歌迷的那种痴情,但是他的歌声还是不错的,而且还有这么多漂亮妹妹伴舞,近距离看看也挺养眼的。于是微笑点头。 张金祥立即起身,带着萧鹰来到了后台。 但是,舞台上和体育馆里整个一片安静,没有音乐也没有说话,所有的人仿佛都被定身法定住了。 龙清泉手里拿着麦克风,站在台前,低着头,再让自己尽可能的心情平静下来。观众也都静静地瞧着等着,没有人说话。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5章 说声抱歉 先前他的歌声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嗓子哑了,然后被冲上台的助手搀扶下了。所有歌迷就知道出了故障,所以他们心情紧张地等着,都在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等救场的歌舞演完之后,龙清泉再次出现,全场爆发出热情的呼叫声。可是,龙清泉上台之后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举手做了一个请安静的动作,然后一直低着头。全场就渐渐地静了下来,知道他肯定有话说。 龙清泉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等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把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才缓缓抬头,扫了一眼全场满满登登的观众,除了舞台有照明灯光之外,观众席上只有他们手里的小星星和偶尔点缀其间的荧光棒。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我首先要说声对不起,刚才嗓子突然哑了。不是因为我嗓子有什么毛病,而是因为,在唱那首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女孩子。一个让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心痛、心碎……,日夜思念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场中依旧静悄悄的。 龙清泉心中极度酸楚,依旧仰着头,任由泪水不停滚落:“下面,我想为这个,让我心碎的女孩唱一首歌,也为所有深爱我的歌迷们,唱一首歌。表达我心中深深的歉意。——这首歌叫做《说声抱歉》……” 场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这首歌是龙清泉的成名曲。本来是放到最后作为压轴戏演唱的,没想到龙清泉却把它放在了前面。心细的观众便知道,这一声抱歉,应该是为刚才龙清泉所说的那个姑娘所唱的。 卓然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过心中的偶像,兴奋得已经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全场观众都站着,不停地舞动着手里的星星和荧光棒。只有罗书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龙清泉,手里的荧光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她进场之后就没有往台上的龙清泉看过一眼,一直呆呆地望着舞台。但是,当龙清泉突然声音哑了唱不下去,她才抬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龙清泉直愣愣望着她的双眼。 她知道,龙清泉是因为看见了她,才突然嗓子哑的。她枯死的心,一下子掀起来波澜。龙清泉能因为见到她的激动导致嗓子失声,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从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紧张地望着龙清泉消失的幕后,等着他的重新出现。 当龙清泉再次出现,深情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一串泪珠,也从罗书香的眼帘滑落。 通过朦胧的泪眼,她的视线始终凝聚在龙清泉身上。可是,隔着泪光,她只能看见朦胧而熟悉的身影还有那让她魂牵梦绕的深情婉转的歌声,一如往昔,传入耳中,传到她的心底。 这一曲,无数的观众一边哭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和小星星,跟着一起唱。演唱会的气氛到了巅峰。 接下来的演唱会进行的很顺利,龙清泉似乎已经从刚才意外事件中完全摆脱了出来,而且发挥的淋漓尽致,时而欢笑,时而忧伤,与台下歌迷互动,甚至还有邀请几个歌迷上台跟他们一起演唱。 龙清泉放到最后的压轴戏,是他的新歌《风铃声声》。这是一首抒情浪漫带着淡淡忧伤的歌。龙清泉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缠绵悱恻,听得歌迷特别是女歌迷如醉如痴,热泪盈眶。 整个独唱会在这首伤感而浪漫的爱情歌曲中结束了。龙清泉在给台下观众无数飞吻之后,在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暴雨般的掌声中谢幕下台。 一下台,他就立刻冲到萧鹰面前,焦急地说:“萧医生,快,快去把香香叫来吧,谢谢!” “香香?” “香香就是罗书香,是她的小名。” 萧鹰朝台下努努嘴:“她就在那啊,你朝她招手叫一下不就行了。” 经纪人张金祥苦笑说:“要是那样就完蛋了,明天一定会有飞龙哥与歌迷之间的绯闻传出来的,飞龙哥不能有任何绯闻的。” 萧鹰想想也是,便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去叫她,你在后台等着。” 龙清泉答应了,又不放心,让经纪人张金祥陪着萧鹰一起去。 萧鹰脱了白大褂,依旧穿自己的对襟唐装。两人离开球场,来到公交车站。四周都是兴奋地议论着这场演唱会的歌迷们,公交车站上人很多,但是萧鹰还是一眼看见了手里举着显眼的荧火棒的卓然。 萧鹰快步来到她们面前,看见罗书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卓然则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大哥哥,你听到没有,飞龙的歌太好听了,太美了。特别是《说声抱歉》,唱得我眼泪哗哗的,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还有他最后那首……” 萧鹰摆摆手,把耳朵凑到罗书香耳旁,大声的说道:“他看到你了,他想见你,在后台等你。说有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萧鹰没办法不大声,因为四周都是众多歌迷大声的欢笑,还齐声高唱飞龙的歌声。要是声音不够大,就算凑到耳边罗书香也听不到。 罗书香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了,谢谢你。”说罢迈步朝前走去。 这个答案其实没有出乎萧鹰的所料,他耸了耸肩,瞧了一眼旁边的卓然,说:“你跟上她,我马上来追你们,我跟朋友说两句话。等会我们一起送她回家。” 卓然答应,赶紧追上罗书香,拉着她慢慢走,高高举起手里的荧光棒不停晃动,以便萧鹰能找到她们。 萧鹰对身后经纪人张金祥说:“他要回家,不想去见飞龙。” 其实,这个结果也正是经纪人希望的,不禁露出了微笑,点点头说:“好,我跟飞龙哥说。”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的信封递给萧鹰:“一点心意。里面有我的名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再次表示感谢。萧医生,今天幸亏遇到你。” 萧鹰也不客气,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厚的一大叠,心想龙清泉出手还挺大方。便将信封装到了口袋里。 张金祥对萧鹰说:“萧医生,能否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呢?等一会儿龙清泉哥肯定会问的。” 萧鹰看见罗书香已经要融入人流了,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罗金祥:“这是我的名片。再见!” 萧鹰挥了挥手,快步追上了卓然和刘书香。 他们往前走了一条街,进了一条小巷,来到一处居民楼下。罗书香转头用平静的语气对萧鹰说:“我到啦,谢谢你们,明天见。” “等等,我给你们弄到了两张龙清泉的签名照。” “真的?”卓然兴奋地抓住萧鹰的胳膊又蹦又跳,使劲摇晃,“大哥哥你太有本事了。” 萧鹰取出了签名照,递给了卓然。一张是普通一寸签名照,一张是专门写给卓然的两寸签名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6章 关于白马王子 旁边有路灯,能看见上面的字,当卓然看到两寸签名照上写的字时,兴奋得声音都在颤,大声念了出来:“歌迷卓然惠存。`——龙清泉”。 卓然兴奋地高高举起签名照,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两脚乱蹦乱跳,嘴里哇哇叫着:“太棒了!飞龙专门写给我的签名!哇,我那帮同学肯定要嫉妒得狂了!这下可有得我得瑟的了!哈哈哈……” 萧鹰把另外两张签名照递给罗书香:“这是龙清泉给你的。” 罗书香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照片,转身说了一句:“明天见。”便要往楼里面走。 “他今天是因为看到你嗓子才哑的,如果不是我刚好在那里,给他针灸治疗,他今天这场演唱会就惨了。告诉你这些,我只是觉得你们两心中都这么苦,我不明白,在你们之间有什么翻不过去的高山大河?” 罗书香站住了,背对着她默默的听着。 卓然不笑了,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瞧瞧萧鹰,又看看罗书香,咬了咬嘴唇,却没说话。 萧鹰现在明白了,导致罗书香自杀的原因,肯定是龙清泉。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帮这位未来的肿瘤科专家重新振作起来,就必须让她直面这段感情。 所以,萧鹰走到了罗书香的面前,拿着两张签名照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抓住她的手,拿起来,将照片拍在她的手心:“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怎样的感情波折,但是我觉得,你们都彼此深爱着对方。还有什么东西是爱不能解决的呢?” 罗书香抬头望着他,慢慢问了一句:“你,——爱过吗?” 前世萧鹰有爱过,可重生还没有过。` 萧鹰笑了笑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相信,只要彼此相爱,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身后传来卓然笑嘻嘻的声音:“大哥哥,梁山伯与祝英台不就没跨过去吗?最后只能变成两只蝴蝶。孟姜女连长城都哭倒了,也没跨过去啊。牛郎织女现在还只能在银河边隔岸相望呢……!” 萧鹰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他们那是在封建社会,是封建家长粗暴干涉儿女婚姻自由,他们是封建社会的牺牲品。我们这一代,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怎么可能再出现那种悲剧呢?” “那可未必。”卓然吊儿郎当的用手里签名照当扇子扇着,“你去翻翻报纸、杂志,现代社会有多少痴男怨女就是因为家庭的干涉,最后不得已殉情自杀。不管什么社会,干涉儿女婚姻自由的人永远不会绝种!” 萧鹰还想跟她辩论,罗书香已经迈步走进了楼道。 萧鹰叹了口气,对卓然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专门跟我作对是吧?我正在给她治疗心理上的疾病,你捣什么乱!” 卓然哼了一声,给了萧鹰一个白眼:“你又没事先跟我说,我怎么知道?”接着很好奇的凑上来,低声问萧鹰,“他们两个是不是这个?”说着,她把两个粉拳对在一起,大拇指冲着不停勾动。` “瞎子都看出来了!不过,现在估计分手了,原因不明。我也不了解。走吧!” 萧鹰迈步往外走,卓然赶紧跟在身后:“原来飞龙有女朋友啊!” 萧鹰斜了她一眼,调侃道:“怎么,知道心中偶像有女朋友感到失落,妒忌了?” 卓然抿嘴一笑:“他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喜欢他的歌,我又不喜欢他的人。干嘛要妒忌。”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那么多歌迷都喜欢他,男的女的都有。难不成人人都想嫁他哟!” “那你呢?你想嫁他不?我可认识他哟,要不要我给你牵线呀!” “大哥哥讨厌!”卓然狠狠给了他一个可爱的鬼脸,“我才十五岁。谈什么恋爱呀?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学业不成,何以家为?” “没听说过。”萧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们中学生很多谈恋爱的,原来我读中学的时候,我们班就有好几对。” “我不一样,我是乖乖女。” “看你先前拿到龙清泉签名照的高兴样,我还以为你痴迷狂恋他,做梦都想嫁给他呢。” 卓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悲怜地望着萧鹰,摇头说:“大哥哥,你对我们歌迷太缺乏了解了。我喜欢猫喜欢狗,难道我也要嫁给猫嫁给狗吗?再说了,他不是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瞧瞧,刚刚还在说十五岁不谈恋爱,心里其实早就有白马王子了。口是心非!——对了,说来听听,你的白马王子长啥样啊?” 卓然望着远方灯火,悠然神往道:“我心中的白马王子,身材要高,声音好听,要有长长的腿,长得贼帅贼帅的。” “你说的不就是龙清泉吗?” “我还没说完呢!”卓然白了他一眼,“性格要温柔……” “性格温柔?我看龙清泉的样子倒是软了吧唧的。 “你老打岔,我还没说完呢!”卓然板着脸,站住了,恶狠狠地瞧着他。 “好好,我不说了,你说接着说。”萧鹰笑嘻嘻道。 “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外在的,次要的。最最关键的、内在的、主要的,我还没说呢!——我的白马王子,要像阳光一样让我感到温暖,要体贴,要懂得生活,最好会做饭。他要时刻把我放在心里,开心的时候要陪我一起疯。关心我,跟我撒娇……” “向你撒娇?”萧鹰一身鸡皮疙瘩,“大男人跟女人撒娇,这也太……” “请注意,我说的撒娇不是娘娘腔。”卓然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吗?会撒娇的男人才懂得生活情趣,才能让人心里暖暖的,哎呀,这种感觉跟你说不清楚的,只有我们女人才懂。” “不用说了,”萧鹰瞧着她,促狭地打趣道,“反正你说的这些我一样都没有,所以我不用担心成为你的白马王子。” “那可不一定哦!”卓然笑嘻嘻对他挤眉弄眼,“至少,你有一笔漂亮的钢笔字。这个也是我白马王子必备的。——我坚信,只有钢笔字写得好的人,才有一颗美好的心!” 萧鹰毫不谦虚地点头:“这个我必须承认,我从小苦练钢笔字,硬笔书法还凑合。——飞龙的钢笔字也还行啊。” 卓然拿着签名照又端详了一下,摇头说:“签名的这几个字还行,但我能肯定他其他字写得肯定不好。” “不会啊,我觉得写得神采飞扬,充满了艺术气息。” “就是因为艺术气息太浓了,很显然不是正常字体。这几个字肯定是他找人专门设计的。然后,苦练这几个字。他对自己的字这么没信心,还需要找艺术家帮他设计签名,这就足以证明它原来的字有多烂了。” 萧鹰饶有兴趣地瞧着他:“你分析得挺有道理,观察入微嘛。” “那是必须的!”卓然得意洋洋笑着,随即又神情黯然地对萧鹰说,“飞龙跟罗姐姐两人一定爱得很苦。要不,大哥哥,你就帮帮他们呗,促成他们好事,功德无量啊!” 萧鹰瞪眼说:“我又不是媒婆,我自己都没谈过恋爱,我怎么促成啊?皇帝不急太监急。——对了,你不是考完试了吗?考得怎么样?考不好暑假补课。看你还有没有闲心管闲事。” 卓然哼了一声,给他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7章 求援 第二天早上,萧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有敲门声,声音很轻柔,很有礼貌。` 他搬到这儿的这几天,经常有顾客敲门,咚咚咚的,跟土匪进村似的,还有人用脚踢,总是把萧鹰从梦里惊醒。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紧急的病找他算命,等开了门,对方问的却是这里有没有感冒药去痛片什么的。他们没仔细看牌上的内容,粗粗看了,就以为是卖药的商店。 他这几天已经听惯了砸门和踢门的声音,这一次,他听到有人很礼貌的敲门,倒有些不习惯了,问:“谁呀?有什么事?” “请问萧医生在这吗?我们找萧医生。” 萧鹰一时还没有把萧医生跟自己联系起来,因为这些天别人叫他的都是萧先生,或者叫萧半仙,因为牌匾上有“在世半仙,指点迷津”。尽管萧医生跟萧先生只差一个字,声音也比较像,但是学医的萧鹰对这两个词还是辨别得很清楚的。 他有些纳闷,是谁把自己叫做医生呢? 他穿了衣服,趿拉着拖鞋,把房门打开,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正惊喜而又惊讶地望着他。 萧鹰立刻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惊讶了,因为他们就是歌手龙清泉和他的经纪人张金祥。 龙清泉当然刻意打扮了一番,带着大大的墨镜,而且穿了一件长长的样式很老的风衣,把全身上下都遮住了。` 张金祥惊诧的对萧鹰说:“萧医生,你真的在这里啊?这不是算命公司吗?” 萧鹰说:“没错,你们找对了,我就是环球公司经理,这是我的公司,两位请进。” 龙清泉没有说话,闪身进了屋子。经纪人张金祥进来之后把房门掩上,四周看了看,对萧鹰说:“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开公司来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算命的,同时,我也是医科大毕业生,懂医术。我自主创业开了这家公司,——这不是算命公司,这叫疾病咨询公司,而且还可以从事医疗。” “原来你不是医生啊,那昨天晚上……?” “昨晚上我算命算出了飞龙会突然功能性失音,所以,我就穿了个白大褂等在那里,等你们叫我去给他治病。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治好他的病,而结果也证明,我是对的。” 原先没有说话的龙清泉也吃了一惊,转头望向萧鹰:“什么?你说你算命算出了我会嗓子哑?” 萧鹰点了点头说:“坐下说话。” 张金祥和龙清泉在椅子上坐下。 龙清泉摘下了墨镜,放在桌上,盯着萧鹰:“你真是算命算出来的?” “是的,——对了,两位找我什么事?应该不是来找我算命的,因为之前你们还不知道我干的这一行。`” 龙清泉说:“我是来找书香的。你不是她的朋友吗?请问在哪可以找到她?”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家在哪也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 龙清泉神情黯然,摇了摇头,说:“知道,我去找过,可是被轰出来了,再去就根本不开门,打电话,听到是我立刻扣电话。我曾经写信叫助手送上门去,可是,助手说那封信被人从窗户原封不动的直接扔出去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当初应该好好珍惜啊,是不是你把人家得罪了?” 张金祥插话说:“飞龙哥对她爱若掌上珍宝,怎么可能得罪她呢!” 萧鹰心中暗笑,他当然不会相信娱乐圈的人所谓的爱情专一。前世见过这方面太多报道,娱乐圈的花边新闻是最多的,真正痴情的男女有几个呢?只怕比恐龙还要难找的。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份感受说出来,他把双手撑在桌上,说:“如果你们想着来我这儿找到罗书香的话,那是找对地方,我可以告诉你们张书香的确是在我公司里上班,不过是临时帮忙,是他父亲的安排。” “为什么?他们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经济还是很不错的,根本不需要在你这打工,而且我看你这公司只怕也开不出多高的工资给她的。” “罗书香在我这里与其说是打工帮忙,不如说是让我给她看病找病因,免得她再次寻死。” 龙清泉大吃一惊,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香香她自杀过?” 萧鹰有些奇怪:“难道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萧医生,啊不,萧大师,请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自杀其实也是我和他父亲都想知道的,——顺便说一句,我的好朋友是他父亲的好朋友,这么认识的,他父亲还是我公司的挂名股东。帮了我不少忙。——罗书香在学校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只留下了三个字的一封遗书‘永别了’。他父亲问不出她为什么自杀,学校也很担心,要她休学。她父亲知道我算命算得很准,便把她送到我这,希望我能帮她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病?” 龙清泉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面前的桌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因为我离开了她才自杀的,其实……,我怎么舍得离开她,如果不是……” 萧鹰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彼此相爱到这种程度还要分手?——当然如果涉及到就不用说了,我只不过随口问问,并不是真心要了解。” 龙清泉失神落魄说道:“是因为我奶奶。我从小是奶奶养大的,因为我父母常年在国外。我对奶奶的感情比对父母的深得多……” “你奶奶不喜欢罗书香是吧?所以逼着你离开她另择良配,你十分孝顺,只好忍痛割爱跟张淑香分手了,是不是这样?” 萧鹰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系列万恶家长逼着恩爱小夫妻分手的狗血爱情故事。 想不到龙清泉却摇了摇头说:“香香虽然有些地方让我奶奶不太满意,比如她的身高、相貌,奶奶都觉得不算特别好。” 从相貌上看,龙清泉长得英俊潇洒,作为演员特别注意外形,所以身上也没有什么赘肉。而罗书香相貌平平,放到人群中很快会消失的那种,两人从相貌上的确也谈不上很般配。 不过郎才女貌并不是美满婚姻的金科玉律,很多郎才女貌的情侣最终走上了分手,而很多看着并不般配的夫妻,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或者是暴牙女找到了金龟婿之类,旁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却恩爱到了白头。 龙清泉接着说:“香香喜欢看书,这之前,她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洗碗,连女人最常见的梳妆打扮都不会,唯一的化妆品就是一个宝宝霜。她几乎所有时间都拿来看书了,这一点奶奶也不喜欢,奶奶说,做媳妇该有做媳妇的样,而且本来相貌就不算好,又不收拾打扮,我又是个公众人物,有很多应酬需要夫人参加的,带出去不长脸。” 萧鹰有些纳闷,罗书香除了啃书本写论文做学问啥都不会,换成我是老太太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孙媳妇,又不是娶个家庭老师。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8章 信命的老太太 又听到龙清泉接着说:“尽管有许多奶奶不喜欢的地方,可是奶奶还是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因为我很喜欢她,而奶奶手一手拉我长大的,只要我真心喜欢的,她就喜欢。`而且后来奶奶也现了香香身上许多优秀的地方,比如她孝顺,嘴巴甜,除了看书就是陪奶奶说话,学着做家务,学着开始收拾打扮,让自己外形好看些,以便将来陪我一起出席一些应酬。奶奶也看见了他的改变,所以最终同意了。” “那不是挺好嘛,皆大欢喜,那究竟是什么把你们拆散了?” “算命!”龙清泉语气沉重的说道,“奶奶是旧社会过来的人,非常相信命运。我们谈婚事的时候,奶奶找了一个她非常信任的算命大师给合八字。这位大师复姓司徒。我小时候就认识这位司徒大师,他跟我的父亲是小,亲如兄弟。我父亲去美国后,他经常到我家来看我奶奶,是我们家的常客。他算命非常准,我奶奶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总喜欢找他来算。每次他都算得很准的。” “那他合八字肯定出问题了,对吧?” “是,他给我们俩合八字,结果大师说,我跟香香八字不合,如果强行结婚,她会克夫克子克父母,败光所有家产。” 萧鹰感叹道:“你奶奶肯定是要死要活的不让你们结婚了,对吧?” 龙清泉眼圈都红了,点头说:“奶奶倒是没有要死要活的,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要把香香娶进门,她就走,去哪不用我管……” “老太太也真是的。`”萧鹰叹了口气,感慨道,“小时候听老师讲,旧社会算命的胡说八道,生生拆散一对佳偶。长大了觉得那只不过是反四旧的宣传,是杜撰出来的罢了,想不到原来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种事情。” 经纪人张金祥眼珠转了几转,突然说:“对了,既然萧先生算命算得如此之准,要不你再给算算,说不定他们两八字本来是相合的,司徒先生算错了呢!” 龙清泉摇头说:“没用的,司徒大师从来没有算错过,给别人合八字也从来没有错过,但凡他说了不好的,强行结合的夫妻,最终就像他说的那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很悲惨的下场。所以奶奶奶非常相信他算的命。” 萧鹰说:“那就没办法了。你奶奶坚信他算命的本事,而他又的确是算命高人,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张金祥说:“不一定啊,奶奶相信司徒大师,是因为他算得非常准,而且每次都很准,所以他坚信不疑,假如萧大师你算命也能算得这么准,每一次都这么准,那奶奶同样会相信你。而你说他们八字相合是一段美满姻缘,那老太太不就相信你了吗?就算他不马上相信,但是至少也会对司徒先生的算命结果产生怀疑呀,因为你也算得很准的。那事情不就有了转机?” 龙清泉一听,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夜路的人,一下子看见了远方的鱼肚白。惊喜地对萧鹰说:“大师,你觉得这个办法行吗?” 萧鹰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只会给人算命治病,也就是看他以前得过什么病,现在的病有没有误诊,应该找哪个医生哪个医院去看才能尽快看好之类的,至于婚姻合八字之类的,我是不会的。`” 张金祥惊喜交加的问:“你能算出以前得过什么病?准不准?” “伤风感冒咳嗽之类的不住院的小病算不出来,我只算病比较重需要住院治疗的那种。” “那就可以啊!我们老太太从小到大体弱多病,三天两头住院的。假如你会合八字或者普通的算卦看相之类的,老太太宁可相信司徒先生,不会相信你。但如果你能算出她的病,她肯定会相信你的。至少相信你这方面的算命本事。” 龙清泉欣喜的点头说:“其实,我自己是不相信算命的,我觉得算命都是胡说八道,但是奶奶相信这一点,所以只能以其之道还治其身,用算命来对付算命,只要让奶奶相信你算得准,你说我们八字合,她迟早会相信的。” 萧鹰说:“听你们这么说倒是有一定的合理性,要是你们觉得可行那就试试吧!” 张金祥迟疑了一下,又说:“这个计划能不能行最关键的就是看先生您算卦是不是算得准。据老太太说,那位司徒先生这一辈子给他算命没有一次算不准的,你必须要达到这样的准确度才行。” “这个可不好说,我只能说我尽力。——先把老太太的名字,公历的出生年月日,还有籍贯告诉我。我先算算老太太的运程。” 龙清泉说了出来。 萧鹰开始掐着指头装模作样计算,脑海中却在飞地搜索老太太所有的病案资料。 他惊愕地现这老太太居然一直到萧鹰穿越之前都还有住院记录。这就说明老太太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的阳寿。 先前萧鹰曾经肚子里琢磨,他们可以等老太太归西了,就没人约束他们了,就可以在一起了。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老太太至少还能活二十多年。 看来,只能一心一意让老太太相信自己是个算命高人了。 萧鹰愿意帮忙,主要是想帮罗书香,毕竟她老爸愿意挂名自己的公司,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也该回报。而且看他们苦恋也挺可怜的,能帮就帮帮呗。 萧鹰又查看老太太之前的病历,一看之下不由苦笑。的确,说这老太太隔三差五的住院还真没有夸张,她从小到大的住院病历,一本挨着一本排列,足够从公司一直排过广场进站台到车站那边去。 龙清泉和张金祥见萧鹰闭目掐指,脸上阴晴不定,不觉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等到萧鹰睁开了眼,张金祥才紧张地问:“怎样?算出什么来没有?” “你奶奶的确体弱多病,实在需要好生调养才行。” 张金祥眼珠一转,忙道:“萧先生这个建议太好了。” “建议?我建议什么了?” “保健医生啊!”张金祥喜滋滋瞧了两人一眼,有几分得意地说,“如果萧先生以算命先生的身份出现在老太太身边,她绝对不会有兴趣,甚至还可能会抵触,因为她只相信司徒先生。但是,如果萧先生以医生的身份出现,老太太就不会抵触,而且萧先生也有机会时常在她身边,通过算命治病来逐渐得到她的信任,最终达到目的。” 一听这话,萧鹰和龙清泉都缓缓点头,觉得的确是个主意。 张金祥又说道:“不过,老太太认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更何况那司徒先生用大半辈子时间来证明他算卦算得对,萧先生想短期之内改变这种观念,只怕不那么容易,所以,我们需要耐心。” 萧鹰耸耸肩说:“我无所谓啊,我有的是耐心,关键看飞龙兄他们两个能不能等得起啊!” 龙清泉说:“我心中只有香香,今生今世非她不娶,哪怕等到白头我也要等!” 刚说到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罗书香脸色惨白站在门外。 “香香!”龙清泉惊喜交加,一下站起来,冲过去,伸手想要搂她,罗书香却后退了一步,冰冷的眼睛瞧着他。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9章 龙奶奶 龙清泉有些手足无措,忙说:“我是来找你的,刚才跟这位萧大师商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听到了……” 原来,罗书香在门外已经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明白,听到最后龙飞龙清泉表白,她忍不住推门进来了。八小说` 罗书香对萧鹰说:“谢谢你,不过不必了。” “为什么?”龙清泉惊慌的问罗书香,声音颤。 罗书香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萧鹰,但说出的话却显然是对他说的:“因为司徒大师算命真的很准,我相信他算的是对的,我跟你真的命不合,如果我嫁给你,克夫、克子、克父母,败光你所有家产,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这一下,萧鹰才算彻底明白罗书香为什么要自杀,又为什么救活之后一直跟个僵尸一般没有任何活力,因为她从心底相信司徒先生算的命,认为她跟龙清泉八字不合,真嫁给他会克夫、克子、克父母,败光全部家产。而他对这段爱情又如此痴迷,既然苍天决定他们不能在一起,他宁可选择死。 龙清泉不顾一切抓住了她的肩膀说:“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只要萧大师说服了奶奶,同意我们结婚,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美满快乐的!” “放开我!”罗书香异常平静的,甚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这三个字,目光依旧没有瞧他,“你忘了,司徒大师说过,如果我们背着奶奶在一起,同样会生不好的结果。`而不仅仅限于结婚。我宁可我死,也不想伤害你和父母,也不想毁掉你的事业,所以,我们还是就此相忘于江湖吧!” 萧鹰很想笑,但是他马上忍住了,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听着。 龙清泉十分的痛苦:“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难道爱不能抗拒命吗?” “我相信你对我的真心,但我也相信我们的命。我们不能再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我要嫁给你,会把你克死了,我只能跟你在梦中相见。我不嫁你,还能时常听到你的歌声,听到你的消息,知道你活的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龙清泉再也是抑制不住,不顾一切把她拉入怀中死死的抱着。 龙清泉身材高大,而罗书香却是娇小玲珑,在他怀里就像一个孩子。 这孩子双手护在胸口挡住了龙清泉坚实的胸腹,用力想挣开,但是撑不开龙清泉紧紧的拥抱。 龙清泉说:“我宁可你克死我,也不能没有你。” 罗书香没有说话,紧紧闭着双眼,一双手在使劲的往外撑,身体在持续不断的扭动,努力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怀抱。 萧鹰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让我说两句吧!你先放开。`” 龙清泉不敢不听萧鹰的话,萧鹰是他新的希望,或者是他最后一个希望。于是他赶紧放开了罗书香。 萧鹰对龙清泉和张金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人到门外说话,然后背着手走了出去。两人赶紧跟到门外来,走出十几步,萧鹰这才站住,回身对龙清泉说道:“我觉得有两件事要明确:第一、罗书香能够为你去死,就证明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龙清泉红着眼,不停点头。 萧鹰又接着说:“继续刚才我们的计划,——刚才我是担心,你们两个等不了太久,因为这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不可能短期说服老太太。哦,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说服的对象,就是罗书香,也要让她相信司徒先生算命根本算不准,所以他的预言是错的。现在,我见到了你们两个真挚的感情,我相信你们能够为这段感情付出足够的时间等待。先前的疑问也就不成问题了。” “是的萧大师,我能等,海枯石烂天涯海角我都要等下去。我相信只要香香她也觉得司徒大师算命算不准,是错的,那她就会跟我牵手的。” 萧鹰点点头说:“因此,我们下一步,有两个努力的方向:一是要让你奶奶逐步相信我算命非常准,比如司徒先生还要准;二要找到司徒先生算命不准的时候,揭穿他骗人的把戏,让你奶奶和罗书香都知道他算错了,你们是一对好姻缘。” 龙清泉和张金祥都用力点头。 萧鹰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开始着手下一步。你们得让我以一个保健医生的身份到你奶奶身边。” 张金祥说道:“这个我倒有个主意,萧先生,你的针灸技术非常高,而我们老太太非常相信中医,她认为中医远远盖过西医,只要你在他面前展露一下你针灸技能,她一定会把你当座上宾的。那时候,飞龙哥再把你介绍给老太太当健康顾问,她一定会欣然允诺。” “行,就这么办,”龙清泉点头对萧鹰说,“我奶奶正好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总是懒洋洋的,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既然萧先生中医技术如此高,不如明天我请你到我家做客,你给我奶奶看看,能药到病除,不就大功告成了吗?” 萧鹰顿时傻眼了,虽然在医科大开设有中医课,但是只是基础性的介绍,并没有深入学习,所以他只知道一些皮毛,要用这些东西去给人看病,而且给一个笃信中医的老太太,只要一出手立马露馅。 萧鹰支吾着说道:“保健医生也不限于中医吧?” 龙清泉说:“我奶奶只信中医,看病也只看中医,没问题的,萧医生,你的针灸技术这么厉害,就算是我奶奶最敬重的省中医院院长董柜柜都比不过你。” 龙清泉所说的董柜柜是全国著名老中医,省中医院院长、中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萧鹰暗自叫苦,先前用针灸给龙清泉治疗嗓子哑,是因为这之前做了个梦,梦境形成了条件反射。如果今晚上做个梦,梦到如何给龙奶奶针灸治病,那没问题,但是如果没有做这样的梦,那不就完蛋了? 这两个人亲眼目睹自己施展针灸神技,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眼见萧鹰一脸为难的,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张金祥是经纪人,最善于的就是用金钱来打通关系,瞧了飞龙一眼,然后对萧鹰说:“萧医生,我们不会让您白帮忙的,您只要答应帮忙,飞龙哥一定会好生谢你。对吧,飞龙哥。” 龙清泉赶紧点头说:“对对,这是肯定的,不管成与不成,只要尽心了,我都铭刻在心,一定重重酬谢。” 萧鹰忙道:“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请我帮忙,那是义不容辞的,但如果你想花钱买我来帮忙的话,我没什么兴趣。因为,你请我不是看病,而是对付司徒先生,使你们能够破镜重圆。这跟医术关系不大。” 龙清泉一听,连连点头,给自己脑门拍了一下说:“对对,兄弟帮忙,说钱就见外了,萧医生医术如此高明,我很佩服,不知道能不能跟萧先生成为好朋友?” “好啊,我觉得飞龙兄是性情中人,以你这么大的名气,根本不用愁没女朋友,你却一颗心都在罗书香身上。你用情专一,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也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龙清泉嘿嘿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萧鹰说:“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只有我最好的朋友才会有这个名片,上面是我个人电话。其他的联系都只会联系我的经纪人。”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0章 计划 萧鹰接过名片,也不看,随意的揣到了口袋里,问道:“对了,我刚才听说中医院院长董老经常给你奶奶看病,是吗?” “是的,我奶奶的病基本上都是董老来看的。`” “他给你奶奶看病有没有病历什么的?” “当然有,董老非常注重病历书写,不管是去他们医院的还是他出诊的,都非常正规的书写病案,哪怕是感冒都会做详细的病历记载。所有病例都存放在中医院。董老说,这样做的原因是,很多病要看既往病史,才能得出病情变化以及以前用药情况,并能准确地作出判断采取针对性治疗手段。” 一听这话,萧鹰顿时心里踏实多了,大不了把病历翻出来忽悠两句,反正是保健医生,大病有董柜柜,自己不会出馊主意就是了。最关键的还是去揭穿那司徒先生的骗局,使得龙清泉跟罗书香,能够喜结连理,自己就大功告成了。 萧鹰说:“酱紫呀,那我等你们的消息,安排好之后,我就去会会老太太,再会会司徒先生。对了,那位董柜柜全名叫做什么?他在医院的职务是什么?还有你奶奶的全名和出生年月日、籍贯都告诉我。” 龙清泉赶紧把萧鹰想知道的事项信息都告诉了他。然后两人告辞走了,说好电话联系。 萧鹰回到屋里,见罗书香坐在椅子后面呆,并没有拿那本《易经》,于是过去在旁边的沙上坐下,说:“龙清泉邀请我去见见老太太和司徒先生,我听你先前说那司徒先生算命非常准,所以他说你跟龙清泉八字不合不能成夫妻,你对此坚信不疑。`我很好奇,想去见识见识。不过我不是去找他算命,而是看看他算命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准。” 萧鹰这是先给罗书香打预防针,让她逐步形成一个司徒先生算命不准的印象,才能改变她的思想。 罗书香点头说:“那我帮你守店,有人来了我给你登记,你什么时候来给这些病人看病呢?” 萧鹰说:“具体时间说不准,另外,纠正你一下,我不是给人看病,我是给人指点怎么看病,——简单的说就是算命看病,用算命的方法指点别人怎么去看病才能看得好。” 罗书香扭头瞧了瞧他,说:“指点看病可跟其他算命不一样,如果说错了,可能会对病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这些你们想过吗?赚钱的法子很多,为什么一定要赚这个钱?” 尽管罗书香质疑萧鹰的本事,但是萧鹰听到她已经能够正常交流,是一个巨大的突破,马上笑嘻嘻说:“你相信司徒先生算命很准,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算命治病也很准?” “他不是我一个人说准,他能算出来他绝对不知道的事情。” “我其实不大想在你面前显摆本事,但是为了加强我们下一步协作互信,我只能显摆一下我的本事。`——可以告诉你,我的本事绝对不比司马先生差。根据我的指点,已经至少有五个人救回了他们的性命,其中就有我租的这铺面老板娘的丈夫,昨天跟你一起看演唱会卓然的父亲,有兴趣你可以问问她。” 罗书香见萧鹰说的一本正经,不觉微微有些诧异,缓缓点头说:“从司徒先生算命很准这一点,我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能够预知未来的人,难道你也是其中一个吗?” “我可不是先知,我只是懂一些小技巧,知道对方该怎么看病才能看得准罢了。所以,不要把我跟司徒先生相提并论,他算命依据的是玄学,而我算命依据的是医学。” 罗书香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了书,说了一句:“见到龙奶奶,麻烦替我问声好。” 一听这话,萧鹰不由愣了一下。他原以为龙奶奶拆散了她跟龙清泉的因缘,她会很恨这老太太,没想到却让自己代问好。 只不过略一沉吟,萧鹰立刻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和罗书香都非常信命,而他们对司徒先生算命的本事可以说达到了崇拜的程度,因此司徒先生说他们八字不合,他们认为是真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拆散罗书香和龙清泉的,不是老太太而是算命先生司徒先生的算命结果。 既然是这样,那罗书香对老太太当然不会记恨,听龙清源所说,这之前她们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 于是萧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随后半天时间里,有几个旅客找萧鹰算命治病,但都是一些算不上疑难杂症和重症的,更没有威胁威胁到生命,所以萧鹰每个只收了1块钱。 剩下的时间,他就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看。脑海中却在翻看所有董柜柜给龙奶奶看病的病历,看完之后,又把龙奶奶找其他医生看病的病例也找出来看了一遍。 他只挑主要的看,因为病历太多了,由此可见,这老奶奶身体真的十分的体弱多病。他集中看近期的病历,因为这是老太太身体情况集中反映。 —————————— 傍晚的时候,经纪人张金祥开着车来找萧鹰,要带她去龙清源的家。龙清泉已经给老奶奶说了,有个朋友到家里来玩,他没有直接说保健医生什么的,生怕引起老奶奶反感,只要萧鹰找机会显露了医术,那所谓保健医生就能水到渠成。 张金祥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副驾驶位的萧鹰。 “这是什么?”萧鹰看了一眼,吃了一惊说,“寻呼机?还是汉显得?” “是,这是飞龙哥送给你的,方便联系,也是一点小意思,你务必收下。” 现在萧鹰当然不会客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通讯工具了,有这玩意儿,不仅有面子,而且人家找人的时候,可以不用直接把电话打到公用电话上,这是最方便。 寻呼机在八十年代出现,但是真正在全国范围内推开是九十年代初,在手机普及之前,传呼机成了必备的通讯工具。 但那时候,能买得起寻呼机的,也一般都是小康人家了,因为价格还是挺贵的,而且入网费、服务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般工薪家庭那时候还承受不起。萧鹰就曾经动心想买一台,可是创业之初,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所以,想等等看,没想到,龙清源居然送了自己一台。 他立刻很高兴地拆开看了看,然后熟练地调试设置好,挂在腰间。这玩意儿他以前九十年代没少用,所以很熟。 张金祥一边开车,一边用眼睛余光看他摆弄传呼机,还以为他会问自己该怎么用,没想到人家轻车熟路,显然一看就知道,对这玩意儿很熟,不由有些诧异,问:“萧医生以前用过寻呼机吗?” “用过,”萧鹰随口说道,但是又马上现,这个还不大好解释,于是又补了一句,“后来弄丢了,正准备再买一台,没想到飞龙哥已经先送我一台了,刚刚好。” 张金祥点点头,心想这萧医生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看他如此年轻,医术却如此高明,见他穿着打扮和公司的简陋,人家却对最新款的数字传呼机十分的了解,轻车熟路。但愿这一次他也能挥它的神秘所在,顺利办成这件事情。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1章 姜是老的辣 车子来到了一处别墅住宅区,从戒备森严的保安就可知道这里住的不是一般的人。` 张金辉又用眼角偷看了一下萧鹰,见他满不在乎,根本没有四处东张西望,浑然不为这高档小区中的豪华所动,更是暗自称奇。心想这年轻的萧医生当真见多识广,他见过很多人进入这种高尚住宅,就好像看西洋镜一样到处都觉得新鲜,而这位萧医生根本完全无所谓,心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其实他不知道,萧鹰来自未来,曾经在二十多年之后的远比现在繁华的时代生活过,而且还是在卫生部工作,多次出国,见识过达国家的高档住宅区,也去过京城很多比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别墅区,相比而言,这省城别墅区差老鼻子远了,所以当然不会觉得新奇。 车辆来到一栋两层别墅小院前停下,门房打开了大门,车子缓缓进了院子。 这楼的外形是中式结构,古朴典雅,既然老太太喜欢中医,那她对中国文化应该是情有独钟的,所以房屋也装修理所当然是中式风格。 听到汽车喇叭声,龙清泉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站在二楼阳台上,看见果然是他们的车,立刻快步下楼,来到院子。萧鹰下车出来,龙清泉握着他的手,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屋里领:“咱们老朋友了,还没请你到家来作过客。今天咱们要好好喝上一盅。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奶奶。” 两人进到了客厅里,客厅很大,装修和陈设都是清一色中式风格,没有沙,只是红木中式靠背椅。`茶几也是古雅中式的。 此刻,一个清瘦老太太正坐客厅的红木长椅之上看电视。电视正播放热播电视剧《渴望》,老太太看得很投入,眼圈都哭红了,手里拿着纸巾不停擦泪。 见到他们两进来,老太太这才站起身。龙清泉赶紧抢步上前搀扶住她的胳膊,说:“奶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好朋友萧医生,他医术可高明了。” 龙奶奶上下打量了一眼萧鹰,见他穿的一套对襟唐装,绸缎灯笼裤,脚踏黑面白底布鞋,手里拿着折扇,一套纯中式装扮,立刻多了几分好感,微笑对龙清泉说:“赶紧招呼客人坐呀!”然后又吩咐小保姆沏茶。 小保姆正要去沏茶,龙清泉却摆了摆手说:“我来吧,你去忙你的。今天是小萧第一次到我们家,我要亲自给他沏一杯功夫茶。” 茶几上有一套精致茶具,龙清泉非常娴熟还带着一点显摆的意思开始舞弄茶道。 萧鹰坐在旁边的单人红木椅子上微笑瞧着:“你这还一套一套的,还不知道你原来懂茶道啊!” “我奶奶从小就教我,我这个可是有十多年的手艺了哟,不是好朋友我才不会亲自给你沏茶喝呢!”说罢,将沏好的一小杯茶双手捧着递给他。 这茶杯比酒杯大不了多少,萧鹰不大会喝茶,平时也不喝,不过也见过人家茶道,知道这种茶是品的,而不是拿来解渴的,所以他接过来之后说了声谢谢,抿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品茶味,然后喝了一小口,才赞叹道:“很香!可惜我不懂茶,不知道是什么茶。`” “这是铁观音,哎呀,你是学中医的,也应该懂点茶才行啊,茶文化可是中国的传统文化!”龙清泉说。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我挨个都要去学一遍的话,那还有什么时间去学中医呢!” 龙奶奶好生地打量了一下萧鹰:“萧医生是中医?” 萧鹰含糊说道:“学艺不精,让老人家见笑了。” “他中医高明着呢!”龙清泉笑呵呵说,招手让张金辉从提包里取了一张晚报出来,打开,指着上面一篇文章给龙奶奶:“你先看看这篇文章,我再给你说萧医生的医术。” 龙奶奶接过晚报,保姆赶紧给她拿来了老花镜戴上,仔细瞅着,只看这几行,不由大吃一惊,望向龙清泉。 这一则新闻是在晚报的页重要位置,标题是《全国著名歌星龙清泉歌唱会突然失声》,报道头天生的事情,龙清泉在演唱会途中突然失声,被工作人员搀扶下去,之后重新登台恢复嗓子。 龙奶奶都没看完这则新闻,就焦急地对宝贝孙儿问:“怎么回事?” 龙清泉挪了挪身子贴着,奶奶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奶奶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吗?不过昨天晚上还真是惊险,我唱着唱着突然嗓子无法出声话,幸亏小萧担任演唱会医护队医生,就在那里,他给我用两枚银针针灸,只几分钟时间,就治好了我的嗓子,恢复了正常的音。他的针灸可真是一级棒,我看董爷爷的针灸也不过如此啊!昨天要不是他,我可就惨了,正因为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所以我今天请他到家里来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龙清泉所说的董爷爷名叫董柜柜,是省中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医学院附属中医院院长。全国著名老中医,是龙奶奶家座上宾。 龙奶奶点点头,不过对龙清泉的话有些不大相信,特别是关于萧鹰针灸跟全国著名老中医差不多的表述,她是不相信的,这么年轻的中医,医术能高明到哪去。 一旁张金辉看出龙奶奶不大相信,也敲边鼓制造气氛:“老人家,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紧张,我们都要疯了,飞龙哥连正常说话都不行,更别说唱歌了,当真是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萧医生针灸技术那叫一个高明,嗖嗖两声,如闲庭信步一般,那手指又捻动又,又单击,简直就像弹钢琴。您是没在现场看到,我们看了,那只有一个字,——帅呆了!” “这是三个字好不好!”龙奶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好奇的瞧着萧鹰:“你的针灸跟随哪位师父学的?” “我在学校学的。” 龙清泉插话说:“奶奶,现在学中医都是在中医学院或者医科大里面学,不像旧社会,要白师父跟老师,那是老法子了。” “还是老法子好,你看你董爷爷,他小时候就是跟着老中医,手把手学出来的,那技术那才叫一个高明,真的是药到病除啊!” 龙清泉嘟哝了一声说道:“药到病除,那怎么你的病老是治不好了。” 龙奶奶脸色一沉:“不许你这么说董爷爷!我是因为小时候饥荒,差点饿死,什么树皮草根,连观音土都吃过,整个把身体给弄坏了,从那以后三天两头的病,这病是根子上的,就算神仙也没办法。” 萧鹰陪笑说:“是呀,有些病的确只能靠调养,没法用汤药,任何医疗手段都没办法根本性的,但可以通过调理慢慢将身体养好的。” “董医生一直在给我调理,我这身子骨要是不经过他调理的话,早就到阴间见飞龙他爷爷去了。” 萧鹰听她如此推崇那董医生,看来想让龙奶奶对另外一个医生的医术建立信心,单单靠语言是没办法实现的,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旦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除非用事实说话。 萧鹰对龙奶奶说:“董医生是中医界的著名老中医了,泰斗级别的,也是我一直仰慕的,只是无缘见面向他讨教学习,真希望有一天能得到他的指点,那对我的医术将会是有莫大帮助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缘。” 萧鹰很诚恳的学习态度立刻得到了龙奶奶的好感,频频点头说:“这个没问题,董医生隔三差五就要到我家里来看看我,我大病小病都要请他来医治的。有机会见面的。——像你这么好学的年轻人可不多了,那些人才学了几天医术,就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了不起似的,对老人一点都不尊重,中医这行当,姜还是老的辣呀!”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2章 中医名家 萧鹰立刻一脸的兴奋状,说道:“太好了,谢谢奶奶,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向他请教,他老人家如果愿意指点我一两招,那我一辈子就受用不尽。`” 萧鹰越夸赞董医生医术,龙奶奶越高兴,把他当做知己,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嗯,小萧不错嘛,”扭头对飞龙说,“你那帮朋友中,像小萧这样踏踏实实搞学问钻研医术的可不多呀,你要多交这样的朋友。” “好的,奶奶。对了奶奶,你这几天身子不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叫萧医生给你看看。” 萧鹰感觉到龙奶奶脸上的不悦,他知道一个老人肯定不会愿意让一个中医学徒看病的,赶紧插话说:“奶奶身体不舒服,叫董医生来给看看吧,我也正好学习学习,难得的机会。” 龙奶奶这才缓缓点头,说:“是,这几天身子老不得劲,肚子胀,吃东西吃不好,睡觉也不好,董医生已经来给我看过两次,开了药吃了,我想着,还是先继续吃药吧,就不要叫他了,他是中医院的院长,忙着呢,老这么叫他,大病小病也不合适,真有大病再叫他也不迟。” “奶奶,黄帝内经说的是‘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已经出现病的征兆,就要赶紧治,等真的病了才治的话,身体已经被病魔搞垮了。还是赶紧叫董医生来给你看看吧!” 这一句黄帝内经的名言,是中医的基本知识之一,萧鹰在医科大学过中医学,当然知道,顺口背了出来,到得到了龙奶奶的赞许,频频点头微笑:“萧医生到底是学过中医的,懂得这些其中的道理。`好,那我就听你的,飞龙,赶紧给你董爷爷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叫董爷爷一起吃中午饭,我也想跟他叙叙旧呢!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我来打电话!”张金辉抓起座机电话给董柜柜打个电话,然后对老奶奶说:“董医生说他马上来。” 龙清泉又对龙奶奶说:“董爷爷还没来,要不,先让小萧给你看看,他医术真的高明得很。” 萧鹰立刻感觉到龙奶奶有些不高兴,赶紧插话说:“我的医术在你这个外行面前觉得神秘,真正中医内行眼中那就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还是等董医生来看吧,我一定好好跟董医生学习。” 听这话,龙奶奶脸上才浮现出笑容,对萧鹰说:“飞龙这孩子平时是很难夸奖别人的,他几次夸奖你,说明你医术的确有独到之处。不过你到底年轻,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好好学习,医术一定能突飞猛进。” 萧鹰赶紧谦虚的答应着,对龙清泉说:“也不带我去你房间瞧瞧?都到了你家了。” 龙清泉便知道萧鹰有话要说,连声答应,带着他来到了楼上自己屋子。` 关上房门,萧鹰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着急,想让我尽快给奶奶树立一个好印象,但是我说了,你这件事最需要的就是耐心,老人家很明显对我不放心,如果你着急着让我给她看病只能适得其反,反而会使得她厌烦。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你只要敲边鼓就行了。” 龙清泉说:“好吧,我知道我太着急了点。董医生也是个性格孤僻的老头,你要留神。” “我知道,放心吧,学中医的人性格再孤僻也不会成怪老头的,这个你放心。”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下楼到大厅陪龙奶奶聊天。 萧鹰对龙奶奶说:“对了,我师姐罗书香让我代她向您问好,问您身体怎么样了,她很记挂你。” 龙奶奶干瘦的身子微微一颤,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他瞧着萧鹰:“你认识香香?” “她跟我一个大学,只不过她本事高,读的是博士。我只是本科。我们关系挺好的。她知道我要来,所以托我带句话。” “哦!”龙奶奶有些狐疑的瞧了旁边龙清泉一眼,点点头,“她怎么样了?” “嗯,说实话,她跟飞龙的婚事黄了之后,对她打击很大的,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过没事,你放心,她很快会走出心理阴影的。” 龙奶奶长长叹了口气,神情充满歉意说:“香香这孩子,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我们飞龙跟她是小学同学,一直保持联系,后来就谈上了,这孩子很懂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要给她指出来,他很快就能改正,学的也很快,跟我也很投缘,经常陪我聊天,陪我上街。可惜他们俩八字不合,真要过了门对大家都不好,只能委屈这孩子了。” 萧鹰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说:“是呀,命这东西,真是神秘莫测,普通人是无法洞察其中天机的,如果遇到算命高人,得到指点,将会对人生有很大的帮助,可以避免重大挫折。他们两个既然八字不合,真要强行在一起,只会带来灾难,那时候后悔就晚了,还不如现在就分开,长痛不如短痛啊!” 龙奶奶开始还有些怀疑萧鹰是说客,来劝说她同意飞龙跟罗书香的婚事的,没想到萧鹰完全顺着她的话说,而且对算命也是推崇备至,不由大有知遇之感,脸上笑意更浓了,对龙清泉说:“飞龙,你听听人家小萧是怎么看的?到底是做学问的人,看东西看得准。命这东西不能不信,老天爷注定的。小萧说得多好,长痛不如短痛。” 说罢,又慈爱的瞧了一眼萧鹰,频频赞许点头。 龙清泉先前听萧鹰这么说,不由有些气恼,可是当她看到奶奶对龙清泉的态度进一步亲近之后,他立刻明白这是萧鹰故意这么说讨老奶奶欢心,以便下一步行动,于是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算了,这件事都过去了,不说也罢。香香会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伴侣的。” “嗯,你这么想奶奶就放心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听到门房跑进来说:“董医生来了。” 龙奶奶在龙清泉搀扶之下,蹒跚着走到门口,便看见门外快步进来一位身材清瘦,满头银的老者,带着一副眼镜,笑呵呵说:“大姐,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非要到门口来接。” “你真以为我来接你?我是顺便走走。”龙奶奶笑嘻嘻说道,牵着他的手回到客厅椅子上分别坐下。 董柜柜微笑瞧着萧鹰,龙奶奶抢着介绍说:“老董啊,这位是小萧,也是学医的。听我龙儿说,他针灸很厉害的。昨天龙儿独唱会突然失声了,就是他用针灸扎了几针就恢复了。” “后生可畏啊,萧医生在哪家医院工作?” 对这个问题,来之前萧鹰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被问到。对此翻来覆去思考,觉得还是不能撒谎,因为这种谎话一旦被揭穿,那就前功尽弃,会认为是个骗子。于是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说:“我医科大学生,今年刚刚毕业,但我没有服从分配,自主创业,开了一家环球公司,主要从事疾病咨询,就在火车站广场。我中医在学校开设有这门课,但只是一般只是,很肤浅。我主要是自学。董先生是中医泰斗,希望能得到您老的指点。”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3章 考校 对于萧鹰的职业,刚才龙奶奶一直没方便问,此刻听了,不由有些惊讶:“你工作都不要了,自己下海开公司?是不是工作不好啊!” “工作还行,分到了卫生部。`”萧鹰掏出了自己的派遣证,递给龙奶奶,“但是我觉得我的性子不大适合机关工作,我还是想从事与医学有关的职业,所以没去报到,自己开公司,能给病患一些帮助,是我最大的快乐。” 龙奶奶一听,分到卫生部这么好的工作居然不去,不觉有些狐疑,不大相信,但是眼看人家拿出派遣证,便接了过来,看了看,果然没错,不尽连声赞叹,感慨地对董柜柜说:“小萧当真有魄力,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医学,不想到机关里混日子,愿意自主创业,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呀!” 董柜柜也拿过派遣证看了看,还给了萧鹰问道:“你这个咨询公司具体是什么业务?” 萧鹰这时候当然不敢说算命的事情,会把两个老人吓着的,那就前功尽弃了,于是说:“就是用我的医学知识帮助病人选医院、选医生,或者给他们治病出些主意什么的。因为我现病患及其家属,特别是农村来的病患,欠缺基本的医学知识,以至于他们病急乱投医。我希望我的医学知识可以帮助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非常扎实深厚的医学知识,而且对医院、医生都要很了解。你觉得你具备这些条件了吗?” “我在学校的时候成绩还不错,医学方面我相信我能胜任。`至于医生和医院,慢慢会熟悉的,我也不知道我的设想有没有前途。我就这么一想就办了,说不定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容易,说不定很快就垮台了,最后只好灰溜溜去卫生部赔礼道歉,回去上班,嘿嘿嘿。” 萧鹰故意贬低自己,他觉得这样或许能得到对方的同情,从而拉近双方的关系。果然,听他这么说之后,原本表情严肃的董柜柜脸色稍稍有些缓和,说:“有魄力有闯劲,很好,尤其对你们年轻人,更是难能可贵,既然认准了一个目标,就要走下去。尽自己所能,才知道是不是适合,不要灰心,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龙奶奶笑嘻嘻说:“卫生部,中央机关,一个本科生能直接分到这样的单位,如果不是成绩拔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换成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学,要去搞行政工作,我也不干。我觉得小萧的选择是对的,——以后公司有什么难处,来找奶奶,奶奶帮你想办法。” 萧鹰很是感激,连声感谢。 董柜柜对龙奶奶说:“我给你看病吧,看完病,我还赶着回去,那边一大堆事情。” “吃了饭再走,今天小萧第一次到家里来玩,昨天他帮了飞龙一个大忙,所以请他吃个饭,你来了那就不许走,吃了饭才能回去。” 董柜柜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胀,感觉饿,可是又吃不下,每餐吃一点点,晚上睡不好,还老容易生气。`” 董柜柜拿过了龙奶奶的手诊脉,又瞧了瞧舌象,问了二便情况,说:“你这个病,我上次给你先后开了两个方子,都没治好。这次我准备重新调整一下药方……” “等等,你先别说。刚才小萧说他很仰慕你这老中医,想跟你学两手,你就指点指点他呗!” 董柜柜瞧了一眼萧鹰,说:“那好,那你给老人家把把脉,看看舌象,做个诊断,看是什么病。我看看你中医基础怎么样。” 如果没有相关病历,突然来一个病人来让萧鹰用中医看病,他绝对傻眼,只怕连什么脉象、舌象类型都分辨不出来,更不要说辨证论治。而来之前,他已经把董柜柜给龙奶奶看病的所有病案全都过了一遍,心中有了一个大概感觉,现在听董医生说了,立刻在脑海中调出了这一天董柜柜给龙奶奶看病的病历资料。 幸亏这位董柜柜行医严谨,又是龙奶奶的好友,所以病历资料准备得非常详细齐备。 萧鹰装模作样给龙奶奶诊脉望舌,这些在医学院学中医学过,装装样子没问题,尽管实际上搞不懂。 诊脉望舌完了之后,说:“我觉得龙奶奶这是细脉,不知道我摸的准不准?” 这当然不是萧鹰用手指头摸出来的,而是照搬了脑海中董柜柜病历中的记载,其实是董柜柜自己的诊断结果。 董柜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因为一个学中医的如果连细脉都摸不准的话,那就直接可以归于庸医的行列。 萧鹰又说:“奶奶的舌象应该是苔薄质淡。” 董柜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见到董柜柜两次都点头赞同,龙奶奶笑了说:“怎么样老董?我说的没错吧?小萧医术还是很不错的,都说准了吧!” 董柜柜嗯了一声,对萧鹰说:“那你说说该如何辩证?——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老奶奶做过钡餐检查,有胃下垂六厘米,这个以前的检查可以帮助你准确的辨证。” 萧鹰故作沉思状,脑海中却再次把相关病历看了一遍。有些为难:“这个病我还真拿不准,奶奶胃脘胀满,饥饿又吃不下东西,舌淡脉细,加上她有胃下垂,我原先觉得应该是中气不足、气滞不畅,准备补中益气、理气畅中。” 董柜柜微微有些吃惊。一个医科大毕业的学生,又主要是自学的中医,能够辩证到这一步,说明他对中医症型有比较深的认识,单从这一点来看,在刚刚毕业的中医学生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所以他赞许的点了点头,想起来刚才萧鹰的话,又问:“这是你最初的想法,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奶奶有两个症状我先前忽视了,就是晚上睡不好和容易生气,这是气郁化热之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用补中益气、理气畅中只怕效果就不好了。” 这一次,董柜柜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因为龙奶奶这病他先后已经看过两次,第一次诊断结果就是萧鹰刚才分析的,而且治疗方法也是一样的,后来他现了第一次治疗不合理,忽视了晚上睡不好和容易生气这个气郁化热的情况,于是改变了辩证和用药。 现在萧鹰作出的判断跟自己第一次判断如出一辙,单从这一点,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虽然这次辩证并不准确,但他这个老中医都曾经犯过这样的错误,人家年轻人重蹈覆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能够辩证到这一步,对于一个基本上是自学中医的医科大毕业生已经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龙奶奶看出了董柜柜的惊愕,不由更是眉开眼笑:“怎么样老董?我说了,小萧这个后生不简单哟,你可不要小瞧了他。” 董柜柜微微点头,说:“的确不错。”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萧鹰的医术作出夸奖,一旁十分紧张的龙清泉和张金辉顿时心情一松,只要能得到董柜柜的赞许,那就往他们目标靠近了一大步。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4章 赞誉 董柜柜接着问:“那你现在怎么辨证论治?” “综合考虑之后,我觉得奶奶是气滞湿阻,中焦不运,应该用芳香化湿的佩兰、藿梗,加上苦湿燥湿的厚朴、苍术,理气畅中的八月札、白豆蔻、徐常青、半夏,消食助运的六曲等药来治疗,不过,我后来又琢磨,觉得这样也不合适……” “先等一等,”董柜柜愕然道瞧着萧鹰,“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董柜柜并非没有听清楚,而是他不敢相信,因为萧鹰的第二次辨证论治的结果跟他第二次给龙奶奶看病的辨证分型和用药一模一样,但是,现在来看,这一次的辨证和用药都存在问题,所以效果不明显。 董柜柜不敢相信的是,他经历了两次辨证用药都没有收到好的疗效之后,才现自己犯了错误,重新调整用药的。而萧鹰居然在一转念之间,就已经跨过了他大半个月的误诊过程,现了问题。对此,董柜柜简直不敢相信。 他让萧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果然跟自己第二次给龙奶奶的诊治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萧鹰通过什么途径掌握了自己的两次辨证论治和用药吗? 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否定了。因为他并没有在龙家写处方和病历,是回到医院之后才写下来的,然后病历是存放在医院病历资料柜里面的,外人不可能得到。` 董柜柜狐疑地瞧着萧鹰,想了想又问:“那现在你准备怎么给龙奶奶辨证用药?” “我想了想,我觉得先前的想法有问题。——胃脘胀满,吃东西很快就觉得饱,这是气滞导致的,而不是我先前觉得的中气虚。同时,感觉到饿,又吃不下,晚上睡不好容易生气,脉细,这更像肝胃郁热,热伤胃阴引起的,而不是我先前想的湿阻。所以,我觉得应该用养胃阴、清胃热的清胃散加味来治疗,可能应该有效果。” 董柜柜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的瞧着萧鹰。 萧鹰这一番话,正是董柜柜刚才在内心思考之后,决定重新辩证分型后调整用药的思路,而且不差分毫。 如果说先前两次自己诊断的病有可能被泄漏了消息,那现在这次,他是刚刚在脑海中形成的新思路,还没有说出来,更没有写出来,眼前这年轻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就是说,这些东西其实是这年轻人自己判断得出的结论,只不过非常巧合的是,与自己脑海中所想的完全一样。 董柜柜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甚至可以说自傲,可是他现在现这年轻人居然能做得跟他一样好,而这年轻人才刚刚大学毕业,还主要学的是西医,中医基本上是自学,这给他内心造成的震惊无以伦比,目瞪口呆。 一见董柜柜这个表情,龙奶奶开心地笑了起来:“又说对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了,不要以为你们老中医才厉害,年轻人现在也很厉害的。`现在服了吧?” 龙奶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很震撼。因为,她刚才只是出于对萧鹰的好感,希望经验丰富的董医生能够指点这年轻人几招,让他学些本事,所以做了这个提议。没想到经过这个年轻人居然做出了让董柜柜目瞪口呆的满意答卷。 她现在开始相信孙儿飞龙所说的小萧医术不简单这句话了,至少能够把全国著名老中医惊讶得目瞪口呆,这就是本事。 董柜柜感慨地叹了声,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对了,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萧鹰先前给了他名片的,只不过董柜柜刚才接过名片之后并没有看,顺手放在茶几上。现在问了这话之后才想起桌上有名片,赶紧又拿起名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说:“好,我原先听你说你要开疾病咨询公司,我还着实有些担心,生怕你耽误了病人的病情,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有这个能耐,完全能胜任这个工作,我放心了。” 龙奶奶听到一向高傲的董柜柜居然如此赞许这位年轻人,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自己先前出于好意的推荐,居然还现了一个人才。不由得很为自己先见之明颇为得意。于是对董柜柜说:“既然小萧说准了,要不要让他开个方子你再给他指点指点?” 董柜柜点点头,说:“好,小萧,你开个方子我看看。” 这个当然难不倒萧鹰,脑海病历中就有董医生自己开的现成处方。 当下他按照脑海中的记载,缓缓的说了出来:“竹叶九克、连翘九克、麦冬九克……” 他刚说到这,现董柜柜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了,心中醒悟,自己把董柜柜的处方原封不动说出来的话,太过匪夷所思,最好还是变动一下。所以他故意对药材用量作了微调,说漏了一味起辅助作用的药。 尽管如此,却也足以让董柜柜惊诧异常。能够开出这样的处方,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方剂学相当扎实,对用药配伍有非常深入的了解,能开出跟他相差无几的处方来,这年轻人的确不简单呀! 董柜柜连连点头,说:“非常不错,不过,有一味药如果能加上更好,就是丹皮,另外,有一味药用量稍稍轻了点,再微调一下就完美了。总之,你这个方子开得很不错,这一次,我相信一定能治好龙奶奶的病。” 董柜柜终于有了指点年轻人的机会,在一系列惊叹之后,又有了成功的喜悦,这让他感到很舒畅,对龙奶奶说:“小萧当真不错。我带的那几个博士研究生,我敢说没有一个达到他这个水平。” 这可是非常高的赞誉,龙奶奶和龙清泉本顿时眉开眼笑。萧鹰赶紧谦虚了几句。 董柜柜之所以对萧鹰如此高的赞誉,就是因为萧鹰辨证论治和处方都跟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辙。对于这位自信且自傲的老中医来说,当然觉得自己的水平最高,而萧鹰却能跟他几乎一模一样,这就说明萧鹰的水平至少跟他差不多了。所以他才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结论其实源于他对自己水平的高度自信。 龙奶奶笑呵呵说:“既然你的博士生都不如他,那就收他做你的学生呗!” 董柜柜笑呵呵说:“研究生不是我说收就收的,那是要考试的,全国统一考试,小萧如果有志于中医,又选择我做博导的话,我很乐意当他的老师啊!” 说罢,很期待的瞧着萧鹰。 龙奶奶赶紧说:“我说小萧,你还不立马答应了?赶紧感谢教授。老董这个人眼高于顶,平时难得赞许别人的,今天他可是对你非常满意啊,你要是当了他的学生,他一定会倾囊相授的,你也知道,他可是全国有名的老中医。” 萧鹰哪敢答应,他只是照抄了董柜柜以前的病历而已,对中医他其实只是懂些皮毛而已,真正论及中医知识来,别说研究生了,中医本科都还没好好学过呢。 所以萧鹰感谢之后,讪讪说道:“我的公司才刚刚开业,如果这时候就全脱产去学习的话,我的创业就半途而废了。我还是想先创业,看看我是不是下海的材料,等将来如果公司开不走,我就去考研。或者公司走上正轨之后,需要进一步充电,我就考研。那时候一定请董老您做我的导师,好好跟你学本事。” 萧鹰说得很真挚而符合情理,董柜柜和龙奶奶都连连点头。 董柜柜说:“的确,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公司,还是先干着。反正研究生工作几年之后再考也未尝不可,有了实践经验再来从事理论研究,会收获更大的。”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5章 司徒先生 董柜柜站了起来对龙奶奶说:“我回去啦,就不吃饭了,改天得空了再来尝尝你的手艺看看进步了没有。`” 龙奶奶挽留了几句,见董柜柜坚决要回去,便把他一直送到了门外。 董柜柜做医院的车走了,几个人这才回到了客厅接着说话。 经历了这件事事情之后,龙奶奶对萧鹰的态度有了进一步变化,先前只是赞赏,现在多了几分敬重。但凡是有本事的人,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的。 龙奶奶拉着萧鹰坐在自己身边的长椅子上,问萧鹰一些个人事情,最后她问:“你处对象了没有?” 萧鹰红着脸摇摇头,一副小男生害羞样子。龙奶奶慈爱的笑着说:“没关系,你医术这么好,人又长得不错,一定能找到好姑娘的。对了,我飞龙有不少女歌迷,要不要他帮你介绍?” 萧鹰说:“现在才创业,还不想过早的陷入婚姻家庭,以后再说吧!” “这倒也是,不过,碰到合适的先处着。对了,我认识一个算命的高人,复姓司徒,我经常找他算命,他算得很准。香香跟飞龙他们两八字不合就是他算出来的,避免了一场灾难呢。赶明儿我请他给你算算,看你姻缘在哪一方,什么样的人。心里好有个底。” 萧鹰不由心中一动,不经意的瞧了一眼龙清泉,龙清泉也正好看看他,眨了眨眼。 萧鹰说:“那敢情好啊,我听说这位司徒先生算命从来没有失灵过,非常厉害,这样的高人那可真是不得了的,除了我的婚姻大事之外,如果可以,我倒想让他帮我算算我的公司有没有前途。`” “对对,让他给参谋参谋,以便你早点做打算,如果不行就赶紧考研,跟着董医生学本事,将来也成为一代名医,那不是挺好的吗?” 龙奶奶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有一个老姐姐家老出故障,他经人指点,觉得是不是宅院风水问题,所以想请司徒先生给看看。到时候正好叫他顺便一起给你算算。” “好啊,谢谢奶奶。” 晚宴吃得气氛很是融洽。 吃完饭,萧鹰又陪着老奶奶说了一会话,这才告辞离开。 龙清泉借着送萧鹰的机会,私下给他一挑大拇指,他对开局非常满意,对萧鹰能力更是赞叹。 张金祥开车送萧鹰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萧鹰下车,张金祥也跟下车,打开车后盖,提了两瓶酒出来,递给萧鹰说:“飞龙哥给你的,说你辛苦了,喝点酒解解乏。” 萧鹰一看,居然是两瓶茅台,不由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学校读书期间喝酒很少,不过他酒瘾挺大。只是没喝过什么好酒,见到茅台,顿时眉开眼笑,接了过来说:“还是飞龙懂我。” “他说现在不方便陪你吃饭,等这件事完了,一定跟你不醉不休。” 张金祥笑着上车开车走了。 萧鹰提着两瓶茅台走进了屋里。八小说` 罗书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想心事,见他进来,便说了今天有七八个病人来算命治病,他都一一记录了下来,请他们第二天再来。 萧鹰把自己的传呼号告诉了罗书香。 萧鹰回来了,罗书香便起身下班回家去了。 假如她还是以前那样一副僵尸样,既不说话也没表情,萧鹰还真有些担心,肯定会送她回去的。现在,见她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至少开始说话了,所以放心了一些,叮嘱她到家之后打个传呼报一声平安。 罗书香走了之后,萧鹰从田螺小吃要了一碟花生米,然后打开一瓶茅台酒,自斟自饮。 茅台酒就是香,可惜没人陪着喝,只能一个人品味。 过了好一会儿,萧鹰的汉显传呼机响起了音乐声,提示有短消息,打开一看,是罗书香通过传呼台给他留言,说已经平安到家。 萧鹰拿着传呼机,心中感慨,这玩意儿已经多年没用,用过手机之后,回头再用传呼机,觉得好像是个老古董。 他去火车站广场对面那家文印店让他们重新印了几盒名片,增加了传呼机号。 名牌公司留有底板,增加一个号码,很快就印好了。 萧鹰回到公司继续吃着花生米喝着茅台。同时,脑海中开始搜索那位算命高人司徒先生的相关病历资料。 可是搜索的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这位司徒先生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来不生病,还是因为生病之后自己抓药看病不去医院,居然找不到他的任何病历记载。唯一的一次病例,是他十二岁时因车祸腿骨骨折住院。 萧鹰没有现他作为家属留下的病历记载,也可能是他的家属也没有生病住院,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高人终生未娶。 找不到相关资料,萧鹰有些不知该怎样去应对这位司徒先生,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硬着头皮走下去。 萧鹰一边喝酒一边在脑海中翻看病例学习,或者说是一种消遣。——看生动的病例远远比看书本要鲜活有趣得多。 一瓶酒一个人差不多喝光了,萧鹰这才迷迷糊糊倒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张金祥开车来到了火车站把萧鹰接上之后,先来到龙清泉家中等待。 等了一会儿,就听到有汽车喇叭声响,龙奶奶欣喜地说是风水大师司徒先生来了,于是一起到门口去迎接。 萧鹰跟着到了门口,见到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穿的是一身道袍,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 这老道来到门口,摘下眼镜,微笑对龙奶奶说:“龙姨,准备好了吗?若是准备好咱们就出吧!” “你先喝个水,休息会儿呗!” “不了,事情比较多,看完这家风水我还有好几处要去呢,时间比较紧。” “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先介绍一下。”龙奶奶拉过萧鹰,对司徒先生说,“这位是萧医生,是龙儿的好朋友,他医术非常高明的,昨天董柜柜对他都大加赞赏呢,他想请你给算算姻缘和事业,你抽空给他算算呗,他对你很敬仰的。” 萧鹰抱拳道:“司徒大师,我早就听飞龙说起你的大名,久仰久仰!” 司徒先生微微一笑:“萧先生不必客气。既然是龙姨介绍的,我再忙也得给你算算。看完这家风水之后,我就给你算一下。” 龙奶奶介绍之后才知道,这位司徒先生名叫司徒雷。 随后他们各自上车,出城到城外不远一处城乡结合部停了下来。 龙奶奶已经跟她老姐姐联系上了,所以这位老太太一直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车来了,急忙迎上来,将他们迎下车,带到了院子里,家人都出来谦恭的赔笑问好。 司徒雷四下看了看。老太太跟在后面,悲伤地说道:“这房子是我们自己筹钱修的,二三十年了,以前挺好,就这几年开始出事……” 司徒雷一摆手说:“你先不要说,我看了风水之后我来说,你看看我说得准不准?如果我说得准,我再说你如何化解风水局,说得不准,分文不收。而且你可以直接拿扫帚把我撵出去。” “哪能呢,大师你可是高人,一定给我好好算算,我这风水再不破解的话,只怕我的老命都玩完了,你得帮帮我。” 司徒雷点点头:“你把你姓名、生辰八字告诉我。我跟你算一算,结合风水,就知道你们家出了什么状况。” 老太太赶紧说了生辰八字。 司徒雷从厚厚的皮夹包里取出来一个罗盘,开始到屋子各处游走,然后又到了院子外面四处张望。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6章 疑惑 萧鹰在旁听见,立刻也下意识的将老太的名字、加生辰八字以及现在的住址作为检索信息,在脑海中病案库进行了搜索。`搜索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家的确有些走霉运。 司徒雷很快也算好了,说道:“你这宅院地势北高南低,宅前右水倒左,三阳水成旺局,坤、兑两关全通,丁亥分金大开生门纳生气。住进此宅后,连续生育子孙,可说人丁甚旺。但是从十年前开始走下坡路一年,时运一年不如一年。先是你丈夫去世。” 萧鹰一听,不由微微一愣,因为他在脑海中搜到的的确是老太太的死于脑出血。 老妇连连点头,称赞司徒雷算得很准。她丈夫的确是八十年代初病死的。 司徒雷又接着说:“你丈夫死后不久,你大儿子的第二个小孩也病死了。” 萧鹰脑海中没有相关资料,但是见到那老妇惊喜交加连连点头,便知道又说对了。 这司徒雷居然两次都算对了,还真有两把刷子。 司马先生继续对老妇说:“再接下来,你二儿子的孩子也死了。” 这老妇人嘿嘿笑着点头说:“对对,这家伙是没什么好命。” 萧鹰听了心头一动,这一次似乎司徒雷没有完全对,他说的是孩子死了,而老妇说的是“没有什么好命”,难道没有算准? 萧鹰立刻低声问身边老太太家的亲属,问那孩子名字和出生年月。`老奶奶家人还以为萧远山是司徒的徒弟什么的,赶紧低声告诉了他。 得到答案之后,萧鹰立即在脑海进行搜索,现这小孩是游泳脑袋撞在岩石上,送到医院,虽然命救回来了,但变成了痴呆,生活不能自理。。 这就是说,司徒雷也有没算准的时候。 司徒雷对老妇说:“再后来,你们家出了一桩很丢人的丑事,涉及到,对吧?” 老妇一脸惭愧,低声说:“我小儿子跟他嫂子两人私下里通奸,被我大儿子现了,又打又骂闹离婚,一个家都不成家了,全村的人都是指指点点的,我这老脸都丢光了。” 老妇认同了司徒雷的说法,再次证明他算对了。 又听司徒雷接着说:“除了这些飞来横祸之外,你们家里有些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让你不省心。” “是呀,我大儿子原来在乡镇企业上班,结果企业不景气倒闭了,现在家里头也不种地,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我二儿子在省城里打工,几次被辞退,也没赚什么钱,把我气得够呛。” 听到再次得到证实,萧鹰不尽疑惑起来,这司徒雷真的能算得这么准么? 不过,既然龙奶奶对他如此推崇,如果没点本事,那是不可能得到龙奶奶高度信任的。 司徒雷迈步走到院子中,见众人都跟了出来。`他指向四周盖的楼房,说:“你这宅院原先的风水是挺好的,坤兑两关通,三阳六秀得位,丁亥分金纳生气,丁比财旺,所以你儿孙满堂。但是十年前,四周盖了房子,而且正好破坏了你们家的风水,——坤上玄关被堵,只通兑关为水局,南方低财不吉,东方楼高丁上不吉,所以财丁有损。出寡妇、少亡、,游手好闲之人,易犯桃花。戌上六秀位打有一井,出不义、凶死之人。” 尽管司徒雷说得深奥,在场人没有谁完全听懂的,但都是频频点头。 萧鹰更是疑惑,从司徒雷刚才解说情况来看,他是从风水和命相算出来的,有根有据,言之成理。 老太太对司徒雷一番说辞心悦诚服,赶紧拿出钱付了算风水费用,然后请司徒雷给破解这个局。 司徒雷收了钱之后,开始指点她如何通过改变家里房宅走向,院门方向,以及厕所等等,如何在家中通过家具布置改变风水,从而化不利为有利。 看完风水,老太太一家人感恩戴德,又拿了一个红包给司徒雷,对龙奶奶也是连声感谢,谢她介绍高人来帮助自己化解风水困局。 龙奶奶客气了几句,然后一行人上车返回龙家。 车上,龙奶奶当然是赞不绝口夸赞司徒雷算命本事高强,感慨司徒雷拥有洞察天机的本事。 只有萧鹰知道,司徒雷至少有一个问题没有算准。 到了龙家,已经是中午吃饭时分,家中的保姆已经把饭菜都快准备好了,正在往桌上端。 龙清泉对萧鹰说:“还有一点时间,到屋里去,我给你看件好东西,是我前些日子到外地开演唱会,有个老板送我的。” 萧鹰见他背对着其他人朝自己眨眨眼,便知道他肯定是找个借口要跟自己单独说话,便说道:“行啊,不过看着好我可是要拿走了。” “你还会看上我的东西?” 两人说笑着上楼来到龙清泉的卧室,关上房门, 龙清泉压低声音说:“怎么样?他今天算命你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萧鹰没有说自己真实感受,只是说:“光是这么看是一下看不出问题来的,我想进一步接近他,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知道他玩的什么把戏。” 龙清泉有些失望,说:“那好,那就多费心了。” 这时,楼下保姆在楼梯口叫他们下来吃饭,说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两人下到楼下,看见司徒雷正坐在龙奶奶身边说话。 龙奶奶见到萧鹰,忙招手让他坐在自己另一侧。龙清泉故意撅着嘴说:“奶奶,那位置以前是我坐的。” 龙奶奶说:“打今个儿起,只要小萧到家来,这位置就是他的,他不来才是你的。” 龙清泉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好吧!奶奶偏心眼儿,我有啥办法。”说罢坐在萧鹰身边。 司徒雷对萧鹰说:“刚才听龙奶奶说,你开了一家疾病咨询公司,在火车站广场算命一条街。萧先生为什么把公司开在哪儿呢!开在医院旁边不是更好?” 萧鹰说:“这也是缘分吧。一眼看中了那里就开了。” “缘分,是呀,你把公司开到算命一条街,看来跟我们算命的就有些缘分。” 龙奶奶哈哈笑着说:“对对,说得很好,小萧跟司徒先生也是因为缘分聚在一起了。我也是很相信缘分,有缘就有份,没缘干瞪眼。呵呵呵!” 萧鹰说:“是啊,不过我们那条街有真本事的人不多,我听人说经常有人跑来跟他们吵架,说是没算准,害他们赔钱又倒霉,找他们退钱赔偿,闹得不可开交。” 龙奶奶叹了口气:“是啊,现在算命的鱼龙混杂,像司徒先生这样真正有本事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是些,靠嘴皮子骗钱的人,这些人胡说八道,骗了钱倒也罢了,还不帮人解决事,损阴德啊。” 接下来入席吃饭。 吃饭完回到客厅中式长椅上各自坐下,这一次龙奶奶安排萧鹰坐在了司徒雷身边长椅之上,方便两个人算命。 司徒雷说:“把你生辰八字告诉我。” 萧鹰说了之后,司徒雷掐指计算,片刻就停住了,瞧了一眼萧鹰,又接着算,又停住了,再瞧他一眼。 如此反复好几次,终于,他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看看你的掌纹。”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7章 身兼两命 司徒雷将两只手拿过去仔细端详之后,又仔细看了看萧鹰的脸,依旧沉吟不语。+ 这一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特别是龙奶奶,他可不希望司徒雷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但是他又知道,这司徒雷生性耿直,不喜欢骗人,命是什么样他就直说,也不会拐弯抹角捡好听的说,也正是因为这个,龙奶奶对他特别敬重。 萧鹰笑了笑说:“没关系,是不是我的姻缘不大好啊,或者说我的公司根本就一塌糊涂?有啥说啥,我还是有承受能力的。” 司徒雷缓缓摇头:“你的命非常奇怪,可以说,我算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萧先生这么奇怪的命。” 龙奶奶赶紧说:“那,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啊!” “我说他奇怪,就是因为他同时具备了好与不好两种命。一个命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是不如意,另一个却是飞黄腾达,龙跃于天,富贵显赫。——打个比方,可能不是很恰当,就好像一个平头百姓和一个帝王将相的命合二为一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惊愕的望着萧鹰, 而萧鹰心里猛地一震,缓缓说道:“先生能不能说得稍微详细点?” “从你八字流年来看,七杀旺相与三台印组合,说明你是一个聪明绝顶之人,成绩异常优秀,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如此。” 龙奶奶呵呵笑着说:“那是当然,小萧就是因为成绩好,所以直接分配到了卫生部,只不过人家看不上,要自己创业,要有本事才敢这么做呀!” 萧鹰有些不好意思:“请先生下再说。” 司徒雷又瞧着他说道:“你虽然聪明绝顶,但是,从你面相来看,身旺印旺而没有食伤,却是怀才不遇,你命盘之中没有食伤,也就是没有才能发挥的机会,注定庸庸碌碌一生。” 龙清泉说:“啊,那太可惜了,小萧这么有才能,却没有发挥才能的地方。” 龙奶奶瞪了他一眼说:“司徒先生说了,小萧一个人身上有两种命,还有富贵荣华的命没说呢,着什么急?” 司徒雷又说道:“虽然一生碌碌无为怀才不遇,但是运程流年上看,萧先生在三十岁的时候会发一笔横财。只不过,这笔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对萧先生有什么帮助。” 萧鹰想了想问道:“多少钱才算发横财?” “当然是瞬间得到的钱物远远超过你当时的收入。不过这笔钱也就过过你的手,到的容易,花的也快。你会因为一些突然出现的必须开销,很快就把它花掉。这些突然出现的开销,其实就是耗掉你的凭空得来的横财,说明这财不属于你。” 萧鹰饶有趣味地笑了,因为他细细回忆了一下,他前世三十岁的时候,还真没有什么所谓的横财,也没有凭空出现的大开销。这一点来看,这司徒雷没有算准。 龙奶奶在一旁说:“司徒先生,小萧那个不好的命也就不用多说了,你说说他好的那个命吧。” 司徒雷拿过萧鹰的手掌,对龙奶奶:“他的第二个命出现在手掌和面相上,跟他的八字运程完全不同,是让人最为诧异的地方,因为我以前算命,八字跟面相和手掌或许有些许的不一样,但是绝对不会截然相反。但这位萧先生,却是我遇到的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一个。” “我怎么看出来的?” 司徒雷说:“您看他额头好似峭壁,广阔好似乎覆肝,明亮光润,方正厚长,天仓左右丰满,中正隆起,而且额头上有一仰月文星,这是大富大贵,福寿绵延的面相。” 龙清泉和张金祥都凑过去仔细瞧,疑惑的说:“哪里是仰月文星?” 龙奶奶瞪了他们一眼说:“这只有司徒大师这样的高人才看得出来,你能看出来你就是高人了。” 两人都讪讪地回到座位。司徒雷又接着端详着萧鹰对龙奶奶说:“你看萧先生三庭饱满,相貌端正,神情安详,气色平和,面色白净凝脂一般,眼眸如黑漆一样明亮,而且面有朝霞,这是飞龙在天,贵为公侯将相的面相。” 龙奶奶连连点头。 司徒雷又接着说:“你在看他的眉毛,眉眼中有一颗小黑痣,而且眉毛细密耸起,这是聪明尊贵贤能的象征,而且,他眉眼之中还有些许的白色眉毛,在他这个年纪有这种眉毛,这可是寿眉,福寿绵延。” 萧鹰倒没有注意自己眉毛中还有白色的眉毛。 司徒雷又接着说:“萧先生眼型细长深邃,明亮润泽,目光炯炯,眉形秀美修长,这都是大富大贵的人才有的。看他的鼻子,鼻梁骨坚挺,还有肉,准头丰隆耸起,富贵无比之象……” 司徒雷滔滔不绝,将萧鹰从头到脚夸赞了一遍,说得龙奶奶喜笑颜开,对萧鹰说:“听到没有?你可是大富大贵名利双收飞龙在天一般的人,不要在意先前那个命。” 萧鹰憨笑着点头,问:“请大师还是给我算算姻缘吧。” 司徒雷说:“你的姻缘,两个命也有两个不同的运程。从生辰八字起算的话,坐下亥水妻星得正位,不喜月上寅木把妻星合过去,这是典型的二婚运城,说明会经历两次婚姻。” 萧鹰笑了,这一点没有算准,他的前世只结了一次婚,一直到他穿越之前并没有什么二婚。 司徒雷接着说:“萧先生的姻缘不好,从命盘来看,男命妻星得正位坐忌神,说明夫妻感情不好,貌合神离,勉强凑合。” 萧鹰又是心头一震,尽管两次婚姻这一点算错了,但是夫妻感情不好这是说对了。 他前世妻子是在卫生部工作的时候同事介绍认识的,那时候双方年纪都比较大了,家里催着,谈了没多久就结婚了。他老婆是一个翻译,长期在国外工作,他们俩长期两地分居,本来感情感情基础就不够扎实,加上长期分居,所以夫妻感情很淡薄。而且一直没有孩子,到医院查了,是他老婆有不孕症。 因为这段婚姻并不美满,而且没有孩子,所以萧鹰选择不去卫生部,避开这段婚姻,也是原因之一。 龙奶奶说:“那从手相面相上看呢?” 司徒雷笑了笑说:“面相手相上看,萧先生这等飞龙在天的人,龙奶奶你觉得他还会缺女人吗?” “那当然,肯定不缺女人了,我是说,她的婚姻怎么样?未必身边女人多婚姻就一定好啊!” “她婚姻肯定是美满的,因为整个面相手相看不出任何重大挫折的地方。” 萧鹰问司徒雷:“那我既然身兼二命,到底最终会怎么样呢?” 司徒雷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命,命乃天成,就看你的造化。” 龙奶奶赶紧又问:“那大师能不能想个法子避开他平凡的命运,而从手相和面相的命运呢?” 司徒雷苦笑,对老奶奶说:“你太高看我了,我算命也不过机缘巧合,能偷窥一线天机,真要我左右命运,那不就成了神仙了吗?连神仙只怕也不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的。只有天地才能做到。我们算命给人破解,也不过是顺应天命做一些轻微的微调吧,改变不了根本命运的。” “司徒大师太谦虚了。” 司徒雷说:“有一句话叫做‘命运掌握在手中’,这句话用在算命上其实也是准的,也就是说,如果八字跟面相手相不大一样的时候,手相往往可以改变八字的运程,所以,我很看好萧先生。”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8章 高手过招 一听这话,龙奶奶长吁了一口气,笑呵呵对萧鹰说:“这就好了,司徒大师说了,命运掌控在你的手中,而你的手相是大富大贵,福寿绵延的,还招才进宝,婚姻也没有现什么问题,肯定很美满,还有什么愁的?” 萧鹰连连点头说道:“司徒大师果然高明,佩服佩服!” 这句话萧鹰到没有客气,这司徒雷还真的有两把刷子,虽然有算不准的地方,但他能说出自己两种命运,这一点就证明不简单。` 算命这个行当能存在千百年,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如果根本就不准的话,那也就没人算命了,算命这一行也就绝迹了。 龙清泉忙按照他们的商量对司徒雷说:“小萧既然这么敬仰司徒大师,那司徒大师就指点指点小萧如何算命呗。他对算命也很有兴趣的。” “不敢当!”司徒雷赶紧摇头,“不过,我倒有事情想跟萧先生讨教。” “那你们去我的屋子说吧。”龙清泉道,只要让萧鹰多跟司徒雷接触,就能揭穿他算命骗人的把戏,从而证明他合八字错了,误了自己的好姻缘,就能跟罗书香破镜重圆了。 于是,萧鹰和司徒雷来到了龙清泉的房间,把门关上。 司徒雷两人各自在沙上坐下。司徒雷瞧着他,说了一句话把萧鹰吓了一跳:“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高得端想必萧先生认识吧!我听说,是你给他算出了血光之灾,对吗?” 萧鹰吃惊地瞧着司徒雷,见他面露微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于是说:“大师果然高明,连这都算出来了。`” 司徒雷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是我算出来的,是我听说的。实话跟你说,他是我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他在被害之前,曾经跟我说过,有个专门给人算命治病的年轻人,姓萧。做事有些过分,开了一家公司叫环球疾病咨询公司,在火车站。他说他准备对付你。所以今天我听到你名字之后,我立刻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你能准确算出他近日内有血光之灾,这的确让我很震惊。” 司徒雷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得知他果然被人杀死之后,曾经怀疑这场刺杀是不是你指使干的。因为有些人为了证明自己算命准,是不择手段的。这种江湖伎俩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找了公安的朋友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完全排除了这种可能。所以我才肯定你是个算命高人。” 萧鹰笑了笑,说:“不知道司徒大师说这些用意何在?” 司徒雷说:“萧先生不必误会,高德端只不过是我一个还算谈得来的朋友而已,他跟你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更何况,据我所知,这人心胸狭窄,不容于人,我是不会为他的事情出头的。” 萧鹰点点头,没说话。 司徒雷笑了笑说:“萧先生是应飞龙之邀,来接近我,因为我给他合八字说他跟香香八字不合。所以他想请你这位算命高手来揪出我的算命的错处,然后说服他奶奶同意他们的婚事。对吧?” 萧鹰很是吃惊,这司徒雷果然不简单,连这都推算出来了。八小说`不过萧鹰当然不会承认的,显出茫然的神色:“没有啊,根本没这回事,司徒先生多虑了。” 司徒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不管是不是,我需要说的是,他们的八字不合这是千真万确的,在一起绝对会有重大灾难生的。而且,不仅生在他们之间,还会波及他们孩子和他们的家人。萧先生也是命理高人,难道没有算出来吗?” 萧鹰只是轻摇折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说话。 司徒雷说:“不说这个了。刚才我已经给萧先生算过命看过相了,请萧先生也给我算算,咱们相互切磋印证一下吧。——萧先生开的是疾病咨询公司,想必最擅长算疾病,就请算算我以前得过什么病吧?” 算疾病是算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也是决定一个算命先生算得准不准的重要参考因素。 司徒雷相关病历资料萧鹰就已经在脑海中早就仔细搜寻过,现病历资料库中司徒雷的病历只有一份,是他八岁时候的。 萧鹰故意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说:“你八岁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差点死!” 司徒雷愣了一下,点头道:“果然高明!能说得再仔细一点吗?” “你当时眼睛红肿、腿痛、淋巴结肿大,住进了你们县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多性神经根炎,也叫格林巴利综合症,但是按照这个病治疗却怎么都治不好。” 司徒雷赞许的鼓掌说:“一点都没错。我那时虽然才八岁,但是记得牢牢的。因为这场病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听到医生、父母反复在我耳边说这个病的名字,他们在议论为什么病治不好,难道是绝症吗?” 萧鹰说:“有医生怀疑过你得的是寄生虫病,是一种叫做钩端螺旋体病,也叫钩体病,是你光着脚丫子踩到了有寄生虫的水体,水里面的寄生虫钻进你的身体导致病的。但是这个意见没有得到最终采纳。”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最后我快病死了。医生没有办法,我父亲把我背回家等我死了掩埋,这时,我遇到了我师父,他是个算命先生,他跟我父亲商量之后,就把我带走了。也不知道他用什么药治好了我的病。那以后我就跟着他学算命,直到他去世。” 说到这里,司徒雷长长的叹了口气,恨恨地说:“从那以后,我就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就是所有的医生都是庸医,只会害人。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医院,有病都是自己挖草药自己治。——我唯一的这一次生病住院你都算出来了,而且说得很准,实在让人佩服。希望以后有机会多跟先生切磋印证啊。” 司徒雷说得很诚恳,倒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萧鹰却只是微笑,并没有表态。 吃过饭之后,司徒雷和一起告辞离开。司徒雷主动提出自己开车送他回去。 龙奶奶见一向性格高傲的司徒雷对萧鹰这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十分客气,不由得很是高兴。 司徒雷开的是一辆国产桑塔纳。九十年代初有一辆桑塔纳那已经是让人羡慕不已的了。 把萧鹰送到火车站公司门口,司徒雷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开车走了。 萧鹰回到公司,见到罗书香依旧坐在大办公桌后看书。这一次她看的是医学方面的书,厚厚的一本。萧鹰很是高兴,她既然有兴趣看业务书,那就说明已经逐渐走出了自杀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见到萧鹰进来,罗书香放下书本,语气平淡说:“卓然来找过你好几次,好像有什么急事。” 卓然这小丫头找自己做什么?有急事?难道他又想弄龙清泉的签名照?如果是这个要求,对现在的萧鹰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 他迈步来到,田螺小吃,见卓然正在里面提着一个茶壶倒茶。 这个点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店里面顾客比较少,只有几个吃小吃的,不算忙。 看见萧鹰,卓然喜上眉梢,放下茶壶快步上来说:“你终于回来啦,跑哪去了?” 萧鹰笑了笑说:“听你这口气,倒像小时候我淘气放学不回家,我妈训我的样子。” “不是了啦,我是找你帮忙的。” “帮什么忙,说吧?” 卓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说:“能不能再帮我弄两张飞龙的签名照,就签名就可以了,我给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她们求我,实在不好意思。——有没有办法?”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9章 昔日女工友 萧鹰笑了,他还真有点佩服自己半仙的敏感,一下就猜到了。` 如果直截了当就这么答应了,那就显得这件事情太过容易,反而不好玩了,于是他决定逗逗小姑娘。他摸着下巴,皱着眉,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你是知道的,飞龙的签名照可不好弄啊,我费了牛鼻子劲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飞龙的签名照很难弄到,要不我还求不到你。大哥哥,你就帮帮我嘛,是我最好的两个闺蜜,我的死党她们两要,我实在磨不开面子。其他求我的人海了去了,我一个都没答应,就她们俩。没办法。” “肯定是你拿照片到人家面前炫耀。” 卓然有些不好意思,又有几分洋洋得意说:“有飞龙签名照不拿去炫耀,那不是锦衣夜行嘛,有什么意思,这种东西,只有炫耀才有它的价值。” “什么逻辑嘛。” 卓然抓住萧鹰的胳膊,扭着腰肢撒娇摇晃着,说道:“大哥哥,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嘛。求你了,大不了我请你看电影。” “看电影就换飞龙的签名照,也太便宜了吧?” “外加一桶冰淇淋,一桶爆米花!这总可以了吧?大哥哥,我没什么零用钱的,这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零用钱了。”卓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仰着小脸瞧着他。 萧鹰叹了口气说:“好吧,看在你电影票加冰淇淋桶、爆米花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把你两个闺蜜名字告诉我吧!” “哇!你还能弄到这种签名照啊?这下了。`” 萧鹰疑惑的瞧着她:“你不会拿签名照去卖吧?” “什么拿去卖,说得这么难听,我跟你要签名照,请你看电影加爆米花和冰淇淋桶,我拿签名照给她们,她们不得好生回报我一顿好吃的呀?死党闺蜜,不会给钱的。当然,想用一场电影票换去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得好好宰她们一次。——她们俩的名字,一个叫李瑾凝,一个叫娇娇。” “娇娇?小名吗?” “是,就这么写就行了,别问这么多。——放心大哥哥,除了他们两个,别人我再不会给他们要签名照。这种东西给多了就不值钱了,物以稀为贵,你不说我也知道。” 正说话,门口有人走进了问:“田大婶在吗?” 卓然抬头一看,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洗得有些白的一身蓝布衣服,头有些散乱,眼中还有泪痕,看着挺让人同情的,于是赶紧上前招呼说:“阿姨,你找我妈妈啊?她在楼上。” 中年女人又惊又喜瞧着卓然:“哎呀,你是卓然吧,都长那么大了,成大姑娘了,我上一次见到你,你才桌子那么高。” 卓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问:“阿姨,你是……?” “我是你黄丽丽阿姨呀。`” 听他这么一说,卓然又打量了一下,这才认出来了,惊喜地说:“哎呀,是黄阿姨呀,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来找我妈妈?” 这位黄丽丽跟卓然母亲是同一个工厂的职工,也是跟她母亲一起下岗自谋职业的,在工厂里的时候,因为是一个车间的,黄丽丽经常到他们家来玩,下岗之后,各忙各的,来往就少了,后来就断了联系。 在卓然的记忆中,这位黄丽丽阿姨长得很漂亮的,可是这些年没见,她老了很多,像一个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妇,穿着也很寒酸,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法想象的。 黄丽丽说:“你妈妈在楼上是吧,你带我去吧,我有事跟她商量。” 萧鹰便跟卓然告别回去了。 卓然带着黄丽丽上楼来到母亲屋里。田大婶见到黄丽丽又惊又喜,上前给了她肩膀一巴掌,说:“你这死鬼,这么些年跑哪去了?我问过好多人都不知道!在哪财?也不跟我们说,怕我们沾光吗?” 黄丽丽勉强笑了笑,说:“什么财,我都要穷死了,找你就是来看看你能不能帮忙的。” “哎呀,怎么回事?坐下说话?” 两人在床沿上坐下,拉着手,黄丽丽还没说话,眼前就已经红了:“我们家老郭病了,病得很重……” “啊?老郭身体一直不好,我记得好像是贫血,老查不出原因对吧?” “是啊,都五六年了,还在厂里的时候他就一直贫血,怎么都没治好。” “我记得他还做了手术的,他做手术不久,我们就下岗了,就没见过他。——怎么,做了手术也没效果吗?” 黄丽丽黯然摇了摇头:“没有效果。医生说他贫血是脾功能亢进导致的,所以做了脾切除手术。可是做了之后,反而还比不上做手术之前。贫血越来越严重,经常昏倒,最后只能输血。每个月要输四百毫升,就这样一直输了差不多两年。但是,输血还是没有什么作用,病因没找到,输血当然治标不治本,病越来越严重,从开始一个月输一次,到后来一个星期就要输一次。血红蛋白只有三十多克。” “我的老天,一个星期就要输一次?那你们怎么受得哟?” 黄丽丽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田大婶赶紧拿纸巾给她擦。 黄丽丽接过纸巾,抽泣着说道:“这还没说完呢,我带他去市医院检查,市医院条件虽然不算好,但是价钱便宜,住院也有空床位,不想省二医院要排队等床位。市医院的医生查了之后,说他肾脏功能有损害,是慢性肾功能不全,属于肾性贫血,要做血液透析……” 田大婶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丈夫也是长期生病,为此跑了很多医院,所谓久病成医,当然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便说:“血液透析很贵的,你们……只怕很难吧?” 黄丽丽抹着眼泪说:“医生说如果不做血液透析的话,老郭会很快死的。” “有病就得治,哪怕花钱也得治。我们家老卓得了病老治不好,我也是砸锅卖铁给他治,本来做点生意赚了点钱的,还买了这商铺,结果他这一病,不仅把积蓄折腾光了,还不得不把店铺抵押给银行贷款来交费,我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病不治就得死呀!” 黄丽丽说:“我也是听人说你在这做生意,财了,还买了房子,没想到你也有难处。——对了,你们家老卓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快好了。” “哦,什么病啊?” “说起这件事我就气不打一出来,我欠的债都白白打了水漂了,都是冤枉花的,要是早得到萧大师指点的话,我又何至于搞得这样狼狈,积蓄花光,还得银行贷款来付药费。” “究竟怎么回事?” “原先医生诊断我丈夫得了癌症,是胰头癌,我带他去过好几家医院,都是这么诊断的,连都的医院都去了,也是这个结果。我当然只能相信了,于是砸锅卖铁的给他医治。但是这些医生都误诊了,我丈夫得了不是胰头癌,而是十二指肠溃疡。这个病医生说用不了什么钱就能治好,可是因为误诊,我却大把大把的砸钱进去,去治疗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癌症,你说这不是庸医害人吗?”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0章 最后通牒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癌症的?”黄丽丽问。` 田大婶说:“真巧了,也是我老公命不该绝。有个算命治病的大师正好到算命一条街来算命,我半信半疑的找他算,结果那位大师还真说对了。医生按照他的说法破开肚子一看,果然不是癌症,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所以马上做了手术,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对了,要不我带你去见见这个大师,他姓萧,住在我楼下巷口,开了间门面,叫环球公司,说不定他能给你指点一下治好你家老郭的病呢。” 黄丽丽黯然摇头:“我哪有你这么好的命,我们家老郭的病这次请的是专家看的,不会有错的,也不会误诊的。就是治病费用太高了。我来找你,本来是想跟你开口借一点的钱,但是,听你说你们家也有困难,为了给老卓治病也欠了一屁股债,还是算了吧,我再想办法。” 黄丽站起身要走,田大婶赶紧一把把她扯了回来说:“别着急啊,我们家老卓病已经差不多好了,以后就慢慢走上正轨了,虽然我欠了一屁股债,但我们俩好姐妹,知道你家老郭等着钱救命,我再怎么困难也得帮你们的。” 田大婶弯腰从床下拿出一个铁盒放在床上,说:“我这有这几天的营业收入,你先拿着应急,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黄丽丽也不推辞,抹着眼泪一个劲感谢,两人把铁盒子里的钱的钱数了之后,黄丽丽说:“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打你个鬼大头!”田大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咱们是好姐妹,还说那些见外话,我给你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老郭就这么死呀。`他是个好人,我记得他象棋下得很好,就是老喜欢悔棋,嘻嘻嘻。” 田大婶故意说一些以前的趣事,想轻松一下气氛,黄丽丽勉强笑了笑,说:“是啊,他是个臭棋篓子,工厂里都有了名的。” “对啦,工厂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离开这两年什么都不知道。” “工厂产品卖不出去,堆个小山似的,早就停产了,工资不起,就东西抵工资,一麻袋一麻袋背回家自己卖去。我这两年除了照顾老郭看病之外,就摆摊卖鞋子卖衣服赚点小钱。看你们做大生意赚钱,我实在没脸见你们,所以也没跟你们联系。真到有事求着你们了才来找,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看你说的。等到你们老郭病治好了,实在不行,你来我店里帮我,我给你一个月两百块钱,包吃包住,怎么样?” 黄丽丽勉强笑笑,摇摇头说:“我们家老郭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以前你曾经提过去找那些做生意的工友打工,老郭说以前都是工友,现在帮人家打工,人要脸树要皮,钱再多,这张脸还是要要的,所以不准我去。” 田大婶有些不好意思,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我们那一批下岗出来的,真的做生意赚了钱的还真不多。” “是呀,算起来,你是我们那一批下岗工人中混得最好的。八小说`” “好个屁,这两年赚一点钱全都砸到医院里头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我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萧大师指点,我不仅钱光光了,连老公都没了呢。对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吧,说不定就能帮上忙呢!” “不必啦,实话跟你说,是我们家老郭不让。他最讨厌算命的。他如果知道我请个算命先生,给他看病,他会气疯了,他最讨厌这种封建迷信了。” 田大婶原本要极力促成这件事的,可听到黄丽丽把算命直接定性为封建迷信,不由得哑口无言,也没心情再提这件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黄丽玲着急着还要去筹钱给丈夫交住院费、治疗费,田大婶见她没心思呆下去,于是陪她下楼,一直送到小巷口这才挥手作别。 黄丽丽原本要打电话找几个以前的工友筹钱的,她也看到了田大婶小吃店门口有公用电话,但是她没有在那打,因为面子上的原因,她不想让自己低三下四哀求对方的神情落入自己以前同车间姐妹眼中,她还在保留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尽管这尊严在丈夫生病的这几年里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一直走到了公交车站,在附近找了一个路边的公用电话亭,这才进去开始拨电话。 后面几个电话的经历,让黄丽丽再次感受到了人世态炎凉。——客气一点的,便说说自己儿子要结婚,对方要一大笔嫁妆,钱都拿来办嫁妆了,诸如此类的借口。不客气的,听她张口说借钱,直接回绝没有钱。更甚者,直接说有事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钱没有借到一分,反倒是贴进去了一块多钱的电话费。 当他把最后一个电话打完,挂上话筒,无力地靠在电话亭上。今天这一天借钱,只有口袋里一堆从田大婶那借来的零票子,可医院的账单上还欠了好几千的医药费住院费还没有付,更不要说这几年东借西借欠下的一屁股债。 呆了好一会儿,她才垂头丧气的出了电话亭,回到了省二医院肾病科,她丈夫就在这住院。 刚来到楼道,便有一个中年护士板着脸把她叫住了:“你丈夫的住院费凑够了没有?没有凑够就赶紧出院。这个没得商量的!” 她丈夫住院欠了一大笔医药费还没有结账,虽然丈夫是工厂工人,但是工厂濒临倒闭,早已经停产了,连工人的工资都不起,又哪里有钱给他开医药费呢!一切只能靠自己。 住进省二医院肾病科的时候,她是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凑够了最低限额的住院费勉强住了进来,就再也没有钱支付剩下住院费了,一直拖着。每次医院医生、护士叫她去交住院费、医药费,她都只能用苦苦哀求来拖延,一直拖到头一天。 头一天,肾病科的邱主任带着一大帮医生护士专门来到了她丈夫的病房,明确告诉她,再给她一天时间,如果第二天还筹不到住院费和医药费,只能停药,并叫保安送他们出院,说这是医院正式开会决定的,不仅她一家,所以欠费的病患全部都这样处理,一视同仁。 所以这一天黄丽丽都在外奔波,把最后还有可能借到钱的人挨个借了一遍,连她最不好意思去见的好姐妹田大婶都最终厚着脸皮求上门去,借到了一大堆零票,可这些钱对她那几乎是天文数字的住院费医疗费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听到护士这么说之后,黄丽丽几乎想跪在地上哀求,可是她知道护士说了不算,要求也只能求肾病科主任。 她来到了肾病科办公室,见到好几个医生都在办公室里忙碌着。邱主任正在跟一个医生说着什么事情,语气很严厉,看见她进来,立刻板着脸说:“住院费凑够了没有?凑不够就停药走人。我已经说了,没得商量!” 黄丽丽面色惨然,撑着膝盖就要跪在地上,邱主任赶紧让开,说:“下跪也没用!医院不是我开的,医院是国家的,你欠的是国家的钱,你别说跪着求我,你就跪着去求院长也都没有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给你治病已经给你考虑了最便宜的病房,用最便宜的药,尽可能帮你节省,但是,住院是要花钱的,你治病不出钱,想让国家帮你出,哪有这个道理?” “我不是不出钱,我是一时筹不到啊,我老公病了好多年了,钱都花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借钱,就总共借到这么点。” 黄丽丽把口袋里的一大堆零票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邱主任扫了一眼:“这才多少?你欠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已经上万了。——我没办法帮你,筹不到钱只能停药走人!”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1章 最后一次机会 邱主任吩咐护士长马上停药,通知保卫科来人送他们出院。` 黄丽丽哀求邱主任,但他不理睬。又求其他医生,却都各自忙各自。黄丽丽看见几个护士往她丈夫病房去了,慌张地追了去,看见护士正在取床头上方的输液瓶。她赶紧哭着拦:“你们不能这样无情,我老公要死了怎么办?” 护士长顿时怒道:“你说我们无情?——我们医院免费给你老公治疗都已经贴进去一万多块钱了,我们还无情?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要无情,你当初欠费的时候我们直接就叫保安把你们撵出去了,现在你还来说这种话。” 黄丽丽拉着护士长的手:“我说错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好心,你们就好心好到底,帮我老公治治吧,我不能没有他。他要死了,我们这个家可就全垮了,呜呜呜……” “这没有办法,我不跟你说什么大道理。大道理早就说完了。只有一句话,——医院住院没有不掏钱的,就跟你到商店买东西,也不能不付钱拿东西就走吧?刚才主任的话你也听到了,要么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去筹钱缴费,要么自己出院走人。否则,我们只能让保安来送你们走,那对大家可都不好!” 黄丽丽扭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丈夫,见他听着已经老泪纵横,知道他心里难过之极,钢铁一般的汉子,此刻已经骨瘦如柴,被病魔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一旦停药,就只有等死。 黄丽丽流着泪对护士长说:“求求你,先把药输上,我去找院长。`我不相信,社会主义国家还得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工人病死!” 说罢,黄丽丽转身跑出了病房。 另外一个小护士瞧了护士长一眼,说:“怎么办?” 护士长叹了口气说:“把剩下的药输完吧。后面的药停了。” 黄丽丽一口气跑到了院长办公室。 省二医院院长姓郑。这已经不是黄丽丽第一次来找郑院长,为了住院费的事已经来过好几次,知道这院长虽然看着很严肃,但是其实心地很善良的,每一次都得到了宽限,一直拖延下来的。这一次,黄丽丽还希望能够得到他慈悲,再继续给丈夫治疗。 她冲进院长办公室,郑院长正在看文件,见到是她,皱了皱眉说:“是为了你丈夫住院费的事吧?” 黄丽丽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她无力地扶着门框呜呜地哭了起来。 头花白的郑院长站起身,拿了一盒纸巾走到门口递给她擦眼泪,说:“我们医院已经尽力了。给了你很多次宽限,但是现在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们欠的住院费和医疗费越来越多,已经上万了,我们医院实在承受不起。`因为不仅是你,还有好些个跟你情况差不多的病人,你也欠他也欠,大家都欠。医院财力有限,的确已经无力承受。根据省卫生厅领导的指示精神,经医院党委会研究决定,必须采取措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我丈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我们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你要理解我们医院的难处。” “可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再想想办法,求你了,院长,最后一次,我就算去卖血也要把住院费凑到!” 郑院长苦笑,心里想卖血能卖到几个钱?但是见她凄惨哀求的神情,老院长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好,我跟他们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你还筹不到钱,那我们只能停药让你们出院了。可以吗?” 黄丽丽哀伤的点点头。 郑院长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给肾病科邱主任打了电话,告诉他再给黄丽丽最后一次机会。 邱主任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只有苦笑。像这样欠药费的病人他遇到多了,但是黄丽丽欠了这么多的的确不多见。也许是因为黄丽丽特别能闹,每次都闹到郑院长那去,总是拿出社会主义国家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病死不救这样的大道理来压郑院长,于是总能得到宽限。这一次,郑院长说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但愿是最后一次。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邱主任来到饭堂打了饭,郁闷地坐在桌边独自吃着。 肿瘤科的张副主任也端着饭盒来到这张桌子坐下,瞧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好奇地问:“怎么了?看你这个样。” “别提了,我们科有一个病人,欠了上万块钱的住院费没钱付,他老婆特能闹。郑院长说了让我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我还不知道这次给了会不会有下一次。” 张主任叹了口气说:“这次院里面可明确下文说了,责任到科室,哪个科室病人欠费,哪个科室负责处理。月底处理不了,扣主任、副主任、护士长奖金。三个月还没处理好的,给予纪律处分,直至调离岗位。你要是这件事搞不定,你可就惨了。”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愁,反正不欠我的钱。” “你小子说这话有没有一点主人翁的责任心啊?亏你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张副主任义正词严说道。 “得了,少给我撕扯这些大道理。”邱主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要真同情老哥,帮忙出出主意,找个大款给她借一笔钱把药费付了。” “那得看她长得怎么样?” “整个一苦菜花。” “那没戏……我说咱们两这是开什么玩笑呢?把快乐建立在人家痛苦之上?有够缺德的。算了,不说了,吃饭!” 两人闷头吃饭。 吃了一会,张副主任忽然把勺子一扔,说道:“说起缺德,倒提醒了我,我们科室倒是有一位热心肠,或许能帮上你那位病人。” “谁呀?”邱主任拿出饭勺问。 “香炉寺明通方丈。这位老法师是个热心肠,可讲我佛慈悲,自打住进我们科,除了输液在床上,其他时间都是挨个房间的去跟人家寒暄,说的内容还都一样,——推荐他们去火车站一个叫什么环球公司的找一个姓萧的算命先生,请他指点迷津,就能治好病。他还以身说法,说他的病就是经过这位姓萧的算命先生的指点,找到了真正病因,要不然就没得救了。” “算命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的病人去找那个算命先生让她算算该怎么治病?” 张医生笑了笑说:“我有那么无聊吗?我是告诉你,这位明通方丈为人很热情,又是菩萨心肠,你想他是寺庙方丈,如果有病人因为拿不出钱求到他?他还不给掏一点帮帮忙。——你刚才不是让我帮忙找找有没有大款帮他忙吗?这香炉寺的方丈就是大款!” “寺庙和尚有多少钱呀?他们吃饭都还去化斋。” “你那是什么年代的和尚了?现在人家可是社会主义大家庭里面的和尚,那跟旧社会没法比的,他们现在拿着工资,还有善男信女捐献给寺庙的钱,那钱财只怕是少不了的。”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2章 找方丈借钱 邱主任频频点头:“有道理,我回去跟他说,让他去求求这老方丈借点钱。`可是万一老方丈不肯借这么多钱,那还是于事无补啊?” “你刚才不是说郑院长让你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吗?你带她去见老方丈,跟她说清楚,这就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机会还筹不到钱来救她丈夫的话,那就请他们出院走人,你不就把这事情处理好了吗?郑院长那就有交代了。” 邱主任点头:“对啊,郑院长说那女人已经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给她找这次机会,还是没办法解决的话,这女人就没的说了,就应该走,我的难题就解决了。——唉!我一个医生却不得不帮病人去找和尚借钱,借不到钱还不得不把病人撵走。我这医生做到这份上还作个什么劲啊!” “你没听说吗?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菜刀的。你要想过得好,当年就不该学医,该去做厨子,赚的钱绝对比现在多还不用受气。” 邱主任叹了口气,摇摇头。 吃完饭,他回到了肾病科,径直来到了黄丽丽丈夫的病房。 这病房是个大间,是他们科室最便宜的病房了,里面住了十二个病人,几乎是床挨床,所有陪护的病人家属只能睡在外面走道上。 见到邱主任进来,黄丽丽有些紧张,赶紧迎了上来,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邱主任把她叫到走道上,说:“郑院长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知道你能借钱的人都已经借光了,再让你去找亲戚朋友借肯定解不到。帮人帮到底,我刚刚听说肿瘤科有一位香炉寺的明通方丈,为人极其热心肠,我带你去见他。你求求他看能不能借你一笔钱来支付住院费,以后你再慢慢的还给寺庙。” 黄丽丽惊喜地点点头,又迟疑地问道:“他愿意借吗?”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我听说这位方丈心地善良,与人为善,又是出家人讲究我佛慈悲,如果你能把你的苦处难处说深说透,唤起他老人家的同情心,或许就能帮你。” 邱主任见到黄丽丽还是有些迟疑,又下了一剂猛药说,“你应该知道你丈夫已经出现心力衰竭的征象,如果再找不到钱给他继续治疗延缓他生命的话,他很快就会死掉!所以,现在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为你丈夫筹钱,或许不能成功,那为什么不去试试?” 黄丽丽呆了片刻,他从来没有向陌生人借钱的经历,尽管对方是一位出家人,可是刚才邱主任最后的话打动了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救丈夫的命,否则,丈夫就会抛下孤零零的自己而永久地离开。 黄丽丽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气息奄奄的丈夫,把牙一咬说:“好,我去求那位方丈大师!” “嗯,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郑院长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也帮你最后一次。如果这一次还没有办法交清住院费的话,你可就不能怪我们医院狠心了。” 黄丽丽一脸绝望,他瞧着邱主任,见他也是一脸的无奈,知道他有难处,医院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于是,黄丽丽只有痛苦点了点头。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次不借钱,那就带着丈夫回家,陪着丈夫度过最后的日子。 邱主任带着黄丽丽来到了肿瘤科,先找到张主任,让他帮忙带着去见那位香炉寺明通方丈。 明通方丈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旁边有个小和尚在照顾他。 张主任做了介绍。 黄丽丽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丈夫这些年求医问药的艰辛历程,为了给丈夫治病,欠了多少钱,如今还欠着医院上万块钱住院费。最后,说出了她的目的,能否求老方丈出家人慈悲为怀,可怜可怜她和丈夫,伸出援助之手,借一笔钱付了住院费。 明通方丈一直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等到黄丽丽说完,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明通方丈说:“我先打个电话,等一会儿我们再商量。” 随后明通方丈跟旁边的小和尚嘀咕了几句,小和尚点点头跑出去了。 明通方丈又对张主任和邱主任说:“两位医生,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就请回吧!” 两个主任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这和尚要弄什么玄虚,于是便点头告辞走了。 明通方丈在佛教界很有威望,还是市政协委员,所以这次住院安排住进了单人病房,有沙还有电视。 明通方丈让黄丽丽在沙上坐着等候。 黄丽丽不知道方丈要做什么,坐在沙上毕恭毕敬地等着,明通方丈却闭着眼睛在想问题,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和尚回来了,在方丈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方丈点点头,睁开眼,对黄丽敏说:“我输完液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的,大师要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丽丽想了想,对方是得道高僧,应该不会有什么歪念头,或许是带自己去借钱吧,便点点头说:“好,我听大师吩咐。” “等去了那地方之后,我们再商量借钱的事情。我个人没有多少钱,可能帮不了你。但是,我有很多信徒,经常听我宣讲佛法。我可以跟他们说说你的难处,做个募捐,看看能不能帮你筹到一笔钱。” 黄丽丽一听,又惊又喜又是感激,起身上前两步,抓住床栏,感激涕零的说:“谢谢你,大师,你老人家真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救我丈夫和我,我这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以后我就吃斋念佛,报答大师的恩德。” 大师微笑:“吃斋念佛可不是用来报答的办法,而是修行的方法。” 黄丽丽听到之后不由微微有些脸红,讪讪地说:“我说错了,我以后听从大师的吩咐,让我做啥我就做啥。” 方丈微笑点头,又问她以前在工厂做什么工?收入多少之类的事情。黄丽丽都毕恭毕敬地回答了。 大师的液输完之后,他没有带那个小和尚,只带着黄丽丽两个人出了医院。 黄丽丽跟在他身后,因为医院人多,两人不好并肩而行。明通方丈穿着黄色僧袍很显眼,她一个女人跟在旁边容易引起旁人的误会,所以故意落后了两步,跟在后面。明通方丈也没有找她说话,只是慢慢地往前走着。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方丈的脚比先前要好一些了,至少不用小和尚搀扶,能自己慢慢行走了。但凡自己能走,他是不会让别人搀扶的。 大师出了医院大门,绕过围墙朝医院后面走去,进了一条小巷。 黄丽丽跟在他身后,见四周行人越来越少,是一处僻静所在,不由心里开始咚咚打鼓,心想这老和尚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黄丽丽这几年为了丈夫的病操碎了心思,吃尽了苦。现在看上去满脸憔悴。可是,当年在工厂里她也是车间一朵花,长得颇有姿色,在跟丈夫结婚之前,可没少男的追求。就算结婚之后,在丈夫病倒之前,她也还是娇艳欲滴的。 尽管现在生活的艰辛和丈夫病痛的磨难,使得她容颜尽褪,但是身材却还算得上惹火,容貌却也还过得去。难道这位大和尚见到自己落难,便想借着求他借钱的机会跟自己…… 想到这,她不禁放慢了脚步,紧张而疑惑的望着慢慢往前行走的明通方丈,心中想着,如果等一会儿这位大和尚提出非分的要求自己该怎么办?他如果用募捐来威逼自己又该如何?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3章 一个条件 黄丽丽心乱如麻,这可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想起丈夫被病魔折磨的样子,如果需要牺牲自己色相换来丈夫一条性命,自己该如何抉择 想着这里,她心乱如麻。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明通方丈站住了,回头望着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黄丽丽心里砰砰乱跳起来,她慌乱的用眼角望了望四周,这是一条偏僻弯弯曲曲的小巷,能看见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他迟疑片刻,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低着头,身体开始发抖,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时,耳边传来了明通方丈慈祥的声音:“前面就是火车站算命一条街,巷口那儿有一家环球公司,公司的经理是老衲的一位好朋友,老衲带你去见他。” 黄丽丽很是意外,原来方丈停下来是需要跟自己说话,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歪念头,不由得为自己的胡乱猜测感到脸红,人家堂堂的出家人,又是寺庙的方丈,得道高僧,怎么会有那样龌龊的念头呢 黄丽丽很想给自己一耳光,涨红着脸,充满歉意地望着方丈那老树皮般的脸,说:“对不起,方丈,您让我去见这位经理做什么” 想到“经理”两个字,黄丽丽脑海中又闪出一丝念头,――难道这位和大和尚是想牵线搭桥,让自己去见总经理做一笔不可见人的勾当交易” 现在那些下海赚了几个钱的老板,都把目光盯在她们这些可怜的下岗女工身上,听说厂里有好几个年轻美貌的女工被老板包了二奶。 想到这,她又紧张起来。 可是,接下来明通方丈的话,又让黄丽丽有一种想抽自己几耳光的感觉:“老衲的这位朋友,医学很有造诣。等一会儿你把你丈夫的病跟他说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高招可以指点你。” 原来方丈是带自己求医问药的。 黄丽丽红着脸,连声答应,表示感谢。尽管她相信医生的诊断不会错,但是难得人家方丈一片好心,自己也不好拒绝的。 明通方丈要带黄丽丽去见的人当然就是萧鹰。他事先让那小和尚打电话跟萧鹰联系了,得知萧鹰在公司里,所以这才带黄丽丽来跟他见面。 他故意不说萧鹰开的是算命公司,就是怕黄丽丽心生抵触,他已经答应了要给黄丽丽组织善男信女的募捐会,但他还是决定带黄丽丽来见一见萧鹰。 当初自己也没有怀疑过医生对他的病误诊了,但后来,还是萧鹰帮他算出了他的病误诊,并且到医院之后,按照他指点的办法果然得到了确诊。这件事给,明通方丈很深的印象,所以他挨个的给医院病人推荐,让他们去找萧鹰请求指点,这既是给萧鹰介绍生意,也是期望着其中有像自己那样被医生误诊的人,得到萧鹰的指点之后,能够找到正确的治疗办法。 这次听黄丽丽说了她的悲惨境遇之后,明通方丈就决定亲自带她来。他很想帮帮这可怜的女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行人开始多了起来。 从省二医院走小巷到算命一条街后面,这条路并不比走街道大路近多少,但关键是这条街人少,他一个和尚带一个女人在大街上行走,他生怕别人会指指点点,而走小巷可以把这种影响减到最低。 走出算命一条街,快到巷口的时候,黄丽丽看见了田大婶的田螺小吃,只不过这时候已经是吃饭的点,里面顾客很多,田大婶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看见从门口走过的黄丽丽。 出来路口,便到了萧鹰的环球公司。 看见明通方丈出现在门口,坐在老板椅上的萧鹰赶紧起身出来迎接,说:“大师,有什么事召唤一声,我上门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跑来,你还在住院呢” “不妨事,老衲的病已经明显好转了,老衲自己能感觉的到。老衲给你介绍一个病人,她很可怜的,她丈夫的病治了五六年了都没治好,老衲总觉得医生好像没弄对。你看看不能帮帮她。” 接着明通方丈给双方做了介绍。然后两人在老板桌前椅子上坐下。罗书香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拿着一本医书在看。 萧鹰对黄丽丽说的:“请把你丈夫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告诉我。” 黄丽丽有些奇怪,这医生干嘛要问这些。不过,她还是回答了。 萧鹰呆呆的出神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你丈夫的病,医生没有查到根本的病因。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用药没有针对性,所以你丈夫并没有得到对症治疗,这才一拖五六年没有治好。” 黄丽丽问:“那我丈夫是什么病呢” “医生说是慢性肾功能不全,属于肾性贫血,要做血液透析。不过实际上不是。” “啊你怎么知道你没给我丈夫看过病啊。”黄丽丽很惊讶,因为眼前这个人自己从来没见过,却能准确地说出丈夫的病来。 明通方丈觉得这时候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了,微笑对黄丽丽说:“这位萧先生是个算命高人,精通命理,专门给人算命治病。他有很大的本事,算得非常准,石化跟你说,老衲当年的病也是医生没有诊断出正确的病因,是萧先生给老衲指点之后,老衲告诉了医生,医生按照萧先生的指点才找到真正病因。这段时间用药,老衲已经开始好转了。” “算命治病――你是算命先生” 萧鹰点了点头,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这是我的名片。先前,方丈大师已经跟我说了你的难处,所以,今天的算命免费的,不收钱。” 黄丽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萧鹰便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建立信心,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回去只怕不会按照自己的指点来办事的。必须让她树立足够的信心。 于是萧鹰对黄丽丽说:“你丈夫在七年前曾经得过阑尾炎住院,做了手术。也在那一年,你吃东西吃坏了肚子,人虚脱了,也住进了医院。――我说的没错吧” 黄丽丽大吃一惊。她跟丈夫就是七年前因为同时住院,在厂医院里相互照顾才开始好上的。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眼前这陌生年轻人他怎么知道的 萧鹰笑笑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对我的算命治病建立信心。如果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你丈夫应该能得到对症治疗,能尽快治好他的病。而现在你丈夫的治疗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白花钱,钱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对于你们这样的困难家庭更是雪上加霜。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按照我的建议尽快跟医生沟通。” 说到这,萧鹰取过了一张纸,拿起笔说:“我会把你丈夫的真正病因写在纸上,你带回去给你丈夫主治医生看。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给你丈夫做一个骨髓穿刺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医生就会知道你丈夫真正病因了。” 萧鹰按照头脑中病案库记载在纸上写下她丈夫的病因。 他写好之后,将纸条递给黄丽丽。 黄丽丽却没有接,神情有些尴尬地说:“谢谢你的好心,只是,我跟我丈夫都不相信算命,也从来没算过命。要按照算命先生算的命跟医生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谢谢您。我,我还是相信医生的诊断,按医生的治疗方案来吧” 说罢,黄丽丽站了起来,哀求的神色望着明通方丈:“方丈,还是求您帮帮募捐我吧。” 明通方丈问萧鹰:“如果她丈夫不按照你的指示治疗,后果会怎么样” “活不过三个月”萧鹰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4章 得救的最后机会 脑海中病案记载,黄丽丽的丈夫就是两个多月后病死的。 他之所以叹了口气,是因为对方是贫困的下岗职工,他不忍心跟对方要钱,但是,对方丈夫属于必死之人,指点必死之人救治成功,需要捐助一尊地藏王菩萨给寺庙,这个钱只能自己贴了。自己已经贴钱帮她,她却不愿接受自己的指点,所以萧鹰很无奈。 这种无奈被明通方丈准确的观察到了,他对萧鹰有十足的信心。点了点头,然后对黄丽丽说:“老衲答应你组织信徒募捐,为你丈夫筹措住院费和治疗费,但是,你也必须答应老衲一个条件。” “好,方丈大师,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黄丽丽紧张而又充满期望的望着明通方丈。尽管这句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可能会有歧义,但是她相信,这位得道高僧不可能提出非分的要求。 可是,她没想到,明通方丈提出的要求虽然不是非分的要求,却还是让她感到为难。因为明通方丈说:“老衲的条件就是你必须按照萧施主的指点去做。” “可是,可是算命是封建迷信啊,根本不可能治病的。” 明通方丈摇头:“老衲不跟你讨论这些,只问你答不答应这个要求” 黄丽丽十分为难:“要做穿刺检查医生肯定不会答应的,因为我们没钱。更何况,医生一定会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查那时候我如果告诉他是算命先生指点的,那他更不会答应。” “老衲相信你有办法说服医生,老衲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你拿到检验报告来见老衲,老衲就为你组织募捐,否则,老衲只能食言了。” 明通方丈站起身,对萧鹰,单手作揖,说了一声:“萧施主,老衲告辞。” 萧鹰赶紧抱拳拱手,把他送到了门外。 明通方丈都没有看一眼不知所措的站在屋里的黄丽丽,袍袖一拂,扬长而去。 萧鹰走了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看黄丽丽,拿过了那本罗书香已经不看的易经,装模作样翻阅了起来。――在自己已经证明了自己算命治病能力并说出了对方病情严重程度仁至义尽之后,对方仍然不愿意听从自己指点,萧鹰也就懒得再理睬。 黄丽丽犹豫片刻,问肖萧鹰说:“骨髓穿刺一定很贵吧我怎么跟医生说呢” “那是你的事情,我能做到的就这么多。”萧鹰还是放下了书瞧着他,决定再点拨他一次,“我可以告诉你,是否听从我的指点,是你丈夫能否得救的最后的机会。” 一听这话,黄丽丽身体猛地一震,对呀,最后的机会,这就是理由。 黄丽丽感激的鞠了一个躬,拿过桌上的字条,转身快步出了房间。 萧鹰见她最后的表情,猜想应该会按照自己的指点去做的,这就意味着自己要掏钱捐菩萨了。 他叹了口气,来到了田螺小吃公用电话前拿起电话,想给孙厂长拨个电话告诉他定做一尊地藏王菩萨给香炉寺送去。可是,在拨号之前,他觉得还是等一等,等晚上自己梦到了地藏王菩萨再定做,免得像上次那样白白捐赠一尊不算数。 不过他没有放下电话,他拨通了龙清泉的大哥大无绳电话。这是龙清泉给他的私人号码。 接通之后,萧鹰说:“飞龙,我有两个朋友,是两个高中女生,想要你的签名照,能不能大笔一挥给我写两张” “没问题,不过,你经常勾搭小女生,恐怕不大好吧有损你大师形象。呵呵呵呵”电话那边龙清泉似乎心情很好,因为萧鹰已经成功取得了奶奶的信任,并打入到了司徒大师的身边,他们的计划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胡说什么我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人吗更何况我也还不算老牛” “老牛吃嫩草有什么啊,能吃到就是你的本事。――我签了之后,叫张金祥给你送过来。你把两个小女生的名字告诉我吧” “一个叫李瑾凝,一个叫娇娇。” “好温馨的名字哟。哈哈哈” “滚你的蛋” 萧鹰扣了电话,回到公司,见到罗书香背着手板着脸瞧着他,不禁有些诧异:“怎么了” “你说怎么啦”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才问你怎么了――怎么了” “你都没见过病人,你凭什么知道人家该生是什么病该怎么治你为什么要误导病人家属” 听她板着脸训斥自己,萧鹰也来了气,背着手冷冷瞧着她说:“你咋知道我不知道人家是什么病呢” “你认识她你去看过他吗从刚才介绍的情况看你根本不认识,也没见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用所学医学知识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病人,帮他们分析病情,所以这两天你不在,我都对来的顾客认真记录了他们的病历资料,可是我发现,你从来没有看过。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看,因为你根本就是信口开河瞎指挥” 萧鹰抱着双肩,冷漠地说道:“那好,我告诉你他丈夫的病,――六年前,他常常不明原因感到头晕、疲惫、困倦,活动之后心慌气短,面色苍白。到厂医院检查发现,脾大、贫血。红细胞数和血红蛋白明显降低。厂医院认为他是脾功能亢进导致的贫血,给他错误地做了脾切除术,当然没有效果。贫血进一步加剧,血红蛋白最低的时候只有35克。只能靠输血来维持。转到现在的省二医院后,医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要进行血液透析。就这些。” 罗书香听他如数家珍,不仅目瞪口呆,狐疑地瞧着:“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萧鹰折扇一张,轻轻扇动:“我萧某人算命治病,料事如神,人送外号萧半仙,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我说个病人给你算算,看对不对。你敢不敢” “算一次十块钱。童叟无欺” 罗书香板着脸掏出十块钱递给萧鹰。 萧鹰老实不客气接过塞在口袋里,说:“你问吧。” 罗书香歪着头想了想,立刻说出了一个病人的名字、住院时间、所住医院和科室。然后问:“他是什么病” “慢性喘息性支气管炎”萧鹰摇着折扇,慢条斯理说。 罗书香露出一丝冷笑,正要说话,萧鹰却一摆手阻止了她,继续说道:“听我说完,――他入院的时候,医院诊断是慢性喘息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他这之前的确有这个病史。但这次住院并不是这个病,但医生按照这个病给他治疗了两个月,呼吸困难进行性加重,无法平卧。最后做胸部x光检查,提示肺气肿,胸部提示气管下3交界处有软组织阴影。做了纤维支气管镜检查,才发现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肿瘤。经过活检病理诊断为支气管鳞癌。但病人当时已经极度衰竭,无法承受手术,几天后病逝。” 说完,萧鹰摇着折扇,瞧着目瞪口呆的罗书香:“现在,你告诉我,我说对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病例啊”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5章 痴呆模式 这个病例是罗书香一个中学同学的爷爷,而他们老家距离省城千里之外。这件事情还是罗书香读本科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候萧鹰应该还在读中学,根本不可能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这件事。 罗书香放寒假回老家听说了这件事,但是病人已经病死了。病人家属怀疑医生误诊,属于医疗责任事故,因为她是学医的,央求她去查一下。 于是她带着病人家属去医院询问了病人的主治医师,以病人家属的身份查阅了相关病历,最后确认不属于误诊,因为气管癌很难发现,医生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 正是这个病例,使得罗书香对肿瘤病的危害有了最直观的认识,成为罗书香硕士和博士阶段主攻肿瘤学的动因之一,所以她记得很牢。她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这个病例,也没有任何媒体报导过这个病例,在他看的书籍中也没有任何书引用过。萧鹰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相信萧鹰真的是通过算命算出来的,这与她多年的唯物论教育基本常识相抵触,可是她又无法作出解释。 罗书香见萧鹰带着戏弄的神情瞧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又不愿意点头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愿意接受这个他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于是,随口问道:“那你说气管癌为什么难以发现”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这之前,萧鹰凭借他在本科阶段所学的医学知识还真的一时难以作出让罗书香满意的回答。但现在不一样,罗书香的父亲罗青松委托他探究罗书香为什么自杀的原因的时候,他就开始研究罗书香的相关资料。在发现这女人将来会成为全国著名的肿瘤科专家的时候,他很有兴趣地看了罗书香作为主治医生的很多病例。 而罗书香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她在记载病历资料的时候,会详细地把对病人的每一次查房、会诊讨论病情的思考过程以及治疗心得和感悟都写进去作为资料保存,于是,就给了萧鹰回答这个问题的便利。 他立刻将气管癌作为检索关键词,对罗书香后来成为肿瘤科医生之后的相关病例进行了检索,很快找到了若干年后罗书香自己写在病历中的重要的论点。 但是这个还是花了一些时间,罗书香见他一直沉吟不语,便冷冷道:“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就足以说明你的医学水平不怎么样。” 萧鹰心里哼了一声,你都读到了博士,我只不过是个本科,而且你又专门研究的是肿瘤问题,拿你的长处来让我回答,这公平吗 但是他没有把这些抱怨说出来,只是很优雅的耸了耸肩:“气管癌很难被医生确诊,主要有这样几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气管而在癌症中相对比较少见。气管癌的病人出现的喘息性呼吸困难往往被医生误诊为气管炎哮喘或肺气肿。特别是病人本来就有慢性支气管疾病的时候更容易误诊。刚才这个病例就是这样。” 罗书香微微有些惊讶:“都是你想象的还是你通过病例收集得出来的实证数据结论” 萧鹰厚着脸皮说:“我在本科学习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看病历资料,我看过很多病例。” “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就知道我对各种病例非常熟。” 这一点萧鹰到没有说瞎话,因为全国所有医院自从建院以来的病理资料都存在打他的大脑记忆中。有的甚至是解放前的资料都有。这些珍贵的历史病案资料都已经被医院扫描成电子文档存入了病案总库,从而记录在了萧鹰的大脑中。 罗书香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接着说:“还有其他原因吗” “气管癌不容易发现的第二个原因,是这种病的临床表现不典型。初期的咳嗽、咳痰,痰中带血都没有特异性。中晚期的肿瘤糜烂感染,使用抗生素治疗又能够起到效果,如此误导医生不再深究下去。同时气管位于胸部x光的纵隔阴影内,大气管内的肿瘤物普通x光上显现使得医生不容易发现其中的肿瘤。” 罗书香再次瞪大了眼睛,心里十分诧异。 萧鹰接着说:“还有,医生没有仔细分析病人的病史症状和体征,遗漏了一些具有诊断意义的细微的特征。比如,肿瘤物堵塞引起的呼吸困难,一般是吸气性呼吸困难,可以随着体位的改变而加重或者缓解,咳嗽一般以刺激性的干咳为主,哮鸣音主要出现在呼气相。同时出现不明原因的咳血和痰中带血等等。” 罗书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滴溜圆,跟两个剥了皮的大号桂圆似的。 萧鹰笑意更浓了,继续说:“中老年男性病人患有慢性支气管疾病哮喘、刺激性干咳,和难以抑制的咳血痰中带血持续一个月以上,没有明显诱因的吸气性困难,使用止喘、抗感染治疗效果不明显。应该考虑气管癌并进行气管镜检查、病理活检、痰脱落细胞学检查。和x线断层摄片。” 罗书香简直惊呆了,她不敢相信眼前是一位医学本科毕业生。因为连她这位博士研究生专门研究肿瘤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能如此流利不间断地,对气管癌误诊的原因进行如此详细全面的总结。因为这个题目是他临时想到突然问的,萧鹰根本不可能事先进行准备。 更让罗书香吃惊的是,萧鹰在刚才的论断中,有一些观点她这位专门研究肿瘤的博士在此前的专业论文中都没有见到过。现在萧鹰的论断给了她茅塞顿开的启示。 她却不知道,这个启示其实来源于多年以后她自己写在病历里的一些医疗感悟。萧鹰只是把她多年后的这个论断告诉多年前的她而已。 罗书香被这一系列的惊诧惊呆了,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瞧着萧鹰。 萧鹰耸了耸肩膀:“还有别的问题吗” 罗书香继续保持呆傻状,好像回到了几天前她的僵尸模式似的。 ―――――――――――― 黄丽丽拿着萧鹰写的纸条,着急忙慌的回到了省二医院肾病科,找到了肾病科的邱主任。 邱主任见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问:“怎么样方丈大师答应借你钱了吗” 黄丽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那张纸条放在他面前,说,“我想请您给我丈夫做一个检查,骨髓穿刺。因为有人告诉我,他的病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做这个检查就能够确诊,就能治好他的病,那样我花的钱才不会白费。” 邱主任皱了皱眉拿过纸条看了一眼:“病人是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合并贫血性心衰,做骨髓穿刺检查便可确诊。”他将纸条扔在了桌上,瞧着黄丽丽,“这玩意谁写的” “是一个,你别管是谁,你只管按照这个做检查就行了。” 黄丽丽本来想说是一个算命先生,可是他自己对算命先生就有天生的抵触,他也相信别的人跟他一样,认为算命是封建迷信。让她用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人的话去说服别人,她自己天生就会抵触。她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因为方丈大师这么要求的,她没有选择。所以没有说出来。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6章 说客 邱主任说:“你丈夫在送到我们医院之前,在你们工厂医院确诊是脾功能亢进导致的贫血。不过显然他们误诊了。因为你们厂医院给你丈夫做了脾切除手术之后,贫血症状没有得到改变。我们医院经过周密检查,才最终确认你丈夫是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必须做血液透析透析。我相信在全省范围内,我们医院的肾病科是最权威的,如果你连我们都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黄丽丽涨红着脸忙解释说:“没有,我当然相信你们是对的。” “相信我们那就好,那你赶紧去准备筹措住院费和药费吧,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黄丽丽轻轻咬了咬嘴唇,一甩头发说:“没错,正是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我请求医生为我丈夫做一次骨髓穿刺检查。只要做了这个检查,如果证明你们没有误诊,我就带我丈夫出院。如果证明你们误诊了,就请医生调整用药,给我丈夫对症治疗。” 邱主任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说:“你只要有钱,别说一个检查,你要做什么检查我都可以给你做,反正是你掏钱,受罪的是你丈夫。可是现在你有钱吗” 邱主任越说越生气:“你还欠着医院上万块钱住院费,可是你却还要我们贴钱进去做一个骨髓穿刺,你知道做一个骨髓穿刺要多少钱吗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却还在胡搅蛮缠。你再这样,我只能马上停药,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 黄丽丽此刻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往后退也是死,往前冲还能一搏,她已经没有选择,也提高了嗓门:“是郑院长说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我选择的机会就是――你们给我丈夫做一次穿刺检查。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要求。你要不愿,我就去找郑院长” “你去呀,没人拦着你。我告诉你,这一次不管是谁说了要给你做检查,可以,请他出钱,我就给你做没人出钱,休想既然撕破脸,我也没办法,好话说尽却还是油盐不进,不值得同情。” 黄丽丽,气呼呼望着同样怒气勃发的邱主任,一言不发,转身出去,直奔郑院长办公室。 看见黄丽丽走了,邱主任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邱主任等稍稍气消之后,觉得真的闹僵也不是办法,真要把一个垂危的病人撵出医院,被报纸新闻媒体一炒作那就完蛋了。他这只不过是口头威胁而已,在郑院长办公会上,郑院长也说了,话要说到,但也不能做得太绝,这些人欠了大笔住院费付不起的,一般都是家庭很贫困的人,还是要让病患感觉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这就非常让人为难,软也不行,硬也不行,难道只能等着扣自己有奖金吗 正在邱主任这边生闷气的时候,肿瘤科办公室,张主任正在跟明通方丈说话。 明通方丈从萧鹰那儿回来,到了病房,他还是有些担心那倔强的女人不听从萧鹰的指点,于是,他来到办公室找到了张副主任。 张主任已经猜到了方丈来找自己的目的,便主动问:“怎么样先前肾病科那女人找你借钱的事怎么样了只怕你们寺庙的钱也不能乱动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哟。” 明通方丈点头说:“寺庙的钱是寺庙的,我即便是方丈也不能乱用,更不能拿来借给别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对对,那是肯定的,要不然要犯错误的,属于挪用公款。” “不过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女施主,我可以给善男信女宣讲佛法的时候组织一次募捐,为她筹措住院费和医疗费,看能否帮到她。” “哎呀太棒了,到底是出家人,方丈大师,我替病人还有我的同事们谢谢你,你可帮了我们大忙。”说罢,张主任不停地抱拳拱手作揖,呵呵笑着。 明通方丈忙单掌合十还礼,又接着说:“可是其中有一个难处。想请张主任帮帮忙啊” “哦方丈大师尽管说,是不是募捐的事没问题,到时候算我一个,我也捐钱,我对方丈大师十分敬重啊,能帮的一定帮。” “呵呵,那就先多谢了。不过不是这件事,是这样的,有位施主对疑难病很有研究,他指点了这姓黄的女施主,让她丈夫去做一个骨髓穿刺检查。因为那位高人说了,她丈夫的病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可是我担心的是肾病科那边不一定愿意给他做,因为做这个检查肯定要花钱,而她已经欠了医院很多钱了。不知道张主任能不能帮忙,跟肾病科那边同事说一下,帮忙先做个检查” 张主任有些犹豫,摸着下巴说:“我不太清楚那女人的丈夫究竟是什么病,是否真的需要做骨髓穿刺检查。而且我对别的科室病人该如何治疗指手画脚不太好啊不过既然方丈大师开口了,我就硬着头皮去跟同事说一下,大不了吃两个白眼,没关系。而且我跟他们高主任关系还不错,估计能给我一点面子。大师跟我一起去吧” 明通方丈赶紧答应,两人起身来到了肾病科。 他们进门的时候,邱主任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张主任说:“邱主任,有件事情求你啊” 邱主任看见他们两,赶紧站起身问:“什么事” “就是你们科那黄丽丽,她老公欠你们住院费上万块的那个。能不能给她老公做过骨髓穿刺检查一下呀” 邱主任正为这件事情郁闷,听到张主任居然亲自来当说客,不由得火气又上来了,冷冷说道:“检查要花钱,你来掏钱” 张主任这才发现邱主任面色不善,说:“我掏什么钱,我只是建议一下,你不愿意做就算了吧,何必非要拉着个脸。吃饭的时候我也是好意帮你忙,你不领情倒罢了,还给我脸色看,干嘛” 邱主任也觉得自己把气发在同事身上的确不妥,更何况这件事是人家在帮自己,便歉意的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刚才被那女人气疯了。” “怎么回事” “别提了,这女人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去哪找了一个算命的,说她老公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要做过骨髓穿刺,还郑重其事的给她写了一张纸条来指点我怎么看病。那女的拿着纸条就当救命稻草,死活闹着要做检查,――她都欠了一屁股的住院费了,还要让我们往里砸钱呀” 张主任心头一动,忙问:“纸条在哪给我看看。” 邱主任朝桌上那字条努了努嘴:“在那呢说的正儿八经像那么回事似的,他只怕连病人都没见过,搞什么搞。” 张主任拿起纸条一看,果然就是他熟悉的那位算命先生的笔迹。赶紧凝神细看,看完之后,想了想,对邱主任说:“你安排给她丈夫做骨髓穿刺,钱我来垫付。” “你别捣乱好不好,还嫌我这不够乱呀” “我不是捣乱,说的是真的。多少钱我来出。”张主任掏出钱包,直接递给了邱主任。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是郑院长。身后跟着黄丽丽,抹着眼泪。 见到郑院长来了,两个主任赶紧迎上去,陪着笑打招呼。 郑院长点点头,先是双手合十与明通方丈施礼,然后瞧了一眼黄丽丽,对邱主任说:“刚才她到我办公室把事情都说了,要求我们医院给她丈夫做一次骨髓穿刺。因为她听人说,她丈夫很可能是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怀疑我们可能误诊了。她已经向我保证,如果做了这次骨髓穿刺检查,确定我们没有误诊的话,她就带着她丈夫离开。――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还是要让病患感觉到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虽然医院也有医院的困难,但我们还是尽最后一分力,给她做这个检查吧”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7章 等待 郑院长显然担心下属对这件事情有抵触情绪,所以亲自来做交代,没有打电话,并且强调病人家属已经向他作了保证。 院长亲自交代那当然没有问题了。邱主任将钱包扔给张主任,通知护士长安排给病人做骨髓穿刺检查。 郑院长见邱主任把钱包塞到张主任的怀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疑惑地瞧着他。 张主任笑了笑说:“刚才正在商量为给病人做检查药费怎么办的问题,我就说医药费我来出,所以把钱包给他,嘿嘿。” “哦,为什么你要给别人出检查费呢,你跟她是朋友吗” “不是,嗯,是这样的,我觉得有必要做这个检查,而且很可能的确是我们误诊啊,但是他们欠了这么多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医院在往里贴钱的确不合适,我想验证一下究竟是不是我们误诊,所以,嘿嘿。” 郑院长很好奇地瞧着他:“你也觉得我们误诊了,你参加过这个病案的会诊” “没有参加过。”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可能误诊的” 这些天张主任一直在为算命先生两次指点他都证明是对的这件事感到迷惑不解,同时也十分震惊,现在郑院长既然问起这件事,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于是,从自己的钱夹子里取出了两张纸条,连同先前的那张纸条一起递给郑院长,说:“院长,您看看这三张纸条,他们的笔迹是不是一样的” 郑院长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拿过来简单对比了一下,说:“看着很像,应该是一个人写的吧,怎么” 张主任将这两张字条的事情经过简单给院长说了一遍。 郑院长听后很是惊讶,问道:“你是说你前面这两次误诊都是这位姓萧的算命先生给你指点之后你才找到了正确的病因,从而治好了病,是这样的吗” 张主任点点头:“我知道,这难以解释,我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理由。但是这是事实,院长不信可以问我们科室的其他同事,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可以向病人家属了解。” 郑院长惊讶地瞧着张主任,把身上剩下的一张纸条又看了一遍,说:“这么说来,这张字条也是这位姓萧的算命先生写的,有前面两次经历,所以你觉得这次他肯定也说对了,所以你愿意自己掏钱做个检查来验证一下这位算命先生所说的话,是吗” 张主任,赶紧点头,瞧了一眼旁边的明通方丈说道:“这位方丈也是得到了那萧先生的指点,才找到了真正的病因,所以方丈大师对那位萧先生很感激。” 郑院长很是惊讶目光望向明通方丈。 明通方丈点点头,把萧鹰如何指点自己看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特别说到了萧鹰给寺庙捐赠了多尊地藏王菩萨塑像的事情,表明他心地善良。 黄丽丽一直在郑院长身后静静地听着,当她听完张主任、明通方丈的话,不由又惊又喜,难道自己这一次真的遇到了高人,得到了半仙的指点,找到了丈夫的真正的病因吗 她揪心的住院费最终的目的依然是为了治好丈夫的病,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可是丈夫的病治了整整六年了,只是越治越重,几乎要油干灯枯的境地了,忽然看到了丈夫的病有治好的希望,不由得热血沸腾,激动的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郑院长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想反驳,可是找不到理由,要相信,却与他数十年接受的教育所获得的常识完全抵触。他想了好半天,才说道:“其中必有缘由,我先回去了,有结果,告诉我。” 随后郑院长与明通方丈施礼告别,然后走了。 检验还需要一些时间,张主任也回去了,黄丽丽满怀希望回到了丈夫的病房,但是几次话到嘴边想把这件事告诉丈夫,可是都忍住了。 她的丈夫老郭,已经被医院开出最后通牒,让妻子去筹措住院费,如果再筹不到,就只有离开医院了。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如果还能起的来走得了,他二话不说就会离开医院,可是现在躺在病床上,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哪里还有力气去逞能。 此刻,他稍稍清醒,看见妻子坐在身边,眼中挂着泪水,正微笑着瞧着他,他知道妻子受了很多苦,为了自己的病,这些年全靠她,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带着这样的微笑,不让自己去操心。能够娶到这样的妻子,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的手指动着,嘴唇孱弱的声音呼唤妻子的名字,黄丽丽赶紧握住了他的手,把他贴在脸颊上,用颤抖的声音说:“老郭,医生给你做了骨髓穿刺,就是要找到真正病因,只要找到了真正病因,你的病就有救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郭缓缓地眨了眨眼表示回答,这样的话这些年他已经听妻子说了很多遍了,他知道那都是善意的谎言,每次充满希望期待着,但每一次希望都会落空,连脾脏都切掉了,却还是找不到病因,继续遭受着病痛的折磨,这一次只不过又是一次善意的谎言罢了,唯一不同的是,可能是最后一次谎言,因为他们交不起住院费,回家去等死,便再也没有医生告诉他,医生正在寻找真正的病因。 黄丽丽这一次希望依旧在心中燃烧,可是害怕等来的是一盆冷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设想当失望来临的时候,该怎样搀扶丈夫离开医院。 所以,她捧着丈夫的手,无力地靠在丈夫的身边,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就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郑院长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眼睛看着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刚才他听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可他相信绝对不是编出来的,因为他们没有必要编造这样一个故事来骗自己。 可是,算命真的能治病吗 真是荒谬。 每次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要禁不住禁的冷笑一声,自己否定自己的提问。 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他没有回家,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晚上有会,要回去晚一点。他在等结果,这个结果不出来,他今晚才会失眠的。 医院给黄丽丽下的最后通牒是下班之前筹到住院费和医疗费,可是现在没有人提这个话题,都在等着结果。 这件事情已经在肾病科传开了,所有医生、护士都知道郑院长在等着见证一个算命先生的预言是否成真。 这听起来十分好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对他嗤之以鼻,因为他们都已经听说了张主任和明通方丈所说的得到了那位算命先生指点的故事。他们都在等着,这一次的验证,就好像下了一个重注的赌徒,等着揭开骰盅。 检验科的人在加班加点的做检查,他们也知道这个结果是郑院长关注的。有好事之徒把这个消息已经告诉了他们,于是乎他们也加入了对结果的期待之中。 所有期待的人几乎是一边倒的希望一个结果,那就是那位算命先生说的是对的,因为这样就太戏剧性了,否则,他们就会觉得被人骗了一般的不舒服。虽然不舒服的这种结果完全在他们情理之中,但他们更愿意看到一个充满戏剧即便无法解释的结果。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8章 责任 院长桌上的电话铃终于响了,他拿起电话,听到的是检疫科科长的声音,他的心悬了起来,问道:“结果怎么样?” 他并没有给检验科下达命令让他们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他,但他也完全没理解检验科科长为什么会把电话直接打到他的办公室,他也猜到了,既然他这个堂堂的院长在等这个结果,那这个消息绝对会通过各种途径传递给检验科。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电话两头的人却都知道是指的什么事情。 检疫科科长的用难以抑制的兴奋说:“再障!的确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而且是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检验科长很想在后面再加上一句,“那算命的说的分毫不差!”他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把这句话吃进了肚子里。 郑院长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自己整个身体都陷入了座椅中,仿佛这样能够让他有助于思考。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很长时间,因为该想到的问题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重新坐好,整了整衣服,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肾病科主任办公室电话。 “邱主任,那个病人继续治疗,住院费和药费的事情先不用管,按照检验结果调整治疗方案。如果有必要,可以组织会诊。” 邱主任赶紧答应。 尽管郑院,没有说那个病人指的是黄丽丽的丈夫,他还是明确知道郑院长指的是谁。因为这之前,他刚刚接到了检验科科长打来的电话,兴奋地告诉他那个算命先生说对了,一点都不差,就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而且准确到了纯红细胞的再生障碍性贫血。而且检科科长告诉他,说已经向院长汇报了。 郑院长又补充了一句:“那萧先生写纸条的事情,不要对外宣扬,也让大家不要议论了。” 邱主任又赶紧连声答应。 的确,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医院的医生那可是莫大的讽刺,医院的尊严是院长要第一考虑的,怎么能让医院的尊严丧失在一个算命先生手中呢。 邱主任挂了电话,他一下理解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误诊而羞愧,他的感觉跟先前的张主任一样,因为他的误诊被一个算命先生用算命的方法纠正出来了,而这之前自己还多次对这种封建迷信嗤之以鼻,可事实却证明人家是对的,那现在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结果呢。 邱主任拨通了血液科和中医科的电话,请他们过来联合会诊制定医疗方案。 医疗方案很快制定出来了,针对性的采用免疫抑制治疗,环磷酰胺静脉滴注,强地松口服,并间断输血,同时辅以中药治疗。 安排完毕,送走了会诊医生,邱主任无力的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先前院长要求不用考虑住院费和医疗费,继续给病人针对性治疗,这是在邱主任的预料之中,因为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相对而言就要简单的多,费用要低廉得多。 另外,还有一个让医院很尴尬的原因,那就是病人所欠的上万块钱住院费和治疗费,绝大部分都花在误诊肾功能不全所进行的血液透析等上面,医院是不是该为此承担责任呢。 诊断一个再生障碍性贫血,对于他们这家三级甲等医院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他们却没有做到。 其实,现在回头来想,病人已经有六年的贫血史,而且程度越来越重,贫血是病人最主要的病情,应该是他们重中之重应该着力解决的问题,可偏偏他们忽视了,其实这之前已经有很多征兆提示了他们病人存在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可能性,因为住院的血常规检查,红细胞和血红蛋白水平都只有正常人的1/3,但是他忽视了这一点,而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肾病科所熟悉的肾功能损害上面。 他很是感慨,现代医学发展得越来越精细,相应的医院的科室也分得越来越细越来越多。可悲的是,医生们对自己科室的疾病非常了解,但是对其他科室的疾病却了解不多,不够深入全面,就形成了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的弊病。 越分越细的科室医生们对各自科室收治的病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朝自己科室熟悉的病情上考虑,而缺乏全科综合的判断。这不能不说是现代医学的悲哀。 病房里,黄丽丽惊喜而又错愕地望着护士来来往往的换药水,却谁也没跟他们说话,也不做任何解释。她已经隐约猜到或许是百天腰椎穿刺检查结果带来的变化,可是,在没得到最终确认之前,他心中依旧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一直昏睡的丈夫根本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依旧昏昏沉沉的。黄丽丽瞧着护士们忙碌一番换完了药水离开,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叮嘱同病室病人家属帮忙看一看,然后快步出了病房,径直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他看见坐在那儿跟个菩萨一般不动的邱主任,脸色难看之极,让人以为他才是需要医治的病人。 除了邱主任之外,还有两个医生坐在那儿看病历,望见她,都神秘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望见这种笑,黄丽丽心里一下子升起了希望。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微笑中的善意,这也就意味着不会把他们撵走,那就应该是医生终于找到了丈夫真正病因,医生在为病人感到高兴。 黄丽丽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到了邱主任身边。 邱主任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些不雅,赶紧坐正了,咳嗽了一声,说道:“你来啦!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白天检查的结果,我丈夫的病究竟是不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邱主任有些尴尬,求助地望向另外两个医生。那两个医生却装着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低着头捧着病历,就跟捧着武侠小说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邱主任只好又咳嗽了一声,把目光收了回来,不敢瞧她,含糊的说了一句:“嗯……!” “究竟是不是?”黄丽丽焦急地问道,声音一下提高了很多。 邱主任终于坐直了身子,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六年寻医问药艰苦煎熬可怜的下岗女工一个负责任的答复。 于是他站起了身,对王丽丽说:“我必须请求你的原谅。——你丈夫的病我们先前的确误诊了,采用了错误的治疗方案,让你丈夫受苦了。你丈夫的病不是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而是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合并贫血性心衰。我们已经进行了会诊,调整了医疗方案。你丈夫会很快恢复健康的,这次我保证。” 黄丽丽感觉自己的心脏好象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捏了一下,然后又放开。一种窒息感电流一般席卷了她的全身,这是狂喜到了极致的反应。 找到了真正病因,就意味着康复有望,漫长的六年寻医问药的日子终于有了尽头,即将被死神夺走的丈夫的生命,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怀抱。 她整颗心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就像沸腾的开水汩汩的往外冒,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9章 华侨看病 这天早上,萧鹰收到了歌星龙清泉发来的传呼信息:“我老爸今天上午回国探亲兼看病,晚上设家宴接风洗尘,奶奶说让你参加,要把你介绍给我老爸、老妈。” 萧鹰听龙清泉说过,他的父母在美国做生意,开了家饭馆,生意还不错,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所以他从小是奶奶养大的。 萧鹰给龙清泉回了电话,同意晚上参加他们的家宴。 下午的时候,张金祥开车来接萧鹰。在路上,张金祥对萧鹰说:“老爷子这次回来,一半是探望老太太和飞龙哥,另外一半的原因是回来看病的。两位老人家的病在美国治不好,想回来看看中医有没有办法。中午的时候,老太太跟老爷子说起了你,说你医术很好,连中医院的院长董柜柜都很称赞,老爷子很好奇,估计待会儿吃饭之前说不定要让你给看看。飞龙哥让我先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萧鹰一听不由傻了,因为龙清泉的老爸在美国看病,不在中国留下病历的话,那自己脑海的病例库中就没有他的资料,如果没有他资料,那自己只有抓瞎,单论医术自己又哪能比得上美国医生高明呢,更何况人家看的是中医,如果没有他爸爸的病历资料,靠自己的中医皮毛,开口就要弄错,只怕连怎么写处方都不知道了。 萧鹰赶紧说:“中医我真的不怎么在行,还是叫董院长给他看吧。” “董院长当然要看,他今天也要参加家宴。不过,老爷子听老太太说你是中医后起之秀,非常厉害,连飞龙哥都夸你的简直不在董院长之下,还说了上次演唱会的事,你用针灸治好他嗓子突然失声的事情,所以老爷子很有兴趣,想见识见识,倒也不一定要你给看,或者吃你的药,毕竟还有董柜柜,但还是做好准备的好。” 萧鹰听了之后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该答应参加他的家宴,躲开去就好了,这下要丢人了。 这可怎么办呢?昨晚上睡觉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梦到什么针灸之类的,如果他老爷子非要让自己给他扎针灸的话那就完蛋了。 不过,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了,因为他想到,自己是重生回来的,真实历史中老爷子飞回国看病,而且是看中医,那在中国中医院肯定有他的病案资料。 他赶紧问了龙清泉父亲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得知他父亲名叫龙辉。萧鹰立刻用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进行了搜索,他惊喜地发现龙辉前后有多次在大陆的中医病历资料,之前的有之后的也有,而且大多数都是中医给看的。 他先快速把所有病案浏览了一遍,有个大致的印象,然后集中翻阅这段时间的病案记载。 张金祥见萧鹰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他精神紧张,于是放了音乐,想让他轻松一下。他不说话正好给萧鹰集中精力翻阅脑海中的病历的时间。 达到龙清泉别墅之前,萧鹰已经把主要病案都看了一遍,当然走马观花似的,因为他只需要先了解个大概,到时候还可以找时间再详细看 到了龙清泉家,进到客厅,便看见一个中年人,穿着西装,正跟龙奶奶和龙清泉说话,见他进来,龙清泉赶紧让座,做了介绍。得知这中年人就是龙清泉的父亲龙辉。 在另一侧单人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人,脸色白净,低着头。这女人是龙清泉的母亲。 龙辉微笑打量了一下一身唐装的萧鹰,赞许道:“还是唐装看着入眼,在国外唐人街,穿唐装的还比较常见,但是在国内几乎是见不到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喜欢穿唐装、布鞋,这是标准的中国装束,很好啊!” 萧鹰说:“唐装穿着舒心、自在。” “对对,我在美国的时候也经常穿唐装的,老外看见你穿唐装,他会更高兴,你穿西装他反而有时候不怎么瞧得起似的。”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没错,说的很好。”龙辉笑呵呵道,“我这次回来,除了探亲之外,还想看看病。我跟飞龙妈都有病,在美国怎么都治不好,就想回来看看中医。还是我们的祖国医学博大精深,我估计我们这毛病西医是没有办法了,只有中医才能想到办法。我上午的时候听飞龙和他奶奶都夸你中医很好,连董大夫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针灸方面。还曾经用针灸帮过飞龙很大的忙。要不,现在你给我和飞龙的妈妈都看看病,怎么样啊?” 龙奶奶笑呵呵说:“小萧,你就给他们两看看,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 先前张金祥只说是龙清泉的父亲要看病,却没说他母亲,萧鹰根本没有搜索过他母亲的相关资料。正要询问他母亲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又觉得有些不妥,正在这时,门房跑进来说司徒雷大师到了。 龙辉赶紧搀扶着龙奶奶前去迎接,龙辉本人也相信算命。这位司徒雷的父亲跟龙辉的父亲是发小,所以两人关系也不错。 趁这空档,萧鹰悄悄问龙清泉说:“对了,你妈妈名字叫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称呼?” “呵呵,抱歉,我妈妈姓阮,阮桂花。” 萧鹰赶紧在脑海中进行搜索。果然搜索到了她在中医院看病的病历档案,主治医师也是董柜柜。萧鹰立刻快速的翻阅了一遍她的病历资料。 司徒雷进来之后,龙辉正要做介绍,司徒雷却抢先一步,抱拳拱手对萧鹰说:“萧老弟动作快呀,先到了。” 龙辉有些诧异,忙问:“你们两位认识?” 司徒雷点点头说:“是啊,在上次贵府与萧先生一见投缘,很是敬佩萧先生才学。” 他所说的才学其实是指萧鹰的算命本事,但是听在龙辉等人耳中,却以为是指他的医学。龙奶奶赶紧说道说:“对了,司徒先生你来之前,龙辉他们正要让小萧给看看病呢,继续吧。” 龙辉忙说道:“对对,看病,小萧你给我看看我究竟是什么病?”说罢伸出了手腕要让萧鹰把脉。 龙奶奶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说:“中医望闻问切,要问病历的,你不把你的病的情况告诉医生,让医生猜谜语呀?” “好中医单凭把脉望舌就知道你是什么病。”龙辉说。 “小萧还年轻,哪能跟董老头那样的老怪物比啊!” “呵呵说的也是,好,我先说说我的病症吧……” 萧鹰摆摆手,说:“龙叔叔,要不还是让我先把脉,然后说说您的病症,看说的对不对?” 龙辉有些惊讶:“这么有自信啊?那好,那你就试试。” 萧鹰摸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象,然后故作沉吟,片刻后说:“龙叔叔应该是患有耳鸣。耳朵就像蝉在嗡嗡叫一样。有时候声音大,有时候声音小。时间应该有差不多三年了。” 龙辉有些惊讶,望向儿子龙清泉。 龙清泉赶紧摆手说:“我可没跟他说,我发誓。” 龙辉又望向龙奶奶。 龙奶奶笑呵呵说:“看我做什么?我也没说,这是人家小萧的本事,你别以为人家看得准是因为作弊。” 龙辉点点头说:“对对,我这不是对人家小萧不信任吗?小萧,你接着看,我这个在中医上有个什么讲究?” 萧鹰说:“龙叔叔苔薄黄而腻,脉弦数兼滑,是痰火内扰。应该用温胆汤加减来治疗。” 龙辉听了之后,微微摇了摇头,说:“我对中医多少也了解一点,因为我在美国经常看中医,回国之前我也曾看过一个当地有名的老中医。他说我舌质红,苔薄白欠津,脉弦细。辨证属于肾阴亏虚,水不函木,虚火上逆,内扰清窍。药方用的是耳聋左慈丸加味。好像跟小萧你说的不大一样哟。” 龙奶奶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瞧着萧鹰。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90章 同出一辙 萧鹰只是选择脑海中董柜柜后来治病生效了的处方,这之前也有别的用药和处方,听了这话之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忆了一下先前看过的脑海中的病历记载,想起有这方面的记载,马上翻阅,发现病历上有一行字,病人自述说用了这个方剂之后并没有什么效果,而且因为家宴吃了太过油腻辛辣的东西,所以病情反而加重。 于是萧鹰摇头说:“你这病的确可以用肝肾阴亏,虚火上扰来解释,而且用滋补肝肾的方剂也没有什么大错。可是,你应该用过这个方药没有什么效果,所以才回国来求医的。既然方药无效,说明辩证有问题。当然不能再按照这个方子来了。” 这一下龙辉真的吃惊了。因为先前他不相信儿子的话,觉得应该是儿子悄悄告诉了萧鹰自己的病症,所以萧鹰才准确地说出来,可是现在萧鹰居然准确判断出先前他用的方药和辩证,而且胸有成竹的肯定这方剂用过没有效果,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所以龙辉点头说:“没错,我吃了美国这个老中医的药之后差不多一个月,说实话,效果不明显。加上飞龙他妈妈病情加重,美国医生老是治不好,所以就索性飞回来看中医了。那依你之见,该怎么辨证用方?” 萧鹰想了想说:“龙叔叔今天中午饭是不是吃得很油腻,而且很辛辣?” 龙辉又吃了一惊,说:“这你都猜到了?没错,回到家乡吃到地道的饭菜,我胃口大开,所以多吃了点,的确比较辣。而且飞龙的奶奶亲自下厨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一大盘都吃光了。” “这下麻烦了,到了晚上你的病情肯定会加重的,而且会口苦口黏,不大想吃东西,还想呕吐。大便也会出现干结,所以我刚才的辩证其实是对你晚上即将出现的症状预先作出的判断。” 龙辉更是吃惊,说:“你居然连我即将出现什么病症都能猜到,预先给我做好准备?” 萧鹰微笑点头说:“温胆汤加减这个方子你连吃四剂,耳鸣就可以得到明显改善。那时候再去掉胆星、大黄,加广郁金,再吃上几剂,你的耳鸣就可以完全消失,听力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龙辉频频点头赞叹道:“先前飞龙和他奶奶夸你中医了得,我多少有些不大相信。不过刚才听你这么说了之后,至少我觉得你的中医学得很扎实,思维也很清晰。照此下去,的确是前途无量啊!” 龙奶奶说:“既然小萧看准了,要不就按小萧所说的给你抓几服药吃吃看?” 萧鹰看见龙辉面有为难之色,知道他其实并不太相信自己的诊断。的确,自己太年轻了,对于中医来说,更多的是讲究诊病的经验。于是他赶紧说:“龙叔叔只是考考我,等会儿董院长来了还要仔细看的,还是让董院长来下处方吧。” 龙辉借坡下驴,笑呵呵说:“对对,等老董来了再说。——对了,小萧,你再给我夫人也看看,她这个病在美国去了好些大医院没治好,请了美国的好几个中医也没看好,我想着美国的中医毕竟吃面包牛奶多了,说不定走味了,还是回国看看更踏实,地道的中医只能出在地道的本土嘛。” 龙清泉赶紧端了把椅子放在母亲的椅子旁边。萧鹰走过去坐下。阮桂花将纤瘦的手腕放在了扶手上。 萧鹰装模作样的凝神诊脉,又瞧了瞧舌苔,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其实脑袋中正在翻看她的相关病历。 屋里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瞧着他。假如龙清泉没有私下透露他母亲的病情的话,单靠把脉看舌象就想准确说出病情来,的确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 萧鹰终于说话了:“阮阿姨的病,在中医叫做惊悸。” 一听这话,龙辉和阮桂花夫妻两人都惊诧的互望了一眼,一起瞧着旁边的龙清泉。 龙清泉又举起手:“我发誓,我绝对没跟他说过你们两人的病,而且我不懂中医,也不知道什么叫惊悸。” 就算不知道,只要把症状告诉了萧鹰,他当然学过中医当然会知道的,两人当然不相信,瞪了他一眼,让萧鹰接着往下说。 萧鹰说道:“阮阿姨受到惊吓,夜不能寐,坐卧不安,有时还会产生幻听,从辩证角度来看,舌质红而欠津,苔白厚而微黄。属于痰火内扰心神,应当清热化痰,镇心安神。方剂就用温胆汤加味。” 听完这话,龙辉微微摇头,说:“我夫人的病,美国的中医也说了的确是惊悸。是两个月前,有一次她走夜路被两个黑人持刀抢劫,吓得半死,那以后就落下了这病。美国唐人街的几位老中医都说她的病属于肝失疏泄,心失安宁,应当疏肝宁心、镇静安神。而且特别强调了我夫人素体心虚胆怯。所以必须疏肝宁心、镇静安神。跟小萧你说的不一样。我是久病成医,也懂一点中医,我觉得这几位老中医说的更有道理。” 萧鹰笑了笑,问道:“那这几位老中医治好了阮阿姨的病了吗?” 龙辉不由一愣,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尽管他也觉得美国几位唐人街老中医说的没错,可是按照老中医的方子就是治不好自己夫人的病,这才回国的。 他刚要说话,听到门房跑进来说董柜柜来了,于是大家又一起到门口去迎接。 董柜柜笑哈哈的跟卢辉握手,然后又问候了龙奶奶,进屋之后与阮桂花打了招呼这才坐下,对萧鹰说:“小萧也来了?” 龙奶奶说道:“是呀,你来之前,小萧正在给我儿子儿媳两个人看病呢,要不,趁饭菜还没准备好,你也给他们俩先看看,验证一下小萧说的对不对?” “哦,小萧是怎么认为的?” “你先别管,你看你的,看完之后再印证,刚才小萧说的我们都听到了。” 龙奶奶和龙辉夫妻从小就看中医,久病成医,所以对中医基本的东西也是懂的,听过之后能够理解而且记得住的。 董柜柜笑呵呵说:“行,那我来瞧瞧。” 让董柜柜看病,龙辉当然就不像先前那样让摸脉之后说出病因来了,而是自觉地把自己的病情和发病的情况都说了。董柜柜问完之后才诊脉望舌,然后又问了他在美国时医生的辩证和用方。 听了之后,董柜柜说:“美国同行的辩证用方既然没有效果,就不能再用,不过,他们的辨证论治跟你现在的脉象舌象和感觉都不太一样。——莫非你中午吃了辛热滋腻的东西发生了变证?” 龙辉有些吃惊,董柜柜问的话居然跟萧鹰一样,忍不住看了萧鹰一眼,然后说道:“是啊,吃了红烧肉,还有尖椒肉丝,都是我最喜欢吃的,难得回来一趟。” “贪口福,膏粱厚味,你的病会加重的。我得按照你即将出现的病症给你辩证用药才行了。” 这下龙辉真的吃惊了,因为这话先前萧鹰刚刚说过几乎同出一辙。龙奶奶和阮桂花也都吃惊地望着萧鹰。坐在萧鹰旁边的龙清泉兴奋地给了萧鹰肩膀一巴掌。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91章 逆转 董柜柜见他们都瞧着萧鹰,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刚才萧鹰也是这么说的”龙清泉笑呵呵说道。` “哦?那小萧是如何辨症的啊?” 龙辉忙说道:“小萧说,因为吃了辛热滋腻的东西,症状变了,会出现痰火内扰。要用温胆汤加减。” 董柜柜频频点头说:“要是在这之前,我肯定会很惊讶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理解了,因为小萧上次跟我所说一样,已经证明过他中医的博学。” 龙奶奶笑呵呵说:“人家小萧说的跟你一样就表示中医博学,那不是夸你自己博学吗?” 众人又都笑了。萧鹰赶紧谦逊了几句。 龙清泉很是兴奋,说:“董爷爷,你再给我妈妈看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跟萧鹰说的一样。” 董柜柜给阮桂花把脉望舌,问了病情和前因后果之后,沉吟片刻说:“小阮这个病,肝阴不足,肝血亏虚,相火内亢,上扰心神。应当养肝泻火宁心安神。可以用酸枣仁汤加味。” 龙清泉虽然不懂中医,不过他听出来好像董柜柜说的跟先前萧鹰说的不大一样,不觉有些失望。 但是龙辉却微微皱了皱眉,对董柜柜说道:“不瞒你说,我在美国唐人街看了几个老中医,其中一个也是说的跟您说的一样,也用的酸枣仁汤加味。可是没什么效果。” 董柜柜哦了一声,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便在这时,阮桂花突然咳嗽起来,而且明显听到痰声,龙清泉赶紧拿过痰盂给母亲吐痰,痰液浑浊。黄医生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说道:“我明白了,这是痰火内扰心神之证。你应该清热化痰镇心安神,用温胆汤加味。” 听到温胆汤三个字,龙清泉便知道跟萧鹰所说的应该相差无几,立刻大笑起来:“我的老天,萧鹰又说对了,他整个一半仙啊!” 龙辉和他夫人却没有笑,惊讶地望着萧鹰。因为萧鹰先前给他们看病之后诊断结果和用药,跟董柜柜刚才说的如出一辙,辨证分型一模一样。 龙奶奶也笑了合不拢嘴,说道:“怎么样?我说了吧,小萧中医很厉害的,董老头都对他赞不绝口,现在事实证明了我老太婆说的没错吧。” 董柜柜又是惊讶的哦了一声,瞧着萧鹰:“难道我刚才说的又跟小萧的一样吗?” 众人都一起点头,萧鹰憨憨的笑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龙辉感慨说道:“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看到祖国医学后继有人,我心中十分激动啊。” 董柜柜很是感慨说:“是呀,看到小萧我也看到希望,说实话,对我带的那帮研究生我还真没几个看得上眼的,平心而论,没一个比得上小萧的,要是多几个小萧这样的学生。那我就可以开怀大笑了啊!” 龙辉又说道:“单从这两个病案来看,小萧的中医才能绝对可以到美国唐人街开个中医馆,而且生意绝对红火的很呢。唐人街开中医的倒也不少,只是大多数滥竽充数,没几个真正医术高明的,而且挂着中医的牌子,很多都是用开的西医的药,着实让人气闷。” 阮桂花细声细气的说:“现在已经好多了,六八年我们两刚到美国的时候,中医馆没几家,看病都没地方。生泉儿的时候,想找个中医接生婆都没办法。” 萧鹰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龙清泉,说:“你是在美国出生的?” “是呀,我长到三岁才回来跟奶奶的,因为老爸老妈说不能让我当香蕉人,——黑头黄皮肤,肚子里却是白人的东西。中国人必须在中国成长,就把我送回来到奶奶身边了。” “你出生的时候是几点钟?” “晚上11:35呀,怎么了?” 萧鹰转头望向司徒雷:“在美国出生,算时辰应该是用中国还是用美国的?或者还是换算时差?” 司徒雷马上明白了萧鹰指的什么意思,淡淡笑了笑说:“时差问题不是你才现,很早就有人现了。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我们国家的西部,都会有时差,不过,我们算命自古以来就没有时差的概念,因为算命用的是天文时间,也就是太阳黄经时。根据太阳在一天的运行轨迹来计算时辰。” “我明白了,就是算命的那个人在什么地方出生的,当地的时辰就是他永远的出生时辰,不需要换算成算命地点的时间。” 司徒雷点点头说:“是的,那古代时辰比较粗略。现代时间精确得多,只需要把命主出生时准确的时间折算成时辰就可以了。” “这么说,司徒大师给龙清泉算命,也是将他在美国出生时钟表显示的时间折算成时辰,比如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就是子时,是这样的吗?” “没错,算命都是这样算的。” “可是美国有夏时制,也就是夏令时,这个你考虑了吗?” “夏令时?”司徒雷一激灵,瞪眼望着萧鹰,“飞龙出生的时候有夏令时了吗?夏令时是不是这几年才实施的吗?” 萧鹰没有回答,却长长的舒了口气,望向龙辉。 龙辉点头说:“泉儿出生的时候美国已经实行夏时制了。美国的夏令时在二战的时候就启用了,1966年立法永久使用。” “美国的夏令时也是拨快一个小时吗?” “是吧,全世界都是这样。” 司徒雷顿时面如死灰,立刻掐指一算,重重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说:“糟糕,要是这样,我算错了!” “什么算错了?”龙奶奶紧张地望着司徒雷。 “我没想到飞龙出生的时候美国已经实行夏令时,所以他真正出生的时间,应该往后倒退一个小时,也就是1:35,因为按中国古代时辰计算,是以晚上十一点为天数的交错时刻的,11点之前是前一天,11点之后,进入子时,就算是后一天了……” “出生的日期和时辰生变化,那飞龙的命……,是不是也会有变化?” 司徒雷长叹一声,一脸惭愧,说:“那是当然的!” 龙清泉本来是坐在母亲的椅子扶手上的,没想到会有这么意外的巨大变化,又惊又喜,差点从扶手上滑下来,赶紧站起来说:“司徒大师,那……,那我跟罗书香的婚事……?” “天作之合,美满姻缘!我刚才已经算过了。就错了这一个小时,命运截然相反。——唉!对不起,我先前考虑不周,是我的错。” 司徒雷垂头丧气,犹如霜打的茄子。 龙清泉一蹦三尺高,落地之后,摆了一个很拉风的姿势,对龙奶奶说:“奶奶,那我是不是可以跟香香结婚了?” 面对这个巨大的戏剧性的转变,龙奶奶一时没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惊诧的望着司徒雷:“司徒大师,龙儿跟香香,八字没问题吗?” 司徒雷叹了口气,满脸愧疚说:“没问题,因为我没考虑到美国当时已经有夏时制,时间会往前提前一个小时,与真正的时间不一样。所以,按照正常时间,他的出生的日期跟时辰都生了变化,按照变化之后的八字,我刚才又算了一下,的确是天造之合,美满姻缘,没问题的。先前没算准,实在抱歉。” 龙清泉跟罗书香的事情,还没有跟他父亲说,因为龙奶奶的意思是合了八字之后在一起再告诉正式告诉父母,上一次八字不合也就没说。龙辉和夫人阮桂花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事情。但是听他们的语气,似乎与自己儿子的婚事有关。 龙辉赶紧问怎么回事? 老奶奶便把经过说了一遍,也很愧疚的说对不住香香。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92章 别样栽培 龙辉一听原来儿子的婚事已经差不多定了,却因为算命的事情给弄黄了,真是又惊又喜,马上对龙清泉说:“那你赶紧去把那女孩子接来,我跟你妈要当面看看。” 龙清泉赶紧答应,跳起来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又站住了,回头对萧鹰说:“要不,还是你先给香香打个电话,不然她不相信。她应该在你公司吧?” “这个电话我觉得还是司徒大师来打更好,因为她非常相信司徒大师的算命本事,只有大师亲口说了,她才会相信。” 司徒雷说:“应该的,我来说,是我毁了这段姻缘,当然应该由我把它接上。” 当下,萧鹰用座机拨通了田螺小吃的公用电话,请接电话的田奶奶叫环球公司罗书香接电话,因为这时候还没下班,严守时间的罗书香应该不会提前走的。 果然,罗书香很快接了电话。 司徒雷在电话中把事情经过说了,向罗书香表示道歉,说按照正确的日期和时辰,她跟龙清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美满姻缘。 电话那头,传来了罗书香抑制不住的欣喜的哭泣声。 龙清泉一把抢过电话,跟罗书香说:“香香,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来接你,我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要见你。” 罗书香一边哭着一边答应了。` 龙清泉扣了电话,飞奔出门,张金祥也赶紧跑去,要亲自驾车,免得他情急之下开快车出事。 龙辉问龙奶奶自己这个未来儿媳妇相貌人品家世,龙奶奶之前还是比较满意香香的,又觉得愧对了她,于是尽拣好的说,把香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司徒雷真诚地对萧鹰说:“幸亏萧先生提醒了我,而且还来得及补救,要不然,因为我算错了命而拆散了这段好姻缘,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萧鹰也咧嘴笑了,他原来还以为这件事肯定要花大量的心思和时间才能办成,搞半天原来是司徒雷真的算错了。 不过也凑巧,夏时制这种事情,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属于新生事物,所以司徒雷想当然地以为在美国夏时制也是新生事物,六十年代不会有这玩意的。没想到美国早在五十年前就开始实施了。 ……………… 第二天上午。 董柜柜刚刚上班就接到了常务副市长汪凯荣打来的电话,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骨节酸痛,想找他给看看。 很快,汪凯荣便坐着专车来到了省中医院。 汪凯荣给他检查之后,告诉他只是有点着凉,可能空调吹的,给他开了剂中药,回去吃了汗就没问题了。` 董柜柜开了方子交给汪凯荣的秘书小高,让他照方抓药。 在高秘书去抓药的时候,汪凯荣看见董柜柜笑呵呵的似乎心情很好,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买彩票中奖了?” “比彩票中奖还要让人高兴,我现了一座金矿!” “国家可不让私人开采金矿哟,再说了,你老胳膊老腿的挖得动吗?”汪凯荣笑呵呵打趣道。 “我说的金矿是个人,一个中医的奇才!今年也就二十岁出头吧,小年轻,但是他中医的本事可以说连我这个老家伙都叹为观止,只可惜他不愿到我们中医院来行医呀!” “哦,有这种事?”汪凯荣知道董柜柜对他自己的中医是非常自负的,很少有能让他看上眼的,用这样的词语来夸赞年轻人还真没听他说过,不由得很是惊讶,“这人是谁呀?” “萧鹰,是医科大毕业的,人家主修的是西医,中医基本上是自学,可是就是自学出来的中医水平,远比我带的研究生好得多,即便是我最优秀的博士生我敢说也比不过他。” 汪凯荣听到“萧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觉得很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凝神思索。 董柜柜却接着赞叹道:“我只看过他给两个人看病,便知道他已经深得中医精髓,其中后一个病人,他的辨证论治甚至过了我。我没想到的他居然想到了,而我一琢磨,偏偏人家的辨证论治就是比我高明,不得不让我佩服呀!我让他到我们中医院来工作,可是人家不干,说是要创业,办了个环球疾病咨询公司,要用他的医术服务更多的人。” 汪凯荣一听到疾病咨询公司,立即脑海中灵光一闪,便想起来了,说道:“他是不是在火车站算命一条街开的一家算命公司,给人算命治病?” “喂喂,你可是市长,不能这样信口开河的。人家小萧开的是疾病咨询公司,凭借他的医术给人指点如何看病的,不是算命公司,你这样说人家可以告你诽谤的。” 汪凯荣笑呵呵说:“对对,是我失言了。算命这种事情又怎么能治病呢?这小伙子是用他所学的医学知识帮人指点如何治病,只是他年纪轻了点,所以,为了让别人信任他,才假借算命的幌子吧!他的医术是不错,我有印象。” “哦,你认识他?” “没见过面,不过,阴差阳错得到他的指点,避免了我儿子一场致命的大病。” “哦,究竟怎么回事?” “我儿子跟城建局原赵局长的小孩一个学校,两人在学校外吃了半生不熟的烤串,没想到烤串里有寄生虫。赵局长的儿子因此病死了,医生却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得到萧鹰指点的赵局长的夫人给我说了这个事,而且明确说了我儿子也得了这个病,我就赶紧把儿子送去检查。一查果然是寄生虫病,这才赶紧打虫,把病给治好,避免了一场灾难。” “原来是这样,那我对这个小萧更要刮目相看了。只可惜人家要创业,不肯到我中医院来屈就。” “他不肯来你医院工作,你碰到疑难病案可以请他来帮忙会诊嘛。我知道你这个老家伙是爱才心切,一直想栽培他。你把他叫来会诊,从旁指点他,不就一样可以提携后进,扶持这个中医难得的后起之秀了吗?” 董柜柜还真是有点遗憾,,一心想把萧鹰这难得的中医人才扶植起来,将来能够成为中医的顶梁柱,只是萧鹰不愿意到中医院来工作,又暂时不想考研究生。董柜柜一直没有好的办法,听到汪凯荣这话之后,他一拍大腿说道:“唉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招我咋就没想到呢?到底是当官的鬼主意多,就按你的意思办。我找机会跟他商量一下,给他下个聘书,聘请他为我门中医院的客座医生。” 汪凯荣笑了,说:“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大力培养,人才难得啊!能够被你这个老家伙看上眼,更说明他的确是个人才!对了,明天省里有一个会,到时候我把这件事给黄副省长汇报一下,他负责全省文教卫生工作,对我们省市两级医院人才培养非常重视,知道你现了一个难得的中医苗子,他一定非常高兴的。” “对,黄副省长对我们中医那可是高看一眼。” 汪凯荣感慨道:“他最终能否成才还需要你们这些老中医多多扶持提携才行,年轻人嘛,基础扎实,但毕竟还是欠缺经验的。你要多找机会好好栽培他,让他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