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眼》 第一章 爱丽丝 “这个职位看上去不错。” 看着面前的屏幕，孙道仔细阅读着每一个要求，心中权衡。 “前三个月月薪三千，过了试用期提高到五千，后续视业绩，还可以加薪升职，调入总部。” 孙道微微点头。 “家里现在的情况，我不能离开虚城，但这调入总部应该是画饼，不如试试，早听说科技巨头墨坊牵头研发了虚城的交通整合系统，整个城市的信号灯、感应器、分流器都由一个系统控制，公共交通准时到二十秒内，入站时间都能用手机app直接查询，里面的程序算法不知多么复杂，能参与维护，肯定收获不小。” 这样想着，他滑动鼠标，看了职位对技能的要求。 “这几个技术我也算精通，其中两个有认证证书，问题不大，不过名额只有三个，竞争或许激烈，虚城是小城市，正规科技公司不多，我学的东西都不对门，也不被人重视，这样的机会不多，一定要把握住！” 将电子简历投递过去，孙道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传入孙道的房间，他从椅子上起身，急急开门，母亲的声音顺势传来—— “……再缓缓，很快就能把钱还上。” 这声音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声从家门外传进来—— “张姐，不是我们不通融，实在是家里不宽松，不能拖了，当初也是你一口包揽，说砸锅卖铁也要把帐还上的。” “你们家那口子这一跑，可是把咱们给坑苦了，当初愿意借钱给你们，还不是看孙哥讲义气，结果闹出这一档子事。” “我可都听说了，刘毅他们几个去法院起诉了，你们家那口子的工资卡、养老金都封了，要优先还给刘毅几个，可我们也急用钱，总不能一点保障都没有，也只能走法律途径了，这次过来，就是通知你们家一声。” 走出房间，孙道就看到门前弯腰赔礼的母亲，心中一紧，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门外，那里挤挤挨挨的站着几人，有男有女，都没有进门的意思。 将母亲挡在身后，孙道对门外几人道：“几位叔叔、阿姨，欠的钱我家一定会还上的。” “空口无凭啊，小道你也别怪我们，实在是怕了啊，我们也问过法院了，说是这债务你们子女，可以不用归还，这别只是为了诓骗我们，到时候财产都转移了，我们找谁去？”为首的那人，国字脸、身穿衬衫，满脸无奈，“都是普通人家，经不起折腾。” “是啊，罗姨也说你两句，”这人背后有一女子走出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好高骛远，找个踏实工作干干，你看看你妈，多不容易。” “是啊，该懂事了。” “别老想一步登天，学那些东西都是虚的，还是踏踏实实找个工作，赚钱要紧。” 这么一说，孙道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只能低头忍着，拳头越攥越紧，本想说什么，但见了母亲模样，便又忍下去。 这些人说了几句，发泄了不满，终于注意到孙道的表情，见他眼睛通红，怒意上涌，那罗姨仿佛出气了一般，哼哼冷笑。 国字脸男人则摆摆手，道：“张姐，话放这了，等立了案，我们也不会再来打扰了。”说着说着，一行人这才离去。 众人一走，孙道依旧站在门口，过了一分钟才长吐一口气，强忍情绪关上门，身后传来叹息，转身看去，映入眼中的是越发苍老憔悴的母亲面容。 张芹小半头发花白，面色苍白，神情沮丧，门外人一走，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椅上。 “妈，你放心，总能挺过去的。”孙道过去安慰，可终究没有实质作用。 几分钟后，张芹精神略有好转，又担心起孙道的父亲来：“你爸不是那样的人，这次被那个合伙人领去外地，没了消息，我实在担心。” 孙道附和道：“我知道爸不是那种人，会想办法找他的，寻人启事也登了报纸，法院也有在报纸上，会找到的。” 张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言罢，强打精神换了身衣服，便就出门。 她这是兼职的时间到了。 关门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真不是那样的人么？” 孙道游目四望，见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只有简单的桌椅摆放，其他的东西为了还债，都变卖的差不多了。 “老实几十年，临到退休，突然和别人合伙做生意，全部积蓄投进去不够，左借右挪筹了一百三十万，一股脑的拿去，人一走就没消息了，连法院也不见回应，最后缺席判决，为了还钱，多出的一套房子强行拍卖，他的账户被封了额度，工资卡里的钱都要用来还债，而妈则自愿承担他的债务，强撑度日，这个家啊……” 回想父亲离开时的神态，孙道眉头越皱越紧，他得到消息匆忙从外地回来，却只来得及见父亲一面，隐隐察觉到不对。 “爸走时神态亢奋，对合伙人描述的未来深信不疑，不容我有一点质疑，就像虔心侍神的信徒，明显不正常，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妈一边操心还钱，一边担心他的下落，身子越来越差，劝都劝不住，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找份稳定工作，希望墨坊那边能顺利。” 在孙道的概念中，现代社会当然没有神灵，但父亲的表现，却让他想到了书上描写的信徒，那种亢奋与狂热，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担忧不已，所以尽管工作稳定，他还是辞职归家，也因此境遇一落千丈。 “我也不能耽误了，把手上的几个私活做完，拿了钱才是。”想着想着，孙道往房间走去，刚抓住门把，边上一扇门“喀嚓”一声打开，一个与他模样有八分像的少年走了出来，面容清秀，少了些棱角，多了些圆润。 少年瞥了孙道一眼，也不招呼，直接朝大门走去。 “小理，你要出门？”孙道停下动作，问了一句，这少年正是他的弟弟孙理。 “嗯。”孙理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打开户门，就要离去。 “你们高中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不好好复习？”孙道眉头微皱。 少年依旧没停步，只是道：“这个时候了，还考什么？家都快散了，我现在是出去赚钱。” “赚钱？”孙道眉头越皱越紧，“你只管学习就行了，家里的事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孙理总算停步转身，脸上露出的却是鄙夷之色，“别说你找不到工作，就算能找到，一个月能拿多少？咱们家欠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你还是省省吧，关键时刻还要看我！” 说着说着，他渐露怒意：“妈妈受辱，你被那群人数落，怎么忍住的？我如果不是有事不能出来，肯定要反击，让他们都知道厉害，一个也别想有好下场！” 说着说着，他火气上来，怒意令脸上浮现青筋：“忍！忍！忍！你太懦弱了！一点都不果断，根本指望不上！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门再次关上。 孙道久久不语，面色阴沉，过了好一会才苦笑道：“中二年纪果然让人怀念，我也想说出这些啊……” 跟着，他收敛笑容：“可就算当场给人难堪，该还的钱，还是不能免，反而要撕破脸皮，让妈更加担心，我是一定要做顶梁柱的，不然压力都要落到妈的身上，如果不是顾虑这些，谁会去受那个气？我毕竟没有能力立刻改变这些啊……” 他还想着，大门又打开，打断了思路，孙理探头开口：“我不在家的时候，千万不要进我的房间，知道了么？不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话落，又是“嘭”的一声关门。 “没事进你的房间做什么？到底还是年龄小。”孙道知道管不了这个弟弟，尽管心有不满，却知缓急，打算日后引导。 想着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孙道重回电脑跟前，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桌子，却也顾不上整理，就打算继续手上的工作。 但正当他沉浸其中的时候，隔壁房间却传来一声响动。 似乎是有重物落在了地上。 “嗯？”孙道一愣，站起身打算去探查，随即想到了孙理离开时的话。 特地说了不要去他房间，说明是有准备的，这个声音说不定就是小理安排的什么。 这样想着，孙道重新坐回去，继续做他的私活。 所谓私活，就是以个人的身份，接一些人、组织、公司的单子，从而赚得金钱，实际上收入也不算少，只是并不稳定。 眼下，孙道手上正有几个单子，如果能够完成，可以一口气收入不少。 “有了这些钱，也能让家里的情况好些。” 正在想着，隔壁突然传来“轰隆”一声，跟着房屋震颤，连桌上物品都乱了，一下子将孙道惊醒，他下意识的快速整理桌上物品，按照规划好的地方重新摆放，前后不过三四秒钟的时间，跟着就起身快步冲向隔壁房间—— 这间屋正是孙理的卧室。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孙道怎么可能还听之任之。 就算是进小偷，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动静啊！ 这样想着，孙道一把推开房门，打开门口的开关，屋子里顿时灯火通明，于是一道纤细身影就映入眼帘—— 居然是一名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少女，面容清秀，扎着马尾辫，上身穿着白恤，罩着牛仔马甲，下身是紧身牛仔裤，此刻正站在窗口，手中拿着一部手机，俊秀的面孔上满脸惊色。 她本是盯着手机屏幕，现在则看向孙道，眼中闪过一点精芒，抡起手臂，将那手机朝孙道砸去！ “这陷阱，本姑娘不入！” “什么情况？小偷！？” 孙道根本还没有搞清楚局面，那手机就已经疾飞过来，速度又快又急！ 这要是被砸到，那可不得了！ 心里嘀咕着，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抓，竟是将手机稳稳当当的抓在手中，只是那少女看上去柔弱，这手上的力道可着实不小，震得孙道右手生疼。 “嗯？手机好热！”同时，他注意到，手机温度在升高，微微烫手，不过，他顾不上手上疼痛，就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女直接一转身，就朝窗外蹦了出去！ “我天，这什么情况？这里可是六楼！” 心里一惊，孙道快步上前，直接来到窗边，往下看去，正好见到那少女轻巧落地的一幕，顿时张大了嘴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但跟着，他感到有人在背上推了一掌，身子一滑，整个人朝窗外跌落下去！ “不……不好！” 孙道惊呼一声，人已经腾空落下！ 这声音惊动了刚刚落下的少女，她抬头一看，顿时捂住了脑袋。 “要不要这么拼命！”少女抱怨一声，脚底浮现奇异纹路，方方正正，仿佛二维码，跟着拔地而起，朝孙道跳了过去！ 这一跳，接近十米，在半空接住了孙道。 这一幕，彻底让孙道蒙了，但同一时间，他手中的手机温度猛然提升，烫的他直接松手，并顺势看去。 下一秒，那手机屏幕里，涌出五光十色，直接充斥周围，将他与那少女包围。 楼房、街道、天空、大地，在这一刻都被这种光亮笼罩，满眼五色，迷离变幻。 随后，这斑斓色彩扭曲、重组，构成向下的通道，孙道与那少女，就这么直接跌落下去，一眼看不到底。 “这是什么情况？” 孙道已经被接连变故，震惊的话都说出来了，但看着这条五光十色的通道，脑子里不知怎的，想起了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爱丽丝钻进去的那个洞。 “穿越？我在穿越？” 第二章 少女,请留步 呼呼呼—— 急速下落，强风吹在脸上，让孙道恍惚的心神恢复，跟着就看到那少女身子轻巧旋转，纤细腰肢如杨柳般摆动，同时一手托着自己，另外一只手拿出了……手机。 孙道不由瞪大眼睛：“穿越的时候都不忘刷手机？这是要拍个照分享一下？” 少女根本不理孙道的碎碎念，自顾自的看着手机。 “这个电子陷阱，是要把我牵引到信号波动巨大的小世界，有什么企图？” 突然，她双眼一亮。 “几个剧烈波动的世界里，正好有熟悉的，倒省了点事，省得花费太大，一次穿越，怎么着也要花个千八百，最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回来……”少女瞄了孙道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两下，“叮咚”的按键声中，光影退去，她身子一震，脚踏实地，顺势将孙道放下。 孙道一落地，两腿有些发软，勉强能够站住，游目四望，入目的却是片陌生景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钢筋水泥森林的样子。 孙道与少女，此时正立于一座高楼的顶上。 “这绝不是虚城，哪怕市中心也没有这样多的高楼！而且……”他的目光又转到那一辆辆飞驰的“车”上。 说是车，是因为与汽车外形相似，但没有四个轮子，也不在地上奔驰，而是飞在空中！ 这是一辆辆飞车。 “这或许也不是地球，或者说不是我的那个年代！不然这么大规模的未来风城市，早就传遍网络了。” 想着想着，一辆飞车直接从两人头顶飞过，带来的气流吹得孙道在风中凌乱，一脸茫然。 “我果然是穿越了，这也太突然了，我连衣服都没换！这样的未来社会，我这个码农肯定属于落后分子，估计是混不下去的，还是要想办法回去，这回去的方法……”他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正想着开口，对方却是脚下一动，兔起鹘落，宛如一只灵活的兔子，直接来到楼顶边缘，然后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不是管杀不管埋么？你走了，我找谁了解情况？” 惊讶与惶恐中，孙道急急忙忙跑到边缘。 “少女，请留步！” 有风吹过，但放眼望去，哪里还能看到少女身影，只见一个个身穿工作服的男男女女，在这大厦外面的玻璃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忙忙碌碌。 他们的双脚，像是定在外壁上，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 “明白了！” 看到这一幕，孙道反而镇定下来，一脸看破世事的表情。 “我在做梦！” 他万分肯定，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剧痛终于让他慌乱起来。 “怎么办？我可能真的穿越了，即便不是，估计也是精神分裂了，完了完了……”一时之间，他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种种念头纷至沓来。 “冷静！我要冷静！” 几秒钟后，孙道深吸一口气，两手拍在脸上。 “无论是穿越，还是精神病，都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搜集情报，真正搞清楚情况，再做决定，最好能找到回归正常的办法。” 有了决定，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个游戏，我之前做游戏设计时，第一步就是考虑将过关所需技能教给玩家，现在我就像是新手玩家，到了个陌生的游戏里，作为新手，尽量学会怎么玩，这样才能通关，换到这里，也就是逃出去，对，对，我这个思路肯定是正确的，有门！” 这边孙道给自己打气，但远方突然“轰隆”一声！ 紧接着，狂暴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扑来，将他吹得后退三四步，孙道循着狂风来路看过去，入目的却是几百米外大厦崩塌的画面！ 破碎的玻璃、砖石似缓实快的跌落，成百上千米的庞然大物轰然崩溃的景象，格外震撼人心。 轰鸣声，延迟了几秒才传来。 但更令孙道震惊的，是那破碎的楼顶，一头扇动着翅膀的火龙，正腾空而起，肆意咆哮！ “吾，无可阻挡，无可违逆！” 吼！！！ 震天吼声传来，里面有一股莫名威严，本能的压制血肉生灵，孙道心中一颤，咽了下口水。 “这什么画风？不是穿越到未来科幻世界么？怎么连火龙这种奇幻生物都出来了？” 念头没有落下，天上又传来一声充满电子音的声音—— “合体！” 跟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就见十五道光芒从各处飞来，聚集在火龙面前，层层叠加，转眼变成了一个巨型机器人，浑身“喀嚓喀嚓”作响，从头到脚，金属光泽闪烁，一道道金属裂缝开合，蒸汽喷涌。 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顿时雾气弥漫。 跟着，巨型机器人铁拳出击，和咆哮火龙的火焰撞在一起！ 滚烫的蒸汽蔓延过来，惊醒了目瞪口呆的孙道，震耳的声响，升高的温度，狂暴的气流，随风而来的碎石、玻璃渣，让他亡魂皆冒，意识到危险到来。 “这搞什么啊？演戏么？” 话落，一颗石子疾飞过来，打在孙道的脑门上，然后弹开。 额头，一道鲜血流淌下来，孙道转身就跑！ “不是假的！这里太高，那些东西波及过来，逃都逃不了，必须离开！” 奔跑中，他顺势看了一眼大楼外壁上的一道道人影，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从这里走，可一个不好，就要摔落。 纠结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崩飞过来，直接砸在外壁之上，火光炸裂，十几道人影被直接吞没！ 见此情景，孙道再无疑虑，拔腿就往屋顶通道飞奔而去。 通道的门没锁，他手忙脚乱的打开，又朝机器人与火龙看去，正好看到有红黄蓝绿粉五道光芒在交战处飞舞，又有几名高冠博带的奇伟男子手握书卷，脚踩飞剑，紧随其后。 “五色战队都来了，科幻片发展成灾难片，然后是萝卜机器人片，现在连特摄片都来凑热闹了，估计还有仙侠乱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尽管惊恐震惊，可孙道依旧止不住嘀咕，接着收回目光，急急下楼。 “这大厦怎么回事，到处都堵死了，电梯不动，连安全通道都打不开！不到下班不给出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剥削员工了，简直丧心病狂啊。” 离开顶楼，孙道第一步就是找了个电梯，本想一下到底，结果在十七层停下来，下不去，上不去。 无奈之下，他顾不上私闯之名，冲出电梯，四处寻找安全通道和楼梯，却一无所获，急得一身汗。 “连窗子都关着，跳楼都找不到地方，生生一个牢笼，把这么多人困在里面，只是这些人多少有点怪异……” 久寻不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打算，转而寻找其他突破口—— 周围，一名名身穿工作装的男男女女各自忙碌，井然有序。 “外面是战斗，里面是日常，问问他们怎么离开吧。”想到这，孙道又急急忙忙的找人，想要询问，但很快发现，自己像是透明的一样，没人理他，就算刻意挡路，那人也只是绕个弯，不会和他多说一句。 “什么情况？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可随着楼层震动，孙道根本没心思探究，只想赶紧夺路而逃。 “哪里？哪里？到底哪里能下去？”他左奔右跑，疲于奔命，却怎么都找不到出路，心里开始绝望了。 地面不时震动，隔着玻璃也能听到诸多爆裂声响，但屋里的工作人员依旧不紧不慢的工作，还能看到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说笑，对玻璃外，走在大厦外壁的男男女女，也没有半点异样反应。 这种诡异的对比，让孙道越发心寒。 “这么一看，就像是未来版的童话故事，但实际上惊悚无比……” 轰隆！ 一声巨响，孙道循声看去，见窗外一座大楼崩塌，两道刺眼光芒冲出，碰撞飞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震耳声响，气浪辐射，肉眼可见，孙道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突然一个念头泛上心头。 “对了！我可以依靠保安，公司有不速之客，保安会把人赶走，只要我闹事……” 他很清楚，不尽快离开这座大厦，一旦战场波及此处，万事休矣！ 游目四望，孙道即将动手破坏，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标准l打扮的端庄女子拿着一份文件夹走来。 “面试请走这里……” “嗯？跟我说话？”孙道指了指自己，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那女子点点头，“想离开，就随我来，面试要紧。” 简单话语却有如天籁，让孙道悬着的心放下，心底的慌乱、恐惧平息许多，稍稍镇定。 “只要能离开，别说面试，面壁都行，不对，面壁可就出不去了，”心里乱想着，随即又生怪异之感，“不过，外面都快世界末日了，这个公司居然还组织面试……嗯？面试？” 想到这里，孙道面色一变，朝一边的墙上看去。 墙上有个个标志—— 那是个圆盘圈起来的“墨”字，圆盘边缘有刻度，四个位置有方向标示，像是日晷，又似罗盘。 之前孙道余光扫过，但心中焦急，没有仔细观察，现在提起面试，再看这个图标，立刻惊疑不定。 “这是墨坊公司的标志！” 他的心里，浮现投出电子简历的画面，顿生荒谬之感。 “墨坊公司效率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面试，何况，这是穿越后的世界，是异界或者未来，墨坊科技都把公司开到异界了？更重要是……” 这下子，孙道心底生寒，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太巧了吧，简直像事先就设计好的。” 一种命运被人操控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底，随即却被一股强迫情绪压下。 “但想要离开，只能拼了，不就是面试么，最多就是不录取，总不能把我杀了吧？只是，我还穿着背心和卫裤，这和睡衣也差不到哪去，从窗子上掉下来的时候，拖鞋还掉了一只，衣冠不整的去面试，比穿越还让人无法忍受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光着的左脚大拇指翘了翘。 “不过，这里的人连合体机器人大战火龙都能忍受，想来我这一身也能混过去。” 勉强定下心神，孙道有了决定。 “我不能用正常的思路、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或许换成精神病的思维，才能理清思路……” 当然不正常，无论是外面战场，还是楼内之人的淡定，都让孙道生出荒谬之感。 “既然如此，我应该反过来想，如果这是个游戏，想要通关，就需要完成任务、达成条件，再联系墨坊公司、组织面试，这里面是不是有联系？总之，面试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孙道上前两步跟了上去，心里给自己打气。 随着这位职业女性，来到了一间空旷、宽敞的会议室。 “请在这里等候，这是您的号码牌。” 点了点头，孙道接过一个写着“7”的小牌子，步入其间，七八个人分布其中，有的表情凝重、有的神色紧张。 “一看就都是等着面试的……”孙道正在品评，突然一愣，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正是之前跑掉的少女。 “她也来面试了？这……” 不等孙道回过神来，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啼哒！啼哒！啼哒！ 本就不时震动地面，又有韵律的震颤起来。 孙道循声看去，而后张大了嘴巴，就见一列五人，身穿军服、手持微冲的男女踢着正步走入会议室。 锃亮的军靴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ps：新书上传，需要各位鼎力支持，求点 第三章 不成功,便成仁 “面试而已，不至于吧。” 孙道捂着脸，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 “这就是墨坊科技的面试官！果然有气势！” “他们一来，我就感到有压力了。” “那枪是真家伙吧！这是不成功就成仁啊。” 这五位一来，屋子里一众等待面试的人都兴奋起来，仿佛是遇到了偶像的追星族。 “重点不对吧！”孙道越听越崩溃，下意识的离其他人远了几步，“面个试而已，不要弄得这么悲壮，还有没有常识？这是找工作还是找死？看来，只有我一个正常人，想搞清楚这一切，还要靠那位，不然我就算不疯，也要被逼疯。” 想着想着，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同时隐蔽的观察着那位少女。 “她该是知道什么，却不愿意说，但去而复返，说明这场面试有些门道，另外，人即使不说话，表情也会透露不少信息，她以为自己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什么？现在正是我印证书上所学的机会，之前只顾着惊讶，没来得及观察，现在是个机会，正好是从她的表情探查内心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孙道没有直接盯着看，而是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左顾右盼，目光不时在少女脸上扫过，逐渐意识到，那少女也在观察着自己。 “她也在看我？想观察我，察言观色？但她肯定没有我这种知识储备，不知道我在窥视她的内心！”想到得意处，孙道嘴角微微上钩。 很快，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脸上还都带着一丝诡异笑容，被周围的人察觉到了，众人立刻觉得这两人太过怪异，本能的远离，只是动作略显机械、僵硬。 不过，孙道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还是紧盯着少女。 “嘴唇微微前嘟，说明有防御心里，对我有微弱敌意，搞什么啊，是她偷偷跑进我们家跳楼，还把我给连累了，现在居然对我有敌意，还讲不讲理了？嗯？她眉毛正微微扬起，这是心中不快有所缓解的表现，还在给我打眼色？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莫名的，孙道感觉脖子后面一凉，生出不祥之感，赶紧收回目光。 “肯定有古怪，可惜我的眼毕竟不是镜头，无法观察对方眼神，不然说不定能猜出更多心思。” 这一番观察，也让他注意到身边一些细节，无论是穿着工作服的人，还是这些等候面试的，甚至是那五位面试官，都给他一种前行按照既定轨迹活动的感觉。 随着楼外轰鸣越来越响，楼内却如无所觉，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就算这公司的人都习惯了，可来面试的也不要命了？这些人就像是游戏里的np一样，这样一想，这个面试很可能真是一个任务，要离开这层，这一步或许必不可少！” 在孙道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五位面试官却已经来到会议桌前面，各自坐下。 这时，屋顶的天花板突然打开，然后一排桌子直接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于是，在面试官和面试人员的中间，便横着一排桌子，将两边分隔开来，桌后坐着的五个人，三男两女，军装整洁，表情严肃，给人以不苟言笑之感。 五人背后是一大片玻璃，透过玻璃往外看，是高高大大的大厦，玻璃表面则是一个个脚底，正有人在上面行走。 当然，孙道也能看到天上飞舞的一道道火光与远方正在崩塌的大楼，更有一座高塔拔地而起，直冲天际！让他眼角直跳，恨不得拔腿就跑，奈何现在跑也没有出路，只能硬着头皮先试着“过关”。 “这屋子里的人绝对都是np，就算再怎么淡定，也不可能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孙道又想到自己，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话说回来，我现在看着窗外的恐怖风景，等待面试，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肯定也觉得是个精神病！” 想着想着，又本能的整理衣服，这一身打扮着实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时，五人目光同时投来，顿时让孙道有种被审问、无所遁形的感觉，隐约生出地位有别之念，生出压力，思路中断。 “被喊到号码的人，坐到我们面前来，我们会提问，现在开始！一号！请坐！”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出声，他左手边女子跟着道：“137亿年前，发生过什么？”这女子眉毛细长如刀，绷得笔直，给人以刻薄之感。 “什么？137亿年前的事，这……这我怎么可能知道？”被叫到的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呆住了。 “回答错误，废话太多。” 突突突！ 迎接他的，却是中年男子手中微冲的枪口火光。 就听“啪”的一声，这人永远没有机会坐下了，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裂开，带着红的、白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137亿年前？这是什么问题？正常人能回答上来？” 如此一来，余下的人终于有了一点惊恐，不由后退。 反倒孙道疑惑起来：“宇宙约诞生于137亿年前，那个时候发生的，肯定是宇宙大爆炸了，这不是常识么？”他的低语，被旁边的人听去，纷纷对他投以疑惑目光，好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只是，孙道也顾不上回应眼神，他死死的盯着倒地那人，心中无法平静：“真的假的？这人难道死了？”淡淡的血腥味飘来，让他惊疑不定。 另一边，那中年人又叫了一个人：“下一个，二号。” 声落，就有个娇小可爱的女孩上前，刚要自我介绍，细眉女子问道：“你是谁？来自何方？要往何处去？”她的声音变得很有感情，抑扬顿挫，仿佛在求索什么。 “我……我叫许……” “回答错误。” 突突突！ 又是一串扫射声，可爱的女孩子在脑壳被打爆之后，与之前那人没有多少分别。 会议室终于混乱起来，有人试图逃跑，可还没跑过五米，就被一梭子扫死当场。 中年男子收回微冲，扑克般的面孔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面试中途，不许离开，各位安心等待，一个个的按照顺序来，我们公司注重规矩，面试结束后，过关者还能得到一份工作餐，我们墨坊科技的工作餐，在整个i圈都是很有名的。” 这个情形，谁还有胃口吃饭？还不一定能吃得到！ 孙道的眼角跳了跳。 “求求你们，放过我……”又是一名男子颤颤巍巍走上来，不敢逃跑，也没有勇气面对，直接哀求起来。 可面试五人丝毫回应，那左手边的女子用冰冷的声音问： “给你五十元，然后给你一枚硬币，你掷硬币，正面加一块钱，反面则减一块钱，那么如果让你掷20次，你手中持有金额不变的概率，大概是多少？” “这……这怎么算得出来？” 这样的回答，几乎注定了结果。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死寂、绝望弥漫。 孙道的双手微微颤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来这里面试，似是自投罗网……”可是尽管恐惧，他也知道，这时候任凭恐惧支配理智是死路一条，必须维持思维运转。 下意识的，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算式—— p（20,10）x0.510x510，经过一串计算，结果定格在0.176197052上。 突然，一个女声从边上传来—— “转移注意力，压抑恐惧？可这样的问题你都能回答上来，就算是平时看到，一般人也会直接跳过去，你为什么会知道？”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那声音继续道：“无理的要求层出不穷，只有冰冷的数字和算式相伴，节奏快得不给人以的机会，简直比战场还凶险，这就是你心中对职场的看法？难道你就不能多想想每个月数工资的快乐？害得我也陷入这么凶险的情形里。” 第四章 梦魇大楼,因心而起 这声音让孙道心中一凛，循声看去，发现自己留意的少女，已经来到了身后，正打量着桌上写满数字的纸。 这少女算是孙道的老乡，似乎知道内幕，她的靠近让孙道安心少许，他强打精神，回道：“我手上有个私人项目，用到了这个结果，不过你说这是我心里对职场的看法，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些，孙道心中一动。 回想面试、墨坊科技，以及之前问的几个问题，都让他生出疑惑。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几乎都是和我有关系，或者是我读过，或者是我看过的东西。” “看来你意识到了，”少女笑了起来：“太巧了，就明显是反常的，几乎可以确定，这栋梦魇大厦，是由你的心灵信号衍生出来的，之所以出现在墨坊世界，是因为我带你进来了，这个大厦的某一处，藏着你的心灵裂缝，那也是一个世界的碎片，我们称之为碎片核心，一旦得到，妙用颇多，甚至能让你从偷渡者转正为权限者。” 突突突！ 两人说话的时候，面试官又叫了一位，但同样没有撑过一秒，就倒在血泊之中。 孙道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断了，面色惨白，可那少女却面无异色，依旧言笑晏晏：“看到这恐怖的情景了么？如果你在这里死了，就是真正死去了。”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吧？”孙道猛然反应过来，抓住机会询问，眼睛死死盯着少女。 “五号……” 又一个号码传入耳中，孙道看了一眼手中标着“7”的那块牌子，深吸一口气。 “快到我了！” 这时，少女再次出声：“不错，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我能告诉你的不多，因为你连0级权限都没有，想进出数据世界需要相应的权限，才有资格下载对应的世界钥匙，打开世界大门，但你不同，你是偷渡者，又被困在自己的梦魇中，你的心灵信号，构建了这座大厦投影，倒映的是你的内心。”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血腥味越来越浓，孙道再次陷入惊恐，然后便见那五号面试者，也是一个问题没有结束，脑袋就被打爆了。 “六号。” “到我了。”少女微微眯眼，低声道，“记得给我提示，这样我也会帮你，记住，提示的时候，不要出声，动作也不能大，答案要精炼、简短！这样，刚才那些话，我就不收咨询费了，懂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 “提示？”在孙道疑惑目光的注视中，那少女直接越过那排桌子，走到了五名面试官的背后，于是，下一秒钟，几位面试官身子不动，脑袋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将后脑勺留在了前面。 “这样也行？！” 孙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少女直面孙道，前者朝他挤了挤眼睛。 细眉女子开口道：“现实世界和计算符号之间，需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出来，对面的少女愣了一下，跟着嘴巴紧闭，一言不发，眼睛一动，视线落在孙道身上。 这个动作，让孙道猛然惊醒。 “她在等我的提示！” 同时，他又把握到了几个关键因素。 “不说出答案，紧闭嘴巴不出声，似乎就不会被直接枪毙。”看着五名军装面试官扭着脖子等待，孙道心生明悟。 这个想法落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想出答案。 “我想要从这少女身上，找到回去的办法，就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不过这个答案会是什么？现实世界和计算符号之间的联系？我真的能找到答案？这样的问题，主观性太强，怎么可能有什么标准答案？无论怎样的回答，都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当成错误的。” 梦魇大楼，因你之心而起。 蓦地，莫名的一道话语，从心底升起，源于那少女刚才的一句话。 孙道眉头一皱，试图找到关键所在。 “答案不能长，简单、精炼……现实世界，也就是充满了各种物质的世界，计算符号则是抽象的，难道是公式？” “不对，那也包含在计算符号里面，那就是数学？这太宽泛了……” “需要什么，两者之间的联系，计算器？电脑？这又太具体了，肯定不对！” 冷汗流下，安静的会议室，让他越发压抑，他不知道这种沉默能持续多久—— 那五位面试官，可以容忍少女多长时间的沉默。 正当他这样想着，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了—— “你还有十秒……” 十秒！ 到底是什么？ 孙道猛然自问，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名字，一段不起眼的记忆猛然间清晰起来，这源自他最近刚看过的一本传记，写的是一位科技先驱的故事，传记的作者这样评价这位先驱的成就—— 他所设想的机器是一座桥梁，将抽象的符号与物理世界连接起来。 桥梁！ “对！是桥梁，需要的是桥梁，不管是一门学科，还是一个工具，又或者是复杂的计算机，实际上都是桥梁，连接两边。” 想通了这点，孙道长舒一口气。 “不过要怎么把这个结果，传递出去？让她知道？” 一边想，他一边抬起右臂，微微弯曲，左手则伸出两根手指来回交替，好像一个人在右臂上行走。 “这是桥！人在桥上走！明白了么？”孙道死死盯着那少女，心里大喊。 少女一脸了然，自信开口：“跑步。” 孙道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直接散开，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跌倒。 现实世界和计算符号之间，需要的是跑步？ 稍微动点脑子也知道不对啊！ 孙道无力的看着前方，中年男子正端起微冲，要扣动扳机。 “回答错误。” 预料中的话语出现，他仿佛已经看到少女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完了，唯一一个算是老乡的也不在了，就算能度过面试这一关，后面又该怎么办？”他闭上了眼睛。 “跳过！” 突然，少女的声音再次出现，预料中的枪声却没有响起，孙道睁眼看去，正好看到那少女抬手亮出一张卡片。 那卡片正中央，有着一个鲜红的红桃标志。 “我跳过这个环节。”她这般说着。 ps：感谢“阿坝德”、“a111八”、“々帅气￠小孩々”、“星辰龙影”、“书友150912221229064”、“梦断九幽”、“半恬清舟”、“素质哭了”、“爱℡殇”、“白水长玉”、“红尘九千丈”、“圣一天”、“酒色k”、“紫煌真人”、“逍遥墨鱼”、“龙e魂”、“第二魂殇”、“叶落！叶落”、“听……你有病”、“老子不要昵称啦”的打赏！ 最后，求诸位投出宝贵的 第五章 第二题 “跳过环节？” 孙道闻言一愣，跟着就见到少女手中那张卡片“唰”的一声，化为一道光芒，直飞上去，消失不见，随后那已经举起来的微冲，重又落下。 少女一脸嫌弃的走了过来，对孙道埋怨道：“你那是什么提示？居然是错误答案，太粗糙了！害的我损失了一张原型扑克卡！我这下损失太大了！太大了！”说到后来，居然有失控的迹象，眼里都有了几点晶莹。 “我的意思是说‘桥’，桥梁！”孙道再次做出那个动作，“你居然能说成跑步，难道自己不会思考一下么？” “我不管，反正是因为你损失的原型扑克卡，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回去之后，你要原价赔偿给我，就不收你利息了。”少女甩了甩马尾辫，一脸痛恨之色，“总之，要按照市场价来算，价格是十万块，你不要以为能够赖掉。” “十万？”孙道一呆，“是说在这里做任务，给的任务奖励么？” “想什么呢？数据世界一样也要用钱，都是各国的信用货币。”少女拿出手机对着孙道一扫，然后又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你本身并没有账号，是个偷渡者，随时可能遇上不可测的危险，我没有跟你多说什么，是明智的，但你的脸我记住了，也扫描记录了，你就算死了，债务也不会消失，回去会给你们家寄账单。” “又提到偷渡者，”孙道眉头皱起，同时注意到对方话中含义，“你说回去寄账单，那就说明你知道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方法是什么？” “我不能对你这样的偷渡者多说，你没有权限知道太多。”少女却不愿再言，转身要走。 孙道却追问道：“总归要自我介绍一下吧，怎么称呼你？还有，那张卡片是什么？这面试的问题，都与我看过的、经历过的东西有关，难道是因我而起？” “称呼我为机械少女就行了。”少女说着又转过身来，“给你个提示，最好到我刚才的位置回答问题，这样我能给你些提示，至于能不能领悟，就靠运气了。” “机械少女？难道你是人造人？” 历经诸多离奇遭遇，孙道开始习惯种种脑洞展开了。 不过，那少女还没有回应他，就听中年男子冰冷的声音喊道：“七号！” 这个号码，正是孙道领到的变化。 “接受考验的时候来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问出的面试题，都和我有些关联，只要仔细思考，不急着回答，应该能够度过的。” 想着想着，他有了点底，不过前行途中，却要经过之前面试之人倒下的地方，那地方布满了鲜血，黏糊糊的，更有刺鼻气味，让孙道有呕吐之感，但强行忍住。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心里默念，眼睛直盯前方，根本不看其他部分，还不敢说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当成回答，直接给枪毙了，找谁说理去？ “请坐。” 这话，孙道根本没理会，如少女一样绕过桌子，来到了五人身后，抬眼一看，正好能看到少女，在她后面还有两人等待面试，脸上满是惶恐。 “这哪是会议室，分明就是屠宰场。” 正想着，前面的五人突然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整齐划一、速度快疾，猛然转过来，面孔下面就是后背，伴随着骨头转动的“喀嚓”声，让他毛骨悚然。 终于，那细眉女子开口问道：“非著名作者观渊，到目前为止写过几本小说？” “嗯？观渊，那是谁？这种无名无姓的小作者，我从来没听过啊。”孙道一脸茫然，拼命回忆自己最近看过的书，却一无所获，“小说我最近没怎么看，但只要看过，应该就有印象的，这个人是谁？”下意识的，他朝对面的少女看去，正好看到对方隐蔽的抬手，露出了三根纤细的葱白手指。 “三本？她知道？”但孙道依旧惊疑不定，“我能不能信任她？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前面都是我经历、看过的内容，怎么到了自己，我没有印象，反倒她能给出答案？” 这么一来，孙道迟疑起来，闭口不言，拼命回忆。 不过，时间不等人。 “你还有十秒。” 当中年人说出这话，孙道依旧没有找到答案，知道必须有个决断了。 “三本。” 最后，他决定选择相信，因为与其自己瞎猜去碰运气，这个选择更靠谱一点。 不过，说出这个结果后，他还是忐忑不安，等待回应，像在等待宣判。 短短几秒，他却度日如年，汗水流淌，杂念丛生，目扫狼藉，心忆过往。 “正确！” 简单的两个字，却有如天籁之音，让孙道忍不住就要欢呼，好在生生压住，防止因此功亏一篑，但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下可以过关了吧……” “下面是第二题。”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又有女人开口了，这次却是在中年男人的右手边，是个圆脸女子。 孙道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着实体验了一场心理过山车—— 从紧张到放心，从如释重负的狂喜，转眼又跌入深渊。 “还有题目？” “我连这观渊是谁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写过什么书，更不要提什么编辑了，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孙道的内心混乱无比，“怎么别人的问题，都是走近科学，我这边就这么不着调？”无奈之下，孙道不得不再次求助那少女。 可是，少女却恍若未觉，摇头晃脑，假装在看风景。 “糟了，她肯定是因为我刚才有所怀疑，拖到最后，有心报复！”孙道一瞬间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心中苦笑。 “你还有十秒。”又到了警告之时，孙道身上汗如雨下。 终于，那少女又有了动静，却没有做出什么动静，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犬牙。 第六章 帽子 “什么意思？这个动作也是提醒？”孙道登时开动脑筋，全力思索，“那个编辑叫牙齿？这什么二货名字？”既然选择相信一次，这第二次也是一样，可就在话将出口的瞬间，他猛然间意识到一点。 “不对，如果是牙齿，何必特地去舔犬牙？这里面肯定有原因！人的犬牙，叫什么来着？” 什么原因，也比不上那中年男子举起的微冲，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孙道心中一慌，到底还是说了出来：“虎牙！” 一声炸响，孙道浑身一激灵，哆嗦起来，但随后彩带与亮片落下来，门外又有诸多欢呼声，跟着他抬头一看，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气球，其中一个炸裂，露出彩带、亮片。 “恭喜你。”五名面试官齐齐起身，鼓起掌来，只是都还扭着脖子，那手掌在身前，面容在背后，说着恭喜的话语，却让人心中胆寒，“你过关了，这是你的……” 中年那人正要递过来什么，但突然浑身震颤，僵在原地！ 跟着，楼外忽然间雷声大作，清朗天空瞬息黑暗，几道雷霆贯穿天空！ 连那剧烈的爆炸声、交战的火龙、机器人，都为之停顿片刻！ 轰隆！ 雷声震天，又一个气球炸裂，孙道头上一凉，抬头一看，竟是空间扭曲的如同漩涡，一顶爵士帽从里面落了下来，扣在他头上。 下一刻，天上漆黑尽去，一切又恢复原样，窗外爆炸继续，五名面试官也不复颤抖，中间那人笑道：“这是你的过关标志，你面试合格了。” “合格了？”孙道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刚才强打精神，好不容易支撑到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不过刚出的阵仗真不小，就为了发一顶帽子？”他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心下疑惑起来。 “唔……” 对面，那名少女则摸着下巴，盯着那顶帽子，一脸疑惑。 “就这个等级的梦魇大厦而言，刚才的动静确实有点不对，莫非是墨坊世界被人入侵，扰乱了世界运行规则，让系统生出混乱的缘故？” 想着想着，她又摇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算了，不想这么多了，一个偷渡者侥幸过关而已，肯定不可能有多大问题的，刚才的异变，八成是因为入侵墨坊世界的那些人的关系。” 另一边，孙道已经缓过劲来，随即想到之前遭遇，又不敢掉以轻心，便就转身，想要离开这会议室。 “你暂时不能离开会议室，等会还要给你发工作餐。”中年男子又开口了，同时端起微冲。 “有话好好说，我还不太饿。”孙道赶紧停步，讪笑起来，转而朝少女走去，屋里也就这个少女，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一到跟前，少女就冷笑起来：“居然怀疑我，不是考虑到你还欠我钱，刚才我就不管你了！” 孙道则小声问道：“不是说，问题都与我有关么？怎么我的两个问题，我连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个观渊是谁？” “人最不熟悉的往往就是自己，最不敢面对的，一般也是自己，但凡有点可能，都会寻找借口。”少女突然正色，一脸教育家的模样，“这栋梦魇大厦，固然是以你的心灵信号为基础，但构建在墨坊科技的世界里，却是因我引领，我也算是中了陷阱，虽是被波及，可终究有心灵信号参杂里面，所以说……” “所以说？这两个问题，是因你而起？”孙道算是听明白了，“那观渊到底是……” “是我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的作者，我和他也算熟悉，”少女撇了撇嘴，“总之，多亏了我，你得救了，这样一算，也要交费，算你便宜点，就两万吧，这样和之前的十万加在一起，给你算十二万，零头就不要了。” “喂，你这……”孙道正要争辩什么，却被那中年人打断—— “既然过关了，就需要你对公司有足够了解，外面传闻总有偏差，你需要立刻了解一些信息。” “怎么了解？”孙道可不敢怠慢拿枪的人，顾不上其他，赶紧回应。 “带手机了吧？”中年男子不等孙道回答，就继续道：“我们墨坊科技，致力科研和应用，居于时代前沿，无论是电子地图、搜索引擎、社交网络都有涉猎，你只要用手机扫描面前的二维码，就可以获取公司介绍。” “扫二维码？”孙道一边想，一边伸手去怀中拿手机，随即想起一事，“不对，我的手机放在自己房间了……” 念头未落，孙道的手触碰到一点冰凉，顺势握住，拿出来一看。 “这是小理的手机。”黑色、4.5吋，正是孙理的手机，“对了，我从窗口落下去的时候，这手机很烫……”孙道一边想着，一边唤醒屏幕。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摸不清局面，他抛开杂念，拿着手机张望，“二维码在哪？”他正要询问，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四方形、布满奇异纹路的图案，悬浮面前，离他不到一米，就像面前有面透明玻璃，这图案是画在玻璃上的。 “这……” 孙道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往前一摸，五根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个图案。 “空的，没有玻璃！凌空悬浮！这是什么黑科技！” 惊讶过后，孙道的心里却是冒出了激动、兴奋的情绪，这是兴趣使然，而且他今天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物，已经不再震惊。 “这图案近似二维码，可里面不是像素结构，而是复杂纹路，好似鬼画符……”从那些纹路中，孙道感到一股令他迷醉的韵律，却被中年男子没有情绪波动的话语打断—— “扫码。” “对，正事要紧，赶紧弄完，赶紧走人！”想着想着，孙道拿起手机，对凌空二维码一扫！ 下一秒，屏幕上画面跳动，一行行文字、几张图片接连浮现。 不等孙道仔细去看，对面最边上两名男子突道：“权限错误，账户不存在，确认为偷渡者，予以抹杀！”话落，五人齐齐举枪，动作整齐划一！ 看着五把微冲，孙道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哒哒哒！ 枪口火光接连闪现！ 第七章 喷雾剂和电子地图 “又怎么了？我不是过关了么？” 枪口喷火之际，孙道心胆俱裂，却条件反射的抢先一步从椅上飞身而起，朝边上扑去，闪身桌边，躲过了第一轮的枪击。 啪啪啪！ 他周围的桌椅破碎，地面溅起点点灰尘，一个个细小孔洞接连显现，一路延伸，朝飞扑落地的孙道蔓延过去！ 这速度太快，孙道根本无法躲闪！ “糟了！这会议室里太空旷，掩体太少了！”孙道脑海中闪过此念，转头想要寻求帮助，可一转身，那少女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最后两个面试者，正哆哆嗦嗦的寻找着躲避的地方。 这两人看上去文文静静，像是古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时惊慌失措，好在子弹都是奔着孙道而去，他们只是遭遇余波，并不严重，除了惊慌，没有受伤。 “又跑没影了！情况糟糕透了！” 又是一轮子弹倾泻，孙道身前的会议桌破碎，不得不再次逃奔，心里回忆射击游戏的画面，他刚才能提前反应，也是玩游戏时养成的条件反射，只是从控制手柄，改成了肉身反应吗，终究有些不适，左肩膀上已经见红。 “求饶也是没用的，只能想办法，靠自己！” 疼痛刺激思维，孙道咬牙忍受，一边移动，一边还在思考。 “抢手射击只需转动肩膀、手腕，就可以扫射很大一片空间，可被射的人在没有掩体的前提下，怎么跑都跑不过手腕、肩膀、腰部的转动速度，倒不如直接攻击持枪人！拼了！”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两脚猛地用力，竟是不再逃跑，而是直奔着五人过去，但下一刻，几颗子弹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 惨叫一声，孙道胸口剧痛，血肉炸裂，一蓬鲜血洒落，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前冲之势止住，浑身一滞，仿佛整个人撞在了无形墙上！ 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血肉外翻，隐约能见白骨，所有的力气都从洞口流逝，疲惫与困意袭来。 “果然不是游戏……” 疼痛与疲惫感，让孙道思路混乱，无法维持思考，念头断断续续，连前行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了，但就在这时，地面晃动起来，跟着三面墙壁破裂，五人背后的玻璃也轰然炸裂，无数碎片飞进来，直接刺入了五人血肉之中！ 噗噗噗！ 这一连串的声音，让孙道毛骨悚然，陷入疼痛的思绪为之一惊，赶紧抬手抱头，密密麻麻的穿刺感爆发出来，让他疼上加疼！ 这种痛苦，孙道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就像是无数根针，在全身各处扎刺，痛入骨髓！ 鲜血喷涌，沾染全身。 意识再次模糊，死亡即将降临！ “我要稀里糊涂的死在这不成？总觉得这样死，还不如面试没通过，这也太亏了吧。” 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孙道仰头就倒，这时，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总要吃点苦头，才能明白生命的宝贵，这下你不会再和我讨价还价了吧。这治疗费用，就算你一万好了，也是便宜你了，毕竟生命无价钱有价。”话落，孙道衣领一紧，耳边风声呼呼，面前景物走马灯一样变化，整个人急速下落！ 这栋大厦正在崩塌！ “终于轮到这里了，”担心的事情成真，孙道反倒有些释然，“反正是要死了，可惜我死的时候衣冠不整……” 胸口鲜血汩汩而出，疼痛在身体各处炸裂，孙道眼睛发黑，身子发颤，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不过，这少女果然厉害，难怪敢跳楼，她带着我这一路下跌，不知道下落了多少距离……” 正在这样想着，身子一震，却是那少女落地了，跟着孙道被顺势放下。 “大厦不了多久了，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方便寻找碎片核心，这是从你的心灵信号里面衍生出来的核心，稍微期待一下吧。”说话间，女子从看似普通的、扁扁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瓶喷雾剂。 噗嗤！噗嗤！ 跟着她这么一按，喷出粉红色的雾气，在孙道的胸口上扩散，雾气酸甜，冲入他的鼻子里，让孙道忍不住想到了一句词，随后又感到胸口痒痒的、麻麻的，疼痛迅速消减，那种疲惫之感也随之消散。 “这……”约莫过了一分钟，他再次看向胸前，之间破烂背心上血迹斑斑，可本来不停流血的伤口，居然已经结疤了，“这是什么，这么神奇？” 少女昂起头道：“这东西很贵的，给你喷了几下，至少一万起步，算你一万已经是优惠了。”少女说话时手上不停，喷雾剂在孙道身上上下扫过。 孙道被子弹打中，身上弹孔不少，被雾气一喷，纷纷结疤，只剩下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再没有将要殒命之念，力气渐渐恢复。 “好了，别再试着问什么了，你还有任务要完成，既然过关了，正好去拿核心，满足了你自己的念头，肯定能诞生出不错的衍生能力，这边走……”少女说着，将喷雾剂装回口袋，又取出手机，打开了墨坊地图。 “你的口袋，怎么装得下那瓶喷雾剂？”孙道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他身上还有不适，脑子里还回荡着之前的枪声，心里很乱，需要用话语转移注意力，平息念头。 “不是让你别问了么？你以后会知道原因，现在解释你也未必懂。”说话的同时，少女看着电子地图。 孙道又奇道：“咱们在异世……在这个什么梦魇大厦，墨坊地图还能有用？” “你这问题有点多啊！墨坊科技作为三巨头之一，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数据世界，电子地图都有作用，想寻找碎片核心，用这个最方便，你现在过关了，心灵信号与碎片核心应该是建立了联系，哈！有了！”她欢呼一声，加快了脚步。 上方还是轰隆隆的响着，脚下地面还在震颤，心中还在担忧，身上伤口刚愈，力气稍回，孙道却不得不跟上去，目光在电子地图上扫过，见到了代表少女的三角箭头，正朝着前方的一个光点靠近。 细小的碎石如雨不断落下，越往前面走，光线越是昏暗，又有崩塌之处阻路，孙道已经不能判断自己是在几楼了，心中越发焦急、紧张，不时拿手按头上的帽子，约莫两三分钟后，前面的少女欢呼一声，又加快几步，绕过了一处转角，推门进入一个房间。 那门牌写着三个字—— 人事部。 第八章 心灵缝隙藏核心 “人事部？” 孙道也跟了上来，跟着抬头一看门标，顿时愣住了。 门里，传来少女欢快的声音：“果然在这里！来！这里是这栋梦魇大厦的核心，裂缝就在此处，等你拿了核心，可以用来抵债……是抵一半的债。” 孙道没有选择，只能走进去，他现在对局面一无所知。 这一进去，才发觉里面阴森恐怖，似乎是因为大楼崩塌的关系，这里的电灯闪烁不定，发出滋滋声响。 孙道凝神感受，隐约能听到拍桌声和愤怒的吼叫，这除了他与少女，再无他人的室内，竟是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阴冷，透露出愤恨和不安，像是什么人在发泄着被辞退的不满，又有一股浓烈之念挥散不去，像是一个护罩，笼罩周围。 游目四望，孙道发现屋里也有崩塌之处，角落承重断裂、砸落下来，将几座放档案和文件的书柜压塌，有碎石瑟瑟跌落。 “在这里。”少女在前行走，脚步轻盈。 孙道的目光跟随她的脚步，停留在一段倒塌书柜的上面。 书柜表面竟有裂缝，但不是柜子裂了，而是悬浮空中，仿佛是空间有了裂痕，透过缝隙，孙道能看到有个光球在其中飘荡，细细打量，又看到光球中央飘着一张纸，淡淡的呼唤、吸引之声，正不断的从中传递出来，让孙道生出立刻将里面的东西抓在手中的冲动。 少女在光球边上来回走动，像是闻着荤腥的猫儿一般，指着光芒对孙道招呼着：“快！把纸拿出来，看看是什么，这东西你去拿几乎没有危险，如果我去碰，就要陷入心灵信号之中，短时间很难脱身。” “这东西有什么说法么？我去拿没有危险，是因为过了面试？”孙道靠近过去，边走边问。 “有这方面的原因，”少女急切之下，倒有些知无不言的意思：“这是你心灵的映射，借助电子设备，在数据世界中形成的投影，这一整栋大楼都是这一点衍生出来的，哪怕大楼被夷为平地，只要这一点碎片不灭，也能重新长出来，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我，我给你算五万。”她的眼中亮晶晶的，整个人神采飞扬。 “这大楼还能重新长出来，也是够了……”孙道微微眯起眼睛，小心观察。 突然，四周轰然巨震，又一根承重崩裂，屋中摇晃，宛如海中船舱，让人自然而然的生出无根浮萍的危机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孙道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心里有个声音也在催促，让他赶快去触碰光芒。 伸出手，穿过裂痕，没有疼痛、没有灼烧，像是手深入水中，孙道目光微动，见自己的手并未从裂痕背面探出，不由心中一震。 “难道真是空间裂缝？” 颤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光芒。 顿时，光芒炸裂，无数景象从裂缝中呼啸涌出，宛如狂风一般！ 景象变化不定，求职、工作、加班、领薪、聚会、合作、矛盾…… 这一瞬间，孙道感觉自己像要被狂风吹飞，更有无穷信息，要朝他的脑海渗透，让他头疼欲裂，却生生忍住！ 但下一刻，头顶帽子震动，纸上光芒内敛，狂风、景象与头疼情况消散，那纸也顺势落在孙道手中，裂缝弥合，再无痕迹。 孙道惊疑不定，愣在原地，最后在催促中，拿起纸来一看，赫然是份简历，表面泛光，隐隐能看到奇异符号在光中起伏，时而又隐没在纸上的文字里面。 “这简历和我的电子简历内容一样！”扫了一眼，孙道就认出来源。 “这就是梦魇来源，”少女说着，满脸兴奋之色，“不知道里面埋藏着怎样的能力，可惜我不会编写之法，不能立刻解析……” 轰隆！ 话到此处，脚下地面猛然崩裂！ 哗啦啦！ 平整地面裂成无数碎片，两人随之落下！ 孙道被密密麻麻的碎石砸在身上，距离下方足有三四米高，地上还有几块尖锐凸起，眼看就要砸在上面，旁边少女一挥手，口中喊道：“机器分身，出！” 她的眼中顿时投射光芒，光芒里有奇异纹路闪烁，一如孙道之前所见的那个二维码一样，但没有组成方块，而是一分为四，转眼的功夫变化成四个金属圆球。 “噼啪”声响中，每个圆球都裂开缝隙，伸出细长的机械手臂，撞开一块块碎石，分别将孙道和那少女抓住。 孙道本是急落，两个肩膀却被机械手突然卡住，这身子一顿，肩膀被磨出血，但止住了下落之势。 “凭空出现的机器人？”他木然的看着抓住自己的圆球，那圆球有脸盆大小，表面光滑，但有细微缝隙，两侧伸出机器臂，“今天真是把我一辈子的惊讶都用完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孙道念头刚落，又有一人大小的石块落下，砸在圆球上，石头碎裂，但也将机器人砸落，他惊叫一声，跌落地面。 哗啦啦！ 碎石和粉末转眼将他的身子遮盖。 “唔，我收回刚才的话……”孙道蜷曲身子，缓缓坐起，额头上流下一道道鲜血，经过机器人一抓，他与地面已然不远，不然这一下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即便如此，也不好受。 少女也随着机器人落下，踩在地上，揉了揉屁股，眉头皱起：“你身手太差，要连累我的，自己最好留心一点！” 哒哒哒！ 又有几块碎石落下后，风波似乎平息。 昏暗空间中，有股发霉的味道，粉尘飘荡，在几缕灯光的投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时候，你还是多告诉我点东西吧，省的再有什么意外。”孙道勉强爬起，四处打量。 少女却摇摇头道：“你机缘巧合进来，被判为偷渡者，我和你说太多，一个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内容，可就要上黑名单了，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抓了去坐牢。” 轰隆！ 话未说完，又一声爆响，更高位置的屋顶轰然崩塌，一块巨石朝两人砸来，若不加阻止，两人必定沦为肉酱！ 少女大惊失色，抬手一指，身边一台机器人直飞过去，在一个“爆”字中，化作一团火球，自爆开来！ 哗啦啦！ 巨石碎裂，变成粉尘。 一道人影从粉尘中冲出，环绕猩红光芒，如同一颗流星，坠落下来，砸在两人不远处。 地面凹陷，震得孙道脚底不稳，随即又看到一个浑身鲜血的中年人从凹陷处爬了出来。 那人瞪着通红的双眼，朝孙道两人看来。 这人目光幽幽，给孙道以饿狼之感，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随后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似乎锁定在自己头顶的帽子上。 “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他们那些高等权限之人争夺来去，还没有拿到几顶帽子，反倒让我邹易，在这里碰上一顶！小子，过来！” 第九章 溶血手 “在说我？” 孙道左右看看，抬手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过来……”对面的这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西装，身子略有发福，年龄约莫四十多岁，脸上笑眯眯的，有一股慈祥的味道，让孙道响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数学老师。 只是，配合着满身的血污，以及血肉模糊的额头，这一幕就让人毛骨悚然了。 “不好！”那少女面色一变，脚底浮现光芒，身子一晃，向后急退！ 这里本是地下室一样的空间，虽然空旷，但有废墟、碎石和立柱，却丝毫不能阻挡她的步伐，几下闪烁，就到了二十米开外。 “小丫头，何必逃跑？”这中年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叔叔还有话要问你呢。”话落，这人两手一抬，手指直接液化，化作滚滚猩红血水，激射而出！ 其中一道直接打中了孙道，把他打飞出去不说，那血水的部分更是穿透毛孔，渗入体内！ 余下的一道道猩红水流，则是蜿蜒穿空，转眼绕过一个个障碍，跟着被一台机器人挡住。 滋滋滋！ 下一刻，机器人表面融化，被贯穿一个个孔洞，根本阻挡不了那些猩红激流，激流依旧破空前行，不消片刻就追上了急退的少女。 “甩不掉了么！” 少女眉头紧皱，凌空旋转，噼啪声响中，两台圆形机器人分解开来，化作无数尽数方块，汇聚到手少女双手边缘，最终套在拳头上，形成两个硕大金属拳套，各自浮现一个字母，却是“s”与“n”。 少女身子依旧急速转动，金属拳套表面电光闪烁，无形磁场渐生。 “交流电爆发！” 轰隆！ 电光迸射，急速辐射！ 四射的电光如刀如蛇，那激射的猩红流水被直接打破，漫天四散，宛如雨点。 滴滴答答。 雨点滴落的地方，地面消融，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跟着黑气弥漫过去，穿透了密密麻麻的电光，直接包围少女。 “不好！居然是虚招！” 少女眼中闪过一点慌乱，跟着一咬牙，身子一晃，身边电光骤然一空，向后倒去，不过眼中露出一点寒芒，两手的金属拳套“喀嚓喀嚓”的变形，转眼就成两把锋利长剑，连接手臂。 下一秒，地面骤然一震，那中年人脚底地面崩裂，整个人有如离弦之箭般，一路急冲，所过之处无论是碎石、立柱还是桌椅布局，尽数破碎，形成一条空荡道路！ “你逃不了！” 他满脸狞笑，两手前指，直指少女额头！ 势在必得！ 这手指刚才化作激流，不知何时又长了出来。 但下一刻刀光闪烁，直接将邹易的手腕割断，四散的鲜血中，少女坚定的目光若隐若现。 “有点本事。”中年人微微眯眼，动作毫不停顿，浑身噼啪作响，那手臂液化，往前一冲，就听“崩崩崩”一连几声，两把利刃已然融化，无数猩红水流穿透了少女的身躯。 这还不算完，随后水流凝结手掌，便是一掌拍在女少腹部，力透骨肉，少女惨叫一声，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在墙上。 哗啦！ 墙壁破碎成无数细小碎片，每一道碎片里都有一点劲力跳动。 “不错的卸力法门，有点门道，不过中了我邹易的血毒，再大的本事也没用了，老实服从命令吧。”中年男子站定身子，淡淡说着，眼神冷酷。 “果然是‘溶血手’！”少女躺倒在地，两手支撑，抬起上身，嘴角满是鲜血，“落到了你的手上，倒不如直接死了。” “你放心，我不会折磨你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身受重伤，不然要抓住你，根本不要这么大动静。”中年男子自称邹易，也是少女口中的“溶血手”，“你的价值不小，虽只是初级权限，却有墨坊世界的出入钥匙，对我有大用，我不光不会折磨你，还会给予礼遇、尊重。” “礼遇？尊重？”少女抿嘴说着，“以毒相胁，也算礼遇？” “这是以防万一的手段。”邹易说着，抬手一抓，就见那手臂化作一道猩红水流，席卷而去，将倒地挣扎的孙道卷了过来，然后伸手去拿后者头上的爵士帽。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帽檐的瞬间，那帽子突然爆发出一点光辉，将手弹开！ 紧跟着，这手直接炸裂，变成一滩血水，洒落地上。 “果然如此，这帽子是货真价实的，这个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身为一个偷渡者，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完成一次梦魇试炼考核，得到承认，真是时也命也，但这也是我的运气。” 少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勉强站起，跟着道：“只用肉眼，不需要借助电子设备，就看出了我们的权限资格和一些信息，阁下果然如同传闻所言的那样，已是中等权限了。” “不错，我现在是中等权限，只是这在你们眼中了不起，可在外面那战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邹易说着，手指勾动，将孙道放下，后者微微颤抖，面色铁青，似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外面动手的，到底是什么人？闯入墨坊世界……”少女则顺着邹易的话问了出来。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争夺一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无法描述，不过据我所知，这东西是那位从摹本科技叛逃出来的女博士的心血结晶，是她结合了几大科技之力，构建出来的东西，据说有着足以颠覆数据世界的能耐，所以……” 邹易说着到这里，舔了舔嘴唇，眼露贪婪之色：“便是风云榜排名前几的几位，也都动了念头，不惜惹恼墨坊科技，也要入侵，当然了，其他几个科技巨头也暗中行动，所以墨坊世界之主、以及卫队才被牵扯住了，给了风云人物翻天覆地的时间。” “风云榜前几位……”少女倏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这不可能！”但她随即想到之前恐怖的一幕，以及天地震动的景象，又觉得并非是信口胡说。 邹易依旧笑着：“若非这等人物，岂敢擅闯墨坊世界？不是这样的人开路，我又如何混的进来？不过，他们虽然闯入，可那位女博士也不是易于之辈，留下了规则，哪怕手段通天，也要过关斩将，获得试炼认可，得到一顶帽子，方能有资格去争夺至宝，而众人里面也只有区区几人得到了帽子，为此不惜乱战。” “嗯？”少女闻言，满脸诧异，跟着明白过来，看向孙道，“我明白了，这孙道经历的是自己心灵衍生出来的梦靥大厦，过了关，得了认可，但因为时间接近，又发生在墨坊世界，与博士的规则重合，所以机缘巧合，被默认为通过了博士的考验！” ps：感谢“多功能厅集合”、“越宗者”、“逍遥墨鱼”、 “yj在沉默”、“龙e魂”、“老子不要昵称啦”、“书友150213200602692”的打赏！继续求 第十章 回归 想通了这一点，少女反而不知孙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这小子机关算尽，偷渡进来，本想偷鸡摸狗，但不知深浅，现在是因福得祸了。”邹易也看着孙道，冷笑连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得了这样的东西，自己又没有本事消化，只能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指了指浑身颤抖的孙道，伸手虚抓，孙道便停止了颤抖，浑身却是冷汗淋淋。 “感觉如何？这只是警告，你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乖乖听话，今后按我吩咐行事。” 邹易看着孙道，而孙道这时也抬起头来，他面色苍白，但眼中怒火几欲喷出，满含愤怒之念，刚才猩红血水渗透其身，带来五脏六腑的剧痛，几乎难以自持，现在疼痛平息，却是满身疲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偷渡进来，机缘巧合过了关，只会取巧，何等无耻？”看着孙道，邹易满脸冷笑与不屑，“在风云榜上，就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人，却已经是风云人物，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且堂堂正正，不像你这样，你这次偷渡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说话间，他伸手一抓，被孙道握在手里的那张简历，直接挣脱，飞到邹易手中，被他一撮，碎裂成一团纯粹的光辉。 “用自己的心灵信号凝结成碎片核心，想要以此获得权限，走入数据世界，有这么深沉的城府、心思，不知道计划了多久，可惜，我最看不得你这种小人，嗯？”话音未落，光芒中突然闪烁一道道数值、数字，构成诸多形态，又有诸多窥视、透彻之意。 这诸多数值一个个泛光，似乎要脱离光芒，破空飞去，又被生生困住，难以挣脱。 “我倒小看了你，这团核心里面，居然蕴含了不少的数据式和信息，若找一张数据扑克固化成数据卡，最少也是两星等级，可惜，我偏不让你如意！”邹易狞笑一声，抬手一抓，竟将那一枚枚数据符号直接抓出，扔到一旁。 边上，少女看的连连皱眉，开口道：“他不是处心积虑的偷渡进来的，而是中了陷阱，你身份比他高多了，没必要为难他，不如把这珍贵的数据还回去！” “你想替他出头？”邹易回头一看，眼底寒芒闪烁，跟着又笑了起来，手指一勾，那团数据符号聚集过去，被握在手里，“东西我替你留着，半个月后，你按我的吩咐完成一件事，自然会还给你。我现在先帮你获得权限，不过却不是完整权限，只是0级权限……”说着说着，另一只手猛地一指，那余下的光芒疾刺而出！ “你自己心灵衍生出的核心，希望看透职场、找到赚钱之路，那我就成全你，让你的这双眼睛，得到蜕变！” 伴随着邹易话语，那光芒刺进孙道双目，他双眼刺痛，感官陷入黑暗，眼球深处酥酥麻麻痒痒的，仿佛滋生了什么，心里充满了对邹易的愤恨，但心底却有诸多信息涌上来，似乎要告诉他什么，一时之间竟是头昏脑涨，思维陷入了混乱。 但屈辱与愤怒却越发高涨，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拥有抵抗，甚至反杀对方的实力！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少女之言：“干嘛要坏他资质？他没有数据核心，强行将器官和能力融合，今后可能升无可升！不经过正规途径，强行塞入0级权限，会破坏他的思维本源，影响未来数据库的建立！再加上他数据能稀薄，被你的毒侵蚀，时间一长，更要加重负担！” 坏我资质？什么意思？ 不等孙道理清思路，邹易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些与我何干？他能保住性命，已该谢天谢地，还想有未来？如今核心消化，你们先回归现实世界，等我召唤，不要动歪脑筋，毒素还在你们体内，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们生不如死，甚至直接死亡！” “什么？” 孙道心头惊颤，跟着脚下晃动，整个人仿佛腾云驾雾，这时视觉恢复，游目四望，入目的却是五光十色。 “又是那个通道？” 这赫然是之前从楼上跌落时，进入的斑斓通道，边上还有那少女上下浮动。 少女见孙道看来，开口道：“回去之后，先定定心思，明天来墨坊公司找我，你既然在梦魇中过了面试，那就有资格在墨坊科技上班了。”说着，递过来一张纸片。 孙道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看，那心神猛然巨震，意识震荡，视野变化。 “唔！” 一声闷哼，孙道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自己的房间，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开着的电脑。 “怎么回事，我记得刚才还……”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闪过诸多惊险景象，他悚然一惊，从椅子上起身，急急来到窗边，往下一看，却只有空空荡荡的街道，一阵凉风吹来，让他清醒少许。 “没有少女，也没有什么人，莫非是梦？” 这样想着，突然孙道的瞳孔扩张，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只孤零零的拖鞋，跟着他一低头，看到了破破烂烂的背心、卫裤，以及胸口血迹，顿时瞪大了眼睛，紧跟着抬起手，那手上赫然拿着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只是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名字是苏颜。 背面，则是一个近似于罗盘的标志。 “这是墨坊公司的lg，那少女和墨坊公司有关？不对，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一切就不是梦，而是真的，我真的穿越了，还被人下毒了？可怎么突然之间，就回到房间里了？我的眼睛又怎么了？那个光芒刺进了瞳孔。” 已经不用再确认了，身上的血迹已能说明一切，更何况，此时孙道有心探查，更在胸口发现了一道游离变化的血色痕迹，那邹易的种种言语，不禁浮上心头，双眼隐隐还有不适。 顿时，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那个邹易，欺人、辱人！更是给我加了莫须有的罪名！我真想……” 想着想着，他又感到无力，连苏颜都只能吃瘪，自己又如能如何？ 咚咚咚！ 这时，一阵震荡声从身后传来，惊醒孙道，循声看去，却见一顶爵士帽正扣在显示器一角，震荡不休，而那显示器上已然蓝屏，只剩下一行字—— “是否不甘？可想逆袭？来，签订合同，成为新时代的青年恶魔吧。” 第十一章 拉普拉斯妖 “青年恶魔？签订合同？什么意思？莫非我还在那个荒诞的世界里？”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电脑前，孙道将帽子拿起来捏了捏，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注意到了那一行字。 之前的遭遇，孙道除了恐惧与愤怒，更多的是感到荒诞。 就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电脑蓝屏上又有一行文字闪烁而出—— “不用迷惑，你眼下身在现实，并非陷于数据世界，你已经得到了残缺权限，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0级权限，很多相关的信息，都会慢慢得到。” 看到这行字，孙道深吸一口气，没有太过惊讶，比这更离奇的事情他都见过了，眼前就像是有人在跟他网络聊天，何况心头怒火正浓，盖过了其他情绪。 另一方面，正像屏幕上所写的那样，在双眼被光芒刺中后，孙道心里出现了一些信息，缓缓的被他吸收，只是还不甚清晰，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彻底吸收。 “你是谁？对我的情况很了解？”孙道这般问着。 屏幕上迅速有了回应，显示一行文字：“我是拉普拉斯妖，你也可以叫我恶魔，我不光知道你的事，我还知道你现在心里充满了愤怒，按照人类的行为而言，你目前最想做的，就是报仇。” “拉普拉斯妖？”孙道立刻就警觉起来，“叫这个名字？是说自己是全知全能的智者？我们人类？你莫非不是人类？” 有关拉普拉斯妖的概念，在网上可以找到不少介绍—— 假设有这么一种智慧生灵，祂有着无穷的计算能力，能把世间的一切信息都纳入自己的数据库中，无论是微观的粒子，还是抽象的法则，抑或是宏观的物质，皆不能例外，那么祂便能向前、向后推知任意时刻宇宙内发生过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有如神灵一样全知！ 这个“智慧生灵”，便被称为拉普拉斯妖，是一种假设，一种设想。 但实际上，这种说法早已不再流行，更被许多伟人质疑，孙道也曾经读过相关信息，对蓝屏对面的那人有了一点猜测。 “是个‘决定论’的推崇者？不过，他肯定和之前的荒诞世界有关系，而且也知道邹易的事，莫非是邹易用来监视我的？”他心下暗道。 这时，屏幕上又浮现一行字：“觉得我是‘决定论’的推崇者？这无关紧要，我不需要你的认同，只需要你提供适当的协助即可。” “让我协助你？”面对电脑屏幕，比面对一个荒诞的世界要好得多，虽然对着屏幕说话有些怪异，但孙道很快镇定下来，“什么意思？” 屏幕上字块闪烁：“你在数据世界中经历的一切，是有人想要抢夺我的创作者留下的结晶，这个结晶正是我本身，也可以说是一种概念，不过那些人的目的并不单纯，还想将概念融入他们的系统里，变成一个组合模块，如此一来，我的诞生就变得毫无价值，也无法完成既定程序，所以我打算反抗他们，其中的一个措施，就是推迟了他们获得我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来寻求解决之法。”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孙道对什么系统、模块的了解都限于现实世界，但多少听出来了，数据世界指的或是墨坊世界，而这自称“拉普拉斯妖”的，居然说他自己就是被抢夺的东西。 “那个墨坊世界翻天覆地，听说是什么风云榜上的人物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争夺一位女博士的创造，难道就是这个拉普拉斯妖？这个打字的不是人，是人工智能？” 这结论荒谬，但孙道已经不敢轻易排除种种不科学的可能了。 念头刚落，屏幕上便多出几行字来：“风云榜，是数据世界根据权限者的表现、战绩、战力、知名度等因素构建的排名；至于墨坊世界，只能说是数据世界的一部分，不能代指数据世界，当然，依托于墨坊科技的强大实力和规模，以及诸多的人才，那墨坊世界算是最顶尖的几个世界之一。另外，你心中所思的女博士，确实就是我的创造者。” 这些字让孙道悚然一惊，生出毛骨悚然之感：“你能读心？”回想刚才，自己很多心中念头，没有说出口，对方却都一一解答。 “不是读心，是推测，你面对机械少女苏颜时，不也靠表情推测她的想法么？只要收集足够的信息，即便不是亲眼观看，一样能够知晓真相，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原来如此。”孙道惊疑不定，却还是点点头，觉得对方说的在理，可又忍不住回想起对于拉普拉斯妖的定义。 “我贯穿虚实，给你传信消耗不少，先把该说的说完才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些风云人物争夺的目的，是要奴役我，甚至消灭我，将我化作养料资源，与之相比，你这个偷渡者，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0级权限不能算是有了账户，只是能进出数据走廊和数据世界，本身近似于黑户，可以有效给我提供遮掩。” 看到这里，孙道越发警惕，又想起了那邹易，心底怒火复起：“你想利用我？你不想被别人奴役，就要反过来附身我？奴役我？”之前的一切历历在目，愤怒让孙道格外敏感。 “是利用，不是奴役，算是相互帮助，我可以助你迅速崛起，成为风云人物，而你则帮我搜集情报、信息，让我迅速完善自我，这是一个合则两利的选择，我很有诚意，也希望你能理解。” “为什么是我？”孙道眉头紧皱，戒心大起。 “并非一定是你，”屏幕上出现了看似矛盾的话语，“我设立考验，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待变数，按照概率而言，这个变数是一定会出现的。” “概率？”孙道露出怪异表情，“你自称拉普拉斯妖，代表决定论，却又根据变化不定的概率，来制定计划？这和碰运气，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屏幕上只是简单一行字，但仿佛有个人在叹息摇头，“记得面试时，有人回答的那个硬币正反面，加一元、减一元的题目么？即便是概率，也一样能够计算，何况对我的争夺源自人心，本就有迹可循，只要搜集足够的信息，便可以推算出来。” 孙道狐疑起来。 “你的眼界被自己框住了，我还是点醒你一下吧……”屏幕上画面一边，多了一张照片，赫然是一名肌肤雪白的少女，在比划胜利手势的样子，背后一片景区。 孙道见了照片，不由一愣，照片上的人，正是之前的那个少女。 “你进入数据世界，是因为‘机械少女’苏颜，而苏颜会和你接触，是因为她的东西被偷了，那个偷东西的人，同样也是被黑手利用，黑手的目的是为了争夺我，他需要进入墨坊世界，而苏颜有着进入墨坊世界的钥匙，因此黑手由此布局，这才发生了你的偷渡，这就是整个事情的过程。” “你之所以能搀和进去，是为了引苏颜入局，而这次类似的布局为数不少，参与的人物众多，被算计的、被利用的、被波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每个人都能提供一种可能被我加以利用，我要做的，就是从当前的一百七十七种选择里，挑一个最有发展潜力的，也最容易接触的。” “除你之外，我同时在与十二个人进行通信，评比、打分，你在十三个人里，目前排名第七，不过因为你是唯一的偷渡者，未被数据世界既有账号约束，所以从我的角度来说，会更偏向你。” 看着这洋洋洒洒一段文字，孙道却越发冷静，他突然说道：“梦魇大厦中的考验，应该也不算是机缘巧合，有你在里面推动吧？” “不是巧合，但不是我在推动，我大部分时间只是观察和计算，做有限的接触，不过看似偶然的事，其实都有必然，为了争夺，涉及的人越来越多，局面繁杂，汇聚一起，就会产生变化，不需刻意推动和设计。只要搜集足够的信息，被掩埋的、没有发生过的事，就会越发清晰。” 孙道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来，面色凝重，但眼睛深处闪烁一点疯狂：“既然是合作，那就该先展现诚意，你对我知之甚详，可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不可能凭你的一番话，就做出决定。” 屏幕上文字浮现：“你说的不错，提出的你的条件吧，我会体现我的诚意。” 看着这一句，孙道沉默片刻，最终长吐一口气，仿佛要将种种杂念都吐出去，跟着整个人平静下来，只是在这股平静的表面之下，却仿佛有一只被锁了很久的野兽，开始挣脱枷锁。 “我要报仇。” 报什么仇？ 当然是邹易施加的仇！ 表面镇定，但孙道的手心里却渗出了汗，因为他不能排除这屏幕的另一边，其实是邹易派人监视、试探，所以这一句话有很大的危险。 但他的心里，也有计较：“邹易没有当场杀我，而是下毒，要控制我，本身就说明他有所求，冒这个险，至少不会立刻丧命，另外也可以从这个拉普拉斯妖的反应中，来判断他话中真假，至少也能摸一摸对方的本事。” 屏幕上立刻就有文字回应：“你只要和我合作，很快就会崛起，击败邹易也是顺理成章的。” “未来多变，近似于画饼的蓝图，我是不吃这套的，邹易留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让我下次见面帮他做事，一旦事成，我不信他会留着我的性命，所以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如果真的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就让我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有报仇的能力，最次也要有足以自保的本领，否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未来？又怎么帮你？” 孙道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屏幕上久久不见新字。 第十二章 0级权限 过了一分多钟，那屏幕上终于再次有文字显示—— “邹易是中等权限者，而你连初等权限都不具备，你也看到了，初等权限水平的机械少女，在受了重伤的邹易手上，也无力抵挡，你想要在半个月的时间中，就得到超过这个等级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就是说你也无能为力了。”孙道的眼神黯淡少许，虽是试探，但多少还有期待。 “我的意思只是说，从低等权限战胜高等权限的角度来看，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孙道战胜邹易，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孙道看到这里，终于精神一震，追问道：“要怎么做？” “这里面的关键，在于你已经和邹易建立了联系。” “联系？”孙道沉思片刻，试探着问，“你是说，我体内的毒？” 想到这里，孙道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猩红痕迹，还在不断变动！ “不错，就是这种毒素，这是你与邹易抽象联系的直接体现，是一种物质，”拉普拉斯妖的字及时出现，“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借此反过去侵蚀邹易之心，只是这并不简单，不光需要决心，还要有足够的意志力。” “好！只要有办法就行！”孙道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迫切的想要知道方法。 拉普拉斯妖却回以一行文字：“你现在被愤怒驱使着，不会考虑太多，不妨先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为好，这种方法想要顺利施行，至少需要你有初等权限的等阶。” “初等权限？苏颜就是初等权限吧？我现在则是0级权限。”孙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他还不能排除这个拉普拉斯妖的嫌疑，自是要多了解一些。 那屏幕上一行行的文字随后出现—— “不错，等你彻底吸收了0级权限所含介绍信息，大概就会明白了，我不妨帮你加快进程，也方便我行事，数据世界的种种能力、权限，都要心中理解，才能掌握，单纯告诉你，只能事倍功半，好在你有底子了。” “不过，哪怕只是0级的权限，也有自身权利，主要有三种。” “第一，是通过电子屏幕，肉身转化为数据，进入数据走廊，只要跨越两界门，从现实世界进入数据世界，自身就化为数据能聚合，单位量也基本确定，成年男子的标准度是10度，女子一般为9度；” “第二，是通过消耗数据能，停留在数据世界，但时间不能长，一天消耗1度，每天都会虚弱，数据能消耗殆尽，人的性命就会消失，不过，可通过消费金钱换取时间，但数额巨大，毕竟你的时间非常值钱；” “第三，可有限制的使用数据能力，但激活能力至少要消耗5度数据能，也就是说，0级权限无论男女，激活两次就是极限。” “除此之外，还可以将数据能力与自身器官结合，另辟蹊径，但结合时消耗的数据能也不少，你现在的情况，就是器官和数据能力结合了，只不过是邹易替你付出了数据能，这点消耗，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你就是全部了。” 屏幕上，一瞬间就被一排排的文字所填充。 孙道仔细看着，生恐看漏一个字，只是多少还有些不解：“还1度、9度的，这单位也太随便了。” “当初决定这些单位的人，要考虑大众的理解能力，需要容易被接受，再说了，在他们那个年代，这个单位还是很拉风的。” 孙道眉头一皱，说道：“不要老扯这些细节，赶紧说重点，还有关于数据世界，你是不是也应该大概介绍一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世界观？” 屏幕上平静了几秒，随后打出一行字：“这不是你问的么？” “嗯，那赶紧回归正轨吧，你说了这么多设定，我一时也理解不了，都先记下来，等以后碰上了再一一对照。” 孙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逐渐凝重起来。 “数据能、数据走廊、两界门、数据能力，如果用来制作游戏，那也颇为复杂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理解通透，不过兴许是0级权限的关系，我初听陌生，但心里隐有对应信息出现，使得我大致理解，只要日后经历一番，必然可以明白，现在倒不必深究……” 心底信息越发清晰起来，但多数都是概念，要结合具体的事例、经历，才能彻底明晰。 想着想着，孙道伸手摸了摸双眼，回想起邹易将光辉刺入双眼的瞬间。 “能力与器官结合，”他想到了苏颜和邹易的对话，“苏颜提到过，说是邹易影响了我的资质，是不是就和这能力结合有关？” “不错，”屏幕上的字也写道：“我的时间有限，关于数据世界的大概架构，你可以明日询问机械少女，我主要告诉你，这能力与器官结合存在弊端。一般都是等阶到了瓶颈，升无可升，又需要提高战斗力，或者完善自身，探寻道路的人，才会选择这一步。” “弊端……”咀嚼着这个词汇，孙道的心情沉重起来。 “你没必要沮丧，”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越来越多：“有得必有失，器官能力近似于本能，哪怕0级权限也可使用多次，不过，数据能力本有成长空间，通过收集心灵信号、对能力结构加深了解，会使能力蜕变、升级，但一和器官结合，成长空间就被破坏了，更重要的是，人的身体就像白纸，需要规划，提前结合了部分能力，等于破坏了白纸的纯粹，沾染了痕迹，并且限制了未来道路……” 看到这里，孙道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被那邹易破坏了根基，心中的担忧和愤怒越来越浓烈。 “不过，这并非绝对，就你目前的局面而言，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你心中衍生的碎片核心，其实是一种心理寄托，一种期望，从而具有某种能力雏形，这种雏形会综合你本身的诸多情况和信息，所以诞生出了颇为珍贵的数据式，也就是和数字、数值、数学有关的能力雏形，却被邹易破坏了，但正因如此，你的眼睛固然开辟了能力，却没有被数值固化，等于是打通了道路，其实可以进一步的改造！” 屏幕上，拉普拉斯妖的话，让孙道的情绪略有好转，后者的视线紧盯着随后出现的字上—— “风云榜上，也有人类似你的这种情况，最终走出一条道路，只要你与我互助，不光能报仇，还能成为风云人物，但在这之前，你先要做几件准备工作——” “第一，是尽快得到初等权限；” “第二，则是要得到一枚碎片核心；” “第三，在十天之内，累积一百名粉丝。” 孙道聚精会神的看着，没有插话，等待后续，就见屏幕上又道—— “前面两点不难做到，机械少女会给你初等权限，也会让你加入墨坊科技，一旦进入墨坊公司，只要有心，在半个月内得到一枚碎片也不困难，关键在如何吸粉，这个粉丝数，必须要清晰可见，无论是信息平台，又或社交软件，关注你的人数目加起来，不能低于一百。” ps：感谢“传说中的邪男”、“林示止”、“梦断九幽”、“yj在沉默”、“劝君莫言”、“多功能厅集合”、“lxy152”、“老子不要昵称啦”、“爱℡殇”、“书迷墨”、“大梵神”的打赏！新的一周开始了，求 第十三章 影子 “初等权限、碎片核心，一百个……粉丝，最后这个好奇葩。” 孙道心中天雷滚滚，却还是将三点记在心里，尤其最后一个要求，让他生出怪异之感，下意识的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查看了几个社交软件，大概估算了一下。 “两边加起来，有五十多人，看来这任务并不困难嘛，只要我自己再注册几个号……” 但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一行字：“僵尸粉不能计算在内，你实际粉丝数目其实是十三个，其他的多是、推广号，还有几个长期没有登录，里面灌注的个人意志几乎消散殆尽。” “只有十三个？”孙道眼皮子跳了一下，“四五个人里面，实际上只有一人？”莫名的，他有股挫败感，却还是问起来，“灌注的个人意志是什么意思？” “关于粉丝的真实数目，等你有了初级权限，就可以自己查询了，个人意志则是登陆者通过文字、图片流传出来的情绪和心意，其实就是通过软件，残留在网上的心灵信号。” “又是心灵信号，这个信号看来是每个人都有啊，”孙道忽然心中一动，“初级权限、中级权限，是不是都只能从外部获得，要由他人赋予？” “这倒不是，”拉普拉斯妖似乎很是了解，“通过自己的理解、深思，其实也可以提升权限等阶，只是过程相对漫长，另外，通过收集心灵信号，累积资源，同样也能进阶，等你有了初等权限，一步步提升，就会明白，每一步都不容易，即便外力赋予，付出的代价也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只能获得初级权限，中级权限要自己去提升。” 孙道却仿佛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条路终究还是靠自己。” “用我创造者的话来说，任何道路，都要自己去走，”屏幕上又写到：“另外，你最好不要对苏颜泄露我的存在，当然，我不是惧怕什么，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变数，增加计算量去运算新的变化。” 自称拉普拉斯妖，还在乎这点计算量？孙道心下诧异，嘴上却问：“你既然事关重大，却都告诉了我，不怕泄露出去？”他虽想复仇，但并不想牵扯进去，他已然意识到，如果拉普拉斯妖所言皆为真，那些争抢之人都是恐怖人物，能够搅动风云，他一个初入者参与进去，最后可能连骨头都不剩。 “泄露出去，对我无妨，对你不利，因为我的局面不可能更差了，可一旦泄露，衍生出你的几种可能结局，都是难以善终，只有保守秘密，才可相对安全。”屏幕上的一枚枚字，直指孙道心底，“而且，你别想置身事外，因为你已经牵扯进去了，逃都逃不了。” 虽是简单的文字，却让孙道感觉重逾千斤，事关性命。 “我的心思，丝毫也瞒不过这个拉普拉斯妖！难道他真是全知之人？” 正当屏幕上又显示一行文字时，门外传来声响，赫然是有人开门，跟着母亲张芹的声音传来—— “怎么客厅灯也不关？小道、小理，你们谁忘关灯了？” 一听此言，孙道赶紧瞧了一眼时间。 “不好，在那个荒诞世界经历了一阵，时间已经很晚了，妈都回来了，要是让她看到我这一身，可不好解释！我可不想把老妈牵扯到里面。” 这样一想，孙道便赶着要换衣服，随即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知道来不及了，立刻一个腾空，转身朝床上扑去，但中途又想到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心下一惊，可转头看去，文字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四个大字—— “戴上帽子。” “戴上帽子？什么意思？”带着疑问，孙道钻到被子里，已来不及关机了。 房门打开，张芹带着倦色的面容从门后探出，皱眉问道：“这么早就睡了？”呈现在她面前的，是孙道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一幕。 “嗯，今天困的有点早。”孙道赶紧掩饰，眼角余光扫向电脑，却见屏幕漆黑，已经关闭，那四个字再无痕迹。 “既然困了，就早点休息吧，不过你都要睡了，屋里的灯都不关么？”张芹露出一点疑色，好在没有多想，伸手把开关按上，带上门走了。 房里一下陷入黑暗，孙道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起心来，他小心翼翼的下床，先是轻手轻脚的把房门锁上，又来到电脑跟前，按下开机按钮。 很快，桌面出现在屏幕上，却没有预料中的蓝屏。 “喂，你还在不在？你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方法，你还没有说清楚。” 小声问了几句，却得不到回应，孙道挠了挠头，心中嘀咕起来：“我这样大半夜，一个人对着屏幕说话，这被人看到，该要当成精神病了，不过如果都是幻觉，那就证明我已经是精神病了，可如果不是幻觉……” 孙道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陷入沉思：“从拉普拉斯妖对苏颜的分析、对我误入墨坊世界的推测，以及近乎能够读心来看，不管是真妖还是假妖，都不容小视，不妨先按他说的去做，反正得到初级权限这本就是好事，但自己也要努力，不能依赖于此，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都伴随着陷阱，不过也不能放过机会。” 他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心里生出紧迫感。 “这就和工作赚钱是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拼搏、努力了，才有收获的可能。无论是报仇，还是其他什么，都容不得我犹豫不决，如果不能尽快武装自己，就会像这次一样，被强行卷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颠来倒去，却无能为力，靠着运气随波逐流，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的一念之决！如今，有了一个不用再忍气吞声的选择！我一定要果断抓住！” 孙道想了一会，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又蹑手蹑脚的走回床边，将衣服脱下，藏在床角，跟着迟疑了片刻，拿起了那顶爵士帽，戴在头上，躺在床上。 “戴着帽子躺在床上，说我不是精神病，我自己都不太相信了。”孙道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了动摇，“明天得找时间把衣服处理一下，顺便洗个澡。” 他摸到了口袋里，一块冷冰冰的事物。 “对了，这个是小理的手机，这次事情，都是因为小理的房间引起的，他走的时候，还叮嘱我不准进去，莫非也和数据世界有关？他说出去赚钱，不知道现在回来了么？要找他问一问才行……” 想着想着，孙道不由担心起来，但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这一连串的经历，让他的情绪大起大落，更是跑跳重伤，虽有那苏颜用喷雾剂治疗，但到底还是耗费了太多精气神，此时回到家里，心弦松开，终于撑不住，在温暖的被子里睡了过去。 “只有经历过风雨，才知道安宁的可贵啊。” 很快，门外的脚步声停歇，家中陷入寂静。 随后，被孙道戴在头上的帽子微微一震，一点微不可查的电流浮现，流入他的耳中。 “开始建立账号……” “账号建立完成，开始隐藏。” “账号隐藏成功，转为影子账号，开辟第二账号基础……” “基础已经建立，随时可以建立第二账号……” “发现毒素，进行数据解析……” “解析完成，获得毒素资料，获得毒素联系，开始连接毒素源头……” “连接成功，开启宿主意志联系……” 昏昏沉沉中，孙道的意识好似落入水中，缓缓下沉，跟着有诸多景象、声音在四周浮现，传递过来—— “我邹易不服啊！凭什么他投机取巧，就能超过我，所有人都夸他，都赞他，却没有一个人关注我，在意我！我不服！既然都不认同我，我就杀了你们！” 隐约间，有一人腾空挥手，顿时血色穿空，惨叫连连。 繁杂的声响中，有一股腥臭气息，顺着声音传入孙道的意识之中。 “这是什么？”模模糊糊间，孙道感到了威胁，自己心中仿佛钻进一头猛兽，横冲直撞，肆意践踏，要将自己的心灵破坏！ 在那心底，一股本能被激发出来，生生抵挡，似乎与猛兽对峙，彼此都难以进退，陷入僵持。 不过，在这股僵持中，孙道的意志仿佛水中岩石，被缓缓冲刷，若隐若现的腥臭气息中，有那么一丝被转化成了纯粹清流，融入孙道的意识…… 第十四章 墨坊科技 “头好疼、好沉，昨晚好像做了噩梦……” 第二天一早，孙道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重脚轻，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随即惊醒。 “不好！昨天睡过去了！太不小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 他猛地坐起身来，浑身居然劲力充沛。 “怪了，昨天受了重伤，还被折腾到那个地步，现在居然不见半点异样，连伤口都没有，难道都是那个喷雾剂的缘故？” 想着想着，又回忆起不愉快的内容，心情转而沉重。 “也不知那拉普拉斯妖到底是真是假，总之要先去找苏颜问一问，最少要搞清楚数据世界的大概。” 想着想着，他看了眼时间，悄悄来到门边，瞅着一个空隙，快速跑到卫生间把身子简单擦洗，这才出来，给母亲准备早餐，同时询问孙理的事情。 “小理昨晚来电话，说去同学家复习了，他马上要考试，确实需要突击一下。”张芹给出的答案，让孙道又有猜测。 电话？他的手机明明在我这，是借别人家的电话打得？ “哪家同学？” 张芹已经吃好，收拾碗筷了：“就是他们班上的尖子生方胡，昨天电话里，方胡也说话了，说是班主任交代，让他帮忙补习的，这个孩子我也见过，白白净净、很懂礼貌，小理过去，我也放心。” “方胡？”孙道眉头微皱，对弟弟班上的情况，他了解不多，所以无法进一步判断，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昨晚自称拉普拉斯妖的那位。 “如果我有他那般的手段，是不是也能从这些信息中，推断出什么？” 这想法被张芹打断，就听她问道：“我先走了，你今天出门么？” “嗯，我等下收拾，就要出去面试了。”孙道点点头，想着的是把那身破烂衣服赶紧处理了。 很快，张芹去上班，孙道稍微收拾一下，换了身衣服，将昨天染血的衣服从床第拿出，左思右想，放到了房间最角落的柜子上面，最后将孙理的手机送回他的屋子里。 “小理外出，却不带手机，绝对有问题，不过我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了再说，只能等有机会再问他了，今晚他应该就会回来。” 想着想着，孙道又去电脑那边探查一番，但昨夜的那种怪异情况，却再也没有发生。 “短时间内，大概是碰不到了，如果那个拉普拉斯妖真被各方争夺，肯定不方便时常通讯，从昨晚的措辞里也能感受到这点，当务之急是去找苏颜，把事情理清楚，她和我一样，都中了毒，被邹易要挟，问一问如何应对，另外，这个拉普拉斯妖，也有可能是邹易故布疑阵，我可不能太过相信。”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那三件事。 “初等权限和碎片核心，都要从苏颜那边着手，这个一百个粉丝嘛，等从墨坊科技回来，再想办法，对了，我今天如果碰上什么人，也可以找个借口互相关注。” 这样想着，他找了个包，把帽子装了进去，毕竟顶着一顶帽子出门，实在太过怪异，跟着就关窗出门，不过在迈出门槛的瞬间，他却一顿，然后满脸警惕。 “该不会又突然蹦出什么来吧？” 小心翼翼的放下脚，风平浪静不见异动，孙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溜烟跑下楼。 可在走出楼的瞬间，又本能的后退一步，待得一分钟后，才又探出头来，左右观察了一番，见一切如故，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一路小跑，来到楼后街道，但自己的拖鞋已经不见了踪影。 “八成是被环卫收走了。” 叹了口气，孙道便朝着公交站台走去，念头翻滚不羞。按着手机app上的设置，五分钟后，他就准点的登上了一辆公交。 车上人人皆有座位，平静、平常，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头看窗外，还有说笑聊天的，一派和谐景象，却给孙道一种不真实感，他越发觉得，这股平静只是伪装，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人就要齐齐转身，拿出冲锋枪对自己突突突了。 汗水不住流下，孙道不时抓抓衣领，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不敢有一丝放松，终于在几分钟后…… 原来坐在他身边那位老大爷起身，换到了后边的座位上，然后一脸小心的盯着孙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真不是精神病！ “昨天的经历简直了，仔细回想，网上倒有不少什么超人、超级英雄在大城市行侠仗义的事，甚至还有抓拍的视频，以前都以为是恶作剧和炒作，看来空来风，未必无因啊。” 一路瞎想，按app的提醒，以十秒钟的误差，到达了目的地，孙道赶紧下车。 “这就是墨坊科技在虚城建设的交通系统，当真准时到秒，误差极小，统合了交通路况和交通岗，里面的算法不知有多么复杂，也不知我有没有机会接触到，来到这里，应该能暂时放心了。” 心里默念，孙道好似经历了一场探险，劫后余生一样的拿出名片，走进了一栋大厦。 胜利大厦。 这大厦的十七楼，正是孙道所知道的，墨坊科技在虚城的办公地点。 “你要见苏顾问？” 顾问？ 到了十七层，递了名片，前台的漂亮工作人员很是诧异的打量着孙道，而孙道同样疑惑。 “那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居然是顾问？看着前台的反应，在公司里的地位应该不低。”想着想着，他点点头。 “请稍后，我要打电话核实一下。”前台的工作效率很快，几个电话，几分钟后她就微笑着对孙道说道：“孙先生，已经确认了，苏顾问也交代了人事部，说您来之后，会有专人过来接您，去开发区的数据中心。” 孙道一愣，然后问道：“数据中心？是负责这虚城统筹系统的区域数据中心么？” “对，看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今后还要多多照应，我叫顾丽丽。”前台小姐满脸笑容，指了指胸卡，明显比刚才亲切许多——之前的笑容，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嘛，那个苏颜看来在墨坊中的地位，确实不低。”孙道不傻，从对方的前后态度变化，就推测出了一些信息。 简单的聊了两句，就有两位人高马大、一看就知道身手不错的西装男子过来，出示了工作证，便领着孙道离开了。 后面，前台顾丽丽告别孙道后，刚坐下来，就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女人从后面走出来，小声问道：“丽丽，这个人是苏顾问点名招收的？是咱们本地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二十岁出头吧。” 顾丽丽点头道：“对，估计和总公司有关系，打好关系肯定没错的。” “这里就是墨坊科技的地区数据中心啊，这不愧是数一数二的科技巨头，就算在虚城这样的小城市，也有那么一大片地方，这经济开发区，我也有好几年没来了，变化可真不小。” 半个小时之后，孙道便乘车抵达了开发区的一片建筑跟前，不由感慨起来。 这开发区大部分都是厂房，多为外地或者外国投资、合资建厂，其中也有驰名中外的本地企业，孙道沿途看了不少，可真正算起来，那些公司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厂房，可这墨坊科技的一片厂区，乍一看就像是一处基地，充满了科幻感。 尤其是他正要走进去的这一栋，更是气派不凡，远看仿佛一座即将点火的飞船一样，表面给人一种简洁、干脆、光滑的感觉，格外吸引眼球。 “孙先生，这边请。”建筑的门中，走出一名年约四十的高瘦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带职业笑容，缓步走到孙道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做出动作的瞬间，孙道觉得仿佛穿越了时空，到了古欧洲的城堡时代，面前的建筑化作庄园城堡，而瘦高男子则是堡中管家。 第十五章 老教授的数据讲坛 这种错觉一闪即逝，却让孙道留心起来，对如今的他来说，再怎么荒诞、不可思议的事，他都不敢妄言不可能了。百ðਂ八;索给力文'八;网&#八7;&#八7;GeiLiCOM 两名壮硕男子没有跟上来，孙道与那瘦高男子一前一后，走在洁白的走廊上。 建筑内部，比外面还要简洁，就是洁白通道，上下左右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地面，又或者是墙壁，都似某种金属制造，擦得干干净净，能反射光亮。 不过，走着走着，就有股压力降临在身，让孙道生出压抑之感，正考虑要不要开口说两句，打破沉闷，没想到在转过一弯后，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座大厅，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七八个人，大厅中央是一根立柱，有十人合抱那么粗，从上到下布满了一个个屏幕，有无数光标、景象、画面、数据不停闪烁、变化。 柱子边上，还有几排座椅，那七八个人就是坐在这些椅子上的。 “这里难道就是虚城交通的数据中枢？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在孙道原本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客服中心、一个格子间、办公桌的样子。 “你来了，过来坐。”离孙道较近的一张椅子上，苏颜朝他招了招手，她今天穿着职业西装，勾勒身材，说话的时候，有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和年龄颇为不符。 不过，孙道过来就是打听消息的，走过去问道：“听说你是墨坊科技的顾问？” 苏颜看了孙道一眼，随后道：“不错，不过这个顾问名头，也就在这样的分部有点分量，但用来安排个人还是做得到的，你也是值得发展的目标，作为普通员工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能够通过半年后总公司的考核，你也能成为顾问。” “总公司的考核？成为墨坊科技的顾问？”孙道微微一愣，然后摇摇头，“这些都太远了，我就想知道……” 苏颜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分部资源有限，不过我已经预约了墨坊世界中的一间研究室，三四天后就能过去接受检查。”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关于邹易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我对数据世界了解得不够。”孙道没有忘记初衷，能入墨坊固然是好的，可保住性命也至关重要。 “不急，不急，邹易的事，不方便在这里直接说，其实你现在心态调整的就不错，郭哥就说过，心里有仇可以，但不该放在明面上，也不该影响生活，记在心里，作为奋发的动力，等该爆发的时候，一口气解决，不要有丝毫留手，那才对嘛。”苏颜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一眼立柱，“你来的正好，今天有位教授开设讲座，你正好听一听。” 话音落，柱子上屏幕同闪，跟着密集排列，形成一整块巨大、细长的屏幕，然后一道佝偻身影出现在上面。 这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五柳长须，穿唐装，气态庄重。 “大家好，我是杨教授，今天的讲坛又要开始了，我们先来看一段短片……” 话落，屏幕上光影一闪，变成无数0和1的字符，仿佛一个大，笼罩下来，下面则是形色匆匆的人群。 这时，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响了起来：“现代社会，生活节奏极快，人们的生活娱乐时间，往往被压缩的支离破碎，也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习惯。”配合着淡淡的古风音乐，有一种引人遐思的意境。 画面一变，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画面，上面的人分别在使用电脑、手机、平板，以及操作着不同的电子、电气设备。 旁白随之又起：“那么，在电子设备深入到工作生活方方面面的今天，究竟带来怎么样的变化？有可能因此诞生的数据世界，对人类社会又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画面再变，成了深蓝色的纯色背景，背景前则是一名老人的半身像，双手放在讲台上，带着一丝笑容。 旁白则言：“世界信息学会成员、天南大学信息学教授、墨坊科技首席顾问杨秉知教授，将为各位讲述数据世界的现状和未来。” 这位老人，正是之前屏幕上现身的那位。 随后，屏幕上半身像消失，变成了两行字—— 第一行：数据讲坛； 第二行：第三集。 看到这一幕，孙道忍不住擦了把冷汗，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颜，问道：“这是？” 苏颜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回的道：“这是墨坊科技最近录制的特别节目，准备拿到数据竞技场去播放，是一档科普类的节目，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关注墨坊科技，你也不要分心，先听讲。” 孙道虽说惊疑不定，却也知道是次机会，便不再追问，认真观看起来。 屏幕画面，又回到了那位杨教授身上，他站在讲台后面，身后是蓝色背景，隐隐能看到几个墨坊公司的标志。 “大家好，”杨教授人在屏幕里，但目光所及，却给人一种正在被他注视的感觉，“上一集我们讲到，当今的数据世界，其实还是个概念，是由诸多不同的部分组成的，并且重点讲述了碎片世界和主题世界的分别。” “碎片世界、主题世界？”听到这两个词，孙道留上心来，跟着就看到前排的两三人，从怀中取出了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这还记笔记的啊……孙道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屏幕上，杨教授笑着说着：“碎片世界，有如其名，是怎样的啊？对，是个不完整的世界，就像是从一个世界上剥落下来的碎片、角落，多依托于某个电子设备存在，并不稳定，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梦魇大厦，不少的碎片世界，便是无边荒凉中的一栋楼，体现了怎样的人类心理啊？对，就是归属心理，这个自不必多说，我们只是简单回忆、复习，今天的重点是主题世界。” 说到这里，杨教授的身影消失，又变成了一连串的画面，却是一枚枚碎片散落各处，然后逐渐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播音腔旁白再次出现：“主题世界对比碎片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较为完整，往往有着强大的包容性，碎片世界中的梦魇大楼也能根植于主题世界，分辨碎片世界和主题世界的一大方法，就是看那个世界是否具有多样化，是单独的一栋楼，还是一个宛如真实的世界。” 听到这里，孙道不由想起自己的经历。 “我之前经历的那栋梦魇大厦，莫非就是一个碎片世界？墨坊世界，就是主题世界？这主题世界有什么玄妙？” 屏幕上，开始播放诸多镜面，每一个镜面都呈现不同的广阔景象，有钢筋水泥混凝土大楼构成的森林，有充满了金属、齿轮和蒸汽的雾都，有充斥高山湖泊、分布一个个古堡的平原，更有阴森恐怖鬼哭狼嚎的阴暗深渊…… 凡此种种，变幻莫测。 但孙道细细观看，却发现这些镜面的边缘，都有五彩丝线连接。 屏幕上特地把这些丝线标注出来，并配上了四个字：数据走廊。 “这个莫非就是之我穿越时，经过的彩色通道？” 旁白声适时响起：“一个个主题世界，往往如现实一般，但又有着各自的特色，那么这些世界之间，有什么共通性？他们和现实世界，又有着怎样的联系？资深专家杨秉知教授，将为您揭秘。” 画面一转，杨教授和蔼可亲的面容，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好了，大家大概都接触过这个主题世界，这个主题世界啊，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现实世界的事物和人心，里面呢，是有着一定的规律，只要找到这种规律，然后怎么样啊？对，就能明白主题世界的特性，我简单举几个例子啊。” 说着，杨教授身后的背景一变，出现了几个背景图片，其中有一个，孙道看着颇为眼熟，赫然是那墨坊世界的样子。 “如今世界上，位于科技前沿的信息公司、电子商务公司，几乎都有自己的主题世界，在我们国内，最为顶尖的自然就是三大巨头，我们墨坊科技、还有摹本科技和神灯公司，这里面自是以我墨坊为首。” 话落，他身后的背景变化，变成了三个图标，除了孙道很熟悉的墨坊科技，还有一个好像盾牌一样的三角形，里面画着冰山和冰川，孙道知道是摹本科技的标志；至于那第三个，就是一个神灯的图形，正是神灯公司的标志。 “三大科技之下，主要还有四大集团，以及五大门户和六大游戏公司，也都是电子信息各方面的顶尖企业，位于浪潮之巅，当然了，随着移动信息端的崛起，又有几家新型公司后起直追，堪称是大争之世、群雄并起啊，他们所建立的一个个主题世界，也都是顶尖世界，里面规则完善，比之现实世界也不逞多让。” 那杨教授在上面说的口沫横飞，一派指点江山的模样，可孙道看着，却越发觉得不真实、不现实，仿佛身在精神病院，听着病人在阐述自己的哲学观、世界观。 可经历了墨坊世界，见过了拉普拉斯妖，体内还有毒素流淌，这些又由不得他不信。 第十六章 二维如篆码引念 ?“……三大科技中，我们墨坊科技以搜索、地图为主，但真正囊括大众之心的，还是平台圈子，囊括了各行各业，这些都反映到了墨坊世界中，甚至衍生出几个次一级的主题世界，更不要说总部正在研发的人工智能……” 后面的内容，就成了对墨坊公司的吹捧和介绍，待十分钟后，才听这杨教授笑道：“今天的讲坛就先到这里，我这里留几个问题给大家啊，不妨来思索一下。第一个，为什么要用镜子来代指一个个主题世界？另外，为什么数据世界会先出现在与电子产业有关的企业上？好了，我们下集再见。” 这话落下，屏幕一暗，整块屏幕分散开来，重新恢复了原本一块一块分开的模样，同时那一个个屏幕上，有诸多符号闪烁，多数都是一个个的二维码，但皆不是像素结构，而是复杂纹路构成，见了这一幕，孙道不由留心，在那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生出一种想要了解一切、收集一切知识的欲望。 疑惑中，这股欲望消退。 “这个杨教授说的，是数据世界的大概架构，但不包括细节，很多东西还是要我自己去探索，不过，这样的二维码，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自从接触了数据世界，这种二维码很快就会出现一次，肯定有不少的关联。” “杨教授权限很高，是著名的学者、编写家，哪怕是0级权限听了这些，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苏颜收回了平板，她刚才也在记笔记，“怎么样？感想如何？” 经过一连串的洗礼，孙道思路已经很开阔了，顺势就道：“要写观后感？还有，照这种说法，这世上的公司岂非都有秘密？没有几个正常的，既然这么多人知道，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用写观后感，至于说如何瞒得住，”苏颜先是摇头，跟着冷笑，“普通人是怎么获取消息的？等你深入了解，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今天让你来，是让你了解一下数据世界，这也是你渴求的事，至于邹易的事，还要等实验室那边的结果，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这次事情我不能上报，只能动用自身的人脉联系。” “除了在研究室体检外，你还有什么对策？”孙道虽然决定沉住气，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种事，不方便在这里讲，你先熟悉一下工作……”苏颜说到这里，那个瘦高男子走了过来。 “顾问，那边回消息了，关于墨坊世界被入侵一事，将要召开会议，给各地的顾问说明。” “嗯，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苏颜一听，神色郑重几分，然后招招手，“张罗宇，过来一下。” “苏顾问，你叫我。”坐在前排的几个人里，立刻就有个看二十岁出头，和孙道差不多大的男子起身过来，同时打量着孙道，“这位就是孙道吧。” “对，他也会在技术部工作。”苏颜又对孙道说，“你新加入进来，可以先到技术部学习一下，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以发挥一下，现在先跟张罗宇去技术部看一看，等安顿好了，也大概熟悉了，就可以给你开启权限了。” 孙道听着这话，有些意外，他难得没有在苏颜的话中，找到多少贪财的气息。 难道是转性了？ 年轻人则露出羡慕之色，伸出手来，脸露笑容：“你好，我叫张罗宇，你是孙道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孙道和他握了手，“不知道咱们的工作，都有哪些？” “跟我来，路上告诉你。”张罗宇一边说，一边给苏颜告辞，“主要有两个方面，表面上是负责数据维护。” “表面上？”孙道奇道。 “对。”张罗宇领着孙道绕过柱子，来到一扇门前。这空旷大厅的四壁，有不少这样的门，看上去和大厅墙壁融为一体，但挂着牌子和编号，“你是苏顾问招来的，也有数据世界权限，分配到数据中心，自是加入技术编程的。” 这人也有权限？能进入数据世界？ 孙道想着，口中却道：“编程？” “主要是调试数据能力，再封装到数据卡中，”张罗宇推开了那扇门，“不过，数据能力数目众多，得到却不容易，要等狩猎部门外出搜集，所以咱们的工作不算繁忙，哪怕一个能力调试十天半个月的，也没多少关系。” “数据能力的编程……” 孙道从话里得到不少信息，倒是听出来了，面前这个张罗宇，确实和数据世界有关。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层面，这个世界还隐藏着不少秘密。”这样想着，他走进屋中，又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房间里地方不小，比得上一间教室，但光线昏暗，各处有屏幕泛光，孙道游目四望，见四面墙壁被密密麻麻的屏幕遮盖。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洁白圆桌，足够十人围坐，此时正有四五人坐在桌边，或敲打电脑，或看着墙上屏幕，在这桌子中间，有个似盆景一样的事物，里面火焰跳动，宛如真实，但细细分辨，又能看出只是投影。 “全息投影？居然能见到这种黑科技！”孙道一见立刻兴奋起来，暂时忘了心头担忧，有种步入科幻世界的感觉。 但感觉刚起，就被一个稍显低沉的声音打破—— “你就是孙道？” 说话的人本来坐着，现在起身走了过来，他穿着恤，面容紧绷，约莫三十岁左右，留着一撇胡子，给人严肃、一板一眼之感。 张罗宇就道：“这是咱们技术组的组长，杨航信杨组长。” 孙道便就招呼道：“杨组长你好。” 杨航信打量孙道：“学过什么？先演示一下，光靠关系进来可不行，没有本事，我不会让你领我们组的员工卡。”他转头对桌边几人道，“停停手上项目，让这位新同事露一手。” 上来就这样，怎么好像有点刁难的意思？孙道对这些一窍不通，如何露一手？ 正在此时，引路的瘦高男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孙先生刚得权限，苏顾问从他的简历中，看出有技术方面的天赋，所以分配到数据中心。” “让我帮着培训员工？”杨航信眉头一皱，脸露不快，“苏颜踏足初等权限第二步，高了一步，权力压我一头，只能服从，不过她说孙道有天赋，总要试试才行，当年齐副总十七岁去了总部，以普通人的身份，令几位初级权限者自愧不如，这孙道纵不如副总，也该有十之一二的手段，才算有点天赋，我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能通过，我就让他加入数据中心，否则的话……” 他顿了顿，微微冷笑：“我固然不能违反命令，让这个孙道离开公司，可数据中心还是我来做主的，不能让关系户进来混吃等死，到时候还请你张毅如实汇报，让苏顾问重新给他安排岗位，我这也是替公司负责。”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 瘦高男子就是张毅，他略有迟疑，才道：“齐副总当年虽没权限，可身怀密宝，能加强计算能力，这……” 杨航信摇头打断：“就算算力过人，自身没有眼光也是白搭。” 边上，孙道突然出声：“就这么办吧。”引得屋中几人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却不是孙道想出风头，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搀和进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了，这种时候说得多，更容易得罪人。 “苏颜打得什么主意？杨航信一看就是她的对头，把我安排到这里，这不是找不自在么？不说别的，就算能过关，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不知道要穿多少小鞋，倒不如直接被刷掉，省得后面麻烦，毕竟我什么都不懂，也就是走个过场。” 一想到这里，他反而镇定下来。 杨航信露出意外神色，瞥了孙道一眼，点头道：“你倒是干脆，有点可取之处。”他对孙道的镇定有些在意，觉得对方没这么简单。 我和你又不熟，你怎么知道我就这一个可取之处？想到等下原形毕露，不用看这人的脸色，孙道不由长舒一口气，越发轻松。 “这个孙道，不简单啊。”张罗宇见了孙道神态，心中佩服，“当年我见组长，唯唯诺诺，这孙道却不卑不亢，该是有真本事的。” 孙道自是不知他人心思，走到桌前一看，才发现圆桌是整块金属锻造，几个屏幕与桌面直接相连，仿佛从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昨晚之前见到这个，我肯定惊讶，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孙道顺着指示，坐到了一块屏幕前面，那屏幕一动，正面朝他，屏幕闪烁一下，呈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二维码，里面并非像素结构，而是奇怪纹路。 又是这种二维码，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满脸疑惑，心底又有一点欲念蠢蠢欲动。 “连这个都不懂么？”杨航信注意到孙道神色，走过来，伸手点在屏幕上，用力一划，“你要做的，是划分数据模型的结构，我用这个给你演示一遍。” 话落，屏幕上的二维码已被一分为三，各部分的纹路居然震动、扭曲起来，同一时间，桌子中央，那盆景里的火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屏幕上一样的二维码投影，也分成了三分。 第十七章 天火困炉,数模成码 噼啪！噼啪！噼啪！ 点点电光在投影表面浮现跳动不休，有如真实。 孙道坐在桌边，有种电光扑面而来、随时能打在脸上的错觉，但还是生生坐住了，因为身边的人都没有多大的反应，神色如常，他不想被看低，便压住心中念头。 他们没有异动，说明没有危险。 指着那投影，杨航信对孙道说道：“这种特殊的二维码，就是数据模型了，是数据能力的具现化、符号化、具体化，繁琐的结构，蕴藏着奇妙能力，无数不可思议的现象、力量，通过这一笔一划被人类驾驭、运用，每一个数模二维码都是珍宝，是一代一代权限者探索、研究和智慧的结晶，也是我辈时常打交道的事物。” 孙道注意到，此时杨航信面色郑重，看着投影的眼中隐含虔诚之意，心中一动，觉得他的表情有些眼熟，但未及细想，注意力很快被二维码的变化所吸引。 一分为三的二维码，无法维持四四方方的形状，变成了左中右三个部分，大小各异，扭曲变化，呈现出近似、又有分别的状况。 最左边是最小的一个，只有原本二维码七分之一的大小，但扭曲的最为厉害。 孙道的视线掠过这部分时，心底某处跳动了一下，瞳孔生出一点未知变化，视线瞬间凝结成实质，被这一部分二维码拉扯过去，但感觉一闪即逝，似乎只是错觉。 心生疑惑，他又朝中间那一部分看过去，这是最大的一块，足有原本二维码的七分之四大小，变化极小，给人以稳定之感，孙道的眼中闪过一点光辉，心里好像多了什么。 有古怪！ 暗道一声，孙道目光再转，目光投向最后右边的部分，这部分二维码有原本七分之二的大小，扭曲的虽不严重，却急速震荡，视线从上面扫过，孙道立刻有种视线被排斥、滑开错觉。 “一次可能是错觉，两次可能疏忽，可三次就不一样了。”孙道对双眼的异样留心起来，他自是记得，自己的双眼曾被光芒刺透，被说成是数据能力和器官融合的状态，只是不知道运用之法。 咚咚咚！ 杨航信在桌面上轻敲三下，把孙道的注意力唤了过去。 就见这位科技组的组长，指着一分为三的二维码，指尖落在左边最小的一部分上，说道：“数模二维码的结构有特定意义，如这部分就代表着‘输入’，指的是个人意志的输入，只有获得了人的意志，数模二维码才能活过来，激活能力，产生作用，人的思想多变，即便意志坚定之人，也不可能绝了种种心思，所以代表‘输入’的部分，也会多变，扭曲不定。” 接着，他指向了中间最大的一部分，口中道：“这部分，封装了‘能力函数’，数据能力的内部运算，就靠这部分自动运行，世间能力无数，繁复多变，想要利用，须有工具……” 这中间部分稍微稳定，但随着杨航信的话语声，表面的电光越发密集，多数都是从这中间部分渗透出去的。 他看了孙道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古代雷霆落林，天火蔓延，就是灾祸，但若被人用炉把火驯服，便能生火取暖、燃火煮食，泽被后人，数据能力也是一样，原始能力危险、不确定的因素众多，要利用数据函数来封印和改造，通过内部的计算、分化，将原始能力驯服，才方便为人所用，另一面分，数据函数就像充电器，能力放进去，可以及时反馈，没有延迟时间，但这种规划封装，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靠关系进来，却没有本事，最后只能丢人现眼。” 孙道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杨航信又指着右边最后一部分纹路道：“至于这部分，就是‘输出’结构了，人的意志输入二维码数模，激活能力，通过能力函数的运算，具有了改变外界的能力，但只有释放出来，才会真正改变外界，所以就需要这‘输出’部分，能将力量增幅，然后释放出去，所以震荡不休。” 说完，他的五根手指在屏幕上一捏，分开的三部分重新组合成二维码，无论是扭曲、震动，还是电光，便都平息，从表面来看，只是一个略显怪异的二维码。 只是，经过刚才的讲解，孙道却知道里面隐藏着超乎想象的能力。 “意志输入部分、能力函数计算部分、输出增幅部分，将三者结合起来，维持稳定，就是一个稳定的数模结构了，可以普及和造福人群。” 杨航信说到这里，流露一股自豪神色：“这左中右三个部分的构造，是最稳定的数模二维码结构之一，也是当年西方对我们实行数据封锁时，我们自主研发出来的重要结构，是典型的龙速结构，价值连城的智慧结晶，蕴含着强烈的意志传承。” “龙速结构？”孙道之前都没听过数模二维码之名，更不要说代表结构了，不过对“龙速”这个名字，他还是知晓的，这是国内计算机行业和信息产业的权威人物，孙道在南边上学、工作的时候，时常听到这个名字。 他也和数据世界有关？ 张罗宇适时出来，对孙道说道：“龙速结构，是龙速大师的杰作，龙速大师身份尊贵，是数据方面的权威，真正的泰山北斗人物，称为国宝也不为过，听说国内大部分数据世界的建立，都与他老人家有关系，就算是国外的权限者见了龙老先生，也要恭恭敬敬的，而更值得咱们骄傲的，就是组长他其实算龙老先生的徒孙！” “组长在龙先生那学习过？”一听这个，孙道不由惊异，在他看来，龙速这等人物，都是在电视、杂质、网络上供人膜拜、佩服的，像古代的神灵一样，普通人听过、讲过、聊过，但真要接触基本不可能，自己面前，居然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的徒孙？ “好家伙，一接触数据世界，这格调一下子就不同了，我这是走进另外一个圈子了？听这意思，莫非龙老先生是哪的讲师？是不是还有什么学院，分几个年纪，传授数据知识，没事开个年纪第一比武大会什么的，我能不能参加？”孙道忍不住联想起来，那是一个心潮起伏，自经历了荒诞世界，他就学会了放飞想象。 可看到了满脸笑容、一副要朝北拱手的张罗宇，孙道又忍不住摇头。 张同志，多少注意点形象啊，这样拍马屁，有些太露骨了，不够含蓄。 “我算不上龙老先生的徒孙。”杨航信等张罗宇说完才开口，“只是，我的老师曾在龙老先生的研究室工作，得过教导、指点，虽没被正式收徒，却也算半个传人。”话是这么说，可话语中的倨傲、自豪，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研究室？不是学院么？对了，数据世界里，肯定有学习数模二维码之类知识的学院吧，要怎么入学？”孙道抵定自己不能过关，所以想抓紧时间多了解些，他对这些也很感兴趣，更何况，如果学了技术，还能顺便认识些大牛，对扩展人脉是很有好处的。 另一方面，有技术没约束，只要掌握足够的技术，赚钱也只是小事。 “要合理利用这次机会。” 但不等孙道展开联想，杨航信就冷笑一声：“学院？你要有本事，可以自己去开，在数据世界，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你想要学习数模知识，就要拜师，跟着一名老师，安心做学徒，才有出路，不然就老老实实在公司工作，累积经验。” “莫非，这数据世界流行的是学徒制？没有统一传授知识的地方？” 孙道自是听出了潜在含义，但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从目前所见，数据世界不说多么先进，但脱胎于现实世界，又有诸多奥秘，变化莫测，但…… “从孔子、毕达哥拉斯开始，学院渐有雏形，结果到了今天，数据世界还实行学徒制？” 第十八章 敝帚自珍难为学 ?“不错，就是学徒制，言传身教，”杨航信略感诧异，“你知道的还不少，似乎不是不学无术之人，那就应该知道，雅典学院也好、亚历山大图书馆也罢，亦或是中国的太学、国子监，其关键所在，就是知识的传承，书籍的著作。”话语中自有一股气度。 “不错，”孙道点了点头，“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就有一副《雅典学院》的画，描绘了亦师亦友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及诸多学生，这两位传下许多珍贵知识，而亚历山大图书馆名为图书馆，实际上还是一所大学，欧几里得在那里完成了《几何原本》、托勒密完成了《地理学》。” 孙道侃侃而谈，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眼光都有了些许变化。 “太学更不用说了，董仲舒上书汉武，便言‘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汉以强灭，国崩而学不绝，隋行科举，国子监代太学，规模有所缩减……”说到这里，孙道才发现了其他人脸上的诧异之色，停下话来，知道自己说的兴起，不知不觉有些张扬了。 “这个，”张罗宇小心问道，“孙道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学的信息专业，以前也是做相关工作的，”孙道知道其人困惑，“不过，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如果看了一些资料，就会想办法找到相关的书籍，整篇的阅读一遍才能舒坦，不然就如鲠在喉，不过涉猎太多，博而不精，又不求甚解，只是半瓶子咣当。” “真是强迫症出奇迹。” 包括张罗宇在内，众人默默说了一句，却也知道，那位龙速大师也好此道，喜欢谈及历史，所以杨航信投其所好，也是言必称历史，没想到今天碰上了孙道这么一位。 “咳咳，”杨航信咳嗽两声，略显尴尬，“既然你也知道，就别想不切实际的事，建立学院，传承知识，单凭口耳相传可成不了学院，《几何原本》、《地理学》在数据世界中也有映射，汇聚无数心灵信号，算是至宝，衍生出几个学派，诞生了主题世界，比不上顶尖的几个世界，但其中的世界之主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这样的人才有几个？” 世界之主？主题世界难道还有主人？还有《几何原本》，怎么说的好像武功秘籍一样？这主题世界从杨航信的口中说出，不像是个地名，倒似武林门派！ 心中疑惑，孙道却知道不是问的时候，口中则道：“杨组长的意思，是说现在数据世界其实是口耳相传，没有编写教材、教科书的基础？” 杨航信点点头：“要建立学院，编写教材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可不管是用纸张，还是电子档，又或干脆的心灵信号，乃至成像投影，都需要有具体内容的教材作为载体，需要有人去编写教材，可谁人能够承担？” “这个很难么？”孙道不由皱眉，“杨教授不还弄了个论坛讲座。” “很难！杨教授那是科普，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又不涉及具体内容，娱乐大众，”张罗宇又适时插话，“数模虽是二维码，可每一笔、每一画，纹路的转折、交叉，都蕴含深意，是无数信息聚集而成，将抽象的信息具体成笔画，是信息的载体，一道笔画蕴含的信息，比一本书都多，正因如此，才能与数据能力相容，任何一个数模二维码，想研究透彻，都不容易。” 杨航信接过话道：“这数模二维码，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能用而不能写，能吸收而不能复制，能调整而不能创造，停留在理解皮毛的层次，根本无法教授他人，可天下间的数模数量，与天上繁星相比都不逞多让，你说怎么写教程？” “可以传授学习方法。”孙道对这些也有一点涉猎。 “没有具体的事例，怎么阐述学习方法？又怎么有说服力？而且太过单薄。”杨航信摇摇头，毫不留情的批驳，“数模二维码，任何人当面去看，心里多少都有感想，可要把结构背下来、记下来却是千难万难，你面前的这个二维码，承载的信息不多，可就算龙老先生过来，至少也要花费几年时间记忆和理解，换成普通的数据学者，用个十几年都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直视孙道：“人生有几个十年？如果一生只能理解六个、七个、八个、十个数模，让这样的人去编写教材，怎么写？还不如安心收徒，一对一的传授，这数据模型的相关知识、技能，不光要学，也要去做，很多人能用数模，不代表能传授知识，书写数模和写字不同，你以后会慢慢明白，至于说聚集几位学者一起编写，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各公司、组织敝帚自珍，动辄以专利之法刻印封锁，岂会轻易拿出？” 张罗宇补充道：“你拿出来，其他人不拿，自己的底子就都被学光了，最后难免衰落下去，之前也有例子。” “也就是说，这些二维码很难记住？”孙道对杨航信话中之意一知半解，但这一点却听明白了。 “不错，这也是你的考核内容，废话少说……”杨航信一挥手，屏幕上、盆景中的数模投影尽数消失，“你要做的，就是照我的演示，把刚才的数模二维码，按输入、函数和输出的形式分割出来！怎么样？你现在回忆刚才的数模，可还有一点痕迹？” 边上，张罗宇等人不由深吸一口气。 “一来就是这么难的考验？” “这数模没有经过几个月、上年的沉浸，根本不能在心中留下痕迹！” “这孙道才刚刚看到，而且刚才还不知道考核内容，怕是都没刻意留心。” “他这下惨了！” “就算是那位齐副总，被这么一突击，怕也要有困难。” 不说几位技术组的成员，就是瘦高男子张毅也是面色微变。 这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因为几人情绪的变化，有了心灵信号的辐射，不由沉重起来，也感染了孙道之心，让他意识到了困难。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过关，这时候看着那空荡荡的盆景，只是下意识的回想刚才看到的二维码，果然是一片空白，什么记忆痕迹都没有。 “我……”正当他打断干脆认输之际，那心底深处，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影子账号激活，数据收集完毕，储存完毕，开始与宿主联系。” 声音落下，一个方方正正的二维码浮现心中，赫然就是刚才那一个，清清楚楚！ 孙道张开的嘴，顿时凝固下来。 第十九章 开阖眼,割鹿笔 “怎么样？” 对孙道的突然停顿，杨航信并未感到疑惑，而是抬手一挥，屏幕上重新出现了那个二维码图案。 “从你刚才的表现，可以看出没怎么接触过这一行，我不强求你感悟数模二维码的结构特性，不让你推算衍生能力，只让你将三段结构划分出来，也给你做了示范，只要能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就算你过关。”杨航信一边说，一边后退两步，示意孙道动手。 不过，孙道却已愣住，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异样二维码，并没有动作。 旁人见状，也不奇怪，认为孙道被这难度给镇住了，正努力回忆。 张毅在后面微微摇头，考虑等会怎么救场。 “数模二维码，每一道笔画蕴含的信息量，比十本书还要多，一整个数模下来，看似一个二维码大小，涵盖的信息量不下于半个图书馆、书店，哪是轻易就能记住的，除非事先就记好了，随着总结、编写和修改，数据模型的个数始终都在增加，就算能记忆一两个，又有何用？除非事先和杨航信说好了，否则都是白费力，可这个孙道，肯定和杨航信没有联系。” 其他人也有类似想法，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殊不知，孙道正对比着心底浮现的图案。 和屏幕上的二维码不同，出现在孙道心底的图案，更加清晰、具体，还有许多标注，还有两道虚线，把整个数模二维码分成了三块，大小各不同，依稀与张航信的分法一样。 “该不会已经分成了输入、输出和能力函数了吧？我的心底，怎么会有这些记忆？” 惊疑不定中，孙道左右比对，现了一点问题。 “杨航信、张罗宇说这数模二维码承载信息、不易记忆，我刚才回想也是一片空白，但随即心底传出一句话，跟着图像浮现，细细感应，不像简单的记忆，倒像是用电脑时，点开了一个文件夹中的图片，我一旦把注意力移开，就像是关闭了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就看不到了……” 为了印证，他将注意力转移，图像果然重回心底，等重新思索相应的数模，二维码的图像便又浮现出来。 “我的心底、体内，肯定有了一点变化，说不定就是那个拉普拉斯妖所为，而且从苏颜的话中，不难看出来，这数据世界类似于上网，那个权限之说，也和账号有关，莫非我已经有了账号？又或者，这就是级权限的体现？可拉普拉斯妖昨晚介绍级权限，可没有提到这点。” 想着想着，他盯着面前屏幕上的二维码图案，可任凭他怎么去观察、记忆，都无法在心底留下痕迹，只要一闭眼，就再无印象，但一凝神呼唤，心底深处就有相应画面浮现，一连几次，慢慢熟练。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是我的记忆中出现了古怪，不是外在的荒诞世界！” 反复几下，孙道是熟练了，可在杨航信等人看来，就是一会瞪大眼睛，一会又闭上，来回几次。 “这样站着睁眼闭眼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动手，分错三次，也不要我亲自赶你，自己走吧。”杨航信催促起来，面无表情，使人无法从他的脸上判断其心思如何。 张毅却开口道：“他既是第一次，多想想也是好的，杨组长不妨给一点时间。” “拖延时间也是无用。”杨航信摇摇头，不复多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探手入怀。 对！站着想也没用，不如试一试！ 孙道听杨航信所言，反而有了决定。 “心底的画面，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能成功划分数模二维码，反之是假的，那也就是不过关，横竖能有多大的事？” 一念至此，孙道伸出手去，要在屏幕上滑动。 张罗宇突然道：“慎重！一定要慎重！” 声音来的突然，让心弦紧绷的孙道一哆嗦，手指收回，转头看了其人一眼，点头示意，却难免心有余悸：“吓得我差点手滑了。” 这道插曲过后，房间里气氛越凝重，所有人的目光聚在孙道身上。 他什么时候下手？换成了我的话，突然之间，估计也是无从下手…… 众人纷乱的念头中，孙道指尖轻挑，指尖落在屏幕上，瞬息之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泛上心头—— 哔哩！哔哩！ 似乎有电流，顺着他的指尖，慢慢蔓延到心里，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道的电光，汇聚在一座池子里。 孙道的手，就好像落在了池子边上，那二维码在他眼中立刻显得不同，好像雷池一样，稍有差池，就要陷入电流里面，后果难料！ “这不是错觉！” 下一刻，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孙道的指尖中划过，刺激着他的思维。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边上，杨航信眼中闪过一点精芒，张罗宇则和身边一名微胖男子小声道：“这个落点找的挺准的。” 众人瞩目中，孙道的手指微微滑动，按着心底图画上的虚线，在二维码上游走，但和杨航信不同，度缓慢。 只是，过程之中，顺着电光酥麻质感，孙道隐约间触摸到了一点意境，电流如水，仿佛正在流淌，那酥麻之感伴随这点意境，让他心底生出舒畅，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但这一吸气，筋骨、手臂也跟着摆动，手指一颤，划出的线条乱了。 顿时，就见被分了一小块的数模二维码通体一震，崩解开来，一道道笔画直接化作电流，在屏幕上肆意蔓延！ 但直观的，还是盆景中的投影，更好似天上闪电，四散开来，似乎要飞出桌面，只是一离开盆景的范围，就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人见了这一幕，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觉得很是正常。 要是孙道直接一下子划下来，数模两分，不见异样，那才叫不正常。 “接近一半才崩溃，马马虎虎……”张罗宇与身边人淡然品评，“第一次能做到这地步，也勉强能加入技术部了，记忆力还是可以，说明对数据模型较为敏感。” 他们心里转着相似念头，却见杨航信神色木然的拿了个东西递给孙道，等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又都愣住了。 “割鹿笔？” 杨航信手中拿着的是一支笔，笔尖纤细，隐隐泛光。 一见此笔，张罗宇等人突然反应过来，然后面面相觑。 微胖男子忍不住低语：“平时见组长划分习惯了，今天也是组长先做示范，组长技术高，眼准手稳，可以徒手分数模，结果咱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孙道也学着组长，直接用手了。” “他不光用手，还一道划了接近一半才崩溃！” 这话一落，张罗宇等人看向孙道的目光，登时就有了明显变化。 ps：求一番 第二十章 磁如漩,电如水 ?孙道本人却有些沮丧，只是沮丧中还有一丝回味。 “刚才的那种意境，出现在心里当真奇妙，就像是历经辛苦，解开了一道难题一样，可惜浅尝辄止啊……嗯？” 回味中，孙道注意到杨航信递过来的一支笔。 “这是？”他看了一眼对方。 杨航信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又咳嗽两声，道：“这支是割鹿笔，是专门用来切割数据模型的，笔尖能凝在二维码的笔画上，轻易不会有太大幅度的跳动，避免失误崩溃。” 孙道接过来一看，发觉是金属所铸：“原来还有这么方便的工具，割鹿笔？秦失其鹿 天下共逐之，这里面有什么寓意？” 杨航信回道：“秦朝一统天下，废分封、立郡县，这就好像是数据模型，将各种数据能力约束起来，统一规划，历史上秦朝还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就是建立统一标准，和数据模型的意义一样，天下一崩，没有朝廷约束，四方战乱，而数据能力没了数据模型约束，也要混乱，像刚才的电光一样，这笔切割数据模型，就像是分开一统的天下，重新分配鹿肉，所以有割鹿笔之名。” “能想出这个名字的人，也是个有心人。”孙道打量手中笔，新面对屏幕，二维码已经重新出现，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对比着两边，笔尖缓缓靠近，准备重新开始，口中还喃喃低语：“这次要小心了，还有两次机会。” “咳咳……”杨航信又咳嗽起来。 孙道怕被影响，停下动作，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杨组长应该是带病工作的吧，唉，看来就算在数据世界，码农也是一样加班、硬撑不能停啊。” 念头刚落，就听杨航信道：“这个，你刚才没有拿割鹿笔，有所失误也是人之常情，就不算一次失误了。” “哦？这样好。”孙道一听，心中一喜。 刚才那种意境，我可还想多体会体会，这样就算最后没分成，也能多体验一次。 旁边，张毅看着杨航信不自在的表情，嘴角微微钩动，露出一点笑容，然后重新去看孙道。 苏顾问这一次，似乎是没再次看走眼。 拿着笔，孙道屏息静气，手腕微动，笔尖重新落下。 一声轻响从笔尖处发出，而后孙道感到这笔尖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有种磁铁落在铁门上的感觉，哪怕手腕转动，笔尖也不见动弹。 “这东西好，降低了不少难度。”暗暗点头，然后移动手腕，笔尖按照心中虚线，缓缓向下滑动，这一下感觉更加不同了。 “刚才用手滑动，能够感到那股意境，但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现在用了这割鹿笔，却好像心灵延伸出去，直接扎入里面，更加清晰了。” 这一刹那，便又有那种玄妙感触萦绕心头，与之同来的，还有更加清楚的水流之感。 这些其实不是用眼看到的，而是幻觉、幻影，在孙道心里形成了意境，有如目视。 这流动的，其实不是水，而是电流，隐约之间，孙道仿佛看到在电流之下，还有个无形磁场正在盘旋，宛如漩涡，带动电流移动，他的笔尖，正在磁场的边缘滑动，看似垂直分割，其实虚虚实实、弯弯曲曲。 本来，孙道虽有心中图画对照，但细微之处终究难以彻底把握，现在有了这支笔，下笔稳如泰山，又隐约看到了磁场边缘，顺势划动，越发得心应手，到了后来，甚至都不怎么闭眼对照心中图画了。 那种舒畅之感越发强烈，给孙道的感觉，就像是乘着船顺流而下。 这一划慢慢接近了二维码底部，眼看着就要将之一分而二，可突然之间，存在于孙道心中的意境一滞，生出一点不和谐之感，像是顺畅的河水中多了块石头，他微微停笔，凝神探查，发现一点端倪。 “这部分磁场有一点分叉，延伸到两边，该往哪边划分？”下一刻，孙道闭目对照心中图画，有了决定，可刚准备动笔，就听“啵”的一声，笔尖周围的二维码应声崩溃，波及整个数据模型，再现了刚才的一幕，就见电流飞溅，数模消弭，孙道的心也随之沉沦下去。 “怎么回事？我明明停下来了。” “呼，终于崩溃了。” 旁边，张罗宇等人见了，却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第一次划分，就真的成功了，那也太吓人了，那就真是天赋奇才了，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无论是对孙道友好的张罗宇，还是微胖男子其他两人，刚才看着孙道越来越熟练的表现，都把心提了起来。 正像杨航信所说的那样，在数据世界，靠的是师父带徒弟，而这学徒往往都是从助手、下属中来的，杨航信的老师当初就是龙速实验室中的助手，现在的张罗宇等人，同样是杨航信的助手、下属，他们一方面工作，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攀上关系，成为杨航信的弟子，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 如果说，竞争对手之间最怕什么，那无疑就是天才之类的人物，这样的人一出来，哪里还能显得出自己的本事？ 孙道不懂这些道道，还纠结在失误中，找不到原因。 “怎么回事？那个分支、分歧，到底是哪里不对？哪里需要注意？哪里需要更正？”这种疑问如鲠在喉，让他无法释怀。 从前无论在学校还是工作时，孙道一旦有了疑问，没法解决，就会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此时也不例外，最后转而向杨航信问道：“杨组长，划分数模，电流如水，怎么还有分歧之处？” “你感到了电流如水？”杨航信依旧还是那张扑克脸，“数模二维码封印着数据能力，根据能力的不同，展现出来的意境就有偏差，不能一概而论，你能感受到如水电流，说明感知灵敏，至于分歧之处，回去自己想想吧，什么时候有了想法，再来说给我听，这第三次就不用试了？” “嗯？不用试了？不是说给我三次机会，头一次不算，我还有两次才对，不对……”孙刚想申辩，他这不是恋栈职位，而是想搞清楚问题，随后注意到杨航信说话的语气有了变化，那话中含义也耐人寻味，不由愣住了。 “明天就来上班吧，”杨航信说着，看了张毅一眼，“我让他加入，和苏颜无无关。” 边上，张罗宇等人听得此言，看向孙道的表情各异，有的羡慕，有的则有些神色木然，而那微胖男子，却表现的有些敌意。 第二十一章 权限如军衔,数模为兵刃 ?“我觉得，那个孙道肯定是学过数据模型的，只是装作新手。” 考核之后，张毅与孙道没有停留，杨航信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但等人一走，微胖男子忍不住开口了。 张罗宇一听，诧异道：“梁禅，你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张毅在场，他们技术部的人不好乱插嘴，省的让外人觉得这里没有规矩，毕竟涉及到师承拜师，不比普通职场，可张毅离开了，就成了技术部内部的商量。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微胖男子梁禅冷笑起来，“一个初学者、第一次接触数据模型的人，能做到他那个程度？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不信。” 张罗宇迟疑道：“苏顾问应该不会说谎吧，她虽是个不靠谱的人，但不至于弄虚作假。” “这个可不好说，你可不要忘了，若不是这个苏颜空降过来，本该是咱们组长领衔虚城本部的，现在呢？依我看，这个孙道就是隐藏成新手，进来偷师都是其次，主要还是苏顾问想要扫组长面子，进而挤压组长的晋升空间！”说到后面，梁禅加重了声音，偷瞄着杨航信。 “是这样吗？”张罗宇一听，还真思考起来，觉得也有些道理。 “我家里是干什么的？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梁禅微微抬头，“组长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不能对那个孙道疏忽，需要防着他一点。” “这……”张罗宇也去看杨航信。 “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注意到几人目光，杨航信只是道：“继续项目，不要想其他的了，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又坐回桌边，圆桌中心再次出现火焰投影。 “孙道，你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另外，你不要误会顾问的安排，她这个人看似精明计较，其实颇为迷糊。”从技术组的房间走出来，张毅领着孙道穿过大厅，又走进长廊，口中说笑。 我可没什么天赋……孙道心里叹气，没有解释，反而陷入了沉思，有点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张毅笑问。 “我在想，杨组长怎么突然让我过关了，而且切割二维码时，我隐约感觉到磁场和电流，应该不是错觉，只是还有一点困惑难以解答。” 其实，孙道想的不止这些，还有眼睛的异样，以及心中的古怪，但他觉得这些或与拉普拉斯妖有关，还是决定保密。 “拉普拉斯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我这边还有毒没解，先多了解一下情况，试着自己去解决问题，太过依赖别人，未必是好事。” 另一方面，孙道也怀疑，自己能感受到电流，和拉普拉斯妖的布置也有着联系。 “哈哈哈，”张毅听了他的话，却是笑了起来，“你第二个问题，我无法给你什么帮助，不过这第二个问题，正好是第一个的答案。” “啊？”孙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你以为所有人切割数模二维码，都能直接感觉到内核？”张毅说着，还摇了摇头。 “那种意境是内核？”孙道奇道：“我这手指一点上去，心里就有了感觉。” “你是一点上去就有感觉？”张毅反而愣住了，“不是在切割二维码到一半时，才诞生出来的？” “对。”孙道看见对方表情，有了猜测。 莫非还是和拉普拉斯妖有关？他昨晚让我戴上帽子，或许是从此处着手。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天赋，”张毅很快就恢复过来，谈笑如常，“无论是切割数模二维码，还是调整、调校，都接触到内核，其中蕴含的数据能力会有溢出，这些余波，就是近似于幻觉的意境，不过，只有对意境有所了解，才能捕捉到了更深层的景象。” “对能力有所了解？”孙道若有所思，“是说对数据能力中蕴含的信息，要有了解？” “对，”张毅点点头，“调整也好、切割也罢，其实是一个职业，职业就有标准，正常的情况下，要切割一个数据模型，必须事先收集资料，了解能力所属、特点，有针对性的学习相关知识，让自身的认知提升，简单来说，就是懂行，要知道里面的能力属于哪个方面，这就涉及到了现实世界中的相关知识。” “也就是说，肚子里有相关的货，才能感觉到相应的意境？”思索片刻，孙道眼睛一亮，“难怪杨组长让我自己回去想。” 张毅还是点头：“不错，所以我说，还是低估了你。” “不过，这和天赋没有多少关系吧？只要多读多看，人人都能做到。”孙道嘴上这么说，想的却是苏颜把自己推荐到技术部的事。 “照拉普拉斯妖的说法，我的双眼和能力融合，在旁人看来是影响资质的，相比较而言，这技术部要求的，就不是个人的资质，而是求学的态度了，苏颜确实是用心安排了。” “这当然是天赋、也是资质，”张毅则回应着孙道的疑问，“现在能静下心来读书记忆的人，还有多少？况且，光看过是不够的，还要理解、了解，记忆上也不能模糊，否则一样难以感受得到，所以是天赋、是资质，只不过通过努力，可以弥补罢了。” 听到这里，孙道若有所思：“如果真如张毅所说，那我能感觉到电流如水，就不是拉普拉斯妖的手段，而是我心里有相关记忆，想要搞清楚、搞明白，回去要好好想一想了。” 想着想着，他又注意到挂着笑容的张毅。 “这人的地位和尊严，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张毅现在有说有笑，态度明显有了变化，但我这次其实是投机取巧，想要得到真正尊重，终究要靠自己去拼搏。” 见张毅这会有问必答，孙道又适时问道：“不过，数据模型和我了解的初等权限之类的等阶，是不是有冲突？怎么一会强调权限，一会又提到数据模型。” “怎么会有冲突？”张毅摇了摇头，“权限是你的等阶，代表的是你的实力，数据模型是工具。打个比方，权限可以看成军衔、职称，数据模型则是武器和办公用具，两者相辅相成，不是对立关系，没有一方压倒另一方的说法，至于数据世界的划分，就像不同的国家和公司，你现在加入我们墨坊科技，所属的就是墨坊世界。” “是这样啊……”孙道试着整理思路。 “你刚刚接触，接收了大量信息，有所疑惑是正常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张毅又道，“关于你的初级权限，动用了苏顾问的珍贵名额，她昨晚向总部申请，现在正在等待批示。” 一听这话，孙道固然诧异，对苏颜感官有了变化，但随后却生不妙之感，想起了苏颜在梦魇大厦中，拿出一张卡片后，眼含晶莹，口称“损失太大了”，然后一开口就是十万的一幕，不由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二章 合同 “嗯？是空调开大了么？”张毅注意到孙道的神态变化，笑着打趣。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一扇门前，张毅敲门之后，那门自行向两边滑开，充满了科幻气息。随后，苏颜的声音就从门中传出：“张毅，你先去大厅等着，我有话要单独和孙道说。” “好的。”张毅转头对孙道笑了笑，先行离开，而孙道则整理了一下心情，走进门中。 门里的摆设没有多么科幻，和普通的办公室差不多，苏颜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翻动文件，等孙道来到桌前，她才停下动作，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来，来，坐下，技术部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可是我长脸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推荐的几个人，现在都快成笑柄了，你可要再接再厉！” 孙道并不意外，这样一个现代化的公司，肯定有不少通讯手段，自己那边考核一结束，这边就应该收到消息了，只是…… “她的态度很诡异啊，明明处处找机会让我欠债，现在突然态度大变，一副很欣赏我的样子，肯定是有阴谋的，她可是清楚我的底细的。”孙道越发警惕。 果然，等孙道一坐下，苏颜就微微探头、低语道：“你在数据世界，是不是拿到了我不知道的好处？” 孙道一听，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正要开口，却被苏颜摆手止住，跟着她从怀中拿出支票本，撕下来一张，写了一个数字。 “这是要给我好处费？收买我？”看着一后面的几个零，孙道心头一喜，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了，不过心火刚起，就被苏颜接下去的话给浇灭了。 “这三万是预支给你的工资，墨坊科技是大公司，在虚城这样的三四线城市，工资水平也是屈指可数的，除了表面职位，你还有数据权限方面的收入，满打满算，每个月能拿个三万块，可你现在毕竟没有正式建立账号，只有0级权限，按说头两个月是没有收入的，我先给你预支第三个月的，怎么样？对你不薄吧？”苏颜把支票递了过去。 “呵呵。”孙道面无表情的接过支票，心里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即便知道以后月入三万，也因为苏颜的“大方”而有些麻木了。 “把情况给我说一说。”跟着，苏颜露出了真实目的，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孙道，“你那顶帽子古怪不小，那个邹易就是因为它，才会动手，肯定有什么踪迹。” “不好意思，苏小姐，这个我还真不能说，里面有些原因……”孙道摇摇头，想起了拉普拉斯妖的警告，不得不小心行事，不过他这话也算一种暗示。 “请称呼我为苏顾问。”苏颜蹙眉，露出一丝不满，，“你这是不信任我？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邹易在数据世界的代号是‘溶血手’，心狠手辣，之所以放过我们，是因为他有所图，这时候只有精诚合作，才有活路。” 孙道奇道：“苏顾问，你一看就是个资深的权限者，不能向别人求助？”这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孙道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借助外力对抗邹易。 “求助也要慎重，邹易种下的毒，或许真的动念可决生死，他是中级权限，能辐射信号，能远程监控毒液变化，稍有异动，就会打草惊蛇，否则我也犯不着预约墨坊世界的实验室，这费用可不低啊。”苏颜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却让孙道心中一凛。 又要花钱！ 勉强定下心神，孙道顺势问道：“这初等权限、中等权限，到底有什么特点？” “简单来说，初等比0级厉害，中级比初等厉害，比中级更厉害的，就是高级权限了，至于更上面好像还有等阶，不过和我无关了，我也没指望能到那个地步。”苏颜的解释，让孙道翻了翻白眼。 这解释也是绝了，和没说一样！ 苏颜却没有这个自觉，一说完这些，立刻转回话题：“对了，你还没把事情说清楚呢，是不是和帽子有关？”她的目光掠过孙道身上的挎包，猜出帽子就在里面，眼底隐现精光，仿佛闻到荤腥的猫儿。 孙道想了想，最后道：“我是真不能细说。”话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希望苏颜能体会到他的难处。 可这完全是对牛弹琴了。 “信不过我！”苏颜立刻板起脸来，身子往后面一靠，嘴角微微撅起，“还想帮你和杨航信说一说的，他这个人特别严肃，说话办事一丝不苟，你这样的人过去，肯定受不了，如果我给他交代一下，让他照顾照顾你，肯定有好处。” 就这理解力，还能当领导！你可千万别去关照了，不然没事都能搞出事来！ 暗自庆幸中，孙道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道：“这个，工作上的事，还是要靠自己，嗯，靠自己，顾问你可千万别帮我，我这个人比较自立自强。” “切，还挺有自尊心的，”苏顾问翻了翻白眼，跟着眼珠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来，放在孙道面前，“那就先签个字吧……” “这什么？” “入职合同！”苏颜一本正经的指着纸上标题，在那标签下面，还有一个数模二维码，“你可以拿过去看一下。” “上面也有数据模型？涉及到数据能力？”孙道满脸诧异的接过来。 “眼界已经提升了嘛，”苏颜表情迅速变化，露出她自以为的、最友好的笑容，“对，有数模能力确保合同的公平，并监督执行，数据能力千变万化，并非都是破坏性的，也有许多建设之能，各行各业都能用到，实际上很多数据能力，就是从行业规律中衍生出来的，恩，看好了吧，看好了就签吧。” “这是什么？！”突然，孙道瞪大了眼睛，指着合同上的一条，“欠你十六万？这是合同还是欠条？而且怎么又增长了？” “这价格很公道的！”苏颜一本正经的说着，居然有股神圣感，“这么多条款，你还真仔细看了啊！这些钱除了墨坊世界的欠债，还有我培训你的费用，这都没算开通权限的消费，要是严格算起来，给你开通权限，也是要消耗一张数据扑克的，又是十万。” 第二十三章 呼吸吐纳如催眠 “这钱不是你出吧？”孙道满脸狐疑。 苏颜立刻反驳道：“名额是我申请的！当然要算在我头上！” 孙道抓住机会问道：“这个数据扑克，到底有什么作用？你在墨坊世界，用那个扑克跳过了环节，怎么还能用来给别人开通权限？” “数据扑克是经过特制、集成了几个数据模型的工具，效果如何，只有亲自用过才知道，”苏颜没有多少耐心了，身子前倾，指着合同，“你还是先签了吧。” “能不能把这个十六万去掉？”孙道抬头问起来，他家中还欠着一百多万，还钱还来不及，再增新债，可真是陷入泥潭，难以脱身了。 “我这不是讹诈，是明码标价。”苏颜突然正色道，神态严肃，“你是学技术的，信息技术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虚的，现实中看不到，是不是就不用收钱了？我在墨坊世界中，因为你消耗了一张数据扑克，又帮你治疗，这都是事实！你应该尊重技术！”她的脸上浮现痛心疾首之色，仿佛身怀真理，却不被人理解。 孙道犹豫了起来。 “不要觉得十几万多，”苏颜一见孙道动摇，眼睛一亮，压下嗓音，“这也是机会，加入了数据世界，有了遨游数据走廊的资格，赚钱还是难事？十几万而已，用不了几天就能赚到手！你的金钱观、消费观要改变一下了！” 这话终于打动了孙道，他突然意识到，用数据能力去赚钱，似乎真不是难事。 “墨坊科技是个组织，什么事情，单干容易暴露，可一旦有了组织，就完全不一样了。”孙道看着苏颜，心中权衡利弊，“小理突然离家，说去赚钱，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如果我能尽快赚够一百多万，把家里的债平了，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想着想着，心神动摇，孙道终于有了决定。 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签！ 他坚定的拿起笔，在合同兼欠条上签了字。 就在名字成型的瞬间，纸面浮现点点光芒，汇聚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 数模二维码？ 这不是孙道第一次见到数据模型了，可这次明显不同，他能够感到，在二维码形成的瞬间，自己体内有一缕凉气融入，隐隐和苏颜产生了某种联系。 下一秒，苏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夺过合同。 “这就是合同成立的标志，从此你就受我保护了，一式两份，这一份你拿着。”她看着合同，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在桌上的电话上一按，“张毅，过来领人！” “苏顾问，你这是要？”孙道一下子就蒙了。 后面就没了？ 苏颜抬眼说道：“你今天也累了，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安排人带你去熟悉一下情况怎么样？这两天我会安排你亲自进入一次碎片世界，你说好不好啊。”她的表情神态，再次恢复了平和。 “好！”孙道重新来了精神，“能亲身体会，肯定好过只听介绍。”此时的他，有种小时候第一次听说要去上学时的感觉。 期待混合着忐忑。 更不要说，他还要得到一枚碎片核心，这碎片核心似乎要在碎片世界中寻找。 “那就好。”苏颜点了点头，把合同收了起来。 半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跟着那门划开，张毅含笑走入。 苏颜就道：“带他去练功房吧，找人通知一下李辛，时间就定在明天。” “好的。”张毅没有半分质疑，点头应下，“孙道，随我来。” 孙道也不含糊，他过来这里就是来学习、了解情况的，当然要尽量多接触，少说多看，少言多学。 等张毅、孙道鱼贯而出，苏颜往椅背上一靠。 “哼，敢不告诉我！”她脸上浮现出计谋得逞的笑容，“那也不要怪我骗你了，这一行赚得多、赚得快，可花得更快！” “也不知道签约是对是错，不过既然要加入墨坊科技，这一步总归是要走的，再说苏颜也确实救过我，不是她，我在梦魇大厦崩塌时就已经死了。”走出房间，一路向里走，来到一间空旷的大厅，孙道也已经想开了。 前面的张毅这时转过身来：“苏顾问的意思，是比较赶时间的，想让你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一些基本技能，不光是技术，在战斗方面也有要求，这部分就要由我来负责了。” 孙道一听，颇为迟疑的问道：“张先生，您在数据世界中？” 张毅露出笑容：“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张毅就可以了，我在总务处工作。刚才顾问可能和你说了什么，但你不要恼她，她这次回来做了很多安排，动用了不少资源，打算重点培养你，只是人都难免有点缺陷，你不要放在心上，相处久了，才能知人心。” “这个我也明白。”孙道点点头。 总务处，一般是负责后勤和杂物的部门，买点东西、修理物品，缺个人手也要负责顶上，颇为辛苦，但眼前这位随着孙道迎来走去，连数据世界都知道，显然绝不简单。 “不过，这公司从上到下，还有普通人么？莫非我从前二十五年，都没有看到世界的真实？”世界观有些动摇的孙道，开始回忆人生。 但很快就被张毅拍了拍手，把注意力唤了回去。 啪！啪！ 那拍手声在孙道的耳中回响，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隐隐有一种金铁碰撞的意境，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手段？ “我和苏顾问、杨组长他们不能比，是个处理杂活的，干的是力气活，能教你的东西不多，但不会藏私，不过这第一步却是静心明己，也就是让你先静下来。”说着，他盘腿原地坐下。 “让我静一静，在这么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这间房，有些类似于健身房、跆拳道馆，地上铺着垫子，张毅就坐在其中一块的上面。 不过，这么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自然难免冷清之感。 “对，这里人少，不受干扰，正好让你静思，体会刚才的经历，基础为重中之重，积累则是突破的前提，积累的越多，突破时获得好处越大，”张毅一边说，一边指着对面的一张坐垫，“你先坐下，然后深呼吸。” 孙道听了心下怪异，却还是依言而行，实际上，他现在确实有找个僻静之处、探寻体内变化的想法。 张毅接着道：“古时的修行之人都有呼吸吐纳的说法，现代的催眠也多有这个步骤，让人有节奏的深呼吸，屏息慢吐，通过摄入过量的氧气，二氧化碳水平下降，生出眩晕感，帮助排除杂念，你先试试，这练功房也是特制，对静思很有帮助。” 第二十四章 黑门 听到这话，孙道便顺势大口呼吸，几下之后，果然心静许多，却没有发现练功房的特别之处。 对面，张毅突然问道：“感觉到什么了么？” “头脑清醒许多。”孙道这般回答。 “除此之外呢？” 孙道想了想，又道：“除此之外，也就是心静了一点，别的也没什么了。”接着，他就注意到，张毅的眼中闪过一点失望之色。 这里面看来也有门道，或许是我天赋不够。他有所猜测，心下一动。 “嗯？我的视觉变得这么好了，在墨坊世界，我观察苏颜表情，看不清眼神，现在只是一扫，不用特地留意，就捕捉到了神态变化，不过张毅一直笑容挂面，但不温不火，像是喜怒不形于色，难以从微表情判断心理。” 想着想着，孙道索性不再多想，也不去追问张毅问话的缘由，就这么静坐下来，回忆之前经历的事情。 张毅这时又开口道：“若想心静，可以闭目假寐。” 孙道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然后凝神于心，向内探查。 这是刚才切割二维码时学到的一点技巧，虽是被动感受，可朦朦胧胧间还是掌握了一点要领。 “借着这个机会，先检查一下刚才那个声音，还有所谓的影子账号，到底是什么。” 大厅幽静，没有其他人干扰，孙道很快沉浸其中，心底的一股意境缓缓浮现，几分钟后，他整个人安静下来，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一样。 “咦？”对面，张毅本是平常的坐着，这时心有所感，目光落在孙道身上，“他的气息有了点悠远意境，莫非察觉到了练功房的玄妙？刚才刻意隐瞒？” 接着，他缓缓摇头。 “孙道没有隐瞒的必要，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玄妙，无论如何，先助他一臂之力，能察觉练功房内的能力痕迹，说明在自身修行上有着天赋，在技术上也有天赋，是个潜力股，可以作为第三个候选，说不定能助我实现愿望。” 此念落下，张毅抬起手来，手指凌空滑动，就见指尖所过之处，有淡淡蓝光凝留空中，最后连接起来，形成了奇异纹路，乍一看就像数模二维码，但并不完整，最多三分之一个大小。 张毅却已是面色苍白，叹了口气，猛然收手，再握拳刺出！ 这一刺，又快又急，就像是一杆大枪朝前冲击，径直打在那纹路之上！ 一声轻响，纹路被直接打飞，落在不远处的一面墙上，融入其中，跟着墙面变化，一道一道的纹理显现出来，迅速蔓延，最终布满了整个墙壁，又朝屋顶、地面和其他几面墙蔓延过去。 顿时，一股宁静悠远之意蔓延开来，弥漫四周，无形无影，却好像有着生命，侵染着练功房内的人心。 孙道本已幽静、沉迷，宛如熟睡，此时吸纳这股宁静之意，顿时心神凝实，意念一下子就好像变成实质，深入心灵深处，不断深入，直到遇到了一扇门。 一扇漆黑的大门！ “这是什么？”孙道心生诧异，想要推门，但随即就有股浓烈的疲惫袭上心头，有如实质的心念登时无法维持，散落开来，那双眼睛也睁开了。 “刚才是什么？难道是小说里面说的内视？也太玄幻、唯心了吧，一点都不科学！”这一睁眼，入目的还是寻常景象，蔓延在墙壁、天花板、地面上的奇特纹路，在孙道心神疲惫的瞬间，便也消失不见。 迟疑片刻，孙道没有把心中异常说出来，毕竟可能涉及到拉普拉斯妖，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透露出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倒是张毅先开口问道：“怎么样？心静下来了么？” 点点头，孙道组织了一下措辞，找了个借口问道：“张先生，听你的意思，那个权限还涉及到自身，似乎可以修行提升，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是运用工具改造世界的结果，自身修行多数是心理慰藉，这不是有些唯心么？” 张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上下打量孙道，看得十分仔细，令后者颇为不自在，最后才道：“这不是唯心，而是心理学范畴的研究现象。” “嗯？”孙道一愣，越发诧异。 我这闭眼之后，都在心里看到一扇大门了，就这还心理学？ “这是很好解释的，”张毅仿佛是看穿了孙道的想法，“数据世界为何会诞生，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有一点已经证实了，就是无论是碎片世界也好、主题世界也罢，乃至诸多数据能力，都与人心有关，能倒映心中所想，因而在数据世界中，就有个学派宣称，数据世界是由心而生，是人类的心灵意识聚合体，融合了宇宙中的神秘物质诞生的。” “神秘物质？那是什么物质？” 张毅两手一摊，笑道：“正因为他们解释不了，才称为神秘物质，不然岂能放过命名权？”然后他摆摆手，“好了，我说这个，不是要跟你探讨数据世界的起源的，这些东西咱们也接触不到，而是要告诉你，这心理学上的东西，不能简单称为唯心，权限者中有一部分群体，就在孜孜不倦的探寻和研究这些现象。” 看着张毅一本正经的样子，孙道有种大街上面对算命先生的错觉。 张毅却没有这个自觉，继续说着：“当你凝神在心，有可能会在心里看到很多景象，最为容易理解的就是梦境、做梦，是一种大脑的活动，也是一种潜意识的象征语言，实际上是把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现象、情况，用一种直观、具体的形式给表现出来，是一种比喻。” “这样么……”孙道心里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刚才那是潜意识的信号？是把什么比喻成了门？”正当他继续思考的时候，张毅的口袋中传出手机铃声。 “喂……”张毅拿起电话，几秒种后面色一变，但旋即恢复，只是听着并不说话，但孙道还是从中看出了一点端倪，一分钟后，张毅说了一句“好的，我马上就过去”，然后就对孙道：“临时有些事，今天是不能谈尽兴了。” “正事要紧。”孙道表示理解。 张毅脸带歉意，跟着道：“这里远离市区，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回家，明天你应该有机会进入一个碎片世界，但这并不是单纯体验，也关系到初等权限的名额，这开启权限也分三六九等的，能省去不少苦功。” “嗯，这样最方便。”孙道自然也想省事，他也在盘算着，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能把初等权限和碎片核心的事都定下来。 我要尽快提升！不能再耽搁了！ 说定这些，张毅半点也不耽搁，让孙道跟车回到了家里。 打开房门，屋里一片安静，孙道知道母亲和弟弟都不在家。 “妈这个时候还在上班，但小理怎么还没回来？不好！”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急忙把手机掏了出来。 “今天认识了张罗宇、张毅，忘了让他们关注我了，我这一百个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到啊。” 这样想着，孙道来到自己房间，看着墙边一排书架，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明天要入碎片世界，照杨教授的讲座，碎片世界里该有栋梦魇大厦，大概也是离奇、荒诞、危险的，需要做点准备，提升权限做不到，不妨从数据模型着手，既然是知道的相关知识越多，越能理解，那现在多了解，说不定能探究到操控数据模型、继而掌控能力的方法……” 边想边找，孙道迅速翻动书架。 “今天接触的那个数模二维码，是磁场如旋窝、电流如水流，我确实有点印象，几天前看得那本里面好像有相关内容，漩涡、水流、漩涡、水流……” 他很快圈定目标，拿出一本书，查了目录，翻到一页，眼中一亮。 “有了！麦克斯韦的涡旋电场、位移电流！” 第二十五章 以知启心,化虚为实 “照张毅的说法，切割数据模型，要先清楚里面的能力特性，要有相应的知识，才能感知到核心意境，我之前切切实实感到的，是磁场、电流有如漩涡和水流，说明看过相应的知识，还留在记忆里，这么想来，最为接近的，就是这个了！” 这样想着，孙道便仔细阅读起来，而且这一次和从前不同，不再是不求甚解，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尽可能理解里面的逻辑。 慢慢的，孙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再次进入到了他于练功房中的那个状态，虽然睁着眼睛，却有种似醒非醒的味道，整个人仿佛和房间融为一体…… 渐渐的、渐渐的，他的心神也随着阅读、随着书上知识流入心中，探寻潜意识中的奥秘，再次抵达了那座漆黑的大门边上。 不过，孙道的注意力，却不在那扇门上，而是在门边一处，那里有枚二维码图像缓缓浮现，虚实不定，表面电光闪烁！ 哔哩！哔哩！ 随着孙道的注意力降临，心中知识、记忆汹涌而至，灌入这枚二维码，顿时电光从二维码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形成漩涡，化作一方电场，跟着电场变化，电光也随之变化，这不断变化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就像是水流一样流转不休！ 下一刻，虚实不定的二维码整个成形，化作实质，浓烈的电光从中涌出！ 噼啪！噼啪！ 孙道猛然惊醒，震惊的看着身上有点点电光在各处浮现！ “这是什么？电流从心底涌出来，出现在身上了？”惊疑不定中，一股浓烈的疲惫感侵袭而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随即身上电光消散，兀自强打精神凝聚心神，竟是发现，心底的漆黑大门猛然打开一条缝隙，浓烈的吸力爆发，竟将成型的二维码给生生拉扯进去！ 吸摄了二维码之后，大门重新关上，却也让孙道心中一惊！ “新资料获取成功，已经储存。”一个电子音随之响起。 “怎么回事？怎么把我心底的数据模型给吞了？”本能的，他觉得这是在争夺自己的东西，下意识的回想那个二维码的模样，但这么一想，漆黑大门重又打开，那枚二维码在门中浮现，顿时电光汹涌！ 噼啪！噼啪！ 孙道浑身上下，再次泛起电光，只是那疲惫感也更加浓烈，山呼海啸一般扑来，让孙道眼睛一黑，竟是昏睡过去！ 这一睡，又有梦境浮现，就见昏暗天空下，一人咆哮—— “你们这是逼我！为什么他投机取巧，你们说是天赋、说他聪颖，我不过是杀个把人，炼化数据能，你们就说我残忍嗜杀？偏见！这都是偏见！” 浓烈的杀意，化作一头凶兽，在孙道的心底肆虐！ 咚！咚！咚！ 撞击声自一扇漆黑大门中传出，大门震颤，连带着孙道的理智、心念都随之震动，本能的意识到危险，自身意志汇聚过去，化作一名虚实不定的人影，伸出双臂，抵住漆黑大门，不让其被撞开！ 在这个过程中，震动不绝，腥臭气息从门缝渗出，但很快转变成纯粹的清流，流入心底。 “小道，醒醒，快醒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把孙道从昏睡中唤醒，睁开眼睛，目前张芹的面容映入眼中。 “你这孩子，怎么趴在桌子上睡了？这几天到底是有多累？昨天不是睡得很早么？难道又偷偷熬夜？”一连串的询问接踵而来，啰嗦中蕴含着关心。 “没有，就是稍微小睡了一会。”孙道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妈，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 “我接到了你舅舅的电话，他订了桌饭，喊咱们过去，所以早回来了一会。”张芹说着，催促孙道收拾一下，“你也快点，等会就出发，不然我等会要赶不上晚上的兼职了。” “请客吃饭？又不是什么节日，舅舅这个时候请客做什么？”孙道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回忆刚才的梦境片段，以及昏睡前的经历，心中一凛。 “刚才梦里的声音有点像是邹易！那门后似乎有着凶兽！还有，刚才那个数模二维码涌出电流，浮现在我身上，然后极度疲惫，我好像是直接昏过去了，现在虽然精神好点了，却还是有困乏之感！就好像是长跑之后，耗尽了体力一样。” 想着想着，那梦中出现的一个词—— 数据能。 “难道我刚才无意中消耗了数据能？这0级权限可只有10度数据能，但刚才浑身带电，似乎不是错觉，只是这种疲惫感太厉害了，我这行本就容易猝死，现在不可轻易尝试……” 种种念头纷至而来。 旁边，张芹还在回答孙道的疑问：“好像是你表妹的事。” 这也把孙道的心思唤了回来，他沉吟片刻，推测道：“表妹今年刚毕业，是不是要结婚？” “难说，”张芹也有类似猜测，然后用责怪的眼神盯着孙道，“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都二十六了，我那些同事、同学，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哪个不是抱了孙子？你这边连点信儿都没有！” 孙道一听这个就头大，赶紧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有心思弄这些？”可一说出口，他就暗道不妙，知道说错话了。 果然，张芹神色暗淡下去，过了一会才道：“总不能影响你的……” “妈，先别说这个了，我收拾好了，咱们赶紧走吧，你不还赶时间么？”孙道赶紧岔开话题，但心里却在想自己马上就是月薪三万了，只要努力下去，很快就能还债，然后让家里的情况好转。 “前提是我必须要活下去！半个月后，我一定要从邹易手中活下来！” 带着这样的念头，孙道又回想起刚才梦中之景，这一次的梦，他记得颇为清晰，虽然也有模糊的地方，但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梦中出现的，也许真的就是邹易，这或许和昨晚拉普拉斯妖的说法有关。” 一路思索，公交到站，孙道与母亲下车，路上孙道又问起孙理，出乎意料的是，张芹一听，却满脸喜色。 “回来收拾东西？说要封闭式复习？那个方胡也一起来了？他们关系不错？”孙道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弟弟肯定和数据世界有关，正想询问，没想到现在连面都见不上了。 “对，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张芹说着说着，声音降低几分，“对了，他们这几个同学听说还组织了一个信息小组，说是帮别人做一些小程序什么的，还说是你以前教他的，他又教给同学，不过因为要考试，现在都停下来了，但前段时间做了几个，也有收入，今天回来时给了我张银行卡，你等会看看里面有多少钱？他是个好孩子，但这钱能不动，就不动。”说着说着，她伸手进口袋。 “银行卡？”孙道闻言诧异起来，猛然记起弟弟离家时的说法，但没有惊喜，反而忧虑起来，接着他想到什么，又问，“小理的手机也拿走了？” “拿走了，”张芹点点头，递过去一张卡，“你可要收好了。” 孙道目光一扫，瞳孔猛然扩张，他在那张卡的左上角，看到了一个数模二维码！ 下一秒，拉普拉斯妖的曾提到的一事，浮上心头—— “苏颜被人算计，因为她有进入墨坊世界的钥匙，那个算计她的人是谁？苏颜进入陷阱之前，是在小理的房间，打开数据走廊的是小理的手机，墨坊世界被入侵，小理两日未归家，难道小理也参与其中了？” 第二十六章 吸粉如吸|毒 “大姐来了啊。” 孙道思索之际，一声呼唤将他的思路打断，抬头一看，就见到舅妈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他的这位舅妈身子不好，几个月前一场大病，影响了腿部神经，走路便不利索了，孙道从南边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些补品，不过到现在也不见好转。 “来了，来了。”张芹迎上去。 舅妈敷衍两句，心不在焉，一直看着路上来往车辆。 这家饭馆离孙道外公家不远，档次不高不低，但在周围算得上首屈一指。 “舅舅选这家饭馆，还挺正式的。”孙道与张芹顺着指引，走进包间，一开门，就见一张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人，除了孙道的外公外婆，还有小姨一家人，再加上舅舅、表妹，近乎坐满了，倒也热闹。 “大姐来了。”小姨张茵先打了招呼，等张芹母子坐下，外公张忠就开口道：“人到齐了，就让人上菜吧，”又对刚来的孙道说，“你表妹应聘上了一个大公司，所以开个宴，庆祝一下。” 应聘上一家公司就开宴？这什么公司？ 孙道念头一动，想到自己之所以给墨坊科技投简历，是因为这家公司突然在虚城招聘，人数不少，只是岗位众多，分到单独一个岗位，名额就十分有限了。 “再等等，那边的人还没来。”舅舅张法却摇摇头，不愿开饭，接着也对孙道说，“你妹加入了墨坊科技，你是学这行的，不是一直想进大公司么？肯定知道墨坊科技吧，咱们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你妹妹加入了行政部，还要去总部参加培训，听说表现出色，就能留在总部。”说话时他满脸喜色，却装得不在意的样子。 还真是墨坊科技！ 听到这里，孙道突然想到拉普拉斯妖口中，事情之间看似偶然、却又存在着必然的说法。 “你不信？”见孙道沉默，张法急了起来，对身边一名女子道，“把员工证和胸卡拿出来，给你哥看看。” 这女子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留着长发，早就跃跃欲试了，这时一听，熟练的从包中取出员工卡和胸卡，放在桌上，同时笑道：“表哥，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整天死读书，人都读呆了，真正的好工作，还是要能说会道才能拿到。”她就是孙道的表妹张曦了。 我好像忘了领胸卡和员工证啊。 看着那两件事物，孙道转过念头，嘴里道：“我不是为了什么而看书，是想看书才看书的。” “都一样，没什么用，”张曦一笑，志得意满，“听说表哥还没找到工作，不如也往墨坊科技投个简历试试，说不定我家能帮你说说。” “瞎说什么！”舅舅张法一下就打断，“这种事怎么能再去麻烦别人！” 一听这话，孙道就明白了，这是走后门了。 “墨坊科技看上去高大上，可还是不能免俗啊，不过这也难怪，再高端的企业，也是人在里面工作，只要是人，难免要有喜恶，能被人利用。”这一刻，他再次想起那拉普拉斯妖。 “拉普拉斯妖也在利用的我的心理，不知道以后我是不是也要学会这些……” “什么工作都一样，”外公张忠突然开口，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儿女孙辈，“说劳动最光荣，大公司、小公司都一样，我小时候光着屁股就上山砸石头……” “爸！你又说这些破事！”张法一听，板起脸来，训斥起自己的父亲，“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些都是丢人的玩意儿，可不能再说了，等会那边的人来了，要是听到你说这些，该觉得咱们家不上台面，那是要看不起我的，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好好好，不说，不说。”张忠听了，点点头。 “舅舅，我饿了！先弄点东西吃吧。”张茵的女儿、孙道的小表妹程雪有些饿了，忍不住出声，她比孙道的弟弟孙理还小一岁。 外公张忠又道：“小孩子都饿了，先上菜，你大姐等会也赶时间，先吃点。” “不行！”张法眉头一竖，“等那边的人来才行，那边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是人家一来，见菜已经动了，这怎么成？要让那边的人先动筷子，咱们才能吃，爸，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孙道连连皱眉，对舅舅的态度很是不满，可他是小辈，不好发话，他知道舅舅口中的“那边”，是指舅妈那边的亲戚。 孙道母亲一家也是平常人家，可舅妈那边却有一位企业家，有钱有势，张法很是推崇，比对自家人还要亲，时常想要攀附。 “这次走后门，八成也和那边有关系。”孙道想着，包间的门一开，舅妈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脸上有些失望。 张法则屁股离椅，一脸期待的问道：“姑父他们家来了么？” “有事，来不了了。” 张法一屁股坐下，满脸失望之色：“那只能过几天再去致谢了。” 大腿没抱稳啊……孙道心里暗笑，看了眼同样失望的张曦，又瞧了瞧程雪，问道：“老舅，现在总能上菜了吧。”他最后也没透露自己入职墨坊的事，免得舅舅一家下不来台。 “这样有点勾心斗角的家常、日常，总比火龙吐息、机器人合体来的舒坦。”这样想着，孙道终于吃上了饭菜，只是张法却把原来订的菜几乎都去了，又让饭店随便炒了几个家常。 第二天一早，孙道一起床，就接到了电话，是张毅打来的，说是接他的车十五分钟后就能达到。 “昨晚小理又没回来，既然说是集中学习，老妈短时间不会怀疑，另外，昨晚又做梦了，但梦里老是梦见邹易，他不是杀人、就是咆哮，如果这梦真是将理解不了的信息传递出来，那透露的到底是什么信号？” 洗漱完毕，孙道整理了衣衫，拿出一张银行卡，观察着上面的数模二维码。 “这枚二维码里面封装的是什么能力？居然连银行卡都能加持数据模型，看来我的思路还不够开阔啊。” 好奇中，孙道回想昨天切割二维码时的情景，生出念想。 “等我在技术部学点技巧，可以借助那里的设备，解析一下这个二维码，现在先不想了，今天要入碎片世界了，这次我有了准备，肯定和原来不一样了，一定要好好体验，不再随波逐流。”对碎片世界，他心底有一丝畏惧，又有迫切之念和好奇之心。 繁杂思绪中电话响起，孙道接了电话后，关门离家，坐上了车，见到了张毅的笑脸。 “怎么是张先生亲自过来了。”孙道很是意外，这张毅说自己是做杂务的，可孙道不会真的以为对方是普通的总务员工。 张毅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没什么，我每天早上都要早起打坐，等弄完之后看时间差不多，就直接过来了。” “早起……打坐？”孙道对这个答案很是意外，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不知张先生是哪家派别的传人？”他的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有仙侠为基的主题世界。 张毅却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会点技击，配合着数据能，才比常人稍强一点。” “这个，”孙道却好奇起来，“冒昧问一句，张先生你也是初级权限吗？” “我不是初级权限。”张毅摇摇头，便不再说，脚下一动，将车停住，原来已经到了胜利大厦门前。 停好了车，两人鱼贯出车，孙道还在琢磨张毅话中之意。 不是初级？难不成是中级？不过，他明显没有苏颜职位高，没理由中级听命于初级吧？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却让孙道想起一事，叫住了张毅。 “什么事？” “那个，”孙道掏出手机，“张先生跟我加个好友，关注我一下吧。” 等两人加了好友，相互关注，张毅看着孙道，突然意味深长的道：“吸粉如吸毒，固然进境神速，但也受制于众念。” “嗯？”孙道却是愣住了，看着高深莫测的张毅，不明所以。 电梯门开，张毅顺势走了上去，孙道紧跟其后，一路抵达了十七楼，前台的顾丽丽一见两人，立刻眼睛一亮，笑道：“张处长、孙先生，你们来了。” 张毅含笑点头示意，孙道也招呼一声，两人就朝里面走去。 顾丽丽看着两人背影，陷入沉思。 “果然有背景！这个张处长是几年前总部空降下来的，前阵子那个公司董事过来，都和他谈笑风生，这样的人亲自负责孙道的入职，证明这个孙道不简单啊！说起来，最近好像公司高层，很多都来过虚城……” 不说这姑娘的小心思，却说张毅带着孙道一路向内，沿途员工见了他，都是赶紧问好。 孙道跟在后面，左右打量，心下暗道：“墨坊科技的办公室也不小，整个一层都是，分成不少部门，不知道张毅这是要带我去哪。”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半分钟后，张毅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对孙道笑道：“要了解数据世界，先要接触人心，由心入门，狩猎队是最合适的地方。” “狩猎队？”疑惑中孙道抬眼一看，在门上看到了一个牌子—— 销售部。 第二十七章 狩猎人 “我们要用真诚去打动客户！” 门一打开，一股充满了热情的信息就喷涌而出！ 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站着四列人，每列都有五六人，在他们前面正有一人高声言语，背对房门。 热烈的情绪自屋中之人的身上升腾起来，甚至感染了孙道，让他的思绪瞬间就提升了不少。 “嗯？这股情绪，怎么这么清晰？情绪不都是抽象的么？” 紧跟着，他就意识到里面的一点问题。 “意识到了吧？”张毅看了孙道一眼，“只要有了权限，哪怕只是0级，不具备权限账号，自身也开始产生进化，只要距离够近，目标情绪剧烈，就可以感应到部分心灵信号，也可以凭此判断对方能耐。” “是张毅啊。”门内的热烈情绪微微一顿，背对之人转头看了过来，这是名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男子，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带着热情的笑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部长，销售部不许敲门的这个规矩，多少也该改一改嘛。” “不敲门，进来的可能是公司的人，也可能是客户，能锻炼应变能力。” “怎么都是你有理，”张毅熟悉的和英俊男子聊天，然后给孙道介绍着，“这位是销售部的负责人，李辛副经理。”然后又对那李辛说道，“这位是之前说过的，过来体验一下狩猎的孙道。” “这个我知道，已经准备好了，”李辛看了孙道一眼，微微打量，“孙道是吧，以后都是一个公司的同僚，只是分属不同部门，你是技术部的，以后相互照护。” “不敢不敢。”面前这人一看就是分公司高层，孙道可不会把客气话当真。 “不用客气，你的背景我是知道的，”李辛露出一个了然笑容，“还有，不要把狩猎这个词当真，这是我们销售部用来鼓劲的口号，要有狼的精神，永不气馁，却老是被张处长拿来说笑。” 这个公司还有正常人么？ 心下嘀咕着，孙道却见张毅却来到跟前，低语道：“若真想增加关注，可以去一趟这层楼里的技术部，里面多数是平常人，但有技巧可以帮你完成心愿，若在入碎片世界前积累一些众念，也能多一点保证，不过……”说着他摇摇头，不再继续，跟着就告辞离开。 看着张毅告辞离开，孙道默念其人之言，眉头渐渐皱起，然后就听着李辛又给几组队伍开了会动员会，十分钟后结束了会议。 “大家行动起来吧！” 跟着，这整个办公室就忙碌起来，一个个接电话、出去会见客户，节奏快到极点，有一种人人脚不沾地的味道。 直到此时，李辛才算空闲下来，领着孙道到了最里面的单人办公室。 “坐，不要客气。”他指了指座椅，给孙道接了一杯热水，放在面前，“我听苏顾问说了，她打算用今年的第二个名额，给你建立账户。” 孙道一听，想到苏颜的贪财嘴脸，心中一紧：“这个名额很紧缺么？”他大概能够猜到，这个名额就是让人真正获得数据世界的账号权限，改变他现在0级权限的现状。 “苏顾问是总公司派遣下来的，每年有两三个推荐名额，今年她已经用过了一个。”李辛回到位子坐下，和孙道隔桌对视，“苏顾问也交代了，让你先以0级权限，体会一两个小世界，记录下成绩，作为申请材料的一部分，我手下也有个新人，也要体验一次狩猎，正好让你跟着。” “这么珍贵……”孙道心里闪过不祥之感，意识到这名额怕也要被苏颜用金钱衡量，他的债务，无疑是要滚雪球一般的越滚越大了，但偏偏无法拒绝。 李辛笑道：“苏顾问很看重你啊，以后咱们就是顾问的左膀右臂，应该彼此扶持，我刚才在外面说的，可不是客气话。” 这个李辛快人快语，这和孙道刚刚见面，前后不到十分钟，说了几句话后，孙道隐隐就觉得和此人很是熟悉了。 “不愧是做销售的。” 他正感慨着，李辛接了个电话，面色微变。 “又发生了？你确定？连普通的碎片世界都被波及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对孙道说道：“我这边临时有事，大概要花半个小时，你可以在这里等着，如果无聊，也可以走走，你的资料都录入员工资料库了，有人问起，直接说名字就可以了。” “李哥你先忙。”孙道点点头，目送李辛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孙道自己。 长舒一口气，孙道这才意识到，李辛看似平易近人，但始终掌握着话语主动权，其人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波动。 “模模糊糊中可以感受得到波动，按张毅之言，这就是所谓的心灵信号了，奇怪了，这种东西难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感觉器官有了什么病变……” 一边想着，他一边打量周围。 这间办公室与外间大办公室是一个整体，用玻璃隔开，玻璃本身并不通透，能够隔绝内外的视线，里面的摆放也颇为简约，放着书架、桌椅。 “这么看，和一般的公司办公室，没多大区别，这销售部为什么张口闭口狩猎，这个狩猎肯定不是单纯的口号那么简单，结合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或许是说狩猎碎片核心！只是那李辛豪爽大方，却不像是个狩猎的。” 一想到这，孙道心里就越发迫切。 “如此一来，我今天就有可能得到一枚碎片核心！而且过了考核，就能拿到初级权限！这样剩下的，就只有粉丝数了。” 想到粉丝数，孙道又想起张毅离开时的话。 想着想着，有了决定，孙道起身离开，外间的销售部员工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多问，而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孙道径直离开，问了几名员工，很快就来到这一层的技术部。 和开发区的数据中心不同，这里的技术部就显得有些寒酸了，推门进去，里面的面积连刚才的销售都不如，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分隔，一名名员工在其中敲打键盘。 对孙道的到来，这屋里的人多数都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仿佛的眼中只有面前那块屏幕。 孙道对这一幕并不陌生，迈步走了进去，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得到粉丝，可走了两步之后，前方却又一股淡淡的波动传递过来。 “咦？这个波动好像与我刚才感觉到的心灵信号相似，难道和增加粉丝的事有关？” 带着这个念头，他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的顺着波动走过去，在转过一处桌角后，映入眼帘却是一人端坐桌前，对着屏幕，大口呼吸的样子。 孙道的瞳孔不由扩张。 这人孙道有印象，昨天出现在杨航信的身旁，身子微胖，正是梁禅。 不过，真正让孙道动容的，并非此人身份而是他面前的屏幕上，一丝一丝的淡蓝色光线正不断的渗透出来，被梁禅吸入口鼻之中。 而梁禅其人则露出了舒爽表情，眼睛微微眯起，一副迷离神态！ “这个样子，真的有些像在大烟馆侧卧吸食的烟鬼……” 第二十八章 渔翁如何炼成? 顿时，张毅在楼下的那句话，清晰的浮现在孙道心中。 “谁？”孙道到来的脚步声，惊醒了沉醉中的梁禅，他抬手虚滑，屏幕中渗出一道道光线顺势断裂，然后警惕的扭头看去，见是孙道，立刻皱起眉头，“原来是你。” “你好。”孙道自然发现了梁禅的敌意，但他以为是自己惊扰了对方导致的，“阁下刚才是在吸……粉丝？” “哦？你对这些果然不是一无所知。”梁禅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不错，我刚才正把最近新增的个人意志吸摄过来，积累数据能。” “吸摄个人意志？”孙道咀嚼这一句话，心有恍然之感，“是说其他人上网后，在账号上发布文字和图片，意志也残留在上面么？”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同时注意到了这个梁禅的位子位于整个办公室的最角落，隐秘异常，不光做的事情其他人不好察觉，连说话声音都传不过去。 “你知道的还不少。”梁禅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面前屏幕上，似乎不想去理孙道。 不过孙道却没有自觉，走到边上，弯腰看向屏幕，口中问道：“你都是怎么增加粉丝的？咦？你这是在喷墨坊科技？”说着，他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梁禅。 那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墨坊科技开发人工智能，是一种严重的背叛人类的行为”的帖子。 帖子里的内容，孙道也顺势扫了一眼，发现是讲“人工智能”成熟后，反过去奴役人类、破灭文明，但没有什么论据，纯粹属于发泄类的言论。 “有什么问题么？”梁禅眉头越皱越紧，“说两句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是墨坊科技的员工么？这不是……”孙道顿了顿，到底没有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出来。 不过梁禅自是明白孙道的意思，嘴角勾起，略带嘲讽的笑道：“你这是少见多怪，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一种营销？你不是问我怎么增加粉丝么？我告诉你，用这种方法，可以迅速增加一堆粉丝，而且那些粉丝还能同仇敌忾，他们透过网络账户留在网上的个人意志更为浓烈、坚定，更容易被权限者吸收！” “营销？”孙道眉头一皱，略有领悟，他从前在南边上班的时候，就听过这种事，只是并没有去试着了解。 “对，营销。”梁禅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着，指着屏幕，“我这个帖子，没有论据和证据，格调不高，最易引人争议，我再冒充其他人，把这个帖子转载到专业论坛，让研究相关项目的人看到了，这些人就会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证明我的错误……” 他越说越得意：“可这些专业人不懂，网上很多人根本不想知道真相，只想看符合他们情绪的内容。这种摆事实、讲道理的人，我不用理会其中专业性，只要把他们归为高高在上的清高之人，把专业论坛上的评论断章取义，营造成专业人士对普罗大众智商的嘲讽，就会引发两边冲突，制造阶级对立！” 孙道彻底明白过来，就道：“这个时候，你在原本的帖子里登高一呼，那些人为了对抗‘清高’，便都纷纷投入你的麾下，成了坚定同盟，令你坐收渔翁之利。” “不错！”梁禅诧异的看了孙道一眼，“你又伪装成不懂，想要扮猪吃虎？” 孙道从话中听出了浓浓敌意：“什么意思？” “算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梁禅指了指屏幕上的帖子，“我昨晚开了帖子，一晚上就增加了近五百名粉丝，这五百多人被情绪驱使，心中充满了对专业人士的愤怒，无处发泄，如果我有个网上商店，他们为了表示支持，多数会买店里的东西，以正立场，但这样情绪一发泄，个人意志便不浓烈了，反倒不如现在憋在心里，只能靠文字发泄，这种浓烈情绪就残留在网上，转化成心灵信号，吸起来效果出众，刚才就让我增长了两度数据能。” “你这也是玩弄人心啊。”孙道略有所感。 “我得数据能，他们也抒发了情感，各取所需，哪有对错之分？如今是个娱乐至死的年代，玩弄人心算什么。”梁禅说话间，他账号上显示的粉丝数目又增加了几个。 隐约间，孙道都能感受到，那电脑屏幕里面正有波动蠢蠢欲动。 “增加粉丝，吸收网上的残留个人意志，炼化成数据能么？原来如此，让我增加一百粉丝，原来是这个意思，是要提升我的数据能。” 心下暗道，孙道眉头皱起，看着屏幕，久久无语。 “你问我这些，是不是也想开个贴子？”看着默然无语的孙道，梁禅又开口了，“不过，我可不会告诉你怎么去挑动网上人的情绪，这个你还是自己研究吧，或者你本来就知道，只是故作不知？”说到最后，他又露出一抹冷笑，仿佛看穿了孙道的心思。 但孙道此时心里却有些复杂之念—— 报仇……玩弄人心…… 末了，他突然释然一笑。 “我只需要一百名粉丝罢了。” 话落，孙道坐在旁边的电脑前面，熟练的开机，打字搜索、几下点击，然后啪嗒啪嗒的打起字来。 十分钟后，孙道离开，留下了一脸铁青的梁禅，他正看着自己的屏幕。 不过，在他的那个帖子上面，却多了一个标题—— 《关于人工智能的历史、特点和未来发展方向》。 “这个孙道，让我越来越不爽了，”梁禅看着标题，冷笑一声，“不过，你这是自寻死路，这个标题，我略作发挥，就能让人觉得你高高在上，还想扫盲，以为自己是老师么？” “让你久等了。” 孙道回到销售部办公室，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李辛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这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低着头的女生，也是穿着统一的西装制服，扎着马尾辫，整个人让孙道生出清爽干练的感觉。 “小刘，你们相互认识一下，等一会还要相互配合。”李辛说着，指了指孙道，又对孙道说，“这位是刘薇，应届毕业生，我们销售部的新兵，机缘巧合得了0级权限，很有天赋，我这次也要带她去体验，你们是同路。” “这个女孩也是0级权限？也是接触了数据世界的？”孙道闻言，忍不住打量对方，见是个圆脸姑娘，面容清秀，不算美艳，但给人以赏心悦目之感。 刘薇也看了过来，似乎有些害羞，却还是主动走过来，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刘薇。” 李辛在旁点头道：“对，小刘就该这样，不要扭扭捏捏，多多展现自己，才能让人发现你内在的能量，让你释放内心！只有心，才是人最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数据世界中！” 好家伙，这说法太专业了，我都有种被鼓励的感觉了。 听着这话，孙道不觉汗颜，伸出手和刘薇握在一起，然后收回。 “好，两位也算认识了，咱们这就出发吧。”李辛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向刘薇询问，“是牛氏包子铺的牛老板吧？” “对。” “行，就让咱们看一看，这位牛老板的心灵，能衍生出怎样的世界吧，”说话间，他又翻了几页，微微点头，“包子铺边上有个电话信号的小基站，想来这个碎片世界的根基就在这里了，咱们走！” 包子铺？牛老板？基站？碎片世界？ “这几个词是怎么连到一起的？这和我的体验又有什么联系？还有，墨坊科技这么高大上的公司，怎么销售部会和包子铺连在一起？” 孙道感到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跟着李辛、刘薇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这就穿越了? “和客户交流、相处，要像谈恋爱一样，你上次上门，和牛老板谈的都是技术方面的问题，什么算法、公式、年收益、墨坊平台上的广告效果，就像和心仪的女孩约会，不说风花雪月，却谈论数学物理一样，注定要孤单一生啊。” 坐在车上，孙道听着李辛给刘薇传授经验之谈，觉得颇为有趣，尤其是这套以泡妞为切入点的推销术，更让孙道觉得获益匪浅，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一路上当然不会感到无聊了。 “李哥，我可是女的。”刘薇看了孙道一眼，对李辛抗议道，“你这追女孩的说法，不是说给我听的吧。” 经过了开始的生疏，一路同车，又有李辛居中掌握节奏，孙道和刘薇也迅速熟络起来。 “你不用担心孙道抢了你的名额，他不是咱们销售部，也不占用分公司名额，而是直接拿总公司顾问的推荐名额。”李辛转动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至于说追女孩嘛，我也只能拿自己的经历来讲，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教你怎么去追男人吧？” 孙道和刘薇坐在后排。 听到这里，刘薇不再纠缠问题，而是转而问道：“那如果不和客户介绍咱们的产品和参数，跑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李辛笑了起来：“怎么会没有意义？你这不是了解了那位牛老板了么？否则，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入手。” “可这不是为了打开我发现的那个碎片世界么？”刘薇满脸不解。 “不要自己限制自己的眼界，”李辛摇了摇头，“虚城不算大城市，可人口众多，各大公司都有涉足，网络广告产品大同小异，你说破天，功能还是那些，客户和各个公司的销售谈笑风生，什么功能没听过？这种时候，就不能把目光都局限在产品本身了，况且……” 说到这里，他踩下刹车、松开档杆，这才继续道：“碎片世界的诞生，与人心密切相关，是心灵的具现和投影，想要狩猎这样一个世界的核心，自然要摸准脉络，知道目标的情感倾向，这样能事半功倍，总好过用蛮力去抢，到了。” 把车停好，李辛就领着孙道和刘薇朝河边一条街走去。 孙道是虚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然不住在这一片，也知道河边的一条街，从很多年前，就满是小吃、干货店了，如今再看，变化不大，只是周围的几座厂房，变成了高楼住宅。 三人的目的地，是街中段的一个店面，面积不小，上下两层，但有些冷清，和边上的房县小吃、白米饭焖鸡之类的一比，能明显感到人气不旺。 “原来不是早点，是包子快餐。”看着 “牛氏包子店”牌匾，孙道不由抹了把冷汗，悄悄看了刘薇一眼，“墨坊公司连路边小店都不放过，不知道是因为碎片核心，还是真心想发展这样的客户……” “哦？是小刘啊，你来了，这两位是……” 孙道思考的时候，店里走出了一个腰圆体壮的男子，脑门锃亮，眉毛很粗，一眼看见刘薇，就笑哈哈的迎了过来。 “牛老板，又见面了！”刘薇赶紧也招呼起来，指着身边两人介绍：“这位是我们销售部的负责人，分公司副经理，李辛，这位是我的同事，孙道。” “副总经理？”牛老板直接忽略了孙道，看向李辛，见后者要握手，立刻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一把握住，两手一抱，仿佛见到了亲人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他整个人的情绪有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被孙道微微捕捉到了一点。 “果然是人看地位啊，这牛老板招呼刘薇时，还有点高过一头的味道，知道自己是客户，刘薇是销售，是想让他买东西的，但一听边上的人，是大公司的副总经理，立刻就收敛了。” 既然知道了心灵信号的特点，孙道就有了研究研究的打算，这时细细品味，分析起来。 “墨坊科技是大公司，走出了国门，李经理你负责分公司，肯定也很忙吧，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牛老板拉着李辛的手，口沫横飞。 “牛老板客气了，”李辛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公司这个月有项活动，凡是登记在册的客户，不管有没有签合同，都可以参加一次抽奖，牛老板你正好中奖了，我这次来，就是来通知你，同时把奖品给你送来。” “原来是这样，李总有心了。”牛老板有点受宠若惊，然后一拍脑门，“你瞧我这，光顾着说了，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孙道一边进店，细细感应，正好察觉到李辛的气息略有变化。 “李辛和我们聊天时平易近人，仿佛老友一样，没有半点架子，现在散发出来的情绪信号却有了变化，多了丝冷硬、冷漠的气息，有点拒人于外的味道，偏偏牛老板就吃这一套，反倒热情起来。” “牛老板，你这店面装修不错啊，店里面也很干净的。”李辛边走边说，游目四望。 “可不是！”牛老板笑容不绝，“咱们这店里的卫生，在整条街也数一数二。” “牛老板，这是您的礼品。”旁边，刘薇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袋子，上面有墨坊公司的标志。 孙道可以肯定，下车的时候刘薇手上还没有东西，他想起了苏颜从口袋里拿出喷雾剂的一幕，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空间魔法？四次元口袋？须弥芥子手环？” 一个个想法在心底翻腾，牛老板则让几人坐下，又倒了三杯水。 “我们自己来，自己来。”刘薇则跑前跑后，帮着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店里的伙计。 李辛则打量店内环境，不时点头，又慢慢皱起眉头。牛老板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看到这里，仿佛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店里摆着几张桌子，但大部分都空着，只有两张上坐着人用餐。 眼下正是中午饭点，两边餐馆都有不少人，唯独这包子铺客流稀少，让人一看就觉得有内情。 孙道不由猜测起来：“莫非是太难吃了？” “正好时间到了，李总要不嫌弃，不妨在这里用餐？我们店的包子快餐，味道是有名的。” 李辛也不啰嗦，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看牛老板这边的生意，和隔壁有些差距，莫非是宣传的不够？小刘上次过来，给你介绍我们公司的产品了，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咱们这行，就边吃边聊吧。” 一个小时之后，酒足饭饱的孙道一行，被牛老板送出店来，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 “小刘，今后可就要麻烦你了。”牛老板面色红润，明显是喝了酒。 “牛老板你放心吧，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肯定是要尽心尽力的。”刘薇则把合同收好，这一顿饭的功夫，双方已经签了字，达成了合作。 “吃了顿饭，还做成了生意，也算畅快，可有些不对啊。”孙道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满腹疑惑，“不是来体验碎片世界的么？怎么就吃上喝上了？” 几步之后，来到车前，刘薇感慨道：“没想到，牛老板老婆家的人来店里闹，把生意都闹的做不起来了，也亏了李哥你和牛老板有共同经历，两个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不过，我看过几天，还是赶紧把嫂子请回来吧。” “我那是骗他的。”李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可是家庭美满，看看我女儿的照片，可爱不可爱？”他指了指车前的挂件，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小辫子，笑容灿烂。 跟着，李辛目光炯炯的盯着孙道和刘薇，等两人都称赞他女儿可爱，这才满意。 不过，孙道心里却忍不住想到，自己刚见李辛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要用真诚打动客户”。 这世道果然变得快啊…… “孙道，看你满脸疑惑，肯定觉得上贼船了，跟着出来跑业务了，其实刚才见面，是为了解牛老板的心思，确定一下源头，现在你们准备一下，要开始穿越了。”话落，李辛在车载导航的屏幕上一点，那屏幕桌面骤然一变，浮现出一个钥匙的图标。 下一秒，图标变大，飞出屏幕，有五颜六色的光芒紧随其后，瞬间充满了车内空间，把孙道淹没，只留下一句话。 “啊？这就穿越了？” 第三十章 眼中门,楼中宫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喂，哪位？” “李总啊，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 “喂，小丽啊……” “对不起，打错了……” 无数零零碎碎的声音在耳边划过，与周围的斑斓光芒融为一体，萦绕不去。 隐约间，孙道似乎在那光芒中看到了一个个拿着电话的身影，虚幻不定。 “这里是数据走廊，贯穿真实与数据之间，”五光十色的通道中，一行三人不断下落，李辛叮嘱了一句，“要到了，站稳了！” 孙道多少有过一次经验，闻言留心，随后果然脚下一震，脚踏实地。倒是那刘薇颇为手足无措，看着四周景象，露出慌乱之色，等落地后，连着退了几步。 “刘薇好像是头一次进入数据世界，那她是从哪得到的0级权限？”抱着这样的念头，孙道收回目光，游目四望，入目的是一片荒凉、昏暗的景象。 “果然和墨坊世界的高楼大厦不同了，这么看，数据世界也许真是一个个小世界，如同镜子碎片，被数据走廊连起来，而主题世界就是一个较为完整的镜面。”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停驻在四五百米开外的一座六层小楼上。 此楼破旧，表面多痕迹，有藤蔓攀爬，乍一看，只是老式小区中普通的多层建筑，透露平凡气息。 不过，任何一座这样的楼房，出现在荒凉的土地上，前后左右一望无际，空荡苍茫，只有这么一座楼，都绝对平凡不了。 “这也是梦魇大厦？”孙道回忆上次经历，感觉两次的差距着实巨大。 李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轻点几下，就有几样东西从屏幕里飞出来，由虚化实、由小变大，落在自己、孙道和刘薇的手上。 光芒一闪，李辛手中多了一把手枪。 “这是？”孙道感到手上一沉，多了一把长枪，和电视里的冲锋枪类似，但枪口有碗口那么大，枪管则是细长矩形，中间有一道缝隙。 “陷阱枪，能发射陷阱弹，三个或者三个以上同时落地，用枪口对着弹痕，按抢尾的按钮，可以构成屏障陷阱。”李辛从口袋里拿出四个弹匣，交给孙道，“听说你的眼睛融合了能力，等会试验一下，弹匣你拿着，每个六发，一共二十四发，不过得省着点，每一发价格都接近两千元。” “一发就是两千元？”孙道正打量手上枪械，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跃跃欲试，但听得此言又猛然惊醒，想起了欠条，手微微一抖，“这哪是枪啊，烧的都是钱啊。” “不要担心，公司报销。”李辛明显看出了孙道的心思，补充一句，在后者放心的时候，却又道，“不过还是要省着点的，毕竟报销多了，公司肯定要有看法。” “这个自然，”孙道这才放心，盯着手中枪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不知道威力如何。” 李辛则道：“陷阱枪的枪弹杀伤力有限，激活陷阱时，会放出微弱电流，能将人击昏，却不会要命，这一点你要注意。” 孙道点点头，视线从二维码上移开，掂了掂，很有分量，却也不重，又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将一个弹匣插上去，用力一拉！ 咔嚓！ 整把枪微微一颤，让孙道微微一惊，旋即心底浮现兴奋之意。 “不知后坐力如何。”热血自心底上涌，孙道突然目光一凝，在枪托边缘看到了一个数模二维码。 “这个数据模型，有些眼熟……”孙道眼睛微微眯起，从二维码上看到了熟悉的印记，顿时心头黑门震颤，相应的图画浮现，正是他在数据中心见到的那个。 孙道上一次凝神在心底二维码上，浑身泛光，疲惫不堪，如今还心有余悸，不敢太过凝神，只是粗略一扫，加以对比。 “这两个二维码颇为相似，但也有不同之处，眼下不好细细分辨。” 他又去看刘薇手上的东西，顿时有一抹寒芒映入眼帘，细细一观，竟是一柄长剑，剑柄古朴，剑脊上一道红痕，剑穗随风而动。 “小刘，你虽也是0级权限，但毕竟没有能力，这把炎火剑拿着防身。”李辛指了指剑脊上的红痕，“剑里储存了一点数据能，能激活十次，可以让剑体燃烧，持续三十秒，也可以释放出去，化作火弹。” “这么魔法？”听着介绍，孙道看看长剑，又瞅了瞅手上的陷阱枪，“我这个一看就比较科学，而且释放陷阱，属于事先估算、布局，枪械也是远程攻击的手段，至于长剑就是近战了，看来李辛是有考虑配合的，等一等，炎火剑？” 这一比较，孙道心里有关游戏的知识浮现出来，忍不住问道：“这剑的名字，和我知道的一款游戏设定中相似。” “不错，”李辛闻言点头，也不隐瞒，“这剑是从《真武》游戏衍生的数据世界得到的，用3打印在现实中重现，不过你手中的陷阱枪，是墨坊实验室自己研发的，借鉴了几个小世界中的成品，你以后是技术方面的人，没必要赤膊上阵，躲在远处放枪就够了。” “游戏里的东西都能带出来？”孙道一愣，想到了网游小说，跟着又摇摇头，“不对，不是游戏，是游戏衍生的数据世界，数据世界像是存在于另外的次元空间，这把枪既然是综合研发出来的，虽然没有见过威力，但肯定也有独到之处……” 他心中充满了兴奋之意，意识到数据世界着实是个宝藏。 “不知道这些世界的形成原理是什么，是不是也有人在设计，至于这枪上的二维码，八成是用来赋予此枪能力的，那把炎火剑上面的某处，或许也有二维码……” “好了，该前进了。”李辛指导了刘薇两句，比划着挥剑的大概姿势，然后指着前面的六层小楼，“孙道，等距离这栋梦魇大厦还有三百米的位置，你试着凝神于眼，测试一下能力，但要记住，不能持续时间长，你现在是0级权限，只有10度数据能，器官能力虽然节省，但每次运用也要消耗一两度，省着用总没错的。” 他怕孙道不明白数据能的意义，又补充道：“数据能就像人的体力、血液，在你获得0级权限时，就在体内生根发芽，支撑权限者在数据世界中活动，一旦耗尽，我们本身的存在意义也不复存在，用现实社会的说法，就是死了。” “会没命？”刘薇面色微变，意识到数据世界的危险，再看孙道，却见后者面色如常。 这人看上去很镇定！ 孙道当然镇定了，他从腥风血雨的面试中走出，又有拉普拉斯妖提前告知，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心中却有思量：“昨天我浑身放电，然后昏厥，应该是消耗数据能太多的缘故，真是好险，好险，这一不小心就要没命，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能盲目试验了，不然放几次电，人死了，也太亏了。” 李辛暗自点头，很满意孙道的镇定，跟着就迈步向前。 很快，在距离三百米的地方，李辛一挥手，示意两人停下来，接着就说道：“孙道，凝神于眼，排除杂念，在心里幻想开门的画面。” “在心里开门的画面？”孙道闻言一愣。 “不错，”李辛点点头，“这种方法源自古代的观想、冥想之术，用现代科技来看，就是自我催眠，古书的说法，是能调动人体内部的神秘力量，不过现在你要调动的，不是真气、灵气，而是数据能。” 这种说法，让孙道想起了张毅对吐纳的解释。 边上，刘薇也在默默记忆，不过她没有与器官同化的数据能力，无法尝试。 “苏颜让我加入技术部，才有这次的考核，但眼下这座梦魇大厦，可能较为简单，类似游戏中的新手村，还有个高手在旁保护，挺周道的，她这个人如果不那么贪财，倒也是个不错的人。不对！我可不能放松警惕，焉知苏颜不是在铺垫，等我去感谢她，就又拿出几张账单。” 这样想着，孙道回想张毅教的方法，先深呼吸后，屏住气，然后慢慢吐，两三次后，明显有种大脑清空、轻盈的感觉，有种飘荡感。 李辛的声音从旁传来：“凝神于眼！” 孙道闻言而动，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 李辛压声轻语：“你眼中有一扇门，你在靠近……在靠近，现在把它推开……” 这声音在孙道有些飘然的感知中，仿佛自天边而来，隐隐约约中，他的眼睛里似乎真有一扇门显化出来，自己的意识则化作双手，往前一推！ 整个世界瞬间不同！ 远方景象顷刻间清晰呈现，像是孙道整个人疾飞出去，沿途景象依次闪过，最终抵达那座小楼，跟着目光透楼而入。 顿时，金碧辉煌呈现视野！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九十九阶上横着龙椅，正有一人端坐其上，椅旁趴伏一只庞大无比的巨犬！ 这座楼中，隐藏着一座皇宫！ 第三十一章 账号化身,意志投影 “坐在龙椅上的人，是那个牛老板！” 孙道一下子就认出了龙椅上的人，与此同时，龙椅边上的巨犬本来双目紧闭，现在猛然睁眼，抬起头来，朝四周打量，吐舌哈气，眼如铜铃。 顿时，孙道心底升起危险之感，眼球也生刺痛感，体内浮现疲惫。 “散开注意力！”李辛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你消耗的数据能太多了！” 孙道赶紧放松注意力，眼中景象晃动了一下，犹如镜子一样破碎，但一个个碎片没有消散，而是朝着心底深处汇聚过去。 一道充满电子味道的声音随之响起—— “资料收集中……” 这声音一闪即逝，但孙道还是抓住了一点痕迹，用刚刚学会的凝神方法，把注意力汇聚过去，并在心中想象体内有一扇门，门后有人说话。 这样一想，果然再次看到了漆黑大门，而且隐隐察觉那大门与自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大门正缓缓关闭，诸多碎片消散在门缝中，随即就有浓烈的疲惫感袭来，让孙道赶紧中断了感应，眼睛一黑，身子晃了晃。 等再次睁开眼，面前还是荒凉之景。 “怎么样，摸清楚双眼的能力了么？”李辛眉头微皱，拿着手机对孙道一扫，“你消耗了2度数据能，瞬间输出非常大，这种情况很不寻常，说明你的能力应该不简单，不过消耗了两度，却还存留十一度，说明原本是十三度的总量，比一般初入0级的权限者要好许多。”他抬眼看了孙道一眼，露出疑惑表情，却没有追问。 莫名的，孙道想起每次熟睡，梦中出现的邹易咆哮声，以及萦绕在潜意识中的一缕清流，口中则道：“我这双眼，现在好像有远望和透视之能，透过了屋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能看到大厦中的景象？”李辛有些意外，“这能力不错，挺实用的，里面是什么情况。” 孙道没有隐瞒，把见到的一幕说了出来，心里则回忆感应漆黑大门时的感触—— “有了这种自我催眠的方法，等回去后，不妨着手探究一下，自己身上有个自己不知道、不了解、控制不了的事物，可不是好事。” 念头落下，六层小楼中的情况也诉说完毕。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巨狗？”李辛咀嚼着几个关键，又问，“那宫殿中可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孙道回忆片刻，摇摇头，“没见到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的意识投影？说明这个碎片世界构建的还不完善，信号还不算集中，”李辛明显放心了许多，“这样的世界，能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还有，孙道你的这个能力很有效，以后有行动，可能我还要麻烦你。” “有需要的时候，李哥尽管开口，只要不嫌弃我实力低微。”孙道自然不会拒绝，不说李辛平易近人，单是带他体验梦魇，又指点细节，就让孙道感恩在心，正愁没机会回报。 只要不谈钱，只出力，那都是好朋友！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李辛哈哈一笑，很是高兴，拍了拍孙道的肩膀，又招呼刘薇，“咱们再去拜访一次牛老板吧。”言罢，当先而行，来到楼前。 这时，楼中四单元的楼洞中传出脚步声，一名中年女子缓缓走出，来到三人前面。 她身材臃肿、家庭妇女打扮，一见三人，就躬腰行礼，口中说着：“我家陛下听闻李总再临，不胜欣喜，让我过来迎接。” 搞得还挺正式！孙道看着面前这人，听着措辞，脑子里浮现古装电视剧的情节。 “劳烦带路。”李辛倒是很入戏，顺势出言。 “这边走。”中年女子在前引路，带着几人走进了单元洞。 “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什么危险存在，或许真是个较简单的碎片世界，那个拉普拉斯妖不是说，只要得到一枚碎片，还有另外的好处，这次若能得手，他或许就要再来联系我了。” 这一进楼，气氛猛然变化，不再是破旧的楼房，而是满眼华贵。 宽敞、空旷的大殿尽头，高高的台阶上，一身龙袍的牛老板缓缓起身，展开双臂，俯视几人，笑道：“李总，咱们又见面了！” 孙道敏锐的发现，这位牛老板俯视之时，脸带傲然之色，即便是面对李辛，也有了高高在上的神态。 李辛点点头，却停住脚步，眯眼打量牛老板，同时低语：“做好准备，多观察情况。” 孙道和刘薇都点点头，然后瞪大眼睛，观察着台阶顶上的牛老板。 牛老板目扫三人，然后对中年女子道：“通知御膳房，给几位贵客准备膳食。” 女子二话不说，点头就走。 “搞得还真有模有样的！”孙道看着妇人的背影，暗自嘀咕。 台阶上，牛老板又对身边巨犬道：“爱卿，去迎接几位贵客。” 孙道一听，视线也落在狗身之上，眼皮子跳了跳。 巨犬抬头看了牛老板一眼，吐舌哈气、眼如铜铃，似在对牛老板笑，但双方大眼瞪小眼，不见动静。 过了约莫十秒钟，牛老板收回目光。 “算了，爱卿好生安歇。” “这是只哈士奇啊！只是个头有点不正常，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哈士奇？”孙道全程关注，心生疑问，“可能牛老板的幻想，他可能是养狗的，只是我在店里没有见到……” 孙道沉思起来，这幅模样被刘薇看在眼中。 “孙道从开始就很镇定，看样在思考对策，不能被他比下去！” 沉吟片刻，刘薇见牛老板大马金刀的坐下，抓住时机问道：“这里的牛老板，和外界的有何不同？他不是权限者吧？” 李辛想了想，回应：“这是牛老板某的意志投影，可以理解成某种执念、想法、的化身，”他见刘薇表情迷茫，话锋一转，“就像你上网时，在一个网站注册了账号，发表言论，那个账号代表的是你思想的一部分，所以这龙椅上的牛老板，可称账号化身，是他一缕意念通过手机，在通信网络中的投影。” “原来是这样。”刘薇微微点头，再看孙道，见后者也在点头。 “账号化身？”孙道也在听着，体会这个简单名字透露出的信息，“还挺贴切，这么说，上网的人，都有化身和投影？我在墨坊世界碰到的工作人员，是不是也是化身，又是从何而来？” 但想着想着，这目光又落在那狗身上。 “照李辛的说法，碎片世界中出现的，都是账号化身，这狗难道也是？狗也能有账号？不过，我对数据世界了解不多，还要学习啊。” 大殿陷入沉默，刘薇心生压力，忍不住问道：“现在要怎么办？对付这个化身？” “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碎片核心，不是一定要动手，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李辛指了指周围，“注意周围，看哪里有悬浮在半空的裂缝。” “悬浮半空的裂缝？”刘薇诧异，身边传出孙道之声—— “寻找心灵裂缝？” 她转头去看孙道，见后者还是镇定如常，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我去拖延牛老板的账号化身，你们去找碎片核心，”李辛朝牛老板走去，“吃饭时，听了牛老板的烦心事，对他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寻找时不妨循着这个脉络，也算是次锻炼。” “牛老板，刚才还有话没有说清楚……”李辛拿着枪，就这么走了过去，前方是高台龙椅、包子铺天子。 “一手拿枪，一手叙旧，这一点也不正常，可和上次的梦魇大厦之旅一比，就好多了。”孙道暗擦冷汗，端起陷阱枪，游目四望，打量周围。 半分钟后，他摇头道：“太空旷了，一眼就能看个通透，八成没有心灵裂缝，我打算去别的地方瞧瞧。”后面这句是跟刘薇说的，说话的同时，孙道向中年女子离开的地方看去。 那是道拱门，似乎通往侧殿。 “我与你一同去。”刘薇对眼前局势有些畏惧，看孙道一直镇定，有了跟随之念。 孙道很理解这种心理，笑道：“那正好，不如去御膳房看一看吧，不过在这之前……”说着，他举起手中抢，对着拱门计算角度。 刘薇见状奇道：“你要做什么？” “做一下准备！”孙道话音一落，便扣动扳机，那细长矩形的枪管一震，从中间分开，在“咔嚓”声响中，形成了个叉子形状，中间充斥电流，不断凝聚，最后从碗口大的枪口，喷涌而出！ 枪口光闪！ 一声轻响，孙道后退两步，而拱门正上方，则多了个淡蓝色的光团，有电流在其中流转。 “呼……”孙道长舒一口气，“一枪就是几千块钱啊，打出去有种奇怪的爽感，令人回味。”低头看了眼变形后的陷阱枪，又转头看了眼如常交谈的牛老板和李辛，又重新架起来，嘭嘭两枪，在拱门左右两边的地上，又留下了两团光芒。 “再来几枪就够一万了，有种用钱砸人的感觉。” 做完这些，孙道才对刘薇道：“陷阱只有提前布好才有作用，拱门边上的陷阱子弹成三角形，能形成一个阻隔面，但不按按钮就不会被激活，拱门的后面，可能存在危险，到时我们逃回来，激活陷阱，就能隔绝内外。” 刘薇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你想得挺周道的。”说着说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拱门。 只是，一过拱门，气氛陡然变化，一阵冷风直吹过来，让孙道、刘薇背后发凉，前方，有飘渺阴森的话语传来—— “洗衣、做饭、打扫……洗衣、做饭、打扫……” 这里说两句，很多看官表示这书看不懂，其实大家不要被表象迷惑了，我是尽量把想法简化、再简化，而且用武林门派比喻主题世界，数据模型可以看做是武功秘籍之类的，不用太过深究，具体的设定只是为了书的逻辑能够自洽，实在不行，当成无限流也成。 开书之前，关于设定就做了不少，方方面面都有涉及，之前有看官说我想到哪写到哪，真是冤枉我了，拿着后面透露的部分设定，在第一章做一下对比，就能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是严格按照设定来的。 上本书写完之后，本来有几个想法，因为想写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开这个题材，只是起名无力，导致很多想看都市文的跑过来了，希望这部分看官能够理解我一下，我这本真不是都市文，不要用这点来指责我，现在我整天被喷脑子不正常，写的东西不正常，再来一批都市文指责，实在太要命了。 第三十二章 真假虚实一念间 “总觉得光线变暗了。”刘薇把长剑举到身前，向孙道靠近两步，一脸警惕，“而且，这声音有点瘆人。” 拱门之后，是宽阔走廊，一样雕梁画栋。 “是那个妇人的声音。”孙道努力维持冷静，心里一样发毛，好在有过一次经历，在心理上占据一些优势，“好像是从前面传来的。” 这样说着，孙道前行两步，突然景象大变，原先的金碧辉煌不见了，变成了普通的居室，乍一看赫然就是三室两厅的结构，整个房间布局细长，而孙道与刘薇，正走在一段不长的走廊上，连接客厅和其他房间，尽头处则是厨房。 “怎么回事？”刘薇低声惊呼，往回一看，赫然发现，那牛老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则是一脸警惕的李辛，正拿着一把手枪，缓缓靠近，沙发边上还趴着一只哈士奇，正盯着李辛。 “宫殿呢？龙椅呢？”疑惑中，刘薇满脸迷茫。 孙道则有些恍然，结合知道的信息做出了推断：“之前的皇宫、龙椅、巨犬，都是这位牛老板的心灵投影，展现给外人看的，一旦离开了这个范畴，就不受影响了。” “心灵投影？”刘薇一愣，然后点头道，“这个我倒是听过，却是头一次见，看来孙道你经历过不少。” “我也是新手，”孙道收回目光，“还是先找到心灵裂缝为好，房间变小，正好方便咱们寻找。”他迈开步子，往前一走，视野摇晃，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重新变成宽阔走廊！ “嗯？”孙道见状，心中一动，也不观察其他，再次迈步，下一刻走廊崩塌，重新变成普通人家的家中短廊，“好家伙，这还是动态变化的？” 刘薇也迈开步子，同样有所发现，两人随即面面相觑。 “这样变化不定，也太吓人了。”刘薇又朝孙道靠近了几步。 “说的不错……”孙道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边上的房门，“所以要尽快寻找心灵裂缝，这个情况，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了，一起搜查吧，看到那扇门了么，咱们先冲过去！中途环境肯定还要变化，但只要急速冲刺，很快就能抵达！” “好！”刘薇赶紧点头。 “我数一二三……”孙道眯起眼睛，浑身蓄力，口中数数，待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前冲去，跟着“咚”的一声，脑袋直接撞在门框上。 “疼疼疼！”孙道捂着额头，看着面前那门“嘎吱”一声打开，“怎么突然就不变了，这不坑人么？”话虽如此，但他的目光，还是被门后景象所吸引了。 这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也都拉上了，昏暗、阴暗、阴森，阴冷之气不绝，地上传来摩擦之声，低头一看，刚才那妇人正趴在地上，拿着一块抹布，擦着地板，对开门之人不闻不问。 “她……”屋里古怪的气氛，让孙道心生寒意，游目四望，却不见裂缝痕迹，就要退去，突然在他背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们不在正殿享福，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来的突然，更是近在咫尺，那吐出的气息，让孙道感到脖子痒痒，但随即浑身寒毛炸起，整个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猛地转身，向后跳去！ 门口，一道人影映入眼中，赫然便是那妇人，她背着光，看看不清面目，但目光幽幽，紧盯着孙道，更让后者心惊的是，这妇人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被门外的光亮一照，有寒光反射过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擦地板吗，怎么瞬间跑到后面去了？刘薇人呢？难道遭遇不测了？”孙道转头朝身后看去，见身后也有名妇人，与门前那人模样、轮廓、身材、打扮都一模一样，看着孙道，幽幽问道：“为何要来这里？为何要离开宫殿？为何要看到这里？为何不愿意呆在皇上身边？” 话落，朝孙道扑了过来！ 孙道心中一跳，却是本能的朝门口冲去，等跑了两步，想起门口也有一人，手中的陷阱枪下意识举起来，指着门口那道妇人人影。 “这是分身术不成？”慌乱之中，孙道没有停步的打算，因为他注意到，门口妇人在自己举起枪械后，竟是后退了两三步，露出了一条缝隙！ “机会！”孙道把心一横，加快了步伐，跟着抬手就是一枪，陷阱枪的枪管再次分开，电光闪烁，形成一团，直指门边妇人。 这电光子弹本身杀伤力不大，主要作用作为坐标，用来布置陷阱，可这样突然射出，冲击力也不小，破空飞出，打在人身上，肯定也有损伤！ 果然，门口妇人被打在肩膀上，脚下踉跄，跌倒在地，一下子空出了道路缝隙，孙道哪会浪费机会，直接越过，就要远离，但冷不防的，倒地的妇人挥动手臂，寒光一闪，孙道的肩膀上一痛，就有鲜血流出。 “不能恋战！要尽快远离！可以利用这里的环境！” 他竟是不管不顾，忍痛迈步。 下一刻，这简短的走廊，就变作空旷的宫殿长廊，无论是门边妇人，还是屋中妇人，都被瞬间拉远，离得远远的。 “不能疏忽，对方只要迈步，也可以瞬间抵达我这个位置！”孙道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不停，在不断交替的景象中，朝拱门、也就是客厅入口急冲过去。 身后，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无数的妇人身影显化出来，一个个宛如行尸走肉，追赶过来，速度比之孙道也差不了多少。 无形的危险，在这一刻仿佛凝结出了实质，排山倒海般而来，要将孙道压住，让他无法动弹！ “只要过了拱门，激活陷阱，就能挡住！”眼看目标在前，孙道心里却闪过一点念头，“不过，如此一来，刘薇也就被困在这里了……” 刘薇本来跟着孙道，现在却不见踪影，孙道只要激活陷阱，自己就能安全了，可刘薇却也被挡在拱门之外。 “我和刘薇今天才认识，算不上熟悉，我也只是一个新手，除了这把武器，帮不了什么，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赶紧去找李辛，让他出手，事已至此，就先遵从内心，怂了吧……” 劝着自己，孙道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却越皱越紧，终于在接近拱门的瞬间，他端起枪，扣动扳机！ 一道电光划过，越过拱门，直指李辛脚边，而孙道随后就是一个转身，朝着迎面而来的一大群妇人冲了过去！ “这样就算通知李辛了，他肯定能明白！我也不给自己找借口了，既然是我带她进去的，就不该只顾自己，今天我尚弱小，能用这个借口，明天就算有能力了，也要用其他话来推卸责任！畏惧、躲避，苏颜如果也这么想，我早就死在墨坊世界了，又凭什么去找邹易报仇？” 宫殿之中，李辛眼睛一动，见到电光击中脚边，形成一团光辉，心中一凛。 “他们在里面遇到危险了？这是在通知我？” 李辛念头落下的同时，拱门另一边的孙道则凝神于眼，一双眸子散发出淡淡光芒，视野中的景象立刻就有了变化！ 就见那一道道妇人身影，都渐渐虚幻、透明，只剩下手持菜刀的那道身影依旧凝实，其肩膀上还有点点电光闪烁不定。 “果然都是幻觉，只要明白了这点，利用陷阱枪和角度，可以一口气……”正想着，孙道突然觉得脚边碰到了什么东西，就听“喀嚓”一声，有瓶子破碎的声音。 轰隆！ 下一刻，一道怒喝有如雷霆一般，从拱门中传出—— “贱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在外人面前丢脸！” 整个走廊震动起来，顶层炸裂，一只巨大的巴掌从屋顶上扇了下来，带来强烈的气流，直接把孙道压倒在地！ 掌风落下，化作狂风，呼啸四周，无数妇人幻影瞬间有如肥皂泡一般破灭！ 第三十三章 作谜 “逃！我无法抵挡这一巴掌！” 恐怖的警兆在心底炸裂，孙道感到了生命威胁，却也瞬间做出判断，顶着狂暴气流，却没有停步，而是手脚并用，艰难前行！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犹豫、瞻前顾后，只有跑出手掌笼罩的范围，才有活路！ 在这一刻，他根本不用去赌这个手掌是不是幻觉，因为他眼中的光芒还没有散去，这双眼睛凝神之时，能看出妇人虚影，但看这手掌，却不见虚幻！ 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是走廊，左右路窄，只有前后能有距离奔跑！” 狂风呼啸落下，孙道纵身一跃，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而出，身后的走廊轰然炸裂，层层叠叠的烟幕升腾起来，粉尘四溅，碎石穿空，竟是彻底破碎了。 浓浓的烟雾之中，突然传来枪响，跟着李辛的声音钻进孙道耳中—— “我拖住牛老板，你们抓紧时间寻找裂缝，你已经确定有了名额，但刘薇只有通过这次考核，才有机会获得正式权限，时间是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会出手，不过刘薇今后就只能作为外围成员了。” “原来如此！”孙道麻利的爬起来，也不往后去看，刚才炸裂之时，他心头震惊，凝聚在双眼上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体内涌出疲惫感，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前方正有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赫然是那拿着菜刀的妇人，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手中菜刀突然火光一闪，冒出熊熊烈火！ 顿时，热息顺着气流传递过来，扑打在孙道的脸上，让他心生危机感，但同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这剑里面储存了一点数据能，能激活十次，可以让剑体燃烧，持续三十秒，也可以一次性释放出去，化作火弹。”这是李辛之前说的话。 “难道……”一个想法在孙道心底浮现，下一秒，一颗炽热的火弹，就逼得他不得不向旁躲闪，但这个火球，还是让他眯起眼睛，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诸多信息。 又是一团火球激射过来！ 险之又险的躲过火球，孙道头发上已有了烧焦味道，但他立刻举起手中枪械，“嘭”的一枪，又是一团电光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墙上。 或许是因为那巨掌拍落的关系，这一会的走廊，反倒不怎么转变了，所以孙道与那妇人身影之间，有十几米的距离。 咔咔咔！ 孙道还在扣动扳机，但弹匣已空，他心中一急，一拉栓，从口袋中掏出新弹匣，虽有些慌张，却不见混乱。 对面，又是一发火弹，孙道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在换弹匣，却也再次避过，跟着重新端起枪口，对着对面墙壁又是一枪！随后，他抬手按钮，枪口对着对面，朝着枪尾的按钮，狠狠的按了下去！ 叮叮叮！ 下一刻，清脆声响，对面的三个弹痕同时炸裂，这三个弹痕，两颗在墙上，一颗在妇人的肩膀上，三点一线，在电光呼啸之中，三个弹痕被电光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形成了蓝色的透明屏障！ “唔……”妇人闷哼一声，仰头就倒。 这屏障直接把孙道进入过的房间给封住了，那房间中隐约还有诸多人影闪动，却是出不来了。 刚才巨掌落下，走廊中的妇人虚影尽数消散，可屋中不受波及，是以尚存，但现在被封住了，这走廊反倒是清净许多。 呼…… 孙道松了口气，但不敢掉以轻心，紧握着陷阱枪，慢慢向前走去。 这一条路，如今不再转换，却也不是原本的模样了，本来空旷长廊，两边还有雕花，如今长廊依旧，两边却变成了破旧的墙面，但依旧漫长。 小心翼翼的来到倒地妇人的边上，孙道仔细打量，看不出半点破绽，一点刘薇的影子都没有了，想了想，他弯下腰把菜刀拿在手里。 这刀一离开对方手掌，被孙道握住，表面泛起涟漪，像水中折射，从一把菜刀变成了长剑。 “炎火剑，果然是这个，刚才一进门，走在后面的刘薇就突然不见，拿着菜刀的妇人瞬间现身，我端起枪时，妇人下意识的后退，还有这这么多幻影中，就这一个实体，果然是刘薇所化，也不知是被催眠了，还是我产生了幻觉，但无论怎样，都先让她睡倒吧，不然要误伤友军的，只是这么一来，我就没有盟友了，还是先做个准备才对。” 想着想着，他从妇人身上撕扯布条，把陷阱枪绑在胳膊上，枪托和扳机在内，只要架起胳膊，就能扣动。 “现在只能靠我一个人了，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都要做好准备。” 摸了摸手上的布条，孙道又转念头。 “布条能固定东西，说明是真的，不是幻觉，情况越来越诡异了，不过就像解谜游戏一样，我在一步步接近碎片世界的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现在看来，碎片世界是由某个人的心中衍生出来的，这个人就像是个游戏设计师，因为构成碎片世界的种种元素，都是源自这人的记忆、思维和逻辑；” “只不过游戏设计师是主动设计，这个碎片源头之人是被动衍生，不过双方或许有共通之处，如果是我来设计解谜游戏，肯定要注重三点……” “第一，是通过突发事件和潜在危险，保持玩家的注意力和兴奋度，在碎片世界中，这样则可以激发情绪，或者和心灵信号有关；第二，是谜题可以利用智慧解决，而非武力，毕竟是源自某人之心，只要对这个人足够了解，总归有迹可循，即便不能，那也可以利用一些经验来判断；第三，目标是确定的、明确的，放在这里来说，我的目标是明确的。” 一阵凉风吹来，顿时让孙道警惕起来。 “这样看来，眼前的局面，很符合解谜游戏的特点，我的目标不是击倒敌人，或者探查这个牛老板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碎片世界，而是寻得心灵裂缝！” 孙道一边想，一边盯着前路，余光则检查着手上的炎火剑，很快就在剑柄处发现了一枚二维码的图像，心道果然。 “这个二维码，和陷阱枪上的不同，是完全不同的纹路！”孙道这样想着，心中一动，“我在数据中心见到了那枚二维码，只要调动记忆，就能从那黑门中显现，这次见到了新的，不知是否也能如此，不过想要调动，需要闭眼，此时危机四伏，不可有一丝放松，只能另外。找个机会试验看。” 几步之后，景象再次开始转变，不仅如此，这走廊竟生摇摇欲坠之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在来时道路的尽头处，更有枪声和碰撞声不时响起。 “李辛在和牛老板交手？”孙道没有回头，心中猜测，跟着来到另一扇门前，正要推门，这手倏地停住，随后回望这条长廊。 无论景象怎么变化，门数都非常有限。 “三室一厅的屋子，三间居室、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一共五扇门，想要每个门都布上陷阱，每扇门是三发，就需要十五发陷阱弹，已经封了一扇门，还需要十二发，我现在手上还有十七发。” 第三十四章 裂成景,电如柱【为邪男加】 如果能达到400张的话，也会加更一章！希望各位看官助我！ 孙道在拱门上用了三发，制服刘薇时用了三发，顺便堵个门，通知李辛用了一发，共用了七发，所以原本的二十四发，还剩下十七发。 这样想着，孙道游目四望，然后拿起枪械，嘭嘭嘭一连几枪，将弹匣中余下的子弹打了个空，跟着又换了一匣，又是一口气打光。 待得几轮之后，每一扇门的边上，都有了光团闪烁，隐隐将要相接。 “还剩五发，反正不用我掏钱，没必要省着，在五分钟内尽快拿到核心才是关键。”他的目光在面前门把上扫过，后退一步，“用排除法来看，刚才进入的是一间卧室，没有裂缝，其他居室的可能性就小了点，相较而言，厨房和卫生间的可能性增加……” 这样想着，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一扇门上，赫然就是厨房。 “每扇门的后面，都有莫测危险，开的门越少，危险越少，用时越少……”眯起眼睛，孙道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朝厨房走了过去，同时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了墨坊地图的app，扫了一眼。 “苏颜用地图寻找裂缝，是在我得到帽子之后，我的电子地图没有相应的光点，甚至都不能准确定位，说明情况不同，或许就是权限方面的问题。” 念头落下，孙道左手持枪，右手拿剑，打开了那扇门。 呼…… 浓烈的油烟呼啸而出，伴随着一阵刺耳哀嚎，劲风扑面而来！ 孙道瞳孔扩张，从容不迫的倒退了两步，心里有如明镜一般，抬手射出一枪！ 电光一闪，油烟被直接撕裂开来，有一道半雾化的身影从油烟中冲出，扑了出来，赫然还是那妇人的模样，只是显得狰狞、恐怖，挥舞着锅铲和菜刀，呼啸而来！ 顿时，浓烈的压力、危险在孙道心底爆发出来！ “有危险，但终究不是面对邹易时，那种无法抵挡、反抗的感觉！”此念落下，孙道右手挥动，长剑之上火光爆发，和锅铲和菜刀碰撞在一起，就听一声惨叫，那妇人虚影竟是直接燃烧起来，凌空翻滚！ 这妇人的身子，半透不透，宛如肉身和油烟融合在了一起，这油星沾火，剧烈燃烧，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飘散，钻入孙道鼻中。 只是，孙道却凝神于眼，顺势一扫，视线凝固在房间一处角落—— 那是一道裂缝，与一张围裙连接在一起，隐隐散发光辉。 “心灵裂缝！碎片核心！” 有过一次经验的孙道，对此并不意外，他瞥了一眼还在燃烧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抬手又是三枪，同时朝前面冲了过去！ “只要拿到那个……” 嗖！嗖！嗖！ 几乎就在同时，几道油烟凝聚起来，宛如利剑一样，呈螺旋状朝孙道冲击过去！ 孙道心中一紧，随即枪口对着刚刚打出的子弹，手指按在枪尾的按钮上。 滋滋滋！ 下一刻，一个三角形的电光屏障出现在孙道身前。 嘭嘭嘭！ 三道烟气撞在屏障上，被电光消弭，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而孙道则一弯腰，来到了围裙跟前，往前一抓，把那团光辉拿在了手里。 顿时，围裙消散，融入光芒之中，裂缝弥合，不见踪影。 孙道身子一转，便要从另外一边离开—— 这电光屏障成三角形，把厨房一角整个挡住了，也将那心灵裂缝包括在内，但并没有堵死，而是留下一角，方便孙道回去。 只是，当孙道刚要动步的时候，手中光辉猛然扩张，跟着无数景象呼啸而出！ 油盐酱醋茶，争吵、欢笑、平和，家中、店中、外地…… 却是无数看似平凡的景象，便是孙道也经常经历，只是这一瞬间涌出来的太多，都朝着他的脑海中蜂拥而去！ 这就好像原本只是一条小河，但突然山洪爆发，水流激荡，要将河堤整个冲垮！ 厨房也被那蜂拥而出的景象冲击的七零八落，就好像虚幻影像变成了现实！ 连带着那个屏障也活动了些许，露出一道缝隙，这时边上就有一股烟雾抓住了机会，从缝隙冲击过来！ 烟气成旋，前端锋利！有贯穿之势！ “唔……” 孙道闷哼一声，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又无数声响在心底狂啸，但孙道这两天熟睡后的梦中，都要与一头猛兽对峙，此时面对无穷声响，那早已被心中猛兽引动出来的本能再次爆发，居然抵挡住了！ 所以尽管头疼欲裂，他却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强忍着剧痛，要挥动长剑，可“叮”的一声，长剑竟被屏障挡住了！ “不好！”不得已，孙道抬起左手，枪口正对那道烟气！ “这最后一发……” 电光闪烁，烟气被击溃，只是随后又有两道汇聚过来！ 孙道脑袋剧痛，心下却是有些惊恐。 “李辛怎么还不来？不行！我不能再把命运交给别人了！”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了决定，眼睛一闭，观想在心，黑门浮现，一道二维码从中冲出，顿时电光汹涌而出！ 噼啪！噼啪！ 下一刻，孙道浑身电光。 “给我汇聚过去！” 随着一个强烈念头，孙道脑袋中剧痛炸裂，但浑身的电光却朝着左手汇聚，最终凝结在陷阱枪上，枪托上的数模二维码绽放光芒，整个枪身竟是再次变化！ 噼里啪啦！ 枪身变形，不只是枪管裂开，形成叉形，处处皆有细小铁片翘起，就像是瞬间盛开的花朵，无数电光萦绕其中，最终释放强光！ 电光如柱，冲击出去！ 滋滋滋！ 迎面的两道烟气直接被电光湮灭，连带着部分烟雾和虚幻景象，都被直接清空！ 不过，随着孙道心神疲惫，这电光转眼一闪消失，周围再次被虚幻景象充斥，好似无形大山笼罩过来。 “不用担心，这是接触碎片核心时，里面蕴藏的信息冲击出来，要用自己的意志力抵挡，不过你是0级权限，还不能……咦？” 李辛的身影这时才出现在门口，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却是戛然而止，化作一声轻咦。 就见似虚似实的景象洪流中，孙道艰难起身，一步一步朝屏障外走，手中光辉闪烁不定。 “居然能靠着自己的意志行动！他只是0级权限，竟有这么坚定的意志！”李辛见状上前，抬起手指，凌空划动，有光点变成一点奇怪纹路，凌空凝结，宛如不完全的数模二维码，手指一弹，这纹路落在孙道手中光芒上。 光芒中涌出的浓烈景象，顷刻间就被镇压、压缩回去。 第三十五章 隔空吸收,失而复得 呼…… 孙道长舒一口气，浑身大汗淋漓，刚才的景象洪流，看似充斥厨房各处，其实作用于心中意识，稍有不慎，便要被冲散意志，成为植物人。 不过…… “你怎么挺住的？就算经过特殊训练的狩猎人，面对这样的信息洪流，也要先屏息静气，做好准备才去接触，你乍然触摸，没有防备，还能维持意志不坠。”李辛一边说着，一边从孙道手中将那团光芒取了过来。 后者还有些不情愿，毕竟他很是需要这枚碎片，但想了想过程，还是理智的松手。 “果然，那些子弹看似免费，可这次行动本身是墨坊公司组织的，所得都要归公司所有啊，这也是加入组织的结果之一吧，身靠大树好乘凉，但本身也有义务，只是可惜了，希望能有什么补偿。” 想着想着，孙道回道：“刚才凶险，我的意志好像被猛兽撕扯，但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从前在梦中有类似经历，所以勉强能够抵挡，不过，李哥你再出手晚一点，我可就撑不住了。” 嘴上说着，孙道却回忆起在墨坊世界中，第一次接触碎片核心时的景象。 “当时，也有无穷景象涌出，却瞬间消失了，嗯？当时那顶帽子，好像是震动了一下……” 接着，他的思路就被李辛打断。 这位销售部的负责人，居然两眼放光的看着孙道，连连点头道：“你说在梦中有过类似经历？这说明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梦本身就是信号，是潜意识的反应，而且你动手的时候，也是果断干脆，天生就是个狩猎人的苗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销售部？” 说着说着，他将光芒装入一个药瓶大小的玻璃瓶里，注意到了孙道的目光始终盯着碎片核心。 晃了晃瓶子，李辛笑道：“碎片蕴含能力，但直接吸收却有后患，很大可能会和器官纠缠在一起，甚至让肉身无法承受，遭受反噬，我把它装起来，带回去上交，由相关部门进行分析，确定所属的类型能力，然后封装起来，才能方便使用。” 话到一半，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一枪崩出，旁边起身的、还在燃烧的妇人身影，被直接贯穿，四分五裂。 李辛仿佛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都不看，继续道：“这枚碎片算你捕获的，会有一万块的奖金，也能在公司内部网站里，增加你的积分排名，等积分累积一百，会奖励你一种能力，就是经过加工处理的能力，比原始的碎片核心好用多了，对了，这把陷阱枪回去之后，我会办理过户，过给你，要用到身份证，这算是我的个人投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销售部？” 这枪还要过户？不过，我要的就是碎片核心啊！ 孙道无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西被人拿走，但下一刻，心里闪过一点灵光，问道：“是要用数模二维码，来处理这些碎片核心？这是技术部负责的？” “对，”李辛点点头，“技术部真的很苦啊，经常加班，熬夜通宵是家常便饭，猝死不知道哪一天，还是我们销售部门比较随意，只要肯拼，收入会越来越高，还能构建人脉，怎么样？要不要来销售部？只要你点头，我给杨航信说一声就行了，苏顾问也不会阻止的。” “这个……”孙道有些动心，毕竟技术部那边对自己似乎有着成见，难保不出状况。 “不过，销售部的狩猎人，只能捕捉碎片上交，无法自己保留，相比之下，技术部得到碎片的几率大一点，另外，我本是学技术的，留在技术部多少能学点东西，还有，我刚才动手，最后一下陷阱枪已经空了，是动用了心中闪电之能，也不知道李辛有没有看到，这也是个变数。” 权衡片刻，孙道有了决定，回绝了李辛的提议。 “没关系，等你熟悉了公司事务，还有时间做决定的。”但李辛却有种迷之自信，但突然面色一变，低头去看手中的小瓶子，就见那瓶中光亮正在迅速暗淡！ 与此同时，孙道的心底响起了一个电子音—— “新能力解析完毕，资料已经储存，开始回收……” 跟着，他就感到心底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而眼睛则盯着那个小瓶子，见到瓶子里的碎片核心光亮越来越暗淡，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块指甲大小的碎石。 “难道说……”结合心底声音，孙道泛起一个猜测，“这枚碎片核心的力量，被那扇黑门给吸收了？”这并非没有可能，只是如此一来，却让孙道警惕、担忧起来。 “这事情在眼前发生，李辛肯定要怀疑我，到时候我这秘密无法保住，拉普拉斯妖也要曝光……” 正当他忐忑之际，李辛却是眉头一皱：“又发生了！连这种低级的碎片世界，也不能避免！”他看了孙道一眼，抬起瓶子，“这件事要保密。” “嗯？好！”孙道先是一愣，跟着应了下来。 事情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听李辛的意思，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心中的黑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李哥，这……是正常现象？”他指了指那个瓶子。 “最近时常发生，已经有五六次了，具体原因还在调查，”李辛冷哼一声，“不过，肯定是某种未知能力在作怪，居然偷到墨坊科技手上了，这件事我们已经上报总部，很快就会有专员过来追查，那偷窃者绝对逃不掉，也就嚣张一时罢了。” 听到这里，孙道心里一哆嗦，不再追问。 墨坊科技总部派来的专员，这，我不会暴露吧。 旁边，李辛将那瓶子装好，示意孙道跟上。 “得了碎片核心，这个碎片世界失去了源头，很快就会崩溃，咱们也该离开了。”他领着孙道走出厨房，来到走廊上，手上一挥，就见人影飘散，昏迷的刘薇显露身形。 “她算是沾了你的光，完成了任务，差不多能得到一个初级权限的名额了。” 轰隆隆！ 话落，四周震荡起来，一道道裂缝在墙壁上蔓延，孙道身子晃了晃，感觉是站在将要倾没的船上。 “没了核心支撑，这栋梦魇大厦很快就会崩溃，是时候离开了……”他取出手机，在上面一点。 滋滋！ 孙道手中的枪与剑，瞬间化作光芒，飞入手机，脚下，出现了一个五光十色的洞口，将三人直接吞没！ “数据走廊，这是要离开了？”孙道向下跌落，却不慌乱。 咚！咚！咚！ 三声沉闷声响从车中传出，孙道摸了摸身下座椅，游目四望，发现回到了李辛的车中。 “啊？”边上，刘薇一个大喘气，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对梦魇大厦中发生的事有些印象，看了看孙道，又瞅了瞅李辛，低下了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倒不麻烦，反正是带你们体验的，你该谢的是孙道，他身上还带了伤……” 这话一落，刘薇满脸都是歉意，连连致谢又道歉，孙道只是摆手。 “回公司治疗一下吧。”李辛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情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女儿的照片，挂挡开车，“不过，小刘，你在被催眠操控时，接触了碎片核心中的情绪、念头，这对心理影响很大，回去之后，先去心理辅导科调整一下，省得留下隐患。” “是。”刘薇点点头，眼底露出一点忧色，“不过，牛老板的老婆真的很不容易，勤劳持家，不求多少回报，只是牛老板根本没意识到这些，面对牛夫人精心准备的饭菜，连夸都懒得夸。” “人都是渴望被人认可的，尤其被亲人认可、认同，但也最容易忽略身边的事，不过我们只负责狩猎，不负责心理辅导，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多想。”透过后视镜，李辛看着后排两人，叮嘱道，“小刘、孙道，你们以后会接触各式各样的碎片世界，见识各种人心，但要记住，我们只是过客，不要把情绪、情感投注到里面，否则……” 他摇摇头，失笑一声。 “不用我多嘴，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例子了。” 另一边，牛氏包子铺中，牛老板缓缓睁开眼睛。 “咦？什么时候睡着了？”摇摇脑袋，他起身忙碌起来，心里却有个念头徘徊不去，“要不要去和老婆道个歉？” 铺外，一只哈士奇看着包子铺，摇头晃脑、一脸嫌弃的口吐人言：“切！坏了本狗的好事！” 嘟嘟嘟！ “汪嗷” 边上，一辆电动车突然飞驰过来，将哈士奇吓了跳，它熟练的夹起尾巴，纵身跃入旁边的花坛。 “哪来的笨狗……”抱怨声中，电动车远去。 第三十六章 拉普拉斯再现 ，就够四百张了！时间上看是来得及的！希望大家再支持一下！这样十二点左右加更一张！ “这是这次碎片世界之行的报告书，你们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就发过去了。” 回到了胜利大厦的办公室，李辛在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敲击几下，一转屏幕，让桌子对面的孙道和刘薇看了看。 上面零零碎碎一大堆，孙道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评价一栏，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看到了优秀的评语，而在刘薇的名字后面，则是良好。 在这个“良好”的下面，还有一句评语：“该员工很有潜力，建议给予一个权限名额。” “这个评语是说，刘薇不一定能拿到名额？”孙道一下子就从评语中发现了问题。 “对，因为每个月申请的人都不少，所以各个地方分公司竞争的很激烈，”李辛点了点头，“公司虽然家大业大，但每个月为了增加权限者的数量，也要消耗不少资源，所以只能择优而选，实话说，刘薇这次表现的不是太好，无主见、无行动，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连个良好的评语都拿不到，当然了，这个评语一般都可以拿到的。” 刘薇则是咬了咬嘴唇，对孙道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这次是孙哥救了我，不管能不能拿到这个名额，我都会记在心里的，以后一定找机会报答！” 太悲壮了！ 孙道的心里立刻就升起了念头。 “我可不是乱占便宜的人，黑门自作主张，可能隔空摄取了碎片核心，这等于是占了公司的便宜，偏又不好说出去，不表示表示，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可我这点斤两，能补给公司什么？倒不如分给刘薇来的有用，反正她也是公司的员工，总归有前途的，就当我替公司培养一下，嗯，万事开头难，就从这一步开始回馈公司吧……” 他顿时有了决定，对李辛道：“那这样吧，我看上面列的项，很多都是我的行为，不如分一部分出去给刘薇，这样应该能提升她的评价吧？名额更是十拿九稳了。” “这怎么行！这不行的！”不等李辛开口，刘薇就急忙忙的打断，急切之下，有些语无伦次。 “先别急着拒绝，”孙道转头看了过去，“我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咱们都是新人，算是同期，水平接近，以后肯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这是感情投资……” 但劝了几句，刘薇还是摇头。 李辛始终听着，看着孙道，眼中满是欣赏之色，这时出声道：“既然，孙道一片好意，小刘你也别推辞了，他本就不占分公司的名额，分给你一部分，对他影响不大，过几天你请个客，好好感谢，以后你们是同事，有的是还恩的机会……” 他又对孙道说道：“你想清楚了，一旦把这些分给刘薇，相应的公司积分，也要划到她的名下。” 孙道毫不犹豫的道：“李哥，我都想清楚了。” “好！”李辛满脸笑容，“那就这么定了，销售组的人快回来了，先不要谈这个了。” 刘薇的脸一片通红，最后默不作声的又给孙道鞠了一躬，等起身的时候，神色坚定，似乎有了什么决定。 孙道也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李哥，销售部还有普通人？” “应该说，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李辛哭笑不得，“你不会以为整个销售部，都是权限者吧？” “难道不是？”孙道口中说着，心下还嘀咕着：你们这个公司，从上到下，我就没见到几个正常人。 “只有几个销售组的组长，才是权限者。”李辛看向刘薇，“你现在的名额基本上稳了，等申请通过，开辟了账号，获得初等权限，实习期正好也过了，我帮你联系几个大单子，冲一下业绩，才好给你开个组，让你当组长。” “我……”刘薇迟疑了片刻，却摇头道，“我想自己试一试，自己努力。” “不要糊涂了，”李辛却笑了起来，“有了资源就要利用起来，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你有这个资源，没必要浪费时间，以后重点放到研究数据世界上，不是表面上要过得去，根本都不用走这些过场，直接就给你提为组长了。” 刘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在做心理斗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奋发青年，就被这老油条给引上邪路了。孙道在旁听着，表情略显怪异，但没有插话，等面前的上下级交代完，他才出声道：“那位牛老板以后会怎么样？”这也是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还是他，不会受到影响。”李辛笑了起来，“这就好像你自己开了一个网站，建立了账号，后来网站和账号都被人给盗了，你本人不会有什么损失，当然了，牛老板自己可不知道，他在无意中建立了一片小世界。” 感情折腾这半天，是去盗号？ 孙道想着，又问道：“那个妇人，是牛老板的妻子，出现在碎片世界，也是因为牛老板的幻想？” “不是，”李辛摇了摇头，“碎片世界虽然小，但称为‘世界’，就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人的臆想，牛老板的心思是源头不假，但也只是源头，你记不记得，在穿越数据走廊时，耳边响起的声音、看到的颜色？” “五颜六色自然不会忘记，至于声音……”孙道稍微回忆，就有了答案，“还有各种电话中的声音。” “对，”李辛点头，拿出手机，“电话要通讯，需要2g、3g、4g的信号，也少不了通讯基站的信号覆盖，否则就是服务区外，收不到信号，但相应的，在这个基站范围内，牛老板的念头产生了心灵裂缝，这个裂缝依附在基站上，会不断摄取基站中的信号，完善自己，让碎片世界慢慢完善。” 孙道若有所思：“因牛老板而诞生，因基站而成长？一旦完善到了一定程度，会怎么样？变成主题世界？”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李辛抿了一口茶，“今天的这个碎片世界，诞生的时间很短，没有真正吸收多少信号，不过和牛老板朝夕相处的妻子，心灵信号和牛老板在十几年的生活中，渐渐接近、趋于一致，所以第一个在所属的梦魇大厦中有了意志投影、账号化身，等于是两个人一起做梦。” “两个人一起做梦！？”孙道一听，突然明白过来，“难怪梦魇大厦都是那么荒诞离奇，这人的梦境本就不受控制，天马行空，一个人做的梦都十分古怪，如果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梦境混合到一起，确实是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觉得忽略了什么，但不及细想，就被刘薇的话打断了思路—— “那牛老板和老板娘在梦魇大厦中那么厉害，却不是权限者，是怎么回事？” “这涉及到心灵信号，”李辛指了指胸口，“心的力量很强大，有个词叫‘心想事成’，普通人的意志力有限，吸引不了太多信号，承载不了太多信号，一多就要崩溃，但也足以增幅其梦中能力，当然了，换成了权限者，能力越强，吸引的信号越多，一旦产生碎片世界，就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 “爸爸！爸爸！来电话啦！” 突然，李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着听了一句就挂上，跟着对孙道笑道：“你身上包扎的绷带也是特制的，再过几分钟，伤口差不多就愈合了，不如先去休息室坐一坐，不过你这个员工，我现在志在必得，一定得从杨航信手中抢过来！” “李哥你说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孙道知道李辛这是有事了，就顺势告辞。 “碎片核心光芒暗淡，是不是被黑门吸收了碎片，需要确定一下。”走着走着，孙道肩膀微微耸动，肩膀上还有刺痛。 “这个绷带，比苏颜的喷雾剂效果差点，不过这么快就令伤口痊愈，也不一般，而且我发了那一枪，本来体内疲惫，现在也恢复过来，应该是补充了数据能。”摸了摸肩膀，这是刘薇被催眠的时候，一刀砍伤，还有一点烧痕，但之前孙道全神贯注，反倒没多少疼痛，等离开碎片世界回归后，这疼痛才逐渐浓烈，好在包扎及时，现在已经近乎平息。 “如果碎片被黑门吸收了，是不是就代表三个条件，我已经完成了其一？得到了这枚碎片核心……” 想着想着，孙道再次来到了这层办公室的技术部，推门进去，入目的还是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依旧是看他一眼，就不再关注。 走到最里面，梁禅的身影已经不在。 “这个梁禅既然在开发区的数据中心出现过，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不在也算正常。” 不理会这些，孙道打开电脑，找到自己发的那个帖子。 “墨坊科技最有名的，除了搜索技术，就是墨坊圈这个大平台了，几乎各行各业、甚至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梁禅和我的帖子也在里面，嗯？” 点开帖子，却有浓烈的情绪波动，直接从屏幕中冲击出来！ 那波动之强烈，几乎让孙道无法把持得住，身子后仰，差点倒地！ 这是怎么回事？ 孙道一惊，目光一扫，见到那帖子上都是对自己的辱骂，一连几页，百余回复，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浓烈的情绪波动萦绕，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沟通着自己的意识，仿佛一个不小心，就有浓烈情绪狂潮呼啸而来！ 就在这时，屏幕右上突然一闪，一行字凭空出现—— “这是你的账号化身承受了众念，这些辱骂之言汇聚浓烈意志，可以转变成数据能。” 看到这句话，孙道瞳孔扩张，却没有感到意外，口中吐出五个字—— “拉普拉斯妖！” “没错，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触摸了碎片核心，凭此可将你的优先级，提升到了第三位，如此一来，我也能指引你自己开辟账号，获得初级权限了。” 第三十七章 知识就是力量 “这一切，果然和你有关！”孙道的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在键盘上噼啪噼啪的打字，“我体内那扇黑门，是你安放的吧？那些数模二维码，都是被你吸收夺取的吧！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直接把外界的核心碎片吸收进来！” 拉普拉斯妖的回应，让孙道很是意外：“那扇门是潜意识大门，是打开身体潜能的关键，并不是我刻意安排的，另外你不用担心被人试探，此时这台电脑上的文字，没有人能够监控，就算是透过数据世界都不行。” 这种仿佛被读心、看破心思的熟悉感觉，让孙道多少能够确定，屏幕另一边的，应该就是那个“拉普拉斯妖”。 他想了想，又打字道：“你说那扇门不是你的杰作，可数模二维码确实被吸收进去了。” “那扇门的形成，我确实出力了，使门后具有了一定的全知特性，不过这一丝特性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而不是我，因为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若不是你之前是个偷渡者，是不会产生这种异变的。” “那么，”孙道沉吟片刻，又打道，“每次熟睡之后，梦见邹易的场面，这也是潜意识的缘故？” “当然不是，是我利用你体内的毒素，将你与邹易的意识联系起来了，这也是我说的，你能够战胜邹易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超脱物质基础，以精神来对决，只不过这也需要前提条件，就是你的意识要经过一次蜕变。” 孙道一听就明白了：“获得初级权限？” “不错，就是获得初级权限，”拉普拉斯妖立刻就有了回应，“我本来以为，你的初级权限要靠外力获得，然后才有可能接触到碎片核心，没有想到，现在墨坊科技的地方分部，已经分裂到了这种程度，地方权力太大，总部的规章形同虚设，直接就给了你这样的机会。” “你是拉普拉斯妖，居然说自己没想到？”孙道立刻质疑起来，全知之妖理应对一切洞若观火。 “……”屏幕右上角沉默了片刻，才蹦出一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次轮到孙道傻眼了。 屏幕上，这时又有一行文字浮现：“总之，你可以借此机会，利用眼下的这个环境，你今天汇聚的众念，远远超出了一百个关注的范畴，足以支撑你完成权限的蜕变，踏入初等权限，这样一来，在梦中对抗邹易，也就有了些许主动性。” 孙道眉头越皱越紧，有很多疑问，最后还是问出了攸关性命的那个：“这个对抗，到底是什么意思。” “通过梦中的潜意识接触，你可以在心底和远来的邹易意志对峙，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你的意志不被对方吞食，借助主场之利，就可以慢慢炼化对方的意志，一点一点的增加自己的数据能。” 所以李辛才说我的数据能是十三度，超出了普通人的十度！ 孙道心底涌出兴奋之情，忍不住打道：“这么说起来，我可以一点一点的把邹易的力量都偷过来？” “理论上是可以的，”拉普拉斯妖当即就是一盆凉水浇下来，“但以你现在的体量，想炼化邹易积累的数据能，至少需要十年，实际上，随着数据能在你体内的积累，你的基数变大，每次炼化和吸收的邹易数据能就会增多。” 孙道立刻明白过来：“现在吸收一丝，好像蚊虫叮咬，他不会察觉，可一旦吸收多了，邹易就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动念之间，让我毒发身亡。” “正是如此。” “那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孙道顿时不解了，“不能虚弱他、提升我，此消彼长，如何能够胜他？” “靠意志对意志，我的创造者说过，‘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之前为了报仇，表现出了很大的决心，我才决定让你用这个方法。” 你这个创造者够直白的！ 孙道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不再打字，直接问道：“具体怎么做？” 那屏幕突然一变，化作蓝屏，不同的是，帖子上的一行行辱骂之言，都清晰无比的浮现出来，每个字上都有清楚可见的、宛如烟气一般的光雾。 “利用碎片核心，融合文字意念、情感投影，凝结数据核心，开辟体内数据库，获得初等权限，如此一来，你就能掌握自己的意志，构建一个梦魇大厦，和他一对一的、纯粹以意志对抗，胜者通吃，败者烟消云散。” “等一等！”听到这，孙道一下子就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构建梦魇大厦？我？” “对，你要在下次面对邹易的时候，选一个机会，构建梦魇大厦，利用已经建立的联系，把邹易的意志拉进去！” 孙道立刻追问：“意志拉进去？那身体呢？他可是中等权限，就算我构建了梦魇大厦，也不见得能够战胜他！而且，这梦魇大厦如何创建？”这不是他畏惧了，而是清楚自己的斤两。 “你需要积蓄力量，”一行字缓慢浮现，“邹易和你约定的日子，是我定下的考核之日，需凭帽子才可参加，到时候你会有机会的，让他的肉身不能脱离，只能凭意志和你对战，至于建立梦魇大厦的方法，在你获得初等权限后，应该有机会会知道。” 我这也算是走后门？ 孙道自是明白这话中之意，不过…… “你对我是不是太过于优待了？”他将心中的担忧直接问了出来。 屏幕上迅速出现了两行字：“不对你这样的0级权限者优待，难道对高级权限者优待？我对他们优待，他们会优待我么？好了，不要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吸收屏幕上的个人意志吧。” 孙道深吸一口气，抬头朝门口看去，发现有人在注意自己，便转而打字道：“这屏幕上萦绕的，就是心灵信号？只是里面流传出来的情绪，似乎都倾向负面，吸收了对自身会不会有什么坏处？” “是有坏处，这些都是辱骂你的字句，蕴含着浓烈的负面情绪，如果长时间吸收，会影响你的心志，最终性情大变，说不定会自损为乐。” 孙道愣了一下，露出恼火之色：“既然如此，你还……”突然，他顿了顿，“这些情绪积累起来，短时间内没有影响吧？而且，这些负面情绪，能不能作为对付邹易的武器？” 两秒钟后，屏幕上又有字现：“这个想法很有趣，可以充实我的数据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可以的，但量还不够。” “量还不够？”孙道沉吟片刻，面色微变，“这是说还要想办法找骂么？不过吸收太多负面的心灵信号，难保不出问题啊，而且这拉普拉斯妖是不是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继续问道：“你既然没有想到这个想法，那原来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我吸收太多这种负面心灵信号，对自身不利吧。” “对，所以需要用其他的意志来冲淡、稀释，所以我的打算，是让你回去尽可能的收集信息、知识，因为在数据世界中……” “知识就是力量！” 第三十八章 阴阳账号 “知识就是力量？” 孙道咀嚼着这句话，从里面品味出许多深意。如果实在三天以前，孙道大概不会有多深的体会，可现在却知道，这里的知识，恐怕是相对于数据模型而言的。 屏幕上又显示一行字来：“对数据模型的理解，需要知识来支撑，而建立和完善自己的权限账号，同样也离不开知识的蕴养，相比之下，吸收心灵信号只能作为辅助，你可以现在利用这里的负面心灵信号，凝聚自己的账号，但回去之后，最好对应核心碎片的知识来中和一下。” 字到这里，跟着清空，又变成五个字：“还有疑问么？” “当然有！” 孙道根本不客气。 “第一，我心中的黑门，有着吸收外界资料、知识、数据模型等信息的能力，这些资料储存在黑门之中，是不是会成为你的养料，如果是的话，在你吸收养料的时候，我会怎么样？” “第二，用你的说法，我今天就会开辟初等权限，获得账号，那么当苏颜再给我开辟的时候，岂不是就要暴露？到时我怎么解释这个权限的来源？很有可能要暴露你！” “第三，初级权限有着怎样的能力？” 孙道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却没有一个是无的放矢。 屏幕上沉默了近一分钟，甚至孙道都以为拉普拉斯妖又和上次一样离去了，屏幕上才再次浮现文字：“你怎么发现黑门在搜集信息的？” “这并不难猜，毕竟每次都有电子音提醒，将我看到的新事物吸收进去，”孙道听到这里，心中大定，“而且，有人告诉我，这潜意识中的景象，是一种信号，将人类无法理解的直接信号，转变成容易理解的图像，那么黑门吞没二维码的画面，应该就是吸收资料了，至于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其实我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还只是猜测，我记得你在第一次露面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要完善自己。” “原来是这样，这也说得通，你猜的不错，黑门之中收集的数据，是可以用来帮助我完善自身的，不过这并不是我吞并你，只能说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真到了那一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随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的出现，孙道倒也不再深究，他这话本就是为了试探，这时得到了答案，立刻转而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如何避免？”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在最初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准备，不会对你将会得到的权限，有任何影响，哪怕你现在晋升初等权限了，在苏颜给你检查的时候，依旧只会认为你是0级权限。” 孙道眉头微挑：“此话怎讲？” “因为我为你建立了阴阳基础，即将让你获得初等权限的，实际上是阴影账号、影子账户，隐藏在你的潜意识深处，除非你将其呼唤出来，否则是不会有显性反应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隐藏的账号。” “隐藏账号？”孙道满脸诧异，“你是说，我现在晋升初等权限，获得账号和那个什么数据库之后，这个账号会隐藏起来，等苏颜给我建立账号的时候，我还能再得到一个账号成为明面上的掩护？还能这么玩？” 屏幕上就道：“对，你的说法是正确的，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产生泄露，造成连锁反应。” 孙道想了想，觉得这似乎很不错，多了一层保护，就接着问道：“嗯，那这样的阴阳账号，要注意什么？有什么发展方向？” “这就需要你自己探索了，同时也为我提供相关的资料，毕竟之前还没有先例可循，以目前的资料来推算，大概你今后晋级，需要双倍的资源和努力，毕竟是两个账号，这样一来，在不增加其他条件的前提下，对比其他人，要花费更多时间。” 屏幕上的回答，却让孙道悚然一惊，立刻就道：“搞了半天，这个阴阳账号，不是数据世界流行的东西，而是你自创的？” “数据世界广阔无边，各种能力层出不穷，我不敢断言没有相似的案例，不过之所以能在你身上实现，还是在于你原本的偷渡者身份，否则一个早就有了权限账号的人接触我，我也没办法让他再生出一个账号来，这种方法是利用我数据库中的资料，直接推算出来的，就算是耗费双倍资源和时间的弊端，在我给你的帮助下，也能抵消。” 孙道听着听着，皱眉不语，最后却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虽然我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但这无疑是我的优势，在这个世上，如果自身没有一点优势，单纯靠努力，想要出头，实在是太难了，想来数据世界既然映射现实人心，也不能免俗，这阴阳账号我不会抵触，更何况我还要报仇，对付邹易，没一点底牌可不行。” “很好，你能这么想，足以提升一些你的优先级排名，”屏幕上跟着就道，“下面就是你的第三个问题，初等权限的特点，实际上，初等权限的特点就是建立数据核心！” 听到“核心”这个词，孙道直接问道：“这个数据核心，和碎片核心有关系么？” “两者相似，不过碎片核心支撑的是碎片世界，而数据核心支撑的是权限者自身，另外，数据核心也更为灵活，关于这部分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因为核心能力玄妙，不同的蕴养和提升方法，会带来不同的效用，我主要告诉你的，还是这初等权限的普遍性。” “好，你说。”孙道点点头，仔细的看着屏幕。 “初等权限和0级权限不同，并不是一拥有权限，就立刻获得了所有的能力，可以说凝结了核心，只是一个开始，是打开了大门，但门后的路还要自己去走，还分成大概三个阶段，不过这是你们人类的划分之法，在我看来，核心最主要的，还是对数据的操控。” “对数据的操控？” “不错，数据核心，等于是人在自己心中建了个发动机、图书馆、计算机，既可以用来计算，也通过燃烧数据能，支撑你们的超能力，至于划分的几个阶段，在我看来，都是增加对核心的利用率，如果说实在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有些天赋异禀的人，在凝结数据核心的时候，能激活一些天赋能力……” 孙道眼皮子跳了跳，问道：“这样太复杂了，能不能总结到十个字以内？” 拉普拉斯妖顿了顿，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行字：“数据核心可以安装数据模型，装得模型越多，能力越多，权限者越强。” 孙道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道：“不过，超过十个字很多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谁，我们该下班了，你……” 说话的人，是之前坐在前排看着屏幕的工作人员。 孙道正要回话，就见屏幕上蹦出一行字来：“把他赶走，你先在这里把初等权限拿到手，省的再生意外。” 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下，孙道点了下头，对那人道：“我叫孙道，技术部新来的，有事要晚走一步。” “孙道？”那个人想了一下，“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可以去人事那里询问一下。”孙道不打算再啰嗦了，快刀斩乱麻，几句话将人打发了，然后坐在椅子上。 “然后呢？要怎么做？通过观想、催眠，把屏幕上的心灵信号吸过来么？” “不错，你已经渐渐摸到窍门了。”拉普拉斯妖夸了孙道一句。 第三十九章 立方体 ?五分钟之后，孙道屏息静气，端坐在椅子上，逐渐排除杂念。 有过几次经验，这次他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先是深呼吸、缓吐气，不需要有人在旁边提醒，就除了杂念、空灵脑海，接着目光一凝，落在屏幕上，那字里行间中，有心灵信号溢出。 跟着，孙道幻想自己眼中有门，打开之后，有无形之手去捕捉这些意志。 渐渐的，几个要点，萦绕在心头。 “凝聚核心，就像是盖房子，碎片核心打地基、心灵信号做墙壁，要先将心灵信号吸收过来……”这些都是刚才拉普拉斯妖提到的要点、步骤。 下一刻，这一道道心灵信号化作光线，汇聚过来，直入双眼！ 不过，这屏幕右上角，拉普拉斯妖又有字句出现：“喂！不对！不是用眼睛吸摄？应该用口鼻！” 可惜，孙道双眼吸摄心灵信号，视野尽数都被遮盖，哪里还能看得到这一句，而且随着他的吸摄，屏幕明暗不定，似乎连电能都随着心灵信号朝孙道的双眼汇聚过去，拉普拉斯妖的这一句话随之消散。 嘶……嘶…… 随着诸多心灵信号的汇聚，仿佛有无数人在孙道耳边说话，但都是辱骂之言，夹杂激愤之念，通过双目，融入心中！ 心灵深处、意识之中，话语不再是单纯的虚幻之物，而是有如一根根木头，层层叠起。 激愤之念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只是这样感应，就给孙道即将爆发之感，好像心底出现了一个个火药桶，一点就着，一着就爆！ “负面之念如火药，破开虚实立根基。” 心念一转，孙道引导着狂暴之念朝心底涌去，心念如潮，狂念似木，随波逐流，转眼抵达了漆黑大门，毫不停留的撞了上去！ 这一撞，大门震动，向内一陷，裂开了一条缝隙，就见一团光辉从中飞出，光辉中有诸多景象浮现不定，有烟火气息扩散出来。 正是那团碎片核心。 下一刻，狂暴之念在孙道的引领下，拧成一股，径直撞在了光辉上！ 噼啪！噼啪！ 光芒缩涨不定，信息从中喷涌而出！ 这信息有如洪流，和狂暴之念融为一体，好似决堤江水一样滚滚流淌，呼啸而出，要将孙道的心灵冲击得支离破碎！ 不过，不等洪流扩散开来，漆黑大门便猛然打开，爆发出强力的吸扯之力，形成狂风，将光团，连信息洪流、狂暴之念，一同吞没。 大门关闭，但有一丝联系让孙道能够感受到，在门的另一侧，信息洪流正在肆虐，狂暴之念辐射四方，几乎化作实质，要将大门重新撑开。 却也有一头野兽的吼叫传出，与信息洪流搏杀，又有一股压力，慢慢压缩空间，笼罩黑门后的一切，要将信息洪流镇压、封印！ “兽吼代表邹易在毒素中的意志，这就是拉普拉斯妖说的，利用毒素，镇压碎片核心中的信息洪流，不过，这终究是外力，终究要靠着自己的意志顶住，才能凝结数据核心！” 想着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心投入进去。 表面来看，孙道是坐在电脑前，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沉思，实际上他的意志深入心底，透过黑色大门，抵达了另外一边！ 无形空间与孙道的意志结合在一起，不断的收缩、压缩，挤压着信息洪流的空间，一点一点的缩小。 但洪流狂暴四处冲击，抵抗挤压，强烈的排斥力，作用在孙道的意志上，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用力推一辆汽车，进境缓慢！ “现在就是比拼毅力和耐心，照拉普拉斯妖所说，信息洪流和我的意志会达到一个平衡点，趋于稳定，变数就会到来，那时就是动手的时机！” “孙道？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说是技术部新入职的员工？” 另一边，被孙道打发走的那名技术部员工，果然去人事部求证，这人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权限在身，当然不会知道孙道的身份。 人事部的负责人听了，先问了一句。 技术部员工就点头道：“张姐，你给查查。” 这个张姐，是个身材圆润的女子，约莫三十岁，她在键盘上敲动几下，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不错，是新入职的，不过具体资料我这边没有，你等明天上班，问问主管吧。” “新入职的人，招聘不还没正式开始么？”技术部的员工一愣，露出一点恼怒之色，“又是空降兵？” “这个我可不太清楚，你明天问主管，”张姐不动声色的关上页面，“既然是正式员工，就让他用吧，反正你们技术部经常加班，不用那么早关灯锁门。” “好吧。”技术员工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正要走人，却被女子叫住。 “正好，你把员工证、胸卡给那个孙道送过去吧，我看资料上写的，他还没有领……”张姐说到这里，正好看到有三名抱着一沓文件夹的女行政进来，“来个人，去取一个胸卡、员工卡取过来。”她从边上抽出便条，写了一串号码。 “好的，这就去。”顿时就有一名长发少女过来，正是孙道的表妹张曦，她刚刚入职，还在实习期，但眼力很活，这边先一步答应，取了便条就兴冲冲的离开了，但三分钟后，拿着放着胸卡和员工证的信封，不由愣住了。 “孙道？难道是表哥？”看着信封上的名字，张曦的脸上阴晴不定，“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要不要打开看一下？”尽管想要拆开确认一下，可张曦也知道公司的规矩，她这样的实习生，干的就是杂活，要是手脚不干净，肯定要卷铺盖走人。 好不容易才走后门进来的，她父亲也请了饭局，要是被人给辞退了，以后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权衡了一下，张曦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算了，孙道这个名字也算烂大街了，大不了等会跟过去瞧一瞧就行了。”纠结中，张曦回到人事部的办公室，把信封交给了那个技术员工，后者拿着就走。 张曦正要跟上去，却被那张姐叫住了，只得作罢。 “是时候了！” 同一时间，在孙道的心底的对峙，也陷入了僵持！ 狂暴的信息洪流，和代表孙道意志的空间，相互挤压、排斥，取得了一点平衡，都无法再前行一步，只是，在信息洪流中，还有一头猩红猛兽在嘶吼不休，翻腾之下，渐渐破坏了洪流的结构…… 不过，洪流激荡，猛兽的身形好似烈日下的冰雪，慢慢失去形态。 喀嚓！ 终于，随着一声轻响，猩红猛兽崩溃，好似火焰炸裂，将信息洪流冲击的晃动、扭曲了一下，而孙道则抓住机会，将融入了细细洪流的狂暴之念引动出来，令之炸裂！ 轰隆！ 这一炸，山崩地裂，信息洪流像是被动摇了根基，猛然崩塌下去，孙道控制着四周空间猛然收缩。 一声轻响，洪流消散，好似大雾过去，天地澄清。 不见了猩红猛兽，看不到负面精神，也找不到信息洪流，只剩一个晶莹剔透的立方体，内有发光的数值飘荡、流转。 第四十章 崇则为光,厌则生暗 立方体！ 数据核心！ 莫名的，孙道心底就有了明悟。 突然，立方体微微震动，内部凝结一团光辉，随后这光辉与立方体分离，居于下方，正是那个碎片核心。 “这是刚才作为引子的碎片核心，被排斥出来了，我现在还做不到将碎片核心、数据模型完美嵌入核心，所以要分离出来，不然就有后患，何况我对这个碎片核心了解有限，也不能贸然吸收。” 感受着体内、意识内的变化，孙道的心神渐渐蜕变，与那通透立方体的联系无限加深，最终彻底连在一起，生出如臂使指之感。 就好像真真切切，是自身的延伸部分，有如手脚一般，只是更为玄妙。 “这核心之内变幻的字符，就是数据能！” 通透的立方体之中，一枚枚字符飘荡，聚散不定，时而形成数值、时而化作数据流，又有时候分散开来，星星点点的遍布在立方体的各处。 不仅如此，孙道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脑海中，正有点点清流汇聚过去，从四面八方渗透到立方体内，形成一枚枚崭新字符，不断增加字符的数量。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四秒钟的时间，等到整个数值稳定下来，孙道的心底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个数据—— 14度。 “我体内现有的数据能是十四度，这些数据能，可以用来激发和维持数据能力，也可以提高我的思维、计算能力！” 瞬息之间，数据能的种种特性就被孙道把握。 一方面，在这之前，孙道早就思索着里面的玄妙，探寻许久；另一方面，则是数据能本就是信息汇聚而成，贯通思维，就像是古代的人突然就顿悟、觉悟一样，整个人的思维能力，都有了提升和蜕变，很多原本不清楚、不明白的问题，都融会贯通。 就在感悟的同时，孙道心弦一动，注意到在核心立方体的表面，有一个个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灰暗，总体而言，是昏暗的多、明亮的少。 不需要孙道去仔细查看、计数，单纯只是意识一扫，具体的数值就泛上心头—— 灰暗光点是273颗，明亮光点是17颗。 而在孙道将意识集中到光点上的时候，那光点中隐藏的信息，就再无遮挡的释放出来，瞬息之间，孙道的意识仿佛接触到了一根根丝线—— 心灵之线！ 顺着这样的丝线，孙道仿佛能触摸到一颗颗心灵，只是这些心灵中都有大部分，都充满了恶意、恶念，只有少数是友好、向往之念。 “看来这就是那张帖子带来的效应了，昏暗光点代表着恶意的谩骂之念，但也有少部分明亮光点，觉得我那帖子中的内容是言之有物的。” 注意力慢慢转移，孙道又注意到，灰暗光点与明亮光点，都在缓缓扩散波纹、涟漪，在立方体表面辐射、蔓延，只是幅度极小，对整个立方体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如果时间长了，或者是光点增加了，对整个立方体的影响就会很大了，这恐怕就是拉普拉斯妖所言，会使得性子大变的源头，也是张毅说的吸粉如吸毒的缘由，而且这些光点似乎也在增加数据能的总量，只是微乎其微。” 正当孙道想要进一步感知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呼唤—— “孙道，这是你的员工卡和胸卡……” 这个声音，让孙道回过神来，他重新睁开眼睛，先朝屏幕上看去，不出所料的是，那拉普拉斯妖的文字一点不剩的全部消失，屏幕也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自己的帖子清晰可见。 不过，比起刚才，帖子上清清楚楚的浮现出心灵信号的痕迹，就像是一块块石头落入水中，浮现的涟漪一样清晰，孙道感到自己只要意念一动，就能从中收拢大量的信号，把里面的信息提炼出来，化作数据能。 “不过，这些数据能蕴含的信息，无疑是充满了负面气息的，恐怕对未来不能长久，不过这凝结了数据核心果然方便，眼睛一看，所有的信息几乎就尽收眼底了。” 这样想着，他又抬头朝前看去，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入目的正是刚才那个技术部员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在孙道的眼中，能隐约看到面前这人身上隐隐散发的涟漪波动。 这波动无形、好似气流，但偏偏就是能被孙道看到！ 待孙道凝神再看，这涟漪波动立刻清晰许多，甚至能隐隐察觉到一点略带敬畏的情绪——这情绪居然是针对孙道的。 “数据核心的作用太大了，本来我只有靠的近、目标情绪激动时，才能捕捉到心灵信号，可现在靠着双眼，直接就能看到了，太方便了，不过这个人是普通人，如果面对权限者，可能就无法洞悉情绪了，毕竟权限者可以感知和操控心灵信号。” 这样想着，孙道起身关机，离开了座椅，走了过去。 “孙道，你的胸卡和员工证。”那个员工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和孙道刚来时不同，此人现在微微低头，似乎不敢直视孙道。 “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都是同事，相互认识一下。”孙道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对自己直接成为组长并不意外，毕竟李辛也和刘薇说过，要提她做销售部的一个组长，可见这权限者在公司里，至少也是中层干部。 “我叫陈数。”那个员工赶紧回答，等孙道点头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这个新来的组长恐怕有什么背景，刚来的时候我还没注意，现在和他一说话，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居然感觉很有压力，这种感觉，也就是在李辛经理、苏顾问他们身上才有的。” “你好，我是孙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了两句，孙道便先离开了，他记挂着数据核心的事，无心久留。 等孙道走了，那边张曦正好处理完张姐交代的事情，正好想起这事，赶过来的时候，技术部的办公室已经关灯锁门了。 “算了，有空再来看吧，反正这个人还要在这里上班。” 另一边，孙道回到家里，没有立刻投入研究，而是先感悟了一番，跟着打开电视，坐在客厅看了起来。 “我应该试一试接收不同的信息，看看数据能是不是有明显变化。” 一边想着，孙道来回切换频道，但很快将画面停在新闻界面，眉头皱起。 屏幕上，著名的年轻企业家周成龙，正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我的公司被称为信息行业的后起之秀，是公司上下一心的结果，也是我们几位合作人，在建立公司的时候，就有一种使命感！我们要带领人类，走进一个全新的时代，这次和海都市签约，决定要建立一个完善的智慧都市，正是基于这个想法……” “带领全人类，走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第一章 临摹生念 ?“周总的回答，让我们大开眼界……” 画面一转，落在了一名身着职业装的美丽记者身上，孙道自然认得，这人是省内的名记者于倩。 可能是因为周成龙刚才的那番话有些不合适的地方，于倩在画面转到她那里后，就开始介绍起周成龙一手建立的公司，如今名声大噪的量宇科技。 “大家都知道，量宇科技在移动市场上占据很大份额，在国际市场上也正刮起一阵旋风……” 于倩的声音清亮、干净，让人听了就感舒畅，可孙道却无心去听，心里满是周成龙刚才的一席话。 如果是在以前，孙道免不了感慨一声“中二”，可现在听了，又经历了墨坊科技的洗礼，却不得不多想一点。 “这个量宇科技，势头这么猛，虽不能与三大科技比肩，但也是国内顶尖的水平了，估计也有属于自己的主题世界，那么周成龙的这些话，就很值得注意了，他要在海都市建立什么智慧城市，又说要带领人类走向新时代，背后到底是什么打算？难保不和数据世界有关系！” 想着想着，孙道心底生出种种猜测，甚至觉得，那周成龙说不定要公开数据世界的秘密，因为他这样的后起公司，想要在近乎固化的市场中夺得话语权，往往就要打破行业潜规，做一个搅局者。 “嗨，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刚刚凝结了数据核心，获得了初等权限，对自己的能力都还不熟悉呢，哪有功夫去操心这样的大事。” 到了最后，孙道反而释然了。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我安心的走自己的路就行了，现在有了初等权限，还接触了心灵信号，也知道怎么吸收网上的残留意志，算是走上正轨了，以后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提高自己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松了口气。 这也难怪，孙道加入数据世界，可以说是一场意外，一进去就被卷入漩涡，千头万绪毫无了解，现在终于走上了正轨。 “下面就是做好准备，应对邹易那边的威胁，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拉普拉斯妖上，我自己也需要做好准备，目前来看，能做的也不少，主要是三点，第一点就是摸清数模核心的用处，第二点则是尽可能的积累数据能，至于第三点，便是尽快学习数据模型，了解那些二维码的作用，连陷阱枪、炎火剑上都有二维码，可见数据模型在数据世界是非常重要的概念，或许可以从中得到启示和帮助。” 看了一会电视，孙道顺便整理好了心中念头，他沉念于心，内观黑门。 意识中的那扇黑门分隔阴阳，影子账号所化的数据核心立方体在门后，门前则等待苏颜承诺的崭新账号，一旦成型，孙道便将拥有两个账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拉普拉斯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阴阳账号的发展路途，他这次现身，比第一次要显得弱势许多，似乎很多的推算都不再准确，或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拉普拉斯妖需要将更多的计算力，转移到其他方向，没有足够的算力用在我身上了。” 一边想，他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空白笔记本摊开。 “在学习数据模型二维码之前，我应该先整理一下现在知道的东西，主要就是那个可以放电的二维码，这次碎片世界之旅，这个二维码对我的帮助很大，最后甚至代替子弹，喷射电光，只不过，消耗的数据能也不少……”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心底，黑门打开，那枚放电二维码顺势浮现，一笔一划、每个细节都清晰呈现。 孙道试图维持这种状态，同时缓缓睁开眼睛，手腕一动，拿笔在笔记本上，想要按着心底图形，去依样画葫芦。 只是这边眼睛刚刚睁开，心底的二维码图像便马上溃散。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就不能一边维持心底图形，一边做其他事情么？看来我要想办法学会一心二用，不然只能在心底看到，在现实中既不能画出来，也不能做出什么更改，岂不是毫无意义？况且，虽然拉普拉斯妖没有细说，可想要将数模二维码放入数据核心，恐怕也要对这些数模有着一定的了解，最少能记住一部分。” 这样想着，孙道没有放弃尝试，直到他母亲下班回来，终于有了一点成功，那就是半眯着眼睛，维持着那种似醒非醒的特殊状态，就可以一定程度顾上，让心底的图形不至于崩溃，同时手上也可以照本宣科的画出来。 不过，这一画，孙道才发现不容易，往往一动笔，两边对照，笔尖在纸上移动的同时，核心立方体中突然间就有变化，数据能骤然扩散，形成全息投影—— 电光呼啸、磁场不绝！ 这些个景象，还与孙道心底的一些知识、记忆结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随着笔画增多，画面越来越密集，到了最后，几乎所有的五感、感知，都被电光磁场的景象、感触充斥，变得难以维系了，他就只能停下笔来，再一看纸上的笔画，却只有一丁点的痕迹。 摇了摇头，孙道在痕迹边上写起字来，把刚才的体悟、感受，还有心理的一些感想、猜测都记录下来，防止忘记，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如果不写，浑身难受。 这个时候的孙道，当然不会想到，他这本一时起意的笔记，有着怎样的价值。 “还是要多看书，多学东西，或许知道的越多，写的时候，脑海中相应的景象就越容易驯服，难怪拉普拉斯妖说知识就是力量，不过虽然失败了，但也有一种爽感，还是不错的……” 写着写着，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体内的数据核心上，里面立刻就有信息反馈过来—— 咦？数据能增长了一点，但不足15度。 这个发现，让孙道先是一愣，跟着欣喜起来。 “看来这样临摹数模二维码，还可以增加数据能，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岂不是比收集粉丝要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孙道觉得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平时孙道无论是工作、还是游戏，都喜欢有备无患，往往要事先将准备工作做到充足，才会去行动，尤其是玩游戏的时候，在正式开启主线任务之前，往往能靠着打小怪，一打十几天，把等级升到差不多的程度，再去进行游戏。 “未来的时间里，我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写二维码，增加数据能！” 有了这个决定，孙道却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顿了顿，泡了一杯茶，跟着给母亲说晚上要熬夜把一个私人项目搞定，然后才坐回来。 调整心情，他正要再次呼唤心底的二维码，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在炎火剑上看到了另外一个数模二维码，是不是也被自动记录下来了，当时没机会试验，现在正好回忆一下。” 这个念头落下，孙道也不啰嗦，闭上双眼，回忆炎火剑上的那枚二维码。 下一秒，心底黑门开裂，果然有一枚崭新的二维码浮现而出，最中间的地方，更是火光缠绕！ 第二章 入迷 ?“还真有！” 这一下，孙道顿时就兴奋起来，随后心生好奇。 “之前的二维码，我在切割划分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是电磁之能，不知道这个二维码里面隐藏的是哪方面的知识，不是说，只有了解了相应的知识，才能进一步的去体会数据模型的核心么？” 这样想着，孙道的意识就想要探查这枚二维码的虚实，核心立方体中数据能便就随心而动，分出一缕两缕，迅速激射而出，转眼刺入了这枚萦绕火光的二维码中。 下一秒，二维码表面的火光被一扫而空，变成简单的金属光泽，不过详细的资料却没有浮现多少。 “应该是我心中没有相关的知识资料，所以不能进一步的探索，不过家里的书，我大部分都看过了，有空要去图书馆、书店走走了。” 感慨了一句，孙道心念一动，立方体中的数据能涌出几缕，垂直向下，落在了下方的光芒上—— 这光芒正是碎片核心。 这枚碎片核心，被孙道拿来奠定初等权限的基础，凝结了数据核心，但并没有融合到里面，而是起到一个引导者的作用，在核心成型的瞬间就分离出去了。 此刻，数据能接触碎片核心，就有一股浓烈的念头从中喷涌而出，灌注数据核心的立方体，被孙道接收到了。 这就像是一个广播电台发出了信号，被收音机收听到了一样，瞬间就变成了孙道可以理解的一种意境—— 很幸运，孙道从前似乎也看过与之相关的书籍。 他睁开眼睛，二话不说，就跑到书架上翻腾起来，很快抽出一本书，几下翻到了相应的地方。 “就是这个了，自我价值的一种，恩，这是一种渴望受家人认可的欲望动机……” 翻了几页，孙道把书放下，沉思了片刻，越发生出兴趣。 “没想到，抽象的心理欲望，也能形成数据能力，只是碎片核心中的能力太过原始，没有二维码解析、封装，看不出具体能力的类型……” 孙道从里面看出了其他的信息，意识到数据模型的范畴，比自己想象的要宽广的多。 “不过，我要一步一步的来，先把上一个二维码弄清楚，以后再学习这个炎火剑的二维码知识，不过上一个、这一个的说，太不方便了，干脆我先弄两个代号吧。” 这样想着，孙道手腕一动，动笔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个编号，以及一个词—— 01、电漩。 “那个数据中心学到的二维码，涉及到涡旋电场，又是我知道的第一个数据模型，就当成一号，代号为电漩。” 随后，笔尖再动，又是一个编号和词汇—— 02、燃火。 “这个能力本质似乎是某种金属，但具有可燃性，要等我多了解几个数据模型，总结了经验，才好回来继续解析，现在就先叫这个名字吧。” 这样想着，孙道散去数模图像，转而在心底调出电漩数模的图像，跟着拿出几张白纸，深呼吸后，眼睛开阖不定，再次陷入那种半梦半醒的意境里，手腕翻动，开始在白纸上，按照自己心底的图形，一笔一笔的临摹二维码的纹路。 这每一笔下去，数据核心的立方体中，就有电光浮现，脑海也逐渐被相关信息充斥，但孙道却慢慢从中体会到一丝乐趣、舒畅，有一种不断解出难题的快感，让他渐渐生出了沉迷之感，不断的尝试、不断的重来…… 在不知不觉中，连孙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本来只是储存在黑门中的二维码数模图像，开始与核心立方体交融、结合，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角落，逐渐铭刻其上，但只是寥寥几笔，勾勒雏形。 只不过，这部分太过微小，在孙道的感知中也无法清晰呈现。 反过来，这也让他慢慢掌握了临摹的要点，所画的二维码，越来越标准。 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十分罕见的，一枚数模二维码所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正常的情况，就算可以随时随地调动图像临摹，都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内就有结果。 不过，孙道不光有着黑门中的图像可以调动，还由于双眼的特殊，使得心底的数模图像，开始在双眼中成像、成影。 一方面从心底调动图像，一方面看着外面的图形，一来一回，在眼睛里来回成像，这双眼睛更存有能力，晶状体中慢慢有了留存的映像，孙道只需要按照视野中的轮廓去临摹即可。 而实际上，孙道的这双眼睛，正在发生的变化，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在他还只是一个单纯偷渡者的时候，被邹易强行将那枚源自自身的核心碎片融入了双目，不过核心中的能力被邹易分裂出去一部分，使得这个能力不再完整，本能需要完善，而之前孙道用双眼吸收心灵信号，无疑催生了一点变化，如今又因为这半梦半醒之法，令黑门中的数模影像，开始拓印在双目之中，使得这么一双眼睛，正式开始了变化。 当然，此时的孙道对此一无所知，正乐此不疲的一笔一笔的写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东方泛白，旭日初升。 “嗯？这就过了一夜？怎么比玩野蛮5的时候过的还快！”孙道伸了一个懒腰，从座椅上起身，眼神一变，“我这不光一点都不困，还浑身是劲！”随后内视数据核心，见里面的一枚枚数值变化不定，信息反馈随即而来。 “十六度了！等于一晚上增长了两度，效果不错！”这个结果，让他很是振奋，接着目光落到桌上，看着那一张张白纸，微微点头。 在最上面的那张白纸上，赫然有着近乎三分之一个二维码，表面似有光华闪烁。 “我现在差不多能将这电漩数模的输入部分临摹下来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作用，除此之外，能力函数的部分太难临摹了，每一笔都像是在书写闪电，我的数据核心甚至也会随之变化，数据能变化之间，也会形成近似于数模的形状，但数据能总量太少，难以为继……” 孙道将纸张收拾好，便推门出去，开始给母亲准备早餐，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孙理。 “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在面对邹易之前，得和小理见一面，开诚布公的谈谈……”这样想着，孙道和母亲一起吃了早饭。 等母亲出门的时候，孙道说道：“我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中午可能不回来了。” 张芹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心中的事终于少了一件，她也没有去问具体是什么公司，只是给孙道鼓了劲，便关门走了。 送走了母亲，孙道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并没有急着整理，他今天算是正式入职，但昨天李辛也提醒过他，权限者和一般的员工不同。 “我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不过这临摹了一晚上，也总结出了不少问题，还是先记下来。” 昨晚临摹的时候，孙道也曾呼唤陷阱枪中上的数模，进行了对比，才有了这个发现。 “今天过去，要好好请教一下杨组长……”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整理好东西，换上衣服，径直出门。 不过，心里又泛起了一丝隐忧。 “我有了初级权限，说是影子账号，但到底都是拉普拉斯妖的说法，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去，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归要面对的。” 想着想着，刚出楼梯口，孙道却看到一条哈士奇正在冲他咧嘴，伸出舌头，摇着尾巴，仿佛在笑，同时还歪头歪脑，一副憨厚摸样。 “这只狗有点眼熟，”孙道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过，狗不都长得一样么。”停也没停，直接离开。 待得孙道走得远了，这哈士奇却是收回舌头。 “切！卖萌作战失败！要进行b计划了！” 第三章 怀疑 孙道这一走，才头疼起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要去开发区的数据中心，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次疏忽了，到地方都要到中午了，虽说权限者不受朝九晚五的限制，但第一天正式入职，就拖到中午，肯定要给人不好的印象了。” 话虽如此，但孙道最后也只能登上公交，通看了一眼手机，查询了公交app，调出了这辆车的到达时间。 “十点十分，将近两个小时了，到时候再走个几步，时间确实很晚了，而且这么长的时间，浪fei了太可惜了，要不要补个觉？” 孙道看着车上零零散散的几人，摇了摇头。 “虽然一夜没睡，但我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困意，莫非是临摹数模二维码、增加了数据能的缘故？不过，既然有两个小时，我不如在这里也练一练临摹，省得浪fei时间。” 想到就做，孙道把前排座椅上的支撑板拉下来——这种公交前边座椅的靠背上，都有一块板子，拉下来就能当做桌面，放一些小物件。 实际上，因为和墨坊科技合作，整个虚城的公交系统都经过翻新，只不过道路却没有多少变化，加上路上私家车越来越多，所以才需要两个小时。 一路无话，孙道就在不少人异样目光的注视下，这么一路临摹，等到了站，手机提醒，才急急把东西收拾好，下车朝墨坊科技的数据中心走了过去。 不过，等孙道下车后，车上后排，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缓缓起身，来到孙道刚才的座位边上，从座椅下面捡起一张纸。 这张纸，是孙道急忙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落在座椅下面，他没有看到，直接走了。 这时，这名戴眼镜的男子捡起来，看着上ian近乎三分之一的数模二维码，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xia。 “有趣，似乎是个初学者，有些入迷了，好久没看到这样的人了……” “孙道，知道几点了么？技术部都开完会，准备开始工作了，你才来！” 孙道一到公司，进了技术部的门，就迎来了杨航信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颇为尴尬。 “这个杨航信，怎么好像就要跟我过不去？不过他这样子，应该没发现我是初级权限了，能瞒过他，其他人应该也发现不了。” 这边正想着，杨航信随后的一句话，让孙道一阵意外—— “昨天，我就让梁禅去市中心的办公楼，通知你今天九点之前到，你莫非忘了？” 梁禅？ 孙道转头朝一旁看去，那位之前开了一个帖子，吸收网上残留心灵信号的微胖男子，此时正坐在圆桌边上，正埋头敲击键盘，对这里的事情不闻不问。 “让梁禅通知我？所以他昨天才会出现在胜利大厦？却没有没告诉我？是因为我无意中和他对着干了？”想到这里，孙道警觉起来，“以后要注yi点这个梁禅了。” 杨航信说了两句，就指着屋中一角的小桌，对孙道说：“你既然是初学者，本来会议上也能学点东西，知道一些要注yi的要点，现在错过了，就先自己去那边看看吧，虽然没有教材，但一些心得还是有的，很多都是你看过的那枚电漩数模的研究心得。” “那枚数模二维码，还真叫电漩数模？” 听到这里，孙道猛然一惊，昨晚他不过是下意识的取了个代号，结果就和真正的名i一样，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估计是二维码本身携带的信息，影响了我的潜意识。” 很快，孙道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跟着老老实实的来到角落，翻开一本笔记，不过随即他觉得脸上有几丝针扎的刺痛。 “咦？”循着这股轻微刺痛，孙道抬头一看，入目的却是几双带着羡慕神色的眼睛，其中还有几个带着丝丝敌意—— 这些情绪波动，都以心灵信号的形式，被孙道捕捉到了。 “这初等权限一拿到手，确实不一样了，而且我的眼睛现在分辨率很高，别人的神色、眼色变化，都是尽收眼底，但话说回来，这些人羡慕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笔记心得，顿时明白了。 “看来，这些人以前可能没轮上这种机hui，这么说，杨航信对我很好？可这人就没对我说过一句好听的……” 这种散乱的念头，很快就被笔记上的一行行文字、图画给吸引了。 这些心得都很浅显，看得出来不是深入探讨数模二维码的本质的，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孙道只是个入职员工，不可能一见面就把老底拿出来，就算是现在，看上去都有些不正常。 看着看着，孙道慢慢点头，忍不住拿出纸笔，一边印证，一边记录—— 这些心得中的很多，在孙道昨晚自己临摹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发现，很多都出现了苗头，现在一看心得笔记，这些苗头立刻生根发芽，有了许多的领悟。 “弄的跟真的一样……” 不远处，梁禅表面上埋头打字，但实际上却不时偷看孙道那边的情况，看到这里，忍不住就嘲讽起来。 他的声音虽低，但还是让边上的张罗宇听到了，后者也压低声音道：“梁禅，你对孙道成见挺大的。” “我最见不得人装！”梁禅眉头皱起来，“组长的笔记旁证侧引，虽然谈不上深入浅出，但用现实中事情举例子，稍微思考一下，还是能够明白的，至于像孙道那样，不停的做笔记么？” 张罗宇这才想到一事，就道：“我记得你好像也看过这些心得吧。” “对，”一听这个，梁禅立刻露出自得之色，“我爸带着我拜访杨组长的时候，有幸在组长家看了点。” 张罗宇立刻一脸羡慕的表情。 他的表情让梁禅很是受用，后者颇为矜持的点点头，然hu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看看这孙道……”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孙道。 张罗宇顺势看去，见孙道一边动笔，好像在写什么，一边一页页的翻着心得。 “这……是有点夸张啊。”张罗宇看着梁禅，苦笑起来。 “是吧？孙道如果真是初学者，能有这个理解力？像是从里面学到了很多一样，”梁禅顺势叹了口气，“这个孙道的心机很重啊！我就怕杨组长吃亏了。”这边还说着，那边杨组长已经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怒气。 “嘿！杨组长也是不好骗的！”梁禅一看这情景，眼中一亮，咧嘴笑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梁禅的猜测，杨航信一到孙道跟前，就厉声道：“我给你这些心得，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孙道面前的纸上时，话音戛然而止。 第四章 反其道而行之 ?孙道仿佛大梦初醒，满脸迷茫的抬起头来，朝杨航信看了过去，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刚才他沉浸于心得体会里，对比昨晚感悟，又有许多收获，心中喜悦，对外事外物充耳不闻，根本没听清杨航信说的什么。 杨航信的表情有点凝固，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小半个二维码，再看孙道的时候，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丝寒芒，嘴上却不动声色的问：“这是你画出来的？” “对，这是我画的……” 说到这里，孙道悚然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杨航信明显是有初等权限的水平的，他的心灵信号，孙道捕捉不到，但不妨碍孙道推测对方的心思。 “糟糕！我光顾着看心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些数模二维码隐藏庞大信息，如果不是心底有那扇漆黑大门，能够随时调阅，换成正常的权限者，临摹起来应该也很困难，哪有我这样的初学者？” 孙道心底的那扇漆黑大门，从拉普拉斯妖的表述来看，明显不同于其他权限者，这也是正常的，因为拉普拉斯妖说这门和他无关，但显然是他为了阴阳账号的关系催生出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扇门能够瞬间记录数模二维码，并且随时供孙道查阅，除此之外，更可以记录孙道看过的文字、图片等资料，更能隔空吸收孙道触摸过的碎片核心。 意识到自己疏忽的孙道，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话题，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情绪，状若无事的道：“组长，你来得正好，我正有问题想问，怕你抽不出时间。” “说。”杨航信依旧板着脸，目光在孙道手中笔和纸上纹路上来回扫过。 “是这样的，我昨天见了一把枪，叫做陷阱枪，说是墨坊科技研发的，上面也有数模二维码，和电漩数模很像，只是在‘输入’部分不同，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这个不同的分歧点，正是我之前切割失败的地方……” “陷阱枪？”杨航信一听，微微点头，“确实是墨坊科技自主研发的，也运用了电漩数模，只是在输入的时候，考虑到枪械的运转机理和承受力，要做出一点改变。不要小看这点改变，有的时候比单纯架构一个数据模型还要复杂。” 孙道继续道：“这个，之前组长你让我回去自己想切割失败的原因，我昨天想到很晚，结合陷阱枪上的一点不同，这才算有了点头绪。” “今天迟到，是因为昨天用脑过度？”杨航信突然冒出这一句，然后眉头一皱，“这些事，可以在数据中心思考，不要耽误正事，不过你能发现陷阱枪上的细微之处，证明眼力不错，你说的不错，那个分歧之处，其实是个接入口，是特地留下来，方便根据不同的用途、媒介，做调整用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了缓和，伸手在心得笔记中翻了一下，找出一本，放在孙道面前：“这里有个新的数模二维码，和电漩数模不同，你可以看一看，两天后我看你能领悟多少。” “要试探我了！” 孙道登时明白过来，知道杨航信是想用一个新的数模二维码，来看看自己到底是真的初学，还是事先有了准备。 “这个新二维码，肯定是他特别找来的，不过我不用害怕，反正本来就一无所知，不过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迎着杨航信的目光，孙道点点头，心里灵机一动，有了一个主意。 “难怪梁禅昨天说什么扮猪吃虎，这是怀疑我本来学过，故意装成新手，觉得我居心叵测啊，不过仔细想一想，因为黑门的关系，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就算我刻意装成和普通人一样的进度，一个不小心也会暴露，毕竟黑门的效果摆在这，我又不能时时刻刻不放松，那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顿时，孙道确定了自己的对策。 “我装成天才，不是说我有技术方面的天赋么？那我就展现出来，把黑门的特性都转接到个人天赋上，无形中也就把这个隐秘给掩盖起来了……” 这么一想，孙道反倒释然了，在杨航信的注视下，重新坐下，翻开了那本笔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枚泛着光华的数模二维码。 尽管只是用普通的笔，在普通的纸上，写下的普通的线条，构成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二维码，但这个二维码在成型的瞬间，就显得不那么普通了。 孙道盯着这个数模二维码，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然后闭上了眼睛，调动心底的黑门，果然就有相应的图像浮现在心底，清清楚楚、一模一样。 这么一想、一弄，一股淡淡的水流气息从中浮现，孙道感悟着这股意境，升起上善若水之念，再次沉浸其中。 旁边，杨航信看着孙道旁若无人的钻研，却不恼怒，直接转身走了。 这一幕，让关注这里的几人大为意外，那梁禅更是大失所望。 “奸诈！这个孙道太奸诈了！”梁禅脸现不忿之意，“组长明明是去兴师问罪的，结果让孙道一阵蒙骗，居然让他蒙混过关了，这个人的心思很可怕，罗宇啊，咱们得想办法提醒组长。” 张罗宇则眉头紧皱，闻言却道：“电漩数模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接口，我调整了这么多次，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个事，从前从来没思索，为什么稳定的数模结构，还能再次调整，原来是事先都留好了接口……”他居然是在思考孙道和杨航信说话时，透露出来的信息。 两人对话，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张罗宇也能听得到。 “罗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梁禅脸露不满。 “啊，不好意思，我这个有点走神了……”张罗宇赶紧道歉，他知道梁禅家背景不简单，不敢得罪，正要再说，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杨航信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自己走到门前，按了按钮，把门打开，张毅的面容顿时出现在门后。 “杨组长，打扰了。”张毅一脸抱歉的表情，“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孙道的表现如何？” “不好！”杨航信没有一点好脸色，“正式入职第一天，就迟到了，目无组织、目无纪律！” 圆桌边上的梁禅侧耳偷听，听到这里不由一喜。 “这么说，杨组长对他是很不满意的？”张毅继续问道。 杨航信不等对方说完，就给出了答案：“很不满意，你先回去吧，既然他已经加入了技术部，以后自然由我来教他规矩。” “不满意就好。”没想到张毅却松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因为苏顾问顶不住李辛李经理那边的压力，所以过来问一问的，李经理跟孙道一起经历了碎片世界，对他的能力很是赞赏，有心加以培养，所以想让孙道加入他那边，现在听了杨组长的话，总算是能给那边一个答复了。” “这个孙道还成香馍馍了？李副总居然想要把他调动过去！”偷听的梁禅下意识的咬了咬牙，“不过，怎么都好，总算能把这个家伙赶出技术部了。” 他这边念头还没落下，就听杨航信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 第五章 暗影城 ?“技术部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她苏颜的附属单位，不是她想塞个人进来，就塞进来，想调走就调走的，”不等张毅再说，杨航信就直接亮明了态度，眉头皱起。 “不是杨组长你说不满意孙道嘛……”张毅笑容不变，耐心的解释起来，“李经理一连几个电话过来，苏顾问也是不胜其扰，才让我来问问……” 杨航信的脸依旧板着，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微微睁开：“他入职了技术部，就是技术部的员工，我不管他是什么背景，跟苏颜什么关系、和李辛多大的交情，工作就是工作。” “这……”张毅笑容一僵，正要再说，却被杨航信摆摆断。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就算是苏顾问、李辛亲自过来，我也是这么一个答复，你带话回去就行了。”说完，他伸手按在门口按钮上，将满脸错愕的张毅关在外面。 “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了，杨航信虽然固执，但对一个刚入职的员工，还不至于怄气到这个地步。”张毅看着冰冷的房门，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该干什么干什么！” 屋内，杨航信一转身，见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立刻训斥一声，抬手一指角落：“不要连新人都比不上，你们现在调整的是数据模型，一个疏忽没有及时察觉，等封装起来，交付使用了，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我没和你们说过么？” 梁禅、张罗宇等人被训得低下了头，重新敲起键盘，也有拿起割鹿笔在屏幕上绘制的，但无一例外的都用余光朝角落扫了过去。 角落里的孙道，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翻着心得笔记，写写画画，不时露出满足笑容。 “装！你接着装！”见了这一幕，梁禅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但终究不敢发作。 殊不知，孙道是真的沉浸进去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数据模型所代表的体系里，有一种解题、做题的纯粹快感。 “这数据模型中的意境，流水不绝，连绵不断，有种古诗文中的韵味，可惜我在这方面知道的不多，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还有一层隔膜，要多加强自己的知识储备！好在心中的那扇黑门不光能记录数模二维码，从这两天的经历来看，文字、图片、影响、声音也能储存，需要时只要查找、调动即可，就像浏览电脑的文件夹……” 孙道有一种迫切想要摄取知识的冲动，过了好一会，才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杨航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自己身边，正看着他刚刚画下的几笔纹路，沉默不语。 这几笔，是孙道感悟新数模二维码时，为了加深印象随手画下来的，昨晚他就发现，这种临摹，可以更好的接触到数模二维码深层次的意境，哪怕没有相关的知识，也有一种亲身走进去的错觉，辅助记忆。 “这好像是种不错的学习方法，不如向杨组长请教一下，让他给我指点一下，把这个方法规范规范……” 但等他把想法说出来，杨航信却是沉默不语的盯着他看，让孙道不由忐忑，以为说错了什么，露馅了。 等孙道忍不住想要再问了，杨航信才摇了摇头道：“你以为人人都能用这个方法？” “难道不是？”听到这里，孙道已经知道，因为黑门的关系，自己恐怕又说出了什么反常言语，但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仿佛他问出的问题，就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杨航信也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下了一条竖线，才道：“临摹数据模型，如果只是下笔，那自然很简单，第一笔也不难，可第二笔就困难了，因为容易走偏，一偏，就失去了标准，也就不能承载信息，自然显露不出该有的效果。” 他抬头看着孙道：“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一动笔，就能准确找到脉络的，很多人为了做到这一步，都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联系，练到手眼心合一，才能做到的。” 孙道仔细听着，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他虽是想解除杨航信的疑心，但也是真想求学。 说完这些，杨航信皱眉起来：“你或许有点天赋，但不能因此自满，更不能作为倚仗，去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狩猎核心的事，以后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这样的事影响心理，耽误记忆，对我们做技术的没有半点好处，那个李辛，也是满嘴跑火车，不要轻信他的许诺。” “啊？好的，我记下了。”孙道很是意外，杨航信会说这些，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张毅刚才来过了。 杨航信又道：“你先安心在这里学基础，其他的事都不用参与，我知道苏颜给你许诺了一个初级权限，等到了时候，我自会让你过去，她还在联系实验室，大概会带你进入暗影城，既然这样，你更要打好基础。” 孙道心中一动，立刻抓住机会问起来：“暗影城？那是什么地方？主题世界？” “对，主题世界，”杨航信露出追忆的神色，“算是隶属于墨坊科技的一个主题世界，论及位格比墨坊世界略低，但也很完善了，是一个以蒸汽机科技为主的世界，你提到的陷阱枪，就是在那里开发出来的。” 孙道思索片刻，就道：“这些附属世界，就相当于子公司吧？” “对，相当于子公司，只是侧重点各有不同，暗影城侧重于科研和机械制造，不过也有生命医学的专门研究室，听说和苏颜还有些关系，她之前推荐的人选，都是选择那里开启权限，不过……”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孙道早就等着这个转折了。 杨航信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笔记：“经过多年发展，那里有了自己的一套风俗，你既然走了技术这一条路，没有一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最后就算能开启权限，也免不了成为笑柄，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苏颜之前推荐的几人，都成了笑柄。” “这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孙道挠了挠头，他还真有点印象，而且是苏颜自己说的，本来他都以为是那些被推荐的人，是在工作岗位上有什么纰漏，但现在看来还有内情。 “知道就好，知道了就抓紧时间学习，”杨航信收回手，转身离开，“如果赶在前往暗影城前，你能临摹一枚完整的数模二维码，这暗影城之行，或许能有更多收获。暗影城不光在墨坊科技，就算在整个数据世界也有名气，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就可以踏入了更为广阔的舞台。” “站稳脚跟？更广阔的舞台？”孙道露出好奇之色。 杨航信嘴角勾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不错，权限者的世界，并不在现世，而是在另一边。” 等孙道仔细看去，杨航信还是那张扑克脸，哪里还有笑容。 “一枚数模二维？照苏颜的说法，这几天就要动身了，杨航信却提了这么个要求，看来临摹一个完整的二维码，好像不是难事，今晚也要通宵练习！争取尽快达成目标！” 离开数据中心，孙道没有坐公交，而是坐着班车回家，但一路上还在想着这事，只不过车上也有普通员工，为了避嫌，他只能在脑子里试着临摹，无法付诸于行动，所以下车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家赶了。 只是到了自家楼下，却见到一只哈士奇正在倒地的垃圾箱中翻腾，不时探头出来，眼睛里仿佛带着泪水，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只是孙道满脑子都是数据模型，哪里有功夫去注意一条狗，自然是径直走过去了。 “切！卖可怜作战失败！换计划！” 第六章 出发 “暗影城，机械之城！” 看着手上这张画满各种复杂齿轮的海报，孙道脸上露出了怒意：“离邹易给出的日期，只剩下十天了，结果你告诉我还要再等五天？那个时候，岂不是就是迫在眉睫了？哪还有时间去准备其他的？” “我也没有想到墨坊世界被入侵的事情，影响这么大，几个世界都封锁了，暂时没办法进去，你先用这些宣传彩页熟悉熟悉，”苏颜讪讪一笑，旋即正色道，“闲话少说，你赶紧准备准备，这也是你好好学习的时候，暗影城世界崇尚科技，我们要去的地方，免不了碰上其他人，到时候你自己有点水平，好处是很大的。” 说着说着，她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去忙吧，有事我随时通知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一脸不满的离开。 今天一早，刚到数据中心，张毅就过来通知他，说是苏颜找他。 等孙道兴冲冲的来到办公室，苏颜告诉他的消息，却算不上好消息。 “也只能先抓住这五天时间，学习一下数据模型的知识了，最少要把杨组长交代的任务完成，不过这个暗影城……” 想着想着，孙道又回想起刚才苏颜提到的暗影城世界崇尚科技上。 “杨组长说在暗影城世界站稳脚跟，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苏颜说那里崇尚科技，好像还有竞争，这和我上次碰到的碎片世界的感觉截然不同，难道这主题世界，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想着想着，孙道来到了技术部，一推开门，刚走进去，就让坐在圆桌边的杨航信看到了，不过这位科技组的组长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似乎半点也不在意。 但等孙道走过身边，杨航信却拿起一只割鹿笔，指了指角落一台电脑：“不要用普通的笔了，用这支在屏幕上画。” “好。”孙道也不愿多说了，更不客气，拿了笔就走到角落，不过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好奇的看着杨航信等人的工作过程。 “前几天，我光顾着自己的事了，都没仔细看他们工作，现在看上去，也挺有意思的。” 随着杨航信等人在面前的屏幕上写写画画，圆桌中间的盆景中也随之变化，不断有光影旋兴旋灭。 看了一会，孙道就有了头绪。 “这好像是把数模二维码里面的意境，用直观的图形和声音表现出来的，杨组长他们现在正在调整的数模，应该就是与火焰有关！” 在盆景中，正有一团火焰变化不定，时而浓烈、时而微弱，浓烈的时候好像能化作漫天火焰，微弱之时又仿佛被风吹一下，就要熄灭。 正当孙道想要进一步观察的时候，却发现这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本来这里萦绕着噼啪噼啪的敲击键盘声音。 孙道立刻意识到不妙，目光一转，落在杨航信身上，就见这位组长已经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紧盯着孙道。 孙道赶紧收回目光，打开了面前的屏幕，拿出心得笔记，开始看了起来。 “嘿，知道厉害了吧，杨组长的苛刻，你才刚刚领教！”梁禅在一旁幸灾乐祸，但杨航信随即一个眼神投过去，把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埋头敲击键盘。 整个办公室又成了一成不变的日常。 孙道看了一会，就开始试着临摹，不过临摹的不是杨航信给他的新数模，而是他第一个接触的电漩数模——昨天的那个数模，孙道也解析了一点信息，被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给了编号03，水流数模。 他这一临摹，很快又沉浸进去，不知时间流逝。 很快，到了中午，这办公室也闲了下来，杨航信看了孙道一眼，对张罗宇道：“你带着孙道去餐厅吧。”说完，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出去。 张罗宇自是老老实实的去通知，可孙道一回过神来，就抓住张罗宇，连连请教，最后两人结伴去往餐厅，路上和吃饭的时候，孙道也没有放过机会。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办公室再次忙碌起来。 不过，梁禅却发现，张罗宇在调整数模的时候，准确率提升了一点，早上还因为几个错误，被杨航信训斥了几声，结果到了下午，反倒是自己成了挨训的那个人—— 并不是梁禅错误多了，而是张罗宇的错误少了。 次数多了，梁禅拳头紧握，忍不住问道：“罗宇，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 张罗宇却没有察觉，如实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孙道问了我不少问题，里面有个地方对我有点触动，就是关于那个数模接口分歧的地方，他的方法很巧妙……” 这话还没有说完，杨航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这个方法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张罗宇先是一惊，看杨航信不是要训自己的样子，就小心回答起来，几句之后，杨航信微微点头：“你就先照着这个方法试。” 梁禅在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张罗宇和孙道身上来回扫过，面色阴沉。 时间过得飞快，等所有的工作做完，宣布了下班，杨航信才来到孙道跟前：“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问出来了，不过我不可能事无巨细的都给你解答，很多东西，要靠自己理解。” 孙道一听，连忙把一天下来积攒的问题，一口气问了出来，里面还包括了杨航信之前给他的水流数模的一些细节。 这一问，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钟，这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居然都没注意到时间，等孙道心满意足的收拾东西，这才看到天色暗下来了。 “不好！班车没了，又要挤公交了！” 但杨航信却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我开车载你回去。”路上，孙道忍不住问起暗影城世界的事来。 “确定是暗影城了么？”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杨航信沉默了片刻，才道：“暗影城世界的科技路线，和现实世界不是一条路，但有自己的特色，你到了那里，不要抱着参观虚幻世界的想法，可以深入体会一下那边的世界氛围。” 孙道奇道：“数据世界里面也有氛围？不都是既定的数据么？里面的人，不也像是np一样，很多时候都没反应。” 杨航信摇摇头：“在从现实世界穿越到数据世界的过程中，我们的肉身也进行了数据化，这并不是虚幻的，所以对面的世界，也并非就是假的。” “嗯？”孙道心中一动，把握到一点关键，“这是说那边的世界，可以等同现实？” “可以这么看，但我说再多，都不如你自己亲身体验。”杨航信跟着话锋一转，“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有点天赋，也不能飘飘然，好高骛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可不是说说的，你这几天不要想暗影城的事，还是临摹数据模型。” 孙道只能点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天，第五天，孙道一到公司，就被张毅拉去了苏颜的办公室。 “搞定了！咱们现在就立刻出发！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第七章 斯缇姆的史诗 孙道早就盼望着这一刻的到来，当然没有问题，早就算准了日子，在离家之前，就提前跟母亲说好了，只是他弟弟的电话却始终没有打通，连张芹都意识到有些问题了。 他还在想着，办公室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孙道面色一变。 “地震了？” “不用紧张，这是办公室位移了，”苏颜从座椅上起身，“此刻，我们正在穿越数据走廊，只不过，这次是整座办公室一起穿越！” “连着办公室一起穿越？”孙道满脸诧异。 苏颜两脚一蹬，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这个办公室其实是台穿梭机，就是出产自暗影城，用这个穿越，可以抵御数据走廊内的风暴，减少风险。” “数据走廊里还有危险？”孙道眉头微微一挑，但不等苏颜回答就明白过来，“是了，我先后两次穿越，要么是跟着你，要么是跟着李哥，没有亲自经历过程，自然有体会不到的地方。” 苏颜省去了解释的功夫，笑道：“除了能抵御数据走廊里的风暴，还可以定位，因为有着烈焰红唇坊的印记，可以直达目的地，最重要的是……” 苏颜张开双臂，笑道：“我这样登场，会比较拉风！” 孙道眼皮子跳了跳，摇摇头道：“真是无聊的心思。” “话别说这么早，”苏颜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风云榜排名前百的，有位代号叫‘竖旗大师’的，就可以让人说出的话直接实现。” 孙道眼皮子跳了跳：“还有这种能力？” “数据能力千奇百怪，”苏颜耸耸肩，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就要到了，忘了告诉你了，这次过去，要一直待到邹易的期限到来，中间不能返回。” “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孙道很是吃惊，并且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计划，按照他的想法，在离去之前，至少还要去见弟弟一面，说一说话，结果却成了这样。 想到这里，孙道脸色很不好看：“如果这次面对邹易，最后死在了他的手上，岂不是说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要这么严肃！” 苏颜摆了摆手，一脸郑重的表情：“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给你开启初级权限后，就要着手研究我们体内的毒素，很可能打草惊蛇，在暗影城有实验室帮忙，如果在外面，一旦毒发，怎么办？另外，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图书馆么？暗影城里就有座大图书馆，你一辈子都看不完！多花几天时间看看书，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也能让你在那里打下一点根基，不然急急忙忙的，也就是走一遍流程，什么都没留下，也没有名声流传，不利于你累积数据能。” “这也算有理。” 孙道也不得不同意这个看法。 “况且，”苏颜又露出笑容，“现在科技发达，真要说遗言，可以录下来嘛，到时候发给你母亲，别忘了说账单的事。” 孙道别过头，不再理苏颜，心里却想起了杨航信。 “可惜，昨晚终于成功临摹了完整的电漩数模，却不能让杨组长看了，组长从头到尾就没表扬过我一次，结果这最好的一次机会，还葬送在这了。” 这几天的时间里，孙道一直在临摹二维码，收获不少，除了对数据模型更熟悉了，还让他对核心立方体的性质有了一定了解，更重要的，是能逐渐控制心中黑门的开合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受控制的吸收二维码和资料了。 “居然真做到了这一步！” 同一时间，虚城的数据中心，杨航信在办公室，看着桌前的一张纸，默然无语。 纸上，是近乎完整的电漩数模的二维码图像，不过杨航信能看出来，这个看似完整的二维码，还存在缺陷，纹路的线条有着偏差，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在理论上，已经算是完整的了。 这是孙道昨天离开公司前，交给他的报告中夹带着的。 “短短五六天的时间，从对二维码一无所知，到临摹一个完整的二维码，老师曾经说过，齐副总学了数据模型半个月，就能临摹、记录，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确实是有这种有天赋的人。” 泛着手上的几张纸，杨航信沉思起来。 “梁禅几次提醒我，说孙道有伪装的嫌疑，不过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孙道对数据模型这一行的了解十分有限，很多常识都不清楚，只能从我的口气去推断，”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开始的时候，孙道确实是在伪装，怕是担心自己的天赋暴露，会惊到旁人，让人产生误会，以为他有什么宝贝，后来看瞒不住了，才小心的展露一点。” 摇了摇头，杨航信从抽屉里取出几本皮制笔记本：“按照这个进度，今天就可以把这后面的几本笔记交给他了。” 看了一眼时间，杨航信收拾了一下文件，拿好笔记本，走出了个人办公室，等推开了技术部的门，环视一圈，他却皱起眉头。 “九点了，还不见孙道，又要迟到？” 张罗宇赶紧过来报告：“组长，张毅来过了，说孙道一早被苏顾问叫过去了，说是要穿越去那边了。” “哦，是这样，行了，我知道了。”杨航信点点头，来到圆桌边上，坐在那里有如往常一般的点着屏幕，只是手不时摸上几个皮制笔记。 “对了，你看看这个。”另一间办公室内，苏颜也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皮制笔记本，交给了孙道。 “这是什么？”孙道接过来一翻，就被扉页上的一句话吸引住了目光—— “在海峡的对面，那是恶魔长眠的地方，在世界初生之时，乃是万物原点……” 他又翻了一页，上面却是长长的几段话，还配合着几个颇有历史气息的黑白图片。 在斯缇姆大陆的原住民中，流传着这样的史诗传说—— 史诗很长，大意却不复杂，说的是他们本是一个名为地球的大陆上的居民，后来集体穿越到了这个蛮荒世界，劈斩荆棘、生死搏杀、刀耕火种，重新发展出文明，才渐渐有了如今的成就。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在那大陆尽头、海峡对岸，有着一座庞大的城市，名为暗影城，仿佛自天地初生就存在于那里，古老而神秘，但每隔几年就要带来灾祸。 尤其是最近几年，暗影城发起了对远方的战争，带来了财富，却也引来了无数敌人，令斯缇姆大陆的势力划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平化作乌有，鲜血洒满大陆。 无论是原住民、还是外来者，对这座城市，都是又恨又惧又敬。 第八章 另一个世界 ?“这暗影城世界还有背景设定？搞得和网游一样。”孙道翻了几页，抬头询问。 “这不是背景设定，是世界发展的结果，”苏颜坐在办公桌上，跷着二郎腿，“暗影城世界可不是只有一座城市，只不过核心是暗影城，因此得名，这本笔记，准确的说是一份指南，是为前往暗影城世界的权限者，给出一些提醒，防止他们不小心触碰到什么禁忌。” 孙道一听，露出疑惑表情：“数据世界中的世界，不都是众人做梦么？好像还在一定程度上，聚集网络上的心灵信号，形成一个个上网之人的账号投影，就好像我在墨坊世界中，碰到的公司职员，对我视而不见，只关注自己的事……” 苏颜摆了摆手，打断道：“那是形成时间尚短的梦魇大厦，任何事情都会发展，一个数据小世界不受制约的发展，必然会产生独特的风情、风采，比一成不变的现实世界美好得多！你见过谁做梦，能梦出一个完整的世界？深入方方面面，有自己的经济体系、货币、国家，能维持社会运转，更有无数人在里面生活？” 说着说着，她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还是太年轻，还需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知识水平，如果都是假的、梦境，那主题世界干脆叫大型梦魇大厦、或者碎片世界威力加强版好了。” 轰隆！ 整个办公室轰然震动，外面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机簧弹动之声，苏颜一听，露出兴奋神色：“好了，到了，我整个人都好像升华了！”她从办公桌上跃下，快步来到门边，一按按钮，那门便朝两边滑开，顿时就有一股带着淡淡露水气息的空气蜂拥而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办公室震动的瞬间，孙道仿佛看到，苏颜的身子模糊了一下，就像是电视信号不稳一样，隐约还有个重影，但一闪即逝。 “我的眼睛，应该不会看错！”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跟着苏颜往外走，顿时一股烟尘飘来，空气中夹杂着大量灰尘。 咳嗽一声，孙道这才放眼看去，入目的是一座座充满着英伦风情的建筑，以及那笼罩在整个城市的雾气、烟气，一阵冷风吹来，孙道往下一看，却是百多米的落差—— 这办公室落在了一处高台上。 回头再看，这办公室赫然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金属房子，房子表面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齿轮，最大的一个，直径比孙道整个人还要长，最下方的一排齿轮嵌入到了高台地面，那高台上也有零零碎碎的齿轮，两方嵌入，不断转动，喀嚓喀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颜在前面招招手：“行了，先别看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了解，先去我在这边的房子，然后就要去烈焰红唇坊了。” “烈焰红唇坊就是这次要去的实验室，这个名字够古怪的。”孙道对眼前的一切很是好奇，但还是跟着苏颜朝着高台边缘走了过去，在那里有着一个两米多高的笼子。 “没什么奇怪的，等你获得了初等权限，就可以给自己起个代号，我的代号就是机械少女，今天要去的实验室，那实验室的主人代号烈焰红唇，懂了么。”苏颜走到笼子边上，伸手一拉，把网状推拉门“哗啦哗啦”的拉开，带着孙道一起走进去。 “这是电梯？”孙道看出了一点门道，盯着苏颜走到笼子边上，把一个拉杆拉下来，这笼子震动了一下，开始向下落去。 苏颜得意的一笑：“没错，这可是纯机械运作，动力来自下方的蒸汽锅炉，没有任何数据能力加入，是我亲自组装的。” 孙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透过栅栏朝外面看去。 随着高度的下降，已经能看到地面了，入目的都是黑漆漆的柏油路面，很多地方是坑坑洼洼的积水，时而有马车经过，但更多的还是在街角搬运箱子的工人。 这些人穿着破脏的衣衫，奋力的迈动脚步，看上去格外辛苦。 注意到了孙道的目光，苏颜收起笑容，说道：“这些是工人，暗影城的势力正在整个世界扩张，各种工厂每天都满负荷运转，需要大量的工人，所以城中到处可见。” 孙道听着，眉头皱起来，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也是账号化身？是虚拟的意志投影？” 苏颜难得的露出正经神色：“这个世界经过了发展，有自己的历史，有传承家族，里面的人有着独立的人格和思想，自己的生活，甚至能繁衍生息，生儿育女，与真人无异，所不同的，只不过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罢了。” 孙道愣了一下，想起了杨航信的一些话，沉吟片刻，说道：“看来主题世界和碎片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在主题世界中，普通的原住民一样也是真人，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欲和自己的人生，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到了。”苏颜拉开电梯的门，径直往前走去，在三十米之外，是一个看上去颇为考究的两层小楼。 “这就是我在暗影城的居所，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呆在这里的。”苏颜说着，推开那门。 孙道注意到，苏颜的手握住门把的瞬间，有一丝光芒闪烁，然后门喀嚓一声打开。 “不用看了，这是指纹锁。”苏颜带着孙道走进去，这屋子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一看就充满了工业革命时期的风格，可里面则完全是现代气息，客厅、沙发、大屏电视，一应俱全，简约而不简单，“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换一身衣服。” 几分钟后，苏颜一身的工作服，就变成了深蓝色的塑身军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膝盖和肘关节的地方则有皮垫，是用某种动物的皮缝制的，配上红色的双披肩，显得英姿飒爽。 “我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西装，你的这身恤牛仔裤，和这个世界的时代格格不入，被城防军看到，免不了一顿盘问，耽误时间。”苏颜一抬手，将手里托着的一件衣服直接扔了过去，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去里面换吧。” 几分钟后，孙道一身黑色西装的走了出来，倒是看的苏颜眼睛一亮。 “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穿上也有模有样的嘛，”苏颜称赞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这么适合你，就便宜点卖给你吧，收你五千不算贵，友情价，你在别的地方，都找不到这样的料子！” “我租！”孙道早就习惯了苏颜的性子，在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对策。 “一天一千！”苏颜也不客气，“你可想清楚了，你最少也要待四天，还是直接买了最划算，哎？别急着脱，我可要提醒你，在这个世界，你入乡随俗，是要有很多麻烦的，别的不说，实验室你就进不去。” 二十分钟后，孙道还是一脸不情愿的穿着一身西装出门了，那五千块则已经记账了。 他们两人这么一打扮，身姿挺拔，也是俊男美女，尤其是在略显灰暗、肮脏的街道上，更是格外显眼，沿途的工人都是主动避让。 “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成贵族了吧？”孙道调动心中相关的知识，有了猜测。 “你错了，”苏颜则是一昂头，“是把你当成贵族，而我本来就是暗影城黑水骑士团的正式成员，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我‘薇薇安.福伦.弗斯’是一个岁数超过三百岁，一直与黑暗生命战斗的伟大骑士！” 第九章 烈焰红唇坊 “薇薇安.福伦.弗斯？这是你在这里的名字？还三百岁？” 从抵达这个世界之后，入眼的一切，都给孙道一种工业革命时代的感觉，而且苏颜也一本正经的介绍了工人阶级苦大仇深的现状，差点让孙道觉得自己是穿越了时空。 但现在苏颜脱口而出的一段话，又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在一个荒诞的世界里。 “莫非是角色扮演？你来到这里之后，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孙道试探性的问着，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苏颜的面容，一点都找不到岁月痕迹，分明比自己还要年轻。 “知不知道这样肆无忌惮的朝一位美少女看，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惹得我不高兴，一枪把你崩了，你都是白死，上议院的老爷们是不会因为一个没有背景的外来户，就惩罚我的。”说到后来，她的话直接变成了英语。 幸亏孙道干得这一行免不了学习英文，所以能听的明白，当然了，让他说的话，就有些困难了。 等苏颜一番话说完，孙道面无表情的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颜撇了他一眼：“实话告诉你，我的名声都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事先设计好的，最初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一个白板新人，是靠着与狼人、吸血鬼厮杀，才得到的黑水骑士的身份，那还是暗影城世界的三百年前，当时的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个人的战力十分重要，所以也容易制造声望。”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三百年前你就来到这里了？”孙道脑袋都大了，“你其实不老不死？又或者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那就太复杂了，既然时间流速不一样，岂不是过不了多久，这里的科技发展，就比现实世界厉害了？” “现在也比现实世界厉害多了。”苏颜摇摇头，“不过，我既不是不老不死，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和外面一样，只是中间这整个世界产生过几次异变，每次异变，与外界数据走廊的联系都会中断，进不来、出不去，完全封闭，期间这世界的时间会发生跳跃，使得时代变化，不久之后，这里就要发生下一次异变了，你若在这几天中闯出点名声，等异变之后，暗影城世界又过个五十年、上百年的，流传了关于你的传说，好处是很大的。” “异变的时候，整个世界与外界隔绝？时间发生跳跃？但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时间加速了，”孙道脑袋里念头翻转，有种种猜测，“那封闭的时候，你们这些权限者都要离开这个世界？” “权限者当然要离开，留在这里，谁知道异变结束后会过多久，要是来个几百年，寿命都没了，只能老死在这里，但像我这样的权限者，就算离开了，也不算和暗影城断了联系，更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苏颜看着孙道一脸思考的模样，不由笑道，“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现在多想无益，还是做好准备，实验室就要到了。” 孙道不可能不多想，这一番对话，让他想到很多，哪怕现在见了不少怪异之事，也难免为此惊讶，因为这已经和单纯穿越到虚拟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了。 “在真实世界之间穿越么？” 不过，很快这股思路就被一阵吵杂声打断。 孙道循声看去，就见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正聚集着不少人，都是神色饱满、衣着鲜亮，和沿途那些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的工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们彼此之间，还在交谈，态度客气。 “你好，我是红城分部的……” “你好，我是量宇科技的，这次是跟随墨坊科技中的同学一起来的，打算加入墨坊。” “嗯？这不是军长么？这次你也来了。” “哈哈，我这个侄子很有天赋，不能埋没，所以带着他过来。” “不错不错，将门虎子。” 听着对话，看着人群，孙道扭头问苏颜：“这些都是权限者？” “对，除了权限者之外，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0级权限，只能说是参与者，他们来这里就是开启权限的，之前墨坊世界被入侵，几个相关的世界都被封锁，今天刚刚解封，这期间很多事情积攒下来，所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个时候能来的，一般都有点背景，让一让，啊！让开！” 说话间，苏颜一头扎入人堆，一只手扯着孙道，另一只手往前一推，口中叫嚷着，生生挤出了一条路，孙道赶紧跟上去。 “这谁啊？挤什么？” “就是，不知道排队么？” 一声声抱怨在沿途之人的口中响起，很多人面露怒色，但随即看到了苏颜的装扮，又都生生忍住。 “是黑水骑士团的装扮。” “看样子是资深者，可能是墨坊科技的高层。” “能加入黑水骑士团的，至少在上一次异变前就来到这个世界了。” 耳中听着这些，孙道一路磕磕绊绊的，跟着苏颜来到了巷子尽头，同时又收集了许多的信息，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时候，苏颜却是一拳头砸在巷子尽头的那扇门上，口中叫嚷着：“我来了，快开门！” 这声音刚落，原本紧闭着的门就咔嚓一声，被从里面打开，走出一道高挑身影，一头火红的长发随风而动，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却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打开门后，扫视门前众人，笑道：“大家都很有精神嘛，现在起正式营业，小颜你随我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苏颜冲身后的众人露出一个得意笑容，就招呼孙道进去。 “喂！是我们先来的！”这时，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光头大汉、虎背熊腰，一脸不善的看着孙道，“要讲究先来后到！” “你叫什么名字？”红发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光头男子挺胸抬头，冲胸口竖起了大拇指来：“我是李坛，来自……” “好的，李坛，你带来的人被取消资格了，请回吧。”不等话说完，红发女子就笑眯眯的宣布。 “你！”光头男子李坛一愣，随后咬牙切齿。 红发女子笑容不变，也不说话，只是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双手。 她的两只手纤细、洁白。 李坛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最后狠狠的瞪了孙道一眼，啐了一口：“行！我认栽！”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身后立刻就有一男一女紧随，都是满脸不甘。 孙道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不敢惹门口这位，也摸不清苏颜背景，敢情是迁怒于我了。” 红发女子环视一周，笑着摇了摇头：“烈焰红唇坊不是黑店，你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规矩，现在争进去的先后顺序没有多大意义。”话落，再次转身，走进门中。 门外，一众权限者面面相觑。 “看着那么大个头，居然就这么怂了？” “不怂能行么？别看烈焰红唇博士笑眯眯的，听说她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 “那个李坛我听说过，是雪城分部有名的狩猎人，听说是退伍军人。” “不愧是有名的制卡师啊，就是不怕事，太威风了！”苏颜一脚跨过门槛，就朝红发女子竖起大拇指，“换成我，可不敢这么把人赶走。” 红发女子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苏颜一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朱姐，你是制卡大师，不知多少人求着想帮你办事，不怕得罪人，可我不一样，只是个小小打工仔，那个李坛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不敢找你的麻烦，说不定迁怒于我，你看是不是送我点什么护身？” “李坛虽是初级权限，却不是你的对手，有什么好担心的？”红发女子说着，目光落在孙道身上，“嗯，你的数据能气息比普通的0级要高一些，不是有本事，就是有秘密。” 孙道正在打量屋中摆设，乍闻此言，不由一惊。 “单凭眼睛就看出了这些？” 他想起苏颜面对邹易时，曾经说过，中等权限能单凭肉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等阶高低。难道面前的这个女人，也是中等权限？ 好在苏颜把他的疑问问了出来：“朱姐，你现在这么厉害，一眼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了？” 红发女子则从眼上取下一枚小镜片，说道：“这是我新开发出的探测器，目前定价是三万美元，如果买一对的话，可以在六万的基础上打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苏颜眼珠子一转：“我快过生日了……” 红发女子随手把镜片放在一个装满水的杯子里，摇头道：“这东西可不能白送。” 孙道则盯着瓶中的小镜片。 乖乖！这么一个小镜片，三万美元？还只有一个？ “怎么？你想要？”注意到这一点红发女子笑着靠近，“其实也可以不花钱的，不过你需要帮我做一些事……” 孙道赶紧摇摇头，他可不敢碰这种东西，而且有着苏颜的前车之鉴，自是警惕异常。 “知识就是金钱，只要有足够的技术，钱根本不是问题。”红发女子转头对苏颜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让他们都进来了。”; 第十章 铃声 ?“这里真是意外的宽敞啊。” 随着房门洞开，原本挤在巷子里的人，便蜂拥而入。 和外面拥挤的巷子不同，这屋子里很是宽敞，是一个圆顶的大堂，那巷子里的人一进来，三三两两的分散在大堂各处，也不显得拥挤。 看着鱼贯而入的一道道身影，苏颜捏着下巴道：“差不多有三十多人，刨除和我一样的带路人，剩下的0级权限者大概二十人左右，这次的人数不少，划分排名的时候，竞争应该很激烈。” “排名？”孙道注意到这个词，立刻来了兴趣，“是不是要弄个擂台赛，争夺先后顺序？” “当然不是，”红发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孙道，“开启初等权限，看得不是战斗力，而是一个人的领悟力……” “朱姐，你别和他说这么多，他连什么是数据核心都不懂，”苏颜却出言打断，跟着对孙道说，“你只需要知道，领悟力越高的人，能得到的好处越多，所以悟性高的人，排名靠前，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得到初级权限后，也就越厉害！” “我不懂数据核心？我现在就有一个数据核心好不好！” 孙道心里暗自抱怨，但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就要牵扯上拉普拉斯妖了，他只能点点头，接着问道：“不知道这个排名，要怎么确定？” “排名怎么确定，我是不管的，看你们自己了。”红发女子说完这一句，上前一步，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家长，送到这里就行了，接下来是下午茶的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这里就看他们自己了，下午五点正式开始开启权限。” 这话一落，就见人群中走出了九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都跟着红发女子，朝大堂一侧的门走了过去。 “加油！”苏颜走前举起了一个拳头，“我苦心安排你进技术部，就是为了这一刻，听张毅说，你在杨航信那边学了不少东西，都展现出来吧，一定别垫底，要是能拿到中游，我也是面上有光的，如果能进入前十名，那我就……就给你免除五千块的债务！”说完，也是跟了上去，走进了那扇门。 “有初等权限的人都走了，剩下来的都是0级权限的了，看样子，这个排名如何划分，应该是有未成文的规定的，所以不用多问，等着看他们怎么操作就行，话说回来，那样的小男孩居然也是初等权限……” 孙道心里想着，目光游走，在屋子里一扫，把其他人的身影尽收眼底。 算上孙道，屋子里还有二十二人。 不过孙道看得出来，这二十二人明显分成了两个集体，一部分是七个人，彼此间明显熟络，打招呼的时候，都是说的公司职位。 “这些人应是在墨坊科技圈子里有些根基的，有人脉和背景，至于剩下的……” 说是两个集体，但比起这七人，其他人就有些散乱了，脸上或多说少带着一点戒备之色，尤其是他们散发出来的心灵信号波动，更是明显表露出来，其实是相互之间没有多少联系的游兵散勇。 “我这双眼睛看得越来越清楚，能分别他人的表情、眼神，配合着黑门后隐藏着的初等权限，在这屋里其实很有优势，不过先不忙着冒头，先看看其他人怎么做。” 想着想着，孙道的目光落在那七人身上，他们正在商量着什么，几分钟后，七人中走出来一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衬衫西裤，温文尔雅。 “各位，我叫张智年，”这人说话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笑容，“可能有不少人听说过我的名字，上一年火城的销售冠军正是我，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冠军也会是我得囊中之物，当然了，我说这些不是自夸。” 这个张智年说话的时候，目光环视众人，和每个人都是对视、直视，毫不避让，给人一种利剑出鞘、锋芒毕露的感觉。 “我说这个，是想表明我是个狩猎人，自认技术是不行的，烈焰红唇坊比的就是技术，所以我自认不敌，自愿当个第十名，”张智年看完一圈，点头微笑，“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谁高谁低、几斤几两，不妨都开诚布公，技术不过关的，咱们都往十名以后排，这十名之前，就让给他们有技术的人去争夺，你们说好不好啊。”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不少人对视几眼，大部分露出了犹豫之色。 张智年又道：“都别犹豫了，技术和战斗力不一样，战斗有时候还看运气，还看布置，看提前的布局，看周围的环境，看团队的配合，可这技术是学了多少才有多少本事，容不得侥幸心理啊，再说了，咱们来都来了，无非就是晚点开启权限，又什么关系？咱们可不是靠着分部的名额，而是保送的。” 这些话，终于打动了大部分的人，孙道注意到，七人之外的游兵散勇们，很多都点了点头，朝张智年聚集过去了，准备商量着确定排名了，如此一来，比的就不是技术，而是交情、人情。 “这个张智年不错，是谁带来的？” 在隔壁房间中，包括红发女子、苏颜在内，十几个人每人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水、点心。 在他们的面前，正有几个悬空的屏幕，播放着大堂里发生的事。 红发女子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指着屏幕上的张智年，说道：“很有当年罗总监的风格。” “多谢朱姐夸奖，我也是很看好智年的。”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点头微笑，正是他带着张智年来的。 “三言两语就除去了不少人的竞争心，这个人厉害啊，而且还直接拿到了第十名，这个名次在二十二个人里面，正好是中间，是最稳妥的名次了。” 看着张智年，孙道暗自佩服，同时游目四望，发现经过这么一番话，人群又有了变化，除了自己之外，游兵散勇群体还有两人没有朝张智年靠拢，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年近五十，但双眼有神，女的相貌平凡，但一头爽利的短发，配合着身上的运动服和跑鞋，倒也让人印象深刻。 孙道看了一眼，想起苏颜骗自己买西服时，说过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衣着，都进不来实验室。 “果然是骗人的！” 另一边，张智年领着其他人，远远的看着包括孙道在内的三人，笑而不语。 七人团体中剩下的六人，同样也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很快又有一名男子走出来，他穿着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表情显得死板，朝着孙道等人走了过来。 “后面的才是正戏啊。”孙道正盘算，就见那个夹克眼镜男走过来，正要开口。 叮铃铃铃！ 突然，孙道的口袋里传出一阵铃声。 “嗯？这个时候谁给我打电话？”孙道顺手把手机从口袋中拿出来，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我在数据世界中，谁能给我打电话？！” 第十一章 风度? ?“电话？这不是那个孙道么？” 隔壁房间，红发女子突然来了精神，转头看了苏颜一眼，见后者也是一脸错愕。 “有意思……” 大堂中，当孙道看到来电显示上“拉普拉斯妖”这五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不好，这拉普拉斯妖前两次通信，都小心翼翼的，怎么这次反而……”孙道额头冒汗，他已经从边上几人错愕、惊讶的表情上看出来了，自己现在电话响，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孙道的担忧持续了约莫三四秒钟，就被接下来的一个铃声给打断了—— 这个铃声，赫然是从那个运动服女孩的口袋中传出的。 这个声音，立刻又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一双双眼睛里，充满着疑惑、意外，但随后，一阵一阵的电话铃声，从各处响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铃声传出。 他们一个个都是满脸疑惑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您好，请不要挂机……” “要开发票吗？” “您好，我们有商铺要出售，也提供低息贷款……” 顿时，种种声音从一个个手机的听筒中传出。 叮铃铃！ 隔壁房间中，红发女子一脸愕然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却显示着乱码。 边上，无论是苏颜，还是其他人，也都纷纷拿出手机，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逐渐凝重。 “好大的胆子！入侵到这里来了！太不把我朱芸放在眼里了！” 红发女子朱芸冷笑一声，直接挂掉了电话，抬眼看着屏幕上的众人。 “各位不用担心，一点小插曲罢了，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好大的阵势！” 看到眼前这一幕，听着此起彼伏的铃声，孙道已然猜出了原因，却不敢轻易下结论，而是像大堂中几个人那样，按下了接听键，顿时，听筒中传出一阵没有抑扬顿挫的电子声—— “你好，孙道，我是拉普拉斯妖，这次是第一次用语言交流，你控制一下表情，不用回话，听我说就行了，其他人的电话，用来混淆视听的，你不用担心会暴露。” 还真是这个拉普拉斯妖造成的这一片电话铃声！ 孙道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对拉普拉斯妖的手段不由重新估计：“这已经算是大规模的入侵暗影城世界了吧？之前，不还说不能过度干涉外界么？” “你听我说，因为你来到了数据世界，而不是呆在现世，所以不用跨越虚实，通讯变得方便多了，解释到此为止，因为有一些计划外的势力参与进来，情况有了变化，我不得不启动预警机制，从现在开始，就是所有有资格获得我的人，都要加入到一个竞争中来，争夺排名，不过由于我的干涉，你的优先级很高，占据优势。” 又来了一个排名赛？ 孙道眉头一皱，听筒里继续道：“基于我的个人倾向，这次通讯，是为向你透露一些情报，帮助你稳固领先优势，这场争夺的关键，就在于‘风度’，我的创造者曾经说过‘风度是衡量一个人的直观因素，也是我看男人顺不顺眼的第一原则’，所以这次排名的关键，就在于风度值，谁的风度值最高，谁就是第一顺位。” 孙道心下不解：“风度值？这个第一顺位有什么好处？又不是直接发奖品。” “第一顺位的好处，在于不管局势怎么变，你都会有收获，而且利用这个顺位，能增加你战胜邹易的胜率，相信你最近都在思考，怎么在不依靠我的前提下，做更多的准备……兹啦……兹啦……暗影城开启护罩了，通讯到此为止，最后再给你一个提示，要获得高排名所需的风度值，可以通过表现……” 后面的话就彻底听不清了，而孙道也是果断的按下了挂机按钮。 这次简短的通化，因为是拉普拉斯妖单方面的在说，所以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孙道挂掉通话的时候，周围还有几个人在拿着手机听着，只不过他们只能听到混乱的信号。 至少在表面上，孙道和其他人一样，似乎都只是接到了一个骚扰信号，只是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可以增加战胜邹易的胜率？”这无疑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除此之外，那一句“不管局势怎么变，你都会有收获”，同样也让他怦然心动，既然接触到了这次风暴，又无法脱身出去，那么难免就有一点念想，说孙道丝毫也不觊觎拉普拉斯妖所代表的东西，那是假的，只是理智告诉他，在一群巨人的争夺中，他只能远观，可现在机会似乎是送上门来了。 “风度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一个人的风度？” 莫名的，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是在随苏颜穿越时，两人在办公室中，关于风度的交谈，更提到了一位代号“竖旗大师”的风云人物。 难道真这么邪门？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耳边的招呼把孙道重新唤了回来，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那个夹克眼镜男，自我介绍道：“我叫孙道，虚城分部的。” “你好，我是潘宇，来自海都城总部。”夹克眼睛男说话的时候平铺直叙，给人一种不参杂任何感情的感觉，“孙道，你既然还留在这里，那就是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了，还有你们两位……” 说话的时候，那五十岁男子和运动服少女也都靠拢过来。 “潘宇，我听过你的名字，潘老先生的孙子，”五十岁男子看着潘宇，流露出佩服之色，“也是总部有名的技术员，听说龙速大师的三弟子、尤光大师，已经确定要收你为徒了。” “不错，拿到了初等权限，尤光老师就会正式收我为徒。”潘宇的这句话里面，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但并不明显。 他到底还是0级权限，比不得孙道隐藏的初等权限，所以能够被孙道的双眼捕捉到情绪波动。 “既然有你潘宇，那这个第一，我是不用争了。”五十岁男子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吴平举，来自茶城分部。” 运动服少女也跟着介绍了自己：“我是凌乔，是跟着家里亲戚过来的。” 潘宇扫视三人，淡然道：“各位都自认在技术上有过人之处，这就是想争夺前十的位置，那也没有什么自认不如，都把本事亮出来，技术这方面没有什么主观因素，能做到的，就是能做到，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评判，带着我们来的初等权限者心里也有数。” “好，那就由我先来，也算是抛砖引玉。”七人小集团中又走出来一人，却是一名娇小女子。 她直接走到大堂最里面，那里有一座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支笔。 孙道的目光落在上面，一下子就分辨出来，这笔有一点割鹿笔的味道，但表面的花纹更为复杂，而且散发着阵阵波动，正是心灵信号的波动。 “这支笔也能产生心灵信号？”念头一动，孙道视线又转，如今已经蜕变了的视力，将这支笔的细节尽收眼底，在尾端看到了一枚的数据模型图案，他顿时了然，“看来是数据模型的关系。” 与此同时，那娇小少女悬腕起笔，凌空书写，笔尖泛光，所过之处就有光芒停留在半空，连接成一道纹路。 隐约有光影意境在凌空笔画中跳动，似乎要挣脱出来。 “这个少女在凌空书写数据模型！” 孙道顿时看出端倪。 第十二章 积累吾身,厚积薄发 能有五百张，就在三更的基础上再加一更！希望各位继续支持！ 随着凝空笔画越来越多，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去了，不过这名少女逐渐露出吃力的表情，仿佛手中握着千斤之物，艰难动笔。 半分钟之后，她终于难以为继，停下笔来。 这时，半空中则是近乎四分之一个数据模型的雏形。 “我这水平有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娇小少女吐了吐舌头，但张智年身边的众人，却都是暗自咋舌，不少人还低语起来。 “这个少女直接就凌空刻印了近乎四分之一个数据模型。” “书写数据模型，脑海中要承受对应能力的投影，这不是一笔两笔的调整、调试，而是需要对数据模型有一定的了解的。” “幸亏理智的站在这里了，我本来还想，都是0级权限，能有多少分别，现在一看，还真是危险了。” “她好像还是盲写！这女孩才多大？看着都不过二十吧，就能记住数据模型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是盲写，她的袖口上绣有数据模型的图案，应该是对照着写的，但就算如此，也是不得了的，没凝聚核心前，不能借助立方体投影数模意境，很难自己绘制结构，最多是做一些调整。” “意志力尚可，潜力不高，不过记忆力还可以。” 隔壁房间，朱芸看着屏幕，做出了点评，不过边上的其他人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还在在意刚才的一连串铃声。 至于苏颜，却突然想到一事：“不好，我忘了给孙道准备数据模型！他等会临摹什么？听说他和杨航信学得不错，难道好不容易能让我有面子的时候，反而因为一时疏忽，要付诸东流么？”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不能往大堂里送什么东西的。 娇小女子之后，七人小组剩下的几人依次上前，拿起那支割鹿笔，凌空图画，就见一条条纹路浮现出来，最好的一个人，几乎画出了近乎二分之一的数据模型，大堂众人都忍不住称赞。 就算是那隔壁房间，朱芸也是眼前一亮：“这个任青敏不错，暴风数模虽然是结构比较简单、功能较为单一的数据模型，但能一口气就画成一半，也是不容易的，看他的气色，分明是没有用尽全力，还留有余地，这个很不错，这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任青敏就是第二名了。” 她没有说第一名是谁，可在座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即将动笔的潘宇身上。 朱芸这时想起一事，朝苏颜看了过去，笑道：“小颜，你觉得如何？我记得你对孙道的信心很足呢。” “这个……”苏颜打了个哈哈，心里苦涩，表面上混不在意的道，“我这个人并不看重一时的得失。” 旁人听了都是暗笑，其中有几人虽然和苏颜不熟，可之前也有耳闻，便想起了一些传闻。 “这些人的身上，某个部分，或多或少，都有数据模型，都是照着数据模型直接临摹的，苏颜之前可没有给我提到这一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让我加入技术部了，估计一早就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大堂中，孙道始终冷眼旁观，关注着几人的表现，已然有所发现，却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我要是过去，直接凭空写起来，是不是要让人怀疑了？这样就反常了，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十步可就是妖怪了，实在不行，就随便弄一下，拿个六七名好了，只是那个风度值的问题，可就不好办了，难得能走一次后门，拉普拉斯妖也给了提醒……” 正当孙道难以抉择之际，那潘宇已经走上前去，站在台前，他没有急着拿笔，而是将外衣脱掉，然后抬起双臂，凝立不动。 这个动作，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在做什么？” “他要表明自己不是临摹？”隔壁房间中，朱芸微微一笑，“有趣，看来他对这个第一，是势在必得的了。” 看出这一点的，当然不止她一人，很多人都是一脸错愕。 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潘宇这才不慌不忙的拿起笔来，凌空一些，手腕反转，没有一丝迟滞，一连几笔，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转手再一变，就有了数据模型的雏形。 这样顺畅的动作，不由让旁人生出一种潘宇在挥毫泼墨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三分之一的数据模型，就这么成型了，只不过在结构上，和孙道知道的有些不同。 “这个结构，不是左中右的龙速结构，而是由外向内的在构建，看来是另外一种结构了，真是大开眼界。这个潘宇也没有照着临摹，这样就好，说明还是有人能够做到的，我等会也直接盲写的时候，也就不显得突出了，至少有个能对比的。” 想着想着，孙道紧盯潘宇的动作，想从里面学点东西，这几天的时间里，他跟着杨航信学习，接触的都是经典龙速结构，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其他结构的绘制过程。 不过，潘宇的流畅笔触，也只是持续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后面就开始有些磕磕绊绊了，但不会有人因此去嘲笑他。 “不错，很顺畅……”隔壁房间里，朱芸明显是来了精神，“不愧是家学渊源，听说这个潘宇从三岁开始就接触数学，被重点培养，难怪以现在的年龄，就能单凭记忆力绘制数据模型，相信等他开启了初等权限，会有更好的表现，没有核心，只能靠着记忆力，等于是把潜力封印了起来一样。” 这边话音落下，隔着两个人、一名管家装扮的八字胡中年人，微微一笑，说道：“能让烈焰红唇博士这样夸赞，就算是潘宇少爷也会高兴的，等拿到了权限，我就会去告诉他，不过少爷虽是三岁接受训练，但其实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解析数据模型的。”正是他带着潘宇过来的，名为陈水，是潘家门徒。 朱芸点头笑道：“这也是正常，潘老先生也是权威之一，自然知道解析数据模型的前提，是充足的知识储备，只有多看书、多经历事情，才能厚积薄发，墨坊科技的档案里，也有几位，本来只是寻常人，除了喜欢看书没有其他优点，在普通人眼中都是平庸之辈，结果一接触数据世界，立刻突飞猛进，这就是把积累转变成实力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屏幕上的潘宇已经停笔，微微喘息，额头冒汗，在他的面前，一个数据模型三分之二的轮廓都已成型，但看样子也快到极限了。 朱芸见了，突然想到了一事：“潘宇不早就被尤光看上了么，尤光是龙速大师的门徒，怎么潘宇不用龙速结构的数据模型？这龙速结构，才是他的拿手绝活吧。” 陈水闻言就笑：“这怕是少爷想避嫌，防止旁人说他胜之不武。” 说话间，潘宇已经搁下笔，默默走回，还是冷静的近乎僵硬的面容，但双目有神。 “第一名，果然是没有悬念的。”张智年鼓起掌来，他身边的其他人，也都顺势鼓掌，目光就都落在了孙道三人身上。 压力瞬间来袭，那五十岁男子吴平举和运动服少女凌乔都有些迟疑，毕竟有潘宇珠玉在前，他们再上去也就成了萤火和皓月争辉。 “算了，赶紧弄完，赶紧了事，这几天不能回去，可苏颜答应我可以去这里的图书馆学习知识，先过了眼前这关，也好调整心情。” 这样想着，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没有半点迟疑和停顿，来到台前，拿起了那支割鹿笔，顿时一股冰凉感触涌入心中，让他心神一振，居然清醒许多。 “这东西要是拿着练习，效果肯定更好。”这样想着，孙道手腕一动，直接在半空落笔，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心念一至，顿时就有笔光凌空，形成第一道笔画。 下一刻，电光、磁场在数据核心、脑海中浮现，开始如同往常一样凝结，但不同的是，那割鹿笔中，还有丝丝缕缕的凉气渗透过来，让他始终维持着头脑清醒。 “这笔真是好东西！事半功倍！” 话落，一连几笔，小半个数据模型迅速成型。 第十三章 黑水图书馆 ?“小颜，你的人上场了，有什么寄语么？” 隔壁房间中，朱芸见孙道上前，就找苏颜打趣，但随即看到孙道拿起笔，抬手就要写，还有意外。 “看不出，还是个急性子，挺果决的，这也是个优点。” 边上的苏颜倒是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盯着孙道，眉头紧皱。 这时，突然有人开口道：“咦？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临摹目标，他身上没有数据模型，难道也是盲写？” “哦？”朱芸这才收敛一点笑容，微微闭起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又有光亮，“还真没有数据模型的反应，确实在盲写，就是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 这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屏幕上的孙道，三下五除二，已经从左到右，用左中右的结构，绘制了三分之二的数据模型。 之前发话的陈水也是面色微变，他是带着潘宇过来的，这次墨坊世界被入侵，自家老爷判断时机到来，有所谋划，这才让潘宇开始走上前台，获得初等权限就是第一步，之所以不在家族内开启，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鸣惊人，开始奠定名声，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道的成绩，已经和自家少爷齐平了。 “只要再来一笔，第一名就要易主了！”顿时，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心头。 孙道果然没有停笔，手腕又动，笔下的数据模型完成度超过了三分之二，跟着他就果断收手！ “听苏颜说过，这里等待开启权限的人，每个月都有不少，从概率上来说，碰上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的机会是很少的，所以这个潘宇，应该也是天赋稍好，超出水平线，我表现的和他接近，别人不会怀疑什么，要是一口气完成了数据模型，就有些太出风头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拿到第一就够了。” 这个想法落下，孙道也把笔放下，注意到周围人的惊讶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反应，和刚才潘宇的时候并无二致，说明自己的行为算不上惊世骇俗。 “孙道是吧，你好。”潘宇主动走过来，伸出了手。 两人握手之后，潘宇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不笑的缘故，这个笑容在孙道看来，有些僵硬。 “这次我输了，但来日方长。” “小颜，你带来的这个孙道不简单啊，他明显还有余力，只是刻意收敛，这个人选，你精心准备很久了吧？”隔壁房间里，朱芸拍了拍手，看着苏颜，却见后者也是一脸错愕。 不过，苏颜很快就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一脸得色的环视众人，居然学起古人一样，抱起拳头说道：“承让，承让。”她的脸上有些泛红，觉得自己很是威风。 朱芸捏了捏下巴，问道：“对了，孙道想进暗影城的图书馆？” “对，孙道很好学的，当然了，我也引导了他几次。”苏颜喜笑颜开，不再关注屏幕。 朱芸也笑了起来：“这么有天赋，可以去黑水图书馆，暗影城的城立图书馆里面，还是太过大众化了，毕竟是面向大众开放的。” 苏颜奇怪起来：“黑水图书馆？可是他可没有骑士团的身份，难道朱姐你要给他特批？” 朱芸摇摇头道：“进图书馆也要按照基本的城规来，我虽然是上议院的议员，但权力也很有限，只能提一提，不过批一个骑士扈从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我可不要骑士扈从，你也知道的，我不可能长久呆在这个世界，现在我只是有着封号，颇为自由，可要招收骑士扈从，就必须要加入作战序列，随时听命了，这账号化身限制太多，很容易就暴露身份了。” 苏颜和朱芸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不过屋里的其他人对屏幕上的画面，也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次的名次已经清楚了。 “不是让你招收，而是让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黑水骑士招收，他们本就在战斗序列中，也不会离开这个世界，岂不是很方便？”朱芸眨了眨眼睛，“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据我所知，布莱德爵士最近就想要招收一名扈从，而且布莱德爵士还是巴贝奇先生的好朋友。” 苏颜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是想让孙道常驻在暗影城？拉拢他？” “你放心，我不会抢夺你的属下，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个好苗子，浪费在墨坊科技的公司体系里面，在培养人才方面，暗影城比墨坊科技要更有经验。”说到这里，朱芸突然问道，“对了，这个孙道之前有什么任职记录？是不是曾经在哪家科技公司工作过？” “这个我在招收他之后就调查了，他之前在南边几家公司工作过，稍微像样的就两家，一个做外包办公系统的，一个是做游戏的，他也算是技术骨干。”苏颜回忆了一下，“这两家公司都没有在那边登记，不是数据组织。” 朱芸微微点头，又状似无意的问道：“哦？那这个孙道之前也没在哪里试过开启权限？” “朱姐你怀疑他了？”苏颜明白过来，就摆摆手，“完全没这个必要，他来这里就是开启权限的，你等会测试一下就知道他有没有权限了，开启双权限可是找死，活不久的，再说了，这家伙完全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全靠我。” “也是，”朱芸含笑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对其他人道：“名次也算是出来了，孙道第一，潘宇第二，任青敏第三……” 口中报着名字，但到了十名之后，朱芸话锋一转：“这十名之后，就由你们去协商了，省得闹出不愉快。” 其他初等权限者都点头同意：“这个是自然的。” “潘宇，你好，名不虚传啊。” “孙道是吧，不错。” “你好，我叫王寿，水城分部的……” 当苏颜等人从那扇门里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的态度都有了变化。 准确的说，是对孙道、潘宇等人的态度有了变化，其中不少人一点都不掩饰想要结交的心思。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就算是孙道也能想明白，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隐隐意识到，掌握了数据模型，在数据世界中将会大有益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来说，都有很大的价值。 更何况，他们这些0级权限者来到这，基本确定了一个初等权限的名额，一旦开启了权限，论位格、等阶，与带他们的人是相差不多的，自然有结交的价值。 孙道此时的手里，就收到了几张名片，被两三个人围着，但随后却被苏颜直接驱散。 “去去去！干什么？挖墙角挖到我的头上来了！”驱散了众人，苏颜转过脸来，对苏颜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两眼冒光。 但这个表情，却让孙道心中一寒，觉得苏颜不像是在看人，反而像是在看摇钱树。 “苏顾问，我……”他正要说两句，但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转头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朱芸的美艳面容。 “不用纠结这些琐事了，你现在排名第一，可以跟我进去开启权限了。”说完，也不等孙道回应，就转身步入内侧，再次过门而入。 水中憋气？ 孙道心中疑惑，这和拉普拉斯妖教给他的方法，似乎有着出入，但考虑到影子账号的核心，隐藏在黑门内侧，有所不同或许也是正常的。 想着想着，他也跟了上去。 送走了孙道，苏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手指灵活的敲动起来，竟是在编辑短消息。 “我这次推荐的人选，在烈焰红唇坊得到了第一名的评价，足以证明我的眼光！洗刷曾经的耻辱！”编辑好了之后，她满脸兴奋的群发出去。 第十四章 数据扑克,四条道路 ?“不要紧张，放轻松。” 走进屋里，孙道游目四望，只是见到几张桌子，又看到了一个悬空的屏幕，就推测出来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意外。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朱芸直视孙道，似乎想要听到什么高论，在她的印象中，很多人在这里，都会阐述一番自己对数据模型的见解。 孙道想了想，问道：“我听说这暗影城有一个巨大的公共图书馆，我拿到初级权限之后，能过去阅读么？” 朱芸点点头：“这没有问题，不要说你是初级权限，就算是没有权限，我也可以帮你获得暗影城的市民资格，公共图书馆也叫市立图书馆、城立图书馆，是面向所有市民开放的，不过，我个人建议你可以把目光放在黑水图书馆上。” 孙道咀嚼着这个名字，略感诧异：“黑水图书馆？听起来和黑水骑士团有关系，这个图书馆比暗影市立大图书馆要全面？” 朱芸则摇摇头：“黑水图书馆的馆藏，比市立图书馆要少得多。” “少？”孙道表情有些古怪，他之所以找图书馆，就是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需要更多的汲取知识，结果现在对方推荐了一个馆藏少的。 “你先不要奇怪，听我说清楚，”朱芸不慌不忙的走到桌边，摸出了一盒扑克，“暗影城的核心在蒸汽机上，设想一下，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人幻想未来，会是怎样的？那时既没有网络、也没有种种材料，很多理论也未建立，所以在那个时候的人看来，未来是建立在钢铁、石油、蒸汽机和发电机上的，他们的科幻也不会超出这个范畴……” 孙道一边听，一边注意着对方的动作，视线落在那盒扑克上。 朱芸从中抽出四张扑克，嘴上继续道：“正是这样的一种世界环境，诞生出来的能力，也就充斥着神秘元素，从很多角度看来，这种科幻有着许多的魔法气息，而这些东西，正是催生数据能力的土壤，可你在市立大图书是看不到相关内容的。” 孙道却听明白了：“黑水图书馆有数据模型的资料？” “这可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是我说的，”朱芸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不过，里面是有许多对时代、对科技、对历史哲学的心得，毕竟我们暗影城当初也曾想建立一座学院，只可惜啊……”说着说着，她摇了摇头，把四张扑克摆放好。 孙道一听，怦然心动，有数据模型也就罢了，如果还有针对特定数据模型的注解、注释，那看起来，无疑事半功倍！ “别激动，先办正事。”朱芸，伸出葱白手指，指了指桌上的四张扑克。 孙道勉强压下情绪，低头一看，桌上四张扑克都没有数字，只有花色。 红桃、黑桃、梅花、方片。 不过，每一张的左上角，都有两颗微小的星星图案，隐隐泛光。 “你可以挑两张，这是第一名的特权。”朱芸说完，抿嘴轻笑，不再出声，也不打算解释。 “数据扑克。”孙道对这四张扑克却不陌生，脑海中闪过苏颜手举扑克，高喊跳过环节的一幕。 抬头看看笑而不语的朱芸，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扑克，孙道一脸凝重之色。 “数据扑克里面综合了数据模型，这些我都懂，可这些花色，到底代表了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啊！” 对面的朱芸见了孙道的表情，暗暗点头。 “很沉稳的小伙子，这数据扑克的不同花色，代表不同的道路，是该谨慎一点的，代表生命的红桃、代表精神的黑桃、代表能量的梅花、代表物质的方片，每一个都有着广阔的前路，但要怎么走，全看自己的意志，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沉闷，孙道见朱芸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去选择，但当手指将要落在红桃那张上的时候，却又停住，开口道：“那个……” 朱芸摇了摇头：“如果你想让我在这上面给你提示，是不行的，这是要你自己挑选道路的时候。” 孙道一脸尴尬的问道：“不是，我是想问一问，这不同的花色代表什么？这个不能问吗？” 朱芸先是沉默了几秒，跟着娇笑起来，最后止住笑声：“真有苏颜的风格啊，你这样一个天赋苗子，随随便便的扔到我这里开启权限不说，连数据扑克的分类都没告诉你么？” 几分钟之后，孙道终于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却还是难以抉择。 “生命、精神、能量、物质，总觉得这种说法很高端啊，从词本身，不难猜出背后含义，只是和拉普拉斯妖说的完全不同，我在激活影子账号的核心立方体的时候，根本没有选择道路这一项！” 尽管心中疑惑，但孙道知道当务之急，是从面前的四张扑克中，选取两张。 “选取两张，是说我能同时走两条路？” “这个就不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了。”朱芸抬手看了看表，“快点，你还有两分钟时间选择，如果没有选出来，那就只能随机选择两种了。” “就这两个吧。”孙道一等话音落下，就指了指两张扑克，分明是代表生命的红桃和代表物质的方片。 朱芸倒是有些意外了：“哦？这么果决？有什么理由么？” 孙道也仿佛卸下了重担，笑道：“理由很简单，这四条道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陌生，但我觉得生命和自己切身相关，而物质则听着让人踏实。” “好！有的时候，简单的选择，未必是坏事。”朱芸伸手在桌上一拂，黑桃和梅花就不见了踪影，“下面就是开启你权限的时候了，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怎么感觉有点像留遗言？难道有危险？”孙道不由警惕起来。 “没有危险，这是烈焰红唇坊的规矩之一，”朱芸嘴角翘起，“想一想，每年给那么多人开启权限，总归能出一两个名人、大人物，到时这开启权限前的留言，就是名人名言、成功语录，不知道多少人要研究来、研究去，赋予各种意义，那多有趣？” “……真够无聊的。”孙道长吐一口气，觉得自己明白，为何这个女人能和苏颜成为好友了。 “你这句话很有意思，这屋子里的信息系统已经自动记录下来了，以后你功成名就，众念汇聚，我们烈焰红唇坊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孙道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看样子这女人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真要留这么一句话，还有那分一杯羹的说法…… “来吧，开始了！” 不过，不等孙道再问，两张扑克就直飞过来，到了跟前的瞬间，竟是化作两道光芒，直接钻进了孙道的眼中。 “第二个初等权限，就要建立了！” 瞬息之间，孙道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句。 第十五章 第二个立方体 ?扑通！ 紧接着，孙道的感官就被彻底屏蔽起来，这种感觉果然像是落入水中，令他呼吸困难，整个人好像不断向下沉沦！ 不过，孙道到底已有了一个核心立方体，这时一转，数据能流转之下，便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意识竟是沉入到了潜意识层面，等于是意识和身体脱节了，正在不断向着心底深处进发。 “这么一看，和上一次的情况，又有一点接近了，只是上次的是源自他人恶念的狂暴之念。” 明白之后，孙道也不去主动推动，防止被朱芸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就这么沉沉伦伦，朝着心底而去，很快就在自己的心底，再次见到了那扇漆黑大门。 黑门的背后，正是影子账号的核心立方体，但在这黑门前方，有两张扑克悬浮着，一张红桃，一张方片。 “这就是要让我选择道路了……”感受着两张扑克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波动，孙道迟疑起来，同时他亦感到自己生出了一种窒息感，真的好像是潜入水中，不得呼吸。 “在凝聚核心的时候，意志力犹如氧气，只是不知道，在意志力消耗干净前，孙道会做出何等选择？第一名可以得到两张指引，但有的时候未必是好事，因为有一条道路，是最为艰苦的。” 屋里，朱芸看着面前闭目不语的孙道，同样在思索着，她在孙道的身上捕捉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自然是以心灵信号的形式在散发。 “这样看来，确实是初次建立核心立方体，排除了一些可能。” “莫非要从里面选择一条？” 孙道的感知在红桃与方片上扫过，或许是因为发生在心底，这一次的感觉也就截然不同了，他能够清楚的从两张扑克上捕捉到浓烈的意境。 其中一个，内有强烈的生机，感知一粘上去，就有一种澎湃之感，隐隐约约中，仿佛看到了无数郁郁葱葱的嫩芽破土而出，这自然是源自红桃扑克。 而方片扑克中散发出来的意境，则颇为奇妙，有一种冷硬之感，突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天地变化，也无法动摇分毫。 “我本身就是生命，所以才会选择这一个，而选择物质的时候，我想到的更多的是，时代发展中，那一个个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材料，这些也是人类进步的轨迹，想来就算是在数据世界中，这两点也有很大意义，足以为我开辟广阔道路，现在要是舍弃一个……” 想着想着，他的感知扫过黑门，突然心中一动。 “黑门能够吞食数据模型，也能够吸收诸多资料，不知道能不能吞了这种数据扑克，毕竟这种扑克据说是集成了一些数据模型的，本质上应该也是数据模型吧？应该算是一种聚合体，只是我现在的知识水平，还不足以解析其中奥秘。” 这样想着，孙道的意识透过门后的立方体，开始分出一缕缕的数据能，接触黑门内侧。 在正式入职的几天中，孙道在临摹数据模型的时候，就一步一步的认识到数据能的这种特性，并由此增加了对核心立方体的了解，进而开始掌握那扇分隔阴阳的漆黑大门了。 此时，随着孙道的意志伴随数据能的输入，黑门微微震动，然后裂开了一条缝隙—— 这也是孙道现在能控制的极限了，他尚且无法将黑门完全打开，只能维持一点幅度的开合，但即便如此，这一点缝隙已经足以爆发出强烈的吸扯力，两张扑克几乎没有半点迟滞，直接就被拉了过去，进入门缝！ 甚至于在入门的瞬间，扑克的轮廓还扭曲起来，迅速变形！ 过门之后，两张扑克并没有消失，而是直接朝着立方体下方汇聚过去，在那里正有一团光芒闪烁—— 最初的时候，孙道以为这光芒只是一枚碎片，可经过几天的临摹数模，对自身内部的了解不断深入，孙道这才发现，在碎片的边缘，还萦绕着几枚数据模型，正是他曾经见过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散逸的信息，则是孙道在建立立方体之后，看过的文字、图片、影像等资料，还有许多声音信号。 但这也是正常的，因为黑门只不过是一扇门，被黑门吞没的事物，肯定是要有存放之处的，现在看来，影子立方体的下面，就是这个存放点。 “现在还没有时间，以后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存放点到底有什么奥秘，和核心立方体的联系有多大。” 念头还未落下，孙道的感知已经落在存放点上。 两张扑克如今已经缩小许多，并且在迅速消融，里面的许多信息暴露出来，以孙道无法理解的编码形式运转起来。 几乎就在转瞬之间，孙道就感觉到，自己和两张扑克之间，同时建立了某种联系。 嗡嗡嗡！ 下一秒，黑门再震，两张扑克从存放点内飞出，再次经过黑门，回到门前，只不过这一进一出，两张扑克的性质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孙道的气息沾染在上面。 而在出门的瞬间，扑克溃散，就见一个又一个数据模型从中分解出来！ 因为是在心底解体，孙道瞬间就得到了准确的数字—— 两百枚数据模型！ 这两百是总数，分散到两张扑克上，每一张的里面集成了一百枚数据模型，现在释放出来，也是分成两个集体，每一个都是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数据模型排列、叠加在一起，不光有四四方方的形状，还有圆形、菱形、三角形等等不同的轮廓，共同作用，释放光芒。 瞬间就让孙道感到由衷的震撼！ 在他面前，好似有两座高楼平地而起，每一栋都是摩天大厦，只不过不是钢筋水泥和玻璃构成，而是一枚枚的数据模型！ 下一刻，这无数数据模型骤然扩散，朝着一处聚集！ 顿时，那种窒息感强烈起来，仿佛在冲击着他的心灵，要将心灵冲击的支离破碎，但这反而让孙道生出熟悉之感。 “我上次凝结核心立方体的时候，也有相似的经历！” 这一刻，他才回想起来，自己是在凝结第二个初等权限，只不过刚才被那数量庞大的数据模型震撼了心灵，以至于都忘记了正事。 意识之外，孙道的肉身也开始抖动起来，宛如受寒颤抖。 对面的朱芸则微微眯起眼来，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期待之色。 “开始最后的步骤了，不过也是最为难熬的一步，需要意志与耐心……” 这一次的凝聚，比上一次更加顺利，因为孙道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虽然这次的过程有些不同，但最终那两百个数据模型构成的洪流，还在和他的意志力对峙、僵持，仿佛要消磨他的思想，但孙道却抓住机会，以自身的强烈情绪刺激，扰乱了洪流的稳定性，最终意志与门前空间结合，压缩过去。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他的心中，第二枚晶莹立方体成型。 门前一个立方体、门后一个立方体。 只不过，这门前的立方体，和门后的立方体有着不少的不同之处—— 这个立方体里面，只有零星的几点数据能，比之门后的影子立方体要少太多了，而更大的不同，在于这个立方体的两个面上，雕刻着透明花纹—— 一个是红桃，一个则是方片！ 第十六章 弗斯家族的生意 “这第二个核心立方体上，还雕刻有图形？” 意识汇聚过去，孙道隐隐在那线条简单的图形上，捕捉到了一股多变的莫测意境，只是却不得深入。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可能要等以后一步一步的提升，不过立方体是六个面，这红桃和方片的图形各占了一个面，是不是黑桃和梅花，也可以再占一个面？只是这样一来，还剩下两个面空着，嗯，应该不是像我想的这样……” 念头缓缓落下，孙道的意识在心底扫过，顿时心底的情形浮上心头—— 漆黑大门隔在中间，划分阴阳，门前的核心立方体上有两花浮雕，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旷，而门后的立方体里卖弄数据能稍多，下方则是存放点。 “总体格局已经出来了，这门前的立方体就是明面上的核心，门后的立方体则属于影子账号，今后的路，要我自己探索着走了，那个拉普拉斯妖感觉也很不靠谱。” 带着这样的想法，孙道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眼中的世界瞬间明亮，但旋即恢复正常，紧接着看到的就是朱芸的笑容。 “看来你这个人还是很贪心的，选择两条路一起走，不过这样一来，你要花费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能追上其他人的进度，任何资源，都要一分为二……” 朱芸看着孙道，慢慢说着。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孙道心中一跳，想起拉普拉斯妖在提及阴阳账号时，也有类似的表述，“真是无奈了，这么说，我要在比别人多一倍的基础上，再比别人多一倍？那我这以后的升级速度，要慢得令人发指了吧！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近乎绕口令一样的念头，让孙道感到一阵头大，但想一想，到底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含着泪也要走下去。 对面的朱芸自是不知道孙道的心理活动，指了指房门，说道：“你已经开辟了核心立方体，得到了初等权限，其他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先去找苏颜，关于你的下一步安排，晚上再详细告诉你。”她见孙道想要开口，就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你去黑水图书馆的事宜的，只是你也要有一点的付出。” 话都被对方说完了，孙道只能点头出去，迎接他的是一脸笑容的苏颜。 这位分公司顾问，一见孙道出来，就举起手机，啪嚓啪嚓的拍个不停，等孙道拿手挡脸，她又低下头去，连点了几下手机，似乎在群发图片。 孙道摇摇头，对这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目光一转，见到潘宇给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入屋中。 “我是第一名，拿了两张扑克，这第二名不知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选剩下的两张？其他人呢？”在亲眼见识了两百数据模型，层层排列，构建出宛如大厦一般的景象后，孙道对这数据扑克有了一些兴趣，但他同样知道，贪多嚼不烂。 “这数据扑克一看就知道格外复杂，但基础应该还是数据模型，所以还是先学好这个再说……”转念间，就有几人过来和孙道套近乎、打招呼，其中包括了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的，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身边还跟着那名运动服少女凌乔。 “这个凌乔说是跟着亲戚过来的，估计就是这个小男孩了，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就在数据世界闯荡了啊。”想着想着，孙道的心里浮现出弟弟孙理的面容。 “孙道哥哥你好，我叫凌勇，这个是我姐姐凌乔。”小男孩落落大方，和孙道自我介绍。 “你们好。”孙道冲着姐弟两人点点头，猜测着他们的背景来历。 凌勇继续道：“是这样的，我姐姐比较想在暗影城世界发展，孙道哥哥你很受烈焰博士的器重，肯定能在这个世界留下账号化身，所以你和我姐姐以后也有很多的接触机会，可以相互照应。”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孙道不动声色，因为他现在对数据世界已经不是一无所知，从简单一句话上，就可以推测出不少信息了，知道面前这位还有后话。 “小凌勇是吧？我听过你的名字，有名的神童啊，这个是你姐姐？长得挺可爱的。”苏颜放下手机，也凑了过来，“不过，就算想和孙道攀交情也是不行的，他是我的人，我已经决定让他加入我的家族了，要知道，弗斯家族立足暗影城两百多年，只要加入进来，立马意念汇聚，分润到身上，再转化为数据能，比在现世拼死拼活快多了，这么好的事，凭嘴皮子就想分润？” 她一边说，一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孙道一见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这货又在想赚钱的法子了。 果然，这番话说的凌勇、凌乔有点愁眉苦脸了，但苏颜接下来话锋一转：“不过，说实话，我一个人维持这个家族，实在是有些吃力，也想找些可靠的人过来帮忙，这样一起努力，名声传的更快，到时候有个几十万人知道我弗斯家族，建立起我们家族实力强大的感官印象，那好处真是太多了，只是这可信的人到底是太少了，而且家族最近的扩张也遇到了麻烦，你们不知道吧，我最近准备成立一家弗斯银行，可是这前期花费太大……” 这番对话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凌家姐弟一脸凝重、纠结的神色离开了，苏颜则是喜笑颜开。 孙道有些看不过眼了，低声道：“你连小孩都不放过？居然让他们投入二十万！” 苏颜立刻皱起眉来：“二十万已经是便宜他了，我这家银行未来要投资殖民公司，去黑暗大陆、黄金大陆做香料生意，这是多大的利润，二十万拿到百分之一的股份，简直是便宜他们了，如果不是看重他们权限者的身份，以及背景清白，这样的机会，想都别想！” 孙道摇摇头：“可他们看上去并不富裕，我看你也不是真想合作，再说了，你真愿意让他们加入你的那个什么家族？你这个家族建立时间不短了吧，现在才想要招人手？原来有多少人？”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苏颜朝着大堂角落走了过去，“但那是因为之前没有合适的人手，不好在这里铺开摊子，这个世界可不是能打就能出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足以支持弗斯家族崛起！所以你将会在这个世界，成为我的堂弟，那两姐弟则是远房亲戚。” “你这是做设定？”孙道听到这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嘴上则试探着问道。 “你经历了一个碎片世界，应该明白账号化身的意义吧？”苏颜抿嘴一笑，“我说的是你在这里的化身，你现在有了初等权限，等再有点名声，就可以花费一些数据能，在主题世界维持一道账号化身了，这个化身有着自己的身份、限制，防止你和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还有问题么？” “有，”孙道点点头，“你刚才提到香料生意，在这样一个主题世界用生意赚钱，能有多大作用？” “无论是什么世界，钱就是钱，能用来买东西，也能用来维持地位和生活，更能扩张影响力，提高声望。”苏颜突然话锋一转，“你不要把主题世界，也当成梦魇大厦那样的地方，对主题世界的居民来说，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说着说着，她又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忘了问你，选了什么扑克？” “红桃和方片，”孙道一听这个，气不打一处来，“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数据扑克的分类，害得我差点闷头选择了。” “哈哈。”苏颜干笑一声，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孙道也算是习惯了，接着问道：“你之前说过，前十名给我免除五千块的债务，现在我拿了第一名，是不是要多免除一些？免个一万吧。” “这可不行，第一名也是前十名之一，所以只有五千。”苏颜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过，我另外给你一点好处好了，安排你成为骑士扈从，你看如何？” 第十七章 圣器 ?“骑士扈从？”孙道眉毛一挑，“我在书上看过，说是骑兵上战场的时候，在旁边扛枪牵马的。” “你这种看法太片面了，扈从可以看成是踏上骑士之路的第一步，”苏颜指了指自己，“成为骑士，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最快的方法，还可以帮助你接触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就算不考虑邹易的问题，你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也应该在一些主题世界中，建立、健全自己的根基。” 孙道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这个自己的根基，指的是不是账号化身？” “不错，我们本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以留下账号化身在这里，”苏颜点点头，“只不过，化身会受到很多限制，就像是我们梦中的自己，很多时候难免会有偏差，要经过几次调试，慢慢设定完善，这些东西，等你在这个世界登记名姓，找几个崇拜者，就可以亲自试验了，其实要我说，你该把眼光放远一点，不要总盯着邹易这事了，要开始思考自己在数据世界中的未来了。” “体内还留着他的毒素，不得不想。”孙道摇了摇头，他也不想时刻记挂，虽然借助毒素凝聚了门后立方体，但那毒素并未消除，只是被暂时打散，依旧残存体内。 苏颜撸起袖子，说道：“不用担心，你看我就从来不担心这个，而且朱姐已经给我抽血了，正在分析里面的成分。”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毒素？”孙道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嘛……”苏颜从领口中扯出了一个链坠，“你知道么？这个世界的黑水骑士是可以无视伤病、剧毒，而且寿命极长，关键就在这个上面。” 孙道的目光落在了苏颜的链坠上，这是一个十字架形状的链坠，似乎是纯银打造，十字架的底端尖锐、锋利。 跟着，在孙道惊异的目光注视下，苏颜直接将链坠扯下来，往胳膊上一扎！ 噗嗤！ 尖锐刺入血肉，周围的皮肤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纹路，慢慢扩散，苏颜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斑驳色彩，但一闪即逝，接着整个人给孙道的感觉，就是容光焕发！ “苏顾问，你……”孙道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有这种自残的爱好，是不是吸毒了？” “你才吸毒了！”苏颜本来满脸笑意，这时却有些气恼，将那链坠拔出来，血滴顺着十字架滴落，但还在半空就已经蒸发。 “这东西叫做圣器，传说世界初生之时，天神现世留下了遗骨，有专门用来承载神骨的金属容器，其中一个落在盎格萨兰，也就是暗影城所在的国家，几经周折，被打造成了十几个链坠，我手中的正是其中之一。” 孙道不由仔细观察起来，见这链坠表面光滑，隐隐泛光，便问道：“天神？来头这么大，那效果肯定也很惊人吧。”在他看来，既然扯上了远古神话，背后肯定有值得探究的地方。 “效果你也知道了，黑水骑士几乎都能活个几个世纪，靠的就是这个，只要像我这样刺破血肉，就能产生作用，不光能压制毒素、治疗伤势、延长寿命，更重要的是能延缓衰老，使皮肤光滑不油腻、细润有光泽，青春常在！” “……”孙道沉默了两秒，还是道，“你把重要性说反了吧，不过你的意思我懂了，这个世界的黑水骑士，尤其是那些土生土长的黑水骑士，是真的能够存活几百年，靠的就是这种链坠圣器。” 苏颜将链坠重新挂在脖子上：“对！这东西非常有用，我建议你也搞一个。” “说得轻巧，恐怕不容易得手吧。”孙道当然也对此感兴趣，但也知道要得到这个并不简单。 “当然不容易，每一个圣器都有灵性，只认一主，别人拿到了也没用，”苏颜说着说着，露出得意笑容，“不过，你有我作为后台，先天比别人占据优势，即便一时得不到圣器，也可以先想办法得到仿制圣器，这就需要你有黑水见习骑士的身份，而要得到见习骑士的称号，先要从做骑士扈从开始。” “这里就是布莱德爵士的府邸？” 看着手上那张纸上写的门牌号，孙道对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上前按下门铃。身后，送他过来的马车已经调头走去，身前则是一座庄园。 这里位于暗影城之外，说是城郊，但依旧能看到连绵的烟雾，天空灰蒙蒙的，并没有那种城郊的清爽感。 这是孙道获得了第二个立方体的第二天。 嘎吱…… 一声门响，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官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嘴上留着八字胡，眉毛很细、下巴弯而尖。 “早上好先生，我是布莱德庄园的管家莱尔，老爷已经在书房等着你了，请随我来。”他微微欠身，在每一个停顿处，腔调和尾音都往上抬起。 孙道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能在上面隐约看到一枚数据模型的刻痕，这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苏颜交给他的，作用也很单调，就是翻译。 不过，这个翻译的效果，却十分出色，不光能让孙道理解这个世界的常用语，还能在他心里构建足够的词汇量，使他能够听读写，省去了几年的学习功夫，拿到现实中，绝对是一件神器，足以让广大翻译失业。 当然了，孙道也因此注意到，这个世界的语言，和英语有着一定的相似处，但也有不同。 只是，这样一件物件，价格也很是惊人，至少孙道因此又背上了一万块的新债，这还只是租借一个月的费用，而按照苏颜的说法，孙道如果想要买下来，至少也要十万，还只能拿个二手的。 “好在黑门已经把戒指上的数据模型吸收了，也记录下来了，那些词汇也都同样储存起来了，等租借期一结束，就可以还回去了，只是我这样旧债未还，新债又生，这可不是好兆头。” 孙道跟在管家莱尔后面，一路走，一路想，渐渐穿过了庄园，沿途的景象也让他有些意外。 暗影城世界的贵族庄园，并不是孙道印象中的园林美景，而是一些荒芜的土地、庄稼，偶尔能看到一两名农夫打扮的男女正在翻土。 “庄园里面的农奴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成了自由民，在布莱德家族的工厂工作，现在时代不同了，就算不耕种，也能维持体面。”走在前面的莱尔没有回头，但显然是知道孙道打量周围的动作，开口说出一段像是解释的话。 “原来是这样。”孙道对这些所知有限，只能听着。 实际上，莱尔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孙道。 弗斯家族在暗影城虽然名声不显，但暗地里掌握着巨大的产业，尤其是这个家族的掌舵人只是一个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活了三百多年，依旧是不少人的猎物，因为这代表着丰厚的嫁妆，现在冒出一个远房亲戚，在莱尔看来，这位就是未来的产业继承人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很多家族面临绝嗣时，都会寻找一些亲戚过来，这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私生子。 想着这些，莱尔口中则道：“按照原来的规矩，农奴每星期只在庄园里劳作三天，虽然也交税，但也带来大量麻烦，如今都成了自由民，在城里的工厂工作，自负盈亏，庄园的情况比原来还好了许多。”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偌德少爷，贵家族的几个工厂都是生意红火，想必对这些最是清楚。” 听到这里，孙道才明白，为什么这位看上去有些高傲的老管家，会和自己闲聊家常。 “原来是因为我身上的这张虎皮……” 昨天晚上，孙道就按苏颜的指点，在这个世界“入籍”了，其实就是给自己起了一个符合这个时代、国度的名字，加入到朱芸拿出的、近似于户籍一样的文件里。 从那一刻开始，孙道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就成了“偌德.弗斯”，年龄是26岁，身份则是“薇薇安.弗斯”的远方亲戚，在三年前被她认为堂弟—— 要知道，在暗影城世界，薇薇安、也就是苏颜，是至少有着三百岁以上、经历了三个世纪战斗的黑水骑士团成员，她的堂弟早就作古，因而孙道的这个新身份，只是名义上的堂弟。 近三百年的经营，哪怕是苏颜亲自参与的时间有限，但数据世界的一些特质，还是会推动她的家族产业发展，如今已是个庞然大物，不过，这只是指代的产业上，在家族人丁上，弗斯家族是有名的人口稀薄。 因为骑士团背景，布莱德家族和弗斯家族算是世交，这位管家自然也会高看孙道一眼。 就这么一路前行，很快穿过庄园，进入了一座三层小楼，管家莱尔走到书房外面轻轻敲门，门里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声音：“人来了吧，让他进来吧。” 第十八章 机器之美 ?单是隔着门听着这声音，孙道心中就生出一股压力，但推开门走进去，看见那道坐在桌子后面的强壮身影，这股压力反而有所消散。 布莱德爵士。 孙道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从外表上来看，布莱德爵士至少也有五十岁了，满脸胡须，黑白相间，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宽大的额头。 他穿着和苏颜差不多的深蓝色军服，只是披肩却是血红色的，窗外的阳光投射在上面，这披肩居然泛起阵阵波纹涟漪！ “这位就是布莱德爵士？在黑水骑士团奋战了几个世纪，比苏颜还要资深的骑士长，而且和苏颜这样蒙混过关的不同，这位是真正在这个世界出生、成长的战士，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的沉淀，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其实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活了几百年，见证历史兴衰，战斗在对黑暗生物的第一线，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对生活在现实世界、只有二十多年人生的孙道来说，是怎么都无法理解的，但此时看着对方，却能从那宽厚的肩膀上，感到厚重和传奇。 想着想着，孙道的余光扫过了桌面上的一物，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是一个模型，看上去是一艘船，但没有船帆，顶部很平，通体材质似乎是金属材质所制，虽然隔着很远、个头也不大，但以孙道如今的目力，不难看到上面的齿轮、金属裂缝。 “你就是诺德？” 这个时候，布莱德爵士缓缓开口，问出一句话，把孙道的注意力唤了回去。 “是的，向您问好，尊贵的荆棘骑士。”孙道按照苏颜昨天教的动作，行了一个礼节。 荆棘骑士是布莱德爵士的封号，黑水骑士团的正式骑士，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封号。 看着孙道有些生疏的动作，这位传奇骑士露出了一丝笑容，指了指桌上的模型，问道：“对这个有兴趣？这是东哈兰公司的最新产品，跨洋飞艇，为的是飞跃迷雾海洋，开辟一条更安全的、前往新大陆的航线，但还没有真正面试，他们公司的主管知道我喜欢机械，所以送了一个模型过来，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发现了这模型蕴藏的美妙，昨晚薇薇安和我说起你的时候，也提到你对机械方面很有兴趣。” 说着说着，他把模型拿了起来，脸上表情转为柔和。 “知道么？机器之所以美丽，不是因为实际功能和结构布局，也不在于简洁或者复杂的外形设计，关键的原因在于，它是人类制造的！是实实在在的，是具体的，是在我们身边的。” 将模型放下，老骑士的眼中闪过一点追忆之色。 “我的好朋友正在研究一种叫做差分机的机械，这是一个伟大的创想，一旦成功，或许能给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你活得足够久，就能亲眼看到这些变化，一点一点的发生，诺德，你想不想有这样的机会？” “我？”孙道有些意外，没想到面前的传奇骑士，转了半天，话题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错，”布莱德爵士点点头，“薇薇安让你来我这里当扈从，不只是想让你当个学徒，我这里的扈从有两种，第一种多为年幼的孩子，他们不需要上战场，只需要学习骑士之道，等年长些随我上战场，持枪冲锋，第二种则是黑水骑士的扈从，是作为预备役存在，一旦骑士团有了战损，骑士减员，便会优先从这些扈从中征兆见习骑士，弗斯骑士当年就是这样进入骑士团的。” “加入黑水骑士团？”孙道心中一动，这也是他需要的事情，早上苏颜就告诉他了，说是经过检查，她身上的毒素已经确定是被压制了，靠的就是黑水骑士团的圣器有关——圣器刺破血肉，能够延缓衰老，让人生存几百年，黑水骑士团中的骑士人手一个，哪怕见习骑士也有仿制圣器，效果不如正版，但效用却没有多少差别。 “如果加入了黑水骑士团，得到圣器，就能抑制毒素，无疑多了一个保障。”心里想着，孙道很老实点点头，他当然想加入黑水骑士团，如果成真，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 “很好，你很诚实，对于骑士来说，诚实的心灵的是必不可少的……”老骑士正在说着，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话语。 孙道循声看去，入目的是一个做工考究的中古电话，铃声清脆。 布莱德爵士终止了谈话，伸手将听筒拿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只听不说，两分钟后才出声道：“好的，我马上就会赶过去，在这之前，你们只需要封锁现场就够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挂上电话，他抬头看向孙道。 “偌德，听说你对黑水图书馆很感兴趣？” 在得到很定的回答后，老骑士起身笑道：“那好，现在就陪我走一趟吧，目的地就是黑水图书馆，只是目的可能和你原本计划的有些不一样，希望不会让你苦恼。” 布莱德家族的马车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孙道在登上马车之前，就很是意外的看着这两马车，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甚至在轮子边缘看到了弹簧和杠杆——这明显是一种减震装置。 不过更让孙道在意的，是这辆马车，其实没有马。 “你确实是第一次来暗影城，”见孙道发愣，布莱德爵士微微一笑，“这辆马车是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发明者是个普兰登堡人，我看着有趣，就让他帮我改装了一下，拿过来自己用，不过在城里这样的车虽然罕见，但还是能看到几辆的。”他指着车顶的两个烟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看不出来，这位骑士老爷子还是个新潮人士，站在时代前沿。”孙道感慨着，跟着老骑士登上了这辆“马车”。 随着两名男子铲了几堆煤塞到车厢底下，就听两声鸣笛声，马车缓缓开动，在柏油路上渐行渐快，不过车上也摇晃的厉害，坐车如坐船，换成身体不好的，难免有不良反应，哪怕孙道经过数据能锤炼意志，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面色也微微有些泛白了。 不过，再看布莱德爵士，还是气定神闲，正摘了绅士帽，上前和一名警员握了握手。 “警员？” 等孙道理顺了气息，突然意识到不对。 “图书馆怎么有这么多的警员？” 放眼望去，正有一名名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员来来去去，再往上看，便是一个颇为气派的拱门，拱门的一册挂着牌子，上面用盎格萨兰字母写着“黑水图书馆”几个单词，简单明了。 这座黑水图书馆是一座三层建筑，四四方方，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只不过，此刻却有十几名警卫在周围徘徊、检查，还有两位更是直接的立在拱门边上，警惕的观察着过往行人。 “出事了？这么巧？”这样的阵势，孙道再迟钝也看出问题来了，“我一准备来图书馆，图书馆就出事了，这感觉不太对啊。” 孙道这边想着，那边布莱德爵士正和一位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的警察说话，这一位的装扮和其他警员略有不同，孙道猜测他是警察长之类的人物。 等三分钟后，说完了话的老骑士就转身朝孙道招了招手。 待孙道赶过去，布莱德爵士就道：“跟我进去看看。” “长官，”旁边的警察长见孙道面生，忍不住出声，“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骑士扈从，和我一起来的。”爵士笑着解释起来，语气随和，可那位警察长却不敢再进一步询问了。 “这位看着随和，但似乎不减威严。”孙道又有了新的认识，这半天以来的经历，以及见过的人和物，也让他对这个主题世界的感官越发深入，“这个世界散发着独特的历史气息。” 紧接着，他便随老骑士拾级而上，最终穿过拱门，走进了这座图书馆。 和孙道想象中不同，图书馆里面没有宽阔大厅，反而有些局促，不过一座一座的书架鳞次栉比的排列在内，也能看得出来存书量极大，最里面还有一个梯子，通向二楼。 不过，孙道的心神却不在图书馆的馆藏上，而是被进门处、空地上，那个倒地的身影所吸引。 这是名穿着束身西装的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滩血迹，他的右臂被整个的撕裂开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一幕，让孙道略感不适，但经过了许多，现在的他已经很有抵抗性了，还能微微弯腰，朝这个男子的脸部看了过去。 可结果却让他吃惊—— 这是张年轻面孔，双目圆瞪，嘴唇微张，有惊恐之意凝固在脸上，显然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这张面孔对孙道而言，有些眼熟。 “这人也是昨天去开启权限的，还拿到了第三名，我记得他是叫任青敏来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死了？” 第十九章 尸体上的信息 看着那具尸体，孙道的面色有些发白，昨天还活生生的站在身边，今天突然在这里倒地毙命，这一来一回的反差，对孙道的冲击是很大的。 在孙道愣神的功夫里，布莱德爵士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放大镜，来到任青敏的尸体边上，左左右右的端详了片刻，最后又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血迹，眉头微皱，对紧跟在身边的警察长说道：“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多小时前，不超过四个小时。” “您是血液方面的专家，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不会错了。”警察长赶紧点了点头，就起身去吩咐身边的警员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孙道这时也来到了老骑士的身边，有些好奇，同时目光落在对方那血红披肩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进来图书馆之后，这张披肩上那种流水之感越发浓烈。 布莱德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血液凝结干燥有三个阶段，分别是开始凝结、干燥固化、最后开始回缩，这里的血液边缘部分已经结成薄膜，轻触有涌动感，但看上去还很潮湿，从而能判断大概的时间。”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来，又走到被撕裂的左臂处，眉头紧皱：“这伤口应该是被直接撕扯的，动手的人或者说东西，力气很大，生将血肉骨头撕裂。” 警察长又走了回来，小心问道：“是那些东西做的？” 布莱德爵士摇摇头：“这个还不能肯定，要确定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另外，你们确认死者的身份了么？” 听到这里，孙道顿时来了精神，因为他很清楚这一位的身份，所以想要听一听，这个世界是如何定位他们这些外来者的。 “八成会被当成无名氏吧。” 出乎意料的是，警察长却点点头，回复道：“身份已经确认了，是一个外乡人，五天前跨越海峡，从勃基坦过来的，听说是东方的烟草商人，名为卡尔.帕斯。” “居然真有身份背景！”孙道心中一动，“不过，也有可能是任青敏早就在这里活动了，又或者和我一样，都是墨坊科技方面安排的身份。” 想着想着，孙道又去打量这具尸体，心下难免有些感慨，摇了摇头：“客死异乡啊……” 突然，他目光一凝，视线停在尸体胸口的位置——因为撕扯的关系，尸体身上的西服、衬衫也被撕烂开了，露出了胸膛血肉。 孙道注意的地方，是胸口的一处凸出，明显显得有些不自然。 “皮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这样想着，孙道却没有试着靠近尸体，而是凝神于眼，调动起自己眼中的能力！ 瞬间，视野变化，隐隐有电光在视野中闪过，跟着眼前的万事万物纤毫毕现，不光是尸体胸口的凸起轮廓清晰，孙道还在这西装的袖口处看到了许多奇特的粉末，莹莹生辉。 “咦？我的眼睛能力，和原来相比又清晰了许多，刚才好像还有一点数模虚影闪过。” 孙道这几天都没有激活这个能力，自然无从发现变化，这时再次激活能力，能清楚的感觉到，心中黑门前方的核心立方体内，为数不多的数据能缓缓流淌，分流几缕，连接到了自己的视觉神经，正在消耗。 另一方面，他平时临摹数模的时候，微微眯眼，参照心中图形，再临摹在纸上，这个过程中，逐渐在晶状体里面残留了一些数模的映像，所以才有那种残影、虚影的感觉。 “数据能始终在消耗，还是尽快搜集有用的信息吧。” 把注意力从眼睛的些许变化中收回来，让孙道打量着尸体胸口，确定了皮下是藏了东西的，看轮廓似乎是一把钥匙，随后注意力又转移到袖口，落在那些莹莹生辉的粉末之上。 这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颗粒，若不是孙道的眼睛存有能力，也是无法察觉的。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不同了？” 突然，老骑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孙道赶紧散掉注意力，注意到布莱德爵士已经回到了身边，正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惊，正想着如何把刚才的发现说出，又不被怀疑。 布莱德爵士却笑道：“你们弗斯家族的血脉我也清楚，虽然人口稀少，但从薇薇安的表现来看，是都有一些特殊能力的，昨天她和凯特议员给我的电话中也提到了，说是你的眼睛不同于常人，所以你不用有顾虑，放心的说吧，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收你做扈从。” 听了这些话，孙道才放心下来，并且意识到墨坊世界在这个暗影城中做了许多准备工作，来减少本土人对外来者的怀疑。 接下来，孙道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哦？胸口藏了东西，可能是一把钥匙？”布莱德爵士听到这里，就对身边的警察长道，“迈泽尔警长，让你的人去看一看，有东西的话把东西取出来。” “好的，”那位迈泽尔警察长诧异的看了孙道一眼，“原来您是弗斯家族的人，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我的祖母曾经受过薇薇安大人的救助，在此向您和您的家族致敬。”他郑重其事的敬了个礼。 顿时，孙道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位警察长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心灵信号，形成一条线延长过来，清清楚楚的深入孙道心中，连在门前立方体上，成为了立方体表面的一个光点。 崇则为光，厌则生暗。 孙道想起门后立方体上的一个个光点，若有所思，但随后就发现，这一个源自迈泽尔警长的心灵之线，明显比那些从网上传递过来的残留意志要强烈而持久，而且也更为强劲。 随着警长过去安排人手，孙道也收敛心思，把自己的第二个发现告诉了布莱德爵士。 老爵士沉吟片刻，点头道：“这应该就是夏洛特提到的枪痕了。”似乎是担心孙道不理解，他又解释起来，“开枪的时候，不仅枪口会因为迸射子弹留有射击残迹，也会在退壳槽等地方留下痕迹，这些痕迹颗粒会溅射在袖口上，要用特殊的仪器才能看得到。” 说话间，迈泽尔警长已经赶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带着血迹的钥匙——这个时代的犯罪现场还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还没有强调指纹的问题。 “还真有一把钥匙。”布莱德爵士接过来，仔细观察，“样式上来看，应该是属于教会方面，需要回去进一步调查，另外……”他看了孙道一眼，“这位弗斯先生，发现死者生前应该持有一把枪作为武器，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在附近的角落、隐蔽处和垃圾桶中寻找一下。” “好的。”迈泽尔恭敬的回应，“希望骑士团方面能够配合警察厅封锁附近的街道。” “我批准了，等会给白宁街说明一声就可以了。”布莱德爵士指了指孙道，“这几天，黑水图书馆要封馆，不过偌德需要在这里查找一些书籍，告诉警察厅的人，不要阻拦他进出。” 第二十章 藏书 迈泽尔警察长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好的，我会通知下去的。” 这一番对话，让孙道对黑水骑士团的权力，有了更深的认识：“黑水骑士的权力真大，这是直接介入到刑事侦査案件，不光能配合调查，还能调动社会资源，而且还能违反规矩，安排一个闲杂人等在里面畅通无阻。” 想归想，不过孙道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这个时候，布莱克爵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孙道说道：“是时候回去了，我虽然收了你为扈从，但你没有对战黑暗生物的战绩，暂时不能去黑水议事厅，今后几年，你需要进行一些基础训练，当然了，薇薇安给我说过了，她下次出去游历时，会带上你一起，相关的训练她也会负责，所以之后的几年，你都安心打基础，等时机成熟，我会带你加入战斗。” “好的。” 孙道点头应下，觉得自己最近和打基础真是有缘，二十多年活过来，却发现原来的经验很多都用不上了。 “很好，你先在这里看书，我和迈泽尔警长处理后续问题，另外，我会通知薇薇安，让她晚上派人来接你，图书馆对面有提供午餐的地方。” “好的。”孙道连连点头，觉得老骑士的安排非常周到，苏颜和他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弗斯先生，请允许我提醒您一句，”迈泽尔警长也开口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希望您都乘坐马车来回，不要独自一人行走在肮脏的街道上，因为最近的老鼠越来越多，白宁街担心会有瘟疫发生，不得不防。” “鼠疫？”这个词对成长在新时代的孙道来说有些陌生，不过他看过相关的资料，也知道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上，曾经造成不小的风波。 “这只是推测，但小心无大错。” 简单说了两句，爵士与警长就先后离开，留下孙道在这图书馆中，还有来来往往的警员在忙碌，以及门前的死尸。 这些警员从迈泽尔警长的口中知道了孙道的身份，对他很是尊敬，让孙道对弗斯家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苏颜这么不靠谱的人，居然能在这个世界里弄出这么有名的一个家族，还干过不少好人好事，那位迈泽尔警长，少说也是三四十岁，他的祖母年龄肯定不小，肯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是苏颜亲自救的，还是她不在的时候，由账号化身出得手，不过账号化身到底有何奥秘，好像还需要自己设定一些什么，难道是人工智能？”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书架，却忍不住去想死去的任青敏。 “这个人也是权限者，他的死，是不是关系到本土人和外来者的对抗？要不要通知一下苏颜，不过我又不认路，苏颜也提醒过我，不要在这里用手机。” 孙道对任青敏了解的不多，但考虑到对方身为权限者，却死在黑水图书馆里，这个地方本就和涉及神秘力量的黑水骑士有关，而其人死状…… “那把钥匙应该隐藏某种信息，居然被他藏在皮肤下面，不知道是墨坊科技的关系，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仇杀，但今天的事情太巧了，我刚成为黑水骑士的扈从，就碰上了这件事。” 不过，这样单纯思考，终究没有结果，他从书架上慢慢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这恐怕不是我能涉足的事了，还是专注提高自己，准备面对邹易吧。” 孙道最终还是压下了疑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书架上，他没有急着拿出一本翻看，而是四处浏览，看着书架上的一本本书名，了解内容大概。 孙道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大部分的书籍，居然是大陆历史和神学相关的，这部分他虽然也有兴趣，可不是当务之急，毕竟看了暗影城的历史再多，恐怕也不能帮助他理解多少数据模型。 这样想着，孙道来到最里面的楼梯边上，拾阶而上。 这座图书馆不止一层，不过办案的警员，却只在一层和图书馆外面巡查，所以当孙道从一楼走上二楼之后，耳边立刻清净起来——刚才在一楼，来回警员难免交谈，就有一些声音。 “二楼很僻静啊……”孙道正在想着，突然发现在角落坐着一人，穿着黑色的修士服，兜帽遮头，看不清面目，正低头看书，对孙道的到来不闻不问。 孙道观察了几眼，见这人还是没有动静，也就不再深究，在他想来这或许就是图书管理员了，一般这样的职业都不是寻常人能做的，总归要有异于常人之处。 想着想着，他又走访了整个二层，不由兴奋起来。 “一楼是神学和历史，二楼则一些物理、化学和机械学，这些知识应该有着价值，就算是不同的世界，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再说了，这个世界既然是主题世界，那么和现实世界应该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否则那个斯缇姆史诗也不会说最初的人，都是从地球这个大陆穿越过来的。” 孙道浏览了一番，确定了大概的范围，依旧没有停留，而是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不过，在孙道踏上楼梯走上三楼之后，坐在角落的那人，却是缓缓抬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过去。 “三楼的书真少啊。” 一走上三楼，孙道有着这么一个直观的感觉，而这里也已经是顶层了。 其实论书架的摆放和数量，和下面两层没有多少差别，只是这书架上却只是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本书。 不过，当孙道走过去，打算查看这些书的名字时，却是“嘭”的一声，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难以寸进。 “这是什么？透明墙？” 孙道捂着额头，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朝身前探出去，很快就碰上了一面冷硬之物，这手当然是无法进一步的往前移动了，只是在他的眼中，面前却是空无一物，只是一条通畅的走廊。 无形墙壁！ 瞬息之间，孙道就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但他没有意外，而是凝神于眼，再一次激活了双眼的能力。 顿时，视野急速蜕变，一道泛着光芒的、好像玻璃水晶一样的透明墙壁，把所有的书架都笼罩在里面，只留下了楼梯前这一段走廊。 “又是黑科技啊，好在我这眼睛精度足够，可以远距离观看，倒要看一看，这第三层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阻人靠近。” 第一层是历史、神学，第二层是自然科学，而这第三层…… “《世界力量的源头》？《黑暗生物血脉的研究》？《异位面战争的可行性》？《几次板块撞击带来的世界地貌变化》？《关于新大陆神秘生物的研究，及其对殖民地的影响》？” 第二十一章 书中的数据模型 ?扫视几本书后，孙道有种从现实来到虚幻的错觉，从书名透露出来的信息，进一步去猜测书中的内容，不难得出一些离奇的结论。 “这层涉及的都是神秘力量？超自然力量？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人正在试图进一步的研究力量的本源？还写出了书籍资料？那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的世界有外来者，或者发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这个异位面，指的是不是这个？任青敏的死，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瞬间，种种疑问充斥在孙道的脑海，不过孙道也注意到了，这几本书名中，透露出来的其他信息，还有这个世界的时代进程。 “这里面有几本的书名提到了殖民地，那这个世界、至少是暗影城所在这个名叫盎格萨兰的国家，已经开始对外殖民了，这么说来，这里也应该处于大航海时代，虽然苏颜说过，暗影城世界也是真实的，但既然是主题世界，那最初也该是源自一些人的念头，现实世界关于大航海的资料，或许也有参考价值……” 想着想着，孙道心中一动。 “对了，在牛老板衍生的那个碎片世界中，我曾经透视了梦魇大厦，说明我的双眼是有着透视之能的，是不是应该试试？虽然不能触摸书本，但一页一页透视……” 想到这里，孙道摇了摇头，这动用数据能力，哪怕是和器官融合的能力，也是要消耗数据能的，一会半会也就罢了，时间一长，那是无论如何都撑不住的。heiyaп 已更新 “就先大概看一点，以后每天抽一点时间，慢慢去看，聊胜于无。” 有了决定，孙道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下面就是在动手之前，先挑选哪一本了，否则东鳞西爪不成体系，更加浪费。 “我主要的目标，是多学一点东西，充实自己，而且不光在这个世界能有帮助，离开这里回到现实，或者去往其他世界，尤其是墨坊世界，在面对邹易的时候，也能有一定帮助才行，这样一看，黑暗生物什么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特产，应该先排除掉，就算是学，也要放在后面，那殖民地和世界地貌就更要往后放了，异位面战争应该有帮助，但就怕是纪实，只讲故事没有知识，所以这个世界力量的源头，或许是个好选择。” 经过一番的比较、排除，孙道确定了目标，也不啰嗦，凝结了体内的数据能，激活了眼中能力，就这么直接朝着那本书投射过去。 “现在门前立方体内的数据能大概是十度，而门后立方体的数据能已经有二十度了，加起来就是三十度，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最多用掉一半，也就是十五度，不知道能支持多久。” 念头落下，孙道的视野已经扩张到了书架上，并透过封皮，直接神入到了书页中。 这些书明显没打断印刷发行，所以在目录上能省就省，只是方便自己人查阅，还涉及到某种暗码，孙道无从破解，所以只能不管这目录，继续往里面透视，很快就到了这第一页的内容。 这第一页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总论，直接提到了一种叫做“血脉遗传”的力量，说是天赐之能，拥有诸多超出想象的力量，并且列举力大如牛、劲步如风、刀枪不入、体格膨胀、极速愈伤等等例子。 不过，这些介绍过后，这一面也就说完了，孙道刚要进一步透视，这才想到书还有反面，便不得不变幻一下自己的角度，小心控制眼中能力的力度，试着去看反面，可这样一来，格外耽误时间，好在都是字母，就算是倒着看，靠着数据能增幅的分析和计算力，也可以很快转变成孙道能够理解的信息。 但如此一来，数据能的消耗速度也就增加了。 “三十秒，耗费了三度，大概是十秒钟一度，我的时间十分有限……”心中想着，他终于将第二面的内容浏览了一遍，这部分的内容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些苗头。 “这是在描述一种肉身能力，能大幅度提升肉身战力，这书的作者还提到了，他通过研究这种能力的持有者进行研究之后，发现了背后的一点奥秘，称之为力量本源……” 看到这里，孙道理智的不去深入思考，书的作者是在呢么研究的，而是转而去看第三面上的内容，紧接着瞳孔猛然放大！ 这一页上，大略的把作者的研究过程描述了一遍，最后又将那个发现的本源，拓印了下来。 “这是……数据模型？” 第三页的下半部分，赫然是一个水滴形状的符篆纹路几何体，一道一道的线条纵横交错，充满了神秘气息。 “这个世界的力量源头，血脉能力的根源，实际上是数据模型？” 在孙道惊讶的同时，门后的核心立方体突然一震，跟着汩汩数据能蜂拥而出，转眼就撞在漆黑大门上，跟着黑门开启，数据能汇聚起来，孙道的部分记忆从心底浮上来，与这部分数据能结合起来，急速变化！ 下一秒，一个水滴形状的数据模型顺势生成，霍霍生辉，当感知汇聚其上的时候，孙道能在里面感受到一股仿佛将要炸裂的劲力波动，伴随着诸多信息流，涌动而出！ 爆劲数模！ 这数模成型后，便顺着黑门缝隙，来到了门后空间，也落到了存放点那里，不过孙道立刻就有了身体空虚之感，疲惫蜂拥而来，整个人昏昏欲睡，那门外核心中的数据能，竟是一下子就消耗干净了。 “果然只要看个齐全就能记录下来，这么一来，我可以在这个图书馆中得到众多的数据模型！”下一秒，孙道就兴奋起来，他自然是渴望强大的力量的，尤其是要面对邹易之前，哪怕是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力量，他也要收集起来，积少成多。 “不过，今天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明天继续，我今晚要养精蓄锐，多临摹几幅数据模型，增加数据能的总量！”在心中记录了一个数据模型，孙道就有些疲惫了。 这也是这本书中有现成的数据模型，他才能通过阅读、记忆，在黑门中形成数据模型，如果不是这样，单纯看书、学习知识，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 和从前的单纯记忆不同，这一次在记录的过程中，他的数据能也搀和其中，使得那数据模型在心底成型的瞬间，就有诸多信息涌出，无疑能加快孙道的理解，是以消耗不少，这疲惫袭来，已经不适合在继续透视了。 “今天多少也有些突然，等明天做好准备再来！” 想着想着，孙道恋恋不舍的收拢目光，双眼能力重新沉淀下去。 停下了眼中能力，孙道也不再停留，往回走去。 不过，在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这一层里面，在那里能看到一个简易的梯子横放在墙边，而在梯子上面的屋顶上，则有一个小门。 第二十二章 付出与承诺 ?孙道也不觉得奇怪，这里虽然是顶层，但上面应该有阁楼，起到防潮隔热的作用。 从三楼回到二楼，因为突然消耗了些许数据能的关系，孙道的脚步有些沉重，跟着他又看到了那个身穿修士服的人，还是坐在原地看着手上的书，除了翻动书页的手指，没有其他动作。 见到对方这个样子，孙道也打消了去招呼一声的念头，开始翻看这一层里的书籍，因为有黑门的关系，所以他翻看的极快，几乎就是扫一眼就翻过，不知不觉便将机械分类的不少书籍翻了一遍。 这些书籍的内容都化作信息，留存在黑门后的存放点中，孙道今后可以随时调阅，倒也不一定都要彻底记住。 这样看书，时间过得飞快，很快窗外的天色就暗下来，孙道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和苏颜跟他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就把手上的书放下，然后朝楼梯走了过去，不过还是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穿修士服的人，对方依旧在安静的看书。 “这个人不会是类似扫地僧之类的高手吧？不过，这座图书馆第三层的东西，确实非同小可，肯定要有人守卫的，除了这个人，我倒是没看到其他人。” 这样的情况下，孙道不由推测这个包裹严实的人，必定有着惊人的战力。 沉思了一会，便被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 “偌德少爷，该上车了。” 说话的是弗斯家族的老管家老艾伯特，今年已经六十岁高龄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着长寿的方法，但普通人是无福消受的，而受限于公共卫生、医疗水平，以及工业革命特有的雾霾、烟尘，人的健康并不能和现实世界相比，所以六十岁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长者了。 只不过，按照老艾伯特的说法，他是苏颜看着长大的，从他的祖父一代，就开始为苏颜服务了。 “不过，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苏颜在这里的化身。”一边想着，孙道随着老艾伯特登上了带着弗斯家盾徽的马车，这马车将把他带去城外的庄园，也是事先说好的。 实际上，苏颜在城中的那个小楼，算是一处隐秘场所，毕竟里面的摆设超出时代，就算是弗斯家的管家，那也是不能轻易展露的，所以在确定了孙道的身份后，他的住处也就挪到了城外庄园。 “没想到在这里还体会了封建主义少爷的待遇，不对，现在是工业革命时期，苏颜也投资了不少实业，甚至还想涉足金融业，所以算是个资本家，我这其实是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嗯，应该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 思考了半天，孙道顺便把心情平息下来，发现两个立方体中的数据能都在缓慢的恢复。 很快，马车一震，停在了弗斯家的庄园外面。 孙道下车这“自己家”的庄园，再回想布莱德爵士家的，不由撇了撇嘴：“敛财很擅长，但却抠门到自己家都不愿意多布置，布莱德庄园比这个至少大了三倍，苏颜的三百年经营，也不知道是弄了个什么。” 老艾伯特的声音再次传来：“少爷，请您先去房间换一下衣服，凯特议员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凯特议员？”孙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凯特指的是朱芸，“好的，我知道了。”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在这个世界，再起一个名字，我那个诺德也是他们坚持要起的，真是因为入乡随俗？” 十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孙道来到大厅，看着坐在沙发上谈笑的两个女人，莫名的生出一股压力。 “偌德来了，来姐这里坐。”朱芸一抬头，招呼孙道过去。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管家，孙道走了过去，来到两女对面的沙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凯特议员，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想向你说一声，今天在黑水图书馆……” “任青敏死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朱芸还是一脸笑容，“任青敏是个商业间谍，估计不是量宇科技派来的，就是美心公司的人，结果把自己害死了，算是咎由自取。” “量宇科技？美心公司？”孙道眉头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量宇科技周成龙的发言，孙道就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美心公司则是一家大型的电脑企业，以销售品牌电脑闻名，如今收购了笔记本、手机等业务后，也开始转向提供解决方案的综合服务企业了，在孙道的猜想中，四大公司中，肯定是有美心公司的一席之地的。 “对，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现在就动手了，”朱芸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对了，你老是凯特议员、博士之类的叫，那也太见外了，就和小颜一样叫我朱姐吧。” “开始拉关系了！”孙道立刻警惕起来，他已经在苏颜身上领教很多次了。 “不要这么警惕、紧张，”注意到孙道的表情，朱芸越笑越开心，“你现在成为布莱德爵士的骑士扈，姐确实是除了点力的，正好手上有点事，你的这个身份也方便帮我，对了，那个探测镜片，你不是很喜欢么？就送给你好了，我不是说过么？可以不要钱的。”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两个小镜片。 看着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孙道只感到一股无力。 “不要钱，但是要出力，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啊。”感叹一句，孙道伸手接过瓶子。 弱并不可怕，只要心里清楚就行，以后慢慢努力吧。 “这样最好，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的，”朱芸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长方形盒子，“这个你也拿着，也是用得着的东西。” 孙道同样老实的接过来，随后终于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想让我做什么了么？” 朱芸看着孙道，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敛笑容，说道：“今天你在现场发现了一把钥匙吧？这个东西是个微型的3打印机，里面的机制可以专门复制金属物品，从明天开始，你一旦接触到那枚钥匙，就用这个打印机触碰一下，它会瞬间自动扫描，然后记录下来，至于其他的指示，会显示在这两枚隐形镜片上，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也要把它们带上。” 孙道眼皮子跳了跳，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不用担心风险。”朱芸又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块玉佩和一根试管。 玉佩通体碧绿，中间嵌着一颗珍珠，隐隐能在里面看到一个数据模型的轮廓，试管里面则是一种蓝色液体，还塞着盖子。 “这块玉佩关键时刻可以让你瞬间脱离暗影城世界，回归现世；试管则可以补充二十度左右的数据能，对现在的你来说，足够一口气补满全部的数据能了。” “这些东西……”孙道眉头越皱越紧，“你拿出了这么多东西，估计都很珍贵，所图肯定不小，风险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五十万！”朱芸伸出五根手指，“不管你能不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事后都有五十万的报酬，如果能够完成，还有四张数据扑克作为报酬，除此之外，我欠你一个人情。” 五十万！ 所谓财帛动人心，更何况孙道这样家中负债的！ 至于那数据扑克，他虽然还没有明确认识，但从支离破碎的信息中，也能推测出这东西着实不凡，能帮人跳过必死的梦魇大厦环节，还可以帮人开启权限。 至于朱芸的人情…… 孙道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想起在巷子里，李坛被生生逼走的一幕，自然明白这个人情的价值，也许在三样东西里面为最！ 自己有付出，对方的承诺也足够让自己动心！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决定，准备答应下来了。 但这个时候，朱芸仿佛误会了什么，眉头微皱：“再加上一个足以炸伤中等权限者的数据炸弹。” 这话仿佛一个炸弹，在孙道的耳边炸响，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瞬间脑子里闪过的邹易的面孔。 “考虑到你本身的数据能并不充沛，所以再高等级的数据炸弹，你恐怕无法驾驭，”朱芸看了孙道一眼，继续道，“这是我能给予你的极限了，说实话，让你做的事虽然危险，可论回报，不一定能比得上我现在给你的。” 孙道知道必须表态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第二十三章 三个选择 ?“估计朱芸的目标，和黑水图书馆有关系，才会把我推荐成黑水骑士的扈从，任青敏也是死在黑水图书馆，这个联系已经很明显了。” 从大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孙道无心关注房间里的华美摆设，心思还停留在将要到来的那件事上，目光落在手上的几件事物上面。 玉佩的激活之法，朱芸已经告诉他了，就是用数据能灌注玉佩，所以玉佩已经被他贴身收藏起来了，既然料到了此行危险，这种保命的东西，当然是不能马虎的。 此刻在他手上的两件事物，就是装着镜片的瓶子，以及那个微型的、好像一个打火机的随身3打印机。 “让我用这个触碰钥匙，然后再打印出来，这个其实是整件事情的门槛，如果不把钥匙打印出来，后面的事情都无法进行，可钥匙现在被布莱德爵士拿走了，我没有什么借口能够再次接触，最好的时机，无疑就是发现任青敏的皮肤上有凸起的时候了。” 想着想着，孙道自然而然的回忆起那枚钥匙的模样，当时迈泽尔警长把钥匙拿过来的时候，孙道也是见过的。 不过，这样一想，心底就有反应，黑门微微开合，一道钥匙投影在门内呈现出来，赫然与孙道白天所见的一模一样。 “这样也行！” 这一下，倒是让孙道很意外，但想到这黑门能够吸收资料、影像，又平静下来，对黑门的功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接下来，他分出一缕数据能，灌注到了钥匙投影上，将之拓印下来，这是把投影的图形、轮廓转变成数值、信息，融入到数据能中，跟着这道数据能并不回归，而是随念而行，最终灌注到了微型3打印机中。 顿时，打印机隐隐震动，前端投射出一道光芒，凌空构建，投影成型，赫然是一枚钥匙的轮廓雏形，随后渐渐从虚幻的轮廓线条，沉淀出材质感，最终形成了一枚真正的金属钥匙！ “太神奇了！居然真的是化虚为实，把其他东西打印出来了，只不过不是平面纸张上的二维线条，而是立体的三维物质！” 孙道顺手接住，钥匙表面还有余温，心头泛起种种念头，这3打印的名头，他在现世也听过不少，如今真正接触，才觉得神奇。 “这么一个小东西里面，不过打火机的大小，是怎么实现的？是填充了材料，还是因为数据模型？” 研究了一会也没有头绪，孙道的心思重新回到朱芸交代的事情上。 “看上去是门槛的一步，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简直出乎了我的意料。”看着手中这把钥匙，孙道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迟一点再交给朱芸。 “我刚回来，立刻就交上去，想不让人怀疑都不行啊，何况我这还没再见布莱德爵士，朱芸问起这钥匙在哪找的，也说不通，不如再等两天，找个借口，顺理成章。” 有了这把钥匙，后面的事无疑就要真正着手进行了。 实际上，按照朱芸的说法，如果孙道一直没有办法接触到钥匙，那么最后也有五十万之类的好处拿。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先努力去做吧，如果那个数据炸弹，真能伤到中等权限者，那就该尽量拿到手，也好对付邹易。” 想着想着，孙道先把钥匙收好，同时思考着，这台随身打印机是不是也有一枚数据模型在里面作为核心，只不过表面却看不到，应该是位于机器内部，这就不能拆开来看了。 紧接着，孙道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瓶子上，观察着里面价值六万美元的隐形镜片。 “这可是价值六万美元的东西啊。” 小心的把瓶子收好，孙道并没有现在就拿出来使用，而是准备晚饭之后再试一试，因为等会的晚饭中，朱芸会把她对毒素的分析，告诉苏颜和孙道。 关于邹易的事，朱芸明显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苏颜说了多少。 “毒素的问题不搞清楚，就不能放心的对付邹易，一个不好，这边刚想动手，那边邹易一个念头过来，我直接就死了，万事休提。” 目光一扫，孙道看到了旁边挂着的衣帽，突然心中一动。 “对了，那顶和拉普拉斯妖有关的帽子，在这个世界每天都戴在头上，倒是不用担心惹人怀疑。” 弗斯家族的餐厅也很大，桌子细长，像是公司的会议桌一样，不过只坐了三人，苏颜坐在主位，身后站着老艾伯特，不过等菜上齐了，苏颜就让这位老管家先退了出去。 “还没动静？” 从孙道来到餐厅，就等着朱芸开口，可几块牛排下肚，见朱芸还没有要开说的架势，他忍不住问了起来：“烈焰博士，这个毒素的是……” “不急，”朱芸擦了擦嘴，“毒素是数据能力衍生出来的，属于生命道路范畴，看似简单，其实复杂，这个生命道路就是那天开启权限时，四张扑克所代表的道路之一。” “这样的毒素，也是生命道路的能力？”孙道不由留神，他选择两条路中，就有这样一种，“你说是数据能力衍生出来的，那里面是不是也存有数据模型。”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朱芸两手放在桌上，“毒素能力是数据模型衍生出来的，和邹易本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直接沟通数据模型，能力清晰，可一旦和本体分开，渗入他人体内，就和数模断了联系，只有一丝意志信号联系，很容易因为外界的刺激发生异变、变异，近似于原始能力了。” 原始能力，是相对于数据能力而言的，指的是没有被数据模型约束和规划的能力。 “那要怎么办？”孙道知道之所以要研发数据模型，就是因为原始能力不受约束，具有太多的危险性。 “我还在着手研究，毒素在你们体内的量不大，所以也没有那么恐怖，至少还是可控的，而且像苏颜这样用黑水圣器，一样能够抑制，至于你……”朱芸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点感兴趣的神色，“或许是因为你经常临摹数据模型的关系，又或者是在这期间开启了权限的缘故，这一丝毒素在你体内进入了潜伏状态，反倒没有这么危险了。” “潜伏起来，就不受邹易控制了？”孙道微微放下心来。 “并不是，”但朱芸直接一个转折，“只不过是在重新遇到邹易之前，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一旦靠近邹易，接收到本源数据模型的信号，那么就会重新活性化，实际上，这种潜伏正是异变的前兆，说明这种原始能力，吸收了新的信息，开始了一轮进化。” 孙道越听越不对，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还是不用担心。”朱芸重新露出笑容。 孙道见她笑的自信，面色稍微好转。 可朱芸接下来的话却是：“因为一般来说，这种异变前的潜伏期，少说也要几个月，但还没等异变觉醒，邹易就提前把毒素唤醒了，你可能已经死了，那还担心什么？” “这比不担心还糟！”听到这里，孙道心弦紧绷。 “但是，”朱芸又道，“还是有办法让邹易无法唤醒毒素的。” 孙道一听，紧绷的心弦松开几分，追问：“是提前消除毒素？” 朱芸摇了摇头：“不是，消除毒素不难，但难的是几天之内做到。” “那？”这一会的大起大落，让孙道颇为头疼。 “三个方案。” 看差不多了，朱芸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尽快得到骑士身份，有了黑水圣器的话，自然可以像苏颜这样压制毒素，缓缓化解，圣器的力量可以瘫痪毒素，就算是邹易也难以联系，而且炼化过程中，还能增强体质，但这一点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时间，而且黑水骑士不减员的话，一般也很难有新的骑士加入。” “第二，是等我开发疫苗，我有八成把握，在三天之内开发出疫苗，暂时将毒素压制下去，让邹易无法将之唤醒，暂时解除后顾之忧，只是在这期间，毒素不能再有变化，否则就要推倒重来，毕竟这毒素近似原始能力，我这样也等于是凭空架构出一个可以将之约束的简易数据模型，时间和精力都要花费不少。” “第三，这是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案，但可以增强你的战力，毕竟以目前的情况，你和苏颜再见邹易，还是要为他所制，其他人反而不好插手，因为邹易的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所以在碰面之前，最好抓住任何一个增强实力的机会。” 孙道默默听着，消化着前两个方案的内容，权衡利弊，同时又问道：“第三个方案是什么？”他也是认同朱芸所说的，抓住任何机会增强自身，这也是他正在做的。 “将毒素的异变提前！”朱芸微微眯起眼睛，掩饰眼底的兴奋，“异变有危险，但也是机遇，控制得当的话，不光能解除危机，还能将毒素变成你的器官能力，如果你担心影响未来发展，那么以后还可以试着用数据模型解析能力，将他约束、分离出来，你看怎么样？” 第二十四章 开始 ?“到底要选哪一种呢？” 第二天，当孙道再次抵达黑水图书馆时，头上戴着那顶爵士帽，脑海中关于朱芸所给的三个选择，还是萦绕不去。 实际上，昨晚孙道也没有睡觉，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临摹数据模型，将消耗了的数据能补充回来，同时权衡三个选择。 三个选择，第一个看上去好处最多，风险也最小，但最不容易实现，如果有可能，孙道自然是要选这个了，但这个他说的不算，朱芸说的也不算，必须要黑水议会做出决定，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操作性。 至于第二个选择，无疑是目前最为可行的，似乎也是最中庸的。 不过，在孙道的心底，其实更想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身的战力，要面对中等权限的邹易，孙道这个刚刚得到初等权限的新手，那是怎么武装自己，都不嫌过的。 “不过，这第三个方案，按照朱芸的说法，她也需要摸索一下，虽然有了想法，但也要制定计划，等万事俱备，至少也是两天后了，这就还需要时间，但这个说法也不一定是真的，她很可能是希望我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帮她把交代的事情做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第三个方案才会往后推的。” 这样想着，孙道又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皮，他的眼睛正带着那两个镜片。 这两个镜片的作用，孙道带上之后，才知道意义所在，他还记得今早刚带上，看见苏颜的时候，视野中就出现了诸多图形，分析苏颜的身体状态，以及表示了其人的权限等级，还有其他诸多随琐碎信息，都以数值的形式一一罗列，可以说是细致入微。 不光是人，就算是看物体，也能瞬间标示出各种信息，按照朱芸的介绍，这两个镜片看着小，但里面却装了一个数据库。 当然，因为是新产品，还在测试时期，这个数据库中输入的内容，还有很大的局限性，虽然涉及暗影城世界的方方面面，但对暗影城世界之外的资料，就没有那么细致了，但很显然，朱芸所需要的，就是孙道在暗影城世界帮她做事。 “这个镜片太方便了，如果能够用黑门把里面的资料给复制下来，或者干脆弄清楚这镜片的结构，那就更好了。” 不过，孙道的这个想法却无法实现，黑门虽然看上去神通广大，但对那3打印机之类的，看不到数据模型的事物，还是无能为力的，而这两个隐形镜片，更是通透、微小，丝毫也找不到数据模型的痕迹，就算是黑门也无从下手。 走进图书馆的大门，孙道和沿途的几名警员打了招呼，昨天也都认识了，现在当然要问候一声。 接着他就走上了二楼，但没有立刻前往三楼，继续昨天的工作，而是在二楼拿起几本书，又翻了起来，同时又注意到了那个一身修士服的人，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翻着手中书。 如果不是那人手里的书明显和昨天不同，孙道都要怀疑这个人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没有移动。 孙道像昨天一样，和那个人井水不犯河水，自己看着自己的书，但同时又不时用余光扫过那人，想要借助眼睛上的探测器，探查一下其人虚实，毕竟昨天他之所以不去攀谈，也是隐隐感觉到对方不简单，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不过，目光扫过，探测器上却只是出现了一个个问号，更没有像苏颜那样，显示出清晰的数值。 “太古怪了！”让孙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加重了他的好奇心，也使得孙道生出了一个念头，“说起来，这个世界明显也有超出常人的战士，他们的力量体系，总不至于也是看权限等级吧？难道是一个独立的力量体系？这还只是一个暗影城世界，算上其他的主题世界，一个世界一个体系，各种能力大乱斗，岂不是混乱无比？” 莫名的，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踏入数据世界，在梦魇大厦的顶层，看到的那一幕—— 火龙、机器人、飞剑、战队…… “等再见布莱德爵士，用这个探测器扫一下，看一看是怎么评价的，应该就有答案了，”心里想着，孙道却又思索爵士什么时候能来，“爵士来了，我和他说两句话，然后才好通知朱芸，说是复印出钥匙了。” 正因如此，孙道才没有直接走上三楼，防止哪一会正好老骑士过来，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过去。 不过，一直过了中午，孙道在对面吃过了午餐，布莱德都没有再次出现，于是孙道盘算了一会，还是拾阶而上，再入三楼。 这一次，他还是挑选的那本《世界力量的源头》，继续昨天的地方往后面看，很快就又看到了两个数据模型，形状已经脱离了四四方方，一个是三角形，另外一个则是梯形。 孙道先观看了其中一个，在心底靠着黑门形成了一颗数模，但疲惫感紧随而来，门前立方体的数据能直接消耗干净了，但他顶着这股疲惫感，又观看了第二个，同样形成了数模，这下子门后立方体的数据能也下降了一半。 不过，那两个数据模型，也因此在心底成型—— 这两个数模分别对应这个世界的两种血脉力量，一种是近似于重生的血肉愈合，另外一种则是将皮肤硬化，按照书上的描述，血脉若是浓郁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抵挡得住子弹射击。 这两个数据模型，在被孙道看到、收集的瞬间，也是透露出了不少的信息，也带来了相应的名字—— 伤愈数模与硬化数模。 “书上既然提到了子弹，那就说明成书的时间并不长，应该和现在的时代相差不多，但从一些字里行间的用语上，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作者怀疑有异位面的人潜伏在暗影城议会，这也就是说明，墨坊科技的人，并没有真正控制住这个世界！” 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让孙道陷入了思考，对数据世界的构成隐隐有了疑惑，不过因为信息量有限，还不足以进一步推测。 所以孙道在黑门拓印了这两个数据模型，就重新回到二楼，准备重新投入到对机械学的学习上，不过等他走下楼梯，才发图书馆二楼多了一个人—— 身穿深蓝色军装、血红色披肩的布莱德爵士。 这位老骑士站在窗边，正在往窗外观望，在他身边不远处，正坐着那名穿着修士服的人，但两人之间都不受影响，仿佛对方并不存在。 “布莱德爵士居然这个时候来了！”孙道一惊，快步走了过去。 “三楼的书很有趣吧。”布莱德爵士转过头来，说的话让孙道心中一凛，以为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不过，老骑士接下来的话，让孙道把心重新放下：“每一个来到黑水图书馆的人，都免不了在三楼上徘徊一阵子，哪怕无法越过壁障，也都想尽可能的多看几眼，这没什么，我来这里，就是看一看你还习不习惯，如今看来，你已经融入其中了。” “多谢爵士的安排。”孙道顺势致谢。 “好，你能静下心来，这很好，不过也不能太过心急，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布莱德爵士发现了孙道脸上的疲惫之色，“另外，昨天的事情你也见了，这两天局势有些复杂，我不能时常过来，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先记下来，我每三天安排莱尔过来一次，你把问题交给他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又吩咐了几句，爵士便匆匆而去。 孙道却也松了口气，知道总算有借口说拿到钥匙了，不过这边刚吐完气，就听到一阵叮铃铃的声响，赫然是这图书馆二层的电话在响。 孙道抬眼看了那像是修道士的人，见他没有半点要去接电话的意思，便只能自己过去，把听筒拿起来之后，里面传出了朱芸的声音—— “拿到钥匙了么？”她说的是汉语。 “拿到了。”孙道回的也是汉语。 “很好，今晚接你的马车会出意外，你要留在图书馆过夜，晚上八点，三楼的壁障会失效，你用钥匙打开阁楼的盖子，到了里面，隐形镜片上会给你下一步的知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第二十五章 图书馆的嚎叫声 ?“我刚和布莱德爵士碰面，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朱芸就有消息了，她说来接我的马车会出事？让我在这里过夜？八点的时候，三楼的壁障会消失，让我去阁楼？阁楼里有什么？” 一下接收这么多信息，孙道用了十几秒钟才理清楚，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烈焰博士可能疏忽了，图书馆中可有一个人，高深莫测的很，有他在，我估计是没有机会的！”这样想着，孙道的目光自然落到了那个修道士身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不过，问题很快就自行消失了，等墙上挂钟的时针走过六点，那个修道士一样的人，居然起身离开了座位，一晃就不见了踪影，任凭孙道在图书馆各处寻找，都找不到那人踪迹了。 “这……”孙道没有半点欣喜，反而觉得自己果真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想着即将到来的事，反倒无心看书了，可谓度日如年。 “这样可不行，要是心里乱了，肯定要出问题！”意识到这样的心理状态有风险，孙道却有些掌控不住念头，最后调动黑门中的几个数模，在心里默默临摹。 直接在心中临摹数据模型，是孙道在临摹的时候发现的方法，效果没有用手来的明显，却可以帮助他集中精力，排除杂念。 半分钟之后，孙道整个人重新安静下来，也不去看书了，而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临摹，调整心念，准备迎接晚上的任务。 时间流逝，在孙道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门后的核心立方体边缘，一个数据模型的雏形越发清晰，赫然就是电漩数模，除此之外，在这个数模边上，又有几道痕迹慢慢浮现，不过这些痕迹，乃至那将要成形的电漩数模，都太过微小了，根本引不起孙道的注意。 不久之后，图书馆中的平静，被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打断—— “不好意思，弗斯先生，我们刚刚接到电话，说是来接您的马车在路上出事了，被几个流浪汉围住了，车夫受到了攻击，今晚不能接您回去了，如今城中治安隐患不少，又有些不安分的反社会叛军活动，独自回去并不安全，只能先让你在图书馆过一夜了。” 这个人满脸歉意，但他并不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而是这片建筑的守卫，他可能也知道，图书馆里刚刚死了人，怕孙道介意，便补充道：“如果您想去外面旅馆的话，我们也会安排，不过这一片的产权都属于黑水骑士团，没有骑士老爷们的吩咐，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因为布莱德爵士允许您在黑水图书馆逗留，我才提议让您在这里过夜。” 孙道当然不会选择其他地方，但还是故意皱眉，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图书馆什么地方能睡，我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正好晚上也能看看书。” “那就好，请随我来。”守卫送了口气，他最怕这位贵族家的少爷提出让他难办的事情。 跟着守卫下楼，来到一楼图书馆的偏僻一角，守卫推开了一扇门，孙道这才知道，还真有让人休息的地方，看上去是一间休息室，但要走下台阶，有一半是陷地而建，里面摆着茶具、棋盘等物件，因为他没怎么在一楼停留，所以之前没有注意到。 守卫尽职尽责的介绍道：“骑士老爷们偶尔过来，多会在这里休息，里面有床垫，我帮您铺好。”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孙道不想让守卫在这里停留，因为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走过了七点四十。 距离八点，还剩下二十分钟。 不过，进门的时候，他在门边的墙角处，看到了一片半个指头大小的碎壳。 之所以会被孙道注意到，是因为这个碎壳的材质有些特殊，和这个时代有点隔阂感，疑惑中，他弯下腰，仔细一看，觉得外壳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因为壳边有烧焦痕迹，形状扭曲，他一时想不起来。 “感觉是很熟悉的东西，就在脑边，偏偏想不起来了。”想着想着，孙道伸手想要把东西拿起来，结果指尖刚触到碎壳，那碎壳就“呼”的一下，碎裂成细小粉末。 “这……”孙道心下意外，有心探查，但粉末散落，无从收集，而时间将近，实在没有功夫理会其他了，只能暂时放下，走进了那间休息室。 一到屋里，四周安静，孙道又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但有了临摹数据模型的经历，这个时候他的紧张已经不是慌乱，反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时针来到了五十七分，孙道这才决定动身。 突然，休息室外面传来一声撞击声，跟着…… “啊啊啊！” 惨嚎响起，声音熟悉，正是刚才的守卫，孙道瞬间就警觉，但没有选择开门出去查看，而是拿出朱芸给的那根试管，拔掉塞子，一饮而尽！ 试管中的液体，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带有一点酸甜，但冰凉刺骨，孙道能感到冰冷寒流从嘴巴一直延伸到胸腹，然后扩散开来。 丝丝缕缕的凉气在体内萦绕，带来舒爽之感，干涸的门前核心中，数据能重新显化，转眼充盈，而门后立方体消耗了一半数据能，也补充完毕。 “这东西太神奇了！” 感慨一句，孙道没有时间留恋那种舒爽之感，他快步走到房间中间，将电灯的拉线一拉，把灯关上——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电能，只是还不普及，但在黑水图书馆这样的地方，已经当先装备。 灯一灭，房间里骤然黑暗，孙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房内走去，抬头看向那几扇小窗户，没有找到能逃脱的地方—— 休息室本就是建在图书馆角落，半陷地面，窗户高而窄，不足以让孙道这个体格的人通过。 “跑是跑不掉了，而且我身负任务，能不跑还是不要跑的好，听朱芸说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其中风险了，现在只不过是应验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默念数据模型的缘故，孙道虽然紧张，也免不了恐惧，可思路依旧清晰畅通。 他来到房间一角，这里放着几把短刀，看上去只是装饰用，不过对现在的孙道来说，也是足够了。 “可惜被杨组长拦着，没去找李哥一趟，不然陷阱枪在手，情况也许会好很多，不过我现在不是公司任务，开枪的子弹恐怕没人帮我报销，这一枪几千，实在受不了。” 强行用这样的事排解心中的恐惧，孙道深吸一口气，观察起手中的短刀。 这把短刀的造型并不特殊，刀柄漆黑，雕刻花纹，乍一看仿佛流水，刀柄尾端仿佛是一盏杯子，将短刀竖起来，刀刃向下，这么一看，就是杯子在不断的向外涌水，只不过这水都是静止的。 孙道伸手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刀刃冷硬。 他再不迟疑，右手握刀，左手取出微型3打印机，往刀上轻触了一下，数据能融入里面，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信息流动，只要动念，就可以打印出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刀。 “钥匙是开门用的，只要轮廓、不管什么材质都能用，可武器就要看材质了，光凭眼睛看是没用的，不过有了这个微型打印机倒是方便多了，触碰一下，储存了相应的信息数据，材质也能模仿。”转着这样的念头，孙道定了定神，接着一咬牙，这才迈开步子，朝房门走去，心里却回忆起自己经历过那一场战斗—— 孙道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是随李辛一同进入碎片世界时，在走廊、厨房中的战斗，那时他虽然借助了兵器，但独自闯入梦魇大厦的厨房，面对烟气攻击也算应对得体，事后李辛都表示孙道有这方面的天赋，向杨航信要人不得。 至于更早之前的战斗，则只有被邹易轻易击倒的那次勉强算是。 “记得在厨房中，最后时刻，陷阱枪的子弹用完了，是靠着心底的那枚电漩数模激发了电能，直接灌注到了枪械里面，这个可以借鉴一下……” 想着想着，孙道默默呼唤黑门，念头一转，几枚数据模型尽数在心底显化，围绕黑门徘徊不定，都是孙道接触过的数模—— 最初见到的电漩数模、炎火剑上的燃火数模、杨航信给予的流水数模，当然了，还有在这黑水图书馆三楼得到的三枚数模：能瞬间提升劲力的爆劲数模、能快速回复伤势的伤愈数模，以及让部分皮肤坚硬的硬化数模。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翻译用的数模，不过这个是怎么想，都不适合现在用的。 几枚数模萦绕心头，孙道拉开房门，映入眼中的是满地血迹、残肢断臂，血液呈爆炸状，沾在两边书架上，而在书架中间，站着一道娇小身影。 “咦？还有其他活人，那就一起杀了吧。” 宛如撒娇般的声音响起，喀嚓喀嚓的骨头摩擦声中，娇小身影的后背鼓起一个个肉包，跟着遍布全身，下一秒，整个人就膨胀起来，脸庞凸起，毛发生长，牙齿突出，妩媚的双眼转眼通红、拉伸。 “嗷呜” 随着一声嚎叫，地面震颤，庞大黑影朝孙道扑了过来！ 第二十六章 狼裔与盒子 加更，零点的时候还差十几票，考虑一下，还是加更了！希望明天大家继续支持！明天也是五百票加更！ “这个女孩，是争夺权限排名时，七人小组中第一个上前的那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狼人！” 朝孙道扑过来的庞大身影，从一个娇小女孩膨胀而来，眼下却比之孙道要高出半个身子，浑身灰暗，毛发浓密，更惊人的是一双利爪、一口獠牙，和孙道在影视、书籍上看到的狼人模样一般无二！ 这一扑，带着浓烈的劲风呼啸而来，危险与压力在孙道心头炸裂，也将他的惊讶吹熄，自被邹易折磨后，便逐渐显化出来的本性，在这一刻从心底爆发出来！ 一个念头炸裂，孙道双眼瞬间闪烁精芒，将器官能力激活！ 下一秒，四周景象、无论多么细小的事物，尽收眼底！同时，配合着隐形镜片，一个个数值跳出来，一道道图形闪烁，大量信息瞬间成型，顺着视觉神经传入心底！ 黑门开合，信息融入。（最稳定)￠￡， 说来繁复，实际不到半秒中的时间，孙道就看出了狼人行动轨迹中的空隙，脚下一用力，朝空隙冲了过去！ 他要躲闪！ 只是，世上的事情，并不是你意识到了，就能做到的，孙道本身体能有限，这一蹬方向是对了，可力度不够，不如狼人的速度快，这边刚动身，狼人的爪子已经近在眼前！ 尖爪锋利，闪烁寒芒！ 危急关头，孙道的本能再次爆发，两个数据核心同时震动，各自分出一缕数据能，瞬间灌入那枚爆劲数模！ 数模瞬间闪烁、扩张，直达脚底！ 劲力，爆发！ 一声轻响，孙道双脚上的鞋子瞬间解体，鞋底的地板炸裂，两只脚上的筋肉以肉眼可见的膨胀、压缩！ 一胀一缩，劲力爆炸！ 狂暴的劲力，推着孙道的身子瞬间向前，这速度太快，他的反应神经都无法及时得到反馈，只有两耳风声呼呼，旋即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疼痛让孙道一惊，两脚一转，整个人旋转了一下，止住了冲击势头，避免了一头撞在书架上的下场，不过背上的疼痛却越发浓烈起来。 不用去看、去摸，孙道也能大致能猜到，虽然最后关头爆发了劲力，但还是没能完全躲过攻击，背上被划开了一个血口子，不过疼痛在身，却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在心底滋长。 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奇怪情绪，孙道默默清点了一下体内的数据能，发现刚才那一下足足用去了5度，近乎六分之一了。 “不能持久作战，劣势太大了。”这样想着，却又轰隆一声，孙道循声看去，就见狼人直接扑在了门上，门框瞬间炸裂，狼人的半个身子撞了进去，却也有一半卡在门上！ “机会！” 眼见这种情况，孙道顾不上计算数据能存量，再次呼唤爆劲数模。 这一呼唤，数模炸裂，再次作用于两脚，在碎裂的地板中，孙道双脚一阵剧痛，痛入骨髓，身子却如离弦之箭般往前急冲！ 在冲力的带动下，他咬紧牙关，拼命甩动右手，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绷紧的弓弦，在这急冲中的一举一动都格外艰难，居然连手臂都伸展不开了。 “再爆！” 又是一个念头，孙道手臂上筋肉膨胀、压缩，赫然是爆劲数模又作用于手臂上了！ 手臂一抡！ 寒芒闪烁，短刀离手！ 短刀之上，集结了前冲之势与爆劲之力，破空呼啸，化作一道寒光，径直刺入了狼人的后脑部位。 嚓嚓嚓！ 刀刃与骨头摩擦的声音让孙道听得毛骨悚然，但心里却回忆着自己在书上看过的、有关大脑的信息。 “狼人既然是人变的，身体结构应该差不多，如果能刺中小脑，影响它的运动中枢，那这狼人的威胁就会大减，躲避起来也容易，就算脑部变形，小脑移位，那也有很大可能刺中脑体后部的枕叶，影响视觉！简单来说，就是让它脑残！” “嗷呜！！！” 刀刃没入后脑，狼人嚎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之意，随即一条手臂往后一抡，又快又疾，宛如一根粗大的鞭子直接甩出去，打在孙道的手臂上！ 喀嚓！ 孙道听到了手臂断裂的声音，但来不及剧痛，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倒了两座书架，接着在地上滚动，直到撞倒楼梯台阶后才才停了下来。 这一停，孙道弯腰颤抖，剧烈喘气，浑身上下仿佛要散了架一样，不光手臂剧痛，后背、双脚都好像断裂了一样，无数痛觉涌上来，让他眼睛一黑，差点昏厥，要不是有数据能稳固心神，又知道现在不能失去意识，否则怕是真要即刻昏睡。 “我毕竟没真正锻炼过，虽有数模能力加持，但肉身承受不住这些力量啊……”忍着剧痛，孙道勉强坐起身子，看到双脚红肿，右臂更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真要命，连走都走不了……” “嗷嗷嗷！！！” 不远处，狼人爆发一连串的嚎叫，跟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孙道抬眼看了过去，就见那高达凶猛的狼人正在地上翻滚，丝毫没有追击自己的意思。 “看来那一刀是凑效了！”孙道松了口气，“不过，黑水图书馆不是简单的地方，居然能放任一头狼人搞破坏，城里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无法分身，不过这和我无关，趁这个机会，完成朱芸交代的事。” 这场交战时间很短，但差不多到八点了。 孙道呼唤心底数模，随后伤愈数模闪烁光芒，在数据能的灌注下，爆发出浓烈的光辉，接着分散身体各处，主要集中在双脚，也有一部分落在背后。 “双脚要行走，背上要止血，至于这胳膊，先正骨才行，我对这个数模的了解并不深，但至少能从一些信息片段中获知，这个数模可以愈合伤口，但对骨头没有什么效用，这胳膊先放着。” 啪叽啪叽…… 背后伤口发出声响，孙道感到麻麻痒痒，疼痛迅速衰减，而双脚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看差不多了，他忍着手臂剧痛，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嚎叫的狼人，摇摇头，便收回目光，一瘸一拐的往楼梯上走去。 “就算朱芸有布置，可狼人这么叫下去，肯定要引来人的，我的动作要快一点了。”孙道加快了脚步，在二楼并不停留，只是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就登上了前往三楼的台阶。 到了三楼，来到透明壁障的跟前，孙道迟疑片刻，随后迈步，果然是畅通无阻了。 他抬头看向挂钟，已是八点零二分了，窗外传来一阵人声，明显是有人听到狼人嚎叫，正在聚集过来。 “要抓紧了……”上楼的过程中，孙道双脚伤势依旧在恢复，但体内数据能却所剩无几，门前核心的数据能已然用尽，门后核心的也只剩下区区七度。 “爆劲消耗不少，治疗也用了许多，好在有人过来，狼人也受了重创，情况还不算太糟。”想着想着，他穿过书架，脚步微微迟疑，书架上的一本本书，无疑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从里面得到的三枚核心，今晚对他的帮助十分巨大，此时几本书都触手可得，只要一拿，无疑能打开更为广阔的空间，增加面对邹易时的胜算。 孙道吞咽了一口，但脚步还是坚定的迈了出去，直达墙边梯子处。 将微型打印机装好，孙道用一只手费劲的把梯子立了起来，然后小心的踩在上面，缓缓攀爬，抵达了上面的方形小门。 这扇门平凡无奇，中间有个钥匙孔。 孙道取出准备好的钥匙，插进去一拧。 喀嚓！ 小门开启，推开之后，有股金属混合着润滑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而没了小门遮挡视线，阁楼中的景象顿时尽收眼底，就见一个个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机械，齿轮、扳手、电线、螺丝钉散落在各处。 哔哔…… 这时，孙道的视野中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行字凭空出现—— “在阁楼中寻找一个金属盒子，从南边的窗户扔下去！” s：感谢“l☆e菜ヤ鸟”、“战袍粉”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