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徒志》 第1章 天人永隔(一) 六月初六! 天气,晴! 烈日横空,山道旁的古树下站着一个手拿酒葫芦,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白如玉,下颔留有五寸长须,脸稍微长,身形也稍长,略显消瘦,看上去弱不禁风,身上穿着一袭灰色长衫,长衫早已洗的发白,颇显寒酸。 一个垂髫童子懒洋洋的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草,东张西望,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男子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满是陶醉之色,垂髫童子见状,忍不住说道:“老爷,大热天的喝酒,你嗓子就不难受?” “舒服着了,小孩子懂什么。”男子笑道。 “你骗人,上次我偷喝了你的酒,我滴个娘亲啊,嗓子只差没有冒火了。”童子反驳道。 男子一怔,佯怒道:“好小子,你偷喝我的酒,什么时候的事?” 童子说漏了嘴,这才幡然醒悟,黑溜溜的大眼睛贼兮兮的转了转,岔开话题说道:“老爷,不是我多嘴,少爷的官越做越大,架子也越来越大,他是打心里瞧不起咱们这些苦哈哈,要不然也不会中了武状元后一次都不回来。” “小七,你胡说什么。”男子翻了个白眼。 名唤小七的童子见自己“奸计得逞”,不由得意了,老气横秋的说道:“老爷,你想啊,少爷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好歹也是你一手养大的,若不是老爷你教他功夫,他能考得中武状元?能取得上宰相的千金?他要是有心,就应该让人用八抬大轿抬你过去,哪里只是派人通知一声,说不定他压根就不想咱们过去参加他的婚礼,生怕咱们这些苦哈哈给他丢脸。” 男子故意板着脸,说道:“小七,你说的这么带劲,看来是休息够了,咱们赶路吧,免得耽搁了义儿的婚礼。” 小七义正言辞的说道:“老爷,其实我休息不休息不打紧,主要是让那两匹畜生休息好,它们可是你向王员外借来的,要是累死了,你拿什么还人家?” 男子面露笑意,打趣道:“到时候把你卖给王员外咯。” 小七急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急急的说道:“这可不成,你卖了我,那以后谁给老爷洗衣做饭啊。” “别啰嗦了,还啰嗦,真把你卖了,快去把马牵来。”男子说道。 小七还真怕老爷把他卖了,乖乖的说道:“老爷稍等。” 一大一小骑着快马,绝尘而去。 京师,柳府!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柳府,心中疑窦顿生,呢喃自语道:“今日是义儿的大婚之日,为何会这般冷清?” 小七叽叽喳喳的说道:“少爷架子那么大,人缘自然不好咯。”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要是再说,老爷我把你嘴巴缝起来。”男子故作凶狠的说道。 咚、咚咚! 敲了好一会大门,也不见个人来应门,小七忍不住说道:“老爷,我就说了嘛,少爷是不想见咱们,谁叫咱们这么穷,连一身好行头都没有,到时候,他怕咱们给他丢人。” “闭嘴。”男子恼怒道,沉吟了片刻,男子四下张望了一番,领着小七往后门而去。 两人翻过高高的院墙,只见整个宅子里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几乎是落针可闻,两人大眼瞪小眼,俱是一副惊容。 “老爷,咱们会不会走错了地方?”小七怯生生的说道。 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走错了地方?一念及此,男子说道:“那你还不快去给老爷打听去。” “可怜我这小胳膊小腿的,造孽哟。”小七心里哀嚎着,见男子瞪着自己,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黄昏,残阳西下,倦鸟归林。 小七也如鸟儿一般的归来了,小脸绷的紧紧的,好似一个心事重重的大人,男子正站在后院的凉亭里,神色有些恍惚。 “老爷,小七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男子说道。 小七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老爷,少爷死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男子只觉脑袋里轰然炸响,顿时魂荡空中,身子摇摇欲坠,几欲晕厥。 “义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小七说道:“老爷,咱们没有走错地方,这里就是少爷生前住的宅子,我找街坊打听,得知少爷已经死了有三天了。” “死了三天了?义儿的遗体了?”男子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石凳上。 “少爷的遗体在昨天火化了。”小七哽咽道。 “这么快就火化了?”男子又是一惊,心里的疑惑更甚,说道:“义儿身为兵部郎中,乃是朝廷重臣,怎么会匆匆火化,难道朝廷就没有派人调查?” 小七说道:“上头自然查了,听说是京师府尹查的,遗体也是京师府尹下令火化的,至于其中缘由,我找了好几个人打听,可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走,咱们去找府尹。”男子说道。 小七脸色大变,惊声说道:“老爷,这里可是京师,不比咱们穷乡僻壤,可不能胡来。” 男子眼中精光爆射,冷冷的说道:“义儿从小身体就好,这次突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若不能查清其中缘由,我柳如风枉为人父。”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凉亭的石桌被柳如风拍的四分五裂,小七吃了一惊,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暗道:“我滴个娘亲,原来老爷的功夫比我想的还要高明。” 京师,府衙! 月上枝头,京师府尹何振如往常一般在书房内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翻看着古籍,好不惬意。 突然,窗户呼的一下开了,一阵狂风倒灌进来,吹的书桌上的油灯摇曳不定,何振心头莫名一紧,忍不住扭头看向窗户,这一瞅,差点把他吓的魂飞魄散。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黑巾蒙面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背后,没有一点声响,好似他们原来就是站在那里一样。 何振大吃一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身为京师府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何振暗自镇定的说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柳小七说道。 “一群饭桶,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发现。”何振暗骂着手下,说道:“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柳小七恶狠狠的说道:“听着,我家老爷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要是敢有半句欺瞒,定叫你这狗官命丧黄泉。”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听着对方的威胁,何振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说道:“好汉想知道什么,本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算你识相。”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说道:“听说兵部郎中柳义之死是你负责调查的?” “正是。”何振说道。 “他是怎么死的?”柳如风说道。 “柳大人是突发顽疾,不治而亡。”何振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七,掌嘴。”柳如风说道。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何振只觉左脸生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扇了一个大嘴巴子,这才知道遇到了高人,何振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子,胆战心惊的说道:“好汉,柳大人真的是突发顽疾而亡的。” “还不老实,看来你是想死咯,小七,送他去见阎王爷。”柳如风说道。 一言不合就要取自己小命,何振再也淡定不下来了,哪里还有府尹的威风,干净利索的跪在地上,求饶道:“好汉饶命,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呐。” “柳义身体一向好的很,何来的顽疾,再说就算是突发顽疾,为何这么快就将他遗体火化?还不快从实道来,难道你真想死?”柳如风问道。 何振心头一跳,说道:“实不相瞒,仵作说柳大人得的是瘟疫,如不早日火化,只怕会传染给别人,所以这才火化了。” “仵作住哪里?”柳如风说道。 何振如实的说道:“他住在城西的宁平巷,好汉到了宁平巷,找人一问便知。” 柳如风说道:“柳府的下人了?” 何振苦巴巴的说道:“柳大人一死,自然是树倒猢狲散,那些下人为了生计也都走了。” 柳如风说道:“给你一天时间,你把柳府管家给我找出来。” “一天时间,这人海茫茫,让本官如何去找?”何振哭丧着脸说道。 柳如风说道:“你身为京师府尹,掌管京师治安,若是连一个人也找不到,留你何用?”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明晚我会再来,你好自为之,莫要让我失望。” 还来?何振听的心里凉了一大截,心里哀嚎不已,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说道:一定,一定。” 过了半晌也不见对方说话,何振抬起头来,只见房里空荡荡的,刚才的两个蒙面人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何振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了,何振爬起来,长吐了一口气,吼道:“来人!” 第2章 天人永隔(二) 皓月当空,玉宇无尘。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的穿梭在京城的街道上,恍如鬼魅一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若是被人看到,定会以为自己碰到了鬼,轻功之高可见一斑。 “老爷,为何不直接问那狗官宁平巷在哪里,刚才我去打听,还真费了不少力气。”柳小七不解的说道。 “若是问那狗官,岂不是暴露了咱们不是京城的人,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小,有些事不懂。”柳如风说道。 “切!”柳小七对此嗤之以鼻,腹诽道:“你还不是怕别人知道了咱们是乡下的,到时候没面子,你要面子,我受罪哦。” 宁平巷! 仵作何老三正搂着婆娘亲热,冷不防一道咳嗽声响起,何老三吓的身子一颤,立刻焉了,望着漆黑的房内,惊恐的喝道:“谁?” “咱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小命在咱们手里。”柳小七人小,口气却不小。 听着对方稚嫩的声音,何老三啼笑皆非,厉声说道:“哪里来的兔崽子,竟敢装神弄鬼吓唬大爷。” 话音未落,只听一道清脆的耳光声陡然响起。 “你说谁是兔崽子?”柳小七冷笑道。 何老三有种做梦的错觉,若不是脸颊生疼,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何老三被打蒙了,刚才的气势也荡然无存,嘎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咱们老爷有几句话想问你,你若聪明,就老实交代,你若敢骗咱们,小爷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柳小七威胁十足的说道。 何老三心子一跳,小的都这样厉害,那“老爷”岂不是更厉害了,一念及此,何老三只觉心里升腾起一股凉气,遍体生寒,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兵部郎中柳义死后,是你负责检查他的尸体?”柳如风问道。 “是......不是。”何老三说道。 柳如风怔住了,沉声说道:“到底是不是?” 何老三说道:“小人身为京师府衙的仵作,本来是由小人负责检查,但是小人根本就没有检查柳大人的尸身。” “为何?”柳如风好奇了。 何老三苦笑道:“这位老爷有所不知,柳大人暴毙而亡,陛下责令京师府衙负责调查,可是将柳大人的尸体抬回府衙后,那两个抬他尸体的伙计莫名其妙的死了,小人一见势头不对,哪里还敢动手检查柳大人的尸体。” “两个抬尸体的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怎么个莫名其妙?”柳如风问道。 何老三说道:“就是莫名其妙,没有一点儿征兆,那两个人刚将尸体抬回府衙放下,就一头栽倒在地,小人当时就在现场,走过去一看,妈呀,两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所以你就谎称柳义是得了瘟疫而死?”柳如风寒声说道。 何老三说道:“不是谎称,是确有其事。” “你为何能这般肯定?”柳如风冷声说道。 何老三说道:“那两个抬尸体的伙计原本好好的,却突然惨遭不测,一路上,小人都跟在他们身边,他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那他们为何会死了?” “为何?”柳小七好奇的问道。 何老三说道:“他们只接触过柳大人的尸身,肯定是被传染了,这才丢了性命,为了印证小人所想,小人特意抓了只小鸡塞进柳大人的衣服里,果然不出小人所料,眨眼之间,小鸡就一命呜呼了,你们说,这不是瘟疫是什么?” 柳如风冷哼一声,寒声说道:“那你说说柳义得的是什么瘟疫?世上又有哪种瘟疫能发作如此之快?” 何老三支支吾吾的说道:“这......” 柳如风眼中寒光爆射,恨声说道:“明明是你贪生怕死,谎称柳义得了瘟疫,你当真该死的很。” “饶命啊,大老爷,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死了,你叫他们怎么活呀。”何老三哀求道:“再说小人做了十多年的仵作,从未见过这般离奇的死法......” 柳如风打断道:“那你更应该将柳义的死因调查清楚,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是不假,可是柳大人的尸身碰不得,谁碰谁死,你让小人怎么查啊,大老爷,饶命啊。”何老三说道。 事已至此,就算杀了何老三也无济于事,柳如风沉吟了片刻,不甘心的说道:“难道你就没有从柳义的尸身上看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之处?”何老三说道:“没有。” “会不会是中毒?”柳小七插嘴说道。 何老三说道:“但凡中毒而死,死后脸色呈紫黑色,且七窍有黑血流出,柳大人并没有呈现这些症状,何况就算是中毒而死,那些碰触他的人是绝不会死的。” 柳小七说道:“如今尸身被火化了,线索也没了,老爷,怎么办?” 房内静悄悄的,几乎是落针可闻,此情此景,何老三的心好似踩踏了一般,不住的往下沉去,颤声的哀求道:“大老爷,饶命啊!” 过了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死鬼,他们好像走了。” 何老三胆战心惊的下了床,将油灯点亮,屋里哪还有刚才说话的人的身影,何老三一脸后怕的瘫坐在床上,使劲的喘了几口气。 “折腾老娘就厉害的很,见了别人就成了龟孙子,切。” “臭婆娘,你厉害,刚才咋不见你吱声。” 月光下! 柳如风和柳小七漫无目的的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好似游魂。 “老爷,你说何老三的话有几分可信?”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眉头紧皱,心事重重,并没有搭理柳小七,柳小七好不尴尬,叽叽喳喳的说道:“少爷死后,没有任何症状,尸身还碰不得,碰了就要人命,世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依我看,何老三十有八九在胡说八道。” 话音一顿,柳小七叫道:“哎呀,不好,咱们被骗了。” 柳如风实在是没有心情,沉声说道:“那你说说他为何要骗咱们?” 柳小七眨巴了下大眼睛,嘟着小嘴,郁闷的说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柳如风摇了摇头,说道:“何老三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你以他的性命要挟,你说他敢骗咱们吗?” “看来他说的是真话咯,那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柳小七说道:“老爷,接下来咱们去干吗?” “睡觉。”柳如风没声好气的说道。 第3章 天人永隔(三) 又是一个夜晚,皓月当空,清风拂面,甚是凉爽。 府衙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府尹何振坐立不安,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叹着气,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几边,一身华服,看上去绝非普通百姓。 “何大人,对方会不会不来了?”男子开口说道。 “应该不会,他说了今晚这个时辰来就一定会来。”何振说道。 男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何大人为何能如此肯定?” 何振说道:“他们能悄无声息的进来,如入无人之境,身手之高明实乃本官平生仅见,这种人一定来自江湖,传闻,江湖中人最重承诺,是以,本官敢断定他们必定会来。” “既然如此,何大人有没有做准备?”男子问道。 何振轻哼了一声,说道:“以他们的身手,凭本官手下的那些酒囊饭袋只怕是留不下他们,何况本官有种自觉,他们对本官并没有恶意,本官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惹恼他们,到时候,岂不是自讨苦吃。”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看来你还是一个聪明人。” 何振和男子俱是面色大变,惊讶的朝门口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那惬意的模样仿佛走在自家的花园里。 “好汉,你来了。”何振讨好的说道。 “嗯!”柳如风看了眼坐在几边的男子,脸上泛起了满意的神色,说道:“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何振笑道:“本官只是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柳如风大马金刀的坐着,柳小七站在一侧,柳如风盯着年轻男子,如数家珍的说道:“邱清平,凉州人,柳义中武状元后,就开始跟着柳义,在柳府做管家,我没有说错吧?” 邱清平为之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振比邱清平还要吃惊不少,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找人来冒名顶替,柳小七小嘴微翘,颇为得意,暗道:“要不是我白天打探,老爷咋能出这种风头。” 柳如风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明白吗?” 邱清平见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气的不打一处来,冷声说道:“凭什么?” 话音未落,柳小七身形一晃,恍如鬼魅一般,呼的一下来到邱清平的身前,小手一抬,正待掌嘴,谁料邱清平早有戒备,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柳小七咽喉要害。 柳小七吃了一惊,他的反应也快,硬生生的止住身形,往后倒滑出去,回到了柳如风的身边,一瞬不瞬的盯着邱清平,说道:“老爷,是个会家子。” 柳如风讥笑道:“难怪说话这般硬气,原来会点庄稼把式。” 见对方如此看轻自己,邱清平更气了,摩拳擦掌,冷冷的说道:“邱某不才,倒要向阁下讨教一二。” “你觉得你配吗?”柳如风说话间,右手对着一个茶杯轻轻往下一按,整个茶杯被按进了桌面里。 将茶杯完好无损的按进桌子里,这份功力实乃罕见,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邱清平双目圆瞪,好似看到了鬼一般,咕隆一声吞了口口水,虽然是六月的夜晚,但是邱清平却有种置身冬天寒风中的感觉,只觉遍体生寒,一张脸涨得通红,作声不得。 何振拊掌叹道:“高,高明,真乃神技也。” “献丑了。”柳如风看着邱清平说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话了吗?” “阁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邱清平自知不敌,立刻放低了姿态,心里早已没有了半点抵抗之意,倒也光棍的很。 柳如风说道:“柳义的死是谁发现的?” “是我。”邱清平说道。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柳如风说道。 “四天前的一个早晨,当时我正准备喊老爷用早饭。”邱清平说道。 “说下去。”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这些年,老爷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从来都不贪睡,那天早上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见老爷的身影,我就感觉到奇怪,最后,我在书房找到了老爷。“ ”当时老爷趴在书案上,我喊了好几声,老爷也没有理我,我以为老爷睡着了,就伸手拍了拍老爷的肩头,谁知道老爷仍旧没有反应......” 此言一出,柳如风脸色微变,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拍了柳义的肩头?” 邱清平不明就里,点头承认道:“不错。” “那你怎么没有死?”柳小七脱口而出的说道。 邱清平眉头一挑,面露疑惑之色,嘎声说道:“什么意思?” “是你杀了柳义?”柳如风一瞬不瞬的盯着邱清平,好似要看穿对方的心。 邱清平反问道:“我为何要杀老爷?” “这正是我要问的。”柳如风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彻骨寒风,令人不寒而栗,书房里的温度似乎也骤然下降了。 邱清平机伶伶的打个冷颤,说道:“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绝不会杀老爷,何况我没有杀人的动机。” 柳如风冷冷的说道:“仵作说谁碰了柳义的尸身谁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你却没有事,这是为什么?难道仵作说了假话?” “本官记起来了。”何振插嘴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何老三还用小鸡仔试了,顷刻之间小鸡仔就死了,当时很多人在场,连镇安司的人和宰相大人都在,他们可以证明。” 话音一顿,何振意味深长的说道:“邱清平,你难道不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邱清平惊声说道:“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但是我真没有杀老爷,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杀了我。” 柳如风犯难了,右手不断的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琢磨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柳如风沉声说道:“接着往下说。” 邱清平点了点头,说道:“我拍了几下老爷的肩头后,老爷还是没有反应,老爷身为习武之人,极为警觉,平日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老爷,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将老爷扶起来,一探鼻息,才发现老爷早已魂归地府了。” “你是第一个发现柳义死的,当时柳义死后,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说道:“没有。” “你仔细想一想。”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哭丧着脸说道:“真没有。” 柳如风说道:“柳义死后是一副什么模样?” 邱清平说道:“老爷死后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和常人无异,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这就怪了。”柳如风的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柳义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但是那天晚上我记得有个人来找过老爷。”邱清平说道。 柳如风眼睛陡然一亮,说道:“是什么人?” 邱清平说道:“我不知道。” “是男是女,你总该知道吧?”柳小七插嘴问道。 “实不相瞒,我还真不知道。”邱清平苦笑道。 此言一出,柳如风、柳小七和何振是面面相觑,俱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柳如风冷笑道:“你是个瞎子?” “老爷,他绝对不是瞎子,你看他那双眼睛,贼亮了。”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清平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吃过晚饭后,我如平常一样去给老爷送茶,当我走到书房的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很轻,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当时我就感觉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说道:“我身为柳府管家,但凡有客人来求见老爷,我都会第一时间知晓,然后禀报老爷,可老爷书房里的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却压根不知道,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或许是你老爷自己带进去的。”柳小七揶揄道。 邱清平说道:“不可能,因为那天老爷一直在家,我在旁边伺候,老爷绝没有出去,也绝没有带人进府。” “想必是偷偷溜进去的。”柳小七说道,见柳如风瞪着自己,柳小七捂着嘴巴,再也不敢开口了。 柳如风说道:“你送茶水进去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那人?” 邱清平说道:“我压根就没有进去,我敲门说给老爷送茶水,老爷说不要我伺候,让我先去休息,是以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清楚,事后我问过府里的下人,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柳如风说道:“也就是说柳义死前的那个晚上有人找过他,第二天一大早你就发现柳义死在了书房,是这样的吧?” “正是。”邱清平说道。 “邱清平,这些你为何没有向本官说过?”何振突然问道。 邱清平说道:“何大人,你又没有问过我,叫我怎么说?何况后来你说老爷死于瘟疫,事情被盖棺定论了,我说了又有何益?” 何振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冷哼了一声。 柳如风不想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心有不甘的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柳义死前死后,府里有什么异样,或是丢了什么东西?” 邱清平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道:“实在是没有,若是硬要说的话,不知道蜘蛛算不算?” 柳小七噗嗤一笑,嘲讽道:“蜘蛛有什么好奇怪的,乡下到处都有见。” “闭嘴。”柳如风看着邱清平说道:“你接着说。” 邱清平说道:“老爷死后,尸身被府衙的人抬走,我去打扫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房里有一只比拇指还粗上不少的蜘蛛,那是一只五颜六色的蜘蛛,我也是头一次见,不知这算不算出奇之处?” “那蜘蛛的背上是不是有紫黑红三种颜色的图案,看上去像人的眼睛?”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别说,经你这么一说,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确实像一只眼睛。” 柳如风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双眼陡然爆射出两道凌厉的杀机,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寒声说道:“小七,咱们走。” 第4章 鬼眼天蛛 “老爷,你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柳小七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你认为他在骗我?” 柳小七说道:“老爷,你想啊,少爷死在家里,府上的人是不是都有嫌疑?出事的那天晚上,他说有人在少爷的书房里,但是府上的人都没有看到,这不奇怪吗?” 柳如风说道:“如果最后他不说鬼眼天蛛的事,还有可能是在骗咱们,既然说了,那他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柳小七神情恍惚,似在回想什么,说道:“鬼眼天蛛......我记得......” “我以前跟你说过,那是一种异虫,厉害无比,无论你的功夫多高,一旦被它咬上一口,就会全身麻痹,毫无知觉,和死了无异,若是一炷香的工夫内不解救的话,必死无疑,死者看上去没有任何症状,好似睡着了一般,但是死者的后背会出现一个鬼眼图案。”柳如风说道。 突然,后面响起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两人身形一顿,回头看去,只见邱清平追了上来,柳小七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邱清平讪讪说道:“阁下,我家老爷是不是被人谋害的?” “你说了?”柳如风不答反问。 邱清平说道:“老爷身体一直很好,按照衙门的说法是中了瘟疫,可我常年伺候老爷,若是老爷得了瘟疫,我岂能幸免。” 顿了顿,接着说道:“若老爷是被人谋害的,我定要找出真凶为老爷报仇。” “你倒是忠心。”柳如风不冷不热的说道。 邱清平大义凛然的说道:“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岂能不为老爷做点事,那样还算人吗?” 柳如风赞许的看着邱清平,说道:“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柳义确实是被人暗算的。” “何以见得?”邱清平问道。 柳如风说道:“因为那只蜘蛛。” “蜘蛛?”邱清平嘎声说道,不由为之一愣。 “那可不是普通的蜘蛛,那叫鬼眼天蛛,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便会全身麻痹,不能动弹分毫,和死了一样,若是在一炷香的工夫内不解救的话,必死无疑,而死者看上去好像熟睡了一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但是死者的后背会出现一个鬼眼图案。”柳小七现学现卖,当场卖弄了起来。 邱清平双目圆瞪,惊讶的说道:“鬼眼天蛛?这鬼东西不是随着五毒教的灭亡而绝迹了吗?” 柳如风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看着邱清平,说道:“你也知道鬼眼天蛛?” 邱清平点头说道:“曾经听人提起过,五十年前,朝廷剿灭了五毒教,鬼眼天蛛也随之消声灭迹,如今鬼眼天蛛重现,难道五毒教死灰复燃了?” “传闻只有五毒教才有饲养鬼眼天蛛的法门。”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面有凝重之色,沉声说道:“看来还有五毒教的余孽,多谢阁下相告,告辞。” 说完,不待柳如风说话,邱清平身形一晃,已然远去。 “切!”柳小七望着邱清平远去的背影,不屑的嘲讽道:“哈,这人也有意思,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为少爷报仇,现在知道了厉害后,就这样跑了,胆小鬼,我呸。” 柳如风眉头微皱,说道:“看来此人的身份也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管家而已,有啥不简单的,老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沉吟了片刻,说道:“去万毒谷!” 柳小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叫囔道:“老爷,杀害少爷的凶手就在京师,咱们去万毒谷做什么?” 柳如风说道:“京师这么大,咱们如何找凶手?就算凶手站在咱们面前,恐怕咱们也认不出来,江湖传闻,饲养鬼眼天蛛必须要用诸多毒物,去万毒谷或许能查出凶手的跟脚。” “还是老爷想的周全。”柳小七谄媚道。 。。。。。。 南头镇,地处南疆,再往前便是十万大山,万毒谷就是十万大山中的一个山谷。 柳如风和柳小七两人出了南头镇,径直朝十万大山走去。 “嘿,有银子的感觉真不错。”柳小七将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银元宝在手上抛上抛下,甚是得意。 柳如风见状,暗自摇头,告诫道:“小七,有道是财不露白,懂吗?” “这是我辛苦借来的银子,我想怎样就怎样。”柳小七将“偷”说成“借”,倒是理直气壮的很。 柳如风说道:“俗话说黄金黑人心,白银红人眼,那些江湖宵小看到你的银子,说不定也会从你这里借过去。” “他们敢,再说有老爷你在,我怕啥!”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没有听说过吗?” “老爷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柳小七拍着马屁,连忙将银元宝揣进了怀里,贼兮兮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生怕被贼给惦记了。 “老爷,咱们真的要去万毒谷吗?”柳小七叽叽喳喳的停不下来。 “当然。”柳如风说道。 “你没听镇上的人说吗,自从五十年前,朝廷围剿五毒教,将五毒教上上下下全都围在万毒谷,用火活活烧死,自那以后,万毒谷就开始闹鬼,听说是五毒教的亡魂不得安宁,那地方晦气,老爷。”柳小七说道,小脸难得正经了起来。 柳如风轻哼一声,笑道:“你见过鬼?” 柳小七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怕什么?”柳如风说道。 “以前听村里的三姑六婆说,鬼很吓人,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舌头伸的老长了,还有的没有脑袋也能走来走去......”柳小七指手画脚的比划着。 柳如风苦笑道:“小七,那些婆娘都是吓唬小孩的,世上哪有鬼,倒是有不少装神弄鬼的人。” 柳小七天资聪颖,听出了柳如风的言外之意,说道:“老爷的意思,万毒谷压根就没有鬼?镇上的人说的鬼是人装扮的?” “嗯,孺子可教。”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说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装鬼吓人?” 柳如风说道:“或许有人不想让别人进万毒谷。” “这又是为什么?”柳小七歪着脖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柳如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说道:“小七,你渴不渴?” 柳小七拍了拍腰间的水囊,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有水,老爷,你渴了啊?” 柳如风用手扶额,只觉生无可恋,看来带上柳小七出来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知不觉中,十万大山已近在眼前,柳小七突然大喊道:“十万大山,小爷来了,万毒谷的鬼,你们等着,小爷不怕你们。” 他嘴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怕的要命,要是真的不怕,就不会说出来了。 第5章 万毒鬼影 十万大山地处南疆,对于整个天下而言,乃是西南边陲之地,大山连绵不绝,自西向东,纵横上百里,为大秦王朝的一道天然屏障。 此时,残阳西沉,倦鸟归林,正值黄昏之际。 入眼处,古树参天,华阴如盖,四周一片阴暗,纵然是白天,阳光也很难透过树叶照下来,眼下正值黄昏之际,林子里更显阴暗,山风凄凄,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更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意。 柳小七走在其中,只觉心里瘆得慌,开口说道:“老爷,天色已晚,要不咱们先休息,等明早再赶路,好不好?” 柳如风边走边说道:“捉鬼自然要在晚上,你何时听说过白天闹鬼的。” “还真有鬼啊?”柳小七心里更慌了,小脸也变的有些难看,说道:“老爷,你不是说世上没有鬼的吗?” 柳如风莞尔一笑,打趣道:“这里就有个鬼,一个胆小鬼。” 柳小七见柳如风嘲笑自己胆小,不由嘟着小嘴,将胸膛一挺,说道:“我才不怕了,只不过......老爷,我走不动了。” 柳如风停下脚步,说道:“真走不动了?” 柳小七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正色说道:“真的。”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那你在这里休息,我接着赶路,听镇子上的人说,走过这片林子,就是万毒谷了。”柳如风说道。 见柳如风真的撇下自己,柳小七急了,一骨碌的爬起来,“老爷,等等我。” 看着追上来的柳小七,柳如风笑道:“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柳小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冠冕堂皇的说道:“我怎么能让老爷独自一人去冒险,那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我柳小七可是天底下最讲义气的人。” 突然,一道缥缈且沙哑的声音陡然在林中响起,“一入万毒谷,又添新亡魂,可怜,可怜。”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柳小七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柳小七只觉心里发毛,喝道:“谁?” “一入万毒谷,又添新亡魂,可怜,可怜......” 回答柳小七的又是那道缥缈的声音,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响起,压根就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柳如风目露精光,朝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柳如风冷哼一声,朗声说道:“何方宵小在此装神弄鬼?” “一入万毒谷,又添新亡魂,可怜,可怜......” 柳小七心里的寒意更甚,凉飕飕的,抓着柳如风的手,颤声说道:“老爷,不会真的是鬼吧?我看还是别去万毒谷了。” 柳如风面带冷笑,故意大声的说道:“我偏要进万毒谷,要是真有鬼,老爷我今日就捉来给你看看,也好让你涨涨见识,看看鬼到底是啥模样。” 见柳如风毫无惧意,柳小七安心不少,两人加快速度,朝万毒谷而去。 “一入万毒谷,又添新亡魂,可......怜......” “可”字刚出口,柳如风眼中精光爆射,双臂一振,正待飞身而起,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柳小七抓的紧紧的,柳如风索性一扯,将柳小七抱在怀中,纵身一掠,经这么一耽搁,一道灰影在茂密的树叶中一闪而没,眨眼之间,就没有了踪迹。 “好高明的轻功。”柳如风暗道可惜,从树上一掠而下,举目四望,高声说道:“阁下轻功这般了得,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何不现身一见!” 林子里静悄悄的,几乎落针可闻,没有半点异动。 “咱们走。”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是一百个不愿意去万毒谷了,哀求道:“老爷,有鬼啊。” 柳如风恨其不争,说道:“小七,你何时见过鬼会说人话?” “鬼不说人话说什么?”柳小七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笑道:“自然是鬼话。” 柳小七无语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老爷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话音未落,一阵衣袂飘风之声由远及近,柳如风想也不想的俯身捡起一颗小石子,听声辩位,打了出去,只听呼的一声,随即有人“哎哟”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柳如风定眼一看,不由轻咦了一声,说道:“是你!” 原来从树上掉下来的人竟是柳义的管家邱清平。 柳小七也看清了邱清平的面孔,气鼓鼓的走过去,说道:“好啊,原来是你这家伙在装神弄鬼。” 听对方的口气,似乎认识自己,邱清平纳闷了,对眼前的两人没有半点印象,可是两人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突然,邱清平的心里划过一道亮光,陡然记起在京师府尹何振书房中见到过的两位蒙面人,邱清平恍然的说道:“原来是你们。” 柳小七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我听到这里有动静,刚刚赶过来,哪里装神弄鬼了。”邱清平苦笑道。 “刚才不是你?”柳小七半信半疑的说道。 “真不是我。”邱清平说道。 柳小七满脸疑惑,纳闷的说道:“这里除了你之外,又没有别人,不是你,难道刚才说话的是鬼?” “你来这里做什么?”柳如风问道。 邱清平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柳如风淡淡的说道:“你放聪明点,别跟我耍嘴皮子,要是你不说出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休怪我无情。” “你们是什么人?”邱清平不答反问道。 “是我在问你。”柳如风冷声说道,眼中杀机闪烁。 见对方动了杀机,邱清平暗自心惊,打又打不过,邱清平暗道晦气,沉默了一会后,邱清平露出自己的手臂,沉声说道:“你满意了吧?” 只见邱清平手臂上纹着一只断掌,断掌五指朝上,象征着无上的权力,这是一只权力之手。 “你是大秦暗卫!”柳如风惊讶的说道。 大秦暗卫,直接听命于大秦皇帝,监视朝文武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乃是皇帝的心腹。 邱清平将衣服穿好,说道:“不错,你们对柳大人的死这般关心,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柳大人的养父柳如风柳先生吧?” “正是柳某。”柳如风大方的承认道。 突然,那道缥缈且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入万毒谷,又添新亡魂,可怜,可怜......” 邱清平为之一惊,举目四顾,惊声说道:“谁?” 柳如风已是见怪不怪,激将道:“一个不敢露面的鼠辈而已,咱们别管他,先去万毒谷。” 说话间,只听林子深处响起一道悠扬的笛声,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心里俱是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6章 他是谁 “蛇,老爷......好多蛇!”柳小七惊恐的尖叫道,小脸“唰”的一下没了血色,恍如白纸,不,简直比白纸还要白。 地上、树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蛇,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邱清平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蛇窟之中,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不甘心的大声道:“咱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这般狠毒,要置咱们于死地?” 除了驱使蛇群的笛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邱清平绝望了,一颗心好似掉进了无底深渊。 柳如风看着蛇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相反,竟然还有一缕狭促之意,揶揄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说话间,柳如风取下系在柳小七腰间的酒葫芦,仰起脖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随即噗的一下喷了出来。 他喝进去的是酒,吐出来的却是火。 火焰聚而不散,化为一条丈余长的火龙,呼的一下冲进了蛇群中,一时间,火光大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火龙肆虐,蛇群争先恐后的往后退去,片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邱清平看的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见蛇群消失,邱清平有种做梦的错觉,拊掌笑道:“柳先生好手段。” 柳如风笑道:“江湖杂耍而已,不值一提。”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只是江湖杂耍,那自己引以为傲的功夫又算什么?邱清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作声不得。 突然,一道苍老又怨毒的声音从前方的古树上传来。 “你们死定了,死定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袍老者站在古树的横枝上,老者绿眉钩鼻,脸上布满皱纹,一张脸好似枯树皮,上面满是怒意,眼里尽显怨毒之色,似乎和三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邱清平冷冷的盯着灰袍老者,说道:“你能驱使蛇群,看来定是五毒教余孽无疑了。” 灰袍老者似乎压根就没有听邱清平在说什么,看着地上被烧焦的蛇,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呢喃道:“该死,你们真该死啊。” 邱清平见老者并没有理会自己,顿时生出一种被人看轻的感觉,心头怒起,身子一晃,冲向灰袍老者,同时,五指箕张,犹如夺命铁钩,抓向老者的“肩井”要害。 谁料老者一动不动,柳小七见状,不解的说道:“这老头不会是吓傻了吧?” 谁知邱清平的右手刚碰到老者的肩头,好似被什么给扎了一下似的,右手闪电般的缩了回来,顿时脸色大变,不由闷哼一声,身子倒滑了回来,邱清平去的快,回的更快。 “你怎么了?”柳小七看的是莫名其妙。 邱清平嘎声说道:“我中毒了。”说话间,邱清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黑色。 “好厉害的毒。”柳如风暗自心惊,出手如电,连点邱清平身上五处大穴,封住穴道,阻止毒性攻入心脉,随即看着灰袍老者,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灰袍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从树上一跃而下,如离弦的箭一般扑向柳如风,速度之快,几乎令人目不暇接。 柳小七见邱清平在灰袍老者的手里吃了个哑巴亏,出言提醒道:“老爷,小心。” 柳如风面带讥笑,对老者熟视无睹,竟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老者见状,脸上泛起了冷笑,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柳如风咽喉要害。 眼看柳如风就要命丧黄泉,说时迟那时快,老者只觉眼前一花,右手抓住了对方的脖子,却没有丝毫着力感,定眼一看,这才发现是道残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 “我若想取你性命,简直轻而易举。”柳如风的身形陡然出现在老者的身后。 灰袍老者浑身一僵,心神俱震,刚才对方若是要自己性命的话,自己焉有命在?灰袍老者慢慢的转过身子,惊声说道:“江湖上何时出了你这种高手?你究竟是什么人?” 柳如风说道:“我是谁重要吗?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人?难道你真是五十年前幸免于难的五毒教徒?” “老夫是谁?”灰袍老者神情恍惚,过了一会,脸上泛起了苦涩之意,说道:“五十年前,老夫还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五十年,老夫被困在这鬼地方五十年了,五十年呐!” 老者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有种疯癫之状。 “难道有人不让你离开这里?”柳小七好奇的问道。 “那倒没有。”老者回过神来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离开?”柳小七更好奇了。 老者无语伦次的说道:“都是那个人,不,他不是人,他是个恶魔,他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比蛇蝎还要歹毒。” “咳咳......”柳如风咳嗽两声,冷声说道:“我对你困在这里的原因不感兴趣,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扯远了,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这条老命的话。”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者暗恨不已,嘎声说道:“老夫五十年都没有出去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柳如风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有五十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那么你一定知道有人在这里饲养鬼眼天蛛的事,对不对?” “鬼眼天蛛”从柳如风的嘴里蹦出来,老者陡然一愣,惊声说道:“你在外面见到了鬼眼天蛛?” 柳如风阴沉着脸,霸道的说道:“看来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说了,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记住了?” “记住了!”老者说道,心里却恨的牙痒痒。 柳如风满意的点了下头,说道:“这五十年里,是不是有人在万毒谷饲养鬼眼天蛛?” “是!”老者承认道,脸上是又惊又怒,甚至还有一些惧意和恨意夹杂在其中,几种表情糅合到一起,这是多么复杂的表情,可见老者此时的心情也极为复杂。 “他是谁?”柳如风紧接着问道,心里期盼着,也激动着,如今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自己跋山涉水,不远千里的来到十万大山,总算是没有白来。 第7章 一点头绪 “他......就是那个恶魔。”灰袍老者寒声说道,眼里掠过一缕惧意。 “他到底是谁?”柳如风说道。 灰袍老者摇头说道:“不知道。” 柳如风听的为之一怔,不解的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亦或是说那个饲养鬼眼天蛛的人其实就是你?” 灰袍老者面有自嘲之色,说道:“老夫曾经是养过,可惜不得法门,没几天就死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鬼眼天蛛了。” 柳如风耐着性子,说道:“你口中的那个恶魔究竟是谁?” 灰袍老者沉声说道:“说了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有人在饲养鬼眼天蛛,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谁?”柳如风纳闷的说道。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戏谑道:“如果只给你看一只鸡爪,难道你能分辨得出是公的还是母的?” 柳如风怔住了,说道:“你的意思,你没有见过那个人的脸?” 灰袍老者说道:“不错,每次他来万毒谷,都是戴着一个纯金的鬼脸面具,谁知道鬼脸面具的下面是一张什么脸。” 柳如风不想会是这个结果,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那人饲养鬼眼天蛛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十年前,就在五毒教被朝廷剿灭不久。”灰袍老者说道。 “说详细点。”柳如风说道。 灰袍老者脸上掠过一缕恼怒之色,沉默了片刻,说道:“五十年前,五毒教被朝廷剿灭,震惊江湖,那个时候,我刚二十出头,初出江湖,正是意气风发,听闻五毒教被灭门的消息后,我便赶往万毒谷,想着若是能找到一两本五毒教的秘籍,何愁不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谁知道等我来到万毒谷的时候,才发现已有人先我一步来到了万毒谷。” “是他?”柳如风说道。 “不错,就是他。”灰袍老者恨声说道。 虽然灰袍老者没有说他是谁,但是柳如风已然听出了“他”就是那个所谓的恶魔,柳如风说道:“接着说。” 灰袍老者说道:“他戴着一个纯金的鬼脸面具,白天出去捉毒物,晚上就回来翻看着一本秘籍,当时我好奇他的身份,于是一直藏在暗处偷看,有次偶然的机会,他将经常翻看的那本秘籍留在房里并没有带走,趁着他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那本秘籍竟然是五毒教的镇教之宝百毒真经。” “那你怎么不卷宝逃走?”柳小七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全是他的诡计,可惜当初的我并没有看出来,反而沾沾自喜,他留下来的百毒真经只有三页,残缺不全,我拿走又有何用。”灰袍老者说道。 “想必他早已发现了你,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罢了。”柳如风说道。 “正是如此,这也正是他的歹毒之处。”灰袍老者说道:“自那以后,隔三差五他就会留下两页百毒真经,我偷偷记住,这才知道他在饲养鬼眼天蛛。” “后来,我将整本百毒真经都记了下来,得到百毒真经后,我在万毒谷里找了个地方,便迫不及待的去修炼。”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秘籍是假的?”柳小七说道。 灰袍老者见一个垂髫童子都能想到这一点,不由羞愧难当,说道:“当时的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会想那么多,百毒真经上面的功夫都要用毒物来修炼,等修炼后,这才发现上了他的恶当,可惜为时已晚,我已身中奇毒,也是我命不该绝,想出了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每天靠吞食毒物来苟延残喘,直到如今。” 柳如风听的唏嘘不已,说道:“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万毒谷?” “他在万毒谷只待了一年多时间,以后再也没有来过了。”灰袍老者说道。 柳如风说道:“这么说来,如今他要是没死的话,至少也有七八十了?” “不错。”灰袍老者说道。 “最近几年可有人来此饲养鬼眼天蛛?”柳如风问道。 “没有。”灰袍老者说道。 柳如风失望至极,沉默了片刻后,不甘心的说道:“你和他在万毒谷待了一年多时间,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当然有。”灰袍老者说道。 “是什么?”柳如风又有了希望。 灰袍老者说道:“他的身材修长,尤其是那双手。” “那双手有什么特征?”柳如风说道。 “那双手洁白如玉,手指修长,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他拿茶杯喝茶的时候喜欢将小拇指翘起来。”灰袍老者说道。 “难道他是个女人?”柳如风说道。 “不知道,对了,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枚白玉扳指晶莹剔透,也没有任何瑕疵,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之物,世上能戴得起这种东西的人,绝不会多。”灰袍老者说道。 “不错。”柳如风的脸上展露出了笑容,总算得到了点有用的消息,让他如何不喜,柳如风又说道:“你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 灰袍老者说道:“真没了。”话音一顿,接着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今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 柳如风笑道:“当然可以,但是走之前先把他中的毒解了。” 灰袍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柳如风,说道:“让他服下里面的解毒丹,便可无虞。” 柳如风将解毒丹给邱清平服下,只是过了片刻,邱清平的脸色由黑转白,突然“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邱清平长吐了口气,冲着柳如风说道:“先生的救命之恩,邱某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柳如风一手托住邱清平,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老爷,他走了。”柳小七说道,指了指离去的灰袍老者。 “随他去吧。”柳如风说道。 “老爷,咱们还去不去万毒谷?”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说道:“好不容易来了,岂能不去看看。” 来到万毒谷,残桓断壁随处可见,原来的五毒教总坛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长满了杂草,可也想象的出五毒教曾经的兴盛,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此时,明月已高挂天边,夜幕已然降临。 “人海茫茫,想要找到凶手,谈何容易。”邱清平有些灰心。 “你难道忘了那枚白玉扳指,世上能戴得起这种玩意的,可谓是屈指可数。”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脸上却泛着一股子冷意。 邱清平苦笑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天下之大,咱们又该如何下手去查?” “咱们只需找一个人便可。”柳如风说的有些神秘。 “谁?”邱清平问道。 “吴半仙!”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怔住了,说道:“那个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异人。” 。。。。。。 江州! 临海镇,镇子外面有一大片紫竹,紫竹林中有楼阁若隐若现,这一日,紫竹林迎来了三位客人。 “老爷,这吴半仙真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柳小七完全是个好奇宝宝。 “此人在江湖上名气极大,但若说他无所不知,我是不信的。”邱清平也笑了。 柳如风莞尔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信。” 柳小七撇着嘴,说道:“你们都不信,为何还要来?” 柳如风说道:“他至少比咱们懂的多,知道的也多。” 没有多久,一座竹楼映入三人眼帘。 “吴半仙可在,柳某今日特来拜会!”柳如风朗声说道。 “贵客临门,老朽未能远迎,还望见谅。”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当看到三人后,老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转身回到了竹楼里。 三人俱是一愣,柳小七讪讪说道:“老爷,这人好大的架子。” “谁叫咱们是来求人的。”柳如风苦笑道,脸上闪过一缕狭促之色,只见他身形一晃,身子化作一道流光,呼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吴半仙走回竹楼,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只觉一股劲风迎面袭来,随即露出了柳如风的身形,吴半仙为之一惊,说道:“阁下好俊的轻功,说是轻功天下第一恐怕也不为过。” “献丑了。”柳如风拱手说道。 说话间,柳小七和邱清平走了进来,吴半仙板着脸看着邱清平,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出去。” “为何?”邱清平纳闷了。 吴半仙冷哼一声,说道:“老夫不为公门中人解惑。” 柳小七眼睛亮了,好奇的说道:“前辈,你怎么知道他是公门中人?” 吴半仙面有得色,并没有解释,故作神秘。 “我在外面等你们。”邱清平说着走了出去。 柳如风不禁期待了起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吴半仙,前不久京师发生了件大事,兵部郎中柳义遭人暗算,死在家中,你可知道凶手是谁?” 吴半仙冷冷的说道:“你可知老夫有三不说?” 柳如风面有恍然,但也尴尬了起来。 柳小七不明就里,好奇的问道:“吴前辈,不知是哪三不说?” “对公门中人不说,对不孝不义之人不说。”吴半仙说道。 柳小七眨巴着大眼睛,说道:“不是有三不说嘛,最后一个是......” 吴半仙笑道:“看不顺眼之人不说,你们来找老夫,不会连老夫的规矩都不懂吧?” “懂,当然懂。”柳如风赔笑道:“不可当今世上谁有鬼眼天蛛?” 吴半仙心头一震,暗自警惕了起来,难道这人是故意来砸我招牌的?一念及此,吴半仙冷冷的说道:“出去,出去。” 见对方无缘无故下了逐客令,柳如风说道:“难道连你也不知晓?” 吴半仙被看破心思,当场就急了,辩解道:“谁说老夫不知道,老夫只是看你们不顺眼,不想说而已。” “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柳如风站起来,说道:“小七,咱们走。” “站住!”吴半仙沉声说道。 柳如风揶揄道:“不知半仙有何指教?” “半仙”二字说的格外的重,其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吴半仙气呼呼的说道:“你说老夫徒有虚名?” “难道不是吗?”柳如风说道。 “你再说一个,老夫若是答不出来,从此退出江湖。”吴半仙正色说道。 “我就想知道刚才的问题。”柳如风说道。 吴半仙说道:“想必那位饲养鬼眼天蛛的人暗算了兵部郎中柳义,与朝廷有关的事,老夫是不会说的,这是老夫的规矩。” 柳如风沉吟了片刻,说道:“江湖上,有谁喜欢戴那种价值连城的白玉扳指?” 吴半仙笑了,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柳如风见状,说道:“小七,给钱。” 柳小七肉疼的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眼里满是不舍。 吴半仙收好银子,笑嘻嘻的说道:“江湖中人戴扳指的人少不又少,而戴那种价值连城的白玉扳指的只有一个。” “是谁?”柳如风说道。 吴半仙说道:“财神万三千!” 第8章 官银劫案(一) 邱清平见柳如风脸色难看的走出竹楼,立刻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说道:“柳先生,可有眉目?” 柳如风阴沉着脸,说道:“据他所说,江湖上戴那种白玉扳指的只有一人。” “是谁?”邱清平紧接着问道。 “财神万三千!”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怔了怔,难怪柳如风的脸色不好看,原来与财神万三千有关,邱清平说道:“万三千乐善好施,乃是天下皆知的大善人,他绝不会是凶手。” “何以见得?”柳如风说道。 邱清平说道:“万三千富可敌国,但他从来不与朝廷中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他身材中等,与万毒谷那老者说的人相差甚远,是以绝不可能是他。” 见邱清平说的这般斩钉截铁,柳如风心头一动,说道:“你身为大秦暗卫,潜伏在义儿身边,监视他的举动,而义儿出事的那晚,你知道有人在义儿的书房,他们在说什么,那人又是谁,这是你的职责,想必你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暗处,是不是?” 邱清平苦笑道:“不错,那人离开的时候,是柳大人亲自送他出的后门,那人身材修长,倒与万毒谷的老者所言相符,但是他戴着斗笠,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何人,但绝不会是万三千。” “那就奇怪了,可是吴半仙说江湖上戴白玉扳指的只有万三千啊,凶手不是他又会是谁?”柳小七不解的说道。 邱清平说道:“你真当吴半仙是神仙啊,或许凶手不是江湖中人。” “不是江湖中人,难道你们当官的也喜欢饲养鬼眼天蛛?”柳小七说道。 有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柳如风心中闪过一道亮光,说道:“义儿可与朝中的人结仇?” “据我所知,没有。”邱清平说道。 柳如风颇为失望,说道:“这倒是怪了,义儿又不曾与人结仇,为何会有人要暗害他?” “柳大人突遭不测,其中原因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邱清平说道。 柳如风说道:“这五十年来,只有那人在万毒谷饲养过鬼眼天蛛,他就算不是凶手,凶手也一定与他有关。” 柳小七撇着嘴,说道:“可咱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柳如风不说话了,脸色阴沉的可怕。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可柳义的死就像一根刺,刺在柳如风的心头,令他久久不能释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黄石镇! 正值上午时分。 看着熟悉的街道,柳小七牵着马儿,蹦蹦跳跳的好似一只欢快的兔子,才刚进镇子,柳小七敞开嗓子喊道:“我柳小七回来了。” 原本以为那些玩伴会争先恐后的从街道两边的房子里冲出来迎接自己,可声音落下去好一会,也不见半个人影。 “咦,人了?” 柳小七好不尴尬,直接愣住了,气鼓鼓的说道:“该死,小狗子,小黑子他们死哪里去了,以后不与他们玩了。” 孩子心性显露无疑。 黄石镇地处西北边陲,镇子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偌大的镇子,空荡荡的,柳如风脸上掠过一缕疑惑之色,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老爷,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人了?”柳小七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幸灾乐祸的说道:“难道镇子被强盗洗劫,他们都死光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柳如风训斥道。 “谁来了?”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房子里传来。 “是王爷爷。”柳小七听出了说话的人的身份。 柳如风走进去,只见屋里躺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正是镇子里的老人,名叫王成,年约七旬,腿脚不便,常年都躺在床上。 “老爷子,镇子里的人了?”柳如风好奇的说道。 王老爷子长吐了口气,说道:“都去县里看热闹去了。” “看热闹?”柳小七插嘴说道:“今天又不是赶集的日子,有什么热闹看?” “你们走的这段日子,出了件大事,李家那小子犯了杀头的罪,听说是今日正午要在菜市口砍头。”老爷子慢悠悠的说道。 两人听的俱是一惊,柳小七嘎声说道:“小黑子比我还小,他能犯什么杀头的罪?” “不是他,是他爹......李二牛。”王老爷子说道。 “李二叔犯了什么事?”柳小七好奇了。 王老爷子说道:“他呀......咳咳......” “老爷,等等我。”柳小七见柳如风急匆匆的走了,也顾不上听老爷子说了,说道:“王爷爷,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出了门,只见柳如风已上了马,柳小七说道:“老爷,你去哪里?” “去县里。”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正有此意,兴冲冲的说道:“等等我,我也去。” 一大一小,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的往县里而去。 到了县里菜市口,只见牌匾四周早已是人满为患,此时,恰好是午时三刻,只听一道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时辰已到,行刑!” “冤枉啊,大老爷,天大的冤枉啊。”有人哭天抢地的叫冤,那声音几欲令人闻者落泪,好不凄凉。 刽子手将钢刀高高举起,钢刀雪亮,亮的几乎令人炫目。 “刀下留人!” 眼看李二牛就要成为刀下之鬼,柳如风大叫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往刑场上飞身过去,人在半空,柳如风右掌一挥,打出一道劈空掌。 劈空掌的掌力呼啸而至,打在钢刀上发出铛的一声,刽子手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虎口生疼,钢刀顿时脱手而出。 “大胆,是何人扰乱刑场?”监督行刑的县太爷秦明惊声叫道。 柳如风落在场***手说道:“草民柳如风见过大人。” 柳如风的养子柳义中了武状元可是县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柳义身亡,县太爷秦明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客气的说道:“原来是柳先生,不知柳先生为何要阻止行刑?” “冤枉啊,冤枉啊,我家二牛冤枉啊。”一个妇人跪在刑场哭诉道,身边还跪着一个七八岁大皮肤黝黑的孩子。 柳如风说道:“大人,不知李二牛所犯何罪?” “李二牛勾结盗匪,杀害官兵,抢劫官银,罪不容诛。”秦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第9章 官银劫案(二) 杀害官兵,抢劫官银,无论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李二牛的婆娘在一边呼天抢地,大喊冤枉,那情景几欲令人落泪。 柳如风沉声说道:“秦大人,李二牛为人老实本分,又不会功夫,他如何杀害官兵,抢劫官银,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谁说不会功夫就不能杀人劫银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正是师爷聂宁。 “柳某愚钝,愿闻聂师爷高见?”柳如风说道。 聂宁有板有眼的说道:“李二牛伙同贼人用蒙汗药迷倒运送官银的官兵,然后残忍杀害,将官银劫走。” “这倒是合情合理。”柳如风说道。 “老爷。”柳小七一听急了,这是来救李二牛的?简直就是怕他死的不够快,来送他一程的。 柳如风一摆手,示意柳小七闭嘴,说道:“聂师爷,官兵护送官银,重责在身,他们会这么不小心,轻易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是人难免就有疏忽的时候,何况李二牛长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谁又会提防这种人?再者,李二牛早已签字画押,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咱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聂宁说道。 “他已经签字画押了?”柳如风惊讶的说道。 “不错,要不然本官也不敢将人问斩啊。”县太爷秦明说道。 柳如风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他婆娘却口口声声喊冤枉?” “刁民总是有的,也不差她一个。”秦明说道。 “柳先生,别耽搁了行刑的时辰,快点让开,要知道扰乱法场可是罪责不小。”聂宁言语中夹杂着威胁之意。 “等一下,柳某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请讲。”秦明说道。 “大人,既然李二牛已经签字画押,看来被劫的官银已经找回了?”柳如风说道。 秦明讪讪笑道:“实不相瞒,官银还没有找回。” 柳如风似乎早已知道会是这样,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神色,说道:“自古有言,捉奸成双,捉贼拿赃,如今李二牛已招认,为何找不回官银,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聂宁说道。 “不知聂师爷又有何高见?”柳如风说道。 “他的同党见他落网,自然将官银转走了,咱们暂时找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聂宁说道。 “他还有同党?”柳如风故作惊讶的说道。 “那是自然,要不然凭一己之力,如何运走二十万两官银。”聂宁说道。 “不知他的同党又是些什么人?”柳如风说道。 聂宁怔住了,嘎声说道:“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柳如风有种咄咄逼人的势头。 “他没有供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聂宁理所当然的说道。 “如今他都要被砍头了,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顾虑了,可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何不供出同伙?”柳如风说道。 “这......”聂宁“这”了好一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如风说道:“聂师爷,你不知道,我知道,因为李二牛根本就不是杀人劫银的凶手,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有同伙,众所知周,李二牛老实本分,心地善良,要他诬陷别人,他这种老实巴交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可他早已签字画押了。”聂宁说道。 “冤枉啊,柳先生,我是被冤枉的啊!”李二牛突然大叫道。 “李二牛,你......”聂宁有些气急败坏了。 “秦大人,可否容柳某问他几个问题?”柳如风说道。 “你问吧。”秦某说道。 “谢大人。”柳如风转而看着李二牛,说道:“李二牛,我问你,你可要老实交代,绝不能有丝毫隐瞒,知道吗?” “柳先生尽管问,我绝不敢有任何欺瞒。”李二牛说道。 “你到底有没有杀害官兵,劫走官银?”柳如风说道。 “没有。”李二牛说的斩钉截铁。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为何要签字画押?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大罪?”柳如风说道。 李二牛眼眶一红,哭诉道:“柳先生,我遭不住啊,他们对我严刑拷打,若是不签字画押,我会被他们活活打死啊,柳先生,我真的没有杀人劫银啊,我真的没有啊。” “李二牛,秦大人素来公正严明,爱民如子,定不会造成冤假错案,你大可放心。”柳如风说道,随即看着秦某说道:“秦大人,柳某没有说错吧?” “那是自然。”秦明郑重道:“本官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一番场面话博得了不少人心,场上掌声雷动,秦明见此情形,不免颇为得意,可眼下却犯难了,说道:“柳先生,这案子已经上报了刑部,若无铁证,只怕是无法翻案。” “秦大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李二牛确实是冤枉的,难道没有铁证就让他这样冤枉而死?”柳如风沉声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画押了,最重要的是本官早已将案卷呈报给刑部了,事到如今,想要救他,必须找到铁证,本官给你三天时间。”秦明叹声道。 “多谢大人。”柳如风说道。 秦明说道:“柳先生,关于案情,你到时候来县衙找聂师爷便可,他会将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多谢。”柳如风再次谢道。 如今多出三天时间,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李二牛的婆娘领着小黑子,跪在柳如风的身前,哀求道:“柳先生,你一定要救救二牛啊。” 柳小七一把将母子两人扶起,说道:“李二嫂,你放心,咱们老爷一定会将李二叔救出来的。” 见柳小七打起了包票,柳如风心里苦笑不已,说道:“李二嫂,你先带着孩子回家,柳某定会竭尽全力。” “谢谢柳先生,谢谢柳先生。”母子两人又跪了下去,将头磕的咚咚作响。 看着李二嫂母子两人的憔悴的身形,柳如风只觉肩头无比沉重,当下长吐了口气,抬腿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第10章 官银劫案(三) 柳小七牵着马,小脸上满是好奇,说道:“老爷,你怎么知道被劫的官银没有找回来?” “如果李二牛真是杀人劫银的凶手,一番严刑拷打之下,必定会交代出官银的下落,如果他不是凶手,自然就交代不出来,真正的凶手没有落网,官府如何找回官银?”柳如风说道。 “假如有人劫走官银后,用来陷害他了?”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摇头说道:“李二牛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连与人红脸的事都没有过,就算有人陷害他,也不会用二十万两官银来陷害他,他还没有这个分量。” “老爷,我就不明白了,李二叔这种老实人为何会被官府当做杀人劫银的凶手?”柳小七说道。 “等到了县衙自然会清楚。”柳如风说道。 到了县衙,看门的衙役见是柳如风,立刻将其迎了进去,来到花厅,师爷聂宁、捕头陈大成和仵作刘志早已在等候。 柳如风看着三人,拱手笑道:“劳烦诸位了。” “柳先生客气。”陈大成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从不藏着掖着。 聂宁漫不经心的说道:“柳先生,卷宗早已递交刑部,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咱们,咱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柳某就先谢过了。”柳如风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官银是什么时候被劫的,在哪里被劫?” 陈大成说道:“在本月十八,黄昏之际,案发点在县城六里之外的清水河碎石滩。” “本月十八!”柳如风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已经过去七天了。” 聂宁好似看穿了柳如风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柳先生请放心,如今二十万两官银还在西阳城内。” “何以见得?”柳如风说道。 聂宁笑道:“自从案发后,秦大人立刻上报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得知后,便下令全城戒严,不单咱们平西县,周围的其他几个县城也都在行动,如今西阳城境内所有出口都增设了关卡,盘查一切过往行人,二十万两官银就是长翅膀,也飞不出西阳城。” “知府大人倒是高明。”柳如风不由松了口气,说道:“可有目击人?” 陈大成说道:“没有。” 柳如风说道:“那些官兵的尸体了?” “早已入土安葬了。”聂宁说道。 “案子还没有了结,就把他们埋了,聂师爷,这说不过去吧?”柳如风说道。 聂宁说道:“柳先生,如今是七月,尸体放两三天就发臭了,何况李二牛已经认罪画押,还留着发臭的尸体做什么?” 这说法合情合理,令人无从反驳,柳如风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知那些死者有何异样?” 仵作刘志说道:“死者一共有二十八人,俱是一击毙命,二十八具尸体,尸身上只有一种伤口,为刀伤,伤口多为由左往右倾斜,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凶手是个左撇子。” 柳如风说道:“二十八人,俱是一击毙命,看来凶手的功夫相当高明,而李二牛却不会半点功夫,这足以证明他不是凶手。” “柳先生,稍安勿躁,听刘仵作把话说完。”聂宁笑吟吟的说道。 刘志说道:“死者面容安详,二十八具尸体,无一例外,凶手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在死者毫无察觉之下,同时将他们击杀,一瞬间,击杀二十八人,试问,就是江湖第一刀客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不错。”柳如风只有承认。 “这倒是怪了,凶手又是如何做到的了?”柳小七好奇的说道。 刘志笑道:“看似奇怪,说穿了其实一点也不怪,因为那些死者在死前就遭了暗算,失去了知觉,任人宰割,他们身上那些一击毙命的刀伤是在那种情况下补上去的,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 “有理。”柳如风又承认道,“刘仵作,不知他们生前中了什么暗算,你可查出?” 刘志说道:“我解剖了几具尸体,发现他们的胃里都有蒙汗药的成分。” 柳如风神情恍惚,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说道:“本月十八,黄昏之际,护送官银的队伍来到距县城六里之外的清水河碎石滩,凶手用蒙汗药将官兵放倒后,又将其一一杀害,最后将二十万两官银劫走,逃之夭夭,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吧?” “正是如此。”聂宁说道。 柳如风眉宇间泛起了疑惑之色,说道:“清水河碎石滩离县城只有六里,眼看天要黑了,他们非但不急着赶路,反而在碎石滩停留,这是为何?” 聂宁说道:“柳先生,你是本地人,自然清楚,可那些死者却不知道碎石滩离县城还有多远,天快黑了,自然是停下来准备过夜,这又有何奇怪的。” “正如聂师爷你说的,他们停下来准备过夜,那么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了?”柳如风说道。 聂宁听的是一头雾水,不解的说道:“柳先生,这和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了。”柳如风说道:“既然他们准备在碎石滩过夜,那么他们一定会将官银集中起来,派几个人看守,然后又在附近布置暗哨,派人轮流警戒,以免遭人偷袭,至于剩下的人,当然是该干嘛就去干嘛,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吧?” 聂宁更不解了,不知柳如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道:“不错。” 柳如风说道:“那么问题来了,以当时的情形,二十八个官兵各司其职,是没有道理聚在一起的,那么凶手又是如何用蒙汗药将他们同时放倒的了?” “以柳先生你说的那种情形,凶手是绝不可能将所有人同时放倒。”聂宁说道。 刘志苦笑道:“聂师爷,若是不将二十八个人同时放倒的话,他们死后的面容就不会都是安详的,之前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错,一旦分出了先后,后面中招的官兵,看着自己的同伴中了暗算,其脸色定是又惊又怒,所以,二十八个官兵是同时中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他们又不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同时遭人暗算?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聂宁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笑道:“对呀,凶手是如何做到的了?” 第11章 案情推断(一) 半晌后! 聂宁满脸凝重,沉声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陈大成苦笑道:“可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我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是却又说不过去。”柳如风暗自摇头,大为不解。 “柳先生,何不说出来,大家也好参详参详。”聂宁说道。 柳如风说道:“如果凶手是外面的人,那么绝不可能用蒙汗药将二十八人同时放倒,如果凶手是队伍里的人,那么就说的通了,但是他们又都死了......” 话还没有说完,聂宁一脸惊容,打断道:“谁说他们都死了?” 柳如风怔住了,惊讶的说道:“还有人活着?” “而且还不止一个。”聂宁说道:“负责运送官银的一共有三十人,为首的张元和一个叫罗山的并没有死,这案子难道真是他们做的?” “你说了?”柳如风反问道。 聂宁讪讪说道:“我哪知道。” 柳如风说道:“既然还有当事人没死,那么他们一定看到了凶手,不知他们又是如何说的?” “张元身受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至于罗山,案发的时候,他并不在场,这才逃过一劫,还是他来县衙报的案。”聂宁说道。 “这倒是巧了。”柳如风嗤笑一声,说道:“如今他们人了?” “还在县衙,柳先生,要不要去见一见?”聂宁说道。 “柳某正有此意。”柳如风说道。 一行五人来到张元所在的客房,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满脸憔悴,看上去颇为疲惫。 “你是罗山?”柳如风说道。 “正是罗某。”罗山说道。 柳如风说道:“案发当日,你们途经清水河碎石滩,正值黄昏之际,你们为何不急着赶路,反而停下来?案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罗山说道:“当日,咱们路过碎石滩,眼看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张大人便下令暂做休息,让我骑着他的马去前方打探,看看离城镇还有多远,也好决定到底要不要在野外过夜。” “谁知等我回去的时候,只见满地尸体,箱子里的官银被人劫走了,我发现张大人还有口气,于是就将他扶上马背,来县衙报案。” 柳如风脸上掠过一缕疑惑,说道:“箱子里的官银被人劫走了,你的意思......装官银的箱子还留在案发现场?” “不错。”罗山说道。 “这倒是怪了。”柳如风的眉宇间泛起不解之色。 “柳先生,有什么奇怪的?”聂宁好奇的问道。 柳如风说道:“聂师爷,你要是去打劫官银......” 聂宁神色大变,打断道:“我可没有打劫官银。” 柳如风笑道:“我说假如,假如你去打劫官银的话,你杀了人后,会怎么做?” 聂宁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是将官银带走啊。” “不错,可凶手杀了人后,为何要将箱子里的官银倒出来,然后再将官银带走,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柳如风说道。 “有理,凶手这么做实在是有违常理,柳先生,凶手为何要这么做?”聂宁不解了。 柳如风说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说着,柳如风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男子,说道:“罗山,你们张大人伤在哪里?” 罗山如实的说道:“伤在胸口,在心脏附近,听大夫说,要是伤口再往上挪半分,纵然是神仙也救不了。” “你家张大人倒是命大。”柳如风说道:“打搅了,告辞。” 刚走到门口,柳如风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不动声色的问道:“罗山,你们队伍里不知有没有人是左撇子?” “有一个。”罗山说道。 “他是谁?”柳如风紧接着问道。 “他叫赵大海。”罗山说道。 柳如风说道:“可他也死了?” “死了,案发当日,我赶回去的时候,除了张大人之外,无一活口。”罗山说道。 柳如风说道:“案发后,你回去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运送的官银又被人劫走,必定是极为震惊,心慌意乱之下,你如何能确定他死了?” 罗山说道:“他连脑袋都被人给割掉了,你说能活吗?” “他被人砍了脑袋?”柳如风惊声说道。 “不错。”罗山说道:“可惜至今都没有将他的脑袋给找回来。” 柳如风又是一惊,说道:“也就是说这个叫赵大海的被人砍了脑袋,脑袋却没有在案发现场,留在现场的是一具无头尸体?” “正是。”捕头陈大成说道:“当天清理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将碎石滩和附近找遍了,也没有发现赵大海的头颅。” “那你们如何确定死者就是赵大海?”柳如风说道。 罗山说道:“死者身上穿着赵大海的衣服,腰间挂着他的腰牌,不是赵大海难道会是别人?” 柳如风脸上掠过一缕恍然的神色,说道:“除了赵大海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无头尸体?” “没有。”罗山说道。 “多谢相告。”柳如风说道。 出了房间,聂宁迫不及待轻声的问道:“柳先生,你问了这么多,可看出什么眉目,是不是他们所为?” 柳如风说道:“是有那么点眉目。” “说来听听,柳先生。”聂宁说道。 柳如风边走边说道:“二十八个死者,他们生前中了蒙汗药,已经是毫无反抗之力,凶手为何单单将赵大海的脑袋砍掉,砍掉了之后,又为何要将他的脑袋拿走?可偏偏这个赵大海又是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左撇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凶手是赵大海?不对啊,他也死了啊?”聂宁纳闷了。 柳如风说道:“你能确定那具无头尸体就是赵大海?” “刚才罗山不是说了吗?那确实是赵大海。”聂宁说道。 “是不是,咱们一看便知。”柳如风说道。 “可尸体都被埋了。”聂宁说道。 柳如风说道:“埋了,难道不能挖出来?” 第12章 案情推断(二) 城外,坟场! 赵大海的棺材被挖了出来,打开棺材盖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作呕。 柳小七“妈呀”的怪叫一声,捂着嘴鼻立刻跑到了右边,柳如风几人围了上去。 定眼看去,棺材里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尸体已开始腐烂,有不少蛆虫在尸体上蠕动。 柳如风看着无头尸体,不由感到一阵庆幸,说道:“还好只过了七天。” 聂宁捂着鼻子,说道:“柳先生,咱们谁都没有见过赵大海,何况这人连脑袋都没有了,咱们如何断定他到底是不是赵大海?” “聂师爷,莫要着急。”柳如风说着,拿起死者的左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半晌后! 柳如风脸色微变,说道:“这人绝不会是赵大海。” 聂宁惊讶的说道:“何以见得?” “你们看,这只手的手上无茧,虎口也没有茧,足以说明他不是赵大海了。”柳如风说道。 “单凭这一点就说他不是赵大海,这是不是有些儿戏?”聂宁说道。 柳如风解释道:“赵大海出身行伍,常年在军中舞枪弄棒,手上应该是长满了茧,这人手上无茧,由此可见,他绝不是赵大海。” 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若是不信的话,看下陈捕头的右手,他的右手虎口是不是有厚茧?” 陈大成平时自己都没有注意,如今听柳如风提及,伸出右手,低头看去,果然如此,陈大成好奇的说道:“柳先生,你怎么知道?” 柳如风笑道:“常年使刀的人,虎口生茧,用剑的人,手掌有茧,刘仵作,你身为仵作,应该也知道吧?” 刘志讪讪笑道:“柳先生说的不错。” “这么说来,这具无头尸体一定不是赵大海。”聂宁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 “这具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又会是谁了?”聂宁说道。 柳如风说道:“最近县衙可接到有人失踪的案子?” “没有。”聂宁说道。 “此人是谁暂且搁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找到赵大海,追回官银。”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言之有理。”聂宁算是服了。 “短短半日工夫,柳先生便将此案查的水落石出,陈某佩服。”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笑道:“若说水落石出,还尚且为时过早。” “柳先生谦虚了,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赵大海觊觎二十万两官银,在碎石滩的时候,用蒙汗药将同伴放倒,随后一一杀害,又弄了具无头尸体来冒充自己,而他本人却带着二十万两官银逃之夭夭,他这一招“偷梁换柱”倒是高明,可惜碰到了柳先生。”陈大成说道。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柳如风听着心里不由得意了起来,说道:“我想去清水河碎石滩看看案发现场,三位可愿一起去?” “聂某怕是去不了。”聂宁说道:“如今案情大白,聂某得立刻回去禀报秦大人,不知柳先生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回去后,记得告诉秦大人,如今官银没有找回,千万莫要让罗山和张元离开县衙。”柳如风说道。 “聂某记下了。”聂宁说道。 一行人兵分两路,聂宁回县衙禀报,而柳如风几人径直赶往清水河碎石滩。 “柳先生,你说赵大海会不会早已逃出了西阳城?”陈大成问道。 柳如风说道:“他没这么快逃走。” “为何?”陈大成不解了。 柳如风说道:“案发当日,罗山奉命骑马去打探,碎石滩离县城才不过区区六里的路程,以罗山骑马的速度而言,一来一去最多一盏茶的工夫,这么短的时间,赵大海想带着二十万两官银逃走,谈何容易。” “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将二十万两官银运走,想必赵大海一定有同伙,而且还不少。”陈大成说道。 “纵然是有同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官银运走。”柳如风说道。 “这是为何?”陈大成又不解了。 柳如风不答反问道:“陈捕头,二十万两官银用马车装,都要装好几马车,你说是马车拉着官银跑的快,还是你骑马跑的快?” “当然是我骑马快。”陈大成说着,面露恍然之色,说道:“我懂了,赵大海杀人后,知道罗山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罗山见同伴惨遭不测,官银被劫,一定会去报案,而马车拉着二十万两官银就算先跑一盏茶的工夫,也必定会被咱们追上。” “正是,当初你们接到报案赶来此地,有没有派人分头去追?”柳如风说道。 “当然追了,一直追了三十多里的路,却并没有看到马车的影子,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凶手赶着装有二十万两官银的几辆马车,为何会跑的无影无踪。”陈大成说道。 “现在想通了?”柳如风笑道。 陈大成怔住了,讪讪说道:“在下愚钝,还请柳先生明示。” 柳如风说道:“你忘了那些留在案发现场的箱子。” “听罗山说,那些箱子原本是装官银的,却被凶手留在了案发现场,赵大海杀人后,不将官银直接拿走,反而从箱子里倒出来,这一点确实极为反常,可他为何要这样做,陈某实在是想不明白。”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说道:“你仔细想想,赵大海明知直接将官银运走,时间上来不及,会被你们追上,他会怎么办?” “老爷,我知道。”柳小七忍不住插嘴说道。 “哦,你说来听听。”柳如风笑道。 柳小七说道:“既然直接运走会被追上,那么当然是找个地方将官银先藏起来,等风声过后,再取出来,老爷,是不是?” “不错。”柳如风赞许的看了眼柳小七。 陈大成恍然的说道:“对,一定是先将官银藏起来,难怪现场会留下空箱子,只是他会将官银藏到哪里了?” “碎石滩附近一片空旷,想要将二十万两官银藏起来不被人发现的话,谈何容易,要是挖个大坑的话,恐怕坑还没有挖好,罗山就赶回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仵作刘志开口了。 陈大成见柳如风似乎成竹在胸,说道:“柳先生,官银到底藏在了哪里,还请柳先生相告?” 第13章 案情推断(三) 柳如风说道:“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二十万两官银还在碎石滩。” “怎么可能!”陈大成和刘志不约而同的惊声说道,脸上俱是泛起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陈大成皱着眉头,说道:“自案发后,陈某派人将碎石滩附近都找了个遍,只差没有掘地三尺了,若是二十万两官银藏在碎石滩的话,没有理由找不到。” “碎石滩旁边是什么?”柳如风笑道。 “清水河啊!”陈大成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恍然之色,说道:“柳先生,你是说赵大海将二十万两官银倒进了清水河。” 柳如风说道:“柳某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那些留在案发现场的空箱子。” “对,一定是这样。”陈大成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说道:“要不要现在就叫人去碎石滩打捞官银?” “现在还不用兴师动众,毕竟这一切都是咱们的推测,若是二十万两官银确实在清水河中,到时候,再叫人不迟。”柳如风说道。 “还是柳先生想的周到。”陈大成说道。 几人加快速度,来到清水河碎石滩。 此时,日头偏西,黄昏将近。 柳如风说道:“陈捕头,刘仵作,你们水性如何?” “还过得去。”刘志说道。 陈大成拍着胸口说道:“柳先生,不是我说大话,说水性,若我陈大成说第二,咱们平西县还没有人敢说第一。” “那有劳陈捕头下水一探究竟。”柳如风说道。 “你们等我的好消息。”陈大成脱了衣裤,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瞬间没了踪影。 过了片刻,只听哗啦一声,陈大成露出了水面,刘志迫不及待的问道:“陈捕头,下面可有官银?” “别急,等我换口气再下去看看。”陈大成说着,稍作休息,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言外之意并没有找到官银。 “这倒是怪了,二十万两官银若真倒进了清水河,按理来说,就是瞎子也能摸上来些许银子,难道河里没有官银?”刘志说道。 正如刘志所言,二十万两官银在河里的话,陈大成下水不可能找不到,柳如风心里泛起了疑惑,难道自己的推断有误? “不应该啊。”柳如风心里想着。 河面又哗啦一声响,陈大成再次露出了水面。 “怎样?”刘志问道。 陈大成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说道:“下面没有官银,却有一个装官银的箱子,有点沉,我一个人弄不上来,刘仵作,你下来,搭把手。” 刘志倒也利索,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裤,下了水。 柳小七说道:“老爷,你说官银没有在河里,会在哪里?难道真的被赵大海运走了?” 柳如风也有些弄不明白了,说道:“如果赵大海要运走官银,直接将装有官银的马车赶走,不是更方便?为何要将官银从箱子里倒出来?再说,马车载着二十万两的官银,跑不了多快,一定会被陈捕头他们追上,陈捕头也说了,他追出去三十里远都没有看到马车的影子,所以官银应该是在碎石滩。” “可河里又没有官银,除非......”柳小七说着故意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贼兮兮的说道:“除非陈捕头说谎,水里有官银,他却说没有,好自己独吞。” “陈捕头素来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他会说谎?”柳如风摇头说道。 柳小七说道:“老爷,你想啊,越是耿直的人,他们要是说起谎来的话,又有哪个会怀疑他们?” 柳小七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柳如风莞尔一笑,拍了拍柳小七的脑袋,说道:“你想多了,要不你下水去看看?” 说话间,河面水波荡漾,陈大成和刘志抬着一口大箱子往岸边游了过来。 将箱子抬上岸,柳小七的大眼睛贼溜溜一转,眼里泛起了光彩,一瞬不瞬的盯着箱子,煞有介事的说道:“箱子这么沉,里面一定全是银子。” 说着,来回的搓着小手,财迷相十足。 箱子上了锁,陈大成用钢刀蛮横的把锁劈开,钢刀一挑,将箱子打开,四个人,八只眼睛唰的一下全朝箱子里面看了过去。 箱子里没有银子,却有个人,一个死人,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颗硕大的脑袋,一双靴子和一套衣裤。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柳小七只觉胃里一阵痉挛,差点连隔夜饭都呕出来了,逃也似的跑到了一边。 眼前的一幕令柳如风三人俱是大为意外。 “这颗脑袋应该就是那具无头尸体的,只是不知他是谁?”陈大成将头颅辨认了一番,也没有个结果,目光落在那具尸体身上,说道:“刘仵作,你看看这人死了几天了?” ”先抬出来。“刘志说道。 两人将箱子里的尸体抬出来,放在碎石滩上。 死者是个男子,身上仅穿着贴身的衣裤,赤脚,尸体早已发肿,足足大了一圈,显然在水中已浸泡了有一阵子的时间,而且已经发烂发臭。 刘志俯下身子,正准备检验尸体,却听柳如风说道:“希望此人不是赵大海。” “他会是赵大海?赵大海不是凶手吗?怎么会被人杀了装在箱子里?”刘志怔住了,不解的问道。 柳如风沉声说道:“你们看,此人赤脚,身上衣服被人扒了,仅剩下贴身衣裤,而那具无头尸体身上因为穿着赵大海的衣裤和皂靴,所以才被罗山认为是赵大海。” “柳先生多虑了,如果此人是赵大海的话,那凶手又会是谁?罗山可是说过队伍里就赵大海一人是左撇子,依我看,此人应该是个倒霉鬼,案发当日,他恰巧路过碎石滩,目睹了赵大海行凶的过程,被赵大海杀了灭口。” 陈大成有板有眼的说道:“赵大海将自己的衣裤脱下,穿到了无头尸体的身上来冒充自己,然后将此人的衣裤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或许吧。”柳如风说道。 刘志一边检验尸体,一边说道:“此人双手手掌都有茧,左手虎口有茧,而右手虎口没有茧,由此可见,此人生前是个用刀的行家,而且正是左撇子。” 此言一出,陈大成为之一愣,嘎声说道:“难道他真的是赵大海?” 第14章 扑朔迷离(一) 尸体、头颅、衣裤和靴子都被运到了县衙,经过罗山的辨认,死者确实是赵大海无疑,原本以为水落石出的案情因为赵大海的尸体被发现而变的扑朔迷离了。 秦明、柳如风等一干人齐聚一堂,一个个满脸愁容,心头好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霾。 “如今连赵大海也死了,到底是谁劫走了二十万两官银?难道还有一个咱们不知道的左撇子?”陈大成脸上布满了疑惑的神色。 柳如风说道:“或许在碎石滩杀人的根本就不是左撇子,要知道,当时官兵中了蒙汗药,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任人宰割,在那种情况下,陈捕头,你不是左撇子,可是你左手拿刀依旧可以轻易的将那伙官兵一一杀死,做出凶手是左撇子的假象。” “不错,那个时候的官兵都已经中了蒙汗药。“ 陈大成恍然了,可随即脸上又泛起了不解的神色,纳闷的说道:”凶手用左手杀人,然后将赵大海身上的衣服和靴子脱下来,穿在无头尸体的身上,又将赵大海的尸体装进箱子里,沉入清水河中,凶手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嫁祸给赵大海,若是咱们没有发现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的话,那凶手岂不是白忙活了?” 柳如风说道:“凶手算定了咱们会发现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因为通过死者的伤口很容易断定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二十七个死者面容俱是安详,由此可推断死者生前就遭了暗算,能让运送官银的官兵没有戒心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人,二十八个死者,唯独只有赵大海的脑袋被人割走了,是以很容易怀疑到赵大海的身上。” “柳先生,若不是你的话,咱们还真没有看出那具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陈大成讪讪说道。 “不应该啊,只要稍微细心,都会发现,你们为何没有发现?二十万两官银被劫,你们这般马虎,难道你们与这起案子有关?”柳如风说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柳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陈大成脸色陡然一变。 “那为何没有发现无头尸体的秘密?”柳如风咄咄逼人的问道。 “柳先生,你怀疑我?”陈大成的声音冷了下来。 柳如风说道:“陈捕头,不是我怀疑你,难道你没有发现事情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陈大成说道。 “无头尸体的特征很明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绝不会是赵大海,而你们却没有发现,难道是有人在故意误导你查案?若真有这么个人,那么这个人会是谁了?”柳如风说道,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仵作刘志。 刘志见状,心头一跳,连忙说道:“我绝没有误导陈捕头,因为当时罗山一口咬定无头尸体是赵大海,所以我也没有过多的去查验,是以这才没有发现无头尸体并不是赵大海。” “罗山一口咬定无头尸体是赵大海?”柳如风说道。 “不错。”刘志说道。 柳如风沉吟片刻,说道:“罗山这么做无外乎两点,其一,他当时心慌意乱,并没有仔细检查,是以认错了尸体,其二,他认出了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那么他为何要说谎了?” “为何?”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说道:“他说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让凶手得逞。”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可他为何不说出来?”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笑了笑,说道:“这只是咱们的推测,或许他确实没有看出来,要知道二十万两官银被劫,朝夕相处的同伴被杀,那种情况下,他的精神遭到了巨大的打击,认错尸体也不足为奇。”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由于罗山一口咬定无头尸体是赵大海,所以刘仵作你才没有多想,以至于没有看出无头尸体的秘密,是这样的吧?” “正是。”刘志点头说道。 突然,秦明开口说道:“柳先生,本官只想知道到底谁是杀人劫银的凶手,那二十万两官银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话音微微一顿,秦明接着说道:“要知道,本官将案卷呈报刑部,刑部判的是斩立决,如今人犯关在大牢,还没有被处决,一旦上头追究起来,本官可担待不起。” 柳如风赔笑道:“秦大人,不是说好了给柳某三天时间吗?” 秦明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已过去了一天,依本官看,三天时间也未必能查出凶手,找回官银。” “难道让李二牛无辜枉死?”柳如风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说道:“这种事也只有你们做得出,难道你就不心生愧疚?” “柳先生,你这样说可不对了,让李二牛无辜枉死的可不是本官。”秦明说道。 柳如风冷哼一声,说道:“案子是你审的......” “打住。”秦明打断道:“这案子并不是本官审的,你莫要弄错了。” “不是秦大人你审理的案子?”柳如风吃了一惊,说道:“那是谁?” 秦明说道:“是知府吴大人。” “吴知府!”柳如风惊声说道。 “不错。“秦明说道:”当时审理案子,对李二牛用刑的也不是咱们县衙的人,而是他们府衙的人。” “吴知府这么草率的判定李二牛杀人劫银,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其中会不会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柳如风嘎声说道。 秦明苦笑几声,说道:“柳先生,你现在看谁都可疑,要知道李二牛身上有被劫走的官银,吴大人抓人审问,这合情合理啊,又有何可疑的。” 柳如风说道:“李二牛身上的官银是哪里来的?” “他说是捡来的。”秦明说道。 “或许真是他捡来的。”柳如风说道。 “可吴大人不信呐。”秦明说道:“二十八人被杀,二十万两官银不知所踪,事情发生在平西县,西阳城境内,吴大人破案心切,对李二牛动用大刑,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说可疑,可疑在哪里?” 第15章 扑朔迷离(二) 听了县令秦明的一番话后,柳如风这才得知判李二牛斩立决的是知府吴大人,吴知府对李二牛动用酷刑,是破案心切?还是另有深意? 柳如风不敢妄下断言,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由于府衙的人参与了此案的审理,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的多。 “哪里可疑,我还说不上来,只不过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柳如风说道。 “感觉?事关二十万两官银和二十八条人命,不,如今是二十九条人命,你凭感觉,嘿......柳先生,你说话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秦明不悦的说道。 听到秦明的奚落,柳如风也来了脾气,说道:“吴知府对李二牛动用酷刑,后来又如此草率的判李二牛斩立决,是真的破案心切?还是找替死鬼?其中的缘由不得不令人多想啊。” “荒谬,你怀疑吴大人,我看你是疯了。”秦明斥责道。 “柳某只是就事论事,但凡知道罗山他们护送官银的人,而且和他们极为的熟悉,同时符合这两种情况的都是本案的嫌疑人,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监守自盗。”柳如风说道。 秦明说道:“你倒是和吴大人说的不谋而合。” 柳如风怔住了,说道:“吴知府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错。”秦明说道:“吴大人说凶手在碎石滩杀人劫银,必定知道官银的消息。” “吴知府既然都这样说了,显然对侦破本案有了个大概的方向,可为何到李二牛这里却又变了卦,这是为何?”柳如风说道。 “因为李二牛身上有被劫走的官银,最重要的是后来李二牛签字画押了。”秦明说道。 “秦大人,你可想过李二牛为何会签字画押?据李二牛交代,他实在是扛不住酷刑,既然都是死,为了让自己少受罪,李二牛无奈之下才签字画押的。”柳如风沉声说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秦明说道:“如今死了二十九个人,二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官府为了找出凶手,追回官银,对嫌犯动用大刑,这完全是合情合理。” “正因为合情合理,才让人觉得可疑。”柳如风说道:“秦大人,你不觉得李二牛被屈打成招和凶手用无头尸体冒充赵大海,这两件事几乎如出一撤吗?” 秦明听的为之一愣,恍如石化了一般。 陈大成惊讶的说道:“柳先生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现在想来,还真是这样,凶手杀了赵大海,将赵大海的衣服穿到无头尸体的身上,而咱们发现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后,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赵大海的偷梁换柱之计,当时,咱们将赵大海认定是杀人劫银的凶手,完全是合情合理,而李二牛被屈打成招似乎也合情合理。” 柳如风说道:“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不管是李二牛还是赵大海,他们都被凶手算计,成为了替罪羊,算计赵大海容易,毕竟赵大海是个死人,可要算计李二牛却不容易,你们想,假如吴知府没有对李二牛动用大刑的话,李二牛是不是不会签字画押,那么李二牛也就不会成为替罪羊,可事实却是李二牛被屈打成招,合情合理的成为了凶手的替罪羊。“ 话音一顿,柳如风接着说道:”秦大人,你还不觉得可疑吗?” 秦明愣了愣,沉吟片刻后,说道:“柳先生,你怀疑吴大人?” “吴知府不可疑吗?还有那些对李二牛动用大刑的衙差,他们将李二牛屈打成招,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原因?这难道不值得深究吗?”柳如风说道。 秦明面露沉思之色,眉头几乎都皱到了一起,说道:“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聂师爷,陈捕头,你们怎么看?” 聂宁和陈大成相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两人不敢妄言,是以俱是沉默。 “秦大人,若想找出凶手,追回二十万两官银,就必须对所有可疑的人一一排查,绝不能漏掉一个,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清白的人,再怎么查,都是清白的,难道不是吗?”柳如风说道。 秦明白了柳如风一眼,心里暗自叫苦,说道:“柳先生,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天不怕地不怕,可你为本官想过没有?” 话音微微一顿,又说道:“让本官调查吴大人,他可是本官的顶头上司,若是冤枉了他,你说本官会有什么下场?” “秦大人,你不想找出凶手,追回那二十万两官银?难道你怕了?”柳如风故意激将道。 秦明并不吃柳如风的这一套,脸上泛起了狭促且得意的笑容,老神在在的说道:“凶手自然是要查的,二十万两官银自然也是要追回的,至于调查吴大人,那是你柳先生的事,与本官无关。” “若不将吴知府和那一帮衙役传唤到堂,这案子如何查的下去?时间可不等人,如今只剩下两天了,秦大人!”柳如风是真的急了。 “怎么查是你的事,要让本官查吴大人,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事情和府衙的人有关,总不能凭你的片面之词,就让本官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你一起去拼命吧?”秦明没声好气的说道。 柳如风沉默了,无凭无据,单凭自己的推测,让秦明调查府衙,确实是为难他了,柳如风感到一阵头疼。 “柳先生,本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你了,你请自便。”秦明说了句场面话,离开了。 随着秦明的离开,偏厅陡然安静了下来。 “老爷,如今该怎么办?李二叔是不是真的没得救了?”柳小七开口打破了偏厅内的安静。 “别瞎说,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李二牛一定会没事的。”柳如风安慰着小七。 “可咱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给李二叔平反?”柳小七撇着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谁说老爷我不知道凶手。”柳如风佯怒道。 陈大成听的为之一喜,脱口而出的说道:“柳先生,你知道谁是凶手,可否给咱们几个说道说道?” 第16章 扑朔迷离(三) 柳如风刚才只不过是安慰柳小七罢了,见捕头陈大成期待的望着自己,柳如风心里暗自发苦,不答反问道:“官银被劫已经过去了七天,你们就没有怀疑的对象?” 见柳如风把难题抛给了自己,陈大成感觉脑袋都大了,讪讪笑道:“今日与柳先生查了一天,陈某是有些想法,只是不知对与不对。” “陈捕头有何高见,不妨直言,柳某洗耳恭听?”柳如风说道。 “那陈某就献丑了。”陈大成缓缓说道:“凶手将赵大海的衣服穿在无头尸体的身上,用来冒充赵大海,单凭这一点,是不是可以断定凶手和赵大海认识,而且知道赵大海是个左撇子?” “不错。”柳如风朝陈大成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是以这起案子可以定性为熟人作案,凶手用蒙汗药将护送官银的官兵全部迷倒也证明了这一点。”陈大成说道。 “接着说。”柳如风说道。 见在场的几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陈大成心里不禁得意了起来,说道:“赵大海并不是本地人,西阳城中应该没人认识他,是以认识他的人也只有护送官银的官兵,如今护送官银的人死的只剩下罗山和张元了,所以凶手不是张元就是罗山,或者他们两个都是凶手,柳先生,陈某可有说错?” 柳如风说道:“此案定性为熟人作案,这一点没有错,至于断定谁是凶手,现在还为时过早。” “除了罗山和张元之外,难道还会有其他人?”陈大成心里有些不服气了。 柳如风说道:“赵大海是外地人,但是你怎么知道西阳城没有人认识他?” “听罗山说,赵大海是江州人氏,江州与咱们云州相隔千里,西阳城中应该没有人会认识赵大海吧?”陈大成说道。 “也就是说你没有调查,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认识赵大海,你也不能肯定。”柳如风说道:“至于罗山,依我看,他绝不可能会是凶手。” “何以见得?”陈大成说道。 “当初辨认尸体的时候,你们说罗山一口咬定无头尸体就是赵大海,试想,凶手费尽心机嫁祸给赵大海,就是想将咱们的注意力引到赵大海的身上,让咱们以为赵大海还活着,如果罗山是凶手的话,他应该会指出无头尸体不是赵大海,这样才会让咱们走进他的圈套之中,可事实上他却说无头尸体是赵大海,所以他不会是凶手。”柳如风解释道。 “有理,这么看来,凶手就在张元,还有西阳城里认识赵大海的那些人当中?”陈大成说道。 “应该是这样。”柳如风说道。 陈大成面有难色,沉声说道:“西阳城这么大,咱们一一盘问,就是三天也不会有结果。” “西阳城是大,可知道赵大海护送官银来到西阳城的人应该不多,正如吴知府所言,凶手一定知道官银来到西阳城的消息。”柳如风说道。 陈大成眼睛陡然一亮,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岂止是不多,压根就没有几个人,听罗山说,他们在西阳城驿站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就出发了,所以咱们只需要盘问驿站的那几个人。” “应该还要加上府衙的人,二十万两官银经过西阳城,若说府衙的人不知道,你信吗?”柳如风说道。 “驿站和府衙是没有多少人,可凶手又不是傻子,他会承认和赵大海认识?”陈大成脸上的笑容消散一空,不由皱起了眉头。 “凶手不承认不要紧,有个地方有铁证。”柳如风说道。 “什么地方?”陈大成不解的说道。 师爷聂宁笑着插嘴道:“柳先生,你说的是户部吧?” “正是。”柳如风说道。 陈大成一拍脑门,脸上又重新泛起了笑意,笑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事不宜迟,我立刻去一趟户部。” “别急。”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还有何吩咐?”陈大成说道。 “碎石滩的杀人命案,一个人可以做到,可是一个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二十万两官银运走,是绝对不可能的。”柳如风说道。 陈大成说道:“犯下这起案子的肯定不止一个人,这个我懂。” “敢杀人劫走二十万两官银,一起犯下这种重案,说明这伙贼人要么有过命的交情,要么就有咱们不知道的关系,等到了户部,你记得查一查。”柳如风说道。 “我记住了。”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将陈大成送出大门,叮嘱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一路小心,快去快回,拜托了。” “柳先生,你等我的好消息,陈某去了。”陈大成说着,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柳如风有些出神的望着陈大成离去的方向,突然之间,只觉脸上冰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夜空中开始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时候不早了,柳先生还是早点去休息吧。”说话的是仵作刘志。 柳如风心里暗自苦笑,这个时候,自己哪睡得着,说道:“刘仵作,你去休息吧。”说完,看着师爷聂宁,又说道:“聂师爷,柳某想去大牢看看李二牛,可否方便?” “自然方便。”聂宁笑着说道。 来到大牢,狱卒打开牢门后,退了下去。 听到动静,李二牛惊醒了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见来者是柳如风,李二牛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连爬带滚的来到柳如风的跟前,哽咽道:“柳先生,我不想死啊,柳先生......” 柳小七蹲下身子,安慰道:“李二叔,你放心,我家老爷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真的吗?”李二牛半信半疑的说道。 “那是当然,我柳小七何时说过假话。”柳小七信誓旦旦的说道,心里却没有底。 李二牛眼里泛起异样的光彩,说道:“柳先生......” 柳如风将李二牛扶起来,说道:“二牛,这次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你必须跟我说实话,知道吗?” 李二牛将脑袋点的好似小鸡啄米,“我一定说实话,不知柳先生你想知道什么?” “听说官银是你捡到的?”柳如风问道。 “是啊,捡了两个大银锭子,当时还以为走了大运,谁知道捡了张催命符回来。”李二牛哭丧着脸,一副衰样。 “在哪里捡到的?”柳如风说道。 “在药庐外的竹林旁。”李二牛说道。 “药庐?竹林?”柳如风脸上掠过一缕疑惑之色,不解的说道:“那是哪里?” 第17章 初现端倪(一) “就是郑大夫家附近。”李二牛说道。 “哪个郑大夫?”柳如风更为疑惑了。 “西阳城名医郑济世啊。”李二牛说道。 “听说郑济世住在西阳城外,你大老远的跑去那里做什么?”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你有所不知,你离开镇子的这段时间,余寡妇的婆婆得了重病,找了县里好几个大夫,老婆子都没有起色,镇长看他们家怪可怜的,于是和咱们几个左邻右舍合计了下,各家都凑点钱,去请郑大夫来给老婆子看看,或许能治好老婆子。”李二牛缓缓说道:“最后,大伙决定由我去请郑大夫,我就去了。” “你在郑济世的药庐附近捡到的官银,也就是说凶手在碎石滩杀人劫走二十万两官银后,将二十万两官银运回了西阳城,在经过郑济世药庐的时候,不慎掉落了几锭,被你捡到了。”柳如风说道。 “事情应该是这样。”聂宁说道。 “你认为事情应该是这样?”柳如风扭头看向聂宁,冷笑道:“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叫见鬼了。” 聂宁怔住了,讪讪说道:“柳先生何出此言?” 柳如风说道:“我记得陈捕头说过,案发当日,你们县衙的人赶到碎石滩的时候,秦大人就立刻派人沿途去追寻被劫的官银,是有这么回事吧?” “不错,当时我也在场。”聂宁承认道。 “陈捕头说他追出去三十里,别说官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柳如风说道。 “陈捕头是这样说的。”聂宁说道。 “他不可能追不上。”柳如风说道:“你仔细想想,罗山当时回去后发现同伴被杀,官银被劫,他骑马去县衙报案,等你们赶到碎石滩的时候,凶手离开应该还不到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凶手离开半个时辰后,陈捕头骑马从碎石滩开始追,凶手带着二十万两官银上路,一个时辰也跑不了三十里的路程,而陈捕头骑着快马,跑三十里还不用半个时辰,他怎么可能会追不上?” “这......倒是奇怪了。”聂宁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正色说道:“但陈捕头不可能会说谎。” “他没说谎的话,这又如何解释?难道他被鬼给迷住了眼?”柳如风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如果陈大成和此案有牵连的话,他让陈大成去户部,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如风几乎不敢想下去了。 聂宁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陡然间,聂宁的双眼亮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了。” “哦。”柳如风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聂宁的脸上。 聂宁说道:“柳先生,你忘了留在现场的那些空箱子,凶手知道带着二十万两官银上路必定会被追上,所以凶手当时是将官银倒进了清水河,等咱们离开碎石滩后,凶手将官银打捞上来,然后运往西阳城。” 说完,聂宁情不自禁的点着头,呢喃自语道:“对,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突然,柳小七开口说道:“凶手直接将装有官银的箱子扔进清水河岂不是更好,为何还要将官银倒出来?倒出来后,打捞的时候凶手就不嫌麻烦?” 聂宁听的为之一愣,脸色变的难看了,瞪着柳小七,说道:“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柳小七缩了缩脖子,弱弱的说道:“我哪知道。” 牢房里陡然变的安静了,静的让人感到心慌,让人不安,一种压抑的气氛随之弥漫在牢房内,几人的心口好似压了块大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柳如风来回的踱着步子,脸上的神色极为的凝重,他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可能,时不时的暗自摇头。 过了约莫盏茶的工夫,柳如风开口打破了牢房里的安静,“二牛,官银真是在郑济世家附近捡到的?你可不能骗我。” “柳先生,真在那捡的。”李二牛哭丧着脸,说道:“我记得当时是入夜时分,天色将黑未黑之际,对了,那天月亮早早就出来了,还没到树梢。” “这就怪了。”柳如风是百思不得其解。 里面气氛太过压抑,柳小七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大眼睛贼溜溜一转,悄悄地扯了扯李二牛的衣角,没话找话的说道:“李二叔,郑大夫有没有将余奶奶的病看好?” 李二牛嘎声说道:“老婆子在十八号的晚上就撒手人寰了。” “余奶奶死了?”柳小七惊声说道。 突然,柳如风的脸色变古怪的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说道:“二牛,你说余老婆子是在十八号的晚上走的?” “是啊。”李二牛说道。 “那你去请郑大夫是在什么时候?”柳如风紧接着问道。 “也是十八号,那天吃过午饭后快一个时辰了,镇长来到我家说是有事商量,就把我叫到了余寡妇家,后来我就去请郑大夫去了。”李二牛说道。 “是本月十八?”柳如风说道。 “是啊,就是本月十八,镇长他们都能证明。”李二牛说道。 柳如风脸上泛起了一缕恍然之色,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说道:“这就对了。” “柳先生,你想到了什么?”聂宁问道。 柳如风笑道:“咱们之前都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聂宁纳闷了。 “咱们以为二十万两官银是在碎石滩被凶手劫走的,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柳如风说道。 “官银不是在碎石滩被劫的?”聂宁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奇的说道:“那官银是在哪里被劫走的?” “官银在哪里被劫走的,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是在碎石滩。”柳如风说的斩钉截铁。 “愿闻柳先生高见!”聂宁说道。 柳如风说道:“本月十八,罗山他们护送官银,在黄昏之际抵达清水河碎石滩,而后不久,官兵被杀,二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无独有偶,李二牛去请郑济世也是在本月十八,他到达郑济世的药庐是在天黑之际......” 聂宁恍然的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第18章 初现端倪(二) 看着师爷聂宁激动的模样,柳小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道:“老爷说的这样明白了,恐怕只有傻子才不知道哩。” 心念未已,只听李二牛问道:“柳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小七扯了扯嘴角,古怪的看着满是不解的李二牛。 柳如风解释道:“二牛,你想啊,黄昏之际,凶手在碎石滩杀人劫银,可没有多久,你却在一百里之外郑大夫的药庐附近捡到了被劫的官银,官银就算长了翅膀会飞,在那么短的时间,也飞不到药庐附近,唯一的可能就是官银早已被人盗走了。” “那这能不能证明我是被冤枉的?”李二牛满脸希冀的问道。 “当然能,你本就是被冤枉的,可......”柳如风说着莫名的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为之黯然。 聂宁接口说道:“可因为你已签字画押,若是找不出真正的凶手,谁也救不了你。” 聂宁的话说的虽不好听,但却是事实,事实是残酷的,残酷的有时候足可以击垮一个铁一般的汉子。 “我真是被冤枉的啊,柳先生,你一定要救我。”李二牛如丧考妣,神情显得颇为沮丧。 “李二叔,我家老爷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吧。”柳小七信誓旦旦的说道:“对吧,老爷?” “嗯,二牛,你在这里先委屈两天,我这就去找秦大人商量。”柳如风说完,离开了大牢。 任谁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硬生生的叫起来,恐怕都不会有好脸色,秦明也不例外,颇为不悦,打着呵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柳先生,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折腾个啥?” 柳如风赔笑道:“秦大人,想不想升官发财?” 提及“升官发财”,秦明顿时睡意全无,来了兴致,嘿的笑了声,揶揄道:“若说不想,那是矫情,试问,天下有哪个当官的不想升官?” 说完,随即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像我这种在朝中没靠山的人,想要升官,谈何容易。” “现在就有个机会,只是不知秦大人你敢不敢?”柳如风说道。 秦明瞟了眼故作神秘的柳如风,笑道:“柳先生,你别卖关子了,你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说的是这个案子吧?若是真能找出凶手,追回二十万两官银,到时候,上下打点一番,想要升官也不是难事。” 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要我陪着你这个光脚的一起去玩命,嘿......对不住,恕我不奉陪,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 见秦明转身离去,柳如风急了,说道:“秦大人......” 秦明脚步一顿,转过身子,苦笑道:“柳先生,你饶了我吧,李二牛是要被斩立决的犯人,如今我瞒着上头,还没有处决他,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了,我能有好果子吃?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睡去吧,睡去吧。” 柳如风正色说道:“秦大人,只要你肯相助,我至少有九成把握找出真凶,追回被劫官银,你若不信,可以问聂师爷。” 见柳如风口气这般大,秦明心里一动,重新坐了下去,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聂师爷,你们查到了什么?” 聂宁将在大牢中查到的结果简单的说了,秦明听完后,面露惊容,沉声说道:“如果李二牛说的是真的,那么官银在十八号之前就被人给盗走了。“ 秦明说着,面色陡然变的更为震惊了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声说道:”天呐,官银会不会在还没有进入云州就被人给盗走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难怪搜遍了整个西阳城也找不到官银的下落。”聂宁是吓死人不偿命。 “咳咳......”柳如风咳嗽两声,笑道:“两位想多了,依在下看来,官银应该是在西阳城境内被盗走的。” “何以见得?”秦明急声道。 柳如风说道:“李二牛在郑济世的药庐附近捡到了官银,可以说明官银曾经路过药庐,若是在云州外被盗,官银为何会出现在药庐附近?难道贼人盗走官银后,不远走高飞,反而跟着护送官银的队伍来到西阳城,这是不是说不过去?” “有理,有理。”秦明刚才被聂宁吓的不轻,额头上都开始在冒汗,听了柳如风的解释,秦明安心不少,伸手揩了下额头的汗珠,说道:“在碎石滩犯下杀人命案的凶手,原本是想杀人后劫走官银,但是凶手做梦也想不到官银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看来,盗走官银的贼人和碎石滩杀人凶手是两伙人,那咱们岂不是要分头追查?” “秦大人,柳某不这样认为。”柳如风说道。 “你什么意思,柳先生?”秦明脸上泛起了纳闷的神情。 柳如风说道:“柳某认为盗走官银的贼人和在碎石滩犯下命案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伙人。” “同一伙人?”秦明不由怔住了,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笑道:“你说他们是同一伙人?聂师爷,你信吗?” “这......”聂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明说道:“柳先生,依你的说法,贼人盗走官银后,他们非但不走,反而还节外生枝去碎石滩杀人,这是不是有违常理?” “乍一看,是有违常理,在常人看来,贼人盗走官银后,自然是有多远就逃多远,又怎么会再节外生枝去犯下命案,看似有些说不过去,可实际上,这是凶手精心布置的一个局,其目的是让咱们误以为官银是在碎石滩被人劫走的。”柳如风说道。 “看来柳先生似乎早已洞悉了凶手的奸计,本官洗耳恭听,愿闻柳先生高见。”秦明说道。 柳如风说道:“凶手在碎石滩杀人,做出官银被劫的假象,却也留下了证据,证明凶手就是盗走官银的贼人,其一,凶手用无头尸体冒充赵大海,让人以为赵大海是杀人劫银的凶手,如果凶手不是盗走官银的贼人,试问,他杀了人后,发现箱子里没有官银,凶手会怎么做?” “自然是离开案发现场。”聂宁说道。 “不错,可凶手却用无头尸体来冒充赵大海,让人以为赵大海杀了人,劫走了官银,由此可见,他们是同一伙人,还有一点也可以证明他们是同一伙人,就是那些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箱子。”柳如风说道。 “官银早已被人盗走,箱子自然是空的。”秦明说道。 柳如风说道:“二十万两官银虽然被人盗走,但是箱子应该不是空的。” “为何?”秦明说道。 “若箱子是空的,护送官银的官兵不可能发现不了,毕竟马车拉着二十万两官银赶路和拉空箱子赶路,差别实在是太明显了,除非罗山他们都是瞎子。”柳如风说道。 “有理。”秦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个时候,箱子里装的早已不是官银,那装的是什么了?” 柳如风说道:“柳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箱子里装的应该是石头,凶手杀了人后,将石头倒出来,碎石滩到处都是石头,突然多了许多石头,也绝不会有人发现,若他们不是同一伙人的话,凶手看到箱子里装的不是官银而是石头,气也要被气死,哪里还会将所有箱子里的石头都倒出来,而现场的箱子是空的,可见,他们绝对是同一伙人。” “柳先生,你似乎早已知道了谁是凶手?”秦明说道。 第19章 初现端倪(三) 柳如风面沉如水,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凶手就是张元。” “张元?”秦明怔住了,半信半疑的说道:“可他至今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会不会弄错了?” “苦肉计而已,说不定他其实早已醒了,只是咱们不知道。”柳如风说道。 秦明的眉头几乎都快皱成了一个八字,说道:“聂师爷,你怎么看?” 聂宁说道:“依卑职看,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他无疑。” “他一个人恐怕也盗不走二十万两官银吧?”秦明说道。 “那是自然。”柳如风说道:“柳某惭愧,现在还不能确定谁是他的同伙。” 秦明神情凝重,右手不住的敲打着案几,说道:“张元盗走官银后,为什么不直接逃走?” “他盗的不是二十万两银票,而是二十万两官银,试问,带着这么多银子,他又能逃多远?到时候,天下虽大,恐怕已无他容身之处。”柳如风说道。 “想不到银子多了,有时候也是个麻烦事。”秦明忍不住揶揄道。 柳小七心念李二牛的安危,兴冲冲的问道:“秦大人,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将张元缉拿归案,以还李二牛清白?” “不,现在还为时尚早,毕竟刚才只是咱们的推测,若是张元死不认罪的话,到时候,咱们又该如何?”秦明说道。 “大人说的不错,咱们没有真凭实据,张元是不会轻易认罪的,想要张元认罪伏法,咱们必须找到二十万两官银。”聂宁说道。 两人的话好似一盆冷水从柳小七的头上浇下,柳小七的心都凉了,刚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苦着一张小脸默不作声。 柳如风眼光闪烁不定,似在沉思。 只见柳如风嘴角微扬,掠过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秦明心头一亮,说道:“看柳先生胸有成竹,是不是早已有了法子?” 秦明说的很随意,心里却颇为期待。 柳如风展颜笑道:“官府找了七天,也没有找到官银,可见短时间内想要找出官银,绝非易事,若是有张元带路,想必就容易多了。” “张元怎么会带咱们找官银,柳先生倒是会说笑。”秦明见柳如风卖起了关子,恨的是牙痒痒。 柳如风说道:“蛇伏在草里不肯出来,若是用棍子对着草一顿乱打,你说蛇还藏的住吗?” “好一个“打草惊蛇”,只不过咱们应该如何将蛇惊动了?”秦明好奇了。 “柳某想再去问问罗山,不知秦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柳如风说道。 又卖关子,秦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今好奇心被柳如风勾了出来,秦明睡意全无,挤出一个笑脸,说道:“走。” 一行人来到张元的房外,聂宁上前两步,轻轻地拍了拍门,喊道:“罗兄弟,开门。” 房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落在聂宁的脸上,聂宁有些尴尬,一边拍打着房门,一边喊道:“罗兄弟,开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有的只是均匀的呼噜声。 聂宁更尴尬了,回头说道:“这睡的也太死了,柳先生,要不咱们明早过来?” “我来。”柳如风说着,走到房门前,右手放在门闩的位置,运转内力,右手微微一震,只听“咔嚓”一声,门闩应声而断。 秦明和聂宁面面相觑,俱是苦笑了起来。 走进去,只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油灯旁是一个茶壶,旁边还有一个茶杯,茶杯附近有一小滩水渍,罗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至于张元,躺在床上正打着呼噜。 聂宁走过去,喊道:“罗兄弟!” 罗山睡的很沉,没有一点反应。 见此情形,柳如风纳闷了,罗山身为公门中人,又有照顾张元的重任在身,怎么连一点警觉性都没有?难道是太过劳累? 聂宁见状,不由稍微用力推了推罗山的肩头,喊道:“罗兄弟?” 罗山嘤咛一声,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睡眼一看,见满屋子的人,罗山不由吃了一惊,当看清来者后,罗山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大人,罗某实在是太困了,让诸位见笑了。” 秦明摆手说道:“这几日,你天天照顾张大人,倒是辛苦了。”话音一顿,接着说道:“你家张大人一直都没有醒吗?” “应该没有。”罗山说的不是很肯定。 “应该?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也不能确定张大人有没有醒过?”柳如风说道。 罗山苦笑道:“我毕竟是个凡人,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偶尔也会打瞌睡,刚才你也看到了,反正我是没有看到张大人醒来过,至于我打瞌睡的时候,张大人有没有醒来过,那我就不知道了。” 罗山话里有话,柳如风听出来了,眼中闪过一缕疑惑之色,他不明白罗山是何用意,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只好暂时放在一边,说道:“柳某深夜前来,有事想请教罗兄弟,还望罗兄弟不吝赐教。” “只要罗某知道的,罗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罗山说道。 “柳某先谢过了。”柳如风说道。 “你们就别客气了,都坐下说吧。”秦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几人入座,罗山说道:“不知柳先生想知道什么?” 柳如风说道:“在本月十八,碎石滩发生命案之前,不知罗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不同寻常之处?”罗山微微一怔,摇头说道:“没有。” “罗兄弟,你再仔细想想。”柳如风不甘心的问道。 罗山说道:“罗某随着队伍护送官银,一路上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晚上休息的时候,张大人都会派三班人轮流看守官银,每一天都是如此,罗某实在想不出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原本以为能从罗山的嘴里得知官银被盗的时间,可事实却不尽人意,柳如风失望了,不由沉吟了起来。 秦明和聂宁四目相对,俱是失望至极。 第20章 意料之外(一) 半晌后! “柳先生,不知还想知道什么?”罗山开口说道。 柳如风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了高深莫测的笑意,笑道:“倒是没什么了,只不过柳某有些事想要告诉罗兄弟。” “不知柳先生想要告诉罗某什么?”罗山好奇的说道。 “碎石滩命案的凶手,想必罗兄弟也很想知道吧?”柳如风漫不经心的说道。 见柳如风开始了他的“打草惊蛇”之计,秦明和聂宁来了精神,两人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元。 “罗某当然想知道。”罗山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凶手杀害罗某众多兄弟,罗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还请柳先生相告,罗某感激不尽。” ”罗兄弟别激动,听柳某慢慢道来。“柳如风说道:“根据刘仵作的验尸报告,还有碎石滩命案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这起案件应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柳先生何出此言?”罗山沉声说道。 “命案现场,二十七具尸体俱是一击毙命,从伤口来看,凶手是一个左撇子,而赵大海就是一个左撇子,无头尸体上穿着赵大海的衣服,可尸体却不是赵大海的,看到这种情形,无论谁都会认为是赵大海杀人劫银,然后用别人的尸体冒充自己,自己却逃之夭夭,由此可见,凶手不但认识赵大海,而且知道赵大海是个左撇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柳某没有说错吧?”柳如风说道。 “听柳先生的话,凶手这是想要嫁祸给赵大海,看来凶手对赵大海是极为熟悉。”罗山说着,脸上泛起了不解之色,说道:“认识赵大海的人多了去了,柳先生,你又如何确定谁是凶手?” “这世上认识赵大海的人自然不少,但是知道赵大海护送二十万两官银的人不多吧?”柳如风说道。 罗山微微点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说道:“认识赵大海又知道他护送官银的,如今应该只有罗某和张大人,这么说的话,那凶手岂不是......” “想必罗兄弟已经知道了。”柳如风说道。 “不,绝不可能。”罗山正色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罗兄弟自然不可能会是凶手。”柳如风说道。 “柳先生的意思是......凶手是张大人?”罗山神色大变,激动的说道:“不可能,张大人怎么会是凶手,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或许还有人认识赵大海,而且也知道赵大海护送官银的消息,对,一定是这样。” “罗兄弟,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柳如风说道。 “我......”罗山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明说道:“罗山,等张大人醒来,他若是不能说出一个令咱们信服的理由,恐怕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还是不相信张大人会是凶手,他若是凶手的话,那二十万两官银了?当日,罗某离开碎石滩到回去,还不足盏茶的工夫,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张大人又能将二十万两官银藏到哪里?”罗山说道。 “因为当时的箱子里根本就没有官银了。”柳如风说道。 “没有官银,这怎么可能?”罗山惊声说道,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本月十八,黄昏之际,碎石滩发生杀人命案,二十万两官银不知所踪,无独有偶,也是本月十八,在天黑之际,有个叫李二牛的人在距离碎石滩一百里之外的西阳城城外捡到了官银。”柳如风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恐怕凶手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捡到官银。” “还有这种事?”罗山震惊的几乎麻木了。 “你看柳某像是在开玩笑吗?”柳如风说道:“官银在碎石滩被劫,可没有多久,却出现在一百里外的西阳城城外,若非官银早已被劫,试问,在那么短的时间,官银为何会出现在一百里之外?” “罗某......罗某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事。”罗山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沉声说道:“官银在之前就被人盗走了,为何咱们没有一点察觉?” “这正是柳某想要问你的。”柳如风说道。 “我真不知道。”罗山正色道。 突然,柳小七说道:“你们看,张大人出了好多汗,他不会有事吧?” 不知何时,柳小七已趴在床边,一双大眼睛贼溜溜的盯着张元。 柳如风心里暗自冷笑,这个时候,张元若没有被吓的出一身汗的话,那才叫见鬼了,心念未已,只听张元有气无力的喊道:“水......水......” “他醒了。”柳小七一惊一乍的叫道。 罗山连忙倒了杯茶,走过去,将张元扶起来,说道:“张大人,你慢点喝。” 一杯茶下肚,张元面露惊色,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罗山,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脑袋一歪,瞬间没了动静。 “他......他死了!”柳小七吓的小脸都白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惊,纷纷看向罗山,罗山的脸唰的一下变的苍白了起来,颤声说道:“不关我的事。” 柳如风走到床边,伸手一探张元的鼻息,发现气息犹在,开口说道:“他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他刚醒来,怎么会又昏过去?”秦明嘎声说道。 聂宁说道:“他是喝了一杯茶后才昏过去的。” 柳如风听的心头一亮,走到桌边,端起茶壶,仰头就往嘴里灌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后,还不过片刻,柳如风神色微变,噗的一下,将刚喝进肚里的茶水又喷了出来。 “老爷,你没事吧?”柳小七急声说道。 柳如风面露笑容,示意自己没事,将茶壶搁在桌上,说道:“茶水里被人下了蒙汗药。”说完,柳如风脸色陡然一变,心里暗道不妙,不由瞪了眼节外生枝的柳小七。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罗山慌了,手足无措的说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没有下蒙汗药。” “这个房里只有张大人和你,不是你的话,难道是昏迷不醒的张大人?”秦明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冷了。 第21章 意料之外(二) 罗山见在场的人都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有种置身烈日下的错觉,汗珠悄无声息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好似疹子一般。 “怎么不说话了?”秦明的声音更冷了,如刮骨寒风,令人冷彻心扉。 汗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罗山不敢伸手去擦,任其流淌,突然,罗山眼睛陡然发亮,好似记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也喝了这茶壶里的茶水。” “谁能证明?”秦明冷声说道。 “我记得当时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半后,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后来......后来......”罗山说着,指着桌面上的一小滩水渍,说道:“后来剩下的茶水被我打翻了,你们看,这里还有茶水没干。” 顺着罗山的手指看去,只见桌面上果然有一小滩未干的茶水。 柳如风伸出手指沾了沾桌面上的茶水,舔了舔,过了半晌,说道:“不错,是有蒙汗药。” 聂宁恍然的说道:“难怪咱们进来之前,在门外喊了好一阵子,他都没有醒来,原来是中了蒙汗药。”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茶水是你沏的,还是别人送过来的?” “是县衙的一个差役。”罗山说道。 “若是让你再看到此人,你能否将他认出来?”柳如风说道。 “当时那人低着脑袋,我也没有怎么注意,怕是认不出。”罗山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县衙的差役?”柳如风咄咄逼人的问道。 罗山为之一愣,说道:“这里是县衙,除了县衙的差役,难道还有别人能随意进来?” 几人听的无从反驳,不由沉默了。 “刚才张大人昏过去之前,我看他用手指着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要告诉咱们,你是杀人劫银的凶手?”说话的是柳小七。 “小鬼,你别乱说,刚才张大人有指着我吗?”罗山厉声说道。 “小七,你可不能胡闹,真有这回事吗?”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狠狠的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刚才我站在床前,看的一清二楚,老爷,你之所以没有看到,估计是我挡住了,我绝没有说谎。” “罗兄弟,你不应该给咱们一个解释吗?”柳如风冷笑道,心里对自己以前的判断开始起了怀疑。 罗山说道:“张大人发觉茶水有异,以为我要害他,自然指着我,想必那个时候,张大人是想质问我。”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诸位,如果我要害张大人,会蠢到你们在场的时候动手?何况张大人知道我是杀人劫银的凶手,他会喝我递过去的茶水?” 这番话合情合理,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 “看来倒是咱们多心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罗兄弟莫要往心里去。”柳如风歉意的说道。 “也不能怪你们,这个时候,是人就难免会疑神疑鬼。”罗山大方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时候不早了,罗兄弟早些休息,我等告辞。”末了,又说道:“若是罗兄弟记起来什么,记得来告诉柳某,柳某感激不尽。” “嗯,诸位慢走。”罗山客气的说道。 回到花厅,人还没有坐下,秦明迫不及待的说道:“你们说,究竟是谁在茶水中下的蒙汗药?难道真有外面的人混进了县衙?” “盗走官银的人知道李二牛没有被处斩,所以这才潜入县衙,想要杀人灭口,有没有这种可能?”聂宁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柳如风苦笑道:“如果是杀人灭口,那么下在茶水里的就不是蒙汗药,而是穿肠的毒药了。” “柳先生所言极是,可对方下蒙汗药是为了什么?”秦明不解了。 柳如风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蒙汗药是张元下的,那么他迷倒罗山,应该是想出去,如果蒙汗药是罗山下的,那么此人心机、城府之深,实乃柳某平生仅见。” “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是张元下的蒙汗药,他明知茶水中有蒙汗药,为何一醒来,就说要喝水?他迷晕自己做什么?”秦明更不解了。 “或许是为了嫁祸给罗山,如果不是他,是罗山的话,他明知茶水中有蒙汗药,却还给张元喝,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要害张元,不会蠢到咱们在场的时候动手。”柳如风说道。 “老爷,会不会真有人混进来了?”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怔住了,说道:“是不是真有外人混进来,聂师爷,你将县衙中的人都叫过来,问问有谁往张元的房里送过茶水,若是没有,或许真有人混进来了。” “我这就去办。”聂宁说着,急匆匆的走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过了盏茶工夫,聂宁去而复返,一进来,就开口说道:“大人,茶水是小程送的。” “小程?”秦明不由怔住了。 “案发当日,小程一直在县衙当差,是不可能和凶手有任何牵连的。”聂宁说道。 “那么往茶水里下蒙汗药的只可能是张元和罗山咯?”秦明说道。 “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聂宁说道。 “柳先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秦明说道。 柳如风说道:“咱们将案情对他们说了,想必已经惊动了真正的凶手,只可惜张元如今中了蒙汗药,昏迷不醒,倒也是柳某没有想到的。” “柳先生,若张元真是凶手,他下的蒙汗药,自己应该有解药,说不定在喝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吃了解药,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是清醒的。”聂宁说道。 柳如风会心的笑了,说道:“不错,他明知道茶水里有蒙汗药,却喝下茶水,让咱们以为他现在是昏迷不醒的,这样的话,谁都不会提防一个中了蒙汗药昏迷不醒的人。” “罗山会不会有危险?”聂宁说道。 “不会,不管他们谁是凶手,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害另外一个人,那样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柳如风说道。 “既然蛇已经惊动,那接下来就看柳先生你了。”秦明笑吟吟的说道。 “好说,好说。”柳如风笑道。 第22章 意料之外(三) 夜色正浓,阴雨依旧! 天地好像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黑布隆冬的,伸手不见五指。 柳如风披着一件蓑衣,一动不动的伏在屋脊上,好似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他的神经绷的紧紧的,他的意志好似钢铁般坚强,外界的任何一切也休想干扰到他。 此时,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元所在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元的房间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柳如风也没有动,他好似一尊泥塑木雕,任由风雨无情的吹打。 突然,一阵香气传了过来,飘进了柳如风的鼻子里。 一道娇小的黑影“嗖”的一下跃上房顶,悄无声息,好似黑暗中的鬼魅,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老爷,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下了碗面。”说话间,柳小七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了柳如风的面前。 柳如风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差没有从屋脊上直接滚下去。 见柳如风沉默不语,柳小七急了,以为柳如风发生了不测,连忙伸手往柳如风的鼻子上摸了过去。 柳如风打了下柳小七的手,轻声说道:“你干什么?” “我还以为老爷你出事了。”柳小七讪讪笑道。 “还不快把面端走。”柳如风无语道。 “老爷,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点,你也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柳小七说的头头是道。 “笨蛋,若是让他们发现,岂不是让老爷我白受罪了。”柳如风没声好气的说道。 “隔这么远,又是下雨天,他们哪里能发现得了,狗鼻子也没有这么灵吧?”柳小七气鼓鼓的说道。 柳如风心生感动,也不好拂了柳小七的好意,右手小心翼翼的摸到面碗,柳小七伸手捅了捅柳如风,说道:“老爷,筷子在这里。” 柳如风接过筷子,还没有来得及吃,张元房间的油灯陡然熄灭了,刚才还亮通通的房间也为之变的一片漆黑。 “老爷,你看!”柳小七惊声说道。 “嘘!”柳如风说道,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元房间所在的位置,聚精会神的听着周围的声响,虽然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但是只要有异动,绝逃不过他的耳朵。 并没有多久,张元房里又亮起了灯光,灯光将罗山的人影映在纸窗上,分外分明。 “老爷,他们又不是笨蛋,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露出马脚,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行动。”柳小七轻声说道。 柳如风怔住了,随即笑道:“小七,你之所以能镇定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你心里没有负担,他们的话,未必能沉得住气。” 一夜无事,柳如风白等了一个晚上,心里不禁失望了。 回到偏厅,柳如风的眉头紧皱,神色有些憔悴,显得心事重重,柳小七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笑道:“老爷,刚下的,你趁热吃。” 柳如风没有胃口,半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柳先生,好消息。”聂宁人未到声先至。 柳如风睁开眼睛,来了精神,说道:“什么好消息?” 聂宁说道:“昨天你们不是从清水河里捞出来一个头颅吗,今早有人认出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身份。” “他是谁?”柳如风说道。 “是西阳城名医郑济世。”聂宁说道。 “郑济世!”柳如风吃了一惊。 “若非有人指认,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是他。“聂宁唏嘘不已,说道:”柳先生,你有什么打算?难道一直监视他们?” 柳如风苦笑道:“若没有李二牛这事的话,只要监视他们,柳某相信一定能找到官银,可惜如今时间不等人。” 顿了顿,柳如风呢喃自语道:“李二牛在郑济世的药庐附近捡到了被劫的官银,而郑济世又惨遭毒手。” 说着,柳如风眼睛一亮,说道:“聂师爷,你吃过早饭了没?” “吃过了!”聂宁听的莫名其妙。 “走,咱们去药庐看看。”柳如风说道。 “现在去?”聂宁说道。 “嗯。”柳如风说道。 “老爷,你还没吃了。”柳小七苦着小脸说道。 “不吃了。”柳如风说着踏出了偏厅。 阴雨如丝,连绵不绝,山风戚戚,吹的树叶呼呼作响,飘的到处都是,下了一整晚的小雨,路上到处都是泥泞。 官道上,三匹快马由西往东,如风一般的疾驰。 最前面的骑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身子微微前倾,任凭座下快马如何快,骑士在马背上稳如泰山,骑术精湛可见一斑,中间的骑士身形娇小,偌大的蓑衣遮住了他整个人,斗笠戴在头上,几乎连面容也看不到,最后的骑士落后了有十多丈远,身子在马背上跌宕起伏,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简直是苦不堪言。 “老爷,等等聂师爷,咱们可不知道药庐在西阳城哪里。”中间骑士开口喊道,声音稚嫩,不是柳小七又是何人。 柳如风听的在理,放缓速度,不消片刻,聂宁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柳先生,你们这样赶,聂某可吃不消。” “要不休息会?”柳小七建议道。 柳如风抬了抬斗笠,看着天色,说道:“不知离药庐还有多远?” “中午之前一定能到。”聂宁说道。 “那休息会。”柳如风说着停了下来。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官道上看不到一个路人,柳如风刚翻身下马,不由面露惊色,扭头朝路边的林中看了过去,林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见柳如风似乎有些吃惊,聂宁忍不住问道:“柳先生,怎么了?” 柳如风挑了下眉头,沉声说道:“刚才有高手路过。” 聂宁举目四顾,并没有看到人影,说道:“柳先生,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并没有看到,是听到了。”柳如风解释道:“江湖中的高手用轻功赶路,会有衣袂飘风之声,速度越快,声音越是入耳,你不是练家子,自然听不出。” “受教了。”聂宁笑道。 三人休息了盏茶工夫,上马直奔郑济世的药庐而去。 第23章 拨云见日(一) 来到郑济世的药庐,已是中午时分。 郑济世的药庐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紧挨着官道,药庐前面不远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芳草萋萋,景色颇为怡人。 “这地方倒是不错,比咱们那土疙瘩强不少,老爷,是吧?”柳小七说道。 “咱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还不快去叫门。”柳如风没声好气的说道。 “药庐应该没人。”聂宁说道。 “哦?”柳如风惊讶了。 “柳先生有所不知,郑济世并没有家人,他医术高明,却性格古怪,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聂宁解释道。 “进去看看。”柳如风说道。 走进药庐,只见桌上,几上到处都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柳小七推开里屋的窗户,大眼睛滴溜溜的左瞅右望,惊讶的说道:“咦,那不是西阳城驿站吗?” 柳如风走过去,透过窗户,只见斜对面正是西阳驿站,和药庐仅隔着一条官道,见此情形,柳如风心头一动,暗忖:“十七日晚,罗山他们就住在西阳驿站,官银被盗,郑济世被杀,李二牛第二天在这里捡到被盗的官银,郑济世被杀......郑济世被杀......” “郑大夫被杀,不知驿站的人有没有看到?”聂宁边说边走了过来。 柳如风回过神,说道:“聂师爷,你想过没有,郑济世悬壶济世,与世无争,凶手为什么要杀他?” 聂宁怔了怔,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柳如风说道:“杀人是有理由的,柳某思来想去,凶手杀郑济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郑济世看到了官银被盗,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聂宁听的微微点头,说道:“柳先生,你的意思是......” 柳如风说道:“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官银是在驿站被人盗走的,咱们不妨大胆的猜测一番,本月十七的晚上,郑济世站在这里,无意中看到有人在对面的驿站盗取官银,随后被凶手发现,惨遭杀害,聂师爷,你看,站在这里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驿站的动静。” “很有这种可能。”聂宁说道。 “咱们去驿站看看。”柳如风说着走了出去。 来到驿站,驿丞李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见三人的打扮,不由心生疑惑,客气的说道:“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李驿丞,我是平西县县衙师爷聂宁,有事想要请教。”聂宁说道。 李四见是公门中人,立刻变的热情了起来,笑道:“原来是聂师爷,里边请。” 将柳如风三人迎进驿站大厅,李四又亲自泡了壶茶,一一斟上,自嘲道:“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两位见谅。” “李驿丞客气了,这位是柳先生。”聂宁说道。 柳先生? 李四怔住了,见师爷聂宁对柳先生这般客气,李四心头一亮,想来这位柳先生必定不是普通人物,客套的说道:“原来是柳先生,久仰久仰。” 柳如风见对方如此圆滑,笑道:“李驿丞客气,柳某此次前来,有事想要请教李驿丞,还望李驿丞坦言相告,柳某感激不尽。” “柳先生,请讲。”李四对两人的来意好奇了。 柳如风说道:“二十万两官银在平西县被劫,想必李驿丞有所耳闻。” “自然,西阳城境内向来太平,如今发生这种大事,想不知道都难。”李四说道。 “本月十七,护送官银的队伍在此休息了一晚,不知当晚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柳如风问道。 “本月十七?”李四面有恍惚,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晚上倒是没有。” “听你的口气,难道白天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柳如风说道。 李四点头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那天洪师爷几人确实有些一反常态。” “洪师爷?他是哪个衙门的?”柳如风说道。 “洪师爷叫洪九如,乃是府衙的师爷。”聂宁说道:“不知当天洪师爷有何反常之举?” 李四说道:“众所周知,驿站在公门中是最不入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衙役也能对我大呼小叫,洪师爷平日连正眼也没有瞧过我,可那天洪师爷对我格外的亲热,竟然还请我吃酒,你们说怪不怪?” “想必他是有事相求。”柳如风不动声色的说道。 “柳先生,你猜错了。”李四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有事求我,可我身为一个小小的驿丞,又能帮他什么忙。” “那他请你吃酒是为了什么?”柳如风问道。 “就是请我吃酒,什么要求也没有,按他的说法,说我和他同在西阳城府衙下做事,早就应该亲近亲近。”李四说道。 “他请你吃酒是在什么时辰?”柳如风说道。 “那天......应该是酉时。”李四说道。 “这么说,他请你吃酒的时候,护送官银的队伍还没有来到驿站?”柳如风说道。 “当然没有,我记得护送官银的张大人他们是在日落的时候来的,那个时候,洪师爷还没有走,咱们还在驿站吃酒。”李四说道。 柳如风心中为之一惊,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色,说道:“洪师爷请你吃酒,没有去酒楼,而是在驿站吃的?” “是啊,府衙的衙差马麻子和钱老六当时也在,酒菜是他们三人带来的。”李四说道。 “后来了?”柳如风说道。 “后来......后来日落的时候,张大人他们来了。”李四说道。 “接着说。”柳如风说道。 李四点点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那天洪师爷对谁都很热情,看到张大人他们后,洪师爷自来熟的跟着他们打着招呼,请他们一起来吃酒,可是被张大人拒绝了。” “张元拒绝了洪师爷?”柳如风说道,心里泛起了纳闷。 “是啊,张大人说有重任在身,洪师爷说大家同为朝廷办事,也算是自己人,叫他们别客气,又叫马麻子和钱老六去重新买了酒菜回来。”李四说道。 “张元后来有没有拒绝洪师爷?”柳如风说道。 第24章 拨云见日(二) “洪师爷极为热情,那些护送官银的官兵赶了一天的路,早已是又累又饿,如今看到有好酒好菜招待,一个个都极为意动,张大人见手下那般模样,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李四说的唾沫四溅。 听闻李四的一席话,柳如风的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心中冷笑不已,说道:“洪师爷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驿站?” “这我倒是不记得了。”李四说道,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柳如风见李四神色有异,沉声问道:“那天的事你能记得这么清楚,为何会不记得洪师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李四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笑道:“实不相瞒,因为那天我喝醉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多谢。”柳如风站起来已有去意。 离开驿站,聂宁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说道:“柳先生,听李四的话,洪师爷的嫌疑很大,极有可能就是他盗走了二十万两官银。” “不错,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柳如风附和道。 “至于张元,依我看,很有可能并非是咱们想的那样,他或许不是凶手。”聂宁说道。 “愿闻聂师爷高见!”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 聂宁心里稍有得意,说道:“听李四话里的意思,张元和洪师爷应该是不认识的,柳先生,你也说过,敢犯下杀人劫银这种杀头大罪的,这伙凶徒对彼此必定是极为信任,而他们不认识,自然谈不上信任,是以张元也就不可能是凶手。” “貌似有点道理。”柳如风说道:“可你想过没有,洪师爷是怎么知道护送官银的队伍会在本月十七那天到达西阳驿站?” “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聂宁说道。 “正是如此,是以洪师爷才一反常态请驿丞吃酒,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请驿丞吃酒,而是在驿站等护送官银的官兵。”柳如风说道:“而给洪师爷通风报信的人应该就是张元。” “可他们并不认识,柳先生,通风报信的人会不会是罗山?”聂宁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认识,或许他们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实际上他们早就认识了,等陈捕头回来,自然会有分晓。”柳如风说道:“还有一点也能证明张元是其中的一个凶徒。” “哪一点?”聂宁好奇的问道。 柳如风说道:“碎石滩命案,除了郑济世的无头尸体外,其余二十七具尸体,俱是一击毙命,可见凶手的手法之准,而张元却保住了一条命,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有道理,张元伙同洪九如盗走二十万两官银,而后第二天在碎石滩犯下命案,给自己洗脱嫌疑,当真是歹毒至极。”聂宁冷声说道。 柳如风眉头一挑,脸上掠过一缕不解之色,说道:“有一点柳某想不明白。” “柳先生,请讲!”聂宁说道。 “张元和洪师爷他们盗走了二十万两官银,当夜应该会将官银运走藏起来,那官银为何会遗落在郑济世的药庐附近,难道他们杀郑济世的时候还揣着官银?这说不通,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批官银现在是绝对不能用的,自然不会带在身上。”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可官银遗落在药庐附近是事实,还被李二牛捡到了,你还别说,这还真是怪事,难道......”聂宁说着陡然一顿,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大吃了一惊,惊声说道:“难道二十万两官银藏在药庐?官银是他们运过来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 “有可能。”柳如风说道。 三人脚下生风,急匆匆的重新来到了药庐。 药庐不大,前面是待客的厅堂,后面是里屋,分为书房和卧室,三人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只差没有将药庐掘地三尺了,别说二十万两官银,连一两官银都没有看到。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俱是百思不得其解。 “柳先生,如今该怎么办?要不要从县衙调些人手过来?”聂宁说道。 柳如风说道:“如今牵连到府衙的师爷,凭咱们两人的身份,人家未必会搭理咱们,为今之计,也只有请秦大人出马了。” 三人骑上快马,直奔平西县县衙而去。 回到县衙的时候,约莫酉时。 花厅,县太爷秦明躺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甚是悠闲。 “大人,卑职回来了。”聂宁走进去。 秦明微微睁开双眼,柳如风和聂宁的身影映入眼帘,见两人面有喜色,秦明笑道:“看样子,你们此行颇有收获。” “托大人的福,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聂宁说道。 “聂师爷,说来听听。”秦明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聂宁将驿站打听到的事情说的是眉飞色舞,秦明听完后,脸色沉了下去,说道:“柳先生,你看洪师爷盗走二十万两官银的可能性有几成?” “九成!”柳如风说道。 “九成?”秦明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就是实打实是他们做的咯。” “大人,眼下咱们是不是应该请他们来县衙?”聂宁说道。 “你以为能请的动他们?”秦明冷笑道:“区区一个师爷,只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幕后会不会有吴知府?” “卑职不敢妄言。”聂宁说道。 秦明冷哼一声,说道:“依本官看,吴知府十有八九是幕后之人,众所周知,吴知府极为贪财,说不定还真有这个胆子,难怪抓到李二牛后,仅仅一夜就将他屈打成招,而官银怎么找也找不到。”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聂宁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明思索片刻,说道:“吴知府在西阳城能一手遮天,但是却遮不住云州的天,聂师爷,你马上写一份紧急公文,派人送去云州巡抚衙门,请邱大人前来。” “卑职遵命。”聂宁说道。 第25章 拨云见日(三) 七月二十六,晚! 阴雨连绵,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三日之限已经过去了两日,柳如风神情凝重,心情有如外面的天气,心头好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霾,时不时的拿着酒葫芦狠狠的灌上一大口。 柳小七拿着两个茶杯在桌上推来推去,玩的不亦乐乎,小孩的世界大人似乎永远也看不明白,柳如风实在看不懂茶杯有什么玩头,柳小七竟能玩的这般起劲。 突然,罗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如风看着走进来的罗山,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柳先生!”罗山说着坐了下来。 “有事?”柳如风笑道。 柳小七倒是机灵,连忙给罗山倒了杯茶水,随即冲着罗山甜甜一笑。 罗山朝柳小七投过去一个善意的眼神,随即对柳如风说道:“昨晚听了柳先生的一席话,今日我记起来一件事,不知对柳先生有没有帮助,特来相告。” “哦。”柳如风似乎来了兴致,说道:“不知是什么事?” 罗山说道:“本月十七,那天晚上,咱们在西阳驿站落脚休息,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和昨晚中了蒙汗药的感觉如出一撤。” “也就是说你在驿站吃酒的时候,酒菜里被人下了蒙汗药?”柳如风说道。 罗山吃了一惊,说道:“柳先生知道咱们那日在驿站吃酒?” “我家老爷白天去过西阳驿站,驿丞把那天的事都说了。”柳小七笑嘻嘻的说道:“你要是早点记起来就好了,也省的咱们跑那么远的路。” 罗山恍然了,说道:“柳先生,你说官银在十八日之前就被人盗走了,十七日那晚,咱们遭人暗算,官银会不会就是那晚被人盗走的?” “很有可能。”柳如风说道。 “会不会是驿丞干的?”罗山说道。 柳如风脸上泛起了高深莫测的笑意,拿着酒葫芦喝了一小口,说道:“你认为是李驿丞?” “咱们在驿站遭人暗算,中了蒙汗药,难道他没有嫌疑?”罗山说道。 “他自然有嫌疑,只不过柳某认为邀请你们吃酒的人嫌疑更大。”柳如风说道。 “那就是咯,当天咱们刚抵达驿站,李驿丞就迫不及待的请咱们吃酒,看来是他不会错了。”罗山恨声说道:“看他长得一副面善老实的样子,想不到却是蛇蝎心肠。” 柳如风心里着实惊了一惊,说道:“可李驿丞说邀请你们吃酒的并不是他,而是洪师爷。” 罗山说道:“洪师爷是邀请过咱们吃酒,可最先邀请咱们吃酒的是李驿丞。” “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柳如风说道。 “当然记得。”罗山说道:“那天咱们护送官银来到西阳驿站,李驿丞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就迎了出来,我透过大门清楚的看到里面还有三人在吃酒。” “张大人表明身份,说要在驿站休息一晚,李驿丞说咱们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一起去吃酒,人多也热闹,可是被张大人拒绝了。” “后来洪师爷和另外两人走了出来,那两人一人拿着一个酒坛,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看的兄弟们眼馋的很,张大人经不住李驿丞和洪师爷的再三邀请,就答应了,谁知道他们是包藏祸心。” “看来他们四人都有嫌疑,也有可能就是他们四人合谋盗走了官银,既然官银已经被盗,为何你们第二天却没有发现,难道你们出发前都不检查的吗?”柳如风笑道。 罗山见柳如风还笑的出,而且笑的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罗山怔了怔,说道:“每天都会检查,官银装在箱子里,箱子上面还贴了封条,封条完好,官银自然是无虞。” “多谢罗兄弟相告。”柳如风笑道。 “柳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盗走官银的人?”罗山问道。 柳如风苦笑道:“没有真凭实据,柳某不敢妄言。” “要真凭实据,那得去驿站搜啊。”罗山说道:“搜出了官银,到时候,他自然不能抵赖。” “柳某一介布衣,哪有资格去搜。”柳如风自嘲道。 “这种事,你得去找秦大人。”柳小七老气横秋的说道。 “也对,那我就不打扰柳先生了。”罗山说道。 柳如风将罗山送走,关上房门,目光不经意的看到了地上,只见地上有两排鞋印,显然是罗山留下的,柳如风微微一怔,心中疑惑顿生,暗忖道:“他出去过,他出去干什么?罗山啊罗山,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心念未已,只听柳小七一本正经的说道:“老爷,他说的有理,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巡抚大人,等巡抚大人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柳如风喝了口酒,将酒葫芦搁在桌上,脸上泛起了玩味的笑意,说道:“你认为他说的有理?要知道咱们是民,可不是官。” “你不是说洪师爷就是盗走官银的其中一个歹徒吗,要不咱们直接将姓洪的掳来,他要是落在了咱们手中,还怕他不招供?”柳小七说着,脸上满是坏坏的笑意。 柳如风摇了摇头,说道:“小七,现在可不能莽撞,万一洪师爷不认罪的话,咱们又该如何?难道要杀了他?到时候非但费力不讨好,反而耽搁了时间,要知道,李二牛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李二叔这次是凶多吉少了。”柳小七叹了口气,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此时,夜已深,县衙里灯火通明,静悄悄的,只有细雨轻轻地拍打着院中的树叶,偶有夜风吹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有刺客!”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县衙的宁静。 柳如风脸色微变,好似风一般的冲出房间,张元所在的厢房就在对面,此时房门大开,一条黑影闪电般的钻了进去,速度之快,几乎令人目不暇接。 第26章 张元遇刺 见此情形,柳如风暗道不妙,双臂一振,施展轻功身法,身子直接掠过天井,眨眼间到了张元的房门外,速度之快,与刚才钻入房间的黑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如风还没有来得及踏入房间,只听“呼”的一声,黑影已夺窗而逃。 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忽暗忽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只见张元的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匕首插的很深,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面,张元早已气绝身亡。 这一惊非同小可! 柳如风眼中精光爆射,想也不想的从窗口一掠而去,紧追了过去。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夜雨如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杀机。 柳如风听声辩位,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片刻之间便追出了县衙,柳如风心里又是一惊,平西县何时来了轻功这般高明的人? 一时间,一个逃,一个追,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两人便离开了县衙约莫三四里之远。 “站住!”柳如风一声暴喝,速度激增,身子好似离弦的箭一般往前飞掠,随即右掌一翻,对着黑影的后背就是一拍,精湛的内力自掌心吐出,化为一道雄厚的劈空掌力往前呼啸而去。 顿时,劲风突起,呼呼作响! 黑影感觉后背劲风袭来,身形不由为之一顿,转身对着激射而来的劈空掌就是一拍,两道掌力狠狠的撞在一起,只听轰然声大作,恍如春雷乍响,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黑影闷哼一声,蹭蹭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柳如风趁势一个跟斗自黑影上空翻过,落在黑影的前方,右手五指箕张,犹如夺命铁钩,朝前一探,好似长了眼睛般的抓向对方的“肩井”要害,听声辩位的功夫可谓神乎其技。 众所周知,“肩井”穴一旦被人抓住,半边身子在片刻间都会动弹不得,高手过招,片刻工夫,足以分出生死。 柳如风的脸上不由泛起了笑意,在他看来,仓促间,天下能躲过他这一抓的人绝不会很多,尤其是在小小的西阳城境内。 谁知右手刚接触到对方的肩头,对方肩头陡然一耸,身子好似泥鳅一般的滑开了,柳如风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的说道:“沾衣十八跌!” 听对方一口叫破自己的绝学,声音又颇为熟悉,黑影吃了一惊,不由愣住了。 “是你,柳如风!” “花月红,怎么是你!”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声说道。 柳如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声说道:“花月红,你杀他干什么?” “我杀谁了?”花月红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埋汰道:“我正在追凶手,眼看就要追上了,你倒是好,一掌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这下好了,人都逃的没影了。” 柳如风不想竟是因为自己才让凶手逃走了,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很不是滋味,苦笑道:“我以为你是凶手,对了,花月红,你看到凶手的面容没?” 花月红“嘿嘿”一笑,狭促的笑道:“黑布隆冬的,你能看清楚我不?” 眼下的夜色,若是一个人屏住呼吸,站着不动的话,恐怕没有人能看到,看清那就更不可能了。 柳如风被怼的尴尬了,不由咳嗽了两声,岔开话题说道:“三年不见,今晚你来平西县做什么?” “还不是找你,要不然,这破地方,请我来,我还不来了。”花月红吊儿郎当说道。 话说间,只听人声嘈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干衙役举着松油火把急匆匆的直奔而来。 “有人来了,柳如风,我在云来客栈等你,有事和你商量。”花月红说着,拔腿就走。 “我没空。”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见火光越来越近,花月红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没有多久,柳小七、罗山领着一群衙役赶了过来。 “老爷,你没事吧?”柳小七见柳如风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柳先生,凶手了?”罗山沉声说道。 “逃了。”柳如风淡淡的说道。 无功而返,回到县衙,秦明阴沉着脸,凌厉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柳如风的脸上,说道:“让凶手逃了?” 这句话好似在柳如风的伤口上撒盐,柳如风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极为的不是滋味,“嗯”了声,说道:“都怪柳某一时大意。” 柳小七感到不忿,插嘴说道:“老爷,怎么能怪你了,外面黑布隆冬的,凶手随便往哪里一钻,能找到那才叫见鬼哩。“话音一顿,冲着秦明说道:”秦大人,你们堂堂县衙,竟然让凶手来去自如,啧啧......倒是让小子长见识咯。” 秦明听的脸色青红不定,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一时间不由沉默了下来,聂宁见状,连忙站出来替秦明解围,开口说道:“如今张大人遇刺身亡,依诸位之见,凶手会是什么人?” 秦明感激的看了聂宁一眼,说道:“张大人护送官银至此,可谓是初来乍到,并无仇人,凶手想必就是劫银的贼人,本官有一事不明,他们为何要杀了张大人?” “无外乎是杀人灭口。”柳如风说道。 秦明不解的说道:“若是杀人灭口的话,他们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柳如风说道:“秦大人,你忘了,昨晚咱们在张大人的房里讨论过碎石滩命案的凶手,你说过,张大人醒来的话,若是不能给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怕是不会有好下场,凶手显然已经知情,怕张大人供出他们,这才下手,以除后患。” 罗山满脸悲色,沉声说道:“昨晚听了你们的话,碎石滩命案的凶手还真有可能就是张大人,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张大人会做这种事。” “本官可以断言,碎石滩命案的凶手就是张元无疑,只不过咱们在房里说的话,凶手是怎么知道的?”秦明一头雾水,感觉越理越乱。 “有人给凶手通风报信。”聂宁说道。 “有理,也只有这种可能。”秦明说着,目光落在了罗山的脸上。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之前我出都没有出过县衙,如何通风报信?”罗山辩解道。 “罗兄弟,你没出过县衙,那为何来找我的时候,你的鞋底是湿的?”柳如风不善的说道,他感觉罗山变的越来越令人难以琢磨了。 第27章 风月双侠 目前种种迹象表明了罗山不可能会是杀人劫银的凶手,可他有时候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就像是一团雾,让人捉摸不透。 罗山笑了,说道:“柳先生倒是观察仔细,至于罗某的鞋底为何会湿,刘仵作能给柳先生解惑。” 刘志苦笑道:“张大人中了蒙汗药,过了一天也没有醒,罗兄弟担心张大人的安危,晚饭过后和我一起去请的郎中,出去走了那么远的路,鞋底自然是湿的。” “诸位也听到了,是以通风报信的人绝不可能是罗某,罗某记得昨晚只有秦大人、柳先生、聂师爷还有这位小哥在场,谁才是通风报信的人,罗某也很想知道。”罗山说道。 聂宁怔住了,说道:“咱们之中绝不会有内鬼。” 话音未落,一个衙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冲着秦明说道:“大人,巡抚大人到了。” 听闻巡抚驾临,柳如风的脸上掠过一缕欢喜之色,秦明领着众人走出偏厅,刚走到门口,只见一群官兵簇拥着云州巡抚邱明德迎面走来。 “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邱大人见谅。”秦明客气的说道。 邱明德一脸愠色,冷哼了一声,径直走进偏厅,大模大样的坐在上首,怒道:“秦明,秦县令,你好大的胆子。” 秦明见状,心中不由纳闷了起来,自己没有去大门口迎接,邱大人也不至于气成这样,这是为何?秦明想不明白,小心的说道:“下官愚钝,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邱大人明示?” “本官问你,刑部公文早已下来,你为何抗旨不遵?”邱明德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秦明恍然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说道:“邱大人,经过这几日的调查,下官发现李二牛确实是冤枉的,杀人劫银的另有其人。” “你之前干嘛去了?既然你认为此案有疑惑,那就不应该上报,如今刑部公文下来,你又抗旨不遵,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邱明德冷声说道。 秦明暗道不妙,被骂的作声不得,心里哀嚎不已:“柳如风,你害死我了。” “大人息怒,李二牛既然是冤枉的,难道就因为刑部的一纸公文,而让无辜之人惨死,国法若是这般,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柳如风神色淡然的说道。 “大胆,你是何人?”邱明德面若冷霜,眼若冷电,直愣愣的盯着柳如风这个敢妄评国法的大胆狂徒。 “柳如风!”说话的是邱明德身边的一个中年人,此人身着黑色长衫,怀中抱着一柄九环钢刀,神色冷峻异常,整个人有如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柳如风?”邱明德嘀咕着,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柳絮如雪随风去,桃花三月分外红!”冷峻的中年人缓缓说道。 柳如风神色微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中年人,暗道:“此人的兵器是九环刀,应该是辰州晏家的人,不知为何会投靠官府。” 心念未已,只听邱明德恍然的说道:“风月双侠,原来是柳大侠,久闻柳大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虚名而已,大人过奖了。”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武功盖世,天下鲜有敌手,若是能报效朝廷,当为国家之幸,百姓之福,不知柳大侠可有此意?”邱明德有了拉拢之心。 “柳某懒散惯了,怕是有负大人美意。”柳如风推辞道,发现邱明德身边的护卫,看其装束,竟然大半都是江湖中人,柳如风不由好奇了,“他招揽这么多江湖中人做什么?” 邱明德摆手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说道:“无妨,若是哪天柳大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云州巡抚衙门找邱某。” “多谢大人抬爱。”柳如风客套道。 “不知柳大侠为何会在平西县衙?”邱明德好奇的说道。 秦明见邱明德对柳如风这般客气,不由心头一动,解释道:“邱大人,柳先生是咱们平西县的人,李二牛的案子就是柳先生要求下官重审的。” “哦。”邱明德明白了,煞有介事的说道:“既然案子另有隐情,自然要重审,咱们为人父母官,总不能让无辜之人枉死,要不然,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见邱明德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柳如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似乎有求于自己,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柳如风想不出来,也懒得去多想了,如今有邱明德站在自己这一边,情势可谓是一片大好,柳如风笑道:“云州有大人坐镇,实乃百姓之福。” “能为百姓伸冤,也是本官职责,柳大侠言重了。”邱明德谦虚的说道,话音微微一顿,又说道:“柳大侠,咱们还是先谈谈官银劫案,如何?” “柳某正有此意。”柳如风颔首道。 “邱大人,下官有事禀报。”秦明说道。 “什么事?”邱明德说道。 “张元,张大人死了。”秦明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邱明德吃了一惊。 “就在不久前,还不到半个时辰。”秦明说道。 “凶手了,可有抓到?”邱明德说道。 秦明笑道:“大人,虽然没有抓到凶手,但是凶手应该是杀人劫银的那伙歹徒,至于这伙歹徒的身份,下官已经有了眉目。” “秦大人,还不快说来听听。”邱明德说道。 “遵命。”秦明说道,心里暗自得意不已,将柳如风这两天调查到的详细说了。 秦明说了足足快有半个时辰,邱明德听完后,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如冰霜罩面,冷冷的说道:“该死,张元竟然敢伙同外人盗走官银,杀害护送官银的官兵,当真是死有余辜,柳大侠,依你之见,咱们现在该如何?” 接下来该如何做,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邱明德只不过是有意让柳如风出风头。 谁知柳如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罗山接口说道:“大人,既然此案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所为,如今张元已死,咱们何不立刻去洪师爷他们的家中搜寻,若是搜出官银,到时候,人赃并获,他们自然是无法抵赖。” “罗兄弟所言极是,柳某认为此法可行。”柳如风附和道。 邱明德不着痕迹的瞪了罗山一眼,笑吟吟的说道:“既然柳大侠认为可行,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前往西阳城。” 第28章 笑到最后的人(一) “咚、咚咚!” 此时,西阳城知府吴忠国睡的正香,却被一阵沉闷的击鼓声搅了清梦,击鼓声连绵不绝,没完没了,睡是睡不成了,吴忠国不由怒火中烧,透过纸窗,只见外面才刚蒙蒙亮。 “这么早来衙门击鼓鸣冤,急着投胎啊,贱民!” “怎么还在敲,巡夜的人了,都不知道去开门,难道都睡着了,一群饭桶,天呐,敲的老爷我的脑壳都疼了。” 吴忠国发了一通牢骚后,在夫人李月娥的服侍下穿上官服,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吴忠国掀起门帘,一脚踏进大堂,不由怔住了,只见里面人满为患,还有一人竟然坐在公堂之上,那可是自己坐的地方。 不对,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吴忠国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由于天色太暗,吴忠国只好走近三步,仔细一瞅,有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一看,还真把吴忠国吓了一大跳,当即就有种做梦的错觉。 “吴知府,难道不认得本官了?”邱明德揶揄的说道。 “邱大人!” 不是做梦,吴忠国吃了一惊,随即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下官不知邱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邱大人见谅。” 柳如风见堂堂知府这般恭敬,不由想起了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还真是至理名言。 “本官没有打搅你的好梦吧?”邱明德说道。 “没有,没有,下官素来都有早起的习惯。”吴忠国违心的说道,见邱明德不声不响就来了府衙,似乎是来者不善,吴忠国心里纳闷了,自己似乎并没有过错,好奇的说道:“不知邱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你不知道?”邱明德冷声说道。 “下官愚钝,还请邱大人明示!”吴忠国说道。 “二十万两官银的案子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邱明德说道。 吴忠国怔了怔,说道:“下官自然不敢忘,为了此案,下官夙夜难眠,如今下官正在全力追寻官银,还请邱大人宽宥些时日。” “就是再给你一年时间,你也找不回被劫的二十万两官银。”邱明德意味深长的说道。 “邱大人何出此言?”吴忠国有些弄不明白了。 “因为盗走官银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府衙的人,你说让贼去找,又怎么会找的到了。”邱明德说道。 吴忠国心头一震,嘎声说道:“贼人是咱们府衙的人,不会吧?” 邱明德说道:“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分晓。”话音一顿,又说道:“吴知府,速速传洪九如、马麻子和钱老六前来问话,对了,还有驿丞李四。” “下官遵命。”吴忠国说道。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洪九如、马麻子和钱老六被带上了府衙大堂。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邱明德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洪九如、马麻子、钱老六,你们可知罪?” 洪九如三人跪在地上,不禁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道:“大人,不知我等犯了何罪?” “尔等伙同张元盗走二十万两官银,还不快从实招来。”邱明德说道。 “冤枉啊!”三人齐声说道。 “大人,官银被盗,与我等何干,这又从何说起?”洪九如沉声说道,满脸冤屈的模样,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邱明德愣住了,在县衙的时候虽然听了秦明的一番详细叙说,但是轮到他亲自问的时候,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由将目光落在了柳如风的身上,笑道:“柳大侠,有劳了。” “邱大人客气。”柳如风说着走了出来,来到三人身边,说道:“本月十七,是谁提议去驿站请驿丞李四吃酒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光闪烁不定,师爷洪九如开口说道:“是我提议的,但请人吃酒不犯法吧?” “请人吃酒是不犯法,可是借着吃酒的时候,在酒中下蒙汗药,趁机盗取二十万两官银,那就是其罪当诛了。”柳如风说道。 洪九如冷哼一声,讥笑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阁下无凭无据就说我盗走了二十万两官银,我还说是你盗走了官银哩。” 柳如风说道:“洪师爷,你别得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众所周知,官银是在碎石滩被人劫走的,你却说是在驿站被盗走的,真是不知所谓。”洪九如嘲讽道。 “这正是你们的诡计,本月十八,黄昏之际,清水河碎石滩发生命案,二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可没有多久,李二牛却在百里之外郑济世的药庐外捡到了被劫不久的官银,官银为何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百里之外的药庐附近?”柳如风说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官银早已被人盗走了。”邱明德说着,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洪九如,还不快从实招来,难道要本官动刑不成?” “大人,冤枉啊。”洪九如叫冤道:“就算官银在抵达碎石滩之前就被人盗走了,可也不能说就是小的干的啊?还请大人明鉴,给小的一个清白。” 邱明德说道:“清者自清,本官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说完,不由朝柳如风递过去一个眼神,好似在说,你来问他。 柳如风会意,说道:”洪师爷,我问你,你和驿丞李四的交情可好?” “咱们是同僚,从来都没红过脸,交情还算不错。”洪九如说道。 “请大人传驿丞李四上堂!”柳如风说道。 邱明德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带驿丞李四上来。” 李四走进大堂,跪下说道:“小的李四见过大人。” “李四,我问你,你和洪师爷的交情可好?”柳如风问道。 “柳先生,小的和洪师爷素无交往,谈不上交情。”李四说道。 “既然没有交情,他为何要请你吃酒?”柳如风说道。 “小的也纳闷的很。”李四说道。 洪九如脸色微变,嘎声说道:“李四,咱们平时虽没什么交情,你也不用这样落井下石吧,你安的什么心?” “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柳如风说道:“试问,你与驿丞李四素无交情,为何在本月十七那天要请他吃酒?既然是请人吃酒,为何不去酒楼,偏偏一定要在驿站吃?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洪师爷,难道这案子真是你做的?”吴忠国开口说道,脸上泛起了沉思之色。 “吴大人,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听信他的一派胡言。”洪九如辩解道。 “那你说为何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那天请李四吃酒?“吴忠国疑惑的说道。 洪九如说道:“卑职那天高兴,就请他吃酒咯,路上遇到马麻子和钱老六,也就邀他们两人一起去了。” 这番解释,任谁听了都觉得有些牵强。 “强词夺理。”邱明德沉声说道。 “大人,对这种奸猾之徒,何不用大刑伺候。”吴忠国建议道。 一听要对自己动用大刑,洪九如脸色大变,心头为之一沉,叫道:“冤枉啊,大人,无凭无据,对我动用大刑,天理何在?冤枉啊!” “冤枉!”邱明德寒声说道:”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说本官冤枉你,等从你家里找到被盗的官银,本官看你还如何狡辩!” 说话间,一个衙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冲着邱明德说道:“启禀大人,在洪九如、马麻子和钱老六的家里并没有发现被劫的官银。” 第29章 笑到最后的人(二) “没有!”邱明德愣住了。 柳如风也愣住了,西阳城早已被官兵搜了个遍,若是洪九如盗走官银后,将官银藏在其他地方,难道就不怕别的官兵发现? 若说整个西阳城的官兵都是同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柳如风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沉默了下来。 洪九如脸上掠过一缕得意之色,阴阳怪气的说道:“大人说的好,清者自清,小的被人冤枉,家中自然没有官银......” 突然,邱明德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直愣愣的盯着洪九如,洪九如见状,识趣的闭上了嘴。 “邱大人,官银或许藏在其他地方。”秦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 邱明德白了眼秦明,脸色更为难看了。 知府吴忠国接口说道:“可整个西阳城都翻遍了,只差没有掘地三尺......” 话还没有说完,洪九如打断道:“西阳城都翻遍了,未必吧,据卑职所知,有一个地方就没有搜过。” “什么地方?”邱明德沉声问道。 “西阳城府衙!”洪九如淡淡的说道。 此言一出,吴忠国好似被人踩到了尾巴,都快蹦了起来,指着洪九如说道:“洪师爷,你什么意思?” “吴大人,卑职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洪九如说道。 “你......”吴忠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可是顶头上司在这里,吴忠国只好按捺住心头的怒气,说道:“邱大人,下官建议立刻派人搜查府衙,以证下官清白。” 邱明德沉吟片刻,说道:“秦大人,你带人去搜。” “下官遵命。”秦明随即冲着吴忠国说道:“吴大人,得罪了。” 吴忠国一脸坦然,说道:“本官为官清廉,心地坦荡,秦大人只管去搜,而且一定要搜仔细,免得落人口舌。” 秦明拱手一礼,领着一干衙役往后衙而去。 过了约莫盏茶工夫,秦明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两人吃力的抬着一口大箱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大箱子上。 秦明说道:“启禀大人,从府衙中搜出被劫官银五千两,还有其他白银二十多万两,至于具体数目,聂师爷正在后衙清点。” 说着,打开大箱子,只见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秦明从中拿出一锭,呈上去,说道:“请大人过目。” 吴忠国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了起来,顿时只觉魂荡空中,几欲晕厥。 邱明德看着手中秦明呈上来的官银,脸色陡然一沉,猛的一拍惊堂木,冷声道:“吴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忠国身子一颤,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冤枉,冤枉啊,大人,下官也不知道官银怎么会出现在府衙。” “难道官银会长脚自己走?”邱明德沉声说道。 “下官实在是不知道啊。”吴忠国如丧考妣,豆大般的汗珠如雨后春笋般往外直冒。 洪九如趁机说道:“邱大人,如今人赃并获,对付这种奸猾之徒,何不动用大刑?” 听着自己刚说过的话从洪九如的嘴里蹦出来,吴忠国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同时也让他陡然醒悟了过来,叫囔道:“是你,洪九如,一定是你陷害我,官银是你放在府衙的,是不是?” 洪九如冷哼一声,说道:“众所周知,西阳城哪个人不知道你吴大人贪得无厌,只是卑职万万想不到你竟然敢对官银动手,如今东窗事发,你便胡乱咬人,当真是可恶至极,好在邱大人明察秋毫,你以为他会信你的话?” 吴忠国急的脑袋上的汗水直冒,说道:“邱大人,下官冤枉啊。” 邱明德说道:“吴大人,念在你我同朝为官的份上,本官不想为难你,你速速从实招来,若想心存侥幸,糊弄本官,休怪本官不念旧情。” “大人,冤枉啊。”吴忠国叫道。 “冤枉!”邱明德一拍惊堂木,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可被劫官银却出现在府衙,你让本官如何信你。” “下官真是被人陷害的。”吴忠国说道。 “当真是执迷不悟,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邱明德沉声说道。 “冤枉啊!” 突然,一个妇人叫冤冲进了大堂。 邱明德怔了怔,说道:“你是何人?” 吴忠国说道:“大人,这是贱内。” “见过大人。”李月娥说道。 “吴大人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如今人赃并获,你却说冤枉,有何冤枉,若不说出个理由来,本官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邱明德说道。 李月娥说道:“大人,秦大人搜出来的官银是有人陷害我家老爷,在昨天夜里才抬进府衙来的。” “还有这种事?”邱明德又是一怔,说道:“不知是谁将官银抬进府衙的?” 李月娥说道:“是马麻子和钱老六。”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马麻子和钱老六好似死了爹一般的叫囔了起来。 邱明德一拍惊堂木,怒道:“住嘴,再叫,本官治尔等一个咆哮公堂之罪。”顿了顿,冲着李月娥说道:“你说的可是实话,不是为了给吴大人脱罪而陷害别人吧?” “妾身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月娥一本正经的说道。 邱明德不解的说道:“既然你看到有人将官银抬进府衙陷害你家老爷,为何当时不说出来?” 李月娥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爷是有些贪财......” 吴忠国见自己的婆娘数落自己贪财,瞪着眼睛,说道:“夫人,你......” 李月娥苦笑道:“老爷,都这个时候了,命都快没了,银子再多又有什么用。” 话音一顿,又说道:“我家老爷有些贪财,平日里总是想着法子收人好处,而洪师爷就出过不少点子,那些好处也都是经由洪师爷才交到老爷手上的,这几年,马麻子和钱老六就抬过不少银子进府衙。” “昨晚一更的时候,老爷还在书房,为了二十万两官银的事情愁的睡不着,妾身看时候不早了,就叫老爷回房休息,谁知道还没有走到书房,听到黑暗中有人在说话,当时妾身吓了一跳,以为进来了贼人,只听黑暗中有人在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银子,另一人说道钱老六,你别不甘心,快点做事吧。” “说话的两人就是马麻子和钱老六,当时妾身本想过去训斥两人一顿,后来一想,这几年,他们抬了不少银子进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能管得住别人背后发牢骚,当时妾身以为他们是将老爷收的好处抬了进来,是以也没有多想。” “今日秦大人搜出被劫的官银,妾身才醒悟过来,昨晚他们抬进来的银子是被劫的官银,妾身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 邱明德冷冷的看着跪在堂上的马麻子和钱老六,说道:“马麻子,钱老六,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冤枉啊,她血口喷人。”马麻子叫屈道。 钱老六说道:“大人,房间里有那么多箱银子,你怎么能肯定咱们昨晚抬进去的就是被劫的官银?”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变的古怪了起来。 邱明德笑了笑,说道:“不打自招,也就是说昨晚你们确实抬了银子进府衙咯!”顿了顿,邱明德拿起惊堂木猛的一拍,沉声说道:“马麻子,钱老六,你们的同伙还有谁,其他官银又藏在哪里,还不快从实招来?” 第30章 笑到最后的人(三) 钱老六脸色难看至极,好似吃了只苍蝇,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臭嘴,事已至此,辩解已然无用,钱老六倒也光棍,承认道:“不错,二十万两官银就是我和马麻子盗走的,只不过咱们也是受了吴大人的指使。” 吴忠国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见钱老六承认罪行,一颗心不由落了地,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半空,吴忠国怒道:“你胡说。” “要不是吴大人你给咱们撑腰,咱们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劫官银呐。”钱老六说道。 “污蔑,这是污蔑啊,大人。”吴忠国气的身子直颤。 邱明德将惊堂木一拍,沉声说道:“是不是污蔑,本官自会定夺。”话音一顿,问道:“钱老六,可还有其他同党?” “没有!”钱老六说道。 “其他官银藏在哪里?你不会不知道吧?”邱明德说道。 钱老六冷哼一声,说道:“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为何要说。”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邱明德恼怒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刁民!,来人,拖下去,给本官狠狠地打。” “等一下!”柳如风站出来,说道:“大人,可否容草民问他几句?” 邱明德脸上泛起了笑容,说道:“柳大侠,请便!” “多谢大人!”柳如风说着看向钱老六,说道:“钱老六,你自知横竖都是一个死,可你想过没有,你若是不交代的话,邱大人必定要用大刑,想必那滋味不好受,你又何必让自己受活罪?”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有什么尽管往我身上招呼,我钱老六要是哼一声,就不是条汉子。”钱老六讥笑道。 “你倒是条汉子。”柳如风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受了吴大人的指使,想必吴大人也知道官银藏在哪里?” “他当然知道。”钱老六冷笑道。 “我不知道,他胡说。”吴忠国急了。 柳如风说道:“钱老六,你也听到了,吴大人说他根本不知道,你若是说出藏匿官银的地方,证明确实与吴大人有关,到时候,他想不承认也不行,你不是说受了吴大人的指使吗,还不说?” 钱老六说道:“官银......” 马麻子一脸惊容,打断道:“钱老六,别上了他的恶当,他在套你话,想找出官银哩。” 柳如风笑道:“你们不说,是不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而这个人也是你们的同党?官银就藏在他家里,对不对?” 说着,目光落在了洪九如的身上。 “咱们没有同党了。”马麻子说道。 “冥顽不灵。”邱明德脸色阴沉,好似罩着一层寒霜。 “大人莫急,草民还有几句话想问。”柳如风说道。 “你别白费心机了,咱们什么都不会说。”马麻子说道。 柳如风笑道:“放心,柳某不问官银,也不问你的同党。” 马麻子不解了,忍不住好奇的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护送官银的队伍里有个叫赵大海的人,你们之前认不认识?”柳如风说道。 “不认识!”马麻子说道。 “罗山了?”柳如风说道。 “不认识。”马麻子说道。 “张元总认识吧?”柳如风说道。 马麻子嘿了声,说道:“说实话,咱们还真不认识。” 柳如风脸上泛起了会心的笑意,走到吴忠国身前,说道:“吴大人,你之前可认识赵大海他们?” 吴忠国不明白柳如风的用意,心里忐忑不安,说道:“本官也不认识他们,案发后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洪师爷,你了?”柳如风说道。 “我哪会认识他们。”洪九如说道。 “你们都不认识他们,这就怪了,那你们如何得知官银会在本月十七抵达西阳驿站?”柳如风说道。 马麻子说道:“那天咱们在驿站吃酒,碰巧看到了护送官银的队伍来到驿站。” 柳如风笑道:“既然是碰巧看到,吴大人应该不知道,那吴大人又如何指使你们盗取官银?” 钱老六和马麻子不禁面面相觑,不再作声了。 “柳大侠英明。”吴忠国恍然了,不由神气了起来,说道:“邱大人,现在可以证明下官是清白的了吧?” 邱明德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没有参与盗取官银,但是这些年来,你搜刮民脂民膏,竟然达二十多万两,陛下最恨贪官,吴大人,你好自为之,来人,将吴大人押下去,听候发落。” 吴忠国心头一沉,脸色苍白的恍如一张白纸,被人拖死狗般的拖了下去。 柳如风见状,唏嘘不已,说道:“邱大人,既然他们都不认识张元,草民断定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同伙,而此人应该认识张元。” “柳大侠可知此人是谁?”邱明德说道。 柳如风似笑非笑的看着洪九如,说道:“或许洪师爷知道?” 洪九如神色微变,说道:“我哪里知道。” “难道你之前不认识张元?”柳如风说道。 “不认识。”洪九如想也不想的说道。 “你说谎,你认识。” 突然,大堂外响起一道朗爽的声音,说话的是平西县捕头陈大成。 柳如风看到陈大成来了,不由松了口气,说道:“邱大人,请传平西县捕头陈大成上堂。” “传。”邱明德说道。 陈大成走进大堂,冲着柳如风淡然一笑,随即跪下说道:“小的平西县捕头陈大成叩见大人。” “起来说话。”邱明德说道。 “谢大人。”陈大成说道。 “刚才你说他说谎,可有凭证?”邱明德说道。 陈大成说道:“启禀大人,小的去了趟户部,经查实,洪九如和张元都是通州东阳县人,而且是同镇同村,又怎么会不认识了?” 洪九如再也淡定不下来了,脸色大变,眼光闪烁不定。 邱明德猛的一拍惊堂木,沉声说道:“洪九如,你还有何话说?” 洪九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辩解道:“大人,认识张元难道也犯法?” 柳如风说道:“认识一个人自然不犯法,可你伙同张元,盗取二十万两官银,那就罪无可赦了。” “认识张元,和盗走二十万两官银又有什么关系,当真是可笑。”洪九如嘲讽道。 “可笑的人是你吧!”柳如风说道:“如果不认识张元,没有张元的通风报信,那你从何得知官银会在本月十七抵达西阳驿站?” “慢!”洪九如说道:“刚才马麻子和钱老六也承认了,是他们在驿站吃酒的时候碰巧看到护送官银的队伍,这才起了贼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如风说道:“他们盗走二十万两官银,从而证明了你也是他们的同党。” “何以见得?”洪九如说道。 第31章 官银不见了 “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难道你忘了清水河碎石滩发生的命案?”柳如风说道。 “官银被盗和清水河碎石滩命案又有什么关系?”洪九如说道:“或许有人也在打官银的主意,在碎石滩杀人劫银,只不过谁知道官银被人捷足先登了。” 柳如风说道:“据柳某所知,碎石滩命案的凶手必定是盗走官银的其中一个歹徒。” “何以见得?”洪九如说道。 柳如风说道:“官银在本月十七晚上被人盗走,本月十八,清水河碎石滩发生命案,现场留有装官银的空箱子,而官银不知所踪,若凶手是别人,他发现箱子里没有官银后,便会一走了之,何必费力不讨好的将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人以为官银是在碎石滩被人劫走的,他为何要这样做?因为他就是盗走官银的人。“ “还有一点,凶手将赵大海的尸体沉入清水河,用无头尸体来冒充赵大海,若凶手如你说的是别人的话,他的目的是抢劫官银,他杀人后,发现官银被人捷足先登了,应该是快速离开现场,又何必将现场伪装成赵大海杀人劫银的假象,凶手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嫁祸给赵大海,可他为何要嫁祸给赵大海了?” “因为他就是盗走官银的人,他嫁祸给赵大海,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柳如风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诸位想一下,凶手盗走官银,为何不远走高飞,反而要急着洗脱自己的嫌疑?” 邱明德说道:“因为凶手就是护送官银的人。” 柳如风颔首道:“邱大人所言极是,不是凶手不想走,是因为他走不了,所以才犯下碎石滩命案,嫁祸赵大海,洗脱自己的嫌疑,既然凶手是护送官银的人,而护送官银的人死的只剩下张元和罗山了,他们谁会是凶手了?” “刚才你们都说了不认识罗山,盗取二十万两官银,可是杀头的买卖,试问,谁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做这种杀头的事?” 邱明德冷笑道:“这种事,自然是关系越亲近越好。” “不错,同样的道理,马麻子和钱老六也不认识张元,他们自然不会合谋去盗取二十万两官银,可马麻子和钱老六刚才承认官银是他们盗走的,诸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素不相识,可是却实实在在的盗走了官银,这是为何?“柳如风说道。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穿针引线。”邱明德说道。 “正是,又是谁在穿针引线了?”柳如风说道:“洪师爷,你三人都承认不认识罗山,你们既然素不相识,那么自然不会和罗山合谋,去打官银的主意,所以罗山的嫌疑排除了,罗山没有嫌疑,那么碎石滩命案的凶手毫无疑问就是张元。“ ”刚才说了,碎石滩命案的凶手也是盗走二十万两官银的人,所以张元就是盗走官银的其中一个歹徒,马麻子和钱老六两人与张元素不相识,他们却合谋盗走了二十万两官银,是因为有人在穿针引线,而这个穿针引线的人不但认识马麻子和钱老六,也必定认识张元,这样才能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经过陈捕头调查,洪师爷你认识张元,而且是同镇同村的人,想必关系不错,由此可见,你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同时,也是盗走二十万两官银的其中一人,洪师爷,柳某可有说错?” 洪九如惨笑了几声,说道:“不错,所有事都是咱们做的,洪某自认为天衣无缝,可听你说来,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破绽,可笑,可悲,可叹啊!” 邱明德将惊堂木猛的一拍,厉声说道:“其他官银藏在哪里,还不快如实道来?” 洪九如苦笑道:“没了,都不见了。” “冥顽不灵,来人,将他们三人押入大牢,严加审问,势必要问出官银的下落。“邱明德说道:”秦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只要别把人打死就行。”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人不死,什么大刑都可以动用大刑。 “下官遵命。”秦明说道。 邱明德走下来,笑吟吟的说道:“多亏了柳大侠,要不然此案也不会这么快就水落石出,本官在此谢过了。” “大人客气,能破此案,全赖诸位同心协力,柳某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柳如风说道。 突然,罗山说道:“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罗某也该回去复命了,邱大人,柳大侠,告辞。” “保重!”柳如风说道。 “保重!”罗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大步流星般的离开了,他走的很洒脱,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柳小七说道:“邱大人,如今李二牛是不是可以放了?” “那是当然,只不过要去找秦大人,毕竟人在他县衙。”邱明德笑道。 “老爷,咱们找秦大人去。”柳小七有些迫不及待了。 “邱大人,柳某告退。”柳如风说道。 “去吧。”邱明德一挥手。 看着柳如风离开的背影,怀抱九环钢刀的冷酷男子开口说道:“大人,为何不趁热打铁挽留柳如风?” 邱明德苦笑道:“看他之前的态度,恐怕是不会答应,咱们又何必自找难堪。” “晏兄,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我和你联手,难道还会不如一个柳如风。”一个眉角有痣的年轻男子说道,神情颇为傲气。 来到大牢,只听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才这么会工夫,洪九如三人的身上血迹斑斑,被打的遍体鳞伤,几乎令人惨不忍睹。 秦明见柳如风走来,起身迎上去,笑道:“柳先生,你来了!” “他们还没有交代?”柳如风说道。 “这三人嘴硬的很,怕是得磨不少工夫。”陈大成说道。 “哦!”柳如风心里泛起了疑惑,说道:“他们都已经认罪,为何情愿受这种活罪,也不交代官银的下落,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柳大侠,柳大侠......”洪九如有气无力的喊道。 柳如风走过去,说道:“洪师爷,你有话说?” 洪九如微微点头,喘了口气,说道:“柳大侠,官银真的不见了。” “是啊,咱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别打了。”马麻子和钱老六不约而同的说道,看来是被打怕了。 “官银是你们藏起来的,怎么会不见了?”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第32章 不是凶手的凶手 “事情是这样的。”洪九如缓缓说道:“昨天一大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放着一麻袋官银,当时吓的我够呛,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麻袋官银放在我房间,若是想要我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对方并没有要你的命。”柳如风说道。 洪九如脸上泛起了苦笑,说道:“不错,可也着实吓了我一跳,于是,我立刻找来了马麻子和钱老六,质问他们为何要将官银放在我房里,他们听了,也吓的不轻,说并不是他们所为。” “所以你怀疑是张元干的?”柳如风说道。 “要知道藏官银的地方只有咱们四人知道,既然不是马麻子和钱老六,那一定是张元了,咱们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急匆匆的来到藏官银的地方,挖开一看,发现官银不翼而飞。”洪九如说道,脸上仍旧有种惊讶的神情。 “官银藏在地下?”柳如风说道。 “是的。”洪九如说道。 “你们发现官银不翼而飞,就怀疑张元想独吞官银,于是就杀了他,是不是?”柳如风说道。 “不错,张元是我杀的,回去后,洪师爷却说有可能真不是张元做的。”钱老六说道。 “你为何又认为不是张元所为?”柳如风说道。 洪九如说道:“张元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没有理由这样做,若真敢独吞的话,咱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又岂会让他一个人逍遥快活,起初我太过震惊,没有细想,后来冷静下来,我认为除了咱们四人外,应该还有人知道藏官银的地方。” “你认为会是谁?”柳如风说道。 洪九如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明明知道官银藏匿的地方,却没有报官,显然也是在打官银的主意,无非是想将咱们盗取的官银占为己有。” “不对。”柳如风眉头一挑,说道:“既然他知道藏官银的地方,又将官银全部取走了,为何还节外生枝的将一麻袋官银放在你房间?难道......” “确实有点多此一举。”陈大成说道。 柳如风说道:“他这样做似乎在告诉你,他知道官银是你们盗走的,之所以放一麻袋官银在你房间,就是不让你好过,这样看来,他似乎和你有过节。”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只好嫁祸给贪官吴知府,毕竟那个知道咱们藏官银的人是不会站出来说的。”洪九如说道。 “不错,他若是站出来指证你们盗取官银的话,那么他势必要将官银全部交出来,可他也有贪心,想将官银占为己有。”柳如风说道:“洪师爷,你仔细想一想,谁和你有过节?” 洪九如说道:“我实在是想不出。” 半晌后! 柳如风说道:“秦大人,可否让他们带我去藏匿官银的地方看看?” “本官也好奇他们藏官银的地方。”秦明笑道。 秦明将此事禀报邱明德,邱明德也颇为好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押着洪九如三人前往藏匿官银的地方。 城西,乱葬岗! 入眼处墓碑林立,荒草丛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就是这里?”邱明德开口说道。 “正是。”洪九如说着,走到其中一块墓碑前,说道:“咱们盗走官银后,将官银藏在了这里。” “来人,挖开。”邱明德吩咐道。 并没有花多少工夫,坟墓被挖开了,里面并没有棺材,映入众人眼帘的只是一个大坑而已,大坑里空荡荡的,别说二十万两官银,就是一块碎银子也没有。 “你确定将二十万两官银藏在这里了?”邱明德半信半疑的说道。 “大人,小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洪九如正色说道。 “这就怪了。”邱明德纳闷的说道。 “有一点小的也觉得奇怪。”洪九如说道。 “还不快说!”邱明德训斥道。 “昨天,小的三人来到这里,发现这里并没有被人挖动过的痕迹,可官银却不见了,实在是奇怪。”洪九如说道。 “难道有鬼不成?胡说八道。”邱明德的脸沉了下去。 “没有被人挖动过的痕迹,官银却不见了?”柳如风盯着眼前的大坑,心头陡然划过一道亮光,说道:“陈捕头,罗山可是青州老君山罗家后人?” “柳先生,你怎么知道?”陈大成惊讶的说道。 言外之意无疑承认了柳如风的话。 “这就不奇怪了。”柳如风笑道。 “柳大侠,听你的意思,似乎是罗山所为?”邱明德说道。 柳如风说道:“老君山罗家乃是名震江湖的武林世家,家传绝学是土元诀,练到大成之境,有搬山之能,不动声色的搬走二十万两官银倒是轻而易举。” 顿了顿,又说道:“洪师爷,郑济世是你们杀的吧?” “是张元杀的。”洪九如说道。 “当时你们杀郑济世的时候,身上可带了官银?”柳如风问道。 “没有,所以官银会遗漏在药庐附近,在下现在也想不明白。”洪九如说道。 “现在看来应该是罗山扔在那里的,郑济世乃西阳城名医,找他看病的人不少,官银很容易被人发现。”柳如风揶揄道:“你们盗取二十万两官银,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早已被罗山看在眼里,真是可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罗山动了贪念,到最后他还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对于罗山以往的那些奇怪举动,柳如风这才恍然了。 “来人,速速缉拿罗山,绝不能让他逃出云州。”邱明德说道。 “大人莫急,罗山一个人想要运走二十万两官银,只怕是痴人说梦。”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你刚才不是说罗山搬走二十万两官银轻而易举吗?”邱明德说道。 柳如风展颜一笑,说道:“那是将土元诀修炼到大成境界,至于罗山,还没有那份功力,要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二十万两官银还在这片乱葬岗之中,咱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 “到时候,人赃并获,好,就依柳大侠所言。”邱明德笑道。 此时,云销雨霁,东方的天空挂着一道彩虹,煞是好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当然了,除了洪九如三人。 第33章 万银请柬 三天后,也就是七月底。 阴,宜出行。 柳如风和柳小七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颇为开心,官银案随着罗山的落网而落下了帷幕,柳小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好似这案子是他破的一样,笑的眉毛都弯了。 “老爷,刚才罗山那震惊的模样,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柳小七笑嘻嘻的说道。 柳如风拿着酒葫芦仰起脖子灌了口酒,随即擦拭了下嘴角残留的酒水,感慨的说道:“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陡然被咱们抓了个现形,换做谁都会震惊,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惜他犯了贪念,要是一开始他就站出来指证张元,他的那些兄弟也不会命丧碎石滩,当真是害人害己。” “那个拿九环金刀的人着实厉害,竟然一刀就把罗山从地下给劈出来了,那个眉角有痣的人也厉害,三十六路擒拿手练的出神入化,罗山蹦出来的瞬间就被他拿下了,当时我还以为有场好戏看了,谁知道罗山竟然这般不中用。”柳小七说着,悻悻不已。 “天下英雄辈出,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柳如风又喝了口酒,随即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他们再厉害,也没有老爷你厉害,可惜刚才没有老爷你露脸的机会,可惜了,可惜了。”柳小七摇头晃脑的说着,脸上满是惋惜的神色。 柳如风笑道:“是你没有露脸,感觉可惜吧?” 柳小七被说中心思,不由讪讪一笑。 突然,一道红色人影从两人右边一闪而过,好似流星破空,快的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就没有人影。 柳小七一脸惊容,嘎声说道:“老爷,刚才是不是过去一个人?难道是我眼花了?” “你没有眼花,是过去了一个人。”柳如风笑道。 “老爷,你......你的酒葫芦不见了。”柳小七惊叫道。 柳如风低头朝腰间一看,发现酒葫芦果然不见了,柳如风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缕恍然之色,大声的笑道:“小七,你说刚才过去的人轻功如何?” “高明的很,恐怕和老爷你不相上下。“柳小七说着陡然一顿,吐了吐舌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对,当然没有老爷你高明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柳如风颇为受用,笑道:“依我看,此人轻功也就一般般,最多名列天下第八。” “才第八?”柳小七惊讶的说道。 “柳如风,你欺人太甚。”只听一道恼羞成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未落,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中年男子站到了两人身前。 此人年纪和柳如风相差无几,却比柳如风矮了快一个头,一头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穿着一袭红色长衫,长衫的作工和式样颇为精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非普通人能穿的。 “老偷儿!是你!”柳小七惊喜的叫道。 此人正是人称“盗王之王”的“盗神”花月红。 “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花老爷或花前辈。”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随即瞪着柳如风,质问道:“柳如风,你说我的轻功才排天下第八?” 柳如风狭促的笑道:“我不这么说,你会这么快出来?” 花月红怔了怔,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不禁是又气又恨,将手中的酒葫芦狠狠地扔了过去。 柳小七贼兮兮的看着花月红,双手来回搓了又搓,笑嘻嘻的说道:“花老爷,多年不见,你不给点见面礼,你也好意思。” “拿去。”花月红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随意的递给柳小七,那随意的态度好似在扔垃圾。 柳小七见花月红那般随意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当接过银票后,柳小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喜,拿着一叠银票数了又数。 “一万两银票!不愧是“盗神”花老爷,我柳小七佩服的五体投地。” 花月红得意了起来,说道:“小七,你跟着柳如风还不如跟着我,到时候,天天大鱼大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跟你?你功夫又没有我家老爷厉害。”柳小七瞟着眼睛,小脸上泛起了不屑之色。 花月红好似被人给踩到了尾巴,尖叫道:“你说什么,我功夫不如他?” “本来就是。”柳小七气死人不偿命。 “我轻功比他高明。”花月红说道。 “未必。”柳小七说道。 “论盗术,他柳如风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及我一根小指头。”花月红傲然的说道。 “切,偷鸡摸狗,老爷说根本就上不得台面。”柳小七揶揄道。 花月红气的够呛,陡然间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以前天天吵着要学,唉,本来想传给他的,如今看来算了。” 柳小七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花月红的手臂,摇晃个不停,谄媚道:“花老爷,你真要教我?” “滚一边去,吃干净就抹嘴不认人的臭小子,几年不见,倒是变的牙尖嘴利了。”花月红笑骂道。 “哼,我还不稀罕学了。”柳小七吃不到葡萄,言语中酸溜溜的。 花月红见状,心里痛快至极,想起自己的来意,说道:“柳如风,这次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什么事?”柳如风说道。 “两个月前,我收到一张请柬,请我去找宝贝。”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愣住了,说道:“你什么宝贝没见过,不会是陷阱吧?要知道,你以前任性妄为,可得罪过不少人。” “应该不是陷阱。”花月红说道。 “找什么宝贝?”柳如风好奇的说道。 “前朝遗宝!”花月红说着,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前朝遗宝?”柳如风吃了一惊,说道:“传闻自秦兆天亡国后,他挟带着一批宝藏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算来,已有两百余年,请你的是什么人,竟然有前朝遗宝的消息?” “实不相瞒,我也没有见过发帖子给我的人,只不过此人出手阔绰,连请帖送过来的还有一叠价值万两白银的银票。”花月红说道。 “就是这些?”柳小七掏出揣进兜里不久的银票,扬了扬。 “不错。”花月红说道。 “这人倒是大手笔,倘若你不去的话,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万两银子?”柳如风说道。 “前朝遗宝,有谁听了会不去?”花月红笑道:“再说,若非是前朝遗宝,就算有人出十万两银子也休想请得动我花月红。” “他约你在什么地方见面?”柳如风说道。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临海城外,望江亭,到时候天外楼一聚,请帖上是这么说的。”花月红说道。 见柳如风沉默不语,花月红趁热打铁的说道:“事成之后,去的人都可以从前朝遗宝中挑选一件宝贝,传闻前朝有件宝贝叫陨铁紫金葫,用它装过的酒,有如仙酿,最适合你,最重要的是昔年天下第一高手完颜英的武功秘籍很可能就在宝藏里面。” 柳如风忍不住喝了口酒,颇为意动,自嘲道:“刚才我还在笑别人贪心,害人害己,想不到我也犯了贪念。” 柳如风的言外之意算是应承了下来,花月红心情大好,辩解道:“将有主之物据为己有,那是贪,这是你应得的,不算贪。” “前朝遗宝,我也去,我也去。”柳小七叫道。 “你不能去。”花月红说道。 “为什么?”柳小七憋着嘴,几乎都能挂一个酒葫芦了。 看着柳小七吃瘪,花月红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因为请柬的主人说了,一张请柬只可以邀请一个朋友。” 第34章 八张请柬(一)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明月高挂,以至树梢,临海城城里城外,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有看杂耍的,有猜灯谜的,当然少不了赏月的,煞是热闹。 人潮中,柳如风和花月红漫步其中,从城内一直沿着街道走到了城外。 一路上,柳如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的拿着酒葫芦喝上一口,似乎被周围欢乐的气氛给感染了,花月红却有些愁眉不展,显得心事重重。 望江亭矗立在东海边,面朝一望无际的大海,两人来到望江亭的时候,望江亭早已是人满为患,惊涛拍岸,轰鸣声不绝于耳。 花月红站在望江亭外东张西望,眼睛都看的发酸了,却没有看到天外楼,郁闷的说道:“柳如风,你说天外楼在哪里?难道真在天外?” 柳如风笑道:“这里除了望江亭之外,你可有看到其他,前朝遗宝,嘿,说不定是有人和你开的玩笑。” “谁会拿一万两银票来开玩笑,难道银子多的没地方放了?”花月红不悦的说道,心里有些半信半疑,暗道:“难道真是哪个王八蛋在和我开玩笑?” “拿一万两银票开玩笑的,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位。”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 花月红气的不轻,都懒得理会柳如风了,目光不经意的朝海上望去。 只见夜空下,一艘大船自上而下,徐徐而来,大船长约十丈,至于有几层,由于相距太远,又是夜晚,花月红看不真切,但是船上挂着三盏亮通通的灯笼,花月红却是瞧的明白。 大船越来越近,最后在离岸边十二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突然,花月红笑了,笑声朗爽,又颇为得意。 “柳如风,你看那是什么?”花月红得意的说道。 柳如风顺着花月红的目光看去,不由为之一愣,只见大船上挂着三盏亮通通的灯笼,灯笼由上而下,分明写着“天外楼”三个黑色大字,在灯火的映衬下,极为醒目。 “想不到还真有天外楼。”柳如风笑道,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般的船只,柳如风神色微变,似在思索,说道:“这不会就是海上大盗苗四海的座驾吧?” “苗四海?”花月红愣住了,说道:“听闻苗四海纵横海上,烧杀抢掠,几乎是无恶不作,难道是这个魔头请的我?” “你还去不去?”柳如风沉声说道。 花月红笑道:“去,当然要去,等找到了前朝遗宝,到时候,咱们再宰了这魔头,嘿嘿,岂不是一举两得?” “苗四海纵横大海,从无一次失手,在海上与他斗,恐怕咱们胜算不大。”柳如风说道。 “这魔头水性极好,传闻可以在水里待上两天两夜,也不知是真是假,若真有这本事,在海上还真没人可以杀得了他,但是他想对付咱们,也是自讨苦吃。”花月红说道。 顿了顿,又说道:“柳如风,借你的酒葫芦一用。” 柳如风听出了花月红的言外之意,狠狠的灌了口酒,笑道:“你可别把我酒葫芦踩坏了。”说着,盖上酒葫芦,用力朝大船的方向扔了过去。 酒葫芦呼啸着飞向大船,奇快无比。 “多谢!”花月红大笑着,身子凌空而起,闪电般的朝前飞掠而去。 看着花月红的举动,旁边的路人惊的喧哗不已,还以为有人想不开,要跳海自杀。 当花月红飞掠了六七丈远后,身子开始往下滑落,眼看就要掉进海里了,这个时候,花月红后发先至,刚好赶上了酒葫芦,右脚在酒葫芦上一点,身子再次升腾而起,一个起落就到了甲板上。 “凌空虚渡,魏某算是大开眼界。”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手摇折扇,他明明看到了花月红在酒葫芦上借力,却故意说的自己好像没有看到。 “哈哈......过奖,过奖!”花月红心情大好,这马屁拍的入耳,说话间,花月红伸手一探,接住呼啸而来的酒葫芦。 虽然花月红借助了外力,但是酒葫芦去势不减,可见花月红的轻功极为高明。 话音未落,只听岸边又是响起一阵惊呼声,原来柳如风见花月红施展绝顶轻功,心里起了争强好胜之意,身形一晃,朝前掠去,速度之快,与花月红可谓是不相上下。 花月红看的一愣,柳如风没有地方借力,想要一掠十多丈远,是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真的练成了凌空虚渡。 “柳如风,众目睽睽之下,你想洗澡未免也太不雅了。”花月红玩味的笑道。 说话间,柳如风的身形往下陡然一沉,花月红心头一惊,正想着要不要帮他一把,可是一想到能有机会见柳如风的笑话,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一念及此,花月红双手抱胸,看起了热闹。 眼看柳如风就要掉进水里成为落汤鸡,到时候成为江湖上的一段笑谈,花月红笑了起来,谁知道柳如风的身子陡然往上拔高,朝前又是一掠,落到了甲板上。 花月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好似看到了鬼,震惊莫名,嘎声说道:“柳如风,你什么时候练成了凌空虚渡?” 柳如风展颜一笑,也不解释,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花月红把酒葫芦扔过来。 其实柳如风并没有练成凌空虚渡的绝顶轻功,只不过他站在岸边,发现大浪拍岸,暗涌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是连绵不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柳如风飞掠一半,身子快要落进水里的时候,脚下暗涌袭来,浪花往上一涌,柳如风趁机借力再次拔高身形,往前掠向甲板,和花月红借力酒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却比花月红显得高明一筹。 “好!”姓魏的年轻公子眼里闪过一缕异色,拊掌笑道:“想必阁下就是“烈火神君”柳如风柳大侠。” “正是柳某。”柳如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公子,原本以为是大盗苗四海,谁知道竟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 “烈火神君驾临,苗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一脸虬髯,正是海上大盗苗四海。 听对方自称姓苗,柳如风打量了对方几眼,对方的身形和面容与传闻中的苗四海很是相似,柳如风不冷不热的说道:“阁下就是苗四海?” “哈哈......”苗四海朗爽一笑,说道:“想不到连烈火神君柳大侠也听闻过苗某贱名,苗某倍感荣幸。” 第35章 八张请柬(二)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海上大盗苗四海这般客气,言语之中近乎奉承,柳如风虽然对这种黑道枭雄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想与对方在海上发生冲突,当下笑了笑,说道:“虚名而已,苗兄抬举了。” “柳大侠,苗某给你引见一个人。” 苗四海走到白衣公子的身边,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位是魏玉书魏公子,乃是这件事的发起人,柳大侠,你可别小看魏公子哦。” 听苗四海的口气,似乎是在暗示自己,魏玉书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无疑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柳如风久经江湖,岂会听不出苗四海的言外之意? “哈哈......”柳如风打了个哈哈,笑道:“魏公子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可谓是人中之龙,柳某哪敢小觑。” “柳大侠过奖了。”魏玉书笑道。 “咳咳......” 突然,花月红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不好看,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中人最看重名声,如今见三人把自己冷落在一旁,花月红哪里还有好脸色。 “这位是?”苗四海说道。 魏玉书笑吟吟的说道:“这位是江湖人称盗王之王的“盗神”花月红花大侠。” 苗四海眼中闪过一缕异色,脸皮不自然的抽搐了下,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原来是花大侠,久仰,久仰!” 花月红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拱手一礼,客套道:“久仰!” “你们一个是陆上盗神,一个是海上盗王,论盗术,不知谁会更胜一筹?”魏玉书笑道。 这句话说的很不适宜,有些挑拨的意味。 是以此言一出,花月红和苗四海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看了魏玉书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暗忖道:“此人身为寻宝的发起人,说出这种话,若不是一个白痴,那城府未免也太深了,此人不简单!” 苗四海自嘲道:“花大侠身为“盗神”,盗术出神入化,苗某一介匹夫,怕是拍马也赶不及,哪敢与花大侠相提并论。” 有道是花花轿子人抬人。 这个道理花月红懂,花月红笑道:“苗兄弟,你别谦虚,你纵横大海,所向无敌,“海中魔蛟”的大名威震江湖,花某可是如雷贯耳啊!” 两人相视一笑。 “走,咱们进去喝酒!”苗四海豪爽的说道。 “等一下,有人来了。”魏玉书说道。 四人放眼望去,只见一叶扁舟正缓缓划来,上面依稀站着四个人。 小船才划到一半的距离,岸上陡然飞掠出一道娇小的身影,身影速度极快,有如离弦的箭,眨眼间便来到了小船的上方。 “船上的朋友,行个方便。” 声音如出谷黄莺,婉转动听,说话的显然是一个女人。 “女施主请便。”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小船上响起。 女子的双脚在船舷上一点,身形往上拔高两丈有余,接着朝大船飞了过去,飘飘然的落在了甲板上。 “烟云台上官彩蝶见过诸位。”女子脆生生的说道。 “原来是“神针”秋四娘的高徒,失敬!”苗四海笑吟吟的打着招呼。 说话间,对岸又有人飞掠而来,那人身在半空,口中喊道:“大师姐,请助小妹一臂之力。” 听到小师妹阮珠儿的声音,上官彩蝶莞尔一笑,右手一扬,只听“呼”的一声,袖中飞射出一条彩色长巾,长巾迎风铺开,宽约三尺,眨眼间就到了阮珠儿的脚下。 “好!”众人不由齐声喝彩。 “流云水袖,果真名不虚传。”柳如风拊掌称赞道。 阮珠儿脚踏彩色长巾,轻松的上了大船,笑嘻嘻的冲着众人抱拳一礼。 与此同时,小船也来到了大船的附近,只听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甲板上陡然多出了四道身影。 一道,一僧,一高,一矮!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和尚和道士刚上船,就冲着众人打了个稽首,另外两人看清船上的人后,那个身形高大的人是又惊又喜,走向柳如风,说道:“想不到柳大侠也在,真是太好了。” 原来此人正是云州巡抚邱明德身边使九环金刀的江湖高手晏东来,另一人眉角有痣,正是擅使三十六路擒拿手的高手贺一平。 柳如风见到两人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邱明德的人会来,当下笑道:“晏兄弟,贺兄弟,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痴道人,苦和尚,你们也来了。”花月红笑嘻嘻的走过去打着招呼。 “阿弥陀佛,花施主别来无恙。”苦和尚不喜不悲的说道。 “哈哈,托福。”花月红笑道。 “柳絮如雪随风去,桃花三月分外红!”痴道人笑道:“想不到“风月双侠”都到齐了,倒是让贫道惊喜的很。” “道长,你我一别已有十年,如今相遇,正应了那句他乡遇故知,当浮一大白,哈哈......”柳如风说着,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随后扔给痴道人。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痴道人接住酒葫芦,仰头便喝,极为豪迈。 突然,对岸有人吟唱道:“美酒入喉,我心欢快!一壶酒,一知己,伴我走天涯!” “他们也来了,好!”魏玉书笑道。 只见对岸有个身材魁梧异常的人抱着一个酒坛子,往嘴里哗哗的倒着酒,那架势比柳如风和痴道人更为豪迈。 不到片刻工夫,一坛子的酒便被喝个精光,那人随手将酒坛子一扔,酒坛子落在水里,因为是个空坛子,是以并没有沉下去,那人身形一跃,跳在酒坛子上。 只见酒坛子好似鱼儿一般,载着那人直接冲向大船,等到了大船附近的时候,那人如僵尸一般,直挺挺的跃到了大船上。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对方原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身材魁梧,而另一个人身材瘦小,又瘦骨如柴,正坐在魁梧男子的肩头,月色下,远远望去,好似是一个人,显得异常魁梧。 “好一个一苇渡江,好一招旱地拔葱!”魏玉书拊掌叫好。 “献丑了!”魁梧男子笑着说道,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神色,他本意是为了显摆,说的也是客套话而已。 可有人却不买账。 “哼,知道献丑,还拿出来现眼,真是不知所谓。” 突然,一道讽刺的声音陡然在人群中响起,令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第36章 毒杀(一) 说话带刺的不是别人,正是“盗神”花月红,此时的花月红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扁模样。 “我当是谁了,原来是个偷鸡摸狗的偷儿。”魁梧男子嘲讽道。 两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言语是既刺耳又难听。 花月红的脸上泛起了冷笑,冲着两人勾了勾手指头,挑衅之意十足,说道:““酒鬼”、“病鬼”,你们“阴山二鬼”一起上,我花月红若不把你们打成真的阴间死鬼,算我输。” “花月红,你欺人太甚。”“酒鬼”汤云浩怒道,脸色难看至极,好似罩着一层寒霜,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想死,那还不容易,我成全你。”“病鬼”常明真从汤云浩的肩头一跃而起,五指箕张,直取花月红的咽喉要害。 “阿弥陀佛!”苦和尚低诵了一句佛号,身形一晃,来到了两人中间,左手一拍,震退常明真,说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三位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英雄豪杰,何必动手伤了和气。” “大师说的对。”魏玉书站出来,说道:“咱们聚到一起是求财的,可不是为了拼命的,两位给魏某一个薄面,多谢了。” 花月红不乐意了,冷笑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咱们好歹也是正道中人,魏公子,你请黑道上的人来,难道是想让咱们先来场正邪大战?” “花大侠,你这样说,魏某可就冤死了。” 魏玉书苦笑道:“魏某一共发了八张请柬,请的都是江湖上武功盖世的英雄,都是这次寻宝不可缺少的人,魏某又怎么会希望你们内讧了,若是知道你们有旧怨,打死魏某,魏某也不会将你们聚到一起。” “魏公子,你别说了。”常明真说道:“花月红,别人怕你,咱们可不怕你,你想打,咱们奉陪到底。” “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不知你的本事是不是也和脾气一样的大?”柳如风狭促的说着,走了出来。 “是你!”常明真看到柳如风后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缕忌惮之色,冷声说道:“花月红,难怪这般张狂,原来是有了帮手。” “对付一两个跳梁小丑,花某还用不着帮手。”花月红淡淡的说道。 突然,只听“锵”的一声,如龙吟,如虎啸,众人齐齐变色,凝目朝对岸望了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袭来。 不,简直比闪电还要快上三分,挟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听的人心神不宁,难受至极。 铛的一声,黑影插在离众人不远处的船舱上。 定眼看去,那是一柄黑色的大刀,刀身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古朴的纹路,原来刀还未出鞘,冷清的月光照在刀鞘上,似乎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众人的眼睛,片刻也不曾挪开。 “魔刀——断魂!”柳如风一字一句的说道,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伴随着一道朗爽的笑声,一道人影从对岸一掠而出,如大鹏展翅。 与此同时,对岸惊呼声乍起,只见一块块青石板砖陡然漂浮在半空,一块连着一块,向大船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而来。 眨眼之间,一条由青石板砖铺成的石路悬浮在半空,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对岸的人群中掠出,踏着石路飞奔而来。 “老君山罗家的人!”柳如风心头一惊,脸上泛起了苦笑,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土元诀还有这般妙用,好!”最先掠出的人又是一声大笑,脚踩青石板砖铺成的石路来到了大船上。 另外两人紧随而至。 两人刚落在甲板上,悬浮在半空的青石板砖扑扑的往下坠落,顿时,水花四溅,不过很快又被浪花给吞没了。 “魔君,老君山双雄,三位能赏脸大驾光临,魏某不胜荣幸。”魏玉书笑吟吟的说道。 “病鬼”常明真和“酒鬼”汤云浩看着来人不由喜上眉梢,不怀好意的看了眼花月红,似乎在说你死定了,走到来人跟前,两人齐齐谄媚道:“楚大哥。” 此人姓楚名自在,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威震江湖,常年稳坐黑道第一把交椅,江湖人称刀魔! “刀魔”楚自在右手一招,插在船舱上的魔刀呼的一声回到了楚自在的手中,楚自在颔首道:“原来是常老弟和汤老弟。” “楚大哥,你看。”常明真冷冷的盯着花月红和柳如风。 楚自在不明白常明真在卖什么关子,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没声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言语中大有目空一切,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味儿。 ““风月双侠”柳如风和花月红。”常明真在楚自在耳边轻声提醒道。 楚自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奚落道:“他们又不是俏姑娘,我看他们做什么。” “楚大哥,他们不把你放在眼里,刚才还准备取咱们兄弟二人的命了。”常明真恨恨的说道。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常施主,你这样说未免有些不地道了,柳施主和花施主何时说过魔君坏话......” 常明真打断道:“花月红刚才还说什么先来场正邪大战,我没有冤枉他吧?” “哦!”楚自在玩味的笑道:“原来是想打架,老子奉陪,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楚自在,你吓唬得了别人,可吓唬不了花某。”花月红冷声说道。 “你?”楚自在不屑的说道:“你还不配和我动手。” “楚——自——在,你欺人太甚!”花月红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直爆,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早已发白了。 “我欺你又怎么了?”楚自在笑道。 柳如风将花月红挡在身后,说道:“楚自在,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说话何必这般刻薄,柳某配不配讨教一二?” 楚自在打了个哈哈,笑道:“若是烈火神君都不配的话,那江湖上就没人配和我动手了。” “你就是烈火神君柳如风!”老君山双雄齐齐说道,眼中闪烁着怨毒,似乎和柳如风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正是柳某。”柳如风说道,心里暗自苦笑。 痴道人见场上情势不对,站出来说道:“三位,都消消气,大家都是正道中人,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实在不必大动干戈。” “老君山双雄”乃是一对堂兄弟,大的叫罗明,小的叫罗亮。 罗明怒道:“他害死了我侄儿罗山,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施主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害死你家侄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痴道人赔笑道。 柳如风说道:“罗山监守自盗,盗取二十万两官银,被柳某查出,这是他贪心所致,怪不得别人。” 此言一出,反而让罗明和罗亮两人难堪了。 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面,魏玉书感觉脑袋都大了,连忙说道:“诸位,请听在下一言,咱们出来聚在一起是为了求财的,诸位之间若是有什么仇怨的话,等此事一了,诸位再做了断,如何?” “魏公子所言极是。”苗四海附和说道:“如今前朝遗宝都还没有个影子,诸位就起内讧的话,那这次行动也只能取消了。” 第37章 毒杀(二) 提及前朝遗宝,花月红心里火热了起来,沉声说道:“魏公子身为这件事的发起人,花某就给你这个面子,此事一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花大侠?”魏玉书说道。 “魏公子,你说事成之后,每人都可以从前朝遗宝中挑选一件宝贝,是吧?”花月红说道。 “不错。”魏玉书承认道。 花月红说道:“前朝遗宝中有一件陨铁紫金葫,这宝贝我兄弟柳如风要了。” “不行。”“酒鬼”汤云浩想也不想的说道:”这件宝贝必须是我的。“ 争执又起,魏玉书苦笑道:“事成之后,诸位要是有人看上了同一件宝贝的话,到时候,按江湖规矩比武,胜出者得宝贝,如何?” “这......”汤云浩嘎声道。 “这样最好不过了。”花月红得意的笑道。 “好,此事就这么决定。”魏玉书笑道:“诸位,魏某已经备好了酒菜,请诸位赏脸,请。” 楚自在皮笑肉不笑的“嘿”了声,说道:“老子只和朋友喝酒。” 柳如风闻言,接口道:“柳某也是。” 最后,众人不欢而散。 魏玉书只好又重新置办了桌酒席,正道、黑道分席而坐,常明真见罗明和罗亮与柳如风不对付,于是请两人坐到了黑道的那一桌,一桌人倒也吃的其乐融融,看的痴道人等正道高手目瞪口呆,大叹世风日下。 翌日! 大船在茫茫海上行驶,柳如风醒来的时候,发现早已是日上三竿,花月红的床上空荡荡的,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此时,一个婢女敲开了房门,说魏玉书有请。 柳如风匆匆洗漱了一番,来到花厅。 花厅在船的二层,靠近甲板的位置,极为空旷,中间摆着一张大长桌,就是坐上二十人也不会感到拥挤,地上铺的是西漠番邦的大红地毯,桌上摆放的是水晶盘,琉璃碗,里面的装潢无不透着大气,精美! 柳如风走进去的时候,微微一怔,他发现貌似只差自己了,原来自己是最慢的那一个人。 “柳大侠,请坐!”魏玉书热情的招待着,说道:“昨晚睡的还好吧?” “还好!”柳如风客套道,见黑白两道都同坐一桌,其乐融融,柳如风有种做梦的错觉,暗自纳闷不已。 难道楚自在转性了? 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魏玉书拍了两下手掌,伴随着掌声响起,一个个婢女端着一道道佳肴走了进来,片刻之间,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开。 “诸位!” 魏玉书站起来,手中端着一杯酒,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朗声说道:“这第一杯酒,预祝咱们马到功成,干!” 说完,一饮而尽。 柳如风见在座的人都纷纷喝完了,也不好意思扫了众人的兴,一仰脖,一杯酒下了肚。 旁边伺候着的婢女又给众人斟满酒。 魏玉书端起刚倒满酒的酒杯,说道:“这第二杯酒,希望诸位能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干!” 众人端起酒杯,纷纷一饮而尽,豪迈之气顿显无疑。 “好!”魏玉书满意的笑道:“这第三杯酒,魏某敬诸位,诸位能赏脸前来赴约,魏某感激不尽,魏某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在场的都是江湖上成名立万的英雄豪杰,何况又有两位女侠在场,众人也不含糊,俱是一饮而尽。 气氛顿时融洽了起来,众人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至于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柳如风见状,心中更为纳闷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在做梦,若是做梦的话,那梦境未免太真实了。 常明真从婢女手中拿过酒壶,倒上两杯酒,冲着柳如风和花月红说道:“柳大侠,花大侠,昨晚常某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大侠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常某敬两位一杯。” 柳如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黑道枭雄何时变的这般通情达理了? 花月红微微一愣,似乎并不比柳如风好多少,脸上掠过一缕纳闷的神色。 “请!” 常明真说着,右手轻轻在桌面上一拍,两杯酒顿时从桌面上蹦了起来,呼的一下飞向柳如风和花月红,可是杯中的酒却没有洒出来一滴。 柳如风和花月红相视一笑,两人恍然了,常明真说的好听是敬酒,其实是想看自己出丑。 花月红身为盗王之王,盗神之名又岂是浪得虚名,只见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一夹,就轻易的接住了酒杯。 与此同时,柳如风右手对着飞过来的酒杯轻轻一招,酒杯的速度陡然变快了,速度虽然快了不少,但是同样没有洒出来一滴酒,最后酒杯平平的移到了柳如风的手中。 两人一饮而尽。 “好!”众人齐齐喝了声彩。 “好一招隔空摄物,苗某佩服。”苗四海拊掌喝彩。 柳如风淡然一笑,斟满三杯酒,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着,柳如风斟满三杯酒,伸手在桌面上微微一按,三杯酒一杯接着一杯飞向常明真,速度奇快无比。 当最前面的那杯酒飞到常明真眼前的时候,常明真神色自若,伸手一探,接住了酒杯,谁知道在接住酒杯的一瞬间,后面的两杯酒在空中滴溜溜的打了个转,竟然分别朝左右两边激射而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常明真脸色微变,眼看就要当众出丑,谁料桌面陡然生出一股吸力,两杯酒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好像被人给端在了手中,慢慢的落到了常明真的面前。 总算没有出丑,常明真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刀魔”楚自在,随即一口气喝完三杯酒。 柳如风笑道:“聚气成力,化虚为实,楚兄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倚强凌弱而已。”楚自在揶揄道。 听到楚自在的嘲讽,柳如风反而感觉安心了很多,对方若是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柳如风还有些不习惯。 常明真陪笑道:“柳大侠神功盖世,小弟是自叹不如。” 楚自在听的火冒三丈,恨其不争的白了一眼常明真。 众所周知,江湖豪客生性高傲,更何况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英雄,贺一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痒难耐,不禁生出了争强好胜之心,他擅长施展三十六路擒拿手,自讨在这种情形下必定会大大的露一次脸,出尽风头。 一念及此,贺一平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倒五杯酒,说道:“柳大侠,上次在西阳城,贺某没有机会和柳大侠喝一杯,至今颇感遗憾,今日贺某借花献佛,敬柳大侠。” 话音未落,阮珠儿脆生生的说道:“你们都敬柳大侠,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了,难道痴道人、苦大师不是英雄?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名镇一方的豪杰?” 贺一平怔了怔,笑道:“那倒是贺某唐突了。” “你是不是该罚?”阮珠儿得理不饶人。 “该罚!”贺一平正愁没有机会露脸,阮珠儿的提议无疑正中下怀,贺一平笑着说道:“贺某先自罚三杯,然后一一向诸位赔罪,如何?” “这样还差不多。”阮珠儿娇笑道。 贺一平也不含糊,说喝就喝,当第三杯酒下肚后,贺一平一头栽在了桌子上,没有了动静。 “不会吧,酒量这么差?”阮珠儿惊讶的说道。 “珠儿!”上官彩蝶瞪了眼阮珠儿,说道:“珠儿年幼无知,心直口快,还请诸位英雄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突然,晏东来惊呼道:“他死了!”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脸色大变,吃惊不已。 第39章 人人自危(一) “哈哈......” 楚自在看着柳如风用银针试毒的结果,畅快的大笑了起来。虽然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应该笑,但是死的不是他的朋友,又是正道中人,而他向来我行我素,任性妄为惯了,想笑的时候他是绝不会憋住的,因为他是刀魔楚自在。 “柳如风,你输了!”楚自在得意的笑道,同时,他的心里也很是不解,酒菜中没有毒,贺一平又怎么会中毒身亡? 柳如风没有说话,他实在想不明白,正如楚自在想不明白一样,贺不平怎么会中毒身亡?难道真的是在上船前就遭了暗算? 不可能!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凶手是怎么下的毒?柳如风想着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手上银针的另一头伸进了酒杯中而不自知。 魏玉书莫名的松了口气,说道:“魏某早就说过,贺一平应该是上船前就遭了别人的暗算,被人下毒而不自知,要是酒菜中有毒,咱们岂能幸免?” 花月红见柳如风没有说话,辩解道:“贺一平可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若是中了别人的暗算而不自知,那他这身功夫岂不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花大侠,你也看到了,酒菜中并没有毒。”魏玉书说道。 花月红不做声了,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量天尊!” 痴道人打了个稽首,缓缓说道:“诸位,酒菜中没有毒,而贺施主却又是中毒身亡,依贫道之见,刚才在喝酒的时候,有人出手暗算了贺施主,用的应该是有毒的暗器。” “还真有这种可能。”汤云浩说道。 楚自在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聋子?” “楚大哥,小弟耳力好的很哩。”汤云浩讪讪笑道:“不知楚大哥何出此言?” 楚自在看白痴一般的看着汤云浩,懒得理会了,在他看来,和一个白痴解释,那自己岂不也是一个白痴。 苗四海听出了楚自在的言外之意,说道:“道长,在座的都是威震江湖的高手,就算是有只苍蝇飞进来,恐怕都逃不过诸位的耳朵,若是刚才喝酒的时候有人用暗器偷袭贺一平,咱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总算还有一个明白人。”楚自在说道。 痴道人微微摇头,正色说道:“若真有人出手偷袭,咱们未必能发现,因为刚才大家都被柳大侠和魔君的绝技所吸引,谁又会留意周围的情况。” 花月红听的在理,说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检查贺一平的尸身。”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将贺一平的尸身抬到旁边的地板上,花月红亲自查验尸身。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奇了怪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花月红嘎声说道,满脸的疑惑。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被人用有毒的暗器偷袭而死的。”苗四海不解的说道:“酒菜中又没有毒,他怎么会突然毒发身亡?” 花月红百思不得其解,说道:“花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怪事,可都没有这件事邪乎,真是邪门。” 突然,柳如风双目圆瞪,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震惊的无以复加,只见手中的银针不知何时变黑了。 银针的一头在柳如风的手里,另一头不知何时放进了自己眼前的酒杯中。 酒中有毒! 这一惊非同小可。 柳如风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酒中确实有毒,喜的是他终于知道凶手是如何下毒的了。 “诸位!”柳如风说着站了起来。 “不知咱们的柳大侠有何高论?哈哈......”楚自在得意的大笑着,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柳如风莞尔一笑,晃了晃手中变黑的银针。 看着柳如风手中变黑的银针,众人齐齐色变,尤其是楚自在,脸色难看至极,好似吃了只苍蝇。 花月红脱口而出的问道:“柳如风,怎么会这样?” “别急。”柳如风又晃了晃银针,说道:“银针变黑,足以说明贺一平不是在上船前遭了暗算,而是在这里被人毒害的,只不过咱们刚才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魏公子好奇的说道。 柳如风走到贺一平的座位旁,拿起贺一平用过的酒杯,说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贺一平最先用的是这个酒杯,他用这个酒杯喝了三杯酒,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中毒,是以咱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个酒杯是安全的,最后他中毒身亡也是喝了这个酒杯里的酒,酒杯是安全的,那么咱们很自然的会想到毒在酒中。” 柳如风将酒杯搁在桌上,拿起酒壶,说道:“酒是从这个酒壶倒出来的,以常理推断,这个酒壶里装的应该是要命的毒酒,刚才柳某用银针验过了,诸位也看到了,这个酒壶中的酒并没有毒,那么,毒在哪里了?” “老子知道了,毒在酒杯上。”楚自在恍然的叫道。 “不错,凶手将毒涂在了酒杯里。” 柳如风说着,将酒壶放在桌上,又拿起酒杯,说道:“一开始,魏公子向诸位敬酒,贺一平用这个酒杯喝过三杯酒,因为酒是冷的,毒涂在酒杯里后,不会那么快溶进酒水里,所以那个时候贺一平并没有中毒,后来他想敬酒,但是由于阮姑娘的无心之语,两人说了不少话,耽搁了不少时间,那个时候,涂在酒杯里的毒开始溶入酒中,这杯酒也就变成了毒酒,从而要了他的命。” “凶手是阮姑娘?”晏东来嘎声说道。 “阮姑娘和贺一平有仇?”柳如风说道。 “没有!”晏东来说道。 “那应该不是她。”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沉声说道:“贺一平跟在邱大人身边多年,从未与人结怨,凶手为何要下毒害他?还如此的处心积虑?” 柳如风说道:“杀人是有理由的,既然贺一平从未与人结怨,可见凶手下毒想害的并不是他,只不过他适逢其会,比较倒霉。” “凶手在他的酒杯里下毒,明显是想要他的命,怎么说不是害他?”晏东来沉声说道。 “晏兄,你错了。”柳如风说道:“不单贺一平的酒杯里被涂了毒,咱们的酒杯也被人动了手脚,要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房间里的所有酒杯,都被人涂了毒。”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大吃了一惊。 苗四海吞了口口水,说道:“柳大侠,你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苗兄若是不信,随便找个酒杯,用银针一试,便知柳某所言非虚。”柳如风说道:“对了,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诸位面前的酒杯装的应该都是毒酒了。” 苗四海从针盒里取出一根银针,银针探入酒水里,只见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虽然听柳如风说如今杯中的酒都是毒酒,但是苗四海还是惊了一惊。 苗四海又取出一根银针,往自己的酒杯中一刺,银针迅速变黑,苗四海心头狂震,后怕的说道:“丧心病狂,凶手竟然想将咱们都毒死。” “苗兄,你说错了。”柳如风说道。 第38章 毒杀(三) 只见贺一平的脸色发黑,黑中带紫,嘴角处渗着一抹黑色的毒血,早已毒发身亡。 好厉害的毒! 众人又是一惊!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苦和尚和痴道人沉声说道。 同伴惨死眼前,晏东来神色悲切,目光中夹杂着怨恨,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魏玉书的身上。 “魏公子,你是这次事情的发起人,晏某朋友死的不明不白,你是不是应该给晏某一个交代?”晏东来寒声说道,脸上布满了杀气,甚是骇人。 魏玉书沉声说道:“晏大侠,发生这种事,魏某也感到悲痛,有件事,魏某觉得有必要和诸位说明白,咱们出海寻找前朝遗宝,肯定是有危险的,要不然魏某也不会花那么多银子请诸位前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楚自在很不客气的打断道,满脸的玩味之色。 魏玉书说道:“魏某想说的是这次出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言外之意是生死各安天命,和他魏玉书无关,柳如风愣了愣,陷入了沉思中,魏玉书为何这么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这貌似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无量天尊!” 痴道人开口说道:“魏施主,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若是发生海难,我等各安天命还说的过去,可如今有人被人谋害,你身为东道主,有责任找出凶手,给死者一个公道。” “凶手?哪来的凶手?”魏玉书不解的说道。 “哈......”楚自在笑骂道:“难道你是瞎子?看不出姓贺的是中毒身亡的?亦或是当咱们是傻子?” 这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了。 魏玉书狠狠的咬了下牙,脸色由青变红,嘎声说道:“魔君,贺一平是中毒身亡的不假,可咱们在同一桌,又同样喝酒吃肉,为何没有中毒?由此可见他应该是在上船之前就中了别人的暗算。” 顿了顿,又说道:“诸位都是武林同道,应该清楚,有些毒中了后,过一两天才毒发身亡的又不是没有。” “魏公子言之有理,要不然咱们为何会没事?”阮珠儿附和道。 “蠢丫头,不要一看到俊俏公子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还言之有理,要是秋四娘在场,不知会不会被你气死?”楚自在嘲讽道。 阮珠儿俏脸涨的通红,怒道:“魔君,你身为武林前辈,还是留点口德的好。” “自己蠢还不让人说了,试问,以贺一平的功夫,若是在上船之前就中了别人的暗算,岂会没有一点察觉,等到现在才毒发身亡,你觉得可能吗?”楚自在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言语中毫不留情。 这番话有情有理,几乎令人无法辩驳。 阮珠儿被怼的哑口无言,气的身子颤抖个不停,可惜打又打不过楚自在,哪里还有脸留在这里,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诸位,对不住。”上官彩蝶欠身说道,急急忙忙的追阮珠儿去了。 晏东来沉声说道:“依魔君的意思,我朋友是在船上才遭了暗算?” “那是当然,凶手就在船上,甚至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房间里。”楚自在说道。 “魔君,那凶手是谁?”魏玉书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楚自在光棍的很。 突然,柳如风说道:“谁有银针?” 楚自在揶揄道:“柳如风,你别自作聪明了,酒菜里没有毒,你拿银针做什么。” 柳如风深知楚自在的臭脾气,也不与他计较,说道:“你认为酒菜中没毒?柳某认为酒菜中有毒。” “哈哈......” 楚自在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说道:“若是酒菜中有毒的话,那咱们早就去阴曹地府陪贺一平了,哪还能坐在这里,真是笑话。” “你不信?”柳如风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楚自在来了兴致。 柳如风沉吟片刻,脸上泛起了狭促的笑意,说道:“谁输了,谁就无条件为对方办三件事,如何?” “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也赌。”楚自在笑道,若是收了烈火神君为跟班,那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楚自在的脑海中泛起了柳如风跟在自己身后的情景。 柳如风笑道:“楚自在,你想过没有,若是酒菜中没有毒的话,那贺一平就是在进来之前遭了暗算,刚才你也说了,以他的功夫,若是遭人暗算,岂会没有一点察觉?” 楚自在笑不出了,脸上的笑容为之凝固,过了片刻后,楚自在的脸上重新泛起了笑意,得意的笑道:“柳如风,刚才我说的是我也赌,并不是说我赌了,哈哈......要怪就怪你太心急了,可怪不得我。” 柳如风怔住了,随即拊掌而笑,讥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魔君竟是一个食言而肥的小人......” 话音未落,楚自在好似被人给踩到了尾巴,只差没有当场蹦起来,恼羞成怒道:“谁说我食言而肥,刚才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说吧,要我办哪三件事?” 言外之意承认自己输了。 柳如风心里颇为得意,说道:“现在还没有想出来,等日后想起来了,自会找你。” “哼!”楚自在冷哼一声,将火气发到了别人身上,叫骂道:“都死了,难道没有一个人有银针?” “取银针来。”魏玉书吩咐道。 一个婢女领命走了出去,没有多久,拿着一盒银针走了回来。 柳如风拿着银针在每一道菜肴上试毒,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每一道菜肴都试过了,得出的结果是——没毒! 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俱是纳闷不已,唯独楚自在高兴的忍不住要拍掌叫好。 “柳如风,你不是说酒菜中有毒吗?”楚自在笑了,笑的很是得意。 “你得意什么,酒不是没有验过吗?菜里没有毒,毒肯定在酒里。”花月红冷声说道。 楚自在怔住了,发现自己似乎得意的有些早了。 所有人几乎都和花月红的想法一样,柳如风也不例外。 “他的酒是从这个酒壶里倒出来的。”晏东来说着,将酒壶放到了柳如风的身前。 柳如风拿起酒壶,发现酒壶中还有大半壶酒,毫不迟疑的将银针插在酒中。 “怎么样?”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神色微变,眼里闪过一抹不解之色,他没有说话,可是却将银针拿了出来。 只见银针雪亮,并没有变黑,众所周知,若是酒中有毒的话,银针无疑会变黑,显然,贺一平倒入杯中的酒是没有毒的。 “怎么会这样?”花月红好似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都变了。 第40章 人人自危(二) 错了? 苗四海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解的神色,说道:“凶手将所有酒杯都动了手脚,难道不是要咱们所有人的命?” “只要有人中毒身亡,你说还会有人喝酒吗?”柳如风说道。 “当然不会。”苗四海说道。 “那就对了。”柳如风说道。 “凶手想要谁的命?”苗四海好奇了。 “谁用同一个酒杯喝酒喝的越多,就越容易率先中毒身亡。”柳如风说道,拿起一个从未用过的酒杯,伸出小拇指在酒杯里刮了刮。 “毒汁涂在酒杯里早已被晾干了,以晾干的程度来看,若是没有人打断的话,柳某估计至少要喝五六杯酒,毒才会溶进酒水里。” 柳如风心里恍然了,昨晚还要拼死拼活的黑白两道,今日却莫名其妙的和好如初了,原来是有人包藏祸心。 至于包藏祸心的人是谁,柳如风心里早已有了几个可疑的人,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 听了柳如风的一席话,花月红心神俱震,说道:“柳如风,刚才他们都向你敬酒,若不是贺一平发生意外的话,那个用同一个酒杯喝酒最多的人应该是你,这么说......凶手想害的是你?” 柳如风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不想打草惊蛇,如今花月红说出来,柳如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笑而不语,心里却在腹诽道:“花月红,你这个大嘴巴,就你聪明。” 花月红眼中精光闪烁,目光凌厉,好似两柄利剑,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病鬼”常明真的脸上,花月红眼中寒芒爆射,厉声说道:“姓常的,刚才喝酒的时候,你连楚自在都不敬,却敬柳如风,你安的什么心?凶手是你,是不是?”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常明真的脸上。 常明真愣住了,看着众人投过来的凌厉目光,常明真略显慌张,矢口否认道:“花月红,你别血口喷人,我......我没有下毒。” “还敢狡辩。”花月红冷声说道。 “我没有狡辩,咱们“阴山二鬼”和你花月红是有旧怨,但是和柳大侠并没有仇,我又怎么会下毒害柳大侠?”常明真辩解道,汗珠如疹子一般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你和柳如风是没有仇,但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花月红冷哼一声,说道:“柳如风和汤云浩都看中了陨铁紫金葫,魏公子说了,等找到前朝遗宝后,若是有人同时看中了一件宝贝,就按江湖规矩,比武分胜负,你们“阴山二鬼”联手都未必是柳如风的对手,与陨铁紫金葫自然无缘,所以你就下毒,想除掉柳如风,柳如风一死,也就没有人和你兄弟争抢陨铁紫金葫了,你还敢说不是你下的毒?” “你胡说!”常明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胡说?诸位,你们看他的样子!”花月红咄咄逼人的说道:“若不是你下的毒,你慌什么?今天又不热,你却流了这么多汗,由此可见,你是做贼心虚。” “我......我......”常明真越急越慌,越慌就越急。 这是一个死循环。 “昨晚我和他一直在一起,睡觉也是在同一个房间,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下毒。”汤云浩说道。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为他说话,下毒的人说不定就是你们两个。”花月红冷声说道。 “我?”汤云浩怔住了,说道:“毒不是咱们下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对了,楚大哥,昨晚咱们三人可是住在同一间房,你得为小弟主持公道!” 楚自在说道:“昨晚三更天的时候,你出去过。” 汤云浩心头一跳,讪讪说道:“当时我尿急,难道要尿在房间里,我出去是撒尿,而不是去下毒啊。” “你撒泡尿却去了有半个时辰,你这泡尿未免也尿的太久了点吧。”楚自在不冷不热的说道。 众人听闻此言,目光变的不善了,俱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汤云浩。 汤云浩神色微变,差点石化,嘎声说道:“楚大哥,你什么意思,咱们可是自己人。”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楚自在缓缓说道:“为了一件宝贝,想要害人性命,这不丢人,黑白两道做这种事的人也不少,当年为了争夺玉蟾蜍,黑白两道死了多少人,在座的想必都清楚,做人要敢作敢当,我最恨敢做不敢当的小人,若真是你下的毒,你就认了,他们想要动你,除非我死了。” 汤云浩心里开始对楚自在有些怨恨,可是听到最后,不禁心生感动,汤云浩说道:“楚大哥,我真没有下毒,昨晚我撒完尿后,见月色正好,就贪嘴喝酒去了,这才没有回房,楚大哥,你可得相信小弟。” “我相信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要不然,我认你,我手中的刀可不认得你。”楚自在笑吟吟的说道。 言语中透着一股寒意,令众人心头为之一寒,笑里藏刀,这是一个狠角色,刀魔当然是一个狠角色。 “柳大侠,既然凶手是冲着你来的,可知谁是凶手?”晏东来眼中杀机闪烁,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只要柳如风说出凶手,他会毫不犹豫的与对方拼命。 柳如风说道:“凶手是谁,柳某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就在这条船上。” “废话。”楚自在没声好气的说道。 柳如风懒得计较,说道:“柳某认为,船上的人都有嫌疑,但是嫌疑最大的无疑是这个房间里的人。” 话音微微一顿,又说道:“还有一点,凶手未必是冲着柳某来的,诸位可得小心了。” 此言一出,人人自危,俱是警惕了起来。 第4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 “以刚才喝酒的情形来看,若不是阮珠儿说话打断了贺一平敬酒,死的人应该是你柳如风,可见凶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花月红分析的头头是道,见柳如风冲着自己使眼色,花月红怔住了,难道自己说错了? “而事实上,死的人却是贺一平。”柳如风翻了个白眼,说道:“凶手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恐怕只有凶手自己知道。” “阿弥陀佛!”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苦和尚开口说道:“魏施主,这些酒杯之前存放在何处?”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魏玉书说道:“一直都是放在这个房间里的,不知大师问这做什么?” 苦和尚眼中掠过两道精光,不喜不悲的说道:“贫僧虽然不知道凶手想要害谁,但是贫僧知道想要在所有的酒杯里涂上剧毒,花费的工夫一定不少。” “大和尚你说的不错,可是这又有什么用?”楚自在讥笑道。 苦和尚说道:“昨晚宴席散了后,凶手一定来过这里,而且待的时间还不短。” 楚自在微微点头,说道:“酒杯一直存放在这个房间,凶手想要在酒杯里涂上剧毒,自然得来这里,如今所有酒杯都被动了手脚,凶手待的时间当然不会短,可咱们并不知道昨晚宴席散了后,有谁来过这里。” “楚施主你不知道,但是贫僧知道。”苦和尚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是谁?”晏东来脱口而出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楚自在半信半疑。 苦和尚缓缓说道:“因为贫僧和痴道人就住在隔壁,贫僧很少坐船,一坐船就头昏眼花,是以昨晚宴席散了后,贫僧一直在房间里打坐,默诵大悲咒,直到天明。” 花厅的后面是客舱,客舱由走廊分隔成两排,柳如风和花月红住在左边最里面,对面住的是上官彩蝶和阮珠儿,旁边住的是晏东来和贺一平,贺一平的对面住的是楚自在和阴山二鬼,旁边住的是苦和尚和痴道人,斜对面住的是老君山双雄罗家兄弟。 楚自在笑道:“原来大和尚你住在隔壁,好,好啊,想不到堂堂的苦和尚竟然会晕船,凶手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晕船的和尚看破行踪。” “大师,凶手到底是谁?”晏东来迫不及待的说道。 “莫急!” 楚自在说着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戏谑的笑意,仿佛是猫戏老鼠,环顾众人,笑着说道:“敢下毒害人,为何不敢站出来?你若是现在站出来,老子还当你是条汉子,到时候,给你留个全尸,若是被大和尚指认出来,哼......” 话虽然没有挑明,但显然不会有好下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是警惕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柳如风朝在场的人看去,众人的神色,眼神几乎挑不出一点儿破绽。 柳如风不禁失望了,同时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凶手不但狡猾,而且极为冷静。 “够镇定,不愧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楚自在冷笑道:“大和尚,请讲!” “阿弥陀佛!” 苦和尚低诵了句佛号,说道:“昨晚宴席散后,有五人来过这个房间。” “五人?”楚自在怔住了,讪讪笑道:“大和尚,你在开玩笑吧?”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苦和尚说道。 “是哪五个人,还请大师明言?”晏东来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苦和尚说道:“昨晚第一个来到这个房间的人应该是魏施主,魏施主是从上面走下来的,那个时候应该是亥时左右,也就是宴席散了还不到半个时辰。” “大师好耳力,仅凭脚步声就能判断来人身份,魏某佩服。”魏玉书大方的承认道:“不错,昨晚魏某是来过这里,因为昨晚分席而坐,苗大侠似乎并没有尽兴,是以魏某才下来取酒,和苗大侠接着喝。” “是吗?”晏东来半信半疑的说道。 “苗某可以作证。”苗四海说道。 “刚才大师也说了,凶手一定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就是来过这个房间,第二就是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魏玉书笑着说道:“大师既然能凭脚步声断定是魏某,那么应该知道魏某并没有停留多久,当时魏某取了两坛美酒就出去了。” “苦大师,是吗?”晏东来说道。 苦和尚点头说道:“不错,魏施主没有说谎。” “第二个进来的人又是谁?”晏东来问道。 “是住在贫僧对面的罗施主,他进来的时候约莫还不到子时。”苦和尚说道。 “不错,我是进来过。”罗明站起来说道:“魏公子能拿酒和苗四海一起喝,难道罗某就不能取酒和自家兄弟喝?” “但是你进去了至少有半柱香的工夫!”苦和尚说道。 “罗明,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晏东来不善的说道。 罗明并没有急着回答,冷哼了一声,说道:“据罗某所知,有人进去的比罗某更久,大师,罗某没有说错吧?” “是谁?”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看苦和尚看向自己,不由站起来,说道:“是我。” “是你?”晏东来和花月红惊呆了。 楚自在的右手摸在了魔刀断魂的刀柄上,沉声说道:“柳如风,你进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柳如风笑道:“昨晚乃是月圆之夜,如此良辰美景,柳某进去取美酒畅饮,不为过吧?”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进去那么长时间?柳如风,你别避重就轻。”楚自在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柳如风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喝酒自然要喝最好的,这里这么多酒,柳某怎么知道哪坛酒是最好的,无奈之下,柳某只好一一品鉴,是以这才在里面逗留了不少时间。” 这番解释乍听之下合情合理,可仔细一想,这完全是强词夺理,在场的都是老江湖,岂会听不出柳如风的言不由衷? “你以为我会信吗?”楚自在冷声说道。 柳如风无奈的说道:“你不信,柳某也没有办法。”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诸位,可否容贫道说一句?” “道长有何高见,但讲无妨,我等洗耳恭听。”魏玉书笑道。 痴道人微微颔首,正色说道:“诸位,柳大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就算没有与他打过交道,想必也听过江湖传闻,贫道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柳大侠绝不是下毒害人的凶手。” “多谢道长信任,柳某感激不尽。”柳如风感激的说道。 “晏某也相信柳大侠不是那种下毒的卑鄙小人。“晏东来沉声说道:”大师,后来又有谁进去了?” 第4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 “是汤施主,那个时候应该是三更天了。”苦和尚不喜不悲的说道。 “酒鬼”汤云浩站出来,说道:“我是进去过,之前我就说了,当时我撒完尿,见月色正好,酒瘾犯了,就进去拿了坛酒,大和尚,我进去拿了酒就出来了,片刻都没有停留,你耳力这么好,应该听得出。” “嗯,进去的五人中,你确实是在里面停留的最短的人。”苦和尚说道。 好人呐! 汤云浩激动的看着苦和尚,越看越顺眼,甚至恨不得亲他一口,汤云浩激动的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楚自在笑吟吟的说道:“我没有看错你,之前倒是错怪你了。” “楚大哥,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汤云浩谄媚道。 “最后那个人是谁?”晏东来沉声说道。 不待苦和尚开口说话,苗四海苦笑道:“是我。” “你进去做什么?”晏东来不善的说道。 苗四海说道:“进去当然是拿酒喝。”随即看着苦和尚,说道:“大师,苗某也没有待多久就出来了,你可得为苗某作证。” 苦和尚沉吟片刻,说道:“苗施主待的时间确实不长,若是想要在所有酒杯上涂毒的话,那点时间应该不够。” “多谢大师。”苗四海感激的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苦和尚说道。 晏东来脸上杀气弥漫,冷声说道:“这就见鬼了,昨晚宴席散了后,只有他们五人进去过,而他们五人都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难道是鬼?” 突然,楚自在看着罗明,意味深长说道:“对了,你进去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倒是好奇了,你进去那么长时间在做什么?” 罗明脸不红心不跳,淡定的说道:“就许柳如风挑酒,难道不许我罗明挑酒?” 众人为之无语,俱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柳如风。 柳如风见状,只觉心里发苦,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胡乱说的话反而成为了罗明的借口,难道凶手是罗明?要不然他为何会进去半柱香的时间? 魏玉书郑重的说道:“魏某不管你们谁是凶手,希望你就此罢手,要不然,非但晏大侠不会放过你,咱们都不会放过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的义正言辞,言语中好似在告诉在场的人,我魏玉书绝不是凶手,你们不要怀疑我。 晏东来不乐意了,瓮声瓮气的说道:“魏公子,你什么意思?” 魏玉书微微一愣,说道:“魏某并没有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我兄弟贺一平就这样白死了?”晏东来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煞气。 魏玉书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这不是没有办法嘛,要不然怎么办?晏大侠,你说?” “找出凶手,血债血偿,以慰贺一平的在天之灵!”晏东来说的斩钉截铁,几乎不容有丝毫的质疑。 “魏某也想啊,可是以眼下的线索,想要找出凶手,谈何容易。”魏玉书叹了口气。 偌大的花厅陡然安静了下来,静的几乎落针可闻,静的几乎令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一股阴霾笼罩在众人心头,令人心烦意乱。 “总之贺一平不能白死!”晏东来沉声说道,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魏玉书感到一阵头疼,说道:“诸位,你们怎么看?” “坐着看呗,难道还站着看。”楚自在吊儿郎当的笑道。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楚自在无疑就是这种人。 魏玉书的头更疼了,说道:“魔君,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哼......”楚自在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若死的是阴山二鬼,我相信他们正道中人也会坐着看戏,我这个人说话太直,你们别介意啊。” 面对任性妄为的楚自在,柳如风感到一阵无语,如今凶手没有找到,若是再节外生枝,极为不智,是以,柳如风选择了沉默。 “诸位。”苗四海说道:“依苗某愚见,当务之急是找出凶手,若是放纵凶手不管,始终是个隐患,谁敢保证他不会再次出手害人?到时候弄的人心惶惶,谁还有精力去寻找前朝遗宝。” “苗兄言之有理,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必须找出凶手,以除后患,省的咱们提心吊胆。”常明真附和道。 “最好是将船停下来,一日不找出凶手,咱们一日不启程。”花月红建议道。 “不行。”魏玉书想也不想的开口反对。 众人神色微变,俱是朝魏玉书看了过去。 柳如风心生疑惑,不动声色的笑道:“魏公子,为何不行?贺一平是咱们的同伴,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难道咱们不应该为他报仇吗?” “咱们当然应该为他报仇,魏某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但是魏某也有苦衷。”魏玉书苦着脸说道。 “什么苦衷,何不说出来,让咱们听听?”柳如风说道。 魏玉书叹了口气,说道:“柳大侠,实不相瞒,为了这次出海寻找前朝遗宝,魏某几乎倾尽了所有家财,若不能取出前朝遗宝,魏某将一无所有,如今你们却要停船寻找凶手,凭良心讲,这对魏某公平吗?” “魏公子,咱们并不是不去寻找前朝遗宝,而是等找出凶手后,再继续启程前行,这样大家也安心,是吧?”花月红说道。 “花大侠,你有所不知。” 魏玉书说道:“根据海图所指,前朝遗宝在大海深处的魔鬼海域,那片海域的海水流速极快,而且海水流向还变幻不定......” 楚自在忍不住打断道:“水不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流的吗?难道海水还能倒着流?当真是千古奇闻呐。” 听着楚自在的冷嘲热讽,魏玉书苦笑道:“魔君,中原的江水,河水是朝一个方向往前流动,而海水却不然,海水的流向是会变的,而且还有规律可寻,苗大侠常年在海上,应该知道魏某所言非虚。” 苗四海点头承认道:“魏公子所言不错,大海变幻莫测,海水的流向并不是一成不变。” 楚自在打了个哈哈,自嘲道:“还真有这种事,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接着说。” 魏玉书说道:“每年的八九月,魔鬼海域的海水由西南流向东北,咱们只要顺着海水流向,就能抵达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若是错过了这两个月,海水的流向就会发生变化,变成由北流向东南,到时候,咱们非但到不了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反而会离小岛越来越远。” “我看这船速度不慢,想必魏公子请了不少水手,有这么多水手,难道不能将船划到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楚自在不解的问道。 第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 魏玉书说道:“魔君,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别说是身为普通人的水手,就是武功盖世的江湖英雄,恐怕也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魏某绝没有危言耸听。” 见魏玉书神色凝重,不像是在撒谎,楚自在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也就是说想要抵达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必须在八月和九月,若是错过了这两个月,就只能等来年,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错。”魏玉书苦笑道:“你们能等,但是魏某却等不起,魏某为了这次出海,倾尽了所有家财,是以船绝不能停,还望诸位谅解。” 柳如风心里的疑惑更甚,说道:“魏公子对前朝遗宝所在的海域这般熟悉,难道曾经去过?” 魏玉书怔了怔,笑道:“魏某若是去过,何必花八万两白银请诸位英雄,难道魏某嫌银子多了,没地方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柳如风问道。 “前朝遗宝的海图是魏某从别人手中得到的,从那人口中,魏某才对此事略知一二,听那人口气,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凶险万分,是以魏某才花费八万两白银请来诸位高手。”魏玉书说道。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既然不能停船,咱们何不一边前行,一边找凶手?” “这样最好!”魏玉书笑道。 “是你魏公子好,咱们未必见得好。”常明真阴阳怪气的说道:“整日提心吊胆,好在哪里?” 魏玉书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狭促的说道:“说句不中听的话,望诸位别介意,诸位好歹都是名镇一方的江湖豪客,胆子竟然这般小?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常明真好似被人给踩了尾巴,蹦了起来,怒道:“谁说我胆子小,你让凶手站住来,看大爷我不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既然诸位无惧,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一边航行,一边找凶手,这对谁都好。”魏玉书说道。 “好,就这样办。”楚自在说道:“汤兄弟,常兄弟,咱们走。” “且慢!”花月红叫道。 楚自在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花月红,不解的说道:“怎么......有事?” 花月红笑了,笑的颇为得意,说道:“刚才和柳如风打赌,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楚自在笑了起来,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柳如风说酒菜中有毒,可毒是涂在酒杯上的,这么看来的话,貌似赢的人是我。” “哈哈......” 花月红故意大笑,揶揄道:“楚自在,想不到你还挺会说的,你不去说书讲笑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姓花的,你敢侮辱楚大哥,我和你拼了。”常明真恼怒道,他嘴上说着和花月红拼命,但是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任谁都看出了他只不过是想要讨好楚自在而已。 见常明真装腔作势,花月红轻蔑的一笑,理都懒得理会,端起桌上的一杯毒酒,冲着楚自在说道:“楚自在,你说这杯酒有没有毒?” 楚自在怔住了,若说有毒,无疑是自己输了。 “酒鬼”汤云浩见楚自在没说话,并没有多想,没声好气的说道:“废话,当然有毒,刚才不是用银针试过了嘛。” “你说的对。”花月红笑的愈发的得意了,说道:“柳如风说酒菜中有毒,如今酒水里有毒,可见,赢的人是柳如风。” 汤云浩神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貌似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急声说道:“不对。” “哪里不对?难道这杯酒没有毒?”花月红笑嘻嘻的说道。 “这杯酒是有毒不假,但是毒并不是下在酒水里,而是涂在了酒杯上,所以赢的人应该是楚大哥。”汤云浩辩解道。 “不管毒下在哪里,只要酒水中有毒,就是柳如风赢了,楚自在,你不会想耍赖吧?”花月红说道。 “算我输!”楚自在冷声说道。 花月红讥笑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什么叫算你输,你这样说的话,那......” 话还没有说完,楚自在打断道:“我输了。”随即看着柳如风说道:“柳如风,你有个好兄弟。” “咱们走!”楚自在说完,领着“阴山二鬼”离开了花厅,走向客舱。 望着楚自在三人离开的背影,花月红朝柳如风挤眉弄眼,有种说不出的得意,柳如风却高兴不起来。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还望晏兄节哀。”柳如风走到晏东来的身边,开口安慰,毕竟同为正道中人。 晏东来满脸悲色,点了点头,抱起贺一平的尸身往外走去。 来到甲板上,只见海浪翻滚,水天一色,几只海鸥正在附近翱翔,原本是一个悠闲的午后,如今因为贺一平的不幸身亡,令众人的心情也变的格外的沉重了。 ——扑通! 贺一平的尸体被扔进了大海,水花四溅,惊的附近的海鸥展翅高飞,很快,尸体被海浪吞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兄,你一路走好,我晏东来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以慰你在天之灵。”晏东来说的很慢,语气极为沉重。 此情此景,众人无不面带悲色,心头泛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苦和尚双腿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在念往生咒,为贺一平超度。 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众人陆续离开了甲板,回到各自所在的客房。 走廊左边最里面的房间,这是柳如风和花月红的客房。 此时,花月红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右手枕在脑后,左手拿着一个鸡腿,吃的颇为惬意。 床边放着一坛酒,还有一只烧鸡,烧鸡已经吃了一小半。 柳如风右手拿着酒葫芦在房里踱来踱去,眉宇间笼罩着一抹忧愁,时不时的喝上一小口。 “柳如风,你说凶手会是谁?”花月红嘴里吃着鸡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柳如风好似一个聋子,一个哑巴,对花月红的话置若罔闻,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花月红不悦了,将嘴里的鸡腿吞下肚,又喝了口酒,抱怨道:“哎......柳如风,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柳如风脚步一顿,转身盯着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突然,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第4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 花月红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房门,只见痴道人和苦和尚站在门外,花月红笑吟吟的说道:“两位请进!” 痴道人一踏进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柳大侠,可知凶手是谁?” 提及凶手,柳如风不禁苦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柳某也不知道谁是凶手。” “依我看,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罗明,毕竟他进去了那么长的时间。”花月红说道。 痴道人展颜一笑,说道:“咱们在背后说罗明是凶手,说不定罗明在背后说柳大侠是凶手,毕竟柳大侠进去的时间比罗明更久。” “哈......你这老道士,说的自己好似罗明肚里的蛔虫似的。”花月红打趣道。 “贫道只不过喜欢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看事情,倒是令两位见笑了。”痴道人笑道:“柳大侠,贫道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道长但讲无妨,柳某洗耳恭听。”柳如风说道。 “据贫道所知,花厅中只有一种酒,全是临海城的女儿红,柳大侠说昨晚在花厅里挑酒,不知想要挑什么酒?”痴道人说道。 “道长目光如炬,柳某佩服。”柳如风苦笑道:“不错,里面的酒全是女儿红,又有什么好挑的。” 花月红面露惊色,说道:“柳如风,不会真是你下的毒吧?” 柳如风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生平从来不用毒,身上也从来没有那玩意,试问,我拿什么下?用命下啊?” 花月红尴尬了,打了个哈哈,讪讪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下毒,魏公子、汤云浩和苗四海三人进去的时间短,就算想下毒,时间上也来不及,说来说去,还是罗明的嫌疑最大。” 柳如风说道:“你想过没有,老君山罗家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从未听说过门下弟子有人用毒,罗明身为老君山罗家的人,他身上应该也没有带毒,所以,下毒的人应该不会是他。” 花月红说道:“你忘了,他侄儿罗山因你而死,他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来之前便准备了毒药,下毒为他侄儿报仇,这也说的过去。” “不对。”柳如风沉声说道:“魏公子发出去八张请柬,请的是什么人,只有魏公子知道,咱们彼此之间是绝不知情的,既然他不知道我会来,又怎么会提前准备毒药?” “也对。”花月红怔住了,嘎声说道:“这就怪了。”话音一顿,花月红面有异色,惊声说道:“难道真有鬼?” “世上哪有鬼,倒是有不少装神弄鬼的人。”柳如风感慨的说道。 “柳大侠,你可否说说进去那么长时间在干嘛?”痴道人好奇的说道。 “臭道士,你怀疑柳如风?”花月红没了好脸色,声音也冷了下来,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痴道人讪讪笑道:“花大侠,你忘了,贫道可是以项上人头担保柳大侠不会是凶手,又怎么会怀疑柳大侠,贫道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花月红笑了,脸色有阴转晴,拍了拍痴道人的肩头,说道:“我就知道你最够义气。”说着,话锋一转,好奇的问道:“柳如风,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说说昨晚进去后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古怪的神色,说道:“实不相瞒,我昨晚进去确实是取酒,可进去后,突然听到有酒杯轻微碰撞的声音,当时船行驶的很平稳,酒杯之间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碰撞,我还以为有人在里面,于是就吹亮了火折子,可奇怪的是,里面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花月红说道。 “不会,酒杯的碰撞声虽然很轻,但是极为清脆,我不可能听错。”柳如风说道:“是以我怀疑花厅中有机关。” “有机关?”花月红惊声说道。 痴道人恍然的说道:“你在里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在找机关?” 柳如风苦笑道:“不错。” “柳如风,里面到底有没有机关?”花月红说道。 “我找了快一炷香的工夫,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至于其中到底有没有机关,我不敢肯定,或许有,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狭促的说道:“看来是你听错了,出现了错觉。” “应该不会吧!”柳如风也不敢确定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其实压根就没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突然,柳如风和苦和尚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俱是看向房门的方向,花月红见状,立刻反应了过来,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来到房门后,随即猛的拉开房门。 “刀魔”楚自在正弯腰贴耳的在偷听,却不料被人抓了个现形,并不是他没有警惕,而是花月红的轻功着实高明,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花月红冷冷的说道:“楚自在,你在门外偷听咱们说话,是何居心?” 楚自在一点也不感到尴尬,不答反问道:“你说我是何居心,我倒要问问你们,四大高手,齐聚一堂,你们是何居心?” “咱们只不过是在讨论凶手是谁。”柳如风如实说道。 “我倒要听听你们有何高论。”楚自在说着走进房间,往柳如风的床上一坐,那随意的态度好似他才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花月红看的恼火不已,可是又无可奈何,关上房门,待在一边默不作声。 “柳如风,刚才你说你昨晚进去是在找机关,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在场,你为何不实话实说?”楚自在发难了。 柳如风说道:“当时贺一平中毒身亡,以那种情形,柳某实话实说,有谁会信?” “伪君子。”楚自在讥讽道。 花月红忍无可忍,说道:“楚自在,你给我出去,咱们不欢迎你。” 楚自在嬉皮笑脸的说道:“哈,我还不走了,若是我走了,谁知道你们四人聚在一起在干什么,说不定你们四人图谋前朝遗宝,正在想方设法的除掉所有人。” “胡说八道!”花月红为之气结。 “胡说八道总比稀里糊涂的丢掉性命要强。”楚自在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时间,花月红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怒道:“你......” 柳如风之前早已见识过楚自在的任性妄为,懒得和他计较,说道:“花月红,你少说一句。” 楚自在得意了,说道:“还是柳大侠识大体,不像某些人。” 花月红听楚自在冷嘲热讽,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拉开房门,负气的离开了房间。 花月红前脚走,晏东来后脚就来了。 看着房内的众人,尤其是见楚自在也在场,晏东来明显怔了怔,说道:“原来大家都在。” “晏兄,不知前来有何要事?”柳如风说道。 第4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五) 晏东来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晏某想来想去,只有罗明的嫌疑最大,晏某可以断言,十有八九下毒的人就是他,不知柳大侠有何看法?” 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凶手,柳如风心里苦笑不已,说道:“刚才咱们也在讨论凶手......” 晏东来闻言,迫不及待的打断道:“你们也怀疑他?” 柳如风说道:“晏兄,柳某知道你很想为贺一平报仇,可咱们不能冤枉好人。” 晏东来的脸沉了下去,说道:“听柳大侠你的口气,他没有嫌疑?” “若说嫌疑的话,船上的人都有嫌疑。”柳如风说道。 “可他的嫌疑最大。”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阴声怪气的说道:“按照大和尚的说法,嫌疑最大的应该是柳如风吧,他进去的时间最长。” 柳如风、苦和尚、痴道人和晏东来四人只是看了楚自在一眼,谁都没有接话,楚自在见四人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也不恼怒,脸上泛起了讥讽之色。 “晏兄,你何时听闻过老君山罗家的人下毒害人?”柳如风说道。 “没有听过,不表示罗家的人没有下过毒,说不定见过他们下毒的人都被毒死了。”说话的是楚自在。 柳如风感觉脑袋都大了,楚自在似乎是专门来抬杠的,柳如风揉了揉眉心,说道:“咱们说咱们的。” 晏东来说道:“魔君说的也有道理。” 楚自在大笑了起来,说道:“不愧是辰州晏家的人,脑瓜子就是比别人要聪明。” “魔君,依你之见,凶手会是谁?”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饶了饶头,正色说道:“这个不好说。” “为何?”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笑着说道:“若是按照大和尚的说法,凶手昨晚一定去过花厅,而且待的时间也不短,这么看来的话,魏玉书、苗四海和汤云浩三人可以排除,凶手不是柳如风,就是罗明,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不管凶手是柳如风,还是罗明,他们为何要下毒?下毒杀人总要有理由的吧,他们不是疯子,自然也有理由,他们杀人的理由又是什么?” 一时间,众人俱是沉默了。 过了半晌,晏东来说道:“罗明有杀人的理由,他一直以为罗山的死是柳大侠一手造成的,所以为了给他侄儿罗山报仇,他就在酒杯上涂毒,想要取柳大侠的性命。” “这么看来的话,罗明的嫌疑是最大。”楚自在说道:“可你想过没有,既然罗明想要柳如风的性命,中午的时候,他看到贺一平喝酒,为何不阻止他?要知道贺一平中毒身亡的话,是没有人会再去喝酒的了。” “他若是出面阻止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笑道:“未必,他可以找很多借口,如柳大侠神功盖世,威名远播之类的恭维话,只要能让柳如风再喝上三四杯酒,到时候,死的就是柳如风了,至于事后查出来,他报了仇,死也是含笑九泉,更何况柳如风死了,花月红想要替柳如风报仇,根本就不是“罗家双雄”的对手,而其他人,又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了的柳如风和罗家拼命?” “不错。”晏东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就对了。”楚自在说道:“罗明当时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所以他应该不是凶手,至于柳如风,他和诸位都没有仇,他没有杀人的理由,是以他应该也不是凶手。”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楚自在,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任性妄为的魔君,似乎是一个心思缜密,极为精明的人。 “那谁是凶手?”晏东来沉声问道。 “至于谁是凶手,还是那句话,不好说,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但是我可以说说我的看法,让你参详参详。”楚自在说道。 “多谢。”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得意了瞟了眼柳如风,颇有挑衅的意味,笑着说道:“按照大和尚的说法,凶手是柳如风他们五人中的一个,可是由此推断下去,他们五人都不是凶手,试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何?”晏东来说道。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苦大师的说法是错的,是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柳如风笑着说道。 见柳如风抢了自己的风头,楚自在不乐意了,奚落道:“柳如风,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晏东来面露疑惑,不解的说道:“苦大师的说法是错的?怎么可能,凶手在所有酒杯上涂了毒,必定是进过花厅,而且待的时间也不短,若不然的话,是绝不可能下毒的,这错在哪里?” “乍听之下,似乎合情合理,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花厅中有机关暗格的话,会怎么样?”楚自在笑道。 晏东来沉声说道:“若是有机关的话,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这不就对了。”楚自在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何必现在去花厅搜?”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暗自摇头,心里颇为无语,说道:“晏兄,就算让你搜出了机关暗格,或是密室,你又能怎么样?你能证明什么?” 楚自在自问自答的说道:“到时候,你除了能证明大和尚的话是错的之外,什么也证明不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依魔君之见,咱们该怎么办?”晏东来六神无主了。 “当然是找出嫌疑人,免得大家胡乱猜疑,反而让凶手有了可乘之机。”楚自在说道。 “这条船上的人都有嫌疑,怎么找?”晏东来烦躁的说道。 “这是柳如风的说法,我不敢苟同。”楚自在笑道:“凶手想要杀谁,除了凶手外,咱们谁也不知道,但是咱们可以换个角度去想,咱们之中有人死了,对谁最有利?” “似乎对谁都没利。”晏东来越想脑子越乱。 “不见得吧。”楚自在说道:“若是柳如风死了,汤云浩和罗明想必是会乐意看到的。” “可死的是贺一平。”晏东来说道。 楚自在说道:“贺一平死了,只对一个人有利,那就是魏玉书,他承诺事成之后,每个人都可以挑选一件宝贝,如今死了个人,他就少交出一件宝贝了。” “不可能会是他,咱们可是他花重金请过来的,若是事成之后,他过河拆桥,那还说的过去,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他不可能会这样做。”晏东来说道。 “你想过没有,他只请了八个人,咱们却来了十四个人。”楚自在笑道:“难道他不怕咱们联手?若是咱们这些人联手的话,也就没有他魏玉书的事了。” “柳某明白了。”柳如风说道。 第4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六) “柳大侠,你明白了什么?”晏东来不解的说道,心里有了一丝期待。 柳如风深深地看了楚自在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故作惊讶的说道:“难怪魏公子请的人有正道高手,也有黑道中人,想必是为了让咱们相互牵制,此人倒是精明的很。” 晏东来失望了。 楚自在白了眼柳如风,说道:“咱们现在说的是嫌疑人,你别打岔。”顿了顿,接着说道:“以我的看法,魏玉书的嫌疑最大。” 听楚自在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魏玉书的身上,柳如风脸上浮现出狭促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揶揄道:“说一千道一万,原来你想图谋前朝遗宝,好你个楚自在,胃口倒是不小。” 楚自在打了个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再说,分一件宝贝好,还是分整个前朝遗宝好,诸位不是傻子,想必能分得清,你们若是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楚自在跳下床,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房间。 晏东来恼羞成怒的说道:“这魔头着实可恶,原本以为他是真心想找出凶手,想不到却是另有打算,若不是柳大侠道破,晏某反而成了他手中的刀。” “你报仇心切,难免会被有心人算计。”柳如风说道。 “无量天尊,两位施主,楚自在毕竟是黑道中人,咱们还是少和他打交道为妙。”痴道人说道。 “道长言之有理,黑道中人是靠不住,想要找出凶手还是只能靠咱们自己。”晏东来沉声说道。 柳如风笑道:“你们想过没有,楚自在之前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晏东来神色微变,说道:“柳大侠,何出此言?” 柳如风解释道:“楚自在说的对,按照苦大师的说法,凶手是咱们五人中的一个,可是经过分析,咱们五人似乎都是不是凶手,既然如此,何不换个角度去看这件事。” “他说这话倒是有道理,可是得出的结论却是——凶手是魏公子。”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笑道:“其实贺一平死了,不单对魏公子有利,而且对他们黑道中人来说,也是有利的,你们想,一旦发生冲突,贺一平会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站在咱们正道这一方。”晏东来想也不想的说道,脸上泛起了恍然的神色,说道:“不错,咱们正道的人死的越多,他们黑道的人只怕会越高兴,而魏公子还想要借助咱们取出前朝遗宝,怕是不想看到咱们有伤亡,这么看来的话,下毒的应该是黑道中人。” “现在断言谁是凶手还言之过早,毕竟眼下的线索太少了,而刚才咱们说的又都是推测。”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很是不甘的握了握拳头,钢牙咬的咯咯作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苦大师,难道昨晚你就没有听到别的动静?” “阿弥陀佛。” 一直默不作声的苦和尚开口说道:“贫僧来找柳施主,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柳如风心头一动,不免期待了起来,说道:“还真有别的动静,不知大师昨晚还听到了什么?” 苦和尚缓缓说道:“昨晚罗施主进去后,贫僧清楚的听到他在花厅里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柳如风好奇的说道。 “谁!”苦和尚说道。 “谁?”晏东来怔住了。 柳如风来回踱了两步,沉吟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罗明进去后,听到了花厅里有动静,以为有人,所以说“谁”,会不会是这样?” “有可能。”痴道人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柳如风眉头一挑,左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说道:“看来昨晚我并没有听错,想必罗明进去的时候也听到了,当时我也以为里面有人,可是吹燃火折子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样看来,花厅里确实是有机关暗格。” “如此说来,凶手真是魏公子?”晏东来沉声说道。 “晏兄,你怎么会认为是魏公子?”柳如风不动声色的问道。 晏东来说道:“魏公子是东道主,这条船是他的,花厅里有机关暗格的话,想必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凶手不是他又会是谁?只是我不明白魏公子怎么会下毒害人?难道真的被楚魔头说中了,他怕咱们黑白两道的人联手?” 柳如风摇头说道:“据我所知,这条船并不是魏公子的,而是苗四海的。” “这是苗四海的船?”晏东来吃了一惊,说道:“那凶手就是苗四海了,传闻苗四海纵横海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种大魔头,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是中午的时候,我看他用银针试毒,当时他神色极为震惊,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柳如风说道。 “他是在做戏,柳大侠,你还不明白吗,苗四海这魔头是想将咱们都毒死,他想一个人霸占前朝遗宝。”晏东来冷冷的说道。 “我看未必。”柳如风长吐了口气,说道:“我和花月红上船之前,这条船上只有魏公子和苗四海,他若是想一个人霸占前朝遗宝,为何不动手杀了魏公子,然后再独自一人去寻宝,何必要等咱们都来了再动手,岂不是自寻麻烦?” 晏东来愣住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有理。”痴道人眼里闪烁着疑惑之色,不解的说道:“以传闻中苗四海的狠毒,咱们没有来之前,他和魏公子两个人在船上,他有的是时间动手,可他却没有动手杀人,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难道传闻有假?亦或是他转性子了?” 柳如风说道:“江湖传闻未必能当真,如果传闻是真的,而苗四海却没有动手,从这点足以说明苗四海对魏公子极为忌惮,可见魏公子这个人不简单。” “能上这条船的人,有哪个简单,我只想知道谁是凶手?”晏东来有些不耐烦了。 柳如风说道:“楚自在说的对,不好说。” “船是苗四海的,船上有机关的话,无疑他最清楚,可见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或许有咱们不知道的原因,才导致他现在才动手,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找他问个明白。”晏东来说道。 “晏施主,不可鲁莽。”痴道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晏某自有分寸,告辞。”晏东来眼里杀机闪烁,离开了房间。 “无量天尊,希望他不会胡来。”痴道人说道,沉吟片刻后,问道:“柳大侠,你真没有怀疑的对象?咱们相交多年,你不必顾忌,说出来,也好让贫道提防。” 柳如风笑了,只不过是苦笑,说道:“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清楚,凶手是谁还真不好说,还是那句话,这条船上的人都有嫌疑,你要提防就提防所有人。” “哈哈......”痴道人笑道:“你还是那般谨慎。”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大响传了过来,好像有重物掉进了海里。 “不好!”柳如风面色微变。 三人离开房间,急匆匆的往甲板走去。 第47章 疑窦重重(一) 船尾,左边,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平日几乎很少有人会来这种地方,如今却有不少人接连而来。 人影幢幢,衣袂飘风,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此时,残阳西下,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的通红,好似火烧着了一般,海面也跟着变的一片通红,如血一般的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略带伤感的画面因为一道“扑通”声,而变的更加伤感了。 柳如风、痴道人和苦和尚来到船尾的时候,只见花月红、晏东来、上官彩蝶和阮珠儿早已在场,四人惊疑不定,尤其是花月红和晏东来,两人的脸上布满了震惊的神色,震惊中又夹杂着一抹警惕,俱是望着对方,各自戒备。 “发生了什么事?”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我和师妹刚到。”上官彩蝶说道,眼里闪烁着好奇之色,显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掉下去了。”晏东来不疾不徐的说道,并没有因为有人掉进海里而显得着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月红。 柳如风怔住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柳如风回过神来,只见魏玉书等人急匆匆的赶来,柳如风大叫道:“有人落海了,快停船。” 魏玉书等人俱是一惊。 “我去叫他们停船。”魏玉书说完,双臂一振,一个“鹞鸽翻身”,由前面到了后面,直奔船舱而去。 罗亮脸上泛起了笑容,幸灾乐祸的笑道:“不知是哪个倒霉鬼掉下去了?” “是罗明。”花月红沉声说道。 “大哥?”罗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抹焦急的神色瞬间爬上了脸庞,罗亮伏在船舷上,低头往下望去,哪里还有罗亮的影子。 “是谁将我大哥打下船的?”罗亮寒声说道,满脸煞气。 “我和师姐过来的时候,只有花大侠和晏大侠在场。”阮珠儿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花月红和晏东来的身上。 与此同时,船停了,魏玉书去而复还。 “到底是谁将我大哥打下船的?”罗亮冷冷的盯着花月红和晏东来两人,他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但绝没有人能打断他。 晏东来和花月红都没有说话。 “先救人。”柳如风说道。 “救人?”罗亮悲恸不已,双眼里泛出了泪光,“众所周知,我罗家人不识水性,大哥掉进海里,此时哪有命在。” 柳如风说道:“罗兄弟,你大哥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掉进海里?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大哥?” “听柳大侠的,先将人捞上来。”魏玉书说道。 “交给苗某。”苗四海说着,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大海。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突然,海水翻滚,朝两边分开,露出一道人影,不是苗四海又是何人。 苗四海抱着罗明,双脚踩在一道水缸般粗的水柱上,浮而不沉,好似一尊水中精灵,水柱缓缓抬升,最后和船舷齐平,苗四海轻轻一跃,跳上船来。 见此神乎其技,若是在平日,众人免不得要叫好喝彩,可是如今的情形,众人实在是没有心情叫好。 别人没有心情,楚自在却有心情,拊掌叫好道:“好功夫,不愧是“海中魔蛟”,苗兄的碧波功当属武林一绝,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过奖了。”苗四海淡淡的说道。 “大哥!”罗亮冲上去,只见罗明双目紧闭,早已魂归地府,罗亮惊怒交加,脑袋里轰然炸响,几欲晕厥。 过了片刻,罗亮撕心裂肺的大叫道:“大——哥!” 可惜罗明永远也听不到了。 “罗大侠,还请节哀!”魏玉书沉声说道,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甲板上! 罗明的尸体静静地躺着,好似睡着了一样。 柳如风将罗明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柳如风怔住了,怎么会这样?柳如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失足掉下去的? “我大哥怎么会掉下去?是谁干的?是谁?”罗亮歇斯底里的大叫道,神情激动异常。 “说了咱们来的时候,只有花大侠和晏大侠两人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得问他们。”阮珠儿噘着嘴,目光在花月红和晏东来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不关我的事。”花月红沉声说道:“当时我听到有人在船尾左侧争吵,走到船尾右侧一看,只看到罗明,我就好奇了,他在和谁争吵?于是,我就走过去,谁知道才走了几步,就看到罗明掉进了海里。” “晏东来,是你杀了我大哥!”罗亮杀气十足,双掌一翻,直扑晏东来,一副拼命的架势。 “我没有杀他。”晏东来说着,往后一跃,避开罗亮的掌力,锵的一声,九环金刀应声而出。 夕阳映照刀面,刀面红如血,透着一抹寒意。 “住手!”柳如风身形一晃,来到两人中间,沉声说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就在这里拼命,若是凶手另有其人,岂不是仇者快亲者痛?” “刚才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罗亮厉声说道:“彩蝶姑娘他们来之前,只有花月红和晏东来在这里,而花月红来之前,只有我大哥和晏东来在,凶手不是他又是谁?” “我没有杀你大哥。”晏东来说道:“当时我是在和罗明争吵,但是我碰都没有碰他一下,突然,我看到罗明满脸震惊,右手食指指着我,我还觉得纳闷,又见他慢慢转过身子,我这才恍然,原来他指的人不是我,而是后面的人,当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花月红,我更加纳闷了,他指着花月红干什么?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掉了下去。” “好你个花月红,你杀了我大哥,还恶人先告状。”罗亮又惊又怒,满脸杀气的看着花月红。 “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杀他干什么?”花月红辩解道,暗道倒霉。 第48章 疑窦重重(二) “无冤无仇就不能杀人了吗?”说话的是“阴山二鬼”中的“病鬼”常明真,“有道是白银红人眼,黄金黑人心,为了前朝遗宝这么大一个宝藏,别说杀一个人,就是把咱们杀光,恐怕你也不会心慈手软!” “放你娘的狗臭屁!”花月红叫骂道:“姓常的,老子是和你有旧怨,但是你也用不着落井下石,你这个小人。” “我落井下石。”常明真冷哼一声,冷笑道:“若你不是凶手,罗明临死之前指着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花月红嘎声说道。 “很明显,是因为你在后面偷袭他,所以他才指着你,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时你看到罗明和人在争吵,于是心生歹意,在后面出手偷袭,趁机除掉罗明,一来可以嫁祸给与罗明争吵的人,二来少了一个和你争夺前朝遗宝的人,三来可以为你的好朋友柳如风除掉一个眼中钉,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常明真说的有板有眼,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你放屁。”花月红简直要气昏了。 柳如风走过去,拍了拍花月红的肩头,淡然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看着常明真,讥笑道:“常明真,你牙尖嘴利,倒是挺会胡说八道的。” “我胡说八道?”常明真怔住了。 柳如风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说道:“你说花月红偷袭罗明,是为了嫁祸给晏东来,是吧?” “不错。”常明真说道。 柳如风嗤笑道:“以花月红的轻功,若是想要嫁祸给晏东来,他偷袭罗明后,想要离开的话,是不是轻而易举,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试问,他为何不离开?” 常明真愣了愣,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更是可笑至极,如今前朝遗宝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花月红就除掉罗明,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柳如风说道。 “这......”常明真有些说不出话了。 “至于第三点,更是荒谬,柳某何时将罗明视为眼中钉了?你又是从何得知?”柳如风冷笑道。 常明真正愁答不出话,听到柳如风最后的质问,常明真陡然神气了起来,说道:“昨晚罗家兄弟因为罗山的事情,差点和你打起来了,你和罗家之间早晚会有一战,此时花月红杀了罗明,难道不是为了除了个眼中钉?” “强词夺理。”柳如风说道。 “花大侠应该没有偷袭罗明。”魏玉书说道。 “不错。”说话的是楚自在。 花月红愣住了,做梦也没有想到楚自在会为自己说话。 楚自在说道:“若是他出手偷袭罗明,以他的轻功,想要逃走,确实轻而易举,更重要的是,刚才柳如风检查了罗明的尸体,我在旁边看的清楚,罗明尸体全身上下都没有伤口,可见罗明并没有被人偷袭。” 花月红脸色古怪,看楚自在越看越顺眼了,同时他不明白楚自在怎么会替他开脱。 “楚大哥,你怎么替他说话。”常明真心有不悦。 楚自在正色说道:“我不想你被凶手利用,凶手恐怕巴不得咱们内讧,到时候,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若不是存心要害罗明的话,为何会到船尾去?”常明真不甘心的说道,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整治花月红的机会。 花月红辩解道:“我被楚自在气昏了,就想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船尾一般没有人去,所以就去了。” “凶手既然不是花月红,那么就是晏东来了。”罗亮厉声说道:“晏东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杀你大哥。”晏东来正色道。 “若不是你心里有鬼的话,怎么会将我大哥约到船尾?”罗亮一瞬不瞬的盯着晏东来,好似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不是我约他到船尾的。”晏东来说道:“当时我从柳大侠的房间里出来后,路过你们住的房间,正巧碰到他开门,听他说什么发财了,当时我还没有在意,可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在这条船上,又能发什么财?除非......” “除非什么?”魏玉书好奇的问道。 “除非他知道了杀贺一平的凶手,贺一平和他非亲非故,他自然不用替贺一平报仇,若是能趁机敲诈凶手的话,当然能发一笔横财。”晏东来说道:“想到这里,我就去找他,当时彩蝶姑娘和阮姑娘在甲板上,是她们告诉我,罗明去了船尾,于是我就去船尾了,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彩蝶姑娘。” 上官彩蝶承认道:“晏大侠说的不错,他确实找我打听过罗明的去向。” 晏东来说道:“当我在船尾找到罗明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知道了凶手的身份,他并没有告诉我,于是咱们才起了争执,可我真的没有杀他。” 突然,阮珠儿惊呼一声,俏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伸手指着罗明的尸体,惊叫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阮珠儿的手指看去,只见罗明的脸色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黑的好似黑炭一般,而且整个脑袋都肿了起来。 又黑又肿! 这一惊非同小可。 柳如风眉头微皱,说道:“这是什么毒?” “无量天尊。”痴道人沉声说道:“若是贫道没有记错的话,他中的应该是一种叫“乌面噬心散”的毒。” “乌面噬心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种毒?”阮珠儿嘟着小嘴,很是好奇。 痴道人说道:“你年纪还小,自然没有听说过,这种毒出自五毒教,自从五毒教被朝廷剿灭后,就再也没有从江湖上露面了,想不到会在此遇到。” “五毒教”三个字从痴道人的嘴里蹦出来,令柳如风心头颤,他清楚的记得鬼眼天蛛也是出自五毒教,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时间,柳如风的神色变的恍惚了起来。 花月红见柳如风神色有异,说道:“你没有事吧?” 柳如风笑了笑,只不过笑的很是勉强,言不由衷的说道:“没事,我只不过是好奇罗明怎么会突然中毒?” 第49章 疑窦重重(三) 晏东来神色微变,脱口而出的说道:“酒中有毒。” 上官彩蝶轻轻的咬了咬嘴角,脸色变的古怪了起来,说道:“当时罗大侠从船舱出来的时候,我清楚的记得他手中并没有拿酒啊。” “你确定?”晏东来沉声说道。 “那个时候,我和师妹在甲板上看日落,罗大侠走出来的时候,我随意看了眼,应该没有看错。”上官彩蝶说道。 “可我在船尾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明明拿着一坛酒。”晏东来说道。 “晏东来,别以为死无对证了,你就能信口开河,我大哥出去的时候,确实没有拿酒,我记得一清二楚。”罗亮的眼中闪烁着怨毒之色。 “他并没有信口开河,罗明的手中确实拿着一坛酒,我也看到了。”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在场的众人,说道:“这就怪了,他走出船舱的时候,手里是没有酒的,那他手中的那一坛酒是哪里来的?” “凶手!”花月红惊声说道:“一定是凶手给的。” “废话。”楚自在翻了个白眼。 柳如风问道:“彩蝶姑娘,罗明出了船舱后,去了哪里?” 上官彩蝶说道:“罗大侠出来后,就径直去了船尾。” “除了他之外,你可看到还有其他人去船尾?”柳如风说道。 上官彩蝶说道:“只有晏大侠一个人,可晏大侠手中并没有拿酒。” “你仔细想清楚,是不是漏了其他人?”柳如风说道。 “没有,罗大侠去了船尾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晏大侠向我打听罗大侠的去处,我就告诉了晏大侠,晏大侠就去了。”上官彩蝶说道。 “可花月红也在船尾,你不会忘了吧?”柳如风说道。 “花大侠是在罗大侠之前去的船尾,他们一个去的右边,一个去的左边。”上官彩蝶说道。 “在罗明之前,除了花月红之外,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柳如风说道。 “没有了。”上官彩蝶摇头说道。 “罗明去船尾后,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从船尾的方向走过来?”柳如风说道。 “没有。”上官彩蝶说道。 一时间,众人俱是纳闷了,各自惊疑不定。 柳如风来回踱了几步,右手环胸,左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缓缓说道:“罗明去的时候,手里没有拿酒,可是晏兄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他手里多了一坛酒,毫无疑问,这坛酒明显是凶手给他的,可是等他落海,咱们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只有晏兄和花月红,显然,凶手在晏兄去的时候就离开了,船尾的过道狭窄,又没有藏人的地方,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不会真有鬼吧?”汤云浩惊疑的说道。 “当然有,只不过是个内鬼。”楚自在说着,心头一动,有了主意,故意冷笑道:“以目前的种种迹象看来,晏东来,你的嫌疑最大。” “我!”晏东来怔住了。 “不错。”楚自在说道:“彩蝶姑娘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去船尾,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你和花月红,而花月红去的时候,只看到你和罗明在争吵,那个时候罗明手里是拿了一坛酒的,你也承认了,或许这坛酒是你事先放在船尾的,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为何没有看到凶手离开,因为凶手压根就没有离开,你就是凶手。” “楚自在,你别血口喷人。”晏东来恼怒道:“若不是彩蝶姑娘告诉我罗明去了船尾,我都不知道他在船尾,又怎么事先在船尾放一坛毒酒?” 楚自在讥笑道:“你之所以问彩蝶姑娘,是让咱们以为你不知道,其实你早就约好了他在船尾见面。” “胡说八道。”晏东来气的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爆。 “应该不会是晏大侠吧?”魏玉书说道。 楚自在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道:“你说不是他,那会是谁?” 魏玉书愣了愣,苦笑道:“我怎么知道。” 楚自在环顾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说,我哪里说错了?” 一时间,众人俱是哑口无言。 楚自在郁闷了,陡然大笑了起来,说道:“不错,我是在胡说八道,晏兄确实不可能会是凶手,他若是凶手的话就不会和罗明争吵了。” 晏东来为之一愣,嘎声说道:“魔君,你......” 楚自在笑道:“我故意说你是凶手,只不过是想引凶手出来,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附和我的说法,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那害死我大哥的凶手会是谁?”罗亮恨声说道。 柳如风说道:“晏兄说他路过你们房间的时候,听罗明说他发财了,你可知道其中的缘由?” 罗亮表情凝重,说道:“大哥是说过,可我问他,他却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等好消息。” “他走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见谁?”柳如风说道。 “没有。”罗亮说道。 “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柳如风说道。 “异常举动?”罗亮沉吟片刻,说道:“对了,自从中午贺一平遇害后,大哥在未时左右出去过两趟。” 柳如风说道:“彩蝶姑娘,你在甲板上可看到他出来去了哪里?” 上官彩蝶说道:“未时左右,我和师妹一直待在房里,还没有出来。” 突然,花月红纳闷的说道:“柳如风,你说他临死之前为何要指着我?”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如风眼睛陡然一亮,右手在脑门上一拍,说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你想起什么了?”花月红好奇的问道。 柳如风笑道:“罗明临死之前伸出食指,其实是想指出凶手的位置,告诉咱们凶手的身份。” “花月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罗亮煞气十足,浑身杀气弥漫,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几乎要捏出水来。 第50章 疑窦重重(四) “他不是凶手。”柳如风说道:“走,咱们去船尾。” 众人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来到船尾。 柳如风说道:“晏兄,麻烦你把罗明落水前的情形演示一遍。” “嗯。”晏东来走到罗明落水前站的位置,伸出右手食指,食指微微向上,说道:“他当时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我,后来慢慢转过身子,指着站在他身后的花大侠,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的。” “晏兄,你确信没有记错?”柳如风问道。 晏东来神色凝重,正色说道:“没有。” “此事关系重大,晏兄你再仔细想一想,他中间有没有停顿?”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神情变的恍惚了起来,回忆着之前的一幕,过了片刻,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他指着我,慢慢转过身子,对了,他转到一半的时候,是停了一下,又接着转了过去,最后指着花大侠。” “这就对了。”柳如风脸上泛起了笑容,说道:“因为罗明当时和晏兄在争吵,所以并没有发现自己中了毒,等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他已经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以只好指出凶手的身份给晏兄看。“ ”而这个时候,恰巧花月红因为听到有人在船尾争吵,好奇之下,他走了过来,也正是这个时候,罗明陡然听到身后有人,此情此景之下,诸位,若是你们听到身后有人走来,你们会怎么样?” “当然会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苗四海说道。 “不错,所以罗明很自然的就指着花月红,而他真正想告诉晏兄的凶手根本不是花月红,而是他手指停顿时指的方向。”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眼睛一亮,面露恍然之色,惊声说道:“他指的是那间房子。” 众人顺着晏东来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大船最上层的一间房子,房子靠近船尾,窗户紧闭,也不知道是谁的房间。 柳如风说道:“诸位,你们看,窗户离地才不过一丈多高,凶手完全可以从窗户跳下来和罗明见面,当然也可以施展轻功从窗户离开,彩蝶姑娘之所以没有看到凶手走出去,是因为凶手根本就不需要经过甲板就可以来这里。” “那间房是谁的?”罗亮沉声问道。 苗四海站出来,说道:“那间房是苗某收藏东西的房间,根本就没有人住。” “旁边住的是谁?”柳如风说道。 “是我。”苗四海说道:“最上面那一层只有我和魏公子两人住,罗兄落海的时候,我在下面和水手待在一起,对了,魏公子后来也来了,他可以证明。” “他是和我在一起,还有朱华也在。”魏玉书说道。 柳如风眉头微皱,说道:“事发当时,你和魏公子在一起,我和痴道人、苦大师在一起,彩蝶姑娘和阮姑娘在甲板看日落,晏兄和花月红他们出船舱的时候手里并没有拿酒,他们也不可能是凶手。” 话音一顿,柳如风看着“阴山二鬼”,说道:“当时你们在哪里?” 汤云浩说道:“咱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时听到“扑通”一声大响,紧接着外面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咱们就跟着出来了,柳如风,你忘了,你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应该看到了咱们兄弟二人吧?” 柳如风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的意思就是默认。 柳如风默认了汤云浩的说法,当时他不但看到了“阴山二鬼”,还看到了楚自在,柳如风心里疑惑顿生,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罗明又是被谁给毒死的了? “诸位,船上可不止咱们这些人。”常明真阴阳怪气的说道。 魏玉书听出了常明真的言外之意,接口说道:“那些水手一直待在下面,没有魏某的命令,他们绝不会上来,至于魏某的那些婢女,魏某敢以性命担保,她们绝不会害人。” “那就怪了。”常明真说道。 突然,楚自在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有不在场的证明,但是我敢肯定凶手就是咱们中的一个。” “楚大哥,不会吧?”常明真说道,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楚自在冷笑道:“你不信?” “信,小弟当然信。”常明真讪讪笑道。 “那凶手到底是谁?”罗亮极为激动,死的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这让他如何冷静的下来。 众人为之无言,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好似压了一块大石。 过了片刻,魏玉书说道:“诸位,我不管你们谁是凶手,莫要再害人了,若是还有人死的话,那这次寻宝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为何?”汤云浩纳闷的说道。 魏玉书苦笑道:“此次出海寻宝,危险重重,若是诸位不能同心协力的话,别说前朝遗宝,就是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咱们也很难进去,对了,花大侠绝不能有事,他若是出了事的话,咱们绝打不开前朝遗宝。” 这无疑给了花月红一块免死金牌。 花月红听了魏玉书的话,不由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窃喜不已,其他人还在提心吊胆,而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柳如风等人在苗四海的陪同下,上了罗明临死前指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珍奇古玩,看的花月红的眼睛都直了,只觉心里痒痒的,花月红说道:“苗兄,你倒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苗四海见花月红这个盗王之王似乎打起了自己宝贝的主意,不由心头一紧,打了个哈哈,笑道:“这些东西哪能入花兄的法眼,倒是令花兄见笑了。” 柳如风将房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无奈之下,只好离开。 大船继续朝前航行! 回到客房,柳如风说道:“花月红,你说苗四海收藏的那些东西值不值钱?” “废话,当然值钱。”花月红说着,心头一动,脸上泛起了坏坏的笑意,说道:“难道你想......” “你想多了。”柳如风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问他那些宝贝,我还以为你想打他的主意了。”花月红笑道。 柳如风纳闷的说道:“既然那些东西很值钱,苗四海敢将它们放在船上,肯定不怕别人打他的主意,如此看来,他并不忌惮魏玉书。” “苗四海是什么人,岂会怕一个无名之辈,柳如风,你到底想说什么。”花月红说道。 “苗四海既然不忌惮魏玉书,可他为何没有抢了魏玉书的寻宝海图,这难道不奇怪吗?”柳如风说道。 “不错,以他的性子,他是绝不可能错过这种霸占前朝遗宝的机会,可他在咱们来之前,却偏偏没有动手,这倒是怪了。”花月红说着,微微一顿,不解的说道:“这和凶手有关系吗?” 柳如风说道:“他之所以没有动手,应该是知道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内情,正如魏玉书所说的,想要取出前朝遗宝,咱们这些人必须同心协力,但是凶手应该不知道,所以才接连动手,杀了贺一平和罗明,由此可见,苗四海应该不会是凶手。” “照这么说的话,魏玉书也不可能是凶手。”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微微点头,说道:“凶手就在剩下的这些人当中。” “可罗明遇害的时候,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花月红说道。 “你忘了,咱们怀疑这条船上有机关暗道,若真有的话,那么这些不在场的证明都不可信。”柳如风说道。 “你想干什么?”花月红说道。 “找出机关暗道。”柳如风说道:“也只有这样,才能找出真凶。” “这条船是苗四海的,问他就行了,何必去找。”花月红说道。 “走!”柳如风说道。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传来“扑通”一声大响,柳如风和花月红齐齐色变,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第51章 水鬼 清风明月,玉宇无尘,夜空甚是晴朗,恍如白昼。 甲板上! 众人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众人的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大石,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刚才是怎么回事?”柳如风问道,他和花月红是最后赶来的人。 晏东来说道:“咱们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落海了。” 柳如风闻言心头不禁为之一沉,环顾之下,并没有发现苗四海的身影,沉声说道:“苗四海了?怎么不见他?” “难道刚才是他掉下去了?”花月红惊声说道。 “病鬼”常明真嘿嘿的笑了笑,说道:“如果是他掉下去的话,那就不必担心了,要知道“海中魔蛟”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如果他是中了毒后掉下去的话,就算他是海龙王恐怕也无济于事。”柳如风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为之一惊。 楚自在眼光闪烁不定,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都别瞎猜了,或许压根就没有人掉下去,咱们先找苗四海,看看他还在不在船上。”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众人再次齐聚甲板,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的难看,因为找遍了大船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苗四海。 苗四海不在船上,得出这个结论后,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苗四海坠海了! 一天之内,连死了三个人,每个人的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令人寝食难安。 魏玉书的脸色变了变,眼里闪烁着疑惑,突然,魏玉书激动的叫道:“到底谁是凶手?谁是凶手?魏某早就说了,如果还死一人,就只能打道回府了,为什么还要杀人,这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只能打道回府?”花月红小心翼翼的说道,前朝遗宝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如今却听说要回去,花月红的心里有些不甘心。 柳如风说道:“茫茫大海,若是没有像苗四海这样精通航海的人,就算有前朝遗宝的海图,咱们也到不了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凶手。”花月红碎骂道。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冥冥中自有天数,或许前朝遗宝还没有到出世的时候。” 听说要打道回府,众人都不乐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咒骂着该死的凶手。 突然,上官彩蝶开口说道:“诸位,咱们是不是应该停船,先将苗四海的尸首打捞上来?” 常明真看白痴一般的看着上官彩蝶,没声好气的说道:“你说的轻巧,在海里打捞一具尸体,除了苗四海有这种本事外,谁能做到。” “这么说,咱们只能打道回府咯?”花月红郁闷的说道。 “未必。”楚自在笑着说道。 “难道船上还有人精通航海?”花月红说道,心里惊喜不已。 “魏公子为了这次出海,煞费苦心,又怎么会只请一个精通航海的人?”楚自在解释道:“罗明出事的时候,我听魏公子说了个叫朱华的人,开始我就觉得有些耳熟,后来去底仓一看,原来这个朱华就是当年的“水鬼”,魏公子,我没有说错吧?” ““水鬼”朱华?传闻他不是死了吗?”常明真惊声说道。 “魏公子能将“死人”请出来,这才显得魏公子有本事。”楚自在意味深长的笑道。 魏玉书愣住了,说道:“朱华是苗四海带过来的人,魏某对他的事并不知情,听苗四海说,此人精通航海。” 痴道人脸上泛起了疑惑的神色,不解的说道:“传闻朱华是死在苗四海的手上,又怎么会和苗四海搅和在一起?魔君,你会不会看错了?” 楚自在笑道:“众所周知,“水鬼”朱华精通航海,难道还有其他叫朱华的人,也精通航海?老道士,你若不信的话,可以下去看,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不管这个朱华是不是那个“水鬼”朱华,既然有人精通航海,咱们是不是不必打道回府了?”花月红说道。 “那是自然。”魏玉书郑重的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若还有人死的话,咱们立刻返航回去。” 或许是苗四海的人缘太差,亦或是众人和他不熟,对于苗四海的死,众人很快就抛之脑后,不再提及。 是以,甲板上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只留下柳如风和花月红在痴痴地发呆。 “柳如风,你不回去睡觉?”花月红打了呵欠,有了倦意。 柳如风眉头紧皱,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花月红纳闷的说道。 “传闻朱华是死在苗四海的手上,苗四海又怎么会带朱华一起出海寻找前朝遗宝?”柳如风说道。 “或许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花月红说道。 “刚想问苗四海,苗四海就出了事,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柳如风说着,朝底仓走去。 “你去哪里?”花月红说道。 “去见一见朱华。”柳如风说道。 底仓。 一个极为狭窄的房间,里面打着地铺,有一股怪味,令人闻之皱眉。 此时,房间里有三个人,柳如风、花月红和一个独臂老者。 老者年约七旬有余,右臂齐肩而断,干枯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好似枯树皮,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枯树皮一般的脸上还生了水锈,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你真是“水鬼”朱华?”柳如风看着眼前的老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独臂老者咧嘴一笑,他不笑还好,笑起来更显得渗人了,“不错,想不到十多年后还有人能记得这个名号。” “你真是当年的“水鬼”?”花月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还有假?”朱华反问道。 “传闻你不是被苗四海杀了吗?”柳如风说道。 朱华苦笑道:“传闻未必能当真,当年苗四海并没有杀我,只不过是废了我的功夫,将我囚禁在一座无人的小岛上,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出现过,世人以为我死了,也不足为奇。” “苗四海为何要留你一命?”花月红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以为他是好心?”朱华冷哼一声,笑道:“我出道比苗四海早,当年我纵横大海的时候,苗四海只怕还在玩泥巴。” 话音微微一顿,朱华感慨的说道:“江湖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后来,苗四海找上我,我的功夫确实不如他,很快就被他打败了,他为了得到我的那些财宝,又怎么会舍得杀我。” “于是他废了你的功夫,将你囚禁在岛上?”花月红说道。 “不错。”朱华说道:“我知道只要说出财宝在哪里,到时候,也就是我的死期,我自然不会说出来,后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对我的那些财宝也没有开始那么在意了,于是,在四年前,他就放了我。” “想不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花月红讥笑道。 朱华正色说道:“其实他并不嗜杀,一般情况下,他只求财,不求命,那些被他打劫过的人,自然会添油加醋的说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柳如风和花月红俱是为之一愣,他们没料到苗四海并非传闻中那般心狠手辣。 柳如风说道:“如今他死了,你的仇也报了。” “他死了?”朱华惊声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 “晚饭的时候,我还见过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朱华说道。 “就在前不久。”柳如风说道:“你似乎并不恨他?” “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恨的,何况他还收留了我。”朱华自嘲道。 “他收留你?”柳如风又怔住了。 朱华说道:“他放了我后,我自知武功尽失,若是被仇家知晓的话,哪有命在,于是就留了下来,他也没有反对,反而对我极为客气,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柳如风心头一动,脸上掠过一缕笑意,说道:“也就是说后来你一直跟他待在船上?” “不错。”朱华承认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条船上的机关?”柳如风问道。 第52章 机关触动 “机关?” 朱华嗤笑道:“据我所知,这条船上根本就没有机关。” “你确定?”柳如风说道。 “以苗四海的功夫,你觉得他有必要在船上布置机关吗?”朱华反问道。 柳如风怔住了。 过了片刻,柳如风问道:“若是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会杀了苗四海报仇吗?” “若是在当年,我确实想报仇,后来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已看开了。”朱华唏嘘不已。 “苗四海带你出来寻找前朝遗宝,看来他十分信任你。”柳如风说道。 朱华笑了笑,说道:“你总算说对了一件事,如今咱们的关系是不错,可惜他却死了,不知是什么人杀了他?” “凶手还没有找到。”柳如风说道。 “当时魏公子找他说出海寻找前朝遗宝的事,我就不赞同,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可惜他不听劝,还为此奔波,忙前忙后,要是听我的劝,也不会有此遭遇。”朱华说完,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忙前忙后?他忙些什么?”柳如风好奇的问道。 朱华说道:“魏公子的那些请柬都是苗四海送的,为了送那些请柬,他在外面忙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请柬是苗四海送的,那魏公子在干嘛?”柳如风说道。 “苗四海一走,他以雇主的身份将咱们都赶下了船,开始的时候咱们很气愤,谁知道他让咱们下船是为了请咱们吃酒,他着实大方,请咱们在临海城大吃大喝了好几天。”朱华说道。 柳如风心里陡然闪过一道亮光,面有恍然之色,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魏玉书无缘无故请船上的人在临海城大吃大喝,或许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柳如风笑了,笑道:“打扰了。” 来到甲板上,夜风习习,甚是凉爽。 花月红说道:“柳如风,咱们都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柳如风说道。 “魏玉书有前朝遗宝的海图,怎么会好心请咱们分一杯羹,朱华说的对,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花月红说道:“可惜当时我贪心作祟,并没有多想。” 柳如风说道:“他也是迫不得已,你忘了,他说若是没有咱们的话,是绝取不出前朝遗宝的,我总感觉他去过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清楚。” “难道他不怕咱们联手,夺了他的海图,霸占前朝遗宝?”花月红说道。 “他当然怕,要不然也不会请黑白两道的人,相互制衡,何况他请的正道高手,一个个都是名满天下,自然不会做出杀人夺宝的事情。”柳如风笑道。 “此人倒是极为精明。”花月红叹了口气,又说道:“凶手一天之内连杀三人,不知还会不会动手害人?” “谁知道。”柳如风说道:“刚才听朱华的话,魏公子支走苗四海,又请船上的人去临海城大吃大喝,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趁机在船上布置机关。” “他为何要这么做?”花月红说道。 “或许是为了保命,他请了黑白两道的高手,是以他不得不谨慎。”柳如风说道。 “这么说的话,罗明发现了机关的秘密,于是想狠狠的敲魏公子一笔,而魏公子为了不让罗明抓住自己的把柄,所以杀了他?”花月红说道。 “有这种可能。”柳如风说道。 “那他杀苗四海做什么?”花月红不解的说道。 “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柳如风苦笑道。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凶手。“花月红说道。 “不,只有他才知道机关的所在,也只有他才能利用机关,杀人后,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要知道,咱们这些人刚上船,是不可能知道机关的所在。”柳如风说道。 “可惜你没有证据,就算给你找到了机关,他也可以推给苗四海,这毕竟是苗四海的船,而苗四海又死了。”花月红说道。 “死无对证。”柳如风苦笑道。 “柳如风,你想过没有,如果凶手真是魏公子的话,他为何要杀贺一平?为何要杀苗四海?这是不是说不过去?”花月红笑道:”柳如风,别胡思乱想了,以咱们两人的功夫,加上痴道人和苦和尚,想要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以后咱们小心点便是。”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打了个呵欠,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不去睡?” “你去吧,我想去花厅看看,看能不能找出机关所在。”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说道:“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 翌日,旭日东升,万里无云。 花月红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在对面床上发愣的柳如风,花月红忍不住问道:“柳如风,你昨晚可有收获?” 柳如风的情绪有些低落,摇头说道:“没有。” “你将花厅都搜遍了?会不会遗漏了什么地方?”花月红说道。 “我只差没有将花厅给拆了。”柳如风没声好气的说道:“我真不明白,罗明到底发现了什么。” “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你也不必着急。”花月红安慰道。 可惜令花月红没有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柳如风仍旧没有头绪,柳如风虽然没有找到凶手,但是凶手也没有再出手害人。 至于其中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是以,贺一平等人的死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凶手的身份也成了个谜。 这一日。 大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不知什么原因,大船的速度陡然激增,外面响起了一阵惊呼声,紧接着魏玉书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已经进入魔鬼海域了,大家都小心点。” 突然,大船猛烈的颠簸了起来,似乎随时都有船毁人亡的危险。 只听“嘭”的一声,躺在床上的柳如风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只觉脑袋生疼,顿时头冒金星,被撞的七晕八素。 随着“咔”的一声响起,床板陡然一翻,柳如风双眼一黑,滚进了一个漆黑的环境里,瞬间不见了身影。 “柳如风!” 同在一个房间的花月红看的目瞪口呆,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柳如风的床上,可惜床板已经复原,任凭花月红如何敲打,床板纹丝不动。 若非柳如风不见了,花月红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幕是一场梦。 第53章 凶手现形 黑暗中,柳如风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往下滑,并没有多久,随着嘭的一声响起,柳如风不知撞到了什么上面,身形也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是什么地方?” 柳如风心里疑窦顿生,四周漆黑一片,柳如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遭遇而失去冷静,相反,现在的他极为镇定。 侧耳倾听之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甲板上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柳如风掏出了火折子。 火光亮起,柳如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底仓的储物间,难怪气味极为难闻。 储物间里堆满了粮食,蔬菜,还有水果,靠近过道的地方是几个大木缸,柳如风走过去,掀起木缸的盖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饮水。 突然,柳如风愣住了,目光死死的盯着船舱的地面。 那里是一个拐角,地板上的颜色和其他地方的颜色明显不同,柳如风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地板是湿的,看样子似乎是有水长时间的淋在上面,才导致地板会出现眼前的情形。 柳如风纳闷了,装饮水的木缸和这里相差一丈多远的距离,木缸完好无损,饮水自然不可能会流出来,若是有人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洒在了这里,这里也不会有这么湿。 看情形,似乎更像是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曾经长时间的蹲在这里,才让地板慢慢的变湿。 柳如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如果有人浑身湿透了,为何会蹲在这里?这似乎说不过去。 沉思了好一会儿,柳如风也没有想明白,最后自己都感觉好笑,何必对这种事耿耿于怀?倘若他再仔细的想一想,或许会发现一个秘密,可惜柳如风与这个秘密擦肩而过。 最后,柳如风吹熄了火折子,悄悄地走出了储物间。 过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柳如风顺着过道走出去。 来到甲板上,只见甲板上乱哄哄的,魏玉书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旁边站着一个独臂老者,正是朱华。 朱华的左手拿着酒囊,一边喝酒,一边在指挥着众多水手,嘴里说着柳如风完全听不懂的词儿。 大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脱缰的野马,柳如风有种感觉,感觉大船好像有点儿身不由己,见此情形,柳如风的手里好似捏了一把汗。 突然,砰的一声大响,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猛烈的颠簸了起来,柳如风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是鲸鱼,快避开这帮畜生。”朱华大声道。 一干水手连忙合力扯起缆绳,柳如风虽然一开始看不明白,但是随后他便明白了,他很快发现船开始慢慢的改变了方向,只不过速度依旧很快。 只见海面上浮出一条条身形硕大的黑影,那些黑影有鱼一样的尾巴,也有鱼一样的鳍,只不过比一般的鱼要大了不知道多少。 柳如风看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何时见过海里的鲸鱼,如今初次见到,免不了心神俱震。 柳如风吞了口口水,暗自震惊,“我滴个乖乖,这还是鱼吗?说给小七听,恐怕小七都不会相信。” 柳如风收回目光,发现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不由心头一动,闪身进了船舱,紧接着进了花厅。 花厅里空荡荡的,原本摆在柜上的酒杯和酒坛,有许多都掉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柳如风走到酒柜旁,把酒柜推到一边,露出一面墙壁,墙壁是由木板做的,最右端有一小段空隙,约莫指甲宽。 看着酒柜后的墙壁,柳如风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呢喃自语道:“难怪之前我怎么都找不到机关的所在,原来是开启机关的方法不对。” 说着,柳如风将墙壁朝右边轻轻一推,咔的一声,墙壁上露出一道入口,柳如风走进去,吹燃火折子。 里面很小,比一张普通的桌面大不了多少,上面垂着一根结实的麻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柳如风抓着麻绳,双臂一振,施展“旱地拔葱”的轻功身法,呼的一下飞了上去。 很快,柳如风傻眼了,他并没有发现出去的方法,无奈之下,柳如风抓着麻绳悄然滑落,出了暗格,柳如风将酒柜复原,从花厅里偷偷地溜了出去。 甲板上,魏玉书无意中看着从花厅偷偷摸摸溜出来的柳如风,脸上泛起了疑惑的神色,很快,被一抹冷笑所取代。 回到客房,花月红惊讶的说道:“柳如风,你刚才掉到哪里去了?” 柳如风笑容满面,答非所问的说道:“我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花月红说道。 “我实在不明白,我和他之前从未见过面,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花月红翻了个白眼,急急的说道:“柳如风,你别卖关子了,凶手到底是谁。” “你先别急。”柳如风走到床边,说道:“之前咱们一直都找不到机关,是因为咱们不知道机关的开启方法。” 说着,柳如风将床板往上一推,紧接着往下一按,床板立刻翻了过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就是开启机关的方法。”柳如风笑道。 “这么简单。”花月红说着,亲自试了试,果然,机关应声而开,花月红说道:“这里通向什么地方?” “底仓的储物间。”柳如风说道:“得知机关的开启方法后,我想花厅中若有机关的话,想必也是如此。” “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花厅寻找机关,对花厅了如指掌,既然机关是推开的,那么只要找到那些能推动的东西,必定能找到机关的入口。”花月红说道。 “不错,花厅中的桌椅,酒柜,我之前都移动过,并没有发现机关,而酒柜后的墙壁有一小小的空隙,当初我很是不明白,墙壁做成这样,也未免太偷工减料了,今日我发现机关的开启方法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里正是机关的所在。”柳如风说道。 “你进去了?”花月红说道。 “那是当然。”柳如风说道。 “不知那里通向谁的房间?”花月红说道。 “罗明出事的时候,苗四海曾经说过,最前面的那间房是魏公子的。”柳如风说道。 “既然是通向魏公子的房间,那凶手定是魏公子无疑。”花月红沉声说道。 “不错,可惜我找不到出去的机关。“柳如风眼光闪烁不定,说道:”有一点我至今想不明白,我和他无冤无仇,之前从未见过面,他为何想要取我性命?” “他杀的是贺一平,并不是你,会不会是你多心了。”花月红说道。 “难道你忘了当日的情形?”柳如风说道。 “当初大家似乎极为默契,都有意向你敬酒,你怀疑是魏公子在暗中搞鬼?”花月红说道。 “其实当初我就有所怀疑,若非阮姑娘,死的就不是贺一平,而是我了,由此可见,他当时确实是想要我死。”柳如风冷冷的说道。 “你和他素不相识,他没有杀你的有理啊。”花月红很是不解。 柳如风笑道:“是不是他在暗中搞鬼,只需找楚自在和“阴山二鬼”一问便知。” 第54章 上门求证 “是你们!”楚自在看着进来的柳如风和花月红,收敛脸上的惊讶之色,漫不经心的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你们出去,咱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常明真冷冷的说道,下了逐客令。 “常老弟,来者是客,莫要让别人说咱们不懂礼数。”楚自在淡淡的说道,心里颇为好奇两人的来意。 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还是楚兄识大体。” “柳如风,咱们的关系好像没有这么好吧,有什么话就说,别拐弯抹角。”楚自在嗤笑道。 “既然楚兄快人快语,那么柳某也不藏着掖着了。”柳如风说道:“你们可还记得贺一平出事那一天的情形?” 听闻柳如风提及贺一平出事的那一天,楚自在心头一动,难道他知道凶手的身份了?楚自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一个月,咱们一直待在船上,哪里都没有去,船上发生的事情当然记得。” “记得就好。”柳如风笑道。 汤云浩会错了意,立刻将脸一沉,冷冷的说道:“姓柳的,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下毒害死了贺一平?” 柳如风笑道:“汤兄误会了,当晚你进去的时间最短,就算想下毒也来不及,不是吗?” 一句“汤兄”,让汤云浩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汤云浩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笑道:“不知柳大侠到底想知道什么?” 柳如风说道:“事发前晚,咱们黑白两道的人是分席而坐的,为何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全都坐到了一起,柳某一直都感觉奇怪,其中的缘由,不知你们是否知晓?”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了,原来是这档子事啊。”汤云浩笑道:“是魏公子撮合的,他一大早就跑来跟咱们说大道理,若不是他求了楚大哥一上午,楚大哥是绝不会答应跟你们正道中人坐在一桌的。” 柳如风和花月红相视一笑,眼神似乎在说,果然是他。 “他明明知道咱们不合,为何还要做和事佬?”柳如风说道。 “魏公子说咱们同在一条船上,理应摒弃前嫌,同心协力。”汤云浩说道,心里却在暗自腹诽:“你们正道人多势众,和你们对着干,岂会有好果子吃,你当咱们是笨蛋啊。” 柳如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说道:“他是不是让你们给柳某敬酒,说是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 “你怎么知道?”汤云浩怔住了。 突然,楚自在心里恍然了,脱口而出的说道:“我懂了,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魏公子是凶手?”常明真嘎声说道:“可是贺一平遇害的时候,他没有作案的时间,罗明和苗四海死的时候,他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如果船上有机关暗道了?”柳如风笑道。 “那就另当别论了。”常明真说着脸色陡然一变,说道:“船上真有机关暗道?” “不错,我刚发现不久,花厅中有条暗道直通魏公子的房间。”柳如风说道。 “好个魏玉书,这小兔崽子口口声声要凶手不要再害人了,原来他才是凶手,真是可恶。”常明真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么看来的话,他想要杀的人其实是你,柳如风?”楚自在说道。 “柳某也这么认为。”柳如风苦笑道。 “他和你有仇?”楚自在好奇的问道。 柳如风说道:“实不相瞒,在之前我连认都不认识他,谈何来的仇?” “或许是他父辈和你有仇?”楚自在说道。 “我压根就不认识姓魏的江湖中人,更谈不上结仇了,是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柳如风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有可能他的名字是假的。”楚自在分析道。 “楚兄有所不知,我来到这条船上,完全是受花月红的邀请,魏公子压根就没有给我发请柬,是以他并不知道我会来。”柳如风说道。 楚自在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他是在认出了你的身份后,才对你起了杀心,这么看来的话,你们之间一定有仇,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花月红沉声说道:“柳如风退隐江湖十多年了,何况他行走江湖的时候,并没有与人结仇,就算结仇,也不过是曾经出手教训过几个黑道中人而已。” “可黑道中有头有脸的人并没有姓魏的。”汤云浩不解的说道。 “这就怪了,那他为何要杀你?”楚自在心里更为好奇了。 “柳某至今也想不明白。”柳如风苦笑道。 “想那么多干嘛,既然他是凶手,咱们这就去找他算账,也好为贺一平他们三人报仇。”汤云浩大义凛然的说道,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贺一平三人情同手足哩。 柳如风脸上掠过一缕难以察觉的讥讽之色,暗道:“你说的好听,怕是想打前朝遗宝的主意。” “汤老弟,不得鲁莽。”楚自在说道:“现在揭穿他的话,实属不智,一旦把他逼急了,到时候,他拿着前朝遗宝的海图跳进大海,咱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回?” “还是楚大哥考虑的周详。”汤云浩谄媚道。 常明真阴恻恻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缕杀机,冷笑道:“等到了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也就是他的死期,就算咱们不动手,晏东来也绝不会饶了他。” 柳如风说道:“晏东来未必是他的对手,据我所知,那些婢女和水手都是他的人,而且都是会家子。” “他害了三条人命,为了武林公义,咱们岂能坐视不理。”汤云浩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管如何,在没有到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之前,谁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楚自在说道:“柳如风,你认为了?” “这样最好,柳某也很好奇他为何想要取我的性命。”柳如风说道。 第55章 冰魄神珠 “水鬼”朱华不愧是精通航海的高人,在他的指挥下,大船有惊无险的在魔鬼海域中穿梭,让船上的人安心不少。 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看到魏玉书的身影了。 这一日,晌午,船上陡然响起了哭声,哭声连成一片,好不凄惨,只要不是聋子,绝不可能听不见。 柳如风不是聋子,自然听见了。 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的心头几乎冒出了同一个念头,一道道身影陆续从客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阮珠儿实在是忍不住了,要知道女人的好奇心一般要比男人重。 “鬼才晓得。”罗亮说道,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汤云浩不耐烦的说道:“这帮小娘皮哭个不停,好似哭丧一样,不会是魏公子出事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 “与其在此猜测,何不上去一看究竟,若真是魏公子出事的话,咱们也好出出力。”楚自在意味深长的笑道。 若是魏玉书出了事,那前朝遗宝...... 一念及此,花月红脸色微变,附和道:“走,咱们上去看看,或许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 柳如风看着花月红和楚自在一唱一和,心里是哭笑不得,有时候为了共同的利益,正道和黑道是能走到一起的,眼前不就是如此吗? 房门紧闭,纸窗也合上了。 花月红敲开房门,众人一股脑的走了进去,原本还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只见魏玉书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床前围着五个婢女,其中四个神色悲伤,有种说不出的凄苦,地上有一个痰盂,里面青烟袅袅,显然刚烧过东西,只留下一堆灰烬。 “魏公子没事吧?”柳如风说道。 一个婢女转过头来,只见她面戴轻纱,肤若凝脂,约莫二十上下,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她与其他四位婢女与众不同,身上散发着一种独有的魅力。 “公子走了。”声音如出谷黄莺,悦耳动听。 “走了”的意思有时候表示死亡,这位婢女口中的“走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魏公子死了?” 众人俱是一惊,无一不面色大变。 “魏公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遭遇不幸?难道是被人暗算了?”柳如风沉声说道,心里疑惑顿生,前几天才刚刚找出机关夹层,正准备等上岸的时候找魏玉书摊牌,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魏玉书死了,这未免有些凑巧。 “公子并不是遭人暗算,而是身患恶疾,不治而亡。”婢女说道。 “身患恶疾,怎么会这般突然?”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若不突然,又怎么会是恶疾?要知道这是在海上,身患恶疾而惨遭不测实属平常,你若常年在海上的话,应该知道。”婢女说道。 “我倒是听说过。”柳如风说道,他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踱了几步,走到床前。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拉起魏玉书的手,用被子盖好,又有意无意的触碰了下魏玉书的胸口,缓缓说道:“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婢女正色说道:“公子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取出前朝遗宝,妾身一定要将前朝遗宝取出来,以慰公子的在天之灵。” “这么说,前朝遗宝的海图在你手上咯?”常明真阴阳怪气的说道,眼里杀机闪烁,若不是有柳如风等正道中人在场的话,只怕他早已动手抢夺了。 “在我手上,又如何,不在我手上,又如何?”婢女不卑不吭的说道,一双美眸盯着常明真,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好似她压根就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名震江湖的“病鬼”。 常明真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想必你应该懂,识相的,就交出海图,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见常明真出头,楚自在心里那叫一个气,恨不得当场给常明真一个大嘴巴子,见柳如风等人冷眼旁观,楚自在好似没事一般,一声不吭的看着。 “哈哈......” 婢女发出一阵铃铛般悦耳的娇笑声,笑的花枝乱颤,连遮面的轻纱都在飘动。 “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常明真听的有些发虚,脸上故作凶狠之色。 “公子尸骨未寒,你们就有杀人夺宝的心思,这难道不好笑吗?”婢女笑道:“幸亏公子料事如神,早就知道你们会起歹心,是以公子临死之前,就将前朝遗宝的海图烧了,你们若是早来一步,或许能从痰盂里将海图抢回来。” 海图被烧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地上的痰盂,里面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你将海图烧了,真是疯了。”常明真气急败坏的说道。 “如今海图没了,看来咱们只能空手而回了。”花月红失落的说道,郁闷至极。 柳如风笑道:“未必。” “柳如风,难道你知道前朝遗宝的所在?”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刚才这位姑娘说了,她一定要取出前朝遗宝,以慰魏公子的在天之灵,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想必姑娘早已将前朝遗宝的海图熟记于心了,不知柳某可有说错?” “江湖传闻,烈火神君武功盖世,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婢女笑吟吟的说道:“不错,海图在妾身的脑子里,诸位若是想取出前朝遗宝,那就得好好保护妾身,若是妾身遭遇意外的话,诸位想必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听闻此言,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突然,楚自在开口说道:“如今魏公子已死,依我看,还是早日将他安葬,免得到时候引发瘟疫,累及无辜。” 这是在船上,安葬自然是指海葬。 婢女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行,出海前,公子就说过,若是这次出海遭遇不测的话,他希望能将他的遗体带回家乡安葬,这是公子生前的遗愿,妾身自当完成他的遗愿。” “可这是在船上,若是将尸体留下,必定会发臭发烂,到时候,引发瘟疫的话,可不好收拾。”楚自在告诫道。 “不错,咱们到时候也会跟着倒霉。”常明真冷声说道。 “这个不劳诸位费心。”婢女说着,掏出一颗明珠,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下来。 只见珠子有龙眼般大小,褶褶发光,其内有光华流转,散发着一股冷清的气息,煞是好看。 花月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的惊呼道:“冰魄神珠!” 第56章 花使 “不愧是盗王之王,妾身佩服。”婢女笑道。 听婢女的话,无疑承认了手中的珠子就是冰魄神珠。 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各自戒备了起来。 众所周知,冰魄神珠乃是无忧宫的神物,为无忧老祖所有,如今出现在一个婢女的手上,柳如风心头一沉,说道:“柳某倒是看走眼了,原来阁下是慕兰山无忧宫的人。” “看走眼的又不止神君一人,神君何必耿耿于怀。”婢女笑吟吟的说道。 众人的脸色不好看了,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如风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婢女,乍一看,她似乎只有二十岁上下,可是细细打量,就会发现她眼角的鱼尾纹,似乎有四五十岁了。 她的声音极为好听,如出谷黄莺,她的肌肤雪白,胜似白雪,她的身材恰到好处,“婀娜多姿”也不足以形容她身材的美。 虽然她的脸上蒙着轻纱,但是可以想象的出,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个美人。 “传闻无忧老祖座下有风花雪月四位使者,不知阁下是其中的哪一位?”柳如风说道。 婢女美眸流转,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如风,有种说不出的情意,娇笑道:“妾身乃是花使——花容。” 花使,无忧老祖座下的四位使者之一,传闻有倾城倾国之容。 常明真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谄媚道:“原来是花仙子,刚才在下多有冒犯,还请花仙子莫要计较。” 花容看着眼前的矮子,心里虽然几欲呕吐,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讨厌的神色,花容莞尔一笑,说道:“所谓不知者无罪,何况妾身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说着,花容掰开魏玉书的牙关,将冰魄神珠放入魏玉书的嘴里,又说道:“有冰魄神珠,魏公子的尸身就算放上百年也不会变坏,诸位想必不会担心了。” “魏公子也是无忧宫的人?”柳如风不动声色的问道。 “非也。”花容说道:“妾身只不过是奉命来保护魏公子的安全而已,至于他是什么人,妾身也不知道。” 柳如风对此是嗤之以鼻,见对方不想说,自己也勉强不得,说道:“既然如此,柳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众人也一一告退。 柳如风双手环胸,倚靠着船舷,神情恍惚,陷入了沉思之中,任由咸咸的海风将长发吹的凌乱,也丝毫不在意。 花月红古怪的看着柳如风,笑的贼兮兮的,调侃道:“柳如风,你发现没有,花容这老娘们好像对你有意思,你算是走桃花运咯。” 柳如风咳嗽了两声,回过神来,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花月红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楚自在等人相继走了过来,甲板上顿时变得热闹了。 楚自在开口说道:“你怀疑魏玉书是在装死?” 柳如风说道:“刚才在房间的时候,我趁机检查过,魏公子脉象全无,心跳也没有,应该是真的死了。” “既然是真的死了,那有什么奇怪的?”花月红不解的说道。 “就是死了,我才觉得奇怪。”柳如风说道:“前几天,咱们刚刚查出他就是凶手,还没有来得及质问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突然死了,若是巧合,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是凶手?”阮珠儿娇呼道,美眸瞪的老大,似乎不可置信。 “他确实是凶手。”柳如风承认道。 晏东来的脸色有些难看,埋怨道:“柳大侠,你为何不早说?” 花月红见状,解释道:“若是柳如风说出来,怕你会不顾一切的找魏玉书报仇,到时候,恐怕会是玉石俱焚的结果,是以他才没有说,希望晏兄体谅。” “哼!”晏东来冷冷的哼了一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再说话了。 晏东来没有说话,罗亮却按捺不住了,满脸煞气,开口说道:“不行,他杀了我大哥,纵然是死了,我也不能这样便宜了他。” 说着,罗亮拔腿朝魏玉书的房间走去。 楚自在身形一晃,拦住了罗亮的去路,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罗亮沉声说道。 楚自在冷笑道:“你大哥已死,就算你将魏玉书碎尸万段,你大哥也活不过来,可是惹恼了花容的话,咱们谁也别想知道前朝遗宝的所在。” “我大哥死了,我早已对前朝遗宝失去了兴趣,如今我只想为大哥报仇。”罗亮冷冷的说道。 “你不想要前朝遗宝,那是你的事,可咱们辛辛苦苦来到这里,绝不能空手而回,你若是一意孤行的话,休怪楚某的刀不认人。”楚自在盯着罗亮,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令人噤若寒蝉。 罗亮不甘示弱的瞪着楚自在,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早已发白,指甲刺入了肉里,渗出丝丝血迹,而不自知。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痴道人站了出来。 “无量天尊。”痴道人做起了和事佬,说道:“人死不能复生,罗施主还请节哀,常言道死者为大,如今魏公子已死,纵然是再大的仇,也该随风而去了,罗施主何必执着。” 汤云浩说道:“道长说的有理,若是在岸上,罗兄你自然不惧任何人,可如今在船上,恐怕你未必是花容的对手,再说花容既然现身,保不准船上还有无忧宫的人,罗兄你何必与一个死人过不去,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说你罗家的人心胸狭窄?” 罗亮气的脸色铁青,沉吟了片刻后,拂袖而去。 出了这档子事,众人的心情也不好,将魏玉书的死抛到了九霄云外,陆续离开了甲板。 柳如风看着楚自在离开的背影,嘴角微扬,脸上泛起了笑意。 “你笑什么?”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楚自在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可是看他刚才的架势,似乎对前朝遗宝是势在必得,难道不好笑吗?” “对哦。”花月红微微一怔,过了片刻,笑道:“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试问天下的人,有几人能抗拒得了前朝遗宝的诱惑?” 话音未落,柳如风怔住了,痴痴地望着远处,好像中邪了一般。 花月红见状,回过头一瞧,只见大海的深处有一道黑影伏在海面上,看模样,应该是一座小岛无疑。 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一座岛而已,咱们这一路上看了不知道多少,有什么奇怪的。” 柳如风笑道:“魏公子曾经说过,前朝遗宝所在的小岛在魔鬼海域,而且要在八九两个月才能抵达,过了这两个月,海流的方向发生变化,船就会离小岛越来越远,算算时间,如今应该是九月底了,我敢断言,前朝遗宝就在那座岛上。” “有道理。”花月红眼睛变的火热了起来,好似看到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花月红陡然大吼道:“前朝遗宝,我老花来了!” 第57章 白骨铺路 烈日横空,海风阵阵,虽然已经是九月底,但是仍旧是热浪翻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咸的味道。 小岛呈北高南低之走势,岛上郁郁青青,恍如世外桃源。 众人弃船上岸,仅留下“水鬼”朱华和两个婢女在船上,入眼处一片青翠,海风过处,绿波起伏,令人心旷神怡。 “前朝遗宝就在这里?”汤云浩会心的笑道,眼中泛起了贪婪的色彩。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眼神火热,好似看到了前朝遗宝就在眼前。 “不错。”花容说道。 “这里不小,不知前朝遗宝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想必花使应该清楚,还请如实相告。”晏东来说道。 花容娇笑道:“你们随妾身来就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前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前方的林子里白骨遍地,几乎布满了整个林子,一眼望不到头。 白骨铺路! 见此情形,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心里寒气直冒,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更有甚者,早已双腿发软,浑身哆嗦个不停。 “这么多死人骨头。”花月红寒声说道,震惊莫名。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恐怕至少有好几百具尸骸。”阮珠儿惊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一手掩着小嘴,一手抓着上官彩蝶的手。 楚自在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几百具?依我看,至少有好几千具骷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花容嗤笑道:“两百年前,前朝亡国之君秦兆天携带一批宝藏来到此岛,以图日后东山再起,传闻他突出重围的时候,身边仍旧有几千将士追随,这些白骨想必是那些追随他的将士。” “如果说这些白骨的主人是当年追随秦兆天的将士,那么秦兆天为何要杀了他们?要知道他们保护秦兆天突破重围,又追随秦兆天来到海外,可谓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疑惑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兆天怕泄露宝藏的消息,只好杀了他们,这也说得过去。”花容说道。 柳如风摇了摇头,说道:“秦兆天就算要他们死,也不会任由他们曝尸荒野,何况当时秦兆天大势已去,若还想着杀身边的人,难道不怕激起兵变?” 顿了顿,柳如风又说道:“你们看,白骨上面堆着白骨,最下面的白骨几乎都风化成粉末了,而上面的却很完整,由此可见,这些人并不是同时死在这里的,而且相隔的时间不会短。” “看来,这两百年来,来这里寻找前朝遗宝的人并不少。”楚自在说道。 “楚大哥,你说他们是来寻宝的人?”汤云浩惊声说道。 “应该不会错。”楚自在说道。 “楚大哥,管他们是谁,反正都死了,咱们还是赶紧找到前朝遗宝。”常明真说道。 柳如风看了眼常明真,沉声说道:“这些人来此寻宝,却死在这里,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常明真愣了愣,随即泛起了笑容,说道:“这么说,宝藏就在附近,他们是起内讧,自相残杀而死?” 柳如风看白痴般的看着常明真,颇为无语,说道:“花仙子,宝藏就在附近?” 花容美眸流转,笑吟吟的说道:“还早着哩,宝藏应该在这个岛的深处。” “如此多白骨,看来前面的林子里有咱们不知道的危险。”柳如风说道。 花容笑道:“实不相瞒,此行危险重重,要不然魏公子也不会请诸位前来相助。” “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在这里耗着?”花月红说道。 “既然前面有危险,那么咱们绕过去,如何?”上官彩蝶建议道。 花容说道:“妾身是按照地图所指,带诸位来到这里的,若是绕过去的话,试问,没有地图的指引,谁能确定前朝遗宝的正确位置?” “有道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个岛不小,不按地图指引走的话,想要找出前朝遗宝,恐怕极为不易。”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说道:“花仙子,都这个时候了,你何不拿出藏宝图,让咱们一起参详?若是能绕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若实在绕不过去,咱们也只能弄清楚眼前的情形,再做定夺,诸位,以为如何?”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阴山二鬼”附和道。 花容沉吟片刻,见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花容莞尔一笑,将额前的秀发拢到耳后,举手抬足之间,可谓风情万种,花容笑道:“地图早就烧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妾身想拿也拿不出来,还请诸位见谅。” 见众人一副不信的样子,花容娇声说道:“诸位都是名震江湖的大人物,不会为难妾身一个弱女子吧?” 众人俱是无奈,大眼瞪着小眼,作声不得。 前方的林子除了满地的白骨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若说没有危险,可是偏偏却有满地的白骨,至于危险在哪里,没有人能说出来。 一时间,众人一筹莫展。 突然,汤云浩笑道:“咱们怎么把罗兄给忘了,罗兄的土元诀,练到大成,能在土中穿行自如,罗兄,你从地下穿过去,看看这个林子究竟有多大,咱们也好想办法。” 提及土元诀,罗亮的脸上掠过一缕得意之色,说道:“我能过去又有什么用,你们又过不去。” 罗亮说完,看着花容身边的一干水手和婢女,心里划过一道亮光,眼睛陡然一亮,笑道:“诸位,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罗某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晏东来说道。 罗亮笑道:“既然咱们都看不出林中的玄机,何不投石问路,到时候,必定会有端倪。” “投石问路?”常明真怔住了,随即眼睛发亮,拊掌笑道:“高明,罗兄高明。” 柳如风叹息一声,他何尝听不出罗亮的言外之意,可惜自己又没有办法,也只好默不作声。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苦和尚和痴道人齐齐说道,两人俱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显然也是明白了“投石问路”的意思。 罗亮说道:“花仙子,还请你派人进去一探究竟,相信花仙子不会让我等失望吧?” 第58章 怪树 听闻罗亮的话,一干水手和婢女顿时脸色大变,变的苍白如纸,不,简直比白纸还要白上三分,一个个好似等待处决的犯人,俱是忐忑不安,低着脑袋,生怕会叫到自己。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似乎无论在哪一行都颇为适用,尤其是在腥风血雨的江湖,更是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花容笑道,转身看着身后的众多水手和婢女,一双美眸如秋水般深情,可如今落在众人的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过了片刻,花容走到一个婢女跟前,吐气如兰,说道:“你去。” 被点名的婢女闻言浑身一颤,只觉双腿发软,跌倒在地,面有凄苦之色,苦苦哀求道:“花仙子,饶命。” “怎么......不愿意!”花容笑吟吟的说道,双目陡然生寒,左掌一翻,出其不意的往婢女头顶天灵上按了下去。 只听“啵”的一声脆响,婢女的脑袋恍如西瓜般破裂了,一股血水从额头往外汩汩直冒。 婢女双目圆瞪,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立时气绝身亡。 “难道魏公子死了,我的话就不管用了?”花容说着轻轻的拍了下手,咯咯一笑,刚才好像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只蚂蚁,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你们别怪我心狠,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你们跟随魏公子出海,就应该有所觉悟。” 顿了顿,花容厉声说道:“都抬起头来。”说着,花容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冷冷的说道:“谁敢不从,杀无赦!” 在场的水手和婢女齐齐跪在地上,显得极为恭敬,齐声说道:“谨遵令喻!” 柳如风等高手站在花容身后,谁也看不到花容究竟掏出了什么,能令在场的水手和婢女这般恭敬,一个个好奇不已。 “都起来吧。”花容满意的笑了,将金令收好后,看着一个婢女说道:“你去。” 见花容又让一个婢女去探路,花月红看不下去了,说道:“花仙子,你倒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花容咯咯笑道:“怜香惜玉的应该是你们男人,妾身又不是男人,自然不用。” “花月红,既然你看不过去,你何不过去一探究竟?”汤云浩挤兑道。 花容想也不想的说道:“不行,花大侠绝不容有失。” 花月红得意了,笑道:“酒鬼,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去,而是花仙子不让我去。” 汤云浩自讨没趣,索性不说话,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还不快去。”花容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遵命!”婢女紧紧地咬着牙,硬着头皮,缓缓的朝林子走去。 “且慢!”痴道人突然开口说道。 花容不解的说道:“不知道长有何吩咐?” 痴道人说道:“花仙子,何不派两人一同过去,到时候,若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花容愣住了,眼中闪烁着古怪的眼神,说道:“还是道长考虑的周详。”随即又点了一个婢女。 两个婢女并肩走向铺满白骨的树林。 两人走的很慢,很小心,似乎生怕踩死了地上的蚂蚁。 花容之前还有些不耐烦,如今却一反常态,并没有开口催促,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泛着淡淡的笑意,只不过笑意中透着一抹令人极难察觉的寒意。 柳如风等人看着前方缓缓前行的两个婢女,俱是神情凝重,好像过去探路的是自己,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区区几丈远的距离,若是在平时,片刻可至,如今两个婢女却走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工夫。 白骨就在眼前,一脚踏出,就可踩在上面。 两个婢女在白骨前停了下来,相视一眼,相互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和决然,只是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毫不犹豫的抬腿走了进去。 伴随着两人走进白骨铺路的林子,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半空,柳如风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人周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踩在白骨上面,咔咔作响。 四周一片安静,白骨发出的“咔咔”声极为刺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步。 两步...... 两人开始走的很慢,经过最初的恐惧不安后,两人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两人就走了七八丈远,到了林子中。 四周全是白骨,两人恍如置身于白骨的海洋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之前的担心仿佛是多余的。 花月红见状,心里暗自嘀咕道:“早知是这样,我还不如过去探路,免得被姓汤的小看了,唉......” 两个婢女停下脚步,齐齐转身,冲着众人挥了挥手,齐声说道:“没事,可以过来了!” 汤云浩舒了口气,笑道:“看来是咱们多心了。” 话音未落,悉悉索索的声音莫名响起,只见地上很突兀的钻出四条长藤,闪电般袭向两个婢女,瞬间将两人缠住。 两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来得及各自惊呼一声,就被长藤撕裂成了两半。 血雨纷飞! 内脏流了一地,血淋淋的场面令人惨不忍睹。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大吃了一惊,心神俱震。 上官彩蝶和阮珠儿俏脸变的煞白,只觉后背拔凉拔凉的,一股寒气从脚后跟升起,直冲脑门。 花月红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嘎声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晏东来沉声说道:“好像是四根树枝。” “树枝能将人撕成两半?”汤云浩寒声说道:“莫非这些树他娘的都成精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无量天尊!”痴道人说道:“这些树这般古怪,想要过去怕是不容易。“ 这无疑是句废话。 众人极为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还请晏施主出手。”痴道人说道。 晏东来手持金环大刀,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他自讨没有多少把握能对付眼前的怪树,可是如今痴道人开了口,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哪能在众人面前示弱,一旦示弱的话,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一念及此,晏东来走了出来。 柳如风说道:“晏兄请留步,咱们是不是再合计合计?” 晏东来沉声说道:“多谢柳大侠好意,晏某来此,自然应当出力。” 柳如风心里暗自叹息,知道这个时候,关乎自己的名声,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不会后退,柳如风无奈的说道:“晏兄,小心!” 第59章 南明离火诀 晏东来手持九环金刀缓缓朝前走去,到了林子前,晏东来停下了脚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放眼望去,只见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异样,若不是林中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林中的古树有诡异。 晏东来稍作停留,深深地吐了口气,随即一脚踏了出去。 脚下的白骨“咔咔”作响,听的人毛骨悚然。 突然,两条长藤呼的一下从地下钻出来,好像长了眼睛,闪电般朝晏东来的双脚袭去,众人见状,回想起之前的一幕,不约而同的齐齐惊呼了一声,晏东来身形一跃,人到半空,金刀猛的往下劈去。 金刀气势如虹,竟挟带一股呼啸之声,就算是一头牛,只怕也会被劈成两半。 刀随人落,金刀狠狠的斩在从地下钻出来的长藤上,晏东来神色大变,感觉手中的金刀好像砍在了一块精铁上,竟然发出铛铛的金石之声。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一刀未能奏效,晏东来反而被震的虎口发麻,金刀几欲脱手而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晏东来借着这道反震之力往后翻了个跟斗,想要摆脱长藤的袭击,谁料头顶劲风突起,一条树枝陡然袭来,像长矛一样狠狠的刺向晏东来的脑袋。 此时,晏东来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并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怪树的树枝刺过来。 晏东来心头狂震,暗道:“我命休矣。” 眼看晏东来就要步两个婢女的后尘,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匹练从人群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住晏东来的腰间,将晏东来拉了回来。 树枝刺了个空,狠狠的刺在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顿时白骨成灰,碎石飞溅,激起漫天灰尘。 晏东来看的眼皮狂跳,刚才若是刺中了自己,焉有命在? “多谢彩蝶姑娘的救命之恩。”晏东来感激的说道。 上官彩蝶莞尔一笑,说道:“举手之劳,晏大侠不必记在心上。” “刚才晏兄的那一刀,就算是一块顽石,恐怕也会被劈的粉碎,想不到竟然伤不到怪树分毫,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可思议。”花月红惊声说道。 “不知诸位看清没有,刚才从地下钻出来的并非树枝,而是怪树的树根。”柳如风说道,满脸的凝重。 罗亮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要是自己逞能从地下钻进去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罗明想着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楚自在盯着前方的林子,沉声说道:“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白骨,咱们这点人,恐怕还不够给这些怪树塞牙缝的,咱们该怎么过去?” “阿弥陀佛!” 很少说话的苦和尚开口说道:“若是贫僧没有看错的话,这些怪树叫婆罗刑树,出自西蛮三十六国中的婆罗国,此树刀枪不入,喜欢吸食血肉,一旦吸食饱后,就会蛰伏不动。” “喜欢吸食血肉?”花月红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上哪里找这么多畜生给它们吃?” 柳如风说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里连只鸟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阮珠儿歪着脑袋,好奇的说道:“大师,你说这些怪树出自西蛮婆罗国,众所周知,婆罗国在西漠的另一头,这些怪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闻前朝亡国之君秦兆天身边的国师完颜英好像就是婆罗国人。”柳如风说道。 常明真眼睛一亮,接口说道:“这么看来,前朝遗宝真的在这个岛上。” “那又如何,咱们连这里都过不去。”汤云浩讪讪的说道。 一时间,众人俱是沉默不语。 柳如风愁眉不展,无意间看到花容的眼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柳如风心头一动,问道:“花仙子,魏公子为了这次寻宝煞费苦心,难道他没有给你交代什么?” 花容美眸流转,咯咯娇笑道:“若不是柳大侠提及,妾身差点给忘了。” 这种事也会忘记?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眼里闪烁着不信的眼神。 花容说道:“大师,你能认出婆罗刑树,妾身实在是佩服,不知大师可知它最怕什么?” 苦和尚如实说道:“贫僧是从一本古扎上偶尔看到的,上面说的不多,贫僧也知之甚少。” 花容笑道:“别看婆罗刑树刀枪难伤,但是这种树最怕火,当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咱们习武之人修炼出来的内力化形之火。” 众所知周,宗师境界的高手能将内力外放,伤人于无形之间,上品宗师更是能聚气成力,凝物化形,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柳如风的身上。 柳如风一瞬不瞬的盯着花容,心中暗忖:“看她的样子,似乎早就认出了婆罗刑树,为了立威,故意让两个婢女去送死,此人倒是心狠手辣。” 花容莲步轻挪,走到柳如风的身前,吐气如兰,说道:“柳大侠修炼南明离火诀,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早已修炼到了大成的境界,传闻南明离火无物不燃,正是此树的克星,还请柳大侠一展神技,也好让我等一睹为快。” 柳如风收回杂念,打了个哈哈,笑道:“那柳某就献丑了。” 说完,柳如风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狠狠的灌了几口酒,随即身形一掠,来到林子前,张口就是一喷。 他喝进去的是酒,吐出来的却是火。 一条长约丈余的火龙出现在众人眼前,火龙浑身散发着炙热的高温,空中的温度陡然提升了许多,众人站在旁边却有种置身火炉中的错觉。 柳如风大喝一声,说道:“龙跃九州!” 说着双掌猛的一翻,一股雄厚的内力从掌间喷涌而出,直接打进了火龙的身子里,火龙好似吃了大补之物,瞬间胀大了一倍,张牙舞爪的冲进了林子。 第60章 阴风涧 火龙冲进婆罗刑树所在的林子,遇树则燃,烧的劈啪作响,婆罗刑树好似有感觉的精怪一般,整个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瞬间,林子里燃起了冲天大火,一股炙热的高温陡然弥漫开来。 大火越烧越旺,火龙的威势也越来越强,极有灵性的在林子里乱窜,同时,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周蔓延而去。 “阿弥陀佛!”苦和尚悲天悯人的高宣了句佛号。 “好!” 花月红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喜上眉梢,个个拍掌叫好。 此时,残阳西沉,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渲染的一片通红,好似烧着了一样,分外夺目,而众人所在的位置,大火冲天,也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两片天空俱是一片通红,如血一般的红,仿佛在相互争斗,似乎不把天烧个窟窿不会善罢甘休。 花容俏生生的说道:“看来大火一时半会也不会熄,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在此休息,明早出发,如何?” 楚自在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目光微凝,随即落在柳如风的身上,脸色显得有些凝重,说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是夜,玉宇无尘,夜空格外的晴朗。 大火依旧,火光将四周照的一片通亮,恍如白昼,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声。 一夜无事。 旭日东升,初晨的朝阳洒下一片金光,野草上露珠未干,晶莹剔透,在朝阳下闪烁着,恍如一颗颗珍珠,煞是好看。 婆罗刑树的林子早已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上面还冒着几缕青烟。 吃过干粮,出发在即。 花容伸了个懒腰,那姣好的身段看的人一阵失神,花容笑吟吟的说道:“多亏有柳大侠在,要不然咱们想要过这片婆罗刑树林,恐怕不会这样简单。” 柳如风说道:“就算没有柳某,想必花仙子也能过去。” 花容轻轻地摆了摆手,摇头说道:“柳大侠,你错了,若非是你,咱们绝过不去,实不相瞒,魏公子发出去的八张请柬,绝不是胡乱发的。” “可魏公子并没有发请柬给柳某。”柳如风说道。 “这就是魏公子的高明之处了。”花容笑道:“如今魏公子已死,有些话说出来也不打紧,柳大侠,倘若魏公子将请柬发给你,你会来吗?” 花容自问自答的说道:“想必你一定不会来,但是将请柬发给花大侠,同时告知花大侠,可以凭请柬邀一个好友同行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风月双侠素来情同手足,你自然不愿看着花大侠以身犯险,是以,到时候,你一定会来。” “他倒是精明的很。”柳如风冷冷的说道,任谁被人算计也绝不会有好脸色的,何况是名震天下的“烈火神君”柳如风。 “魏公子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柳大侠见谅。”花容笑吟吟的说道。 柳如风释然了,可是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花容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难道是要恶心自己?亦或是想要提醒自己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如风想不明白,心事重重的跟着众人上路了。 这座岛的地势虽然大致是北高南低,但是其间地势起伏不定。 走了一上午,众人来到了一个山坳。 山坳里溪水潺潺,青草茵茵,里面绿树苍苍,华阴如盖,各种野花争相斗艳,恍如一处世外桃源。 这看上去恍如世外桃源的山坳里却铺满了白骨,令人心头发寒。 白骨铺路! 看着眼前的情形,众人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了婆罗刑树的林子,同样是白骨累累,看不到任何的野兽,甚至连一只鸟也看不到。 有古怪! 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中充满了戒备之意。 “前面的几棵树好像并不是婆罗刑树?”晏东来沉声说道。 柳如风说道:“确实不是。” “既然不是,那怕什么,咱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成名英雄,若是被别人看到,只怕要笑掉人家大牙。”汤云浩说道。 “大哥说的对,咱们别自己吓自己了,走吧。”常明真笑道。 “且慢!”楚自在冷冷的说道:“你没有看到满地的白骨?” 看着楚自在一本正经的模样,常明真暗自苦笑,不以为意的说道:“楚大哥,自从上了这座岛,白骨随处可见,有什么奇怪的,若是看不到白骨,那才叫人奇怪了。” “这个岛上确实到处都是白骨,可是白骨多的地方必定极其危险。”柳如风说道:“咱们一路走来,除了在婆罗刑树林看到这么多白骨外,其他地方哪会有这么多白骨。” 汤云浩嗤笑道:“危险在哪里?难道说野草会吃人?” 花容莲步轻挪,走过来,说道:“野草自然不会吃人,但是......” “那不得了。”汤云浩说道。 “但是海图上有个地方和这里极为相似。”花容正色说道。 “海图上还特意标注了这里?”柳如风说道。 “不错。”花容说道:“但凡有危险的地方,海图上都会标注出来,这里海图上也标注了,要是妾身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叫阴风涧。” “阴风涧?”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花容的一双美眸里闪烁着笑意,如秋水般深情的望着柳如风,说道:“妾身应该没有记错,阴风涧长约五里,其内阴风阵阵,触之必死,任你武功盖世也是枉然。” 话音未落,只听山坳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显然是起风了。 树枝摇曳不定,花草也在轻摆。 风来了,一股淡淡的白雾随之涌入阴风涧。 “阴风涧内阴风阵阵,触之必死,任你武功盖世也是枉然。” 花容说过的话仿佛在众人耳畔响起,众人无不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往后逃窜而去。 柳如风等人的轻功自然了得,而且又有花容的警告在先,逃走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惜并非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轻功身法,何况风本是无形之物,瞬间便至。 被风追上的人无疑成了倒霉蛋。 只听惨叫声陡然响起,众人回头一望,只见三个水手装扮的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凶多吉少。 第61章 瘴气拦路 柳如风等一群人按着原路折回,一直退出阴风涧,这才停下脚步。 阴风涧内,三具尸体直挺挺的扑倒在地,没有任何的动静。 “好厉害的风,怎么会这般邪乎?”花月红嘎声说道,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变样。 没有人回答花月红的话,谁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此时,烈日当头,众人却有种如坠冰窖的错觉,只觉浑身凉飕飕的,心里寒气直冒。 风停了,阴风涧里静悄悄的。 若非三具尸体,众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柳如风神情凝重,左手习惯性的摸着下巴的胡渣,沉吟片刻后,柳如风抬腿朝阴风涧走去。 花月红见状,急了,开口喊道:“柳如风,你不要命了?” “现在风停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柳如风头也没有回,眼前的情形容不得他大意,他清楚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稍有不慎,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 三具尸体几乎紧挨在一起,柳如风来到三具尸体前,蹲下身子,将其中一具尸体翻开一看,只见死者脸色呈现紫黑色,才这点工夫,一张脸肿的好似猪头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柳如风又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和刚才看到的如出一撤。 “柳兄,有什么发现?”身后响起了晏东来的声音。 柳如风站起来,沉声说道:“你自己看。” 晏东来看着地上被柳如风翻转过来的尸体,见尸体面色紫黑,晏东来惊声说道:“他们是中毒而死的。” “也就是说刚才的风中含有剧毒?”花月红也走了过来。 柳如风点头说道:“不错。” “风里怎么会有剧毒?”花月红纳闷的说道。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前方应该有类似桃花瘴的存在,起风的时候,风将有毒的瘴气吹了过来,人一旦吸进去,就会中毒身亡。”柳如风说道。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整个阴风涧都布满了有毒的瘴气,那咱们现在......”花月红说着,脸色陡然为之一变,抓着柳如风的肩头往后爆退,退出阴风涧,这才松了口气。 柳如风苦笑道:“放心,现在的阴风涧应该是安全的,这种有毒的瘴气存在的时间并不长,风刮过后,这种有毒的瘴气也很快随之消散了,难道你没有发现起风的时候,有一股白雾随着风涌来吗?” “还是柳大侠细心。”花容笑道。 “那股白雾就是有毒的瘴气?”汤云浩惊声说道。 “应该错不了。”柳如风说道。 见柳如风抢了风头,“刀魔”楚自在气的牙痒痒,瓮声瓮气的说道:“既然知道了是瘴气在作怪,如今咱们是不是该想办法过去?” “说的轻巧,你说怎么过去?”花月红讥讽道。 说话间,花草摇曳,又一阵风刮了过来,伴随着风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白雾,眨眼间,阴风涧里顿时白雾弥漫。 柳如风说道:“魏公子请咱们这些人前来相助,对于路上的危险,想必早已有了应对之法,花仙子,难道魏公子临死之前没有对你交代?” “他当时将海图给了妾身,叫妾身格外小心海图上标注的地方,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交代了。“花容说道。 “当真?”柳如风半信半疑的说道。 花容正色说道:“妾身句句属实,柳大侠你若不信,妾身也没有办法,你要知道,妾身若是隐瞒的话,对妾身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诸位都死了,妾身一个人还能有本事将前朝遗宝取出来?” 这番话有情有理,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柳如风微微点头,说道:“魏公子一共发出去八张请柬,他请咱们这些人前来,一定是为了应付路上的各种危险,也就是说咱们之中有人能应对眼前的局面。” “应该是这样。”花容说道。 柳如风目光微凝,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实在看不出谁有这种本事将众人平安带出阴风涧。 突然,楚自在说道:“既然上面过不去,咱们何不从下面过去?”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罗亮的身上。 罗亮只觉口舌发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讪讪的说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楚自在说道:“众所周知,老君山罗家的土元诀一旦修炼有成,就能在土中穿行自如,你身为“罗家双雄”之一,在土元诀上的火候,应该是罗家的佼佼者,想要过这阴风涧应该不难吧?” 罗亮的脸红了,似乎有难言之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难道你不愿意?”楚自在的声音冷了下来。 罗亮面有羞愧之色,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做不到。” “你怎么会做不到?难道你没有修炼土元诀?”楚自在不悦的说道,心里颇为不解。 罗亮解释道:“魔君有所不知,虽然土元诀修炼有成,就能在土中穿行自如,但是却极耗内力,听花仙子说阴风涧长约五里,这么长的距离,我自问过不去,若是强行施展的话,到时候,我定会耗尽内力,虚脱而死。” “你能在土中穿行多远?”楚自在问道。 “最多半里。”罗亮说道。 “那咱们怎么过去?”汤云浩接口说道。 楚自在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的说道:“想办法啊。” 一时间,众人俱是无言。 众人站在阴风涧外看着风起风停,不知不觉中,日头偏西,夜色将近。 “咱们在这里要耗到什么时候?”花月红有些不耐烦了。 “你急又有什么用。”柳如风说道。 花容说道:“咱们在这里看了一下午,妾身倒是看出了点名堂,不知诸位有没有发现,风刮过来的时候似乎有规律可循。” “不错。”柳如风说道:“柳某也发现了,几乎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会刮十次毒风,风停和下一次起风的时候,中间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花月红眼睛一亮,笑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趁着那段时间冲过去。” 柳如风叹了口气,说道:“其中间隔的时间还不到一盏茶的六分之一,这么短的时间,要越过五里长的路,试问,诸位有几人能办到?” 第62章 闯阴风涧 “我能过去。”花月红想也不想的说道。 柳如风暗自摇头,颇为无奈,说道:“以你的轻功,想要过去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其他人了?” “那怎么办?”花月红嘎声问道。 上官彩蝶说道:“诸位,风中有毒,若是咱们屏住呼吸,是不是就不会中毒?”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汤云浩喜上眉梢,兴高采烈的说道:“还是彩蝶姑娘心细,这么简单的道理咱们都没有想到,真是惭愧。” 汤云浩见有人皱起了眉头,不解的说道:“诸位都是习武之人,虽然没有修炼过龟息大法,但是憋个气应该不是难事吧?何况才区区五里的路程。” 花容说道:“这种事,对咱们当然不难,但是他们了?”说着,伸手指着一群水手和婢女。 汤云浩面有不耐之色,嘲讽道:“说实话,我真看不出带着他们有什么用?” 花容的眼中闪过一缕异色,说道:“他们当然有用。” 至于有什么用,花容却没有说,气的汤云浩牙痒痒的。 “有个屁用,完全是个累赘。”汤云浩骂道。 花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管如何,妾身一定要将他们带过去。” “你要带他们过去,那你说说怎么过去?”汤云浩质问道。 花容说道:“众所周知,这种毒风绝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必有源头,只要将毒风的源头找出来,再破坏掉的话,他们不就能过去了。” “说的轻巧。”汤云浩嘲讽道。 突然,楚自在开口说道:“有一点,楚某还心存疑虑。” “魔君但讲无妨。”花容说道。 楚自在说道:“这种毒风的厉害之处,诸位都是有目共睹,是如彩蝶姑娘所言,只是风中有毒,若是屏住呼吸,就能安全过去,还是如花仙子你说的那样,触之必死?” 汤云浩明显吃了一惊,说道:“还是楚大哥考虑周全,依我看,找个人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不用试了。”花容说道:“这种毒风触之必死,比化骨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般歹毒?”汤云浩寒声说道。 花容说道:“若非如此,阴风涧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白骨了。” 柳如风看着阴风涧里满地的白骨,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家出来都是求财,而不是求气的,要不让柳某先过去探探路,如何?” “有劳柳大侠了。”花容说道。 柳如风说道:“花月红,你随我一起去,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花月红点了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花容说道:“诸位,咱们都走到这里了,就算多等几日,又有何妨?”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柳大侠,你过去后,一定要找出源头,若是能凭一己之力解决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解决不了,到时候回来和咱们一起商量。” “柳某省的。”柳如风笑道。 突然,风停了。 “花月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柳如风说道,身形一晃,朝阴风涧内急掠而去,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在闪烁,速度之快,恍如流矢,令人惊叹不已。 花月红施展绝顶轻功,紧随其后。 只是片刻,两人便已远去。 “不愧是“风月双侠”,轻功之高明,晏某是自叹不如。”晏东来惊叹道。 楚自在眼中精光闪烁,一瞬不瞬的盯着阴风涧内,沉声说道:“两人的轻功看似不相上下,但柳如风似乎要高明一筹。” “管他们谁高谁低,咱们静候佳音便可。”花容笑道。 只不过并没有多久,她便笑不出了。 柳如风和花月红施展绝顶轻功,很快就过了阴风涧,尽头是一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只见山谷中白雾飘荡,恍如仙境一般,柳如风知道这绝不是仙境,而是要人命的地狱。 “不好。”花月红怪叫一声。 两人的身形陡然拔高,跃上了旁边的一座山峰,几个起落,便已到了山腰的位置。 站在山腰,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两人的脸色俱是为之一变。 “我滴个亲娘,这个山谷这么大,又有这么多毒雾,怎么毁得了。”花月红惊声说道。 柳如风展颜一笑,说道:“既然毁不掉,那就不毁呗。” “不毁了,他们如何过得来?”花月红纳闷了。 柳如风的脸上掠过一缕得意之色,说道:“前朝遗宝就在这个岛上,难道你不想先睹为快?” 花月红更纳闷了,为难的说道:“我当然想,可是咱们没有海图,不知前朝遗宝的具体位置,怎么先睹为快?” “咱们顺着地上的白骨,必定能找到前朝遗宝的藏匿之处。”柳如风笑道。 花月红怔住了,随即喜上眉梢,拊掌叫道:“好你个柳如风,高明,高明啊,咱们先去取宝,让他们在那里干着急,嘿嘿......” 两人一拍即合,顺着地上的白骨,径直朝山上走去。 花容等人在原地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柳如风和花月红回来,此时,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柳大侠他们不会出事吧?”阮珠儿担忧的说道。 常明真阴恻恻的笑了几声,幸灾乐祸的说道:“谁叫他们逞能,死了也怨不得别人。”随即冲着汤云浩挤眉弄眼,得意的说道:“大哥,柳如风一死,再也没有人和你争陨铁紫金葫了。” 汤云浩心情陡然好了起来,笑道:“那是,那是。” 花容哪里还笑得出来,一张俏脸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眼里寒光闪烁,说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若是花月红出了事,咱们这趟算是白来了。” “没有花月红,难道真的取不出前朝遗宝?”晏东来说道。 “花仙子,你在开玩笑吧?”常明真讪讪的说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花容沉声说道。 “依我看,柳如风绝不会这么容易死。”楚自在说道。 “无量天尊,魔君何出此言?”痴道人说道,老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神色,看样子着实在担心柳如风两人的安危,殊不知柳如风和花月红早已前去探宝了。 楚自在说道:“毒风虽然厉害,但是以他们两人的轻功,闯过阴风涧可谓是轻而易举,除非阴风涧不止五里长。” 说完,楚自在冷冷的盯着花容。 第63章 岛上大河 “海图上标明了,妾身绝没有欺骗诸位。”花容正色说道。 “既然阴风涧真的只有五里长,可见他们应该安全闯过了阴风涧。”楚自在说道。 此时,阴风涧里,阴风阵阵,白雾袭来,毒风并没有解除。 看着阴风涧里的情形,汤云浩不解的说道:“楚大哥,既然他们安全闯过去了,如今毒风依旧在,为何不见他们回来?” 楚自在阴沉着脸,沉声说道:“或许他们扔下咱们,前去寻找前朝遗宝去了。” “这两个杀千刀的,着实可恶。”汤云浩气冲冲的叫骂道。 “柳大侠应该不会如此吧?”阮珠儿说道。 “别看姓柳的平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常明真冷嘲热讽道。 “说这么多做什么,咱们还是想办法赶紧过去。”楚自在冷声说道。 “咱们这里有谁能平安闯过阴风涧?”痴道人问道。 “前辈,晚辈的轻功虽不如风月双侠,但是想要过这阴风涧,应该不难。”上官彩蝶说道。 “那就有劳彩蝶姑娘了。”痴道人说道。 待毒风一停,上官彩蝶冲进了阴风涧,如果说柳如风是一支流矢,那上官彩蝶就是一只轻盈的鸟儿,速度之快,看的人拊掌叫好不已。 过了半个时辰,上官彩蝶去而复返。 “怎么样,可看到姓柳的?”汤云浩迫不及待的问道。 上官彩蝶如实说道:“我并没有发现柳大侠他们,看来他们应该是去寻宝了。” “这两个杀千刀的。”汤云浩气的直跺脚。 花容笑道:“他们没有海图,想要找到前朝遗宝,怕是痴人说梦。” “未必。”楚自在脸色难看,冷冷的说道:“他们虽然没有海图,但是地上的白骨无疑是最好的海图。”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难道他们两个想独吞前朝遗宝?”汤云浩说道。 “不会吧?柳大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痴道人说道。 “不会!他们现在抛下咱们都走了,你还帮他们说话。”汤云浩恨声说道。 楚自在沉吟片刻,说道:“为今之计,咱们得赶紧过了这阴风涧,要不然,以花月红这个偷儿的秉性,恐怕连汤都不会留给咱们。” 花容问道:“彩蝶姑娘,你可找到毒风的源头?” “找是找到了。”上官彩蝶说道:“阴风涧的尽头是一个山谷,山谷不小,里面全是毒雾,想要破坏的话,怕是不容易。” “事到如今,只能扔下他们,咱们先过去了。”汤云浩说道。 “山谷虽然不小,但是阴风涧的出口很窄,几乎只容一个人通行,若是有办法将出口堵住的话,阴风涧里就不会再起毒风了。”上官彩蝶说道。 众人听的眼睛一亮,齐刷刷的朝罗亮看了过去。 罗明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会,说道:“花仙子,你说句实话,地下安全不安全?” 花容眼里闪过一缕异色,说道:“这里又没有婆罗刑树,地下当然安全。” “罗某信你一次,希望花仙子不要让罗某失望。”罗明说道。 “你有办法过去?”花容说道。 罗亮说道:“虽然罗某一次过不了阴风涧,但是只要给罗某时间,罗某定能安全通过阴风涧,将出口堵住。” “有劳罗兄了。”花容说道:“妾身在出口等你。” 待毒风一停,花容施展轻功,冲进了阴风涧,速度之快,虽不及柳如风,但是比上官彩蝶要快上一筹。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花容此举无疑是怕罗亮过去后,将众人扔在这边,这才过去等候。 上官彩蝶见状,俏脸唰的一下变的通红了起来,这才明白花容的轻功要比自己高明。 “罗某去了,诸位静候佳音。”罗明说完,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了土中,只是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家的土元诀倒也不可小觑。”痴道人感慨的说道。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阴风涧里仍旧是毒风阵阵,令人寒毛直竖。 “罗明不会憋死了吧?”汤云浩开口说道。 痴道人展颜笑道:“施主,你何时见鱼儿会在水中溺亡?” “看来倒是汤某多虑了。”汤云浩讪讪笑道。 话说柳如风和花月红顺着地上的白骨,翻山越岭,在三天后,到了岛的北部,一条大河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大河滔滔不绝,往东南流去,一眼望不到尽头,河面宽约十二三丈,水势不急,但两岸却是白骨累累,比之前任何一处见到的白骨都要多。 两人虽然见怪不怪,但仍旧感到一阵心寒。 花月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寒声说道:“该死,看情形,这里比之前的婆罗刑树林和阴风涧更加危险。” “若是以白骨的数量来看,确实如此。”柳如风说道。 “岸边寸草不生,看来危险应该是来自河里,也不知水中有什么鬼东西。”花月红说道。 “想要知道,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如风打趣道。 “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花月红翻了个白眼,心有感慨的说道:“若是苗四海没有死就好了,以他的功夫,想要过这条古怪的河,想必是轻而易举。” “只可惜他死了。”柳如风说道。 话音刚落,柳如风面色陡然一变,惊声说道:“不对。” 见柳如风一惊一乍,花月红不明白了,好奇的说道:“什么不对?” 柳如风脸色凝重,沉吟了片刻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没——死!” “谁没死?”花月红说完,陡然醒悟过来,说道:“你说苗四海没有死?” 柳如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会啊,苗四海坠海的那天,咱们都听到了动静。”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魏公子发出八张请柬,请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用意,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请苗四海就是为了安全通过眼前这条河,试问,他又怎么会杀了苗四海?” 花月红微微点头,脸上掠过一缕疑惑,说道:“或许杀苗四海的并不是魏公子,而是另有其人。” 第64章 野猪当饵 “咱们不妨重新分析下当时的案情。” 柳如风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酒,缓缓说道:“你可还记得贺一平遇害时的情形?” “当然记得。”花月红说道:“那天,咱们的酒杯都被涂了毒汁,贺一平因为用同一个酒杯喝了不少酒,以至毒汁化进酒里,最后中毒身亡。” “凶手是谁?”柳如风说道。 “以苦和尚的说法,当晚只有你、魏公子、苗四海、汤云浩和罗明进过花厅,凶手必定是你们五人中的一个,可是以时间推断的话,你和罗明的嫌疑最大,因为你们在花厅中待的时间最长。”花月红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可是没有多久,罗明遇害,而我知道自己肯定没有下毒害人,所以凶手另有其人,直到发现了花厅中的暗道夹层,咱们才确定凶手是魏公子。” “可是魏公子也死了。”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魏公子的死,花容说是在船上染了恶疾,不治身亡,依我看,应该是他知道了咱们发现了他就是凶手,所以才迫不得已自绝身亡。” “有这种可能。”花月红说道。 “先不管他究竟是因何而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就是下毒害人的凶手,这不会错吧?”柳如风说道。 “应该错不了。”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魏公子只怕早就知道岛上有这么条河,既然他是凶手,他为何要杀苗四海?难道他不想过河了?” 花月红想不明白,嘎声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杀苗四海的另有其人。” 柳如风摇了摇头,又喝了口酒,说道:“从头到尾,船上的凶手只有一个,那就是魏公子,其他人都没有出手害过人,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突然出手杀了苗四海,这是不是说不过去?” “难道苗四海真的没有死?”花月红半信半疑的说道。 “当时贺一平中毒身亡,而后罗明坠海,大家相互猜忌,闹的人心惶惶,依我看,苗四海为了自保就跳海诈死,凶手总不会去害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吧?”柳如风说道。 “好像有些道理。”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传闻苗四海能在水底待上三天三夜,他跳进海里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死,那天我从床上掉进储藏室,发现地上有一大块水渍,现在想来,应该是苗四海偷偷藏在那里。” “可是后来魏公子死了,苗四海要是没有死的话,他为何不出来?”花月红不解的说道。 柳如风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脸上泛起了笑意,说道:“一开始他是为了自保,后来应该是另有打算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显然是想做黄雀。”花月红冷声说道。 “等找到前朝遗宝后,咱们得立刻将他找出来,要不然咱们的小命可都在他手心里拽着。”柳如风说道,仰头灌了几口酒,满意的打了个酒嗝,不解的说道:“有件事,我至今想不明白。” “什么事?”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我和魏公子素不相识,他为何想取我的性命?”话音一顿,感慨的说道:“那天要不是贺一平,死的就是我柳如风了。” 花月红说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杀人,魏公子自然也不例外,或许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所以我才更不明白。”柳如风苦笑道,心里好似扎了根刺。 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不明白就别想了,想想怎么过河吧。” “想过河,咱们得先弄清楚危险是什么。”柳如风笑吟吟的盯着花月红。 见柳如风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花月红心头一跳,说道:“柳如风,你不会真让我下河吧?” 柳如风笑道:“难道你没有发现,除了婆罗刑树林和阴风涧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有不少野味,你的轻功天下无双,劳烦你捉些野味来打打牙祭。” 提及轻功天下无双,花月红得意了,只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傲然道:“柳如风,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说完,花月红幡然醒悟,跳起脚来,叫骂道:“柳如风,你又想坐享其成。” “能者多劳,谁叫你的轻功比我高明。”柳如风狭促的笑道。 见柳如风亲口承认轻功不如自己,花月红又得意了起来,大笑几声,身形朝林中急掠而去,笑声未落,却已不见了踪影。 并没有多久,花月红扛着一头野猪,手中提着三只野兔走了回来。 柳如风见状,拊掌叫好,说道:“不愧是花月红,这轻功,这速度,楚自在恐怕拍马也赶不及。” 花月红将野猪和野兔扔在地上,得意的说道:“你还别说,楚魔头的刀法虽然高明,但是论轻功的话,他还真是拍马也不及我花月红,哈哈......” 说完,花月红掏出匕首,走到野猪旁边,准备给野猪来个开膛破肚。 柳如风说道:“别急,你不是想知道河里有什么东西作怪吗?” 花月红眼睛陡然发亮,说道:“你想用这头猪去试?” “不用猪,难道用人?”柳如风揶揄道:“这个岛上很邪乎,不管是婆罗刑树林还是阴风涧,若是不知情一头撞进去的话,就算武功天下第一,恐怕也得饮恨收场。” 花月红自从上了岛后,自有体会,说道:“你想怎么个试法?” “你有没有钓过鱼?”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苦着脸,说道:“你该不会又要我去弄长藤吧?” 柳如风右手一翻,好似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拽出来一条青色长藤,说道:“你去捉野味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 两人一阵忙活,将野猪用青藤捆好,一切准备就绪,柳如风在野猪身上一拍,将原本昏迷的野猪拍的清醒了过来。 随即提起野猪朝河里猛的一扔。 只听“嘭”的一声,野猪被扔进了河里,顿时水花四溅,野猪哼哼唧唧的在水里不停的挣扎。 突然,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划破了四周的宁静,如鬼哭狼嚎,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第65章 怪鱼 柳如风手中紧紧地拽着长藤的另一端,只感觉长藤在剧烈的抖动,显然野猪在水中拼命的挣扎,只不过,几乎瞬间又没有了动静,刚才的那种感觉仿佛是一种错觉。 “快扯上来。”花月红大叫道,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河面。 只见野猪落水的位置早已被血水染红了,血水还在不停的往四周扩散而去。 不消片刻,河面恢复了平静。 河水滔滔往前流,殷红的血水很快被河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条青色长藤在河里静静地躺着。 这一幕来的快,去的更快。 若不是手中的青色长藤,柳如风几乎都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柳如风收敛心神,手持长藤用力往回一扯,哗啦一声,一具白骨破水而出,白骨系在长藤的另一端,分明就是先前的那头野猪。 眨眼之间,活生生的一头野猪就成了一具白骨,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柳如风和花月红面面相觑,俱是震惊不已,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我滴个亲娘,怎么会这样?”花月红颤声说道,只觉背后凉飕飕的。 柳如风吞了口口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过了片刻,柳如风弱弱的说道:“要不再试一试?” “试一试!”花月红点头说道,他也好奇水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能瞬间吃光一头野猪。 柳如风将一只野兔捆在长藤的一端,随手一甩。 只听“嘭”的一声,野兔刚落入河水中,柳如风就明显的感觉长藤上传来一股异样,有了前车之鉴,柳如风立刻将长藤往回一扯。 野兔很不幸的只剩下了一具白骨,白骨上还咬着一条鱼。 一条鱼! 一条很完整的鱼,绝不是鱼骨头,是活的,那尾巴还在空中乱摆。 两人又是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野猪和野兔瞬间被吃的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而河里的鱼却安然无恙。 鱼随着兔骨头啪的一下摔在了岸上,离开了水的鱼,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两人凑了上去,四个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在岸上挣扎的鱼儿。 鱼儿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和普通的鱼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鱼鳞,鱼头出奇的大,身子干瘪瘪的,几乎没有一两肉,可谓是瘦骨如柴。 “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水里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只吃野味,不吃鱼。”花月红忍不住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鱼儿从地上一蹦老高,张嘴朝花月红咬去。 阳光下,那满嘴的利齿好似一根根钢针,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看的柳如风心惊胆颤。 “小心。”柳如风惊声说道。 花月红不以为意的对着咬过来的鱼儿随手一拍,很快,花月红悲剧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从花月红的嘴里吐了出来。 只见鱼儿狠狠的咬住了花月红的右手,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手掌,看的一旁的柳如风触目惊心。 花月红心里寒气直冒,痛楚难忍,本能的运转一身内力,内力齐聚右掌,随之右手猛的一震,令人惊讶的是鱼儿好似没事一般,仍旧咬住花月红的手不松口。 花月红刚才自信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被自己震碎,想不到却奈何不了一条瘦不拉几的怪鱼。 这一惊非同小可。 花月红咬了咬牙,左手抓住怪鱼猛的一捏。 怪鱼被直接捏爆了,红的,绿的流了花月红一手。 “直娘贱,这是什么鬼东西?”花月红叫骂道,将怪鱼往地上一扔,还不解气的踩了几脚。 见花月红还有力气咒骂,柳如风松了口气,调侃的说道:“你若不是瞎子,就应该知道刚才是一条鱼。” “那鬼东西是条鱼?有这么厉害的鱼?若是别人跟我说那是鱼的话,我非得扭下他的脑袋当夜壶。”花月红气冲冲的说道。 “谁叫你不小心,活该。”柳如风笑道。 花月红不乐意了,左手抓着血淋淋的右手,止住血,说道:“柳如风,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这鬼东西竟然能咬破我的护体罡气,你说邪门不邪门?” 柳如风听的为之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嘎声说道:“你说这满嘴利齿的怪鱼能咬破护体罡气?” “要不然,我的手怎么会被咬破,要知道我好歹也是位中品宗师。”花月红恨恨的说道。 众所周知,习武之人一旦修炼到宗师境界,就能内力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柳如风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说道:“看来是这种怪鱼在河中作怪,这下想要过去怕是不容易了。” “要不咱们回去找苗四海,依我看,只有苗四海才能有本事过去。”花月红建议道。 “既然苗四海铁了心要藏起来,你想要找他出来,怕比过这条河还要难。”柳如风苦着脸说道。 “照你的意思,咱们两人是过不去咯?”花月红说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柳如风只有承认。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害我受了伤。”花月红恨声说道:“你出的啥馊主意,早知道和花容那老娘们一起来就好了,受伤也轮不到我。” “你要回去?”柳如风说道。 “我呸。”花月红吐了口唾沫,说道:“相信不要多久他们就会追上来,趁着这段时间,我好生休息,你想想看能不能过去,要不然,他们定会笑死咱们。” “我知道了,花大爷。”柳如风狭促的笑道。 花月红看着柳如风那笑吟吟的嘴脸,心里火气直冒,瓮声瓮气的说道:“柳如风,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笑。” 柳如风打趣道:“受伤的又不是我,我为啥不能笑,到时候出去了,我就说盗神孤岛探宝,被鱼咬伤,这要是传出去,也够江湖朋友乐上一整年了。” “柳如风,你个王八蛋。”花月红叫骂道,气的脸红脖子粗,这要真被柳如风传出去,自己哪有脸在江湖上混。 柳如风也不生气,只是望着暴跳如雷的花月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说:“你骂,你接着骂,等出去了,有你受的。” 花月红看着柳如风狭促的笑容,心里直发毛,眼珠子一转,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花月红怂了,讪讪笑道道:“柳如风,等下楚魔头他们来了,你可别说,要不然我和你绝交。” “我懂,我懂。”柳如风笑嘻嘻的说道。 第66章 他说的是真的 晴空万里,碧海蓝天。 天上没有一朵云,地上却躺着两个人,柳如风和花月红,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风月双侠,一个是烈火神君,一个是盗王之王的盗神。 两人看上去颇为惬意,一个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一个左手枕在脑后,右手拿着个酒葫芦喝着小酒。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可惜眼前没有花,也没有云,有的只是一条河而已。 “都过了一晚了,咋还不见楚魔头他们来。”花月红眯着眼睛,说道:“柳如风,你说他们会不会还在阴风涧?” 柳如风嘴角扬起,掠起一缕狭促的笑意,说道:“阴风涧能拦得了他们一时,但是拦不住他们一世,难道你忘了,阴风涧出口极为狭窄,只要罗亮过去的话,以他的手段,将出口堵住,并不是一件难事。” “以他的轻功,想要过去,难。”花月红说道。 “你当罗家的土元诀是摆设的,只要他肯花些工夫,过阴风涧并不难。”柳如风说道:“怕只怕他胆小。” “依我看,他的胆子大着哩。”花月红说道。 “那是罗明还没有死的时候,如今罗明已死,他不得不谨慎,一旦他谨慎起来,难免会畏手畏脚,自然胆子也就小了。”柳如风说道。 “那他们到底有没有过阴风涧?”花月红说道。 “当然过了。”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笑意,笑道:“要知道一旦有足够大的诱惑的时候,一个胆小的人也会变的胆大起来。” 花月红睁开眼睛,笑道:“不错,前朝遗宝的诱惑足够让一个胆小鬼变成一个胆大的人。” “白银红人眼,黄金黑人心,说的就是这个理。”柳如风说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们已经过了阴风涧,为何还没有来?”花月红不解的问道。 柳如风说道:“或许他们早已到了,只不过是想看咱们的热闹,这才没有现身。” “这些狗娘养的。”花月红坐了起来,恨恨的说道:“他们想坐享其成?” “若是有便宜占,你会不会占?”柳如风问道。 “不想占便宜的是王八蛋。”花月红说道。 “那不成了。”柳如风说道,目光变的深邃起来,神情也变的恍惚了,柳如风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说道:“现在我只想尽快取出前朝遗宝,然后离开这里。” “你在担心?”花月红说道。 “这是个孤岛,一旦被人算计的话,或许咱们的下半辈子要在这里过了。”柳如风说道:“难道你想在这里过你的下半辈子?” “鬼才想了。”花月红说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辈子,估计我会疯掉。” 突然,两人神色微变。 花月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面露警惕,目光四下扫动,轻声说道:“柳如风,你听到没有,地下好像有动静?” 柳如风不为所动,脸上掠过一缕揶揄的笑意,故意大声说道:“土元诀当真是妙用无边,用来偷听人说话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哈哈......” 笑声未绝,柳如风以掌为刀,发出一道劈空掌,嘭的一声,尘土飞扬,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地里钻了出来,不是罗亮又是何人。 罗亮被柳如风点破行踪,颇为尴尬,正有些不知所措,常明真那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替罗亮解了围。 “嘿嘿......想不到堂堂“烈火神君”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是令常某大开眼界。” 说话间,汤云浩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肩头正坐着常明真,常明真满脸嘲讽之色,轻蔑的看着柳如风和花月红,说道:“你们想独吞前朝遗宝,问问他们谁会答应?” “放你娘的狗臭屁。”花月红跳起来骂道,故作夸张的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似真的有股臭味。 “你们若不想独吞前朝遗宝,为何弃大家不顾?”汤云浩质问道。 楚自在等人也走了过来,目光中俱是带着冷意,在等着听柳如风解释。 柳如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道:“柳某见诸位一时半会也过不了阴风涧,于是就想着和花月红去将前朝遗宝取出来,也免得让诸位以身犯险了。” “不错。”花月红立刻附和道:“可惜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呸。”常明真冷笑道:“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是让你们取到了前朝遗宝,恐怕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是吗?”柳如风揶揄道:“你脖子上顶的是什么?” 常明真怔住了,嘎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柳如风?” 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个孤岛,就算柳某和花月红取出了前朝遗宝,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船上,难道咱们还能游水回中原?” 茫茫大海,一个人游水绝不可能横渡大海。 一时间,常明真无言以对。 痴道人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贫道早就说了,风月双侠绝不是那种人。” “阴山二鬼”狠狠的瞪了痴道人一眼,似在责怪痴道人多嘴。 突然,花容发出一连串悦耳的笑声,说道:“难得风月双侠这么有心,倒是咱们多心了。” “花仙子!”常明真说道。 花容摆手,打断了常明真的话,说道:“既然如此,两位为何不走了?” 花月红吊儿郎当的说道:“咱们累了,在这里休息,行不行?”说完,似乎真的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有休息不走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这里的白骨比阴风涧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位比咱们早到,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还请如实相告?”花容说道。 花月红“切”了声,说道:“难道你是瞎子?” 楚自在看不下去了,沉声说道:“花月红,够了,咱们可不是来这里斗嘴的。” 花月红眼珠子一转,心头闪过一道亮光,嬉皮笑脸的说道:“实不相瞒,河里确实很危险,比之前遇到的地方都要危险的多。” “河里有什么古怪?”楚自在说道。 花月红指手画脚,煞有介事的说道:“河里有一种怪鱼,巴掌大小,你别看它们个头小,但是它们能在瞬间将你啃成一具白骨,你说厉害不厉害?” “你认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楚自在冷声说道。 “你最好相信,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柳如风笑嘻嘻的说道。 第67章 心狠手辣的病鬼 看着两人嬉皮笑脸,没个正行,楚自在拿不准了,也不知两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话,未免有些骇人听闻,若是假的话,那就是存心要看自己笑话。 如果自己当众出丑,以后还有何面目行走江湖,一时间,楚自在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 常明真见楚自在似乎有些为难,当下有心讨好,阴恻恻的怪笑了几声,从汤云浩的肩头一跃而起,如老鹰捕食,扑向一个水手。 见常明真这个魔头扑来,水手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瞬间被常明真抓住了肩头的“肩井”要害,半边身子都麻了,哪里还能动弹。 常明真身材矮小,力气可不小,抓住对方的肩头后,紧接着一扯,这一抓一扯之下,水手身不由己的朝前扑下,身子还没有跌倒在地的时候,常明真暴喝一声,将水手朝前猛的扔了过去。 “救我!”水手惊恐的叫道。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水手被常明真扔破麻袋似的扔进了河里。 突然,水手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惨叫声又急又短,戛然而止,水性极好的水手并没有游向岸边,而是往水里沉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水手落水的位置冒出一缕缕殷红的血水,令人触目惊心。 “哈哈......” 常明真发出一阵大笑,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蝼蚁,心狠手辣可见一斑,常明真笑道:“楚大哥,果然有名堂。” 自己的手下被人拿去当探路石,花容的脸有些挂不住了,眸子里寒光阵阵,沉声说道:“病鬼,他们好歹也是妾身的人,你不闻不问,是不是有些过分?” 常明真不以为意的说道:“花仙子,你别太小气了,难道他们不就是用来探路的吗?” “就是。”汤云浩附和道:“此岛危险重重,难道要咱们这些高手去探路?” 两人一唱一和,令花容为之语塞。 柳如风说道:“不知你探出了什么?” 常明真说道:“河里确实有危险。” “仅此而已?”柳如风说道。 “仅此而已!”常明真说道。 “柳某之前就告诫过诸位了,你何必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柳如风说道。 常明真嗤笑道:“若不如此,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算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过去吧?”花容沉声说道,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柳如风回想起苗四海假死的事,眼光闪烁不定,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要是苗四海在就好了。” 众人为之无语,楚自在说道:“人都死了,还是说点有用的。” 柳如风和花月红相视一眼,两人几乎已经肯定,在场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苗四海假死的事,花月红将柳如风拉到一边,轻声说道:“要不要将苗四海的事告诉他们?” 柳如风说道:“与其闹的人心惶惶,还不如不说,等取出前朝遗宝再说不迟。” 见两人鬼鬼祟祟,常明真心生警惕,大声说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关你屁事。”花月红轻蔑的说道。 痴道人见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连忙站出来做和事佬,说道:“两位都少说一句,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过去吧?” 柳如风说道:“这条河宽十二三丈,想要一鼓作气掠过去,绝没有人可以做到。” “不错。”晏东来点头承认。 “柳某记得,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临海城外的望江亭,罗兄的一手绝技,可是博了不少掌声。”柳如风说道。 罗亮苦笑道:“此一时非彼一时,那时候船离岸边只有六七丈远,眼下的情形,罗某实在是无能为力。” 柳如风说道:“未必,罗兄施展绝技,送咱们到江心的位置,剩下的六七丈,对咱们来说自然不成问题了。” “对,对,对。”花月红喜上眉梢,拊掌叫好。 罗某脸色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说道:“到时候,诸位都过去了,罗某又怎么过去?” “你将咱们送过河后,就回船上等着。”花月红笑道:“放心,等咱们过了河,取出了前朝遗宝,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自上岛后,罗明见路上的危险远超自己的预料,其实早已心有退意,可是碍于颜面,无法开口说出来,如今听了花月红的话后,罗明心头暗自窃喜,脸上却故作为难之色,说道:“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不行。”花容说道。 “难道花仙子你有更好的办法?”花月红说道。 花容轻哼了一声,说道:“你想过没有,咱们取出前朝遗宝后,又如何回去?” “这......”花月红呆住了,他还真没有想过。 “如今看来,想要安全过河,唯有搭一座桥。”柳如风说道。 “搭桥?”花月红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受伤的手掌,说道:“柳如风,你忘了,水里的怪鱼可是能蹦的老高,咱们搭一座浮桥,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柳如风笑了,笑的颇为得意,说道:“只要这座桥够高,不就可以了。” “但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花月红说道。 “那是自然。”柳如风承认道。 “好,就依柳大侠所言。”花容的眼睛里泛起了笑意,没有多久,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意,花容看着一众水手和婢女,厉声说道:“还不快去做事。” 众水手和婢女一哄而散,一股脑的钻进了林子里,水手伐木,婢女编织长藤,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忙活了起来。 人多好办事,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不到一个时辰,一根根木头,一捆捆青藤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搭桥的材料都有了,可是水里有吃人的怪鱼,下不了河,这又该如何搭桥? 花容却有些犯难了,见柳如风似乎胸有成竹,花容虚心的求教道:“这高桥怎么搭,还请柳大侠不吝赐教?” 第68章 过河(一) “好说,好说。”柳如风说着,右脚轻轻一挑,一根长约三丈的长木凌空而起,柳如风伸手接住长木,举过头顶,口中暴喝声“去”。 三丈长的长木,海碗般粗,在柳如风的大力投掷下,竟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对岸激射而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长木应声而落,落在了对岸。 柳如风接连投掷过去三根长木,拍了拍手,说道:“接下来,有劳罗兄出手了。” 见柳如风卖关子,楚自在心有不悦,忍不住说道:“且慢,柳如风,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说说该如何搭桥,也好让咱们清楚。” 柳如风笑道:“其实很简单,咱们在这边和对岸各竖三根长木,三根长木不要相距太远,最好在一丈之内,每一对长木的顶上都用长藤捆绑好,然后在上面铺木板,这样一来,只要会轻功的人,都能轻易过河。” “若是不会轻功了?”花容说道。 “不会轻功?”柳如风怔住了,笑道:“那就要看长藤结不结实了,若是足够结实的话,自然也能过去,难道这里有人不会轻功?” 花容黛眉微蹙,看了眼在场的水手,说道:“据妾身所知,他们都不会轻功。” “不会轻功,这三丈长的长木都上不去,还过个鸟的河。”常明真讥笑道。 晏东来说道:“要不将他们留在这里,咱们过河取宝,如何?” “这样自然是最好了,没有人拖后腿。”常明真说道。 “不行。”花容反对道。 “花仙子,他们有什么用,你非得让他们过河?”常明真不解的问道。 花容迟疑了。 柳如风笑道:“若是没有他们,谁去搬前朝遗宝里面的金银珠宝?” 常明真嘿嘿的笑道:“我倒是乐意。” 花容被柳如风说中心思,不由吃吃的笑了笑,说道:“说出来也不怕诸位笑话,若是没有他们的话,妾身势单力薄,还不敢和诸位去取宝了。”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柳大侠,难道他们真不能从上面过去?” “你应该知道,没有轻功身法的话,上去都难。”花月红接口说道。 “上去倒不是难事。”柳如风说道:“咱们可以造一个长梯,让他们上去,只不过这桥毕竟不牢固,一个不会轻功的人想要从上面走过去,怕是会掉进河里。” “依我看,十有八九会掉下去。”常明真说道。 “他们一定要过去。”花容说道:“还请诸位想想法子,妾身感激不尽。” 突然,阮珠儿说道:“林子里有的是木头和长藤,要不咱们弄一个木排,划过去?” “亏你想的出。”花月红笑嘻嘻的说道:“只怕等他们划过去的时候,人都死光了。” “就算死光了,也要试一试。”花容不容置疑的说道,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坚定的神采。 看着花容坚定的眼神,柳如风有些不明白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这些水手搬运金银财宝?还是另有目的? 柳如风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事关性命,但这些水手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柳如风也不好干涉花容的决定,心里暗自叹息不已,说道:“罗兄,你出手施展,送彩蝶姑娘过河。” “我过河?”上官彩蝶愣住了。 柳如风说道:“罗兄最多将咱们送到河中心的位置,接下来还有六七丈远才能抵达对岸,六七丈远的距离,若是不借助外力的话,咱们谁都过不去,可是彩蝶姑娘你不同,你会流云水袖的功夫,过去不难吧?” “我懂了。”上官彩蝶恍然了,说道:“罗大侠,动手吧。” 罗亮点了点头,双手按在地上,一身衣袍无风自动,罗亮低喝道:“土绝!” 只见地面一阵颤动,尘土飞扬,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一样,呼的一声,罗亮前方的地面陡然凸起,出现一个由泥土堆积而成的柱子。 柱子有水缸般大小,慢慢往上抬升,越来越高,当上升到三丈左右的时候,柱子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往对岸伸了过去,那模样像极了一座拱桥。 由泥土形成的柱子很快就到了河的上空,离岸边约有六七丈左右,正是河中心的位置。 此时,罗亮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也变的浑浊了起来,罗亮沉声说道:“快过去,我支持不了多久。” 上官彩蝶闻言,身形一跃,拔地而起,踩着泥土柱子朝对岸飞奔而去。 “师姐,小心。”阮珠儿紧张的说道,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几乎眨眼之间,上官彩蝶就到了柱子的尽头,双脚在上面一跺,整个人冲天而起,朝对岸飞掠而下。 泥土柱子被上官彩蝶一踩,罗亮也正好收功,柱子立刻断成了好几截,纷纷噗通掉进了河里,顿时,水花四溅,引来不少怪鱼,若是掉下去的是个人,恐怕须臾之间就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了。 上官彩蝶飞掠了约莫五丈远后,离岸边还有两丈远的距离,而此时此刻,上官彩蝶的身子开始往下坠落。 若是换了别人,毫无疑问会掉进河中,成为一具白骨。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彩蝶面无惧色,右手一振,一条匹练从袖中激射而出,缠住了岸上的长木,轻轻一扯,借着一扯之力,上官彩蝶的身形陡然拔高,轻松的落到了对岸。 “好!”阮珠儿松了口气,眉开眼笑的喝彩。 “柳大侠,接下来该怎么做?”上官彩蝶说道。 “彩蝶姑娘,咱们在这边竖一根长木,你在那边对应着也竖一根。”柳如风说着,双手抱起一根长木,往地上猛的一栽,长木入土约五尺,还剩两丈多长留在外面,稳稳地立在土中。 上官彩蝶见状,拿起一根长木,看准位置后,将长木往天上一抛,长木被抛到空中后,呼的一声,笔直的落了下来,上官彩蝶随即冲天而起,单脚而立,落在长木的顶端。 长木慢慢的陷入土中,竟然也是入土五尺左右后不动了,上官彩蝶随即跃了下来。 “还是人家姑娘斯文。”楚自在笑吟吟的说道,能打击柳如风,楚自在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第69章 过河(二) 众所周知,不管是柳如风的蛮力,还是上官彩蝶巧劲,其实对在场的江湖大豪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以对于楚自在的奚落,柳如风淡然一笑,他是懒得计较,可是那慵懒的笑容,落在楚自在的眼里,反而令他格外的恼火。 很快,六根长木均已立好,两两对立,一根根立在土中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柳如风拿起长藤,在一端系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块,扔过河,柳如风和上官彩蝶一人拿着长藤的一端,施展轻功跃上之前立好的长木,将长藤拉直,紧紧地绑在长木的顶端,随后依葫芦画瓢,将另外两根长藤分别系在剩下的长木上。 “劳烦晏兄做些木板,铺上去后,咱们就可以轻松的过河了。”柳如风笑道。 “稍等。”晏东来手起刀落,只见刀影重重,木屑乱飞,木板一块接一块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板,柳如风忍不住拊掌叫好,由衷的说道:“刚柔并济,晏兄的刀法可谓是出神入化,柳某算是开了眼界。” “过奖。”晏东来说道。 “接下来看我的。”花月红笑着说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抱起一叠木板,双臂一振,施展出“旱地拔葱”的绝顶轻功,跃上两丈多高的长木,双手一抖,木板好似长了眼睛一样,一块接一块的铺在长木之间长藤上。 花月红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道:“诸位,花某先过去了。” 说完,花月红身形一晃,踩着木板,几个起落,就轻松的到了对岸。 晏东来等人一一效仿,无不轻松至极的过了河。 很快,只留下了柳如风和花容,还有一群水手、婢女。 冒着莫大的危险,花容也要让这群水手和婢女过河,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柳如风仍旧没有想明白,但是有一点他清楚,花容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柳如风心中暗忖,看着花容说道:“花仙子,柳某就不陪你了。” 见柳如风要走,花容笑了,从那双深情的美眸中可以看出,她笑的和平时不一样,笑的有些妩媚,笑的有些勾魂。 “柳大侠,难道你忍心让妾身一个弱女子护送他们过河?” 弱女子? 柳如风差点要笑出声,无忧老祖座下的护法又岂会是一个弱女子?柳如风憋住笑意,正色说道:“花仙子,你想要找人护送他们,最好找那些刀法名家,剑法宗师,柳某从来不用兵器,一向赤手空拳,怕是有心无力,对了,顺便让他们做几面木盾,也好用来防身。” “柳大侠,你何必这般谦虚,谁不知道你纵然不用兵器,也胜过别人百倍、千倍。”花容立刻给柳如风戴了顶高帽子。 “柳某可不敢当。”柳如风说道:“花仙子,实不相瞒,河里的怪鱼不怕内家真力,你说让我赤手空拳的去对付这些怪鱼,岂不是去送死?” “那些怪鱼不怕内家真力?”花容吃了一惊。 “不错。”柳如风说道。 “还有这种事。”花容眼神闪烁不定,随即变的坚定了起来,说道:“纵然如此,妾身也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话说的好听,可柳如风总感觉花容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是什么,他想不出。 “柳某走了,花仙子保重。”柳如风说着,纵身一跃,上了长木,随即朝对岸飞掠而去,只见他掠出三四丈后,就在木板上一踩,木板被他一踩,也不过是轻轻晃了晃,身轻如燕恐怕也就这样了。 两个起落后,柳如风到了对岸。 “诸位,还请助妾身一臂之力,护送他们过河,妾身感激不尽。”花容冲着对岸的江湖大豪说道。 “这个女人发疯了吧,竟然要咱们为了一群蝼蚁去拼命。”常明真讥笑道。 “前辈,在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不礼貌的哦。”阮珠儿开口说道,眼里掠过一缕不屑之色。 常明真回头一看,见是阮珠儿这个小丫头,笑道:“小丫头,难道你师傅秋四娘没有告诉你,偷听别人说话一样是不礼貌的?” 阮珠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痴道长,你的清风剑法威震江湖,魔君,你的断魂刀法称霸一方,难道你们不想和怪鱼较量一番,要知道这些怪鱼可是连柳大侠也奈何不了哦!”花容并没有死心,反而起了心眼。 众所周知,江湖中人在乎的是名声,看的是谁的字号响亮。 柳如风听的暗自苦笑,他清楚花容的激将法已经起效果了。 果不其然,听闻柳如风也对付不了怪鱼,楚自在的眼睛陡然一亮,想也不想的返回对岸,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这个时候,痴道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若是不去的话,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无量天尊,看来贫道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痴道人笑道,只不过他笑的有些勉强。 看着楚自在和痴道人一前一后的返回来,花容心里暗自窃喜,说道:“多谢两位相助,日后妾身定当厚报。” 楚自在抱刀而立,没有说话,反而看向对岸的柳如风,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花仙子言重了。”痴道人一如既往的客气。 有现成的长木和长藤,木排很快就做好了,花容还特意令人做了六面木盾。 “过河!”花容不冷不热的说道。 随着花容的一声令下,众水手合力将木排推进河里,木排很大,有三层长木叠在一起,长宽都在六丈左右。 木排大,下水的动静自然也不小。 瞬间,只见黑压压的怪鱼蜂拥而来,看的众人心惊胆战。 “等上去后,痴道长,你守住前端,魔君,你看好后面,左右用盾牌挡住,千万别让怪鱼冲上来。”花容嘱咐道。 “贫道自当尽力而为。”痴道人说道。 众人上了木排,左右有四个水手撑着长长的木杆,朝对岸划去。 突然,水面好似沸腾了,数不清的怪鱼跃出水面,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扑向木排上的人群。 第70章 断魂之威 听到和亲眼所见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虽然众人亲耳听柳如风、花月红两人说河中的怪鱼如何厉害,但是现在亲眼见到后,仍旧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怪鱼从河里跃出,好似长了脚,长了翅膀一般,倒是有几分鲤鱼跃龙门的架势,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扑向木排,怪鱼虽然跳的不高,还不足六尺,但是想要跳上木排,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为木排上的人捏了把汗,当然了,也有人一脸轻松的在看热闹,如“阴山二鬼”之流。 只见木排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严阵以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的神色,那是一种深入到心窝子里的凝重。 六面特大号的木盾将木排的左右两侧护的严严实实,前后又有痴道人和楚自在两位高手守护。 剑气弥漫,刀影重重,刀光剑影之下,血肉横飞,那是怪鱼的血,怪鱼的肉。 一开始,怪鱼损失惨重,可是非但没有令怪鱼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怪鱼的凶性。 河面变黑了,越来越多的怪鱼从四面八方游来,密密麻麻,整个河面几乎都布满了怪鱼,看的人头皮发麻。 “快划!”花容的眼中闪烁着惊恐,显得有些不安,眼光时不时的瞅着身边的水手。 “划不动,河面上全是怪鱼。”有人惊叫道。 木排好似生了根一般,在河面上寸步难移。 河面并不宽,其实才不过十二三丈远,可如今这短短的十二三丈却成了生与死的距离,恍如天和地一般,遥不可及。 突然,几条怪鱼撕破了两侧的防线,冲上了木排,木排上的水手和婢女早已被怪鱼吓破了胆,见怪鱼冲进来,吓的尖声大叫。 于是,木排上的局面开始变的混乱了,众人也开始变的慌乱了起来。 有时候,人一慌乱,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容易更加慌乱,是以众人好似掉进了慌乱和出错的死胡同里,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这么下去,恐怕不妙。”晏东来说道。 这无疑是句废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眼前的局面不妙。 柳如风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花容,左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半晌,开口说道:“有痴道人、楚自在和花仙子三人在,想必是不会全军覆没。” “嘿嘿......”常明真讥笑道:“人人都说烈火神君如何慈悲,如何急公好义,想不到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风月双侠”名声在外,听常明真诋毁柳如风,花月红脸色为之一沉,目光变的凌厉起来,好似毒蛇一般的盯着常明真,冷声说道:“病鬼,如今楚自在不在,信不信咱们让你变成真的鬼?” 柳如风拍了拍花月红的肩头,笑着说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何必生气。”话音一顿,冲着众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柳某平时虽然行侠仗义,但也不是烂好人。” 花月红听柳如风话里有话,忍不住说道:“柳如风,怎么啦?” 柳如风轻声说道:“你不觉得花容的举动有些反常吗?” “反常?”花月红眨巴了下眼睛,说道:“你说的是那些水手吧?” “不错。”柳如风说道。 “他们都是船上普通的水手,连轻功都不会,花容之所以坚持让他们随行,说不定只是让他们当探路石而已。”花月红说道。 “你见过谁会为了“探路石”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柳如风说道。 “听你这样说,确实有些古怪。”花月红不解的说道。 “所以我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如风笑道。 说话间,木排上的局面变的更为混乱了,越来越多的怪鱼冲了上来,与众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好似在演奏着一曲死亡的乐章。 楚自在将魔刀断魂挥的密不透风,不知斩杀了多少怪鱼,可是断魂刀上却没有一点血迹,看的柳如风等人啧啧称奇。 “花仙子,你来守住这里。”楚自在说道。 “魔君,你去哪里?”花容说道,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楚自在撒手不管。 楚自在并没有回答花容的话,沉声说道:“难道你想咱们都葬身鱼腹?” 花容闻言自知误会了楚自在,不由稍为心安,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有劳了。” 说着,接替了楚自在的位置,双手连拍,一股淡红色的雾气从双掌间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但凡冲过来的怪鱼,只要进了淡红色雾气笼罩的范围,立刻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好厉害的毒。”花月红惊呼道:“花容这老娘们不简单。” 柳如风说道:“无忧老祖座下的四位使者名震江湖,又有哪个是简单的?”话音微微一顿,又说道:“你发现没有,这些毒气并不是平常的毒,而是她施展出来的劈空掌力。“ ”劈空掌力?“花月红凝目一望,微微点头,说道:”掌风蕴含剧毒,也不知她练的是何种歹毒功夫?” “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们能早点上岸,咱们也好早点上路,省的将时间浪费在这里。”罗亮说道。 柳如风说道:“施展劈空掌,极耗内力,想必她坚持不了多久。” 楚自在身形一晃,如幽灵一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眨眼之间来到痴道人的身边,当即暴喝一声,断魂刀猛的朝前一劈。 这一劈,好似把整个河面给劈成了两截,大浪掀天,足有四丈多高,凡是被刀气触及的怪鱼,无一不成了一堆血肉,好不骇人。 前方密密麻麻的怪鱼几乎瞬间被清空了。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众所周知,水往低处流,被断魂刀这么一劈,河面立刻有了落差,木排顺势朝前而下,同时,木排上有的人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落入了河中,很快就成了一具白骨。 “啧啧......”汤云浩见楚自在大展神威,拊掌叫好,说道:“不愧是楚大哥,这一刀,当今武林之中,又有几人能接的下?” 花月红不爽了,阴阳怪气的说道:“雕虫小计,换做晏兄,只怕会做的更好,晏兄,是吧?” 第71章 魔君的喜好 辰州晏家的九环金刀名震江湖,名头自然不小,晏东来身为辰州晏家传人,深的晏家刀法的精髓,自然也有江湖人的傲气,可是如今晏东来却有些骑虎难下了。 若是应承花月红的话,无疑是说辰州晏家的刀法要比刀魔的刀法高明,到时候,两家免不了要起争端,若是谦虚的话,似乎又在承认晏家的刀法不如刀魔,这样的话,又会灭晏家的威风。 是以说“是”或是“不是”,都是晏东来不想看到的。 花月红无意中给了自己一个头疼的问题,晏东来头疼极了,尴尬的苦笑了起来。 柳如风瞪了花月红这个大嘴巴一眼,岔开话题,说道:“痴道长的清风剑法高明是高明,但是论对付怪鱼,楚自在的断魂刀法霸道异常,确实要稍胜一筹。” 此时,江面被血水染红了,倒也有几分血流成河的样子。 楚自在见一刀奏效之后,百忙之中瞟了眼柳如风,眼中闪过一缕得意之色,接连又劈出两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霸道。 前方的河水分两边而去,木排再次顺势朝前一冲,河水很快又从两边涌了过来,激起一道巨浪,木排恰巧立在浪头,浪头落下,木排也跟着落下。 木排随着水势一冲一涌,顿时是一低一高的颠簸了起来,虽然有不少倒霉鬼不慎跌落河中,成了一具具白骨,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木排也冲出了怪鱼的包围,朝岸边而去。 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近,痴道人的脸上泛起了笑意,高声说道:“诸位,还请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施展清风剑法,中气十足,可见老道士内力自深厚,绝非一般高手可比。 “请晏兄一展神技,也好让我等一饱眼福。”花月红说着,挑衅的看了眼常明真。 见楚自在大展神威,晏东来嘴上不说,其实早已有了争强好胜之心,听了花月红的话,晏东来二话不说,金刀对着河面一斩而下。 金刀呼啸而下,河水好似被斩断了一样,纷纷朝两边而去,那威势当真和楚自在不分上下,不过河水很快又倒涌了过来,河水涌过来的速度倒是比楚自在施展刀法后要快上一点。 这快上一点的速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楚自在的刀法威势要强过晏东来,因为刀法越强,河水倒卷而来的速度自然会越慢。 花月红不是瞎子,自然也发现了这细微的差距,不由微微一怔,可是他却偏偏连忙拊掌,违心的叫道:“厉害厉害,晏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阴山二鬼见状,气的直翻白眼,冷哼连连。 罗亮也不甘示弱,双手往地上一按,地上的泥土纷纷而起,化作一颗颗海碗般大的石头,如群星坠地,一股脑的砸了下去。 一时间,河水激荡,不知砸死了多少怪鱼。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刺鼻至极。 “罗兄的这一招倒是高明,砸的怪鱼都跳不起来了,哈哈......”花月红由衷的赞道。 在众位高手的合力之下,终于,木排靠岸了。 原本有半百之数的水手,竟然只剩下了十多人,一个个心惊胆战,满脸的后怕之色。 花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柳如风看的分明,心里的疑惑更胜之前了,可是偏偏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希望是我多心了。”柳如风心里暗忖道,不经意的看到了楚自在,柳如风又是一愣,他发现楚自在似乎有些困惑,柳如风心生好奇,暗道:“他怎么了?” 众人稍作休息,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花容拢了拢耳边的秀发,站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 一群人继续朝前进发。 过了河后,地势越来越陡,路也变的越来越难走,好在柳如风等人都是江湖高手,行走在山林之中,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一路上,众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小声的嘀咕着,时不时有人笑出声来,似乎对于之前的遭遇早已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柳如风、花月红、晏东来、痴道人和苦和尚走在最后面。 “你们发现没有,楚自在好像时不时的在看花容那老娘们,难道他对花容有意思?”花月红贼兮兮的说道,脸上的神情颇为猥琐。 晏东来四人颇为无语,俱是苦笑了起来。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如风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之前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花容身上,如今听了花月红的话后,不由多看了楚自在几眼。 果不其然,楚自在每次走了一阵子后,就会回头,那模样看似不经意,可是落在柳如风的眼里,那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回想起之前楚自在困惑的神情,柳如风疑惑顿生,暗道:“有古怪。” 花月红见几人笑了,更来劲了,眉飞色舞的说道:“难怪花容叫他出手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忙,原来是在打花容的主意,啧啧......” 柳如风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看的并不是花仙子?” “不会吧?”花月红嘎声说道,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花月红一瞬不瞬的盯着楚自在,殊不知柳如风也在一瞬不瞬的盯着楚自在。 没有多久,楚自在又回头看了看,似乎在看有没有人落下。 “我没有说错吧。”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好像活见了鬼,吃了一惊,惊讶的说道:“我滴个亲娘,原来他一直在偷看那个水手。” 话音一顿,花月红似乎想到了什么,贱贱的说道:“难道他喜欢男人,这......” 这未免也太过离谱了,晏东来被逗乐了,低声说道:“花兄,你想多了。” “要不然,他为何总是偷看一个大男人?”花月红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中原后,一定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是以,花月红越想越得意,最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花月红虽然大大咧咧,有些不靠谱,但是柳如风却心细如发,何况柳如风早就心有疑惑,此时,见楚自在时不时的盯着一个水手,柳如风不由仔细的打量起那个水手来。 第72章 前朝遗宝(一) 那个水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形可谓是普通至极,这种人,放在人堆里也绝对不起眼。 水手似乎有所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瞅了瞅。 柳如风看的分明,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留着两撇小胡子,年纪在三十上下。 若是硬要说出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两撇小胡子,那似乎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可是男人有胡子,实在是最正常不过了,若是女人有胡子,那才不正常了。 柳如风看着小胡子水手,心里涌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以前明明没有见过此人,为何会有这种熟悉感? 柳如风纳闷了,暗道:“他到底是谁?我应该没有见过。” 看着小胡子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柳如风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柳如风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将脑袋瓜给撬开,带着心中的疑惑,亦步亦趋的跟在队伍后面。 不知不觉中,残阳西沉,西边的天空如红似血。 此时,一面绝壁映入众人眼帘。 绝壁高耸入云,光滑如镜,好像是被天神拿着斧头给劈成的,有巧夺天工之妙,光滑的绝壁上,从右到左,由上而下,刻着八个斗大的字。 ——洞天福地,大秦之宝。 八个字写的龙飞凤舞,字里行间隐隐透着一股豪气。 “前......前朝遗宝,前朝遗宝在那里。”常明真激动的说道,他坐在汤云浩的肩头,看得自然比别人远。 众人喜上眉梢,直奔绝壁而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绝壁下,虽然地上没有森森白骨,但是却有数之不尽的墓碑,密密麻麻的,令人心头寒气直冒。 暖暖的夕阳照在这片孤寂的坟场上,非但没有增添一丝暖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之感。 柳如风走过去,伸手轻轻的摸着眼前的墓碑,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大秦殿前大将军独孤傲之墓,旁边的一块墓碑上写着——大秦大司马秦昭烈之墓。 ——大秦征西将军罗振奇之墓。 ——大秦镇北将军马守业之墓。 。。。。。。 “这些想必都是当年保护秦兆天冲出重围的人。”花月红沉声说道。 “应该错不了。”柳如风感慨颇多。 可以想象得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乱世,一群忠贞不二的大秦官兵护着大秦皇帝秦兆天杀出一条血路的情景,那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英雄。 或许有人会说他们是愚忠,说他们不识时务,但是他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纵然是埋骨荒岛,也在所不惜,他们当得起“英雄”二字。 “这些忠烈之士不能埋骨故里,倒也可惜了,柳某敬诸位。”柳如风感慨的说道,取下腰间的酒囊,将酒缓缓倒出。 众人的神情也变的颇为凝重,无不肃然起敬。 突然,常明真说道:“花仙子,如今前朝遗宝就在眼前,你是不是可以说出宝藏的具体位置了?” 花容吃吃的笑道:“你自己也说了宝藏就在眼前,还要妾身说什么?” “你......”常明真为之语塞,眼中闪过一缕寒意。 花容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由暗自警惕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诸位英雄不会过河拆桥吧?”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我花月红可是响当当的爷们,自然不会做那种勾当。”花月红信誓旦旦的说道,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和楚自在几人的距离,暗做戒备。 ““风月双侠”侠名在外,妾身自然信得过。”花容美眸流转,目光从在场的高手身上一一掠过,说道:“诸位也都是江湖上名镇一方的武林英雄,想必是不会让妾身失望?” “那是自然。”罗亮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花容沉吟了片刻,正色说道:“实不相瞒,宝藏的入口在哪里,妾身也不清楚。” “你不知道?”常明真好似被人给捏住了脖子,声音都变了。 “魏公子临终前没有交代?”花月红半信半疑的问道。 花容摇头说道:“没有,当时他只不过是将海图交给了妾身,说只要依照海图的指示就可以找到前朝遗宝的位置。” “他倒是没有说谎,咱们确实找到了前朝遗宝的位置。”楚自在笑道。 常明真听的眼睛都亮了,惊喜的说道:“楚大哥,你知道前朝遗宝的位置?” 楚自在冷哼了一声,仰头看着绝壁,说道:“咯,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嘛,洞天福地,大秦之宝。” 常明真讪讪的笑了笑,笑的很是勉强,说道:“小弟知道宝藏就藏在这里,但是这里可不小,咱们不知道入口,又如何取宝?” “不知道,那还不赶紧找。”楚自在训斥道。 常明真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窝着火,见众高手俱在看自己笑话,甚至连一干水手都在偷笑,常明真更火了,从汤云浩的肩头一跃而下,冲着一群水手叫骂道:“都杵着等死啊,还不赶紧去找。” 常明真惹不起楚自在,却将火发在一干水手身上,欺软怕硬展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柳如风等人颇为不屑,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大家分头找。”花容说道。 众人一哄而散,三五成群的在坟场中搜索了起来。 坟场虽然不小,但地势极为平坦,视野又极为开阔,是以放眼望去,几乎能将整个坟场尽收眼底。 坟场中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墓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花月红是左摸摸,右敲敲,搜的那叫一个仔细,相比之下,柳如风就太随意了,瞅瞅这里,瞅瞅那里,那架势仿佛是在散步。 原来他在看墓碑上的碑文。 晏东来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感觉脑袋都大了,苦笑道:“柳兄,咱们这么找下去,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柳如风嘴角微扬,掠过一缕慵懒的笑意,狭促的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是大海捞针,咱们也得捞啊。” 花月红见柳如风漫不经心的样子,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没声好气的说道:“柳如风,你这样找,就是找一辈子也休想找出宝藏的入口。” 柳如风笑着承认道:“我知道。” 花月红怔住了,不禁为之气结,说道:“你......” 第73章 前朝遗宝(二) 柳如风无奈的说道:“找东西,我不在行,这可是你的强项,若是连你堂堂盗神都找不到宝藏入口,我就更加找不到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劳心劳力。”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花月红听着柳如风的恭维话,脸上不禁掠过一缕得意之色,笑道:“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 话音一顿,花月红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墓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苦恼的说道:“话又说回来,想要在这坟场之中找出宝藏入口,怕是不容易。” “若是容易,人家也不会请你花月红了。”柳如风笑道。 “柳如风,你的脑瓜子一向好使,你说宝藏入口会在什么地方?”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苦笑道:“我若是知道的话,还会待在这里?” “晏兄,你有何高见?”花月红说道。 “高见倒谈不上。”晏东来说道:“只要宝藏真在这个地方,多花些工夫,还怕它跑了不成?” 花月红笑道:“你也说了句大实话。” “你们还有闲心聊天!”花容笑吟吟的缓缓走来,她言语不轻不重,看似在训斥,又像是在开玩笑。 “看你似乎比咱们还要清闲。”花月红瓮声瓮气的回敬了一句,脸色沉了下去。 “花大侠似乎对妾身颇有成见?”花容笑说道。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要知道,实话一般不会好听,好听的大多是假话。”花月红懒懒的说道。 “花大侠这话倒是颇有几分见地。”花容说着,转而将目光落在柳如风的脸上,说道:“柳大侠,若你是秦兆天的话,你会将宝藏藏在哪里?” 柳如风不禁怔了怔,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左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神情变的恍惚了起来。 过了片刻,柳如风缓缓说道:“秦兆天带着这批宝藏原本是想东山再起,可是传闻当年他突出重围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必是到了这座孤岛,再也没有回过中原,要不然不会没有他的消息。” “江山被夺,复国无望,自己又只能躲在这座孤岛终老,我若是他的话,必定将这批宝藏用来给自己陪葬。” 花容眼睛陡然一亮,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只需找出秦兆天的陵墓,就能确定宝藏的具体位置?” “依晏某看,可能性很大,这批宝藏十有八九就是在秦兆天的陵墓中。”晏东来说道。 花容看着身边仅剩的两名婢女,眸子里闪过一缕厌恶,不冷不热的说道:“吩咐下去,让他们全力查找秦兆天的陵墓。” “遵命。”两名婢女异口同声的说道,退了下去。 “相信在天黑之前,就能找出秦兆天的陵墓。”花容笑道。 “那是自然。”晏东来附和道。 在他们看来,找宝藏的入口不容易,但是找秦兆天的陵墓似乎就容易了,毕竟宝藏入口在暗处,而秦兆天的陵墓在明处,就在这片坟场之中,墓碑上写的清清楚楚,找起来也自然要快很多。 当西天最后一抹余晖散尽的时候,众人也聚集到了一起。 众人找的确实快,将坟场内所有的墓碑都检查了一遍,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其中并没有秦兆天的墓碑。 “怎么可能会没有秦兆天的墓碑?”花容不解了。 柳如风眼光闪烁,其内尽显疑惑之色,他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顺利。 “秦兆天身为一国之君,死后怕被人掘墓,打搅自己的亡魂,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立碑。”常明真说的自己好似秦兆天肚里的蛔虫。 罗亮为之一怔,嘎声说道:“那咱们岂不是要将整个坟场翻过来?” “不用。”柳如风开口说道。 “为何?”罗亮说道。 柳如风说道:“虽然秦兆天死后不想别人打搅他的亡魂,但是也不会将别人的墓碑放在自己的陵墓前进行伪装,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要知道这里是一座孤岛,又在大海深处,若非有海图,别人是绝不会来到这里的。” 常明真脸上泛过一抹不以为然之色,嗤笑道:“既然如此,为何坟场里找不到秦兆天的墓碑?” “那说明秦兆天的陵墓根本就不在这里。”柳如风说道。 “不在这里?”常明真怔住了,双眼微眯,满脸讥讽的盯着柳如风,说道:“听花仙子说,你说宝藏就在秦兆天的陵墓里,如今你又说秦兆天的陵墓不在这里,也就是说宝藏不在这里,绝壁上写的清清楚楚,宝藏就在此地,难道你是瞎子?” 他说的又急又快,根本容不得任何人插嘴,语气也极为不善。 “他若是瞎子,那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了。”汤云浩讥笑道。 阴山二鬼一唱一和,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柳如风见阴山二鬼将矛头指向自己,不以为意,说道:“宝藏在秦兆天的陵墓里只不过是柳某的推测而已。” “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害的大家白忙活,你是何居心?”常明真咄咄逼人的说道。 “眼下咱们在同一条船上,何必斤斤计较。”痴道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柳大侠也不过是想早点找出宝藏,相信他并没有坏心眼。” “有没有坏心眼,只有他自己知道。”常明真冷笑道。 “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先休息,等明早再找,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点工夫。”晏东来提议道。 “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痴道人附和道。 秦兆天的陵墓不在这里,又会在什么地方?难道他的陵墓前立的真是别人的墓碑? “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柳如风脑海中念头急转,脸色变的阴晴不定,神情变的恍惚了起来。 “柳兄,你没事吧?”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回过神,摇了摇头,满脸的苦笑。 “柳如风,你别将二鬼的话放在心里,和他们怄气实在是不值得。”花月红笑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秦兆天的陵墓怎么会不在这里。”柳如风纳闷的说道。 第74章 前朝遗宝(三) “晏某也想不明白。”晏东来苦笑道:“这是个孤岛,又在大海深处,若是没有海图的指引,没有人能来到这里,既然如此,秦兆天应该没有顾忌,为何还将陵墓修的如此隐蔽?” “海图!”柳如风眼睛陡然一亮,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咱们之前都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晏东来问道。 柳如风说道:“就是海图。” “海图?”晏东来纳闷了。 柳如风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当年秦兆天领着一群残兵败将来到这个孤岛,外界怎么会有指引来此岛的海图?” 晏东来恍然了。 花月红也是满脸恍然之色,插嘴说道:“也就是说当年有人离开过这个孤岛。” “应该是这样。”柳如风说道。 “此人离开孤岛后,回到了中原,然后绘制了海图,如此说来,他没有道理不知道宝藏的入口啊?”花月红惊声的说道。 “花容在骗咱们?”晏东来沉声说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花月红哪里还坐得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带不善,大叫道:“花容!” 这一嗓子吼下去,恍如打雷一般,言语中的不善之意不言而喻,周围轻声细语的交谈声顿时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侧目朝花月红看了过来。 “这姓花的搞什么名堂?”汤云浩不解的轻声说道。 常明真脸上泛起了看戏的狭促神情,笑道:“管他了,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楚自在低声说道:“你们要明白咱们和柳如风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要提防的人不是他们。” “楚大哥,你在说笑吧?”常明真怔住了。 楚自在神情凝重,正色说道:“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正邪不两立,咱们......”常明真说道。 楚自在打断道:“出了这个岛,我不管,但是在这个岛上,你们最好别和他们起冲突。” “为什么?”常明真纳闷了,为何一直和柳如风作对的楚自在会说出这种话。 楚自在冷冷的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外面怎么会有这个岛的海图,而且还知道宝藏在这个岛的位置?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海深处,而宝藏又在这个岛的深处。” 常明真并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玄机,惊讶的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年跟随秦兆天的那些人中有人从这个岛上离开了。”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不知道宝藏的入口?”汤云浩不解了。 “花容这臭婆娘在骗咱们?”常明真恨声说道。 楚自在说道:“不管她有没有骗咱们,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常明真糊涂了,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有些不够用了,眼前还有什么事比前朝遗宝更重要? 楚自在说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当天过河的时候,我上了木排才发现,那些水手下盘极稳,身手敏捷,应该个个都会轻功,而且轻功底子还不错。” 常明真眼睛瞪的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里很快掠过一缕精光,连声说道:“不错,不错,我记起来了,当时木排颠簸的那般厉害,要是普通人的话,只怕都滚进河里了。” 汤云浩更想不明白了,纳闷的说道:“既然他们都会轻功,为何要冒着风险坐木排过河,我记得当时可是死了三十多号人。” “花容拼着死伤几十人也要坐木排过河,就是不想让咱们看他们一个个施展轻功过河,她怕咱们从他们的轻功身法,看出某些人的身份,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楚自在说道。 “一群水手,都是一些小角色,为何怕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汤云浩越听越糊涂。 常明真脸色微变,只觉口舌发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嘎声说道:“由此可见,花容想要隐藏的那个人绝非小角色,而是一个大人物,这臭婆娘是无忧宫的人,她费劲心机也不想要咱们知道那个人的身份,难道那个人是无忧老祖?” 提及无忧老祖,汤云浩神色大变,眼睛里透着一抹惊惧,寒声说道:“传闻这老怪物早已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说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为过,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这里还有咱们什么事?” 楚自在的脸上泛起了一缕暴戾之气,冷冷的说道:“纵然是大宗师的绝世强者又如何,只要我和柳如风联手,未必怕他。” “对,对。”常明真的脑袋点的好似小鸡啄米,低声说道:“看来我得赶紧提醒下柳如风,免得被花容他们算计了。” 说话间,花容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花月红的身前,她不明白花月红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看样子似乎和自己有关,花容心里暗自纳闷,笑道:“不知花大侠有何指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花月红的气消了大半,神色却依旧冷冰冰的,说道:“你为何不把宝藏的入口告诉大家,你是何居心?” 提及宝藏的入口,在场的人都眼巴巴的望了过来。 花容怔了怔,眼睛里闪烁着疑惑,同时明白花月红为何生气了,花容说道:“妾身是真不知道入口的具体位置。” “你不知道才怪。”花月红冷声说道:“绘制海图的人必定是当年跟随秦兆天的人,他既然能绘制出海图,又怎么会不知道宝藏的入口?” “有理。”花容嘀咕道,目光不经意的朝旁边围坐在一起的水手看了过去,神色变得有些恍惚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花月红咄咄逼人的说道。 花容惊醒过来,笑道:“若不是花大侠你提及,妾身还真没有多想,可是妾身真的没有骗诸位。” “你说这里有谁会信你的话?”花月红冷冷的说道。 第75章 前朝遗宝(四) 常明真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不会信的。” 见阴山二鬼中的病鬼常明真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花月红反而怔住了,古怪的看了常明真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花容见常明真落井下石,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没脑子,你们想过没有,妾身欺瞒诸位,又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当然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常明真讥笑道:“咱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花容眼中寒光爆射,直愣愣的盯着常明真,寒声说道:“病鬼,妾身没有得罪过你吧?” 常明真见花容似乎对自己动了杀心,想起无忧老祖可能隐藏在人群中,心中不由为之一寒,可是又不愿在众人面前示弱,当即哈哈一笑,说道:“常某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还望花仙子莫要放在心上。” 常明真前倨后恭,令在场的人都有些犯迷糊了,一时间,众人的神情开始变的古怪了起来。 “两位都消消火。”痴道人站了出来,做起了他的老好人,说道:“依贫道之见,花仙子还不至于欺瞒咱们。” 花月红不乐意了,看着痴道人说道:“道长,你......” 痴道人微微摆手,说道:“花大侠,你别急,先听贫道把话说完,眼前就这么点人,若是有人偷偷溜去取宝,恐怕逃不过咱们的眼睛,毕竟诸位都不是瞎子,贫道的话可有理?” “有理,简直是太有理了。”花容笑了,连眼睛都在笑,说道:“还是道长有见识,要不然妾身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见痴道人胳膊肘往外拐,花月红气不打一处来,说道:“道长,我问你,绘制海图的人是不是当年跟随秦兆天的人?” “应该是,要不然自然绘制不出这个岛的海图。”痴道人说道。 花月红说道:“既然他是跟随秦兆天的人,那么他为何不知道宝藏的入口?” “这......”痴道人答不出来了。 “这是不是说不通?”花月红冷声说道。 痴道人苦笑道:“这其中或许有咱们不知道的内情。” 一句“不知道的内情”将花月红心里所有的疑惑统统堵了回去,花月红被气乐了,走到痴道人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头,脸上的神情颇为龌龊,打趣道:“老道长,你处处帮着花容说话,是不是看上她了?要不花某给你老做媒?” 花月红的话虽然轻,但是在场的高手耳力俱是不弱,听的可谓是一清二楚。 花容气的脸色铁青,狠狠的剜了花月红一眼,当即走开了。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老脸红的好像煮熟的虾,窘迫不已,辩解道:“花大侠,这话从何说起,你莫要开这种玩笑。” “哈哈......”花月红朗爽的大笑了起来,只觉出了口恶气,心里畅快不少。 “花大侠倒是性情中人。”常明真讨好的笑道。 花月红看着眼前的矮子,脸上的笑容为之一敛,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花月红着实不明白常明真的用意,不冷不热说道:“有事?” 常明真警惕了朝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有大事。” “哦!”花月红好奇了起来,问道:“不知是什么大事?” “咱们坐下慢慢说。”常明真说着,席地而坐,又环顾了眼四周,一本正经的说道:“据可靠消息,无忧老祖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水手当中。” 这个消息恍如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河水中,顿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柳如风、花月红、晏东来和还没有走的痴道人俱是神色大变,明显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还有这种事?”晏东来的声音都走调了,见附近的人纷纷面色惊讶的望过来,晏东来陡然惊醒,深深地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说道:“消息可靠不?” 常明真看着柳如风几人震惊的模样,心里满意极了,郑重的说道:“楚大哥说的,你说可靠不?” 其实说无忧老祖隐藏在人群里,明明是他自己猜测的,如今为了卖弄,常明真故意说是楚自在说的,无非是想引起柳如风几人的重视。 常明真的目的达到了。 果不其然,晏东来的神情变的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说道:“魔君从不妄言,既然是他亲口说的,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柳如风回想过河后,楚自在有意无意的看着那群水手,原来是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传闻无忧老祖是个大宗师的绝世强者,柳如风心里泛起了疑惑,说道:“无忧老祖若存心隐藏自己的身份,魔君又如何发现得了?” “不错。”痴道人点头说道:“就算是咱们这些人,若是事先易容混进来,纵然是魔君,恐怕也不易察觉吧?” 常明真说道:“老道士,你可还记得过河时的情形不?” “当然记得。”痴道人想也不想的说道。 常明真脸上泛起了笑意,说道:“当时你和楚大哥都在木排上,你发现有何异常?” “异常?”痴道人怔住了,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当时大家都在对付怪鱼,贫道还真没有注意木排上的情形。” “你们了?”常明真卖起了关子。 过河的情形被常明真提及,柳如风几人神情恍惚,都在回想当时的情形。 “我记得过河的时候,好像死了有三十多人。”花月红说道。 “我知道了。”柳如风说着,吐了口气。 “柳兄,你知道了什么?”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说道:“当时魔君一刀将河水斩断,木排顺势猛的往下坠落,当河水倒灌回来的时候,木排又被河水冲到了浪头上,这一落一起之间,木排颠簸的极为厉害,若是普通的水手,应该都滚进河里了,可是那些水手没有一点事,出事的都是被怪鱼咬死的。” “还是柳大侠心细。”常明真说道。 “当时咱们被怪鱼给吸引了注意,并没有察觉不妥,如今想来,还真有问题,我记得过河的时候,看他们的架势,下盘极稳,身手也颇为敏捷,不像不会轻功的人。”花月红说道。 “可花容那臭婆娘却偏偏骗咱们。”常明真冷声说道。 第76章 真正的目的 “这该死的女人!”花月红阴沉着脸,如罩寒霜。 常明真说道:“她情愿死那么多人,也要坐木排过河,无非就是不想让咱们发现无忧老祖,这女人的心也够狠的了。”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花月红冷声说道。 “常某该说的也都说了,诸位好自为之。”常明真说完,冲着几人微微拱手,离开了。 “柳兄,依你之见,他的话有几分可信?”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拿起酒葫芦,喝了口酒,说道:“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我还真被吓了一跳,后来仔细一想,他的话漏洞颇多。” “晏某也有同感。”晏东来笑道。 柳如风颔首道:“第一,如果真是无忧老祖的话,以他的身手,又怎么会露出破绽?第二,无忧老祖是何等人,他可是堂堂大宗师的绝世强者,以他的身份,又岂会在后辈面前做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一旦传出去,他老脸往哪里搁?第三,无忧老祖常年待在关外,咱们都只闻其名,并没有人见过他本人,既然如此,就算他站在咱们面前,咱们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又何必隐藏身份?” “有理。”花月红点了点头,恨声说道:“直娘贱的,刚才我还真被常明真这老小子给唬到了,我说他咋会这么好心,原来是想看咱们笑话,还好没有出丑。” 柳如风笑道:“虽然不是无忧老祖,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藏在水手里面,而且这个人应该是咱们认识的,要不然他也不必多此一举。” 此言一出,在场的四人俱是陷入了沉思。 “咳咳......”花月红故意咳嗽两声,朝柳如风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会不会是苗四海?” 柳如风看着花月红投过来的眼神,好似知道了花月红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两人的异常举动落在了痴道人的眼中,痴道人心头一动,故作不悦的说道:“两位,你们有事瞒着贫道?” “哪有,道长想多了。”花月红笑道,心里暗忖,这老道士的眼睛还不是一般的毒。 花月红越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痴道人心里的疑惑越重,不依不饶的说道:“花大侠,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你这样对老朋友,是不是有些不仗义?” 花月红笑道:“老道士,你和苦大师也是老朋友吧?” “不错,贫道和他相识比你还要早。”痴道人承认道。 “那你可知他的底细?”花月红狭促的说道。 痴道人怔住了,老实的说道:“不知道。” 花月红说道:“在你看来,是不是只要认识的人都可以称作朋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可得小心咯。” “你什么意思?”痴道人眼里闪烁着疑惑,不明白花月红的话,说道:“贫道虽然不知道苦大师的底细,但是贫道知道他是个好人。”话音一顿,又说道:“你说苦大师做什么?” 花月红打了个哈哈,说道:“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苦大师的来历,我见你们两人走的近,以为你会知道,好奇而已。” 花月红说来说去,把痴道人绕进去了,都忘记了自己刚才问的话,柳如风见状,不由笑了起来,见苦和尚不疾不徐的走来,柳如风说道:“咯......大师过来了。” 苦和尚走过来,见几人有说有笑,心生好奇,说道:“诸位好兴致。” “大师,你有所不知,他们刚才在说你。”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 苦和尚怔住了,说道:“说贫僧,贫僧有什么好说的。” 柳如风说道:“他们在猜测你的来历。” 苦和尚满脸苦笑,说道:“阿弥陀佛,眼下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宝藏而非贫僧的来历吧?” “那是,刚才只不过是实在无聊,还望大师不要介意。”柳如风说道。 苦和尚微微点头,席地而坐,说道:“诸位,刚才你们可曾见到前朝国师完颜英的墓?” “大师,你找完颜英的墓干嘛?”花月红接口说道,眼神变的锐利起来了。 苦和尚迟疑了,似乎在抉择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柳如风淡淡的说道:“当初花月红找我出海寻找前朝遗宝,我本没打算来,后来花月红说起一个江湖传闻。” “什么传闻?”痴道人说道。 柳如风说道:“昔年前朝国师完颜英乃是天下第一高手,若非他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凭几千人马,秦兆天如何杀得出重围?自从秦兆天挟带重宝消失后,完颜英也跟着消失了,江湖传闻,完颜英的武功秘籍火罗真经很可能就在宝藏里面,诸位都是江湖中人,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个传闻吧?” 晏东来的脸抽搐了几下,讪讪的笑道:“自然听说过。” 痴道人和苦和尚不说话了,有时候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两人此时的神情显然是默认了。 柳如风见状,心里有了底,说道:“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为了火罗真经而来,花仙子、楚自在和阴山二鬼他们也在打火罗真经的主意。” 苦和尚的神色变的复杂了起来,沉声说道:“听柳大侠的口气,你似乎也是为此而来?” “不错,天下第一神功,身为江湖中人,哪个不想一睹为快!”柳如风大方的承认道,看着痴道人和苦和尚,笑道:“你们身为方外之人,本是无欲无求,如今不照样动了贪念?” “阿弥陀佛,看来到最后,咱们或许会成为敌人?”苦和尚说道。 “至少现在还不是。”柳如风笑道:“刚才大师提及完颜英的墓,是不是怀疑火罗真经不在宝藏里面,而是在完颜英的墓穴里?” 苦和尚点头说道:“实不相瞒,贫僧正是此意。” 柳如风眉头一挑,说道:“完颜英身为前朝国师,身份地位非那些将军可比,那些人的墓列在最前方,完颜英的墓没有道理在他们后面。” “贫僧也是这样想的。”苦和尚说道:“可是贫僧将前面的几排墓碑都找过了,发现并没有完颜英的墓。” 柳如风说道:“如此看来,完颜英的墓不在这个坟场里。” “这里没有秦兆天的墓,也没有完颜英的墓,那他们的墓会在哪里?”花月红说道,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第77章 天降异象 苦和尚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当年秦兆天他们来到这个孤岛,人数不少,应该会在这个岛上留下生活过的痕迹。” “那是当然。”柳如风承认道:“想必岛上留有当年他们建的房舍,而且规模还不小。” “柳大侠,你看火罗真经会不会留在完颜英当年生活过的地方?”苦和尚说道。 “应该不会。”柳如风说道:“火罗真经何等珍贵,完颜英想必是贴身收藏,若是他死了,自然也会跟着他带进墓中,不可能放在外面。” 突然,晏东来插嘴问道:“你们看,当年离开这个孤岛的人会不会就是完颜英?” “不会。”苦和尚想也不想的说道。 听苦和尚斩钉截铁的语气,柳如风怔住了,说道:“大师何以这般肯定?” 苦和尚自知失言,眨了眨眼睛,说道:“贫僧就是知道,当年离开这个岛的人绝不会是完颜英。” 柳如风不由陷入了沉思中,过了片刻,说道:“当年离开的人能画出海图,指明宝藏就藏在这里,却没有将宝藏带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花月红说道:“他并不是不想带走宝藏,而是他办不到。” 柳如风微微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看来当年他离开这座孤岛的时候,岛上还有其他人在,也正是因为这些人,阻止了他带走宝藏的念头,既然如此,那么留在岛上的人知道有人离开了,为何不将宝藏挪走?难道他们不担心离开的人日后会回来取宝?” “看来留在岛上的人和离开岛的人都面临同样的难题,并不是他不想将宝藏挪走,另觅他处,而是他办不到。”花月红说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形?”晏东来不解的问道。 痴道人说道:“你们怎么能确定宝藏就在这里?说不定真的被留在岛上的人转移走了,藏在了其他地方。” “不会。”苦和尚反驳道。 “为何?”痴道人愣住了。 苦和尚说道:“绝壁上留的八个字,苍劲有力,乃是有人用指力刻上去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完颜英,昔年的天下第一高手,完颜英身怀火罗真经秘籍,他并不想神功后继无人,自然不会将宝藏挪走,要不然也不会在绝壁上留字。” “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痴道人苦笑道。 柳如风说道:“理由虽然牵强,但是海图却能证明宝藏就在此地。” “何以见得?”痴道人说道。 柳如风说道:“当年离开孤岛的人没有带走宝藏,是因为完颜英还活着,他自知不敌,无法带走宝藏,可是他却能画出海图,指明宝藏的藏宝地点,可见当时岛上活着的人并不多了,说不定就只剩他和完颜英两人,所以他才敢肯定宝藏就在这里,因为他知道凭完颜英一人之力是无法挪走宝藏的,要不然,他只需在海图上画出这个岛的位置便可,何必将寻宝的路线画的这般详细?岂不是贻害后人?” 顿了顿,柳如风又说道:“当然了,完颜英虽然没有能力移走偌大的宝藏,但是却能改变当初的宝藏入口,是以海图上才没有标注宝藏的入口位置,想必事情就是这样。” “或许事情真是这样。”众人纷纷点头,可是宝藏的入口在哪里却把几人难住了。 “这附近光秃秃的,草木不生,秦兆天和完颜英的墓又会藏在哪里?又能藏在哪里?”花月红急的直饶头。 晏东来沉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就在这坟场里,只是没有立他们的碑而已?” “难道真的要一座坟一座坟的挖开?”花月红讪讪的说道,毕竟掘人坟墓可是有损阴德的事,能不做,他自然不愿去做,可若是为了火罗真经的话,他自然又是愿意去做的。 突然,天现异象! 众人被惊动了,俱是抬头望去,只见北方天空中一颗星星陡然光芒大盛,四周的星光与之相比,有如萤火与皓月,顿时黯然失色。 “紫微帝星光芒大盛,看来当今天子的气运正盛,天降祥瑞,百姓之福啊。”痴道人一手捻着长须,一边惊叹不已。 说话间,帝星附近一颗星好似不甘寂寞,似乎要与紫微帝星一较长短,陡然间光芒大作,化为金鳌,金鳌做咆哮状,好似在冲着紫微帝星咆哮一般,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那又是什么星?连紫微帝星的光芒都被盖过了。”花月红好奇的说道。 痴道人神色微变,被天空的异象给惊呆了,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沉声说道:“那是贪狼星。” 贪狼星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呈淡红色,将附近的天空都染红了,不过片刻,光芒散尽,夜空又恢复了原样。 在贪狼星那阵耀眼的光芒散尽的刹那,晏东来无意间的一瞥,隐约看到坟场深处有一个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 晏东来双目圆瞪,好似看到了活鬼,又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的魔法,一时间,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作声不得。 痴道人长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贪狼化鳌,其光呈红色,光芒之盛,盖过紫微帝星,这是贪狼侵主之像,主弱臣强,看来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花月红不以为然,嗤笑道:“这天下又何时太平过?” 痴道人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说道:“花大侠有所不知,依照天降异象所示,这天地间将要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奸大恶之人,而这个大奸大恶之人必定将会权势滔天,祸乱苍生。” “这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该担心的应该是京城皇宫里面的皇帝老儿。”花月红笑嘻嘻的说道,浑然不在意。 “不管如何,这总归不是件好事。”柳如风说道,见晏东来神色有异,说道:“晏兄,怎么啦?”。 对于刚才的匆匆一瞥,晏东来是着实吃了一惊,如今听柳如风的话,晏东来这才回过神来,可仍旧是惊魂未定,只觉口舌发干,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惊疑的说道:“坟场深处好像有人!” 第78章 跪着的石人 ——坟场深处好像有人! 此言一出,柳如风几人不淡定了,几人的脑海中几乎泛起了同一个念头——有人趁着夜色去取宝! 此时,夜空虽然晴朗,但是坟场深处离众人较远,柳如风几人凝目而望,只见坟场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异动。 远处的情形看不见,可近处的情形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时间,五个人,十只眼睛,几乎同时朝附近围坐在一起的人群看去。 “他们都在,并没有人离开。”花月红低声说道。 柳如风经过最初的惊讶后,心里疑惑顿生,说道:“晏兄,以眼下的夜色,你能看见坟场深处?” 花月红附和道:“会不会是你最近太过紧张,从而出现了幻觉?” 晏东来苦笑道:“刚刚天降异象的时候,星光大盛,我也是借着星光隐约看到的,或许真是我眼花了。” “刚才贪狼星光芒大盛,在那个时候的话,能看到坟场深处也不奇怪。”花月红说着,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陡然一惊,惊声说道:“难道这岛上除了咱们,还有其他人?” 柳如风怔住了。 痴道人和苦和尚也吃了一惊。 得出这个结论后,花月红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花容和楚自在等人说道:“诸位,刚才晏兄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或许会对咱们取宝不利。” 提及对取宝不利,在场的人俱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花月红的脸上。 “不知晏大侠发现了什么?”花容不动声色的问道。 晏东来只不过是隐约看到,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他也不敢肯定,如今被花月红当众说出来,晏东来恨恨的瞪了花月红一眼,怪他多嘴,若是真有其事还好,若是没有这回事,岂不是要令众人笑话自己。 一时间,晏东来不由迟疑了。 花月红见晏东来沉默不语,开口说道:“晏兄刚才发现坟场深处有人在暗中偷窥咱们,或许这个岛上除了咱们之外,还有其他人,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可大意不得。” 听闻岛上还有其他人,众人吃了一惊,和柳如风几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几乎如出一撤。 花容黛眉微蹙,半信半疑的说道:“还有这种事?” “这个时候,你以为花某还有闲心开玩笑?”花月红冷声说道,神情也颇为冷峻,对花容这个女人并不友好。 “在哪里?”花容沉声说道。 “在坟场深处。”花月红说道。 “坟场深处?”花容说着,朝坟场深处望去,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哪里能看到人影。 阮珠儿神情古怪,走出来,说道:“晏大侠,你发现的人影,是不是靠近绝壁的地方?” 晏东来怔住了,惊声说道:“正是,不知阮姑娘你怎么知道?” 阮珠儿面露恍然之色,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那里是有个人,只不过是个石人。” “石人?”晏东来又是一怔。 “是啊,我和师姐都看到了,还是一个跪着的石人。”阮珠儿说道。 如今事情水露石出,见晏东来被一个石人给吓着了,众人不由发出一阵哄笑,哄笑声落在晏东来的耳里,显得格外的刺耳,晏东来老脸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花月红也感觉颜面无光,嘎声说道:“这坟场里怎么会有个石人了?”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柳如风怔了怔,隐隐感觉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可是其中缘由,却又说不上来,过了片刻,柳如风站起来,说道:“走,咱们去看看石人。” “柳大侠,石人有什么好看的。”阮珠儿撇着嘴,歪着小脑袋,满是不解。 柳如风笑道:“眼下无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阮珠儿生性好动,立刻眉开眼笑,说道:“说的也是,晚辈给柳大侠带路。”说完,转而看着上官彩蝶,说道:“师姐,你去不?” 上官彩蝶莞尔一笑,对自己这个小师妹颇为无奈,说道:“柳大侠说的是,反正无事,走走也好。” “有劳姑娘了。”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客气。”上官彩蝶说道。 花月红举着火把,阮珠儿师姐妹走在前面,柳如风、晏东来和一道一僧紧跟在后。 看着柳如风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常明真低声说道:“楚大哥,咱们要不要跟过去?” 楚自在白了眼常明真,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忘了之前我说过的话,咱们得看紧某人,要不然,或许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常明真一惊,点头说道:“还是楚大哥考虑的周详。” 绝壁前! 火把烧的劈啪作响,火光将四周照的一片通亮,恍如白昼。 只见一个和常人一般大小的石人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好像在忏悔着什么。 柳如风围着石人打了个转,发现石人雕刻的栩栩如生,和常人无异,也难怪晏东来看错,可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柳大侠,我说过没有什么好看的,这回你总该信了吧。”阮珠儿笑嘻嘻的说道。 柳如风满脸苦笑,算是承认了阮珠儿的话,眼睛里闪烁着不解之色,说道:“你们想过没有,这里是坟场,是前朝将士的安息之地,为何要放一个石人在这里?”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深意?”阮珠儿好奇的问道。 “一定有深意,只是柳某暂时还想不明白。”柳如风说道:“要知道,无论是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做一件事,就好比咱们吃饭,是因为饿了,做事也是有缘由的。” 痴道人微微点头,说道:“这个石人跪着,好似一个做错了事的罪人,柳大侠,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当年离开这个孤岛的人?” 柳如风眼睛一亮,恍然的说道:“有这个可能,完颜英恨此人离开,于是就按照此人的模样雕刻了一个石人,让他日日夜夜跪在坟场,看守这片忠将义士的安息之地。” 阮珠儿不解的说道:“这和宝藏又有什么关系?” 柳如风尴尬了,讪讪一笑,说道:“好像是没有关系。”说着,柳如风的手搭在了石人的后背。 这一搭之下,柳如风不由愣了愣,神色微变,说道:“石人身上好像有字,花月红,将火把拿过来。” 第79章 石人背后的秘密 花月红举着火把走到石人后面。 火光下,只见石人的后背刻着几行字,虽然时过境迁,但是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孤岛有幸埋忠骨,顽石无辜雕佞臣,李忠义,镇安司副指挥使,空又忠义之名,实为奸佞之臣,毒害同僚,挟宝出岛,其罪......当诛。 ——石中洞天,真龙留宝,幽冥地府,有进无出,李家后辈,何人敢进! 花月红恍然的说道:“这个叫李忠义的想必就是当年离开孤岛的人。” “应该错不了。”柳如风笑道。 阮珠儿插嘴说道:“上面说李忠义挟宝出岛,那岂不是说这里早已没有了宝物?” 花月红莞尔一笑,说道:“当年秦兆天带走的金银珠宝可不少,凭他一个人,如何能将秦兆天的财宝全部带走,应该只是带走了一点点,当然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也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至于剩下的财宝,嘿嘿......咱们若是得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 他嘴上说的自己好似一个财迷,其实心里惦记的却是完颜英的秘籍火罗真经,堂堂盗神又岂会在乎黄白之物? 苦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戳破花月红心里打的如意算盘,老神在在的说道:“阿弥陀佛,诸位,石中洞天,真龙留宝,依字面上的意思,宝藏应该藏在石中洞天,这石中洞天又是什么意思?” 苦和尚不喜不悲,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端的是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可是言语中却有一丝着急的味儿。 柳如风微微一怔,脸上陡然泛起了狭促的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师看来不是中原人,要不然应该知道石中洞天的意思。” 苦和尚心头微微一突,自知言多必失,索性不说话了。 痴道人看了眼同伴,说道:“石中洞天,说的是石中别有洞天,看来宝藏应该在......”说着,痴道人微微一顿,转身看向身后的绝壁,接着说道:“这座山的山腹之中。” “入口了?”苦和尚一反常态,迫不及待的问道。 痴道人讪讪一笑,摇头说道:“贫道哪里知道。” “宝藏既然在山腹,入口自然在这绝壁上。”柳如风看着光滑如镜的绝壁,苦笑道:“至于具体在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苦和尚半信半疑,目光落在痴道人的脸上,见痴道人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柳如风的话,苦和尚说道:“既然知道入口在绝壁上,你为何不找?” 对于苦和尚的质问,柳如风并没有急着回答,沉吟片刻后,看着远处的几堆篝火,说道:“来这里的可不止咱们这几个人。” 苦和尚眨巴了下眼睛,眼睛里闪过一缕厉芒,沉声说道:“你要告诉他们?” 柳如风笑道:“他们虽然没有跟过来,但是柳某相信他们的眼睛都一直盯着咱们了。” 此时的苦和尚一副心有不甘的神情,早已没有了往昔与世无争的高人风采,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花月红看在眼里,说道:“大师,难道你想瞒着他们?” 苦和尚紧紧地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目光在柳如风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说道:“人多好做事,人少好分赃,这个道理,花施主,你应该比贫僧更明白吧?” 此言一出,几人俱是微微一愣。 这是平时与世无争的苦和尚? 柳如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苦和尚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阮珠儿年纪最小,辈分最低,江湖声威也不及在场的几人,本来轮不到她说话,可是见大家都愣住了,阮珠儿努努嘴,弱弱的说道:“大师,花大侠也说了,李忠义只是带走了一小份金银而已,留在这里的宝藏还有很多,咱们何必那么贪心,晚辈言语若有冒犯,还请大师见谅。” 苦和尚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愣愣的盯着阮珠儿,冷声说道:“贫僧记得你是烟云台弟子,你们师姐妹来此,难道真的是为了金银珠宝?你们烟云台不缺钱吧?” 这番话说的有些不客气了。 阮珠儿的俏脸唰的一下红了,气鼓鼓的说道:“晚辈来此,只不过是为了涨涨见识,本来赴约的应该是师尊,可是师尊并没有兴趣。” “长见识?”苦和尚冷笑了几声,对此是嗤之以鼻,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几个来此的目的应该都是为了火罗真经,贫僧没有说错吧?” 阮珠儿不说话了,柳如风几人也没有接口的意思。 苦和尚见状,接着说道:“贫僧相信魔君、阴山二鬼和无忧宫的花使也是为了火罗真经而来,若是他们和咱们一起进去的话,火罗真经还有你们的份?” 晏东来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说道:“晏某真的是为了宝藏而来,你信不信?” 苦和尚笑了,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笑的几乎连眼泪都出来了,说道:“你问问他们信不信?” “我信!”柳如风说道。 苦和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好似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公鸡,嘎声说道:“你相信他的话?” 柳如风说道:“我当然信,因为晏兄是受了邱大人之托来取宝的,晏兄,我没有说错吧?” 晏东来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柳如风说道:“当初见邱大人身边跟着一大群江湖豪杰,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后来见你和贺一平前来赴约,我才想明白,邱大人好大的胃口,只怕是不能如愿。” 晏东来笑道:“邱大人自有打算,轮不到柳兄操心。” 他脸上带着笑意,可言语却稍有不悦。 柳如风打了个哈哈,说道:“邱大人坐镇云州,天高皇帝远,在云州他就是天王老子,如今他打秦兆天宝藏的主意,他想干什么?”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邱大人。”晏东来说道,眼睛里掠过一缕骇人的精光。 苦和尚说道:“就算你真的为了宝藏而来,你们了?” 阮珠儿说道:“晚辈说了只是来涨涨见识,若是能一睹火罗真经,那自然是人生一大快事,若是不能的话,倒也无所谓。” “你说的是真话,小丫头?”苦和尚说道。 “当然!”阮珠儿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顿了顿,又说道:“临行前,烟云台来了个大大有名的贵客,师尊特意求那个贵客给晚辈此行算了一卦,大师,你想不想听?” 第80章 神算子的批言 “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还会算卦。”苦和尚说着,眼睛陡然一亮,说道:“你说的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吴半仙?” “吴半仙,虚有其名!”阮珠儿和柳如风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好像找到了知己。 阮珠儿的眉毛都笑弯了,笑道:“不愧是烈火神君柳大侠,比江湖上那些只知道人云亦云的无知莽夫强太多了。” 柳如风笑道:“阮姑娘,你这是在夸我了,还是在损我?” “师妹向来口无遮拦,还望柳大侠海涵!”上官彩蝶说着,狠狠地瞪了小师妹一眼。 “柳大侠才不会跟我计较了。”阮珠儿冲着师姐做了个鬼脸,随即笑嘻嘻的冲着柳如风说道:“柳大侠,你怎么知道吴半仙是虚有其名?” 阮珠儿的话触动了柳如风内心深处的刺,令柳如风的脸色变了变,过了片刻,柳如风吐了口气,说道:“因为我今年特意拜会过他,后来见了面,我才知道此人的本事远远不及他的名气那般大,也不知他这偌大的名气是如何来的。” “当然是那些无知之辈相互吹捧出来的。”阮珠儿不屑的说道,话音一顿,问道:“柳大侠,你可知晚辈说的那个大大有名的贵客是谁?” 柳如风笑道:“能让令师秋四娘这位天下第一女侠相求的人,想必的名震江湖的大人物,而这人又会算卦,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神算子前辈,是不是?” “不错,正是神算子前辈。”阮珠儿说道。 苦和尚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心里早已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神算子特意为你算了一卦?” 阮珠儿不禁得意了起来,脑袋扬的高高的,好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得意的说道:“大师,是不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上官彩蝶见阮珠儿有些得意忘形,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说道:“那是师尊相求,要不然前辈才不会理你。” “不知神算子前辈算出的卦象是什么?”柳如风好奇的问道。 提及卦象,阮珠儿垂着脑袋,好似秋天霜打的茄子,瞬间没有了精神,闷闷不乐的说道:“上艮下坎,是中下卦。” 柳如风说道:“何解?” 阮珠儿说道:“神算子前辈说,艮为山,喻止,说晚辈此行一定不能如愿以偿,坎为水,喻险,说晚辈此行会危险重重,整个卦象是山下有水,预示晚辈会在山下遇到危险,而且会有性命之忧。” “山下有险!”柳如风脸色微变,看着绝壁,说道:“阮姑娘,这不就是一座山吗?” 阮珠儿苦着俏脸说道:“晚辈早就注意到了。” 柳如风说道:“如今宝藏就在山腹之中,入口在山下的绝壁上,神算子前辈若是没有算错的话,你得小心了。” 阮珠儿神情凝重,说道:“神算子前辈一生算过多少卦,批过多少言,从未出过错,他老人家说山下有危险,就一定是有危险。” 柳如风看着眼前活泼可人的姑娘,于心不忍,劝说道:“那你还打算留下来?若是换做我,应该趋吉避凶,早就一走了之了。” “柳大侠有所不知,师尊听神算子前辈说的那般危险,哪里肯让晚辈出来,后来神算子前辈又算了一卦,说晚辈命中有贵人相助,性命无忧,只是虚惊一场。”阮珠儿笑嘻嘻的说道。 “哦!”柳如风这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不由苦笑了起来。 阮珠儿说的兴起,一时间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滔滔不绝的说道:“神算子前辈知道晚辈出来是为了火罗真经,他还特意说了几句关于火罗真经的话?” 上官彩蝶的脸色变了,变的有些难看。 柳如风好奇的问道:“不知神算子前辈说了什么?” 见堂堂烈火神君柳如风都在向自己讨教,阮珠儿将刚才的苦恼忘的一干二净,不禁又得意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说道:“神算子前辈说火罗真经,武林至宝,闻名不见经,经在戒中求,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 “这是什么意思?”苦和尚纳闷的说道。 阮珠儿瞟了眼苦和尚,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可见女人要是记仇的话,是不分年龄大小的。 柳如风沉吟片刻,将阮珠儿的话记在了脑海里,正色说道:“或许之前咱们都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苦和尚说道。 柳如风说道:“火罗真经,武林至宝,闻名不见经,经在戒中求,从这四句话中可以看出,名震江湖的火罗真经竟然是藏在一枚戒指里。” “小小的戒指,怎么能藏得下一部经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花月红饶着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会不会是咱们理解错了?”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苦笑道:“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看着几人愁眉苦脸,满是不解的神情,苦和尚的脸上掠过一缕极其难以察觉的笑意,故作不解的说道:“依照字面上的意思,应该是如柳大侠所言,等找到了宝戒后,自然会见分晓,贫僧不解的是后面四句话,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难道需要用性命才能得到藏有火罗真经的宝戒,若真是如此,人都死了,得到了真经又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柳如风几人的脸色立刻变的古怪了。 花月红冷笑道:“好你个大和尚,咱们把你当自己人,你却把咱们当外人,处处防着咱们。” 苦和尚愣了愣,叫苦道:“花大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花月红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貌似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苦和尚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在心里默念了遍,不由脸色微变,若无其事的说道:“贫僧说了什么?” 花月红说道:“大和尚,你刚才说你不解的是后面四句话,那就是说前面四句话的意思你懂咯?” “阿弥陀佛!”苦和尚正色说道:“不就是如柳大侠所言吗?难道你不明白?” 见苦和尚装疯卖傻,花月红脸上的冷意更浓,咄咄逼人的说道:“花某当然不明白,偌大的一部经书怎能藏在一枚小小的戒指里,你倒是给花某解释解释?” 第81章 石壁上的机关(一) “如今火罗真经连影子都没有,你要贫僧如何解释。”苦和尚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番解释,在别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花月红感觉眼前的大和尚完全是在敷衍自己,难道自己很像一个白痴?花月红的脸色又冷又黑,冷如冰霜,黑如锅底,冷冷的说道:“没有火罗真经就没法解释,这是什么道理?你当花某是三岁幼童不成?” 苦和尚见花月红不依不饶,脸上泛起了苦笑,说道:“花大侠,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能描叙的,而这件事恰恰就是如此,你若是不信,贫僧也没有办法了。” “当真?”花月红半信半疑的说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苦和尚俯首低诵了句佛号,眸子里掠过一缕极其难以察觉的笑意,因为他低着头,是以绝不会有人看到。 “大师,那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不是一部经书,而是一枚戒指?”阮珠儿说道。 苦和尚抬起头,眸子里的笑意也随之散去,正色说道:“不错。” 阮珠儿纳闷的说道:“大师可知是一枚什么戒指?” 苦和尚说道:“一枚藏有火罗真经的戒指。” 众人俱是无语,这说了和没说几乎没有区别。 见柳如风几人都皱起了眉头,苦和尚心里好不得意,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儿异样,嘱咐道:“关于戒指的事,咱们几人知道就好,就不用告诉其他人了,柳大侠,你说了?” 人是有私心的,柳如风并不是圣人,颔首道:“大师有令,柳某敢不遵命。” “那是,那是,还是大和尚想的周到。”花月红连忙附和道。 苦和尚翻了个白眼,貌似自己成了个卑鄙的小人,说道:“如今怎么办?” “当然是叫他们都过来找入口的机关,总不能咱们做事,他们坐享其成吧,大师,你说了?”柳如风狭促的笑道。 苦和尚微微颔首,说道:“就依柳大侠所言,贫僧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说完,苦和尚转身离去,没有多久,领着花容等一群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众人围着石人,议论纷纷。 “石中洞天,真龙留宝。”花容低吟两句,微蹙黛眉,不解的说道:“什么石头里面能藏的下秦兆天留下的宝藏?” 阮珠儿早已知晓其意,忍不住卖弄道:“一般的石头自然藏不住,但是你身后的绝壁,若是将其挖空的话,想要藏下再多的宝藏只怕也不是问题。” 花容眼睛一亮,笑道:“阮姑娘不愧是烟云台的弟子,天资聪慧,非常人可比,秋四娘后继有人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人夸赞自己,尤其是喜欢听女人夸赞自己。 “前辈谬赞。”阮珠儿谦虚的说道,她嘴上说的谦虚,可脸上却泛起了得意的笑容,笑的连眉毛都弯了。 “宝藏既然在绝壁中,入口想必在绝壁上。”花容说道,目光落在了罗亮的脸上,笑吟吟的说道:“听闻老君山罗家的土元诀乃是武林一绝,妾身想必能大开眼界了。” 言下之意是请罗亮出手。 罗亮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不由得意了起来,说道:“罗某试一试。”当下运转玄功,一身衣袍无风自动。 过了片刻,罗亮仍旧杵在原地,好似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在场的人毕竟都见识过罗亮施展土元诀,可是情况貌似和眼前的有些不一样,众人见状,心中大为惊奇,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莫不是中邪了? 又过了片刻,罗亮仍旧没有动静,可是额头、鼻尖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土元诀妙用无穷,施展开来,能在土中如鱼得水,穿行自如,但是好像并不能在石头中穿行吧?”柳如风一语道破天机。 罗亮的脸涨的通红,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羞愧难当,当下收了功,尴尬的说道:“这里到处都是石头,罗某无能为力。” 其实并不能怪他,眼下已是深夜,虽然有火把照明,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有留意到四周的环境,不想这面绝壁是一面石壁。 众人不由大失所望。 “大家分头找!”花容俨然成了首脑之人,一声令下,众人散开,三三两两的结伴在绝壁前摸索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东方已露鱼肚白。 天色要亮了。 入口依旧没有找到。 众人在绝壁前白忙活了一晚上,一个个脸色难看,好似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 由此可见,有时候,付出了,并不一定就能有收获,因为没有找到恰当的方法,当然了,若是不付出的话,是绝不会有收获的。 “真是见鬼,也不知道入口是不是真在绝壁上。”花月红发了一通牢骚,就地一坐,背靠着绝壁,说道:“柳如风,天都亮了,你还不休息,我得眯下眼。” 花月红说着话,果真休息了起来,就在他眯着眼睛,脑袋靠在绝壁上的刹那,花月红的脸色变了变。 很快,花月红刚眯着的双眼睁开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缕惊喜,好像小孩子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糖果。 “嘘......嘘!” 花月红冲着不远处的柳如风嘘了两声,柳如风听花月红说要休息会,可是话刚落音,又在说话,柳如风心头一动,明白花月红有话要对自己说,当下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说道:“怎么啦?” “我好像找到了入口的机关。”花月红伏在柳如风的耳边轻声说道。 “在哪里?”柳如风说道。 “就在我脑袋后面,你摸一下。”花月红贼兮兮的笑道。 如今众人都在场,纵然找到入口,两人也绝不可能偷偷摸摸的溜进去,是以柳如风看着花月红贼头贼脑的样子,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 柳如风伸手往花月红脑后的石壁上摸了摸,果不其然,石壁上微微有些松动,与整个石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不是入口机关?”花月红谄媚道:“找东西还得靠我花月红,嘿嘿......” 柳如风脸色微变,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说道:“确实是一个机关,但......你发现没有,好像有些不对劲。” 第82章 石壁上的机关(二) “不对劲!”花月红惊疑不定,扭头看着自己找到的机关,按了又按,移了又移,机关只是微微动了动,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捣鼓了好一会,机关始终没有开启。 最后,花月红的脸色黑了下来,黑的好似锅底,原本的热情早已荡然无存,嘎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这个机关应该是废弃了。”柳如风笑道:“咱们可以设想一下,当初李忠义离开孤岛,完颜英心有不甘,于是就改变了入口的位置,是以这个机关也就废弃了。” “还好没有告诉他们,要不然非得让他们笑话了。”花月红撇着嘴,兴趣寡然的说道:“我眯会,要找你找,我是不奉陪了。” 花月红说睡就睡,一点也不客气。 此时,天已亮,露水深重! 光秃秃的石头上亮着晶莹的露珠儿,亮晶晶的,像顽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似在嘲笑众人。 朝阳越升越高,众人的兴致却是越来越低,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高兴劲,一个个愁眉苦脸,抱怨声,咒骂声四起,牢骚不断。 柳如风站在峭壁下,双手环胸而立,一动不动的盯着偌大的绝壁,恍如一尊石像,他在想,若自己是完颜英的话,会将入口机关设置在绝壁的哪里了? 那一定是一个极其让人难以察觉的地方。 可是光滑如镜的绝壁上,那个地方究竟会在哪里? 柳如风不知道,左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陷入了沉思。 日头南移,柳如风的影子慢慢的爬上了绝壁,不知不觉中已将近晌午。 “噢——” 花月红一觉醒来,站起来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一脸愁容的柳如风,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怎么......还没有找到?” 柳如风瞟了眼花月红,一句话也没有说。 花月红更为得意了,走到柳如风的身边,以大人教训小孩的口吻,说道:“找入口得用手去绝壁上找,看是看不出名堂的。” 不远处的晏东来听花月红说着风凉话,心里颇有怨言,咱们都在找入口,你却睡了一上午,如今还在说风凉话,晏东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总比有些人什么都不干,去睡觉要强。” 花月红听着晏东来的冷嘲热讽,见晏东来也在瞅着绝壁,反唇相讥道:“晏兄,不知你看出了什么名堂?” “哦......”花月红接着讥笑道:“我懂了,你看着完颜英留下的这几个字,想必是从其中悟出了绝世武功,要不给花某露两手瞧瞧?”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如风忍不住凝目看向绝壁上完颜英留下的八个字——洞天福地,大秦之宝。 听着花月红挑衅的话,晏东来心里更气,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想瞧,难道辰州晏家的功夫还入不了你法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大有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阴山二鬼中的“酒鬼”汤云浩唯恐天下不乱,立刻叫了起来,“辰州晏家的刀法乃是武林一绝,谁敢小瞧?” “病鬼”常明真附和道:“咱们自然不敢小觑,但是有些人怕是不放在眼里哦。” 见有热闹看了,人群立刻热闹了起来,一个个又有了兴致,目光齐刷刷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楚自在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蠢货!” 阴山二鬼听的为之一愣,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位黑道翘楚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花月红两人,一时间,两人也不敢作声了。 ——洞天福地,大秦之宝! 柳如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八个字,这八个字是完颜英以指力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苍劲有力,唯独...... 突然,一抹亮光从眼睛里一闪而过,柳如风笑了。 此时,花月红骑虎难下,与晏东来动手非他所愿,可是若无动于衷的话,貌似自己怕了对方,日后传出去,以后见到晏家的人岂不是要绕路走,这亦非他所愿。 花月红冷冷的盯着晏东来,心里暗道:“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找我打架,你想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殊不知此时他的境地完全是因为自己一时嘴快而引起的。 “那花某倒要领教领教了。”花月红冷笑道。 看着之前还是同一阵线上的两人此时要上演窝里斗,柳如风无语的看着两人,说道:“我找到入口了。” 此言一出,花月红和晏东来齐齐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两人压根就不想动手,刚才只不过是情非得已,正应了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哪里?”花月红脱口而出的问道。 柳如风仰头看着绝壁上的八个字,说道:“你看那八个字。”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看向“洞天福地,大秦之宝”这八个字,可是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半点的名堂。 花容黛眉微蹙,说道:“柳大侠,你就别卖关子了。” 柳如风笑了笑,说道:“这八个字是完颜英以绝世指力刻上去的,众所周知,以指力在石壁上刻字,字应该是凹陷下去的......” 话音未落,病鬼常明真恍然的说道:“我懂了,“宝”的最后一点是凸出来的,想必是机关所在。” 众人纷纷白了一眼常明真,柳如风都说明白了,若是还有人不明白,想必就是傻子了。 “不错。”柳如风说道:“若是以指力刻上去的话,那一点应该是深陷石壁,绝不可能凸出来。” 花月红双臂一振,施展出“旱地拔葱”的绝顶轻功,整个人呼的一声,笔直的飞了上去,伸手对着那凸出的一点按了下去。 只听“咔”的一声,八个大字的正下方的石壁上露出了一道黑黝黝的入口。 第83章 断龙石后的杀招 看着陡然出现的入口,众人纷纷喜上眉梢,眼珠子几乎都在发光发亮,好像看到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向自己招手。 经过最初的喜悦后,众人你看着我,我望着你,竟然都极为默契的没有冲进去。 火把点燃了,火光在山风中跃动,恍如众人那跃动的心,其实早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个手持火把的水手走在最前面,花容、柳如风等人紧随其后。 踏进入口,里面是往上的石阶,石阶并不宽,七八尺左右,还不足一丈,石阶也不长,不多不少,正好九层。 众人沿着石阶而上,当最前面的两个水手走到石阶的尽头,入口处还有水手没有进去,之前被楚自在和柳如风格外注意的小胡子水手就在其中,此时,小胡子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似乎生怕好东西被人抢走了。 九层石阶的尽头是一堵厚厚的青色石门,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两个水手在青色石门上摸索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开启石门的机关,不由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水手回头说道:“花仙子,这道石门上并没有机关。” “没有机关,难道你们不会用蛮力!”花容没声好气的说道。 水手碰了一鼻子灰,暗道倒霉,两人合力猛推石门,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惜青色石门纹丝不动。 “废物!”花容骂道。 “我来。”晏东来自告奋勇的走了过去。 “有劳了。”花容客套道。 “白费力气,丢人现眼而已。”花月红心中暗自腹诽,脸上泛起了狭促的笑意,能看到刚刚差点弄的自己下不了台的晏东来出洋相,他是不会介意看热闹的。 晏东来站桩立马,气沉丹田,口中一声暴喝,一身内力狂涌而出,搭在青色石门上的双手猛的发力,他相信就算是几百斤的顽石在自己这一推之下,也会分崩离析,成为一堆碎石。 令晏东来惊讶的是青色石门非但没有成为一堆碎石,反而是完好如初。 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样让晏东来有些下不了台了。 晏东来暗道自己大意了,老脸微红,同时也和青色石门较上了劲,晏东来抽出九环金刀,口中再次暴喝一声,九环金刀挟带着呼啸声朝青色石门落去。 声势十足! 铛! 火花四溅。 晏东来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反震之力袭来,震的虎口发麻,金刀差点脱手而出,整个人蹭蹭蹭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卸去反震之力。 除了花月红之外,众人俱是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花容傻眼了,好不容易找到入口,想不到这么快就没有路了,花容惊疑不定的说道:“会不会是咱们找错了入口?” “错不了!”花月红笑嘻嘻的走过去,盯着青色石板,说道:“这是断龙石,是皇家陵墓专门用来防止外人进去,以免打扰亡者安息。” 花容微微一怔,俏脸上随即泛起了春风般的笑意,娇笑道:“妾身糊涂了,怎把花大侠给忘了,有花大侠在,想要开启这断龙石,想必是轻而易举。” “好说,好说。”花月红得意的笑道。 听着花月红轻松且得意的笑语,晏东来尴尬了,自己逞能不成,反而丢人现眼,老脸更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跺脚,退到了后边。 “请花大侠一展神技,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花容笑道。 “花某尽力而为。”花月红说的谦虚,脸上的神情却更得意了,不疾不徐的走到断龙石前,猫着身子,朝断龙石的正中心看去。 只见断龙石正中心有一个比筷子还小的圆孔,若是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若是不明就里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个圆孔是什么。 “找到了。”花月红心中暗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丝。 铁丝的前端是一个小小的直角,花月红将铁丝顺着圆孔放进去,然后用力一转,只听断龙石后面响起两道极为轻微的声响。 花月红听的一清二楚,不由挑了挑眉头,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花月红站直身子,笑吟吟的看着众人,说道:“好了!” 这就好了? 之前晏东来费了好大的劲,断龙石依旧纹丝不动,如今花月红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就说好了,众人俱是惊疑不定,貌似还没有目睹所谓盗神的神技了。 看着众人的神情,花月红笑道:“你们不信?不信的话找两个力气大的人,推一推就知道花某所言非虚了。” 晏东来并不相信花月红的话,他可是亲手试过断龙石的厉害,是以他并不相信花月红会这么轻易的就将断龙石弄开。 ——或许他在耍咱们! 有了这个念头的晏东来又走了上去,以图戳穿花月红的伎俩,挽回自己的颜面。 花月红见晏东来走过来,眉头微微一皱,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花月红叹了口气,手中陡然多了一个钱袋,将钱袋甩的呼呼作响。 晏东来看着花月红手中的钱袋,格外的眼熟,这不正是自己的钱袋吗? 晏东来又惊又怒,也顾不得去推断龙石了,转身朝花月红追去,怒道:“花月红,你欺人太甚!” 众人以为花月红老毛病犯了,俱是莞尔一笑。 “你们上去推开断龙石。”花容对着手持火把的两个水手吩咐道。 “遵命。”两个水手齐声应道,丝毫不知道死神在等着自己。 走到断龙石前,两人同时用力一推,咔的一声,断龙石果然应声而开,可惜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阵异样的声音陡然响起。 咻咻咻...... 箭如雨下,就在断龙石推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断龙石后激射而出,两个水手目瞪欲裂,满脸的惊恐之色,两人连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两具尸体上插满了箭矢,活脱脱的像两只大刺猬。 第84章 石中洞天(一) 咻咻咻...... 箭矢如雨,瞬间而至。 由于两个水手在断龙石前的稍微阻挡,后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了,各自施展保命功夫躲避箭矢。 “刺猬”倒了下去,两支火把也随之“铛”的掉在地上,火光摇曳不定,箭雨在这个时候也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神色大变,俱是惊恐不已。 晏东来恍然了,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吐了几口气,感激的看向花月红,若不是花月红的话,死在断龙石前的可能就是自己,晏东来越想越后怕。 “多谢。”晏东来感激的说道。 花月红吊儿郎当的看着晏东来,将手中的钱袋抛过去,笑嘻嘻的说道:“你是柳如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对于朋友,我向来是很大方的。” 这个时候,柳如风也早已站了起来,借着火把的火光看去,只见那两个水手浑身都插满了箭矢,血水流了一地,当真是惨不忍睹,柳如风只觉头皮发麻,心里凉飕飕的冒着寒气。 众人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毕竟死的只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四个水手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抬出去,众人继续前行。 越过断龙石,走了没有多久,众人来到了一个石室中。 石室为半圆形,颇为宽敞,对面的石壁上有两扇拱形入口,左边的入口两侧刻着——石中洞天,真龙留宝,右边的入口两侧刻着——幽冥地府,有进无出。 花容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诸位,咱们该走哪个入口?” 罗亮接口说道:“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左边的入口是通往前朝遗宝,至于是不是完颜英故布疑阵,那就不好说了。” “废话。”汤云浩很不客气的讥笑道。 罗亮眼中掠过一缕恨意,如今自己孤身一人,他只好忍气吞声,说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走哪个入口?” 汤云浩愣了愣,嘎声说道:“我怎么知道。” “柳大侠,你有何高见?”花容看向柳如风。 见对方把难题抛向了自己,柳如风不由苦笑了起来,双眼微眯,说道:“既然前朝遗宝在此处,我相信不管走哪个入口,都不会太平,毕竟这里是前朝帝王秦兆天的埋骨之处。” 帝王的埋骨之处岂容他人惊扰! 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结果,花容暗骂了句“老狐狸”,说道:“都有危险,那到底走哪个入口?” 花月红不耐烦了,说道:“脚长在自己腿上,自己想走哪个入口就走哪个入口呗。” 花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花月红的话,说道:“好,咱们兵分两路,诸位,请吧。” 话音早已久久落下,可是在场的人好像脚底生根了一般,一个个杵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众人相互对望,心里暗自冷笑不已。 “阿弥陀佛!” 突然,苦和尚走出来,高宣了一句佛号,悲天悯人的说道:“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诸位,贫僧先走一步了。” 说完,从身边一个水手的手中接过火把,抬腿迈进了右边的入口,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众人见状无不为之一愣。 痴道人眼里闪过一缕迟疑之色,冲着众人打了个稽首,说道:“贫道就不陪诸位了。”也走进了右边的入口。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柳如风沉吟了片刻,冲着花月红说道:“咱们走。” 花月红见柳如风同样选择了右边的入口,快走两步,追上去,担忧的说道:“柳如风,咱们真走这有进无出的路?” 柳如风笑道:“大和尚都不怕,你怕什么。” 花月红讪讪的说道:“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担心咱们若是被困在里面了,到时候,火罗真经哪还有咱们的份,这里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幽冥地府,有进无出。” “你以为走左边的入口就会平安无事?” 柳如风笑了笑,接着说道:“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不管走哪条路,最终都会到达同一个地方。” “何以见得?”花月红说道。 “走下去不就清楚了。”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说的对极了。”阮珠儿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柳如风回头一看,只见晏东来、上官彩蝶和阮珠儿手持火把走了过来,花月红看着三人,说道:“小丫头,你倒是胆大,难道就不怕出不去?” 阮珠儿笑的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娇笑道:“有堂堂盗神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花月红听的入耳,拍着胸口,郑重的说道:“只要有我花月红在,谁也休想伤到你一根汗毛。” “那小女子就先谢过花大侠了。”阮珠儿笑道。 话说石室中的人见苦和尚、柳如风和晏东来相继离开,再也按捺不住了,花容看着默不作声的楚自在,说道:“魔君,你还不走,难道就不怕宝物被别人捷足先登?” 楚自在冷冷的说道:“有人在前面开道,何乐而不为,至于捷足先登......”说着,楚自在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难道他们还能从里面飞出去不成?” 花容的脸上泛起了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魔君倒是耐得住性子,至于里面会不会有其他出口,谁又说得准了?” 话音微微一顿,又说道:“妾身就不陪魔君了,告辞。” 说完,领着一群人走进了左边的入口。 随着花容等人的离开,原本拥挤的石室一下子变的空旷了起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四个人还留在石室。 罗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稍作沉思后,看了眼楚自在三人,抬腿迈进了左边的入口。 汤云浩忍不住了,说道:“楚大哥,咱们难道真的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楚自在说道:“你想跟过去?” “当然,要不然东西哪有咱们的份。”汤云浩说道。 楚自在说道:“你走啊,又没有人拦着你。” 汤云浩说道:“走......往哪边走?” 常明真谄媚道:“想必楚大哥早已有了对策!” 楚自在说道:“原本我是想跟着柳如风他们走右边,可是一想到那个混在水手中的人,若不跟着他们,谁知道他们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是以......” “是以咱们跟着花容走左边,对吧,楚大哥?”汤云浩说道。 楚自在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凝重,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说道:“走吧。” 正当三人准备踏入左边入口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呼传了过来,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惊呼声是从右边的入口传出来的。 三人的脚步为之一顿,俱是望向右边的入口。 第85章 石中洞天(二) 幽暗的入口好像巨兽张开的大嘴,正等着猎物自己上门,尤其是那声惊呼声从里面传出来,更让入口显得阴森可怖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楚自在立刻改变了主意。 常明真急了,说道:“楚大哥,柳如风他们明显遇到了危险,咱们现在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对,何必把自己置于险地。”汤云浩劝解道。 楚自在冷冷的看着阴山二鬼,说道:“若是柳如风他们遭遇了不测,你以为咱们会有好下场?” “柳如风他们死了才好,到时候,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汤云浩说道。 常明真说道:“楚大哥,你还在担心那个小胡子水手?” “我总感觉那个人不简单,而且那群水手也不是简单角色。”楚自在说完,自顾自的走进了右边的入口。 常明真和汤云浩见楚自在走了进去,两人对望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过道不长,才五六丈远,便是一个拐角,拐角处火光通亮,只见柳如风一行人呆立在拐角处,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好像被人施了定身的魔法,又好像遇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 楚自在三人心生好奇,快步而行,到了拐角处,只见过道的两侧立着一具具骷髅,站的笔直,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铠甲,好像地府的鬼兵,在火光下,更显阴森。 自从上岛后,白骨骷髅随处可见,可是站着的骷髅却是第一次见,初见之下,后来的三人也不由为之一愣。 定眼一看,原来骷髅被人嵌在了石壁上。 常明真大笑几声,走到两排骷髅中间,怪声说道:“装神弄鬼而已,诸位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不到也会被唬住,嘿嘿......” 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之前的惊叫声是阮珠儿发出来的,此时,阮珠儿听了常明真的挖苦,俏脸通红,气鼓鼓的说道:“谁说我被唬住了。” 她嘴上说着,右手陡然一挥,一条长袖从袖口射出,施展的正是烟云台的独门功夫——流云水袖。 流云水袖这门功夫可柔可刚,柔的时候,束缚拿人,无往不利,刚的时候,一条软软的长袖也有裂石之威。 长袖恍如一条长龙,撞向右侧的骷髅,阮珠儿含怒出手,威力自然不可小觑,别说是骷髅,就是一尊尊石人只怕也会在长袖下化为一堆碎石。 只见长袖所过之处,破烂的铠甲应声而裂,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一具具骷髅被打的稀烂,激起漫天灰尘。 阮珠儿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扬起了小脑袋,盯着常明真,心中暗想:“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本姑娘。” 心念未已,只听一道沉闷的“咔”声陡然响起,众人脸色微变,暗道不妙,不知又是什么机关被阮珠儿触发了。 骷髅中间的过道裂开了,常明真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常明真本能的发出一声惊叫,很快,惊叫声戛然而止,过道又合上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兄弟!”汤云浩是又惊又怒。 声音未落,一阵咔咔声随之响起,听的人毛骨悚然,声音是从入口的方向传过来的,众人急忙跑回去,只见入口已经被一道石门给堵死了。 见此情形,众人又是一惊。 “幽冥地府,有进无出,看来咱们这次是出不去了。”晏东来苦笑道。 “未必。”柳如风笑着说道:“若是完颜英想要困死咱们,在咱们跨过断龙石,走进石室的时候,就可以将咱们所有人都困在里面,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可见前面应该有出口。” “有理。”痴道人点头说道。 “希望吧。”晏东来说道。 此刻,汤云浩心念常明真的安危,早已是心急如焚,焦急大喊道:“诸位,快过来,先把我兄弟救出来。” “他已经死了。”柳如风走过去沉声说道。 “不可能。”汤云浩目瞪欲裂,寒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丑话说在前头,若不先将我兄弟救出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阴山二鬼素来形影不离,交情极好,如今常明真惨遭不测,柳如风深知汤云浩心里不好受,说道:“他若是还活着的话,为何会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汤云浩状若疯狂,双手狠狠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过了片刻,汤云浩走到楚自在身前,说道:“楚大哥,咱们兄弟素来敬重你,你不能丢下他不管。” 一个黑道成名高手在自己眼前说没了就没了,楚自在心里不由泛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叹了口气,说道:“汤兄弟,常兄弟已经走了,你还是节哀顺变。” “怎么会这样?”汤云浩满脸悲色,老泪纵横,前不久两人还有说有笑,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汤云浩似乎还不能接受常明真已死的事实,发了疯似的在石壁、过道上寻找机关。 可是寻找了好一会,也没有半点收获,地下也没有任何动静响起。 “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晏东来提醒道:“若是等火把烧完了,到时候,咱们想走出去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走!”汤云浩呢喃着,眼中凶光毕露,没有丝毫预兆的猛扑阮珠儿。 他身形魁梧,可是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简直就像是一阵风,汤云浩的速度是快,可是花月红的速度却更快。 汤云浩只觉眼前一花,花月红挡在了阮珠儿的身前。 “滚开。”汤云浩想也不想的拍出一掌,直取花月红的胸前要害。 这一掌含恨而出,力道之大,可想而知,纵然是块顽石也非得被汤云浩拍个粉碎,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汤云浩刚碰触到花月红的衣服,便闷哼一声的倒退了出去。 “沾衣十八跌!”痴道人目露精光,心里暗自叫了声好。 汤云浩眼中杀机爆射,恨声说道:“花月红,你什么意思?” 花月红双手环胸而立,一瞬不瞬的盯着暴怒的汤云浩,冷冷的说道:“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第86章 石中洞天(三) “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汤云浩满脸煞气,声音如刮骨冷风,质问道:“她害死了我兄弟,我为兄弟报仇,难道有错?”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就是江湖的规矩。 花月红冷声说道:“杀人偿命是没错,可是你兄弟的死和阮姑娘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你莫要胡搅蛮缠。” 这番话在汤云浩看来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我胡搅蛮缠?”汤云浩怒极反笑,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她触动机关,我兄弟怎么会掉下去,白白赔了性命?” 花月红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阮姑娘触动的机关,也许是常明真自己触动了机关也未可知,他若是不站在上面,也不会掉下去,我没有说错吧?” “楚大哥,你说句公道话!”汤云浩气的脖子都粗了。 楚自在看了眼在场的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 他说走就走,没有一点含糊,看着楚自在决然朝前而去的背影,汤云浩怔住了,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恨意,对楚自在的恨意,殊不知楚自在是有意救他一命。 柳如风说道:“咱们踏上这座岛,就应该明白会有危险,一路上,死了多少人,谁又抱怨过?”顿了顿,接着说道:“纵然是阮姑娘触动了机关,也是无心之举,她并没有要害常兄弟的意思,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咱们走!”柳如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汤云浩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如今见众人都护着阮珠儿,自己独木难支,纵然想报仇也无能为力,汤云浩感到一阵绝望,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的埋在了心里,他恨眼前的所有人。 “兄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汤云浩暗暗发誓,狠狠的拽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早已发白,嘴角咬破渗出了丝丝血迹也丝毫不知。 带着仇恨,汤云浩不疾不徐的跟在众人身后,他就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只要稍有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这对于众人来说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越往前走,地势越低,好像真的是通往幽冥地府,谁也不清楚尽头在哪里,一路上,众人俱是无语,气氛显得颇为凝重。 走了约莫上百步,地势才平坦起来。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苦和尚浑身一颤,往后退一步,停下了脚步,柳如风等人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俱是看向苦和尚。 “大师,怎么了?”柳如风问道。 苦和尚没有说话,左手往自己的大光头上摸了摸,随即将手凑在火把下一瞅。 有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说的就是此时的苦和尚。 这一瞅还真让这位大和尚吓了一跳,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面子,才没有跳起来,若是没有人在场的话,估计他会跳起来。 “你们看。”苦和尚沉声说道。 火光下,只见苦和尚的左手一片殷红。 血,鲜红的血水将苦和尚的左手掌染红了,令人触目惊心,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事还在后面。 “大和尚,你受伤了?”花月红惊声说道,满脸的惊容,他压根就没有发现苦和尚是何时受的伤,这让他如何不惊。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名震江湖的高手悄无声息的受伤了,可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是以,不但花月红吃了一惊,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一惊。 苦和尚的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容,摇头说道:“贫僧并没有受伤,因为这并不是贫僧的血。” “这不是你的血?”花月红听的一阵迷糊。 那这是谁的血? 又怎么会出现在苦和尚的手上?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苦和尚抬着头,将火把举的老高,朝头顶的石壁看去,这一看,苦和尚面露惊容,舌头好似打了个结,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众人见状,顺着苦和尚的目光看去。 只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血珠,一颗一颗的,好似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这一惊非同小可。 众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俱是作声不得。 过了半晌,阮珠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颤声说道:“难道这里真是传说中的幽冥地府?” 上官彩蝶没有说话,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紧紧地抓着阮珠儿的小手,以示安慰,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着实害怕。 常年没有人迹的山中石壁上竟然渗着血水。 诡异,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柳如风吸了口气,轻轻一跃,伸手往头顶上挂满血珠的石壁一抹,落地后,柳如风将手放在鼻前嗅了下,脸色变的极为凝重,开口说道:“这确实是人血,而且这个人死了没有多久,血还有些许热乎。” “咱们都在这里,死的又是谁?”晏东来想不明白,嘎声说道:“莫非这世上真的有鬼?” 柳如风轻轻的摇了下脑袋,正色说道:“你莫要忘了,花仙子他们并没有和咱们在一起。” “你是说......”晏东来惊讶的说道,他还是想不明白,是以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柳如风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花仙子他们就在咱们上面,而且还遇到了危险,有人死了。” “就算是他们走在咱们上面,但是人死了,血也渗透不下来吧?”花月红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常理来说,以这石壁的厚度,上面死了人,血水自然是渗透不下来,但是若有人刻意为之,那就解释的通了,要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完颜英布置的。”柳如风解释道:“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完颜英为什么要这么做?”阮珠儿寒声问道。 柳如风笑道:“无非是想扰乱咱们的心神,让咱们疑神疑鬼,最后困死在这地道之中。” 突然,一直没有作声的楚自在陡然开口说道:“若是你们还纠结于此的话,那就正中了完颜英的下怀,最多半个时辰,若是咱们还没有走出这条地道的话,到时候,咱们谁也休想走出去了。” 花月红对此嗤之以鼻,讥笑道:“何以见得?” 第87章 石中洞天(四) 楚自在冷冷的哼了声,冷声说道:“若是没有了火把,你有把握走出地道?” 众所周知,若是没有火把照明,纵然武功盖世,恐怕也只有埋骨于此的下场。 花月红为之一惊,看向苦和尚手中的火把,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火把已经烧了大半,最多还能照亮半个时辰的时间。 “该死,早知道就应该多拿点火把,花容他们可是准备了不少。”花月红骂道。 “无量天尊,咱们还是赶紧赶路。”痴道人建议道。 一行人再也顾不得计较头顶石壁上的血珠了,急匆匆的朝前走去。 漆黑且幽深的过道,好似一个无底洞,给人绝望,却又透着希望,过道中虽然布置了不少机关,但是好在众人没有一个是庸手,都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突然,黑暗中传来涓涓的流水声,还伴随着轻微的人声,似乎有人在说话,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脸上透着一抹欢喜。 “前面有人。”阮珠儿惊喜的说道。 “想必是花容他们。”晏东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花月红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怎么会走在咱们前头?” 柳如风笑道:“咱们虽然走的是不同的入口,但是尽头却是同一个地方。” 花月红也笑了,说道:“看来咱们再也不必担心火把了。” 在得出花容一行人就在前面的结论后,众人都加快了脚步,这是人之常情,在这陌生的地方,尤其是到处都布满了机关,稍有不慎就会饮恨收场,人多总是会让人安心,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松油火把烧的劈啪作响,由于苦和尚的速度稍快,是以火苗摇曳不定,恍如魔鬼在跳舞。 魔鬼跳舞,那定是有人在遭殃,会是谁了? 拐角,又是一个拐角,在地道中,这种拐角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每走七八丈远就会有这样的拐角。 苦和尚手持火把走了进去,柳如风等人紧随其后。 正当苦和尚走在过道中间的时候,只听“咔”的一声,也不知是谁触发了机关,这一路上,众人不知遇到了多少这样的情形,是以并没有一个人慌张。 咻咻咻...... 前方的石壁陡然爆射出一阵箭雨,朝众人劈头盖脸的激射而来,众人身手俱是了得,在他们眼中,这无疑是雕虫小计而已,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了。 苦和尚首当其冲,但是他不退反进,闪身靠近右边的石壁,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左手猛的一挥,衣袖好似灌注了铁水一般,铛铛声不绝于耳,瞬间扫落一大片箭矢,苦和尚趁此机会,猫着腰,朝前就是一蹿,整个人如风一般,速度奇快无比。 苦和尚的身后是痴道人,痴道人长了个心眼,在看到苦和尚闪身到右边石壁的时候,他也闪身来到了右边石壁,速度之快,好像是苦和尚的影子,有苦和尚在前面开道,他倒是轻松异常。 柳如风和花月红也不笨,有样学样,俱是拿痴道人当挡箭牌,是以两人几乎没有费任何的力气,就避开了箭雨。 再后面是晏东来,晏东来却不屑躲在别人后面,自己好歹也是响当当的江湖成名英雄,小小的箭雨又如何奈何得了他,是以晏东来想也不想,当下抽出九环金刀,对着箭雨就是一阵猛劈。 九环金刀施展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种大开大合的招数想要将激射而来的箭矢全部挡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若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却是轻而易举。 晏东来的身后紧跟着上官彩蝶和阮珠儿师姐妹,两人若是紧跟在晏东来的身后,自可安全无虞,可阮珠儿这个小师妹却偏偏爱显摆,爱逞强,不是个安分的主。 阮珠儿见苦和尚和晏东来大展神威,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看来,眼前的这种阵仗,就算是她一个人,也可以轻松应付,毕竟流云水袖对付这种场面是最好不过的了,绝不能让别人占尽了风头。 有了这个念头的阮珠儿身形一掠,越过晏东来,长袖飞出,施展出流云水袖的功夫。 “师妹,小心。”上官彩蝶无奈的提醒道。 楚自在看着晏东来和阮珠儿的举动,眉头微微一挑,暗骂道:“两个蠢货。” 在这种布满了机关的地道中,跟着第一个人走自然是上上之选,既能省力气,也能避免触发其他机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流云水袖的功夫一经施展出来,便没有了晏东来的事了,只见长袖飞舞,将箭矢悉数扫落,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 阮珠儿耍的兴起,在她看来出尽了风头,可是却害苦了众人,险些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当她扫落最后一根箭矢后,阮珠儿转过身,朝上官彩蝶走去,得意的说道:“师姐......” 话音未落,只听她脚下的那一块地面陡然咔的一声,地面裂开了,阮珠儿本能的尖叫着往下掉去。 和常明真惨遭不测的情形几乎如出一撤。 眼看阮珠儿就要香消玉殒,说时迟那时快,上官彩蝶当即想也不想的一挥长袖,施展出流云水袖的功夫,长袖嗖的一声,快若闪电,几乎瞬间就缠住了阮珠儿的细腰。 上官彩蝶随即往回一拉,将正往下坠落的阮珠儿拉了回来,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阮珠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吓的已是俏脸煞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久久不能言语。 阮珠儿没有掉下去步常明真的后尘,地面也没有合上,露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是怪兽张开的大嘴。 咔咔咔...... 黑漆漆的洞里发出一连串的咔咔声,好似怪兽正在怒吼,是谁抢走了我到嘴的美味? 以众人的江湖经验来看,此时此刻,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办法,众人俱是一惊,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咔咔声过后,两侧的石壁上陡然有了动静。 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出现了,数不清的暗器从两侧的石壁中射出来,小的有飞针、铁丸,大点的有飞刀、钢钉。 若是被这些暗器射中,无疑会成为一个活脱脱的“刺猬”,绝无幸免的理由。 此时此刻,身在地道中的楚自在几人无疑成了活靶子,避无可避。 第88章 未知的凶手 就在石壁内的暗器射出来的刹那,可以说是电光火石之间,处在危险中的四人倒是极为的默契,做出了最为明智的抉择。 楚自在和汤云浩背靠背,上官彩蝶和晏东来背靠背,各自施展手段,应付迎面而来的暗器,不至于腹背受敌,至于阮珠儿,一副痴呆的模样,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遭遇中回过神来,好在有上官彩蝶和晏东来的庇护,这才免遭厄运。 笔下虽然写的简单,看似轻松,但是实际上却是凶险至极,若是几人各自逃命的话,无疑会命丧黄泉,当然了,几人的身手也着实了得。 暗器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很快,地道内又恢复了平静,有惊无险,众人俱是松了口气。 “师妹!”上官彩蝶说着,拍了拍阮珠儿的后背,说道:“你没事吧?” 阮珠儿满脸的后怕,张着小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委屈的哽咽了起来。 晏东来朗爽的大笑道:“丫头,又没有人怪你。”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柳如风几人后面传来。 “原来是你们。” 说话的是花容。 柳如风回头看着缓缓而来的花容,眉头不经意的往上一挑,说道:“你怎么来了?” 花容听的为之一怔,随即咯咯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说完,目光流转,朝柳如风几人看去。 听闻此言,柳如风几人暗道不妙。 花月红接口说道:“你走的是左边的入口,咱们走的是右边的入口,如今却走到一起了,那岂不是咱们又要回到密室?通往前朝遗宝的真正入口又在哪里?” 他说的又急又快,别人想要插嘴也插不上话。 花容笑道:“你倒是心急,出口就在前面,刚才我听到这里的动静,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想不到真是你们。” “出口就在前面,你却不走反而来告诉咱们,这婆娘安的什么心?”花月红心中暗自揣测,同时明白前面怕是不好过去,要不然花容绝不会来此。 在场的人除了阮珠儿外,都是老江湖,是以不但花月红明白了,柳如风几人也是心知肚明。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又短又急,格外的渗人。 柳如风几人俱是一惊,反观花容,却没有一点意外之色,好似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众人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急急走去。 穿过地道,眼前陡然变的豁然开朗了,放眼望去,只见入眼处是一个天然石洞,石洞不小,约莫有方圆三丈大小,中间是一眼水塘,水塘中间宽,两头窄,将石洞一分为二,水面最宽的地方约有五丈,窄的地方却只不过才一丈有余。 水塘几乎占据了石洞的三分之二,借着火光看去,对面的石壁上是一扇石门,显得格外的清晰。 水塘的岸边倒着一具无头尸体,头颅滚在一边,血水流了一地,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具水手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柳如风沉声问道。 一众水手哑口无言,对柳如风的话充耳不闻,恍如聋子。 花月红火了,站出来,叫骂道:“都哑巴了,还有会喘气的没?” 这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了,甚至有些刻薄。 水手们相互对望,满脸的心有余悸,仍旧没有说话。 罗亮苦笑道:“花兄,别生气,你也不能怪他们,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罗亮可是老君山老家的高手,在江湖上乃是成名立万的江湖豪杰,连这样一位高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更何况是一群水手。 花月红只觉嘴里发干,半信半疑的说道:“你也不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亮也不清楚,是以颇为郁闷,如实的说道:“花仙子听到这条地道中传出动静,就让咱们在此休息,她去查看情况,等咱们听到惨叫声后,就看到那个水手已经身首异处了,至于是谁下的手,我还真不知道。” 花月红的目光朝众多水手的脸色一一扫过,似乎想要找出真凶。 罗亮说道:“绝不是咱们自己人干的。” “为何?”柳如风听罗亮说的这般肯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罗亮解释道:“若是咱们中的人干的,就算对方的身手再快,也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世上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身法。” 柳如风微微点头,似乎默认了罗亮的话,走到无头尸体旁,蹲了下来。 “不是人干的,难道是鬼不成?”晏东来嗤笑道。 听对方言语不善,罗亮也来了火气,瓮声瓮气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晏东来碰了一鼻子灰,对方又是老君山罗家的人,晏东来也不好得罪,只好默不作声。 柳如风检查了一会无头尸体,说道:“你们看,死者的伤口极为光滑,凶器应该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刀或是剑。” “这就简单了。”花月红说着,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露寒光,说道:“只要检查你们的刀剑,谁的刀剑有血迹,谁就是凶手?我没有说错吧?” 罗亮无奈的摇了下头,说道:“花兄,说了凶手不是咱们之中的人。” 花月红说道:“若不是,那就更不怕检查了,难道不是?” 晏东来趁机附和道:“花兄说的不错,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害人,这种人绝不能留。” 罗亮见花月红不死心,说道:“实不相瞒,这种情形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在之前的地道内,咱们也遇到过,还死了两人,死状和这一模一样。” “还有这种事?”花月红惊讶的说道。 晏东来说道:“那诸位就更应该亮出兵器,以证自己清白。” 罗亮无语了。 花容见晏东来和花月红不依不饶,开口说道:“将兵器亮出来给他们检查。” 得到花容的命令,众水手抽出随身兵器,给花月红检查。 花月红从苦和尚手中接过火把,一一查看,将所有人的兵器查看完后,花月红尴尬了,心中大为不解,嘎声说道:“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第89章 恶鬼索命 刀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没有一把兵器上沾有血迹。 看着花月红惊讶的模样,罗亮说道:“现在你们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花月红作声不得,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柳如风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凶手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杀人,随后又悄无声息的躲避众人的视线,正如罗亮所说,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世上也没有那么快的身法。 难道世上真有“鬼”? 而且就在这个山腹之中?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楚自在走到了无头尸体的身边,蹲下后,仔细的看了看死者脖颈间的伤口痕迹。 楚自在笑了,笑声中夹杂着不屑,也有一丝得意,缓缓站起来,开口说道:“这人并不是死于刀剑之下。” “不是?”柳如风挑了挑眉头,说道:“伤口那么平滑,不是刀剑,又是什么武器?” 楚自在说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绝不会是刀剑。” 楚自在身为黑道第一高手,被黑道中人尊称为“魔君”,乃是江湖上的第一刀客,若是他说不是刀伤,那就一定不会是刀伤。 既然楚自在这位使刀的大行家都说不是刀伤,那绝不会有错,是以柳如风更为纳闷了,究竟凶手用的是什么兵器?如何杀的人?又如何离开的? 众人在各自猜疑,原本就颇为紧张的气氛更为紧张了。 突然,花容说道:“诸位,与其在此猜测浪费时间,何不先将前朝遗宝取出来,要知道,等火把都烧光了,到时候,别说取出前朝遗宝,只怕就是想全身而退都难。” “有理。”苦和尚点头附和道。 “我没有意见。”楚自在表态了,反正死的人又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何必浪费精力。 “我也没有意见。”晏东来说道,无疑他和楚自在想到一块去了。 柳如风和花月红相视苦笑,没有说话,死的是花容的人,她都不介意,自己更不用伸张正义了,何况花容的话也有道理,若是没有了火把,想要在机关重重的地道中出去,无疑是难上加难。 其他人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表示同意。 见没有人反对,众人找了个水面比较窄的地方,约莫才一丈宽,这对于众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想要过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贫僧先行一步。”苦和尚说着,双臂一振,身形一掠,呼的一下就到了对岸。 突然,水塘里有了动静,一条鱼跃出了水面,噗通一声又沉入了水中。 虽然鱼儿出现的突然,但是众人眼力非凡,看的明白,正是那种要命的怪鱼。 “这里怎么会有那种怪鱼?”花月红惊讶的说道。 晏东来笑道:“管这群怪鱼做什么,反正又不碍事。”说着,晏东来施展轻功,只是一个起落,轻松的到了对岸。 众人陆陆续续的过去,很快,就只有两个人没有过去了。 突然,一道惊叫声陡然响起,划破了场上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对岸一个水手满脸惊恐,身子在颤颤发抖,好似在筛糠,他的脚下卧着一具尸体。 又是一具无头尸体。 头颅滴溜溜的滚进了水塘里,水很快就染红了,一群怪鱼闻到了血腥味,争先恐后的游了过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血淋淋的头颅瞬间成了个骷髅头。 众人看的寒气直冒,只觉背后凉飕飕的。 而那个发出惊叫的水手,右脸上满是血水,布满了整个脸庞,正是死者脖颈间的血水喷射而出的时候,喷到了他的脸上,水手吓的够呛,只觉双腿发软,身子哆嗦个不停。 水手孤单的站在岸边,惊恐不安。 “你们谁看到了凶手?”罗亮说道,目光四下游走。 柳如风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不单柳如风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由于手持火把的人都过了水塘,火把很难将整个石洞都照亮,此时,对岸显得有些阴森了。 “看来咱们不将凶手找出来,只怕谁也休想安全离开这里。”花容说道。 花月红撇了下嘴,颇为不屑,说离开的也是她,如今说留下来找凶手的又是她,女人的嘴,似乎说什么都是对的,她总有理由。 花容发话了,却并没有返回对岸,连动身的意思也没有。 柳如风见状,淡然一笑,仗着艺高胆大,柳如风二话不说,飞身返回去,来到了对岸,见柳如风以身犯险,花月红按捺不住了,手持火把跟了过去。 柳如风来到瑟瑟发抖的水手身前,问道:“他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我......”水手结结巴巴的说道。 花月红见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恨其不争,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怒道:“堂堂一个大老爷们,你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水手被花月红的大嘴巴子打的踉跄一步,差点跌倒在地,摸着红肿的脸颊,水手哭丧着脸,说道:“好像背后有人在吹风,我感觉脖颈间凉飕飕的。” “有人在你背后吹风?”花月红为之一怔,扭头朝两侧看去。 石洞虽然大,但是光秃秃的,是以并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花月红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纳闷的说道:“这里连个鬼影也没有,凶手能藏到哪里去?” “难道真的是恶鬼索命?”水手惊颤的说道。 柳如风翻了个白眼,暗自摇头苦笑,狭促的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鬼长什么样。” 突然,柳如风目光微凝,其内精光闪烁,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石壁的某处,只见石壁上有几点血红,与石壁显得格格不入。 “花月红,将火把拿过来。”柳如风的眼睛依旧盯着石壁,朝花月红招了招手。 “有什么发现?”花月红听闻,立刻走了过来。 “你看......那是不是血迹?”柳如风伸手指着石壁上的几点血红。 第90章 石壁上的血迹 顺着柳如风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离地面近一丈高的石壁上有几点猩红的斑点,花月红手持火把走过来,身形一跃,伸出右手食指摸了摸石壁上的斑点。 见花月红落地,柳如风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不是血迹?” “你急什么。”花月红笑着将右手食指放在火把下一瞅,脸色不由微微变了变,说道:“果真是血迹。”同时,花月红不解了,说道:“这些血迹应该是凶手不小心弄上去的,可是上面距离地面有近一丈高,凶手怎么会将血迹弄到上面?” “上面或许有机关?”柳如风说道。 两人在石壁上仔细的搜寻着,过了好一会,两人俱是满脸的郁闷,显然石壁上没有机关暗门。 “柳如风,不会真有鬼吧?”花月红讪讪的说道。 柳如风苦笑不已,看得出来,花月红也有些心神不安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柳如风说道:“你认为有就有,认为没有就没有。” 花月红疑神疑鬼的说道:“若不是鬼,血迹怎么会出现在那么高的石壁上,而且咱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除了鬼,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柳如风眼睛陡然一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的东西,正如花月红所言,血迹怎么会出现在那么高的石壁上? 柳如风定眼朝石壁上的那几点血迹看去,不由为之一怔,口中应付道:“那就是鬼呗。” “真有鬼啊?”花月红惊了一惊,整个身子都显得有些僵硬了,在未知的危险前,人会有种本能的恐惧,这是人之常情,也并不是花月红胆小,实在是事情太过诡异了,让人心里发憷。 柳如风扫视着四周,没声好气的说道:“你见过?” “没有。”花月红说完,脸色更为凝重了,正色说道:“柳如风,你别找了,这里根本就藏不住一个人,若不是鬼在做怪,还能有什么?” “因为咱们之前都想错了。”柳如风说道。 “错了?”花月红不解的说道:“什么错了?” 柳如风没有解释,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扫视,脸上泛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说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花月红问道。 柳如风说道:“你注意到没有,那些血迹旁边有几道明显的痕迹。” “痕迹?”花月红惊讶的说道,来到沾有血迹的石壁下,踮起脚尖,将火把举的老高,凝目而望。 果不其然,血迹旁有几道明显的痕迹。 花月红暗骂自己粗心,脸上带着一抹疑惑,说道:“这些痕迹看上去似乎是刀剑划上去的?” “你错了。”柳如风笑道。 “难道这不是刀剑划上去的?”花月红好奇了。 柳如风说道:“你在中原过惯了舒坦日子,当然不知道这些痕迹是什么,在我住的云州黄石镇附近的大山里,就能经常看到这样的痕迹。” 花月红并不笨,听出了柳如风的言外之意,惊讶的说道:“你说这些痕迹是野兽的爪痕?” “不错。”柳如风笑道。 “竟然是头畜生。”花月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说道:“不知它藏在哪里?” 柳如风苦笑道:“我也很好奇,这里又没有藏的地方,它却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不露丝毫踪迹,当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柳如风,那头畜生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花月红说道。 “不会。”柳如风摇头说道:“从水手身首异处到咱们反应过来,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头畜生就算是行动如风,也不可能离开,是以应该还在这个石洞内。” “可是咱们却找不到它。”花月红苦笑道。 柳如风说道:“你还记得刚才那个水手说过的话不,他说他记得事发时好像有人在他背后吹风,他感觉脖颈间凉飕飕的。” 花月红说道:“当时那头畜生就站在他后面,他没有死,也算是幸运。” 柳如风左手抚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柳如风白了眼花月红,说道:“从嘴里吹出来的气,应该是热的,而他的感觉却是凉飕飕的,由此可见,那头畜生当时并没有吹风。” “你说那个臭小子骗咱们?”花月红说道,脸上有了怒意。 柳如风笑道:“他应该没有骗咱们,我的意思是那头畜生应该生有双翅。” 花月红恍然了,说道:“对,嘴里吹出来的气是热乎的,要是翅膀扇出来的风,自然是感觉凉飕飕的。” 说完,花月红眼睛陡然闪烁着亮光,伸手朝上指了指,说道:“难怪咱们找不到这头害人的畜生,原来它会飞,看来它定是藏在咱们头顶的石壁上。” 柳如风苦笑道:“我看了,但是并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花月红怔住了。 “虽然没有看到,但藏在上面的几率确实大,毕竟它能飞。”柳如风又说道。 两人仰头,开始寻找“凶手”的踪迹。 对岸,一群人见柳如风两人仰着头,不停的来回走动,俱是感觉纳闷不已,不知道“风月双侠”在搞什么名堂,一副好奇的模样。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花月红轻咦了一声,说道:“柳如风,快过来。” 柳如风闻声而来,顺着花月红的目光看去,只见头顶上方的石壁上有点点红色斑点。 血迹,又见血迹。 阮珠儿生性好动,见柳如风两人迟迟没有回来,身形一跃,飞掠而来,俏生生的站在两人身边,说道:“柳大侠,你们在看什么?” “咱们在找鬼。”花月红一本正经的说道。 “鬼?”阮珠儿美眸圆瞪,眼珠子差点都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柳如风笑道:“他吓你的。”话音一顿,柳如风看着阮珠儿,眼睛不由一亮,接着说道:“阮姑娘来的正好。” “不知柳大侠有何吩咐?”阮珠儿乖巧的说道。 第91章 九龙连珠 “久闻令师的神针绝技威震江湖,不知阮姑娘能否让柳某大开眼界?”柳如风说道,脸上掠过一缕和善的笑意。 “那晚辈就献丑了。”阮珠儿本就生性好动,而且又爱出风头,是以听了柳如风的话想也没想就应承了下来,可是很快她却尴尬了,石洞中并没有东西让她施展神针,这如何显得她的神针绝技不同凡响了? “柳大侠,你让我打什么?”阮珠儿讪讪的问道。 柳如风笑道:“你就打头顶上方的石壁?” “石壁又不会动,打它做什么?”阮珠儿撇着嘴,感觉自己别愚弄了,小嘴翘的老高,几乎都可以挂上一个瓶子了,说道:“一点都不好玩。” 柳如风说道:“实不相瞒,凶手就藏在这片石壁上,就看你能不能逼它现身。” “凶手藏在石壁上?”阮珠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眸圆瞪,朝石壁看去,别说凶手,就是一只苍蝇也没有发现,阮珠儿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柳如风苦笑道。 见柳如风不像是在说谎,阮珠儿来了劲头,脆生生的说道:“柳大侠看好了。”说着,双臂微微朝前一振,也不知飞针是从哪里打出来的。 只见飞针呼啸而出,铺天盖地,好不骇人。 “好!”柳如风和花月红齐齐喝了声彩。 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头顶上方的石壁。 飞针笼罩着石壁,如下雨一般,打在石壁上,发出一阵叮叮叮的脆响,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石壁上的一块石头动了。 “石头”往下坠落,随即呼的一声展开双翅,仓惶而逃,竟然是一头一尺多长的怪兽。 石头转眼间变成一头怪兽,倒是令阮珠儿吃了一惊,而柳如风两人似乎早就知道了,脸上没有一点变化。 “还想逃。”柳如风讥笑道,随手一拍,打出一记劈空掌,劲风四起,雄厚的劈空掌力呼啸而至,狠狠的打在怪兽的身上。 怪兽哀鸣一声,从半空掉了下来,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柳如风三人走过去,花月红捡起怪兽,仔细看去,只见怪兽长着一张人脸,但是没有双目,一身棕色毛发,双翅狭长,呈棕色,看上去和石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双爪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上面还沾着血迹。 “难怪咱们看不到它,这畜生藏在石壁上,简直就是一块石头。”花月红苦笑道。 谁会注意一块石头了。 “凶手就是这东西?”阮珠儿惊讶的说道。 “应该错不了,你看它的爪子上还有血了。”柳如风说道。 阮珠儿啧啧称奇,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闹得人心惶惶的凶手竟会是一头畜生。 三人飞掠过水塘,花月红将怪兽的尸体扔在地上,说道:“咯,这就是杀人凶手。” 人群开始变的热闹了,众人俱是惊讶不已。 痴道人将怪兽提起,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后,开口说道:“贫道在一本古扎上见过这种怪兽。” “你见过?”柳如风好奇的说道。 痴道人微微点头,颇为感慨的说道:“因为这怪兽没有双目,所以贫道记的特别清楚,当时贫道还笑写古扎的人凭空捏造,想不到世上竟然真有这种怪物,看来倒是贫道孤陋寡闻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柳如风安慰道:“若不是亲眼所见,你告诉我,我也不会信。” “道长,这怪物叫什么?”阮珠儿插嘴问道,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痴道人看着众人都瞅着自己,内心不由得意了,说道:“那本古扎上称这种怪物为无目鬼枭,凶狠异常,专食血肉。” “这次柳大侠可是立了大功,要不然咱们就算取出前朝遗宝,等回去经过这里的时候,说不定又有人会遭殃。”花容笑吟吟的说道。 柳如风摆手说道:“柳某可不敢居功,咱们的大功臣可是阮姑娘,若不是阮姑娘,我和花月红还发现不了它。” 听着柳如风的夸赞,阮珠儿得意的笑了,昂着头,好似骄傲的小公主。 突然,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响起。 “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打开石门了?” 说话的是楚自在。 提及石门,众人更是来了兴致,仿佛只要石门打开,后面就是前朝遗宝,似乎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冲着众人招手。 众人来到石门前。 石门约有一丈高,宽约一丈七尺,上面雕刻着一头盘旋的飞龙,龙头在石门的正中间,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飞龙的两侧刻着八个大字——大秦密宝,富贵无双! 龙头正下方,离地四尺左右是九道石锁,每把石锁上都刻着数字,石锁和石门浑然一体,看的人啧啧称奇。 “看来又得有劳花大侠了。”花容笑道,美眸生辉,煞是勾人。 花月红对花容的举动是熟视无睹,柳如风见状,暗笑不已,这不是正应了一句话,俏寡妇给瞎子抛媚眼——白搭。 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瞅着自己,花月红得意非凡,踱步走到石门前,卖弄道:“这九道石锁可是大有来头,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众人俱是无语,哪里还不知道花月红在卖弄。 “小女子见识浅薄,还请花大侠指教,小女子洗耳恭听。”花容笑吟吟的说道。 别人都不搭理自己,花容却在奉承自己,此时此刻,花月红突然感觉花容这女人可爱了不少,至少比其他人可爱多了。 花月红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意的拨动了其中一道石锁上的数字,说道:“石门上的这九道石锁可不简单,在咱们这一行,这叫九龙连珠,有无穷无尽的变化,在这无穷无尽的变化中,唯独一种变化能开启这道石门。” “九龙连珠,无穷无尽的变化?”花容听的为之一怔。 “不错。”花月红点了点头,拨动石锁上的数字,解释道:“你看,这道石锁上刻有从零到九,一共是十个数,其他石锁都一模一样,每把石锁上只有一个数字是对的,只有九把石锁上的数字都对了,才能开启石门,你听懂了吧?” 第92章 石门开,异变生 众人虽然都不是花月红这一行的人,可以说都是门外汉,但是没有一个是傻子,是以都听懂了花月红的话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众人齐齐傻眼了。 阮珠儿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颇为认真的计算道:“一把石锁有十个数字,只有一个数字是对的,两把石锁就有一百种变化,三把石锁有一千种变化,四把石锁......” 阮珠儿越说声音也越小,顿了顿,弱弱的说道:“岂不是说除了设置石锁的人,天下没有人能开启这道石门?” 晏东来神情凝重,说道:“看来是这样,除非有人愿意耗费十数年的时间。” “难道不能用蛮力破除石锁?”阮珠儿希冀的问道。 “不能。”花月红说的斩钉截铁。 “那咱们岂不是白来了?”阮珠儿讪讪的说道,黛眉紧蹙。 花月红笑了,笑的有些得意,说道:“别人自然是打不开,但是我又没有说我打不开。” 阮珠儿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花大侠,你能解开九龙连珠?” “那是自然,我花月红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花月红傲然的说道。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花月红先说九龙连珠如何了得,然后说自己能破解,到了此时,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花月红是在显摆。 “还请花大侠一展神技,也好让我等大开眼界。”花容好声好气的奉承道。 “好说,好说。”花月红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更为得意了。 只见花月红随意的拨动着石锁上的数字,每把石锁都拨弄了一遍,也不知是什么用意,众人看的是一头雾水。 花月红重新来到第一把石锁下,脸色开始变的严肃认真了,双耳贴着石门,右手轻轻地转动着石锁上的数字。 咔、咔、咔...... 每滚动一次石锁上的数字,石锁就发出咔的一声,声音沉闷,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众人见状,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打扰了花月红,是以四周一片安静,静的几乎是落针可闻。 花月红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石锁上的数字转动了一圈又一圈,可是花月红却一动不动,好似泥塑木雕。 一盏茶的工夫很快就过去了。 花月红仍旧没有动静,只见一层细细的汗珠出现在花月红的额头上,柳如风吃了一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花月红被一道机关拦住,心中不由暗叹,这九龙连珠果然不同凡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花月红停在第一把石锁下,好像已经石化了。 众人在一边看的心急,可是却又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无可奈何。 阮珠儿实在是受不了眼前的情形,只觉憋得慌,开口问道:“花大侠,还要多久?” 花月红站直身子,长长的吐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好说。”话音一顿,又说道:“两百多年前,曾经有人破解过九龙连珠,那人叫洛七,是花某的祖师爷,根据祖师爷留下的手札,上面记载,洛七祖师爷用了半年才解开九龙连珠。” “要半年?”阮珠儿惊声说道。 众人听闻心中俱是一紧,好似踩空了一般,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去。 花月红不疾不徐的说道:“洛七祖师爷将破解九龙连珠的心得写在祖师手札上,所以诸位不用紧张,花某应该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那要多久?”阮珠儿说出了众人都极为关心的问题。 花月红沉默了一会,说道:“最多六个时辰,我就有把握解开石锁,诸位还是稍安勿躁。” 柳如风接口说道:“咱们都来到了这里,也不差这点时间,依柳某看,还是莫要打扰他,免得到时候前功尽弃。” “有理。”众人俱是点头,纷纷附和。 一时间,众人散坐四周,再也没有人开口打扰花月红了。 花月红朝柳如风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将耳朵又紧贴在石门上,开始转动石锁上的数字。 石锁转动发出的“咔咔”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声响。 松油火把烧完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月红站起来,深深地呼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花容见状不由为之一喜,从地上站起来,迫不及待的说道:“好了?” 花月红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说道:“只差最后一把石锁没有解开了。” 言外之意,最多只需转动最后一把石锁上的数字九次,石门必定会开启。 众人闻言俱是喜上眉梢,纷纷一跃而起,围了上去。 花月红看着众人猴急的模样,暗笑不已,当初开启最外面的断龙石的情景历历在目,花月红不得不小心,石门开启后会不会如断龙石那般触发其他机关,花月红也不知道,也不想冒这个险,有了这个念头的花月红,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谁来开?” 众人都是老江湖,一个个贼精贼精的,见花月红不开启石门,反而让出了位置,众人不由都谨慎了起来。 突然,苦和尚走上前,右掌立于胸前,无喜无悲的说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由贫僧来开启最后一把石锁吧。” 花月红的小心思被苦和尚点破,双脸发红,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苦和尚的话让花月红有些难堪了,若是真让苦和尚来开启最后一把石锁,花月红明白自己无疑会被众人看成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这是花月红最不愿意见到的。 堂堂盗神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被苦和尚一激,花月红上当了,沉声说道:“你这大和尚,多管什么闲事,花某又不是没有手脚,还要你来开,刚才只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你也当真。” 花月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柳如风看着眼里,心里隐隐感觉不妙,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意外。” 苦和尚的眼里掠过一缕得意之色,威名远播的盗神花月红也上了自己的当,心里好不得意。 “无量天尊。”痴道人走了出来,站着花月红的身边,没有说话了,但是他的举动无疑在说,你只管开启石门,贫道会和你照应。 花月红看着痴道人的举动,心生感动。 咔咔咔...... 花月红徐徐转动石锁上的数字,突然,只听石门“咔”的一声闷响,石门开了。 同时,花月红和痴道人两人只觉脚下一空,双双往下坠落,石门前陡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吞噬了花月红和痴道人后,立刻合了上来。 第93章 避无可避的机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花月红和痴道人便已双双坠入黑洞,不见了踪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 柳如风惊呆了,心里寒气直冒,上天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景出现了,一时间,柳如风呆立当场,满脸悲色,以往和花月红相伴闯江湖的情形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阿弥陀佛!”苦和尚悲天悯人的低诵了句佛号。 佛号声落在柳如风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柳如风看着苦和尚,眼里闪过一缕厉芒,在江湖上,似乎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敌人,因为有时候,那个伤害你的或许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 “快救人!”晏东来说道。 这时,众人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慌手慌脚的在石门附近寻找开启的机关,可是将附近的搜寻了个遍,只差没有掘地三尺了,也没有找到机关。 地下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 种种迹象表面——花月红和痴道人已经惨遭不测了。 对于两人的遭遇,众人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悲。 上官彩蝶和阮珠儿两姐妹面有悲色,名震江湖的两大高手眨眼间命丧黄泉,两人唏嘘不已,感慨良多。 汤云浩阴着脸,脸上掠过一缕笑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花容的俏脸上泛起了复杂的神色,也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感慨的说道:“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盗神了。” 晏东来深知丧友之痛,轻拍着柳如风的肩头,安慰道:“柳兄,还请节哀,我相信花大侠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柳如风没有说话,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默不作声的将酒葫芦打开,将酒缓缓倒在了花月红消失的地方。 苦和尚看了眼柳如风,没有说话,举着火把,默默的朝前走去。 见苦和尚走进了石门,花容手一挥,做了个跟上的手势,领着一群水手也迈了进去,楚自在等一群江湖高手紧随其后。 晏东来见众人都进了地道,又见柳如风没有要走的意思,迟疑了片刻后,晏东来将火把留下,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最后,只留下柳如风孤零零的站在石门外,颇显凄凉。 突然,一道惨呼声从幽深的石洞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柳如风如梦初醒,拿起火把,盯着花月红消失的地面,呢喃自语道:“兄弟,此处倒也安静,相信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打搅你,有痴道人与你为伴,你也不会寂寞。” 说着,柳如风长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哪里能挨得住这种寂寞,等此事一了,我定将带着你一同回到中原。” 说完,柳如风又是一声长叹,随即抬走迈进了石门。 石门后的地道极为的宽敞,就是并排走五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柳如风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了花容一群人的身影。 晏东来看着柳如风走来,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柳如风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阮珠儿嘴快,连忙接口说道:“柳大侠,你是没有看到,刚才苦大师的脑袋差点被剁下来,好生惊险,至于他身后的那个水手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直接身首异处。” 柳如风说道:“此处机关重重,你们得小心咯。” 阮珠儿得意的说道:“反正有他们在前面开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嘻嘻。” 柳如风听的暗自摇头,见众人举步不前,柳如风纳闷了,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不走了?” 阮珠儿撇着嘴,显得颇为苦恼,小手一指,说道:“柳大侠,看到苦大师站的地方了没,再往前一步,就会触动机关,绝没有人可以安全走过去。” 柳如风听的更为纳闷了,不解的说道:“既然知道了机关的所在,为何不避开机关?” “避不开。”阮珠儿唉声叹气的说道:“若是能避开,咱们早就过去,哪还能等到现在。” “还有这种事?”柳如风惊讶了。 阮珠儿说道:“你不信?” 柳如风看着宽敞的地道,苦笑道:“我实在想不出这么宽敞的地方为何会避不开机关?” 阮珠儿说道:“因为那里全是机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柳如风听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花容早已注意到柳如风的到来,款款走到柳如风的跟前,唏嘘道:“可惜花大侠不在,要是有花大侠在,想要破解此处的机关想必不难。” 柳如风冷冷的看着花容,冷声说道:“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花容听出了柳如风的话外之音,说道:“柳大侠,你也不能怪妾身。“ “你应该知道开启石门会有危险,其实任何人都知道。”柳如风的声音更冷了。 花容面有歉意,说道:”若不是花大侠逞强,妾身一定不会让花大侠以身犯险开启石门的,那种情况下,妾身若是换个人上去,岂不是说看不起他花大侠?” 江湖人极为看重个人的名声,尤其是那些威名赫赫的江湖豪杰,有时候,他们会把名声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柳如风无言以对,若是换成自己,在苦和尚的相激之下,又当着诸多江湖上的成名英雄的面,自己也绝不会退缩,因为若是退缩,以后自己还如何面对天下豪杰,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自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想着怎么过去。”晏东来说道。 见晏东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花容是打蛇上棍,俏脸上堆满了笑容,俏生生的说道:“晏大侠说的对,咱们现在应该齐心合力,想着该如何过去,取出前朝遗宝。” 柳如风对花月红的死耿耿于怀,说道:“不知花仙子能否让柳某见识一下这地道中的机关?” 这不是摆明着让自己去送死吗?花容怔住了,不过很快花容的脸上泛起笑意,说道:“没问题。” 此言一出,反而让柳如风怔住了,过了片刻,柳如风挤兑道:“有劳花仙子了。” 第94章 终见宝藏 看着花容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来,场上的水手们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花容是绝不会以身犯险的,那个前去试探机关的无疑是他们,只是不知会是哪个倒霉蛋。 是以花容的脚步声虽然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却好像踩在了他们的心上,踩的他们的小心脏咚咚作响。 花容看着在场水手们煞白的脸色,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弯腰俯身提起地上的无头尸体。 众水手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谁也摸不透下一刻她心中的想法。 花容冲着柳如风说道:“柳大侠,看好了。” 话音未落,花容猛的将尸体扔了出去。 只见尸体砰的一声狠狠的砸在地道上,就在这个时候,地道仿佛活了过来,四周的石壁上瞬间同时冒出来各种各样的兵器,有刀,有剑,有笨重的斧头,也有轻巧的分水刺。 这些兵器虽然大小不同,形状不同,但是无一不透着冰冷的寒光。 这绝对是要命的家伙。 这些兵器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很快又缩回了石壁中,若非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短短的一条过道上会被这些兵器布满。 柳如风看着眼前的一幕,怔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避无可避,。 “柳大侠,可否看清了?”花容笑吟吟的问道。 柳如风苦笑道:“看清了。” “能否过去?”花容问道。 “除非那人的身子是铁打的。”柳如风只有苦笑。 突然,上官彩蝶走过来,开口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倒是麻烦。” 花容听的眼睛一亮,笑道:“只要能过去,麻烦点又算什么,相信诸位也不会嫌麻烦,不知是什么办法?” “一力降十会!”上官彩蝶说道。 在场的众人俱是听的愣住了,不明白上官彩蝶的用意。 上官彩蝶解释道:“触发机关后,地上,头顶和两侧的石壁都会冒出来兵器,随即又会缩回石壁之中,等下一次有人触发机关后,兵器又会再次冒出来,是以,若不能将这些兵器破坏掉,谁也休想通过这条石道。” “不错。”花容点头承认,不解的说道:“谁有本事能破坏那些要命的兵器?正如柳大侠所言,除非那人的身子是铁打的。” 上官彩蝶笑道:“咱们中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花容眼中精光闪烁。 “魔君!”上官彩蝶一字一句的说道。 见众人齐齐看着自己,楚自在愣住了,坚毅的脸庞上挂起了冷冷的笑意,这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吗?楚自在冷声说道:“楚某自认还没有这种本事。” 上官彩蝶见楚自在拒绝,也没有着急,好声好气的说道:“听闻魔君手中的断魂刀乃是天下有名的神兵利器。” “不错。”楚自在承认道,原本冷漠的脸庞上爬起来一缕得意之色。 “江湖传闻,断魂刀无坚不摧,有切金断玉之能,魔君,不知传闻是否属实?”上官彩蝶说道。 “不错。”楚自在又承认了。 上官彩蝶笑道:“当机关触发,兵器从石壁中冒出来的时候,只要魔君把握住时机,用断魂刀将这些冒出来的兵器一一斩落,到时候,还怕过不去这条石道?” “啪、啪......” 花容拊掌叫好,会心的笑道:“好法子,不愧是烟云台的弟子。” 楚自在沉吟片刻后,说道:“想要将这些兵器斩落,触发机关的次数也不会少,不知谁去触发机关?” 此言一出,众人将目光落在了众水手的身上,见此情形,众多水手的心顿时悬到了半空,一个个忐忑不安。 花容见状,哪里还不知道众人的小心思,说道:“常言道死者为大,但是以眼前的情形总不能让活人去送命吧,何况上官姑娘会流云水袖的功夫,用地上的那具尸体,如何?” “虽然对死者不敬,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晏东来说道。 站在一边的阮珠儿见师姐抢了风头,小脸上早就没有了笑容,如今听闻要借助流云水袖的功夫,阮珠儿心里有了计较,不等上官彩蝶动手,阮珠儿右手一振,长袖飞出,卷起地上的尸体,轻轻一拉,将尸体拖了回来,随即长袖一振,尸体又被抛了回去。 “魔君,快出手。”阮珠儿开口说道。 啪的一声,尸体落在地上。 机关触发了,密密麻麻的兵器从石壁之中冒了出来,如雨后春笋。 电光火石之间,楚自在动了,断魂刀锵的一声出鞘,对着右边石壁上冒出来的兵器就是一刀斩下。 咔嚓之声不绝于耳,被斩落的兵器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 一刀之威,厉害如斯! “断魂刀果真名不虚传!”柳如风由衷的叫道。 “好!”其他人也纷纷拊掌喝彩。 当兵器缩回石壁之内后,阮珠儿和楚自在又故技重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在两人的配合下,终于清理出了一条可容人通过的安全地带。 穿过布满了兵器的过道,一个天然石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借着火光望去,只见石洞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四周堆着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几乎堆满了小半个石洞,光彩耀人,可谓是宝气冲天,看的众人的眼睛都花了。 柳如风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一时间,不由惊呆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眼睛放光,连呼吸都变的粗重了。 “前朝遗宝的传闻果然是真的。”晏东来感慨的说道。 突然,花容笑吟吟的冲着众人说道:“这次多亏了诸位相助,妾身才能顺利的来到这里,完成魏公子的遗愿,只可惜魏公子福薄,无缘看到,若是魏公子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极为欣慰。” 话音微微一顿,花容接着说道:“如今前朝遗宝就在眼前,按照之前的约定,诸位可以随手取一样自己钟爱的宝贝,诸位,请!” 说完,花容站在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场的江湖豪杰看着眼前的宝藏,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取宝。 “怎么?难道诸位都不想要宝贝?”花容笑的更为灿烂了。 第95章 石棺中的秘密 阮珠儿右脚一抬,正准备上前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宝贝,却被柳如风不动声色的拉住了,阮珠儿身形一顿,满脸疑惑的看着柳如风,颇为不解。 柳如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阮珠儿不要轻举妄动。 阮珠儿倒也乖巧,不再动了,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众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张望,没有一个人有上前去挑选宝贝的意图,因为自从进来后,地道中到处都是机关,若说眼前的宝藏没有被人动手脚,他们实在是不相信,尤其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是以,场上的情形显得颇为古怪,好似众人都是睁眼瞎,没有一个人看到眼前的宝藏。 “阴山二鬼”中的“酒鬼”汤云浩见黑白两道和花容的人都在等别人上去,身为老江湖的他哪里还不知道众人打的算盘,心里不由暗自冷笑,一边大笑一边走了出来。 “你们来此的目的应该是这些宝藏。”汤云浩狭促的看着一群水手说道,随即转而看着在场的江湖高手,玩味的说道:“你们来此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区区的黄金白银,而是为了火罗真经,明人不说暗话,汤某没有说错吧?” 被汤云浩点破自己的的小算盘,众人俱是无言,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汤云浩的身上。 汤云浩见众人并没有理会自己,也没有计较,目光四顾,自顾自的说道:“只是可惜这里并没有完颜英的墓,火罗真经看来真要绝迹江湖了,可惜,可惜呀。” 花容美眸中异光闪烁,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怎么知道石棺中不是完颜英?” 汤云浩嘿嘿的阴笑了两声,说道:“石棺中的当然不是完颜英,若是汤某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前朝的亡国之君秦兆天。” 说着,汤云浩身形一晃,冲向其中一个水手,右手朝前一探,五指箕张,抓向对方肩头的“肩井”要害。 而这个倒霉的水手正是令楚自在起疑的小胡子水手,也不知汤云浩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小胡子水手脸色惊慌,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早已被汤云浩吓的瑟瑟发抖了。 “住手!”花容一声娇喝,身形快若闪电,竟后发先至,挡在水手的身前,左手一翻,袭向汤云浩伸过来的手腕,施展的正是无忧宫的截脉手。 汤云浩不慌不忙的止住身形,右脚在地上一点,身形往后爆退,避开花容的攻势,冷笑道:“先前也没有见你手软过,现在你倒是做起了女菩萨。” 花容冷冷的看着汤云浩,嗤笑道:“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句话说的极为不客气,几乎没有把汤云浩放在眼里。 其他江湖高手也没有吭声,摆明了是不想插手进来。 汤云浩心里暗恨,若是自己的兄弟常明真还在,花容哪里敢对自己这般张狂,而楚自在等人作壁上观的态度,让汤云浩不由对楚自在和柳如风等人的恨意更深了。 突然,汤云浩毫无征兆的对着一口大箱子就是一掌拍去,强横的劈空掌力落在大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箱子应声而裂,里面的金银珠宝被掌力震的散落一地。 “你疯了。”花容惊声说道,眼里泛起了杀意。 “我怎么做也轮不到你来管。”汤云浩用花容之前的话回敬了过去。 花容气的牙痒痒,可是碍于楚自在和柳如风等江湖高手在场,发做不得,花容强忍住心中的杀机,冷声说道:“你自己若是不要,也不用糟践这些东西。”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诸位真的不选,那妾身就让他们抬出去了?” 楚自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完颜英的棺材,心里好生失望,若是空手而归,也非他心中所愿,只好退而求其次,霸道的说道:“你让他们都抬出去,到时候,咱们这些人除了挑选其中一样宝贝之外,再要一箱金银。” 说的斩钉截铁,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箱?”花容玩味的看着楚自在,笑道:“魔君好大的胃口,之前不是说好了只拿一样宝贝吗?” 楚自在面无表情,说道:“此行危险重重,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还有几位江湖同道惨死,多要一箱而已,一点也不过分。” 花容见楚自在坐地起价,心里颇为不爽,自己这一方虽然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对方俱是高手,一旦打起来,吃亏的无疑是自己,花容再三权衡之下,说道:“好,就按照魔君的意思办。” 楚自在满意的点了点头。 “抬走!”花容吩咐道。 在场的水手听闻花容的命令,并没有一拥而上,井然有序的抬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往外走去。 柳如风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疑窦丛生,这些水手绝不是普通的水手,若是普通的水手,只怕早就一拥而上了,看对方的一举一动,反而像极了受过训练的士卒。 “这里并没有机关,看来是有人多心了。”花容嘲笑道,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十足。 其实之前花容也担心有机关,如今只不过是落得她说风凉话。 众人也懒得和她计较,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反而令花容有些尴尬了。 阮珠儿面有疑惑,眉头微皱,纳闷的说道:“真是奇怪,完颜英的墓穴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 柳如风等人苦着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花容眼中掠过一缕狡黠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诸位若是不出去,妾身就先出去了,恕不奉陪。” 说着,花容转身朝外走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花仙子,难道你不想看看石棺中的人到底是谁?”晏东来开口说道。 花容等的就是这句话,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众人,故作淡然的笑道:“里面不是前朝亡国之君秦兆天吗,有什么好看的?” “或许不是。”晏东来说道。 言外之意,里面或许是前朝国师完颜英。 若真是完颜英,火罗真经无疑就在这口石棺之中,到时候,谁开启石棺,就会占得先机,将火罗真经抢到手。 在场的江湖高手心里都泛起了同样的心思,是以不约而同的飞掠到了石棺旁边,只有花容站在原地没有动。 苦和尚右手微举,正想打开石棺,突然被柳如风制止了,柳如风一手按住石棺,开口说道:“诸位,若里面真有火罗真经,咱们难道要拼个你死我活?” 第96章 瓮中之鳖 在场的人没有料到柳如风会把事情挑明,是以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你说怎么办?”罗亮说道,开始暗自戒备,小心了起来。 柳如风从阮珠儿的口中得知了江湖奇人神算子“经在戒中求”的批言,早已得知火罗真经在戒中的消息。 柳如风知情,而上官彩蝶师姐妹、晏东来和苦和尚也知情,是以看似柳如风在询问众人,其实是在告诫晏东来四人,别抢夺戒指,而走漏了火罗真经的消息。 晏东来、苦和尚、上官彩蝶和阮珠儿四人听出了柳如风的言外之意,不动声色的对望着,交换眼色,颇为的默契,静等柳如风的下文。 柳如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火罗真经只有一份,但是咱们的人却不少,若是谁想据为己有的话,柳某相信没有人会答应,与其拼个你死我亡,柳某认为不如将火罗真经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参详,如何?” “我没有意见。”晏东来率先表态。 “我也没有意见。”上官彩蝶和阮珠儿异口同声的说道。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贫僧自然也没有意见。”苦和尚淡然的说道。 无形之中,对火罗真经的处理,柳如风五人达成了一致,是以在场的人除了柳如风五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火罗真经在戒指中的消息。 看着几人一唱一和,楚自在剑眉微微一挑,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心中疑惑顿生,暗忖道:“他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了?难道是我多心了?” 罗亮势单力薄,若是抢的话,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如今听了柳如风的提议,心里乐开了花,笑着说道:“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汤云浩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信世上会有这种好事,只是他和楚自在一样,也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楚兄,你了?”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楚自在说道,眉头皱的更深了。 在不知不自觉中,让楚自在等几位江湖高手中了自己的圈套,这让柳如风心里颇为得意,柳如风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 能有这种好事,花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开口提醒道:“诸位,你们是不是把妾身给忘了?” “有道是见者有份,自然少不了花仙子你。”柳如风笑道。 “多谢。”花容不想对方会这般轻易的答应自己,不由喜上眉梢,朝石棺走去。 刚走了两步,只听砰的一声大响,棺材盖被苦和尚一掌拍飞,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石棺里看去,只见石棺里空荡荡的,众人不由齐齐一愣。 突然,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瞬间将众人罩住。 轰的一声,石棺盖这才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柳如风等人被大铁笼罩在里面,正应了“瓮中之鳖”这四个字。 花容的俏脸上满是惊容,随即又泛起了笑意,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柳如风镇定了下来,说道:“花仙子,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一时半会的,让妾身上哪里去找开启的机关。”花容故作为难的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变的难看了起来,这摆明是要袖手旁观。 “魔君,你的断魂刀无坚不摧,想必斩开铁笼不是难事。”阮珠儿说道。 柳如风等人闻言,眼中俱是涌出了希望的光彩,不由齐齐朝楚自在看去。 楚自在也不废话,拔出断魂刀,对着铁笼劈了下去。 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铁笼竟然完好无损,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是一惊,惊的连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铁笼是什么材料打造的? 花容见状,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几乎连眼泪都出来了,狭促的说道:“看来这铁笼并非凡铁所造,而是用海底的千年寒铁打造的。” 此情此景,众人不由绝望了。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花施主出手相助,贫僧感激不尽。”苦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 见众人被困在铁笼里出不来,花容无所畏惧了,再也没有了顾忌,讥笑道:“救你们出来,然后再和我抢夺火罗真经,换做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苦和尚说道:“可是这里面并没有火罗真经。” 花容说道:“里面装的果真是秦兆天的遗骸。” “非也,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苦和尚如实的说道。 “什么都没有?”花容怔了怔,笑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真没有,出家人不打诳语。”苦和尚说道。 “不管里面有没有,等你们都饿死了,我再打开铁笼,到时候,自会一清二楚。”花容不怀好意的笑道:“啧啧......饿死的感觉想来定是不好受的。” 听花容提及火罗真经,柳如风心里划过一道亮光,顿时计上心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花容满脸冷意,眼里掠过一缕不解。 柳如风满脸讥讽之色,嘲讽道:“花仙子,你打的倒是好算盘,等咱们饿死了再打开铁笼取走火罗真经,你认为咱们会让你如愿以偿?” “你想干什么?”花容沉声说道。 柳如风自嘲道:“柳某能做什么?柳某只能在这里等死,只是在死之前,柳某会将这本火罗真经的秘籍撕个稀巴烂,你想要火罗真经,做梦。” 石棺里明明空无一物,柳如风却说火罗真经在里面,晏东来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了。 “不错,想要咱们死,你也休想得到秘籍。”罗亮恨声说道。 一时间,花容犯难了,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里面不是没有火罗真经的秘籍吗?” “对,里面是没有。”柳如风笑嘻嘻的说道。 “到底有没有?”花容半信半疑,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也不能确定柳如风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第97章 绝境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咯,反正咱们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柳如风笑道。 看着柳如风脸上堆满的笑容,花容只觉的可恶至极,但是柳如风越是这样,花容就越不敢肯定石棺里到底有没有火罗真经。 一时间,花容沉默了。 柳如风也没有说话了,他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说多了,反而会让花容起疑,到时候,自己无疑是一个必死的结局,唯有让花容捉摸不透,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石洞里陡然安静了下来,静的几乎是落针可闻,静的让人感到心慌,尤其是身在铁笼里的人。 此情此景,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苦和尚等老江湖也深知不能有丝毫的犯错,一个个盘腿坐在地上,干脆不言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洞中的宝藏在不知不觉中被水手搬运一空,偌大的石洞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起来。 看着外面的情形,年纪最小、江湖阅历最浅的阮珠儿终于按捺不住了,生怕花容领着一干水手拍屁股走人,阮珠儿站了起来。 柳如风见状,暗道要遭,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花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动声色的说道:“阮姑娘,石棺里的人不是秦兆天?” 柳如风连忙接口说道:“阮姑娘,别理她。” 上官彩蝶一把将阮珠儿拉到自己身边,使了个眼色,暗示阮珠儿不要说话,阮珠儿虽然心急,但是见师姐和柳如风的态度,也只好暗自着急,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花容狠狠的瞪了眼柳如风,见阮珠儿一副着急的模样,花容顿时计上心来,眼里掠过一缕狡黠的笑意,好声好气的说道:“阮姑娘,你将火罗真经扔出来,我就放你们出来,如何?” 柳如风哈哈大笑了几声,嗤笑道:“将火罗真经扔出去,亏你说得出口,你得到秘籍后,拍屁股走人,咱们找谁说理去?” “妾身虽然不是男子,但是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花容说道。 柳如风轻叹了声,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花容,说道:“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走吧,让咱们饿死在这里算了。” 花容见柳如风是软硬不吃,大感棘手,眼中杀机闪烁,沉吟片刻后,说道:“你们真想死在这里?” “常言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柳如风苦笑道。 “那你想怎样?”花容问道。 柳如风说道:“你放咱们出去,还是之前说的那句话,火罗真经见者有份,咱们大家一起参详。” 花容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参详火罗真经,看来你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柳如风笑道:“你问问他们,看看他们哪个不想参详真经。” 作为一个江湖中人,若说不想一睹火罗真经,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信,就好比一个爱财的说不喜欢银子一样。 花容恨的牙痒痒,越看柳如风越感觉可恶,可惜又拿他没有办法,过了片刻,花容说道:“用一本火罗真经换你们的命,难道还不划算?” “划算,当然划算。”柳如风一本正经的说道:“撇开柳某不说,就说楚兄、痴道人、酒鬼,他们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江湖英雄,用火罗真经换他们的性命,当然是咱们占便宜,毕竟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这无疑是句大实话。 花容听的微微点头,脸色也好看了些许,说道:“你知道就好。” “可是要怎么换了?”柳如风为难的说道:“让你先放咱们出去,想必你也不会答应,你若是让咱们先交出火罗真经,咱们也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头疼的问题。”花容说道。 “你知道就好。”柳如风笑嘻嘻的说道。 花容沉思了好一会,开口说道:“妾身倒有一个提议。” “说来听听。”柳如风说道。 “你将火罗真经拿出来给妾身看一眼,这不过分吧?”花容说道:“如果真是火罗真经,妾身就打开机关,放诸位出来,如何?” “好,好主意。”柳如风笑道,心里却着实郁闷,毕竟石棺中空无一物,让他去哪里找火罗真经,一旦让花容知道实情,到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了,而要命的是柳如风清楚自己不能拒绝花容,若是拒绝,无疑告诉花容石棺中没有火罗真经。 花容心里冷笑不已,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儿异样,正色道:“到时候,妾身希望诸位能信守承若,不要做过河拆桥的事。” “那是当然。”柳如风敷衍道,心里急的不行。 “劳烦柳大侠将火罗真经拿出来,让妾身一睹为快。”花容说道,冷冷的盯着柳如风。 眼看谎言就要被揭穿,柳如风暗自叹息,心里暗忖道:“难道此处就是我柳如风的埋骨之地?” 楚自在等人也绝望了。 “怎么了,柳大侠?”花容见柳如风迟迟没有动静,心里恍然了。 “好,柳某现在就拿给你看。”柳如风说着,装模作样的俯身趴在石棺上,心里念头急转,可是就算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任何的法子。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过了一会后,柳如风站起来,转身看着花容,满脸的无奈,双肩一耸,摊手苦笑道:“实不相瞒,这口石棺里什么都没有。” 花容悠悠的叹息一声,笑道:“这么看来,妾身也爱莫能助了。” “花前辈,你真打算见死不救?”阮珠儿气鼓鼓的说道。 花容讥笑道:“咱们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你们?”花容看着铁笼中绝望的众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柳如风苦着脸,暗道倒霉,说道:“看来这次是真的死定了,这口石棺看来是完颜英留给咱们的,难怪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不会和柳某抢吧?” 楚自在等人阴沉着脸,没有一个人理会柳如风。 柳如风见状,说道:“都不说话,那柳某就当你们同意了。” 自己死了后,好歹有口棺材,比楚自在等人好多了,他们连口棺材都没有,想着想着,柳如风不由笑了起来,只不过笑的颇为苦涩。 看柳如风还有心情笑,阮珠儿以为柳如风有了出去的法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大侠,你笑什么?” 第98章 石棺里的机关 柳如风笑着解释道:“我在笑你们死了后,连口棺材都没有,而我却比你们好,毕竟还有口棺材。” 听了柳如风的一席话,阮珠儿的脸黑了下来,埋汰道:“或许这口棺材并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柳如风狭促的笑道。 阮珠儿瞅着柳如风,又瞅了瞅石棺,指手画脚的说道:“你这么高,石棺才这么长,你躺进去或许连腿都伸不直哩。” “咯咯咯......”花容看着咯咯直笑,笑的前俯后仰。 “你又笑什么?”阮珠儿气呼呼的说道。 花容止住笑意,说道:“你们都要死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不好笑吗?” “阮姑娘,别理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柳如风说道。 “嗯。”阮珠儿重重的点了下脑袋,颇为认同柳如风的话。 花容心里冷笑不止,说道:“听说一个人若是快要饿死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就是让他吃人,他也下得了口,不知你们会不会把对方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妾身倒是好奇的很。” 阮珠儿听的毛骨悚然,心里一阵痉挛,几欲作呕,怒骂道:“你滚啊。” 花容眼中闪过一缕杀机,冷声说道:“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不知道过几天,你还有没有力气骂人。” “阮姑娘,说了别理她。”柳如风说着,走到阮珠儿的身边,轻轻的拍着阮珠儿的肩头,安慰道:“闹饥荒的时候,坊间是有人吃人的传闻,但是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咱们的身上。” “为什么?”阮珠儿纳闷的说道。 “人吃人为了什么?”柳如风说道:“还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咱们能活下去吗?” 柳如风自问自答道:“咱们被困在这里,自然是活不下去,既然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又怎么会发生那种惨绝人寰的事。”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妾身大发慈悲,最后打开铁笼放你们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花容说道。 有道是最毒妇人心,说的或许就是花容这种女人。 柳如风冷冷的盯着花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她既不救人,也不离开,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救咱们出去?”晏东来不卑不吭的说道。 花容眼光闪烁不定,陷入了沉思中。 看着花容迟疑不决,晏东来趁热打铁的说道:“花仙子,咱们一路走来,也算是同舟共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咱们并不是敌人,救咱们出去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到时候,咱们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突然,在花容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胡子水手讥笑道:“人情,哼......人情值几两银子?” 晏东来眼中杀机爆射,恍如两柄利剑,直愣愣的盯着小胡子水手,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小胡子被杀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胡子水手看着投过来的凌厉目光,毫无惧色,淡然的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到时候,为了火罗真经,还不是要拼个你死我亡的地步,既然如此,何苦自找麻烦。” 后面的话显然是对花容说的。 “不错。”花容微微点头,说道:“你们若是普通人,救你们那倒是无所谓,可惜你们不是普通人,一旦找到火罗真经,难道你们愿意将真经拱手相让?” 晏东来不说话了,若说愿意,他自己都不相信。 “晏兄,别浪费口舌了。”柳如风懒洋洋的说道:“阮姑娘,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 阮珠儿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柳如风闲扯,没精打采的说道:“说这口石棺或许并不适合你,你躺进去或许连腿都伸不直哩。” “我躺进去试试看,若真不合适,那我就让给你,嘻嘻......”柳如风笑嘻嘻的说道。 阮珠儿听的直翻白眼,貌似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阮珠儿呸呸两声,说道:“我才不要了,神算子老前辈替我算过,说我此行有惊无险,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众人听的眼睛为之一亮。 罗亮惊声说道:“神算子说你此行有惊无险?” “对啊。”阮珠儿如实说道。 得到阮珠儿肯定的答复,罗亮心里踏实了不少,可是他实在想不出生机在哪里,疑惑的说道:“神算子一生从未算错过,既然他说你能逢凶化吉,那么一定是真的,可是谁会救咱们出去了?” “我怎么知道。”阮珠儿郁闷的说道。 柳如风陡然回想起阮珠儿说过的神算子批言,心里也颇为纳闷,如今已是身陷绝境,实在是看出半点生机,柳如风也懒得想了,抬腿跨了进去。 众人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而一个活人躺进棺材里,绝不是什么好兆头,然而柳如风一点也忌讳。 看着柳如风一脚跨进石棺,还真打算躺进去,众人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种莫名的伤感涌上众人心头。 突然,柳如风轻“咦”了一声,脸上布满了惊讶的神色,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的魔法,一动不动了。 只见他的右脚已经伸进了石棺里,左脚还在石棺外面,整个人跨在石棺上,恍如石化了一般。 “怎么啦?柳大侠?”阮珠儿惊疑的问道。 柳如风沉吟片刻后,脸上掠过一缕恍然之色,将右腿从石棺里收了回来,走到铁笼边,望着花容说道:“花仙子,柳某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救不救咱们?” “故弄玄虚。”花容心里暗自冷笑,冷冷的看着柳如风,没有说话。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态度显然已经回答了柳如风的问题。 柳如风笑了,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转身走到石棺旁,说道:“大和尚,将火把拿过来,咱们先离开这里。” 离开? 众人俱是一愣,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齐刷刷的看向柳如风。 苦和尚虽然不明白如何离开,但还是手持火把走了过来。 柳如风跳上石棺,双手撑在石棺的两侧,右脚对着石棺底部就是一踹,咔的一声,只见石棺底部翻转了过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99章 五件宝物 看着突然出现的洞口,众人是又惊又喜。 花容看着铁笼里的动静,不由吃了一惊,脱口而出的问道:“怎么......石棺里面有机关?” 柳如风闻声扭头看向花容,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理会她。 花容是又气又急,气的是之前哀求自己的人,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急的是石棺里没有秦兆天和完颜英的遗骸,那么突然出现的机关,里面十有八九藏的是两人的遗骸,而火罗真经无疑就在里面。 这让花容如何不气,如何不急。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打开铁笼。”花容有些气急败坏,将火气洒到了身边的水手身上。 “花仙子,你也不必着急,他们找到火罗真经又能如何,还不是出不来,最后照样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小胡子水手阴恻恻的笑道。 花容微微一怔,没声好气的说道:“你能确定里面没有其他出口?” 小胡子水手愣了愣,再也没有刚才镇定了,脸色一沉,说道:“快找出机关,将铁笼打开。” 水手们一哄而散,忙活了起来。 借着火光看去,只见石棺底部的洞口连着一道石阶。 柳如风跳到石阶上,望着外面的花容,得意的笑道:“花仙子,柳某就不陪你了,哈哈......” 柳如风得意的笑声,落在花容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花容的脸色阴沉如水,极为的难看。 一行人鱼贯而入,下了石阶,里面又是一个石洞。 一眼看去,眼前的石洞比外面的石洞还要大上不少,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显然是有人经过了精心打磨。 看得出来,完颜英更为看重下面的石洞。 突然,晏东来说道:“咱们要不要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 “守在这里做什么?”阮珠儿不解的问道。 晏东来沉声说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其他出口,咱们谁也不知道,若是埋伏在这里,只要花容打开铁笼,咱们就可以趁机出去,到时候,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诸位,以为如何?” “主意倒是好主意,不知谁愿意留在这里?”汤云浩讥笑道:“晏兄,你愿意留下吗?” 一时间,晏东来为之语塞。 其实谁都明白,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晏东来清楚自己若是不留下,无疑会被人小瞧,他虽然不愿意留下来,但是他更不愿意被人小瞧了。 “我留下。”晏东来说道:“但是找到火罗真经后,要算我一份,如何,柳兄?” 柳如风笑道:“应该的。” “我相信柳兄的为人,希望柳兄不要让我失望。”晏东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是当然。”柳如风郑重的说道。 突然,罗亮开口说道:“我也留下,助晏兄一臂之力。”话音一顿,接着说道:“其他的东西,我倒是不在乎,但是火罗真经,我必须要抄一份,诸位没有意见吧?” “没有。”柳如风正色道。 其他人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晏东来和罗亮埋伏在石阶的两侧,透过石棺,一瞬不瞬的看着外面的大铁笼,只要大铁笼有开启的动静,一定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行人接着朝前缓缓走去。 火光下,只见一座座石雕错落有致的摆放在石洞里,石雕大小不一,大的有山川,河流,小的有农舍,竹林,这些石雕棱角分明,雕刻的栩栩如生。 “完颜英弄这么多石雕在这里做什么?他还真是个怪人!”阮珠儿极为不解,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柳如风面有笑意,说道:“阮姑娘,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这些石雕凑在一起就是一幅地图?” “地图?”阮珠儿惊讶的说道:“我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一幅什么地图,还请柳大侠明言。” “天下!”柳如风一字一句的说道。 “天下?”阮珠儿的小手捂着樱桃小嘴,显得更为惊讶了。 “你注意看这些石雕山河的摆放位置,不正对应着天下的那些名山大川吗?”柳如风说道。 “完颜英弄这些做什么?”阮珠儿纳闷的说道。 “弄这些的应该不是完颜英,而是秦兆天,这是秦兆天的天下。”柳如风说道:“看来,秦兆天做梦都想着东山再起,一统天下。” “那是,秦兆天以前当皇帝的时候,过得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流落海外,吃的是粗茶淡饭,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想着东山再起。”汤云浩难得的附和了柳如风。 柳如风微微一愣,脸上掠过淡淡的笑意。 穿过石雕群,众人的脚步为之一顿,停了下来。 只见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案,案几上摆放着五件东西,从左到右依次是——一把长约一尺六寸的铁尺,一个紫黑色的铁葫芦,一枚用白玉雕成的大印,一柄样式极为古老的长剑,一根约莫半尺长带着柄的古怪铁管。 看着案几上的五件东西,众人的眼睛几乎都直了,好似看到了世上最好看的女人。 至于坐在案几后面,身着龙袍,头戴皇冠的人,直接被众人无视了,在众人的眼中,一个死了的秦兆天自然没有案几上那五样东西吸引人。 阮珠儿江湖阅历浅,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出案几上那五样东西的来历,顿时失去了兴趣,目光流转,阮珠儿轻咦一声,对着案几左边遥遥一指,说道:“你们看,那里坐着一个人,会不会是完颜英的遗骸?” 提及完颜英,众人的目光从五样东西的上面挪开,顺着阮珠儿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白骨,白骨上穿着的衣服倒是颇为完好,极为可能是前朝国师完颜英,但是众人似乎对完颜英并没有之前那般感兴趣了,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后,目光再次齐刷刷的落到了案几上。 “石案上面就五件宝物,咱们这里有六个人,似乎有点不好分。”汤云浩意味深长的说道,暗运玄功,掌力聚而不发。 第100章 流星火雨 上官彩蝶说道:“晚辈和师妹算一份,刚好一人一份,如何?” 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可惜她江湖阅历尚浅,和阮珠儿一样,没有认出石几上那五件宝物的来历,要不然,恐怕是不会轻易的说出这种话。 “不知姑娘看上了哪一件宝物?”汤云浩似笑非笑的说道。 上官彩蝶不知其中利害,目光在五件宝物上来回流转,一时间也不好取舍,是以沉默了下来。 汤云浩见状,眼里掠过一缕精光,顿时计上心来,笑吟吟的说道:“上官姑娘,要不汤某做主,给你挑选一样,如何?” 汤云浩说着,也不管上官彩蝶答应不答应,身形一晃,冲向石几,他身形魁梧,但是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汤云浩的速度快,但是柳如风和楚自在的速度更快,两人一左一右拦住了汤云浩的去路。 “你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柳如风冷冷的警告道。 看着眼前的两人,汤云浩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并没有理会柳如风,而是满脸含笑的看着楚自在,故作不解的说道:“楚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楚自在不冷不热的反问道。 汤云浩神情自若,淡定的说道:“小弟这不是给上官姑娘挑选一样宝物吗?” 楚自在的脸色瞬间变的阴沉了下来,如罩冷霜,寒声说道:“自作聪明,你以为骗的了她,难道还能骗得了我?” “小弟实在是听不懂楚大哥你在说什么。”汤云浩辩解道,一颗心沉了下去。 汤云浩和楚自在本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如今却起了内讧,上官彩蝶微微一愣,察觉出了事情有猫腻,是什么会让柳如风和楚自在两大高手同时出手? 一念及此,上官彩蝶不由紧张了起来,她深谙仙人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毕竟场上的人就数她和师妹的功夫最差,要真动手的话,后果会是什么,她几乎不敢想下去。 阮珠儿虽然活泼好动,但她不是傻子,相反颇为聪明,见场上情形不对劲,阮珠儿拉着上官彩蝶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苦和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双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如风三人,他就像是个狡猾的老狐狸,若是给他机会,他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你听不懂?”楚自在冷哼一声,讥笑道:“你想趁机取走这一支流星火雨,这样说,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汤云浩的脸色变的难看了。 “流星火雨!”上官彩蝶惊呼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俏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阮珠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吃了一惊,目光投向石几,最后落在那个古怪铁管上,不可置信的说道:“那个铁管就是威震天下的流星火雨?天下最厉害,也是最霸道的暗器?” “不错!”柳如风说道。 阮珠儿只觉口舌发干,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惊声说道:“传闻就算是绝世强者也躲不开的流星火雨?” 柳如风正色说道:“至今还没有听说过谁能在流星火雨下活命。” 流星火雨,天下最厉害,也是最霸道的暗器,可谓是暗器之王,铁管里藏有七七四十九粒火丸,一经发射,速度奇快无比,避无可避,多少成名英雄死在它之下,成就了它的赫赫威名。 上官彩蝶和阮珠儿恍然了。 难怪柳如风和楚自在出手拦住了汤云浩,同时也生怕流星火雨被对方取走,因为两人都知道,谁拿到了流星火雨,无疑是将别人的小命拽在了自己的手里。 流星火雨只有一支,谁都想要,如何分配,这无疑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诸位前辈,这该怎么办?”阮珠儿弱弱的说道,其实她也想将流星火雨据为己有,但是她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依我看,最好还是毁了这害人的东西,谁都别要。”楚自在冷冷的说道。 “好。”柳如风想也不想的同意了,流星火雨要是落在坏人手里,无疑会酿成大祸。 汤云浩心有不甘,若是能拿到流星火雨,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而是别人要看自己的脸色,可惜他清楚自己不是楚自在的对手,也不是柳如风的敌手,想要从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抢走流星火雨,无疑是痴人说梦,绝不可能的一件事。 “一切听楚大哥的安排。”汤云浩无奈的说道,心里郁闷至极。 楚自在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刚握住断魂刀的刀柄,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来,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石洞中陡然响起,众人神色大变,纷纷朝石棺的位置望了过去。 只见黑暗中一道人影奔了过来。 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没有多久,人影来到了众人眼前,来者是晏东来。 只见晏东来满脸痛苦的神情,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左手无力的垂在胸前,上面插着一支短箭,短箭刺穿了晏东来的手臂,血水顺着左臂流到手上,又滴在地上,令人触目惊心。 他的肚子上还插着两支短箭,血水从伤口往外汩汩直流,看得出来,晏东来伤势不轻。 “晏大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伤的这般重?”阮珠儿惊声说道,和师姐上官彩蝶快走几步,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晏东来。 晏东来右手持刀,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颤声说道:“破罡箭,花容他们有破罡箭。” 破罡箭,顾名思义,专破武林高手护体罡气的箭矢。 “该死!”柳如风骂道,神情变的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见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晏东来的身上,柳如风身形倒滑,退到石几旁,右手一探,抓向流星火雨。 “住手!”楚自在又惊又怒,拔刀出鞘,一刀斩向柳如风的右手。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断魂刀呼啸而下,柳如风心头猛跳,左手成爪,抓向楚自在的右手脉门,同时右手回缩,猛的一翻,横着拍向楚自在的肚子。 第101章 毒丹 柳如风右手一伸一缩,浑然天成,速度也快到了极致,快的好像他根本就没有伸过去抓流星火雨,而是拍向楚自在的肚子,顿时变守为攻。 见柳如风变招,楚自在一脸的冷意,也跟着变招,身体微微一侧,断魂刀忽然翻转,施展出“平沙落雁”,断魂刀横着斩向柳如风的咽喉。 若是柳如风执意不退,虽然能一掌拍在楚自在的肚子上,重伤楚自在,但是自己的脑袋无疑会被楚自在一刀斩下,落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柳如风和楚自在并没有生死大仇,他也用不着拼命,当下往后一仰,身子往后爆退,避开这要命的一刀。 楚自在的目的是逼退柳如风,阻止他拿到流星火雨,如今目的达到了,楚自在收刀回鞘,也没有出手了。 “楚兄,对方有破罡箭,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想着对付咱们,看来这流星火雨毁不得。”柳如风沉声说道。 楚自在眉头一挑,目光微凝,看着晏东来手臂上插着的短箭,随后冷冷的盯着柳如风,说道:“总之流星火雨不能放在你手上。” 言外之意也不打算毁掉流星火雨了。 “流星火雨”落在晏东来的耳里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将晏东来雷的里嫩外焦,晏东来震惊不已,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他清楚一件事实,如今自己重伤,流星火雨这件大杀器与自己无缘了。 汤云浩听的为之一喜,讪讪说道:“两位,如今大敌当前,要不将流星火雨交给汤某保管,如何?” “亏你说得出口。”柳如风嗤笑道,目光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阮珠儿的身上,说道:“交给阮姑娘,楚兄,你没有意见吧?” “嗯!”楚自在点了点头。 阮珠儿怔住了! 自从得知石几上那根奇怪的铁管就是暗器之王——流星火雨后,阮珠儿也想过据为己有,但是她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原本以为只能想想,如今却成为了现实,这让阮珠儿是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过来拿。”柳如风说道。 阮珠儿如梦初醒,飞快的跑到石几前,将流星火雨拿起来,紧紧地握着。 这一刻,阮珠儿感觉整个天下都握着了自己的手心里,她知道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前来,也会在流星火雨之下饮恨收场。 阮珠儿心里激动的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了,郑重的说道:“诸位前辈,晚辈一定不会用它来对付你们,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听着阮珠儿的誓言,柳如风颇为欣慰,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脸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着阮珠儿手里的流星火雨,汤云浩暗恨不已,同时又颇为羡慕阮珠儿。 苦和尚一言不发,不喜不悲,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剩下的东西,你们分了。”楚自在倒是极为大方。 流星火雨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谁也不知道前朝遗宝中有绝迹江湖多年的流星火雨,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如今楚自在只关心火罗真经,至于其他的东西,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有断魂刀这种神兵,其他的兵器很难入他法眼了。 柳如风也不客气,从石几上挑选了个紫黑色的铁葫芦。 汤云浩看在眼里,心里暗恨,可惜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如风拿走了自己也钟爱的宝物。 显然,江湖上也奉行“弱肉强食”这一生存法则。 苦和尚默不作声的走到石几前,拿起了那把毫不起眼的铁尺,在苦和尚拿起铁尺的刹那间,苦和尚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下,一抹喜悦从眼中一掠而过。 汤云浩见石几上只有一把古剑和一枚大印了,恼怒道:“好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剩下两样没人要的。” “汤前辈,这把古剑能放在这里,想必不是凡物。”阮珠儿安慰道。 汤云浩冷哼一声,作声不得,毕竟自己根本不会剑法,就算古剑如何了得,又有何用?若是自己不拿的话,无疑会便宜别人,汤云浩无奈的选了古剑,也算是聊胜于无。 “貌似你压根不会剑法,这柄宝剑在你手中岂不是浪费?”柳如风说道。 “我乐意。”汤云浩瓮声瓮气的说道,一把抽出古剑。 只听一声龙吟响起,古剑出鞘,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连四周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不少。 “好剑!”阮珠儿惊呼道。 “确实是把好剑。”汤云浩故作得意的说道,心里却苦笑不已,正如柳如风所言,自己根本不会剑法,这种宝剑在这里手里又有何用。 石几上最后只剩下一枚大印了。 “这枚大印不知是什么,竟然摆在正中间?”阮珠儿好奇的说道。 “这是前朝的传国玉玺,对秦兆天而言,这枚玉玺无疑是最为珍贵的宝贝,可惜对咱们江湖中人而言,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柳如风说道。 阮珠儿恍然了,看向柳如风手中的铁葫芦,说道:“柳大侠,这就是陨铁紫金葫?” “正是。”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拿着陨铁紫金葫爱不释手,只听铁葫芦里有东西在滚动的声响,柳如风微微一愣,说道:“里面好像有东西。” 说着,柳如风将塞子拔出,倒出来一粒黑漆漆的药丸。 药丸通体黑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看,又难闻?”阮珠儿捂着鼻子逃到一边。 柳如风暗自苦笑,他也认不出这黑色药丸的来历,说道:“大和尚,你见多识广,过来看看,这药丸是什么?” 苦和尚走过去,将黑色药丸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连你也认不出这药丸的来历?”柳如风郁闷的说道。 “你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苦和尚羡慕的说道:“要是贫僧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绝迹江湖多年的毒丹。” “毒丹?这就是毒王霍奇的独门丹药?”柳如风又惊又喜,从苦和尚手中接过毒丹,小心翼翼的放回陨铁紫金葫中,又将塞子塞好,系在腰间。 “应该错不了。”苦和尚说道。 “传闻天下没有此丹解不了的毒。”柳如风说道。 苦和尚点点头,说道:“可惜自从霍奇去世后,毒丹也跟着绝迹江湖了,所以说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柳如风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楚自在看着柳如风,羡慕不已。 汤云浩心里更为怨恨了,若是常明真没有死的话,说不定这个陨铁紫金葫就是自己的,那么毒丹自然也是自己的了,可惜,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上官彩蝶给晏东来包扎好伤口,神色凝重,说道:“诸位前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花容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现?” 第102章 兽皮真经 柳如风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想必她正在召集帮手,那些水手搬着一箱箱沉甸甸金银珠宝出去,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咱们有的是时间寻找火罗真经。” 顿了顿,接着说道:“对了,晏兄,怎么不见罗兄弟?” 提及罗亮,晏东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怒气,有气无力的说道:“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如风沉声说道。 晏东来喘了几口气,虚弱的说道:“当时见外面的铁笼打开了,我和罗亮一前一后刚冲出石棺,谁知道铁笼又被他们放了下来,外面的四个水手趁机用弩弓对着咱们一阵乱射,我跟在邱大人身边多年,一眼就认出了破罡箭,好心提醒罗亮,他倒好,反而偷袭我,让我腹背受敌,身受重伤,如今他已经投靠了花容。” “好个“罗家双雄”,真是无耻,若是传出去,看他罗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阮珠儿忿忿不平的骂道。 “罗亮陡然得知对方有破罡箭,便认为咱们必死无疑,是以这才投靠了花容,以求活命。”柳如风的脸色掠过一缕疑惑,说道:”但是他们怎么会有破罡箭?破罡箭乃是朝廷禁物,朝廷有令,民间谁敢私造或私藏破罡箭,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难道无忧宫投靠了朝廷?亦或是魏公子是朝廷的人?” “无忧宫绝没有投靠朝廷,要不然,邱大人不会不知道。”晏东来说的斩钉截铁。 “有理。”柳如风微微点头,邱明德身为一州巡抚,无忧宫若真投靠了朝廷,他没有道理不知情。 “既然无忧宫没有投靠朝廷,难道魏公子是朝廷的人?若他是朝廷的人,应该不会出重金请咱们来取宝吧?”阮珠儿说道。 “凭朝廷的那些酒囊饭袋,别说取宝,恐怕连这里都进不来。”楚自在冷笑道。 “也对。”阮珠儿附和道:“单凭外面石门上的“九龙连珠”,当今天下,除了花大侠之外,只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开了。” 柳如风恍然了,脸上布满了杀气,心中暗道:“难怪魏公子见到我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毒死我,看来他一定是朝廷的人了,可惜他死了,要不然定能从他嘴里查出害死义儿的凶手。” 见柳如风浑身杀气弥漫,转眼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众人俱是为之一惊,心里泛起了同一个念头——好重的杀气。 阮珠儿看着判若两人的柳如风,弱弱的说道:“柳大侠,你没事吧?” “没事!”柳如风回过神来,强装笑脸,担忧的说道:“如今他们有破罡箭,显然是打算不留活口,看来这次咱们想要活着回到中原,怕是不容易了。” “柳大侠,你不用担心,咱们有流星火雨,别说区区一个花容,就是无忧老祖前来,我也不惧他,她要是真敢和咱们翻脸,到时候,我定要她尝尝流星火雨的滋味。”阮珠儿有恃无恐的说道,晃了晃手中的流星火雨。 柳如风正色说道:“阮姑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用流星火雨,要知道,用了就没有了。” “哦!”阮珠儿说道,也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将柳如风的话放在心上。 “诸位前辈,如今该怎么办?”上官彩蝶说道。 “先找火罗真经,反正咱们现在想出去也出不去。”苦和尚建议道。 一行人来到石几左侧的遗骸前。 只见遗骸身披长袍,里面只剩下一具白骨。 “这就是完颜英的遗骸?”晏东来忍不住好奇的说道。 “应该是吧。”阮珠儿讪讪的说道。 柳如风蹲下身子,呢喃道:“前辈,得罪了。”说着,将白骨身上的衣袍微微抬起,露出两只白森森的手骨,手骨颇为修长,十个指头俱全,上面空无一物。 柳如风见状不由为之一愣,他清楚的记得阮珠儿说过的神算子批言——火罗真经,武林至宝,闻名不见经,经在戒中求,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 武林异人神算子一生不知说过多少批言,从未出过错,这才博得“神算子”的美名,是以对于神算子说的批言,柳如风是深信不疑。 从神算子的批言可以看出,大名鼎鼎的火罗真经是藏在一枚戒指中,而眼前这具白骨的十个手指头上却空无一物。 是以,柳如风愣住了,心中暗忖:“难道神算子这次说错了?” 晏东来、苦和尚和阮珠儿师姐妹也愣住了,心里泛起了和柳如风一样的念头。 汤云浩不知神算子的批言,见柳如风当场愣住,不耐烦的说道:“你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找。” 柳如风回过神,眼里闪过一缕异色,低头翻看白骨身上的衣袍。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柳如风便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只在衣袍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铜盒,铜盒做工精致,打开后,里面仅有一块泛黄的兽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兽皮叠的整整齐齐,最外面写着几行蝇头小字。 “是不是火罗真经?”汤云浩迫不及待的问道。 柳如风白了眼汤云浩,没声好气的说道:“你自己不会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柳如风的手上,正确的说是落在柳如风手中的兽皮上。 只见兽皮上清楚的写着——有缘人,你终于来了,或许你是李家后人,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得此秘籍,也算是老夫的隔世弟子,需对着老夫的遗骨三跪九叩,否则,大祸临头。 “大祸临头”四个字映入柳如风的眼帘,让柳如风心头一动,柳如风暗忖道:“神算子曾说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看来还真被他说中了,只是他也说错了一点,这火罗真经并不是藏在戒指里,而是藏在铜盒里。” “死了还装神弄鬼!”汤云浩不屑的讥笑道。 柳如风见汤云浩对兽皮上的警告嗤之以鼻,心中暗自冷笑,将兽皮缓缓展开,最上面写着“火罗真经”四个大字,下面记载着火云指、天风步等几门功夫。 “哈哈,果真是火罗真经。”汤云浩大喜过望,眼里闪过一缕狡黠,不动声色的说道:“柳兄,能否先让汤某参详一二?” 第103章 破罡箭 柳如风对汤云浩的话是充耳不闻,匆匆看了遍兽皮上记载的功夫,之前的疑惑又重新浮上了心头,柳如风眉头微皱,暗自揣测道:“看上面记载的功夫,倒也不像有假,看来神算子所说的“经在戒中求”是真说错了。” 心念未已,柳如风只觉手中一轻,兽皮被汤云浩轻易的夺走了。 汤云浩能从柳如风的手中抢走兽皮,并不是他的功夫比柳如风高明,而是柳如风心里想着事,他也没有想到汤云浩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抢夺兽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兽皮到手,汤云浩身形爆退,陡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你这是干什么?”阮珠儿气鼓鼓的说道:“说好了大家一起参详,你何必如此。” “现在《火罗真经》在我手上,我为何要与你们一起参详?”汤云浩讥笑道:“如今朝廷的人在外面,有了这个东西,至少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汤云浩说出自己的小算盘,让在场的人心为之一沉。 楚自在阴沉着脸,朝汤云浩走去。 “站住!”汤云浩厉声说道。 楚自在脚步一顿,冷声说道:“将《火罗真经》交出来,饶你不死,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楚大哥,你最好别乱来,要不然,我毁了这《火罗真经》,谁也休想得到。”汤云浩色厉内荏的说道。 “交出《火罗真经》,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楚自在的声音更冷了。 “楚大哥,你别逼我。”汤云浩厉声说道,心里却在打鼓,颇为不安,他清楚的知道楚自在是个言出必行的狠人,他这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冥顽不灵,既然你想死,今日我就成全你。”楚自在冷声说道,声音如刮骨寒风,令人如坠冰窖。 ——锵。 断魂刀被楚自在用拇指弹出刀鞘小半截。 刀出鞘的声音落在汤云浩的耳中,令汤云浩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汤云浩开始不安了,因为他清楚自己绝不是楚自在的对手,可是让他交出《火罗真经》,他又不甘心。 汤云浩在赌,赌楚自在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突然,柳如风说道:“楚兄,且慢。” “说!”楚自在一瞬不瞬的盯着汤云浩。 看着对方凌厉的目光,汤云浩有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豆大般的汗珠录疹子一般开始出现在额头上,连他的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柳如风上前走几步,来到两人中间,说道:“如今强敌在外,咱们却在这里内讧,岂不是令花容他们笑话?” 汤云浩大感意外,连忙附和道:“柳兄说的不错,楚大哥,咱们实在是没有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柳如风颇为无语,看着汤云浩说道:“若不是你想着霸占《火罗真经》,楚兄又怎么会对你出手。” 汤云浩自知理亏,被柳如风说的哑口无言。 柳如风说道:“酒鬼,柳某有句话奉送给你。” “柳兄请讲,汤某洗耳恭听。”汤云浩说道。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想必你是听过的。”柳如风说道。 听对方言语不善,汤云浩心头一震,说道:“你什么意思?” 柳如风意味深长的说道:“兽皮上写的明明白白,若不对着完颜英的遗骸三跪九叩的话,必定会大祸临头,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哼......这种鬼话你也信。”汤云浩嗤笑道:“完颜英死了上百年,我不照做,他又奈我如何?” 柳如风不动声色的朝楚自在使了个眼色,打算合两人之力,完好无损的将《火罗真经》夺回来。 陡然间,只见入口处火光通亮,人影憧憧,柳如风怔了怔,此时若是出手,一旦没能夺回《火罗真经》,无疑会将汤云浩逼的投靠花容,这是柳如风不想看到的,权衡利弊,柳如风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杀意,淡淡的说道:“柳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退了下去。 见柳如风并不是来讨要《火罗真经》的,这让楚自在和汤云浩都怔住了。 看着柳如风古怪的举动,楚自在捉摸不透,猜不出柳如风是何用意,当下也懒得去猜测了,盯着汤云浩,眼中杀机爆射,寒声说道:“交出《火罗真经》,我既往不咎,咱们还是兄弟,若不然,我认得你,我手中的刀可不认得你。” 突然,两条人影从远处率先飞掠而来。 人影在离众人五六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正是花容和罗亮,花容开口说道:“看来妾身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言语中狭促之意十足。 罗亮一脸坦然,没有半点羞愧之色。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十余个身着黑衣的水手举着火把飞速奔来,停在花容身后,一字排开,手中拿着连弩,蓄势待发。 连弩里装的正是凶名赫赫的破罡箭。 众人脸色微变。 楚自在右手搭在刀柄上,转身看了过去,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小胡子水手的身影,楚自在不由微微一愣,看着花容,说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要将咱们一网打尽?” 花容笑吟吟的说道:“妾身并无此意,只想要《火罗真经》而已,识相的,交出《火罗真经》,否则,此地无疑要平添几缕亡魂。” “你以为咱们会信你的话?”楚自在冷声说道。 花容笑道:“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要咱们的小命。”柳如风接口说道,缓缓走了上去,面对十多把装有破罡箭的连弩,柳如风脸上没有半点惧意,有的只是淡淡的笑意。 “看来柳大侠是个明白人。”花容说道。 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揶揄之色,说道:“花仙子,凭这点人,就想要咱们的小命,你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你认为不够?”花容笑道。 “当然不够。”柳如风说道:“破罡箭虽然厉害,但是咱们亦非庸手,何况你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对付一两个高手倒是绰绰有余,想要对付咱们这么多人,还真不够。” “人是少了点,但是妾身又不求杀敌,只求自保,想必诸位都清楚,凭这十多把装有破罡箭的连弩,自保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除非你们想和妾身拼命。” 花容笑道:“柳大侠,你不会真想和妾身拼命吧?” 第104章 吃里扒外 柳如风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柳某拼不拼命,全看花仙子你的决定。” 花容沉吟片刻,说道:“妾身只要《火罗真经》,其他一切好说。” “你这是在为难柳某。”柳如风苦笑道。 “柳大侠,以你的功夫,天下已是鲜有敌手,你又何必与妾身争夺《火罗真经》。”花容长长的叹了口气,满脸幽怨的看着柳如风。 “大家一起参详《火罗真经》,如何?”柳如风笑道。 花容白了眼柳如风,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拢了拢耳边的秀发,悠悠说道:“妾身此次出宫的任务就是夺取《火罗真经》,而且老祖特意交代过了,绝不容许《火罗真经》流传出去,是以妾身只怕不能答应,要不然,回去如何向老祖交代。” 听花容一口一个老祖,柳如风心里暗自冷笑:“无忧老祖倒是贪心。”苦笑道:“就算柳某答应,你问问楚兄,他会答应吗?” 花容还没有问,楚自在生硬的说道:“《火罗真经》,楚某志在必得,就算是无忧老祖前来,楚某也不会退让半步。” 柳如风笑道:“花仙子,你也听到了,其实咱们早已商量好了,大家一起参详《火罗真经》,这样最好,既不伤了和气,又能一睹真经。” 花容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若不分个高下,诸位是不会死心的。” 柳如风沉声说道:“你真要和咱们拼命?” “不是妾身要和你们拼命,是你们要和妾身拼命。”花容辩解道。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然而,一个男人若是真的和一个女人讲道理的话,这个男人无疑早已输了,因为女人总能把没有道理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柳如风为之无语,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不单功夫厉害,似乎嘴巴要更为厉害,而且厉害的多。 花容美眸流转,目光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汤云浩的身上,见汤云浩的手中拿着一柄古剑,花容眼睛一亮,汤云浩进来之前可是没有剑的,显然这柄剑是在这里找到的,如今汤云浩和楚自在又在对峙,花容莞尔一笑,笑道:“汤兄,看样子他们似乎在为难你,妾身没有说错吧?” 汤云浩愣了愣,他陡然发现花容似乎还不知道《火罗真经》在自己的手中,汤云浩不露痕迹的将兽皮抓在手心里,双手抱剑环胸而立,说道:“关你什么事。” 笑脸贴了冷屁股,花容心里好生气恼,顿生杀机,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异样,说道:“汤兄,若是你和妾身联手,咱们可以挡下柳大侠和楚兄,而罗兄想必能应付苦大师,至于那两个丫头,在破罡箭之下,绝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谁还敢为难你?” 她看似在和汤云浩说话,其实是说给柳如风和楚自在听的,言外之意,你想要和我拼命,到时候,输的一定是你们,绝不会是我。 汤云浩眼睛一亮,心里颇为意动,只见他眼光闪烁不定,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抉择。 听闻花容的一席话,柳如风等人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几人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又见汤云浩似乎被花容说动,几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个狡猾的婆娘。”柳如风心里暗骂,心头陡然划过一道闪电,冲着阮珠儿说道:“阮姑娘,过来。” 阮珠儿见花容耀武扬威,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若不是上官彩蝶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了,如今听柳如风叫唤,阮珠儿双手紧紧地握着流星火雨,抬腿朝柳如风走去。 “千万别让那丫头过去。”汤云浩惊叫道。 楚自在眼中寒光爆射,怒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只见刀光乍现,楚自在飞掠而起,一刀劈向汤云浩的脑门。 见楚自在突然对汤云浩出手,柳如风心中暗道不妙,这不是逼的汤云浩与自己为敌吗? 刀声呼啸而来,汤云浩脸色大变,惊恐不已。 此时,不远处有一群水手拿着连弩虎视眈眈,是以汤云浩万万没有料到楚自在会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出手。 汤云浩抬头看去,只见楚自在如闪电般袭来,汤云浩想也不想,连忙抽身后退,退了几步,只听砰的一声,汤云浩撞到了身后的石几上,不由自主的为之一顿。 就在汤云浩停顿的刹那间,只见刀随人落,好不骇人,汤云浩吓的魂荡空中,连忙一个懒驴打滚,从石几的一头滚到了另一头,最后扑通一声掉到地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铛。 断魂刀狠狠的斩在石几上,如切豆腐一般,轻易的将石几劈成了两半,连上面的玉玺也没能幸免,一刀之威,厉害如斯。 汤云浩从地上一跃而起,灰头土面,好不狼狈,气喘吁吁的,满脸的后怕之色。 柳如风沉声说道:“酒鬼,刚才若非楚兄刀下留情,恐怕你早已和石几一个下场了。” 汤云浩深知楚自在的刀法了得,自己在仓促间想要避开楚自在的一刀,无疑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他自然清楚柳如风所言非虚,楚自在终究是饶了自己一命。 一时间,汤云浩的脸上涌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也不清楚自己该恨楚自在,还是该感激他。 楚自在收刀回鞘,冷冷的看了眼汤云浩,神色也变的颇为复杂,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然,除了他自己之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愣住了,阮珠儿也不例外,是以,阮珠儿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脚步,看向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花容得到汤云浩的提醒,顿时心生警觉。 听汤云浩的语气,他似乎有些惧怕阮珠儿这个小丫头,花容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畏惧的,但是汤云浩不会无的放矢,花容百思不得其解,一瞬不瞬的盯着阮珠儿,威胁道:“小丫头,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上官彩蝶和苦和尚俱是一晃,一左一右护在阮珠儿身边,神情凝重,暗做戒备。 阮珠儿眉头一皱,俏脸上布满了煞气,双手紧紧地握着流星火雨,对着花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臭丫头,你想死不成?”花容见状,眼中杀机爆射,恍如实质一般。 第105章 珠儿退敌 “想死的恐怕是你!”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言语中有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话音一顿,告诫道:“你若不想死,最好别轻举妄动。” 花容怔了怔,她不明白的柳如风哪里来的底气,难道就是因为阮珠儿这个小丫头? 就在花容迟疑的时候,阮珠儿在柳如风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双手握着流星火雨一直对着花容,整个人神经紧绷,犹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突然,花容的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丝悸动。 这一丝悸动来的很突然,花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出现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花容的心子狂跳,有种被猛兽盯住的错觉,如今她对柳如风的话是深信不疑了,同时也明白了汤云浩为何会惧怕,只是她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在威胁着自己的性命。 此时,阮珠儿手中紧握的古怪铁管映入了花容的眼帘。 难道...... 花容双目圆瞪,看着阮珠儿手中的铁管,内心深处那一丝悸动更为明显了。 没错,就是那根古怪的铁管在威胁着自己的性命,花容一瞬不瞬的盯着古怪铁管,打量了好一会也没有认出铁管的来历。 这不能怪花容,因为流星火雨被阮珠儿紧握在手中,只有一截铁管留在外面,无论是谁看到这一截铁管,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是暗器之王——流星火雨,好比你用布盖住一群女人,只露出其中的一只脚,只怕也没有人能猜出脚的主人是谁。 “小丫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花容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阮珠儿双眼一瞪,故作凶狠状,其实心里却有些紧张,毕竟对面有十多把连弩对着她。 可以看得出来,阮珠儿完全是个初出江湖的新人,要不然这个时候绝不会说这种话,你若不告诉对方自己手中的是流星火雨,又如何威胁对方?柳如风心里暗自苦笑,咳嗽两声,含笑说道:“想必花仙子应该听闻过流星火雨的大名。” “流星火雨!”花容闻言,瞳孔猛的收缩,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花容半信半疑的说道:“流星火雨早已绝迹江湖,你说她手中的是流星火雨,你以为妾身会信吗?” “你最好相信。”柳如风说道:“你若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当然可以不信。” 花容眼光闪烁不定,冲着一旁的汤云浩说道:“汤兄弟,那小丫头手中的当真是流星火雨?” “千真万确。”汤云浩说道。 得到汤云浩肯定的答复,花容有种想要掉头逃跑的冲动,罗亮愣住了,脸色变幻不定,至于那些手握连弩的水手,一个个满脸的惊恐,俱是不安了起来。 “流星火雨绝迹江湖多年,这里怎么会有流星火雨......”花容好似还不能接受,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也不知她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简直是坏透了,眼中明显有抹忌惮之色。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让那丫头走过来。”汤云浩冷冷的说道:“在三丈之内,任你功夫如何高明,在流星火雨之下,也休想幸免。” 花容作声不得,脸上掠过一缕懊恼。 看着花容等人的神情变化,柳如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颇为得意,现在你们也知道怕了,柳如风漫不经心的说道:“花仙子,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若是惊着了阮姑娘,一旦按下了机括的话,会是什么后果,我不说,你也想的到。” 说完,柳如风随即伏在阮珠儿的耳边,轻声说道:“阮姑娘,你别紧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用流星火雨。” 柳如风还真怕阮珠儿不顾一切的按下了流星火雨的机括。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这一支流星火雨能不能用,还是未知之数,最重要的是柳如风也只是听过流星火雨的传闻,并没有亲眼见识过,到底威力如何,他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一个人的话,在流星火雨之下是绝无活命的机会,可对方并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字排开的一群人。 显然,在这种情形下,流星火雨用来威慑更好,而不是孤注一掷的按下机括后,听天由命。 阮珠儿微微点头,可是她毕竟初出江湖,还没有见过什么大阵仗,柳如风让她不要紧张,可是她却偏偏紧张的要命。 于是,阮珠儿在心里不停的默念:“不紧张,不紧张......”她越是这样,越是紧张,紧张的连手都开始在颤抖了。 阮珠儿握着流星火雨的双手不停的颤抖,被花容等人看的一清二楚,众人神色大变,亡魂皆冒,生怕阮珠儿按下机括。 “小丫头,你别乱来。”花容寒声说道,只觉后背凉飕飕的,心里直发毛。 “你们还不快滚。”阮珠儿厉声说道,心砰砰直跳,手抖的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威胁到对方了,如今却让他们走,这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柳如风扭头一瞧,神色古怪的看着阮珠儿,却发现阮珠儿貌似有些不对劲,稍作沉思,柳如风便明白了,阮珠儿是因为太过紧张。 这个节骨眼上,柳如风不敢惊扰到阮珠儿,生怕她受惊之下按下机括,无奈之下,柳如风只好选择了沉默。 “好,咱们这就滚。”花容好声好气的说道:“阮姑娘,你别激动,咱们这就滚啊。”花容说着,同时左手一挥,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一群水手如获赦令,心惊胆战的往后退去,罗亮也跟着往后退。 花容一边盯着阮珠儿,一边慢慢往后退,当退出流星火雨的射程后,花容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掉头就逃,速度那叫一个快。 一下子,逃得没有影儿。 阮珠儿如释重负,长长的吐了口气,冲着柳如风甜甜一笑,说道:“他们都被我赶跑了,嘻嘻。” 阮珠儿沾沾自喜,好似自己立了个大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柳如风不忍指责阮珠儿,唯有苦笑。 楚自在阴沉着脸,训斥道:“秋四娘怎么会教出你这么笨的徒弟,若不是你放走他们,咱们还可以趁机逃出去,这下好了,他们只要守住石棺入口,咱们有流星火雨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困死在此。” 第106章 假的真经 听了楚自在的一席话,阮珠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泛起了水雾,委屈巴巴的,人见犹怜。 “你为什么不早说。”阮珠儿冲着楚自在大吼道,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 楚自在冷冷的哼了声,说道:“早说,难道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若是还受到丁点的刺激,流星火雨恐怕早被你打出去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流星火雨,杀了他们,咱们也不会困在这里。”阮珠儿气呼呼的说道。 楚自在看白痴一般的看着阮珠儿,说道:“你以为杀了他们,咱们就能出去?哼......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还有人没下来。” 阮珠儿怔住了,她刚才太过紧张,压根就没有清点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见阮珠儿哑口无言,楚自在得理不饶人的说道:“那几个没有下来的人,想必是守在石棺入口,咱们逃走的唯一机会被你错过了。” 阮珠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心里生出一种想要冲出去和花容他们拼命的冲动。 “楚兄息怒。”柳如风站出来打圆场,说道:“阮姑娘初出江湖,难免会有所紧张,这是人之常情,何必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这可是几条人命。”楚自在恼怒道。 柳如风苦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楚自在不说话了,转而盯着汤云浩。 看着楚自在投过来的凌厉目光,汤云浩心里发毛,此时的楚自在正在气头上,若是和他对着干,岂不是自找霉头?汤云浩心里暗自叫苦,讨好的说道:“楚大哥。” “还不快将《火罗真经》交出来!”楚自在沉声说道,脸上如罩寒霜。 汤云浩迟疑了,可是一想到之前楚自在对自己手下留情,如今若是自己还不知好歹的话,只怕自己还真会落的和石几一个下场,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念及此,汤云浩笑呵呵的走过去,将兽皮恭敬的递给楚自在,谄媚道:“都怪小弟一时糊涂,还望楚大哥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小弟感激不尽。” 楚自在微微点头,脸色好看了不少。 看着手中的《火罗真经》,楚自在说道:“如今《火罗真经》在咱们手中,只要花容还在乎《火罗真经》,咱们就有一线生机,成败在此一举,走。” 楚自在说走就走,没有半点含糊。 阮珠儿抹了把眼泪,并没有自顾自的走,而是搀扶着重伤的晏东来,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几人紧随其后。 手持火把的苦和尚却没有走,站在原地,双脚好像生根了一般,并没有走的意思。 几人停下脚步,齐齐看向苦和尚。 “大和尚,你中邪了?”柳如风狭促的说道。 “咳咳......” 苦和尚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说道:“咱们这就走?” 苦和尚的话里似乎有深意,楚自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苦和尚,惊诧的说道:“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苦和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理由,因为他知道《火罗真经》是假的,可是他又不想说出来。 楚自在见状,心里疑惑顿生,眉头微微一挑,冷声说道:“大和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魔君多虑了。”苦和尚连忙否认道。 “当真没有?”楚自在半信半疑的说道。 苦和尚正色说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出家人说起谎来,更容易让人上当受骗。 楚自在见苦和尚一脸的正色,不像说谎,说道:“走吧。” 苦和尚心里犯难了,若是不说的话,一旦离开后,只怕再也没有机会找出《火罗真经》了,权衡再三,苦和尚说道:“魔君,请留步。” 楚自在身形一顿,这个时候,楚自在已然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苦和尚还真有事瞒着自己,至于是什么事情,楚自在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极为重要。 “说。”楚自在说道,心里极为好奇。 “贫僧说谎了,罪过,实在是罪过。”苦和尚面有忏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这卷《火罗真经》是假的。” “假的?”楚自在惊声说道。 其他人也是震惊当场,柳如风曾经也怀疑过《火罗真经》是假的,可是从完颜英的遗骸上再也找不出任何东西了,是以他反而怀疑是神算子的批言错了。 “不错。”苦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卷《火罗真经》是假的?”楚自在不解的说道,他看了好一会真经,也没有看出半点毛病。 苦和尚又迟疑了,他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一个秘密不想让众人知道,沉吟了片刻后,苦和尚说道:“柳大侠,你可否还记得神算子的批言?” 神算子的批言? 楚自在和汤云浩当下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柳如风。 “当然记得。”柳如风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无需隐瞒了,“《火罗真经》,武林至宝,闻名不见经,经在戒中求,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柳某没有记错吧?” 此言一出,楚自在和汤云浩又愣住了。 “好哇,想不到你们还留了一手。”汤云浩气急败坏的说道,为了一卷假的《火罗真经》,差点让他成了刀下之鬼,这让他如何不气。 柳如风讪讪一笑,说道:“柳某虽然知道神算子的批言,但是并不知道这卷真经是假的,完颜英的遗骸上,可是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酒鬼,你也看到了。” 汤云浩为之语塞,一肚子的怒气发做不得。 “《火罗真经》,武林至宝,闻名不见经,经在戒中求。”楚自在面露沉思,说道:“这四句话可以看出,《火罗真经》是藏在戒指中,咱们用寻常办法是看不见真经的。” “不愧是楚大哥,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小弟佩服。”汤云浩谄媚道。 柳如风几人听的直翻白眼,这马屁也太过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字面上的意思,毕竟批言太过直白。 “楚大哥,也就是说咱们要找的是一枚戒指,是不是?”汤云浩说道。 “应该错不了。”楚自在说道。 第107章 破解批言 几人来到完颜英的遗骨前。 柳如风冲着遗骨微微拱手一礼,歉意道:“又来叨扰前辈了,还望恕罪。” 汤云浩不以为意,奚落道:“明明是来抢人家遗物的,却偏偏要惺惺作态,正道中人就是正道中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汤某佩服。” 言语中讥讽之意十足。 苦和尚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赶紧开口提醒道:“阿弥陀佛,诸位,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我来。”汤云浩说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遗骨身上的衣袍,蛮横的往上使劲一扯。 遗骨哪里经得住这种蛮力,白森森的骨头呼啦啦的掉了一地。 “阿弥陀佛!”苦和尚低诵了句佛号,脸上看不出喜怒,一缕杀意从眼中一闪而过,极其难以察觉。 柳如风看不下去,怒目相对,沉声说道:“酒鬼,正所谓死者为大,你何必如此糟践前辈的遗骨,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汤云浩嗤笑道:“我才不信那一套。” 说着,汤云浩将手中的衣袍抖了抖,不见半点东西掉落。 “没有!”汤云浩失望了,又仔细的将衣袍搜了个遍,没有找到戒指,说道:“不是说《火罗真经》藏在一枚戒指中吗?怎么会没有戒指?” “谁知道!”柳如风没声好气的说道。 汤云浩面露思索,过了片刻,说道:“楚大哥,你说神算子的批言是不是有误?” 楚自在正色说道:“你何时听说过神算子的批言错过?” “这倒没有。”汤云浩讪讪说道。 “那不得了。”楚自在说道。 “可这里又没有戒指,该如何解释?”汤云浩不解的说道。 楚自在陷入了沉思中,呢喃自语道:“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 “用性命去换戒指,戒指到手了又有何用,人都死了,反而便宜了别人,若是我才不会这么傻。”汤云浩讥笑道。 “你错了。”楚自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解释道:“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这两句批言的意思是藏有《火罗真经》的戒指藏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只有大无畏的人才有机会得到它。” 汤云浩恍然了。 原本苦和尚和汤云浩的想法一样,如今听了楚自在的解释后,苦和尚也恍然了,不禁微微点头。 柳如风脸上含笑,心里暗暗佩服起了楚自在,暗道:“想不到他的脑子倒是挺灵光的。” “楚大哥,依你之见,戒指会藏在什么地方?”汤云浩讨好的说道,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楚自在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不定,过了一会后,开口说道:“应该就在这个洞穴之中。” “啊!” 汤云浩惊呼一声,随即苦恼了起来,说道:“这个洞穴中那么多石雕,若是将一枚小小的戒指藏在其中的话,短时间内,咱们绝没有办法找出来。” 柳如风吃吃的笑了,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笑声落在汤云浩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尤其是柳如风脸上的笑容,在汤云浩的眼里显得极为可恶,汤云浩恼羞成怒的说道:“你笑什么?” “石雕那里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那里不知有没有危险?”柳如风答非所问。 汤云浩面有不解之色,说道:“咱们从石雕群中一路走来,未曾碰到半点危险,那里自然是没有危险的。” 柳如风笑着说道:“刚才楚兄说了,戒指藏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只有大无畏的人才能取到,既然那里没有危险,由此可见,戒指是不会藏在那里的。” 汤云浩怔住了。 “有理。”苦和尚微微点头,纳闷的说道:“那么戒指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 柳如风说道:“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这里哪里最为危险,戒指就会藏在哪里。” “最为危险的地方?”苦和尚不解了,在他看来,这里并没有危险。 汤云浩说道:“这里哪里有危险?反正我是没有看到,那岂不是说戒指压根就没有藏在这里?” 一时间,众人俱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阮珠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弱弱的说道:“咱们被困在这里,出都出不去,难道这还不算是最危险的地方?” 有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变的古怪了起来。 “阮姑娘的话咳咳应该没错。”晏东来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牵动伤口,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脸色也愈见苍白了。 汤云浩只觉脑袋都大了,郁闷的说道:“也就是说戒指可能藏在这个洞穴的任何一个地方,对不对?” 没有人说话,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显然,此时众人都默认了汤云浩的话。 偌大的石洞,千奇百怪的石雕群,想要从中找一枚小小的戒指,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突然,柳如风说道:“诸位,是性命重要还是真经重要?” “废话,当然是性命重要。”汤云浩想也不想的埋汰道。 “如今短时间内,咱们绝没有办法找出戒指,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先想办法出去,然后再做打算,如何?”柳如风建议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楚自在无奈的说道。 “可是咱们想要出去,只怕不是一件易事。”汤云浩沉声说道:“花容那臭婆娘会让咱们出去?” 柳如风笑道:“她不是想要《火罗真经》嘛,咱们给她便是。” “可是咱们并没有找到《火罗真经》呀。”阮珠儿在一边轻声说道,俏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柳如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道:“楚兄手中的难道不是《火罗真经》?” 众人的眼睛俱是一亮。 “不愧是柳兄,高明!”汤云浩嘿嘿的笑了笑,眼中杀机闪烁,阴恻恻的说道:“等咱们出去了,定要那婆娘好看。” 众人会心一笑,急急朝石棺入口处走去。 话说花容等人惊慌失措的的逃出地下洞穴,一个个争相从石棺中飞奔出来,狼狈至极,好像后面有人拿着鞭子在赶他们一样。 石棺旁站着三人,小胡子水手赫然就在其中。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小胡子水手眉头一挑,颇为不解,纳闷的说道:“花仙子,你们见到鬼了?” 第108章 互相算计 花容只觉双脸发烫,脸色微微发红,她有些羞于启齿,自己毕竟是堂堂的宗师强者,却被一个小姑娘吓的落荒而逃,这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罗亮见状,开口说道:“对方有流星火雨。” “流星火雨?”小胡子水手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的可是暗器之王——流星火雨?” “正是。”罗亮说道。 “他们怎么会有流星火雨?”小胡子水手纳闷的问道。 “应该是在下面找到的。”罗亮说道。 “他们倒是好运气。”小胡子水手咬牙切齿的说道,脸色阴晴不定,看着眼前的一群水手,每个人俱是满脸的后怕,小胡子水手看的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区区流星火雨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难道你们手中的破罡箭是纸糊的?” 一群水手低着脑袋,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个个默不作声。 罗亮心里暗自腹诽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做是你在场,只怕也得乖乖逃命。” 心念未已,又听小胡子水手训斥道:“众所周知,流星火雨的威力虽然大,但是射程却只有三丈而已,远不如连弩射的远,是以怕的人应该是他们,而不是你们,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他看似在骂水手,其实大有指桑骂榆之意,连着花容和罗亮也骂了。 罗亮的脸色变的古怪了起来,他陡然发现一个令他感到困惑的事情,这里发号施令的似乎不是花容,而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水手。 太荒谬了,罗亮有种做梦的错觉,心中暗自揣测,能骂的花容没有一点脾气,这个水手不是个普通角色,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念及此,罗亮不由仔细的打量起小胡子水手来。 罗亮身为老君山罗家双雄之一,自然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他有着极为丰富的江湖阅历,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江湖。 纵然他是个老江湖,也猜不出小胡子水手的身份,一时间,罗亮心里的疑惑更胜之前了。 ——这个小胡子水手到底是谁? 花容身为无忧宫四使之一,威震江湖,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今见对方喋喋不休,花容有些恼怒了,开口说道:“之前咱们并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流星火雨,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在流星火雨的射程之内了,难道你要咱们和他们拼个玉石俱焚?” “哦!”小胡子水手说道:“看来倒是我错怪你们了。” 他嘴上说的客气,可是声音犹如冷风,语气一点也不见客气。 小胡子水手似乎也注意到了罗亮在偷偷打量自己,目光微凝,看向罗亮。 罗亮心头一凛,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若无其事的说道:“事已至此,抱怨已是无用,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对付他们。” 小胡子水手冷哼一声,笑道:“对付他们还不容易,只要守住这个洞口,他们就算能飞,也飞不出去,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咱们和他们无冤无仇,一路扶持才能走到这里,如今却要赶尽杀绝?是不是有些不太仗义?”罗亮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想怎样?”小胡子水手笑吟吟的问道,他虽然在笑,但是脸上的笑意却很淡,而且显得有点僵硬,有种肉笑皮不笑的味儿。 罗亮这个老江湖见状,眼睛不由为之一亮,心里恍然了,暗忖道:”难怪看不出此人的来历,原来他的脸上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想必是相识之人,要不然也不用戴人皮面具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究竟会是谁了?” “你在想什么?”小胡子水手眼中闪烁着精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罗亮,恍如两柄利剑,直刺对方心头。 罗亮回过神来,镇定的笑道:“我正在想若真要将柳如风他们赶尽杀绝的话,他们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那是当然,换做是你,也绝不甘心坐以待毙。”小胡子水手笑道。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和咱们拼命。”罗亮说道。 “和咱们拼命?”小胡子水手嗤笑道:“如今咱们守在洞口,他们在里面出不来,他们若真敢拼命往外硬闯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未必。”罗亮说道。 “何以见得?”小胡子水手说道。 罗亮说道:“柳如风和楚自在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若是论单打独斗的话,江湖上能对付他们的人屈指可数,如今的处境虽然对他们不利,若是这两个人联手的话,你以为凭借这十几把连弩,就能置他们于死地?” “难道不能?”小胡子水手说道。 “那你未免也太小觑他们了。”罗亮说道:“若是咱们能再多几十把连弩的话,拿下他们自然不在话下。” 小胡子水手苦笑道:”可惜咱们没有那么多人手。“ “以他们的身手,若是以命相搏的话,他们可能会死,但是在他们死前,想要杀光咱们却一点也不难,还有一点你别忘了,他们可不止两人,苦和尚他们也是一顶一的高手,他们可不是吃素的。”罗亮说道。 话音一顿,又说道:“对了,何况他们手中还有流星火雨,若真和他们拼命,咱们这些人有可能一个都回不了中原。” “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们了?”小胡子水手冷冷的说道。 “是你太低估他们了。”花容说道:“咱们只有十六把连弩,虽然破罡箭能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但是以他们的功夫、反应和速度,十六把连弩是很难真正威胁到他们的,这也正是我为何会带着他们退回来的原因。” “照这么看来,一旦拼命的话,反而是咱们落于下风?”小胡子水手说道。 “不错。”花容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要怎么办?”小胡子水手气定神闲的说道,没有一点着急。 花容笑着说道:“以柳如风他们的江湖地位和名气,若不是有人把他们逼入绝境的话,他们是不会和人以命相搏的,他们这种人惜命,所以咱们只要不把他们逼急了,能将《火罗真经》拿到手便可。” “若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你以为拿到《火罗真经》就没事了?”小胡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第109章 各有顾忌 花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说道:“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至于做出尔反尔的事吧?” 小胡子脸上掠过一缕讥讽,嗤笑道:“人都贪心,若他们没有贪念,也就不会来此取宝了,是以,一个贪心的人,若是出尔反尔,一点也不奇怪。” “看来咱们只有出去后,放下铁笼,将他们活活饿死在里面,只是我也不敢确定里面有没有其他出口。”花容沉声说道。 “就算里面没有其他的出口,咱们只怕也得不到《火罗真经》。”罗亮冷声说道。 “为何?”花容不解的问道。 罗亮说道:“若是将他们困死在里面的话,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们岂会留下《火罗真经》,便宜咱们?”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死前毁掉《火罗真经》?”花容说道,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换做是你的话,恐怕你也不会留下《火罗真经》。”罗亮说道。 花容的眼光闪烁不定,脸上满是苦恼之色,说道:“将他们困死在里面的话,他们会毁掉《火罗真经》,到时候,咱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是不困死他们的话,咱们又拼不过他们,这该如何是好?” 花容对《火罗真经》是势在必得,显然是不打算将柳如风他们困死在里面,免得柳如风毁掉《火罗真经》,到时候,少不得会硬碰硬,可是硬拼的话,无疑是败多胜少,想到这里,罗亮心里暗自叫苦,貌似自己站错了队。 “若是用上这个东西,你们说谁会笑到最后?”小胡子水手笑吟吟的从怀里掏出来一颗黑漆漆的铁球。 铁球如鸡蛋般大小,黑不溜秋的。 罗亮见状,心子猛的一跳,满脸震惊的神色,惊呼道:“轰天雷,江南雷火堂的镇门之宝。” 花容也吃了一惊,脸上泛起了复杂的神色。 “好眼力,不愧是罗大侠。”小胡子水手得意的笑道。 罗亮只觉口舌发干,舔了舔脆嘴皮子,嘎声说道:“雷火堂从不将轰天雷流落在外,你是如何得到的?” 小胡子更为得意了,笑道:“天下之物,皆是有价,只要你出得起价,自然能弄到手。” “看来阁下得到这颗轰天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罗亮说道。 “当然,付出的代价简直令一般人想也不敢想。”小胡子感慨的说道。 罗亮的心里又开始庆幸了起来,看来自己并没有站错队,罗亮笑道:“有了这颗轰天雷,出其不意之下,定能要了柳如风和楚自在两人的小命。” “除非他们是铁打的。”小胡子水手笑道,将轰天雷贴身收好,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轰天雷威力巨大,会不会连《火罗真经》一起炸毁?”花容担忧的说道。 小胡子水手笑道:“我自有分寸,你无需担心。” “要不咱们现在去找他们,如何?”花容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该急的是他们,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找咱们。”小胡子水手心有成竹的说道。 果不其然,并没有等多少时间,柳如风的声音从石棺下传了上来。 “花仙子,柳某有事和你商量。” 罗亮、小胡子水手和花容三人的脸上俱是泛起了笑意。 花容说道:“柳大侠,请讲,妾身洗耳恭听。” “你我同为江湖同道,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可否让我等出去?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柳如风说道。 花容脸上掠过一缕不屑,说道:“柳大侠,话是没错,只不过你也太没有诚意了。” 柳如风说道:“你要如何才肯放咱们出去?” “还是那句话,交出《火罗真经》。”花容斩钉截铁的说道,言语几乎容不得丝毫质疑。 柳如风说道:“花仙子,这个柳某做不得主,等商量了再给你答复。” “好。”花容提醒道:“希望别让妾身等太久。” “那是。”柳如风说道。 石棺下陡然变的安静了。 花容看着罗亮说道:“你说,他们会不会交出《火罗真经》?” “这个难说。”罗亮说道。 小胡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冷声说道:“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他若是敢算计咱们,咱们正好将计就计,让他们自食恶果。”花容冷笑道,杀机在脸上一闪而过。 石棺下! “柳兄,不是说好了给他们假的《火罗真经》吗,你怎么变卦了?”汤云浩皱着眉头,颇为抱怨。 楚自在说道:“若是就这样直接交出《火罗真经》,他们定会怀疑其中有诈,反而不妙。” 汤云浩恍然了。 柳如风面有赞许之色,由衷的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楚兄。” 楚自在淡淡的看了眼柳如风,没有说话。 一时间,众人俱是沉默不语。 汤云浩沉不住气了,说道:“咱们到底要拖延多长时间?” 柳如风神色淡定,笑着说道:“不急。” “这样下去,我总感觉不妙。”汤云浩沉声说道。 柳如风缓缓说道:“咱们必须得知道《火罗真经》在花容心里有多大的分量,若是她不在乎《火罗真经》的话,咱们只有趁着他们还没有落下铁笼,就出去和他们硬拼,方有一线生机,如果她对《火罗真经》势在必得的话,咱们就没有必要和他们硬拼,毕竟硬拼的话,咱们之中必须要有人第一个冲出去,而这个人必死无疑,你愿意成全咱们第一个冲出去吗?” 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汤云浩沉默了片刻,说道:“听花容的语气,她对《火罗真经》应该是势在必得。” “或许那只是假象,目的是将咱们一网打尽。”柳如风笑道。 “如果只是想要咱们死,她放下铁笼就可以了,何必还多此一举?”汤云浩沉声说道,脸上泛过一缕讥讽之色。 “因为她不放心,她并不能确定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口。”柳如风说道。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汤云浩阴沉着脸,目光闪烁不定。 “希望是我多心了。”柳如风说道:“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突然,火把熄灭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气氛更为沉闷了,众人的心口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压的喘不过气来。 第110章 上当(一) “这下好了,现在咱们都成了睁眼瞎。”汤云浩抱怨道。 柳如风淡淡的说道:“诸位出门在外,身上想必都备了火折子。” 话音未落,黑暗中陡然出现了火光。 只见上官彩蝶吹亮了自己的火折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火折子无疑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可是上官彩蝶却没有一点舍不得的神色。 火折子的火光虽然照不了多远,但是却让众人安心不少,毕竟有光的地方比黑暗中更让人踏实。 “区区一个火折子又能烧多久。”汤云浩气恼道。 楚自在目光微凝,看着发牢骚的汤云浩,说道:“汤兄弟,你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切不可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汤云浩心头一凛,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楚大哥教训的是。” 说完,汤云浩再也没有说话了,石棺下又安静了下来。 石棺上! 花容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下面有动静,黛眉微蹙,猜疑道:“他们不会在耍什么花招吧?” 罗亮淡然一笑,自以为是的说道:“《火罗真经》毕竟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要他们痛快的交出来,一时间,他们难以取舍,这也是人之常情。” 小胡子水手笑道:“或许他们正在等待机会,只要咱们稍有松懈,他们就会从里面冲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手持连弩,将破罡箭对准石棺洞口的水手们俱是紧张了起来,一个个精神紧绷,恍如拉满的弓,只要情况稍有不对,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按下连弩的机括。 “阁下多虑了。”罗亮说道,心里颇不以为然,“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希望如此。”小胡子水手说道:“花仙子,催一下他们,以免迟则生变,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罗亮眼里掠过一缕讥讽,心里暗自腹诽道:“好一张利嘴,说不急的是你,说迟则生变的也是你,不知这人到底是谁,不但能指使花容这婆娘,还有雷火堂的轰天雷,想必是个大有来头的角色。” 花容微微点头,冲着洞口喊道:“柳大侠,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妾身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好了,好了。”柳如风说道,走到到洞口附近。 “结果如何,柳大侠?”花容问道。 “花仙子,交出《火罗真经》没问题,只不过咱们不放心。”柳如风说道。 听闻对方愿意交出《火罗真经》,花容不禁喜上眉梢,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花仙子,一旦咱们交出《火罗真经》后,若是你过河拆桥的话,那柳某岂不是很冤?”柳如风说道。 “你信不过妾身?”花容故作不悦的说道。 “事关柳某小命,柳某不得不小心,还望仙子见谅。”柳如风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花容说道。 “为了以示诚意,咱们先将《火罗真经》的上半部给你,等咱们都出去了,再给你下半部,如何?”柳如风说道,脸上泛起了笑意。 “这......”花容迟疑了,不由看向小胡子水手。 小胡子水手微微点头,暗示花容先答应。 “怎么......你不同意?”柳如风沉声说道,声音一下子变的冷了下来。 “好,就按柳大侠你说的办。”花容说道。 楚自在将兽皮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扔给柳如风,说道:“我去去就来。” “且慢!”柳如风说道。 楚自在身形一顿,纳闷的说道:“怎么啦,柳兄?” 柳如风说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楚自在不解了。 “他们有破罡箭,却迟迟没有对咱们动手,就是顾忌你我联手,如果你遭遇不测的话,咱们这几人离死也就不远了。”柳如风解释道。 “还是让我去吧。”上官彩蝶自告奋勇,走了过来。 “姑娘好胆气。”楚自在赞许的说道,目光落在汤云浩与苦和尚的身上,冷声说道:“人家一个姑娘都有如此胆气,你们不会连一个姑娘都不如吧?” “阿弥陀佛!” 苦和尚面有羞愧之色,低诵了一句佛号,说道:“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还是由贫僧去。” 柳如风将手中的兽皮交给苦和尚,叮嘱道:“大和尚,保重。” “阿弥陀佛,诸位静候佳音,贫僧这就去了。”苦和尚说完,转身朝石棺入口走去。 苦和尚沿着石阶缓缓前行,刚露出脑袋,只见四周十几把连弩对着自己的大光头,破罡箭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苦和尚脚步一顿,面无惧色,颇为镇定的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花容笑吟吟的说道:“大师勿怪,妾身也是迫不得已。” 苦和尚神情淡然,缓缓走出石棺,将兽皮递给花容,说道:“花施主,希望你信守承诺,莫要自误。” 花容听苦和尚言语中有威胁之意,眼里寒光乍现,冷冷的说道:“大师,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苦和尚说道。 花容冷哼一声,说道:“谅你也不敢。” 苦和尚心中杀机涌现,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异色,不卑不吭的说道:“贫僧是不敢,但是柳大侠和魔君是何许人也,若是有人敢言而无信,戏耍他们,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花施主想必也清楚。”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知道。”花容没声好气的说道,随即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兽皮,脸上泛过一缕喜色,说道:“这就是《火罗真经》?” “正是。”苦和尚说道。 花容看了半晌,冲着小胡子水手说道:“你来看看,这是否有假?” 小胡子水手走过来,从花容手中接过兽皮,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过了没有多久,小胡子水手笑道:“这块兽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而且上面记载的《火云指》正是传闻中《火罗真经》上的功夫,应该错不了。” 见花容上当,苦和尚暗自窃喜,正色说道:“花施主,这半卷《火罗真经》已经交给你了,如今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放我等出去?” 第111章 上当(二) 花容不动声色的朝小胡子水手使了个眼色,小胡子水手见状,微微点头,花容会意的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你们言出必行,妾身又怎么会食言而肥。” “贫僧先行谢过花施主。”苦和尚嘴里说着感谢,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大师,你叫他们出来吧。”花容笑吟吟的说道。 苦和尚怔住了。 眼前一群手持连弩的水手在石棺四周严阵以待,这个时候叫柳如风几人出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苦和尚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沉了起来,如寒霜罩面,双眼有如冷电,直愣愣的盯着花容,寒声说道:“花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大师?”花容故作不解的说道。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有求于人,苦和尚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怒气,说道:“看来花施主并没有诚意让咱们活着出来。” “大师何出此言?”花容说道,脸上满是茫然不解之色。 “好一个装傻充愣的狡猾女子。”苦和尚心里暗骂,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这么大的阵仗,柳大侠他们怕是受不起。” 花容故作恍然状,歉意的说道:“倒是妾身疏忽了,大师想怎么样?” 苦和尚沉声说道:“贫僧的要求很简单,只请花施主让他们放下手中的连弩,并退出铁笼的范围。” 花容点头,连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小胡子水手使眼色,小胡子水手微微点头,示意花容答应苦和尚的话。 花容见状,对着一群水手厉声训斥道:“你们都聋了?还不快按照大师的吩咐去做。” 水手们得令,收了连弩,纷纷往后退了出去,只留下罗亮和小胡子水手一左一右站在花容的身边。 “大师,可否满意?”花容含笑问道。 苦和尚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随意的看了眼罗亮和小胡子水手,说道:“他们二位也出去。” 小胡子水手心头咯噔一跳,暗道不妙,心想:“这大和尚倒是谨慎的很,若真按他的办,到时候,一旦柳如风他们出来了,想要收拾可就难了。” 一念及此,小胡子不动声色的冲花容摇了摇头。 花容会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有了主意,笑着说道:“大师,要不妾身也出去,这下,大师该满意吧?” “不行!”苦和尚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心里暗忖:“你们都出去了,到时候一旦放下铁笼,咱们又如何出去,还不是困在里面。” “咱们留下不行,走也不行,大师,你到底要如何?”花容故意曲解苦和尚的意思,神色看似为难。 苦和尚并不是个傻和尚,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出去,你......留下。” “这秃驴倒是精明。”花容脸上带笑,心里却在骂人。 见三人无动于衷,苦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做计较,以眼前三人的功夫,想要偷袭柳如风几人,无疑是自讨苦吃,让三人留在这里似乎并无不妥,可转念一想,对方留下,无疑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其目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柳如风他们不利。 苦和尚心里颇为纳闷,花容三人到底有什么诡计?除非他们有流星火雨,可是流星火雨早已绝迹江湖,阮珠儿手中的那一支流星火雨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支,苦和尚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轰天雷这种大杀器。 众所周知,轰天雷乃是雷火堂的镇门之宝,从不流落在外,是以苦和尚没有想到也是正常。 就在苦和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罗亮边走边说道:“既然不欢迎罗某,罗某还不稀罕待在这里。” “大师,满意了吧?”花容趁机说道,故作不悦。 苦和尚还在暗自揣测,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大意,因为他清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师?”花容说道。 “嗯!”苦和尚随意应了声,当下环顾四周,罗亮和水手们已经站在了远处,花容在铁笼的笼罩范围中,对方投鼠忌器之下,是绝不敢动用破罡箭的,至于花容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水手,又能翻出什么浪,看来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眼前的情形尽在自己的掌握中,绝没有任何纰漏,自己的考虑也是面面俱到,苦和尚不由得意了,他都有些佩服起自己来了。 “大师,还不快让柳大侠他们出来,妾身还等着另一半《火罗真经》了。”花容催促道,心里暗自冷笑不已。 “花施主,不必着急,等柳大侠他们出来,一定会将另一半真经给你。”苦和尚说道,心里也在冷笑,随即转身,俯身冲着洞口喊道:“柳大侠,你们出来吧。” 石棺下的柳如风等人听到苦和尚的声音,一个个喜上眉梢,朝外走去。 花容和小胡子水手见石棺下火光闪动,两人微微低头,只见石阶上人影憧憧。 上官彩蝶手持火折子走在最后面,和阮珠儿搀扶着重伤的晏东来,火折子的火光照的并不远,是以,花容两人并看不清是谁走在最前面。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一群人都上了石阶。 小胡子的左手藏在袖子里,手中紧紧地握着轰天雷,见苦和尚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和花容,自己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石棺下的人越来越近,小胡子水手心生一计,将左手伸出来,含笑道:“大师,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缓缓张开左手。 只见一颗黑不溜秋的铁球出现在对方的手掌中,苦和尚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大变,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轰天雷!”苦和尚脱口而出的惊叫道,本能的往后爆退。 此情此景,不管是谁看到了轰天雷,恐怕都会和苦和尚一样,这是人的本能,躲避危险的本能。 小胡子水手的脸上泛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将轰天雷往石棺里扔了过去。 小胡子水手这一手不可谓不漂亮,他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一击成功,不但逼退了苦和尚,还顺利的将轰天雷扔进了石棺,扔在了柳如风一群人的脚下。 第112章 上当(三) “轰天雷”三个字从苦和尚的嘴里蹦出来,令柳如风等人心神俱震,紧接着便看到一颗黑色球铁呼的一声扔了进来。 “快退!”柳如风惊声喊道,他走在最前面,后面有人,已经是退无可退,无奈之下,柳如风只好顺势往石阶右边一滚。 生死关头,柳如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楚自在和汤云浩也纷纷滚下石阶,卧倒在地。 上官彩蝶和阮珠儿搀扶着晏东来走在最后面,当听到柳如风的示警后,上官彩蝶想也不想的往后一扑,顺势将阮珠儿和晏东来扑倒在地,护在自己的身下。 “退”字刚出口,只听“轰”的一声,恍如春雷乍响,震的人双耳欲聋,整个地下洞穴都在颤动。 一时间,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苦和尚目瞪欲裂,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的恍如一张白纸,双眼中寒光爆射,怨毒的盯着始作俑者的小胡子水手,那模样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罗亮心中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 看着自己的杰作,小胡子水手得意的笑了,暗道:“这么剧烈的爆炸之下,他们就算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花容脸上带笑,说道:“不愧是雷火堂的不传之秘,妾身算是开了眼界。” “你们好狠的心。”苦和尚寒声说道:“咱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非要置咱们于死地?” 小胡子水手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等柳如风他们出来后,咱们岂会有好果子吃,到时候,咱们还不得将到手的《火罗真经》乖乖双手奉上,既然如此,咱们为何不能先下手为强?” 苦和尚怔住了,他这才发现低估了对手。 能活着来到这里的,显然没有一个是笨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柳大侠,你们还好吧?”苦和尚大喊道,颇为担忧。 声音落下,久久不见柳如风的声音传出来,连其他人也没有回话,石棺下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小胡子水手面带讥讽,揶揄道:“大师,你说在这种情形下,他们会好吗?” “估计他们被炸的四分五裂,早已魂归地府了。”花容笑道。 石棺下! 柳如风只觉脑袋里嗡嗡直叫,不由甩了甩脑袋,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也不知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突然,花容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柳如风从地上爬起来,沉声说道:“你都没死,柳某又怎么会死了。” 声音中气十足,并不像是受伤的人的声音。 此言一出,石棺上面,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苦和尚,忧的人自然是花容一群人。 此时此刻,苦和尚不由长舒了口气,事情总算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苦和尚暗运玄功,蓄势待发。 花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上!”罗亮当起了发号施令的人,领着一群水手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情形,苦和尚脸色微变,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再不逃的话,等罗亮和那群水手过来,只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可如今自己身在地穴之中,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石棺的洞口落入了苦和尚的眼中,这无疑是唯一的出路。 苦和尚咬了咬牙,身形猛的一蹿,高高跃起,向石棺跳去。 “想走!”小胡子水手眼中杀机爆射,身形掠了过来,一掌拍向苦和尚的后背,掌风呼啸,好不骇人。 听身后劲风突起,苦和尚暗道不妙,身在半空的他扭头一望,见是那个可恶的小胡子水手,苦和尚脸上杀气弥漫,内力狂涌而出,反手就是一掌。 苦和尚对小胡子水手起了杀心,是以这一掌力道十足。 两掌交错,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小胡子水手只觉一股雄厚的掌力顺着自己的手掌涌了过来,小胡子脸色微微一变,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退了六步才稳住身形。 “这和尚好深厚的内力。”小胡子水手心里暗自惊叹,右手隐隐作痛。 苦和尚趁机借着这道反震之力,身子往石棺里一扑,瞬间没有了踪影。 “多谢施主相送!” 苦和尚的话落在小胡子水手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小胡子气的钢牙紧咬,面若寒霜,冷声说道:“我就不信他们没受伤!” “阁下,你想下去?”罗亮说道,心中忐忑不安,以他的经验,柳如风的声音中气十足,绝没有受伤,如今下去和对方硬拼,极为不智。 “眼下是收拾他们最好的机会,若是等他们缓过气来,再想要收拾他们可就难了。”小胡子水手冷冷的说道。 罗亮心有不安,担忧的说道:“依罗某之见,咱们最好放下铁笼,现在和他们硬拼,咱们恐怕......” 话还没有说完,小胡子水手不客气的打断道:“你要是怕,就留在上面。”话音一顿,接着说道:“咱们下去。” 好心当了驴肝肺,罗亮心里那叫一个气,暗骂道:“什么玩意,等回到了中原,大爷非叫你好看。” 一个水手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小胡子水手紧跟在后,火光下,只见石阶被轰天雷炸了一个大坑,水手刚踏上石阶走了两步,一道凌厉的掌风从黑暗中呼啸而来。 小胡子水手面有惊容,连忙抓住最前面水手的后背,往后一跃,退出石棺。 掌风狠狠的落在石棺的内侧,在上面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这若是打在人身上,焉有命在? 手持火把的水手见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禁满脸的后怕,朝小胡子水手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霸道的劈空掌。”小胡子水手寒声说道。 “诸位若是急着投胎,贫僧倒是不介意送诸位施主一程。”苦和尚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这秃驴好生了得,之前我倒是小觑了他。”小胡子水手说道,眼中寒光闪烁不定。 见小胡子一群人碰了钉子,罗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就好像是夏天喝了杯冰水,痛快至极。 罗亮说道:“阁下,如今咱们和柳如风他们撕破了脸皮,他们有可能会亡命一搏,咱们还是先出去,放下铁笼为妙,等他们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了,再收拾,岂不是轻而易举?” 如今苦和尚躲在下面,守住了入口,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以眼前的情形,想要下去,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而这代价正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小胡子水手满脸的恼怒,说道:“撤!” 第113章 彩蝶之殇 沉重的大铁笼落下,震的地面都抖了一抖。 苦和尚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对方已经将铁笼放下,如今的自己又成了瓮中之鳖,苦和尚不由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顿时给地下洞穴带来了一点光明,虽然这点光亮在平时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珍贵。 “柳大侠?”苦和尚举着火折子,四下张望。 “我没事。”柳如风的声音从石阶的另一边响起,看着石阶对面的苦和尚,柳如风担忧的说道:“不知他们如何了?” “咳咳......” 不远处响起了咳嗽声,正好在苦和尚同一侧,苦和尚举着火折子,探头探脑的走出去,发现咳嗽的是楚自在,只见楚自在卧倒在地,头上,身上满是灰尘和碎石,看上去狼狈不堪。 “魔君!”苦和尚一把扶起楚自在。 楚自在推开苦和尚,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当下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楚自在甩了甩脑袋,又发觉左臂火辣辣的生疼,扭头看去,只见胳膊上插着一块铁片,伤口周围一片殷红。 楚自在微微皱眉,右手拿着铁片猛的一拔,血水汩汩往外冒,楚自在吭都没有吭一声,随手扔掉铁片,扯下一片衣袍,口手并用,自顾自的包扎伤口。 汤云浩从地上爬起来,正巧看到楚自在在包扎伤口,惊声说道:“楚大哥,你受伤了?” “嗯!”楚自在淡淡的应了声。 汤云浩运气极好,浑身上下毫发无损,只是虚惊了一场。 “上官姑娘、阮姑娘、晏兄弟......”柳如风喊道,心中隐隐感到一阵不妙。 黑暗中,阮珠儿轻声呻吟了一声,只觉后背沉甸甸的,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阮珠儿又惊又怕,连声叫道:“我在这,我在这!” 柳如风和苦和尚循声找去,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两人齐齐呆住了。 只见上官彩蝶将阮珠儿和晏东来护在身下,后背上插着近十块铁片,早已是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连骨头都看得见,令人惨不忍睹。 柳如风的心好似踩踏了一般,不住的往下沉去。 “上官姑娘!”柳如风蹲下来,一探鼻息,发现上官彩蝶早已香消玉殒。 柳如风神色黯然,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小心的将上官彩蝶的身体挪开,阮珠儿只觉浑身一轻,一下蹦了起来,拍着胸口,满脸后怕的说道:“刚才吓死我,吓死我了。” 晏东来本就有重伤在身,经这么一折腾,此时的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看着活泼的阮珠儿,柳如风怎么也开不了口。 “呃......”阮珠儿古灵精怪的说道:“师姐了?” “阮姑娘......”柳如风欲言又止的说道。 “怎么啦,柳大侠?”阮珠儿见柳如风神色有异,顺着柳如风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身影。 虽然火折子的火光微弱,但阮珠儿还是看出了那道身影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师姐上官彩蝶。 只见上官彩蝶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后背上血肉模糊,令人触目惊心,阮珠儿心神俱震,扑到上官彩蝶的身边,推了推,喊道:“师姐?” 上官彩蝶已经魂归地府,哪里还能回应阮珠儿。 见此情形,阮珠儿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不由寒气直冒,右手颤颤巍巍的伸到上官彩蝶的鼻子下一探,这才发现上官彩蝶早已没有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噩耗令阮珠儿手脚冰凉,阮珠儿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几乎晕厥了过去。 “阮姑娘,还望节哀。”柳如风叹息道。 “师——姐——”阮珠儿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上官彩蝶的身上,凄厉的大叫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滑落,看的人肝肠寸断,心里很不是滋味。 此情此景,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又各不相同。 柳如风满脸惋惜,看着阮珠儿哭成了一个泪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可谓是人见犹怜,柳如风心里暗下决心,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再让人伤害眼前的可怜人了。 楚自在听闻凄厉的哭声,不由眉头一挑,眼中杀机闪烁,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因为用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来,血水往外直冒。 “阿弥陀佛!”苦和尚低诵佛号,不停的转动手中的念珠,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至于汤云浩,他倒是漠不关心,脸上无喜无悲。 突然,阮珠儿一跃而起,冲向石棺洞口,柳如风一把抓住阮珠儿,沉声说道:“阮姑娘,你想干什么?” 阮珠儿脸上泪水横流,满脸的悲色,银牙咬的咯咯作响,眼中尽显仇恨的光芒,恨声说道:“我要去为师姐报仇。” “你这样冲出去,岂不是送死?”柳如风说道。 阮珠儿挣脱开来,一脸的决然,厉声说道:“纵然是死,我也要为师姐报仇。” 柳如风身形一晃,拦住阮珠儿的去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阮姑娘,你别激动,上官姑娘舍命救你,是想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去送死,你若是冲出去白白丢了性命,如何对得起你师姐?” 苦和尚也劝说道:“阮姑娘,你师姐若是泉下有知,绝不会希望你这样冲动的为她报仇。” “难道师姐的仇就这样算了?”阮珠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仇,咱们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柳如风正色说道。 阮珠儿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突然,晏东来嘤咛一声,悠悠转醒,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见阮珠儿大哭不止,晏东来满脸的茫然之色,虚弱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汤云浩冷声说道:“上官姑娘死了,她可是为了救你。” 晏东来怔住了,脸上泛起了羞愧和自责的神色,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听到了“轰天雷”三个字,晏东来说道:“上官姑娘是被轰天雷炸死的?” 苦和尚叹息一声,微微点头。 得到苦和尚肯定的答复,晏东来郑重的起誓道:“只要我晏东来不死,定上雷火堂为上官姑娘报仇雪恨,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第114章 批言中的暗示 辰州晏家和江南雷火堂都是武林中名镇一方的势力,若真打起来,无疑是一场不可开交的血战,到时候,江湖上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知多少人会因此丧命。 柳如风想着不由暗自叹息了起来。 “诸位!”苦和尚开口说道,脸上掠过一缕疑惑,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似乎想到了头疼的问题,沉声说道:“贫僧几年前曾经在雷火堂小住过几日,但凡是雷火堂的高手,贫僧都认得,可是刚才用轰天雷的人绝不是雷火堂的高手。” 汤云浩冷冷的哼了一声,嘲讽道:“众所周知,轰天雷是雷火堂的不传之秘,从不流落在外,对方若不是雷火堂的人,又怎么会有轰天雷,这如何解释?” “这也正是贫僧不解的地方。”苦和尚纳闷的说道。 突然,楚自在开口说道:“大师,施放轰天雷的人长什么模样?” “那人倒也普通,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身上穿着一身水手装扮。”苦和尚说着,眼睛陡然一亮,说道:“对了,那人长着一撇小胡子,修剪的颇为精神。” “是他!”楚自在眼中精光闪烁,说道:“我注意他很久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的脸上应该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这不就对了。”汤云浩自以为是的说道:“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戴了人皮面具,大和尚,你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也不奇怪。” “他绝不是雷火堂的人,贫僧敢以性命担保。”苦和尚正色说道。 阮珠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苦和尚:“大师,你为何处处帮着雷火堂说话,他可是想要咱们的命。” “阮姑娘,你别激动。”柳如风见苦和尚说的斩钉截铁,心里颇为好奇,说道:“大和尚,你为何这般肯定对方不是雷火堂的人?” 苦和尚解释道:“众所周知,雷火堂修炼的是《奔雷诀》,内力至刚至强,贫僧在上面和他交过手,他的内力柔中带刚,偏属阴柔一脉,是以,此人绝不可能是雷火堂的人。” “他戴着人皮面具虽然可以骗人,但是功夫骗不了人,如此看来,此人还真不是雷火堂的高手。”柳如风说道。 “那他是谁?”阮珠儿恨声问道。 自己又不是神仙,如何知道对方的身份,柳如风闻言,不由暗自苦笑,同时心里也泛起了疑惑,此人不但身怀雷火堂的不传之秘轰天雷,还有朝廷才有的破罡箭,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雷火堂从不与朝廷来往,然而轰天雷和破罡箭却偏偏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柳如风百思不得其解,天下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们有破罡箭,说是朝廷的人,倒也没错,可雷火堂和朝廷素无交往,他的轰天雷是如何得到的?”汤云浩不解的说道。 自己连仇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阮珠儿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咱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花容不可能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上官姑娘不会白死的。”晏东来虚弱的说道,他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是脸上的神色极为坚毅。 楚自在的脸上满是煞气,冷冷的说道:“咱们何须要知道他的身份,等出去了,一刀宰了便是。” “楚大哥说的对极了。”汤云浩附和道。 话音未落,苦和尚手中的火折子烧完了,四周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谁的身上还有火折子?”柳如风说道。 “我有。”楚自在和汤云浩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也有。”晏东来说道。 “柳兄,你没有?”汤云浩问道。 “我当然有。”柳如风笑道:“这个时候,咱们就没有必要浪费火折子了,等到了关键的时候再用。”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此时,阮珠儿也停止了抽泣,整个地下石洞变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又黑又静,气氛顿时显得极为凝重,每个人的心头好似压了快大石,有种透不过气来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只有一炷香的工夫。 汤云浩感觉自己要疯了,看着石棺入口外的亮光,汤云浩眼里涌出一抹希冀,若是自己能出去该多好,汤云浩不由怀念起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日子。 只有当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拥有的可贵,很简单的道理,可惜不到这一刻,却很少有人真的明白。 汤云浩忍不住朝入口走了过去。 轻微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清晰。 “谁?”黑暗中响起了楚自在冰冷的声音,几乎没有一点感情。 汤云浩脚步一顿,说道:“是我,楚大哥。” “你想干嘛?”楚自在说道。 汤云浩望了眼洞口的亮光,说道:“楚大哥,咱们待在这里和等死有什么两样?” “你想投靠他们?”楚自在的声音更冷了,令人如坠冰窖。 汤云浩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小心的说道:“楚大哥多虑了,小弟只不过是出去看看。” “你最好待在这里,别乱走。”楚自在冷声说道。 “楚大哥,你手中不是还有半卷《火罗真经》吗?”汤云浩说道:“咱们何不用那半卷假真经与他们讨价还价,或许会有机会出去?” “别白费口舌了,他们绝不会因为这半卷真经就放咱们出去,要放之前就放了。”苦和尚说道。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咱们于死地?难道就因为《火罗真经》?”汤云浩恼怒道,心中颇为不解。 “或许是吧。”苦和尚说道。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提及《火罗真经》,柳如风心中一动,说道:“诸位,可否还记得神算子的批言?” “当然记得,这又有什么用?”汤云浩没声好气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眼下咱们的情形不正应了“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这两句批言吗?” “若无诚心意,必遭灭顶灾。”汤云浩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咱们若是没有诚意的话,必定会遭遇灭顶之灾,对吧?” 第115章 石雕活了 “不错。”柳如风说道:“换句话说,若是咱们有诚心的话,就不会有灭顶之灾。”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能脱困?”汤云浩惊喜的说道。 “批言不正是这个意思吗?”柳如风说道。 “诚心,要如何才算是诚心?”汤云浩有些不明白。 柳如风说道:“你忘了完颜英留在兽皮上的话了,柳某可没有忘记,上面说要对着他的遗骨三跪九叩,否则,大祸临头。” 众人俱是恍然了。 汤云浩掏出火折子吹燃,兴冲冲的朝完颜英的遗骨跑去。 来到完颜英的遗骨前,汤云浩却迟疑了,看着随后而来的众人,说道:“磕几个头就能逃出去,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柳如风说道,眼前的处境无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汤某实在看不出生机在哪里。”汤云浩说道。 见汤云浩迟疑,无非是不想以身犯险,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揶揄的笑意,说道:“你不拜,柳某来拜。” 汤云浩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有劳柳兄了。”说着,抬腿往后退了退。 咚咚咚...... 柳如风郑重的对着遗骨行起了跪拜大礼。 当柳如风磕完最后一个响头的时候,异变突生。 咔、咔咔......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听的人毛骨悚然,只见地洞中的石雕群好像活过来了一般,呼的一声,齐齐朝着众人撞了过来。 这些石雕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山川河流,也有庭阁楼台,有花草树木,也有虫鱼鸟兽,可谓是应有尽有,但这些石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几乎都重逾千斤,若是被撞上,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看着撞过来的石雕群,众人神色大变,纷纷施展身法躲避。 柳如风跪在地上,还没有站起来,见一座假山撞过来,柳如风双手一按地面,正准备飞身而起,谁知道地面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柳如风“啊”的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下坠落而去。 听到柳如风的惊叫声,说时迟那时快,阮珠儿右手一振,施展“流云水袖”的功夫,一条白绫呼的一声从袖口飞出,向柳如风飞去。 柳如风往下坠落,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陡然看到一条白绫飞来,柳如风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本能的伸手一探,瞬间抓住白绫,往下的坠落之势也为之一缓。 阮珠儿抓着白绫的另一头,奈何力气太小,颇为的吃力,喊道:“晏大侠,快来帮我。” 晏东来身受重伤,全身无力,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如今听到阮珠儿的求助,晏东来咬了咬牙,趴在地上,艰难的爬向阮珠儿。 眼看晏东来就要爬到阮珠儿的身边,老天爷好像和他们开了个玩笑,紧要关头,又有一座重逾千斤的石雕撞了过来。 见此情形,阮珠儿吓的面无血色,心神疏忽间,阮珠儿整个人被柳如风拉进了黑漆漆的洞口,瞬间不见了踪影。 晏东来更是绝望了,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无力闪躲,石雕若是撞在自己身上,自己焉有命在?晏东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暗道:“我命休矣!” 此时,汤云浩因为闪躲的时候速度太快,手中的火折子被劲风吹灭,洞穴中又黑了下来,可石雕却没有停下,在石洞中横冲直撞,轰隆声不绝于耳。 花容等人听到石棺下传来的动静,人人面有惊色,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罗亮的脸上泛起了笑意,揶揄道:“他们倒是倒霉,这个时候还触动了机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呵呵。” “倒霉?”小胡子水手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我看未必,应该是他们的运气来了。” “你的意思是下面有出口?”花容说道。 小胡子水手微微点头,说道:“传闻完颜英做事都会留有余地,他们在下面既然触动了机关,若不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又会通往哪里?” “依阁下之见,咱们该怎么办?”罗亮问道。 小胡子水手眼光闪烁不定,陷入了沉思之中。 花容担忧的说道:“也不知下面有什么东西,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咱们若是贸然下去,怕是不妙。” 罗亮说道:“听声音应该是巨石相撞发出来的,至于到底有没有危险,这个就不好说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若下面真有出口的话,咱们还不下去,等下子恐怕连他们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小胡子水手挑了挑眉头,说道:“有理。”话音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走!” 打开铁笼,一群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石棺。 来到石棺下,众人为之一愣。 此时,石雕已经停了下来,借着火光看去,只见满目苍夷,石雕东倒西歪,碎石随处可见,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众人下了石阶,不疾不徐的朝前走去。 走了并没有多远,众人脚步一顿,俱是笑了起来,只不过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只见“酒鬼”汤云浩被困在三座石雕中间,几乎动弹不得,右手和双腿被石雕刺破,上面鲜血淋漓,看上去好不狼狈。 花容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笑吟吟的走过去,揶揄道:“这不是汤兄弟吗?怎么会落得这个境地?” 汤云浩暗道倒霉,如今自己是鱼肉,对方是刀俎,汤云浩不得不低头,心念急转间,顿生一计,讨好的说道:“还请花仙子救汤某出去,汤某感激不尽。” “救你?”花容不怀好意的笑道。 看着花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汤云浩心头一沉,镇定的说道:“花仙子,你救汤某出去,汤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花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什么秘密?” “你先救汤某出去。”汤云浩说道。 小胡子水手走过来,讥笑道:“你已是瓮中之鳖,你觉得你有资格和咱们谈条件?” 这是一句大实话,实话往往都不好听。 汤云浩心里好生气恼,恨不得给小胡子水手一个大耳刮子,可是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大实话,汤云浩强忍住心头的怒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实不相瞒,你们手中的那半卷《火罗真经》是假的。” 第116章 酒鬼的谎言 “假的?”小胡子水手阴沉着脸,掏出半卷兽皮,寒声说道:“你说这半卷《火罗真经》是假的?” “不错。”汤云浩笑道,看着对方生气的样子,汤云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小胡子水手的脸色更为难看了,有如罩着一层寒霜,双眼中精光爆射,恍如两柄利剑,直刺汤云浩的心里,似乎想要看穿汤云浩心中所想。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小胡子水手缓缓说道。 汤云浩笑道:“这个时候,你认为我有必要说谎吗?若是惹恼了你,岂不是自讨苦吃?” “算你识相。”小胡子水手冷冷的说道:“既然这是假的,那真的《火罗真经》在哪里?” “在柳如风的手中。”汤云浩正色说道,心中却得意的想着:“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真经会藏在一枚戒指里,呵呵......” 原本汤云浩谎言相欺,既能除掉柳如风,拿到陨铁紫金葫,又能少了一个争夺《火罗真经》的对手,可谓是一箭双雕,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自己说中了。 “柳如风了?”小胡子水手问道。 汤云浩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先救汤某出去?” “救你!”小胡子水手脸上杀意十足,冷冷的说道:“救你出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见对方想要过河拆桥,汤云浩心里暗自叫苦,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慌张的神色,有的反而是淡淡的笑意,汤云浩笑着说道:“你们想要取汤某性命,自然是易如反掌,可是想要取柳如风的性命怕是不容易,若是加上汤某的话,无疑容易多了。” 话音一顿,汤云浩看着花容说道:“花仙子,你说了?” 花容笑了,说道:“我似乎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在不远处,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假山石雕,假山上还有着小巧精致的阁楼,在之前的碰撞中,石雕破损的颇为严重,如今横倒在地上。 一个黑影伏在假山石雕后,一动不动,双眼透过阁楼的空洞看了过来。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一群水手合力移开石雕,将汤云浩救了出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小胡子水手沉声说道。 “那是当然。”汤云浩说着,转身朝石洞深处看去,笑道:“看到那几座最高的石雕没?” 小胡子水手闻言,顺着汤云浩的目光看去,隐约看到远处矗立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说道:“柳如风在那里?” “正是。”汤云浩说道:“当时事发突然,他没有来得及逃出来就掉下去了。” “下面还有一个洞穴?”小胡子水手惊讶的说道。 “对。”汤云浩说道。 “其他人了?”小胡子水手说道。 汤云浩心念急转,若是出卖楚自在,以楚自在的个性,是绝不会屈服于花容一伙的,到时候,少不得一场血拼,反而便宜了柳如风。 一念及此,汤云浩说道:“当时黑灯瞎火的,听动静,好像是和柳如风一起掉下去了。” “是吗?”小胡子水手半信半疑的说道。 “如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汤某又怎么会骗你。”汤云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胡子水手吩咐道:“来人,去四周找找。” 四个水手领命,手持火把朝四周走去。 汤云浩心中暗道不妙,这地洞虽然大,但是想要藏人却不容易,一时间,汤云浩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一旦发现了楚自在他们,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突然,有个水手喊道:“这里有具尸体。” 众人闻言齐齐走了过去。 借着火光看去,尸体虽然血肉模糊,但是看衣着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罗亮惊讶的说道:“这是上官姑娘。” “她是被轰天雷炸死的。”汤云浩说道。 花容笑着说道:“汤兄弟,柳如风和楚自在可否受伤?” 汤云浩心头一动,说道:“轰天雷威力如何,想必你们比汤某更清楚,又刚好扔在柳如风的脚下,你说他有没有受伤?” 花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脸色一沉,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汤云浩见势不对,连忙说道:“他们两人都受伤了,只不过伤的并不是很严重,晏东来伤势最重,如今咱们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取他小命。” 花容满意的笑了,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令人捉摸不透,花容开口说道:“楚自在一向自命不凡,又怎么会将真经交给柳如风保管?” 汤云浩眨了下眼睛,信口开河的说道:“不是交给柳如风保管,是柳如风触发机关的时候,地上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正是《火罗真经》,柳如风离的最近,一下就将真经抢到了手,其他人过去争夺真经,触动了石雕机关,他们站的地方出现一个大洞,是以这才一起掉下去了。” 汤云浩说的绘声绘色,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殊不知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竟骗过了花容他们。 “你倒是好运气,没有掉下去。”花容说道。 汤云浩苦笑道:“汤某只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而已,有柳如风和楚自在两位大高手在,《火罗真经》哪里会有汤某的份。” 说完,汤云浩无意中一瞥,只见不远处假山上的阁楼后有一双明晃晃的眼睛正瞅着自己,汤云浩心头一震。 这一惊非同小可。 若是再往前走,无意会发现假山后的人,这不是汤云浩想要看到的。 汤云浩念头急转,眼睛陡然为之一亮,急中生智的说道:“柳如风他们掉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汤某被石雕困住,却没有听到下面有动静传出来,你们说,柳如风他们会不会已经不在下面了?” 此言一出,小胡子水手和花容俱是一惊。 花容埋汰道:“你为何不早说。” “汤某不是才想到嘛。”汤云浩笑呵呵的说道:“还望仙子莫要计较。” “走!”小胡子水手一声令下,领着众人朝石洞深处走去。 汤云浩见状,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来到石洞深处,只见四座高逾两丈的石雕围成一个“口”字,四座大石雕的外面还围着许多形态各异的小石雕。 汤云浩凝目朝里面望去,不由轻咦了一声,惊讶的说道:“里面有人。” 第117章 晏东来的危机 话说石雕撞向阮珠儿和晏东来,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阮珠儿迟疑了,就在阮珠儿心神疏忽之际,阮珠儿被柳如风给拉了下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由于阮珠儿及时出手,柳如风抓住白绫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悬在半空,可是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柳如风并不知道自己离地面还有多高,下面是什么情况。 下面或许是安全的,或许有个要命的陷阱,自己只要掉下去,就会一命呜呼,是以柳如风不敢松手,右手紧紧地抓着白绫,左手往怀里掏出火折子,准备吹燃查看下方的情形。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柳如风掏出火折子还没有来得及吹燃,又感觉自己开始往下坠落,柳如风心头不禁为之一沉,只好听天由命了。 很快,柳如风掉到了地上,双脚踩在地上的那种踏实感令人安心不少,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可见下面没有要命的陷阱,柳如风不禁松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阮珠儿从上面掉下来,不偏不倚,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柳如风只觉头冒金星,被砸的七晕八素,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哎呦!”阮珠儿惊叫一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心里正暗自纳闷,突然,阮珠儿的耳边响起了柳如风粗重的喘气声。 “阮姑娘,麻烦你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给弄散架了。” 阮珠儿恍然了,这才知道自己掉在了柳如风的身上,阮珠儿好不尴尬,好在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红的好像熟透了的苹果,连脖颈都红了。 “对不起。”阮珠儿一骨碌从柳如风的身上爬起来,歉意的说道:“柳大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柳如风淡淡说道,只觉脖子隐隐作疼,暗道:“刚才我要是被这丫头砸死了,估计是死的最窝囊的宗师高手了。” 一念及此,柳如风不禁苦笑了起来,刚才被阮珠儿砸中,手中的火折子脱手而出,不知滚到了哪里,柳如风趴在地上,双手在地上寻找火折子。 摸着摸着,柳如风摸到了一只脚。 这只脚当然不可能是柳如风自己的,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阮珠儿的小脚。 阮珠儿好像受惊的兔子,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惊声说道:“柳大侠,你这是干什么?” 同一时间,柳如风也连忙将手缩了回去,老脸通红,暗道:“这下脸丢大了。”柳如风解释道:“对不起,柳某不是故意的,柳某的火折子掉了,不知在哪里。” 阮珠儿长舒了口气,掏出火折子吹燃。 借着火光看去,只见火折子在不远处的地上,柳如风走过去,捡起火折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洞口。 洞口离地约莫高约五丈,柳如风苦笑道:“若是没有人帮忙,咱们怕是上不去了。”话音一顿,又说道:“不知大和尚他们现在如何?” 提及苦和尚,阮珠儿的俏脸上泛起了怒气,不悦的说道:“他们啊,哼......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晏兄了?”柳如风担忧的说道:“他身受重伤,想跑只怕也是无能为力,莫要出事才好。” 阮珠儿怔住了,满脸惊容,一颗心好像掉进了无底深渊,不住的往下沉去。 柳如风见状,心中暗道不妙,说道:“阮姑娘,怎么啦?” 阮珠儿眼中掠过一缕悲意,自责的说道:“刚才我只顾着救你,把晏大侠给忘了,他......他怕是......” “他怎么了?”柳如风的心也为之一沉。 阮珠儿眼中泛起了雾水,说道:“他怕是死了。” “怎么会这样?”柳如风神色黯然,心头涌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阮珠儿哽咽道:“刚才有一座石雕撞过来,晏大侠行动不便,怕是被活活撞死了。” 突然,头顶上方的洞口传来了两声无力的喘息声,有人说道:“我在这里。” 说话的正是晏东来。 柳如风和阮珠儿齐齐一怔,不约而同的仰头望去,只见晏东来趴在洞口,正往下瞅着两人。 “晏大侠,你没事?”阮珠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晏东来虚弱的说道:“说来也惊险,晏某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石雕最后停了下来,就停在晏某的眼前,仅只有几寸远。” 柳如风和阮珠儿两人脸上满是后怕之色,似乎被石雕撞的不是晏东来,而是自己。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柳如风说道:“晏兄,叫大和尚过来救咱们出去。” 晏东来喘了几口气,说道:“只怕要让柳兄失望了。” 柳如风愣了愣,不解的说道:“晏兄,你什么意思?” 晏东来解释道:“柳兄有所不知,晏某虽然保住了小命,但是却被石雕困住,想要出去,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被石雕困住了?”柳如风惊讶的说道。 晏东来苦笑道:“正是,晏某四周都是石雕,如今已是瓮中之鳖了。” 柳如风闻言作声不得,心中暗道倒霉。 突然,火光通亮,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晏东来的背后响起。 “咦,里面有人。” 晏东来听着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汤云浩、花容一群人正站在石雕外面,晏东来心里暗道不妙。 花容凑上前,透过石雕的空隙看去,阴阳怪气的笑道:“哟,原来是晏兄弟,看晏兄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晏东来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掠过一缕杀机,说道:“用不着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晏兄弟有伤在身,可激动不得,要不妾身救你出去,如何?”花容笑吟吟的说道。 “晏某的生死还用不着你来操心。”晏东来生硬的说道。 花容笑道:“晏兄何必不近人情,柳如风他们了,是不是在下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晏东来冷声说道。 热脸贴了冷屁股,花容眼中寒光乍现,脸上杀气弥漫,冷笑道:“希望等下你还能这般硬气,那妾身倒是佩服你。” 第118章 火罗戒 感受着对方的杀机,晏东来心头一沉,如今自己身受重伤,又被石雕团团困住,无疑是待宰的羔羊,若是落到对方的手中,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晏东来用脚指头也想的到。 眼前的局面,可谓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晏东来不愿弱了气势,强提精神,沉声说道:“晏某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向来都是这般硬气。” “好,好,好!”花容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更浓。 晏东来说道:“你也别得意,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花容。” “我有什么下场,你怕是看不到了,但是你有什么下场,我倒是看得到。”花容冷笑道。 晏东来气的脸色铁青,可是也只能干生气而已,转而看着汤云浩说道:“汤兄,莫要助纣为虐,若是等他们收拾了咱们,下一个怕是轮到你了,晏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汤云浩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 小胡子水手眼中杀机涌现,冷声说道:“死到临头,还挑拨离间,当真是死不足惜。”话音一顿,吩咐道:“来人,速速将石雕移开。” “遵命!”一群水手齐齐应道,开始忙活了起来。 柳如风听到上面的动静,眉头一挑,说道:“好像是花容他们来了。” 提及花容,阮珠儿满脸煞气,眼中闪烁着怨毒之色,恨声说道:“可恨,若是我能上去,非得要他们好看。” 柳如风见阮珠儿报仇心切,心中暗自叹息,说道:“阮姑娘,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切莫冲动。” “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阮珠儿说道。 柳如风又叹息一声,冲着晏东来喊道:“晏兄,快跳下来。” 柳如风的声音传出去,令花容为之一愣,花容欢喜的说道:“是柳如风,他果然在下面,还没有逃走。” 晏东来讥笑道:“柳兄何须要逃,要逃的恐怕是你们,若是等柳兄出来,到时候,你们想逃只怕也逃不了啦。” “牙尖嘴利。”花容嗤笑道。 “晏某不陪诸位了,告辞。”晏东来说完,一头栽进洞口,掉了下去。 阮珠儿看着往下坠落的晏东来,眼中精光闪烁,右手一振,白绫呼的一声飞出,施展的正是流云水袖的功夫。 白绫缠住晏东来的腰间,阮珠儿右手抖了抖,将白绫往回收,晏东来朝着阮珠儿飞来,柳如风双臂一振,一跃而起,接住晏东来,缓缓落到了地上。 “多谢两位!”晏东来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何须挂齿,倒是阮姑娘的流云水袖,倒是愈发精湛了。”柳如风笑道。 “柳大侠过奖了。”阮珠儿谦虚的说道。 晏东来说道:“花容他们来了,如今正在将石雕挪开,对了,汤云浩和他们在一起,看样子,好像受了轻伤。” “他倒是不足为虑。”柳如风说道:“可否看到楚自在和大和尚?” “没有!”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他们没有和花容联手,咱们倒也不用担心。” “柳兄,切不可大意,他们可是有不少破罡箭。”晏东来提醒道。 阮珠儿说道:“晏大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有破罡箭,咱们有流星火雨,他们人多,咱们有柳大侠坐镇,若是论单打独斗,谁是柳大侠的对手,烈火神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柳如风苦笑道:“阮姑娘抬举柳某了,晏兄说的对,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突然,晏东来的眼睛陡然一亮,似乎记起了什么事情,说道:“柳兄,刚才晏某下来的时候,花容说你还晏某逃走,听她的口气,这里似乎会有出口。” 柳如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错,按照神算子的批言,若是上面没有出现出口的话,出口无疑就在这里。” 阮珠儿手持火折子,举目四顾,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中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们看,这里好像是道石门。”阮珠儿指着石壁说道。 顺着阮珠儿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壁上画着一扇门,柳如风走过去,双手按在石壁画着的门上,用力一推。 ——轰! 石门应声而开。 就在石门推开的瞬间,一阵地动山摇,轰隆声不绝于耳。 上方的石洞异变横生,只见地面到处都裂开了,随即地面开始往下陷落,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 花容等人神色大变,脸上尽显惊恐不安的神色。 始作俑者的柳如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大地都在颤动,突然,身后“轰”的一声大响,头顶上方的石壁裂开了,化成大石块纷纷往下坠落。 柳如风吃了一惊,阮珠儿和晏东来更是不济,惊的是目瞪口呆。 “快进去。”柳如风说道,和阮珠儿一左一右搀扶着晏东来,逃也似的跑进了石门后面。 石门后面又是一间石室,石室的中间坐着一道人影。 见此情形,柳如风三人为之一愣,他们似乎做梦也没有想到石室中会有人。 “谁?”阮珠儿寒声说道。 对方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也没有理会阮珠儿。 柳如风凝目看去,说道:“好像是一具遗骸。” “秦兆天和完颜英的遗骸都在上面,谁的遗骸会在这里?”阮珠儿颇为不解的说道,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遗骸身披红色长袍,戴着一顶式样古怪的帽子,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戒指!”阮珠儿惊声说道,整个人是又惊又喜,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遗骸的左手拇指。 只见遗骸的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似玉非玉的扳指,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材质,整个戒指呈淡红色,其内隐约有光华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柳如风喜上眉梢,说道:“批言说“经在戒中求”,难道这才是完颜英的遗骸,上面那具遗骸是假的。” “应该错不了,毕竟咱们见了那么多白骨,只有这具白骨上有戒指。”晏东来说道,心里颇为苦涩,眼下自己重伤,这戒指怕是与自己无缘了。 柳如风冲着遗骸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说道:“晚辈落难于此,今日有幸见得前辈,若有打扰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说完,柳如风摘下遗骸手指上的扳指,凑在火光下一看,只见戒指的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活灵活现,龙的两侧有两个蝇头小字。 是为——火罗! 第119章 奇寒入体 “这枚戒指名为——火罗。”柳如风惊喜的说道:“火罗戒,火罗真经,看来不会错了。” 阮珠儿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如风手中的火罗戒,眼里掠过一丝火热,好奇的说道:“依照神算子前辈的批言,《火罗真经》就藏在这枚火罗戒中,一枚小小的戒指,如何藏的下一部经书?” 柳如风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戒指,苦笑道:“柳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晏东来羡慕的眼睛都在发光,说道:“普天之下,或许只有神算子能解开这个谜题。” “或许吧。”柳如风叹了口气,眨巴了下眼睛,说道:“阮姑娘,这枚戒指暂时由柳某保管,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阮珠儿笑道。 柳如风满意的笑了笑,见火罗戒的卖相不错,忍不住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晃了晃,说道:“你们看,还可以吧?” 话音未落,柳如风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心里深处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全身的血液几乎为之凝固。 “柳大侠,你没事吧?”阮珠儿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运转玄功,驱散寒意,哆嗦了声,说道:“你们不冷吗?” “冷?”阮珠儿更纳闷了,说道:“不冷啊。” 柳如风也颇为奇怪,以自己的功夫,早已是寒暑不侵,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柳如风搓了搓手,呢喃道:“奇怪。” “柳大侠,别来无恙!”花容站在一块大石上,笑吟吟的望着柳如风三人。 由于柳如风触动机关,如今上方的石洞早已塌陷,上方和下方连成了一片。 柳如风循声望去,只见花容站在一片废墟上,其后火光通亮,人影闪烁,有人正急速的赶了过来。 “托福!”柳如风不冷不热的说道。 阮珠儿看着花容,眼珠子都红了,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浑身弥漫着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晏东来见状,心中隐隐有种担忧,说道:“阮姑娘,冷静,千万不要冲动,一切全听柳大侠的。” 阮珠儿银牙咬的咯咯作响,将流星火雨掏了出来,恨不得立刻上去拼命。 “柳大侠,交出《火罗真经》,妾身饶你不死。”花容说道,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模样。 柳如风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花容眼中寒光爆射,冷冷的说道:“很好笑吗?” 柳如风心里暗自苦笑,他并不是想笑,而是不得已为之,此时,他感觉有一股奇寒在体内乱窜,有种掉进了冰窟窿里的错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快要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柳如风心里暗自疑惑,着实吃了一惊,好在自己修炼的是《南明离火诀》,内力炎热,生生不息,可是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体内的那股奇寒。 “又不像是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如风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见,无奈之下,柳如风只好用大笑来掩饰自身的不适,生怕被花容看出来。 “饶柳某一命,大言不惭,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柳某说话的人,就算是你家无忧老祖,恐怕口气也没有你的大。”柳如风讥笑道。 花容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柳如风说道:“如今你后无退路,逃无可逃,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和一个重伤的人,以眼前的形势,你认为能活着离开?” 柳如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大和尚和魔君不在?” 花容微微一愣,说道:“他们人了?” “你认为柳某会告诉你吗?”柳如风大笑道,暗自运转玄功,驱散体内的奇寒,虽然不能将体内的奇寒完全化解,但是却也能缓上一缓,不至于冻的狼狈不堪,被对方看出自己不妙。 小胡子水手走上前,脸上掠过一缕冰冷的杀意,寒声说道:“和他啰嗦什么。”话音一顿,又说道:“罗大侠,酒鬼,接下来就看两位大展身手了。” 汤云浩暗自叫苦,这不是摆明了叫自己去送死,汤云浩为难的说道:“阁下莫要忘了,那小丫头手上可是有流星火雨。” 罗亮说道:“依我看,还是用破罡箭对付他们,比较稳妥。” “罗兄所言极是。”汤云浩附和道。 汤云浩和罗亮一唱一和,显然是不想被小胡子水手当枪使,过去和柳如风拼命。 见两人推诿,小胡子水手心里暗生杀机,笑道:“光凭破罡箭怕是对付不了他,少不得两位相助。” 罗亮和汤云浩相视一眼,不说话了。 “两位不会是怕了吧?“小胡子水手挤兑道。 罗亮眼珠子一转,说道:“阁下,如今楚自在和大和尚藏在暗处,咱们若是都上去对付柳如风,阁下的处境怕是不妙。” 小胡子水手笑道:“有花仙子在,凭他们两人就想取在下的性命,怕是还不够。” “好大的口气,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罗亮暗道,更加好奇小胡子水手的身份了。 汤云浩也和罗亮一样好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小胡子水手,可惜对方戴着人皮面具,又故意改变了声音,是以汤云浩想破了脑袋,也看不出对方的底细。 “两位,请吧!”小胡子水手说道。 汤云浩无奈的看向柳如风,自己似乎找不到任何推辞的理由。 突然,汤云浩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柳如风的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淡红色扳指。 “扳指!他找到藏有《火罗真经》的戒指了!”汤云浩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神变的火热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柳如风是没有扳指的,显然,这枚扳指是在这个石洞下找到的。 一念及此,汤云浩眼中闪过一缕异色,心头已然动了贪念,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了,阁下保重。” 罗亮虽然投靠了花容,但是他却不想和柳如风拼命,如今听了汤云浩的话,罗亮朝汤云浩投过去一个不悦的眼神,似乎在责怪汤云浩不应该答应。 汤云浩并没有理会罗亮,冲着柳如风笑了笑,大声说道:“柳兄,对不住了。” 第120章 酒鬼的算计 汤云浩笑的不怀好意,嘴上却说的客气,柳如风只觉一阵恶心,可惜如今身中奇寒,一身功夫大打折扣,别说汤云浩和罗亮两人,就是其中一人也能轻易要了自己的小命。 若是让对方看出自己身中奇寒,别说自己小命不保,就是阮珠儿和晏东来恐怕也难逃一劫,柳如风心念急转,急中生智的吹熄了阮珠儿手中的火折子。 “柳大侠,你这是......”阮珠儿很是不解。 柳如风只觉奇冷无比,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寒声说道:“如今咱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反而对咱们有利,等下他们过来,你就用神针偷袭手持火把的人,最好能一击毙命,到时候,酒鬼顾忌流星火雨,谅他也不敢出手。”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阮姑娘,你还有神针吧?” “还有一个针囊没动。”阮珠儿如实的说道。 “够用了。”柳如风说着,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晏东来听柳如风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兄,你没事吧?” 柳如风苦笑道:“你听出来了。” “虽然我重伤在身,但是我又不是聋子。”晏东来说道,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柳如风说道:“不知怎么回事,我体内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股寒气,奇冷无比,眼下和人动手都成问题了。” 阮珠儿听的神色大变,感觉天塌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这种事?”晏东来的心为之一沉,说道:“是不是中毒了?” “不像是中毒,我体内的真气倒是能畅通无阻的运行。”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说道:“柳兄你修炼的《南明离火诀》,内力炎热无比,正好克制天下奇寒,以柳兄你的功力,难道还不能化解?” “化解不了。”柳如风苦笑道:“这股奇寒好像泥鳅一般,当我运功驱散的时候,它瞬间散入奇经八脉中,等收功后,它又冒出来在体内到处乱窜,若非是亲身体会,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这该如何是好?”晏东来不由绝望了。 柳如风暗道倒霉,苦笑道:“如今只能靠阮姑娘了。” “晚辈尽力而为。”阮珠儿弱弱的说道,原本以为有柳如风这位大高手做靠山,自己好歹能保住小命,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柳如风出现了意外,阮珠儿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众所周知,火把照亮的距离有限,是以身在黑暗中的柳如风三人能看到手持火把的水手,也能看到水手身边的汤云浩和罗亮,而汤云浩却看不见柳如风三人。 说话间,只见汤云浩和罗亮领着六个水手越走越近,他毕竟是个老江湖,见柳如风吹灭了火折子后,汤云浩走的更慢了,也更为谨慎了。 至于罗亮,只见他眼光闪烁不定,做好了随时逃命的打算。 突然,汤云浩脚步一顿,左手虚空微举,示意众人停下,大声道:“柳兄,你还在吗?” 看着汤云浩小心翼翼的模样,柳如风反而松了口气,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无疑正中柳如风下怀,若对方是个莽夫,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到时候,定会发现柳如风的异样,柳如风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柳如风伏在阮珠儿的耳边,轻声交代道:“阮姑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等他们走近后,就用你们烟云台的神针绝技打手持火把的人,千万别打酒鬼和罗亮,以他们两人的身手,你的神针未必能奈何的了他们,一旦惹恼了他们,反而不妙。” 阮珠儿微微点头,轻轻嗯了声。 见柳如风没有理会自己,汤云浩以为对方要偷袭自己,暗做戒备,更不敢轻举妄动,说道:“把火把给我。” 其中一个水手将自己手中的火把递过去。 汤云浩接过火把,随手将火把高高的扔了出去,正是柳如风所在的方位。 借着火光看去,只见柳如风三人躲在一间石室中,离自己约莫有五丈远,站在最前面的不是柳如风,而是阮珠儿,汤云浩愣了愣,若有所思的笑道:“柳兄,你怎么躲在一个女人身后,是不是受伤了?” 好一个精明似鬼的酒鬼,柳如风暗道要遭,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异色,心念急转间,不由笑道:“对付你,何须要柳某出手,阮姑娘就够了。” 汤云浩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动声色的笑道:“阮姑娘,汤某不愿伤你,你退下去。” 阮珠儿江湖经历尚浅,不知汤云浩的用意,如今柳如风奇寒入体,哪里会是汤云浩的对手,一念及此,阮珠儿哼了声,故作凶狠的说道:“想要动柳大侠,除非我死了。” 此言一出,柳如风和晏东来脸色齐齐一变,知道大事不妙。 “哈哈......” 汤云浩大笑了起来,笑道:“柳如风,你果然受伤了,看来还伤的不轻。” 阮珠儿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暗自生气。 “就算重伤又如何,对付你足矣。”柳如风淡淡的说道。 汤云浩脸上掠过一缕杀机,冷笑道:“是吗?” 突然,掉在地上的火把熄灭了,柳如风三人又隐入黑暗中,不见了身影,但是对于汤云浩和罗亮这种高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柳兄,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汤云浩笑道。 柳如风知道就算是求饶,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索性不说话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故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柳如风苦笑不已,只觉一阵无力。 见柳如风没有说话,汤云浩笑的更得意了,说道:“看来柳兄没有遗言,那兄弟就送你一程。” 阮珠儿厉声说道:“你们别过来,要不然定让你们尝尝流星火雨的滋味。” “流星火雨是厉害,可惜咱们人多,若是汤某和罗兄分左右两边冲上去,阮姑娘,你是要用流星火雨对付汤某了?还是对付罗兄?”汤云浩说道,脸上闪过一缕狡黠的笑意。 “我......我......”阮珠儿哑口无言,若对方真这样冲过来,阮珠儿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第121章 吓退罗亮 柳如风见汤云浩在趁机分散阮珠儿的心神,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开口说道:“阮姑娘,他们若真这样冲上来,你就用流星火雨招呼酒鬼,有他陪着柳某共赴黄泉,柳某也不会寂寞。” “嗯!”阮珠儿重重的应了声,苦着小脸,颇为发愁,心里暗自想着:“若是我求饶的话,他们会不会饶我一命?师傅,徒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听柳如风要拿自己垫背,汤云浩不由怔住了,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至于罗亮,他神色未变,心里却乐开了花,若阮珠儿按照柳如风的吩咐,无疑对他是最有利的,这让罗亮如何不喜。 汤云浩阴沉着脸,眼光闪烁不定,心里将柳如风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沉吟了片刻后,汤云浩眼睛陡然一亮,一抹笑意从脸上一掠而过,汤云浩说道:“都过来。” 一群人凑在一起,也不知在商量什么,只听汤云浩的笑声时不时的响起。 “柳大侠,他们这是在干嘛?”阮珠儿颇为不解。 晏东来嗤笑道:“他们能有什么好心,还不是想着怎么对付咱们。”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的更多的应该是如何让人做他的替死鬼。”柳如风笑道。 “哦。”晏东来说道:“能活着来到这里,没有人是傻子,酒鬼若是想要别人做他的替死鬼,怕是不能如愿了。” 柳如风说道:“晏兄,你没有和酒鬼打过交道,不知道他的厉害,想当年,花月红可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还有这种事?”晏东来惊讶的说道:“花兄这般精明的人也上过他的当?” 提及花月红,柳如风心里泛起了一股子悲伤之意,沉吟了片刻,说道:“别看酒鬼长的人高马大,像个憨货,其实此人城府极深,为人精明,手段又极为狠毒,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顿了顿,提醒道:“阮姑娘,你别大意,但是也不用害怕,有流星火雨在手,我还真不信他们谁敢不要命的冲上来。” 柳如风说着,只觉体内的寒气又在乱窜,柳如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冷,冷到了骨子里,冷的整个身子都快不听使唤了。 “柳大侠,你不要紧吧?”阮珠儿沉声说道。 “还死不了。”柳如风寒声说道,连忙运转玄功,驱散体内的寒意。 突然,一道火光由远及近,三人抬头看去,只见汤云浩故技重施,又扔了一支火把过来。 借着火光看去,只见柳如风浑身发抖,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恍如大病初愈,汤云浩轻咦了一声,不禁喜上眉梢,不怀好意的笑道:“柳兄,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火把铛的一声掉在地上,落在阮珠儿的身前不远处,并没有熄灭。 柳如风的牙齿都在打颤了,当下强装笑脸,颤声说道:“骗你过来送死,你若不怕,尽管放马过来。” 汤云浩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说道:“你想吓唬汤某,嘿......柳兄,看你的样子,极为辛苦,汤某着实不忍啊,这就送你去西天极乐,哈哈......” 话音一顿,汤云浩眼中杀机爆射,喝道:“动手!” 六个水手左右散开,发动连弩,破罡箭呼啸而出,好不骇人。 阮珠儿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见破罡箭瞬间便至,阮珠儿双手齐挥,两条白绫闪电般飞出,施展的正是流云水袖。 两条白绫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将破罡箭悉数扫落。 “好!”晏东来喝了声彩,赞道:“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看来阮姑娘你的流云水袖已经得了令师真传。” “嘿嘿!” 突然,一道冷笑声陡然响起,恍如近在耳边,就在阮珠儿施展流云水袖扫落破罡箭的空档,汤云浩和罗亮一左一右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柳如风和晏东来见状,两人脸色俱是大变,一颗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唉......”柳如风心里很不是滋味,暗自叹息了一声,一声不吭的运功驱散体内的奇寒,准备做亡命一搏。 晏东来惊声说道:“快用流星火雨。” 要知道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疏忽,若是将阮珠儿换成柳如风或是晏东来,以两人的身手和经验,应付眼前的局面倒也不是难事,可惜两人一个身受重伤,一个体内奇寒,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而阮珠儿又是初出江湖,经验尚浅,哪里会是汤云浩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阮珠儿施展流云水袖扫落破罡箭,正暗自得意,陡然见汤云浩和罗亮一左一右冲了过来,阮珠儿吓的花容失色,顿时手忙脚乱的去掏流星火雨。 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汤云浩哪里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身形陡然变快,一下子就到了阮珠儿的眼前,汤云浩眼中爆射出两道冷芒,厉声道:“臭丫头,死来。” 说着,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举掌便往阮珠儿的身上要害拍去,这要是拍中,以汤云浩的功力,足以要了阮珠儿的小命。 阮珠儿还没有来得及掏出流星火雨,便感受到一股凌厉至极的掌风迎面袭来,如今避无可避,阮珠儿绝望了,吓的身子都僵硬了。 生死关头,晏东来动了,只见他鼓起全身的力气,想要冲到阮珠儿的身前,想要挡下这要命的一掌,可惜他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阮珠儿就要命丧在汤云浩的掌下,电光火石之间,柳如风强提真气,左手抓住阮珠儿的后背往后一扯,同时,右手一翻,迎了上去,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柳如风出手了! 罗亮见柳如风动作麻利,和没事的人一样,心头不由为之一沉,暗道不妙,自以为中了柳如风的算计,是以,罗亮来的快,退的更快,丢下汤云浩,自己跑了。 看着突然出手的柳如风,汤云浩吓的头皮发麻,有种想要掉头逃跑的冲动,他清楚自己绝非柳如风的对手,现在想要从柳如风的眼前逃走,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第122章 意外的救兵 “难道他真的没事,是故意装出来引我上当?” “酒鬼”汤云浩自知逃走无望,索性把心一横,一身内力有如决堤之水,狂涌而出。 柳如风钢牙紧咬,运转玄功,想要趁机重伤汤云浩,紧要关头,柳如风只觉体内的寒气又在作祟,内力为之一滞。 “不好!”柳如风神色大变,暗道不妙。 两掌狠狠的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轰然大响。 柳如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涌了过来,体内被震的气血翻滚,一口逆血没有忍住,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同时,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飞退而去。 汤云浩一掌拍飞柳如风,不禁是又惊又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通过刚才的交手,汤云浩明显感觉到柳如风后继无力,已然确定对方身体有恙,汤云浩忍不住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罗亮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自己竟然被柳如风给吓跑了,一念及此,罗亮脸上涨得通红,好不尴尬。 有道是趁你病,要你命。 “柳如风,纳命来!”汤云浩大笑道。 他嘴上喊着柳如风的名字,其实心里却在打算先取阮珠儿的小命,如今的柳如风身体有恙,并不是他的对手,而阮珠儿身怀流星火雨,足以致命,等杀了阮珠儿,将流星火雨抢到手,到时候,《火罗真经》和流星火雨都是他的,无疑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汤云浩心里颇为得意,往前一扑,五指箕张,如夺命铁钩,直取阮珠儿的咽喉要害。 就在汤云浩动手的刹那间,掉在地上的火把熄灭了,石室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但是这影响不了汤云浩的杀心。 柳如风身不由己的往后飞退,嘭的一声,最后狠狠的摔在身后的石壁上。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石壁被柳如风撞的翻转了过去,柳如风倒在地上,不由怔住了。 此时,柳如风的上半身在石壁的另一侧,下半身还在石室中。 “嘿!” 突然,石壁后的黑暗中有人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从柳如风的身边一掠而过,柳如风心神俱震,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石壁后会有人。 “谁?”柳如风低喝道。 “故弄玄虚!”汤云浩心里不以为意,火把熄灭之前,他早已看清楚了阮珠儿的位置,如今取阮珠儿的小命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汤云浩伸手对着前方就是狠狠一抓,原本以为会抓住阮珠儿的脖子,谁料到手刚碰触到对方的衣服,一股反震之力袭来,震的自己五指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蹭蹭蹭的退去。 “沾衣十八跌!”汤云浩大吃了一惊,脱口而出的说道:“花月红,不对,你到底是谁?” 汤云浩震惊之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对方能不露声色的逼退自己,显然是一位高手,在黑暗中,自己开口说话,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让对方有机可乘。 话音未落,黑暗中有一柄剑悄无声息的朝汤云浩袭去,恍如死神手中的镰刀,无情的收割着鲜活的生命。 “呃......” 汤云浩只觉咽喉剧痛,不知被什么给刺穿了,双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脖子,可惜,鲜血不要命的从伤口流了出来。 汤云浩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可惜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生命在流失。 汤云浩感觉自己越来越无力,最后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他原本想取阮珠儿的性命,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此反而丢了小命。 可见,世上的事情,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汤云浩的一句“沾衣十八跌”,让柳如风惊喜交加,沾衣十八跌可是花月红的独门绝技,柳如风惊喜的说道:“你没死?” “你难道就这么希望我死?”一道狭促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众人以为早已死了的盗神花月红。 听着熟悉的声音,阮珠儿和晏东来俱是欢喜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柳如风开口说道:“嘘,小点声,别让花容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顿了顿,柳如风虚弱的说道:“咱们还是先逃,若是等他们发觉,怕是会不妙。” “逃?为什么要逃?”一道不解的声音陡然响起。 “道长!是你!”柳如风喜上眉梢,说道:“他们有破罡箭,想要将咱们一网打尽,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破罡箭”三个字从柳如风的嘴里蹦出来,令花月红和痴道人都为之一惊。 “随我来。”花月红说道。 石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多久,便没有了动静。 罗亮见汤云浩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喊道:“汤兄弟,你怎么了?” 声音落下,久久不见有人回应。 花容见状,黛眉微蹙,身形朝前一跃,两个起落来到罗亮的身边,脸色颇为不悦,之前罗亮被柳如风吓退,被花容看的一清二楚,花容冷声说道:“若是你能助汤兄弟一臂之力,早就拿下柳如风他们了。” 罗亮老脸微红,讪讪说道:“花仙子,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花容阴沉着脸,心里着实看不起眼前胆小怕事的罗亮,冷冷的说道:“如今柳如风和晏东来身受重伤,凭一个臭丫头,就算有流星火雨,又能翻出什么浪来,你有什么好怕的?” 罗亮被说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暗骂道:“臭婆娘,仗着人多势众给我摆脸色,等回到中原后,定要你好看。” 花容见罗亮一声不吭,脸上掠过一缕鄙夷之色,大手一挥,说道:“上。” 一群水手得令,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到了石室前,花容等人不由为之怔住了,只见汤云浩倒在石室中一动不动,而柳如风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 “汤兄弟!”罗亮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探,发觉汤云浩早已没有了气息,罗亮不由吃了一惊,“阴山二鬼”如今真的成了鬼。 “他怎么了?”花容说道。 第123章 魔君之威 “他死了!”罗亮沉声说道。 “死了?”花容怔了怔,缓缓蹲下身形,将汤云浩的尸体翻转过来,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脖子,血水顺着他的双手流到地上,令人触目惊心。 罗亮使劲掰开汤云浩的双手,发现汤云浩的咽喉上有一个小洞,血水还在汩汩往外冒。 “一剑封喉!”罗亮惊声说道:“好高明的剑法。” “奇怪。”花容阴沉着脸,神色凝重,惊疑的说道:“柳如风和晏东来身受重伤,不可能杀得了酒鬼,阮珠儿这个臭丫头身为烟云台的弟子,压根就不会这么高明的剑法,到底是谁杀了他?” 罗亮沉声说道:“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没有剑。” 花容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像咱们上岛的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带了剑。” “你是说痴道人,他不是和花月红掉下陷阱死了吗?”罗亮说道。 “当时咱们只看到他们掉下去,却并没有看到他们已经死了,如今看来,他们并没有死。花容说着,顺手摘下汤云浩身上的古剑,缓缓站起来,莲步轻挪,打量着眼前的石室。 见花容顺手牵羊拿走了汤云浩的古剑,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显然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罗亮心里杀机涌现,脸色极为的难看。 “他们人了?”小胡子水手走了过来,看着汤云浩的尸体不由皱了皱眉头。 罗亮说道:“不见了。” “不见了?”小胡子水手愣住了。 突然,花容推开石壁上的暗门,只见里面又是一个狭小的石室,花容说道:“这里有道暗门,看来他们是从这里逃了。” “不好。”小胡子水手脸色大变。 罗亮见小胡子水手一惊一乍,颇为不屑,说道:“阁下,你没事吧?” 小胡子水手沉声说道:“咱们得赶紧出去,若是晚了,怕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此言一出,罗亮心神俱震,他听出了小胡子水手的言外之意,说道:“柳如风他们不会这么狠毒吧?” “咱们都要他们的命的了,换做是你,你会心慈手软。”小胡子水手气急败坏的说道:“走!” 话音未落,石棺下一道人影一掠而起,看那架势,似乎想冲出去。 守在石棺外的两个水手见状,对着人影,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连弩机括。 咻咻...... 破罡箭专破护体罡气,人影若是硬冲出去,无疑会被射成刺猬,危急关头,人影的身形陡然一顿,止住去势,施展出“千斤坠”的身法,落地后微微拧转身形,破罡箭铛铛铛的射在了地上,落了一地。 见石棺入口传来的动静,小胡子水手是又惊又怒,大喝道:“好胆!” 花容和罗亮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们似乎还没有想到黑暗中还藏着人。 三人施展轻功,率先冲了过去,后面跟着一群急匆匆的水手。 来到石棺下,小胡子水手这才看清人影的真面目,原来是苦和尚,小胡子水手眼光闪烁不定,脸上堆满了笑意,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大师。” 苦和尚看着和颜悦色的小胡子,不由愣住了,心中念头急转,也猜不出小胡子的用意。 小胡子水手狭促的笑道:“大师想要出去,何必动武,尽管出去,在下绝不阻拦,大师请吧!” 苦和尚犯难了,若是出去的话,守在外面的水手一旦用破罡箭对付自己,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必死无疑,若是不出去的话,等小胡子他们出去了,自己还是被困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之中,同样是必死无疑。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苦和尚真的苦,只觉苦到了心里。 迟疑间,十多个水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破罡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齐刷刷的对准了苦和尚。 见苦和尚无动于衷,小胡子水手笑的更为得意了,说道:“既然大师不急着出去,那在下就不奉陪了,告辞。” 顿了顿,又说道:“花仙子,劳烦你断后。” 花容微微点头,说道:“放心,一切交给妾身。” 小胡子水手大笑着,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罗亮抬腿朝石阶走去,只见眼前一花,被花容挡住了去路,罗亮心头一沉,说道:“花仙子,你什么意思?” 花容笑道:“妾身还没有上去,你又何必急着走。” 说话间,一个黑影借着残破石雕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一群水手的身后,黑影伏在石雕后,眼中精光乍现,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苦和尚看的分明,不由怔了怔,花容等人面对苦和尚站着,自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除非他们的眼睛长在脑后,可惜人的眼睛没有长的脑后。 “罗施主,你助纣为虐,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苦和尚大声说道,借机分散罗亮等人的注意力。 罗亮心中极为恼火,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并没有发觉苦和尚的小算盘,罗亮反唇相讥道:“大师,罗某会有什么下场,你怕是看到不了,但是你会有什么下场,罗某却是看得到。” “是吗?”苦和尚笑道:“话可不能说太满了。” 话音未落,躲在石雕后的人影一跃而起,只见刀光乍现,一柄黝黑的刀挟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斩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听到身后突起的劲风,花容机伶伶的打了个激灵,只觉全身寒毛直竖,心都似乎跳慢了半拍,当下想也不想的朝石棺外掠去。 罗亮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脸色不由大变,身形一展,飞掠而起。 在场的水手却没有两人这样幸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成了刀下之鬼,头颅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骨碌碌的滚落一地。 十余道血水几乎同时从脖颈处喷射而出,恍如一道道血色喷泉,在火光下,显得极为妖异。 一刀之威,厉害如斯! 出手的正是魔君楚自在。 “想走!”苦和尚见花容和罗亮一前一后冲向入口,眼中杀机涌现,朝前一跃,大手拍向罗亮的后背,打算用罗亮当挡箭牌,趁机冲出去。 第124章 棋差一着 小胡子水手站在石棺外,看着石棺下的一幕,只觉手脚冰凉,《火罗真经》没有到手,反而赔了一干手下的性命,这无疑是个赔本的买卖。 又见花容冲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罗亮,苦和尚又跟在罗亮的身后不远处,见此情形,小胡子水手眉头一挑,似乎看穿了苦和尚的用意,说道:“小心,臭和尚在你们后面。” 此时,花容刚刚来到石棺入口,却还没有出去。 花容闻言,连忙扭头朝后望去,果然看到苦和尚紧跟在罗亮身后,仅仅只有几步之遥,楚自在也正飞速赶来,花容脸上掠过一缕狠毒之色,左手抓住石棺一侧,双腿往后踢向罗亮的面门。 这一招可谓是又狠又绝,不给罗亮半点活路。 眼看就要出去,谁料花容过河拆桥,一脚踢了过来,罗亮脸色大变,是又惊又怒,双手朝前护住面门,不甘的大叫道:“花容!” 花容的腿结结实实的踢在罗亮的手臂上,罗亮只觉手臂火辣辣的生疼,差点被花容活生生踢断,同时,身子有如断线的风筝,不由自主的往后飞退。 罗亮还没有落地,后背又挨了苦和尚一掌,可谓是雪上加霜,体内气血被震的翻滚不止,逆血上涌,一口血水噗的一下喷了出来,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往前而去,最后狠狠的撞在石棺内侧,倒在花容的脚下。 “救我,花仙子。”罗亮哀求道,只觉浑身疼痛,几乎动弹不得,苦和尚的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花容冷哼一声,一脚踢去,将罗亮踢的高高飞起,朝苦和尚撞去,同时,花容跃出石棺,大笑道:“大和尚,恕妾身不能奉陪了,哈哈” 见罗亮又撞了过来,苦和尚眼中寒芒爆射,大手一拂,看似无力,却暗含一股巨力,可怜巴巴的罗亮好像破麻袋一般被苦和尚轻易的拍到了一边,要巧不巧,正好砸向楚自在。 楚自在二话不说,断魂刀对着飞过来的罗亮就是一刀斩下。 “不!”罗亮吓的亡魂皆冒,鼓起全身的力气大叫道,声音那叫一个凄厉。 楚自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手起刀落,动弹不得的罗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魂刀落在自己的身上。 “噗!” 罗亮好像纸做的一般,被断魂刀轻易的劈成了两半,血水飘洒,一股恶臭弥漫开来,死都没能落个全尸,可谓是悲惨至极。 苦和尚从石棺中钻出来,只见铁笼轰的一声落下。 费尽心机,终究还是没有逃出去,苦和尚脸上的肉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好像吃了个苍蝇,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了起来,心里那叫一个苦。 这个时候,楚自在也从石棺中一跃而出。 “两位,告辞!”小胡子水手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唉!”苦和尚看着花容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魔君,咱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看来,咱们注定是要埋骨于此。” “未必!”楚自在说道。 苦和尚眼睛陡然一亮,说道:“魔君有办法出去?” “你忘了柳如风他们?”楚自在说着,转身钻进了石棺。 苦和尚恍然了,跳下石棺,走进早已成了废墟的洞穴之中,看着罗亮被劈成了两半,苦和尚脚步一顿,自言自语的说道:“唉,你的下场贫僧是看到了,可惜贫僧会有什么下场,你是看不到了。” 只见楚自在手持火把越走越远,苦和尚连忙从地上捡起一支火把,喊道:“魔君,等等贫僧。” 苦和尚脚下生风,不多时便追了上去。 楚自在来到柳如风消失的石室之中,看着被花容推开的暗门,楚自在想也不想就一头钻了进去,苦和尚紧跟其后。 话说花月红领着柳如风一行人走进暗门,痴道人走在最后面,将暗门合上,说道:“诸位,你们身上谁有火折子?” 柳如风掏出火折子吹亮,看着花月红这张熟悉的面孔,柳如风心里有些激动,笑着说道:“花月红,你若是晚来片刻,我怕是要命丧酒鬼之手了。” 花月红打趣的笑道:“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人还要回中原接着祸害江湖,又怎么会轻易死去。” 痴道人环顾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道:“苦和尚了?他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他应该还在外面。”柳如风说道。 痴道人长眉一挑,说道:“不行,贫道得出去救他。” “花容他们有轰天雷和破罡箭,道长你就这样出去,岂不是送死?”晏东来接口说道。 “轰天雷?”痴道人大吃一惊,惊声说道:“雷火堂的人混进来了?” “这倒不是,大和尚和那人交过手,说那人并不是雷火堂的人。”柳如风说道。 “这就怪了。”花月红疑惑的说道:“雷火堂从来不将轰天雷流落在外,他们既然不是雷火堂的人,又如何能得到轰天雷?”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柳如风苦笑道。 “那苦和尚如今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痴道人沉声说道。 柳如风笑道:“未必,看花容他们的神情,应该不知道楚自在和大和尚在外面,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只对付我,而不去搜寻大和尚他们。“ 痴道人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晏东来刚死里逃生,并不想回去,趁机说道:“道长,你若是出去救人,岂不是告诉花容他们,苦和尚在外面,这样一来,反而不妙,何况有魔君在,他们两人联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突然,柳如风打了两个喷嚏,身子冷的哆嗦了起来。 花月红见状,惊声说道:“柳如风,你怎么了?” 柳如风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只觉有股奇寒在体内乱窜,冻的要命。”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你修炼的乃是《南明离火诀》,专克天下阴寒功夫,会化解不了区区奇寒?”花月红惊奇的说道。 第125章 盗神的猜疑 柳如风苦笑道:“若是能化解的话,早化解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更不会被酒鬼打伤,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这倒是怪事。”花月红惊讶的说道。 如今见柳如风身体有恙,敌人又有破罡箭和轰天雷,花月红不想冒险,只想带着柳如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开口说道:“走,咱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在花月红的带领下,穿过一个接一个的石室,一连走过六个石室,这才看到一条地道,若是没有花月红的话,单单走出迷宫一般的石室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突然,柳如风说道:“等一下。” 花月红闻言看向柳如风,只见柳如风冻的浑身瑟瑟发抖,眉毛和头发上竟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花月红心神俱震,连忙扶着柳如风坐下,沉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说完,看着痴道人说道:“道长,你医术精湛,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 痴道人走过来,伸手抓住柳如风的右手脉门,一探之下,痴道人脸色大变,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惊声说道:“好厉害的一股寒气。” “到底是不是中毒?”花月红着急的问道。 痴道人捏着长须,脸色阴晴不定,说道:“像,又不像,贫道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怪,实在是怪。” 晏东来接口说道:“柳兄,你不是得到一颗毒丹吗?何不服下?” “毒丹?”痴道人有些不淡定了,惊讶的说道:“可是毒王霍奇炼制的,可解天下百毒的毒丹?” “正是。”晏东来说道。 “你们在哪里得到的?”痴道人羡慕的说道。 晏东来说道:“在前朝遗宝的宝库之下。”随即指着柳如风腰间的紫黑色葫芦,说道:“咯,毒丹就在这个陨铁紫金葫里,陨铁紫金葫也是在那里找到的。” 花月红摘下陨铁紫金葫,倒出来一颗黑漆漆的丹药,正是可解天下百毒的毒丹,递过去,说道:“来,吃了它。” 柳如风运功驱散寒意,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缓缓睁开眼睛,接过毒丹,说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中毒,既然不是中毒,吃了毒丹也无济于事,又何必浪费这灵丹妙药,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救人一命。” 说着,柳如风从花月红的手中接过陨铁紫金葫,将毒丹放进去,系在腰间。 花月红苦恼的皱起了眉头,眼睛不停的从晏东来和阮珠儿的身上扫来扫去,意味深长的说道:“柳如风,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柳如风沉吟片刻,说道:“就是在前不久,还不到半个时辰。” 花月红说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柳如风说道。 突然,柳如风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映入了花月红的眼帘,花月红不由为之一愣,若有所思的说道:“柳如风,这扳指是?” 柳如风不禁得意了起来,说道:“这就是藏有《火罗真经》的火罗戒。” 花月红羡慕不已,笑道:“竟然真被你找到了,你倒是好运气。”话音一顿,花月红眼里闪过一缕异色,神色恍然,说道:“柳如风,你发现不对劲,是不是在找到扳指之后?” 柳如风微微一愣,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发现这枚扳指之后,不久我就感觉体内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股寒气。” “这就对了。”花月红说道,脸色变的阴沉了起来,说道:“当时谁在你身边?” “只有我和晏大侠!”阮珠儿如实的说道。 “花兄,你是不是知道了柳兄体内寒气的由来?”晏东来问道。 花月红冷冷的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和阮姑娘当中应该也有人知道。” 听对方口气不善,晏东来纳闷的说道:“花兄,你什么意思,晏某倒是越听越糊涂了。” 花月红的脸上掠过一缕讥讽之色,说道:“以柳如风的功夫,一般人根本暗算不到他,更别说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中招,晏兄,我没有说错吧?” “不错。”晏东来点头承认道。 “别人办不到,但是有人却能做到。”花月红说道。 “谁?”晏东来说道。 “他身边的朋友,若有人能暗算柳如风,也只有他身边的朋友才能做到。”花月红冷冷的说道。 晏东来听出了花月红的言外之意,不由吃了一惊,嘎声说道:“花兄,你的意思是我和阮姑娘暗算了柳兄?” “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他身边,除了你们,还会有谁?”花月红的声音更冷了,眼中精光爆射,恍如两柄利剑,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我没有加害柳大侠。”阮珠儿委屈的辩解道。 花月红吃吃一笑,说道:“众所周知,《火罗真经》乃是武林至宝,若有人为了争夺《火罗真经》而暗算柳如风,实在是不足为奇。” “话是不错,可是你也看到了,如今晏某身受重伤,还需要柳兄庇护才能苟活,若是这个时候暗算柳兄,岂不是天下最笨的笨蛋?”晏东来说着顿了顿,接着说道:“晏某自认还不笨。” 花月红微微点头,不由看向阮珠儿。 看着花月红投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似乎认定了自己就是暗算柳如风的人,阮珠儿不禁有些慌神,说道:“反正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一个是娇滴滴的烟云台小姑娘,一个是身受重伤的晏家高手,似乎都不可能暗算柳如风,花月红的江湖经验告诉自己,越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若是暗算起人来,越是容易得手。 花月红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花容不管是谁暗算了柳如风,只要你们化解了柳如风体内的那股奇寒,花某既往不咎,否则,别怪花某翻脸不认人。” “柳兄武功盖世,都束手无策,晏某哪有这个本事化解他体内的寒气。”晏东来苦笑道。 “就是。”阮珠儿附和道。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柳如风束手无策,暗算他的人自然会有办法。”花月红说道。 第126章 会合 “花月红,你别胡搅蛮缠了,我相信不会是他们。”柳如风说道。 好心当了驴肝肺,花月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柳如风,说道:“若不是他们,那又是谁?” 柳如风怔住了,他实在不愿相信生死与共的朋友会对自己下毒手,可正如花月红所言,不是晏东来和阮珠儿的话,又会是谁? 事情透着一抹诡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柳如风只觉一阵头疼,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暗算自己?柳如风都有些佩服起对方来。 没有人能回答花月红的话,阮珠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气鼓鼓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柳如风笑着安慰道:“阮姑娘,晏兄,你们别往心里去,反正我是不会相信。” 阮珠儿和晏东来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突然,火折子熄灭了。 “你们谁还有火折子?”花月红说道。 阮珠儿和晏东来都有火折子,如今两人正在气头上,是以谁都没有开口理会花月红,花月红见没有人理会自己,气的够呛。 “嘘!”柳如风轻嘘了一声,低声说道:“好像有人来了。” 众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之下,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若有若无,若非耳力极佳的人,怕是察觉不到,显然来者的轻功极为高明,而且极为谨慎。 “来的好快。”晏东来惊声说道。 柳如风苦笑道:“咱们走过来的时候,忘记将暗门关上了,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来的这么快。” “看来他们不将咱们赶尽杀绝,怕是不会甘心。”晏东来说道,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花月红脸上带煞,杀意十足,冷声说道:“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话音一顿,接着说道:”道长,咱们去出口埋伏,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合我意。”痴道人轻笑道。 “我也去。”阮珠儿自告奋勇,脸上掠过一缕恨意。 “你?”花月红揶揄道:“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你别看不起人。”阮珠儿说着,掏出流星火雨,说道:“我有流星火雨,纵然是天下第一高手前来,也得饮恨于此。” “流星火雨”四个字从阮珠儿的嘴里蹦出来,痴道人和花月红几乎石化了。 “暗器之王——流星火雨!”花月红只觉口舌发干,舔了舔嘴巴,说道:“你在这里面找到的?” “嗯!”阮珠儿说道。 花月红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里痒痒的,不但心痒,这位大名鼎鼎的盗神连手都感觉有些痒了。 柳如风开口说道:“阮姑娘,不到万不得已别动用流星火雨,有花月红和道长在,花容他们想要平安过来也不容易。” “对,对。”花月红连声说道:“这种宝贝还是留着好。” 说话间,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道长,咱们走。”花月红说道。 两人一左一右埋伏在出口,痴道人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只等对方踏出来的瞬间,便给对方雷霆一击。 没有等多久,有火光从远处照了过来,有人说道:“魔君,你发现没有,咱们一直在石室中转,是不是迷路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痴道人是又惊又喜,大笑着走出来,说道:“大师。” 苦和尚看着痴道人,先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鬼,见痴道人大步流星的走来,苦和尚随即反应过来,脚下生风,迎了上去,惊喜的说道:“道长,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同喜同喜。”痴道人打了个稽首。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和尚你呀。”花月红笑道。 “花大侠也在。”苦和尚惊喜的说道,却没有看到柳如风三人的身影,苦和尚说道:“你们没有碰到柳大侠他们?” “大师,柳某在这里。”柳如风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突然,楚自在说道:“诸位,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如今花容他们正在出去的路上,咱们也得赶紧出去,若是晚了,怕是不妙。” “有什么不妙?”花月红不以为意的说道:“难道他们会把出口堵死?” 花月红说着,脸色陡然一变,自问自答的说道:“他们不会这么缺德吧?” “或许他们还真会这样做。”楚自在冷冷的说道。 “那咱们还真不能耽搁了。”花月红说道,催促道:“走,咱们得赶紧出去。” 苦和尚对《火罗真经》心心念念,边走边说道:“你们找到《火罗真经》没有?” 痴道人笑道:“《火罗真经》被柳大侠找到了。” 苦和尚闻言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柳如风的跟前,一眼就看到了柳如风左手拇指上的淡红色扳指,苦和尚好像看到了久违的亲人,激动异常,说道:“不错,是火罗戒,是火罗戒。” 柳如风怔住了,低头看着拇指上的火罗戒,从上面看根本看不到扳指上的“火罗”二字,柳如风惊讶的说道:“大和尚,你怎么知道这是火罗戒?” 苦和尚呆了呆,眼光闪烁不定,讪讪笑道:“江湖传闻,江湖传闻,哈哈......” 见苦和尚言辞闪烁,似乎有隐情,柳如风看了眼苦和尚,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火罗真经》就藏在这枚扳指里?”楚自在盯着火罗戒,心里惊奇不已,他实在是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花月红瞅着后面再也没有人跟来,不由轻咦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见罗亮和上官姑娘?难道他们和酒鬼一样,都投靠了花容?” 提及上官彩蝶,柳如风长叹道:“罗亮是投靠了花容,但是上官姑娘却没有。” “她人了?”花月红好奇的问道。 “师姐被轰天雷炸死了。”阮珠儿哽咽道,泪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听闻上官彩蝶的噩耗,花月红大吃了一惊,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苦和尚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魔君一刀劈死了罗亮,也算是为上官姑娘出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还望阮姑娘节哀顺变。” 第127章 前路被断 “老君山罗家好歹也是名门正派,身为正道中人,却投靠花容那个妖女,该杀!”花月红寒声说道。 话音一顿,花月红又说道:“柳如风,你还能走不?” “能走。”柳如风说道。 见柳如风气色不好,好似大病初愈的人,苦和尚心里泛起了疑惑,说道:“柳大侠,你怎么了?” “说来话长。”柳如风苦笑道。 “别啰嗦了,走,走,走。”花月红催促道。 一行人急急朝前而行,走了约莫有百余步,还没有到尽头,楚自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出口在哪里?还有多远?” 花月红看了眼楚自在,不疾不徐的说道:“出口就是我和道长掉下去的地方,你说还有多远。” “当时你们为何不出来?”柳如风埋汰道:“害我伤心的倒了一壶好酒。” 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等我找到机关出去后,你们早就没有影了,真不讲义气,还好意思说我。” “你们出来后没有看到咱们,却没有跟过来,怕是另有打算吧?”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讪讪笑道:“当时掉下去的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等落地后发现没事,而且还有一条地道,看方位,正好是通往九龙连珠的石门后......” 话还没有说完,柳如风打断道:“所以你认为《火罗真经》藏在下面,是不是?” “不错。”花月红笑道:“我出去准备告诉你们,谁知道你们早已走了,这可怪不得我,道长可以作证。” 柳如风说道:“《火罗真经》确实是在下面,你们若不是没有了火折子,一时间找不到暗门的位置,想必能在我之前找到《火罗真经》。” “可惜还是被你先找到了。”花月红故作失落的说道。 说话间,花月红脚步一顿,说道:“到了。”随即走到一边,往石壁上一按,随着咔的一声响起,上方露出一个洞口。 花月红走到洞口的正下方,双臂一振,施展出“旱地拔葱”的绝顶轻功,笔直的飞出洞口,冲着洞里喊道:“你们快上来。” 只听衣袂飘风之声不绝于耳,苦和尚、痴道人、楚自在和阮珠儿相继施展轻功,飞了出来,只有柳如风和晏东来还在下面。 阮珠儿趴在洞口,放下白绫,喊道:“你们将白绫系在腰间,我拉你们上来。” 苦和尚眼中掠过一缕异色,若有所思的说道:“柳大侠连上来的力气都没有,看来伤的不轻啊。” “他不是受伤,是......”花月红说着,不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跟你说不清,反正他现在不妙,若不是他功力深厚,修炼的《南明离火诀》又刚好克制天下阴寒功夫,换成别人的话,估计早已死了。” “他到底怎么了?”苦和尚问道。 花月红为了柳如风的事心烦意乱,不耐烦的说道:“说了也没用,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你还能有办法。” 见花月红不耐烦,苦和尚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晏兄,你先。”柳如风说道。 “多谢。”晏东来说道,将白绫绕在腰间一圈,紧紧地系好,仰头说道:“可以了。” 阮珠儿力气小,想要拉一个大男人上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说道:“谁过来帮下忙。” 话音未落,痴道人走过去,两人合力,将晏东来拉了上来,随后,两人故技重施,又将柳如风拉了上来。 “也不知道花容他们出去了没有?”花月红眉头紧皱,有些心神不宁。 “耽搁了这么久,估计早就出去了。”楚自在冷冷的说道。 “都是柳某拖累诸位了,对不住。”柳如风歉意的说道,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冷颤,喷嚏连连。 花月红见状,蹲下身子,说道:“来,我背你。” “多谢了。”柳如风说道。 苦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发现柳如风的状况比自己想的似乎还要严重,眼里不由掠过一缕异色。 “咱们兄弟谁跟谁,还用得着客气。”花月红颇为义气的说道,背起柳如风,不背不知道,一背吓一跳,花月红只觉后背寒气逼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自己背的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坨冰块,花月红暗自心惊,担忧不已。 一行人加快速度,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出口,只见出口已经被几块巨石堵住了,见此情形,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脸色俱是大变,变的极为的难看,尤其是花月红。 好的不灵坏的灵,花月红心里颇为郁闷,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臭嘴。 痴道人和苦和尚两人走过去,用力推了推巨石,巨石纹丝不动,痴道人绝望了,说道:“还真被你说中了。” 花月红讪讪一笑,苦笑道:“谁知道花容这臭婆娘这般歹毒,想将咱们活活困死,我咒她返回中原的时候,被海水给淹死。” “放我下来。”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依言放下柳如风,愁眉苦脸的看着柳如风,心里不由暗自叹息一声,说道:“柳如风,你的情况不妙啊,我背着你感觉像是背了个冰人,唉......” 说着,花月红叹了口气,自责的说道:“这样下去,你怕是撑不了多久,都怪我,若不是我请你出山,你也不会有此劫难。” 柳如风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妙,心里颇为苦涩,柳如风强装笑脸,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都强求不了,若我真死在这里,那是命中有此一劫,天意如此,你无需自责。” 花月红的话,尤其是“冰人”二字,落在苦和尚的耳中,令苦和尚心头一动,神情变的恍惚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 见柳如风反而安慰自己,花月红心里愈发的难受,也愈发的悔恨,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花月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右手拿着一枚扳指,正是火罗戒。 戴在柳如风左手拇指上的火罗戒不知何时到了花月红的手中,众人见状,心里暗自称奇,盗神的偷盗之术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说来说去,都是这东西惹的祸,今天我就毁了它。”花月红恨声说道。 第128章 冰煞劲 见花月红想要毁掉火罗戒,众人不由吃了一惊,如今出口被巨石封住,众人被困在山洞之中,和等死无异,是以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花月红。 若是换在平时,要是有人敢毁掉火罗戒,怕是有人会拼命了。 如今晏东来身受重伤,之前又被花月红怀疑暗算了柳如风,眼下还被困在石洞中,只能坐着等死,晏东来早已是满腹牢骚,嘎声说道:“毁了好,要不然等咱们死了,反而便宜了花容。” 眼看火罗戒就要被花月红毁掉,《火罗真经》从此失传,苦和尚眼睛陡然一亮,面露恍然之色,急声说道:“花大侠,使不得。” 花月红还是头一次见苦和尚这么着急的模样,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恨声说道:“若不是为了《火罗真经》,咱们如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火罗戒在花月红的手中,苦和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花月红激动之下毁掉了火罗戒。 苦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花大侠,你若是毁掉了火罗戒,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柳大侠了。” 花月红脸上掠过一缕悲意,嗤笑道:“不毁掉它,难道就有人能救得了他?” “当然!”苦和尚正色说道。 花月红微微一愣,脸上随即泛起了恍然之色,恼怒道:“好呀,原来是你这个大和尚搞的鬼,若非我扬言要毁掉火罗戒,只怕就算是柳如风死了,你也不会说出来。” 他说的又快又急,好像连环炮一样,别人想要插嘴也插不进来。 “花大侠,你误会了。”苦和尚苦笑道,只觉心里都苦了。 “我误会!”花月红冷笑道,满脸的煞气,如寒霜罩面,厉声说道:“今日你不治好柳如风,我先毁了这扳指,再和你拼命。” “花大侠,你真的误会了,贫僧又怎么会暗算柳大侠。”苦和尚好声好气的说道。 “既然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毁掉火罗戒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柳如风了?”花月红寒声说道:“你若不说个明白,休怪花某不客气。” 苦和尚满脸的苦笑,唯唯诺诺的说道:“贫僧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别激动,千万莫要毁了火罗戒。” 说完,苦和尚看向不远处的柳如风,说道:“柳大侠,你体内是不是有一股寒气?” “不错。”柳如风承认道。 “这股寒气奇寒无比,你想要运功化解,却怎么也化解不了,是不是?”苦和尚说道。 “正是。”柳如风说道。 楚自在越听越惊讶,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眼眶了,说道:“还有这种事?以你的功力会化解不了区区寒气,我没有听错吧?” “魔君,你没有听错。”苦和尚笑道:“众所周知,天下的功夫虽然多不胜数,但是内力在体内几乎都是沿着奇经八脉运转的,可是也有例外,比如柳大侠体内的那股寒气。” “贫道明白了。”痴道人恍然的说道:“虽然柳大侠的内力深厚,但是内力的运转路径和那股寒气并不相同,是以,这才化解不了那股寒气,对吧?” “正是如此。”苦和尚说道。 花月红心头一沉,说道:“也就是说只有暗算柳如风的人才能救他。” “暗算柳大侠的人当然能救他,可惜那人不会救柳大侠了。”苦和尚说道。 花月红厉声说道:“你说出来,到底是谁?他敢不救人,我要他的命。” “那人已经死了。”苦和尚说道。 “死了?”花月红怔住了,脸色变的难看至极,失魂落魄的说道:“那谁还能救柳如风?” “贫僧早已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苦和尚笑道。 有道是关心则乱,说的就是此时的花月红。 花月红没有想明白,柳如风却想明白了,开口说道:“大和尚,你是说火罗戒能救柳某的性命?” “看来柳大侠是个明白人。”苦和尚说道。 “柳某不明白,区区一枚扳指,纵然里面藏有武林至宝《火罗真经》,又如何救得了柳某?”柳如风不解的说道。 苦和尚说道:“柳大侠有所不知,你体内的那股寒气叫《冰煞劲》,乃是《火罗真经》上面记载的一种绝学。” 花月红恍然了,惊讶的说道:“他中的是《火罗真经》上的绝学,你的意思是说暗算他的是完颜英?” “你总算想明白了。”苦和尚说道。 “完颜英死了上百年,怎么能暗算到他,又如何将冰煞劲打进他的体内?”花月红不解的说道。 不但花月红不解,柳如风等人也不解,一时间,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苦和尚。 “花大侠,稍安勿躁。”苦和尚不疾不徐的说道:“你可以将冰煞劲看成是一门绝学,也可以将它看成是一种暗器,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不明白。”花月红更不解了。 苦和尚只觉一阵头疼,因为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当时别人说的也极为简单,苦和尚不知道该如何向花月红解释了。 “柳某也不明白,功夫如何能当暗器用?”柳如风好奇的说道。 苦和尚苦笑道:“实不相瞒,贫僧也不明白,但是若能将《火罗真经》从火罗戒中找出来,贫僧相信,《火罗真经》里面会有答案。” 花月红沉声说道:“说了一大堆没用的,你倒是说说火罗戒如何救柳如风的性命?” 若不是花月红打岔,苦和尚早就说了其中的缘由,如今花月红反过来责怪苦和尚。 苦和尚听的不由翻了个白眼,说道:“《火罗真经》上面有一种叫《火云指》的绝学,与《冰煞劲》相互克制,只要从火罗戒中找出《火罗真经》,然后学会《火云指》,就能救柳大侠了,若是柳大侠学会了《火云指》,化解体内的冰煞劲可谓易如反掌。” 顿了顿,苦和尚接着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贫道为何阻止你毁掉火罗戒了吧?” 若是毁掉火罗戒,柳如风必死无疑,花月红想着只觉一阵后怕,说道:“好险,好险。” 阮珠儿明白了柳如风体内寒气的由来,气鼓鼓的说道:“当时还有人怀疑是我和晏大侠暗算了柳大侠,哼......” 第129章 另一个出口 花月红尴尬了,讪讪笑道:“阮姑娘,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阮姑娘见谅。” 阮珠儿气哄哄的将头扭到一边,压根就不买花月红的账。 花月红见状,暗道:“好个小心眼的丫头,看来女人不论年纪大小,都一样的小心眼,你不理我,我还懒得搭理你了。” 一念及此,花月红冲着晏东来赔笑道:“晏兄,之前多有得罪,晏兄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弟一般见识吧?” 晏东来倒是识趣,说道:“有道是关心则乱,你担心柳兄的安危,才会如此,就冲这份义气,晏某自叹不如。” “过奖,过奖。”花月红笑了笑,盯着手中的扳指,说道:“眼下得赶紧找出《火罗真经》。” 可是在场的人都明白,想要从一枚扳指中找出《火罗真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没有人能看出火罗戒的玄机。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出去,若是出不去,找到了《火罗真经》又有何用?”楚自在冷冷的说道。 “对,咱们得先想办法出去。”花月红点头说道。 “可是想要出去并不容易。”晏东来苦笑道:“除非外面有人将洞口的巨石挪走,要不然咱们就算想破了脑袋,也出不去。” 一时间,众人俱是愁眉苦脸了起来。 突然,柳如风眼睛陡然一亮,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有个地方能出去。” “哪里?”花月红脱口而出的问道。 “你忘了,今早你在石壁上找到的那个废弃的机关?”柳如风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机关附近应该个出口。” 花月红沉声说道:“可是那个机关并不能用。” 柳如风笑道:“机关是不能用,所以在外面才打不开出口,可是如今咱们在里面,或许能打开出口。” 一听有机会逃出这暗无天日的山腹,阮珠儿蹦了起来,欢喜的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过去。” “怎么过去?”花月红怔住了。 阮珠儿脸色变的古怪了起来,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花月红,说道:“当然是走过去啊。” “走过去?”花月红吃吃的笑了,指着面前的石壁,说道:“你走过去给花某看看。” 这下轮到阮珠儿怔住了,弱弱的说道:“我又不会穿墙术,怎么过去啊。” “对啊,花某也不会穿墙术,又怎么过去。”花月红说道。 苦和尚等人这才发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痴道人开口说道:“柳大侠,那个机关在什么方位?” 柳如风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比划了起来,说道:“如今咱们在这里,那个机关在出口的左侧,约莫有六七丈丈远,大概是这个位置。” 痴道人嘎声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通往那个方位的地道。” 阮珠儿好像泄气的皮球,蹲下去,绝望的说道:“看来咱们只能等死了。” “不对。”柳如风和楚自在不约而同的说道,两人相视一眼,见楚自在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柳如风说道:“若是没有地道通往那个方位,那么当初石壁上的机关又是如何从里面安置的?” 痴道人恍然的说道:“对,一定有地道,只是咱们没有发现而已。” “应该是这样。”柳如风笑道。 “可是那个地道会在哪里了?”花月红不由皱起了眉头。 柳如风习惯性的捏了捏长须,沉吟片刻后,柳如风的眼里掠过两道精光,说道:“咱们可以反过来想一下,那个地道会通往山腹中的哪个地方?”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俱是一亮。 阮珠儿抢先说道:“前面的石室!” “走!”花月红过去准备背柳如风,柳如风摇头说道:“我自己走。”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朝前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阮珠儿口中的石室。 石室呈半圆形,颇为宽敞,对面的石壁上有两扇拱形入口,每个入口的左右两侧俱是刻着一副对联。 左边的是“石中洞天,真龙留宝”,右边的是“幽冥地府,有进无出”。 “看方位的话......”柳如风指着右边的石壁,说道:“应该是这里,大家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 众人开始在石壁上仔细的寻找了起来。 花月红在石壁上左摸摸,右敲敲,突然,花月红愣了愣,他发现刚才敲打的地方有些不一样,声音空洞,似乎里面是空的,花月红在石壁上又敲了敲。 随着花月红的敲打,空洞的声音响起,花月红不由为之一喜,用力的按了下去。 只听一道机关启动的沉闷声陡然响起,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暗的洞口,花月红轻易的找到了机关,不由得意了起来,看着对面石壁上的那两扇拱形入口,花月红笑道:“还好这两个入口没有封闭,要是封闭的,当时咱们找机关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洞口,要是这个出口也被花容他们封住了,那咱们还真只能等死了。” 众人听的微微点头,心里无不暗自庆幸。 楚自在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一行人顺着地道前行,才走了几十步,便已经到了尽头。 只见尽头的石壁上有一道清晰的石门轮廓,和整个石壁显得格格不入。 阮珠儿见状,不由喜上眉梢,眉毛都笑弯了,欢悦的笑说道:“果然有个出口,柳大侠,多亏你还记得这里,若是咱们被困死在山腹中,那才叫死的冤哩。” 柳如风莞尔一笑,花月红狭促的说道:“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在外面发现这里有个机关的话,柳如风又如何会知道这里有出口?” 说着,花月红走上前,看着石门的构造,说道:“和那道被花容他们堵死的石门一样,这也是断龙石,只需将中间这道石栓拿下,打开断龙石......” “咱们就能出去了?”阮珠儿接口道。 花月红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两个出口设置的一模一样,打开断龙石后,应该还要打开一个机关,你忘了,当时咱们走进来的时候,是开启了机关,才出现的断龙石。” 第130章 逃出生天 花月红说着取下石栓,随手扔在地上,说道:“来几个人帮忙推开这道断龙石。” 楚自在将手中的火把递给阮珠儿,走了过去,同时,苦和尚与痴道人也走来了,四人合力,将断龙石推到一边,露出一个可容人通行的洞口。 “将火把拿过来。”花月红说道,从阮珠儿手中接过火把,借着火光看去,只见眼前的石壁上有一个凹槽,里面卡着两根手指般粗的铁条。 铁条长约一尺,早已是锈迹斑斑,花月红说道:“就是这铁疙瘩卡在这里,所以外面的机关才按不下去。” 花月红伸手取下铁条,轻轻一捏,就成了一堆粉末,花月红怔了怔,惊声说道:“我滴个乖乖。” 柳如风见花月红一惊一乍,说道:“怎么了?” 花月红将手缓缓松开,看着手中的一堆铁屑粉末,后怕的说道:“你看这两个铁疙瘩几乎形同虚设,当时咱们若是用点力的话,这个出口就能被打开了,若真打开了这个出口,那咱们真会被花容困死在山腹中,活活饿死。” “阿弥陀佛,天意如此,看来我等命不该绝。”苦和尚感慨的说道。 突然,楚自在提醒道:“还不快打开,放咱们出去,若是去晚了,一旦他们将船开走,咱们纵然出来了,还不是要被困在岛上,回不了中原,这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俱是大变,除了柳如风之外,只见他神色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花月红埋汰的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楚自在为之气结,怒道:“这还要我来提醒你?花容是什么样的女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死,也算是个奇迹了。” 花月红被说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声不吭的将石门打开。 外面的墓地中,躺着一个男子,男子身上穿着水手装扮,显然是花容的手下,听到石门开启传来的动静,水手为之一惊,好似被人给踩了尾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循声望了过来。 只见柳如风等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山腹中走出来,水手大吃了一惊,当下偷偷摸摸溜出墓地,飞快的去报信了。 众人从山腹中出来,已是日头偏西,离天黑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众人举目四望,别说看到花容他们的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见着。 楚自在脸色阴沉,一跺脚,身形朝前一掠,追了出去。 看着楚自在远去的背影,花月红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边走边说道:“花容他们抬着那么多金银珠宝,又能走多快,咱们追上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痴道人颔首道:“有理。” 柳如风脸色变的古怪,心里暗自苦笑,因为他知道那些抬着一箱箱金银珠宝的水手早就先一步离开了山腹,但是他一点也不着急。 “你刚才怎么不说?”阮珠儿说道。 花月红切了声,说道:“我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阮珠儿嬉笑道:“你是看到柳大侠不能动武,怕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他吧?” “丫头,你会不会说话。”花月红佯怒道:“对付他,哪里用得着柳如风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咱们还是赶紧赶路,若真被魔君言中的话,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苦和尚催促的说道。 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笑容,说道:“大和尚,其实你一点也不用着急。” “为什么?难道你不怕花容他们开船离开?”苦和尚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笑的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不答反问道:“大和尚,你说花容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火罗真经》。”苦和尚说道。 “这不就对了。”柳如风笑道:“如今《火罗真经》还没有到手,你说她会急着开船回中原吗?” “自然不会。”阮珠儿接口说道,俏脸上掠过一缕不解之色,问道:“柳大侠,刚才魔君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害他白担心一场。” 柳如风说道:“楚自在这个人心高气傲,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我就算是说了,他纵然明白也必定不会留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他难堪。” 阮珠儿微微点头,说道:“还是柳大侠你想的周到。” 顿了顿,阮珠儿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脸色也变的阴沉了下来,接着说道:“如今花容他们并不知道咱们从山腹中逃出来了,是以他们对咱们并不会提防,这反而是咱们的机会,到时候,咱们出其不意,必能要了他们的狗命,为师姐报仇。” 柳如风苦笑道:“可惜楚自在过去找他们了,所以用不了多久,花容只要看到楚自在,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咱们逃出来了,想要偷袭他们,怕是不成。” “啊!”阮珠儿惊呼了一声,恼怒的说道:“魔君此去,还真坏了咱们的好事。” 柳如风说道:“若是能追上楚自在的话,还是有机会的,只不过以楚自在的轻功,咱们这些人中,也只有花月红能追上他。” 话音未落,花月红嘎声说道:“我才不去,何况他也未必会听我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那么咱们如今只能希望他没有被花容发现了。”柳如风苦笑道。 “花容他们人多势众,魔君一个人未必会动手。”阮珠儿说着,不由又高兴了起来,说道:“这么看来,咱们还有机会。” “希望吧。”柳如风说道,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山腹中走出来的时候,早已被水手看到了,而水手已在报信的路上。 残阳西下,倦鸟归林,又是一天过去。 如今柳如风一行人在岛上已经走了两天,但是仍旧没有看到花容他们的影子,连楚自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阮珠儿有些急了,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花月红说道。 “花大侠,你也说了,花容他们抬着那么多金银珠宝,想必走不快,可是这一路上,咱们也没有耽搁,却还没有看到他们,这还不奇怪?”阮珠儿说道。 花月红怔住了。 柳如风笑道:“花容他们是抬着很多箱金银珠宝,但是那些抬着金银珠宝的水手早就先一步离开了山腹,当时咱们被困在铁笼之中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留在花容身边的水手仅仅只有十余人了吗?” 第131章 柳如风的隐患 “这我倒是没有注意。”阮珠儿讪讪说道。 花月红见天色已晚,建议道:“天快黑了,咱们先休息,等明早再赶路,如何?” 阮珠儿面带忧虑,说道:“现在就休息,那咱们何时才能追上花容他们?” “阮姑娘,你急什么,花容他们没有拿到《火罗真经》,是绝不会离开这个孤岛的,你放心好了。”花月红说道。 “我就是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们不要《火罗真经》,就这么一走了之。”阮珠儿说道。 “你这叫杞人忧天。”花月红笑道:“花容他们回到船上后,应该会休息十来天,然后再回山腹,那个时候,她算定咱们已经活活饿死了,她可以在里面放心的寻找《火罗真经》。” 话音一顿,花月红面露讥讽,讥笑道:“纵然咱们被困在山腹出不来,被她活活饿死,可是她也绝得不到《火罗真经》,因为她做梦也想不到《火罗真经》会藏在一枚扳指里。” “这得多亏了阮姑娘,若不是她告诉咱们神算子的批言,咱们也不知道其中玄机,怕是要与这武林至宝失之交臂了。”柳如风笑着说道。 提及神算子的批言,柳如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怔了怔,随即恍然的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花月红好奇的说道。 柳如风神色黯然,缓缓说道:“有句批言叫“若想得宝戒,需用性命换”,原本我以为这句批言的意思是藏有《火罗真经》的戒指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只有大无畏的人才能得到它。” “没错呀,火罗戒藏在山腹之中,难道山腹之中还不危险?若是胆小怕死的话,别说得到火罗戒,只怕走都走不到那里。”花月红说道。 “错了,咱们都想多了。”柳如风苦笑道:“这句批言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花月红的脸色陡然大变,如丧考妣一般,寒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看你这两天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柳如风心里也暗自不解,说道:“这两天确实好多了,就好像没事一样,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安。” “这难道还不好吗?”花月红嘎声说道:“难道要每天发作,把你冻的死去活来,你才安心?” 柳如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看似没事了,好像好了一样,但是我有种感觉,体内的寒气下次发作的时候,估计会比上次还要厉害。” “你想多了,柳如风。”花月红强装笑脸,可是笑起来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苦和尚眼光闪烁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巧落在了花月红的眼中,花月红眼若冷电,冷冷的盯着苦和尚。 苦和尚似有所觉,看着花月红投过来的凌厉目光,苦和尚心头一凛,连忙微微闭上了眼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大和尚!”花月红大喝一声,好似苦和尚欠了他不知多少银子。 苦和尚心里暗自叫苦,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淡然的说道:“花大侠,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个屁。”花月红恼怒道:“你对《火罗真经》上的绝学那么清楚,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花月红担心柳如风的性命,可是他却偏偏不问苦和尚有关《冰煞劲》的事,反而询问起了苦和尚的来历。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苦和尚的来历,花月红如今问出来,苦和尚若是不老实交代的话,以眼下的情形,苦和尚无疑会被众人孤立,这也正是花月红所希望看到的,花月红清楚,只有先孤立了苦和尚,后面才能让苦和尚老实。 他这一问看似无关紧要,可却着实高明。 苦和尚怔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花月红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的来历,苦和尚沉吟了片刻后,苦笑道:“贫僧只不过是海外孤岛上的一个苦命和尚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 苦和尚避重就轻,答的也极为妙,几乎不露半点破绽。 花月红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瞬不瞬的盯着苦和尚,想要从苦和尚的神情变化中找出破绽,厉声说道:“你别给我耍聪明,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和尚。” 此言一出,苦和尚眼里掠过一缕惊诧之色。 花月红看的分明,心里陡然一亮,大叫道:“好呀,你果真是个假和尚,你到底是谁?” 见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自己,苦和尚这才发觉自己上了花月红的当,心里好生懊恼,可惜事已至此,懊恼也无济于事了,苦和尚索性闭上眼睛,如老僧入定,坐起禅来。 “假和尚,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来历不明,居心叵测,别说我,你问问他们哪个会放心。”花月红挑拨道。 苦和尚见花月红不依不饶,无奈之下只好睁开眼睛,妥协道:“你到底想怎样?” 花月红等的就是这句话,眼里掠过一缕奸计得逞的笑意,花月红说道:“柳如风到底会不会有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最好别瞒着我。” “你真要知道?”苦和尚沉声说道。 听苦和尚的语气,花月红的心为之一沉,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柳如风截口说道:“说吧,柳某也很好奇。” 苦和尚微微点头,正色说道:“先前贫僧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半句虚言,只要解开火罗戒的玄机,从而找出《火罗真经》,柳大侠你就能平安无事,若是找不出的话,就会又性命之忧。” 花月红早已将火罗戒还给了柳如风,柳如风看着戴在左手拇指上的火罗戒,颇为的郁闷,救命的东西就在眼前,可惜却偏偏只能看着,这种感觉几欲令人发狂,柳如风好奇的说道:“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反而好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苦和尚幽幽一叹,说道:“你看下你的左手脉门!” 柳如风拉起左手的衣袖,依言看向自己的左手脉门。 有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用来形容此时的柳如风倒是极为的贴切,不但柳如风吓了一大跳,花月红、阮珠儿、晏东来和痴道人四人也脸色大变,震惊莫名。 第132章 火罗往事 只见皮肉之下隐隐有一条黑线,长约两寸,从左手脉门往肩头的方向延伸而去,柳如风心神俱震,嘎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苦和尚说道:“冰煞劲入体后,就会发作,令人痛不欲生,若是寻常人的话,当场就会一命呜呼,好在柳大侠你内力深厚,修炼的《南明离火诀》又克制天下的阴寒之力,虽然不能化解体内的冰煞劲,但是却也不至于毙命,以后每过一个月,冰煞劲就会发作一次,且一次比一次厉害,而你脉门上的这条黑线一旦到了心脉的位置,到时候,纵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了。” 柳如风沉声说道:“冰煞劲每隔一个月就会发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那我还能坚持多久,依你之见?” 苦和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寻常人,当场毙命,江湖一流高手,能坚持一个月,下品宗师强者,能坚持三个月,中品宗师强者,能坚持六个月,上品宗师的绝顶高手,坚持九个月不成问题。” 花月红说道:“也就是说咱们必须在九个月之内找出《火罗真经》,要不然......” 苦和尚说道:“柳大侠的情况不同,他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内力,应该可以坚持一年,只要不让手上那条黑线延伸到心脉,以柳大侠的功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花月红说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那条黑线不动?” “不可能。”苦和尚苦笑道:“冰煞劲发作一次,黑线就会朝前延伸一次,内力越深厚,黑线延伸的速度就越慢,但是绝不可能不动。” 话音一顿,苦和尚提醒道:“还有一点柳大侠需要谨记,冰煞劲没有完全化解的时候,最好不要和人动手,尤其是在发作的时候,要不然,黑线会很快的到达你心脉的位置。” “多谢大和尚提醒。”柳如风感激的说道。 “柳大侠客气了。”苦和尚笑道。 花月红眉头紧锁,苦恼的说道:“咱们要在一年之内找出《火罗真经》,怕是不容易。” 苦和尚脸上掠过一缕讥讽之色,笑道:“就算给你十年,百年,你也未必能破解火罗戒的玄机,从而找出《火罗真经》。” 花月红将脸一沉,眼神变的凌厉起来,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冷冷的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有意给我添堵,是吧?” “贫僧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苦和尚说道。 “找打!”花月红煞气十足的说道,作势要动人。 “花月红,稍安勿躁。”柳如风说道:“大和尚,你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是不是知道怎么破解火罗戒的玄机?”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柳大侠也。”苦和尚笑道。 花月红闻言不禁喜上眉梢,讨好的赔笑道:“大师,原来你早就知道如何破解火罗戒的玄机,为何不早说,害咱们白担心一场。” 花月红刻意讨好,连称呼都变成了“大师”。 “花大侠,你误会了。”苦和尚苦笑道:“贫僧并不知道火罗戒的玄机,但是贫僧知道谁能破解。” “谁?”花月红耐着性子问道。 “火罗宗宗主!”苦和尚说道。 “不错。”花月红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的说道:“传闻完颜英乃是西蛮三十六国第一宗火罗宗的宗主,他来到中原后,挑战天下各路成名英雄,未逢一败,最后被秦兆天奉为上宾,授以国师之尊,火罗宗宗主自然知道火罗戒的秘密。” 说完,花月红微微一怔,说道:“不对呀,火罗戒里藏有《火罗真经》,想必是火罗宗宗主的信物。” “不错,火罗戒正是历代火罗宗宗主的信物。”苦和尚说道。 “这其中的秘密恐怕也只有火罗宗宗主才知道。”花月红说道。 “那是当然。”苦和尚承认道。 花月红的脸变的有些难看了起来,说道:“完颜英当年护着秦兆天杀出重围,来到了这个孤岛,如今火罗戒被咱们找到,显然他死在了这里,并没有回火罗宗,既然如此,下一任火罗宗宗主又如何得知火罗戒的秘密?” 柳如风眉头紧锁,捏着胡须,陷入了沉思之中。 苦和尚笑道:“贫僧年轻的时候在西蛮三十六国待过一段时间,听传闻,完颜英有个孙女叫完颜胜男,完颜英极为疼爱这个孙女,后来大秦灭亡的消息传回了火罗宗,而完颜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去,代宗主也在那个时候不幸过世,火罗宗开始乱了,这个时候,完颜胜男站出来说,完颜英将火罗戒的秘密告诉了她,而这个秘密只有宗主才有资格知道,是以她接掌了火罗宗。” “一个女人接掌了火罗宗,火罗宗的人怕是不会心服口服,何况火罗戒不在,空口无凭,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晏东来突然接口说道。 “晏大侠所言极是。”苦和尚说着,脸上掠过一缕悲意,缓缓说道:“火罗宗乃是西蛮三十六国第一宗门,其内高手如云,又如何会信服一个弱女子,听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火罗宗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完颜胜男为主,一派以大长老为主,两派内斗不止,以至于火罗宗江河日下,一年不如一年。” 阮珠儿听的津津有味,见苦和尚停下来,忍不住问道:“大师,后来了?” 苦和尚说的也是兴起,说道:“后来两派都派遣高手前往中原,寻找火罗戒,可惜没有人能找回火罗戒,这两百年来,不知有多少火罗宗的高手前赴后继,客死他乡,火罗戒却始终没有消息,而当年盛极一时的火罗宗如昨日黄花,一去不复返,可悲,可叹!” “大和尚,我就想知道完颜胜男到底知不知道火罗戒的秘密?”花月红沉声说道。 苦和尚苦笑道:“完颜胜男比贫僧大了将近两百岁,你说贫僧知不知道?” “这么说,你也不确定咯?”花月红说着,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第133章 细心的道长 突然,柳如风脸上泛起了会心的笑意,说道:“完颜英当年来到中原,意在挑战各路成名英雄,可谓是生死难料,以他的精明,岂会不留下后路?除非他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信,相信天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倘若如此的话,他也用不着去挑战天下英雄了。” “不错!可见当时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花月红听的眼睛一亮,也笑了起来,说道:“如此看来,完颜胜男应该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知道火罗戒的秘密。” “不管如何,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西蛮三十六国的火罗宗,将火罗戒交给火罗宗的宗主,请他破解火罗戒的秘密,救柳大侠一命。”苦和尚说道。 “若是到时候人家不愿出手相救,又该如何?”花月红隐隐不安的说道。 苦和尚正色说道:“柳大侠将火罗戒送过去,可以说是整个火罗宗的恩人,他没有不救的道理。” “到时候,咱们和《火罗真经》岂不是无缘了?”晏东来嘎声说道。 苦和尚微微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话音一顿,接着说道:“咱们破解不了火罗戒的秘密,火罗戒在咱们手中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死物,若是能用它来救柳大侠的性命,孰轻孰重,不用贫僧说了吧。” “可恨,咱们累死累活的找到火罗戒,却白白便宜了那个劳什子火罗宗宗主。”阮珠儿气鼓鼓的说道。 突然,柳如风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和尚,柳某知道你是谁了?” “柳大侠,你什么意思?”苦和尚怔住了。 “你就是火罗宗派往中原寻找火罗戒的高手,是不是?”柳如风笑道。 苦和尚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落寞之色,承认道:“不错,贫僧身为火罗宗的左护法,使命就是找回火罗戒,重振火罗宗昔日声威。” 听苦和尚亲口承认,众人俱是吃了一惊。 “你是如何发现贫僧身份的?”苦和尚好奇的说道。 “有道是言多必失,关于火罗宗的事,还有《火罗真经》上的绝学,你说的太多了,也太清楚了,试问,若非是火罗宗的人,又如何会知道的这么详细?”柳如风笑道。 苦和尚恍然了,他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 对这些前赴后继前来中原寻找火罗戒的火罗宗高手,柳如风心生敬佩,说道:“看来这些年,你为了寻找火罗戒,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纵然是死,贫僧也绝不后悔,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苦和尚说的掷地有声,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意,说道:“好在贫僧不辱使命,如今总算找到了火罗戒。” “我就说了你是个假和尚。”花月红笑道。 苦和尚苦笑道:“贫僧为了方便寻找火罗戒,这才不得已为之,贫僧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天地可鉴。” “大师,不知你是火罗宗哪一派的?”阮珠儿好奇的问道。 苦和尚说道:“贫僧不属于任何一派,贫僧也没有精力去勾心斗角。” “恭喜道友找回火罗戒,看来火罗宗重振声威,指日可待。”痴道人笑吟吟的说道。 “多谢!”苦和尚说道,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 如今已经知道了救柳如风的方法,花月红从地上一跃而起,有了去意,说道:“返回中原要两个多月的时间,从中原到西蛮三十六国又要好几个月,期间若是发生变故的话,不知又要耽搁多长的时间,这样算下来,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依我看,咱们还是立刻动身为妙。” 柳如风感激的看了花月红一眼,有这样为自己考虑的兄弟,夫复何求? 阮珠儿本来就没有打算休息,她恨不得立刻杀光花容他们为上官彩蝶报仇,是以,听了花月红的建议后,阮珠儿想也不想的附和道:“花大侠所言极是,咱们等得起,柳大侠可等不起,何况前朝遗宝和《火罗真经》都取出来了,咱们留在这个岛上也没有了意义,趁早将他们杀光,免得徒生变故。” 苦和尚是一万个同意,他恨不得立刻回到中原,立刻回到火罗宗,笑道:“贫僧正有此意。”话音一顿,看向柳如风,担忧的说道:“不知柳大侠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晏东来沉声说道:“花容他们又跑不了,咱们何必急于一时,若是长途奔波,让柳大侠体内的冰煞劲发作的话,可就不妙了。” 苦和尚归心似箭,笑道:“晏大侠有所不知,冰煞劲每隔一个月才会发作一次,只要柳大侠不动用内力,冰煞劲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发作,这一点,贫僧敢以性命担保。” “既然如此,晏某自然没有异议。”晏东来笑道。 一行人急匆匆的朝前追了过去。 翌日。 天晴,万里无云。 众人赶了一夜的路,别说追上花容,连花容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此时,一行人累的够呛,尤其是柳如风,累的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一般,狼狈至极。 “你没事吧?”花月红关切的说道。 柳如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突然,痴道人说道:“诸位,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啦,道长?”阮珠儿好奇的问道。 痴道人说道:“前两天,咱们一路追来,都能看到花容他们沿途休息的痕迹,可是今天却和前两天不同。” “哪里不同?”阮珠儿好奇的说道。 痴道人面色凝重,说道:“根据前两天他们留下的火堆痕迹来看,他们白天赶路的时候,会休息两次,夜里的时候,他们就会停下,一直休息到第二天,在他们休息的地方,都有火堆,火堆旁边还有食物残渣,可是今天却没有了,你们看这里。” 顺着痴道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面微微下陷,那是一行箱子压过的痕迹,箱子极为重,这才在地面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显然就是装有金银珠宝的大箱子。 痴道人接着说道:“这些大箱子的痕迹足以证明他们曾在这里休息过,可是这里却没有火堆,也没有食物残渣。” “这又能说明什么?”阮珠儿不解的问道。 第134章 来晚一步 “说明他们也在急着赶路。”柳如风沉声说道。 阮珠儿的俏脸上满是吃惊之色,惊讶的说道:“这也能看出来?” 花月红笑道:“这就是一个老江湖的江湖经验,你初出江湖,得学着点,将来对你行走江湖,受益无穷。” 阮珠儿吐了吐舌头,俏脸上掠过一缕疑惑,心里颇为不解,说道:“如今他们应该以为咱们还困在山腹中,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急着赶路?” “所以道长才说不对劲呀。”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心里同样不解,随即看着柳如风,说道:“柳如风,这事情确实有些奇怪,你怎么看?” 柳如风沉吟片刻,说道:“只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阮珠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们发现了楚自在。”柳如风说道,心中却泛起了疑惑,暗道:“不对。” “有道理。”阮珠儿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们发现了魔君,自然知道咱们从山腹中逃了出来,所以这才急急忙忙的赶路。” “贫道却不这么认为,以魔君的轻功和谨慎,又在暗处,花容他们不可能发现得了他。”痴道人说道。 “不错。”柳如风微微点头。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阮珠儿苦着脸问道。 痴道人摇头苦笑,说道:“贫道想不明白。” 柳如风说道:“以眼下的情形来看,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知道咱们从山腹中出来了,要不然绝不会急着赶路。”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从山腹中出来的时候,被留在墓地的水手看到了,是以,纵然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你们都肯定魔君不会被他们发现,那他们怎么会知道咱们从山腹中逃出来了?”阮珠儿心里有疑惑,不问清楚,憋在心里难受,不吐不快。 柳如风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知道的,看来这其中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阮珠儿打破砂锅问到底。 柳如风怔住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管他发生了什么事,如今既然他们已经知道咱们从山腹中出来了,那么咱们就更加耽搁不得了,要不然他们极有可能会放弃《火罗真经》,直接开船离开。”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俱是一变,心中暗道不妙。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阮珠儿不安的说道。 “你们走吧,晏某实在是走不动了。”晏东来苦涩的说道,他在山腹中被破罡箭射中了肚子,身受重伤,这两天又急着赶路,虽然阮珠儿搀扶着他,但是他仍旧感到肚子一阵阵的刺痛,昨天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如今又赶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贫道背你。”痴道人倒是极为仗义。 晏东来说道:“如今晏某重伤在身,过去了也帮不上忙,你们还是留着体力对付花容他们,不用担心晏某。” “晏兄说的对。”柳如风说道:“你们若是去晚了,一旦花容他们开船离开,到时候,咱们谁也回不了中原了。” 话音一顿,柳如风眼中厉芒闪烁,说道:“还不快走。” 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走!”花月红说着,双臂一振,率先朝前掠去,只见他几个起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轻功之高明,令人咋舌。 “等等我,花大侠。”阮珠儿喊道,一跺脚,身形朝前一掠,离开了。 苦和尚和痴道人也不含糊,各自施展轻功,闪电般朝前而去。 “希望他们能来得及。”晏东来脸上泛起了担忧的神色。 “但愿吧。”柳如风说道。 残阳如血,西边的天空好似烧着了一般,煞是夺目。 那会是谁的血了? 惊涛拍岸,轰鸣声不绝于耳,如万马奔腾,震人心魄。 花月红四人在林中急速穿梭,恍如林中的精灵,由于速度太快,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惊涛拍岸声越来越清晰,花月红的脸上终于涌出了笑意,说道:“诸位,咱们马上就到了,等下可别手软。” 阮珠儿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暗道:“师姐,小妹马上就给你报仇。”她心里想着,眼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雾水。 咸咸的海风吹来,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花月红忍不住嗅了嗅,刚涌出来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血腥味。 “不好。”花月红暗道不妙,速度陡然激增,恍如离弦的箭,呼的一下朝前掠去。 苦和尚和痴道人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两人微微皱眉,速度也快了不少,一下子,将阮珠儿抛到了最后面。 来到海边,花月红怔住了,只觉手脚冰凉,一颗心好似掉了无底深渊。 只见魔君楚自在一动不动的站在海边,恍如泥塑木雕,断魂刀插在他身前的地上,残阳将雪白的刀刃映的一片通红,看过去,魔刀仿佛在饮血,诡异至极。 楚自在身后的海滩上伏着两具尸体,不远处,还有具尸体被劈成了两半,花花绿绿的东西流了一地,令人惨不忍睹。 四周散落着许多支破罡箭,一片凌乱。 显然,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而原本停在海边的大船如今已到了海上,离岸边约莫有一里之遥,这个距离,纵然花月红的轻功盖世无双,也只能望洋兴叹,除非他肋下生翅,飞过去,要不然,也只能瞪着眼看着。 “怎么会这样?”花月红心生绝望。 没有多久,苦和尚、痴道人和阮珠儿相继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三人心中的绝望一点也不亚于花月红,一个个呆立当场。 突然,苦和尚仰天怒吼一声,极为的不甘,好不容易找到了火罗戒,原本以为能重振火罗宗昔日荣光,如今却被困在孤岛上,永远都回不了中原,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苦和尚懊恼的说道:“若是当初咱们能和魔君一起追过去,就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了。” 楚自在拔出插在地上的断魂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从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苦和尚的脸上,叹息一声,自责的说道:“是我太大意了。” 第135章 客从海上来(一) “魔君何出此言?”阮珠儿忍不住问道。 楚自在神情恍惚,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缓缓说道:“那天从山腹中出来后,在当天深夜,我追上了他们,那时候,他们正在休息,我偷偷摸过去,藏在离他们不远的草丛里,本想打算出手结果了他们。” “可是魔君你并没有动手。”阮珠儿说道。 楚自在微微点头,说道:“换做是你的话,只怕你也不会动手,毕竟他们不止一个人,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轰天雷。” “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不会动手,除非他不想活了。”花月红说道。 “后来了?”阮珠儿问道。 楚自在说道:“当时花容和那个小胡子水手还没有睡,两人围着火堆在聊天。” “他们说些什么?”阮珠儿说道。 楚自在说道:“他们说回到船上后,好好休息一阵子,过十天半个月,等柳如风他们死了后,再回山腹寻找《火罗真经》。” “当时那个小胡子水手掏出那卷假的《火罗真经》,说可惜这是假的,不知真的《火罗真经》到底在哪里,有没有被柳如风他们找到。” “花容笑着说,柳如风他们找到了最好,反正他们困在山腹中出不去,最后还不是落到了咱们手中,也省的咱们去找。” “他们打的倒是好算盘。”花月红冷声说道,眼中杀机闪烁不定。 楚自在说道:“得知他们并不会急着离开,我反而放心了,是以更没有了动手的念头,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暗中尾随他们,一边等你们赶过来,一边监视他们。” “还真被柳大侠说中了。”阮珠儿说道。 “他说什么?”楚自在眉头一挑,眼中精光闪现。 阮珠儿如实说道:“柳大侠说花容以为咱们被困在山腹中,如今他们没有拿到《火罗真经》,一定不会急着离开,所以当时咱们也就没有急着赶路。” “对了,怎么不见他和晏东来?”楚自在说道。 阮珠儿说道:“后来,道长发现了不对劲,柳大侠身体有恙,就叫咱们先过来,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你也发现了不对劲?”楚自在看向痴道人。 痴道人苦笑道:“不错。” “你是如何发现的?”楚自在好奇的说道。 痴道人说道:“这一路上追来,沿途都有他们休息的痕迹,贫道发现他们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生火,抓些野味烤着吃,可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只有箱子压在地上的痕迹,附近并没有火堆和吃剩的野味残渣。” “由此可见,他们在急着赶路。”楚自在接口说道。 “正是。”痴道人说道。 楚自在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正是我的大意之处,等他们急着赶路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可是一时间也猜不出原因,他们似乎知道后面有人在追过来一样,我大意之下,竟然没有发现他们当中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人?”花月红惊奇的说道。 “直到今天晌午,我才发现他们当中多了一个人,这个时候,我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急着赶路,可惜已经为时已晚。”楚自在说道。 “魔君,怎么会无缘无故多一个人?”阮珠儿不解的问道。 楚自在苦笑道:“当时花容他们离开的时候,必定派人守在了外面,只是咱们从山腹中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发现了咱们,当时我走的太急,也没有注意四周的情况,那个人应该是在我后面,在你们前面,只是不知他何时回到了花容身边,将咱们逃出山腹的事情告诉了花容,是以花容他们这才会急着赶路。” “难怪柳大侠说一定发生了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花容他们必定已经知道咱们逃出了山腹。”阮珠儿幽幽叹了声,满脸苦笑。 楚自在说道:“我发现的太晚,若是当场出手阻拦的话,我知道单凭自己,是绝不可能将他们全部留下,若是去通知你们的话,我又不清楚你们到哪里了,是以,我只好继续暗中跟随。“ 花月红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说道:“一直到了这里,你才出手?” “不错,我见他们扬帆起航,显然是打算离开,而那个时候,你们还没有来,我只好出手阻拦他们,希望能拖延到你们赶来。”楚自在说道。 “可惜,咱们还是晚来一步。”阮珠儿说着,将脚下的小石子踢的飞出老远,懊恼不已。 说话间,残阳散尽,夜色悄然降临。 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仍旧可以看到远处的大船,突然,痴道人轻“咦”了一声,说道:“你们看,他们是不是停下来了?” 在场的人闻言,循声望去,只见大船在海面上并没有向前移动的迹象,显然,船抛锚,停在了海面上。 “他们想干什么?”阮珠儿惊诧的说道。 花月红也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的用意,嘎声说道:“他们停下不走,难道是为了故意气咱们?” “还真有可能,可恶。”阮珠儿气鼓鼓的说道,只见她俏脸阴沉,恍如布满了寒霜,令人望而生畏。 楚自在凝目望着海上的大船,眉头紧皱,开口说道:“不对。” “他们除了气咱们之外,难道还能耍什么阴谋诡计不成?”阮珠儿疑惑的说道。 楚自在脸上掠过一缕不解之色,说道:“若说他们停下来只为了气咱们的话,那未免太幼稚了,可他们又不是三岁顽童,岂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阮珠儿纳闷了。 楚自在也没有想明白,不由沉默了下来。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花月红瓮声瓮气的说道,一瞬不瞬的盯着远处的大船,将花容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话音未落,花月红怔住了,只见一个水手划着木筏子缓缓而来,花月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顿生疑惑。 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第136章 客从海上来(二) “你们看!”阮珠儿好像看到了新大陆,满脸的惊讶,惊讶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花月红心里同样惊讶,没声好气的说道:“咱们又不是瞎子。” 阮珠儿直翻白眼,狠狠的瞪了花月红一眼,又看向划过来的木筏子,说道:“他们派了个人过来,不知想要干什么?” 听阮珠儿问个没完没了,花月红烦躁的直饶头,嘎声说道:“等那家伙上来了,你问他不就知道了,问咱们,咱们又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 “花大侠,我没有得罪你吧?”阮珠儿委屈的噘着嘴,上面几乎都可以挂一个酒瓶子了。 花月红怔住了,这才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对。 做惯了老好人的痴道人开口说道:“阮姑娘,花大侠只是心情不好,他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这个时候,谁的心情又会好。”阮珠儿冷冷的哼了一声。 花月红笑嘻嘻的说道:“花容那婆娘的心情肯定好。” 阮珠儿忍不住“噗嗤”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连忙别过头,不再说话了。 几人一瞬不瞬的盯着缓缓而来的木筏子,心里疑惑重重,俱是不解花容他们究竟是何意图。 不知不觉中,一轮弯月徐徐升起。 木筏子终于靠了岸,只见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还有两坛美酒,见此一幕,众人心中的疑惑更胜之前了。 水手跳上岸,冲着众人抱拳一礼,不卑不吭的说道:“见过诸位英雄。”说完,自顾自的将木筏上的美酒佳肴一一搬到海滩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阮珠儿实在忍不住了。 水手身形一顿,停下手中的活计,说道:“主人说,诸位英雄一路赶来,甚为辛苦,特意备了些酒菜慰劳诸位英雄,还望诸位英雄笑纳。” 说完,接着将酒菜搬上来。 话说的倒是极为客气,可是落在花月红几人的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嘲讽之意,令花月红几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看着满地酒菜,花月红的肚子还真饿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花月红意味深长的说道:“花容会这样好心?她是不是在酒菜里面下了毒?” 水手停下来,说道:“这就不是小人能知道的了。”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花月红眼中精光爆射,恍如实质一般,似乎想要看透对方的内心。 “小人是真不知道。”水手极为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时间,众人俱是纳闷了起来,不知花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忙活完后,水手冲着众人又是抱拳一礼,说道:“诸位英雄,请慢用,小人告退。” “想走!”花月红冷哼一声,脸上泛起了不还好意的笑容。 水手淡淡的看着花月红,说道:“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诸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英雄豪杰,杀小人,岂不是脏了诸位的手。” 花月红嗤笑道:“好一张伶牙利嘴,这都是花容教你的?” “不是。”水手说道。 “哦!”花月红惊讶了,发觉自己似乎小觑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水手。 “让他走吧。”痴道人说道。 水手冲着痴道人微微一礼,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虽然不怕死,但是却也不想死。 “且慢。”花月红不依不饶的说道。 “不知花大侠还有什么吩咐?”水手说道。 花月红笑道:“咱们不是正愁上不了船吗?” 此言一出,楚自在四人的眼睛俱是一亮,阮珠儿说道:“你是想......” 花月红微微点头,似乎早已知道了阮珠儿想要说什么,说道:“如今正是天赐良机。” 水手似乎知道了花月红心中所想,说道:“花大侠,你若是想要挟小人,趁着夜色,偷偷藏在木筏下游到大船那去的话,怕是行不通。” “为何?”花月红冷笑道。 水手说道:“第一,小人并不怕死,是以,你要挟不了小人,若是花大侠一意孤行,小人立刻自绝,其二,主人早有防备,只要小人回去的时候,没有做一件事的话,主人就会下令射死小人,所以花大侠想趁着夜色,藏在木筏下偷偷游过去,是行不通的。” “你回去的时候,要做什么事?”花月红不动声色的问道。 水手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花月红,说道:“你就算杀了小人,小人也不会说的。” 花月红郁闷了,这人简直就是软硬不吃。 “若是诸位英雄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告退了。”水手说道。 “等一下。”楚自在说道。 “魔君请讲,小人洗耳恭听。”水手说道。 “你回去后,跟花容这样说,凡事莫要做的太绝,到头来,害的终究是自己,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楚自在说道。 “小人记住了。”水手说道,转身跳到木筏上,朝大船划去。 “这可是个机会,真让他就这样走了?”花月红不甘的说道。 痴道人苦笑道:“刚才人家说的明明白白,咱们若是想要趁机上船,怕是行不通。” “权且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以后在此终老要强吧?”花月红说道。 “不急。”楚自在说道。 “火都烧到眉毛上了,还不急,难道要等他们开船离开才急,到时候,只怕是悔之晚矣。”花月红说道。 楚自在说道:“如今他们并没有离开,显然是有目的,只是咱们并不知道而已,既然如此,咱们还有机会,何必自乱阵脚,等摸清了他们的意图,再动手也不迟。” “言之有理。”痴道人说道。 花月红白了痴道人一眼,没声好气的说道:“你听谁都说的有理,就是听我说的没理。” “花大侠,你这话从何说起。”痴道人叫屈道。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已经看不到大船的影子了,只能看到船上亮起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同时,木筏上也亮起了火把。 花月红跃跃欲试,说道:“你们看,现在天色已黑,若是咱们趁着夜色偷偷游过去,藏在木筏后面的话,你们说,能不能上船?” 第137章 客从海上来(三) “花大侠,你也太天真了,刚才那个水手机灵的很,何况他一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咱们这么多人藏在木筏后面,他会不知道?”阮珠儿讥笑道。 “这倒也是。”花月红郁闷的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疼,说道:“若是咱们有苗四海那种水性的话,就好了。” 楚自在说道:“海上大盗苗四海号称“水中魔王”,在水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若是咱们有他那种本事,花容他们早就逃了,岂会停下来自讨没趣。” 突然,只见木筏上的水手持着火把,先往右边晃了三下,然后又在左边晃了三下,最后将火把插在木筏上,接着朝大船的方向划去。 “刚才那水的想必就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花月红说道:“花容这婆娘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咕咕声响起。 五脏庙开始闹腾了起来,花月红摸着肚子,尴尬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诸位,花某还真饿了,就不客气了。” 说完,花月红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抓起一坛美酒,拍开泥封,又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了起来。 阮珠儿看的直咽口水,说道:“花大侠,你就不怕花容在酒菜中下毒?” 花月红咽下嘴里的鸡腿,又喝了一大口酒,满意的打了个酒嗝,说道:“花容不会这样笨,她也知道想将咱们全部毒死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惹恼咱们?”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当然了,下次她若是还送来酒菜的话,就不一定了。” “为何?”阮珠儿不解的说道。 花月红说道:“这次咱们吃了酒菜后,发现没有下毒,自然会放松警惕,这样一来,她在下次的酒菜中下毒的话,咱们就容易上当了。” “有道理。”阮珠儿恍然了,笑道:“可惜她却骗不了你。”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花月红得意的笑道:“她这种雕虫小计,也只能骗骗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想骗咱们这种老江湖,还差的远哩。” “都来吃吧,反正咱们也只能等下去。“花月红说着,眼里掠过一缕厉芒,冷冷的笑道:”我倒要看看那婆娘究竟想耍什么手段。” 见花月红吃了没有事,阮珠儿几人也放心了,围坐在一起,吃喝起来,几人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心事重重,纵然是美酒佳肴,如今却味同嚼蜡,没有胃口。 翌日。 旭日东升,又是晴朗的一天。 花月红的心情却不晴朗,相反,他的心情简直糟透了,来到海边,花月红洗了把脸,看着远处停在海面上的大船,花月红气的咬牙切齿,奈何也只能望洋兴叹。 突然,阮珠儿的声音陡然响起。 “柳大侠,你们来了。” 花月红转身过去,只见柳如风和晏东来两人相互搀扶着从林中走来,两人风尘仆仆,一脸的疲倦。 晏东来见阮珠儿几人都在,莫名一喜,还以为是在等自己和柳如风,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停在岸边的大船,晏东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只觉全身没了力气,踉跄一下,跌倒在地,嘎声说道:“花容他们走了?” “咯!”花月红有气无力的指着远处。 顺着花月红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艘大船停在远处海面上,晏东来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不由绝望了。 柳如风凝目望着远处的大船,沉吟了片刻后,目光落在了海滩上,不由为之一愣,只见地上摆了一桌酒席,可惜如今只剩下残羹冷炙了。 柳如风舔了舔嘴巴,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说道:“看来昨晚你们过的倒是不错,有酒有肉,可怜我和晏兄昨晚赶了一夜的路,就没有你们这样好命咯。” 花月红讪讪一笑,说道:“柳如风,咱们给你留了一坛酒。”说着,花月红伸手一指,说道:“看到没,连泥封都没开。” 看着还没有开封的酒坛子,柳如风眼睛一亮,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柳如风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随手一抹嘴角的酒渍,说道:“好酒,这是魏公子船上的上好花雕,晏兄,你过来喝几口,暖暖身子。” 晏东来苦着脸,好像秋天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柳兄,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柳如风笑道:“就算咱们回不了中原,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先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晏某实在没有胃口,柳兄你喝吧。”晏东来说道。 “那柳某就不客气了。”柳如风笑道,拿起盘子里的剩菜就往嘴里送,时不时的喝上一口酒,那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惬意,似乎他吃的不是残羹冷炙,而是海珍海味,吃的那叫一个香。 “柳大侠,你似乎一点都不着急?”阮珠儿纳闷的说道。 柳如风笑道:“着急有用吗?” 阮珠儿愣住了,说道:“现在咱们一辈子都回不了中原了,柳大侠。” “他们不是没走嘛,你急什么。”柳如风笑吟吟的说道。 阮珠儿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差点被气死,按捺住心中的不悦,阮珠儿说道:“柳大侠,如今他们又不急着离开,还送一桌酒席过来给咱们,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风看白痴一般的看着阮珠儿,说道:“当然是为了《火罗真经》,难不成你以为他们真怕你饿着了?” “为了《火罗真经》也不必给咱们送一桌酒席过来吧?”阮珠儿说道。 “阮姑娘,你还是太年轻,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若是问咱们几个小问题,咱们想必是不会拒绝他们,何况等你吃习惯他们送的酒菜后,到时候,他们在酒菜中下毒,岂不是更容易将咱们毒死?”柳如风笑道。 阮珠儿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晚辈受教了。” 柳如风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酒鬼死前投靠了花容,他们想必应该是知道了那半卷《火罗真经》是假的,如今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找到真的《火罗真经》,看来他们对《火罗真经》还没有死心,咱们还有机会离开。” 第138章 客从海上来(四) 听闻还有机会离开这个深海孤岛,原本半死不活的晏东来陡然间有了力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柳如风的身边坐下,眼神火热,说道:“咱们还有机会离开?” “只要他们还没有走,咱们就有机会。”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顿时安心了不少,开始吃起残羹冷炙来了。 花月红走过来,懒洋洋的坐下,说道:“不是我说泄气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不会让咱们上船的,只要上不了船,咱们就没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柳如风笑道:“若是他们绝不让咱们上船,那咱们也绝不会说半个关于《火罗真经》的字来。” “对!”阮珠儿说道。 花月红白了阮珠儿一眼,说道:“对什么对,到时候一拍两散,他们回中原,咱们在此过下半辈子。” “啊!”阮珠儿惊呼一声,怔住了。 柳如风点头说道:“不错,如果他们对《火罗真经》势在必得的话,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回中原,眼下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来情况对咱们还是不利。”阮珠儿愁眉苦脸的说道。 “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花月红说道。 说话间,苦和尚和痴道人举步走来,柳如风将酒坛子递过去,说道:“道长,大和尚,你们也来喝两口。” 痴道人看了眼吃残羹冷炙吃的不亦乐乎的晏东来,笑嘻嘻的说道:“不用,贫道等着吃下一桌酒席。” 此言一出,晏东来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暗恨不已,哪里还吃的下去。 柳如风啐的一声吐了嘴里的食物,恍然的说道:“对呀,他们等下定会又送一桌酒席过来,我何必吃你们剩下的。” “可没有人逼你吃。”花月红得意的笑道。 柳如风尴尬了,“我懒得理你。”扔下一句话后,柳如风看着火罗戒,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 花月红等人见状,都凑了过去,几人绞尽脑汁的想要从火罗戒中找出《火罗真经》。 苦和尚没有过去凑热闹,他似乎早已知道不会有结果。 不知不觉中,已是晌午! 海面上远远的飘过来一个木筏,阮珠儿眼尖,看的明白,叫道:“来了,来了,送酒席的来了。” 柳如风缓缓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凝目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划着木筏子缓缓而来,只不过距离尚远,还看不清上面到底有没有酒席。 等木筏靠了岸,上面果然摆着一桌酒席,甚是丰盛。 “又是你!”阮珠儿说道。 还是那个不怕死的水手,水手冲着阮珠儿微微一笑,跳上岸,抱拳一礼,客套的说道:“见过诸位英雄,昨晚的酒菜是否合诸位英雄的胃口?” “合胃口又如何?不合胃口又如何?”花月红瓮声瓮气的说道,板着脸,脸色也不好看,似乎对方欠了他不知多少银子。 水手怔了怔,说道:“主人说了,若是不和胃口,诸位英雄尽管说,有什么想吃的,诸位英雄也可以告诉小人,小人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带来。” “一定带来?”花月红嗤笑道。 “对,只要有的,小人一定带来。”水手说道。 “我要吃花容的心,花容的肝,喝她的血,你能带来吗?”花月红刁难的说道。 “这怕是满足不了花大侠。”水手无奈的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别把话说的那么满。”花月红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突然,水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帘,这一巴掌扇的一点也不轻,众人看的都为之惊愕了。 水手歉意的说道:“都是小人的错,还请花大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人一般见识。” “阿弥陀佛。”苦和尚说道:“花大侠,你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自以为是的模样。”花月红冷冷的说道。 “还不快将酒菜搬上来。”阮珠儿说道。 水手感激的看着阮珠儿,微微躬身,不再说话了,将酒菜一一搬上来,放在地上,又将昨晚的盘子收回去,放在木筏上,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颇为麻利。 水手恭敬的说道:“诸位英雄,小人来之前,主人有句话交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花月红嘎声说道。 水手也不生气,态度依旧恭敬,说道:“主人说船上还有一个位置......” “放他娘的狗臭屁,臭,简直就是臭不可闻。”花月红打断道,似乎真闻到了一个臭屁,右手在鼻子前扇了又扇。 柳如风无奈的笑道:“你别打断人家说话,看看花容说什么。” 花月红讥笑道:“船那么大,她却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只有一个位置了,这还不是放屁吗?” “别管他,你接着说。”柳如风说道。 水手微微点头,说道:“主人说船上还有一个位置,谁有《火罗真经》谁就可以上船,诸位英雄谁想回中原的话,可别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免遗憾终身,等日落之时,小人还会来,到时候,希望诸位英雄已经考虑好了。” 话音一顿,接着说道:“诸位英雄,请慢用,小人告退。” “慢!”柳如风说道。 “不知柳大侠有何吩咐?”水手不卑不吭的说道。 柳如风笑道:“回去告诉花容,这招驱虎吞狼之计虽然漂亮,但是对咱们不管用,想要《火罗真经》的话,咱们必须都上船,否则,免谈,你也不用来了。” “小人一定会告诉主人。”水手说道。 楚自在说道:“昨晚楚某的话,你可告诉她了?” “说了。”水手说道。 “她怎么说?”楚自在问道。 水手说道:“主人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是有理,可是咱们之间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又何必留一线。” 楚自在气的脸色铁青,手指捏的咯咯作响,嘎声说道:“他真这样说。” “小人不敢欺瞒魔君。”水手说道,随即看着众人,说道:“不知诸位英雄还有谁有话要小人捎带?” 第139章 客从海上来(五) 有了楚自在的前车之鉴,柳如风等人都选择了沉默,对方绝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大发善心,也不会因为几句狠话就认怂,既然如此,何必自讨没趣。 突然,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晏东来开口说道:“晏某倒是有句话要说。” “晏大侠请讲。”水手说道。 “算人者,人恒算之,你们若是弃咱们于此,咱们虽然回不了中原,但是你们也未必能活着回到中原,晏某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晏东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人记下了。”水手说道,见众人再也没有说话了,水手又施了一礼,说道:“诸位英雄慢用,小人告退。” 说完,划着木筏子离开了。 “晏兄,你想吓唬他们,怕是行不通咯。”花月红苦笑道:“花容这婆娘可不吃这一套。” 晏东来说道:“你以为晏某在吓唬他们?” “难道不是?”花月红惊讶的说道。 “当然不是。”晏东来正色说道。 “不是!”花月红惊诧了,回想着晏东来的话,似乎是话里有话,花月红不动声色的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知道他们会回不到中原,这其中有什么玄机,还望晏兄如实相告。” 晏东来迟疑了起来,犹豫不决。 花月红见状,说道:“咱们都回不去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晏东来微微点头,说道:“事已至此,晏某也不瞒诸位了,此次晏某出来可带了不少人马。” “有多少人?”花月红好奇的说道。 “一千人,其中有三十多位江湖一流高手,剩下的都是云州邱大人军中的好手。”晏东来说道。 “这么多人,他们人了?”阮珠儿惊声说道,心里好奇不已。 其他人也着实吃了一惊。 晏东来说道:“这些人潜伏在沿海,其中大多数人在江州的沿海,只要花容他们的船靠岸,绝瞒不过他们,到时候,三十多位江湖一流好手,九百多位训练有素的军士一拥而上,你们说,他们会有命活着踏上中原吗?” 花月红忍不住舔了舔嘴巴,苦笑道:“别说他们,就算是咱们这些人,只怕也是必死无疑。” 柳如风也吃了一惊,说道:“邱大人好大的手笔,难怪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身边跟随了那么多江湖中人,还邀请柳某,看来那个时候,你就收到了请柬。” “错了,收到请柬的是家父。”晏东来说道。 “看来邱大人对前朝遗宝是势在必得。”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沉声说道:“邱大人说未来的几年天下极有可能会再起纷争,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去取前朝遗宝,怕是另有所图,是以绝不能让前朝遗宝落入有心之人的手中,以免祸乱苍生。” “以免祸乱苍生,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只不过这“有心之人”怕是你家邱大人自己吧?”花月红讥笑道。 “你不知道别乱说,我家邱大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晏东来脸上涌出一抹怒意,瞪着花月红。 突然,痴道人说道:“诸位,可否还记得前阵子的天降异象?” “当然记得。”柳如风说道:“柳某还记得道长你说贪狼化鳌,其光呈血红,光芒之盛,盖过紫微帝星,这是贪狼侵主之像,主弱臣强,纷争再起,天下将会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奸大恶之人。” 痴道人的脸色变的凝重了起来,长叹一声,说道:“看来这天降异象将要被应验了,到时候,天下苍生要遭殃了。” 柳如风眉头一挑,说道:“晏兄,邱大人怎么知道天下将会再起纷争?那个时候,还没有天降异象啊,难道邱大人有未仆先知之能?” “柳兄,你有所不知。”晏东来苦笑道:“自从太子病死之后,当今万岁爷就再也没有立过太子了,如今万岁爷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太子之位又悬而未立,你想想看,一旦万岁爷驾崩,会是什么后果?” 柳如风恍然了,从古至今,为了皇位发生的惨剧多不胜数,就算是兄弟相残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皇帝老儿也是老糊涂了,活该他们皇家倒霉。”花月红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话音一顿,又说道:“邱大人在云州兵强马壮,若是前朝遗宝也落入他的手中,无疑是如虎添翼,你们说,那个应运而生的天下大奸大恶之人会不会是他?” “不可能。”晏东来怒气冲冲的说道:“邱大人绝不是这种人。” “既然如此,他为何对前朝遗宝这样上心?”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翻了个白眼,说道:“就算前朝遗宝落入了邱大人的手中,凭他一己之力,若是想要造反,怕是会自取灭亡。” 花月红笑道:“他一个人自然不行,若是云州附近的几个州府也跟着他造反的话,呵呵,那就不好说咯。” 柳如风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花月红,说道:“造反这种事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会和别人商量?何况如今的天子又未失德,百姓也能安居乐业,这种情况下,他跳出来造反,那就是众矢之的,必死无疑,没有人会傻的和他一起送死,邱大人也不是那么傻的人。” “柳兄言之有理,是个明白人,不像有些人。”晏东来说道。 柳如风笑道:“晏兄,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家邱大人未必安的是好心。” “柳兄何出此言?”晏东来纳闷了。 柳如风说道:“邱大人显然是看到了天下即将大乱,一旦天子驾崩,几个皇子为了皇位定会大打出手,而邱大人若是能辅助其中一个皇子登上大宝,必将是权倾朝野,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风光,也正应了臣强主弱的异象,那么他就会是那个应运而生的人。” 晏东来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说道:“若邱大人真是那个祸乱天下的人,到时候,我......我......” “你要怎样?”花月红嗤笑道。 晏东来面露决然,眼里杀机涌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一刀砍了他。” 第140章 客从海上来(六)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希望你别食言而肥。”花月红挤兑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晏某若是言而无信,必遭天谴。”晏东来发誓道,显得心事重重,不再说话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一点也不好。 柳如风感慨的说道:“真到了几个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邱大人也是在押宝,一旦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是皇家的事,还轮不到咱们操心,咱们现在操心的应该是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楚自在没声好气的说道。 “魔君言之有理。”痴道人附和道。 花月红听的心头火大,这道士还真是一个墙头草,忍不住讥讽道:“道长,这事还是你挑起来说的,你这人也太不地道了。” 痴道人讪讪一笑,说道:“贫道当时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恕罪恕罪。” 突然,阮珠儿愁眉苦脸的说道:“难道咱们真的要老死于此?我可不想下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 苦和尚说道:“他们说的很明白了,谁有《火罗真经》就让谁上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花月红冷笑连连,讥笑道:“这摆明了是驱虎吞狼之计,好让咱们自相残杀,我敢肯定,就算咱们当中有人拿着《火罗真经》上船,也必定会遭到他们的毒手,这种雕虫小计,你们不会上当吧?” 说着,花月红站起来,不动声色的来到了柳如风的身边,他还真怕有人中计,不顾死活的对柳如风出手。 “贫道还不至于那么笨。”苦和尚苦笑道。 “神算子前辈说我此行有惊无险,怎么会落得这般地步?”阮珠儿叹气说道:“难道神算子前辈算说错了?他也没有料到我会有去无回?” 提及神算子,柳如风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道:“我怎么忘了。”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恍然,如释重负,脸上泛起了会心的笑意,刚才还困扰不已的问题似乎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柳大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阮珠儿苦兮兮的说道。 柳如风笑道:“既然神算子前辈说了你有惊无险,那一定不会错,咱们又何必自寻烦恼。” “可晚辈实在看不出生机在哪里?”阮珠儿说道。 “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阮姑娘,不用担心,虽然目前不知道转机在哪里,但是柳某相信等下去,一定会有转机出现。”柳如风说道。 “咱们还是先填下肚子。” 柳如风说着,拍开泥封,喝了几大口酒,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休息。 柳如风又开始盯着火罗戒,冥思苦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柳如风怔住了,这才发觉已是黄昏之际,柳如风揉了揉眉心,心里暗道:“过的好快。” 只见残阳西沉,将海面渲染成了一片红色,海鸟在附近的海面上盘旋不已,远处,一个木筏子踏着夕阳缓缓而来。 “这人来的倒是准时。”柳如风笑道。 木筏靠岸,还是那个水手。 水手依旧极为恭敬,冲着众人抱拳一礼,客套了两句,随即开始将木筏上的酒席搬上岸。 搬完酒席后,水手说道:“诸位英雄,可否考虑清楚了?谁有《火罗真经》就能随小人一同回去了。” 柳如风说道:“柳某早就说了,如果不让咱们都上船,那就不用谈了。” 水手叹息一声,说道:“诸位英雄难道想在此孤老终生?” 见众人没有说话,水手又自顾自的说道:“主人说诸位英雄中最有可能上船的应该是阮姑娘,毕竟阮姑娘有流星火雨,若是能趁着柳大侠几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用流星火雨偷袭的话,一定能一击而中,到时候,阮姑娘就能上船回中原了。” 阮珠儿听的心头一动,暗道:“难道这就是我的生机?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一定是这样了,我怎么这样笨。” 见阮珠儿意有所动,花月红大声说道:“阮姑娘,他在挑拨咱们哩,你莫要上当,若是咱们死了,你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阮珠儿听的有理,心道:“不错,我若是用流星火雨杀了柳大侠他们,到时候,花容他们想要杀我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念及此,阮珠儿强装笑脸,说道:“花大侠,晚辈又不是笨蛋,岂会轻易上当。” 水手说道:“我家主人素来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他说谁有《火罗真经》就让谁上船,然后一起回中原,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是吗?”花月红冷笑道。 水手俯身,打开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块血淋淋的肝,又揭开另一个盘子,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心,众人看的脸色微变。 水手拿起一个酒坛子,酒坛子并没有泥封,显然早已被人打开过,揭开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皱眉。 水手说道:“主人听闻花大侠要吃花容的心,花容的肝,还要喝花容的血......” 花月红一脸惊容,打断道:“这是花容的心,这里面是她的血?” 水手说道:“主人素来一言九鼎,既然花大侠想吃,而咱们又拿得出来,自然不会让花大侠失望。” 听闻眼前盘子里装的是花容的心和肝,酒坛子里装的是花容的血,众人纵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心头寒气直冒,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柳如风满脸寒意,怒道:“够了!” 阮珠儿只觉胃里一阵痉挛,连忙跑到一边呕吐了起来。 水手眼里掠过一缕满意之色,说道:“小人只想说我家主人一言九鼎,从不食言,是以诸位英雄不要顾忌。” 花月红冷冷的说道:“花容不是你的主人吗?” “小人可没有说过花容是小人的主人。”水手说道。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花月红寒声说道。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如此歹毒之人,咱们就算有《火罗真经》,也不会交给此人,你回去,让你主人断了这念头,下次莫要来了。” 水手说道:“依小人之见,诸位这个决定实在是不智......” 柳如风眼中寒芒爆射,打断道:“滚,再多说一个字,定取你狗命。” 第141章 海中魔蛟 见柳如风动了真怒,水手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冲着众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跳上木筏子,离开了。 苦和尚盯着盘子中血淋淋的肝和心,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或许并不是花容的,贫僧实在不相信他们当中谁能杀得了无忧四使之一的花使。” “有理。”痴道人说道:“看来这又是花容的诡计,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说来也是可怜。” 阮珠儿差点将肠子都吐出来了,脸色难看,叫道:“你们快把那些东西拿走。” “罪过,罪过。”苦和尚将盘子里的心和肝一起倒进装有血水的酒坛里,随即走到远处,双手并用,挖了一个坑,将酒坛埋好。 刚起身,只见远处一个人踏波而来,苦和尚惊呆了,大叫道:“你们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夕阳下,一个人脚踏碧波,恍如神仙中人,此人脚下波浪翻滚,可是身子却不下沉,在海上如履平地,飞速而来。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惊讶不已,心里泛起了同一个念头——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踏波而行。 花月红惊的目瞪口呆,嘎声说道:“此人好生了得,若是“海中魔蛟”苗四海未死,两人倒是有的一拼。” 那人速度极快,当经过木筏的时候,只见他身形一掠,跳上木筏,一掌就拍死了水手,随即一头栽倒在木筏上,没有了动静。 “这人出手没有半点迟疑,看来也是个狠角色。”阮珠儿沉声说道。 “他好像有些不对劲。”痴道人说道。 “应该是晕了,难怪他会突然出手击杀那个水手。”柳如风心生疑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晕倒?柳如风说道:“花月红,你过去看看。” “我?”花月红惊声说道,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花月红讪讪一笑,违心的说道:“好吧,其实我正有此意。” 此时,木筏离众人约莫有百丈开外,是以众人能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却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花月红将一个空酒坛向前一抛,随即身形朝前猛的一掠,恍如离弦的箭,后发先至,踩在酒坛上,人和酒坛一起落在了海面上。 花月红脚踩酒坛,浮在海面上,速度也不见慢,施展的正是“一苇渡江”的绝顶轻功,朝木筏飞速而去。 并没有多久的工夫,花月红来到木筏旁边,轻轻一跃,跳上木筏,只见那人身形魁梧,伏在木筏上一动不动,旁边是水手,只见水手满脸惊愕之色,被拍的脑浆迸裂,早已命丧黄泉了。 “咱们有心饶你一命,你却碰到了这个煞星,看来你也是倒霉透顶。”花月红说着,将水手的尸体扔下海。 “我来看看这个煞星究竟是谁?”花月红自言自语,将伏在木筏上的魁梧男子翻过来。 有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男子的面孔,花月红只觉手脚冰凉,心里寒气直冒,“妈呀”的惊叫了一声,被吓的跌倒在地,那神情好似看到了鬼。 站在海边张望的众人见状,更为惊讶了。 “花大侠怎么了,好像被吓了一大跳。”阮珠儿纳闷的说道。 “估计是活见鬼了。”柳如风调侃道。 “花大侠生性爱闹,估计是在逗咱们的。”痴道人笑道。 “怎么会是他?”花月红嘀咕道,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昏迷不醒的魁梧男子陡然转醒,一把抓住花月红的手,哀求道:“救我!” “你到底是人是鬼?”花月红嘎声说道。 话音未落,魁梧男子双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花月红有种做梦的错觉,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捏了下自己的大腿,花月红痛的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不是做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月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了一缕狭促的笑意,将魁梧男子翻过去,伏在木筏上,随即划着木筏朝岸边而去。 木筏刚靠岸,人还没有上岸,花月红叫囔道:“你们猜这个人是谁?” “他是谁呀?”阮珠儿好奇的说道。 其他人也是满脸好奇,看着众人的神色,花月红满意的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敢保证,就算你们想破了脑壳也猜不出他是谁。” 见花月红故意卖关子,阮珠儿跳上木筏,将男子翻过来一看,惊呼道:“啊,怎么会是他?”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魁梧男子的脸上,一脸虬髯,熟悉的面孔,不是“海中魔蛟”苗四海又是谁。 “哈哈......被吓了一跳吧!”花月红得意的笑道。 “当时见他踏波而来,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他,天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种本事。”柳如风说着,眉头一挑,又说道:“他不是死了吗?” 花月红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若是不救他的话,他就要真的死了。” “还不快把他抬上来。”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和阮珠儿依言将苗四海抬上岸,痴道人一边把脉,一边说道:“脉象微弱,情况还真不妙。” “道长,他到底怎么了?”阮珠儿好奇的说道:“是不是中毒了?” 花月红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的说道:“没一点常识,一般中毒的人的嘴唇会呈黑色,你看他的样子像中毒吗?” 阮珠儿气鼓鼓的说道:“那是一般情况,师傅说天下有些奇毒刚入体的时候,人并没有什么不适,等毒性爆发的那一刻才会显现出来。” “你以为天下奇毒是路边的大白菜,你想看就能看到,说不定你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一种奇毒。”花月红讥笑道。 “他若不是中毒的话,在海上,以他的身手,就是柳大侠也未必能伤得了他吧?”阮珠儿一点也不甘示弱。 花月红见阮珠儿和自己杠上了,气的够呛,说道:“你这丫头......” 突然,痴道人一脸凝重,打断道:“你们别吵了,他确实是中毒,中的也确实是天下奇毒。” “我就说嘛。”阮珠儿得意的昂起了小脑袋,好像个骄傲的公主,说道:“道长,你可知他中的是什么奇毒?” “鬼眼天蛛之毒!”痴道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142章 鬼眼再现 “鬼眼天蛛之毒”六个字从痴道人的嘴里蹦出来,柳如风如遭雷击,心中恍如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莫名。 “不可能。”花月红讥笑道:“众所周知,鬼眼天蛛早已绝迹江湖,他怎么会中鬼眼天蛛之毒。” 柳如风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没有话说,当下掀开苗四海后背的衣服,只见苗四海的后背上,一个清晰的鬼眼图案映入众人的眼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花月红怔住了,轻咦一声,嘎声说道:“还真是鬼眼天蛛。” 看着眼前的鬼眼,柳如风的脸上泛起了阵阵杀机,脸色陡然变的可怕了起来,连忙取出陨铁紫金葫里的毒丹。 见柳如风想要用毒丹救人,花月红提醒道:“柳如风,苗四海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用这颗毒丹救他......”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柳如风眼中爆射出两道厉芒,恍如实质一般,令花月红望而生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柳如风这般凶狠的模样,是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暗自惊疑道:“他这是怎么了?”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岂能见死不救。”苦和尚说道。 柳如风掰开苗四海的牙关,将毒丹放入嘴里,阮珠儿机灵的拿来酒水,合着酒水服下。 突然,苗四海咳了两声,悠悠转醒,感觉身子还有些许不听使唤,可体内的真气倒是能畅通无阻了,苗四海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不由感激的说道:“多谢诸位出手相救,苗某感激不尽。” “哼!”花月红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中的可是鬼眼天蛛之毒,若不是柳如风给你服用了毒丹的话,此刻你早已见阎王爷了。” 不论是鬼眼天蛛之毒,还是毒丹,都深深的刺激着苗四海的神经,身为江湖中人,他自然知道鬼眼天蛛之毒何其厉害,也知道毒丹何其珍贵。 苗四海挣扎着坐起来,对着柳如风就是一拜,诚恳的说道:“多谢神君救命之恩,日后神君旦有吩咐,苗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如风阴沉着脸,说道:“柳某有几句话问你,希望你如实相告。” “神君请讲,苗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苗四海说道。 柳如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中鬼眼天蛛之毒?”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苗四海苦笑道。 “你不知道?”柳如风的眼中精光爆射,恍如两柄利剑,直刺苗四海的心头,令苗四海心神俱震,几乎不敢直视。 苗四海郁闷的说道:“神君息怒,当初苗某见花容已死......” “花容真的死了?”花月红打断道,满脸震惊之色。 其他人也震惊当场,一个个呆若木鸡。 柳如风面如冷霜,眼若冷电,寒声说道:“花月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顿了顿,冲着苗四海说道:“你接着说。” 看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柳如风,花月红噤若寒蝉,心里的疑惑更甚,“他究竟是怎么了?” 阮珠儿几人也看出了柳如风动了真怒,一个个纳闷不已,不敢出声。 苗四海微微点头,说道:“苗某见花容已死,就打算动手除了魏玉书后,开船来接诸位一起回中原。“ “说的比唱的好听,若是你真杀了魏......”花月红暗自腹诽,陡然一惊,又想道:“魏玉书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月红的心里虽然疑惑重重,可是却不敢触霉头,其他人也是如此。 “魏玉书也没死?”柳如风惊声说道。 “不错。”苗四海的脸上掠过一缕苦笑,说道:“当初贺一平被毒死,罗明又坠海身亡,凶手闹的人心惶惶,苗某生怕自己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思来想去,只好跳海诈死,一来可以避开凶手,二来可以不用上岛冒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接着说。”柳如风说道。 苗四海说道:“说出来也不怕诸位笑话,当船靠岸后,你们都上岛寻宝去了,我就打起了魏玉书嘴里那颗冰魄神珠的主意,谁知道等我到了魏玉书的房间,里面却是空的,不但没有见着冰魄神珠,连魏玉书的尸体都不知去向,后来我将船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魏玉书的尸体,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魏玉书并没有死,他和我一样,都是诈死,看来他诈死的目的也和我一样,都是为了避开凶手。” “那你就想错了,因为他就是毒杀贺一平,害死罗明的凶手。”柳如风冷冷的说道。 得知毒杀贺一平的凶手是魏玉书,晏东来神情激动,脱口而出的说道:“你说魏公子是凶手?” 柳如风冷冷的说道:“不错。”随即看着苗四海,苗四海也机灵了,不待柳如风催促,就开口说道:“昨天,魏玉书和花容抬着金银珠宝上了船,然后就吩咐“水鬼”朱华启程,我见诸位还没有上船,本想现身阻拦,可是船只开了一里来远就停下来了,是以我就没有现身,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还惦记着《火罗真经》。”柳如风说道。 “不愧是神君,料事如神,苗某佩服。”苗四海不动声色的拍了下柳如风的马屁,又说道:“今日下午,我突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却没听到有人喊救命,想来有人遭了毒手,尸体被扔下了海,我藏在底仓无聊,就想看看是哪个倒霉鬼,等我偷偷摸摸的下海后,发现死的竟然是花容这婆娘,当时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花月红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逞口舌之利,花容或许也不会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生的时候,恨的对方要死,可对方真死了,又有些惋惜。 苗四海说道:“我回过神后,又高兴了起来。” 花月红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讥讽道:“你看花容死了,只要杀了魏玉书,就能将前朝遗宝据为己有,当然高兴。” 苗四海叫屈道:“花大侠,你冤枉苗某了。” “别理他。”柳如风说着狠狠的瞪了花月红一眼。 苗四海笑了笑,说道:“那么多金银珠宝,苗某自然动心,可是苗某绝不敢据为己有,当时打算杀了魏玉书这狗贼,就接诸位上船,一起分享那些金银珠宝,可恨的是那厮的功夫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明许多,只怕花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苗某和他交手百余招,竟不分胜负。” 其他人听的津津有味,可是柳如风却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中的鬼眼天蛛之毒?” 第143章 杀害柳义的凶手 “神君,苗某还真不清楚。”苗四海苦笑道。 “你和魏玉书动手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柳如风耐着性子问道。 苗四海神情恍惚,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当时没有人,后来他的那群手下听到打斗的动静后,倒是来了好几个,可是......” “可是什么?”柳如风急急的问道。 苗四海说道:“魏玉书见手下来了后,反而喝退了他们,叫他们全都出去,不准插手。” 柳如风怔住了,沉吟了片刻后,自言自语的说道:“也就是说当时房间里只有你和魏玉书两人。” “正是。”苗四海说道。 “你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柳如风说道。 苗四海说道:“当时苗某见久战不下,就威胁他说要凿穿船底,还真把他吓住了,他说大家出来都是为了求财,何必闹得玉石俱焚,当即承诺分一半前朝遗宝给苗某。” 说着,苗四海眼睛陡然一亮,说道:“对,就是那个时候,苗某感觉小腿不知被什么虫子给叮了一下,紧接着小腿开始不听使唤了,无奈之下,苗某只好夺窗而逃,跳进海里,若不是神君相救,苗某早已命丧黄泉了。” “魏玉书,原来是他!”柳如风咬牙切齿的说道,只见他寒霜罩面,眼里杀机涌现,好不骇人。 此时,柳如风的心里又恨又气,杀死柳义的凶手就在眼前,可恨的是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柳如风越想越气,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一身雄厚的内力在体内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 “看来一定是他趁着和你说话的时候,偷偷放出鬼眼天蛛暗算的你。”花月红说道。 “如今想来,应该是这样了。”苗四海脸上掠过一缕恼怒,嘎声说道:“以后莫要让我碰到他,要不然我非得扭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放心,你们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 苗四海怔住了,不解的说道:“花大侠,何出此言?” 花月红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苗四海,狭促的笑道:“如今他起航前往中原了,而你的下半辈子只能在这个孤岛上过,你们相隔万里,又怎么会见面,除非在梦里,嘿嘿......” 苗四海说道:“咱们也可以前往中原呀。” “前往中原,说的轻巧。”花月红讥笑道:“花某知道你的《碧波功》厉害,你若是想游回去,怕是不可能吧?” 苗四海莞尔一笑,说道:“除非苗某是条鱼。” “可惜你不是。”花月红说道。 “苗某就算不是鱼,但是想要回中原也不是难事。”苗四海说道。 听闻能回中原,阮珠儿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了,俏脸上满是期盼,说道:“苗前辈,你真能带咱们回中原?” 苗四海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苗某纵横大海,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区区孤岛,岂能困得住苗某。” 此言一出,花月红等人俱是喜上眉梢,一个个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除了柳如风之外,此时的柳如风脸色阴沉的可怕,周身隐隐散发出阵阵热浪。 突然,阮珠儿感觉到热浪翻腾,四周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阮珠儿纳闷的说道:“你们不感觉到热吗?” “是有点热。” “热”字刚出口,花月红脸色陡然大变,连忙看向柳如风,只见柳如风脸上杀机弥漫,脸色可怕至极,花月红惊叫道:“柳如风,你不要命了。” 柳如风似乎着了魔,对花月红的话充耳不闻,花月红见状,连点柳如风周身三处穴道,这才让柳如风冷静了下来。 “柳如风,你怎么了?”花月红问道。 柳如风满脸悲切,眼中隐隐泛起了雾水,语无伦次的说道:“魏玉书,是魏玉书,杀害义儿的凶手就是魏玉书,可恨,凶手就在眼前,我却没能给义儿报仇。” 花月红惊呆了,说道:“会不会弄错了?” “义儿就是中鬼眼天蛛之毒而死的。”柳如风沉声说道:“据我所知,如今江湖上只有一只鬼眼天蛛,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事未免也太凑巧了。”花月红惊叹道:“难怪他见到你后,迫不及待的想要毒死你,看来他应该知道你和柳义的关系,这才动了杀心。” “当我得知魏玉书是毒杀贺一平的凶手后,却还没有想明白,我应该想到的,我应该想到的。”柳如风神情激动的说道。 花月红安慰道:“柳如风,你别激动,换做别人,肯定也想不到,你又何必自责,相信义儿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话音一顿,又说道:“如今有苗兄弟在,咱们返回中原指日可待,到时候,你还怕报不了仇?” 柳如风恨声说道:“咱们只知道他叫魏玉书,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花月红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到时候,就算他躲在地下,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揪出来。” “花大侠,你可不能小觑了魏玉书这厮。”苗四海说道:“此人年纪轻轻,却老奸巨猾,城府之深,实乃苗某生平仅见,有时候,我都怀疑他的名字也是假的,或许他根本就不叫魏玉书。” “他不叫魏玉书叫什么?”花月红嘎声说道。 苗四海苦笑道:“苗某只是猜测而已,或许魏玉书是他的死敌,他冒充魏玉书行走江湖,到时候,倒霉的却是真的魏玉书。” “他有这么狡猾?依我看,是你多心了。”花月红不以为然的说道。 苗四海正色说道:“自苗某闯荡江湖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阴险狡猾的人,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上最狡猾,最阴险,也是最狠毒的人,花大侠,你若是小看他,倒霉的恐怕就是你了,苗某可是前车之鉴。” 楚自在冷冷的说道:“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苗四海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意,说道:“魔君,苗某绝没有夸大其词,贺一平、罗明和花容的死,魔君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第144章 阮珠儿的机缘 楚自在说不出话了。 苗四海见堂堂魔君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不由得意了起来,卖弄道:“贺一平的死足以看出魏玉书此人的狡猾,罗明的死足以看出他的阴险,花容的死足以看出此人的狠毒无情。” 说着,苗四海长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天下出了这种狡猾、阴险、狠毒的角色,看来天下以后不会太平了。”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痴道人心头一动,打了个稽首,悲天悯人的说道:“无量天尊,难道此人就是应天降异象而生的大奸大恶之人?” 花月红脸色微变,嘎声说道:“看来不会错了。” “什么天降异象?”苗四海好奇的问道。 痴道人将天降异象简单的说了。 “还有这种事。”苗四海听的啧啧称奇,惊声说道:“那个前所未有的大奸大恶之人一定就是此贼,他若不死,天下不宁。” 阮珠儿眼里尽显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的说道:“师姐也是死于这畜生之手。” “还有贺兄弟。”晏东来沉声说道。 苗四海惦记取出来的前朝遗宝,见魏玉书犯了众怒,心里不由暗自高兴了起来,义愤填膺说道:“此贼血债累累,等回到中原,定取他狗命,以慰贺兄他们的在天之灵。” 痴道人长长的叹了一声。 “道长,你叹什么气?”苗四海说道。 痴道人说道:“苗兄有所不知,此人既然是应运而生,定有大气运,想取他性命,怕是不容易。” “真没天理。”苗四海叫骂道:“老天爷也是瞎了眼。” 说话间,苦和尚解开柳如风的穴道,语重心长的说道:“柳大侠,贫僧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要妄动真气,你看看脉门。” 柳如风撸起袖子,看向自己左手脉门,原本只有两寸长的黑线,如今已延伸到了手肘的位置。 这一惊非同小可。 “怎么会长的这么快?”柳如风嘎声说道,心里隐隐不安了起来。 苦和尚说道:“这就是冰煞劲的霸道之处,柳大侠,以后切记,莫要妄动真气了,要不然,可能还没有到西蛮,你就挨不住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花月红恼怒道。 “花大侠莫要生气,贫僧也是出于好心。”苦和尚说道。 苗四海这才看出柳如风似乎有些不妙,好奇的问道:“神君,你被魏玉书那畜生暗算了?” “这倒不关他的事。”柳如风心里暗自苦笑。 “他算什么玩意,岂能暗算到柳如风。”花月红讥笑道,随即看着苗四海,说道:“苗兄,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中原?” 众人也都眼巴巴的看向苗四海。 苗四海见状,心里得意了,苦笑道:“今年怕是回不去了。” “为何?”花月红说道。 苗四海说道:“咱们这么多人,若是没有一条结实的船,如何能穿越这茫茫大海?” “也是。”花月红郁闷的说道。 “不知苗施主准备何时开工?”苦和尚归心似箭,说道:“有用得着贫僧的地方,苗施主尽管开口。” 苗四海说道:“到时候,肯定少不得诸位帮忙,如今已是冬季,虽然岛上不缺木材,但是却没有青藤,得等到明年夏天,等青藤长结实了,就可以开工了。” “啊!”阮珠儿惊呼道:“要等到明年夏天?” 苗四海说道:“这个时候,青藤都枯了,一拉就断,根本经不起大风大浪,阮姑娘,你也不希望自己葬身鱼腹吧?” “一切交给苗兄弟,他自有分寸,咱们着急也没用。”柳如风说道。 苗四海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说道:“眼下时间多的是,诸位若是没有找到《火罗真经》,倒是可以去找。” “找个屁。”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山腹里面都塌陷了,《火罗真经》看来是要绝迹江湖咯。”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何况苗四海也不是一个善茬,柳如风闻言不动声色的取下火罗戒,贴身藏好。 苗四海吃了一惊,说道:“诸位没有找到《火罗真经》?” 花月红笑道:“你若是不信的话,花某倒是可以带你去山腹看看。” 苗四海讪讪一笑,说道:“看来天意如此,那就不必了。” “如今反正闲着没事,咱们何不将木材准备好?”苦和尚建议道。 “大师所言极是。”阮珠儿附和道。 “前阵子,咱们过河的时候,还找到许多青藤,未必不能用。”花月红说道:“你们准备木材,我去岛上找青藤去。” 花月红说着,身形一掠,向岛上奔去。 “看来花大侠还不死心。”苗四海笑道:“这个时候的青藤韧性不足,挨不住几下风浪就断了,等明年春天的时候,这些青藤就会恢复生机,到了夏天,青藤的韧性也足了,就可以开工了。” “随他去吧。”柳如风苦笑道,心里颇为感激,他知道花月红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想早日回到中原。 不到两天的时间,木材堆的比人还高了,众人先前的那股劲头也早已消失殆尽,花月红也回来了,脸上满是失落,苗四海说的没有错,如今的野藤并不结实。 第三天,海上飘过来一具尸体。 尸体被海水浸泡的又肿又涨,早已是面目全非了,但是看衣着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最后苗四海认出了是花容的尸体。 众人花容的将尸体抬上岸,埋在了岸边。 名震江湖的无忧四使之一的花使竟然落得如此地步,众人心里唏嘘不已,可是一想到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完颜英也埋骨于此,众人也就释然了。 谁又会想到,这座深海中的孤岛,不但埋葬了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也葬埋了曾经君临天下的天子。 任你风华绝代,到头来,终究逃不过一杯黄土。 岛上的日子开始变的枯燥了起来。 若是一个人被困在岛上的话,那简直是生不如死,好在他们并不孤独,无聊的时候可以相互切磋,可是切磋总有厌烦的时候,最后他们连切磋也懒得切磋了。 生活日复一日的枯燥,百般无聊的江湖高手,是以,阮珠儿的机缘来了。 为了打发时间,众多高手开始传授阮珠儿功夫,这个教她一招,那个传她一式,阮珠儿的底子本就不错,为人又聪明,是以学的也极快,何况这个姑娘也着实会讨人喜欢。 柳如风这些人在江湖上个个都是名镇一方的高手,有了这些名师的指点,阮珠儿的功夫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是以,日后名震江湖的“紫衣仙子”就这样诞生了。 第145章 林海悬尸(一)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一年中秋。 皓月当空,玉宇无尘! 临海城里热闹非凡,望江亭外人山人海,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有猜灯谜的,有跑江湖卖艺的,也有放河灯的,当然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河边。 一个颇为偏僻的角落,有一道身材娇小的身影,也在学别人放河灯,别人放河灯是开开心心的,可是此人却如丧考妣,引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这个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长的眉清目秀,只见他满脸悲意,眼里含着泪水,嘴里念念叨叨,有种说不出的悲伤凄苦,真是见者伤心。 少年放完河灯,又麻利的点上祭拜死人的香烛,插在河边。 少年怔住了,自言自语的说道:“唉,我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先点香烛,然后再放河灯?还是先放河灯,然后再点香烛?” 少年纠结到底是先点香烛还是先放河灯的问题,纠结了一阵子后,少年又长长的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放都放了,点也点了,我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说完,少年释然了,跪在地上,对着香烛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抓起身边花篮里的冥纸,开始烧纸钱,边烧边哽咽道:“老爷,花爷,小七来祭拜你二老了,你们死的好惨呐......” 这个声泪俱下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柳小七。 海上,一个巨大的木排正在缓缓朝着岸边而来。 木排造型奇特,长逾四丈,宽约三丈,分三层,下面一层完全泡在海里,中间一层高不过两尺,最上面一层站着几道人影,不是柳如风几人又是何人。 在海上漂泊了近三个月,如今看着灯火通亮,热闹非凡的临海城,柳如风等人感慨不已,恍如游子归家,心情异常的激动。 “一年,已经整整过去一年了。”柳如风叹息道。 “咱们终于回来了。”花月红感激的说道:“多亏有苗兄,要不是他的话,咱们这一辈子也休想回到中原。” 苗四海“嘿嘿”一笑,说道:“花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若不是柳兄,苗某早就见了阎王,哪能活到现在。” 阮珠儿发出一阵铃铛般悦耳的笑声,说道:“四师傅,五师傅,你们就别相互感激来感激去了,要我说,咱们能回来,大家都功不可没。” 众人教了阮珠儿功夫,虽然没有倾囊相授,但是却有师徒名分,阮珠儿也颇为乖巧,嘴又甜,一口一个师傅,还给众人排了先后。 “还是珠儿说的对。”晏东来爽朗的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阮珠儿得意的昂着小脑袋,好似一个骄傲的公主。 晏东来说道:“不过你四师傅也没有说错,咱们能回中原,最大的功臣当属你五师傅无疑,这“海中魔蛟”当真是名不虚传。” “那是当然,五师傅在海上可是天下无敌。”阮珠儿笑道。 苗四海佯怒道:“难道上了岸,我就不成了?” 只见阮珠儿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挽着苗四海的胳膊,撒娇道:“五师傅,你老是海上你为王,陆上亦称雄,谁敢小觑你,我阮珠儿第一个饶不过他。” “好一个海上为王,陆上称雄,我喜欢。”苗四海大笑道,看着阮珠儿,目光里满是宠溺之色,说道:“还是你嘴甜,为师没有白疼你。” 柳如风说道:“苗兄,不知你有何打算?” 苗四海脸上的笑容为之一敛,眼里闪烁着厉芒,沉声说道:“这次被魏玉书算计,差点死在此贼手中,我苗四海自从闯荡江湖以来,还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若不手刃此贼,我还有何面目行走江湖。” “你不会还在惦记前朝遗宝吧?”柳如风说道,心里在想,或许前朝遗宝早已落入了邱明德的手中,你若是惦记前朝遗宝,只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苗四海笑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信不信?” “我信。”柳如风说道:“若非柳某命在旦夕,柳某也要找出此人,以报义儿的血海深仇。” “人海茫茫,咱们又不知他的底细,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苦和尚说道。 “纵然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来。”苗四海冷冷的说道。 “此人异常狡猾,就算找到他了,你也得小心。”苦和尚提醒道。 “大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苗四海也不是吃素的。”苗四海说道。 “无量天尊。”痴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贫道反正无事,倒是可以陪你一起,贫道也想会会此人。” “那倒是最好不过了。”苗四海笑道,随即看着晏东来,说道:“晏兄,贺一平也是死于此贼之手,你不和苗某一道?” 晏东来说道:“晏某得先回云州禀报邱大人,然后再做定夺。” “晏兄,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何必委屈自己,听命于一个朝廷命官,弄的自己一点也不自在,哪像我等这般逍遥自在。”苗四海说道。 “邱大人是个好官。”晏东来说道。 苗四海见晏东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再劝说,说道:“珠儿,你了?” 阮珠儿说道:“五师傅,我也很想为师姐报仇,杀了魏玉书那畜生,可是如今有一年没有回师门了,我得先回去向师傅他老人报个平安。” 阮珠儿说着,眼睛陡然一亮,又说道:“五师傅,要不你先和我回烟云台,然后咱们一起去找魏玉书那畜生,如何?” “那不成。”苗四海连连摆手,苦笑道:“秋四娘若是看到我这个魔头,哪里会有好脸色,说不定给我来上几针,我可吃不消,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话说间,木排离岸边越来越近,眼看分别在即,阮珠儿颇为不舍,掏出流星火雨,放在柳如风的手中,说道:“二师父,这个你拿着防身。” 柳如风推辞道:“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拿回去。” 花月红趁机说道:“这个是徒弟的一番孝心,柳如风,你若是不要,岂不是辜负了珠儿的好意,到时候,珠儿可是会伤心的。” “就是,二师父,你若是不要的话,珠儿可就真伤心了。”阮珠儿可怜兮兮的说道。 第146章 林海悬尸(二) 柳如风看着故作可怜的阮珠儿,颇为欣慰,嘱咐道:“那为师就收下了,此去烟云台路途遥远,一路上,你可得小心了。” 阮珠儿学着苗四海的口吻,双手叉腰,故作凶狠的说道:“我阮珠儿可不是吃素的,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惹我,我定要他知道我阮珠儿的厉害。” 那神情活脱脱的像极了苗四海,逗的众人俱是莞尔一笑。 突然,楚自在身形一掠,施展出“燕子三抄水”的绝顶轻功,朝岸边飞掠而去。 “三师傅!”阮珠儿大叫道。 楚自在连头都没有回,两个起落,就到了岸上,岸上的游客见状,惊为天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阮珠儿气的直跺脚,气鼓鼓的说道:“三师傅也真是,还没有和珠儿道别了。” 柳如风笑道:“楚自在素来就是这样,你也别怪他。” 阮珠儿展颜一笑,说道:“我才没有真生气哩。”见楚自在引得众人叫好喝彩,阮珠儿心痒难耐,心里起了卖弄之意,说道:“诸位师傅,保重,徒儿告辞了。” 阮珠儿存心卖弄,说完后,一个跟斗翻了出去。 岸边的游客见状,齐齐惊呼了一声,心里泛起了同一个念头,这人怕是要掉进水里了。 眼看阮珠儿就要掉进水里成为落汤鸡,哪知道海水好似沸腾了一般,一道水柱从海里缓缓升起,正好拖住阮珠儿的身体,阮珠儿站在水柱上,却不下沉,恍如神仙中人。 岸边的游客惊呆了,喝彩声恍如雷动,惊叹不已。 柳如风也惊呆了,嘎声说道:“苗兄,你将《碧波功》也传给了珠儿?” 苗四海得意的笑道:“只是第一层而已,短时间里控水是不成问题了。” 痴道人看着阮珠儿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掠过一缕担忧之色,说道:“珠儿这么爱卖弄,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唉......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苗四海不以为意的说道:“她毕竟还年轻,年轻人又有哪个不喜欢卖弄的,咱们教了她那么多本事,如今江湖上的年轻一辈,又有哪个是她对手,道长实在是不用担心。” 柳小七听到喝彩声接连响起,忍不住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踩着水柱朝岸边而来,柳小七惊常年跟在柳如风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对江湖上的绝技可谓是了如指掌。 见此情形,柳小七怔住了,嘀咕道:“控水而行,这是“海中魔蛟”苗四海的《碧波功》,魔头就是魔头,就知道显摆,哼......” 认出了对方的功夫后,柳小七心神俱震,暗道:“传闻这魔头和老爷都死在了海外孤岛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念及此,柳小七坐不住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对方飞奔而去。 才跑没有两步,只见对方身形一纵,潇洒的掠上岸来,柳小七又怔住了,好似活见了鬼,暗道:“这是花老爷的提纵之术,见鬼了,这魔头怎么会花老爷的独门轻功?” 柳小七心中疑惑更甚,拨开人群挤过去,恰巧看到对方的身影,柳小七呆立当场,暗道:“怎么会是一个女人?难道苗四海是个女人?” 心念未已,只见海面上有个庞然大物缓缓朝岸边而来。 柳小七穷极目力也只能依稀看到几个人影站在似船非船的庞然大物上,奈何是晚上,纵然月光皎洁,柳小七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令柳小七郁闷的是,似船非船的庞然大物停靠的位置恰巧是自己先前祭拜柳如风的岸边。 先前人不多,柳小七挤过来的时候容易,如今人潮涌动,都向着巨型木排而去,想要再回去却不容易了。 “让让,让让......”柳小七暗道命苦,娇小的身子吃力的拨开人群,朝着自己先前待的地方挤过去。 柳如风一行人上了岸,众人各奔东西,只有柳如风、花月红和苦和尚三人结伴而行。 走了约莫不过几丈远,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人说道:“我家主人有请,请三位移步。” 刚回中原,就碰到了不长眼的人,花月红气乐了,冷笑道:“好狗不挡道,赶紧给爷滚开。” 为首之人一点也没有胆怯,说道:“主人有请,三位别让兄弟难做。” “我让你们滚开,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花月红眼中寒光爆射,声音更冷了。 为首之人咬了咬嘴角,脸上露出了难色,身边一个彪形大汉极为嚣张的说道:“放眼江湖,还没有我家主人请不动的人,你们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还极为的张狂,一点也没有将柳如风三人放在眼里。 柳如风三人面面相觑,看得出来,对方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大人物。 花月红怒极反笑,学着对方的口吻,说道:“放眼江湖,还没有人敢拦大爷我的道,你们若是想死,大爷倒是不介意送你们一程,明年的今日怕是你们的忌日。” 眼看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突然,一道朗爽的笑声传了过来,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中等身材,面白无须,长着一张国字脸,穿着极为普通,可是身上却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就算是将他放在千百人之中,你也能一眼认出他,这种人恍如就是天生的王者。 “得罪了,得罪了。”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下人不懂事,还望花爷息怒。” 花月红怔住了,已然认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名誉满天下的财神,万三千。 “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万爷。”花月红冷笑道,眼里掠过一缕忌惮之色。 “花爷这么说就折煞万某了。”万三千苦笑道,随即板着脸,瞪着彪形大汉,训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敢惹恼花爷,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还不快向花爷赔罪。” 几个彪形大汉满脸的惊慌,连声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花月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生性豪爽,自然不会和几个下人计较,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当下摆手说道:“有道是不知者无罪,花某还没有这么小气。” “花爷大量,万某佩服。”万三千笑吟吟的说道,随即看着柳如风和苦和尚,说道:“花爷,不给万某介绍这两位朋友?” 第147章 林海悬尸(三) 花月红脸上泛起了笑意,缓缓说道:“柳絮如雪随风去,桃花三月分外红,万爷不会连这句话也忘了吧?” 此言一出,万三千脸上掠过一缕惊讶,抱拳一礼,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烈火神君”柳爷,万某眼拙,还望神君恕罪。” “虚名而已,万爷言重了。”柳如风客套的说道。 “这位是苦大师,想必万爷不会没有听闻过他的大名吧?”花月红说道。 “苦大师之名如雷贯耳,万某身为江湖人,怎么会没有听过!”万三千又是一礼,说道:“久仰久仰!” “阿弥陀佛,万施主客气了。”苦和尚还了一礼。 “柳如风,大和尚,你们或许还不知道这位万爷是何许人吧?”花月红笑道。 柳如风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花月红似乎有些忌惮对方,江湖上能让花月红忌惮的人不多,对方的排场还不是一般的大,又姓万,这位万爷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柳如风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名满天下的万财神。” “神君好眼力,万某佩服。”万三千说道:“如此良辰美景,能与三位英雄相遇,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今晚万某做东,咱们不醉不归,还望三位英雄赏脸。” 有道是花花轿子,人抬人。 见万三千没有一点架子,说话又极为客气,柳如风三人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柳如风笑道:“那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万三千大喜,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将城里最好的酒楼包下来,今晚我要和三位英雄不醉不归。” 其中一人领命,飞快的离开了。 财神就是财神,动不动就是包下一座酒楼,还是最好的酒楼,出手之阔绰,羡煞旁边不知多少人。 “万爷何必这般破费。”柳如风说道,心里暗想:“难道有钱人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万三千笑道:“若是咱们喝酒的时候,有人打搅,岂不是扫兴?”说完,又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速速去将肖建平、路万里两位请来,就说我万三千有三位贵客,需要他们作陪,就算是他们家死了人,也必须给我来,懂吗?” “小人省的。”一个汉子恭敬的说道,转身而去。 “这人好生霸道。”柳如风心里想着,可是一想到是为了陪自己,柳如风只有苦笑了。 花月红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道:“万爷,你口中的肖建平可是号称“铁拳无敌”的那个肖建平?” “不是他还有谁。”万三千笑道。 “那路万里可是临海城里那个“仁义无双”路万里?”花月红说道。 “正是。”万三千笑道:“若是一般人岂有资格作陪?” “他们可都是江州地面上的大人物,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怕不好请吧?”花月红说道。 万三千不以为然嗤笑一声,说道:“他们在江州临海城自然是大人物,可是和神君一比,那不就成小人物了。” “万爷这么说,可折煞柳某咯。”柳如风苦笑道。 “他们能来作陪,那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万三千笑着说道,亲热的拉着柳如风的手,好似多年不见的故友,说道:“神君,请!” 众多大汉前呼后拥,簇拥着几人朝临海城走去。 柳小七在人堆里挤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挤出来,却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几人走了,自己辛辛苦苦的挤过来,奈何还在长身体,身子又不高,只看到几个后脑勺,还是几个大汉的后脑勺。 柳小七好生郁闷,好奇的说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道:“人家可是万三千万大财神,家财万贯,自然排场大,要是排场小,岂不是寒酸,有失身份?” “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大的排场,那也不足为怪了。”柳小七恍然了。 突然,有人不屑的说道:“万财神只不过是个有钱人而已,一身铜臭味,咱们江湖中人比的可不是谁的钱多。” 话里话外,酸溜溜的。 柳小七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个一脸菜色,身体偏瘦的男子。 “这位兄台,你说话可得小心咯,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有人好心的提醒道。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论江湖地位,江湖名望,刚才那两位才算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万三千和人家比,差远了。”先前说话酸溜溜的男子说道。 柳小七好奇了,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刚才来了哪两位大人物?” 男子得意的说道:“今晚能见到那两位大人物的尊容,实在是祖坟冒青烟,江湖上,好多人都未曾见过他们哩。” 柳小七问道:“到底是哪两个大人物?” 男子瞟了一眼柳小七,说道:“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说了你也不知道。” 柳小七见对方故意卖关子,心里暗自郁闷,他人虽小,心眼却多,此时此刻,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柳小七掏出一锭碎银子,放在男子的手中,笑道:“小弟就这么点银子,还请大哥如实相告,小弟感激不尽。” 男子抛了抛手中的碎银子,满意的揣进兜里,似乎在说:“小子还挺上道的。” 这人先前说万三千满身铜臭味,可是他身上的铜臭味比万三千还重,连一锭碎银子都不放过,附近的人见状,不屑的走开了。 男子缓缓说道:“柳絮如雪随风去,桃花三月分外红,你可听说过这两句话?” 柳小七如遭雷击,当场就怔住了,心头猛跳,暗道:“老爷,是老爷。” 见柳小七呆立当场,男子仰头望着天空的皓月,老气横秋的说道:“小子,这两句话可是大有来头,说的是名震江湖的“风月双侠”,今晚来的就是他们,那个高的是“风月双侠”中的“烈火神君”柳如风柳爷,那个矮的是“风月双侠”中的“盗神”花月红花爷。” 说完,男子扭头一看,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柳小七不知何时离开了,而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难道刚才自己遇见的是鬼?”男子惊疑不定,慌慌张张的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第148章 林海悬尸(四) 柳小七满心欢喜,急匆匆的跑进了临海城。 进了临海城,柳小七傻眼了,早已没有了万三千那群人的影子,柳小七暗自悔恨,好在他人小鬼大,嘴巴又甜,而万三千那群人又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以,柳小七稍作打听,就打听出了万三千一群人的去向。 醉仙楼! 临海城里最好的酒楼,没有之一。 今晚是中秋佳节,醉仙楼里灯火辉煌,恍如白昼,生意异常火爆,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柳小七赶到醉仙楼的时候,正巧看到食客们络绎不绝的往外走,有的人满脸不甘,好似敢怒不敢言,而有的人却是满脸欢喜,好似捡到了金子。 柳小七见状大为纳闷,若是平常他一定会去问个明白,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可是如今他只想早点见自己的老爷,哪里还顾得上问七问八。 很快,柳小七被拦了下来,别说进醉仙楼,连醉仙楼的台阶都没有踏上去。 “走开,想吃东西去别的地方,今晚这里被包下来了。”一个彪形大汉说道。 柳小七恍然了,难怪那些食客们满是不甘心,原来万三千将醉仙楼包下来,把食客们给赶了出来。 柳小七如实的说道:“这位好汉,我是去见我家老爷的,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你家老爷是谁?”大汉说道。 “烈火神君就是我家老爷。”柳小七说道。 大汉脸上泛起了狭促的笑意,以为柳小七是混进去想见一见传闻中的柳如风,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江湖上有哪个不想一堵神君风采。 大汉说道:“神君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还不快滚,若是打搅了神君吃酒,扫了他们的雅兴,你小命怕是不保。” “这位好汉,神君真是我家老爷,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进去禀报,就说柳小七求见。”柳小七好声好气的说道。 “切!”大汉讥笑道:“为了见神君,你小子也真是想得出,连姓都改成了柳。” “我真叫柳小七,神君真是我家老爷。”柳小七说道。 “你怎么不说神君是你爹?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还要我去禀报,我可吃罪不起。”大汉讥笑道,他常年在万三千手下做事,每年都有不少江湖骗子想要去万三千那混吃混喝,他确实是见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 说话间,只见许多大汉从醉仙楼里出来,守在醉仙楼的前前后后,那架势似乎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好汉,求求你进去禀报一声,求求你了。”柳小七哀求道。 大汉见柳小七不依不饶,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大汉有些不耐烦了,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我看你年轻不懂事,有心饶你一命,你若是不识趣,继续胡搅蛮缠下去,我手中的刀可不是纸糊的。” “老爷!”柳小七陡然大叫道。 大汉神色大变,拔出钢刀,明晃晃的钢刀在冷清的月光下闪烁着阵阵寒意,大汉怒道:“兔崽子,休得胡来,你想死,我可不想死,再叫一声,定取你狗命。” 附近的大汉也走了过来,一个个面露不善。 柳小七不敢放肆了,心里暗自叫苦,暗骂道:“狗东西,真是狗眼看人低。” 心念未已,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紫衣中年男子骑着一匹白色骏马风驰电掣般而来。 与此同时,街头另一头也奔过来一匹骏马,骑士是一个绿衣老者,老者满脸焦急之色,似乎后面有人拿着鞭子在赶他,是以胯下的骏马也跑的格外的快。 “来者止步。”大汉说道。 紫衣男子唏律律一声,止住快马,随即翻身下马,说道:“在下肖建平,应万爷之请,特来赴约,还望阁下通报一声。” “原来是“铁拳无敌”肖爷,有请。”大汉客气的说道。 “肖老弟,等等我。”绿衣老者叫道,从马上一跃而起,飞掠而来,身子轻飘飘的落在肖建平身前。 “原来是路老哥。”肖建平惊讶的说道:“老哥也是应万爷之邀?” 路万里笑道:“正是。” 听闻老者就是“仁义无双”路万里,大汉客气的领着两人朝醉仙楼里走去。 别人道出身份,就轻易进去了,而自己好说歹说都进不去,柳小七看的那叫一个气愤,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柳小七暗骂道:“狗东西,下人张狂成这样,看来万三千这个做主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小七连万三千也记恨上了,如今进不去醉仙楼,柳小七索性在醉仙楼对面的街道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席地而坐,苦等起来。 醉仙楼,天字号房间。 柳如风几人分主宾坐下,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甚是融洽。 突然,门开了,肖建平和路万里走进去,目光一扫,落在万三千的身上,两人齐声说道:“见过万爷,让万爷久等,还望恕罪。” 肖建平和路万里好歹也是江州的武林大豪,可是万三千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坐着一动不动,笑道:“来,来,万某给两位介绍三位大人物。” 也不知万三千是有意还是无心,竟然没有先让两人坐下,肖建平和路万里俱是一怔,好不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见此情形,柳如风暗道:“万大财神好大的架子,这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还是故意做给我看,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柳如风不动声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默不作声,至少现在尴尬的不是自己,而是肖建平两人。 万三千笑吟吟的说道:“柳爷,这位便是“铁拳无敌”肖老弟,这位是“仁义无双”路老,他们在江州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万三千嘴上说的客气,可是作为主人,一没有起身相迎,二没有让客人坐下,可见其实他一点也不客气,甚至压根就没有将两人放在心上。 柳如风原本想要站起来,可是见万三千坐着没有动,自己要是站起来,岂不是比万三千矮了一头,柳如风心想,你万三千架子大,我柳如风的架子也不小,自然不愿弱了自己的气势,客套的说道:“久仰大名。” “虚名而已,不足挂齿。”肖建平笑道。 “这位是苦大师。”万三千介绍道。 肖建平和路万里强作笑颜,拱手道:“原来是苦大师,久仰大名。” 苦大师不愿失礼于人,站起来回了一礼,说道:“两位客气了。” “这位是盗中之神花爷。”万三千笑道。 第149章 林海悬尸(五) “盗神!”肖建平和路万里两人似乎吃了一惊,不过两人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眨眼间就恢复了常态,并没有失礼。 两人齐齐一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花爷之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花月红也是个有傲气的人,见万三千身为主人,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自己也懒得站起来,说道:“过奖。” “这位来头可就大了。”万三千指着柳如风,笑着说道:“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烈火神君柳爷。” 当年,柳如风和花月红结伴行走江湖,被好事者冠以“风月双侠”的名号,可是论名气,自然是烈火神君更胜一筹。 肖建平脸上堆满了笑意,笑道:“烈火神君当年威震江湖,神君所到之处,令无数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皆退避三舍,今日有幸见得神君真容,肖某何等之幸。” “肖兄弟抬爱柳某了,柳某可不敢当。”柳如风笑道。 路万里拱手一礼,说道:“路某久仰神君威名,可惜始终缘悭一面,今日有幸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路某真乃三生有幸。” “路老折煞柳某了。”柳如风笑道。 万三千满意的笑了笑,故作惊讶的说道:“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坐下陪柳爷喝酒,来,咱们先敬柳爷一杯。” 肖建平和路万里这才坐下,并没有因为万三千的怠慢而显得不高兴,两人似乎都是大度之人,并非小肚鸡肠的人。 柳如风和花月红相视一笑,两人算是看出来了,万三千能富甲天下,他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突然,万三千说道:“柳爷,万某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若有唐突,还望柳爷见谅。” 柳如风心头一动,看来对方请自己吃酒,并不是真的仰慕自己的大名,而是有目的的,柳如风不动声色的说道:“万爷请讲,柳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某先行谢过。”万三千说道:“听闻柳爷这次重出江湖,是出海寻宝去了,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柳如风微微一怔,暗道:“这人的消息倒是灵通。”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柳某还不知是什么要紧事了,原来是这事。” “真有这回事?”万三千惊讶的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不知万爷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财可通神?” “柳爷,你就别取笑万某了。”万三千避重就轻,说道:“听闻柳爷这次出海寻宝,寻的可不是一般的宝贝,而是前朝遗宝?” 柳如风怔住了。 花月红和苦和尚也怔住了。 “万爷,你从何得知的?”柳如风问道,心里顿生疑惑。 路万里哈哈一笑,说道:“神君,有所不知,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流传这个消息,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是真还是假。” “还有这种事?”柳如风心里更为疑惑了,到底是谁将消息发散出去的了?难道是魏玉书?不可能,他取到前朝遗宝,将花容杀了灭口,显然不想将前朝遗宝取出来的消息传出去,显然散发消息的人不可能是他,难道是前朝遗宝被邱明德抢走了,魏玉书心有不甘,这才将消息散发出去? 柳如风越想越头疼,索性不去想了。 “神君,你真去海外取前朝遗宝去了?”肖建平好奇的说道,眼巴巴的看着柳如风。 “不知前朝遗宝到手没有?”路万里问道。 柳如风双手一摊,自嘲道:“若是取到宝藏,柳某何以会这般落魄。” “何况咱们这次出海并不是取什么前朝遗宝。”花月红笑道。 “花爷,你这样说,万某就伤心了。”万三千说道。 花月红愣了愣,说道:“万爷,何出此言?” 万三千叹了一口气,说道:“江湖上早就流传,说风月双侠、魔君楚自在、阴山二鬼、一道一僧、辰州晏家传人、老君山罗家双雄、烟云台传人等一批江湖高手于去年中秋前往海外,寻找前朝遗宝,说的有鼻子有眼,如今花爷却说不是,显然是没有把万某当朋友,万某还不伤心吗?” 花月红讪讪一笑,说道:“万爷,江湖传闻你也信,这一定是有人在胡说八道,诸位听一听,笑一笑,也就罢了,莫要信。” “花爷,江湖上说你们去海外取前朝遗宝,被人算计,身死孤岛,当听闻此消息后,万某还伤心了好一阵,好在诸位吉人自有天相,平安归来,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万三千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相继将杯中的酒喝完。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月红光棍了起来,说道:“不错,咱们出海确实是去取前朝遗宝,还确实被人算计了,万爷,你满意了吧?” 万三千故作惶恐,说道:“万某嘴拙,惹花爷不高兴了,该罚,该罚。”说着,万三千一口气连喝三杯,诚意十足。 “万爷海量,肖某佩服。”肖建平说着,看着柳如风,说道:“神君,听说《火罗真经》落在了你的手中,不知我等是否有幸一睹真经真容?” 此言一出,花月红拍案而起,怒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后面兴风作浪,乱嚼舌根,我花月红知道了定将他脑袋拧下来。”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管的住?”柳如风苦笑道。 花月红怒气未消,寒声说道:“此人搬弄是非,其心可诛,放出这种消息,显然是想让咱们永无宁日,莫要让我知道,要不然定饶不了他。” “这么说,《火罗真经》并不在神君手中?”肖建平说道。 “确实不在,信不信由你。”柳如风说道。 “阿弥陀佛!”苦和尚一脸正色,沉声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咱们并没有找到《火罗真经》。” 话音一顿,又说道:“当时魔君楚自在也在场,若是找到了《火罗真经》,以魔君的霸道,试问,他会心甘情愿将《火罗真经》交给柳大侠?诸位也不是三岁幼童,应该分辨得出贫僧的话是真是假!” 第150章 林海悬尸(六) 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和尚要是骗起人来,却更容易让人上当,当真令人防不胜防,好比一个从来不说谎的老实人,一旦他说谎的话,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 万三千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师言之有理,以楚自在这个魔头的秉性,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将《火罗真经》拱手相让。” “不错。”路万里说道:“这个魔头目空一切,自视甚高,他若是得不到《火罗真经》,就算毁了,也不会便宜咱们正道中人。” “看来这个传闻是假的。”肖建平说道。 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和尚会说谎,更没有想到柳如风几人在岛上传授阮珠儿功夫,楚自在参详了几个月火罗戒后,并没有找出《火罗真经》,又有阮珠儿说情,为了救柳如风性命,是以《火罗戒》还是交给了柳如风。 柳如风见三人似乎确信无疑,心里不由长舒了口气。 突然,花月红说道:“万爷,花某有一事相求,还望万爷答应。” “花爷尽管吩咐,只要万某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万三千爽快的说道。 “多谢万爷。”花月红说道:“如今咱们从海外归来,江湖上的人都误以为《火罗真经》在咱们手中,还请万爷出面澄清,也好让咱们兄弟清静,花某感激不尽。” “这事包在万某身上,至于别人听不听得进,那万某可管不着了。”万三千说道。 花月红板着脸,如寒霜罩面,冷冷的说道:“花某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有不长眼的来打搅花某,花某不介意送他去见阎王爷。” 花月红的担心却是多余的,殊不知晏东来、痴道人和阮珠儿得知江湖流传《火罗真经》在柳如风身上的消息后,都出面站出来说这是谣言,也就没有人找柳如风麻烦,何况烈火神君威名赫赫,宵小之辈岂敢捋虎须? “花爷,何须担心,神君威名远播,别说真经不在神君手中,就是在神君手中,又有谁敢找神君麻烦?岂不是自讨苦吃?”路万里笑道。 有道是关心则乱,花月红知道柳如风不能动武,是以才有此一说,如今听路万里的一席话,花月红暗道不妙,心想:“这几个老狐狸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花月红讪讪笑道:“花某只是不想被人打搅而已,换做是你,走到哪里都被人惦记,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那也是。”路万里点头笑道。 “恕肖某唐突,《火罗真经》没有在神君手中,不知落在了谁的手中?”肖建平问道。 柳如风正色说道:“实不相瞒,前朝遗宝确实存在,也确实被咱们找到了,可是里面并没有《火罗真经》。” “也就是说当年传闻《火罗真经》在前朝遗宝里的消息是假的?”肖建平说道。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柳某在前朝遗宝的宝库中没有看到《火罗真经》。”柳如风说道。 路万里长叹一声,惋惜的说道:“看来《火罗真经》真要绝迹江湖了,倒也是可惜了。” “柳爷虽然没能找到《火罗真经》,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若是万某没有看走眼的话,柳爷身上的这个铁葫芦应该就是当年的陨铁紫金葫?”万三千笑道。 “万爷好眼力。”柳如风取下陨铁紫金葫,搁在桌面上,说道:“这确实是陨铁紫金葫,在岛上找到的。” “能否让老朽看看?”路万里盯着陨铁紫金葫说道。 “请!”柳如风大方的说道。 “多谢。”路万里拿起陨铁紫金葫,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说道:“好东西,好东西,传闻用此葫装酒别有一番滋味,也不知是真是假?”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花月红笑道。 “阿弥陀佛!”苦和尚正色说道:“凡事都讲个循序渐进,没有东西能一蹴而就,做学问如此,武学亦是如此,这酒只怕也不能例外吧?” “大师言之有理,看来老朽今日是没有这个口福了。”路万里苦笑道。 “口福没有,有眼福倒也不错,天下不知多少人连眼福都没有哩。”万三千笑道。 “万爷所言极是。”路万里附和道。 “万爷富甲天下,奇珍异宝多不胜数,何不让我等也开开眼界?”肖建平说道。 “那万某就献丑了。”万三千说道。 “万爷的宝物,一定是稀世珍品,看来咱们的眼福倒是不浅。”肖建平谄媚的笑道。 万三千将戴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说道:“柳爷,你看看万某的这枚扳指如何?” 当年从吴半仙的口中,柳如风就得知万三千手上的扳指价值连城,如今两人见面,柳如风早就注意到了万三千手上的扳指,只是碍于礼节,柳如风没有一直盯着扳指看。 见万三千将扳指递过来,柳如风接过扳指,只见扳指通体雪白,恍如羊脂,其内没有一丝杂质,端的是价值连城。 柳如风转动扳指,只见扳指上刻着两个蝇头小字,这两个字正是“火罗”,两个字的中间雕刻着一团火焰。 这枚扳指也叫火罗,而自己怀中此时也有一枚火罗戒,只不过上面雕的图案不同而已。 这一惊非同小可。 柳如风心神俱震,好在他是个老江湖,眨眼间就恢复了常态,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心想:“万三千将这枚扳指给我看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在怀疑《火罗真经》在我手上?不对,他应该不知道《火罗真经》在火罗戒中,那他究竟是何用意?” 柳如风心里想着,嘴上却连声叫好道:“好,好东西,柳某虽然是个外行,但是也看出来这个扳指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柳如风说着将白玉扳指递过去。 万三千接过扳指,神秘兮兮的笑道:“这个扳指可不简单,可是大有来头哦。” “这难道是以前哪个皇帝老儿用过的?”花月红说道。 “皇帝老儿算什么。”万三千不屑的说道,将扳指递过去给花月红,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花爷,你细细品鉴,定能看出不凡。” 第152章 林海悬尸(八) 柳如风说道:“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你让他颜面大失,只怕他不会甘心,咱们以后得小心咯。” “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好怕的。”柳小七不以为意的说道。 花月红说道:“柳小七,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话音一顿,又说道:“只不过他未必敢对咱们怎么样,那个大汉可就倒霉了。” “万三千不是饶过他了吗?”柳小七说道。 花月红说道:“刚才只不过是碍于你家老爷的面子,说不定回去后,就会要了那人性命。” “不会吧,江湖传闻,他可是个活菩萨,大善人。”柳小七惊声说道。 花月红嗤笑道:“那是对外人而言,他那么大的家产,手下又是一群眼高于顶的江湖好手,若没有一些非常手段,他如何管的住这些桀骜不驯之辈?” “阿弥陀佛,那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何必操心,咱们操心的应该是赶紧去西蛮。”苦大师提醒道。 花月红笑道:“大和尚说的有理,你们先走,我去弄一辆马车,到时候,咱们在西城门碰头。” 花月红说完,身形晃了几晃,消失在街道上。 突然,一道咕噜声不适宜的响起,柳小七摸着肚子,讪讪笑道:“老爷,我饿了。” 柳如风宠溺的摸着柳小七的小脑袋,说道:“走,咱们进去吃饭。” “柳大侠,如今赶路要紧,依贫僧之见,还是打包在路上吃,省的耽搁时间。”苦和尚建议道。 柳小七见这么着急,忍不住问道:“这么急着赶路,到底怎么了?” 苦和尚沉声说道:“你家老爷得了重病,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柳小七听的脸色大变,说道:“老爷,你病了?” 柳如风淡然一笑,说道:“你别听这大和尚瞎说,老爷我好的很,走,老爷带你进去吃好吃的。” 柳小七人虽小,却懂事的早,见此情形,说道:“老爷,其实我也不是很饿,咱们还是听大师的,买点东西在路上吃。” 说完,不待柳如风说话,柳小七转身跑进醉仙楼,没有多久,柳小七提着一个大包裹走了出来,显得心事重重,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老爷,咱们走吧!”柳小七勉强的笑道。 柳如风点了点头,一行三人朝西城门而去。 “小七,你怎么会来临海城?”柳如风问道。 “老爷,江湖传闻你和花老爷死在了海外孤岛上,如今已是人尽皆知,去年,花老爷邀你去临海城望江亭出海寻宝,于是,我就在今年中秋来望江亭的海边祭拜你和花老爷。”柳小七说着,展颜一笑,说道:“好在老爷吉人天相,平安归来了。” “你倒是有心了。”柳如风欣慰的笑道:“你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 柳小七歪着脖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大概是在今年的二月,还是陈捕头来黄石镇告诉的我,要不然,我哪会知道。” “今年二月!”柳如风眼光闪烁不定,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魏玉书他们应该在正月就回来了。” 突然,苦和尚问道:“柳大侠,魏玉书为何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前朝遗宝在他手中,这样做对他似乎没有好处?” “柳某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散布消息的并不是他。”柳如风说道。 “若不是他的话,还能有谁?”苦和尚纳闷了。 “柳某也不清楚。”柳如风苦笑道。 一行三人,每个人都有心事,是以,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一辆马车从西城门奔出来,沿着官道朝前而行。 赶车的车把式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汉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袍,长袍花花绿绿,一看式样就是少年公子哥穿的,可是汉子的年纪却不小了,至少有了四十,是以,汉子穿着这身长袍显得颇为猥琐。 这看上去猥琐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名震江湖的盗神花月红。 花月红当车把式,马车里面坐着的自然是柳如风,还有苦和尚和柳小七。 马车跑了近两个时辰,眼看黄昏将近,花月红放缓速度,一手掀起车帘,打趣的说道:“三位大老爷,天色不早了,咱们是接着赶路,还是找一个镇子停下来休息,还请三位大老爷示下?” 柳小七被逗的忍俊不禁,老气横秋的说道:“当然是赶路,这里还有吃的,今天只怕都吃不完。” “好勒。”花月红说道。 “胡闹,咱们不休息,马也要休息,这么赶下去,马儿可吃不消。”柳如风暗自摇头,说道:“花月红,不知咱们到哪了?” “还没有出临海城地界。”花月红说道。 “天色已晚,咱们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让马儿休息足了,再赶路不迟。”柳如风说道。 “谨遵大老爷旨意。”花月红打趣道。 柳小七撇着嘴,故作不悦的说道:“大老爷说话比我这个小老爷说话就是管用,呵呵......”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花月红将马车停下,三人依次从马车里钻出来。 柳小七不待吩咐,牵着马儿来到野草茂密的地方,将马系好,又折返回去,到马车上拿吃的。 突然,起风了。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响起,四周一片安静,这破空声显得极为清晰入耳,循声望去,只见一支长箭呼啸而来,射向柳小七的后心,这要是被射中,必死无疑。 好快的箭! 好狠的心! 这一惊非同小可。 “小七,快趴下!”柳如风惊叫道。 柳小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回头一瞅。 眼看柳小七就要惨死在长箭之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花月红身形一晃,眨眼间,就来到了柳小七的身后,右手随即朝前一探,轻易的接住了呼啸而来的长箭。 箭头闪烁着蓝光,显然是萃了剧毒。 花月红脸色阴沉的可怕,朝着长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林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 这是一个狡猾且凶狠的敌人。 花月红将手中的长箭扔在地上,暗自戒备。 看着箭头泛起的蓝光,苦和尚低诵了一句佛号,说道:“箭上沾了剧毒,好狠的人,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柳小七心有余悸,暗道好险,目光四下游走,花月红都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柳小七又如何发现得了。 “何方鼠辈,还不快给爷滚出来。”花月红恼怒的喊道,眼中杀机闪烁。 第151章 林海悬尸(七) 见万三千故作神秘,花月红接过白玉扳指,开始还不以为意,自己堂堂盗神,世上什么宝贝没有见过,当看到白玉扳指上“火罗”二字后,花月红不淡定了,心里念头急转。 “火罗戒?不对,上面雕刻的图案不一样,苦和尚身为火罗宗的护法,不可能认错火罗戒,看来这定是假的了,万三千这是什么意思?” 花月红心里想着,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这扳指虽然不错,但是在花某眼里,也不过如此,火罗扳指,又不是《火罗真经》,实在算不上什么珍品。” 看着柳如风和花月红的反应,万三千心里颇为失望,可是他脸上却没有失望的神色,反而堆满了笑意,笑道:“花爷有所不知,这火罗扳指可是当年天下第一高手完颜英的遗物,想当年,完颜英就是戴着这枚扳指会战天下英雄,无一败绩。” “这枚扳指有这么大的来头,万爷能否让老朽开开眼界?”路万里说道。 万三千说道:“当然可以。” “多谢万爷。”路万里感激的说道。 花月红将手中的白玉扳指递给路万里,狭促的说道:“万爷,你听谁说的,这是完颜英的遗物?” “这难道还能有假?”万三千说道。 柳如风心头一跳,暗道不妙,担心花月红为了意气之争说出火罗戒的真假。 花月红说道:“在扳指上刻上火罗二字就是完颜英用过的,那我在宝剑上也刻上火罗二字,那岂不就是完颜英的随身宝剑?” 柳如风莞尔一笑,心里松了口气,花月红说起谎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 “难道是我上当受骗了?”万三千阴沉着脸。 花月红笑道:“依花某看,万爷你十有八九是让人给骗了,那骗子也忒大胆了,竟骗到了万爷头上。” 话音一顿,花月红又说道:“话又说回来,能骗到万爷,那人的本事也着实不小。” 这番话乍听上去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可是其中却另有深意。 万三千苦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好在这东西就算不是完颜英的遗物,也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万某也没有亏。” 话音未落,肖建平说道:“神君,这次你们出海寻宝,找到了前朝遗宝,想必也找到了完颜英的遗骸,不知从他身上有没有找到什么宝贝?” 见肖建平拐弯抹角的在探查《火罗真经》的下落,柳如风心里暗自冷笑,用筷子夹起一只鸡爪,笑吟吟的说道:“肖兄弟,你说这只鸡爪是公鸡的还是母鸡的?” 肖建平怔住了,嘎声说道:“这肖某哪知道。” 柳如风笑道:“人生前长的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死后化为白骨,几乎都一模一样了,岛上全都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柳某哪知道哪具是完颜英的遗骸?” “完颜英身为前朝国师,身份尊贵,他的遗骸必定和其他人的遗骸没有在一起。”肖建平说道。 柳如风说道:“柳某只看到一具穿着龙袍的白骨没有和其他白骨在一起。” “穿龙袍的白骨,那定是亡国之君秦兆天无疑了。”万三千说道。 “柳某也是这样认为的。”柳如风笑道。 路万里将扳指递给万三千,讨好的说道:“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话音一顿,又说道:“神君,何不给我等讲讲海外取宝的经过,想必十分精彩。” “这个必须讲讲。”万三千附和道。 柳如风也不想拂了众人的兴致,点头说道:“万爷有命,柳某安敢不从!” 一桌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边听柳如风说海外取宝的经过,一边喝酒,好不痛快,气氛融洽至极,像极了相交多年的朋友。 直到天色大亮,酒席才散去,众人可谓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可怜的柳小七在外面等了一晚,早已是又困又乏,见柳如风出现在醉仙楼的大门,柳小七再也忍不住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大叫道:“老爷!” 听着熟悉的声音,柳如风怔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之前阻拦柳小七的大汉见柳小七陡然出现,心头暗自冷笑,这个少年要遭殃了。 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年,少年双臂挥舞,似乎生怕自己看不到,柳如风又惊又喜,大声说道:“小七,快过来。” “这小子真叫小七。”大汉愣住了,脸上泛起了惶恐之色,心里开始不安了起来。 柳小七脚下生风了一般,飞奔过去,路过大汉身边的时候,柳小七重重的哼了一声,令大汉心里更为不安了。 “老爷。”柳小七扑入柳如风的怀里,高兴的哭了起来,“小七以为再也见不到老爷了,呜呜......” 花月红咳嗽两声,说道:“柳小七,你哭什么,咱们又没有死。” “要你管,你个老偷儿。”柳小七哽咽道,嘴巴一点也不饶人。 堂堂盗神竟被骂做“老偷儿”,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谁知道花月红一点也不生气,笑骂道:“好你个柳小七,一年不见,嘴巴变的越来越厉害了。” 柳如风满脸苦笑,看着惊讶中的万三千等人,说道:“柳某平日疏于管教,让诸位见笑了。”顿了顿,说道:“小七,还不快给诸位前辈见礼。” 柳小七一抹眼泪,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柳小七见过诸位前辈。”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万三千笑道:“赤子真情,万某当真是羡慕。” “前辈过奖。”柳小七眼珠子一转,说道:“老爷,昨晚我就过来了,小七好说歹说,但是那狗东西就是不让我进去。” 有道是打狗还看主人,一句“狗东西”令万三千的脸色陡然变的不好看了,万三千沉声说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你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是他!”柳小七遥遥一指。 大汉只觉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扑的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求饶道:“万爷饶命。” 见大汉面如金纸,恍如大祸临头,看得出来万三千对手下管束极为严厉,要不然大汉也不至于如此,柳如风心生不忍,开口说道:“万爷息怒,有道是不知者无罪,还请万爷给柳某一个薄面,饶他这一回。” 万三千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沉声说道:“若非柳爷替你求情,我定饶不了你。” “多谢柳爷,多谢万爷。”大汉感激不已。 “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快滚。”万三千训斥道。 大汉如获赦令,退了下去。 万三千已有去意,强装笑颜,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柳爷,咱们后会有期。”顿了顿,冲着花月红等人说道:“诸位英雄,你们也多多保重。” “万爷,慢走!”众人齐声说道。 送走了万三千,肖建平和路万里也告辞而去。 看着万三千离去的背影,柳如风似有担忧,说道:“小七,你刚才未免也太莽撞了。” “老爷,怎么啦?”柳小七不解的说道。 第153章 林海悬尸(九) 咻的一声,一支长箭闪电般射向花月红的小腹,紧接着,又一支长箭从林子深处射出来,射向花月红的胸口要害,这还没有完,第三支长箭紧接着射了过来,射向花月红的咽喉要害。 一箭比一箭狠,一箭比一箭快,快的好像三支长箭是三个人同时射出来的一样。 可见,这人不但心狠手辣,箭法也极为高明。 此人虽然箭法高明,但是也暴露了自己的身影。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花月红冷声说道,双臂一振,从地上高高跃起,落在树干上,紧接着身形朝前一掠,追了过去。 咄、咄、咄!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长箭射在花月红身后的树干上,力道十足,若是射在人身上,非得射出三个透明窟窿出来。 苦和尚也追了出去。 柳如风身中冰煞劲,不能动用内力,是以,和柳小七跑在最后面。 有道是逢林莫入,因为在林子里容易被人暗算,当然也容易被人逃走。 林子又深又密,花月红追了一阵子后,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苦和尚追过来,见花月红如临大敌,说道:“人呢?” “不知道。”花月红郁闷的说道:“应该就藏在这附近,咱们分头找,大和尚,你小心点。” 见对方能在花月红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苦和尚不由吃了一惊,沉声说道:“你也小心。”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突然,苦和尚惊呼一声,语无伦次的叫道:“这里,过来,花大侠,这里。” 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惊恐之意,好似看到了鬼,苦和尚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是什么让堂堂的江湖高手如此惊恐? 花月红循声赶过去,只见一具具尸体悬挂在林间,恍如海边渔民晾的鱼,令人触目惊心,夕阳斜照,落在这个林子里,令原本就阴暗的林子平添了一股阴森恐怖之意。 看着眼前的一幕,花月红几欲石化,身上寒毛直竖。 没有多久,柳如风和柳小七也跑了过来,看着众多悬挂在林间的尸体,柳小七机伶伶的寒颤,只觉后背凉飕飕的。 “我滴个亲娘,到底是谁,这么狠毒。”柳小七嘎声说道,声音不自觉的变了调,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惨的事。 一共二十八具尸体。 “对方似乎是有意引咱们过来的。”花月红说道。 “老爷,咱们还是走吧。”柳小七浑身都不自在,颇为不安。 “等一下。”柳如风说道,眉头微微一扬,脸上惊疑不定,不由走上前,仔细的打量着悬挂的尸体。 “老爷,尸体有什么好瞧的。”柳小七没声好气的说道。 “我认得这个人。”柳如风沉声说道,目不转睛的盯着其中一具尸体。 花月红吃了一惊,说道:“你认得他们?”说完,忍不住走过去,也仔细的打量起来,又说道:“奇怪,我怎么一个也不认得?” 柳如风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这个就是云州巡抚邱明德网罗的江湖高手,去年我曾见过他,看来这些人就是邱明德派往江州的人。” “竟然是他们?”花月红惊声说道:“听晏东来说,他们潜伏在临海城,准备打劫前朝遗宝,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们想要算计别人,想不到反而被别人算计了,看来前朝遗宝并没有落入他们手中。”苦和尚沉声说道。 花月红阴沉着脸,说道:“晏东来说他们此次来了足足有千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虎口夺食?江湖上谁又有这么大的势力?” “江湖上自然没有这么大的势力,但是朝廷却有这种能耐,莫要忘了,魏玉书可是朝廷的人。”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恍然了,脸色也好看了,幸灾乐祸的笑道:“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嘿嘿......” “奇怪。”柳如风说道,愁眉不展。 “有什么奇怪的?”花月红说道。 “正如你刚才说的,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柳如风说道:“前朝遗宝在今年正月就上了岸,他们被人算计,半年前就应该死了,可是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死了半年的人吗?” “依贫僧看,他们死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苦和尚说道。 花月红怔了怔,若有所思的说道:“可见当时他们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活捉后囚禁了起来。” “不错,应该就是这样。”柳如风说道:“半年前应该死的人,却在半年后才死,而且还死在咱们眼前,这......” 花月红脸色大变,脱口而出的说道:“这是有人想要嫁祸给咱们,不好,咱们得赶紧离开。”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电般飞掠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害人性命,还不快束手就擒。” 柳如风苦笑了起来,如今想走已经晚了。 来人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年轻男子,男子身着一袭普通的黑色长衫,满脸正气,看到悬挂在林间的众多尸体,男子勃然大怒,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真该死。” 花月红冷冷的盯着对方,说道:“该死的是你吧!” 见对方连自己也要杀,男子怔住了,拔出腰间佩刀,寒声说道:“耿某见过张狂的,可是也未见过你这般张狂的。” “今日你见到了。”花月红冷冷的说道:“贼喊捉贼,这种把戏,花某见多了,你也用不着装好人。” 男子又怔住了,嘎声说道:“你说我贼喊捉贼?” “不是你难道这附近还有其他人?”花月红冷笑道。 男子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几乎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苦和尚见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说道:“花大侠,刚才偷袭咱们的人是他?” “我虽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但是他的身形和这身黑衫,我可不会认错。”花月红说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林中人影幢幢,不一会工夫,黑压压的一群人从林子里涌了出来,人数竟有百人之多。 这些人清一色的捕快装束,显然衙门里的捕快,看人数,只怕三班捕快都到齐了。 看着林间悬挂的一具具尸体,众捕快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 一个看上去精明干练的捕快,目瞪欲裂的盯着柳如风几人,寒声说道:“畜生,这些人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第154章 请君入瓮(一) 对方是公门捕快,又人多势众,如今柳如风不能动武,想要走无异于痴人说梦,花月红没有了脾气,说道:“这位捕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哪只眼睛看到人是我杀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他杀的。” 花月红说着遥遥一指,指着最先赶过来的黑衫男子。 此言一出,所有捕快都为之一愣。 “你说他是凶手?”捕快冷冷的说道。 “不错。”花月红说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贼子。”捕快怒极反笑,说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花月红说道。 “他是咱们临海城的捕头耿文武耿大哥。”捕快说道。 柳如风不由挑了挑眉头,苦和尚和柳小七也几乎石化。 花月红愣住了,嘎声说道:“他是你们临海城的捕头?” 捕快说道:“这还能有假,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捕快兄弟。” 一时间,花月红作声不得,过了片刻,一缕恍然之色从花月红的脸上一掠而过,花月红恍然了,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朝廷的人。” 话音一顿,花月红讥笑道:“你们布这个局,将咱们引来,倒也煞费苦心,既然想要咱们的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花某看不起你们,都是大老爷们,明刀明枪的岂不痛快?” 捕快眼里闪烁着疑惑之色,说道:“你说是咱们布局引你们过来的?” “明知故问!”花月红嗤笑道。 “耿大哥,我看他们也不像是坏人,还有和尚和小孩,会不会是咱们弄错了?”捕快说道。 耿文武恨其不争,翻了个白眼,训斥道:“张猛老弟,坏人的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吗?你别看人家年纪小,说不定功夫比你还厉害,其实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小魔头。” 听对方说自己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小魔头,柳小七忍不住了,恼怒道:“你说谁了?” “看到没,若是寻常小孩,遇到这场面只怕都吓尿了,哪能这般神气。”耿文武说道。 “耿大哥教训的是。”张猛讪讪一笑,这才发觉自己小觑了对方,心里不由敬佩起捕头耿文武来,难怪人家能做捕头,而自己只是个小捕快,眼力就是比自己好。 耿文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柳如风几人,说道:“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要不然,耿某一声令下,到时候,刀剑无眼,顷刻间,将尔等砍成肉泥。” “你这个卑鄙小人。”花月红冷冷的说道:“别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花某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耿文武讥笑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他们若敢抵抗,格杀勿论。” 众捕快得令,纷纷亮出佩刀,将柳如风几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且慢。”柳如风说道。 “你还想说什么?”耿文武说道。 以花月红的眼力应该不至于看错人,而听张猛的口气,似乎和布局之人并不是一伙的,柳如风说道:“耿捕头,纵然这些人是咱们杀的,当时你人都没有过来,怎么知道这里死了人?难道你有未卜先知之能?” “我早就说了,他们是贼喊捉贼。”花月红冷声说道。 耿文武嗤笑一声,说道:“你们自以为在此行凶,神不知,鬼不觉,恐怕你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条漏网之鱼逃到衙门,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还有人活着?”柳如风吃了一惊。 耿文武冷笑道:“是不是很懊恼?” 柳如风看着自以为是的耿文武,颇为无语,说道:“你叫他出来,咱们当面对质,到时候,就会明白咱们并不是凶手。” “可惜人家伤势过重,早已气绝身亡了。”耿文武说道。 “这么巧?”柳如风怔住了。 张猛说道:“当时那人去衙门求救的时候,我就在场,还有好几个兄弟也在,可以证明耿大哥所言非虚。” “那还真是巧了。”柳如风苦笑道:“实不相瞒,咱们是路过此地,被人偷袭,才引到这里的。” “好一个路过此地!”耿文武讥笑道:“这里离官道又远,林子里连一条小路也没有,你们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有个捕快为了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说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山野岭正是杀人的好地方。” “不错。”耿文武自以为是的说道:“没有人会路过这里。” 柳如风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耐着性子解释道:“当时咱们驾着马车在官道附近休息,被人用箭矢偷袭,一路追踪,才来到这里的。” “哦!”张猛惊讶的说道:“那你们的马车一定在官道附近咯?” “那是当然。”柳如风笑道。 耿文武不悦了,脸黑了下来,说道:“张猛老弟。” 张猛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越俎代庖,抢了顶头上司的风头,说道:“耿大哥,只要他们真有马车在附近,足以说明他们真是路过此地,那他们也就不是凶手了。” 柳如风笑着点了点头,终于碰到一个脑子清醒的人了。 耿文武拉着脸,沉声说道:“老弟,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赶着马车来此杀人了?” “这......”张猛哑口无言,“这”了半天也“这”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如风气的够呛,这是谁教出来的徒弟,想的倒是比一般人要多的多,也算是捕头中的另类了。 “还不快前面带路。”耿文武没声好气的说道。 柳如风恍然了,原来耿文武是在怪张猛抢了自己的风头,这才故意刁难张猛,可见他并不是一个糊涂蛋。 “等一下,先将他们锁了。”耿文武吩咐道。 “我看谁敢!”花月红说道。 耿文武眼里寒光闪烁,嘎声说道:“就算这些人不是你们杀的,如今你们出现在命案现场,也是嫌疑人,我劝阁下放聪明点,免得自讨苦吃。” 花月红冷冷的哼了一声,身形一纵,在场的捕快只觉眼前一花,顿时不见了花月红的身影。 第155章 请君入瓮(二) 这一惊非同小可! 突然,衣袂飘风之声响起,花月红踩着其中一个捕快的肩头,飞掠而来,飘然落地,站在之前自己站的地方,轻功之高明,令人咋舌不已。 花月红显露了一手绝顶轻功,看着众捕快震惊的模样,花月红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我若是想走,你们谁又拦得住?” 这无疑是一句大实话,实话往往并不好听。 耿文武脸色难看,寒声说道:“你能走,他们未必能走?” “阿弥陀佛!”苦和尚悲天悯人的高宣了一句佛号,右手对着身边的树,轻轻一拍,看似无力,其实蕴含内家真力,只听咔嚓一声响,比海碗还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见苦和尚轻描淡写的拍断一棵树,众捕快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张猛舔了舔有些发干是嘴唇,讪讪说道:“耿大哥,咱们这么多兄弟,不锁也没事,他们跑不了。” 他嘴上说的笃定,可是心里却虚的很,如今只不过是给耿文武找个台阶下而已。 耿文武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沉声说道:“前面带路。” 柳如风四人走在前面,众多捕快在周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柳如风见状,暗暗点头,看得出来,这些捕快并非是一群酒囊饭袋。 来到官道,只见路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柳如风几人傻眼了。 “哪个缺德鬼偷走了咱们的马车!”花月红惊声说道。 耿文武冷哼一声,说道:“装,接着装。” 张猛心里颇为疑惑,对方武功盖世,想必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人应该不至于说谎,何况对方若真想逃的话,自己这一方人数虽多,但是还真拦不住。 一念及此,张猛说道:“阁下是不是记错了地方?” 柳如风走到一棵树前,只见树干上有三个小洞,柳如风说道:“不会错,就是这里,你们看,这三个小洞就是箭矢射过来留下的。” 张猛走过去,轻咦一声,说道:“还真是箭矢留下的痕迹。” “张猛!”耿文武阴沉着脸说道。 柳如风见状不由淡然一笑,这个张猛又抢耿文武的风头,看来又要被说教了。 张猛打了个激灵,赔笑道:“耿大哥,有何吩咐?” 耿文武说道:“三个箭矢留下的痕迹能说明什么?这和杀人有什么关系?张猛老弟,做好自己的事,别自作聪明,上了贼人的恶当,可就不好了。” “耿大哥教训的是。”张猛说道。 柳小七默不作声的走到一片茂密的野草旁边,正是之前他牵马吃草的地方,只见野草上有许多被牛马嚼过的痕迹,柳小七说道:“当时我牵着马儿来这里吃草,你们过来看,这里还有马儿吃草留下的嚼痕,可见咱们并没有说谎。” 看着柳小七这般冷静,还能心细如发,柳如风颇为欣慰,脸上泛起了笑意。 张猛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一听有发现,顿时把耿文武刚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只见野草上果然留有马儿嚼过的新鲜痕迹,张猛叫道:“耿大哥,你过来看,真的哩。” 耿文武走过去。 张猛指指点点,说道:“耿大哥,你看,这里,这里。” 耿文武没声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瞎子。” 此时,耿文武也纳闷了,由现场留下的箭矢痕迹和马儿嚼草的痕迹看来,可以看出这四人确实是坐着马车经过这里,被人用箭矢偷袭,引到了悬挂尸体的林子里。 这四人并不是凶手。 很快,耿文武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巧看到有马车在此休息刚离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看到马车,至于箭矢留下的痕迹,那就更容易解释了,这些江湖高手弄几个小洞,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自己也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谎言,耿文武都有些佩服起自己来了,不禁有些飘飘然。 “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花月红说道。 耿文武冷声说道:“事情还没有查明白之前,你们还不能走,如今只好委屈四位了。” 花月红为之气结,顿时板着脸,面如寒霜,眼如冷电,浑身散发着阵阵杀机,令人不寒而栗,花月红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别逼我。” 众捕快见状,纷纷拔出佩刀,将柳如风几人团团围住,一副拼命的架势,可是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只见他们眼中闪烁着畏惧之色,对付这种江湖高手,他们显然心虚的很,并没有把握。 耿文武并没有被花月红吓住,他可以称得上是个称职的捕头,耿文武寒声说道:“阁下,你也别逼耿某,咱们这些人可不是纸糊的。” 如今遇到了不怕死的人,花月红郁闷了,一旦真打起来,倒霉的无疑是柳如风,花月红心有顾忌,沉声说道:“你可知咱们是谁?” “我管你们是谁。”耿文武瓮声瓮气的说道:“识相的,跟我回衙门,是非曲直,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若是清白,又有何惧?” 对方软硬不吃,柳如风苦笑道:“看来今日不随你回衙门,你是绝不会罢手?” “不错。”耿文武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前面带路。”柳如风说道。 若是在临海城耽搁几个月,柳如风焉有命在?花月红急了,脱口而出的说道:“你疯了,咱们可没有时间和他们瞎折腾。” 柳如风苦笑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花月红沉吟片刻,看着耿文武说道:“你让他们三个走,我跟你回衙门,如何?” “不行。”耿文武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对方不但软硬不吃,还是一根筋,花月红彻底没辙了,气的咬牙切齿,可惜眼神不能杀人,若不然,耿文武被花月红的眼神杀了不知多少回。 耿文武看着捕快张猛,吩咐道:“我押着他们先走一步,张猛,你带些兄弟去把尸体运回衙门,顺便在附近查查有什么线索。” “小弟省的。”张猛说道。 第156章 请君入瓮(三) 临海城地牢! 柳如风、花月红、柳小七和苦和尚俱是被戴上手镣脚铐,如同重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用来形容几人的遭遇倒也合适不过了。 “我滴个天呐。”柳小七长长的叹息一声,担忧的说道:“他们不会砍了咱们的脑袋吧?” 柳如风莞尔一笑,说道:“砍脑袋岂是那么容易的事,需咱们签字画押,然后上报刑部,经刑部审核后,认定你真犯了死罪,才会砍脑袋。” “那就好。”柳小七拍拍胸口,说道:“我还真怕他们动不动就砍咱们脑袋。” “好个屁!”花月红没声好气的说道:“如今咱们身在狱中,有哪点可好?” 柳小七吐了吐舌头,见花月红心情不好,哪里还敢说话触霉头。 “花月红,你当真看清引咱们过去的人是耿文武?”柳如风问道。 花月红讪讪一笑,说道:“对方黑巾蒙面,我哪看得清他的容貌。” 柳如风挑了挑眉头,说道:“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看他的身形和那身黑衫,就是耿文武无疑。” “我唬那孙子的。”花月红笑道。 柳如风郁闷了,说道:“依你看,有没有可能是耿文武?” 花月红正色说道:“应该不是他,虽然他们都穿的是黑衫,但是偷袭咱们的人,他的身形要比耿文武高半个头,身子也比耿文武结实。” “这么看来,定不会是他咯。”柳小七插嘴说道。 花月红目光闪烁不定,并没有理会柳小七,看着柳如风说道:“柳如风,你说暗算咱们的人会不会是魏玉书?” 柳如风怔了怔,冷冷的说道:“偷袭咱们的人像魏玉书?” 花月红苦笑道:“偷袭咱们的人绝不会是魏玉书,我说的是幕后布局的人。” “花大侠,何以见得?”苦和尚说道。 花月红说道:“你们想,那些死者都是邱明德派往临海城打劫前朝遗宝的人,而前朝遗宝在魏玉书的手中,他们想要打劫前朝遗宝,会和谁交手?” “当然是魏玉书。”柳小七说道。 “孺子可教也!”花月红笑了笑,说道:“可见他们是被魏玉书活捉了,所以算计咱们的必定是魏玉书。” 苦和尚说道:“魏玉书怎么知道咱们回来了?他又怎么知道咱们的行踪?” 花月红哑口无言,他发现事情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突然,柳如风说道:“还有一点咱们忽略了。” “哪一点?”花月红好奇的问道。 柳如风说道:“邱明德的那一千人马想要打劫前朝遗宝,必须要知道前朝遗宝会在哪里上岸,是以他们绝不会全都在临海城,而是分散在沿海,我朝沿海何止千里,这样算下来,他们在临海城的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个,在整个江州也最多只有百余人而已。” “柳大侠言之有理。”苦和尚说道。 柳如风说道:“是以当时魏玉书的船靠岸后,到底有多少人在打前朝遗宝的主意,咱们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被谁活捉了,咱们也不清楚,他们一千人分散在沿海各地,对付起来并不是难事。” “不错,他们的人分散了,不管是朝廷,还是黑白两道,对付他们并不难。”花月红说道。 柳如风说道:“如果是别人活捉了他们,应该当场就会杀了,也用不着来陷害咱们,除非对方和咱们有深仇大恨。” “这么说,还是魏玉书的嫌疑最大。”花月红说道。 “如果真是此人的话,他能将事情想的这么深,未免也太可怕了。”柳如风说道,眼中杀机爆射。 苦和尚说道:“贫僧还是那句话,他怎么知道咱们回来了?难道他派人天天守在临海城?如果咱们不在临海城上岸,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 柳如风微微点头,说道:“知道咱们回来的,又有能力活捉那些死者的人,应该不多。” 花月红说道:“财神万三千有这个能耐,“铁拳无敌”肖建平和“仁义无双”路万里在江州的江湖地位颇高,都是一跺脚,江州的江湖都为之抖一抖的武林大豪,他们也有这个本事。” “他们可都是名满天下的正道人士,何况咱们昨晚还在一起吃酒,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没有理由陷害咱们。”柳如风说道。 “林海悬尸,手段何其残忍,应该不是正道中人所为。”苦和尚说道。 “老爷,会不会就是万三千?今早我令他大失颜面,他这才报复咱们?”柳小七弱弱的说道。 “我和万三千打过交道,他并不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伪君子,万大善人可不是徒有其名,他怎么会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这岂不是有失身份?”花月红说道:“绝不会是他。” 突然,柳如风的眼睛陡然一亮,说道:“小七,如今江湖上都在盛传前朝遗宝被人取出来了,而我和一些高手死在了海外孤岛之上,是不是?” “是有这么回事,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早已是人尽皆知了。”柳小七如实说道。 柳如风笑道:“你们想想看,如果前朝遗宝在魏玉书的手中,他会将消息传出来吗?” “不会,绝不会。”花月红不假思索的说道。 “不错。”柳如风笑道:“同样,如果前朝遗宝被邱明德的人抢走了,他们就算死了上百人,也不会将前朝遗宝出世的消息传出去,毕竟他们见不得光。” 柳小七好奇了,不解的说道:“老爷,这和凶手有什么关系?” “我(贫僧)明白了!”花月红和苦和尚异口同声的说道。 柳小七苦着小脸,郁闷的说道:“你们都明白,为啥我就不明白。” “小七,你还是太小了。”花月红狭促的说道:“不管谁夺走了前朝遗宝都不会将消息传出去,那消息又是谁传出来的?” 柳小七愣了愣,说道:“当然是没有抢到前朝遗宝的人。” “不错,我问你,谁没有抢到前朝遗宝?”花月红说道。 “不知道。”柳小七摇头说道。 第157章 请君入瓮(四) 柳如风笑着说道:“魏玉书带着前朝遗宝上岸后,邱明德在临海城的人马前去抢夺前朝遗宝,或许还有其他势力,前朝遗宝最后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咱们不知道,但是咱们知道谁没有抢到前朝遗宝。” “谁?”柳小七问道。 柳如风说道:“邱明德的人马绝对没有抢到前朝遗宝。” “为什么?”柳小七好奇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如果前朝遗宝在他们手中,说明他们当时将魏玉书和其他前来抢夺前朝遗宝的人杀光了,或是打退了,因为前朝遗宝可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若不将人杀光或是打退,谁也别想带走那么多金银珠宝,而他们的人却被人活捉了,可见当时掌控局面,夺走前朝遗宝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魏玉书或者其他势力。” 柳小七恍然了,说道:“小七明白了,邱大人的人马和对方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咱们只要回云州找邱大人,就能知道谁在背后暗算咱们。” 柳如风怔住了,哭笑不得。 花月红翻着白眼,说道:“笨蛋,虽然邱明德的人马和对方交过手,但不一定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如今咱们在狱中,想去云州找邱明德,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们明白了什么?”柳小七不解的说道。 苦和尚说道:“悬挂在林中的尸体不少,你家老爷也说了,邱明德的一千人马分散在沿海各地,留在临海城的人不会多,说不定还不到十个,而悬挂在林中的尸体就不止十个,说明当时他们看到魏玉书带着前朝遗宝上岸后,并没有出手抢夺,而是将江州的同伴召集齐了后,才动的手,可惜还是不敌对方。” “邱明德在江州应该有上百人,这些人虽然不敌对方,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人被活捉了,但是肯定也有逃走的,而逃走的人会将分散在沿海各地的人马全部召集到江州来,一来为了救被活捉的同伴,二来继续抢夺前朝遗宝。” “这些人马若是聚集在一起,那就不可小觑了,咱们只要找到邱明德的人马,就能知道前朝遗宝落在了谁的手中,也知道暗算咱们的是魏玉书还是其他人。” “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柳小七似懂非懂,眨巴了下眼睛,说道:“可惜咱们出不去,刚才花老爷也说了,邱大人的人马未必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们不知道,咱们未必猜不出。”苦和尚笑道。 柳小七叹气道:“说一千道一万,咱们出不去,又有何用?” 苦和尚笑了笑,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说道:“有花大侠在,咱们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花大侠,贫僧没有说错吧?” “哎呀,我怎么把花老爷给忘了。”柳小七拍着大腿,恍然了,区区地牢如何困得住堂堂盗神,柳小七惊喜的说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逃呀。” 柳如风白了柳小七一眼,没声好气的说道:“咱们现在出去,那叫越狱,以后天下虽大,都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了。” 苦和尚笑道:“大不了咱们一直待在西蛮,从此不再回中原了。” “我呸。”花月红说道:“大和尚,你本就是西蛮人,自然无所谓,咱们可不想客死他乡。” “能活着总比死了好。”苦和尚意味深长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如今既然进来了,我也想把事情弄明白,再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柳大侠,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苦和尚提醒道。 柳如风说道:“放心,柳某还死不了。” 话音未落,只见牢头陪着张猛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张猛对着身边的牢头说道:“打开。” “你现在知道抓错人了。”柳小七说道,误以为对方是来放人的。 张猛笑道:“小鬼,你想多了,我是送你们去刑房,耿大哥等着审问你们哩。” “你们要对咱们严刑拷打?”柳小七的脸色大变。 “那要看你们老不老实。”张猛说道:“走吧!” 到了刑房! 只见耿文武懒洋洋的躺在大椅上,双腿搁在木案上,好不自在,旁边大铁锅里的炭火烧的通红,四周火把烧的噼啪作响,恍如白昼。 花月红冷冷的说道:“姓耿的,我劝你别胡来,要不然......” 耿文武冷冷的哼了一声,面有不屑之色,打断道:“要不然如何?” 花月红变戏法一般,将手镣解开,微微俯身下去,再直起腰杆的时候,脚铐开了,被花月红踢到了一边。 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耿文武、张猛和在场的狱卒都看呆了。 “你到底是谁?”耿文武嘎声说道,从大椅上一跃而起。 “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花月红便是。”花月红冷声说道。 张猛好似看到了鬼,结结巴巴的说道:“花......花月......月......红?” “你也听闻过花某?”花月红冷笑道。 张猛只觉口舌发干,舔了舔嘴巴,讪讪说道:“当然听闻过花大侠的大名。”随即附在耿文武的耳边,轻声说道:“耿大哥,今日白天的时候,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万财神包下了整座醉仙楼宴请海外归来的“风月双侠”,他是花月红,那他身边的那位爷岂不就是......” 张猛说不下去了,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耿文武不由仔细的打量起柳如风来,说道:“阁下想必就是名满天下的烈火神君柳大侠?” “区区贱名,不值一提。”柳如风淡淡的说道。 耿文武好似吃了个苍蝇,脸色难看至极,过了片刻,耿文武说道:“今日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回去休息,耿某身在公门,秉公办事,还望诸位见谅。” “好说,好说。”柳如风笑道。 耿文武吩咐道:“张猛,你送诸位回去,可别怠慢了。” “小弟省的。”张猛说道,心惊胆战的领着柳如风几人又回到了牢房。 张猛将柳如风送回牢中后,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愁眉苦脸的说道:“耿大哥,要不要多派些人手过来?” 耿文武眉头紧皱,说道:“以他们的身手,咱们衙门的人全派过去,也未必能看住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放了他们?”张猛说道,显得有些心慌意乱。 “你慌什么慌!”耿文武训斥道:“他说他是柳如风就是柳如风啊,你见过风月双侠吗?” “耿大哥,花大侠在林子里亮的那手轻功和刚才展露的绝技,普天之下,除了盗神,还有谁有这种本事?”张猛嘎声说道。 耿文武板着脸,没有说话了。 张猛神情激动,喋喋不休的说道:“幸亏当时咱们没有用强,他们又都是正道大侠,要不然咱们哪有命在,真是祖宗保佑。” “瞧你这出息。”耿文武沉声说道:“你速速去江州巡抚衙门,将我师傅请过来。” “对,对,只能他老人家出马了,小弟这就去。”张猛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耿文武愁眉不展,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呢喃自语道:““风月双侠”名满天下,看来他们还真不是凶手,凶手敢陷害他们,来头必定不小,天呐,这次我是摊上大事了。” 耿文武只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觉后背不知何时早已湿透了。 第158章 请君入瓮(五) 清晨,露水未干。 临海城外,路家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乡村的大槐树下,一位绿衣老者正拿着糖果逗着三岁幼童,老者满脸慈祥,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宠溺。 只听马蹄声响起,绿衣老者将糖果塞在幼童手里,摸了摸幼童的小脑袋,随即挺直了腰杆,老者年纪虽大,但是腰杆挺的笔直,没有半点老态龙钟之意,不是“仁义无双”路万里又是何人。 看着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路万里展颜一笑,说道:“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耿贤侄这般匆忙,不知有何公干?” 来者正是临海城捕头耿文武。 耿文武翻身下马,施了一礼,赔笑道:“路老前辈这么说,可折煞晚辈了。” 路万里故作惊讶的说道:“老朽见耿贤侄一路风尘仆仆,还以为是来咱们这小小的路家庄缉拿违法乱纪之徒了?” “有路老你坐镇此地,谁敢违法乱纪?”耿文武奉承道:“晚辈一路走来,只见此地一片祥和,全仗路老之功,这才没有宵小之辈来此扰乱这一方安宁。” “耿贤侄,你就别往老朽脸上贴金了。”路万里笑呵呵的说道:“贤侄有话不妨直说。” “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耿文武笑着说道:“听说前晚路老在醉仙楼和几位江湖上的大人物在一起吃酒,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路万里笑道:“贤侄,你的消息倒是蛮灵通。” “不知是哪几位大人物,路老能否说道说道,给晚辈也涨涨见识?”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得意的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笑吟吟的说道:“说起他们呐,在江湖上还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老朽和他们一比,简直啥也不是。” “路老,你这就谦虚了,在咱们江州,黑白两道,哪个不敬重你老。”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摆了摆手,正色道:“老朽可没有半点谦虚。” 耿文武故作好奇的问道:“路老,到底是谁?” “神秘的苦大师算不算是大人物?”路万里笑道。 “苦大师来历神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但绝对称不上是大人物。”耿文武说道。 “那财神万三千算不算是大人物?”路万里笑道。 “万三千富甲天下,乐善好施,天下闻名,自然算是大人物。”耿文武说道。 ““风月双侠”算不算是大人物?”路万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耿文武惊讶的说道:“风月双侠名震天下,侠名远播,尤其是烈火神君柳如风,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威震黑白两道,他们当然是大人物。” 话音一顿,耿文武说道:“难道路老是和他们在醉仙楼吃酒?” “不错。”路万里得意的说道:“万三千见风月双侠海外归来,于是包下醉仙楼宴请两位,老朽过去只不过是作陪而已,肖建平老弟当时也在场。” 耿文武笑道:“路老谦虚了,在江州武林,路老你可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人老了,如今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老朽能享享清福就知足了。”路万里感慨的说道。 “既然路老和风月双侠吃过酒,那一定认得他们咯?”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吹胡子瞪眼,佯怒道:“你这孩子,老朽还没有老糊涂,也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当然认得他们。” “路老息怒。”耿文武赔笑道:“昨日晚辈捉了两个自称风月双侠的人,晚辈又没有见过风月双侠本人,是以请路老去衙门一趟,一辩真假。” 路万里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路老,有这么好笑?”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止住笑声,说道:“其一,风月双侠并不是违法乱纪之徒,你根本就没有机会捉拿他们,其二,不是看不起你,耿贤侄,别说是你,就是你师傅也不是人家对手,想要捉住他们,简直就是笑话,这难道还不好笑?” “可晚辈真拿住了两个自称是“风月双侠”的人。”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说道:“不用说,一定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路老不去看看?”耿文武说道。 路万里恨声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老朽最恨江湖骗子,去了怕忍不住拍死他们,这种江湖骗子骨头最软,一顿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老实,就算打死了也活该,江湖上少了两个祸害。” 耿文武见路万里心意已决,心里暗叹,难道人老了都这么固执?一念及此,耿文武苦笑道:“打搅了,晚辈告辞。” “贤侄,慢走。”路万里客套道。 耿文武告别路万里,心中念头丛生,显得心事重重,驱马直奔“铁拳无敌”肖建平的住所而去。 肖家湾,临海城外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村子,村子普通,里面住的人却不普通,大名鼎鼎的“铁拳无敌”肖建平就住在这个不起眼的村子里,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会几手功夫,可谓是好武成风。 来到肖家湾,只见肖建平拿着铁锨正在门前修路。 耿文武暗自发笑,这江湖大豪的日子过的倒是挺悠闲的,耿文武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走过去,正色道:“肖大侠,晚辈有礼了。” 肖建平头也没抬,瓮声瓮气的说道:“有话不妨直说,我可没有闲工夫陪你闲扯。” 耿文武只差没有被噎死,好在耿文武早就知道肖建平的臭脾气,若非和他身份相当,或是名气比他大的人,他是不屑一顾的,同时他又嫉恶如仇,颇有侠名。 这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人。 只见路面上有两行车轱辘痕迹,将地面都压塌下去了,耿文武好奇的说道:“肖大侠,村里有人办喜事,将路压成这样?” 肖建平依旧没有抬头,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村里办没办喜事,关你什么事?” 耿文武自讨没趣,心里那叫一个气,如今有求于人,只好赔笑道:“肖大侠何必这般不近人情。” 肖建平抬起头,冷笑道:“你是捕头,在公门混饭吃,我是平头百姓,咱们有什么好说的?” 耿文武讪讪一笑,开门见山的说道:“晚辈昨晚捉拿了两个自称是风月双侠的人,不知肖大侠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热闹?” 第159章 请君入瓮(六) 肖建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嘲讽道:“就凭你?风月双侠武功盖世,动动小指头就能要你小命,真是大言不惭,也亏你说得出口。” 被人小瞧了,耿文武心里不好受,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好声好气的说道:“肖大侠,晚辈也怀疑对方是江湖骗子,若万一真是他们了?传闻肖大侠前晚和风月双在醉仙楼一起吃酒,定能一辩真假,烦恼肖大侠随晚辈去一趟衙门,晚辈感激不尽。” 肖建平眼光闪烁不定,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最好祈祷捉拿的是两个江湖骗子,要不然,你麻烦大了。” 耿文武何尝不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故作不解的说道:“肖大侠,何出此言,还望不吝赐教?” 肖建平缓缓说道:“如果真是“风月双侠”的话,想必他们是心甘情愿随你回的衙门,要不然,凭你和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捕快,是绝对拿不下他们二人的,他们被你拿住,不管是杀人也好,放火也好,想必你也没有亲眼看到,而他们侠名远播,并不是欺世盗名之徒,可见他们是被人算计了,对方既然敢算计“风月双侠”,一定也是大有来头的人,而这种人自然也不是你能得罪的,稍有不慎,小命难保,你好自为之吧。” 肖建平说的好像亲眼所见一般,耿文武不由佩服起来,心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铁拳无敌倒也名不虚传。” 当听到“好自为之”四个字从肖建平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耿文武怔住了,听出了肖建平的言外之意,耿文武嘎声说道:“肖大侠,你不去了?” “肖某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还去衙门,岂不是多此一举。”肖建平讥笑道。 耿文武急了,说道:“肖大侠......” 肖建平不耐烦的打断道:“你比你师傅差远了。” 耿文武讪讪笑道:“晚辈何德何能,哪能和师傅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肖建平冷冷的说道:“我就跟你明说了,如果他们是你动手拿下的,那就是冒牌货,反之,就真是他们二人。” “肖大侠,他们若是自愿随晚辈回衙门,也未必就是真的吧?”耿文武说道。 肖建平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劝你早点回家种地,免得到时候丢了性命,还不知道死于何人之手。” 耿文武不甘心的说道:“肖大侠,你真不去见见他们,凑凑热闹?” “有些热闹能看,有些热闹却不能看,风月双侠的热闹,那看了可是要死人的,肖某还想多活几年,你走吧,不送。”肖建平说道,下了逐客令。 耿文武好生郁闷,说道:“打搅了,晚辈告辞。” 突然,肖建平说道:“等一下!” 耿文武不由为之一喜,说道:“肖大侠想通了?” 肖建平眼中精光乍现,一瞬不瞬的盯着耿文武,看的耿文武颇为不自在,肖建平说道:“你不会是怀疑我算计了他们吧?” 这是不打自招?耿文武愣了愣,笑道:“肖大侠说笑了,晚辈就是想请肖大侠去认一下人而已。” 肖建平不冷不热的说道:“想必你早已见过路老了?” 耿文武心头一跳,否认道:“没有,若是见了路老,晚辈又何须请肖大侠,肖大侠,你多心了。” 肖建平冷笑道:“就算你见了路老,他也绝不会跟你回衙门认人,既然你没有去,听我一句劝,别去碰钉子了,省的丢了你师傅的脸。” 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客气了。 自己好声好气的求人,对方却没有一句好话,耿文武气的够呛,也不再客气了,说道:“肖大侠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路老仁义无双,没有一点大人物的架子,这点小忙定不会拒绝的,告辞。” 说完,耿文武翻身上马,心里暗骂道:“两个老狐狸。”郁闷的拍马而去。 回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 耿文武走进班房,只见里面的捕快乖乖的站成两排,乖的好像孙子一般,自己平时坐着的大椅上坐着一个秃顶的老者。 老者年过六旬,穿着一身灰布长衫,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耿文武见到老者,不禁喜上眉梢,三步并作两步走,说道:“师傅,你老人家来了。” 老者姓铁名东流,乃是江州总捕头,虽是公门中人,但是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因捉贼拿人的本事高强,又铁面无私,被称为“千里追魂铁面客”,享有“神捕”美誉。 铁东流眼里满是宠溺之色,脸上却冷若冰霜,冷声说道:“我若晚来几日,怕是只能给你收尸了。” 耿文武好不尴尬,冲着张猛等人说道:“你们退下。”随即陪笑道:“师傅,瞧你说的,徒儿又不是小孩了。” “哦。”铁东流说道:“你是不小了,翅膀也硬了,知道捅娄子了。” 耿文武一边给铁东流揉着肩膀,一边讪讪笑道:“师傅,你也不必这么损我吧?”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师傅,你可见过狱中的风月双侠?” “没有。”铁东流说道。 “你不想看看他们是真是假?”耿文武笑道。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们是真的。”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好奇了,说道:“师傅,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你说过,做咱们这一行的,切不可草率。” 铁东流缓缓说道:“南北双君,一正一邪,烈火神君柳如风常年待在北方,我自然没有见过,但是花月红这个老偷儿,我却见过几次,一路上听张猛说了不少,定是此人无疑,你不会怀疑他们是假的吧?” “他们果真是风月双侠。”耿文武脸色变的凝重了。 “文武,听说一大早你就出去了,不知你出去干什么去了?”铁东流问道。 耿文武说道:“实不相瞒,徒儿去见路万里和肖建平了。” “你找他们干什么?”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得意的说道:“师傅,能算计风月双侠的必定不是无名之辈,而有这个胆子敢算计他们的,全临海城也找不出几个,是以,徒儿去找他们二人,探探虚实。” “胡闹!”铁东流脸色大变,怒道:“你真是不知死活,他们二人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过去没有说风月双侠的事吧?” “徒儿若是不说,哪有借口见他们?”耿文武说道。 第160章 请君入瓮(七) 铁东流的脸色更难看了,扭头盯着耿文武,神情颇为复杂,叹声道:“我铁东流英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 “师傅,怎么啦?我借口让他们来衙门认人,这没有什么不妥吧?”耿文武不解的说道,貌似自己做错了事,可耿文武却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 “自作聪明。”铁东流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耿文武,说道:“听张猛说,前天晚上,万三千宴请从海外归来的风月双侠,路万里和肖建平去作陪,有没有这回事?” “确有其事,路老也承认了。”耿文武说道。 “好,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铁东流苦笑道。 “师傅,徒儿哪里错了,你不妨直说,何必挖苦徒儿。”耿文武委屈的说道。 “你还不明白?”铁东流说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徒儿不明白!”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说道:“前晚路万里和肖建平与风月双侠一起吃过酒,如今风月双侠被人陷害......” 话还没有说完,耿文武忍不住打断道:“师傅,你也认为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铁东流说道:“一路上,张猛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如果他们是凶手的话,他们绝不会跟你回衙门,会在林子里就将你们全部杀光,荒山野岭的,反正没有人知道,而他们还真有这个本事,你不会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吧?” 耿文武听的暗自心惊,倒吸了口凉气,讪讪笑道:“徒儿当然想到了。” 铁东流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说道:“如今风月双侠被人陷害,你就跑去见路万里和肖建平,不是摆明着告诉他们,我怀疑你们算计风月双侠,因为你们和风月双侠吃过酒,知道他们的行踪,在江州地面上,你们也有这个本事。” “师傅,你也怀疑是他们?”耿文武说道。 “怀疑是没有用的,做咱们这一行,讲的是证据。”铁东流说道:“何况他们和风月双侠无冤无仇,又怎么会算计他们?” “有时候,不一定要有仇才算计别人。”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微微一怔,笑着说道:“接着说。” 耿文武说道:“有道是同行生妒忌,同样的道理,这些江湖中人有时候为了江湖地位也会杀人,他们会杀那些比自己有名气,江湖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在江湖上,这种事并不少见。” “不错,江湖声望就好比是一块看不见的肉骨头,江湖中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都是为此,可你莫要忘了,神君柳如风是北方人,他并不是江州人,他的江湖地位虽然比路万里、肖建平高,名气也比他们响,但是他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没有利益冲突。”铁东流说道。 “也是。”耿文武若有所思的说道:“对了,风月双侠从海外寻宝归来,江湖上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他们找的可是前朝遗宝,传闻武林至宝《火罗真经》就在前朝遗宝中,若是为了《火罗真经》,而算计他们,这也不足为奇了。” “传闻出海寻宝的还有楚自在这个大魔头,如果真找到了《火罗真经》,到时候,南北双君少不了一场大战,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谁也得不到这武林至宝。”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好似泄气的皮球,没精打采的说道:“看来算计风月双侠的不是他们?” “这也未必。”铁东流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路万里和肖建平随你回衙门认人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耿文武说道:“徒儿正好可以一探虚实,因为听花月红的口气,他见过引他们去林子的人。” 铁东流说道:“一探虚实,只怕永远也找不出凶手了。” “为何?”耿文武不解的问道。 铁东流说道:“一旦他们来衙门认人,必定会认出风月双侠,到时候,你是放人还是继续关着他们?” 耿文武怔住了,说道:“这......” 铁东流说道:“因为路万里和肖建平与风月双侠一起吃过酒,为了脸面,为了江湖义气,也为了显示他们在江州的江湖地位,他们必定会要你放人,你放不放?这两人在江州有多少能耐,你应该清楚,到时候,你不得不放人,一旦你放了风月双侠,如何抓住杀害二十多条人命的凶手?” 耿文武微微点头,脸色难看,说道:“不错,凶手算计风月双侠,风月双侠离开了,凶手也自然会跟着离开,到时候,咱们在临海城折腾一辈子,也是白忙活。” 说完,耿文武眼睛陡然一亮,计上心来,说道:“师傅,咱们放了风月双侠,若是凶手继续暗算他们,那咱们岂不是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铁东流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耿文武心有不服,说道:“那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请君入瓮!”铁东流笑道。 “请君入瓮?”耿文武愣住了。 铁东流站起来,说道:“去找一个能说会道,藏不住话,又喜欢显摆的人过来。” 耿文武说道:“不用找,张猛就是这种人。” “不错,这小子还真是。”铁东流哑然失笑,说道:“你吩咐他去酒楼订一桌酒席,记住了,让他特意交代好酒楼的人,叫他们不得马虎,这可是送给风月双侠的,你再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人,乔装打扮,日夜盯着酒楼,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耿文武恍然的说道:“好一招请君入瓮,高明,徒儿佩服。“说着,耿文武为难了,”师傅,咱们可没有那么多银子让他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铁东流笑道:“酒席又不是咱们吃,当然是吃的人给银子,你着什么急。” “他们未必会肯吧?”耿文武弱弱的说道。 铁东流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他们一定会答应,而且花月红可是个有钱的主,这点小钱,他是不会在乎的,你速速吩咐下去,随后同我一起去见风月双侠。” “师傅稍等。”耿文武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第161章 请君入瓮(八) 地牢大门口! 一个狱卒提着个食盒,恭敬的站在铁东流的跟前,噤若寒蝉,对这位江州的总捕头,狱卒是打心里敬畏。 铁东流说道:“将这盒剩饭剩菜给他们送过去,记住了,别给他们好脸色。” 狱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弱弱的说道:“铁爷,这不好吧,他们可是风月双侠?” “瞧你这点出息。”铁东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今他们是囚犯,又在你的地盘上,你怕什么?” 狱卒暗自叫苦,说道:“小的明白了。” “快去。”铁东流笑道,脸上掠过狐狸般狡黠的笑意,颇为自得。 “小的告退。”狱卒提着食盒走进去,来到关押花月红几人的大牢前,狱卒将食盒放下,嗓开嗓门,故作凶狠的说道:“开饭了。” 花月红走过去,见食盒里是些剩饭剩菜,花月红怒了,破口大骂道:“直娘贱的,这他妈是人吃的东西,叫姓耿的小子给老子过来。” 柳小七闻言凑上去一瞅,气的脸都青了,气冲冲的说道:“太欺负人了,竟然给咱们吃剩下的,真不是东西。” 狱卒心惊胆颤,可是一想起铁东流的吩咐,狱卒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爱吃不吃。” “兔崽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花月红双眼一瞪,目露凶光,吓的狱卒一溜烟的跑了。 “这群王八蛋。”花月红咬牙切齿的骂道。 突然,过道上响起了铁东流的声音,“来到这里还敢这般猖狂,我看活得不耐烦的人是你吧!” “谁,给大爷滚过来。”花月红骂道。 铁东流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故作惊讶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花大侠,呵呵......难怪口气这般大!” 看着眼前的秃顶老者,花月红怔了怔,好像看到了救星,嘎声说道:“铁捕头,还不快放我出去。” 铁东流为难的说道:“你是囚犯,放了你,铁某岂不是知法犯法?” “老子才不是囚犯。”花月红口没遮拦的说道。 铁东流笑道:“这倒是稀奇事,你若不是囚犯的话,怎么会被关在里面?难道你觉得太无聊,自己走进去的?” “都怪那个姓耿的小子,硬将咱们关进大牢,若非是柳如风拦着我,我当场就要他好看,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教出这种冒失徒弟,狗屁不是。”花月红发起了牢骚,殊不知耿文武就是铁东流的徒弟。 铁东流好生尴尬,只见大牢里还关着另外三人,一个和尚、一个少年和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铁东流看着柳如风,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烈火神君柳大侠?” “区区贱名,不值一提。”柳如风说道。 “在下江州总捕头铁东流,见过柳大侠。”铁东流客气的说道。 柳如风眼里掠过一缕惊讶之色,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秃顶老者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真是应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柳如风说道:“原来是江南神捕,失敬失敬。” “你们别客套来客套去了,铁捕头,先放咱们出去。”花月红叫道。 “恕难从命。”铁东流苦笑道。 花月红盯着铁东流,脸上闪过一丝狭促之色,轻易的打开牢门,走了出去,说道:“铁捕头,进来坐坐。” 铁东流脸色难看了,沉声说道:“花月红,你未免也太不把铁某人放在眼里了。” 花月红冷笑一声,说道:“我又没有犯法,是那个狗屁捕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咱们关进来的。” 顿了顿,花月红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说道:“铁捕头,咱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瞎磨蹭,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们有没有抓到凶手,到时候,必须放咱们走,要不然......” 铁东流说道:“要不然如何?” 花月红眼中寒光爆射,杀气十足,冷冷的说道:“要不然我血洗了这临海城衙门,当一次恶人又何妨。” 铁东流感受着花月红那恍如实质般的杀气,忍不住心惊肉跳,铁东流感觉的到,花月红绝没有开玩笑。 突然,耿文武从远处掠来,寒声说道:“血洗临海城衙门,花月红,你好大的口气。” 如今花月红杀心正盛,耿文武不知死活来触他的霉头,铁东流暗道不妙,训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下去。” “花月红是你叫的!小兔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花月红双眼微凝,身形一晃,来到耿文武的跟前,伸手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徒弟若是受辱,师傅岂有面子,是以铁东流闪身拦在耿文武的身前,花月红见状,身形一闪,回到了原地。 铁东流沉声说道:“花大侠,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何必与后生晚辈计较,岂不是有失身份。” 花月红哼了一声,嘲讽道:“铁捕头,你得管教一下你的这些徒子徒孙,在你这个总捕头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铁东流气的不轻,说道:“铁某自会管教,用不着花大侠操心。” 花月红转身走进大牢,头也不回的说道:“记住,三天,到时候,别怪花某了。” 铁东流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做抉择,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你若要走,现在就可以走,何须等三天。” 花月红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柳如风,咱们走。” 铁东流意味深长的说道:“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花月红身形一顿,说道:“你什么意思?” 铁东流说道:“对方能算计你们一次,就能算计你们两次,如今对方用二十多条人命来陷害你们,显然是不死不休,你们若是不死,对方是绝不会罢手的。” 花月红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花某闯荡江湖多年,何曾怕过谁,他若不怕死,尽管放马过来,花某终有一日会拧下他的脑袋。” 铁东流唏嘘道:“凶手算计你们,用二十多条无辜之人的性命,下次了,说不定又是几十条人命,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于心何安,花大侠?” 说完,铁东流看着柳如风,又说道:“柳大侠行侠仗义,名满天下,素来为武林同道敬仰,难道忍心看到无辜之人枉死?” 第162章 请君入瓮(九) 柳如风名满天下,威震江湖,同时,他的侠名也束缚着他,令他不敢做半点错事,否则,这来之不易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江湖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为的不就是扬名立万?是以,绝大多数江湖人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名”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柳如风为难了,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一边是无辜之人的性命,柳如风苦笑道:“凶手狠毒,柳某徒之奈何?” 铁东流说道:“柳大侠若是能留在狱中的话,凶手自然不会到处杀人来陷害柳大侠。” 花月红嗤笑道:“什么狗屁主意,若是你们一辈子抓不到凶手,那咱们难道要在狱中待一辈子?” “七天,给铁某七天时间。”铁东流斩钉截铁的说道。 花月红生怕对方会反悔似的,紧接着说道:“七天,花某就给你七天。” “多谢诸位体谅,这七天就委屈诸位了。”铁东流说道:“到时候,铁某亲自摆一桌酒席给诸位赔罪。” 提及酒席,花月红踹了下食盒,说道:“你还别说,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铁东流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花大侠若是想吃好的,自然是有,只要花大侠出的起钱,铁某给你天天去醉仙楼订一桌送过来。” 花月红大喜过望,却不知正中铁东流下怀,花月红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花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说着,掏出一叠银票,也没有数,直接交给了铁东流。 铁东流笑道:“花大侠出手果然大方。”随即将银票转交给耿文武,吩咐道:“还不快去醉仙楼订一桌酒席送过来。” 耿文武领命,匆匆而去,心里暗叹:“师傅果然高明,风月双侠也不过如此。” 铁东流将大牢锁好,说道:“柳大侠,你可知道是谁在暗算你?” “不知道。”柳如风说道。 “可有怀疑的人?”铁东流问道。 “怀疑的人倒是有一个,但是柳某也不知道他是生还是死。”柳如风说道。 “不知是谁?”铁东流说道。 “实不相瞒,柳某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忍不住饶了饶光秃秃的脑门,沉声说道:“这就难办了。” 花月红揶揄道:“你可是响当当的江南神捕,捉凶拿人还能难住你!” “你就别嘲笑铁某了。”铁东流听出了花月红言语中的嘲讽之意,苦笑道:“如今一点线索也没有,和大海捞针有何分别?” “线索倒也不是没有。”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说道:“还请柳大侠赐教,铁某感激不尽。” 柳如风说道:“铁捕头,你可知道那些死者是什么人?” “衙门已经贴出告示了,可惜至今还没有人来衙门认人。”铁东流说着,叹了口气,不解的说道:“铁某办案无数,还从未见过这种事,家里有人不见了,如今衙门发现了尸体,却没有一个人来认领的,除非他们都不是本地人。” “不错,他们确实不是江州人。”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眼里掠过一缕精光,说道:“听柳大侠的口气,似乎知道他们的底细?” 柳如风说道:“柳某还真知道。” “他们是什么人?”铁东流说道。 “他们混入临海城,是为了抢夺前朝遗宝。”柳如风答非所问,并没有说出这些人的身份,却说出了这些人的来意。 “抢夺前朝遗宝!”铁东流吃了一惊,沉声说道:“敢打前朝遗宝的主意,必定不是泛泛之辈,这么看来,他们应该有人逃过了一劫,既然如此,为何没有人来衙门认领尸体?” 柳如风笑道:“因为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铁东流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是被朝廷通缉的绿林大盗?这些人虽然见不得光,但是却最讲义气,绝不会放任朋友的尸体不管不问,见不得光,不是江湖中人,那就只有......” 铁东流说着陡然一顿,神情变的凝重了起来。 “想必铁捕头已经猜到了。”柳如风笑道。 铁东流神情更凝重了,嘎声说道:“他们来自其他州府,是官府的人。” “不愧是江南神捕,一点就透,果真名不虚传。”柳如风笑道。 铁东流却笑不起来,寒声说道:“林中的尸体有二十多具,他们来临海城抢夺前朝遗宝,显然不止这点人,有可能是百余人,甚至几百人,没有朝廷的调令,官府私自派这么多人前往其他州府,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而官府中有这种能耐的,也只有掌管一地军政大权的巡抚了。” 铁东流越说越心惊,说道:“这查下去,得有多少人要掉脑袋?” 花月红笑道:“铁捕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抓凶手就得了,至于其他的,说句不好听的,你想管也没这个能耐,当然了,你若是嫌命长,倒也可以查下去。” 铁东流冷声说道:“花大侠,你还笑的出,如今除了凶手想要你们的命,这些死者背后的势力为了自保,会让你们活着走出江州?” 柳如风怔了怔,说道:“这个不劳铁捕头操心了,咱们是江湖中人,朝廷的事,咱们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去,柳某相信对方不会把事情做绝。” “这可不好说,掉别人的脑袋,总比掉自己的脑袋强。”铁东流说道。 柳如风说道:“要知道狗急了还会跳墙,这些当官的不是傻子,更何况,他们并不知道咱们认出了死者的身份,铁捕头是聪明人,想必也不会自己找麻烦。” 铁东流的脸上闪过一缕狡黠之意,笑道:“不错,铁某可不知道死者的身份。”说完,铁东流眼光闪烁不定,似在思索,又说道:“死者来抢夺前朝遗宝,却死在了林子里,看来凶手也是抢夺前朝遗宝的人,或者就是从海外寻宝而归的人。” “柳某也是这样想的。”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说道:“今年正月,就传出了前朝遗宝出世的消息,那个时候,前朝遗宝就应该上岸了,只是外人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这些死者去争夺前朝遗宝,失手被擒,过了半年,死在荒山野岭,用来陷害诸位。” 铁东流来回走了几步,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铁东流说道:“铁某听说诸位是中秋那晚上从海外归来的?” 第163章 狐狸间的对决(一) “正是。”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皱了皱眉头,说道:“由此可见,凶手当时就在临海城,要不然绝不可能这么快知道诸位从海外归来了,还有一点,凶手引诸位去林子,可见,凶手知道你们的行踪。” “铁捕头,你有眉目了?”花月红忍不住问道。 铁东流苦笑道:“铁某又不是神仙。” 话音未落,只见耿文武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这么快就送来了!”花月红面有惊色,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说道:“铁捕头,你不会早就备好了吧?” “这人倒是精明。”耿文武和铁东流师徒两人心里泛起了同一个念头。 铁东流心里想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花大侠,说笑了。” 花月红板着脸,冷冷的说道:“你看花某像是在说笑吗?”花月红说着冷哼一声,讥笑道:“好一个铁东流,唱的好一出戏,为了几两银子来算计花某,花某看不起你。” 耿文武心里吃了一惊,暗道:“他怎么看出来的?看来我之前倒是小觑他了。” 铁东流被人说破心思,不由老脸一红,嘎声说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花大侠有的是银子,何必与铁某计较?要知道天天在醉仙楼给你们订一桌酒席,铁某可没有这么多银子。” 柳如风心头一动,脸上泛起了笑意,笑道:“好一招请君入瓮。” 耿文武又吃了一惊,暗道:“这些人未免太可怕了,难道都是老狐狸转世不成?” 铁东流拊掌叫好,说道:“不愧是柳大侠,竟一眼就看破了铁某的用意,铁某佩服。” 苦和尚担忧的说道:“咱们都看出来了,凶手如何上当?” 铁东流笑着说道:“就算凶手看出来了,也会乖乖上当。” “为何?”苦和尚不解的说道。 铁东流说道:“凶手显然也是一个极为狡猾的人,而这种人,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自负,认为天下没有人比他聪明,是以,他就算知道是个陷阱,也会往里跳,来显得自己比别人技高一筹,何况凶手用二十多条人命来陷害诸位,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诸位的性命,既然他等不及了,你们说他会不会来个将计就计,乖乖往里钻?” 花月红笑了,说道:“不错,凶手自以为得手的时候,却不知道其实正是他失手的时候。” 铁东流得意的笑道:“这个世上,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顿了顿,又说道:“诸位慢用,铁某告辞。” 自以为是的到底会是谁了? 凶手?还是铁东流? 这是一场老狐狸之间的决斗,谁输,谁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从地牢出来,耿文武长舒了口气,看着铁东流说道:“师傅,风月双侠果然有些真本事,并不是笨蛋,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计划。” 铁东流哼了一声,说道:“人家自然不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师傅,徒儿难道真这么不济?”耿文武失落的说道。 铁东流说道:“第一,让你去订个酒席,你倒好,拿着张猛订回来的酒席就进去,被花月红一眼看穿,为师的老脸都给你丢尽了,第二,要你精明的时候,你却糊涂,要装你糊涂的时候,你却偏偏精明了起来,你还说你不是笨蛋。” “装糊涂?徒儿不明白。”耿文武纳闷的说道。 铁东流说道:“咱们在请君入瓮,你却偏偏亲力亲为,这样下去,凶手哪有机会下手?咱们还怎么请君入瓮?告诉张猛,以后让酒楼的人将饭菜送到大牢来,你们暗中跟随就可以了,笨蛋。” 耿文武恍然了,讪讪笑道:“徒儿懂了。” 铁东流叹了一声,感慨的说道:“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我就要被你们气的变成和尚了。”说完,忍不住饶了饶光秃秃的脑门。 看着师傅的秃顶,耿文武抿嘴一笑,说道:“师傅,难道咱们就这样干坐着?” 铁东流说道:“今年正月就传出了前朝遗宝上岸的消息,你身为临海城捕头,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前朝遗宝突然出世,当时徒儿还以为是假的了。”耿文武苦笑道。 “正月的时候,临海城里就没有发生一点异常的事情?”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摇头说道:“没有。” “这就怪了,那些死者前来争夺前朝遗宝,他们身为外地人,都知道前朝遗宝出世的消息,你们身为本地人却一点都不知情,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铁东流纳闷的说道。 耿文武惊讶的说道:“师傅,你怎么知道那些死者是外地人?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抢夺前朝遗宝的?” 那些死者背后是其他州的官府,一念及此,铁东流郑重的说道:“文武,这些死者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追查凶手,要不然,为师也救不了你。” 耿文武好奇的说道:“难道这些死者有什么大的来头?” 铁东流顿时板着脸,可谓翻脸比翻书还快,说道:“说了别管那些死者,他们背后的势力绝不是你能惹的起的,为师也惹不起。” 耿文武从未见过铁东流这般严肃,说道:“师傅,既然这些死者有这么大的来头,而凶手却敢把他们都杀了,那来头不是比他们更大,咱们岂不是更惹不起?” 铁东流脸色微变,眼里掠过一丝惊恐之色,沉吟了片刻后,铁东流说道:“凶手应该不知道这些死者的来头。” “如果凶手知道了?”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沉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师徒必死无疑。” “这么严重?”耿文武说道,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铁东流拍了拍耿文武的肩膀,说道:“凶手应该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凶手应该是将人杀了后,偷偷埋掉,绝不敢杀了他们来算计风月双侠,因为就算风月双侠死来了,死者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为师没有猜错的话,临海城中应该还有这些死者的同党。” “不会吧,他们若是在城里,怎么不见他们来衙门认领尸体?”耿文武不解的说道。 第164章 狐狸间的对决(二) 铁东流郑重的说道:“文武,记住为师说的话,不要去查那些死者,千万不要,要不然,大祸临头。” “徒儿谨记。”耿文武说道,心里更为好奇了。 “这些死者怎么会知道前朝遗宝出世的消息?而且似乎是早就知道了。”铁东流呢喃自语道。 耿文武说道:“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提前知道了消息。” “不错。”铁东流微微点头,说道:“江湖上传闻,有人花大价钱邀请风月双侠等高手出海寻宝,而请的这些高手中一定有人认识这些死者,将出海寻找前朝遗宝的事告诉了这些死者,是以,他们才提前知道了消息。” “应该是这样。”耿文武说道。 “凶手也是来争夺前朝遗宝的人,或者是海外寻宝归来的人,如果是海外寻宝归来的人倒好了,柳如风他们认得,如果是来争夺前朝遗宝的话,他们也和死者一样,都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而消息想必也是从出海寻宝的高手口中得知的。”铁东流说道:“文武,你可记得江湖传闻,有哪些高手出海寻宝了?” “有风月双侠,阴山二鬼,罗家双雄,楚自在,痴道人,苦和尚,苗四海,烟云台传人,辰州晏家传人,好像江湖传闻里说的就这些人。”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眉头一挑,说道:“没一个是江州的武林大豪?” 耿文武说道:“没有,若是有的话,请的一定是路万里和肖建平他们二人。” 铁东流苦着脸,自言自语的说道:“凶手和柳如风他们有仇,同时,凶手也提前知道了前朝遗宝的消息,还有柳如风从海外归来的时候,凶手就在临海城。” “奇怪。”铁东流不解的说道。 “师傅,有什么不对劲吗?”耿文武说道。 “我怎么看都感觉凶手就是出海寻宝的人。”铁东流说道。 “为什么?”耿文武说道。 “你别问这么多了。”铁东流说道:“现在你派人去沿海问问附近的渔民,看看今年正月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前朝遗宝上岸,有人前去抢夺,那么大的动静,没道理没有人看到。” “徒儿这就去办。”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折返回到大牢,只见花月红翘着个二郎腿,摸着肚皮,好不惬意。 “铁捕头,去而复返,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花月红漫不经心的说道,心里却颇为好奇。 铁东流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花大侠。” 花月红说道:“不知铁捕头发现了什么?” 铁东流说道:“铁某认为凶手就是出海寻宝的高手,或许是其中一个,或许是其中的几个人。” “何以见得?”花月红说道,脸上泛起了狭促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铁东流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这些归来的高手一起经历过生死,众人又都知道柳如风命在旦夕,暗算一个快要死的绝顶高手,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铁东流说道:“其一,凶手和诸位有仇,其二,凶手在江湖传闻之前就提前知道了前朝遗宝的消息,其三,诸位从海外归来的时候,凶手就在临海城,甚至是在场。” 花月红揶揄的笑道:“你说的这三点都对,凭这三点就认为凶手是出海寻宝的高手,花某佩服!” 铁东流笑道:“你不信?” “我信。”花月红笑道,他嘴上说是信,可是脸上的神情摆明了是不信。 “花大侠,铁某知道你不信。”铁东流说道。 “想要咱们相信,你总得说出令人信服的理由,若是没有,岂不是笑话?”花月红说道。 铁东流说道:“第一,凶手和诸位有仇,而且应该是出海寻宝的时候结下的新仇,若是旧仇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旧仇?”花月红笑着说道。 “江湖传闻你们这些出海寻宝的武林高手都死在了海外孤岛上,试问,如果你得知以前的仇人死了,你还会想着去算计他吗?”铁东流说道。 花月红笑不出了,面有凝重之色,沉声说道:“不错。” 铁东流说道:“可见这是结下的新仇,你们出海寻宝,能和什么人结仇?无非就是一起出海寻宝的人,所以凶手必定是出海寻宝的高手。” “接着说。”花月红沉声说道。 “第二,那些死者是外地人,前朝遗宝的江湖传闻还没有流传开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江州,可见他们早就知道了前朝遗宝的消息,他们前来争夺前朝遗宝,却不幸落入了凶手的手中,可见凶手也是早就知道了前朝遗宝的消息,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前朝遗宝的消息?”铁东流说道。 随即自问自答道:“当时知道前朝遗宝消息的只有你们这些出海寻宝的人,是以,再一次证明了凶手就是出海寻宝的人。” 花月红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说道:“有道理。” 铁东流笑了,说道:“第三,诸位从海外归来的时候,凶手应该就在临海城,甚至可能就在现场,要不然,凶手绝不会这么快就知道诸位从海外归来的消息,从而算计诸位,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就是出海的人,柳大侠,不知你可否认同铁某的看法?” “神捕就是神捕,柳某佩服。”柳如风说道。 “过奖了。”铁东流笑道:“如今柳大侠想必已经有了怀疑的人吧?” 柳如风苦笑道:“没有,和柳某有仇的都死在了岛上,咱们一同回来的人,绝不会算计柳某。” 铁东流怔住了,嘎声说道:“这就怪了。” 柳小七插嘴说道:“铁神捕,咱们老爷是中秋之夜从海外回来的,而那些死者是在争夺前朝遗宝的时候落在了凶手的手中,那个时候,和咱们老爷一起出海寻宝的高手还在海外孤岛,可见凶手并不是出海寻宝的人。” 铁东流莞尔一笑,说道:“小兄弟,你以为凶手只有一个人?” 柳小七说道:“林中悬挂了那么多具尸体,凶手自然不止一个。” 第165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三) 铁东流看着年纪轻轻的柳小七,目露赞许之色,说道:“若是铁某没有猜错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凶手知道了前朝遗宝的消息,将消息告诉了他的同伙,是以他的同伙早就来了临海城,等待前朝遗宝上岸,而凶手却随同柳大侠等人一起出海寻宝,在寻宝的时候,或许是为了宝物,或许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凶手和柳大侠结下了梁子。” “等前朝遗宝上岸的时候,凶手的同伙与同来临海城打前朝遗宝主意的那些死者发生了冲突,最后活捉了那些死者,中秋之夜,柳大侠和凶手等人从海外归来,凶手联系临海城的同伙,算计柳大侠。”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凶手是和前朝遗宝一起上的岸,活捉了那些死者后,凶手知道柳大侠等人一定会有回中原的一天,是以派人日夜蹲守,柳大侠海外归来,凶手就用那些死者来算计柳大侠。” 铁东流说道:“铁某认为凶手和前朝遗宝一起上岸的几率不大,凶手应该是和柳大侠一起回的中原。” “江南神捕果真名不虚传。”柳如风不禁佩服起铁东流来,说道:“事情或许真如铁捕头所言,只不过柳某认为凶手应该是和前朝遗宝一起上的岸,因为和柳某一起回中原的那些人是不会算计柳某的。” “柳大侠,如果凶手是和前朝遗宝一起上的岸,他派人蹲守沿海,可要不少人手,几百人也未必够。”铁东流说道。 柳如风说道:“因为他也是朝廷的人,自然不会缺人。” 铁东流怔住了,嘎声说道:“他也是朝廷的人,他是谁?” 柳如风说道:“此人名叫魏玉书,是邀请咱们前去海外寻宝的人,只不过柳某也不知道魏玉书是不是他的真名。” “你怎么知道他是朝廷的人?”铁东流沉声说道。 “他的手下每个人都配了不少破罡箭,除了朝廷,谁会有破罡箭这种东西?”柳如风说道。 铁东流心头一跳,大吃了一惊,说道:“知府县衙也没有破罡箭,只有各州的巡抚衙门和守卫京城的军队才会有破罡箭,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铁东流发现自己越查越心惊,脸上的神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 “你怕了?”花月红说道:“你若是怕了,就放咱们走。” 铁东流嘿嘿的笑了两声,强装笑颜,言不由衷的说道:“铁某有什么好怕的,凶手身为朝廷的人,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取前朝遗宝,可见他们也是见不得光的,这些人将前朝遗宝取出来,看来所图不小。” 顿了顿,铁东流说道:“铁某还有要事,告辞。” 看着铁东流匆匆离去的背影,花月红说道:“这铁老头还真有些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了,柳如风,看来暗算咱们的十有八九就是魏玉书。” 柳如风微微点头,眼中杀机乍现,寒声说道:“应该不会错了,咱们正好趁机除掉他,以慰义儿的在天之灵。” 柳小七惊讶的说道:“老爷,少爷是那个魏玉书害死的?” 柳如风说道:“不错。” “那他岂不是有鬼眼天蛛?他会不会用鬼眼天蛛来害咱们性命?”柳小七说着,脸色都变了,目光四下扫视。 花月红如梦惊醒,说道:“小七说的对,咱们得提防那畜生的鬼眼天蛛,以后咱们轮流守夜。” 见花月红和柳小七如临大敌,柳如风忍不住笑道:“鬼眼天蛛虽然奇毒无比,但是它的厉害之处是在于出其不意,偷袭对方,若是暴露在外的话,小七都能轻松拍死它,你们不必太过担心,魏玉书是舍不得放鬼眼天蛛进来的。” “咱们还是提防着为好。”苦和尚说道。 话说耿文武将铁东流交代的事情办妥后,急匆匆的朝地牢走去,还没有到地牢,只见铁东流魂不守舍的迎面走来。 “师傅,你老人家怎么了?有心事?”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脸上涌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有无奈,也有担忧,也有恨意,这些神情糅杂在一起,最后化为一缕苦笑,铁东流说道:“文武,这个案子你不用查了。” “不查了?为什么,师傅?”耿文武不解的说道。 铁东流长叹了口气,说道:“因为这个案子查下去,到最后只会害你丢掉性命。” 耿文武心中莫名一跳,正色说道:“师傅,你平时可不是这么教导徒儿的,难道因为担心自己的性命,就不查了,让凶手逍遥法外?” 顿了顿,耿文武瓮声瓮气的接着说道:“徒儿并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铁东流只觉一阵无力,说道:“实不相瞒,凶手是朝廷的人。” 耿文武沉声说道:“朝廷的人又怎么了,难道朝廷的人杀了人就可以逍遥法外?如果是这样,天理何在?” 铁东流说道:“如果凶手是江州巡抚,你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 “巡抚大人?”耿文武怔住了,作声不得。 铁东流语重心长的说道:“难道你要带着临海城的捕快去巡抚衙门抓人?亦或是你要上京告状?不管是哪一条路,死的都是你,这就是如今的世道,咱们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那种大人物的眼中,如同蝼蚁,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我不服!”耿文武激动的叫道,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变的发白,指甲也深深的嵌到了肉里,而不自知。 铁东流拍了拍耿文武的肩头,说道:“放心,咱们收拾不了他们,但是有人却能替咱们收拾这群枉法之人。” “咱们都管不了,还有谁能管?”耿文武说着眼睛陡然一亮,说道:“师傅,你说的可是风月双侠?” “不错。”铁东流冷笑道:“风月双侠威震江湖多年,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这次他们想要取风月双侠的性命,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风月双侠就算杀了那些派过来的杀手,他们也只能打碎牙,和着血往肚里吞。” “这些人枉杀无辜,全死了才好。”耿文武恨声说道。 “无辜,你以为那些死者是无辜之人?”铁东流笑道。 “难道不是?”耿文武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去查那些死者吗?因为他们也是官府的人,他们的后台也是巡抚衙门,或许比巡抚还要大。”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惊声说道:“天呐,朝中这么多人都在争夺前朝遗宝,他们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这种事咱们管不了,如今咱们只等着看好戏吧。”铁东流说道,眼里闪过一缕寒芒。 第166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四) 和铁东流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夕。 这一天是约定之日的第三天。 天晴,日头才刚刚升起。 一个男子提着两坛酒走进了地牢。 在铁东流的授意下,狱卒对风月双侠格外的客气,说道:“醒醒,有人看你们来了。” 柳如风睁开惺忪的睡眼,朝外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柳如风不由愣住了,“晏兄,你没有回云州?” 晏东来将酒放在地上,说道:“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邱大人命我办完了事再回去。” 花月红也醒来了,狭促的笑道:“只怕不止是一点小意外吧?” 晏东来似乎不想接着说下去,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被抓进来?” 花月红嘿嘿一笑,学着晏东来的口吻说道:“咱们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晏东来笑了起来,说道:“花兄还是老样子,绝不肯吃半点亏。” “谁想要占我花月红的便宜,我定要他十倍逢还。”花月红笑道:“当然了,朋友自然是例外。” “这么说花兄没把晏某当朋友咯?”晏东来说道。 “是你先不把咱们当朋友。”花月红说道。 “花兄何出此言,晏某越听越糊涂了。”晏东来纳闷的说道。 “前朝遗宝被别人抢走,这还只是一点小意外,那什么才是大点的意外?”花月红讥笑道。 晏东来愣了愣,说道:“你怎么知道前朝遗宝被别人抢走了?” “你管我,我就是知道。”花月红得意的说道。 “难道你们知道是谁抢走了前朝遗宝?”晏东来不动声色的问道。 花月红啐了一口,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花某知道又如何,你又不是咱们的朋友,花某为什么要告诉你。” 晏东来在花月红这里碰了个钉子,只好求助于柳如风,笑道:“还望柳兄相告,晏某感激不尽。” 柳如风正色说道:“前朝遗宝应该没有被人夺走。” “没有被人夺走?”晏东来疑惑的眨巴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晏东来若有所思的说道:“柳兄,你的意思是前朝遗宝还在魏玉书的手中?” “柳如风,别跟他说话,他又不把咱们当朋友。”花月红吊儿郎当的说道。 事关前朝遗宝的下落,晏东来没了脾气,陪笑道:“花大侠,晏某错了,还请花大侠大人大量,莫往心里去。” “这还差不多。”花月红得意的说道。 “花大侠,现在可以跟晏某说了吧?”晏东来说道。 花月红笑道:“刚才柳如风不是告诉你了吗?” 晏东来怔了怔,疑惑的说道:“前朝遗宝还在魏玉书的手中,不应该啊。” “为什么?”花月红说道。 晏东来眼中透着一抹疑惑,沉声说道:“据晏某所知,魏玉书的船靠岸后,就被人打劫了,魏玉书当场跳水逃走,这才逃过一劫。” 花月红吃了一惊,说道:“你说魏玉书被人打劫了?” “不错。”晏东来说道。 “是你的人做的?”花月红问道。 “不是。”晏东来说道。 “不是你的人,这就怪了,竟然还有一股势力也在打前朝遗宝的主意,你可知道这伙人是什么来头?”花月红好奇的说道。 “当时,有人看到船上走下来一个独臂老者,老者和那些打劫的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显然是一伙的。”晏东来说道。 “独臂老者,水鬼朱华。”花月红惊声说道:“打劫魏玉书的是苗四海的人。” “可惜他们也没有笑到最后。”晏东来说道:“苗四海的人将前朝遗宝全部搬下船后,又被另一伙人打劫了,除了水鬼朱华之外,无一幸免。” 柳如风脸上掠过一抹狭促的笑意,笑呵呵的说道:“魏玉书刚靠岸,苗四海的人就把他打劫了,而后又有人打劫了苗四海的人,想必你们的人在想着打劫后面来的那伙人,看来那一晚倒是热闹的很。” 花月红问道:“打劫苗四海手下的又是什么人?” “不知道。”晏东来说道:“晏某只知道打劫苗四海手下的人一个个身手不凡,人数不下百人,咱们留在临海城的人不多,而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只好暗中跟随,等人手够了再动手,谁知道途中被对方发现了,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 “前朝遗宝没有在魏玉书的手中,那算计咱们的也不会是魏玉书,直娘贱的,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在算计咱们?”花月红郁闷的说道。 柳如风笑容依旧,说道:“若是柳某没有猜错的话,打劫苗四海手下的那伙人就是魏玉书的人。” “何以见得?”晏东来不解的说道。 “魏玉书是什么人,此人不但狡猾,而且行事极为谨慎,试问,像这种人,又怎么会不派人接应自己?让人轻易劫走前朝遗宝?”柳如风说道。 “对,对,对。”花月红恍然的连声说道。 “魏玉书!”晏东来一字一字的说道,脸上如罩寒霜,眼里尽显仇恨的光芒,之前贺一平死于魏玉书之手,如今手下又是被魏玉书的人杀害,可谓是旧恨未报,又添新仇。 “晏兄,你可知道这伙人的落脚之处?”花月红问道。 晏东来摇头说道:“不知道。” “这次你们来了不少人,怎么会连人家落脚之处都打听不出来。”花月红惊声说道。 晏东来说道:“事后,等咱们的人从各地赶来临海城的时候,人家早已不知所踪了,若是知道对方的落脚处,晏某早就带人杀上门去了,焉能等到现在。” “你也别急,如今那伙人还在临海城,找不找得到,就看你本事了。”柳如风说道。 “过去几个月了,他们还在城里?柳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晏东来说道。 “若不是这些人陷害,咱们又怎么会进这种地方。”柳如风说道。 晏东来恍然了,感激的说道:“多谢柳兄。”顿了顿,又说道:“看衙门告示,听说林间发现了二十多具尸体,柳兄,可看出对方来路?” 柳如风沉吟片刻,说道:“那些死者就是你们的人。” 晏东来神色大变,久久不能言语,过了好一会工夫,晏东来说道:“柳兄,晏某改日再来看你们,若有用得着晏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告辞。” 看着晏东来留下的两坛酒,花月红心痒了。 第167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五) “牢头,还不赶紧给爷拿几个酒碗过来。”花月红敞开喉咙大叫道。 此时,牢头正坐在地牢石阶下的方桌旁和三个狱卒喝着小酒,听花月红的叫唤,牢头满脸不情愿,小声的发起了牢骚,“这些杀千刀的,整天就知道使唤人,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竟然要咱们好生伺候。” 其中一个看上去颇为精明的年轻狱卒提醒道:“头,你不要命了,他们可是大名鼎鼎的风月双侠,惹恼了他们,到时候,小命只怕都没了。” “瞧你这熊样,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就算是条龙,也得给咱盘着。”牢头说道。 “头,你喝多了。”年轻的狱卒笑道。 说话间,一个肥头大脑的狱卒用袖子擦干净三个大碗,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来,若是等姓花的自己走出来,咱们可有的受了。” 年轻的狱卒说道:“还是我去,你们好生陪着头。”说着,年轻的狱卒不由分说从同伴手中抢过三个酒碗,朝里面走去。 看着走过来的狱卒,花月红眼如冷电,尖酸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哩,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 话是一点也不客气,还极为的难听。 狱卒赔笑道:“花爷息怒,小的这不是送过来了嘛。”说着,狱卒倒也机灵,将酒碗一字排开,又提起其中一坛酒,一一满上。 “花爷,你慢用,小的先行告退。” 花月红将酒碗拿进去,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颇为陶醉,笑着说道:“好酒,晏东来也够义气,这应该是醉仙楼上好的女儿红。” “说的自己好像是懂酒的大行家一样,好酒在你手里还不是糟蹋了,反正是牛饮,咱家老爷才懂得品酒。”柳小七笑道。 “牛饮!我不懂酒?就你家老爷懂。”花月红刚提起来的一点兴致被柳小七三言两语给冲散了,不悦的说道:“小七,我平时白疼你了,忘恩负义的家伙。” 柳小七看着花月红,颇为高兴的笑道:“花老爷,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家老爷那不叫品酒,那叫装模作样。”花月红讥笑道,“咱们江湖中人就应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像你家老爷那样,一小口这样吃,多没意思。” 花月红学着柳如风的模样,轻轻的小啜了一口,酒刚入喉,花月红脸色微变,笑容渐渐为之凝固,张口“噗”的一下将刚喝进去的酒悉数喷了出来。 “花老爷,你用美酒漱口,未免也太浪费了。”柳小七埋汰道。 花月红阴沉着脸,一字一字的说道:“酒里有毒。” 此言一出,柳如风三人俱是吃了一惊。 柳小七跑过去,双眼盯着花月红手中的酒,说道:“真的?” “你不信?”花月红说道。 花月红平日吊儿郎当惯了,又爱捉弄人,柳小七半信半疑的说道:“花老爷,你不是在捉弄咱们吧?” 花月红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说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柳小七摇摇头,说道:“看不出来。” 花月红为之气结,理都懒得理会柳小七了,将手中酒碗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酒碗顿时四分五裂,摔了个稀巴烂,花月红恼怒道:“兔崽子,敢下毒害我,看我出去不把他脑袋拧下来。” 说着,花月红就走到牢门前去开锁。 突然,柳如风说道:“等一下。” 花月红身形一顿,嘎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捉弄你们?” “咱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柳如风说道。 花月红眼睛一亮,脸上泛起了笑意,说道:“对呀,我咋就没有想到。” “你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有人要取你性命,你哪还能忍住。”柳如风笑道。 “老爷,咱们都假装中毒身亡,是不是有些太假了?”柳小七说道。 柳如风微微点头,说道:“毒下在酒里,咱们又都在牢里,这种情况下,谁会有兴致一起喝酒,看来一个就够了,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何况小七不会《龟息功》,到时候,一下就穿帮了。” “有理。”花月红笑着说道,当即逆行功法,气血随之倒流,花月红不由闷哼了一声,嘴里吐了一口鲜血出来,随即倒在了地上。 “快来人啊,死人了。”柳小七凄厉的大叫道,还装模作样的伏在花月红的“尸身”上,边摇边哭道:“花老爷,你醒醒啊,花老爷。” 花月红嘴角带笑,轻声说道:“小七,看不出啊,你还挺会装的。” “他们来了,快把眼睛闭上。”柳小七提醒道,又哭喊道:“花老爷,你醒醒,花老爷......” 听到柳小七的哭喊声,牢头领着三个狱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只见地上一片狼藉,花月红倒在地上,嘴角渗着血迹,双目紧闭,显然已经凶多吉少了。 见此情形,四人俱是为之一惊。 “怎么会这样?”牢头寒声问道。 “酒里有毒。”柳如风沉声说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四人,下毒的人无疑就在这四个人之中。 牢头吞了口口水,吩咐道:“快去叫铁爷和耿捕头过来。” 看上去精明的狱卒应了声,火急火燎的朝外跑去。 没有等多久,铁东流和耿文武领着一帮衙役来到了地牢,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花月红和哭的像个泪人似的柳小七,师徒两人相对一眼,两人心里各有想法。 “这么轻易就被人毒死了,盗神也不过如此,唉,请君入瓮,谁知道反而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耿文武心想道。 铁东流板着脸,不言不语,目光从花月红的尸体上移到柳小七的脸上,又挪到苦和尚的身上,最后落在柳如风的脸上。 过了片刻后,铁东流收回目光,看向放在地上的两碗酒,暗自生疑,“花月红这么精明的人会被一碗毒酒毒死?以他的谨慎,酒喝下去,他就会察觉出来酒里有毒,是以,毒还没有发作,他就能将毒逼出体外,以他的功力来说,这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68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六) 铁东流心里想着,又将目光落在了柳小七的脸上,暗道:“这孩子哭的这般伤心,又不像是作假,难道花月红真的死了?不对,这孩子常年跟在风月双侠的身边,自然不能以常理看待,好一招将计就计,差点连我都给骗了。” “还不快打开牢门。”耿文武恼怒道。 牢头得令,打开牢门,耿文武走进去,蹲在花月红的身边,伸手往花月红的鼻子前一探,气息全无,耿文武冲着铁东流摇摇头,随即站起来,看着牢头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牢头苦着脸,急的差点要哭了,说道:“耿捕头,我也不知道。” 耿文武沉声说道:“你看守地牢,如今有人死在地牢,你竟然说不知道。” 柳如风冷冷的说道:“花月红被人下毒害死,还请铁捕头找出凶手,给花月红一个交代。” 铁东流说道:“那是当然。”顿了顿,厉声说道:“事发之时,有几个人在当值?” “只有咱们四个。”牢头说道。 “来人,将他们四人关进刑房,严加审问。”铁东流说道。 在场的衙役得令,不由分说将牢头四人按倒在地,牢头几人动弹不得,一个个叫起了冤。 “大人,小的是清白的,不关小人的事呀。” “小的没有下毒害花大侠,还请大人明察。” “冤枉,冤枉啊。” 铁东流面有讥讽之色,冷声说道:“清白,冤枉,哼......若不是你们下毒,难道是他自己下的毒?凶手就在你们四人当中,是条汉子的就自己站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不是小的,铁爷。”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冥顽不灵,将他们拖下去,严加审问。”铁东流说道。 很快,四人被拖了下去,如同拖死狗一般。 铁东流说道:“来人,将花大侠的尸体抬到义庄去。” “遵命。”两个衙役走进去,抬着花月红的尸体往外走。 柳小七傻眼了,装死还能光明正大的出去,柳小七暗恨不已,装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要是自己也会《龟息功》的话,那该多好,以后出去了,一定要学,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柳小七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柳大侠,节哀顺变,铁某先行告辞。”铁东流说道。 “这事劳铁捕头费心了。”柳如风说道。 “铁某职责所在,义不容辞。”铁东流违心的说道,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不管此事。 耿文武看着铁东流随着抬尸体的两个衙役朝外走去,耿文武不由愣了愣,追上去,提醒道:“师傅,刑房在这边。” 铁东流将耿文武拉到一边,说道:“文武,你忘了为师跟你说过的话了?” 耿文武说道:“师傅,就算对方来头再大,但是如今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命案,咱们若是不管不问,还穿这身皮干嘛,不如早点回家去种地。” 铁东流说道:“你在怪为师?” “徒儿不敢。”耿文武说道。 铁东流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为师没有猜错的话,花月红根本就没有死,你这次若是掺和进去,到时候,为师也保不了你,听我的,这种事咱们管不了。” 耿文武心里不由极为失望,说道:“花月红死了,气息全无,没有一点脉象,这装不出来的,师傅。” 铁东流说道:“文武,你还是太年轻了,难道你没有听闻过《龟息功》?难道你不知道江湖上有一种叫“假死丹”的丹药?” 耿文武怔住了,说道:“既然他没有死,师傅,你还把他送到义庄?” 铁东流笑道:“他们既然想要将计就计,为师何不成全他们?到时候,凶手一定会去义庄探个究竟,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那下毒的人了,咱们就不管了?”耿文武说道。 “那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说不定是受人利用,或者是受人威胁,交给其他人,一顿严刑拷打,到时候,他挺不住了,就会承认,何须你去。”铁东流说道。 耿文武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脸上的神色也极为复杂。 铁东流见状,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贪生怕死?” “徒儿可没说,这可是师傅你自己说的。”耿文武说道,无疑承认了。 铁东流吐了口气,说道:“咱们是捕头没错,是要捉凶拿人,伸张正义,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是朝廷有人要风月双侠的命,你要是掺和进去,死了也是白死,倒不如留的性命,护临海城一方平安,岂不是更好?” “师傅,你的话永远都是那么有道理,自从得知凶手是朝廷中人后,这三天来,徒儿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徒儿想通了,只要我耿文武穿着这身皮,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耿文武越说越激动,心里难受,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徒儿还有要事,告辞。” 铁东流心里更不是滋味,暗道:“常言道人越老,胆子越小,我铁东流难道真的老了?” 地牢。 柳小七看人都走光了,说道:“老爷,有些不对啊,花老爷他就这样出去了?” 柳如风笑道:“他死了,当然要抬出去,难道留在这里发臭?” “唉,花老爷出去倒是逍遥自在了,可咱们还留在这鬼地方,真是命苦哦。”柳小七郁闷的说道。 “你以为他出去是为了好玩?”柳如风笑道。 “难道不是?”柳小七说道。 “小七,你说凶手知道花月红死了,会不会去看个究竟?”柳如风说道。 柳小七人小,但是却一点也不笨,听了柳如风的话,柳小七恍然了,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若是凶手的话,肯定会去看的,可是如今下毒的人被抓了,没有人给凶手通风报信,凶手又怎么会知道花老爷死了的消息?” “你怎么能肯定衙门里只有狱卒是凶手的同伙?说不定刚才那群衙役中也有凶手的人,再说,就算衙门里没有凶手的同伙了,以铁捕头的精明,想要让凶手知道花月红死了的消息还不简单,相信不用多久,凶手就会得到消息。”柳如风说道。 “看来是我白担心了。”柳小七自嘲的笑道,突然,柳小七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着急之色,说道:“那还不快通知铁捕头,让他在义庄埋伏好人手,到时候,定能捉住凶手。” “人家堂堂神捕,哪还要你来提醒。”柳如风笑道。 “也对。”柳小七松了口气,好奇的说道:“老爷,你说下毒的会是他们四个中的哪一个?” 第169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七) 柳如风苦笑道:“我哪知道。” 柳小七说道:“依我看,就是那个给咱们送酒碗的家伙下的毒。” 柳如风说道:“未必。” “老爷,你想啊,他给咱们送酒碗的时候,趁机下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柳小七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老爷,那个小捕头来了。” 柳小七口中的“小捕头”指的是耿文武。 耿文武来到牢门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柳大侠,花大侠是不是没有死?” 柳如风盯着耿文武,双眼微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声说道:“你当时不是查看了吗?若是没有死,又何必抬到义庄?” 耿文武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咱们衙门里是不是还有凶手的人?” “你是捕头,衙门里有没有凶手的人,你应该自己去查,而不是问柳某。”柳如风的声音更冷了。 耿文武沉吟片刻,说道:“你不会认为我是凶手的同伙吧?”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柳如风说道。 看着对方软硬不吃,耿文武只觉一阵头疼,低头看去,地上的酒坛映入了耿文武的眼帘,耿文武说道:“这两坛酒是谁送过来的?” “朋友。”柳如风说道。 “哪个朋友?”耿文武问道。 “反正不是下毒害人的朋友。”柳如风说道。 “柳大侠,你就这么有把握?”耿文武说道。 “要不然,柳某也不会说他是朋友。”柳如风说道。 “这么说,下毒的人一定就在那四个人之中?”耿文武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 “难道不会有其他可能?”耿文武说道。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你就想多了。”柳如风说道:“柳某的朋友买酒,没有人知道他是来地牢看柳某,凶手也不可能知道,是以,酒里根本就没有毒,你若不信的话,小七,将酒拿进来。” 此时,牢门还未锁上,柳小七看耿文武没有说话,也就当他默认了,柳小七走出去,抱着还没有开封的酒坛,走了进去,将酒坛放在柳如风的身边。 柳如风抓起酒坛,打开后,说道:“如果酒里有毒,那下毒的自然就是送酒过来的人,但是柳某相信他绝不会下毒。” 说完,柳如风仰头喝了几口,将酒坛放下,说道:“这下你信了吧,酒里没毒,毒是下在了碗里,可见下毒的就是那四个狱卒中的一个。” 连狱卒都是凶手的人,凶手倒也可以说是神通广大,衙门里还有没有他的同伙?耿文武几乎不敢想下去,他清楚的记得铁东流说过凶手的后台至少是巡抚,或者是比巡抚还要大的朝廷重臣,耿文武面露决然,锁好牢门,离开了。 刑房! 这里是用来拷问罪犯的地方,各种刑具几乎应有尽有,铁锅里的炭火烧的通红,红的好似刚流出来的人血。 牢头和三个狱卒被困在木柱上,动弹不得,四人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面若死灰,眼里满是惊恐之色,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会工夫,四人就被打成了这样,下手的人不可谓不狠。 耿文武走进去,看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四人,不由挑了挑眉头,下手这么狠,难道是怕下毒的人供出凶手,这才往死里打,想趁机活活打死他们? 一念及此,耿文武沉声说道:“谁叫你们打的?” 张猛说道:“铁爷吩咐的,耿大哥,你忘了?” 耿文武没声好气的说道:“把他们打成这样,你让我如何审问他们?” 张猛笑道:“耿大哥,别看他们好像要断气了似的,只要你说放了他们,我敢保证,现在他们能自己走出去。” 看着张猛嬉皮笑脸的样子,耿文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四人面前走走停停,过了好一会,耿文武缓缓说道:“四位,皮肉之苦不好受吧,你们这又是何苦,你们以为不承认,我就查不出来,还是以为你们的同伙会救你们?” 耿文武说着故意一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过了一会后,说道:“如果你们认为会有人救你们出去,那就大错特错了,说不定,你们的同伙巴不得你们死在这里,换做是你们的话,只怕也是这样想的吧?” 牢头和三个狱卒哼哼唧唧的,有气无力的说道:“耿捕头,冤枉啊......” “看来还真是冥顽不灵。”耿文武冷声说道:“将他们三人先押下去,我要一个个审。” 一个时辰后,耿文武来到了柳如风的牢前。 “下毒的人找出来了?”柳小七问道。 “还没有,是以耿某特来请教柳大侠,还望柳大侠不吝赐教。”耿文武说道。 柳如风说道:“耿捕头,请讲。” “耿某先行谢过。”耿文武说道:“耿某刚一一审问过他们四人......” 柳小七截口打断道:“想必其中三人都指认下毒的是送酒碗的人,对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耿文武脸上掠过一缕不悦之色,如今有求于人,耿文武按捺住心中的不悦,摇头说道:“错了,他们四人指认的人却各不相同。” “还有这种事。”柳小七惊讶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小七,你得学学大和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柳小七俏皮的捂着嘴,不再说话了。 “请讲。”柳如风说道。 耿文武说道:“牢头老赵说他压根就没有碰那三个酒碗,狱卒王贵擦干净碗后,本来是他送过来,可是卢卓却不由分说的从王贵手中抢过酒碗,老赵说卢卓平时做事就爱偷懒,这次这么勤快,显然他另有目的,老赵怀疑卢卓借着送酒碗的机会,在酒碗中的下毒。”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柳如风说道。 耿文武说道:“可是卢卓却说他绝对没有下毒。” “下毒的人自然不会承认。”柳如风说道。 耿文武说道:“我说你平时喜欢偷懒,这次为什么抢着去送酒碗,卢卓说他听闻花大侠出手阔绰,这才抢着去送酒碗,想得点好处,他怀疑下毒的是擦酒碗的王贵。” 第170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八) 柳如风习惯性的捏着下巴的短须,说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耿文武说道:“卢卓说王贵不见得比他勤快,这次花大侠说要酒碗,他立刻用自己的衣袖擦碗,看似他在擦碗,其实是在碗里涂毒。” “也有可能,不知这个王贵他怎么说?”柳如风说道。 耿文武说道:“王贵说花大侠脾气不好,若是不赶紧给花大侠送过去,到时候,花大侠自己走出来,那就有的受了,是以他才擦碗,准备送过去,他说那三个碗当时摆在刘力的前面,要说下毒,刘力离那三个碗最近,最有机会下毒。” “他不怀疑送酒碗的卢卓?”柳如风说道。 耿文武说道:“王贵说卢卓这个人平时最爱贪小便宜,要说下毒,他没有这个胆。” 柳如风挑了挑眉头,说道:“不知刘力又怀疑谁?” 耿文武说道:“刘力怀疑下毒的是牢头老赵,他说老赵对花大侠颇为不满,进来了还像个大爷似的,老是使唤人,为此,老赵还训斥过刘力他们三人,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 柳如风说道:“花月红并没有坏心肠,他只不过是觉得无聊,这才使唤人家,打发时间,如果为了这个就下毒,这个老赵未免也太狠毒了。” “但是他也有嫌疑。”耿文武说道。 “不错。”柳如风说道:“如今老赵怀疑卢卓,卢卓怀疑王贵,王贵怀疑刘力,刘力却怀疑老赵,嘿嘿......还真是怪事。” “依柳大侠之见,下毒的会是谁?”耿文武说道。 柳如风捏着胡须,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说道:“单凭这些,很难确定下毒的人,不过柳某倒有一个办法,令下毒的人现形。” “还请柳大侠赐教,耿某感激不尽。”耿文武说道。 柳如风盯着耿文武,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能相信你吗,耿捕头?” 耿文武怔住了,说道:“你怀疑我和凶手是一伙的?” “难说!”柳如风说道。 “耿某若是和凶手一伙的,又怎么会追查下去?”耿文武说道。 “柳某信你一回,你莫要让柳某失望了。”柳如风说道。 “多谢柳大侠信任,若是能找出下毒的人,咱们顺藤摸瓜,找出凶手也就不远了。”耿文武说道。 柳如风说道:“你将他们四个分开关押,到时候就会知道谁是下毒的人。” “为何?”耿文武不解的说道。 柳如风说道:“在酒里下毒,并不见得高明,这几天给柳某送饭菜的次数可不少,若是在酒里或饭菜中下毒,他们有的是机会,可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而这次柳某的朋友来了,他们却下手了,可见下毒的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不过是临时起意,因为这酒是柳某的朋友送过来的,若是在朋友的酒里下毒,柳某自然不会怀疑,既然是临时起意,自然有人指使。” “耿某不明白。”耿文武说道。 柳如风说道:“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衙役,如今衙门里要做一件大事,你们知府大人说每个人都不可马虎,一旦你发现机会来了,你是自作主张?还是先禀报你们知府大人?” 耿文武恍然了,说道:“毒杀风月双侠自然是件大事,而下毒的人是一个小小的狱卒,怕是不敢自作主张,因为一旦失败,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能承担的,是以他必定会去禀报上面的人,也就是说衙门里还有他的同伙,如今事情败露,他的同伙为了自保,绝不会留下活口。” “你明白就好。”柳如风说道:“谁会被杀人灭口,谁就是那个下毒的人,而你也可以趁机找出那个杀人灭口的人。” 耿文武说道:“耿某知道是谁了。” “是谁?”柳小七忍不住问道。 “刘力。”耿文武说道:“今早有人来探监的时候,刘力出去禀报过,定是这个时候,有人吩咐他下的毒。” 柳如风说道:“这中间还有没有别人出去过?” “这个倒是不清楚。”耿文武说道。 “你应该去问问。”柳如风说道。 “多谢柳大侠。”耿文武说道,急匆匆的又离开了。 耿文武马不停蹄的来到刑房,看着牢头四人,说道:“老赵,今早有人来大牢看望柳如风的时候,你们四人谁离开过地牢?” 牢头老赵说道:“刘力。” 耿文武走到刘力的跟前,冷冷的说道:“刘力,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力茫然的说道:“耿捕头,这可是你交代的,说只要有人来看柳如风,就得立刻向你禀报,小的尽忠职守,也错了?” 耿文武说道:“老赵,你仔细想想,除了刘力之外,可还有人出过地牢?” 突然,卢卓说道:“我记得王贵出去过。” 耿文武说道:“王贵,你出去干什么?” 王贵眼里掠过一缕惊恐,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小的当时......肚子疼,出去上茅房。” “上茅房,谁可以给你作证?”耿文武不动声色的问道。 王贵苦巴巴的说道:“小的上完茅房,很快就回地牢了,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耿文武失望了,沉思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张猛,暂且将他们押入大牢,记住,分开关押。” “我省的。”张猛说道。 牢头老赵四人分别关进了大牢,正巧就在柳如风对面的牢房中,柳小七幸灾乐祸的说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想不到看守大狱的竟然把自己看进了大狱,哈哈......” 牢头老赵郁闷的说道:“我是被冤枉的。” “咱们进来的时候,也是被冤枉的,可惜就是没人信,你现在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柳小七讥笑道。 老赵心里百感交集,那滋味当真不好受。 “我知道下毒的人就在你们四个当中,你以为下毒害死咱们,你就能活命?如今,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说会是什么下场?”柳小七正在兴头上,小嘴像放连环炮似的说不不停。 第171章 老狐狸间的对决(九) 柳如风不疾不徐的说道:“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又成了阶下囚,我若是他的同伙,当然是要杀人灭口,免得他供出自己。” “老爷说的对极了,换做是我,我也会杀人灭口。”柳小七说道:“老爷,如今在地牢之中,要怎么才能杀人灭口了?” “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在饭菜中下毒,谁吃了有毒的饭菜,还不一命呜呼了。”柳如风说道。 “哎哟,可怜呀。”柳小七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受人指使才下的毒,如今却要我的命,我冤枉啊。”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轻松,可对面的四人听的却暗自心惊不已。 只见对面的四人似乎有些不自在了,柳小七心里偷着乐,哭丧着脸,叫道:“我冤枉,我不想死啊,我要是死了,这一家老小该怎么活呀?” 柳小七自问自答的说道:“对了,如今有名满天下的烈火神君柳大侠在,只要我坦白,柳大侠,你可要保我一条小命呀。” 说完,柳小七转过身,冲着柳如风挤眉弄眼,几乎要笑出声来。 柳如风朝柳小七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淡淡的说道:“那就要看你老实不老实了。” “事关自己小命,还有一家老小,我当然老实,要是被人杀人灭口,那才叫冤了。”柳小七说道。 突然,牢头老赵说道:“花大侠被毒死了,柳大侠你能不计前嫌?” 柳小七叫道:“好呀,原来下毒的是你。” 老赵怔了怔,否认道:“不是我,我没有下毒。” “既然你没有下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如风说道,一瞬不瞬的盯着牢头,但凡他有丝毫异样,绝逃不过柳如风的眼睛。 老赵苦笑道:“柳大侠,你刚才说的那么明白了,如今下毒的人已经成了阶下囚,他的同伙显然是要杀人灭口,有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果咱们三个没有下毒的人也被毒死了,那才叫冤哩。” “还有了?”柳如风说道。 老赵说道:“是以小的才有此一问,好叫下毒的人站出来,免得祸害了咱们三个。” 柳如风看老赵不像在说谎,不由把目光投向另外三人,说道:“花月红虽然死了,这个仇一定要报,但是下毒的人并不是主使,他也是听命行事,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柳某绝不会找他麻烦,柳某找的是幕后的人,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柳某决不食言。” 老赵说道:“你们三个也听到了,还不快站出来承认,难道真的要等人家过来灭口?” 卢卓说道:“小的没有下毒。” “我也没有。”王贵说道。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哪有那个胆。”刘力说道。 老赵火了,叫骂道:“兔崽子,你这是要拉咱们三个垫背啊。” “看来阁下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柳如风冷声说道。 “可怜那一家老小呀,唉......”柳小七叹气道,突然,柳小七轻咦了一声,说道:“老爷,快过来,那天和你吃酒的人过来了。” 柳如风走到牢前,凝目朝出口的方向望去,只见路万里和肖建平两人在耿文武的带领下走来。 来到牢前,路万里看着柳如风,满脸惊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的说道:“天呐,听张猛说柳大侠在狱中,当时老朽还不敢相信,想不到还真是柳大侠。” 柳如风苦笑道:“柳某落难,让两位见笑了。” 肖建平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他银子一样,沉声说道:“耿捕头,你还不放人。” 耿文武为难的说道:“肖大侠息怒,如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恕晚辈难以从命。” 肖建平脸上的寒意更浓了,说道:“神君是什么人,岂是你说关就关的,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肖大侠,你这是在威胁耿某吗?”耿文武的语气也变的冷了下来。 路万里站在两人中间,笑道:“耿贤侄,肖老弟他也是在为你考虑,你应该听他的话。” “衙门有衙门的规矩,还望路老见谅。”耿文武不卑不吭的说道。 “听说你师傅铁神捕来了,怎么不见他?”路万里笑道。 柳如风听的不由为之一怔,嘎声说道:“铁神捕是耿捕头的师傅?” “你不知道?”路万里笑道。 花月红当着铁东流的面损过耿文武的师傅,这不就是在骂铁东流,柳如风想着心头不由一沉,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说道:“柳某还真不知道。” 路万里笑道:“铁捕头好说话,而且他一点也不糊涂,自然知道柳大侠是被人冤枉的,到时候,老朽出面让他放人,柳大侠,你放心。” “多谢路老。”柳如风说道。 “怎么不见花大侠?”路万里惊奇的说道。 柳小七说道:“花老爷被人毒死了。” “毒死了?谁干的?”路万里满脸惊容,肖建平也好不到哪里去,神色大变。 柳小七指着对面的牢房,接着又指了指地上的毒酒,激动的说道:“就是他们中的一个,用毒酒害死了花老爷。” 路万里转身看着牢房里的四个狱卒,随即又看了看地上的毒酒,俯身端起一碗毒酒,当即就喝了一口。 “酒里有毒。”柳小七惊叫道,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路万里会喝毒酒。 过了片刻之后,路万里吸腹张口,原本喝进去的毒酒化为一条水箭吐了出来,路万里随手扔掉手中的酒碗,大笑道:“区区毒酒,哪能要花大侠的命,真是愚蠢,这下毒的人必定是个呆子,柳大侠,你说了?” 这话乍听之下,是在嘲讽下毒的人,可又似乎另有深意。 柳如风讪讪说道:“路老说他是呆子,他一定是个呆子。” 路万里笑道:“这下毒的人不但是个呆子,而且该死。” 柳如风微微一愣,他发现路万里的话模棱两可,似乎都一语双关,“或许是我多心了。”柳如风心想,笑道:“为何?” 路万里说道:“下毒谋害花大侠,这还不该死?”说完,路万里看向肖建平,说道:“肖老弟,你说该死不?” 第172章 尾声(大结局) “该死的很。”肖建平寒声说道,看着四个狱卒,“就他们,敢谋害花大侠,真是不知死活,当诛!” 柳如风说道:“他们只不过是听命行事之人,该死的是幕后的主使之人,他们若能交代出幕后的人,倒也是功过相抵,柳某倒是可以饶他们一命。” “传闻柳大侠大仁大义,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肖建平说道:“你们这四个,还不赶紧谢过柳大侠的不杀之恩。” 四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下毒,同声说道:“多谢柳大侠,多谢柳大侠。” 说话间,只见送饭菜的狱卒走了过来。 路万里说道:“老朽这就去找铁神捕,相信铁神捕会给老朽一个薄面,还请柳大侠静候佳音。” “我也去。”肖建平说道。 “有劳两位了。”柳如风客套道。 耿文武和肖建平不对付,送也懒得相送,说道:“晚辈公务在身,就不送了,两位前辈,慢走。” 看着狱卒送过来的饭菜,柳如风没有一点食欲,柳小七见老爷不吃,他也没有心思吃,至于苦和尚,心事重重,连饭菜来了或许都不知道。 老赵四人见柳如风不吃,看着自己的饭菜,之前听了柳如风和柳小七的一唱一和,如今他们又不敢吃自己的饭菜。 “柳大侠,你们不吃,要不给小的吃?”老赵说道,看着醉仙楼的饭菜直吞口水。 “耿捕头,麻烦你拿过去给他们。”柳如风说道。 “耿捕头,给小人也来点。”卢卓三人立刻说道。 耿文武将柳如风三人的饭菜分给牢头老赵四人,努了努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开口。 柳小七看着狼吞虎咽的四人,忍不住揶揄道:“吃那么急,急着去投胎啊。” 话音未落,老赵惨呼一声,手中的饭菜当啷掉在地上,老赵抱着肚子,满脸痛苦之色,好似瘟疫一般,其他三人也一个个抱着肚子,神情痛苦,和老赵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了?”耿文武惊声说道。 “有毒!”老赵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嘴里吐出一口黑血,顿时气绝身亡,其他三人也相继步了老赵后尘。 “来人,快来人。”耿文武叫道。 柳如风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老赵吃的是自己的饭菜,凶手显然是要毒死自己,老赵他们只不过是做了替死鬼。 柳小七神色大变,呢喃自语道:“我滴个亲娘,还真赶着去投胎了。” 狱卒打开牢门,耿文武走进去一查,人早已死了。 线索断了。 “将送饭菜的人带过来,我要话问他。”耿文武说道。 “只怕是问不出结果。”柳如风说道。 “我知道。”耿文武郁闷的说道:“如今也只能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你想要线索,应该去义庄,看看花月红。”柳如风提醒道。 “义庄!”耿文武怔住了,随即眼睛一亮,恍然的说道:“不错,我怎么把花大侠给忘了。” 说完,耿文武急匆匆的走出地牢,直奔义庄而去。 地牢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地牢,柳如风的嘴角微扬,掠过一缕极其难以察觉的笑意。 苦和尚睁开双眼,隐隐感到一阵不安,缓缓说道:“柳大侠,好像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柳小七不解的问道。 “耿捕头他们都走了,如今府衙空虚,而凶手又是官府的人,若是凶手在这个时候对咱们动手的话,咱们困在地牢,花大侠又不在,柳大侠又不能动手,咱们焉能活命?”苦和尚担忧的说道。 “这正是柳某希望看到的。”柳如风淡淡的说道。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苦和尚说道。 “若不冒险,他们又怎么会出手,柳某可没有时间和他们耗。”柳如风说道。 突然,几道惨呼声从地牢的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十多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来到了柳如风的牢前。 “你们到底是谁?”柳小七厉声说道。 “财可通神,万财神,别来无恙。”柳如风说道。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扯下面罩,果真是财神万三千,万三千笑吟吟的说道:“柳大侠,你怎么会想到是万某?” 柳如风说道:“中秋之夜,你不觉得你出现的有些巧了吗?” “就凭这?”万三千说道。 “当然不是,是悬挂在林中的那些尸体。”柳如风说道。 “哦,难道那些尸体有什么奇特之处?”万三千说道。 “万财神,你做梦也想不到那些人是什么来路吧?”柳如风说道。 “愿闻其详。”万三千说道。 “那些都是凉州道上的武林高手,个个都是一顶一的江湖好手,想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可不简单,就算是江州巡抚出动大军,他们虽然不敌,但是想要逃的话,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惜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对方也是江湖高手,而且人数比他们还多,身手比他们还要厉害,试问,江湖上,除了你万财神之外,谁能聚集如此多高手?”柳如风笑道。 “原来如此。”万三千恍然的说道。 “魏公子了,何不现身一见?”柳如风说道。 万三千笑道:“魏公子不在这里,这种小事也不需要他来操心。” 柳如风说道:“看来魏公子在朝廷的地位不小。” “不,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只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万三千笑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来他在为当朝的一位皇子效命。”柳如风说道。 “不愧是柳大侠,一点就透。”万三千说道:“柳大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他不在倒是可惜了。”柳如风缓缓站起来,朝万三千走过去,说道:“柳某有一件宝物想给万三千过目。” “稀世珍宝也买不了你的命,柳大侠。”万三千说道:“若非魏公子执意要取你性命,万某是不想柳大侠死在这地牢中的。” 柳如风从怀中掏出流星火雨,笑道:“万三千,看好了!” 话音未落,柳如风按下天下暗器之王流星火雨的机括。 在爆炸声中,万三千等人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而已,地上便多了一具具烧焦的尸体,令人惨不忍睹。 “好霸道的流星火雨。”柳小七瞠目结舌的说道。 “阿弥陀佛!”苦和尚说道。 “不愧是暗器之王。”柳如风笑道:“咱们走吧。” “老爷,不等花老爷了?”柳小七说道。 “他会追上咱们的。”柳如风笑道。 因有事,只好草草结尾,谅解,全书完,诸位看官姥爷们,咱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