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进化狂想》 1.最强大妖养成系统? 我叫江南,是一名资深穿越者,三天前我穿越到了这个有灵气的世界,成为了一只生活在小龙虾养殖场里的螃蟹。 不过幸好,我觉醒了绝世大妖养成系统,在无眠无休的掠杀下,我已经快能进行第一次进化了。 相信不过多时,我就能彻底称霸这莫约四亩地的池塘,完成稳固发育的第一步。 接着——进化!进化!进化!登上蟹生巅峰! 想到这,趴伏于拦网下的江南幽幽看向身前几米处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人类。 到时候,这个愚蠢的原住民也要成为我的口粮…… 至于那个小萝莉,呵哈哈哈哈! 等等!那个原住民男人盯上我了! 不行!快逃! …… …… “抓住了。” 捏住那只在网下趴了半天的大螃蟹,陈夕象走到屋内,拿了根麻绳将螃蟹的两只大鳌绑住,放到了一个大红桶里。 吴小芝迈着小碎步赶到他身边,在红桶旁蹲下,双臂靠于大腿,瞪着眼睛看被束缚住的大螃蟹在桶底挣扎。 “大象哥哥,这是什么龙虾啊?” “这是螃蟹,龙虾是长的、细的,这是圆的,胖的。” 无知的小孩,就知道龙虾。 接着,他重复了遍一直以来都在重复的话。 “我叫陈夕象,不是大象。” “不知道诶。”吴小芝啃着指甲问道:“好吃吗?” 吴小芝自动无视了陈夕象的解释,因为听不懂。 “应该好吃。”陈夕象本来是想拿去卖的,因为这螃蟹很大,也很沉,莫约有一斤多的样子,他觉得应该能卖一两百文币。 但吴小芝想吃,就吃掉好了,不然上小学了都没吃过螃蟹,怕她被人笑话。 吴小芝是他的表妹,他叔叔入赘到了一个姓吴的女人那里,所以女儿随母姓。 但因为生的不是男孩,他叔叔连带着还没睁眼的吴小芝,被那个吴家一起踹出家门了。 后来吴小芝两岁时他叔叔跑路了,不知所踪,吴小芝也就入了他爷爷家的户口。 两年前他爷爷死了,吴小芝也就落到他手里了。 至于他,不算孤儿,却也胜似孤儿。 看了一会儿螃蟹,陈夕象就到屋里准备晚饭去了,先把饭煮好盛出来凉着,再蒸螃蟹,螃蟹好了,饭也差不多凉了,完美。 资深穿越者江南,在这个世界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卒了。 在饭桌上,吴小芝一口一口舀着凉粥,时不时拿铁勺子敲一敲红彤彤的螃蟹。 把一碗粥囫囵喝下,陈夕象擦了擦嘴,将螃蟹的头盖掀开,满满的蟹膏暴露出来,肆意地冒着热气。 他也没吃过螃蟹,但看讲究的人吃过,所以哪能吃哪不能吃也都懂。 他先将蟹膏用勺子挖出,放到吴小芝碗里,然后细心地一点点剥着蟹肉。 见吴小芝看着她的花边瓷碗发愣,陈夕象弹了一下她的脑瓜,问道:“怎么不吃?” “这是什么啊?”吴小芝不敢吃。 “这是螃蟹。” “好吃吗?” “应该好吃。” “哥哥你先吃,你替我尝尝。” 陈夕象微微一怔,笑了笑,舀起一块蟹膏放入口中,好吃的。 “好吃,很香。” 吴小芝这才放心,大快朵颐起来。 “这家伙……” 见她吃的那么香,陈夕象也就没那么感动了。 随后他目光微滞,手中的蟹身掉入了碗里。 他的视野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文字面板。 本体(人类):体魄:1.1+精神:1+灵力:0+ 能量:33 子体:无 吴小芝放下碗,呆呆看着他。 陈夕象眉头轻皱,那面板消失在了眼前。 他捡起面前碗里的蟹身,不动声色,继续剥蟹。 饭后,陈夕象在塘里抓了只龙虾,用绳子绑住给吴小芝溜着玩,他收拾好餐后垃圾,搬了张小凳子坐到门口,看着身前的四亩小龙虾塘发愣。 一座土瓦房,四亩龙虾塘,这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吴小芝的学费,他的生活费,都从这里来。 “哥哥!” 陈夕象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吴小芝正提着根棍子一颠一颠的跑来。 “龙虾呢?”陈夕象接过棍子问道。 “啊?”吴小芝不知道。 陈夕象假装生气地说:“不要糟蹋龙虾了,去牌馆那边看电视。” 他比较心疼绳子。 “嘿嘿。” 吴小芝嘿嘿一笑,沿着土道跑掉了,临走前还打了一下伸着脖子嗷嗷叫的大白鹅,很坏。 陈夕象起身,将倚在前院水井旁的一把短斧捡起,插到腰裤上。 他将棍子杵在身前,犀利的眼神在虾塘上来回晃,像一只狩猎的鹰。 黄昏后,是偷龙虾小贼的活动多发期,有的是闲的没事干,有的是嘴馋,对于这种人,陈夕象没话说,只会拿棍子抽。 今年他已经收过一批的龙虾了,这是第二批,也是最赚钱的一批。 上一批是在六月时收的,那会儿卖到市里大排档,大虾三十五一斤,中虾二十七一斤。 现在是八月中,快到小龙虾的季末了,大虾可以卖四十一斤,中虾三十一斤。 六月那会儿去掉虾苗本和叫人帮忙的费用,赚了四万文币左右,这次应该能赚五万多。 想到今年来水涨船高的小龙虾价格,陈夕象露出了质朴的猖狂笑容,同时也更加痛恨那些偷龙虾的小贼,握紧了拳头。 此时,那文字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本体(人类):体魄:1.1+精神:1+灵力:0+ 能量:33 子体:无 陈夕象呼吸微凝,握紧了几分手中木棍。 不是幻觉……吗? 他念头微动,以意识触击体魄旁的那个加号。 体魄后面的数字变化,从1.1变为了1.2,同时能量减少到了3点。 肌肉微微凝实,骨骼发出轻响,四肢关节有种微弱的肿胀感。 这些奇妙的感觉一闪而逝,陈夕象用力攥拳,很直观的感受到了那来之莫名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眼前面板关闭。 “呵……呵哈哈哈哈。” 2.别偷老子虾 陈夕象很确定,自己获得了一个大概是系统的东西,正如那些网络小说中写的一样。 但那个能量以及子体是什么意思,怎么获得,他还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他不急,慢慢来,系统还能跑了不成。 坐在小板凳上,陈夕象用木棍轻敲地面,心中思绪万千。 到了晚上八点,吴小芝从牌馆里蹦蹦跳跳地回来,手里还抓着一只大蛤蟆。 她走到陈夕象身边,一只手老气横秋地搭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捏着不停挣扎的大蛤蟆,看着陈夕象。 陈夕象瞥了眼大蛤蟆,伸出手,吴小芝就乖乖地把蛤蟆交给他了。 这只蛤蟆大的很,和他在城里看见的那种食用牛蛙差不多个头了。 “你要养吗?”陈夕象将蛤蟆握在手里上下打量,同时对吴小芝问道。 这么大的蛤蟆可稀奇,养着,图个好玩也可。 吴小芝摇头道:“我抓回来喂虾子吃的。” “哦。”陈夕象点了点头,将蛤蟆踩死,然后把尸体交给了吴小芝。 吴小芝把蛤蟆甩到虾塘里,见扔得很远,非常高兴,跑到房里洗澡去了。 “笨小孩。”陈夕阳笑笑,继续值岗。 忽然他想起什么,打开面板,发现能量从3变成了5。 是通过杀生提升的吗? 他蹙眉沉思,而后走上前去,捏起一只在浅塘处趴着的小龙虾,踩碎。 能量依然是5 随后他又踩了两只,见能量依然停留在五,也就放弃了尝试,有些心疼。 那三只踩下去,差不多两块钱了。 “可能是那只蛤蟆比较特殊?”他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这样的吧。 陈夕象不急,至少眼下不急,慢慢研究呗。 他的目光一刻不离田埂,生怕有哪个谁从一旁钻出来,在他的塘里网那么一网龙虾。 他很看重钱,因为他想把这座狭窄破败的老房子拆掉,建一座又高又宽敞的大宅。 就这么简单,这是他的理想。 每当想到这里会起一幢三层高、有阳台的小楼,陈夕象的眼中总会闪起微光。 吴小芝提着板凳从屋里走出,头发湿漉漉的,她坐到陈夕象身边,将手中的干毛巾递给他,陈夕象便开始为她搓头发。 此时,陈夕象十九岁,吴小芝六岁。 夜过三更,好不容易将吴小芝哄睡的陈夕象走出小屋,百无聊赖地踢了脚井口,脚趾有些疼。 就着月光,他微微眯眼,瞧见前方有三个人影,正拿着个长柄渔网捞小龙虾。 在他的塘里。 陈夕象勃然大怒,抄起木棍子,向三人奔去。 “草你妈!别动老子的虾!” 在拦网内捞虾的那人动作一滞,看向奔来的陈夕象,举起一半的网兜又垂了下去。 陈夕象于离他最近那人的五步之外停步,用棍子指向他,恶狠狠道:“放回去。” 在那人身后,是一个身材敦壮的男人,悄咪咪地将脚边一个淡蓝色的塑料桶提起。 陈夕象看了个正着,那塑料桶里,满当当都是虾。 被指着的那个男人造型奇葩,上半身穿着个豹纹短袖,下半身是超短裤,头发的旁边一圈剃得精光,只留中间一块,染的花花绿绿,簇拥起来,形态像个菠萝。 那男人也不怕,他看陈夕象连靠近都不敢,想必是不敢真打。 他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朱夏”牌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陈夕象,“消消火,小哥消消火,咱不是不知道嘛。” 见他靠近,陈夕象目光一凛,用棍子将他递烟的手给抽开了。 对面本来就比他人多,要是给他近身缠住,他指定没好果子吃。 菠萝男被打得一懵,烟掉沟里了才反应过来,火上心头,却又不屑地笑一下。 他笑,后面那个敦壮男人便也跟着笑,乃至三人一起看着陈夕象,笑个不停。 陈夕象当即踏前,一个加速度,只听棍风呼啸,一棍子抽到那菠萝男右侧脖颈,将他打进了水沟中。 “草!”那敦壮男子一愣,目露凶光,放下水桶,从腰间掏出个明晃晃的东西,向陈夕象袭去。 一把折叠刀,刀刃只有两个指关节那么长,攮不死人的那种。 只见陈夕象身子微弓,双膝和上身一并发力,用木棍狠狠戳向敦壮男子胸口的膻中穴。 噗,一声闷响,那敦壮男子张大了嘴,一口气喘不过,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陈夕象掏出腰间短斧,看向刚刚从栏网翻过来的那个瘦猴, 那瘦猴吓的一踉跄,面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给吓得不轻。 乖乖,怎么全躺地上了? 捡起地上那把折叠刀,陈夕象狠狠地踹了脚身前的敦壮男子,狰狞着脸道:“想弄死我吗?” “想弄死我吗!” 敦壮男子艰难地张嘴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夕象用握着短斧的那只手指向瘦猴道:“去,把虾倒回去。” 瘦猴得令,赶紧去将田埂上的桶搬起,一股脑往栏网里倒,倒完把桶一丢,跑了。 看了眼倒地不省人事的菠萝男,又看了眼脚边痛苦呼吸的敦壮男子,陈夕象憋足一口气,抄起棍子对地上的敦壮男子一顿狠抽。 而后棍子断了,他也就走了。 自十六岁开始,他便接过了那柄专门用来砍人的短斧,开始守卫这片池塘。 这一手阴狠的械斗技术,是他从爷爷那耳濡目染来的。 他陈夕象没有别人壮,也没有别人聪明,想守住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唯有靠狠,从那个野蛮年代传下来的狠。 3.连接子体 翌日早,陈夕象睁开双眼,看见吴小芝趴在他身上玩他的脸。 将吴小芝丢到一旁,他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二分。 “饿吗?”他向吴小芝问道。 “不饿。”吴小芝摇头。 不饿也得吃早餐,陈夕象只是问一下而已。 屋外阳光正好,陈夕象伸了个懒腰,跨到养家禽的网中,将扑扇着翅膀来咬他的大鹅一把擒住。 拎着大鹅,陈夕象走到鸡窝旁,开始掏鸡蛋。 母鸡会怕大鹅,所以早早的就从鸡窝跑走了,前头陈夕象偷鸡蛋,后头母鸡啄大鹅的尾巴。 可怜的大鹅。 在这个小空间里,陈夕象养了四头母鸡,一头公鸡,一头大白鹅。 鸡是本来就养的,鹅是有一次带吴小芝上街买菜,买的一只小鹅苗。 在大鹅还是小鹅的时候,吴小芝非常喜欢它,后来长大了,就不喜欢了,沦为了跟母鸡一般的家畜地位。 可怜的大鹅。 兴许是真觉得大鹅可怜,陈夕象顺带把它也抓了出来,扔到了池塘里去。 从小养到大,陈夕象对它还是有点感情的,不像吴小芝只想着吃它。 两个煮鸡蛋,一瓶纯牛奶,就是吴小芝的早餐。 陈夕象把她安顿在水井边,让她看大鹅游泳。 早晨的阳光映照在池塘上,也有了些波光粼粼的感觉。 被束缚已久的大鹅在池塘上扑腾着翅膀,打起水花。 在不经意间,兴许是看见了大鹅翅膀下的彩虹,吴小芝对陈夕象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吃大鹅?” “过年吧。”陈夕象答道。 在他们这一带,鹅肉算是硬菜,完全可以支撑起除夕夜应有的排场。 看着吴小芝把早餐一点点吃完,没有浪费食物,陈夕象也就放心了,开始为她洗脸刷牙。 “嘎!嘎!” 就在陈夕象督促着吴小芝洗脸刷牙时,一声凄厉的鹅叫响起,大白鹅扑扇着翅膀,从水面扑腾上岸。 陈夕象看去,只见大白鹅的脚蹼上挂着一个暗青物体,是小龙虾。 很大的小龙虾。 他从小板凳上站起,飞奔向大鹅,将它的脖子捏住,以防它继续跑远。 暗青小龙虾已然松开了大鹅的脚蹼,在一旁对着陈夕象挥舞大钳,一副横刀立马的将军姿态。 陈夕象眼疾手快,将它的头侧捏住提起,它就没招了。 把大鹅丢进家禽网中,陈夕象将暗青小龙虾放进昨天放江南的那个桶里,开始研究。 吴小芝不怕龙虾,伸手想去抓,被陈夕象打了一下。 这只暗青小龙虾的虾身跟陈夕象的小臂差不多长,身子是头的两倍,鳌爪更是威风,像两只剪刀。 变异了这是? 他拿起一旁的短斧,用斧柄去挑衅暗青小龙虾。 在一番逗弄过后,暗青小龙虾不堪其扰,一下夹住斧柄末尾。 鳌爪的里侧不断深入斧柄,陈夕象大惊,将斧柄提起,暗青小龙虾悬于半空猛地一扭,斧柄尾部顿时断开。 “啧。”陈夕象被这家伙的钳力吓了一跳,不敢再拿斧头逗它,同时指着斧柄的断口对吴小芝警告道: “看见没有?不要乱摸,待会把你手指夹掉!” 吴小芝怕了,把手藏到了衣服里。 是否建立链接? 眼前突然弹出一段文字,陈夕象一愣,点了点头。 文字消失,一股冥冥之感传来。 建立链接中…… 建立成功! 提取能量中……读取信息中…… 完毕 本体(人类):体魄:1.2 精神:1+灵力:0+ 能量:24 子体: 未命名(小龙虾·雄性):体魄:1.7+精神:1.4+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一(可升级) 麾下种群:2200只(最大)未命名:3只(3雄)小龙虾:2197只(45八雌、1345雄、394幼) 陈夕象呆呆地看着眼前面板,还未反应过来。 这只小龙虾的体魄,比我高? 不对,应该评定的标准不一样。 他把目光投向桶里的小龙虾,只见其此时已然放下大鳌,蛰伏不动。 陈夕象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选项,待命中操控自由活动移动猎杀 他心念微动,点击操控。 一股交接感传来,先是脑中一阵嗡嗡,而后是脑海中多出了一个四周暗红的昏暗画面。 并不影响他的正常视觉,可看可不看的那种。 他沉下心来,静静感受。 步足,尾部,大鳌。 在他的操控下,暗青小龙虾举起一只大鳌,指向吴小芝,对她挥了挥手。 吴小芝一喜,而后反应过来,将手藏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这只龙虾想骗她和它握手,然后把她的手指夹掉! 太坏了,她可不会中计。 “笨蛋。”陈夕象在一边嘲笑道。 “我才不笨,你最笨,大象可笨了。”吴小芝已经上过幼儿园了,可以把果与因清清楚楚的表述出来。 因为大象很笨,所以大象哥哥很笨,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神童呐,陈夕象暗自想到。 也因为想吓这个神童一下,所以桶里的暗青小龙虾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 吴小芝理所当然的吓了一大跳,当即立断,把桶踹飞了。 陈夕象只觉天旋地转,脱离了掌控,给暗青小龙虾发了个进入水塘的指令,然后伸手去打吴小芝,被她躲过了。 见神童沾沾自喜,陈夕象没好气道:“把桶拿回来。” 吴小芝便乖乖去拿桶了,拿到桶以后,她站在岸上看着暗青小龙虾往水里爬,回头对陈夕象求助道:“我想吃!” 好大的龙虾,没吃过啊。 “不能吃,有毒。”陈夕象骗她。 吴小芝拎着桶跑了回来,仔细思索后说:“有毒也想吃。” “有毒不能吃。”陈夕象打了她一下,吴小芝觉得自己没错,于是就还手。 陈夕象牵起她的手,把家门锁上,顺着屋门前的土道,往村内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偷偷打了吴小芝一下,吴小芝找不到目标,就去打大白鹅。 4.进化项与鳄龟 陈夕象所在的村落名为汤斗村,不大不小,上下共有五十多户人家。 汤斗村离一旁的镜湖镇很近,慢慢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领着吴小芝走到牌馆旁的小卖部窗前,陈夕象把头探了进去,看见小卖部老板于老头正躺在竹摇椅上,陪他孙子于博文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动物世界,一只鬣狗在咬角马的屁股。 “老于。”陈夕象呼道。 “啊?”于老头从摇椅上爬起,见是陈夕象,便又躺了下去。 乡间邻里,熟络的,陈夕象这个点来,无非就是把他家那个小女娃托在这。 陈夕象从口袋里掏出两文硬币递给吴小芝,吴小芝便高高兴兴地跑到小卖部里去了。 “老于,我要买辣条!”吴小芝攥着硬币,跑到小卖部里喊道。 “要叫爷爷。”老于撇了撇窗边的陈夕象,悄悄对吴小芝道:“你哥哥在呢。” “哦。”吴小芝点头表示明白,压着嗓子悄咪咪对于老头说:“我要买辣条。” 也还是没明白。 陈夕象走后,吴小芝也没吃到辣条,于老头怕被陈夕象骂,不卖给她,所以吴小芝就改吃奶片了。 走在通往镇里的混凝土道上,陈夕象一边走,一边研究着脑海中漂浮着的那些信息。 盐水适应强壮步足群体协鸣坚韧甲节殖种强化雌雄同体…… 当他以念头触及那些词条时,有关那个词条的更多信息便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些词条,在这个系统里被称为“进化项”,是独属于那“未命名”的进化选项。 目前那些词条还都处于一个灰暗状态,陈夕象还没有能力将其点亮。 他打开面板,先为那个未命名子体取了个响当当的威风名字,龙虾哥。 此时他只要微微凝神,就能在脑海中查看龙虾哥的视野。 龙虾哥此时正在上一只母龙虾,其对发扬种群的责任感令陈夕象很是欣慰。 要是他塘里的龙虾全都变成那种大个龙虾,应该收入能翻个番吧。 他目前比较想给龙虾哥升级那个殖种强化,据称可以让虾卵的成活率大大提高,也能让幼虾性成熟所需的时间缩短。 都是钱呐,不过需要五十点能量才能进化,他现在只有24点。 在他的猜想中,那所谓的能量应该便是龙虾哥变异的原因,昨天吴小芝抓的那只大青蛙,想来也是受了这种能量的影响。 不过龙虾哥体内积蓄的那些能量又是怎么转化来的呢,令人费解。 他关闭面板,将这个疑问记在心里。 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 在村口临近马路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围着红砖矮墙的房屋,矮墙里侧摆了许多花盆,陈夕象把头侧去,依稀可以闻到花香。 在以前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喜欢过住在这里的一个女孩。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爷爷,他爷爷很果断,带他上门提亲。 然后他就不喜欢那个女孩子了。 “童年阴影啊。”他感叹了一声,话音刚落,正好有个小麦色皮肤,苗条腿长的女孩从屋内拎着花洒跑出。 女孩穿着牛仔短裤、橙色背心,留着一头与下巴尖儿近乎平行的短发,散发着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陈夕象。 “陈夕象?”女孩拎着花洒,歪头问道。 “嗯,于芒。”陈夕象对她挥了挥手,走掉了。 于芒愣了愣,目送他离去。 皱褶不平的宽松白衬衫上带着许多汗渍,松垮且布料轻盈的黑色长裤裤随风摆动。 待到陈夕象在拐口消失,于芒才回过神来,有些惊讶。 真是那个陈夕象?怎么变化这么大? 都不像同龄人了。 也是,他好像在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了。 …… 嘈杂而生机勃勃的菜市场内,飘荡着卤料与鱼腥的气味,油盐店门口的一个水沟旁,一群趁着晨间闲暇的老头老太正围在一团,议论着什么。 陈夕象拎着一瓶酱油两袋精盐从油盐铺里走出,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朝里望去,瞧见了老头老太们的话题,一只被五花大绑在棍子上的鳄龟。 一个莫约二十七八的男青年正坐在鳄龟旁,一面抽烟,一面附和着老头老太们的猜测言语。 “我瞧着也像鳄鱼。” “对对,说不定是你说的那种神龟。” “算命用的?我瞧着也像,你看后边的格格,不就是生辰八字啥的吗。” 陈夕象挤入人群中,蹲下逗了逗那鳄龟,那鳄龟探头去咬他,被他躲过了。 还是很有凶性的。 那男青年赶紧制止他。 “你这人,手怎么这么欠呢,铁板都咬穿的!” “嘿嘿,卖吗?”陈夕象笑问道。 “卖,不……不卖,你要想买,我也割肉卖你。” 那男青年立刻比了个数,八。 “八百?”陈夕象问道。 男青年摇头。 “八千?” 男青年再摇头,在陈夕象面前重重一比划,“拔万!” “拉倒吧你。”陈夕象笑道:“当我傻?这鳄龟,到处都有的,真当稀罕货呢?” “诶?嘿嘿。”那男青年底气立刻没那么足了,他也知道这是鳄龟,昨晚刚在水库钓到的。 “那你说个数。”男青年一挑下巴道。 有人真愿意买,他也懒得忽悠老头老太了。 “两百。”陈夕象伸出两根手指道。 “害,没门,至少……诶,别走啊!” 见陈夕象掉头就走,男青年急了,赶紧上前拉住他。 “没这么砍的吧?你看这这么大个……” “就两百。”陈夕象懒得废话。 “啧。”男青年思索片刻,两百也算好的了,这玩意这么凶相,都不知道能不能吃,总比养在家里多张嘴好。 “行,两百就两百。” 陈夕象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两百块钱给他,把鳄龟提走了。 两百这个价位是他瞎蒙的,他也不晓得这玩意一斤卖多少。 他只知道这玩意他以前吃过,味道挺美的。 扛在身上掂量着,陈夕象觉得大概有十来斤,一斤二十块算的话,应该不亏。 正好给吴小芝补补,虽然不知道补啥,反正看上去很补。 在菜市场转悠了会儿,帮着人杀了几头鱼,能量一点没加,而后他买了些蛤蜊和青菜,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5.能量转化器官 回到汤斗村,陈夕象走进小卖部,发现只有于老头一个人在看店,两个小孩不知所踪。 “于老头,小芝呢?” “没大没小。”于老头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的旧报纸,眉头一翘,好奇道:“棍子上绑的什么?让我看看。” 陈夕象将棍子从肩膀上放下,握着棍子尾部,将鳄龟伸到于老头面前,想吓唬他一下。 不曾想于老头胆子大的很,动也不动一下,还上手了。 “鳄鱼龟啊?哪里抓的,给我养吧。” 于老头喜欢养东西,蚕、豚鼠、小猪崽,都养。 遥记两年前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于老头把自己从小带大的大白猪拎出来杀了,还哭了,也不知是哭他爷爷还是哭猪。 反正他那时吃的挺香的。 “买回来吃的。”陈夕象强调道:“给小芝补身子的。” 这玩意吃肉的,有什么好养的,浪费钱。 “噢。”于老头扣了扣眼角,问道:“好吃吗?” “应该好吃,中午来我家尝尝?”陈夕象发出了进食邀请。 “呵呵呵。”于老头顿时笑颜逐开,“好好。” 人老了,有新奇的东西可以尝试,自然是高兴的。 “行。”陈夕象点头,复问道:“小芝呢?” “和博文一起去小溪里耍水了。”于老头应了声,便低下头去,继续看旧报纸。 陈夕象走至小溪边,便看见吴小芝站在水里,与坐在岸边的于博文正在聊着什么。 于博文屁股旁,窝着一只小黄鸭。 走近些,便能听见吴小芝和于博文是在劝小黄鸭下水。 “勇敢些,你可以的。”这是于博文。 “水都不敢下你当什么鸭子啊,当烤鸭吧!”这是吴小芝。 “吴笨蛋,上岸来,跟我回家。”陈夕象在一旁打断了两个无知儿童的劝说。 “你才笨蛋!”吴小芝爬上岸,穿起洞洞拖鞋奔向陈夕象,给了他一掌。 随后她看到了头顶的大鳄龟,惊叹道:“哇!鳄鱼啊!” 她刚才就在电视里看见了鳄鱼,想吃来着,她都没说,大象哥哥就给他抓了只鳄鱼来吃。 真好,真幸福。 “这是鳄龟,我在电视上见过。”于博文将小黄鸭抱在怀里保护起来。 吴小芝没理他,已经沉浸在了幻想里鳄鱼的美味中。 回到家,拿出两个板凳给小孩坐,陈夕象将鳄龟身上的绳子砍断,将其扔入拘留桶中。 首先,他开始尝试能否建立那子体链接。 答案是可以,但没有提取到丝毫的能量,那鳄龟身上也没有任何进化项。 不过陈夕象发现,可以让其进化出所谓的能量转化器官,需要七十点能量。 能量转化器官就是可以将生物所摄入的富余营养转化为进化能量的东西。 只有拥有了这个能量转化器官,生物才能拥有那种可以用于进化的能量。 也就说所谓能量,是要靠吃东西来提供的。 至此,陈夕象对如何获取能量已经有了个大概思路。 他将鳄龟从桶里倒出,鳄龟静静地在原地待命,然后就被陈夕象一斧子砍下了头颅。 子体——未命名,死亡。 眼前飘过一行以黑色为主基调的文字,陈夕象也明白了子体死亡的后果。 没啥后果,但总归会和他支会一声。 捏着鳄龟的头,陈夕象对正在进行繁衍大业的龙虾哥发了个移动信号,不一会儿,龙虾哥就游上了岸来。 陈夕象将其放入红桶中,把鳄龟的头丢给他吃。 也不知这龟的头能提供多少能量点。 接着,浇一壶开水软化甲壳后开膛破肚,内脏也一并扔给龙虾哥吃,让他补补。 两个小孩围着桶看,也省得他去照料他们,一举两得。 在家禽网那面,小黄鸭正在和网内的大白鹅对视,大白鹅此时出奇的文静,看着小黄鸭,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小黄鸭比较笨,就是单纯看着。 处理完后,鳄龟被分为了两扇,陈夕象掂量着,大概有八九斤,还是很不错的。 他切了一半用于中午吃,剩下的放进冰箱里冻着,明后天吃两顿差不多了。 中午吃那份他规划好了,一半用于炖汤,一半用于焖烧。 陈夕象家里只有两口灶,一口煤气灶,一口烧柴的老砖瓦灶。 闷烧自然是用柴灶,吴小芝喜欢添火这种活,所以就让她管。 炖汤炖的不尽人意,香料没放足,那鳄龟还是有点腥的,后头陈夕象加了点黄酒,改下粉条了。 于老头姗姗来迟,只带了两幅碗筷,倚在门框上指指点点,陈夕象啐他倚老卖老,他也就和小孩添柴火去了。 一顿热火朝天后,在十二点时,这鳄龟宴总算是齐活了。 在池塘旁打好小桌板,陈夕象把锅端出来了,直接围着锅吃,省的装盘麻烦,况且他也没那么大的盘子。 刚一落座,于老头眼疾手快,伸筷子去夹大铁锅里的鳄龟尾巴,陈夕象凭着1.2的强健体魄将尾巴夺走,交给了吴小芝。 于老头气得哼哼起来,“尊老爱幼,爱幼在后头呢。” “好赖是个硕士,还跟小孩抢食,不害臊。”陈夕象呛道。 这老头是夕京大学毕业的,名牌,是那个年代极其少见的大学生,硕士的大牌匾还挂在家里后院呢。 真是丢高级知识分子的脸。 于老头不吭声了,闷头嗦粉,吃了两大碗。 饭后,陈夕象收拾好碗筷,穿上长靴走入池塘中,给小龙虾洒饲料。 于老头和两个小孩就坐在田埂上看,肚皮都吃得圆滚滚的。 “夕象,有打算继续读书么?”于老头晒着太阳,看似漫不经心道。 “读啥?没用。”陈夕象否认。 他想读书,但不能,这个家要靠他撑着。 吴小芝正经上学了,他那混账爹用他的名义向银行借了几十万没还,个人信用都跌到负了,就这读什么书? “读书有用,有前途!”于老头辩解道。 “对我没用。”陈夕象上岸,伸了个懒腰。 同时,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这个东西,才是当下他走出泥泞,乃至上岸的最大途径。 6.坏人艳遇? 晚饭后,陈夕象将吴小芝打发去牌馆看电视,自己开始研究龙虾哥。 此时龙虾哥已经把鳄龟的内脏吃了个干净,正捧着龟的头啃。 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能量从24涨到了33,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一番权衡后,陈夕象选择先给龙虾哥进化了群体协鸣 进化了群体协鸣,龙虾哥便可以对麾下种群进行统率,从而达到群体活动。 在目前看来,这是当下利益最大的一种进化项。 首先,能够群体活动后,他的龙虾放养猎杀计划便能实施,从而加快获取能量的效率。 其次,只要进化了这个群体协鸣,他便能让龙虾自动上岸,省去一笔请人打捞的人工费。 消耗30点能量,进化群体协鸣 在能量扣除后,面板上龙虾哥的特质下便多了个进化中状态的群体协鸣 一旁的进度条正以三秒1%的速度增长。 五分钟后,群体协鸣进化完成,陈夕象对龙虾哥发出群体移动的指令。 几个呼吸过去,一大批小龙虾缓缓爬上塘坡,静静聚集在阻拦网下。 陈夕象将阻拦网拆开,让虾群爬上陆地,将其中与龙虾哥一般体态呈暗青色的个体挑出,装进桶里。 比起昨天面板显示的三只,此时与具有进化特征的龙虾已经有了六只。 加上龙虾哥,便是一共七只。 将剩下的龙虾一一网起放进小池子里收好,陈夕象拎着装有七只暗青龙虾的小桶,往虾塘源头的水库走去。 汤斗村上的水库不大,源头是当地相当有名的景点——镜湖。 水库没人承包,也很少有人钓鱼,因为镜湖不禁垂钓,且大鱼又多,所以一般都在镜湖公园那边钓。 而镜湖又流向海,按陈夕象的设想,这正好当做一步步的升级阶梯,最后龙虾哥称霸大海,多威风。 走到水库边上,陈夕象放下桶,郑重其事道:“我任命你们为龙虾敢死队,在这片水库内开始狩猎吧。” 说完,他就把龙虾敢死队倒了进去,开启了狩猎模式。 此时,面板上龙虾哥的麾下种群被分为了两拨,一拨为龙虾敢死队,有六只,五公一母,一拨为未命名,处于一个灰暗状态。 陈夕象将原种群改名为龙虾大本营,随后便关闭了面板。 他叉腰立定,看了眼天边的黄昏景象,决定在这游个一会儿。 水库是从上方阶梯般一块块下来的,每一区块的链接处都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浅区可以耍水。 陈夕象以前常来这里,和他爷爷一起,后来吴小芝大了些,会走了,就不来了,怕她学。 毕竟水库深的很,不安全。 将衣服裤子挂到一旁的树上,陈夕象单穿一条内裤,往水库里跳去。 游了一会儿,他爬上浅区,将背靠在水库的阶梯上,闭着眼感受着凉水冲击颈部,十分快活。 同时,他看着龙虾哥的视野,其正在一片绿茫茫中五迷三道,找不着猎杀目标。 “得先升级一下他的视力才行。”陈夕象自言自语道。 给小爷多赚点能量,早日将个头变大,卖个好价钱。 而后他便打开面板,开始漫无目的的摸索。 本体(人类):体魄:1.2 精神:1 灵力:0 能量:3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7 精神:1.4 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坚甲·一强鳌·一长身·一群体协鸣·一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2197只(最大)小龙虾:2197只(45八雌、1364雄、375幼) 龙虾敢死队:6只(最大)龙虾哥*:6只(5雄、1雌) “灵力……”看着这个特殊的名词,陈夕象有些向往。 灵力,应该就是法力之类的东西吧,有了灵力便能用法术。 但他没有尝试的兴趣,目前看来,每一点能量都来之不易,要升级也是升级体魄,毕竟体魄的提升是最直观的。 精神、灵力,在陈夕象看来都是虚的,只有体魄才是最实质、最朴实、最适合他的。 有一句话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夕象一直奉为圭臬。 “陈夕象?” 一道脆生生的轻呼穿过哗哗水流,化为蚊吟般的细语传入陈夕象耳中。 “嗯?”陈夕象立起身子,向岸上看去,只见于芒正站在岸边看着他。 他一呆,脸颊微热。 “你……也来耍水?”憋了半天,陈夕象才吐出这么一句。 他和于芒不熟,几乎没什么交际,她还能记得自己名字,对陈夕象来说是有点意外的。 “是啊。”于芒笑得很开朗,没什么羞涩的感觉。 随后她笑容一滞,眉头微挑。 啧,精壮的很呐。 陈夕象本来就有些肌肉,算得上小壮,在昨天的体魄加强后,已然有了相当明显的肌肉线条。 见陈夕象脸色有些变化,于芒回过神来,尴尬一笑。 “嗯……哈哈,你继续,我去上面游会儿。” 话毕,她便向上坡走去。 见她走了,陈夕象再次把头靠向身后水帘,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半个小时后,陈夕象的能量从3涨到了4,龙虾敢死队方才捕捉到了一只鱼,不大,一下就给分尸了。 天也差不多全黑了,陈夕象刚打算走,只听耳边响起一阵淌水声。 他向身侧看去,又是于芒。 二人对视,陈夕象眼中满是不明所以,但也不准备走了。 再待会儿,又有些热了。 于芒现在只穿着一条深蓝色泳裤与一件裹胸式的泳衣,这时才有了些羞涩的脸色。 她于陈夕象身旁坐下,解释道:“太无聊了。” 陈夕象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有再把头埋进水帘,但他有特别充分的解释,因为要洗一下背,不能总让它靠着,那不公平。 气氛沉寂片刻,于芒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我记得你爷爷以前还带着你上我家提亲来着。” “噗嗤。”陈夕象冷俊不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芒也笑出了声,如银铃般脆响的笑声,让陈夕象想到了嗷嗷叫的大白鹅。 她笑呵呵的看着月亮说:“你爷爷那时怎么想的呀,会带你去提亲,找我,我那时也不好看呐。” 是真不好看,她以前黑黑小小的。 “确实。”陈夕象不否认,他觉得总不能说他喜欢人家吧,那多没面儿。 “去你的。”于芒佯怒,捧起一抔水抛向陈夕象。 陈夕象只笑,哪懂得女人心思。 于芒门儿清,心里都有底的,以前她和朋友在小溪边泡脚,陈夕象路过,总要搬个石头去砸水花,还对她挤眉弄眼的。 自他爷爷带他去提亲以后,陈夕象就再也没去扔过石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强作轻松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初中的时候,还为我打架来着。” “什么时候?记不清。”这是实话,陈夕象初中天天干仗,跟吃饭一样勤。 也是假话,因为于芒,他可干了不少大仗。 但不是因为喜欢她,那会儿莫名其妙的,他爷爷带他去提亲这事给人扒拉出来了,传得风风火火,说于芒和他定了娃娃亲。 陈夕象不爱解释,就打,谁说打谁。 “很多时候。”于芒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打了几场了,总之就是很多。 她个子高,自小高到大,初中时更是以一米七四的身高力压一众乡镇男生,但她青春痘犯的严重,满脸都是,乃至本来算漂亮的她受了不少笑话。 所以当得知陈夕象会为她打人时,她是相当高兴的,毕竟青春期嘛。 虽然二人不熟,几年来应该没说到五句话。 陈夕象没有再应了,他不懂得怎么接这话茬。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由陈夕象来打破。 他笑着说:“有件事我一直很纳闷,那事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于芒一愣,明知故问道:“哪件事?” “就提亲那件事。” “不知道,知道了是谁又能怎样?” 陈夕象笑一下,沉默片刻后答道:“宰了他。” 这当然是夸张的,但要真让他知道是哪个鳖孙,他指定得拧着他的脖子狠狠扇几个大耳刮子,问问他,为什么嘴那么贱。 可于芒当真了。 她脸上闪过几丝不自在,欲言又止。 结合陈夕象的恶名,这句话真的很难不认真对待。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由一声惊叫打破。 “啊!” 于芒面露惊恐之色,尖叫一声,在水里扑腾起来,陈夕象赶紧起身,见其脚上挂着个暗青色物体,心中暗骂。 “狗日的,坏我艳遇。” 他朝水库中心发了个移动命令,于芒脚上的暗青色物体立刻脱下,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随后他一把抓住滑往水库深处的于芒,将其捧起,往岸上走去。 于芒吓的不轻,乃至忘了脚底的剧痛,在眼前一片水蒙蒙中找到陈夕象的脸,少女春心横冲直撞、猪突猛进。 将于芒放到岸上,陈夕象抹了把她的脸,随后开始检查于芒右脚上的伤口。 伤口在小指下侧,跟被剪刀剪了似得,不停冒血。 “这尼玛……” 这钳子也太毒了些。 他果断道:“先去我家包一下,然后去镇里医院看看,要不要缝几针。” 随后他快速的套上衣服,捧起于芒就走。 感受着夜里山中的凉风习习,一米七八的于芒把手搭在陈夕象肩上,此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公主。 跑了一会儿,于芒想起什么,弱弱道:“我的衣服……” “啊?”陈夕象一愣,扭头往水库跑去。 “算了吧?你拿你的给我套一下就行。” “那哪行,给人拿走了怎么办?”陈夕象回绝道。 “我到时候还你……”于芒没听清他的意思,以为是陈夕象怕自己顺他衣服呢,真顾家。 在一番折腾下,于芒穿着自己的衣服,在镇里的医院及时就了医,缝了十三针,哭爹喊娘的。 晚上十点,陈夕象背着脸色发白的于芒来到她的家门口。 “你自己进去?”陈夕象问道。 “嗯。”于芒点了点头,从陈夕象背上下来,将身前的小木门打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她回头想再多看陈夕象一眼,与他告个别,却发现身后已经没了人影。 “这个家伙!”于芒顿时气急败坏,哼哼唧唧地回家去了。 走到小卖部前,陈夕象探头进去,发现吴小芝正坐在电视机前,眼光却一直放在门口。 见他回来了,吴小芝从椅子上猛地跳下来,险些踢到一旁的于老头。 牵起吴小芝的手,无视了于老头的挤眉弄眼,二人回家。 走在路上,吴小芝告密道:“大象哥哥,于老头说你在山上捡了个女人,要带到衙府里去结婚。” “于老头嘴巴歪,说的都是屁话,不要相信他。”陈夕象回道。 吴小芝点头,深以为然,接着问道:“你要是结婚了,会不要我吗?” “不会。”陈夕象摇头。 “为什么?”吴小芝复问。 “因为我们是家人,家人不会抛弃家人。” “那为什么我爸爸结婚以后就不要我了?” “因为他不是人。” 7.虎哥来也 那晚之后,陈夕象拎着斧头去找了于老头,威胁他要是再和吴小芝乱讲话,就把他的舌头砍掉。 结果被于老头破口大骂,陈夕象没文化,骂不过他,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时间就那么过了两天,期间陈夕象提升了两次体魄,消耗了一百三十点能量,变成了一个肌肉男。 同时也给龙虾哥进化了热能视觉,消耗了五十点能量,但物有所值,龙虾敢死队的猎杀效率大大提升。 龙虾大本营里的那些龙虾也都出手掉了,卖了六千七百,美的很。 八月二十号下午,一道雄浑的怒喝于陈夕象的屋头外响起。 三个穿着汗衫的大汉从乡间土道气势汹汹的走来,后边跟着个夹着小皮包,指指点点的菠萝头。 为首一人是个光头,个头一米八多,满身肥膘,拎着铁棍骂骂咧咧地走向正在分拣龙虾的陈夕象。 “陈夕象!你个狗娘养的!我……” 啪!一记大耳刮子响当当的抽在那光头大汉脸上,将他扇入地面。 “呜呜~草你妈……” 陈夕象捡起地上的铁棍,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几人,目光不善。 几分钟后,在一旁的杂物间内,三个大汉和菠萝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陈夕象握着铁棍,堵住他们唯一的去路。 在陈夕象身后,吴小芝抱着于老头的花椒木拐杖在门外探头探脑,打算将这个“狼牙棒”交给陈夕象打坏人。 殊不知,陈夕象才是最大的坏人。 陈夕象回身把门合上,将吴小芝小朋友拒之门外,沉下脸瞪着身前四个狗烂儿,用铁棍敲了敲墙壁,发问道: “挺行啊你,王虎,虎哥?” 他蹲下,拍了拍光头的脸,揪住他的耳朵讥笑道:“不带有刃的就想来找我干仗?怎么这么能呢!” 说着,他重重拧着王虎的耳朵摇了摇。 王虎是撕心裂肺、欲哭无泪,什么事啊?这孙子咋变这么能打了? 原本是打算先教训一顿,等陈夕象掏刀子了再好好说话的,这下倒好,一下子就给人干稀碎。 后边一人想去抓陈夕象的手,反转局势,结果被陈夕象一耳光打的眼冒金星。 哪怕陈夕象还是原来那个体质,这几个狗烂儿也都不够看的。 现在,呵,抓鸡似得。 “说吧,什么事?要多少?”陈夕象也不再继续羞辱王虎,不然给逼急了,还真不好收场。 王虎不答,陈夕象拎起铁棍,他也就答了。 “好好说话,好好说话。”王虎近乎哀求道。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开口道:“弟……阿不,哥,哥哥,我今天来呢,是想消事儿的。” “消你妈呢,消事你拿铁棍做什么?” 方才被陈夕象扇了一耳光的那大汉缓过神来了,他机灵得很,解释道:“钓龙虾。” “钓你妈。”王虎当即给了他一耳光。 他那个好哥们就是因为偷陈夕象的龙虾给干断了两根肋骨,还钓,想死这是。 陈夕象勾起嘴角,笑呵呵地说:“继续说。” 王虎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有个好兄弟嘛,前些日子在你这……额,偷了些虾子,你给他打了嘛不是,然后他住院了,要医药费呢。” “他自找的。”陈夕象冷笑,偷老子的虾,还想攮老子,然后还要老子给你付医药费? “额……多少赔点不是?”王虎没辙了。 这陈夕象,当真是比他还要无赖,十里八乡的,就属这孙子最横、最狠、最硬。 “不赔,能怎样?”陈夕象问道。 王虎挣扎道:“我这好兄弟,有人罩的,人家大哥是市里的大耍儿,专业看场子的,手下有人,二十来号呢。” 说是这么说,但那一群混口饭吃的便宜马仔,对上陈夕象这壮的跟牛犊似得麻愣子,估计也是白搭。 他和陈夕象是老对头了,对他这人清楚的很,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陈夕象他爸陈翔龙,是个烂赌鬼,借了他两万多块没还,人没影了,他便只能找陈夕象要了。 好家伙,他第一次上门要钱,陈夕象抄起斧子就砍,真砍!要不是他那时福至心灵,指不定就得折那了。 之后带着人来了几次,带多少这孙子都是一样的答复。 “干死你丫的。” 久而久之,他也就认了,这钱是进了悬崖里,捡不回来了。 今天要不是他好面儿,一时兴起揽了事,也没这码子憋屈事。 “二十来号呐……”陈夕象有些没底,他这身板打二十来号,悬,得拼命。 “那就赔点吧。”他点头道。 “赔多少?”王虎闪着眼睛,只觉得眼前陈夕象的身形高大了起来。 陈夕象伸出个巴掌,王虎立刻向后一缩。 “五十。” 王虎:“……” 倒八辈子血霉了这是,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瞎逼揽什么破事啊! “也是,想想也不够。”陈夕象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将想去抱他腿的那个大聪明一脚踹飞,掏出了手机。 只见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王虎眼中又有了光。 “喂,衙府吗?我这……去你的!” 将朝他大腿扑来的王虎踹开,陈夕象继续道:“没事,我这有四个恶徒,来我家勒索我呢,现在都被我制服了,还威胁说要找二十个人砍我。” “嗯嗯,在汤斗村,进了村里有个小卖部,小卖部里有个老头,跟那老头说你找陈夕象就行,我现在走不开。” “嗯嗯,辛苦了。” 放下手机,陈夕象看向一脸鞋印的王虎,没好气道:“瞅啥?没见过报官啊?” “呵呵……呵呵呵……”王虎幽幽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露着满满绝望。 陈夕象又给了他一脚,他也就不笑了,改哭了。 “呜呜呜呜……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我爹都不打我!你打我……还踹我……” 一旁的大聪明安慰道:“虎哥,老马也会失蹄,人生中有种种境遇,不要颓废,要振作起来,明天会更好。” “呜呜……我草你妈……呜呜……”若非哭的没力气了,王虎非得弄死这大聪明不可。 8.身先士卒龙虾弟 村里来了司察,这可是稀罕事,司察不过刚找着于老头,往陈夕象家走去,便有浩浩汤汤的一大批村内居民加入队伍,跟在司察后头。 村内居民对陈夕象清楚得很,心里估摸着是他又惹事了,要被抓走了,所以想着拦着些,妨碍一下执法,看看能不能让陈夕象潜逃掉。 当然,等到了陈夕象家门口,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众村民心里也就明了了,但无脑帮助陈夕象的作战方针还是没变。 单凭陈夕象这种为人处世的态度,指定是不会有这么好的人缘的,村民们都是看在陈夕象的爷爷陈蛰龙的面子上。 陈蛰龙年轻时,是整个殊海市的天字第一号小混混,穷其半生都在混口饭吃,混了自己的也要给身边人混一口。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汤斗村,家家户户,都少说吃过陈蛰龙一大碗白米饭。 有那个灾荒大旱年代给口饭吃的香火情,才有如今这种毫无顾忌不讲道理的偏袒。 在近乎整个汤斗村60后和50后的群体施压下,四人不堪重负,答应了一人赔给陈夕象四百块精神损失费。 结果到最后,陈夕象没要,要王虎转交给被打断两根肋骨的那家伙,把王虎气得差点昏过去。 这码子破烂事,就这么闹剧般的收尾了。 事后,村里乡亲也都各忙各的去了,于老头没回去,从吴小芝手里拿回了他的花椒木拐杖,在拐杖上绑了跟毛线,坐在田埂上钓龙虾。 “于老头,精神损失费是什么啊?”吴小芝坐在于老头身边好奇问道。 “要叫爷爷。”于老头聚精会神地感受着手中拐杖,稍微斟酌词汇后说道:“占理的人,向没占理的人勒索,文雅点说就叫精神损失费。” “勒索是什么?”吴小芝接着问道。 “多读书,你就会知道了。”于老头提起拐杖,将夹着钓饵的龙虾拿起,放到一旁的田地上,任由它爬。 在他身前虾塘里,陈夕象恰好拎着渔网走过,听着于老头的话语,心中颇不是滋味。 这老头总明里暗里地劝他回去读书,听得人恶心。 于是他发泄似得,可劲在于老头面前那一块捞。 “臭小子,给我滚开,把虾都弄跑了。”于老头在岸上气急叫骂。 吴小芝听了很生气,重重打了于老头一巴掌。 于老头也生气,便转移阵地,不和吴小芝坐一起了。 “大象哥哥,我帮你打了于老头!”吴小芝邀功道。 “轻点打,要尊老爱幼。”陈夕象这大文盲,难得用了次成语。 “哦。”吴小芝得令,跑到于田埂另一侧落座的于老头身边,轻轻地拍了他一下,然后就坐下看他钓龙虾。 塘里龙虾前两天已经捞过两趟了,大个的差不多都给卖光了,最后的这些最难收拾,个个鬼精,难逮的很。 是时候将龙虾哥逮回来一趟了。 他打开面板,随后眉头一皱。 本体(人类):体魄:1.4 精神:1+灵力:0+ 能量:49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7+精神:1.4+灵力:0 特质: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一(可升级)群体协鸣·一热能视觉·一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0只 龙虾敢死队:2只龙虾哥*:2只(1雄、1雌) “怎么就剩两只了?” 中午的时候他还检查过,明明那时还有6只的。 陈夕象皱眉,快步上岸,脱下长靴,对坐在对岸的于老头挥手招呼道:“于老头!看好小芝!别让她下水!我上山一趟!” 于老头撇了他一眼,没应,陈夕象便当他答应了。 随后他便迈开大步,如风般向水库奔去。 他看见了,龙虾哥一伙正夹在一个不明生物身上,情况很危急! “于老头,我哥哥跑好快!”吴小芝扯着于老头的袖口炫耀道。 于老头不服气,“这有什么,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壮两倍!” 当然是说的屁话,他在陈夕象这岁数时,饭都吃不饱,纯纯竹竿书呆子一个,论身体素质哪能和浑身腱子肉、体魄1.4的陈夕象比。 话说,这小子啥时候变那么壮的? 吴小芝充耳不闻,反正大象哥哥最厉害,大象可大了。 到了水库边上,陈夕象这才开始发愁,咋将那玩意引过来,这是个问题。 他灵机一动,聚集精神,开始远程操控龙虾哥。 在感官连接建立之后,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龙虾哥目前正在高速移动,那个家伙是头鱼,份量不小。 在龙虾哥身旁两侧,还有两只暗青色的龙虾,一只较为完整,是母的,一只已然缺胳膊少腿,是公的。 那自然不用多想,好兄弟,慷慨赴义吧! 在陈夕象的一声令下,那只浑身挂彩的公龙虾从那个大家伙身上脱离,全速朝陈夕象所在方向行进。 于此同时,那个大家伙也注意到了脱落的那只公龙虾,一个猛掉头,向公龙虾冲去。 陈夕象脱离对龙虾哥的掌控,眼神紧盯身前水面。 几个沉重呼吸后,一只暗青小龙虾在岸边浮出水面,正是那名挂彩哥。 随之而来的,是猛地冲出水面的一张大长嘴,将它衔到口中。 陈夕象目露精光,迅速伸手捏住那大嘴,用尽全力往岸上一甩。 整只大鱼彻底被抽出水面,其体长将近两米,鱼肚粗,尾细,鳍小,嘴像鳄鱼,极长。 是一种没见过的鱼。 啪的一声,大鱼重重摔到岸上,口中挂彩龙虾得以脱险,此时便可见龙虾哥铠甲之坚硬,就这样还能完好无损的。 大鱼扑腾着,想回到水中,陈夕象一面将其死死按住,一面发起子体连接。 正在建立链接…… 提示栏浮出,陈夕象突然感受到一股相当沉重的精神压力,让他头脑缓缓变沉、昏昏欲睡。 但身下有个东西在不停震,他能睡得着才有鬼。 他当即消耗二十点能量,加了0.1的精神属性,压迫感有所减缓,但依旧有种沉重的感觉。 建立成功! 提取能量中……读取信息中…… 完毕 待到完毕的提示栏跳出,陈夕象脑中的那股压迫感依旧没有减少。 他先打开面板瞅了一眼。 本体(人类):体魄:1.4+精神:1.1+灵力:0+ 能量:267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7+精神:1.4+灵力:0 特质: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一(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0只 龙虾敢死队:2只龙虾哥*:2只(1雄、1雌) 未命名(雀鳝):体魄:2.3+精神:2.9(极限)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杀戮快感(不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 “乖乖,吃了个大户啊。” 光是提取的能量就有八点,跟前几天龙虾敢死队生产的总和差不多了。 接着他花了八0点能量,将精神提升到1.3,那种头脑的昏沉感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空前清晰感。 “要变成大聪明了啊。”陈夕象窃喜,迟早有一天,于老头这个硕士也会骂不过他。 思索了一会儿,他将那只雀鳝扔回水里,开启猎杀模式,然后抱起地上那三只暗青小龙虾,回家去了。 把龙虾哥和那只龙虾嫂放入虾塘中,陈夕象看着手里奄奄一息的龙虾弟,暗自想到: “这只龙虾伤得太重了,救不活了,正好小芝也馋,不如我们……” 可怜龙虾弟一片忠肝义胆,到最后竟是个兔死狗烹的结局,呜呼哀哉。 9.吴小芝的鸡蛋宝藏和于老头的遗失梦想 “于老头,回家去吧,你给博文煮饭了吗?” 陈夕象坐在饭桌前,眼睛死死盯着于老头,提防着他对桌上的大龙虾有丝毫动作。 “我带他去镇里吃汉堡去。”于老头嘟囔了声,对吴小芝道:“小芝,爷爷请你吃汉堡,去不去?” 吴小芝不应他,自己家里有东西吃,干嘛要去外面吃。 “快去吧,别给博文饿坏了。”陈夕象打发道。 于老头见引诱不起作用,索性破罐子破摔,对陈夕象道:“给我尝口。” 这虾生的奇怪,不是那种海里大龙虾的样式,是大号的小龙虾,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得来的。 “一口啊。”陈夕象也是服了这老头了,只得忍痛拔根毛下来。 暗青小龙虾的虾身很长,肉的份量不少,陈夕象将中间不多不少那部分扯下来拇指大的一块,递给于老头。 “我想吃尾巴上的。”于老头嘀咕了声,接过那块拇指大的虾肉,细细品味。 很精,很紧的肉质,最重要是鲜美,陈夕象是单加水放高压锅蒸的,没加调料。 与一般的入口鲜不同,而是在咀嚼的过程中,一直有个鲜字在口腔中晃荡。 “放点鱼露、放点盐,就好多了。” 于老头说着,自顾自把手伸向盘子,被陈夕象打回去后,火冒三丈,把手中拐杖丢到杂物间里去,背着手气呼呼回家了。 陈夕象哭笑不得,拿起盘中龙虾小弟,开始分尸。 他将虾肉全弄到吴小芝碗里,自己拿起虾头嗦了起来。 味道一言难尽,就是单纯不想浪费,毕竟是新品种,陈夕象默认这是贵东西,虽然是自己培养的。 吴小芝把虾尾巴那块肉放到陈夕象碗里,然后才开吃。 若是除去这虾肉中带着的几丝背叛色彩,这也算得上是一顿温馨的晚餐。 晚饭后,陈夕象今天没有再把吴小芝打发去牌馆了,因为今天是周日,双色球开奖,牌馆播那个,吴小芝不会看的。 村里的牌馆不是什么赌博机构,就是平常村中妇女聚头打麻将的地方,带孩子的也都把孩子带来了,电视机就充当一个临时保姆的角色。 一般不播动画片的时候,吴小芝就来陪他一起看虾塘,今天虾塘里没什么虾了,陈夕象也不提防人来偷了,所以决定陪吴小芝玩。 今天吴小芝在杂物间里找出了一把小铲子,正四处刨坑呢。 洗完碗后,陈夕象在屋门正对面的树林中找到了正嘿咻嘿咻挖土的吴小芝。 “你在干什么?”陈夕象问道。 “我在挖宝藏啊。”吴小芝仰起头,天真地回应道。 这方圆几里都给人犁过了,哪来的宝藏。 不过陈夕象也不说破,接着话茬道:“是什么宝藏?” “鸡蛋宝藏。” 说着,吴小芝从小坑里拿起两个乌黑鸡蛋,捧在手里对陈夕象炫耀。 陈夕象一脸黑线道:“你还有多少鸡蛋宝藏?” “好多,数不清。”吴小芝依然挂着一副天真的笑脸,丝毫不清楚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然后她就被陈夕象抓回家打屁股了。 …… …… “呜呜……没有了。” 吴小芝擦着眼泪,蹲在树林中哭着耍赖。 “你不是说很多吗!才挖了三个!”陈夕象气得不行,他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吴小芝拿去埋到土里。 虽然他当初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陈蛰龙眼皮子底下他都敢把鸡蛋往池塘里丢。 但他事发时可比吴小芝现在严重多了,他被吊在树上拿树枝抽! 吴小芝擦了擦眼泪,把铲子放下,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抽泣着默默念叨:“三个……三个……” 陈夕象伸手握住身旁的树干,指尖入木三分,咬着牙质问道:“这是三?!?” “呜呜~嗯!”吴小芝又哭了起来,重重点头。 “……”给陈夕象气得不气了。 他将吴小芝从地上抱起,向屋头走去。 在路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要好好读书。” “嗯。”吴小芝点头,但她哪懂,只是生怕再被打屁股。 “读了书……” 陈夕象也不知读书除了能得个文凭,还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去问问于老头吧,他是高级知识分子。 回去后,他给吴小芝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将她指甲缝中的泥渍细心去除,给她搓干头发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陈夕象给她掖好被子,背着夜色,往于老头的小卖部走去。 于老头此时正在柜台前看报纸,于博文在一旁看电视,是一个狗熊和光头打仗的动画片,吴小芝可爱看了。 随手般了张椅子在于老头身前坐下,陈夕象开门见山道:“于老头,你老念叨读书读书,读书究竟有什么用?除了那文凭和牌匾之外的。” 于老头眼睛不离报纸,一副高人作态,实则心里还在为陈夕象的小气行径生气。 他轻飘飘地开口,言语中带着几丝讥讽:“呵,可多啊,单说近的,你学了数学会算账,学了语文会写字,会拼音,学了英语能拽几句洋文,这没用吗?” “那远的呢?” “远的?”于老头放下报纸,思索片刻后道: “人类几千年来的文化,你取其精粹,更上一层楼,推动历史,在人类于未知海洋的旅航中掌一次舵,哪怕在你死后都会有人深深记着你的名字,威风,痛快。” “那你呢?你是算远的还是近的,还是不远不近的。”陈夕象问道。 于老头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刺,不像往常一般跳脚大骂,只悠悠道:“我差点到远的。” 而后他又再次呢喃着强调道:“只差一点点。” “那还是没有到,不上不下。”陈夕象嘲笑着道。 “去你妈的!臭小子!”于老头顿时怒发冲冠,指着陈夕象的鼻子臭骂道: “比你好!一身腱子肉,当牛做马的命!老子明天造把手枪,一枪给你崩了!看你还牛不牛!” 陈夕象也不恼,阴阳怪气道:“老东西脾气大的很,高不成低不就,堂堂大学生,落得跟小孩抢食吃,再过几年是不是要和狗抢尿布吃啊?” “我看你像尿布!臭小子,不读书,养一辈子虾去吧!” “我看你像虾,老东西,吃一辈子屎去吧。” 一旁于博文瞥了二人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看动画片了,司空见惯了。 激烈的骂仗持续了一会儿,二人兴致都低落了下来,毕竟都是往痛楚里戳,不怕戳破,就怕戳麻。 于老头喝了口茶水,冷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按你这样子下去,迟早惹着不该惹的人,再能打,你能打得过手枪、打得过刀吗?” “打得过。”陈夕象很是确定。 “放屁!等你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怕是尿都吓出来了!” “呵。”陈夕象回以冷笑,扭头离去。 在他身后,于老头耐下性子,呼道:“陈夕象。” “干什么?”陈夕象扭头没好气道。 “别做傻事。”于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继续看报。 陈夕象心一沉,表面还装作轻松样子,答了声:“不劳你费心,老头儿。” 10.荣哥大排档与杨梅寺市场 翌日早,晨光微熹时,陈夕象从床上爬起,将趴在他身上的吴小芝挪开,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今日起床,他是空前的精神饱满,完全不像只睡了六小时的人。 精神力,是个好东西。 他走到小水池边,将昨天收的小龙虾拿起放到屋头前,然后便开始准备早餐。 有了昨天的“鸡蛋宝藏”事件后,他对吴小芝自己吃早餐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必需盯着她吃完才放心。 不过他也做出了点改变,单吃鸡蛋确实是太乏味了,所以他给吴小芝准备了碟酱油,让她蘸着吃。 监督她刷完牙洗完脸后,陈夕象去村里邻居那借了辆三轮小货车,往市里出货去了。 七点十分时,殊海市板滨路荣哥大排档,陈夕象开着三轮车,慢悠悠的停到了后门前。 后门早有一批伙计正在等待,一个臂膀上带着歪扭老鹰的纹身的干瘦男人见陈夕象到来,慢悠悠地叼着烟走向三轮车,透着渔网上手打量小龙虾。 他便是荣哥。 “都是好货。”陈夕象闷声说道,而后翻上三轮车的货板,一手提一渔网,拢共三百多斤,从车上一跃而下。 见他落地平稳,拎着两大兜小龙虾跟没事人似得,荣哥眉头直跳,抽烟都忘了过肺。 “卧槽。”他惊叹了声,试着提了提,发现自己提不动,觉得有些没面儿,硬提,差点闪着腰。 “小陈,牛逼啊,到底是干活的。”荣哥揉着腰,讪讪道。 “那可不,上称吧,现金啊。”陈夕象对钱比较在意,你夸我能当饭吃吗? “现金现金,老子还得专门上银行去取。”荣哥走入后门内,拿出一沓红票子,看着伙计们上称清点完,用计算机算了下,这才开始点钱。 他一面点,一面嘀咕道:“手指头都点酸了,现在人都用手机付钱,方便,安全,你捏一沓红票子上街,当心给人扒走了。” 陈夕象不答,他也想啊,但他那个混账爹给他身份证、户口本全带走了,几年下来没个人影,银行卡都办不了。 且听于老头说,他办了银行卡更悬,指不定钱就给银行收走了,他爹拿他身份贷款呢。 “喏,中个儿的两百一十一斤,一斤三十一,大个儿的一百二十三斤,一斤三十七,11092,给你添一百八,算路费吧。” “不要,就一万一百零九十二。”陈夕象摇头。 “犟种。”荣哥啐了声,也不强求,在口袋里抠搜出烟钱,凑了个本本正正的11092。 接过钱,陈夕象坐到车上便开始数,后边伙计开工洗龙虾,荣哥在一旁跟陈夕象闲聊。 “啧啧,真壮呐,要纹个龙肯定好看。”他打量着陈夕象的手臂,满满的羡慕。 陈夕象的三角肌是真的发达,看上去就硬,感觉一拳能打死人的那种,可比他这“小鸡”威风多了。 他拍了拍陈夕象的肩膀,“诶,有兴趣纹身不?我有个朋友,手艺很不错的,他最近在找模特的,你这身形过去,能免费。” 陈夕象瞥了眼他臂膀上的小鸡,“可别。” “嘛意思,弟弟。”荣哥不乐意了,曲了曲臂弯道:“这是我的老伙伴,我当初自个儿拿墨水扎的,能看出个鹰形来,不错了。” 随后他操着前辈口气说教道:“纹身可不是单纹个好看,是要人怕你,我们这种在大街上讨饭吃的,要是有人怕你,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说是也不是?” 陈夕象不听他的歪理,将钱收入一个塑料袋里,小心绑好,然后手心用力握紧,整条手臂顿时鼓起几分,表面泽理宛若磐石。 荣哥顿时泄气了,这一块块大疙瘩,可比纹身管用多了。 离了荣哥大排档,陈夕象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跑到市里的杨梅寺市场里晃荡了起来。 杨梅寺市场是殊海市有名的跳蚤市场,专卖二手货、古玩之类的旧物。 在此,可以找到许多旧时代的残渣。 陈夕象此来有两个目的,一为给自己添点秋冬新装,二为看看有没有二手的那种大液晶电视。 老让吴小芝往牌馆里去看电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这种东西,想来是在自己家里看最好。 以前没钱,按着不买,虽然现在也没钱,但总归有赚大钱的路子了。 杨梅寺市场一般要到下午才热闹得起来,早上来,摊位都没摆满,透露着一股了无生气的颓丧感。 而陈夕象在这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中的阴森感。 但这不妨碍他买东西。 在一顿晃荡后,他以四十块的低价买入了两件大小算合适的长袖外套,一件是深蓝色粗布的,有许多大口袋,一件是长摆的风衣,黑色的,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宽松,但他的身形还会涨,所以也算合适。 同时,他还真找到了有人在卖那种大屏幕的液晶电视。 是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一头长发黑白参半,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看着身前的一些旧物件怔怔出神。 在她身后,有一个看上去相当高档的沙发、一辆山地自行车、一个黄色的大保险箱、一个原木的衣帽架。 可能是家里出事了。 陈夕象走到她身前,女人立刻站起,眼中带着几分期颐。 她伸手对身前的小玩意一展道:“都是好东西、收藏的、收藏好久的……东西……” 无伦无次的言语,暴露了她的摆摊经验。 “那个电视怎么卖?”陈夕象开门见山道。 “额……七百文……”女人不安地看着陈夕象,生怕喊价过高。 啧,价格好像还不错。 他走入摊位中,女人连忙侧身去迎,在他对着电视上下打量时,在一边支支吾吾的介绍。 “这个……很好的,没有用过,膜还没拆,一七年的时候买的,两千多文,是嫁妆的,额……” 她没话可说了。 看着不错,好像确实是新的,包装盒还在一边。 陈夕象不懂什么分辨率,只懂得看屏幕大不大。 这个电视的屏幕对他来说着实大的很,莫约有一米四五左右。 看这么久,他也看不出花来,觉得不错,那便买呗。 他掏出七百块钱,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钱,又手忙脚乱起来,搬着电视往包装盒里放,差点摔跤,被陈夕象扶住了。 把电视放入包装盒中装好,陈夕象起身时,被摆在摊位前的一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是一个菩萨像,材质应该为陶瓷,底座乌绿,可能代表着泥沼,底座上有八根杆,各吊着颗红色的塑料小灯。 见陈夕象的目光于那座菩萨像上停滞,女人润了润嘴唇,说道:“那个……是古董,我男朋友以前收藏的。” 狗屁的古董。 陈夕象走上前去捧起那菩萨像,扣动一个开关,几颗小灯亮了起来,而后开始播放大悲咒 女人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正在提取能量中…… “果然。”陈夕象心中暗道,想来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就是这玩意发出的。 他逛荡半天,就属这个摊位里阴森感最重,乃至都让他觉得有些实质性的寒冷。 看来不是因为悲伤之类的情绪因素,而是这玩意在作怪。 提取完毕 陈夕象打开面板查看,好家伙,加了一百四十六点的能量。 女人见陈夕象捧着这菩萨像那么久,看得入神,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心中的阴霾缓缓散去,她眉头稍微舒展,眼睛恢复了几分神采,莫名觉得有些轻松。 是因为这个人吗?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她本就不太喜欢这个菩萨像,看上去太诡异了,但她男朋友不知为何将其视若珍宝。 或许他的死,与这东西有关? 随后她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合常理。 “那我便收下了。”陈夕象握着那菩萨像,眉头微皱。 这东西,在牵引着他,要他往一个方向去。 而那个方向,是闭庙已久的杨梅寺。 “电视先放这,我去上趟厕所。” 还不等女人追问,陈夕象便已迈开步子往杨梅寺奔去。 11.在下麻绳有何贵干 在杨梅寺的大门外,陈夕象停步,潜心感受手中佛像。 它在渴望着寺里的某个东西。 陈夕象走到寺庙门前,打量着上面的封条,心中没底。 这杨梅寺是在上上个月封停整改的,是他们殊海市的大新闻。 有一个年轻的和尚被寺里的住持强制潜规则后,不忍受辱,悬梁自尽了。 后面还被司察部门检测出有两个感染hi的和尚,合着是端了个淫窝。 据说,小道消息声称,那个年轻和尚是在死后一周才被发现的,都巨人观了。 闹过这种冤案的地方,陈夕象是真怕里边有鬼。 在他的印象中,鬼可不是能用拳头解决的货色。 但强烈的求知欲还是驱使着陈夕象往里去,说不定会有机缘宝藏呢? 好吧,说辞而已,他就是好奇,心痒痒。 看了看四周,应该没人,他屈膝一跃,单手抓住墙檐,用力一撑,翻入了围墙内。 陈夕象于一颗生得野蛮的铁树旁落地,放眼看去,寺庙内前院石板路缝隙中,钻出来大片的及腰杂草,原本挂在藻井上的牌匾不知为何掉到了院前,已经生菌。 瘆得慌。 他趟过铁树丛,顺着佛像的指引走到寺庙后院,而后心一紧,“咿呀”的叫了出来。 那佛像所牵引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移动了。 一股寒意,从他背后透来。 陈夕象向身后看去,心脏骤停。 他身后的寺庙后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露出昏暗发潮的斋房。 而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一双可见僧鞋与僧袍袍摆的双腿垂着脚尖,踢蹬着诡异的“舞步”掠过门框。 在陈夕象从前跟陈蛰龙守池塘的某个夜晚,他曾听陈蛰龙说起过一个典故。 上吊的人,双腿离地挣扎摇摆,像是跳舞,死后若是不“走”,就会一直在那“跳舞” 草泥马,还真有鬼? 陈夕象猛地提起一口心气,怒喝道:“何方妖孽在此造次,快快现出原形!” 这豪情持续了还不到两秒,他便泄了气,撒腿跑路。 乖乖,他虽胆大包天,但也没到敢和“鬼”打交道的地步。 他奔跑着,手中菩萨像的指引迁移到了他身后,陈夕象牙齿颤了颤,转头一看。 好家伙,近在咫尺。 僧人垂目,面无表情,但在贴近陈夕象的那一刻,猛地睁开双眼。 黑,纯黑的眼瞳。 “系统!加点!” 危急关头,陈夕象顿时阵脚大乱,呼出面板消耗250点能量。 体魄1.6! 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他身内,陈夕象目光一凛,回身一个大嘴巴子! 入手无物,唯有一丝粗糙,可那黑目僧人就好似被击中了一般,侧飞出去。 陈夕象侧目看去,哪有什么僧人,只有半截麻绳,还有一个……人影? 也不能说是人影,只是一团未成形的虚影,依稀可以看出双手双腿,是个猴子也说不定。 幻象?真有你的! 既然能打,陈夕象也就不怕了,拎着菩萨像缓缓向前。 “善哉善哉,看老子不扯烂你这麻绳精。” 他话一出口,那麻绳好似听懂了般,从地上腾起,“牵”着那虚影准备开溜。 陈夕象是个得寸进尺的,也不怕什么阴谋诡计,虎虎生风地箭步上前,一把扯住就要逃窜的麻绳。 那麻绳力气小得很,在陈夕象看来就连吴小芝都能拉俩,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来追他。 且菩萨像刚与那虚影接触,便迸发出了一股吸力,不过一瞬间就将那虚影吸了个干净。 顿时,那麻绳力气更小了,焉了吧唧的瘫在陈夕象手中。 “施主,大哥,饶了我,求求你了。” 一个近乎哀求的声音在陈夕象心中响起。 “你是那个和尚?”陈夕象沉声发问。 “是……” 还不等那个声音回答,陈夕象就摇头道:“我拒绝。” 说罢,他便双手抓住那麻绳,用力一扯。 没断,还是力量不够呐。 但那脑海中的声音很是时候的发出了一声痛嚎,不至于让陈夕象尴尬到恼羞成怒。 “大哥,有话好好说……” 一次不成,陈夕象也便收了手,不然咬着牙可劲扯这麻绳,不雅,丢范。 “那你说,我听着。” “……”麻绳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害人的,我只想报仇。” 陈夕象冷笑:“你刚才就想害我。” 满嘴跑火车,还是扯了吧。 这么想着,他手上力道又加大几分。 “这……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麻绳精哭的心都有了,他就是看小说、电影里的,那些鬼不都有个老巢嘛,他就寻思着这寺庙也算是他的鬼窝,总不能让人随便进的。 想着,就做了,哪想踢到了铁板上。 这么几个月养出来的“功力”,全废了,要想报仇,也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吓唬我干什么?”陈夕象愠怒道。 “就……就吓着玩。”麻绳精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吊的话。 “滚犊子。” 陈夕象骂了一声,反手将那麻绳扔到草丛里,自顾自走了。 麻绳精看着他拎着佛像离去的背影,有些发蒙。 这是……放过他了? 这该死的潇洒。 还不等麻绳精酝酿不杀之恩的心情,陈夕象便抱着菩萨说像走了回来,将飘在空中的麻绳提起,扣动开关,播放大悲咒。 “难受不?”陈夕象关切地问道。 “还行,许久没听了……”麻绳聆听着梵音,作为僧人的往前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若此刻他有表情,那必定是失落难堪中的苦笑。 难受吗?难受的。 高人,我悟了。 “敢问高人……是哪门哪派?可是道门修士?” 下意识的,他便以为是道门的高人,来“渡”他这佛门弃子呢。 陈夕象见这菩萨像的梵音起不得啥驱鬼的作用,正恼火着呢,闻麻绳精发问,怒答:“你哪只眼睛瞧我像道士了。” 说完,便又将其丢了出去,转身离去。 麻绳精:“?” 12.挖萝卜神童吴小芝 传统意义上说,遭鬼后,应当魂不守舍,怀疑人生才是。 但陈夕象却出奇的平静,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相反,他还有些庆幸,如果这世上只有他一个“超自然”,那该多没劲,多孤独。 回到摊位上,陈夕象看着局促难安的女人,欲言又止。 女人看着他,像脱水金鱼一般开合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男人走的这一趟,在她看来,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陈夕象不做答复,自顾自将电视机搬起,放到三轮车车斗的干燥处,随后带走两件刚买的旧衣物,刚打算走,那女人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他。 “等等!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那佛像是什么?” 坐在车座上,陈夕象拉开保险,头也不回的摇了摇头。 女人哑口片刻,颤声问道:“这……我男朋友生前一直把它当宝,很魔怔,是不是这个东西将他害死的?” “……”陈夕象轻轻蹙眉,仔细打量那菩萨像。 冥冥之中,陈夕象可以察觉到,这座像是活的。 他将手放到那菩萨像的陶瓷部分,眼前浮现出一个开始提取的状态栏。 提取成功,能量+127 在能量提取完后,很明显的,那种活动感消失了。 难道说——这个菩萨像会吃鬼?又或是提取一些别的能量? “或许是,谁知道呢。”陈夕象敷衍般地轻轻应答一声,拧下油门离去。 女人呆了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能怎么办,知道了又怎样? 但她心中已经不可抑制地浮起疑感,否决了医院查出的死因——脑梗。 绝不是这样的。 绝不是! 她心跳猛地加快,咬紧牙关,朝陈夕象的三轮车奔去。 她没有呼喊陈夕象停下,只是跑着,追逐着。 从后视镜撇见女人满脸焦灼地朝他追逐,陈夕象叹了口气,缓缓减速。 若是能帮,他是绝不会吝啬自己的超凡力量的,可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能揽什么事。 三轮车缓缓停驶,女人一手扶住车身,一手撑在三轮车挡风玻璃的边缘处,一口口地喘着粗气。 二人对视片刻,女人没说话,陈夕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眼声,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企求,和无能为力。 “可以加个徽信吗?”女人怯怯说道:“或者电话号码、名片……” “……”陈夕象是不想加的。 但想到如果要摸清楚这菩萨像的底细,这女人必要时也可以看做一条线索,他也就同意了。 加完徽信,陈夕象便拧油门走了,独留女人于原地惶惶。 陈夕象的个人资料,只有两个字的徽信名:龙虾。 看上去就很高人呐。 她在原地捧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名字“何友希”发了过去,便收起手机返回了摊位,思虑着该如何与这个或许知情者交涉。 …… 回到汤斗村,陈夕象先将钱和电视放到了家里,吴小芝此时还在外边玩,所以他便将电视藏了起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他打量着菩萨像,稍微思索后,将其放到了平常放置网好的小龙虾的一个毛坯矮房内。 随后他走出矮房,将房门上了锁,以防吴小芝进去。 之所以不放平常打人的那个杂物间,是因为吴小芝有很多“玩具”在里面,陈夕象不想妨碍她玩耍。 把东西安放完后,他便去乡亲家归还了三轮车,开始寻觅吴小芝。 吴小芝平常就在三个地方活动,小溪、家对面的树林、小溪旁的野地。 离家都很近,吴小芝自己不敢跑太远,怕被拍花子抓走。 她是个胆小鬼啊。 陈夕象没去找于老头,因为昨天刚和他吵完架,今天过去指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可不受那个气。 在一顿晃荡下,陈夕象于小溪旁的野地内,找到了正拿着铲子傻乎乎挖土的吴小芝。 于博文也在,他没有铲子,在一边赶鸭子,看上去也不太聪明。 陈夕象走近,两个小孩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干手头事去了,都是自家孩子,不搞嘘寒问暖那套。 “你看!萝卜!回家给你做菜吃。”吴小芝从地里掏出个白花花的玩意儿,用脏脏小手抓着,骄傲地展示给陈夕象看。 那并非萝卜,是三叶草的根茎,长得像小萝卜,甜丝丝的。 不过吴小芝手头这个,还真是大,陈夕象自问小时从没挖到过这么大的,婴儿拳头一般,见都没见过。 神童呐,未来可期! 吴小芝手边还有个塑料袋,鼓鼓当当的,满满都是那种小萝卜。 手头的事做完,吴小芝才有空表露见到陈夕象的开心,开始挥舞铲子攻击一旁的枯树。 小孩就是这么难懂。 陈夕象也任由她舞耍,笑盈盈地蹲在一旁,看着俩小孩玩到了临近中午,这才叫吴小芝回家。 将菜洗上,陈夕象刚准备去鸡窝里偷个鸡蛋煎,才发现于博文也跟来了,正和吴小芝洗着萝卜呢。 “博文,你不回家吃吗?”陈夕象笑问道。 于博文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支会爷爷,又想到爷爷昨晚和陈大哥刚吵过架,今早还在闹别扭,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在这里吃的。 再想到他爷爷那恶魔般的厨艺,赶紧摇了摇头。 “不回去吃,我吃爷爷煮的饭会吐。” 是真的会吐,不过得吃完一碗。 陈夕象哈哈大笑,颇有将回一军的舒畅感,便掏了两个鸡蛋,打算做粉干吃了。 他炒菜手法不咋地,煮粉干的功夫还是蛮值得称道的,可以开宗立派了。 此时于老头还不知自己被最亲的孙子背叛了,正在村中主干道边上,扶着电线杆一面抽烟一面吹牛逼呢。 陈夕象煮粉时,吴小芝拎着一篮子洗好的小萝卜跑来,拿出三颗最大的想给午饭加点料,而陈夕象不知道,自己三口闷了,惹得她生气,拎着菜篮子气呼呼跑走了。 能量+12 能量+11 能量+13 “嗯?”陈夕象一愣,挠了挠头,有些惊讶。 这种野草根也变异了?能量加这么多? 他也没多想,继续熬粉。 一个钟头后,一碗精心煮制的鳄龟蛤蜊粉出锅,闻着味,于老头就从土道旁跑过来了,真是老当益壮。 陈夕象早料到了,所以也多煮了一人份的粉,大不了自己吃,他现在饭量也大不少了呢。 于田埂边开桌,一粉泯恩仇。 13.前途 饭后,于老头打量着陈夕象愈发壮实的身子,也发奋图强开始做健身操,结果不过一会儿就累喘了,开开陈蛰龙生前常躺的折叠椅,躺上边抽烟打屁。 陈夕象则在一边忙前忙后,又是洗碗筷又是喂鸡鹅,真不知哪个是长辈。 家务活忙完,好不容易闲下来坐会儿了,吴小芝又从杂物间里掏出来一叠老唱片,打算和于博文玩卖货游戏。 陈夕象刚想制止,又颓了下去,叹了口气,随她去吧,累了。 本应是草长莺飞,清风明月的年纪啊。 看着那一张张六七十年代的摇滚唱片,于老头眼中浮起几丝追忆,捏着烟对陈夕象笑道:“那是你爷爷以前在市里买来的,他本来想拿去卖钱、去租的,结果没本钱,也没人听,都给我占了便宜。” 陈夕象撇嘴,伸手道:“现在付钱也不迟。” “拉倒,瘪犊子。”于老头笑骂了声,随后又笑了笑,咳嗽起来。 下一瞬,陈夕象扯走他指间烟头,甩到一旁水桶里。 “我家这不能抽烟。” 于老头只笑,贱兮兮问道:“喝酒也不行?” “不行。”陈夕象摇头。 吴小芝是聪明孩子,神童,一学就会,肯定的。 “切。”于老头不屑,“那你就这么活一辈子?多没意思。” 既无恶癖,也无追求,当真比他还老头。 “抽烟喝酒就有意思?”陈夕象反问道。 “不是有意思,是事业,是一种坚持。” 于老头又开始夸大其词起来。 他立起身子,拍着大腿道:“人生啊,要有坚持的事,支撑自己的事。” “你有吗?难道你要养一辈子龙虾吗?” “……”陈夕象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还养吴小芝。” 吴小芝可能干饭了,一个能抵三个一样的小朋友。 于老头哑口,“你他妈的……” 真想揍这小子一顿,听不懂人话。 他略微思忖,有些难受,轻声道:“她总会离开的……那你以后呢?” “我老婆,我儿子。”陈夕象可是有做娶媳妇的准备的。 “就你这样,谁能看得上你啊。”于老头突然喜笑眉开。 像他这把子的老人,就喜欢看年轻人结婚,更别提如自己亲孙儿一般的陈夕象,想想就高兴。 “成家,也得立业啊,你这四亩塘养得活一家子吗?至少要开到后山那块去,当老板!” 替陈夕象畅想着未来,于老头心情顿时激昂起来,又想点上一支烟,不料整包烟都给陈夕象掏去了。 陈夕象一面将烟盒撕得粉碎,一面答道:“有风险,没本钱。” 但他很快又滞了滞,妈的,他有系统啊! 于老头也不在乎陈夕象的举动,兴头上呢。 他挥舞着手道:“钱不是问题,我借你嘛,等你生意做大了以后还,咱俩谁跟谁呐。” “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陈夕象闷闷道。 他有存款,九万多,现金,一座山头承包个一两年应该不是问题。 但挖塘、通渠、换水、净水的电费,都是大开销。 且他还欠着于老头几十万呢。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他爷爷朝于老头借了五十多万才整治好,虽二人几乎从不谈及,但陈夕象一直记在心里。 他爹的赌债,他是打死也不还的,但于老头的钱,他没办法就这么睁眼瞎欠着。 一年还个五六万文,于老头今年六十八,以前陈夕象总盘算着得在他死前还完,但现在,他觉得只要……一阵子? “够几把,你那点钱,够包几个山头?”于老头惦念这个计划许久了,陈夕象遗有陈蛰龙几分气概,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那个混账爹给毁了。 他情绪猛地激昂起来,拍着躺椅扶手大喝道: “要我说!全包下来!养黑野猪!养美地火鸡!当老板!” 于老头的亲儿子在欧荷国和洋人合伙做生意,他户内三百多万文的存款,国家补贴月月有,多得数都不想数,这钱不花到有用的地方,他不爽。 陈夕象嘟囔道:“我不着那个急,我自个儿慢慢来。” “呵,慢慢来,人生能有几个慢慢来?”于老头又开始演讲了。 “你跟你爷爷,差的就是这点,在这个社会,你要是有你爷爷那份单枪匹马的英雄气概……” 还不等他说出那“什么事业做不成”,陈夕象便抢答道: “会被枪毙。” 于老头一愣,这逼崽子! 但不得不说,陈夕象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他无法反驳。 遥想陈蛰龙当年……还是不谈了罢。 可问题是这个吗!? “你抬个鸟杠!听不懂人话是吧?” 而后于老头由怒骂转为苦口婆心:“岁月如梭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一个成语一句诗,打得陈夕象哑口无言。 “考虑考虑,得有个准备。”陈夕象心里还是没底,他怕亏钱。 先把那一种进化小龙虾大规模整出来后再说,完善后,有个自己的本金,他才有心思去搞承包啥的。 再说,他现在连一张银行卡都没得,不着急这个。 “啧,也是。”于老头此时冷静不少,养殖这玩意儿,还是得考察考察,学习学习。 哪怕让这家伙去读书没戏,也得让他出人头地才行。 陈夕象还年轻,于瀚不允许他这么早就如垂暮老人一般丧失追逐的热情。 正如四十年前,一片黄沙天下,他与此时陈夕象相仿年纪,陈蛰龙扛着斧头,指着他的鼻尖说:“你这书,必须读下去,那是前途。” 14.异性难懂 饭后闲谈一阵,陈夕象猛然记起,他才买了个电视来着。 趁着有人看,陈夕象存着炫耀一下的心,当着大庭广众(二小一老)的面,将电视拿了出来,插上了插座。 结果一开,蓝屏的、没图像。 “现在看电视都要装那个机顶盒的,你不知道啊?”于老头埋汰道。 当真比他还落伍,啧啧。 陈夕象极力争辩,“我平常又不看电视!” 奶奶的,他土鳖的身份暴露了。 在于老头的指导下,陈夕象打了那装机顶盒的电话,一通忙活,被忽悠着开了个半年的点播套餐,下午三点时,吴小芝才在自己家里看着电视。 瞧着她坐在床上,宝贝般的捧着遥控器摸索操作,陈夕象心中止不住的美。 赚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打开面板看了眼。 本体(人类):体魄:1.6+精神:1.1+灵力:0+ 能量:369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7+精神:1.4+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一(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八65只龙虾哥*:3只(3雄)小龙虾:八62只(414雄 八雌 210未成熟) 龙虾敢死队:2只龙虾哥*:1只(1雌) 未命名(雀鳝):体魄:2.3+精神:2.9(极限)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杀戮快感(不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 今早在杨梅寺那遭,吸了三百多能量,那只变异雀鳝昨晚一个晚上便给他提供了六十多点能量,猛将一员啊。 他消耗200点能量,给龙虾哥进化了两级殖种强化,将他的后裔孵化时间缩短到了半个月,性成熟时间缩短到了两个月左右。 理想状态下,不出两个月,龙虾哥家族应该就能壮大到一个惊人的规模,并且也能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完成足以让他拿来大规模批发的产量。 不用借于老头的钱,他很快就能自己包下那一片山头了。 到时候,吴小芝就有个大老板哥哥了。 哈哈哈哈! 兴致高涨之下,陈夕象才思泉涌,宛如文曲星下凡,给变异雀鳝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大嘴哥! 威风、霸气,舒坦。 见陈夕象扶着门槛笑呵呵傻乐,于老头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戴上,开始发朋友圈。 隔壁的傻子,买了个大电视,高兴得流口水。(捂嘴笑)x3 手机这块,于老头玩得比陈夕象溜得多,陈夕象至今都不知道朋友圈该怎么发。 傍晚时分,陈夕象没煮饭,所以就带着吴小芝与于老头一起下街吃汉堡去了。 事实上,只是于老头一个人特别想吃而已。 吴小芝什么都爱吃,陈夕象什么都能吃,于博文不挑食,所以也便由着他了。 是个难办的老头啊。 “什么叫我一把年纪了还贪吃啊?我是遭了喜事,出来庆祝的!”于老头极力辩解道。 “有啥喜事?”陈夕象撇撇嘴,随口问道。 嘴恁硬,没谁了。 “哼哼。”于老头可不是空穴来风,是真有喜事。 他自豪地昂首挺胸,抚了抚衣襟:“我家又要有小孩了。” “嗯?大海哥要老二了?”陈夕象惊讶道。 这么大的事,憋着现在才说?糟老头子。 于老头嘻嘻一笑,想卖个关子,不料于博文先道:“我家大猪怀崽子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陈夕象翻了个白眼,这老头。 吴小芝含起手指,唧咕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吃烤乳猪了?” “是的。”于博文点头,帮陈夕象把吴小芝的手指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于老头抿起嘴来,暗暗想到:这小子,为了撩妹娃随口就将小猪卖了,坏的很,有我当年气质。 四人聊着天,走到了镇里汉堡店的门口。 不是什么品牌连锁店,就是自家开的,什么都卖,烧烤、奶茶啥啥的,手艺都不错,没有杂而不精的感觉。 在汉堡店门口,陈夕象倒是瞧见熟人了,于芒,正坐在电瓶车上,大口撸炸串呢。 在她后座上还横着根红木的龙头拐杖,相当霸气。 陈夕象只看了眼,没打算打招呼,他和女人没话题可聊。 但他不打招呼,自有人帮他打。 于老头笑眯眯的,甜腻腻地呼道:“小芒内~” “嗯?”于芒侧头看来,嚼着炸串,含糊地应了声:“二公。” 而后她眼角余光瞧见陈夕象,差点噎着,赶紧转头吐掉。 乖乖,又帅了!又壮了!好尴尬! 她刚想笑,却想到牙齿上可能沾着肉丝,一舔还真有! 便来了个不露齿微笑,笑出饱满的苹果肌与胶原蛋白,笑出了纯真青春少女的强大魅力。 于老头笑着挥了挥手,微不可查地来了个单挑眉,领着两个小孩往店里走去。 “好巧啊。”陈夕象被他的傻帽行径逗笑了,惹得于芒又一阵芳心直跳。 “嗯啊。”于芒点头,挽发、又落了下来,索性不挽了。 “脚好些了吗。”陈夕象发问关切,差点流口水。 于芒漂亮极了,在他看来是十里八乡第一美人,虽然陈夕象没看遍十里八乡,但有初恋滤镜在,是便是。 “还行,偶尔痛一下。”于芒大大咧咧道。 “嗯,好好休养。”陈夕象点头,没事就好,毕竟他算是间接犯。 话毕,他便转身离去,于芒愣了愣,她预想中“几秒尴尬而又羞涩的对视后放手告别”的桥段情理之中的没有出现。 她没喊陈夕象,陈夕象自个儿又回过头来了。 “少吃辣的,伤口会发炎。” 他像临终遗言般的叮嘱了一声,而后才走向了吴小芝身旁。 于芒顿时红透了耳根,飘飘欲仙,像是发烧。 男人呐~男人~ “当年提亲的女娃娃,长成咯。”于老头摸着于博文的头,笑的灿烂。 “少提这茬。”陈夕象无奈回怼,看着摇头摆脑的吴小芝,默默挠着后颈。 女人还真是难对付,相较之下,一顿两碗饭、天天和鹅打仗的吴小芝也不是那么难缠了。 “人家要上大学去咯,要抓紧啊。” “滚。” 15.妙啊 “亢龙有悔!” 一声绝招大喝,大反派灰飞烟灭,陈夕象关闭电视,对吴小芝皱眉道:“睡觉了!” “啧!还有呢!”于老头拍大腿生气道。 “你也回去睡觉,一把年纪了,不懂得养生?”陈夕象抄起遥控器,作势赶人。 “哼!”于老头背起手来,在于博文的拖拽下回家了。 回家后,他躺在床上,太生气了,气得睡不着。 “于老头都回去了,你怎么不去睡?”陈夕象看着一脸无辜的吴小芝,质问道。 “你干嘛不睡?”吴小芝歪头,机灵的反问。 陈夕象有些生气:“我要做事情。” “你是不是想偷偷看电视呀?”吴小芝再反问,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不用偷偷看,你才用偷偷看。” 他将吴小芝塞进被窝,掖好被子,捂上她的眼睛。 吴小芝乖乖的,动也不动,一会儿就睡着了。 待到有了鼾声,陈夕象这才放手,走到了门外巡逻。 这是他熟练掌握的“吴小芝催眠术”屡试不爽。 此时塘里龙虾稀少,他已经不用费那个劲了,但习惯如此,难改了。 主要是精力太旺了,闲不下来。 殊海市的夜晚多海风,很舒适。 溜着弯,陈夕象突然瞥见屋里有亮光,心中大怒,要进去打吴小芝。 不听话是吧!还会装睡了! 可刚进门,他就瞧出了不对劲来。 没声音,且还能听见吴小芝的鼾声。 他缓缓走进,紧攥着拳头看向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有个红衣女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一片漆黑中,对他招了招手。 “你好。” 陈夕象上下打量着电视,目光不善。 难道说,是变异的电视机? 那女子托着腮,拍着腰肢道:“别冲动啊,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怪,也不是啥啥的……反正跟你一样是人就对了。” “放什么狗屁。”陈夕象眯起眼睛,说道:“你是不是与那菩萨像有关?” 没依据,只是猜测罢了,毕竟他的理性告诉他,电视机成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聪明。”女子打了个响指,用手指笔了个“手枪”指向陈夕象,笑言:“敏锐的洞察力,少年。” “做我徒弟如何?带你练功。” “没兴趣。”陈夕象摇头,拔掉电视电源,屏幕恢复正常。 随后他大步走向存放菩萨像的那个矮房,将菩萨像拿起,向屋头外走去。 “喂喂!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他的脑海中响起那红衣女子诧然的娇斥,陈夕象镇定解释道:“把你砸碎,然后埋起来。” “你有病啊?不想修炼成仙?” “你看我像正常人吗?”陈夕象反问道。 “这……”女子顿住了,此人能从她身上吸走灵息,显然是非常人等。 女子语气急促起来:“我有用,留着我!” “没用。”陈夕象否决了她的提议。 “我掌握千年前的极古秘法,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没用。”陈夕象不在乎她的想法。 走至山脚,那女子阵脚大乱,颤声道:“你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我家有小孩,养不得妖怪。”陈夕象如实道。 女子顿时抓狂:“我不是妖怪!再说,我又不会害人!” 陈夕象走了几步,这才想起自己没带铲子。 “可信?如何担保?” “……对天发誓……再者,我很漂亮,助我重塑肉身,给你当妻子!” 确实漂亮,陈夕象斟酌片刻,女子沉默,静候其答复。 这是她最后的押注了,只能盼眼前这人能好色些。 “你想得美。”陈夕象不屑冷笑,却也打消了埋了此物的念头。 至于为何,便是有些改观了,给此物一个机会。 可不是贪恋美色啊。 “?”女子愕然,而后见陈夕象回头往家里去,松了口气。 幸好,此人性子真是怪异,确实不是正常人。 将菩萨像放回那处矮屋内,陈夕象想了想,还是没撂狠话。 既然决定留了,那便将这个“玩意儿”当个人看。 至于究竟如何,且看,要是敢对吴小芝动什么手脚,必定干碎她。 一股强烈的魄力袭来,那女子没由来的心颤,只觉压力山大。 这个男人为何对她敌意如此大?简直匪夷所思。 遥想上一个,那是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脚啊,可惜没本事,被“祟”弄死了。 相顾无言一阵,陈夕象关门离去,回去睡觉了。 那女子倒是想说,但如果陈夕象不与她的寄命物接触,她是不能和陈夕象对话的。 且她也不敢再乱进那些设备里了,生怕触了此人的霉头,落不着好。 她活了数千年,辗转重生无数次,被这么对待还是头一遭。 但这种感觉…… 出乎意料的…… 妙啊…… …… 阳光明媚的早餐,吴小芝坐在水井旁,将头对准井口大喊道:“大象哥哥!我要当乞丐!” 稚嫩的嗓音在井腔内回荡,陈夕象怕她摔下去,把她移到了一旁。 “为什么。”他有些疑惑。 昨晚的武状元苏乞丐他没怎么看,自然对此不知情。 “学武功!”吴小芝从凳子上蹦起,嘿哈的打起掌来。 “当乞丐哪来的武功学。”陈夕象说着,一蹦六尺高,指着自己道:“我才会真功夫嘞。” 吴小芝也学着他跳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能跳那么高,便啪啪的鼓了一会儿掌,将练武功的事情抛诸脑后,找大白鹅搏斗去了。 陈夕象也跟去了,最近大白鹅功力见涨,吴小芝有些敌不过他,为了避免她被打哭,他得在一边掠阵才是。 果不其然,吴小芝在电影里学的降龙十八掌对斗战愈发熟练的大白鹅一点用处没有,不过一会便败下阵来,抱着鹅脖子嗷嗷大哭,还得陈夕象出气才是。 “太坏了,吃掉你!”吴小芝站在拦网外的安全地带,指着大白鹅嘶声控诉。 “嘎!嘎!”大白鹅扑扇一下翅膀,刚摆好桀骜的pss,便被那只大公鸡打扰了,转头与其搏斗起来。 小母鸡们和吴小芝在一边替大公鸡加油助威,不复众望,大公鸡力挫大白鹅,坐上了禽圈第一高手的宝座。 但大白鹅实力显然不止与此,毕竟他才与圈外来客吴小芝大战一场,尚未修生养息,就被大公鸡偷了桃子。 他颇不服气,窝在他的鹅窝里,看着大公鸡与母鸡群中耀武扬威,心里想着——若非生殖隔离,还能轮得到你? 若预知后事如何,还请听下回禽圈风云分解。 16.未言往事 八月二十五,按殊海市这一片乡野间的习俗,今日正是送夏迎秋的日子。 以前汤斗村这一片多半是种田的泥腿子,所以往往是十里八乡迎秋办的最盛的村子。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种田的那一代都老了,年轻人都去城里找前途了,这迎秋日,渐渐的被精简去了祭祀与杀牲,只剩下一场宴席了。 宴席办在村中礼堂,要交一百文份子钱,小孩不用。 对于陈夕象来说,来参加宴席只是让吴小芝吃个痛快罢了,这场迎秋宴,最大的主角是村里的那些酒蒙子们。 喝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遍地狼藉,好在有陈夕象这么个人形搬运车,不然有大半的酒蒙子今晚得睡礼堂里。 而其中,正有不能喝又爱喝的于老头,当真是给孙子丢人呐。 将于老头送回家,陈夕象见他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嘟囔着“干”“干杯”,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点,于老头和陈蛰龙是真像,也不知是谁学的谁。 “博文,你一个人能行吗?” 于博文坐在床边,拿沾了水的手掌轻轻拍着于老头的额头,闻言点了点头。 又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小孩子的点头,陈夕象是不会放心的,他还是留了下来。 于老头酒品一般,不耍酒疯,但喝完酒后啰嗦,啰嗦也就罢了,还说得都是听不清的胡话、脏话。 而吴小芝居然还会翻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总之有鼻子有眼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咕……叽里咕噜……” 于老头嗫嚅着嘴唇,又吐出一段令人费解的呓语,陈夕象对吴小芝好奇道:“这说的又是什么?” “老于说……说……家族是坏蛋!”吴小芝不是很会讲话,就用自己的方法说了。 陈夕象微微咂舌,也不是吴小芝说的是真话假话,总之两边都听不懂就是了。 他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对两个小孩叮嘱道:“待会他要是吐了,就使劲拍他的背,别让他噎着。” “嗯!”吴小芝重重点头,心中欣喜,觉得自己刚学的降龙十八掌又有用处了。 于博文也点头,他是真明白了。 于是陈夕象便去上厕所了,他在吃席时就憋得慌,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想来是因为体魄增长,代谢出了问题。 他不断紧缩的括约肌告诉他,大的要来了。 寻觅半天,他也没在于老头家找着卫生纸,情急之下,他抄走了两张桌上的旧报纸,往村里公厕跑去。 到了茅坑,那种感觉又变得隐隐约约起来,呼之欲出,可就是不出。 哪怕是体魄增长到了人类成年男性平均的1.6倍,部分生理机能也与往常一般欠揍。 百无聊赖之下,陈夕象破天荒地开始看起报纸来。 一张时期是197八年,一张是19八5年。 报纸材质早已脆弱不堪,陈夕象方才那一抓就给抓出不少破洞来。 通篇看下来,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连个笑话板块都没有,十足令人失望。 但陈夕象也发现了,两张报纸上都有一个同主题的新闻,几乎都是最大板块。 197八年:我国夕京大学研究所宣布发现新能源,朱夏或将领先世界一大步。 19八5年:学坛丑闻!夕京研究所被报消息造假!新能源计划只是笑话? 夕京大学…… 陈夕象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于老头就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啊…… 难道这研究,有他的一份? 他这才开始仔细查看这两条报道,可其中都没有点出“新能源计划”的研究人员是谁。 那么,问题来了。 他该不该用这两张报纸…… 片刻后,陈夕象回到了于老头家中,拿着两张旧报纸,穿着条新裤子。 他看了眼已然呼呼大睡的于老头,松了口气,开始翻看剩余的一大叠旧报纸。 不出所料,几乎每一张,都有关于“新能源计划”的报道,有小部分只是侧面的。 其中多半都是在19八5年之后,也就是在此次研究被爆为丑闻之后。 虽一直都没有看见确切的人员名单,但有一个小版块的新闻吸引了陈夕象的注意力。 19八5年9月日某于姓“新能源计划”涉事人员,于昨日在我报印刷厂公然闹事,其言辞粗鄙,嚣张至极,现于姓男子已被我市司察逮捕拘留,大快人心。 言辞粗鄙,姓于,只是巧合?很难同意。 好像于老头,还有一段从未提及的过往呐。 也不知他是何必,天天看,是想翻案? 谁知道呢。 他放下报纸,将此事记在心里。 下午,于老头在家呼呼大睡,没什么大碍,于博文便跟到陈夕象家吃饭去了。 就着酒席上打包回来的菜肴,晚饭也就这么将就过去了。 夜晚,两个小朋友看完电影,于博文自觉回家,都不用陈夕象送,吴小芝则躺床上滴溜着大眼睛,等着陈夕象催眠。 “你看博文多听话,你要学习他。”陈夕象也逃不过“你瞧瞧别人”这种自然定律,家长辛苦啊。 “为什么要学他?”吴小芝有些纳闷。 她最最最讨厌学东西了,幼儿园老师上课,她都逃出去玩! 当然陈夕象不知道。 “他听话啊。”陈夕象捂着她的眼睛说。 “听话很难学啊。”吴小芝可郁闷了,反驳道:“我本来就是不听话的小孩啊,为什么要变成听话小孩。” 陈夕象哑然,想想也是,听话有什么好学的。 这个世界一直在教他听话,但到现在,他不也还是没学。 居然被吴小芝给打败了。 他不说话,吴小芝发现自己胜利了,高兴的睡着了。 17.意识 夜晚,是陈夕象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吴小芝也说了,她是个调皮小孩,所以照顾起来格外累也是理所应当的。 月明星稀,天气渐凉,开学将至,陈夕象想着,该给吴小芝添点新衣裳了。 现在可不能,也不用在路边上买凑合的了,他想带她去市里买。 小学和幼儿园不一样,陈夕象很怕吴小芝在里面给人看不起,怕得要命。 他小时没妈,尚且被人当做笑柄和软柿子嘲弄许久,吴小芝则是两个都没有,他怕她会比自己过得更辛苦。 且看,努力赚钱便是,赚了钱,肯定要先买一架大豪车,几百万的那种,天天开着去接吴小芝,还要专门绕到街上去开回来,让所有人知道他陈夕象特别有钱,他家里人不能欺负。 想的美美,还不知到啥时候才能有钱。 目前他面板里还有三百八十三点能量,不得不说,大嘴哥是真的猛,能量的收集效率那叫一个杠杠的。 几日的猎杀下来,大嘴哥的体魄有所增长,已经从原本的2.3变为了2.6。 陈夕象有些好奇,2.9,会不会就是体魄提升的极限? 想到就做,他消耗了130点能量,将大嘴哥的体魄提升到2.9 大嘴哥(雀鳝·待进化):体魄:2.9(极限)精神:2.9(极限)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杀戮快感(不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 待进化? 陈夕象以意识触击那个待进化选项,准备一探究竟。 基因库检索中…… 检索筛选完毕,配对中…… 当前可行进化方案:1.双鳍鳄鱼(本土化翻译·异世种):体魄x1.5,精神x1.1,附带特质:坚韧表皮、盐水适应…… 进化类型:变态进化 进化成功率:100% 2.沧龙:体魄x4.5,精神x3.3,附带特质:盐水适应、集群鸣音…… 进化类型:本土基因构架 进化成功率:无(收集完善基因、通过构架达成) 双鳍鳄鱼?听都没听过,沧龙倒是略有见闻,于博文有本恐龙书,借给他看过,里面就有沧龙。 沧龙长什么样,厉害不厉害,他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恐龙都很大,并且已经灭绝了。 要是这大嘴哥进化成沧龙,给人观测到了,那不得可劲捉它啊?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所以选择进化为了那听都没听过的双鳍鳄鱼。 进化需要170点能量,他勉勉强强付得起。 不过他没急着付能量,进化这种事,还是得亲自看着才是。 于是乎,陈夕象便向水库上赶去。 到了水库,他先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没人,这才把大嘴哥呼到浅岸。 这时,他才付了能量,开始了大嘴哥的变态进化。 没有痛苦挣扎什么的,它就俯在浅水处,仍由自己的身体发生异变,一动不动。 体型没有变化,只是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甲皮,双目从鱼类一边一个的圆眼,变为了可以活动的……蛙眼?反正与蛙类的眼睛很像就是了。 鱼鳍的大小也有所增长,变得很长,尾部还是扁平的鱼尾,没有变成鳄鱼的那种尖尾。 生的还真是奇怪。 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0.7+精神:0.9+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杀戮快感(不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 好家伙,陈夕象这算是瞧出来了,合着体魄什么的都根本没变,还得他自己去升级,只是上限变高了而已。 还以为会像游戏里一样闪着光转圈呢,白来一趟。 倒也不算白来,至少他可以顺手干一件事,将这大嘴哥移出水库。 之前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季节,水库里偶尔会有人游泳的,还都是他村里的人。 要是这鳄鱼咬了人,后果不堪设想,指不定一条人命就这么交代了。 趁着夜色,他将水中大嘴哥扛到肩上,往水库之上,承接镜湖与水库的那条河流走去。 那里水深,水流也急,谁要作死进去游泳,那便是他自己不惜命了。 他掂量着,大嘴哥现在大约有五百斤左右,比先前刚从水里抽出来那会儿,重了一倍不止。 其中骨骼密度的变化,甲皮的增重,就不多加赘述了。 将大嘴哥放入河段中,陈夕象还是有些不放心,说是活该,可要真有人给这畜生咬死了,他又不是什么变态,必然也会内疚。 且这家伙指不定还会游回水库呢。 目前他单凭指令,还不能将大嘴哥指定在这条流域中狩猎。 不过没关系,先看看能不能进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找到了一个几乎能保险的东西。 物权意识 可在指定的领地中活动狩猎,对侵犯者加以打击。 觉醒意识——侵犯、保护、巢穴 消耗能量:八0点 意识并非进化项,而是类似一种启智,让大嘴哥懂得某些东西。 就如那杀戮快感一般,是一种不可提升的东西。 这系统,开始复杂起来了,玩不懂啊。 怎么也不给他启智一下?差评。 给大嘴哥开启了物权意识,陈夕象给他指定了一片活动区域,想了想,又将他捞回了岸上。 既然有了意识,那不得教育一下? 他让大嘴哥张嘴,把手放了进去,再自己手动给他合上,然后猛地抽出来,痛打了它一顿。 大嘴哥:“?”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畜生。 反复几次后,大嘴哥便不合嘴了,除非发指令,不然硬按也不合了。 懂就好,陈夕象点了点头,将他放回了水里,回家去了。 子体不贤,吃我一拳。 于睡梦中,陈夕象面板上大嘴哥的杀戮快感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误打误撞,居然还是一次成功的教育。 18.永远调皮,永远桀骜不驯 “天气好啊天气好~太阳好大呀~好大好大呀~” 早晨,陈夕象在后院洗衣服,吴小芝在屋前挥舞着铲子,放声唱着跑调或是本就没调的歌。 她好开心,不为什么。 吴小芝除了在被陈夕象打屁股或者打手心的时候会哭,其他时间都是个及其快乐的小朋友。 今早禽圈风云再度翻篇,大白鹅以一敌四,力挫鸡群一伙,奠定了自己禽圈霸主的地位的同时,筹备着与圈外人吴小芝的再度交锋。 但吴小芝已经把自己学会降龙十八掌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大白鹅的鹅生进入类似“等待戈多”的戏剧性阶段。 洗完衣服后,陈夕象捉弄了一下吴小芝,逗得她挖土发泄,心满意足后,去探望了一下那位“女菩萨”。 他打开矮房的铁门,看了一眼那菩萨像,而后便将门关上了。 探望,字面意思,只是看而已,还是那句话,他与女人没话题可聊。 “……” “好气哦。”女子轻轻抱怨了声,没有什么心情波动。 能活着便好,只要寄命物得以留存,她要重塑肉身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且时间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 喂了下塘里余存的种虾,陈夕象带着吴小芝走向于老头的小卖部。 于老头昨日醉的不清,今天精神萎靡的很,在躺椅上耷拉着脑袋,似睡非睡。 “老于?”陈夕象拍了拍他。 “嗯。”于老头微微蠕动,应了声,证明自己还没死。 陈夕象交给吴小芝两块钱,便上街买菜去了。 近期他排便不是很通畅,不能全归咎于体魄的转变,兴许是蔬菜吃少了呢。 他作为平常人的思维还未完全适应身体的转变,连着几天不上厕所,虽然没有生理上的不适,但心理总觉得自己好像便秘了。 买菜,回家,煮饭,时至傍晚,陈夕象按着昨日计划,准备领吴小芝市里去买新衣。 “为什么要买衣服?”吴小芝十分不解,她想去挖萝卜玩啊! “你天天在土里打滚,衣服都黑了,去学校会被人笑话的。”陈夕象摸着她的头解释,顺手拿走了她的小铲子。 吴小芝咯咯笑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笑话两个字。 奇怪的笑点吼。 她想起什么,去房里翻找起来,而后提着个绿色的保温瓶晃晃悠悠地走到陈夕象身边,打开给他看,瓶胆里面都是一文半文的硬币,闪闪发光。 “我也给你买衣服。” 陈夕象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闷闷道:“我有干净衣服,我又不在土里玩。” “好玩啊。”吴小芝劝道,两人的聊天频道差之甚远。 一番拉扯后,陈夕象总算将吴小芝的保温瓶安置回了床底下,拎着她踏上了去往市里的大道。 殊海市就是个县城,不如旁边北庭市的一个区大,前几年有消息说要变区了,可不知为何也还是没变。 在陈夕象看来,市总比区要好听的多,不改是好。 前年时,市里建了个所谓的“国际中心”,陈夕象瞧着就是个大商场,也没看出多少国际范来,刚开放时他去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一件小小的童装,也不知耗多少布料,居然要两百块钱。 但看店员那司空见惯的表情,竟然让他有些觉得如此是应该的。 在一番斟酌后,他也还是买了,来都来了不是。 或许他还是太穷了罢。 走在路上,吴小芝看着陈夕象手上的大小包袱,破天荒的有些沉闷。 “大象哥哥,新衣服是不是很贵啊?” 陈夕象微微抿起嘴唇,答道:“我叫陈夕象,不是大象。” 挺贵的。 “多少钱啊?”吴小芝换了个方式再次追问,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点点钱。”陈夕象嘴硬的很。 九百块啊……就这么四件,两件羽绒服两条加绒裤子。 吴小芝不问了,跟着陈夕象走了好一会儿,直到下了出租车,彻底离开了那座无时不刻弥漫着钞票气息的国际中心,踏上了去往汤斗村的河堤铁板,才低着头气闷闷地说:“你撒谎。” 如雷贯耳。 陈夕象头脑一震,渐渐放缓脚步,酸着鼻子轻声道: “对不起。” 好像,在不经意间,他差点就被这个世界驯服了。 他牵起吴小芝的手,慢悠悠地朝家里走去。 19.于老头的生日 日轮碾过天空,一次又一次,八月二十九,离开学报到还有两天。 在转移到了河段后,大嘴哥的猎杀效率有了明显的增幅,从一天60点左右增加到了一天90点上下。 本体(人类):体魄:1.6+精神:1.3+灵力:0+ 能量:3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7+精神:1.4+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一(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殖种强化·二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1266只龙虾哥*:462只(7雄、2雌、453未成熟)小龙虾:八04只(294雄 293雌 217未成熟) 龙虾敢死队:2只龙虾哥*:2只(1雄、1雌) 特质: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0.7+精神:0.9+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物权意识 能量再次积累到了三百多,还有一事可喜可贺,居然有一批变异龙虾已经孵化完毕了,应该是龙虾哥先前播的种。 他很确定,即将孵化的幼虾远远不止这个数目,那八百多只普通小龙虾,还得找个机会处理掉。 既然已经有了如此可观的一批幼虾,陈夕象也不再藏着掖着,当即召唤了三只雄虾上岸,充当午饭。 同时他还给龙虾哥升级了两点体魄与一点精神,心想着得让他的个头再大一点。 三只大龙虾,陈夕象自然不会想着独享,心想去找支会于老头一声,可刚走到路口,他便顿住了脚步。 于老头的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印着四个圈,是陈夕象幻想中豪车的模样。 “是大海哥回来了?”陈夕象自言自语一声,再三思索后,还是没去凑人家合家欢乐的热闹。 于老头也很奇怪,招呼也不打的就来了,搞洋人撒泼挼死那套? 一问才知道,今个是他生日啊。 看着后知后觉,一脸恍然大悟的于老头,于大海笑着摇了摇头,轻拍身旁妻子楚淅沥的肩头,示意她安心。 楚淅沥与他爸没见过几次面,每次来见岳父都紧张得很,于老头长得人模狗样,看上去很严肃的。 此时正巧于博文抱着小鸭子从溪边回来,仰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夫妻二人,没说话,走屋里去了。 谁啊,好眼熟。 楚淅沥身子颤了颤,攥住于大海的上衣腰部,脸色很是难堪。 走了几步,于博文脑中灵光乍现,大喊道:“卧槽!” 他轻轻放下小黄鸭,奔向楚淅沥。 于老头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尴尬得脚趾都在鞋里扣出了个洞。 于大海摸着于博文的头,只笑,在他看来很正常,毕竟知父莫若子嘛。 之后,于博文带着楚淅沥去参观院里的猪圈,独留另一对许久未见的父子对坐。 一阵久久无言,于老头点起一支烟,一面吞吐着烟雾,一面说:“最近事业如何?” “很好。”于大海顿了顿,汇报般说道:“今年和许多国资企谈的很洽,接了许多大单。” 于老头哪听得懂,只点了点头,懒得问了。 两年多没见了,哪有什么话题可聊,且于老头可不信于大海就是单单来给他过生日的。 老于家的男人,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爸。”于大海憋不住了。 “嗯。”于老头听着呢。 “我想带博文去国外读书,你也一起跟去吧。” “……”于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重重擤了口气,面色不变。 “你问博文,何必问我?” 自己的儿子不傻,于老头清楚得很,后半句不过是客套话而已,他不会离开这里,这是绝对的。 但想让于博文出国,这事他管不着了,只能看着、旁观。 “爸……”在自己这位严父面前,于大海总是提不起心气来。 “抓紧时间。”于老头涅灭烟头,起身,背着手走出小卖部。 …… “他妈的!老子忙活大半辈子,就养出这么个逼崽子!” 在陈夕象家门口,于老头彻底撤了架子,手舞足蹈的破口大骂。 “去一趟国外就忘本了!看不起老家了,要把博文带去国外,养成假洋鬼子!” 陈夕象在一旁搅和着龙虾食料,对于老头的叱骂充耳不闻,这是人家家事,他管不着。 原本看着电视的吴小芝耳朵尖,立马跑了出来,瞪着眼对于老头问道:“博文要去外国啊?” “嗯!”于老头重重点头,灵机一动俯身对吴小芝悄悄道:“你去劝劝博文,让他不要当假洋鬼子,爷爷奖励你。” 随后他突然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脊背有些凉,向身后看去,陈夕象正盯着他,目光不善。 于是于老头便消了让吴小芝去留人的心思,在原地漫步徘徊起来,长吁短叹的。 吴小芝跟屁虫一般跟着他,也一并跟着叹气。 “你叹什么气?叹气会长白头发的。”陈夕象教训道。 “哦。”吴小芝不叹气了,改为感慨般的“啊!” 陈夕象打好食料,喂了趟虾,上岸发现于老头还在渡步,吴小芝都跑回去看电视了。 他有些无奈:“别愁了,跟大海哥好好谈吧,在这耍什么无赖。” “谈?拿什么谈?”于老头停步,重重锤着掌心,一字一顿的说:“一家三口团聚,我要去阻止吗?我是那种小人吗?” “呵,心里明摆着不乐意,还端这架子,活该。”陈夕象冷笑,一语道破。 于老头顿时颓了,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不懂。” “是啊,变扭老头懂,我不懂。”陈夕象念叨着回屋洗衣服去了。 固然,他也舍不得于博文,但在他看来,这是对于博文有好处的事,没什么好阻止的。 于老头孤零零地坐在屋外田埂上,眉眼中满是愁绪。 在他看来,背离自己包裹自己成长的文化,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哪是什么好处啊。 “老于,你不要哭啊。”吴小芝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于老头抬头,摸了摸吴小芝的头,“还是你关心爷爷。” 陈夕象那家伙,不当人子,净说风凉话。 “嗯嗯。”吴小芝点头,继续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哥哥今天抓了三只好大的龙虾,不给你吃。” 说完,吴小芝就高高兴兴的跑走了。 于老头:“……” 要不去国外过会儿日子吧? 20.拒绝的权利 半个钟头过后,于博文领着爸妈,在陈夕象家找着了于老头。 就在方才,于老头打着今日是他69大寿的名头,理直气壮的要求陈夕象孝敬孝敬他,陈夕象才知吴小芝走漏了风声,只得同意。 望着体态愈见发福的于大海,与几乎从未见过的嫂子楚淅沥,陈夕象张口,而又闭口,觉得有些陌生了。 还是于大海先打了招呼。 “夕象,好久不见。” 于大海此时已然不复方才与于老头单独对峙时的沉闷,笑着对陈夕象挥了挥手,走近揽上他的肩,十分亲昵。 “这体格,杠杠的啊!咋不说话?不认得我了?” 往昔记忆铺面而来,陈夕象恍然一笑,那个一有空就偷偷带着他去镜湖钓鱼、去海边看船的大海哥,还在。 于大海比他大十一岁,是他儿时最大的、唯一的玩伴。 “确实有些,胖的认不出了。” “有吗?”于大海并没有丢失两家人间相互传承已久的嘴硬传统,“我这体型,在国外是健美先生哩。” 而后他立刻回避了关于身材的话题,转头对楚淅沥介绍道:“我弟弟,认不出来了吧?之前我们结婚时在台上翻跟斗的,就是他。” 陈夕象的脸立刻红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楚淅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这下认出来了。” 往日里,于大海与她讲述自己少时的往事时,总少不了那个叫陈夕象的傻孩子。 “饭煮了吗,中午跟我们出去吃吧。”于大海对陈夕象发起了进食邀请。 还不等陈夕象答复,一直沉着脸的于老头吭声了。 “煮了,不劳你费心。” 陈夕象翻了个白眼,怒瞪于老头,于老头回瞪,哼了一声。 见于大海脸色尴尬,陈夕象只得充当了次缓和剂。 “准备煮呢,一起吃吧?” “这……”于大海看了眼垮着批脸的于老头,他还未出声,陈夕象便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于大海有些愕然,他这小弟弟,竟出奇的令人安心。 陈夕象转头面向于老头时,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他走近于老头身边,低声道:“我家不许吵架,有事好好说,不能好好说就别说,不然没虾吃。” 被小辈教训,于老头哪咽得下这口气,就要起身来个愤然离席,被陈夕象死死按住了。 “今天煮粉,用大锅,烧柴,你考虑清楚了。” 于老头身形一滞,咽了口口水,不忿的瞥了陈夕象一眼,进去看电视了。 不能以小不忍,乱了吃饭这种头等大事,这是于老头的人生哲学。 搞定了闹变扭的老头,陈夕象松了口气,笑着对夫妻二人招呼道:“里面坐,里面坐,我出去买拨菜。” 而后他看了眼自己椅子都没几张的陋屋,抽了抽嘴角。 “额,你们随意吧。” 于大海瞧出了陈夕象的窘迫,拉着楚淅沥进去找了个椅子坐,而后转头出门去找陈夕象,问道:“夕象,要不要我给你搭把手啊?” 不是他客气,是屋里真的挤,跟于老头共处一室,他压力大啊。 “不用,很快,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陈夕象哪能让于大海掺和,要是他瞧见了自己召唤小龙虾那本事……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但他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就是了。 于大海顿时难受了,硬着头皮走入屋中,坐了个与于老头肩并肩的位置。 电视上在放周星星的功夫,俩小孩看着傻乐。 于屋外,陈夕象将剩下的三只雄性暗青小龙虾招呼上岸,放入桶中,撒腿往镇里菜市场奔去。 体魄!1.7! 一百七十点能量被消耗,陈夕象的身体再次发生剧变,身形并未胀大,只是肌肉更加凝实。 在不经意间,他彻底的干碎了世界纪录,各方面的。 七分钟后,他回到了家中,拎着一袋三斤排骨、一把娃娃菜,以及葱姜蒜种种香料。 于大海如获大赦,赶紧脱离了于老头身边,与陈夕象一并起火煮粉去了。 屋内飘荡着孩童的笑声,厨房里柴火烧的噼啪做响,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那可称微不足道的压力与阴霾渐渐消弭散去。 于老头发现,他儿子好像并没有如他想的一般,迷失在了资本的海洋内。 楚淅沥也发觉,这个岳父好像也不是那么死板沉闷,是个会陪着孩子哈哈大笑的痛快老人。 就这样,于老头与这个看上去不那么质朴的儿媳说了第一句家常话,迈出了家庭和睦的第一步。 热腾腾的一大锅煮粉掀盖,弥漫出的香气让屋中众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小孩开桌,男人抬锅,有事没事,饭后再说。 看着锅里那六条长的不像话的虾肉,于大海有些内疚,对陈夕象轻声问道:“这虾……不便宜吧?” “自家养的,不值钱。”陈夕象本来只想随口带过,耐不住于大海追问,便只说是自己培养出的新品种。 “真的假的?这是大本事啊。”于大海惊的不轻,一个新的食用品种,什么概念?飞黄腾达啊。 还不等他问亩产多少、成活率如何、生长环境苛不苛刻,就被楚淅沥一个眼神瞪的哑口无言。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 …… 饭后,众人围坐在田埂旁,唠着些有的没的,于大海品味着口中余鲜,这才感觉到——回家真好。 他想起关于此类新品种龙虾的事,看向陈夕象,想了想,也还是没继续追问下去,将此事埋到了心底。 陈夕象不想透露,他也便不问了,飞黄腾达与否,陈夕象自己都不着急,他着什么急。 傍晚,于大海在市里的大酒店订了包间,准备给于老头圆圆满满的办个生日。 在吃饭时,所有人都很识时务的没提于博文出国的事,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话题,生怕一个不小心,毁了这团圆一刻。 哪怕是嘴上没把的吴小芝,也很自觉的用满桌佳肴堵住了自己的嘴。 唱生日歌,切蛋糕,一切都在无惊无险中进行完毕,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于老头。 “大海,跟我出去一下。” 于大海精神一振,赶忙疾走到于老头身边,跟着他出了包间。 陈夕象则暗自嘀咕,咋搞得跟教导主任约谈一样呢。 于酒店的台阶梯道内,于老头点起一支烟,斟酌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文雅话了,只得闷闷道:“我批准了。” “啊……那你呢?跟我们一起去吧。”于大海乘胜追击,想着也将于老头一起带去享清福。 于老头瞪起眼,“别得寸进尺。” 见于大海再次低下头去,他顿时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没忘了根在哪,很好,别把博文教成假洋鬼子,要教他念古诗,教他说“他妈的!”,教他写字,说成语。” 于大海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其他都好说,就是这“他妈的”,真的好么? 于老头不愿多言,抽了几口便掐灭烟头,回到了包间中。 一切照常,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洋溢,包间内依旧是欢声笑语的场面。 打包好剩菜,于大海给陈夕象叫完出租车后,便开着车送于老头和于博文回去。 在车上,于大海和楚淅沥对视一眼,一番角力下,还是决定由于大海开口。 他把背紧紧贴到座椅靠背上,放缓速度,斟酌语句后,强作轻松地开口道:“博文,后天爸爸带你去国外好不好?” “不去。”于博文摇头。 四座皆静。 “额……”于大海额角冒起冷汗,“为什么不去?” “我要喂猪。”于博文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小朋友,大猪怀孕了,他要好好照顾她。 “爷爷自己会喂的,你跟你爸爸去好了。”于老头在一边打圆场。 “你会忘记。”于博文毫不迟疑道。 而后,他继续说:“而且你们会把我放到别的学校读书,我不要那样。” “我要留在家里,不当假洋鬼子。” 于大海彻底没辙了。 千思万虑,万万没想到,最后不松口的居然是于博文。 “妈妈和爸爸都一起去看过学校了,超级漂亮,你肯定会喜欢的。”楚淅沥着手补救,如数家珍道: “有很多书啊,有树林啊,也有很多小动物啊……” 于博文看向于老头,后者的脸上挂着惊喜与自豪,不明显,但于博文能感受到。 他再次摇头。 “你们都没有问过我。” 他想起什么,发问道:“我是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夫妻二人脸上涌起愕然,就连于老头也惊为天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夫妻二人在一番眼神交流下,得出结论。 “你有。”说这话时,于大海脸上带着欣慰而又复杂的笑。 在少年时,他曾设想过无数次的话语,居然继由他儿子的口说出来了,只不过是对他。 虽有些遗憾,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这么早经历身不由己。 于博文这才笑起来,“嗯,我拒绝。” …… 夜晚,在小卖部的电视机前,于老头向于博文问起,拒绝的权利那句话,他是从哪学来的。 于博文说,是爷爷你的梦话呀。 21.天真 那一晚后,于大海留在家中陪了于博文一天,领着一家人去镜湖里钓了鱼,后在三十号晚上,赶着凌晨的飞机回了欧荷。 父母再次离去,于博文并没有多少失落,因为他知道还会再见,不能再见的,才需要伤心。 如果实在想见,他也可以打视频嘛,不过有时差,于大海和楚淅沥平日里也忙,几乎没有能碰头的机会。 而我们的主角陈夕象,此时正在一个极度焦虑的状态。 吴小芝要开学了啊啊啊啊! 他像一只疯了的鸭子,在前院来回渡步, 吴小芝此时正呼呼大睡着呢,睡前还盘算着明天去一个大坑陷阱,根本没意识到开学这件事。 可怜陈夕象,此时连个能吐苦水放松的人都没有。 去找于老头?他现在可不想听洗脑演讲。 诶,人没有,菩萨倒是有一尊嘛。 他打开那间矮房的门,将那座菩萨像捧到手里,轻声道:“在不在?在不在啊?” “看手机。” 一个清丽女声从陈夕象裤兜里传出,他将手机拿起,那“女菩萨”正在他手机屏幕里游来游去呢。 此时她身穿一袭绿袍,格外的绿。 “怎么?遇上麻烦了?仇家上门了?磕三个响头拜我为师,授你神功。” 陈夕象脸顿时就臭了,蹬鼻子上脸是吧? 他一声不吭,往山上走去。 女子还是优哉游哉的,直到陈夕象扛起一把大铲子,她才开始慌神。 “哎呀!你这人,好生无趣!” 她“站”在手机的下巴位置,跺着脚,气鼓鼓的埋怨陈夕象。 陈夕象有些好奇,便点了点手机里的小人,只听一声娇呼。 “登徒子!” 手机屏幕自动关闭,陈夕象微微皱眉,不置可否,继续往山上走去。 当他闹着玩是吧?正恼火着呢! 走到一半,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女子声音传出。 “有话好好说!让你玩,让你玩。” 陈夕象抽了抽嘴角,恍然大悟。 他的文化素养,并不足以让他在第一时间理解登徒子的意思。 让他玩,他才不玩嘞,他陈夕象是个心智健全的男人,对在手机里蹦跶的小人一点性趣没有。 陈夕象走回家门口,将铲子放下,盯着手机里的小人看了一会儿,那女子神情无奈,除了有一点点脸红以外,并没有其他异态。 “你叫什么名?怎么称呼?” 少假惺惺,女子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扭捏着道:“随你。” “随我?我是你爹啊?” 敏锐的陈夕象很快发现了疑点,“你说你是人,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吧?爹妈没给你取?我看你压根不是人!”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强压下怒火,答道:“天真,我叫天真。” 并非搪塞的假话,她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天真。 此后亦有几十个不重样的,记不清了。 “姓呢?”陈夕象追问道。 他是纯纯闲着没事干,单纯解闷来的。 “无姓,也可随你。”天真把姿态放的很低,她已经对与这个人正常交流绝望了。 “我又不是你爹。”陈夕象可不认她这个女儿。 “……”麻了。 陈夕象想了想,突然亮起眼睛,捧着手机问道:“你是不是活的很久啊?” “嗯,许久以前我便活着了,从人还不会穿衣服起。” 天真瞥了眼一脸迷茫的陈夕象,一脸黑线道:“总而言之,没错,我就是活的很久。” 陈夕象大喜,急不可耐道:“那你生过小孩么?养过没有?小孩上学要做什么准备?” 此话一出,天真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叉腰怒道:“你看我这样子,像生过小孩么?” 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她,不是有变态癖好,便是另有图谋。 虽说她是个宁为瓦全,不为玉碎的性子,但要把她从瓦变成粪,那她可就要碎上一碎了。 “消消气消消气。”陈夕象这才好言起来,等天真神色转为冷静,盘腿坐下来后,他才小声道:“不是说古人结婚都比较早嘛……” “……” 这个该死的家伙! 见天真沉默不语,陈夕象叹了口气,但心里也放松不少。 他就是紧张,能抒发一下,轻松多了。 察觉到陈夕象的情绪变化,天真心底起疑,只觉得眼前男子愈发莫测诡异了。 “像你这样的……人,多吗?”陈夕象绝了补习的念头,唠起嗑来。 为什么要在人前停顿一下啊……天真很是忧郁。 “若说与我一般境遇的,有许多,到处都是,可要说与我一般的,没有。” 饶是陈夕象这大文盲,也听出了她话里意思,真是臭屁。 “那你是怎么附到这菩萨像上去的?咋不附个铁球,硬点多好。” 天真无力反驳,陈夕象说的是事实,她以前多半都是附在诸如大鼎、撞钟,此类坚硬器物上,而附此菩萨像,纯粹是走投无路罢了。 “其中自有隐情玄机,尔等凡夫俗子不可理会。” 陈夕象笑道:“这个我熟,我不懂呗。” 听到这话,他就默认是自己赢了。 “哼。”天真撇头,正巧看见被作为屏保的吴小芝,问道:“这是何人?你女儿?” “是我妹,我看上去像有孩子的人吗?”陈夕象有些气愤,他自认自己还是少年呢。 天真施然说道:“往年的男人像你这般岁数,我见过最多的,娶了七房媳妇,娃娃满地跑。” 陈夕象顿时没脾气了,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吗。 扳回一局,天真心情舒畅许多,抓着自己的赤脚,摇摆着上身,哼起歌来。 “还未听你叫什么呢。” 陈夕象也不矫情,答道:“陈夕象,夕阳的夕,大象的象。” “夕象?何解?”天真不知所谓,是垂老之象的意思? “我咋知道,你知道你名字什么意思?”陈夕象反呛道。 “自然是字面意思,你没读过书?”天真好奇问道。 倒不是贬他,是真好奇。 “天真?你?看不出来。”陈夕象气的不轻,觉得天真在嘲讽他没文化。 毕竟他是真没文化。 天真也不生气,只道:“那是你鲁钝,真当如象一般,大笨象。” 这可气煞了陈夕象,当即将手机关上了。 刚关上,屏幕便又亮起了,天真横躺在屏幕中央,眯眼笑着,既妩媚,又柔纯。 她突然展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陈夕象,笑道:“呀!我看见一颗色心,在你眼里。” 原来如此。 陈夕象冷笑,“心在胸口,哪能从眼睛看到,你没读过书吧!” 这反击,倒显得有些牵强无理了,但陈夕象哪管那么多,快步走到矮房里,将女菩萨像归了位,而后关掉手机,避免天真再来与他斗嘴。 这是耍赖了。 这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天真有些愕然,难不成是装的? 而后她又失笑,如梦初醒,什么嘛,就是个好面子的少年郎罢了。 22.八月末 镜湖镇只有一个小学,镜湖中心小学,今日,吴小芝就要去那里报到。 汤斗村离镜湖中心小学相当近,走过小溪旁的野地,拐个弯就到了。 虽然平日里陈夕象已经叮咛嘱咐许多次了,但吴小芝还是到了班级里才意识到:“啊!我不要上学!” “明天才上学呢,今天拿一下书本就回去了。”陈夕象摸着她的头安抚着。 吴小芝的班级是一年一班,与陈夕象以前一样,于博文和她同班,位置自选,二人理所应当地成了同桌。 对此,陈夕象虽没阻拦,但他是持反对态度的,此时的于博文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小年纪的色胚头子。 家里的宝贝白菜,可不能早早地就给猪拱了。 于老头是个会来事的,去料理班主任的家长印象了,从教师行业的辛苦奉献聊到于博文的文化功底、优秀品德,再聊到了吴小芝的家庭状况,惹的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老师讲话嗓音都哽咽沙哑起来。 陈夕象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发觉那班主任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看他,心想是不是于老头又给他相亲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教室里已然坐满了小朋友,女老师翻检了一下表格,确认学生都已到齐,于是便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麻烦家长们先到门外,给孩子们一点适应的时间。” 于是家长们便如潮水般退出教室,又齐刷刷的挤在门口和玻璃窗前,惹得靠窗的那一列小朋友心神不宁,压力山大。 待到家长们尽数退出,女老师轻轻敲了敲讲台,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叫何系文,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她转身,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子体端正不失秀丽,相当有气质。 直至此时,吴小芝还是处于一个迷茫困惑的状态,她不要上学啊…… 此后便是孩子们的自我介绍,是自愿类的,个别外向的小孩都踊跃发言,于博文也起来了,是这么介绍的:“我叫于博文,我家大猪怀孕了。” 哄笑连连,于博文很是自得,毕竟是喜事,笑声不就代表着同乐嘛。 他顺便也把自己迷茫的同桌吴小芝一起介绍了,“她叫吴小芝,她哥哥很强大!” “多强大?”在他身前,一个皮肤黑黑的小男孩问道。 “比大象还要强大。”说这话时,于博文还悄悄看了眼愕然的陈夕象。 夸你了哦! 陈夕象扶额,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飞机。 他当然不知道,于博文是偷偷看见的,陈夕象那天去买菜时,跑得飞快! 就如功夫里周星星被包租婆追时那般快。 此后便是发书,加班主任徽信,又进了一个班级家长群,今日的报到,就算是完成了。 班主任叮嘱说要常留意家长群动态,避免错过重要消息,这让陈夕象很是难办,他是几乎不碰手机的。 不是说什么自我抑制、自我要求,就是如果没急事,他几乎都会忘记有这么个玩意儿。 毕竟平常日子都已经够忙的。 在往日里,吴小芝去上学那段时间,陈夕象都会去找些零工打,时间不紧的那种。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只想安心倒腾系统,把大部分时间留于照看吴小芝。 此时龙虾哥幼体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批发大龙虾指日可待。 陈夕象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能量,333,还是个豹子。 他消耗70点能量,给龙虾哥点了两级的长身。 既然生长速度提上去了,那么体型也该提上去才是。 “大象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笑啊。”吴小芝很难过,学校那个魔窟,把她的快乐都吸走了。 大象哥哥一直笑,说明他看见自己去学校,很开心嘛,真是坏蛋。 “我想到高兴的事。”陈夕象才不告诉她自己有系统。 “他是幸灾乐祸呢。”于老头笑嘻嘻地煽风点火。 “嗯啊!”吴小芝点头同意,虽然她听不懂。 陈夕象不言,脸上笑容依旧洋溢,他能看见幸福生活正朝他招手呢。 与于老头分道,陈夕象回到家,见着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客人。 是于芒。 吴小芝看见于芒,直跺脚,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表达完情绪后,她便钻到杂物间里找玩具去了。 懂事的小孩,于芒心情奈斯,有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感觉。 “你来干什么?”陈夕象问了声,手头也没闲着,开始准备饲料。 “来找你啊。”于芒倚在拐杖上,酝酿了一下情绪,说:“来找你道个别。” “嗯,拜拜。”陈夕象点头,又想了想,祝贺道:“开学快乐。” “噗……”于芒只当陈夕象一本正经的讲了个冷笑话,很合事宜的笑了声。 “我还没你徽信呢,加一下吧?” 为什么要是要加徽信呢,陈夕象有些搞不懂,明明电话最方便,有网没网都能打。 或许是话费太贵吧。 但陈夕象也没多言,加就加呗。 他打开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展示给于芒,让她扫。 “这是收款码……”于芒弱弱道。 “啊?”陈夕象有些尴尬,有什么不一样吗? 于芒抿嘴偷笑,也只把落伍当纯真,接过陈夕象的手机,开始帮他操作。 同时,她抓住陈夕象手机延迟卡顿的几秒,偷偷看了眼他的近期消息。 20 镜湖中心小学家长群:徐大春家长已加微信,请班主任同意。独自带妹妹的独立男人啊。 于老头:今天煮什么?(未读消息21)二爷爷的熟人呐。 何友希: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趟吗?(未读消息6) “……” 啊!操! 看头像,是个女人吧?是自拍吧?有点好看呐!比她白啊!头发比她长啊! 不对,看日期,是昨天才说的。 陈夕象没理她? 加完好友,于芒拿着陈夕象的手机,嘴唇紧抿。 陈夕象也不着急拿回来,只是疑惑道:“还没好吗?” “嗯……啊……”于芒支吾了一会儿,底气不足的轻声问道:“这个何友希,是谁啊?” 毕竟又不是人家女朋友,怎么能管七管八的,她又不是鸡婆。 且偷看了人家消息,明明就是自己理亏,还去质问,那是得寸进尺! 可如果不搞清楚,她又该如何在接下来的留校时间中对陈夕象保持春心,她可不想作践自己。 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于芒问了。 “啊。”陈夕象接过手机,皱着眉想了想,“嗯……是一个女的,不认识。” 是谁来着? “不认识怎么加的徽信。”于芒脱口而出,随后捂上嘴,无助地摇了摇头。 这是本能,难以抑制的——八卦本能啊! “就扫二维码加的啊。”陈夕象理所当然道,他只是不会给别人扫,自己扫还是会的。 “啊……”于芒有些惊讶,这是给她台阶下吗? 说着,陈夕象便点开了消息栏,想看看何友希给他发了什么,从而在时间的尘中翻找出相关记忆。 八月二十五日 何友希:何友希 何友希:您好,在吗? 何友希:我已经把我男朋友的那些物件都收起来了,您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一下吗? 何友希:(图片·一堆古玩与二次元手办) 八月二十七日 何友希:我可以给你报酬,我有三万文的存款。 何友希:可以来我家里一趟吗? 陈夕象想起来了,是那个卖给他电视与菩萨像的女人。 见陈夕象毫不避讳的将消息记录展示给她,于芒心里一暖,原本惶惶不安的精神镇定下来,但瞧见对话内容时,于芒又凌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陈夕象也隐约察觉到,事态好像往难以捉摸的方向飚去了。 他收起手机,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看来是个疯子,唉,这世道。” 很没有说服力好么! 23.我吴小芝也要拒绝一下子 万幸,于芒为了自己纯真可爱的人设,还是忍住了没有多问,从而规避了陈夕象说出自己有系统,被认为是中二病的尴尬状况。 交流了一会儿,于芒便很识时务的离开了,毕竟没什么可聊的,过多纠缠对男女感情大概率不是什么有益手段。 她不是什么撩汉高手,但也尝过被纠缠的无奈感,将心比心,是她在探寻陈夕象这座弥漫着大雾的沼泽中,唯一的垫脚石。 陈夕象只目送她离去,眼光放在被牛仔布包裹着的两瓣浑实而正扭动的肉上,就这样目送。 “你好色,在看人家屁股是吧!” 不知何时,天真已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贱兮兮地调笑陈夕象。 “嗯。”陈夕象点了点头,将手机关上了。 咋地,你打我呀? 天真再未出现,于菩萨像内独自叹息,还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喜欢假女人大过喜欢真女人的,看来也不尽然。 目送完于芒,陈夕象便开始搅拌饲料,过了一会儿,只见吴小芝拎着铲子,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大象哥哥!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陈夕象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那我要拒绝去上学!”吴小芝兴高采烈的发布了宣言。 “?”陈夕象有些惊讶,吴小芝这个笨小孩,居然也会耍阴谋诡计了。 他略微思索,答道:“我拒绝你拒绝去上学。” “啊?”吴小芝很惊讶,“不能这样的。” “可以这样的。” “你耍赖你耍赖!” 吴小芝伤心的跑走了。 没办法,谁叫陈夕象有耍赖的权利呢。 中午吃完饭,陈夕象受于老头之托,去街上的文具店里买牛皮纸包书皮。 于老头能用方头的油性笔写出跟印刷似得工整字体,他为数不多的值得让陈夕象佩服的手艺。 半米油皮纸,不过一块五,比去买直接套的塑料书皮划算许多。 像于老头这般无所事事的老人,多半都会坚守一些东西,这牛皮纸书皮就是其一。 在往日,有书皮和没书皮,与家中长辈对小孩学习上心与否有直接关系,且书皮上的字好看与否,也能看出家长的文化素养。 因此,对有书皮的小孩,老师总会上些心,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而现在的人大体都忙,也有了更为直接方便的塑料书皮,这种简单而又无理的观测方法,便理所当然的失效了。 且陈夕象以前就是有书皮、书皮上有端正字体的小孩,老师再上心,不也还是成了臭文盲吗。 包好书皮的书,要放在通风的位置,消一下油性笔与浆糊的难闻气味。 书在屋外用桌子晾着,吴小芝就蹲在一旁,漫无目的地瞪着书本。 她还不识字,毕竟是个在幼儿园天天旷课的狂野女孩。 看了一会儿,她便跑了,准确的说是逃了。 看着就讨厌! 陈夕象忙活完家务,搬出躺椅开始休息,顺便呼叫天真。 “天真?在不在啊?”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虚影在手机屏幕渐渐凝实,而后落入屏幕边缘。 是天真,说来惭愧,她刚才是摔跤了。 她也不爬起来,就侧躺在手机下巴上,托着腮,应了声。 “嗯呐。” “问你个问题,你之前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天真脸色顿时严肃,“古往今来,还没有人敢要我认主。” 陈夕象懒洋洋的,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注意也不在意。 “反正就是上一个,怎么死的。” “那是我的一百三十六弟子。”天真对陈夕象认为的“拿到就是主”这种观点很是不爽。 “怎么死的,你那个一百三十六弟子。” 陈夕象根本不在意,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天真泄气。 “被祟噬了魄,就那么死了。” “祟又是什么?”陈夕象来了兴致,开始追问起来。 “就是鬼,做坏事的鬼,便是祟。”天真说的很简短,主要是懒得与陈夕象解释。 “哦~”鬼以好坏分品种,陈夕象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也便直接给何友希发了过去:你男朋友是给祟噬了魄。 五秒之后,何友希那边就来了回复。 敢问高人,祟是什么? 龙虾:祟就是坏的鬼 何友希:那我那个房子还可以住吗? “她的房子还可以住么?”陈夕象问道。 在他发消息时,天真就在对话框中躺着。 她老是躺着,真懒。 “也许呢?”天真随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后道:“你要是想帮她,去一趟又何妨?不想帮,耗这个心思作甚。” “e”陈夕象沉吟片刻,答道:“懒。” 要能不去,那自然是不去的。 “懒猪。” 天真飘浮起来,“我不知道,那个噬魂的祟,已然被我与我那一百三十六代弟子打灭,说是打灭,却也不知其有无后手,且它还有同党,这是绝对的。” “要我说,你若是想护那女子,便将她娶回来,保她一生清宁,还名正言顺的多一房小妾,岂不美哉?” “呵呵……”陈夕象冷笑,这才是土鳖,重婚罪都不知道。 天真也笑起来,指着他道:“学猪叫作甚?” “……你才是。”陈夕象无语的很,乃至用了笨小孩吴小芝常用的反驳法。 他此时有些难捱,一方面的,他不想掺和那神神鬼鬼的破事,另一方面,他又怕因为他一时冷漠,让人平白失了性命。 “你怎么知道那个祟有同党?”陈夕象继续追问。 天真悠哉悠哉地说:“我那一百三十六代弟子一直在追查此事,是个魔教,要是想当大侠,接把手,摘个桃子,我是不介意的。” 陈夕象有些犹豫起来。 他想去,但他怕被弄死。 “有一身过人之力,而没有用武之地,很无趣吧?” “是啊。” 24.上门驱邪了解一下? 陈夕象还是去了,倒不是说决定投身此事,只是看看,了解一下。 在去往楚友希所在的二仙桥小区的公交车上,陈夕象捧着菩萨像,用意识与天真交流着。 此时天真正在给他阐述她认为的生命构造,尝试着让他明白,祟不是缥缈不可影响的。 在天真的口中,但凡是生物,都是由体、魄、魂、灵所构成的,体便是身体,魄便是驱动身体的力,体与魄,就像炉与火,炉承载火,火散发热,二者相互影响,不可或缺。 而魂,则是依托于灵,用于控制魄的另一种力。 灵,则是散发意识的来源,生命的本态。 人与祟,其区别就在于有体和无体,祟对人可以构成的影响,就是通过同化吞噬人的魄,从而瘫痪人的体,让其丧失生理机能。 而人要影响祟也很简单,直接打便可,一个体魄强盛的人,不必施展手段,便可以单纯能量对冲的形式击溃祟。 又或是直接摧毁祟的寄命物,这个方法更简单高效,不过寄命物哪是那么好找的。 陈夕象听的云里雾里的,懂又不懂,只能嗯嗯啊啊的,装懂。 我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 “听了我的学问,就要当我的弟子,差不多可以给我磕头了吧?”天真问道。 “二仙桥站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公交的到站声很是时候的响起,陈夕象对天真的狗屁道理充耳不闻,赶紧落了站,往二仙桥小区走去。 天真好生气,觉得陈夕象很讨厌。 在二仙桥小区门口,陈夕象看见了早已等待多时的何友希。 见到陈夕象,何友希不安地抚了抚衣摆,察觉自己手心有汗,便多抚了抚。 “大师您好,您好,您好,您好,您好……” 像是卡bug了般,何友希不停重复着鞠躬,口中你好说个不停。 陈夕象无奈叹气,“带我上去吧。” 奇妙的感觉,他还不曾被如此对待过。 陈夕象身上的少年感,已经伴随着体魄的提升而逐渐散去,成年男性平均1.7倍的魄力,导致他散发着一种“我很强”的气质。 何友希得令,赶紧带着陈夕象上楼探查,不敢耽误大师的时间。 二仙桥小区已经有些年头了,电梯都没得,楼道潮湿而又逼仄,扶手上已然布满红色铁锈,金属与墙粉的气味弥漫与空气中,让陈夕象联想到工厂,他以前做过一段时间流水线。 不过何友希的家,完全没有将外面的阴冷生硬带入其中,很整洁,还有恋情的余温残留其中。 陈夕象进门,何友希便去倒水奉上,陈夕象有些受宠若惊,一饮而尽。 “是您自己看,还是……” “我自己看吧。”陈夕象伸手打住,不想再让她忙前忙后了。 说是自己看,其实还是天真看。 在他进门时,天真便已经发话了,有不对劲。 此时陈夕象将菩萨像持在手中,用天真的话说,便是达成了“交感”,她可以通过陈夕象的体与魄,感受到这间屋子里的不寻常之处。 见陈夕象开始以一种有目的神色在屋里开始漫步,何友希退到他身后,开始静静观察。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么做的合理性,这与她往常接受的教育相悖。 但有些反常的东西,已经在默默无闻中极大的撼动了她的认知。 在一间放满了塑料小人的房间前,陈夕象停步。 “就是这了。” 天真笃定的声音传来,陈夕象将心提起,开始在房间内仔细的搜寻。 一无所获,但他发现了一件事,有些塑料小人居然没穿衣服?! 伤风败俗! 注意到陈夕象脸上的诧异,何友希只能回避眼神,对男朋友喜好收集耻物这种事,她也很无奈。 “等等,不必搜了,照我说的做。” 天真发话,陈夕象心中应答:“干啥?” “此处还有先前那只祟物的余魄,是那祟物传唤同党的信号,随你怎么做,打拳跳舞皆可,只要将那些余魄驱散便是。”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夕象冒起了冷汗。 很丢人啊! “你傻不傻,叫她出去啊!”天真气道。 说得轻巧。 陈夕象放下菩萨像,转身,以一副高人姿态对何友希道:“你先出房间,我要作法了。” 何友希一愣,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陈夕象看她将门合上,还不放心,便反锁上了,而后还拉上了窗帘,准备完毕后,开始斟酌该怎么个驱散法。 要不……做个广播体操? 想便做,陈夕象酝酿了一下情绪,双目迸射出精光,一身魄力压得天真压力山大,然后开始做广播体操。 可不是乱做啊,用足了力气呢。 可怜天真近在咫尺,却看不见这滑稽的一幕,憾事也。 片刻后,一套广播体操做完,陈夕象捧起菩萨像,问道:“那坐标打散了吗?” “打散了,散的彻底,你还真是卖力。”天真语气中带着些揶揄,这么上心,还说对那女子没有非分之想? “那……便完工了?”陈夕象试探问道。 “魔教的事若不管,便是完工了,你可以开始俘获那寡妇的芳心了,若是管,便将那箱子拿去打开,里面有有用的东西。” 她说的那箱子,便是那黄色的保险箱,放在隔壁储物间里的。 陈夕象不想管那劳什子魔教,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保险箱中究竟有什么。 “不管,看看行不行?” “呵,看看,看了就不止看看了。”天真仿佛意有所指。 陈夕象没过多揣测她的话语,开门走出房间,对神色迷惘的何友希道:“作法完毕了。” “那……是说我安全了?” 何友希不确定道,一般这个时候,按她想象中的行规,是不是就要付钱了? “她安全了吗?”陈夕象同时对天真问道。 “也许,谁知这间房会不会早就给人盯上了呢?建议去你家避避风头。”天真给他出谋划策,真是热心肠。 陈夕象自然是不会要女人去她家住的,他家只有一张床,他和吴小芝睡都挤,其他人只能打地铺。 “不一定,最好先在外边避一避。” 天真唏嘘,“事到如今了,还装正人君子。” “我就是正人君子。”陈夕象不要脸地辩解道。 一旁何友希见陈夕象脸色不停变,吞吞吐吐道:“那……要付钱吗?徽信支付可以吗?” 陈夕象看向她,何友希顿时打了个哆嗦,“要现金的话,我到楼下去取。” “不必。”陈夕象伸手打住,他有别的需求。 “那个保险箱的密码你知道吗?能不能打开给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何友希微微张嘴,迷茫地摇了摇头。 她都不知道那箱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你。” 陈夕象点了点头,上道,他将保险箱拿起,夹在右腰,径直离去。 何友希有些凌乱,她好迷茫,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该烧纸,洒黑狗血吗? 如果是骗人的,那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或许这就是高人吧。 而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系文,我能去你那边住几天吗?” “唉……反正很复杂,到时再说。” 25.爱干的孙干 “应该是这了。” 何友希所在居民楼下,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奢潮兜帽短袖上衣的男人插兜而立,抬头望向那个只有他这种人才会感受到的,散发着强烈信号的楼层。 孙干,人如其名,是个爱干的男人,各方面的。 前些日子,他接到消息,组织里有个前辈,在与那位“罪业漆黑之龙·闪烁于殊海上空的正义之翼”的纠缠中,陨落了。 而他来此,不是为了报仇,只是单纯看不惯取这种脑残名字的傻逼中二病,想来弄死他。 在拥有了过人力量后选择投身于正义的,在他们的世界里不算罕见,都是一些没见识的雏儿,算不上什么。 在孙干眼中,只有他这种唯利益至上的人,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存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不过他也是有爱好的,就是击碎那些雏儿们瘠乏的幻想,这会给他带来一种非凡的优越感与快感。 所以他来了,打算像碾碎一只虫子般,以解压为目的,干碎那个漆黑之翼。 孙干开始思索,是用遁法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家中,先让他丧失战斗能力呢,还是彬彬有礼地敲门进去,然后直接干碎呢。 这种几乎都没差的选择,才是最难下最终定论的。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了变化,那股信号波幅,在一阵强烈的扭曲后,消失了。 孙干很生气,这代表着他先前十分钟的纠结都做了无用功,需要筹备袭杀了。 死亡坐标被人为打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名漆黑之翼已经预见了会有人找上门来这种可能性,有了防备。 哪怕是老鼠,在有防备的情况下,都是难以杀死的。 更何况是人呢,再何况是刚发现坐标的这段紧张期呢。 但孙干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去,毕竟还存在着另外两种可能性,那便是目标逃窜、目标设伏,都会让干碎他的难度大大增加。 啊!气死了!真想干碎这贼老天,为什么要等他来再让那个漆黑之翼发现! 至始至终,孙干都没有放弃这次干碎行动的想法,毕竟…… 罪业漆黑之龙·闪烁于殊海上空的正义之翼这个名字,真是太傻逼了!他真是太想干碎了。 而且他最近手头有些紧,需要来点外快。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呼了口气,沉下心来,走上楼道。 他已经想好计划了,装成查水表的,敲门,开门,进去,干死。 而正好,完工的陈夕象与他擦肩而过,其夹在腰间的保险箱,吸引了孙干的注意力。 有意思,有东西。 “站住。” “小心,此人身上有灵息,他想打你,很可能便是那魔教中人。”天真提醒道。 “你想打我?”陈夕象直接复述了。 孙干刚想问他是不是漆黑之翼,没想到陈夕象居然先挑事起来了,很符合中二傻卵的人设嘛。 “对,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个箱子的密码的话,我就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在狭窄空间作战是他的强项,并且此时他处于楼道的上方,单以他目前掌握的斗战技术来看,这是有利的。 陈夕象点了点头。 保险箱落下。 猴子偷桃! 孙干面露诧然之色:快!无比的快!一只裹挟着浑厚力量的手掌,在向我袭来! 一度紧握,二度加强,三度爆发! 在一瞬间,陈夕象完成了三次力的传导,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中…… 爆开了。 孙干,再也不能干了,单方面的。 陈夕象像拎小鸡一般,捏住孙干的脖颈,让他不能发声,而后将他拽到了一楼的拐角,暴打。 他想了想,又将孙干拖到了天台,看着他惨白而糊满涕泪的脸,质问道:“你是魔教中人?” 意志力坚强的孙干,并没有因为爆蛋的疼痛而昏厥,他知道,昏厥,代表着彻底失败。 不过疼痛还是遏制了他的发声能力和极大部分的活动能力,如果可以,他真想说。 你他妈才是魔教中人!!!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他现在哪能说话啊。”天真帮着孙干解释道。 可惜孙干听不见。 “直接杀了吧。” 幸好孙干听不见。 “杀人犯法。”陈夕象没有用心灵交流,而是用嘴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孙干一愣。 同时,他紧绷的意志被突如起来的疑惑击垮,瞬间昏了过去。 “哎,死掉了,你干的好事,拜我为师,我教你法术,让你在天上飞来飞去,凡人抓不到你。” “没死。”陈夕象摸了摸孙干的胸口,还有心跳,很弱就是了。 他想了想,弄死是不行的了,但也不能带回去吧? “说句话啊。”他麻了爪,只能求助天真。 “在这等着他醒,然后问他关于魔教的事,再把他杀了。” “张口闭口杀杀杀的,犯法啊。” 他可以打爆孙干的蛋,但不能打爆孙干的人,尸体在,他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暴露。 陈夕象可不想冒这个风险,他还有家呢。 “事到如今,还管这些?再者,你要是留他活口,不怕他们找上门报仇?” “……” 两头难呐。 陈夕象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什么能毁尸灭迹的法术?” “磕头……我教!” 陈夕象点头,将菩萨像从高空拿了回来。 天真松了口气,十分委屈,真是个混蛋。 “教是可以,但你既无灵力……” 她话音未落,陈夕象身上便迸发出一道奇异波动。 而后波动的能量凝实,化为了那玄之又玄的——灵力。 “你……”天真一时哑口,说不出话来。 再一道波动发出,灵力再次凝实。 “这……” 又是一道波动,灵力又凝实一次。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天真顿时抓狂。 闻言,陈夕象便不点了,“够吗?” 三次提升灵力,消耗了他140点能量,他估摸着自己还能再提升两次。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26.享受这荒谬的现实吧 夜幕降临,天色渐凉。 躺在地上的孙干打了个哆嗦,小腹传来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像只煮熟的小龙虾般蜷起身子。 我的蛋!我的蛋! 见他有了反应,等待已久的陈夕象从天台的边缘站起,面沉如水。 孙干看着他,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仇恨。 他突然以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从地上弹射而起,袭向陈夕象。 同时,他也操控着身内的灵力,往身体内传导弥漫于外界的灵息能量。 灵息动力与身体的肌肉原动力,充斥于他如鞭般的上半身,继由速度已然快到肉眼难捕捉的右臂抽向陈夕象。 这朴实无华的一计手鞭,其中发力导力之玄,当得上一声恐怖。 而陈夕象,比他更快。 他沉膝,环握住孙干抽来的手臂,肉体交击时,痛得闷哼了一声,而后反手将他重重甩向身后的水泥墙。 咚! 一声巨响,天台上的铁板遮雨棚随着震荡发起如雨般的哗啦啦声。 孙干口含鲜血,瞠目再次传导灵息,他的双手开始震荡,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点点黑纹。 陈夕象当即将他甩起,重重砸到地上,又是一阵雨声。 孙干传导中的灵息被打断,身内器官紊乱移位,爆蛋的疼痛同时袭向小腹,他开始狂呕鲜血,难以自已。 陈夕象冷眼看着,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完就可以活,一,你的组织是什么,二,根据地在哪,三,还有多少人会来这里。” 孙干呕着血,没有回答,待到得以喘息时,自嘲一笑。 “草泥马,死也不告诉你。” 陈夕象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孙干沉默了。 “真的……不杀我?” “真的。”陈夕象点头肯定。 “宿散会,北庭华桑区的千星中心写字楼,六楼以上便全是据点了,除了我以外,应该没有人。” 孙干一一回复,他妈的,能活着,谁想死啊,哪怕被爆了蛋。 陈夕象点了点头,运起灵力,一拳打凹了他的头。 孙干死了,干脆利落。 随后菩萨像上发起一股吸力,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往菩萨像涌去。 “我骗你的。”陈夕象对他的尸体解释了声,着手开始准备刚学的法术。 所谓法术,是没有既定运转公式的,只需要你有灵力,身边有灵息,便可以放法术。 法术只能靠两个方法学,一是观,二是想。 天真教,只能告诉他有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怎么样弄的,效果是如何。 就是你只要这样就能那样,中间你自个寻思怎么弄吧。 说来也怪,陈夕象寻思着寻思着,就好像会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在手里放出火来了,真是神奇。 他将菩萨像持到手中,有些不确定道:“这样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大不了拿火烧嘛。”天真觉得陈夕象真是个胆小鬼。 也对。 陈夕象点头,将手放到孙干尸体的腹部,用灵力导入灵息,心中想着“炸、炸。炸。” 在片刻的导入后,尸体的四肢躯干猛地开始膨胀,陈夕象反应过来,赶紧跑入楼道中。 波~ 一道响彻云霄的清脆爆裂声响起,陈夕象探头看去,天台上已然没有了孙干,只有一片红红。 腥臭。 “收工,回家。” 陈夕象左手菩萨像,右手保险箱,踏上了回家路途。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在他眼里,只是做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罢了。 在他的家庭面前,孙干的命,就如于老头脚踝黑痣上那撮毛的其中一根般,无关紧要。 当然不止是孙干,谁的命都一样。 凉风萧瑟,肮脏街道上独行侠客,若是没有一旁卖烤红薯的老奶奶,这便是可以拍下充当书封的一幕。 陈夕象买了两个烤红薯,用找的两文零钱,坐公交车回家了。 回到汤斗村,于老头瞧见他,揪起他的耳朵恶狠狠地斥骂了一顿,拳打脚踢的让他回家。 陈夕象只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还嘴。 在家里,吴小芝坐在门口,身旁是晒着的书本,在等他。 “你偷偷跑出去玩啊。”吴小芝好伤心。 陈夕象吞吐了几口气,强作轻松地举起手中塑料袋,“烤红薯。” 于是吴小芝就不伤心了,与陈夕象一起坐在家门口,吃烤红薯。 陈夕象一口口吃着,味如嚼蜡。 吃完一个,吴小芝语重心长道:“以后不要乱跑哦,我怕你被拍花子偷肘,会担心你。” 陈夕象苦笑,“知道了。” …… “你是说,你找了个大师,给你驱鬼?” 于系文抽着嘴角道:“你逗我吧?” 她有些担心,老姐不会是犯癔症了吧,要不要和老爸老妈通报一声。 朝夕相处四年多的男朋友莫名其妙就没了,就此受到巨大精神重创而患上精神疾病,逻辑很通。 何友希躺在床上,将自己裹的严实,只摇头不说话。 她现在开始回想,只觉得此时处处透露着难以言说的诡异,那位“高人”总是与那菩萨像保持接触这点,已经足够让她继续起疑多想的了。 那尊菩萨像,究竟是什么东西? 求知欲这种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熄灭了。 而同时她又不敢多想,这种不可以常理断言的、荒唐的事物,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应该少接触。 “你付了多少钱?找那高人帮你?”何系文寻思着报警呢。 “没付钱。”何友希摇了摇头,躺到枕头上,无力地闷声道:“别问了,好困。” 何系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追问,开始削苹果。 眼前的白墙上,曲折无形的枝杈影爪火舌般舞动,何友希看的入迷,甚至忘了眨眼。 当身边世界突然超出了由经验构成的思维定势,那些未知而看似荒谬的一切,舞动着散发起了致命的魅力。 何友希,享受这荒谬的现实吧(笑) 27.好强 三级会员孙干死了,预测是死于殊海罪业之龙之手。 宿散会上下,没有人对这个消息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这并非是一个集体意识强烈的组织,事实上,除了沆瀣一气的干部会,几乎所有人,都只把这个组织当做一个谋利的工具罢了。 先是一个原初前辈成员,后是一个三级会员,殊海的罪业之龙,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他不是好惹的。 少一两颗齿轮,不会让这个罪恶机关停滞丝毫,日子照常过,若说变化,那便是宿散会的待击杀数据库中,多了一个罪业之龙。 罪业之龙·闪烁于殊海上空的正义之翼(?):赏金70000文危险等级:中低 …… “啊我不要上学不要上学。” 吴小芝抱着电视桌的桌腿,嗷嗷大哭。 “打你啦,松手,先穿衣服。”陈夕象舍不得用力,拎着她睡衣的后衣领,也任由吴小芝抱桌腿。 吴小芝挪着屁股钻到桌子底下,瞪着眼睛看陈夕象。 “快点,地板很脏。”陈夕象牵她的手,轻轻地扯。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吴小芝屁股坐麻了,也就从桌底下爬出来了。 陈夕象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好像来不及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给吴小芝穿好衣服,随后将她一把抱起,往学校撒腿狂奔。 吴小芝就这么一脸懵逼的,坐在了一年级一班里。 怎么回事,发生甚么事咯。 坐在她前桌的那个小胖子看着操场上跑得比车快的陈夕象,倒吸一口凉气,吴小芝的哥哥,果然很强大。 …… 送了吴小芝去上学,陈夕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龙虾们张罗饲料,生怕饿死个一两只崽儿,都是钱呐。 昨天他看过几个虾苗,不得不说,长得是真快,这才几天就有拇指头大小了。 而龙虾哥再升级了两级长身后,体型已经不输那些真正的大龙虾了,看着就馋。 待到他张罗完虾塘才发现,鞋底给跑脱了。 在杂物间了翻找半天,陈夕象也没找见鞋胶,十有八九是给吴小芝拿去玩了,坏小孩。 他只得上街,打算去五金店买个鞋胶,顺便充实一下饲料库存,再买个菜。 走至菜市场,发现有个号称“吊打啃得起”的炸鸡摊子,陈夕象便买了份10文的尝尝,挺好吃,但他也没吃过啃得起,不做评价。 近年来小龙虾价位愈来愈高,饲料的价格也慢慢攀升,一袋四十斤的要一百四十多。 他之前看隔壁村有合伙买一种加工机器,可以自己做饲料,成本会便宜不少,他以前想去借用一下来着,人家不借。 买了两袋饲料,陈夕象走到五金店门口,问了下,发现没有鞋胶这种东西了,隔壁杂货铺也没有,他便只得买了个502胶水凑活了一下。 鞋是于大海去年寄回来的外国鞋,黑色的、运动鞋,穿起来蛮舒服,陈夕象很珍重,但奈何日子是这么过的,啥鞋也经不起造啊。 他放下饲料,在五金店门口就地粘起鞋底来。 粘好后,他也不着急走,就坐在门口等胶干。 五金店前边是马路,马路对面是汉堡店,汉堡店旁是进菜市场的路口,今天有人结婚,路口处立着个大的气拱门,充气机很响,可以与大货车的行驶声角力。 陈夕象目光投在气拱门上,实则是在看大嘴哥在河里游来游去,就这么等着。 好巧不巧,五金店旁的早点铺里,何系文拎着两袋早餐,走了出来。 不经意间,何系文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陈夕象,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事实上,无论是谁,在路边看见一个浑身腱子肉、气势俨然的男子坐在马路牙子上,或多或少都会多看两眼。 时代如此,一眼看上去就能让觉得“好强”的人,是真的不多见。 “唔……好强。” 说完,何系文便一愣,为什么会突然情不自禁,为什么会突然说出好强啊? 她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孩子的哥哥吗? 她还没记住吴小芝的名字,只记得班里有个没有双亲的女孩,有个很强大的哥哥。 看来是潜移默化了,这么就说得通了嘛。 略微思忖,她还是没有上前打招呼,悄然离去了,毕竟单看着,陈夕象就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便下意识的远离了。 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她打开手机,给陈夕象发送了好友申请。 作为班主任,有家庭困难的学生,当然要多多照拂,而且现在国家政策在这方面也有重视,如果能说服家长申请补助的话,或多或少都能改善一点生活条件。 雏儿们,总是不缺乏缔造美好的热情。 觉得胶应该干差不多了,陈夕象便扛起饲料袋,回到了家中。 站在家门口,陈夕象叉腰四处张望,不知道要干什么。 没了吵吵闹闹、上蹿下跳、翻箱倒柜、调皮捣蛋的吴小芝,空落落的家,越看越让人觉得破败。 可能他不在时,吴小芝也是这么想的吧。 为了消遣那股油然而生的孤独感,陈夕象走到矮房中,拿起了装着天真的菩萨像。 “嗯?” 在接触到了菩萨像后,陈夕象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感觉像是开关的击发点。 他以意识轻轻触动,一个提示栏出现在眼前。 正在提取能量中…… “啊!讨厌!讨厌!不要吸!不要吸!” 28.世界真小 中午时分,于老头穿的人模狗样的,到陈夕象家门口,喊他一起去接小孩。 见于老头穿着一身熨得平整的修身条纹衬衫洋洋得意、十足精神,自惭形秽的陈夕象讽刺道: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海哥回来也没见你穿这么正式。” “呵,嫉妒。”于老头笑得灿烂,不把陈夕象的讽刺当回事。 陈夕象不言,迈起大步往校门口走去,不管身后于老头。 于老头这才生气,“站住!欺负老人家是吧。” 他是存了让陈夕象衬一衬他的心思的,毕竟这孙子身板愈发壮了,看上去吓人,别人看过来会以为陈夕象是他的保镖。 陈夕象才不管他,自顾自走了。 到了校门口,于老头姗姗来迟,挂着一脸慈祥的笑站在他身边,也不追责他,陈夕象哪能如他所愿,可劲的移动,与他保持距离。 于老头很生气,但脸上还是微笑,回去再骂他,校门口家长许多,不能给孙子丢人。 片刻的等待后,一年级一班的小朋友们排着长龙大队,闪亮登场。 于老头见拿班牌的是于博文,乐得就差没拍手叫好了,笑眯眯地迎上队伍,眼中满是自豪。 吴小芝没什么集体意识,看见陈夕象就冲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她此时笑的灿烂极了,丝毫不见早晨的痛苦抗拒,变了个人般。 何系文站在门口保安室旁,笑脸盈盈地迎接领着孩子一窝蜂涌上来问好的家长们,像是大明星。 陈夕象不爱搞客套的,牵着吴小芝自顾自走了。 路过小溪时,吴小芝想下去玩水,被陈夕象拉住了。 “喜欢上学吗?”陈夕象问道。 “喜欢!”吴小芝蹦跳着回答。 “喜欢什么?” “有好多同学啊!” “下午上学还哭不哭了?” “啊?”吴小芝脸色惊诧,下午还要去啊!昨天都没去! “呜啊!哇哇哇!我不要去!” 看着突然变脸嚎啕大哭的吴小芝,陈夕象脸色无奈,将她抱起带回家了。 能怎么样呢,他小时,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犹记他第一天上小学时,陈蛰龙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学校,实则没有进班级,是躲到了厕所里。 然后他蹲了一会儿,估算好陈蛰龙回家的时间,又趁着门卫不注意跑出了学校,躲到了学校后山的一个牛圈里,和牛玩。 这还没完,之后他还把牛圈打开了,骑着大黄牛,走到了高速公路上,溜了一天,晚上才把牛还回去。 他那时还寻思着天天这么整呢,结果回家被陈蛰龙暴抽了一顿,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缤纷多彩的童年回忆啊。 总之,吴小芝目前的调皮程度,还都是可以接受的。 回到家,陈夕象把只吃了两块的“吊打啃得起”给吴小芝垫肚子,吴小芝也就不哭了,跑到禽圈前吃,很残暴。 这是吃着手里的看着圈里的嘞。 抛去禽圈里的江湖地位,在陈夕象心中,家禽们的排名依次为:小母鸡、大白鹅、大公鸡。 小母鸡们要给吴小芝下蛋吃,是养着就有用的类型,大白鹅是除夕预备役,所以要养的白白胖胖的,而大公鸡除了肉多,可以授精之外,是随时可以杀了吃的,到时再换一个便可。 “考试考一百分,我们杀了大公鸡吃。”陈夕象就此给吴小芝立了个目标。 “好耶!”吴小芝很高兴,蹦蹦跳跳起来,手里的炸鸡掉出来一块。 显然她不知道考试有什么含义。 她高兴,陈夕象便高兴,他捡起地板上落了灰的炸鸡,丢到禽圈里,大白鹅赶紧去抢,衔着红色鸡块,很威风,很霸气。 过了许久,于老头才一脸春风得意的来找陈夕象。 “啧啧啧,跟何老师谈得是相当投机啊,不愧是新一代的文化大学生,文化素养就不是养龙虾的能比的。” 陈夕象冷笑,“人家带小孩就够累的了,你个老头还要去骚扰人家,不要脸。” “!”于老头老脸一红,“什么叫骚扰人家?人家老师还加了我徽信,说下次再聊呢。” “你呢,人家都不认识你吧,羡慕嫉妒吧!” “加个徽信,瞧把你牛的,人家是老师,还能不加你不成。” 陈夕象拿起手机,打算也加上何系文的徽信,打一下于老头的老脸。 他刚打开徽信,便发现好友申请上有个红点,嘿,不就是何老师吗。 “你看你看,人都自己加我了,应该是忘了你这家伙,正巧补上吧!” 他捧腹大笑起来,于老头脸色一阵青白,愤而转身离去,路过禽圈时看见大白鹅在圈便张望,便心生歹念,一把将它抓了出来。 莫名其妙得了自由,大白鹅有些懵逼,看见期盼已久的圈外高手吴小芝,战意涌起,扑扇着翅膀朝她奔去。 吴小芝吓得赶紧逃跑,陈夕象生气了,将大白鹅抓起丢回了圈里,想和于老头理论,却发现他早就跑没了。 “于老头是坏蛋!我们不和他玩。”吴小芝气得直跳脚。 “对,不和他玩。”陈夕象附和,并且决定,吴小芝考一百分杀鸡的时候,不给于老头吃。 而后他美美的看向手机,点击同意,破天荒地开始看起何老师的朋友圈来。 因为是主动添加,何系文并没有设置朋友圈的查看权限,这才让陈夕象得以窥得她的私生活。 自拍……这是一个人?!科技发达啊。 这就当班主任吗,好紧张(冒汗)……新老师啊,也确实,看上去那么年轻。 和姐姐出去烤肉(开心)……等等,那个姐姐怎么那么眼熟?!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陈夕象,赶紧点开何友希的朋友圈。 同一天里,何友希也发了个去吃烤肉的朋友圈,配文是能在身边,很幸运,其中就有何系文的无美颜正脸照片。 陈夕象放下手机,嘴角抽抽,世界真小啊…… 29.你把我当爹不? 中午时,于博文手抄了份课程表送来,小小年纪,便已经开始准备在大舅子心中竖立优良形象了。 “每天只带会上的课的书,书包就不会那么重了。”于博文很聪明,是无师自通的。 “不重呀!”吴小芝有些疑惑,她觉得很轻嘞。 “不重吗?” “不重呀!” “哦。”于博文垂头丧气的走了,把这个计划扼杀在了脑海,打算背着满满的书去上学。 陈夕象在一边嘿嘿笑,小样,他家的小白菜哪是那么好拱的。 应该和他说才是,毕竟吴小芝哪会记得。 下午,吴小芝已经认清了要每天上学的现实,便不哭闹了,十分不快乐的去了学校。 送走了吴小芝,陈夕象便去找天真消磨时间了。 “变态!色狼!小偷!登徒子!笨大象!” 刚一接触菩萨像,天真的骂声便滔滔不绝的涌来,陈夕象叹气,“不都认错了吗,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见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想将此事一笔带过,天真更生气了,气得痒痒。 “认错有用的话!还要功法做什么!” “也对。”陈夕象点了点头,把菩萨像发下,打算等天真冷静以后再来找她。 可恶哇!天真在菩萨像中无能狂怒,越想越气,顺着波频信号将意识投入陈夕象的手机中: “站住!” 陈夕象便站住了,拿起手机,以一个十分直男的角度看着屏幕里的天真小人。 透过像素奇低的摄像头仰视着陈夕象,天真渐渐气消,坐在手机里,伸手指向陈夕象,头也不抬道:“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 陈夕象呵呵一笑,“给你脸了是吧?” 不过400点能量就想要他磕头,做梦呢。 “你!”这回天真是真生气了,消失在了屏幕上。 没迎来想象中的斗嘴,陈夕象一愣,随后收起手机,没放在心上。 女人是这样的,不能惯着。 去找于老头吧,他比较好激。 手机散发的信号消失在了感知范围,察觉到陈夕象居然就这么走了,天真的怒火瞬间攀升,乃至整间矮房都燥热起来。 这!个!家!伙! 自生而为人至现在,她还是头一次因为此类的“小事”而动怒至此。 她本以为陈夕象只是多疑,没想到他是好面儿,她后以为陈夕象只是好面儿,没想到他竟本就是如此讨厌,她再以为陈夕象只是讨厌,没想到他根本就是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这个混蛋!根本没有把她当个人看! 以小事作为火种燃起的怒火,易燃也易逝,待到怒火消却之后,残余下的,便是灰烬般的空虚与委屈。 她虽坚称自己是人,可她心底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个鬼。 比起普遍意义上的鬼,她多的,不过就是重塑肉身的权利罢了。 但这样,还能算是个人吗? 她不敢多想,因为这是她所选择的“长生”之道,长生的前提,是活着,而活着的条件,便是那一个个的寄托、牵挂、执念。 古往今来,此道追随者茫茫无其多,但也只有她从最初坚持到了现在。 此长生道无波澜,唯有心劫,也是心结。 心结一解,了无牵挂后,长生便飘然去之。 而她的牵挂,便是她天真是人,这才让她在一次次孤独漫长的等待中坚持下来,重活一次又一次。 而今时,有个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不是人。 天真的心劫,来了。 …… 下午,烈阳炙灼大地,陈夕象在家门口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就在方才,他以“我能看何老师的朋友圈,你不能”的为矛,狠狠地撩拨了于老头一番,气得他跑去喂猪了。 与于老头的多番交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快活啊! 这等威风事,哪能不找个人宣扬一下呢,于是乎…… 他便给于芒发了徽信,告诉她于老头被他狠狠地蹂躏了一顿。 于芒没回,想来应该是在上课。 于是乎,陈夕象便打开了躺椅,准备睡一会儿觉,醒来再看于芒有何反应。 片刻后,他差不多快睡着了。 “你这个混蛋!” 天真凄厉的叱骂声从他胸前的手机上响起,陈夕象一惊,打了个很大的哆嗦,手机摔到了地上。 “发什么疯啊。”他赶紧将手机捡起,还好还好,没有摔坏。 只不过……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陈夕象大惊失色道。 手机屏幕上,不见了那个漂亮的天真小人,只有一个由符号组成的,依稀可以看出代表着生气的表情。 (╰_╯) “你管我?!” “谁管你。”陈夕象关闭了手机屏幕,准备继续睡觉。 “……” 片刻的沉默后,陈夕象昏昏欲睡时,忽然感觉左侧有股寒气,便往那靠了靠。 诶?不对,怎么一边热一边冷了?要下雨了? 他抬起眼帘,往天空看去,还是一片大好骄阳。 而他也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冷。 是空虚寂寞冷! 啊呸,而是一种可以影响到他身体更深处的冷。 他皱起眉头,往那冷意的来源,天真所在的那座矮房走去。 啧,果然是。 “咋回事啊?这么冷?” “……” “说句话啊。”陈夕象抓起那菩萨像,拍了拍又摇了摇。 “……” 见天真沉默,陈夕象便自说自话起来。 “你这冷能制多久啊?能变暖气不?这几日天气冷了,我怕小芝着凉。” 更冷了。 “啧,你干啥嘛?闹什么变扭啊?”陈夕象无奈道。 女人就是这么难以理喻。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人看?” “啊?”陈夕象一怔,“你哭了?” 哭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啊。 “你管我?” “就管你!你在这制冷,我家小孩着凉咋办?收声!不准哭!多大点事啊,到时再给你去弄不就好了,那魔教又不止这一个人。” “……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你没把我当人看。” “我当啊!怎么没当?”陈夕象愈发奇怪起来,这家伙搞什么飞机? “你撒谎,你根本没有。” “我有。” “你没有。” “我有。” “你没有。” “……”陈夕象事不过三的耐心被耗尽了。 “那没有就没有吧,你搞这什么……要去死啊?那我说你是狗,你是不是就是狗啊?” “那你看我现在说你是人,你又说不是,合着就是你压根没把自己当人嘛,冲我发什么脾气?我是你爹啊?我说我是你爹,你把我当爹不?” “你说是不是?要讲道理嘛!”陈夕象拍着菩萨像的头说道。 天真:“……” 无力反驳啊。 寒意渐渐消散,天真的心境也慢慢的回归到了平常。 事实如此,她下意识的,便将为人的意义寄宿在了陈夕象的身上。 众说纷纭,将自己的存在的意义交由他人决定,很愚蠢。 她是人,这一点唯需她自己承认即可。 但既然是人,又如何能一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她天真的长生之道,还有待完善呢…… 等等。 不在乎? “大笨象?” “嗯?”陈夕象一时间忘了反击天真给他取的绰号。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啊?” “额……有点……” 话音未落,天真的轻笑声便从脑海中传来,令陈夕象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笑了很久才停下,轻轻说道:“你很讨厌。” “有病。”陈夕象将菩萨像放下,转身离去。 跟女人没话题可聊,还不如去和于老头看大肚子母猪。 30.系统的错误使用方式大赏 于老头家是整个汤斗村最大的古宅,比对面三家带前院的屋子加起来都大。 他家里划了三个区域,一是养动物的,豚鼠、猪、鲤鱼……等等水里游的地上爬的,二是养花的一块露天区域,遍地花盆,杂草丛生,于老头美其名曰原生态。 再之后便是杂货铺与睡觉的房间,于老头还有个书房来着,里面有许多没图片的无聊书,陈夕象小时不爱看,被于老头埋汰许久,现在都落了灰了。 搞定了闹变扭的天真以后,陈夕象便在他家里观赏大肚子母猪,一看就是一下午。 呵呵叫的大肚子母猪可比傲娇傻女人有意思多了,这是众所周知、毋庸置疑的事情。 “诶,小子快来看,老鼠猪下崽了。” 于老头在一个无窗的围栏房间前瞪着眼睛,对陈夕象招着手道。 陈夕象闻讯而至,在一堆肥圆欧荷猪中,找着了几个蜷缩一起的小小身影。 “这能吃吗?”他最关心这个问题。 于老头瞪起眼,重重拍了他一下:“就想着吃,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 “这么可爱的小生命,你舍得吃吗?” “舍得。”陈夕象回答道。 身材这么好,味道应该不会差。 “哼。”于老头对觊觎他宠物的陈夕象很是不忿,想把他赶出去了。 陈夕象才不管这个变扭老头,开始琢磨着啥时候偷两只回去杀了吃。 随后他的注意力,便被几只个头尤其大的欧荷猪吸引了。 “于老头,那几只怎么那么大?”陈夕象故作惊讶地说。 他估摸着也是变异了,打算找个由头看看能不能进去吸点能量。 于老头沾沾自喜道:“当然是我培育有方,别人养不到这么大的。” 说来也怪,这种老鼠猪他养了三四年了,也就今年后半年才莫名其妙变出这么大的,一变就是四五只。 “让我进去看看,没见过。”陈夕象说着,就想将栅栏门打开。 “你想干什么?警告你啊,不要对我的鼠大王有非分之想!”于老头按住栅栏门,不让陈夕象进去。 “小气。”陈夕象埋怨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现在也是有着112八点能量的大户,不稀罕这些小猫两三只的。 “哎呀!哎呀!别处去!放我进来躲一下。” 他刚打开门,就有个村民抓着机会,赶紧冲了进来,顺便将门闭上了。 是住在下面一点的金老伯,手里还拿着一叠金纸和一个铁桶,应该是上山祭祖去了。 见金老伯靠着门,气喘吁吁的,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陈夕象不解道:“干嘛?村里来疯狗了?” “啥疯狗,野猪啊!”金老伯扶着门,都快哭了。 也就他身子骨硬朗,还能跑得动,不然指定给那野猪拱翻了。 于老头闻讯而至,笑眯眯地幸灾乐祸,“瞧你这幅德行,尿了吧?” “你行,你出去看看!”金老伯翻了个白眼道。 “我又不傻。”于老头也就口嗨一下,他身体可不如金老头,跑不动了已经。 他拿起手机,准备叫司察来赶野猪。 “那野猪个头多大?”这可是稀罕玩意,陈夕象长这么大,就见过一次野猪。 “这么大!到我这里。”金老伯伸手在他小腿上面一点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上下。 “啧。”陈夕象思量了一下,应该行。 该我上场装逼了。 他撸起袖子,对于老头伸手道:“老于,来根棍子,我打野猪去。” “啧!你疯了啊!”金老伯赶紧打住他,小年轻就是没分寸,棍子哪能打得动野猪。 “滚去吃屎,叫司察来弄,你别瞎掺和。” 于老头也附和,不管陈夕象能不能打得过,能用枪子儿解决的问题,去肉搏硬碰硬,脑子瓦特了。 “哼,小看我。”陈夕象冷笑,昂起头,推门而出。 “看好了,区区野猪,单手锤杀。” “你他妈犯什么病,滚回来!”于老头怒骂,有两块腱子肉就觉着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吧? “呵……” 陈夕象笑声未落,只见一道黑影疾冲而至。 野猪!飞撞! 砰!毫无防备的陈夕象重心瞬间失衡,侧飞出去。 “娘嘞!”金老伯眼疾手快,赶紧关上了门。 “草……” 于街头,陈夕象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只觉得腰间剧痛难忍。 这野猪,不讲武德,偷袭我十九岁的小同志。 在他身前大约七米处,飞撞完毕的野猪也同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鼻息粗重,气势雄雄。 陈夕象的嘴角微微弧起,哼,他有些后悔了。 这野猪,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啊,金老伯这个不靠谱的,至少比他比划的高一半。 要不跑吧?信息有差,不丢人。 可现实哪能给他反悔的机会,那黑野猪拱了拱地面,朝他冲来。 其起步速度并不快,但气势很足,令陈夕象有些发憷。 陈夕象凝神,运转灵力,收集身边的灵息能量,使其化为身体的驱动力。 以单纯的力量形式表现,是灵息的基础用法。 他双膝微微下沉,双臂张开,用宛如相扑的姿势,打算在野猪逼近身前时,将其推翻。 这只野猪腿短,背峰高,想必平衡力不会太好,方才它起身时的费劲陈夕象看在眼里。 一个吸气间,野猪便已抵达陈夕象身前,他双手猛地闭合,打算去揪猪耳朵,不曾想那野猪的猪头微微下沉,躲过了这一记擒拿,让陈夕象拍到了猪屁股上。 其钻到陈夕象胯下时,发力一拱,于是乎,陈夕象便以一个极度滑稽的姿势“飞”了起来。 体魄!1.9! 在上升时,陈夕象便以感受到了这野猪的强横力道,心知是玩脱了,赶紧打开面板加点。 四肢百骸内,洪流般的力量涌入,这一次的提升,给陈夕象带来的感官压力空前强大。 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了。 身体质量的变化,让陈夕象在半空中突然滞住,有了寻觅平衡的间隙,而他下落时,正正好坐到了野猪的背峰上。 “嚯!嚯!”野猪的背脊被陈夕象坚如顽石的尾巴骨磕着了,身形一滞,惨叫起来。 陈夕象抓紧野猪这突然卸力的机会,握紧拳头,以手成槌,重重擂向野猪的前额骨。 咚,一声闷响,陈夕象只觉好似锤上了一块铁板,手掌一阵痹麻,但他此时管不了那么多,骑着野猪的背峰,深吸口气,运起灵息,再次锤向野猪的后脑。 一锤,野猪四肢一直,凄厉嚎叫起来。 二锤,野猪嚎叫声落,摇摇欲坠。 三锤,一道碎裂声响起,野猪的后脑位置,被陈夕象活生生的砸出了个凹陷。 能量+613 陈夕象这才停手,从已然被打死的野猪身上离开,看着脚边的猪尸,露出了质朴的猖狂笑容。 老子,真他妈的强! 而后,他四肢躯干的肌肉突然脱离了控制,自由扭动起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袭向陈夕象紧绷的意识,将他击翻于黑暗。 只见他晃了晃,倒在了野猪的尸体上。 以上,便是系统的错误使用方式大赏。 31.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头好痛……” “我这是在哪?” 顶着阵阵头疼,陈夕象艰难地睁开双眼,惺忪着眼打量四周。 “我……重生了?” 哦,是在于老头家里,看见他的老脸了。 察觉到陈夕象醒了,于老头眯起眼,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你是不是有病?” 啪! “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啪! “觉得很威风吗?” 啪! “是不是觉得很威风?” “别打了别打了。”陈夕象回过神来,赶紧挡住于老头打来的巴掌。 “这不没事吗。”他可委屈了,不为民除害嘛,还得被打。 “没事……都昏过去了还说没事!”于老头越想越气,抬手又是打。 陈夕象也就给他打,反正不痛,等于老头气消了再和他理论。 打了一会儿,于老头也乏了,陈夕象皮糙肉厚的,哼都不哼一声,没劲。 他放下手,重重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陈夕象一愣,吞吞吐吐地说:“就最近。” “……”于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低调些,人外有人。” 随后他起身,走了几步,见陈夕象还躺在床上发愣,转头道:“瘫那做什么?别睡了,都等着你安排猪肉呢。” “啊,哦。”陈夕象薅了把头发,起身穿上鞋子,走到于老头的小卖部门口,只见人头攒动,众乡亲在野猪尸体旁围做一团,热闹非凡。 见他出来,立刻有乡亲喊道:“武松来咯,武松来咯。” 随后村民一并涌向陈夕象,叽叽喳喳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感叹这身板,真打死老虎也不奇怪。 于老头在一边笑呵呵的,觉得与有荣焉,随后他站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压了压手道:“安静安静。” 人群便安静下来了,倒不是说于老头多有威望,只是他嗓门实在大,不好忽略。 于老头将手摊向陈夕象,“为民除害,大功一件,从今往后,夕象便是打猪英雄,可有异议啊?” “没有!”村民们很是配合,没那主持的功底,凑凑热闹是个顶个的行。 陈夕象挠着头,出奇的脸红,羞涩得很。 一方面是因为被夸了,另一方面,则是这打猪英雄的称号实在是羞耻。 “那打猪英雄,这些余孽打算怎么处理啊?” 这次村民们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陈夕象,控制着情绪不流于表,生怕让陈夕象或是自己难堪。 野猪是陈夕象打死的,自然便是陈夕象的,村民们的价值观便是如此。 可尽管心理设施建设的都很足,但馋这种东西,哪怕不说,也会从嘴角流出来。 陈夕象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大家分了!” “喔!”欢呼声响起,陈夕象在一片质朴笑容中摇曳着,有些飘飘然。 望着渐渐去往昏黑的天色,陈夕象猛地一激灵。 他大吼道:“于老头!小孩接回来没有!” 人群消声,齐刷刷看向于老头。 于老头喉结耸动。 “忘了。” “臭傻子!” 陈夕象赶紧脱出人群簇拥,冲向镜湖中心小学,独留于老头一人充当众人靶眼,冷汗满背。 到了校门口,陈夕象只见于博文与何系文站在一起聊着天,不见吴小芝身影。 他急吼吼的跑到二人身前,着急问道:“小芝呢?” 不会不见了吧? “小芝……在……在那边。”何系文一哆嗦,怯怯的看着陈夕象,只觉得像是在面对一只猛兽,讲话都不利索了。 陈夕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吴小芝正在一片沙地里玩沙子,用她的小铲子。 他此时也顾不得吴小芝是怎么把铲子带去的学校了,将她抱起往何系文面前赶,重重鞠了一躬道:“给您添麻烦了!” “这……”何系文深感压力山大,“不,不会……才十几分钟……” “啊?”陈夕象一怔,紧张的气势顿时消散。 他有些尴尬,给何系文低了几次头,以表歉意,吴小芝从他的手臂攀到他的胸前,像树懒一样抱着。 “还是麻烦您了。” 陈夕象伸手去牵于博文,想了想,邀请道:“您煮饭了吗?我今天打死了一头野猪,准备宰开吃呢。” “好哦!”吴小芝欢呼,在陈夕象身上扭来扭去。 “打死……野猪?!”何系文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着眼前的猛男,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不可能。 “夕象大哥,你杀死了一头野猪啊?”于博文很惊讶,他可是知道“一猪二熊三老虎”这个俗语的。 好像又有东西可以跟同学们炫耀了。 “嗯。”陈夕象点头肯定,继续对何系文道:“不用客气的,一村人吃都够呛呢,有其他老师也都喊来吧。” 一村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求知欲的驱使下,何系文还是答应了。 一般情况下,面对人类所说的“打死野猪”,何系文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用猎枪打死的。 可说这话的,是一眼看去就很强的陈夕象啊! 猎枪还是拳头,这是个问题。 跟着陈夕象来到汤斗村中,村民们已经在空旷处架好了巨大的篝火,燃起了窜天的火焰。 篝火噼啪作响,一旁有人磨刀霍霍,何系文坐在石凳上,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罗里吧嗦的于老头,等待野猪的出现。 终于,几个壮年男子喊着口号,扛着被绑住四蹄的野猪,出现在了路口边缘。 看着野猪后脑上那明显的凹陷,何系文目瞪口呆,世界观微微撼动。 村民们热情高涨,欢呼着陈夕象打猪英雄之名,在他们脸上,何系文看不出丝毫关于“一个人锤死一头野猪”这件事的困惑。 这个村子,和她之前所在的,真的是一个世界吗? 在何系文身旁,于老头幽幽说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何老师,不要大惊小怪嘛。” 32.这正常吗? 汤斗村后山连接着一大片的群山,在往年尚未通高速公路的时候,常常有山中野猪跑到村里作恶,不是稀罕东西。 但随着后山那座规格相当高的高速公路建成,山里的动物们也销声匿迹了,几乎再也没有野猪跑到过村里,且多半还只是留下糟蹋作物的痕迹,如这般嚣张跑来村里追人的,还是近十几年来头一遭。 野猪的料理方法,早已深耕于汤斗村老一辈众人的心中,无他,只是因为其漫长的前戏充满了“民以食为天”的仪式感。 烧掉又厚又硬的猪毛,大刀阔斧的劈砍分割各部位的猪肉,空气间弥漫的血腥与灰烬气味,令人作呕而又充满野性的豪迈。 火焰与血是很容易激发人的热情的,饶是何系文一辈子没见过杀猪,也将世界观被撼动的困惑抛之脑后,撸起袖子打算参与其中。 不过这是村中老人们展现尘封技能的盛会,他们哪舍得让白白净净的知识份子参与其中,簇拥着将她打发到一边坐着,吃现成的便行。 可何系文哪能作罢,来都来了,就算参与不了,也得背着手在一边探头探脑的看,就如另一个老知识份子于老头一般。 不一样的是于老头是自己不会干,还要在一边指指点点,嘴里唠叨着什么生物学、解剖学,大伙都挺嫌弃他。 一头偌大的野猪,就在村民们热情的分尸下,变为了一副副的排骨与下水。 在宰杀前村民们称过重,这整只猪有6斤,吴小芝陈夕象两张嘴,够吃一年了。 陈夕象能把野猪分出来给大家,无疑是一件很大方的举动,毕竟这整只猪要拿去卖,少说能卖一万块! 对此,村民们心照不宣,也受之无愧。 毕竟他们也从没把陈夕象当过外人,而陈夕象也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不卖,是很正常的,说明陈夕象是个很好的孩子,不像他爹。 但陈夕象好,不代表他们就能肆意吞并,每家每户的,基本都只拿个三斤四斤,好肉拿少,不好的肉也不拿多,是无形中就定好的规矩。 一村子人分完肉,整只猪还剩大半扇,还有一桶桶的猪血猪下水,这可不算完,陈夕象是做主让全村人一并吃一顿呢。 野猪肉不好烹饪,其腥味顽固,难以去除,有村民从家里拿出一个大得恐怖的铁锅,众人合力将锅吊在篝火上,给猪肉焯水放料去腥。 此后村民们还鼓动着何系文叫更多老师来,何系文拧不过他们,只得呼了几个较为熟络的同事一并参与过来。 她老早就给何友希打过电话了,但她还魔怔着呢,不来,何系文也不强求,打算回去后拿分到的猪肉给她露一手。 而后来的人越来越多,许多老人就着这个借口,迎来了一场一家老小的团聚,桌子添了一张又一张,此后更是摆到了村中的主干道上。 当然,不可能只吃猪肉,每家每户都或多或少的都贡献了一些食材,就着各自的拿手菜,变着法的做,没一桌是重样的。 终于,夜晚七点四十分,烹饪部分终于结束,所有人都落了座,这场应运而生的无厘头宴席正式开始。 单以眼光来看,这场宴席昏暗、嘈杂、环境简陋、菜品粗糙,可若能融入其中,此间的豪迈与对生活的热爱,是昂贵的制式商品们不可比拟的。 陈夕象所在那桌人最多,有于老头、于博文和老师们,菜式也最多,毕竟是今日的主角桌。 吴小芝心情欢快,嘴上吃的满嘴流油,心里想着第一天上学大象哥哥就给她杀了一只野猪吃,那第二天嘞? 对上学生活充满希望了哇! 陈夕象也不逞多让,他可是饿坏了,这次体魄的变动对他身体的改造是空前的,乃至他感觉内脏都受到了不小影响。 比较明显的变化就是心跳变得更有力了,咚咚咚宛若擂鼓,导致他的情绪总是分外激昂。 也不知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很期待。 不过该享受美食的时候,想七想八做啥嘞。 他夹起一块猪肝酸菜汤里的猪肝,放入口中,猪肝的粗糙质感与舌尖摩擦起狂妄火花,酸菜的味道只入了不多不少的一点点,一嚼既碎,无力而又带着丝丝血气,恃强凌弱的野蛮感充斥口腔。 脏器,不愧为兽群中王者的指定食物,无论烹饪方式如何,都在发散着其罪恶的魅力。 不过吴小芝应该不爱吃。 而后是爆炒腰花,这个不必多言,吃啥补啥论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不过其娇嫩宛如羞涩美人的口感才是其稳坐王者之位的资本。 一口下去,多半都是调味料与青椒的味道,可就是令人吃了还想吃,这就是口感的魅力。 吴小芝已经用行动作出了答复,她很爱吃,陈夕象就不夹了。 再之后,便是位于正中央的,一座菜肴中的无冕之王,朴实无华的红烧肉。 陈夕象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入口中,精妙调料的味道顿时就暴露了这红烧肉的不一般。 想必,是出自那位每次做红烧肉都要打于老头的金水婆婆之手吧,小时他每次闻到那气味,就要装作可怜兮兮没吃饭的样子去金水婆婆家蹭饭,然后被爷爷抓回去打。 感受着疯狂冲击味蕾的咸香与紧密的猪肉口感,陈夕象享受的眯起了眼。 如果让他自己来,这野猪肉大概率也只能沦为一锅乱炖粉。 “小子,尝尝我做的。”于老头怼了怼他的手肘,伸手指向一盘形似回锅肉的不明菜肴,要他吃。 陈夕象也不好落了他的兴致,便夹了口尝尝。 “呸,什么玩意啊,你糟蹋肉呢?”陈夕象刚吃一口便吐了出来,这是人做的? “切!不懂品尝。”于老头口头这么说着,但自己也是一口没吃。 没办法,他看别的老头老太少说都有做个一菜一汤的,要就他没做,面子上挂不住,想着露一手,哪成想野猪肉那么难弄,就做了这么个玩意儿。 陈夕象这孙子,也不懂体谅一下老人家,白疼了。 此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开始起哄。 “诶诶诶!打猪英雄在哪里哦,出来亮个相哦。” 一石激起千层浪,爱凑热闹的乡亲们纷纷附和。 “打猪英雄!” “打猪英雄!” “打猪英雄!” 望着身边一双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陈夕象摸了摸吴小芝的头,讪笑着起身,面对众人瞩目。 高呼声迟迟不绝,陈夕象的表现欲也被激起,只见他三两箭步,穿过桌椅群,纵身跃上一张放着猪头的桌子。 他俯身,抱起野猪头,高举过头顶。 气氛此时达到了高潮,由高呼转为鼓掌,陈夕象这一手,在老人们看来,不就是轻功吗。 在这热忱奔放的气氛中,何系文有些恍惚。 喂,我说……现在真的是二十一世纪? 33.无知的幸福 野猪宴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何系文回到教师宿舍后,发现何友希还没睡,正拿着个笔记本,对照着手机写着什么东西。 何系文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见不是什么日记,兴趣大败,也没过多在意,举着野猪肉在何友希面前晃了晃道:“你不去真是可惜了,可热闹了,拿野猪肉给你做夜宵吃额。” 何友希这才发现何系文回来了,浑身一震,连忙合上手机与笔记本,支支吾吾地说:“嗯,啊,好……” “啧……”何系文微微皱眉,想劝她几句,但想了想,叹了口气,料理野猪肉去了。 她除了让何友希节哀,还能说什么呢。 见她走去厨房,何友希松了口气,坐到床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审视她整理的资料。 思来想去,她还是放不下对此事的疑虑,那沁入骨髓,带着寒意的困惑,无时不刻不在催促着她,去拥抱那诱人的求知欲。 此时她最大的线索,便是那尊贯穿事件的菩萨像,何系文有根据的怀疑,她目前还离所谓真相差之甚远,陈夕象的说辞,对她来说并不完全可信。 真相是否遥远,大家应该都都有数,但毫无疑问的,无知的幸福已经离她远去了。 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出于苦众生大泽而自成琉璃宝相,无染婆娑世界万千烦恼丝,于渡苦经内设有一品详说此菩萨于婆娑世界利众生之相。 疑历史上确有其人,不过并无相关文献明确记载,于风华志中记载的天下第一特品美人,有坊间传闻称便是琉璃菩萨的原型 “沐月山下有女子,体态娇娥,肤如琉璃,远观心生往之,触之,可得长生。”——风华志武山帝时期魏宵 于文武变革间兴起于朱夏胡生省、天沐省、夕甲省、大金省一带,最盛时,位于大金省薛后县,专门供奉琉璃菩萨的洪度寺,曾有过“万户朝庙,香火不绝”的美谈。 是武朝文化反扑中的重点打击对象之一,武朝时期的琉璃菩萨相万不存一,最近出现的一尊武朝恨山窖孤品,于2002年夕京大拍卖会上,以900万文的价格被我国著名收藏家符善存拍下,此后再无武朝前的真品出现。 这些资料,何友希是照抄的摆渡百科,看似是多此一举,其实写下来会让她感觉更贴近事态,比较有调查的仪式感。 仪式感很重要。 此外她还在贴吧、佛学论坛,等交流网站上,收集了一些较为玄学的资料。 譬如:供奉在家有辟邪、净秽、清心之效。抄写渡苦经关于琉璃菩萨的经文,可以见其宝相,去除烦恼。 可看了这么多,何系文心中还是没有任何能更进一步的灵感,这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并不如观世音菩萨那般大势,关于此类冷门菩萨的资料与相关文献少之又少。 或许也与武朝文化反扑有着不小干系,毕竟也说了,这尊琉璃菩萨是重点打击对象。 所谓武朝文化反扑,便是朱夏国历史记录的最大战争——文武变革的末期,由旧武朝为主导,大面积的销毁佛、道、儒、法……等等几类的传统文献,造成了古人智慧结晶的极大流失。 现存的诸子百家之学,多半发源于文朝时期,后续思想家的学问与遗留古籍所记载的有着极大断层,常有人称若没有武朝的文化反扑,朱夏的各方面学问造诣必将超越现在100年。 对此,何友希不置可否,只是这么一想,让她觉得这位琉璃菩萨,肯定不仅仅如她眼前所见这么简单贫瘠。 所以,她决定暂时先摒弃掉网络上的资料,去尝试在现实层面亲身寻找答案。 如此一想,她的视野顿时开阔不少,并且也抓住了一个貌似线索的地点。 杨梅寺,那日陈夕象突然离去,去的方向就是杨梅寺。 菩萨、寺,这两个名词被何友希串联到了一起,再结合陈夕象那日回来时“变得更强了”这点…… 那一天陈夕象的无可奈何,之后莫名其妙给出的答案,来她家做法时的略显青涩,她有理由怀疑,陈夕象接触到所谓“超凡”的时间,很有可能并不如她先前想的那么久。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呼呼呼,猪肚花生汤,来给你补补身子。” 碗底叩击桌面,何系文搓了搓烫红的手指,见何友希在发呆,便俯身过去,捏着她的耳垂降温。 何友希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妹妹,在未知海洋中狂飙的思船抛下了两颗大锚,想是被捏住的耳垂般,停滞与何系文温热的手指。 而后何系文奋力一拉,“还躺着干嘛?起来啦!” “痛痛痛,耳朵要掉了。”何友希赶紧起身下床,还未落座,便先拿起勺子尝了口猪肚汤。 味道一言难尽……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但因为她喜欢吃猪肚,所以就是好吃。 何系文在一边捧着脸问道:“咋样?如何评价人美心善的好妹妹做的猪肚汤?” “难吃死了。” “啊?”何系文有些失望,看着垂目暗笑的何友希,反应过来是在逗她,气得她去扒拉何友希的勺子。 “不好吃别吃,我不要给你吃了。” 何友希用手肘护住碗,“你又不吃猪肚。” “我倒掉!” “嘿嘿嘿。”何友希笑着认输,何系文也就不再追究,一个吃一个看,姐友妹恭。 吃完,何系文就将何友希打发到了床上躺着,自己拿着碗勺去洗了。 何友希摸着热乎乎的肚皮,眼睛眯得只剩一线。 哪怕世界光怪陆离起来,家人也依旧能散发足以驱散不安与恐惧的温暖。 至此,何友希已然决定,绝不能就那么束起手脚孱弱下去。 她是窥见超凡闪光的人,她要顺着那个方向,起航,去获得可以在未知的恐怖来临前保护家人的力量。 就这样,何友希冲向了那遥无边际的荒谬,义无反顾的。 34.天真和小象 作罢一场宴席,偌大一只野猪还剩三十多斤排骨与蹄髈,还有一颗没处理过的猪头。 于老头出馊主意,说要把猪头做成标本挂家里,陈夕象哪能从他,他打算拿去卤,可以吃许久呢。 吴小芝今天乐坏了,洗完澡,搓完头发,捧着两个小拳头大的“嘎拉哈”躺在床上,睡不着,催眠术都没用。 嘎拉哈,就是猪牛羊的后膝盖骨,他们这一块以前的人家里杀大牲口,就会把嘎啦哈留下来给小孩子玩,陈夕象小时候只看别的小孩玩过,自己一个都没有。 这只野猪的嘎拉哈很巨大,陈夕象想着,要是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么大的嘎拉哈,或许会有很多朋友。 吴小芝能有,他很高兴,哪怕现在的小孩早都不玩这些东西了。 “拿神子绑起乃,变成项链,你一过我一过。”吴小芝的腮帮子贴在枕头上,讲话不清不楚的。 “我才不要戴。”陈夕象已经过了喜欢嘎拉哈的年纪了。 “你才要戴!”吴小芝不讲道理的。 陈夕象累了一天,打算逗小孩解闷呢。 “就不要。” “啊~要。”吴小芝撒起娇来,扭来扭去的,像一只大肥蛆。 陈夕象没理她,吴小芝自己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两个嘎拉哈掉到了地上,陈夕象去捡,顺便找了两根结实的红绳绑起来了。 “还是睡不着啊。” 他戴着嘎拉哈项链,在门口溜达起来,觉得有些无聊,便拿起野猪头,以灵息之火烧制。 这灵息火焰,和用打火机里打的火差不了多少,不过量大,烧个猪毛还是好使的。 烧了一会儿,陈夕象就感觉到,他身边的灵息被用光了。 走了大约七米,他便又能感觉到灵息了。 由此可见,以他目前0.3的灵力,身边半径七米便是收集灵息的极限了。 这野猪头上的皮毛比身上的要硬许多,应该是常年拱泥巴找东西吃,导致头颈部分的皮毛内掺杂了不少陈年老土,既不易燃也不好剥,又臭又硬。 烧了一会儿,陈夕象顿感没辙,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拎着猪头找天真去了。 “哼,不是说不在乎我吗?” 刚一触碰到菩萨像,陈夕象脑海中便响起了天真喜滋滋的声音。 此哼非往日之不忿哼,而是得偿所愿之哼。 陈夕象嫌弃的皱了下鼻子。 “你们老人家都这么喜欢自作多情吗?” 于老头今日也是,何系文加了下他徽信,就给他乐得好像是爱上他了一般。 “啊咧?”天真石化了,虽然她没有实体。 久久沉默。 “你杀死了一只野猪啊,猪头肉卤着很好吃。”天真只当没听见陈夕象方才的问题,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是啊,你吃不着,馋死你。”陈夕象坏笑道。 二次暴击。 天真怒不可遏道:“你不会说人话啊?!” 对她这么一个身处困境的老……少女!冷嘲热讽,很有趣吗?? “嘿嘿。”陈夕象顿时舒服了,他就喜欢逗人生气,贱得很。 “不想理你了!”察觉到陈夕象愉悦的思绪,天真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在拿他寻开心,气得魂体痒痒。 陈夕象果真再没说话,不过也没将天真丢在矮房里,拎着菩萨像出去了。 天真很是自得,觉得陈夕象心不如嘴那么硬,还是在乎她的。 实际上,陈夕象只是怕天真在矮房里面待太久,又像今天下午一般闹变扭,便打算每天带她出来透透气。 就像于老头以前养过一只鸽子,锁在笼子里太久会不停转圈漫步,放出来飞一飞就好了。 陈夕象在一边烧猪头,拔猪毛,天真就用交感,透过他的眼睛看。 “你又强了。”见陈夕象没有开口唠嗑的意思,天真只能自己先说。 “还行吧。”陈夕象随口敷衍。 “……”天真耐不住好奇,追问道:“你练得什么功法?突破随心所欲?” “功法?呵,娘么才练。”陈夕象才不说自己有系统,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不光彩。 “呼……”天真发现,在这个家伙面前,想保持冷静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陈夕象不说,她也就不问了,活了这么久,“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已然牢牢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陈夕象把猪嘴掰开,露出猪舌头与猪的腮帮子肉,天真便没话找话道:“我最爱吃猪舌头了,卤完再炒,味道可美了,比刚出生的小大象的鼻子都好吃。” “还有,卤是我发明的哦。” “吹牛。”虽然这话很有可能是真的,但陈夕象才不信,气死她。 天真平静的叙述道:“我没有吹牛,是蛮子们送给我吃的。” 卤是她发明的这句话,确实是她吹牛了,所以便不多争辩,不过是她发扬的,这点毋庸置疑。 自称卤是她发明的,以此在众民面前装逼,这是她的黑历史之一,不想让陈夕象知道。 不过刚出生的小大象她是真的吃过的,这点没什么好吹牛的。 “你真的吃过?好吃吗?”陈夕象有些好奇了。 刚出生的小大象,想想就流口水。 “我吃的是煮的,一般好吃,跟牛髈上的皮一般口感,不过我敢断定,如果拿去烤必然是绝味,可是周景盛那个愚蠢的小孩不肯,还骂我。” “后来我怀恨在心,下一辈子拉了一票起义军,把靖朝灭了,所以便有了之后的玄夏朝。” 越说越离谱了。 陈夕象扯着嘴角道:“说小象鼻子,你扯什么犊子呢?还有,周景盛是谁?” “是靖康帝,靖朝的二世皇帝,靖安帝的二儿子,我的义子,一个愚蠢自大狂妄的坏小孩。” 说帝号,陈夕象就明白了个大概,他历史课学的再差,最有名的几个盛朝开国皇帝还是认得的。 “你说这么多?是啥子意思?”陈夕象没捋明白天真的脑回路。 天真耐着性子解释道:“是想告诉你,我很厉害的,又很记仇,你不要忽略我,不然我下辈子去报复你的子孙们。” 这都听不懂,真是个大笨蛋。 “哦~”陈夕象明白了,这是威胁他呢。 “你等着,等我料理完猪头,就把你给砸掉。” “不要,我错了。”天真怕陈夕象真的会干。 说说而已,她都不觉得陈夕象能和正常女人生出小孩来呢。 “认错有用的话,还要功法做什么?”陈夕象其实没那个心思,不过吓还是要吓的。 不过他掩饰心思的功夫真的很不到家,“没那个心思”这五个字都以黑体加粗样式写在了他的脸上。 天真也不傻,在被砸掉的边缘试探一下就好,左右横跳不是她的性格。 “那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卤猪头配方,你不要砸我。” “哦?说说。”陈夕象起了兴致了。 “就是这样……那样……再那样啊。” “哦~”陈夕象点了点头,“没记住,太复杂了,我不要。” 如此复杂的配方,在他眼里已经和研发原子弹差不多难度了,与他的做菜风格差之甚远。 “傻蛋,写下来呀,记得放两颗鸡蛋进去煮,很好吃。”天真这般殷勤劲,显然是另有图谋。 陈夕象没过多在意,只问道:“真的好吃?” “超级好吃。”天真笃定道,那味道,简直令她魂牵梦绕啊。 于是乎,陈夕象想着给吴小芝做点美食,落入了这个你情我愿的圈套中。 35.少年 殊海市,开满了大排档的成华东路,站在马路边上,哪怕左手边是货车经过,右手边是喧闹人群,都挡不住便民饭店三号包厢内,那故作大声豪迈的薄情言语。 “来,薛哥今天出院,大喜的日子,敬你一杯。”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兄弟”,薛贵眼神微微躲闪,却还是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此时他已面红耳赤,左侧胸腔疼的不得了,但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身坐主位的那位削瘦老大发话,嬉闹声顿时落了几个分贝。 吴清白,根崴苗黑的流氓份子,有本事,有路子,是他们这一众混混们的“老板”。 薛贵看着他,原本黯淡的眼中又有了光。 吴清白抛了一支夕京九五给他,自己没抽,待到薛贵捡宝似得将沾了汤水的细烟拿起,他才开口道:“那弄你的人,住哪?” “住镜湖镇那面的山沟沟里,汤斗村,家门口有块四亩左右的塘。” “嗯……”吴清白点了点头,装作在认真想办法的样子,其实什么都没想,他心里早有了手段。 按正常来说,手下人出了这种去偷人家龙虾被打断肋骨的丢人事,理应是在一顿饭后,结清关系的。 但薛贵,是这批马仔里最有用的,虽然地位不高,也没什么亲近的大腕,但人狠,没后路,这种人,喊他去干些送死的活都不用蒙的。 因此,吴清白也愿意为他付出点代价,当然,此时情况特殊,他可以做一手无本的买卖。 若是细看,可以看见在吴清白的身后,有把桌子都没沾的交椅,上面坐着一个俊秀出奇的白净少年。 吴清白不知道这少年叫什么,只知道是个纯纯的二傻子,来找他说要加入黑帮,当黑社会,再一问,连身份证都不知道是什么,妥妥的黑户。 不是想加入黑帮吗?来,按你看的那些电影里的样子,立个投名状罢。 他搭上那少年的肩,将他请到身旁。 “这件事呢,就交给你来办,你薛哥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咱给他翻个番,打断四根,意下如何?” “没问题。”少年重重点头。 “呵哼哈哈……”吴清白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痛快。” “来,大家敬这位小兄弟一杯。” 众人提起酒杯,齐刷刷看向少年,包厢内空前安静。 他们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吴清白没有举杯,甚至都没有斟酒,他早戒了,养生呢。 少年斟上吴清白自己喝的椰汁,起身,回敬一圈,一饮而尽。 那些个黄澄澄冒着气泡的啤酒,多半都落入了地上,真喝的,也唯有薛贵一人罢了。 …… 翌日早,将厌学儿童吴小芝搞定,陈夕象便带着小册子与一个铁勺上了菜市场。 据天真所述,她秘密卤水的制作过程相当是严谨精密的,要十二个御厨彻夜分拣香料,不能有一颗的劣品,且不同动物的不同部位都有不同的卤水配比。 在陈夕象看来,要是真的,那就是闲得,穷讲究,要是假的,那才正常。 不过按着精细配比制作东西,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科学家的感觉,所以也就配合着天真穷讲究。 大约半个钟头后,制作卤水的基础五香便收集完成,都是挑看上去原生的买,而不是工厂加工后带包装的版本。 中间差距有什么,陈夕象不清楚,反正原生的好就对了。 他买的时候的操作也很讲究,拿随身的铁勺子打一勺,抚平,放入袋子中,严格参照天真所给出的讲究标准。 在一个半小时的采购后,陈夕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代入了讲究人的身份,乃至说话都变得讲究起来。 小卖部外的石凳子上,在享受阳光的同时紧跟实事新闻的于老头瞧见陈夕象,微微一抽鼻子,就闻出了香料的味道。 “打猪英雄,今天做卤猪头啊?缺不缺我家两双筷子啊。” “噢我的上帝啊,这么明显的香料味,难道您就闻不出来吗?真是愚钝。”陈夕象昂着头答道。 于老头:“?” 他歪头,吸了口凉气说:“你小子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给人捧的找不着北了是吧?” “哼,不相与谋。”陈夕象都不正眼看他,操着讲究的步子走回家了。 于老头从石凳上站起,收起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到陈夕象身后,狠狠给他个耳刮。 “啧!于老头你有病啊!”陈夕象身上的讲究劲顿时被打散, “没事。”于老头背过身,挥挥手走了,最讨厌满口翻译腔的假洋鬼子了。 陈夕象想追上去也给他一下子,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于老头这身子骨,禁不起那折腾。 回到家,陈夕象拿出天真,开始熬制猪头肉。 “哎呀,你这个香料色泽不是太好嘛,我当初……” “又不是你吃,逼逼恁多做什么?”陈夕象懒得听她吹牛。 “什么叫又不是我吃啊!我在教你,放以前,你是要给我磕头的!”天真生气道,臭男人一点也不会体恤孤寡少女的表现欲。 说到磕头……陈夕象想起什么,走到屋里拿出个装着树枝与甲虫的玻璃瓶子。 他把瓶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甲虫。 是一只会僵直背部甲壳然后起跳的磕头虫,吴小芝昨晚在路灯下面捡到的。 “喏,这个给你,让它给你磕头。” 说着,他将磕头虫背朝后放到地上,只听“咔啪”一声,它跳了起来。 “我比较想看你以这个方式磕头。”天真如实道。 “想得美。”陈夕象这辈子只给死掉的陈蛰龙磕过头,不是很妙的感觉,一辈子不想再有了。 “磕嘛,磕完我就把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你。” “不稀罕,你给我磕还差不多。”陈夕象自然知道,这家伙就是想找个可以肆无忌惮夹杂私货吹牛逼的理由。 天真愠怒,一字一顿的撂下狠话:“你会后悔的。” 陈夕象才不会后悔,要用什么直接问就好了。 他把磕头虫收回玻璃瓶里,惹得天真又是一阵闹腾。 “放下,不是说送给我吗!” “我又不拿走,晚上就把这个放在你旁边,陪你睡觉。” “噫!才不要!” 36.调皮的吴小芝同学 这猪头,卤的无疑是很成功的,卤肉的香气直往鼻腔里窜,陈夕象揪了点猪脸皮尝,细腻而又有劲道,好滋味。 不过要是去除掉精密配比和长时间熬制的滤镜的话,这猪头肉也与普通的卤肉没多大味道上的差距,顶多就是刚出锅热乎着这点加分,加了不止一星半点。 总而言之,还是很可以的。 在交感下,陈夕象的味蕾感受天真也可以感觉到,许久不见的味觉刺激,令她流连忘返。 “多吃点多吃点,这么一点点哪够啊!”她抗议道。 “等小芝回来再吃。”陈夕象知道交感的存在,自然也能理解天真的着急。 一个好几年没吃饭的人,渴望美味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这与他要等吴小芝回来再吃没有什么关系。 “天天小芝小芝小芝的,你娶她做妻子好了!”天真气急道。 “违法。”陈夕象盖上锅盖,轻飘飘回到。 “喂,你不会真有这种想法吧?你这种人,从古至今都要算是变态的!” 怪不得这家伙对那俏寡妇没兴趣,又对她如此恶劣,对女色的渴求只在初见她时和那黑妹的屁股上表露过,难道是年龄越小越有性趣的设定? 好你个陈夕象,看你狮目峰鼻的,本以为是个豁达的痛快男人,没想到也有变态癖好! 屏幕突然亮起,只见天真摇身一变,变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是变白版本的吴小芝。 “你就把我当成小芝来喂吧,大笨象哥哥~大笨象哥哥~啊~” 陈夕象看着在手机屏幕上做作蹦跳的天真,表情冷峻起来,乃至画风线条都粗了一倍。 “再有一次,杀了你。” 这近乎凝为实质的暴戾气魄! 手机屏幕上的吴小芝*分辨率瞬间降低,变为了一个(⊙﹏⊙) “你干什么啊!动不动就杀杀杀的!” 天真才不会屈服于陈夕象的淫威,她要吃东西! 陈夕象的杀意波动平息下来,画风归于平常。 这是第一次吧?先前不都是你在喊杀杀杀吗,一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 “道歉,不然把你放回那个屋子里,还要让磕头虫子在你身上爬。” “对不起!是我错了,哪怕杀了我,也请务必让我多尝几口猪头肉!”天真果断屈服。 陈夕象点了点头,把手从菩萨像上抬起,打开锅盖又吃了一口猪脸皮。 美味啊。 “你这个家伙!”天真又跳到了手机上跳脚叫嚣。 “嗯,气死你,吃不着吧?”陈夕象摇头晃脑着挑衅,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接小孩了。 于是他便起身离去,丝毫不管叫嚣着的天真。 天真缩在菩萨像里,又怒又喜,至少这次陈夕象没再扛铲子了,大突破。 不过这家伙,一点人性都没有!肯定是个变态!各方面的。 …… 当陈夕象走到学校门口,隔着电动铁栅栏门与拎着铲子的吴小芝对望,这一瞬间他知道,吴小芝今天要被打屁股。 “这节是数学课吧。”陈夕象记得课程表,体育课只在周一、周三、周五有,今天是周二。 “嗯啊。”吴小芝点头,就是那个什么也看不懂的课啊。 “你为什么跑出来了?老师没来找你?”陈夕象复问。 “我刚才躲在树丛那里,看见你过来,我就跑出来了。”吴小芝是个宁愿窝树丛也不去上课的坏小孩。 “回去打你。”陈夕象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七分,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三分钟。 “啊~不要。”吴小芝转头准备逃跑,陈夕象纵身一跃跳过铁栅栏门,将她逮住了。 他抱着不断挣扎的吴小芝站在保安室旁,准备等何系文来时跟她赔礼道歉。 学校保安是个吃白饭的,趴在保安室里一动不动,在睡觉。 在铁栅栏门外,到来已久的于老头嘴角直抽抽,叫你低调,就是这么低调的? 挣扎扭动了一会儿,吴小芝发现自己挣脱不了陈夕象的铁臂,也就不挣了,扭了扭身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抱在他身上。 “我今天抓了一只很大的螳螂,我们待会去拿好不好?” “你待会儿要和老师道歉,道完歉我们再去拿。” “好哦。”吴小芝同意,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很奇怪的协议。 下课铃响后大约七分钟,一年级一班的小朋友们排着长龙大队到来,护送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睛,身材略娇小的女老师,那日也有来赴野猪宴,陈夕象记得是吴小芝的数学老师,叫林比。 刚一接近,就有小孩挥举手大喊道:“老师!小芝在那里!” 吴小芝也挥着手,高兴的大喊道:“老师,对不起!” 蹦蹦跳跳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瞬间就将林比的心儿击溃。 好可爱!手机在哪里!一定要拍下来!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不过就是逃课……不对!你该向何老师道歉的!她可是到处找你呢!” 林比很快的捡回了自己碎一地的教师操守,走近陈夕象,怒视他道:“还有你这个当家长的怎么都不接电话?打算把小孩丢在学校就不管了是吗?” “喂,回答我。” 这……好凶…… 陈夕象俯视着她,默默低头鞠躬,“对不起,是我的错。” “呼呼呼的呼,我给系文打个电话。”林比低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何系文的号码,在等待接通时,默默冒着冷汗。 冲动了啊!如果交涉失败的话会被偷偷杀死吧?他该不会在记仇吧? 在她身后,一年级一班的小朋友们都没走,看着陈夕象交头接耳着。 “班长班长,这是不是就是小芝的哥哥啊?” “好高哦,数学老师在他面前就像老鼠一样渺小。” “他真的可以一拳打死野猪吗?” 对此类问题,于博文的答复都是——是的。 他是全班最为博学的孩子,好像什么问题都会的样子,他说可以,那自然就是真的可以。 小孩们看着陈夕象,像在看电视里播的超级英雄。 片刻后,何系文小跑着姗姗来迟,看着手提铲子安然无恙的吴小芝,纵然心中千般不悦委屈,在松了口气后,也只剩下了一句。 “没事就好。” 见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吴小芝倒是罕见的嗫嚅起来。 “老师……对不起。” 何系文眯眼笑起,俯身摸了摸她的头,“老师接受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陈夕象,无奈道:“也请多留意手机啊。” 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有回,虽说可能有生活方面的问题,但偶尔打开徽信看看也不会耗费多少时间吧? 陈夕象连忙点头,暗自决定要经常看手机,如果再有一天不看,自废一臂谢罪。 看陈夕象点头哈腰的样子,何系文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教师与家长的代沟已然体现,在这种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家长多半尝过生活的鞭挞,对不可切断的人际关系总是小心翼翼的捧着,导致很难进行正常有效的交流。 何系文还年轻,可不喜欢这种被人奉若尊长的感觉,哪怕对面是个能打死野猪的大汉,也不会给她带来丝毫成就感。 她伸手抵住陈夕象的肩,螳臂当车般停下了他的鞠躬不止,“回去看徽信吧。” 有些话,直接说出口实在太过羞耻。 “啊,哦。”陈夕象再次点了点头,之后便没有再点了。 小朋友们见何系文已来,便有了底气,敢上前与陈夕象搭话了。 “叔叔,你是不是能打死野猪哇?” “你是不是能抬起大汽车啊?” “你是不是……” 陈夕象被一众小孩簇拥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他渐渐手足无措起来,只能求助地望向何系文。 何系文也没办法,挽了把额前碎发掩饰尴尬,“孩子们都挺想见你的,博文和他们说你很厉害,像英雄一样。” 在人群之外,于老头和于博文并侧而立,皆负手,皆笔挺。 “博文,你把你夕象大哥的秘密抖搂出去了。” “这是秘密吗?”于博文可不觉得陈夕象是把这当秘密的。 “或许吧,也罢,这家伙就喜欢逞威风,你可不要学他。” “我也喜欢逞威风。”于博文如实答道。 被众人围观,吴小芝破天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爬到陈夕象背后,让他背着。 陈夕象顿时有些着急,深吸口气,安抚了一下身前人群。 “等等,等等,大伙先安静一下,我想想有什么好表演的。” 还真表演啊?何系文本来都想着给陈夕象开脱一下了,闻言也止住动作,准备看陈夕象能表演什么。 好奇嘛,没办法。 人群安静,陈夕象想了想,伸手让身前众人退开。 “前边的小朋友先让开一条道吧。” 于是人群便散开了,在座大部分家长都是看见了陈夕象方才的轻功的,想着应该是有真本事的武林中人,这才和小孩掺和一起凑热闹。 “夕象大哥这是要表演什么?”于博文疑惑道。 于老头气定神闲的,悠悠道:“他要跑了。” 正如于老头所说,陈夕象背着吴小芝,一溜烟窜出人群,跑走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这……跑得真快啊,大家……要鼓掌吗?”何系文一时间有些懵逼。 跑就跑,不要说成表演的样子骗小孩好么? 小朋友们反应过来,欢呼声响起。 “哇,好厉害,跑得比汽车还要快!” “小芝的哥哥是忍者吧!一定是忍者吧!” 非同凡响,何系文松了口气,她可不希望自己班上的小孩经历幻想破灭这种残忍的事。 与此同时,于老头拉起于博文的手,说道:“走吧,你夕象大哥今天做猪头肉,我就没有煮饭了。” “爷爷你好懒惰,你不是个好榜样。”于博文毫不留情的指出他的缺点。 “呵呵呵,是你太优秀了。”于老头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37.霸 被众人聚焦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散去,陈夕象松了口气,于小溪旁野地缓缓降速。 “你做了坏事,回去以后我要狠狠打你。”陈夕象板正严肃道。 “嗯。”吴小芝把头靠在陈夕象的肩膀与脖颈间,应了一声。 陈夕象便没再多言了,走了一会儿,到小溪边上时,他说道:“我今天做了猪头肉,特别好吃,我回去以后会先打你,不然你哭了以后会吐出来。” 他已经笃定主意要恶揍吴小芝一顿了,所以便事先说好。 吴小芝点了点头,下巴戳得陈夕象肩井穴麻痒。 “装可怜也没有用,你欠教训。” “嗯。” “……怎么这么伤心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杀了他。” 陈夕象顿时慌了,想必吴小芝不是有意逃课的吧?一定是受委屈了?杀完人要埋哪啊?他家门口有没有监控啊? 吴小芝还是摇头,没人欺负她,她不想上课就跑出去玩了。 “说啊,说出来我才可以帮你解决,我们是家人!”陈夕象着急道。 这种隔阂感,真他奶奶的折磨人。 吴小芝把头侧向小溪,用脸颊贴着陈夕象的脖子道:“我看见你向老师道歉,被老师骂,所以我好伤心。” 陈夕象赶紧道:“那我再也不道歉了……” 啧,好像哪里不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1.3的精神超频运算,终于得出了一个较优解。 “你要是不想我们被老师骂的话,那你就不要在学校里做坏事嘛,你不做坏事,我们就不会被老师骂了。” 吴小芝答道:“我没有做坏事诶。” 今天有好多小朋友围着她讲话,很烦嘞,她都没有打人。 “你有,上课跑出去就是做坏事。”陈夕象耐心的解释道。 “啊?”吴小芝惊讶,第一次听说! 实际上陈夕象以前也有说,只是她忘记了。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今天我就放你一马。”陈夕象已经舍不得打吴小芝了,他就是棍棒教育的亲身经历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失败例子。 越打越皮实,就是如此。 吴小芝紧紧抱住他,嘿嘿直笑。 “大象哥哥。” “嗯?” “我的大螳螂放在学校里了。” “……在哪里?待会儿我去拿。” …… 回到家,陈夕象放下吴小芝,割了莫约两斤的猪头肉装好,便准备出发去给何系文赔礼了。 “看好我们的大锅,不要让于老头偷吃。”陈夕象给吴小芝发去了警戒命令。 “好滴!”吴小芝得令,用双手按住锅盖中央的把手,陈夕象怕烫着她,便拿了一块蘸水的抹布给她垫。 布置好防线,陈夕象便往小学走去了。 在路上,他斟酌着赔礼该用的词汇,久违的看了一眼面板。 本体(人类):体魄:1.9+精神:1.3+灵力:0.3+ 能量:1209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1.9+精神:1.5+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二(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殖种强化·二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259八只龙虾哥*:199八只(9雄、4雌、25八5未成熟) 龙虾敢死队:2只龙虾哥*:2只(1雄、1雌) 特质: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0.7+精神:0.9+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物权意识 变异龙虾幼体已然达到两千五百多只,且必然还有更多,只是龙虾哥的可支配数量已经达到了上限。 陈夕象消耗四百二十点能量,将龙虾哥的精神提升到2.0,体魄提升到2.2,长身提升到三级,强鳌提升到二级。 他是纯纯的将龙虾哥当做食用品种在养,都是挑能涨肉的东西进化,其他都是次要的。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龙虾哥能进化成个什么品种? 打量了一眼剩余能量,7八9点,现在点一点龙虾哥的体魄都要70点,估计是不够的。 进化版的小龙虾,想必可以卖好多钱。 陈夕象比较喜欢顺其自然,没有攒能量的兴趣,看现在手头充裕,他便又消耗了310点能量,点了两点精神,两点灵力。 自昨日打完野猪后,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都有些乏力,现在加完精神便好多了。 这么看来,精神,应该就代表着天真所说的“魂”了。 他估摸,大概是因为魄的增强,从而导致魂的力量不足以掌控魄,才会出现那种力不从心的乏力感。 得此结论,陈夕象满意的点了点头,自觉智通天人,带着自信的气质,往学校内走去。 竟也给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在学校内,他按着吴小芝说的,在一个花圃里找着了放着螳螂的玻璃瓶,是一只粉色花斑的母螳螂,肚子很大,一看就知道怀孕了。 他打算回去问问吴小芝,能不能把这螳螂送给他,他想培养一波螳螂了。 没别的,因为他觉得螳螂很帅。 全然忘记手机存在的陈夕象,开始以自己瘠薄的寻狩力在学校中寻觅何系文。 首先是去一趟同一楼层里的教师办公室,好了,找到了,寻找终结。 何系文此时正谈笑着从同桌老师的手上接过热水壶,在她身前的桌面上放着一碗红烧牛肉面,还没泡的。 当她看见窗外的陈夕象时,手中热水壶咚的一声砸到了桌面上。 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我不是故意要说教你的。 “你怎么回……去锁门,我报警。” “等等等等……”何系文反应过来,赶紧打住。 “那是我学生的家长,应该是来道歉的。” “……我看还是报警吧。”与她同桌的中年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给出了她根据从教三十年的经验推断出的保险方案。 “别别。”何系文安抚住她,推门走出办公室,瞧见陈夕象手中的卤肉,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陈夕象咽了口口水,没有再低头了,气质自信了不少。 “何老师,小芝给您添麻烦了,今早刚做卤肉,请您不要推辞。” “唉……”何系文扶额,把她当什么了。 “不用了,也有我们没有看好的责任在,要道歉在徽信上、打电话都可以说,不用专门跑到学校来,更不用送礼,什么时代了……” 一股惊人的气势从身前迸发,何系文浑身一僵,顿时哑然。 只见陈夕象浑身肌肉紧绷,神色肃穆,一双狮目直勾勾地瞪着何系文。 胡老师!快报警啊! “您说得对,是我没搞清状况的错。”陈夕象重重低头,身边有风呼啸作陪。 他是土鳖这件事,又又暴露了。 “啊咧?”何系文一愣,讪笑着上前道:“额……小芝哥哥,不要这么紧张……” 该紧张的是我吧? 和这种人形猛兽一对一,压力山大啊,总有一种要被一拳打死的感觉。 “嗯!”陈夕象重重点头,把手中卤猪头肉递给何系文。 “额……”何系文不敢推辞,颤抖着手接过了。 赔礼送出去了,陈夕象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我就不打扰老师你了,再见。” “额,再见……” 看着陈夕象飞奔而去的背影,心神不再波动的何系文默默抽了抽嘴角。 人类真的可以可怕到这种地步吗?还是我太胆小了。 她看了眼手里的猪头肉,无奈叹气,有种不再两袖清风的受玷污感。 也罢,正好来点配菜,单单吃泡面怪难受的。 经济拮据啊。 问老姐要点钱吧?就当房租。 她回到办公室内,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少了个人? “林比呢?” 坐她隔壁的胡老师推了推镜框。 “躲在桌子底下,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稳重了。” 她可不会说她也怕,只是年纪大了,行动反应不如年轻人那么迅速罢了。 于办公桌下,林比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霸王色霸气,一定是霸王色霸气,不会错的! 38.敕 一块猪皮入口,给于老头美得眯起眼睛。 “嗯~这个卤味做的相当棒,给我切个猪耳朵回去下酒呐?” “不行啊,老于你这么老了,再喝酒会死掉的。”吴小芝着急道。 “……嘛,那我就不喝了。”于老头也就当吴小芝是在担心他,不往多了想,想多了难受。 吴小芝松了口气,猪耳朵保住了,老于也保住了,她真是太厉害了。 “怎么叫这么多人来吃?明明是个穷光蛋还死要面子。” 闻天真在脑海里抱怨,陈夕象怒辩道:“我不穷!” “寄人篱下还说这说那的,厚脸皮。” “又不是我想寄人篱下的,你把我送给别人也行啊,我又不在乎。”天真回嘴道。 陈夕象不说话了,闷头吃饭。 不该这么草率的给这个臭娘们人权的,蹬鼻子上脸了开始。 “舍不得吧?舍不得就给我吃两块猪舌头。”天真自觉又恢复了往日的华贵身份,开始颐指气使起来。 陈夕象转身,把她放到了矮房里,连着手机一起,完全无视她的抗议。 在矮房里,天真顿时乱了阵脚,心慌起来。 这家伙……会回来的吧? 会回来的吧?! “喂!我错了!让我吃肉啊!” …… “什么东西叽叽咕咕的?”于老头看向陈夕象好奇道。 “不知道,可能是闹鬼了吧。”陈夕象才不管,闷头吃饭。 不得不说,这只野猪的舌头是真的好吃,吊打菜市场里的那些卤猪舌,堪称绝味。 有了话题,于老头便又开始夸夸其谈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所谓的鬼嘞,其实都只是电磁波动产生的神经电磁媒介体导致的幻像罢了……” “打住,吃饭呢,逼叨那么多也不怕噎着。”陈夕象才懒得听他吹牛,他可是确确实实打过鬼的。 不过是有体与无体的差别罢了,嗯,是这样的。 于老头有些委屈,“给你们科普呢。” 一点也不懂得体恤老人家的表现欲。 “才不听你科普。”吴小芝是站在陈夕象这一面的。 “吃饭时不能说话。”于博文是站在吴小芝一面的。 在大势之下,于老头选择保持沉默,闷头吃了三碗饭。 空有满腹经纶而无用文之地,很悲哀啊。 …… 一顿饭吃完,猪头肉还剩一大半,猪舌头还剩小半截,是陈夕象有意给天真留的。 他拿着碗,进入到矮房里。 “你可怜我?”天真的声音传来。 “嗯。” 陈夕象点头,就是在可怜你。 “我……可怜就可怜吧!让我吃肉。” 天真毫不犹豫的放下了可悲的尊严。 于是陈夕象便捧起菩萨像,开始一口一口吃着热乎的猪舌头。 “你不怕烫啊?吹吹再吃!” “真好吃啊,我教你打猎,你天天都杀野猪吧?” “理我一下嘛,理我!” 陈夕象将最后一片猪头肉放入口中,一面细细品味一面道:“不要老是作妖,我们还是能好好相处的。” “你……”天真哑口,想要回嘴,却又泄气。 “知道了……太少,我没吃够。” “就这么多了,晚上再吃。”陈夕象毫无纵容她的意思,放下菩萨像拿起手机,掉头就走了。 女人,不能惯着。 天真闷闷待在菩萨像里,心中不是滋味,颜面扫了一地不说,好吃的也没吃多少,还被小孩子教育了,难过。 冥冥之中,一股接触感瘙痒着她的魂体,渴望着她的显灵。 天真勃然大怒,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滚! …… 杨梅寺外,全副武装的何友希深吸口气,全力一跃,扒上寺外墙体,双腿奋力踩墙提供上升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坐上了墙壁,避免了第十三次尝试。 “好高。”随口感叹了一声,何友希便直接跃下了墙壁。 这点高度,不足以成为阻拦她追逐力量绊脚石。 随后她便摔了个狗吃屎,不过幸好,她有戴摩托车头盔与护膝护肘,所以毫发无伤。 从地上爬起,她缓了缓头晕目眩,抽出别于腰间的撬棍,走向寺庙内部。 杨梅寺内闹过命案,这是殊海市近乎人尽皆知的事情。 何友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那日夜折磨着她的求知欲已然化为了勇气,支撑着她迈向未知。 走过腰高的荒草丛,何友希迈上阶梯,来到了寺庙藻井间,抬头望去,是夜叉天龙共舞,威严而又华丽。 寺庙的门紧闭着。 这拦不住何友希。 她将撬棍凸起那面塞入门缝里,用尽全力硬掰,试图将寺庙的门打开。 “这位女施主,且慢,使不得啊,你这是破坏公物。” 藏于暗处的麻绳僧赶紧跳了出来,掰不开还好,要掰开了,难保何友希不会被大门砸到。 何友希闻声一惊,赶紧抽出撬棍,张望身边,只见一个僧人正站在她身后,无奈地看着她。 那声音是直接响在她脑海里的,因为她有戴头盔,所以感受得很清楚。 “你是鬼?”何友希在头盔下闷声道。 “我不是。” 麻绳僧摇头否认,他可不想把事情往麻烦里整,毕竟上次遇见的猛男高人就够让他长记性的了。 “你没有影子。” 何友希的脑子转得很快,一眼就看出了麻绳僧身上的不对劲,还有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胆怯。 想来,应该已经与那个“龙虾”打过照面了吧? “好吧,我就是鬼。”麻绳僧气馁,他的伪装功夫就这么不到家吗? 他上下打量何友希,不确定道:“你是来探险的吗?请回吧,里面没什么好看的,鬼也见了,差不多得了。” 戴个安全帽,还有关节护具,真是……没谁了。 别看何友希表面这么冷静,其实她也迷糊得很,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不应该经历什么幻想杀阵什么的吗? 想象中那“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触及超凡”的桥段没有发生,导致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这……你这所庙内供奉哪个佛?”何友希也就挑已知内线索问。 “琉璃菩萨啊。”麻绳僧没多想就答了,难不成是专程翻进来拜佛的? “……”何友希沉默了。 该不该相信这个鬼和尚的话啊?哪怕他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根据背景故事来看也是个苦命人,但他是鬼啊。 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斗智斗勇的啊……还是走吧?趁着艳阳高照。 她摘下安全帽,散了散满是汗的一头长发,透口气。 得,白准备了。 “哦呼,好漂亮。” 麻绳僧,也就这么潦草地动了凡心,就如何友希彻底接受这荒谬的现实般潦草。 他开始搭讪了,以一个和尚的身份。 “额,怎么称呼?” 何友希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是真的没有影子后,低头叹息。 “何友希,你呢?” “我叫汪春春,额,二十五岁,老家是大金省苏山市……” 越说越尴尬。 一人一鬼对视良久,双双苦笑,何友希卸下防备,率先开口道:“有能进去的地方吗?我想拜一下那菩萨。” 来都来了不是。 “啊嗯……后门可以进。” 汪春春回过神来,自嘲一笑,背过身道:“跟我来吧。” 人鬼殊途,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何友希也没多想,便跟着他从后面开着的斋房进入了寺庙,待到身处一片漆黑时,她才反应到不该如此不小心,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错就错。 漆黑的环境不能遮盖汪春春的身形,这让何友希有种“他是光”的错觉。 看来,真的是鬼啊…… 那些未知的,好像也不似她所想象的那般凶恶。 “就是这了,小心黑。”汪春春侧身给何友希让开一条道,伸手将她请向那一颗颗棉蒲团。 想拜就拜吧,拜完早点回家。 “啊,谢谢。”何友希恍惚着走到一颗蒲团便跪下,立着身子,迟迟没有闭眼。 “你不会害我?” 汪春春有种心碎的感觉,轻声道:“放心,想害也不行,我很弱的。” 早知道不做和尚了,好想谈恋爱啊! 何友希点了点头,将手中撬棍放到地上,闭眼,以一个不标准但虔诚的姿势低头拜下。 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嗯……说什么好呢…… 果然没什么好说的……但……额…… 赐予我力量吧! 在放弃的最后关头,何友希的内心,以不甘与好奇为情绪驱动力高呼出了人类心底与性并列的,最原始的渴求。 情绪驱动力裹挟着祷言,继由活生生的精神电磁媒介汪春春,反向输出到了7263米外的天真心中。 刹那间,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何友希就此叩开。 何友希睁眼,只见她身边的蒲团群化为了一地泥沼,在她身前极远处,有一座显眼而又不可触及的洁净乐土,乐土之上,是通天琉璃宝相。 她已惊的说不出话来,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或者这是真的。 介于真与虚,是灵,是冥冥。 琉璃宝相睁眼,眸中尽是初醒的怒意。 在何友希身前半空中,凭空浮现一排赤金色大字。 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敕! “滚!” 菩萨怒目,宝相开口,何友希的冥冥灵感被瞬间撕碎,但那声滚字的余威显然不止于此。 何友希身周方圆三十米灵息聚集于一点,化为一股汹涌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掀飞出去,砸在了身后那撬不开的寺庙大门上。 轰!大门震了三震,汪春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紧去查看何友希。 “喂,喂,你、你、你怎么回事?” 怎么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这是骂了菩萨了? 何友希喘着粗气,鼻孔里冒出暗红鲜血,从冥冥灵感中脱离,痴痴的笑了起来。 这是有意义的。 她能感受到了,天地,在呼吸。 何友希,灵力0.1。 39.有病 饭后,两个小孩在屋里看电视,陈夕象与于老头就在塘边聊着天。 “夕象,有没有去当兵的打算。”于老头又开始整新活了。 “你有病?”陈夕象很直接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于老头还是能顺着这话茬接下去,真是个难缠鬼。 “有你这种病的人,去参军,是平步青云。” “什么叫病啊?会不会讲话?”陈夕象怒道。 “不是你先嘴里不干不净的?”于老头慢悠悠反问。 还制不了你?小样。 陈夕象气馁,还是斗不过这老头。 “有我这种病的人,多吗?”他也就用病来指代“超能力”了。 “不多,也不少,最近两年多了,灵气复苏知道么?”于老头说着说着,嘴里就蹦出来了陈夕象听不懂的词。 见陈夕象一脸云雾,于老头惊诧道:“你不会连小说也不看吧?你一天天的,闲时都干啥?” “我溜达,咋滴?”陈夕象就喜欢犟嘴。 “不咋滴。”于老头回了声,略一思索,继续说道: “你要想当英雄,爱逞威风,早早的去入伍,少不了那机会,要是不想,就趁早踏实下来,低调做人,省得身不由己。” “听明白了么?” “没明白,你说普通话。”陈夕象还是一头雾水。 “呸,傻炮。”于老头被搅了兴致,徒自生起气来。 “就是说,别他妈老仗着你身体不一般,到处装逼现眼,省得被军队强征了,哭都没地哭去,听明白了么?” “别告诉我你不怕军队,你要真不怕,我就此不与你说一句话,是纯纯傻炮!” 这下陈夕象明白了,于老头哪是与他说入伍啊,分明是借着这档口说教他呢。 不过他也听进去了,且明眼的都看得出来,于老头这货知道不少内幕,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这下瞒不住了吧? “当真会有军队来抓人?”陈夕象这才开始惴惴起来。 见陈夕象有了反应,于老头也气消不少,不再吓唬他,压低嗓子嘱咐道:“不一定,要真有人来问你,你就说你打小练武功,说你练过养气武术,这种人军队不抓的。” 陈夕象这时才有些胆怯,“那我也没练过啊,会给人看出来不?” 于老头摆摆手,“看不出来,看出来他们也不敢抓。” “当真?军队还有不敢的?” “总有,放心就好,大不了有我。”于老头拍拍胸膛,很自信。 陈夕象很感动,重重点头。 难得有这双方都融洽的气氛,于老头也掏心窝子的说了几句心里话。 他搭着陈夕象的肩,絮叨道:“我呢,也不求你这崽子多本事,多平步青云,就想你和小芝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得过一辈子,出了这码事,你要注意,不要玩脱了,在村里还好,乡亲们念着你爷爷,都疼你,会护着你,要给村外人瞧去了,难保不会起心思,你要出了什么事?小芝不惦记死你?” “要注意啊。” 于老头虽博览群书,但也没往系统这么离谱的地方去想,权当陈夕象是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异了。 近期,他已然感觉到“灵气复苏”的状况比之前更严重了,金水婆婆家养了一只母鸡,好家伙,都比公鸡大了,生的蛋都比鹅蛋大,昨天撕开拦网跑了,实在可惜。 据他从非正常渠道得来的消息,军方近期已然在大面积搜罗“非常人等”了,其背后深意,细思极恐。 同时,他也在幻想着一个可能性。 新能源计划,或许该重启了吧? 听着于老头的肺腑之言,陈夕象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他感动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于老头,军队会怕你?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不是怕我。”于老头罕见的没有生气。 他昂起头,追忆昔日的风光无限与荣耀璀璨。 “是需要我。” “还有,你小子,能不能看点气氛?” …… 送走了两个小孩去上学,于老头回去午睡,陈夕象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这才想起看一眼徽信。 他几乎不看手机有两个缘由,一是因为下意识认为没人会找他,二是因为手机的震动功能与响铃都坏了,难以提醒他有消息来。 徽信上,也只有于芒、何系文、于老头、家长群四个框有未读消息罢了。 于芒那里未读消息最多。 于芒:哈哈哈哈,你怎么和二爷爷关系那么好啊? 于芒:他看上去很凶诶,我很怕他来着。 于芒:啊,人呢? 于芒:人呢?人呢? 于芒:你打死了一只野猪啊?没受伤吧? 于芒:要不要我回去看你? 于芒: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陈夕象就着消息顺序一一回复:1.于老头都是装的严肃聪明,其实他很傻,又不正经。2.我没有受伤,不用你回来看我。3.收到(序号是真的有打出来的) 消息发送,陈夕象点开何系文的聊天框。 何老师:小芝在体育课上用沙子堆了一只大象。 何老师:(图片) 何老师:以后不要让她带铲子来学校了,很危险。 何老师:多谢款待,顺带问一下,野猪是用拳头打死的吗?只是好奇。(脸红冒汗表情) 何老师:小芝今天又带铲子来学校了,我没收了,放学还给她,再有就不还了。 何老师:小芝把铲子偷偷拿走了,人也不见了。 何老师:未接电话x3 何老师:收到请回拨,麻烦对小孩上点心! 何老师:回去以后不要打小孩,我们老师需要的是尊重,而不是敬畏,教育是个循循渐进的过程,使用暴力只是揠苗助长,会对孩子有负面影响,会让她认为暴力是一种正常的解决手段,这是不对的。 何老师:我们老师只是解决家长解决不到的问题,相对的,也有只有家长才能解决的问题,只有作为家长的您和我们老师一起努力,才能给孩子带来真正有益的发展,作为哥哥,你一定也想让小芝变成更好的人吧?那不妨先尝试着告诉她尊重的含义。 何老师:猪头肉很好吃,谢谢款待,以后不用再送了,谢谢配合。 何老师:小芝的骨头吊坠很重要吗?她上课时老是把玩,可以的话麻烦上学前先放在家里。 陈夕象还是一一回复:1.小芝堆的大象很好看,2.以后不会让她带了,3.野猪是用锤子锤死的,4.没有打小孩,我会好好教育她的,5.好吃就多吃点,6.不重要,以后我会收起来。 点击发送。 几个呼吸过后,何系文发来消息。 小芝又把铲子带来学校了,我和骨头吊坠一起没收了,放学还给她。 陈夕象回:收到 打字聊天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辛苦事,再加上对面是吴小芝的老师,让文化素养本就不高的陈夕象倍感压力。 老师啊,他最怕了,哪怕没上学了也怕。 …… 陈夕象终于回了消息,这让何系文松了口气,毕竟斟酌思索那种教育鸡汤是很费脑且难为情的,一直没得到回复会让她有一种“我讲的道理其实是狗屁”的心慌感觉,总让人面红耳赤想要撤回。 在悬着的心落地后,陈夕象到底看没看、看没看懂这种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陈夕象回复消息的方法,很难想象打出这段字的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啊。 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不懂电子设备的老朽气息,是于博文爷爷回的吗? 也不对啊,于博文爷爷讲话可潮了,各种流行语杠杠的。 他俩不会灵魂互换了吧?你的名字什么的…… 这都哪跟哪啊?! 真是……令人无力吐槽。 她收起手机,看了眼班级内,确定没有学生继续搞幺蛾子了,这才转身准备回宿舍睡个好觉。 这节不是她的课,她只是来履行作为班主任的职责罢了。 而后,她正巧看见一头灰,满脸血,腰悬撬棍、手拎麻绳、咯吱窝夹安全帽的何友希。 何系文皱眉,这种人也能放进学校?保安真是…… 卧槽?那不是我姐吗? 40.人类疯狂 “你说清楚啊,究竟是怎么个回事?”何系文揪着何友希,一脸焦急地追问。 “被车撞了。”何友希在小学厕所外抔水洗脸,只想将此事一笔带过。 “你……”何系文气急,扯起嘴角咬着牙道:“你是不是当我傻啊?” 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指定是出去干什么破事了嘛,用被车撞了这种潦草借口就想搪塞过去,她又不是傻子! “真没事,就一辆电动的甲壳虫,我开摩托车撞上了,她全责。”何友希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诌。 “……真的?你真没事?不去医院做点检查?”听她说得这么生动,何系文也就信了,只是…… “你这撬棍拿来干什么的?” “嗯?”何友希这才注意到,那把撬棍一直别在她的腰间。 “口头纠纷,老太太纠缠不清,只能吓唬吓唬了。” 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她便想好了应对的谎言。 女人啊……哦不,人类啊。 “啧。”何系文紧紧皱眉,半信半疑。 “那……她赔了多少?” “两百块,交通司察调解的,不然还得倒赔她钱呢。”何友希清洗完面部,喜流于表,紧紧抱住何系文。 纵使有千般疑惑,何系文也只能心软回拥。 “没事就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何友希笑答了声,摸摸肚子:“好饿,我们出去吃烤肉吧?” “好……我可不要坐你的摩托车,我们坐公交车去。” 何友希是真的有辆摩托车的,川岖400,发动起来可响了,何系文害怕。 “胆小鬼。”何友希摸摸她的头,何系文有些脸红,打了回去。 “不要摸我的头,我要长高的。” 和何友希站在一起时,何系文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发育问题,她穿上厚底的运动鞋,才刚刚够着一米六八,何友希比她大两岁,有一米七三了。 不仅是身高,胸也比她大一圈,她70,何友希75e! 在小时她总叫嚣着要超过她,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是被各方面吊打,难过。 “矮冬瓜。” “你再骂?” “不骂了。” “呼呼呼……啊,气死我了,你白嫖我。” ……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吴小芝身背插有一把小铲子的黄色书包,右手牵着陈夕象,左手往嘴里塞手指头,脑子里想着卤猪耳朵,嘴里流着哈喇子。 “啊。”她突然惊呼一声。 “干什么?”陈夕象瞥见她带着咬痕的左手食指,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笨蛋小孩。 “猪耳朵呢?”吴小芝刚刚从幻想中抽离,并没有过多在意咬到手指这件事。 “在家里,还有,不要吃手指,如果把手指吃掉了,就像爷爷一样拿不了筷子了。” 陈蛰龙右手手指只有三根,大拇指和中指都被人砍掉了。 “我才不怕。”吴小芝很勇敢,并且知道陈夕象在吓唬她。 陈夕象没辙了,也就带过这个话题。 “下午有没有学到什么?” “145,145,145。”吴小芝连数了三遍一到五,示意她已经融会贯通了。 今天下午她上数学课、美术课和语文课,陈夕象记得清楚,毕竟是精神1.5的天才猛男。 “还有呢?” “画小鸡。” “还有呢?” “啊哦额,啊哦额。” 三科内容都记得,证明吴小芝有好好听课,陈夕象也就放心了。 陈夕象没再说话,可吴小芝还没说过瘾,就接手了话题主导人的身份。 “大象哥哥,你是不是很强大啊?” “是的。” “可以杀死大象吗?我在电视里看见,大象好巨大哦。”吴小芝伸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可以,单手锤杀。”陈夕象总是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 “哦,好厉害哦。”吴小芝和陈夕象说“哦”的时候,基本就是不懂的时候。 单手这个词吴小芝听的懂,锤和杀这两个字吴小芝也听的懂,但合在一起就是不懂,好奇怪嘞。 回到家,吴小芝没出去挖土玩,乖乖的待在装着猪头肉的铁锅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猪头保安。 乃至陈夕象叫她去写作业都不写。 在陈夕象替吴小芝整理书包和煮饭的时间,于老头带着于博文,手持两幅碗筷姗姗来迟。 “老于,你明明有五个手指头,为什么不自己煮饭嘞。”吴小芝很奇怪,为什么于老头老来她家里吃饭,他都不自己煮饭的吗? 于老头倒是破天荒的脸红了,童言无忌,吴小芝的言语不经意的犀利。 “我很老了,老是吃自己做的饭会死掉的。”于老头如实道。 吴小芝伸出四根手指道:“我爷爷只有三根手指头,都会自己煮饭。” 不过确实死得早早。 “呵呵……我比不了他。”于老头甘拜下风。 于博文觉得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有些丢脸,准备替于老头争口气,“我爷爷会煮饭啊,今天早上他就有煮。” “煮了什么?”吴小芝把手放回锅盖上,好奇问道。 “坦克的履带。”于博文如实答复。 “是野猪肉啊……”于老头弱弱的解释道。 “啊?”于博文很惊讶,居然是肉吗? “啊~海带啊,我喜欢吃海带。”吴小芝点点头,觉得自己懂了。 二小一老在铁锅旁聊着不知所谓的天,一旁的乡间土道上,一个穿着不合身淡蓝色pl衫的俊美少年背着双手,悠悠走入陈夕象家前院。 大概便是这了,放眼这整个汤斗村,家门口有四亩塘的也仅此一户。 二小一老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于老头看着晃悠漫步宛若置身闲庭的少年,皱起眉头喝问道:“你谁啊?怎么长成这样?” 少年侧目,眯眼打量于老头,身形松垮,嘴角垂滞,不是武道中人不说,身体素质一看就挺差的,要说是他打断的薛贵肋骨,太荒唐。 还有,这老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长成这个样子?男人长得清秀点有错吗? 他抽抽嘴角,又摇了摇头,并无多言,到一边田埂上随意坐下,嚣张无限。 他已然听到了,壮年者的沉稳步伐。 倒是松了口气,假如真是那老人打的,这差是不该交的,有悖武道。 陈夕象一侧腰间夹着桌板,一手持着高压锅从屋内走出,瞧见拿着碗筷站在铁锅旁的于老头,埋怨道: “也不知道搭把手,就吃白饭是吧?” 于老头没在意他的埋怨语言,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田埂边上。 陈夕象一愣,这才注意到一旁田埂上坐着的那个俊美少年。 啧,这谁啊?怎么长成这样? 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眯起一双狐儿眼,侧目看去,脸上的浅笑顿时凝滞。 草,好强的样子。 不过无妨,看步姿、肩颈,不是武道中人,只是壮些的乡野汉子罢了,让他一只手都可。 在盲目自信的加油打气下,少年的气质又膨胀起来。 他微微昂起下巴,睥睨道: “先吃罢,民以食为天。” 吃饱了好挨打。 少年突然出言,整的陈夕象又是一愣,迷茫的看向于老头,用嘴型问道:“神经病?” 于老头摇摇头,想了想,转头向那少年邀请道:“吃了吗?一起啊?” “不必了。”少年看也不看,礼貌回绝。 陈夕象被这情形整得彻底懵了,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桌,吃饭。 这神经病坐那,也没打搅他,还能揪起来打一顿赶走不成? “吃饭咯。” 吴小芝举手欢呼,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掀起锅盖,被柴火余烬温存了一下午的猪头肉暴露在空气中,卤料的香气四散开来。 恰巧,起风了。 少年抽了抽鼻子,狠狠吸入被微风带到面前的肉香,悄无声息的咽了口口水。 哼,不稀罕,等我加入了黑帮,天天吃猪头肉! 41.我辈武者 “吃点下巴上面肥肥的那块。”在陈夕象的脑海中,天真提议道。 “嗯。”陈夕象以心声回应,夹了一块肥溜溜的猪下巴吃。 美啊,这细腻的口感。 “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大笨象。”陈夕象突然配合起来,令天真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我也想吃。”陈夕象才不会告诉天真是因为她比较会吃,所以才听她的。 “哼。”天真哼了一声,没什么原因,想哼就哼。 饭吃了半碗,陈夕象抬眼与于老头对视,二者眸中都透露着无奈与担忧。 那个神经病还没走,真晦气。 天真吃得开心,自然也不吝于为陈夕象答疑解惑,“别想着让他走了,那人身上有武气,来打架的。” “武器?刀还是枪?”陈夕象的眼神蓦然变得犀利,杀了他! “武功的武,空气的气,是个武道中人,放心,听我的就好,夹个猪耳朵吃。” 陈夕象疑惑皱眉,夹了口猪耳朵吃。 “你有什么办法?” “攻他气门,命关,一击即毙,在他双乳临近双腋的中央部位,这两个是气门,拳头一并打上去就行了,他命关在……猪舌头快被你妹妹吃光了,最后一口了!” 陈夕象看了眼吃得正欢的吴小芝,不做动作,继续问道: “你讲这些我听不懂,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天真气得要命,陈夕象就在意吴小芝,不在乎她! “听不懂就听不懂,是你太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啧,别气,吃个腮帮子肉。” 一大筷子糯香的猪腮帮子肉入口,天真再有气也沉沦了。 “简单点的……你自己知道嘛。” “我要知道还问你啊。” “就……” “说啊,什么啊。” “捏爆他的蛋蛋。” “……真是男的啊?” 陈夕象眉头轻皱,略微有些惊讶。 哪怕那少年身上有不少明显的男性生理特征,当真切听到答案时,还是免不了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毕竟长得太像女人了。 于老头疑惑歪头,这孙子是不是犯病了?咋自顾自变脸色呢? 陈夕象没管他,只是默默把目光投向俊美少年,想着怎样快狠准地捏爆他的蛋。 少年胯下一凉,打了个哆嗦,并起大腿相互摩擦,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娘了,就大大张开双腿,任凭风吹跨下。 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往饭桌那边看呢?不看,可以装出高手的淡然风范,若是看了,那些个老头小孩难免会觉得他嘴馋了。 毕竟他是真的嘴馋,口水都止不住了,猪头肉还可以做得这么香? 其实他大可看个痛快,没人觉得他是高手,于老头觉得他是神经病,陈夕象想捏爆他的蛋,俩小孩只管吃的满嘴流油。 少年也还是看了,这一看,便起了恻隐之心。 房子破败,老人垂暮,小孩天真,那壮汉,想来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吧? 他有些害怕,怕自己会不会把这个本就破败的家,整个击垮。 但……来都来了。 少年坐着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向饭桌走去。 陈夕象目光微凝,就要站起去迎,被于老头以眼神止住。 “饿了吧?过来一起吃吧。”于老头更偏向怀柔招安,毕竟是文化人。 且那少年肚子响得像打鼓,他一个老头子,隔恁远都听得清楚。 少年不言,径直走向摆在小桌板旁的大锅,自顾自地掀开,揪了块猪鼻子放入口中。 这细腻而又劲道的口感……绝啊。 一块,又一块,于老头目光渐冷。 终于,在第五口后,少年停下的动作,扫视紧盯着他的四双眼睛,与陈夕象对视,傲然道:“看你猪头肉做得好吃,放你一马。” 沉默。 啪,于老头狠狠拍桌。 “愣着干什么?打啊!” “愣着干什么?打呀!” 于老头与天真的声音一并响起,陈夕象左手如离弦之箭般弹出,狠狠握向少年胯下。 ……没有?! 少年冷笑,一个后撤步,退到陈夕象五步之外。 我辈武者,岂能没练过缩阳入腹? 他一手摆了个“迎”的起手势,一手伸前勾了勾。 “我给过你机会。” 陈夕象起身,对于老头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小孩进屋。 于老头得令,带着小孩撤离战场。 “天真,你看走眼了,这是个女人。” “我……” 还不等天真回话,陈夕象便踏前几步,用脚悄悄移开椅子下的菩萨像,脱离了交感。 他调整呼吸进入平稳,浑身肌肉紧绷,死盯少年动作。 女人我也照打。 能量-450 体魄 2.0! 陈夕象身形微微一晃,气息变得粗重坎坷,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猛。 在莫约三秒后,心跳归为平稳,呼吸渐渐悠绵。 心肺功能 2.0! 见陈夕象气息突然变化,少年瞳孔瞬间紧缩,这哪是新手任务该有的模样啊?明明就是大bss级别的吧?还是还没开打就变二阶段的bss! 隐藏实力么……他深吸口气,原本雪白的肌肤下,渐渐透出一股殷红。 我辈武者,谁还没有几张底牌? “嗖” 还不等他彻底运血完毕,陈夕象便箭步朝他冲来,砂锅大的拳头呼啸着袭向他的面部。 不讲武德! 少年后仰矮身,躲过陈夕象这一拳,双手攀向陈夕象的手肘,食指紧扣,却不能入他表皮丝毫。 狗日的,横炼功夫如此到家?连筋与皮都如此坚韧,难以置信! 这一手分筋错骨出了岔,少年不再恋战,刚打算使些手段逃窜,便见陈夕象下一拳已然攻来,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腹部。 噗,一声闷响,少年倒滑出去好几步,却又弓着身立定,好一手消力功夫。 少年止住腹中的反胃感,再次冷笑,我辈武者,岂能没练过太极? 而不等他下一步动作,陈夕象只两步便缩短了二人间距,探手死死擒住少年脖颈,将他捏小鸡般提起,往地上重重一摔。 k,少年再起不能。 陈夕象俯视昏死过去的少年,用脚尖怼了怼,不屑道:“尽整些花活。” 还以为多厉害,还不如那天那个爆蛋哥呢,白白浪费老子450点能量。 42.都不是好鸟 矮房内,俊秀少年被五花大绑,垃圾般的丢在角落,一旁于老头与陈夕象并排坐于一张长椅,气氛微妙。 于老头抽着烟,指尖轻敲膝盖。 “都告诉你要低调些了吧,这不,有人找上门来了。” “呼……”他吐出一股白烟,看向地面少年道:“说说,打算怎么办?” “交到衙府。”陈夕象答道。 这是场面话,他打算在去衙府的路上把这少年解决掉。 “呵。”于老头只笑,踩灭烟头。 “不怕再有人来?” “怕。”陈夕象点头,“又能怎么样呢?” “看我的。”于老头叼上一支烟,没点,挥手指示道:“去打盆水。” 陈夕象便去打了桶井水。 于老头起身,双手负后,没有动手的意思。 陈夕象便自顾自一桶水浇到了少年身上,没醒。 “唉。”于老头微微皱眉,“把他头浸到桶里,这样才好醒。” “醒不了咋办?” 陈夕象不忿反问,想和他打赌了。 “醒不了就埋了。”于老头幽幽回道。 少年猛地睁眼,惊恐地盯着于老头。 妈的,就不该动恻隐之心的,这一老一壮都不是什么好鸟。 “醒啦?”于老头笑眯眯道。 小样,跟爷装? “醒了。”少年点头,微微挣了挣身上的麻绳,纹丝不动,甚至更紧了,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龟甲缚?! 吾命休矣,要不要直接咬舌自尽? 见少年已醒,陈夕象也就不去打水了,坐到他面前的长椅上,想了想,问道:“谁派你来的?” 少年不言,翻身目视天花板,一副任刀任剐的死猪作态。 若是说了,他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陈夕象估摸着,大概就是那宿散会里来的人,可问题是怎么找着他的? 也不对,说什么放他一马,不像有什么生死之仇的样子,难懂。 陈夕象没辙了,只能看向于老头。 于老头咬了咬烟嘴,坐到长椅上,身子探前,与那少年对视。 少年把眼光回避向别处,倒不是说害怕什么的,纯瘆得慌。 于老头不知道宿散会这码子事,但陈夕象报官贼喊捉贼要精神损失费那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把人家黑社会的流氓份子打骨折了,那黑社会忽悠个阅历浅的、学武术的、下手没轻重的毛头小子来报复,逻辑很通。 他也不着急下定论,点起烟,往那少年脸上吐了一口。 给少年熏的不轻。 这老头……有口臭! 于老头自觉烘托起了凶恶歹毒的气质,幽幽道:“多大了?十七?十六?可惜了。” 少年也是个二愣子,抿了抿嘴唇,答道:“十五岁。” “十五岁?!”于老头给惊的不轻,这是黄金般的年纪啊! “十五岁?!”陈夕象同样震惊,这是如花似玉的豆蔻年华啊! 看二人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少年有些小小的自豪,十五岁武功如我这般高的,天下无双。 于老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操你妈,十五岁不好好读书,跑人家家门口闹事来了,当黑社会?” “不许骂我妈!”少年的脸到脖子根顿时通红,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再战一场。 于老头又是一巴掌,指点着他的鼻尖道:“孝子是吧?你要是心里有点你妈,都不该干出这种混账事来,说!谁喊你来闹事的!” 被人这般教训,还是少年生平第一次,他嗫嚅着道:“我妈就爱看我干这事,我自己来的。” “哈?你妈喊你来的?还有这么教育小孩的?把你妈电话给我,我去和她好好理论理论,瞎搞。” 于老头显然会错了意。 “不是我妈!是吴……”少年极力争辩,话说一半,惊觉不对,赶紧吞了回去。 差点嘴瓢。 “吴什么?”陈夕象的心顿时悬起,难不成是吴小芝她妈那的人? 来抢小孩的?! “吴什么?你说,我保你。”于老头此时脸色很不好看,框青少年办事的黑社会,该枪毙! 少年此时目光散涣,在陈夕象身上飘忽不定。 好强…… 我方才,原来面对的是这种对手吗? 输的不冤…… 在冷静下来后,少年才真正意识到,他与陈夕象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武道中人,观气机、魄力是基本功,如果说他的气与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一文钱打火机,那陈夕象现在的气魄,就是一把两块开满档的防风打火机。 “吴什么?”陈夕象复问,一身气焰极度吓人。 于老头见少年面露恍然与恐怖,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瞧见了气焰盛得吓人的陈夕象,有些不悦,觉得他抢了自己风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老子说事呢,你别插嘴!” “?”陈夕象懵了,你这老头,还说我不会看气氛?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长得比较吓人,小女孩害怕,不如于老头这人模狗样的好套话。 于是他便退后到门旁,紧紧盯着那少年。 要是不说,等于老头走了,拿针把子扎你! 听这个老人的吗?少年不禁高看于老头两眼,能让横炼造诣如此不凡的人听命,想来身份不低,绝不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老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被吴清白坑了,这很可能已经涉及到了此地江湖较高层的斗争,吴清白此番让他来,应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于老头不会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少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耐着性子,好言问道:“是谁,说出来,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 你以为我会信? 少年心中冷笑,一个能驱使这般横炼高手的大腕,这种人嘴里的话,谁信谁蠢。 他笃定,别看眼前老头此时一副假惺惺替人着想的样子,只要他招了,马上就会被处理掉。 吴清白的名字,在他看来,就是他目前活命的资本。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么?有意思,看来我人生的作者,喜欢虐主啊。 中二病晚期,没救了。 43.遗传血脉 “还不说?”陈夕象坐在矮房外,对一脸无奈的于老头问道。 “嘴巴严得很哦。”于老头感叹了一声,也没往回走,漫步着往陈夕象家前院走去。 陈夕象跟上他的步伐,追问道:“那就关在我家这?不报官吗?” 此时他已断了弄死那少年的心思,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下不去手。 “报官?报了官他这辈子就完了。”于老头叹气,“唉,给他一次机会罢。” 于老头是从野蛮年代走出的知识份子,对人类社会知识文化的教化能力抱有很大的信心。 好好读书,人会变好的,就是这么个想法。 陈夕象所掌握的信息比他更多,想的自然也比他更多,他不置可否,打算先去问问天真。 此时天色已不早,六点半了都。 陈夕象从椅子底下拿起天真,正巧被领着于博文将将要走的于老头瞥见。 “你小子这是个什么供奉法?把菩萨放屁股底下坐着,小心遭天谴。” “要你管?”陈夕象懒得和他废话,于老头总是这样,逮着机会就要埋汰他两句。 “我偏管,对了,晚上去看看那小子,给他口饭吃,我看他饿得够呛。” 说完,他摆摆手,领着于博文走了。 这老头,又要做好人,又把烂摊子留下来给老子料理。 陈夕象颇不忿,却也记着照办,谁叫那是于老头呢。 “啊,原来你把我坐在屁股底下啊,好变态啊你。”天真此时才发话,也不知为何她啥事都能往变态上扯。 “是放在椅子下面,我拿脚踩着你。”陈夕象笨拙地解释道,毕竟用屁股坐着确实有那么点变态的味道。 “……”更变态了,变态到天真都不想以娇嗔口吻说出来了。 陈夕象没在意天真这突然的沉默,他一边把吴小芝往屋内拎,一边问道:“跟我多说那个武气,我有点兴趣,是气功那类的东西吗?” 在陈夕象这,显摆自身知识底蕴的机会可不多见,天真都重视得开始斟酌词汇了。 “嗯……大概可以理解成——长年累月的按照为某个招式、动作定制的呼吸法呼吸,当练出武气时,便是招招相应其呼吸,可以把那种武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时候。” “观那少年武气脉络,是练形意拳术的武者,且体魄也超于常人,是有练养气术的,只比你我初见那时的你(1.6)差上那么一点,话说,你练得究竟是什么邪门功法?不过几天就到了这内炉境?” “秘密功法,内炉境是啥?”陈夕象哪知道什么养气术什么功法的,他就是个变强靠加点的养殖户罢了。 “升命、内炉、长气、飞鸿,武者四境,很偏门了,是……今夕是何年?” “2020年,公元的。” “哦,那……是七百年以前的说法,现在大概不兴这套了。”这么说着,天真又伤感起来,一不留神,又老了几百岁。 “还有么?你知道的真多。”陈夕象难得夸奖了一下天真,虽然不那么真心。 “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多高兴的。”天真此时说得不是傲娇话语,是真的不会高兴,毕竟正在烦恼年龄问题呢。 但陈夕象给面,她也就继续说了。 “且我方才观你二人斗战,那少年的魄有股凝结倾向,我记得……那个谁……那个谁……来着……哦!寒梅周家,其遗传血脉就是这种,有让自身的魄主动凝结的手段。” 说到寒梅周家,天真就想起豢养这些刺客家奴的周天符,想起周天符,就想起他儿子周景盛,想起周景盛,就想起那只被炖了汤的小象,想起小象,天真就生气。 是因为小象生气,而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年纪大了生气! “让魄凝结……有什么用?”陈夕象越听越糊涂。 天真气呼呼道:“傻瓜蛋,猪脑壳,打架的时候魄也会被打掉啊,让魄凝结,力气就可以一直很大,这都不知道,笨猪。” “干嘛突然骂我。”陈夕象觉得很莫名其妙,犯病了? “我生气。”天真道。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你们老人都是这样的吗?”陈夕象疑惑道,于老头也是,莫名其妙就会骂人打人的。 “啊!气死我了!”天真闭麦了。 陈夕象挠挠头,有些犯迷糊,把天真放到了衣柜上面摆好,没再去触她霉头,走到床头柜前翻了翻吴小芝的作业,还一笔没动。 这个坏小孩,博文刚才都有在做作业,抄都不会抄。 他走到坐在床尾看电视的吴小芝身边,一把夺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睡觉~” 吴小芝抬头看了看时钟,没看懂,自己估测是到了睡觉时间了。 “等等。”陈夕象把她从床上逮起,沉声道:“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吴小芝挠着脸颊动了动脑筋,摇摇头,一无所获。 “忘记惹。” “作业还没有写!语文要写啊哦额(a e),数学要写1。” 陈夕象刚刚看过徽信群,里面有发今天小孩子的作业。 “啊!”吴小芝想起来了,背起手,理直气壮道:“我不会写。” “就是不会写才要写,才要练。”陈夕象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床上提起,放到了地上。 “不会写怎么写啊?”吴小芝很好奇,难道大象哥哥要帮我写吗? 陈夕象拿起一个板凳摆到床头柜前,把吴小芝放上去坐好,再把新买的奥特曼铅笔盒打开,啧啧,战损累累啊,犹记昨天晚上还是崭新出厂的。 “怎么铅笔都变成这样了?”陈夕象就爱多问几句,显得自己很负责任的样子。 “我玩铁楠的转笔刀,就变成这样的了。”吴小芝答道。 就把铅笔头折断,再转,折断,再转。 “不要玩别人的,我待会儿去给你买一个。”陈夕象没领略到重点,不过没差,开始辅导作业。 …… “2是这样的,是这样直接弯~折~过来的!不是横横,然后中间连上去的()。”陈夕象将握断过两次的铅笔再次握断,用剩下的一点铅笔头,咬牙切齿地写了个2。 “这样好写啊。”吴小芝嘟囔着道。 我还是个小朋友而已,怎么会写弯弯头的那种2,那样是老师写的。 在衣柜上,天真懒洋洋的待在菩萨像中,观测着二人的写作业活动。 一个大大的魄,活动得很激烈,像一座熊熊燃烧的篝火,这是陈夕象。 一个小小的魄,扑闪扑闪的,甚是可爱,是陈夕象那家伙的妹妹,吴小芝。 真是奇了个怪了,如此魄力,那小孩怎得承受得住。 哪怕是……啧,有意思极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44.夜黑风高买转笔刀 “大象哥哥,我好困了。”吴小芝用满是石磨粉的灰灰小手揉着眼睛,对陈夕象可怜兮兮道。 “!呼……好吧,先睡吧。”陈夕象长吁口气,把吴小芝带去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手,把她放上床睡觉。 还剩下一个e没有写,这正正是难度最高的,次一级难度的3已经将吴小芝从半盛消磨到疲软了,而难度更大的e……难以想象。 沾了枕头就沉沉睡去,足以说明吴小芝已经累坏了。 陈夕象没有一点睡意,静静的坐在一片黑暗中,那个还未触碰的e在他脑海中回荡,无休止的、深深地折磨着他。 想点别的……呼——想点别的…… e……e……吴…… 吴! 他猛地起身,双目通红布满血丝。 天真魂体一颤,一股寒意直逼心头。 好浓的杀意,这大笨象又犯什么疯? 陈夕象鼻角止不住地抽搐,臼齿紧并在一起,鼓起的发达嚼肌让他的脸部更显冷峻。 他需要发泄。 砰!矮房大门被打开,少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一只大手提起,狠狠摔在墙上。 初醒的惺忪与受重击的目眩中,只有一双红眼格外明显。 杀意……好浓的杀意……我……要死了…… 不等少年从墙上滑落,陈夕象便探手狠狠地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那个姓吴的,是谁。” 少年无助的伸长脖子,大口喘息。 “吴……吴清白……” 真的要死了……我不想死啊…… “在哪?”陈夕象复问。 “……我……不……”少年很想说他不知道,但仔细一想,他又好像知道。 “阿密蛮酒吧……他有一个办公室……在二楼。” 咚,少年从墙上滑落到地上,在一个呼吸的给氧后,他的眼神稍微清明,就只见一个背影大步走出矮房,带着十足恐怖的凶恶气焰。 今晚……有人要死。 又回来了?!哦,关门啊。 回到屋里,陈夕象将衣柜上的天真拿下,以心声道:“走,杀个人。” “好哦,要保护好我!” …… 盛京时间21:24,大金省殊海市祖航国际中心,阿密蛮酒吧外,一个以赤红色毛巾遮挡面部的可疑男子,手持一尊菩萨像站立于酒吧门口。 此时酒吧开始营业不过二十多分钟,人群只进不出,并没有过多的眼光注意那个造型奇葩的可疑男子。 毕竟是个裸奔都难以吸引目光的年代,人们很忙的。 而讪讪来迟的“经理”吴清白,更是看都没看一眼,他也很忙的。 忙得不可开交。 “里面好吵啊。”天真开始没话找话,为了消遣这无聊亢长的等待。 “是。”陈夕象点点头,他站在门外都能被传出的声浪震到,难以想象里面的人是有多麻木。 “你打算杀几个人?”天真的声音很懒散,没什么感情波动,一开始她还蛮兴奋的,但陈夕象这家伙不痛快,没有杀个七进七出的豪迈气魄,雷声大雨点小,扫兴得很。 “一个。”陈夕象只想杀那个叫吴清白的,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拦他就打,该死就死。 姓吴的可疑人等,值得他不留余力的抹除。 “你好没劲,来都来都了,人这么多,全杀了吧?”天真提议道。 “你有病。”陈夕象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天真没有斗嘴的兴致,累了,这个时候本该休眠的。 一阵沉默后,天真再次出声。 “那边那个黑壮壮,我以前养过很多,都比这个壮,是一个开船的从海外带来送给我的,用来扛陆舟,肩宽体沉,很好用。” 陆舟,就是陆上的舟,与轿子差不多性质,不过更大更派头,古时达官贵人坐的。 黑壮壮,就是黑种人,应该是国外聘来的,人高马大,黑西装白衬衫,在这当守门的保安,另外一个是白种的洋人,一样打扮,分别站在两侧。 单看块头,这黑壮壮比陈夕象高大许多,但陈夕象不怕,一拳打死。 “臭显摆。”陈夕象嗤之以鼻,旧封建时代的低劣享乐,没什么大意思。 用于老头的话说,就是“兽欲,下贱。” “和你说罢了,是你太自卑了,所以才觉得我在显摆。”天真如是道。 “……可能吧。”陈夕象不置可否,扭了扭脖子,走入酒吧大门中。 那两个外国保安没拦他,他们都被用铁栅栏围起来了,想拦也拦不了,也不知这么整是干啥,脑子有病的人设计的。 左侧是进入酒吧的安检门,右侧是往上的楼梯,有人把守,几个瘦瘦的小混混,坐在楼梯上抽烟,姑且算是把守。 “有个人拿手机给你照相了,小心魂魄被吸走。”天真玩了个老梗,陈夕象没听懂,但还是侧脸躲过去了。 “喂,我刚才玩梗了,你给点反应啊。” “什么是梗?” “土鳖,还好意思说我老,我看……”天真话音一滞,“那边有人看向你了,眼神不正常,杀了他。” “不用。” “怂瓜蛋。”天真气馁,懒得与陈夕象争论梗不梗的了。 陈夕象落落大方的走向楼梯口,对着一众混混昂首道:“我找吴清白。” 嚣张得不似来杀人的。 有2.0体魄的底气在,这嘈杂的夜场,在陈夕象看来与幼儿园没差。 众混混对视一眼,侧腿让开一条道给陈夕象,低头继续抽烟玩手机。 老大们的事,他们管不着,看样子像是来给货的,也不知落入了哪个好命鬼手里,都是钱呐。 陈夕象就这么上去了,脸上围着条毛巾,手里抱着个菩萨像。 也不能怪这些看门仔不谨慎,往前交货的什么稀奇古怪造型都有,陈夕象这还算正常的。 杀人?二十一世纪了,谁搞那套啊? 二楼有包厢,也有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戴副牌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间没人。” “这间没人。” “这间也没人。” “这间有人了,在交配。” 陈夕象于走道最后一间停步,以心声道:“听出来了。” 叫得真响啊,男的女的都响。 “直接砸进去?” “嗯。” 陈夕象点点头,一脚踹开实木门,本就不结实的锁头一下子飞了出去,连带着门框的木料,砸到了在不远处沙发上快活的削瘦男人。 “草……”吴清白瞬间软了,慌忙提着裤子,滚到了沙发下。 陈夕象揪住他的头发,看也不看一旁衣冠不整的呆滞女孩,径直走向那张整洁到令人怀疑根本没用过的办公桌,抽出一张名片看了眼。 嗯,吴清白。 “你认识吴希平吗?”陈夕象侧目发问,眼中是深至骨髓的冷。 “不……不认识……”吴清白哆嗦着回答,压根没搞清楚现在的状态。 “嗯。”陈夕象点头表示了解,把天真放到办公桌上,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座铜马像,狠狠抽向吴清白的太阳穴。 碎颅,命丧当场。 而后他手提铜马像,指尖夹着名片,将天真夹在腋下,走到窗边,一下把窗户玻璃整个砸入一旁巷子,蹲在窗沿,纵身一跃,攀上对面祖航国际中心的二层窗台,想爬到天台,却又有些怕了,就跳入小巷,徒步逃窜。 破门声、砸窗声、落地声,在酒吧劲爆的j嗨曲面前,雨打沙滩浪罢了。 衣冠凌乱的少女整了整仪容,镇静下来,强忍着呕吐拾起吴清白的裤子,从他的钱包里拿出三倍的嫖资塞入口袋,戴上口罩和墨镜,走得利索。 看门的狗烂儿们看着吴清白刚玩过的娇妙身姿,暗自咽口水,想着等自己有钱了,也要玩个这么好的。 其实也没多好,700块一次,但他们哪懂,只知道老大玩的就是好的。 也没人敢去问吴清白爽不爽,也就仍由他流了一地红白。 祖航国际中心外的街道上,陈夕象已然在三分钟内完成了大变样。 发型从板寸头变成了和尚青皮头,衣物已然换成了准备好的新衣,衣服是去年划龙舟时发的队服,上书汤斗二字,还有一个勺子lg。 裤子是老头裤,也不知是于老头的还是他的,一起拿去小溪边洗时常常混淆,但没差,反正同款。 在他落地的巷子里,只有一地余烬,与一摊不成样子的铜泥。 月辉散落大地,陈夕象步行于其中,无视身边往来人群,仰首,心情舒畅。 吴清白究竟是谁,究竟想干什么,不重要,他爽才重要。 “怎么样?吸得多吗?”陈夕象以心声问道,就如男人问女人“我厉不厉害”一般心态。 “一般,这人纵欲过度了。”天真如实道。 啧,这家伙以前不是这么直的。 “杀人,让你感觉很舒服吧,为什么不多杀一点?”天真其实是有话要说。 “不是杀人舒服,是杀对的人舒服。”陈夕象分得很开。 “你怎么知道你杀的是不是对的?” “我不用知道,我觉得对就好。” “哈哈,你终于有意思起来了,接下来干什么?”天真开怀大笑,这般非凡,才配得上对她如此恶劣。 “去买个转笔刀,然后回家。” 45.遗世飞鸿 九月三日早晨,吴小芝惊喜的发现床头变出来了一个转笔刀,是大象造型的。 削笔时转动转柄,大象的头也会一并转动,使用起来很鬼畜,但吴小芝不在意,她超喜欢大象。 她捧着转笔刀跑到屋外,对恢复了板寸头的陈夕象喊道:“我有大象转笔刀啊!” 陈夕象此时在用卤汁煮鸡蛋,闻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吴小芝身边。 “嗯,你去削一下铅笔,待会要把作业写完。” “啊?”吴小芝顿时宕机了,还有作业啊? 错误……错误……错误……忽略。 她略过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张嘴掰下一颗松动已久的乳牙,交给陈夕象。 “我把这个送给你。” 陈夕象看着掌心的乳牙,一脸黑线道:“你干嘛给我这个,我不要这个。” “你就要,放到枕头下面睡觉,会长高。”吴小芝拾起记忆里支零破碎的牙仙传说,意识流的编造了一个故事。 陈夕象走到床前,把牙齿放到她的枕头底下,便走去厨房里装饭了。 “我已经很高了,你才要长高。” “你不高,我才高。”吴小芝举着手,拍了拍陈夕象的腰道。 也不知她是何出此言。 陈夕象端着两碗粥走到屋外,把一碗放上小桌板,又将跟屁虫似得吴小芝放到凳子上坐下,完毕后立起身子,神色悲哀道: “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情。” 哪怕你顾左右而言他,也改变不了作业还没写完的事实。 “啊?”吴小芝被迫接受了事实,闷闷不乐的吃起饭来。 陈夕象没多管,让她自己先静一静吧,既然生在这个社会,就有无可避免的枷锁要承担,哪怕你是快乐神童吴小芝。 他走入矮房中,到少年身前的长椅上坐下。 少年此时早已醒了,憔悴地盯着椅子腿。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陈夕象把白粥放到长椅上。 “吴清白被我杀了。” “所以我也要死了。”少年抢答。 “你为什么要死?”陈夕象皱眉问道。 “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杀你?”陈夕象没整明白他的脑回路。 不过他也不奇怪,女人是这样的,在他的生活环境中,女人们(指吴小芝与天真)都表现出超乎常理的思维结构。 “你……”少年懵了。 为什么杀我啊? 额……因为你是黑社会份子? 也不对啊……这是我猜的啊…… 为什么杀我啊? “是啊,为什么杀我啊?”他喃喃着说。 “……”陈夕象懒得与他多话,吴小芝的作业还没有做,过多的消耗耐心只会让更多“该杀的人”死去。 他俯身,给少年松绑。 于老头这鬼绑法真他妈难开,陈夕象不得已,只得拿那柄小短斧来砍。 少年脱离了束缚,陷入迷茫。 剧情怎么都不往他意料中的发展啊? “吃吧,吃完就走。”陈夕象放下一句话,便转身出了矮房。 距离上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要在这紧迫的时间里,让吴小芝写完一页34个e。 根据昨晚她的表现来看,难如登天。 陈夕象坐在吴小芝身旁,旁观着她吃粥与卤鸡蛋,神情肃穆,如大敌当前,严阵以待。 一碗粥吃罢,陈夕象就要起身奉上作业本,吴小芝却看向了他,红唇轻启,顿时有风摇曳对岸桑葚树,熟透的桑葚落入虾塘中,陈夕象听得清楚。 “我想吃肉。” “……吃吧。”陈夕象无奈点头,拿着小刀走到装卤猪头的大锅旁,切了一盘猪头肉。 吃饱了好写字。 肉香,勾动了某只馋虫,陈夕象昨日红眼余威仍在,少年不敢上前,只敢看,默默咽口水。 一盘猪头肉入肚,吴小芝摸摸肚皮,打了个嗝。 “好饱啊。” 陈夕象垂目,奉上作业本与笔,开口,嗓音温柔,而又透着些不近情人的冷漠。 “写吧。” 于是,吴小芝便提笔写了。 落笔的那一瞬间,陈夕象的眼中世界瞬间随之震撼。 好快! 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昨日握笔都不成样子的吴小芝,此时犹如文曲星降世,纤细的铅笔尖在作业本上风驰电掣,不过几个眨眼间,便是一页规规整整的e!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句不知何意的诗,出现在了文化素养并不高的陈夕象心中,他觉得很应景。 吴小芝放下笔,跑去看早上的天气预报了,她喜欢那个报天气的胖阿姨。 独留陈夕象在饭桌旁,震惊,再震惊。 在远远旁观的少年震惊程度不下于他,他比陈夕象知道的更多,自然也看得更真切。 或许是他多想,又或许是他夸大其词,那一瞬间的吴小芝,那震荡挥发于空气中的波纹……下笔如有神的非凡气质,与他记忆中,老人们描述的那“遗世飞鸿”境界,相互重合、交相辉映。 强者重生……天山童姥…… 这里,好像才是他作为主角的新手村。 原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我人生的作者,喜欢玩转折啊。 …… 送走二小去上学,于老头与陈夕象走在回家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昨晚有给那孩子饭吃吗?” “给了,放走了。”陈夕象不想谈论那个少年的事,正如寻常人抽烟喝酒去网吧不想让家里长辈知道一般,他杀人的事也不想让于老头知道。 “放走了?”于老头皱眉,哑口一时后,叹了口气。 “恐怕你是害了他。” 关了一夜,便如此冒失的直接放走,还不如直接毒打一顿赶跑呢, “管那么多做什么?闲的。”陈夕象毫不在意。 “啧……”于老头越想越不是滋味,摆摆手,领先几步,“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而后他便迈快步子,打算先行离去,可陈夕象年轻力壮身高腿长,他一个老头子哪甩得开。 于是,于老头便恼羞成怒了。 “跟着我做什么?不和你讲话。” “我回家啊,谁和你讲话了。”陈夕象奇怪道,于老头讲话时减速,便被他超过了。 见陈夕象走到他身前,于老头气得哼哼,开始跑步,超过陈夕象。 他跑,陈夕象就走着瞧,看得乐呵。 傻老头。 见自己连陈夕象的竞争欲都没激起,于老头顿时兴致缺缺,不跑了,悠悠地走着,想让陈夕象跟上来与他搭话。 陈夕象懒得和傻老头讲话,自顾自回家去。 于老头也赌气打算回家,但发现家里太无聊了,就又关上小卖部的门,骂骂咧咧地去找陈夕象了。 “没良心的孙子……白疼了!以前小小的多好,还会叫爷爷,现在要么叫老于,要么叫于老头,没点礼貌……” 46.缩阳入腹后放不出来时什么体验 “你又跑过来干什么?不会给你吃肉的。”陈夕象捧着装大螳螂的玻璃罐,头也不抬道。 “不给你试试?”于老头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去拿,只是犟嘴,要是真拿了,难保不会被陈夕象骂,他一把年纪了,面子上挂不住。 陈夕象懒得理他,自己做手头的事。 是否建立子体链接? 建立链接中…… 建立成功 本体(人类):体魄:2.0 精神:1.5 灵力:0.5 能量:132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2 精神:2.0 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三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殖种强化·二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3八71只龙虾哥*:3八71只(略) 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0.7+精神:1.0 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高敏感官·一狩猎意识·二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物权意识 未命名(狭翅大刀螳·孕母):体魄:1.1+精神:0.八+灵力:0 特质:无 建立好子体链接后,原本病恹恹趴在玻璃罐内的螳螂顿时精神起来,挺着大肚子站立着,一动不动,十分威风。 “啧啧啧,要死掉咯,都僵直了,小芝待会回来哭。”于老头在一边没话找话。 话音未落,就见那大螳螂扭转上身,对于老头挥了挥前臂。 于老头顿时愣住了,这……不科学啊。 “小子,刚才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陈夕象装傻充楞是一绝,因为本来就挺傻的。 “无事。”于老头摇摇头,坐到陈夕象身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撇那只螳螂。 陈夕象很给他面子,便控制螳螂又挥了挥。 “诶,诶,又挥了!”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什么挥不挥的?”陈夕象佯怒道。 “你妈的。”于老头跳了起来,指着陈夕象道:“逗我是吧?你方才明明就盯着那螳螂看。” “我没有,我在看对岸。”陈夕象睁着眼睛说瞎话。 于老头哪能看不出来,顿时火冒三丈,先是螳螂逗他,后是陈夕象捉弄他,这世道没救了!老人都不尊敬了! “卧槽……”陈夕象口中喃喃,伸手碰了碰于老头。 “老于,快看,对岸真有东西。” “看你妈,又唬老子。”于老头可劲地敲玻璃瓶里的螳螂,杠上了这是。 “啧!”陈夕象用力拽了拽他。 “看啊,树上有猴子。” “狗屁的猴子,我们这一带哪来的猴子……卧槽,真是猴子?” 只见对岸一颗大约二十米的桑葚树上,一个黄不愣登的类灵长类抱在一根不是很坚挺的树干上,摇摇晃晃。 再细看,便可看见那“猴子”正不停往嘴里塞着什么。 陈夕象笑呵呵的。 “吃果子呢,嘿嘿。” 他还是头一次见真的猴子,抓来培训吧?让他变孙悟空。 “是啊,稀奇,真稀奇。” 于老头也忘了生气,坐到陈夕象边上,和他一起看“猴子”。 俩大傻子。 “于老头,那是什么品种的猴?” “我咋知道,猴就是猴呗。” “呵,还硕士呢。” “……!他奶奶的,这哪是猴子啊,是个人啊!”于老头一拍大腿,连忙起身往对岸赶去。 他奔跑于田埂上,招着手大喊道:“喂!你!下来!干什么的?下来!” 他越接近,便看得越确切,他妈的,那是那个臭小子啊。 陈夕象悠悠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不紧不慢的,待到看清那猴子面部时,闭目叹气。 他妈的,没走啊。 于老头跑到那颗树底下,仰着头道:“快下来!逼养的,也不怕摔死!滚下来!” 宛若言出法随,他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 少年攀俯的那根树干瞬间断裂,从桑葚树的繁复枝节中一路“噌噌噌”的掉下来。 噗,一个土黄色身影掉入水中,一根巨大枝干紧随其后,掀起一阵大水花。 于老头扶额,顺便抹去脸上的水滴。 “娘嘞,造孽啊。” 那么好的桑葚,白瞎了。 …… 看着眼前狼狈的泥孩,于老头揣摩着下巴,质问道:“你说你闲着没事,上树干什么?” “我饿,我要吃东西。”少年低着头委屈道。 于老头看向陈夕象,“你没给他饭吃?” “给了,他才吃过呢。”陈夕象极力为自己辩护。 少年弱弱道:“没吃饱。” 于老头再度撇了眼陈夕象,陈夕象自知理亏,回避眼神。 “没吃饱……那么大个锅在那呢,就活就活就完了呗,非得上树当猴子啊?” 少年不言,他也想,要是能随便跑路还好,他指定把整个猪头都顺走,可问题是他要留在这啊。 见他沉默,于老头也沉默,陈夕象也沉默,但他同时双目紧盯少年,生怕他走漏一丝风声。 这么干瞪眼也不是办法,于老头率先说道:“夕象,给他换身衣服。” “我没她这尺码的。” “说得好像你自己衣服合身似得,随便拿身凑合得了呗。” “啧……”陈夕象顿感有些难办,“我裤子都是要绑裤腰带的,我就一条裤腰带,要给她穿……得滑下来。” “滑下来就滑下来呗,怎么这么墨迹呢?”于老头深感奇怪。 陈夕象嘀咕道:“啥叫滑下来就滑下来,女孩子家家的……” “?”“?”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是女的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女的了?” 异口同声。 陈夕象一愣,指着少年胯下道:“你不是没有那个吗?” 于老头一愣,看向少年胯下,也对,陈夕象刚与他打照面时,是使的猴子偷桃,好像也确实啥也没偷着。 “你真是女孩?” 少年的脸顿时红了,哪怕是盖了层河泥都看得清楚。 他气急争辩:“我这是武功,缩阳入腹!” 说着,他憋足一口气,打算把“阳”放出来,自证清白。 陈夕象与于老头也略有察觉,紧紧盯着他的裆。 这种邪门武功,居然真的有人练?怪哉怪哉。 一阵无言后,只见少年河泥下的皮肤渐渐由红转白。 惨白。 “好像……放不出来了……” 47.吴小芝是个神奇的小孩 “咋样?那孩子没事吧?” 陈夕象摊手道:“躲厕所里哭呢。” 这都什么事啊,也是服了。 于老头吸了口凉气,把就要出门去的陈夕象拽住。 “你去喊他出来吧,这么整也不是个事,该去医院去医院,自个瞎折腾什么。” 好端端的,练什么缩阳入腹,现在放不出来了,尴尬了吧。 也不知是什么父母教出来的倒霉孩子,必须好好说道说道,哪有这样当家长的。 “你就是闲的。”陈夕象对于老头这狗拿耗子的劲十分嫌弃,却也还是照做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前,重重敲门。 “出来了,别自个瞎整了,该去医院去医院,别待会儿真一辈子缩里面了。” 卫生间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陈夕象退回于老头身边等待。 不过多时,清洗收拾完毕的少年从卫生间里走出,短袖上衣是陈蛰龙的遗物,裤子是于老头提供的老头裤。 这般打扮,与陈夕象此时别无二致,但陈夕象这么穿像梁山好汉,那少年这么穿,嘿,港仔文艺男。 总而言之,还是看脸。 少年此时脸色很正常,没有刚哭过的迹象,到底是武者。 他出来,也不说话,就在那干站着,像个模特。 于老头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一颠一颠的,又是咂舌又是吸气。 “啧……嘶……你家在哪?打的送你回去。” 少年摇摇头。 还是不说话。 于老头疑惑,“没家了?孤儿?” “你……不是孤儿。”少年心中暗道好险,差点回骂,只怪于老头讲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不是孤儿,不是孤儿怎么不回家嘞?话说清楚啊。”于老头纳闷道。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不能回去,族里人不让我回去。” “族里……”于老头越听越奇怪,刚想继续问,便被陈夕象抢先了。 陈夕象想起天真昨晚的话,双臂环抱于胸前,富有威势的发问道:“你是不是姓周?” 少年瞳孔一缩,震颤着点了点头。 居然知道…… 陈夕象也点头,依旧保持着一副很高手的样子。 于老头轻轻皱眉,察觉到事情好像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见陈夕象与于老头都无更进一步盘问的意思,少年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抱拳躬身礼。 “周氏二十七代寒梅长孙周小花,拜见二位……前辈。” 周小花……陈夕象上下打量他,怎么看怎么娘,名字也这么娘,除了讲话声音是男人声之外,哪也看不出是男人。 陈夕象生物学得极其差劲,并不知道喉结这种东西的存在。 于老头此时反应过来了。 “你是武道家族的人?” “你知道?”陈夕象有些惊讶,这于老头咋知道的这么多?大学教这些么? 于老头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想问问你怎么知道的呢。” “偏不告诉你。” “我还不稀罕呢。” 看着旁若无人斗嘴的二人,周小花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 剧情……好像又往他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我人生的作者,写的是无厘头搞笑向的小说吗…… …… 镜湖中心小学一年级一班,课间时间,吴小芝同学的座位上,一群小萝卜头围成一团,蹦跳着喧闹着,空气中弥漫着童真的味道。 “小芝小芝,我也要插大象腚眼子。” “我也要我也要,我先来的。” 吴小芝不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但她喜欢削铅笔,也就一个个削过去了。 拿到大象屁股里削出来的铅笔,小朋友们很高兴,鼻子冒着泡,到处炫耀。 坐在吴小芝前桌的黑黑小男孩陈铁楠暗暗攥拳,在昨天他还是班上唯一一个带转笔刀来的小朋友,本以为今天还可以继续当众人焦点,没想到一下子蹦出来三个带了转笔刀的,且其中吴小芝的转笔刀造型最为牛逼,力压一众高级简约派和朴素抽象派。 风头被抢光光了,气死我啦!我也要叫爸爸给我买这种插屁股的转笔刀! 班级后门,短短三天就成为老师忠实小帮手的于博文走了进来。 他走到吴小芝身旁,坐下,轻轻道:“小芝,语文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老师也要排队啊。”吴小芝是个刚正不阿的小孩。 “不是这个呀,是……她叫你去办公室啊。”于博文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怪吴小芝的脑回路过于崎岖。 吴小芝摇摇头,“我不要去。” “可老师叫你去啊。”在吴小芝面前,于博文的小官劲头没有丝毫作用。 吴小芝削完手头的铅笔,扫了扫身边继续等待的一群小朋友。 好累啊,还是去避一避吧。 她起身,走出班门。 于博文松了口气,却见吴小芝略过了就在后门门口的老师办公室,往厕所走去。 吴小芝不知道办公室是什么意思,就没去,改去上厕所了。 于博文扶额,默默跟到她身后。 片刻后,一年级老师办公室内。 “博文,你先回班上吧,辛苦你了。” 何系文并不奢求小孩的办事效率,哪怕是于博文,更何况是吴小芝,能来她就很高兴了。 于博文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眼睛却还时不时往办公室里瞟。 不放心啊。 为了吴小芝不紧张,何系文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对吴小芝弯腰与其平视,哪成想吴小芝根本没有寻常小孩来到办公室时的拘谨,拿起何系文改作业用的红笔,往大象屁股里可劲塞。 何系文这才注意到吴小芝的转笔刀,嘴角不停抽搐,好似羊癫疯。 给小孩用这种造型的转笔刀……真的好么? 何系文深吸口气,调整音调,柔声道:“小芝,昨天的作业,那个e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啊。”吴小芝还在塞。 何系文默默拿过吴小芝手中的红笔。 大象很可怜,不要再塞大象了。 没了红笔,吴小芝这才直视何系文,一脸茫然。 不要我削笔,叫我来干什么? 何系文放下红笔,拿起吴小芝的作业本打开,展示三页中的落差。 “你看,看出什么没有?前面和后面的不一样呀。” “嗯啊。”吴小芝点头,伸手指道:“这个是啊,这个是哦,这个是额。” 何系文笑容凝滞。 重点不是这个好么? “笔迹不一样啊,都不像一个人写的。” 前面的a、,歪歪扭扭,后面的e,笔锋犀利,行云流水。 “都是我写的。”吴小芝解答何系文的疑问。 何系文脸色这才有些兜不住。 “这不……” 说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拍拍吴小芝的头,说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啊?哦。”吴小芝扭头就走了,走到一半,又走了回来,把转笔刀放到何系文桌上。 “借给你玩。” 何系文失笑,“老师不用铅笔的,你带回去吧。” 吴小芝摆摆手道:“不要客气,放学以后还给我就好。” 以前她把铲子和嘎拉哈带来老师都要拿去玩,转笔刀带来不玩,那肯定是因为转笔刀太好了,老师害羞。 她吴小芝是个大方体贴的小孩,自然不会对老师的害羞置之不理。 想玩就玩吧,最好让小朋友都围着你,不围着我。 吴小芝就这么走了,毫不拖泥带水的。 何系文看着桌上的大象转笔刀,摇头笑笑,拿出手机打开斗音。 “已经四万赞了啊……” 她低声自语着,打开那条以“我班上的小朋友用沙子堆的大象”为主题的短视频的评论区。 其中点赞量最高的那条评论赫然便是——一年级小朋友堆的?不可能。 不可能吗?可事实如此。 她再度翻开吴小芝的作业本,仔细查看,却也还是没看出前面与后面的丝毫相似。 若说真是一个人写的,那也太难解释了。 或许可以换一种思维模式…… 她猛然想起,于老头曾经和她说过,吴小芝的哥哥陈夕象,是个字都不会写的文盲。 当然,于老头瞎比胡吹的,陈夕象还是会写字的。 在何系文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台灯下小妹妹指导大哥哥拼音写字的一幕 而后遇到了难度较高的e,大哥哥迟迟写不出个屁来,小妹妹愤而夺笔,洋洋洒洒写出一页工整犀利的e。 结合吴小芝艺术造诣远远超出同龄人类这点,这个场景好像才是合理的。 草,感觉好离谱。 何系文摇了摇头,企图打散心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很快她又陷入了怀疑,离谱……她来这不过几天,离谱的事发生的还少吗? 她把玩着已然沾满石墨粉的大象转笔刀,百思不得其解,随后释然一笑,索性不解。 何必想那么多呢,没有亲眼见到,终究只是猜想,难不成还让吴小芝当场写一页给自己佐证? 别说,好像确实可行。 但何系文总归也还是没下这个决定,给吴小芝的作业本贴了个小红花。 毕竟吴小芝是个神奇的小孩,她相信她的神奇。 48.得手术 吴清白的尸体是在后半夜发现的,介乎凉了与未凉之间。 一个没什么职业素养的狗烂儿当场报了官,事后被打断了四肢抛尸于殊海中。 刑事司察来得很快,收集完线索后将此案定性为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入室谋杀案,但目前的线索不足以对凶手展开侦查,且还有更大的目标近在咫尺。 吴清白的手机内,保有数十个海外偷渡接头人与毒品供货商的名字与电话。 当晚,北庭市刑事司察大队于吴清白家中搜查出了接近七公斤的毒品与两把非法枪支,破了北庭市单个毒贩窝藏的历史记录。 这起案子很快惊动了大金省省司察厅,偌大的政治惩戒机关将矛头指向了殊海市的这一亩三分地。 一夜间,多少大佬携妻带子仓惶逃往海外,多少大哥于拘留审查室战战兢兢。 吴清白,连接殊海与月尔国的人蛇、毒品中枢,死的惨淡渺小,而又后劲十足。 而始作俑者陈夕象,对这些如何不如何的一点也不关心,他只关心周小花的蛋蛋是否能取出来。 殊海市医院,生殖科门诊室。 带着木框眼睛的男医生手持彩超,紧锁着眉头一脸奇怪道:“蛋蛋进入到腹腔了,若不及时治疗恐有坏死风险,需要动手术。”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周小花,发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是天生的吗?”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患有隐睾症,绝大部分都是婴孩时期的不当剧烈运动所导致的,此后因为羞耻心作祟而选择隐瞒不就医是常有的事。 看周小花一脸雄性激素缺失的样子,他认为很可能已经“隐”了很长时间了。 “昨……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就出不来了。”周小花结结巴巴的,手术啊,那是不是得在下面动刀子。 好可怕。 医生于口罩下皱了皱鼻子,又看了一眼彩超,复问道:“确定?” “确定。”周小花哭丧着脸道。 “啧……”医生咂舌,再次追问道:“是什么导致的?有印象吗?” “缩……缩阳入腹。”周小花怕极了。 “缩阳入腹?!”医生重复了一声,语气惊诧。 这种邪门武功,确有其事? 逗我呢? “嗯。”周小花点头确认,“以前还好好的,昨天……就出不来了。” 他心里其实已然有了答案,大概是被陈夕象打成这样的,初试手时一次锁喉抛摔,晚上一次碾压,至于是哪个导致的,天知道。 “以前……”医生挠了挠额头,看向一旁的陈夕象道:“你是他的家长吗?他说的这……缩阳入腹,属实吗?” 陈夕象以为是在叫于老头,就没答。 “属实,属实,这孩子打小就爱钻研那些武功。”于老头连忙点头确认。 “真是……唉。”医生摇了摇头,止住更进一步询问的心思。 这都什么事啊。 “户口本有带吗?和监护人身份证一起,拿过来办住院证。” “额。”于老头看向周小花,见其摇头,只得对医生讪讪道:“没带。” 咋忘了这茬了。 医生低头在一个小册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道:“没带回去拿,人留在这就好,事不宜迟。” 陈夕象依稀能看见,那小册子上写了“生殖科日记”五个字。 还蛮有情操的嘛。 “啧,那户口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了啊。”于老头心虚道,他可少撒谎了。 医生抬眼扫了扫身前三人,放下笔,合拢双手道:“那就去拿,没有户口本身份证,住院证办不了,回去以后不要剧烈运动,免得**再次深入错位。” “是是。”于老头连忙点头,带着周小花与陈夕象离去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医生扬眉,口罩下的笑容逐渐猖狂。 神他妈缩阳入腹,又有谈资了。 殊海市医院旁的凤阳菜市场,一间年岁极老的米线铺子。 陈夕象小时,每次来市里看完病,陈蛰龙都会让他在这里吃猪脚米线,记忆犹新。 这里的猪脚米线份量十足,猪皮会盖满碗面,下面藏一个软糯香浓的红烧猪蹄,不过十八文一碗,这还是最近猪肉涨价了,以前更便宜,只要十三文。 周小花吃着热乎的米线,鼻子和嘴角不停抽抽,眼眶红得不行,是想哭又不愿哭。 到底还是少年,十五岁的年纪,能耍多少心机诡计。 又不是漂亮女孩子。 陈夕象和于老头没吃,中午要和家人一起吃呢。 “你一个人从那家族里出来,也没户口簿和身份证?”于老头指尖敲着桌面,心疼道。 周小花面朝大碗说:“没有,以前都没听过这些。” 祖传的靖安帝亲笔通关手谕倒是有,不过给他搞丢了。 “那怎么办?你这是黑户啊,人医生都说了要做手术,不然有坏死风险,你就变太监了。” 周小花浑身一颤,呜咽起来,而后又企图用猪脚堵住自己的嘴。 “唉……你们这群家伙。”于老头沉重叹气。 武道家族,他颇有了解,但在他印象中,姓周的只有隔壁天沐省有一批,以前是顽固封建份子,现在是周氏财阀集团。 可那是入世的大盛家族,手眼通天,与周小花初见时那穷酸样明显不沾边,且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小”字辈的。 “你爹叫什么?”于老头复问。 “邓鹃平。” 又是个入赘的。 “啧,是干什么的?” “种田的,农民。” “那你妈叫什么?” “周猛兰。” “……额?啥?猛男?” “猛兰,猛犸的猛,兰花的兰。” “额,干什么的。”于老头有些麻爪了,没听过这号人啊。 “杀人的,刺客。”周小花如实道。 于老头没兴趣再问了,怕了解到一些不能听的内幕。 他敲了敲掌心,看着周小花吃完一碗米线,二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吃饱了吗。”于老头还未下好做决定的心意。 “没有。”周小花老老实实的答道。 又一碗粉端上。 此后又一碗。 再一碗。 真他妈能吃啊,于老头暗自感慨。 随后他叹了口气,对周小花问道:“有地方去吗?” “没有。”周小花低头,对自己心里的那一丝得逞的喜悦感到羞耻。 我辈武者,本不应如此的。 于老头润了润嘴唇,张嘴,又闭嘴。 实在不忍心啊,如此翩翩少年,还可以成为对社会有益的人。 “来我家住吧。” 一旁陈夕象默默闭眼,得,又要多一张嘴蹭饭了。 49.小花,小狗,小号子 回家路上,吴小芝拎着一只黄色小狗的后颈,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狗勾狗勾。” 小狗憨憨的,就这么被她拎着,也不闹也不动。 陈夕象牵着她的手说:“你会养小狗吗?送给于老头吧,他养,你玩。” 他很会打小算盘,是精明猛男了。 “我不要,我自己养,把小狗养得很巨大。”吴小芝咕哝道。 “说的挺好听。”陈夕象默默撇嘴,到最后还不是他养。 “那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吧。”在陈夕象眼里,狗是正儿八经的宠物了,自然要有个名字。 在他们这一带,狗肉是极冷门的食材,与马肉驴肉不相上下了,所以陈夕象也没想着吃。 “叫小狗啊。”吴小芝理所当然道,小狗自然就要叫小狗。 “名字,像小宝啊,小白啊这种的。” “叫小白。” “这是黄色的。” “那叫小黑。”在吴小芝眼里,名字和颜色莫得关系。 且假如名字一定要切合外貌的话,小狗难道不就是小狗最好的名字吗? 吴小芝真是个天才儿童。 最终在到家时,陈夕象还是屈服了吴小芝“小狗就该叫小狗”的理论,给小狗起了个小狗的名字。 子体: 小狗(朱夏田园犬·雄幼体):体魄:0.1+精神:0.4+灵力:0 特质:无 或许这只小狗能充当吴小芝的保镖,陈夕象想的很美好。 到了家门口,瞧见坐在屋前塘边黯然神伤的周小花,吴小芝赶紧把小狗放到地上,拍拍他的屁股道:“呀,坏人,小狗咬他!” 小狗哪里懂,左看看右看看,和陈夕象的大脚玩耍起来。 小狗愚钝,不谙世事,吴小芝只得把目光投向先锋大将军陈夕象,拽着他的衣角道:“大象哥哥,坏人跑出来了,快把他抓起来,绑起来。” 闻清脆童声,原本就黯然的周小花顿时销魂起来。 出来立投名状,结果被人暴打,蛋蛋还缩肚子里出不来了,还被人可怜收留了,还被小朋友骂坏蛋……还有比他更失败的主角吗? 等等,小朋友?! 他向吴小芝看去,是了,是今早那个“遗世飞鸿”的小女孩。 如此童言稚语,是伪装吗?还是丧失了记忆? 陈夕象摸摸吴小芝的头,苦笑道:“他不是坏蛋,以后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要叫……小花。” 见吴小芝朝自己疑惑看来,周小花也连忙附和道:“叫小花哥……!”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周小花顿觉如鲠在喉。 又是这种要死要死的感觉。 陈夕象沉着脸,强调道: “就叫小花。” “小花,小狗,小花,小狗。”吴小芝念叨着,带着小狗看电视去了。 周小花欲哭无泪,不要把我和狗并列相称好么? 陈夕象才懒得安慰他,想要篡他位的人,当场击毙都不为过。 午饭进行的很平稳,没有因为两个新成员的到来而跌于冷淡尴尬,于老头海纳百川,陈夕象漠不关心,吴小芝只管吃,于博文很善良。 觉得无所适从的,只有周小花,他想给吴小芝拍个马屁,却信不过自己似是而非的猜测,想融入,却又因自己的功利性想法而融不入。 他不想离开这个落脚点,却又因自顾的羞愧想掩面奔逃,青春期的变扭,莫过于此。 饭后,送完吴小芝和于博文去上学,陈夕象回到家,放眼望去,只有小狗在原地打转追屁股,自己和自己玩。 于老头在他家给周小花收拾房间,周小花自然也跟去了。 陈夕象撸了一会儿小狗,觉得肚子有些饿,这才想起天真。 今天吃饭好像忘记带她了,会不会又闹变扭啊? 他走到屋内,从衣柜上将天真取下。 “天真?”陈夕象以心声轻呼。 等了一会儿,杳无应答。 “天真?”他复呼。 还是无应。 他呆立一阵后,挤出一丝笑。 “我不是故意的。” “……” “天真?” 许久以后,一个细若蚊音的声音于他脑海中响起,是天真。 “在的……吃饭吗?” 陈夕象松了口气,说:“打算去,你这是什么情况。” “秘法,巩固元神。”此时天真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与往常一致,她话音略顿,继续道: “让我猜猜,此时是午时,你妹妹去上学读书了,你家里没人,寂寞难耐,这才来找的我。” “是吧,好你个混蛋陈夕象,把我当偏房了是吧?” “啥是偏房?”陈夕象铁憨憨听不懂古话。 “二奶。”天真给他解释。 “你是个屁二奶,一奶都算不上。” 天真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搞的陈夕象窝火。 他将菩萨像揽在腰间,往屋外走去,不打算继续与天真交流了。 “呀,小狗,摸摸,我喜欢小狗。” “我讨厌小狗。”陈夕象这么说着,却还是俯下身,小狗乖乖的躺到地上,仍由陈夕象蹂躏。 “不是你这么摸的,要顺顺的摸,用手指头给他抓痒痒,让他肚皮一鼓一鼓的,这才是摸,你这个是盘。” “你怎么这么罗里吧嗦的呢?”陈夕象不干了,起身走了。 小狗在他后面一颠一颠的跟着,陈夕象便把它抓起,准备放到于老头家里。 “你才罗里吧嗦。”天真有些惊讶,陈夕象居然还懂她不懂的词,真是不可思议。 把小狗放到于老头的小卖部里,陈夕象便帮他关上门走了,这时天真才问道:“你要去哪啊?为什么不吃猪头肉了?” 她注意到小卖部里有很多看上去很新奇的食物,所以想让陈夕象留下来了。 “换换口味,带你吃点别的。”陈夕象应道。 “是你自己想吃吧。”天真能察觉到,陈夕象还饿着呢。 陈夕象脸不红心不跳的摸了摸肚子,自知是被天真交感去了,便不多解释,只怪周小花太能吃吧。 不过也有想带你去吃的成分在里面,我不说而已。 但你以为你不说天真就不知道?她也不说而已。 漫步到镇政府旁的公交站,在入城马路口的一根电线杆旁,陈夕象深吸口气,开始狂奔。 心跳加速,呼吸加快,血液逐渐热腾,难以休止沉寂的力量在此刻得到发泄。 魄与体,共振交响,发出令常人惶惶心慌的次声。 62千米的时速,已然远远超过了广众目光之下的理论人类极限。 “你好像一只犀牛,我以前有一个犀牛角的号子,和一堆黄金一起埋在胡生那一块的旻山下,你什么时候去拿一下,很响的。” 天真又开始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陈夕象点点头,从左耳与右耳分别排出,丝毫不过脑子。 50.雷声隐隐 全速奔驰四分钟后,陈夕象远远瞧见城边的超市,便缓缓降下速来。 超能力者就要有超能力者的自觉,不在人民群众面前乱搞,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至于马路上的车有没有看见,那他就懒得管了,别问,问就是武功。 四分钟的全速跑,对陈夕象来说只是热身罢了,甚至有转头再跑一圈的冲动。 随着他心肺功能的大幅度提高,他往日那近乎无所事事的运动量已然遭到他身体的抗议,不肆意挥发一番便会有种沉闷的僵硬与积郁感。 他所掌握的能让自己肆意抒发力量的途径,唯有奔跑。 “你那秘密功法告诉我呗,我也想练一身你这样的体魄。”天真好生羡艳,往年她闲来无事,也称霸过几次武林,可还没有一次是以横炼登顶的。 横炼武道很短,至高至高便是内炉阶段了,如陈夕象这般长气而又不长气的,她还没有见过。 闻言,陈夕象不禁遐想起天真肌肉女郎的样子。 便是拿他自己现在的身子,安上天真的头。 有点意思哈。 “不告诉你。”陈夕象也只是想想,他哪有什么功法。 “说呗说呗,我拿五牙三一之法和你换。”天真开出了手里最大的筹码了。 “什么五牙三一?”陈夕象疑惑。 “五牙便是金木水火土,三一便是天一地一太一,五牙融汇,三一择一,此乃世间众道始祖,想学我教你啊。” “不想学。”陈夕象摇摇头,没起丝毫兴趣。 加点能解决的事,练什么功。 “有没有什么拳法教教我,我想学这玩意。” 天真颇不忿道:“你叫我教我就教?” 自己藏着掖着,还要我教你东西,不要脸。 陈夕象亦是不忿,“我带你吃,带你玩,带你杀人,教我个拳法咋了?不会都是吹牛的吧?” “……教就教,想学什么样的?”虽然知道陈夕象是有意激将,使得还是这么低级的话术,但天真就是吃这套。 虽然也有好为人师与念情面的成分在里面。 “费劲的,打起来越费劲越好。”陈夕象学拳不是为了打人,就是想找个能发泄力量的出口。 “费劲的?好多,要快的还是要猛的?要花招还是平招的?” “平的,猛的。”陈夕象沉吟片刻,补充道:“最好又快又猛的。” 既然要学,那自然就要学好的。 “嗯……有,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回去教你,先带我去吃东西。” 天真这是留了个心眼,她怕陈夕象当场练起来,耽搁她享受。 “叫什么名?厉害么?”陈夕象问道。 “没名,我以前住在山上,有一天一道大雷把我家旁边的水坝打破了,我看我家要被水淹了,就着急,一拳把水打回去了,后面就造了这个拳法。” 陈夕象一脸茫然,“你吹牛逼有个度行么?” “我没有吹牛,只是你的眼界太狭小。”天真傲气回复。 “……”陈夕象沉默了一会儿,半信半疑道:“真的?” 天真悠悠道:“信则真,不信则伪,这看你,不是看我。” 陈夕象不禁咂舌,很惭愧,他信了这像是鬼话的玩意儿。 一拳打回水流,有点厉害啊。 天真也不说话,就看陈夕象反应,事实就是事实,无需解释,也不怕否定。 简单来说,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装逼,我都爽。 她近几天来常用陈夕象的手机网上冲浪,有两个词最得她心,一是装逼,二是仙女,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从今往后,她便是装逼仙女,什么天真皇人琉璃菩萨,都过时了,弱爆了。 片刻后,凤阳菜市场的米线店,陈夕象携天真停步。 “就是这了。” “好旧的店铺,真的好吃?”天真有些怀疑,要是真好吃,店面不应如此的,至少得整洁崭新。 “我觉得好吃。”陈夕象回应一声,走入店铺招手道:“老板,猪脚米线拿一碗。” “好嘞。”老板一手提着围裙,一手往怀里揣手机,迈着小碎步从后厨走出。 米线店老板是个有灵动双眼的干瘦光头男人,嘴唇薄,总是笑,笑起来会露出一口破牙,是为数不多的让陈夕象看着就感觉亲切的陌生人。 几分钟后,一碗猪脚米线端到了陈夕象面前,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扯起嘴角笑起来。 他伸手往腰跨部比划一下,“以前你才这么高,和爷爷一起来的,是吧?” 这才几年,转眼就变这么大个了。 陈夕象笑着点头,“你还记得啊。” 老板伸手比了个二,晃来晃去,自豪地说:“来过两次的,我都记得,看到就能想起。” “厉害。”陈夕象由衷赞叹。 他都变这样了,还能看出来,这可是真的有本事了。 老板嘿嘿一笑,又钻到后厨打消消乐去了。 至于天真,自然还是在椅子底下。 她有些奇怪,陈夕象这时为何如此开心?还以为他是个不会快乐的闷瓜儿呢。 就在他闷头吃饭时,天真悄悄地,摸了摸他的心思。 有双眼睛,陈夕象幻想出来的眼睛,在他身前看着他,这会令他感到安心。 追忆着什么吗? 她静静于陈夕象心中流连,透过他的心,去看十年前的这间店,去吃十年前的猪脚米线,去认识十年前的陈夕象。 她知道,坐在陈夕象身前的那个无相无影之人,是陈夕象心中的天下第一豪杰。 一碗米线吃罢,陈夕象付完钱,便拿起菩萨像走了。 八分饱,正正好。 “好吃么?”陈夕象以心声向天真问道。 “不错,不如我自己做的好吃,比你做的好吃。”天真应答道。 陈夕象冷哼一声,“不好吃别吃。” 天真不应了,要是再说,陈夕象十之八九就真不给她吃饭了。 走至城外时,陈夕象想了想,还是不跑了,于公路边上大步走着,消食。 此时已是下午,一股乌云乌泱泱从北面赶来,陈夕象看得真切,估摸着是要下雨了。 吴小芝这个傻瓜,早上看了天气预报也不会说。 走了一会儿,沉默已久的天真再次开口。 “陈夕象,你会觉得自己孤独吗?” “不会。”陈夕象摇摇头。 天真啧了一声,“你很可怜啊,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个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我都替你觉得孤独。” 陈夕象沉默几息,应答道:“那谢谢你啊。” …… 傍晚六点,天空落着豆大的雨,阿密蛮酒吧的门口,两个身着休闲短袖的男人跨过封条,大大方方的走入酒吧中。 “嗅出什么了吗?”年纪稍长的那男人说道。 “没有,味道太杂了。”年轻点的那男人上下眼皮不停打战,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眨着眼。 突然,他身形一滞,脑袋微微下沉,张望起四周。 年长男人看向他,双手插兜,不言语。 “稍等。”年轻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加快步子往楼上走去。 他走入阶梯口旁,飞速眨了几下眼,随后他嘴角勾起,看向身后年长男人道:“是那个味道。” “把话说清楚。”年长男人严肃道。 “就是那个罪业龙嘛,和9527会员那是一个味道。” “罪业漆黑之龙,闪烁于殊海上空的正义之翼?”年长男人进一步确认道。 年轻男人对这个刻板木讷的搭档十足无语,翻了个白眼后点了点头,伸手道:“嗅卡拿来。” 年长男人从钱包中掏出三张木制卡片,提醒道:“选偏差度大的采样,这样侧写秘仪才会准。” “用不着你说。”年轻男人从他手中夺过木卡,十分不耐。 一个鹰系的还背犬系的任务规章,真是闲的有病。 “你太粗心了,提醒一下总没错。”年长男人也不恼他,只是静静监督他这个搭档工作。 年轻男人手持木卡,在台阶上不停眨着眼,而后将木卡贴到额头,将他此时的灵嗅感输入其中。 所谓灵嗅,就是以灵力驱动精神力,去交互残余此间的运动痕迹,此过程类似用鼻子闻味道,所以便命名为灵嗅。 但交互后所得到的信息并非味道,而是一种反映在精神层面的残像,可能是一个脚步,也可能是一只挖鼻孔的手指。 第一张木卡,他印入的是走上台阶的三个脚步。 第二张木卡,他印入的是在一扇非目标门前站定,而后又起步的大腿,很粗很壮,很他妈恐怖。 第三张木卡,他印入的是一只抓握着什么高速挥动的手。 “收集完毕了。”年轻男人将三张木卡交给年长男人。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奇怪道: “我们真的要揽这活?” “单个目标的交涉任务,何乐而不为?”年长男人反问。 “……没事。”年轻男人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先一步认怂。 “嗯。”年长男人没过多在意,交涉任务罢了,又不是袭杀任务,被打了还能跑嘛。 他将木卡塞入钱包,而后又交给身后的年轻男人,指示道: “你先回据点,把嗅卡交给判定员检查,然后安排蛾系会员做侧写秘仪,我去和当地司察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吴清白的尸体取回来。” “还有,叫蛾系理事部那边起草一份法务合同,转移吴清白的资源,按在手头,我们可以自己吃,还有一份中级会员灵契和一份高级员工合同,记住了吗?” “去你妈了个比,麻烦事都给我做。”年轻男人骂骂咧咧地竖了个中指,随后一个后跳,跃下了那扇没玻璃的窗。 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身体躯干开始高频颤动,瞳孔缩小,十指末端指骨畸变为锐利的钩爪。 “我这才是麻烦事啊。” (本卷终) 1.观雷决河坝有感三式 九月七号,周日早晨,吴小芝预感到了明天要上学,所以不是很快乐的在和小狗玩耍。 一旁井边陈夕象在练天真传授的“观雷决河坝有感三式”,虎虎生风的,威势十足。 此三式拳分别为:雷公举锥式,天众擂锤式,奔雷式。 除这三式外,还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式,据天真所言,她便是用这一拳打回决堤之水的。 陈夕象只能回之以呵呵,不是那么信了。 但这前三式拳,练起来还是很带劲的。 第一式雷公举锥,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大摆拳,起手势是把拳头高举过头顶,这便是举锥了,然后再“唰”的一下,摆下去,特狠。 第二式天众擂锤,就是一记直拳,打之前要迈一震步,发力呼吸都特有考究,陈夕象玩不懂。 第三式奔雷,是一招长驱步冲拳,相比前两式更灵活更快,出拳过程需要猛擤气同时全身导力,对肺部负担较大。 这三式拳,规规整整的配合呼吸法全力打下来,只四五个来回陈夕象就得冒汗了。 按天真的标准来说,得先打到每一拳该停时停,不因发力惯性多出拳丝毫,这拳才算练入门,否则就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只有一把子蛮力在,不如打疯魔王八拳。 他给自己立下个规矩,每日早起打二十来回,睡前打二十来回,多耗精力,才睡得了好觉。 至于入不入门,他没多在意,看着办呗。 “噗” 一记闷屁似得震步,陈夕象矮身出长直拳,这就算是天众擂锤了。 闻他跺脚,吴小芝也跺,跺完笑哈哈,觉得很好玩。 远处,周小花蹲在小山坡上偷看陈夕象练拳,眉头直皱。 这练得什么玩意,啥路数这是? 客观来看,陈夕象这一套拳,打的是他八九岁时的水准,行拳憨气,步态愚拙,是初学者水平。 但主观来看,周小花觉得陈夕象肯定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是把他吊起来打的横炼高手,武术造诣肯定不止于此。 这可不是乱想的啊,是有根据的。 首先这套拳,就有种特殊韵味,其第一式那举手大摆,与少林心意把中的“锄镢把”有些许类似处。 第二式的那震步直拳,周小花一眼便看出来了,精髓在于震步,是传统八极中的一记通招,可出长直拳,也可出开胸肘,是可以变的一招。 第三式的那冲拳,就有了散打拳击的灵活感。 此三式所来路数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杀力高,是可以打死人的。 由此,周小花基本可以推断出,陈夕象此时应当是在进行一项值得任何武者忙活一辈子的活动——觅招,觅绝招。 两名一般快,一般猛,一般狠的武者之间拼杀,决定胜负生死的,往往只有一招。 如他们这般养气的武者,同阶层之间体魄、气长,几乎都很难拉开多少距离,所以招数之间的碰撞就显得格外重要。 人体千姿百态,世间拳种花样繁多,武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就不能算入门。 武术之道,从拳种选到流派,再从流派选到拳法,再从拳法选到拳招,便是一个不断吹毛求疵的过程。 待到招式烂熟于心,细无可细之时,走到这个阶段的武者们,便会开始觅招,去找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那一拳或是一掌。 这个男人,难道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么? 周小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不过这不是他目前该考虑的,他此来偷窥只是过个眼瘾,没有偷师学艺的想法。 觅招离他还远着呢,目前他还只是在精细拳招而已,虽已然超过绝大部分武者的半生造诣,但……眼前一个横炼高人,一个转世飞鸿,是真没什么好骄傲的,弱爆了简直。 他此来,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送豆浆油条小笼包。 前些日子,于老头搞了些暗箱操作,把他送去医院做手术了,只在小腹上动了一些小刀,他气血活络,故而愈合得快,休息两天便能下床走路了。 他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吃白饭的,就揽了一大把杂活,买菜买早餐煮饭打扫卫生此类的。 于老头也乐成其见,一是为了维护少年人的自尊心,二是他本来就懒。 周小花走入陈夕象家门口,挥了挥手中的塑料袋,对陈夕象招呼道:“前辈,我送早餐来了。” “嗯。”陈夕象点点头,继续打拳,自觉很有高人风范,实则狗屁不是。 吴小芝接过周小花手中塑料袋,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小花乖。” “唉。”周小花苦笑叹气,强行转移自己盯着陈夕象的眼光,与吴小芝闲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吴小芝喝豆浆,玩小狗,没空搭理他。 “唉……”周小花再次叹气,江湖弟位啊,小朋友都不放在眼里。 “她叫吴小芝。” 陈夕象此时走过来吃早餐了,周小花方才没有露出他想象中那种惊骇欲绝的表情,让他有些失望,同时也没心思再练拳了。 人家看都不看,他自己在那嘿嘿哈哈,怪傻的。 吴小芝把袋子递给陈夕象,这才把嘴空出来,仰头对周小花道:“吴小芝是我。” “额嗯……”周小花尬笑点头,这取得什么名啊。 陈夕象就在一边站着吃,懒得帮周小花解围。 他先取出一袋豆浆,用牙咬开豆浆袋的边角,随后手一捏,一袋豆浆便被他喝了个干净。 殊海这面袋装的豆浆居多,有点豆味,甜得很适中,陈夕象觉得比原磨的好喝多了。 有多少食品添加剂这点,穷讲究啥呢,时代在进步嘛。 吴小芝也模仿,一下喷出来了,洒得衣服上都是,一脸懵逼地坐着,陈夕象在一边哈哈哈的嘲笑她。 他笑,吴小芝也嘿嘿笑,唯有周小花没笑,怕被陈夕象揍。 不知为何,他总隐隐约约觉得,眼前的陈夕象比前些日子更强了。 2.大迁移与世界观念 周小花走后,吴小芝吃完早餐便带着小狗出去挖土玩了,陈夕象继续练拳,打足二十套。 练完拳,他擦了擦汗,随意地坐到井檐上,打开面板观察。 本体(人类):体魄:2.1 精神:1.八 灵力:0.5+ 能量:153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9(极限)精神:2.7 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三(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殖种强化·二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7533只龙虾哥*:7533只(452雄、145雌、6937未成熟) 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1+精神:1.1+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物权意识世界观念 螳螂姐(狭翅大刀螳·孕母):体魄:1.1+精神:0.八+灵力:0 特质:无 小狗(朱夏地区田园犬·幼体):体魄:0.2+精神:0.5+灵力:0 特质:无 在前几日他将龙虾哥的体魄提升到了极限,而后便用剩下能量给自己加了三点精神,这提升是很可观的,首先是身体更加灵活,运动起来更加轻松,其次是感觉脑子转快了不少。 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在当下,他面临着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变异龙虾太多了,他这四亩塘根本容纳不了,每天早晨起来都要把爬上岸的巨大龙虾扔回水里。 他先前把龙虾哥喊上岸量过,2.9体魄,三级长身,体长有5八,头身比大概在一比九左右,与其说是龙虾,倒像是暗青色的大虾姑。 其平均重量大概在1.6斤到1.9斤左右,偏差不大。 他已想好了办法,给龙虾哥点上物权意识和盐水适应,让他们和大嘴哥一起到海里去过日子。 按理说,这九月初本是渔季,把虾投海里指定给渔民捞光光,但不知为何,前几日国家发令不开渔了,甚至连海岸线都给封了,这也正好便宜了他。 这几日那些小虾几十上百得掉,看得他心疼,食料几乎都给大虾吃去了,小虾只能埋在水底下,能不死吗。 可计划是一回事,进行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可不是轻巧活。 他消耗150点能量,给龙虾哥点上物权意识与盐水适应,随后关闭面板,伸展了一下筋骨,捧起他平常洗衣服用的大盆,顺带把龙虾们招呼上岸。 要想让龙虾到宽阔可游的河道上,要走莫约三十多米,一大盆一大盆的来回走,累得够呛。 不过对于陈夕象来说,还是有乐在其中的。 那一盆盆的不是虾,是满满的钞票啊。 一个小时后,虾塘里的虾全都转移到了河道内,陈夕象保留了一盆成体的,打算先拿去试售或吃。 把装虾的大盆子放入矮房中,拿一个大木板盖上,便算是准备完毕了。 陈夕象走到河道边,双手叉腰俯视涟漪水面下的密集虾群,顺着水流往水库走去,一面走一面看,生怕虾群遇到什么上不去的坡。 事实证明虾群行动力是很给力的,三级长身不是白点的,显著地提高了游泳速度与瞬间爆发力,并非只是纯长肉而已。 到了水库,陈夕象先将龙虾哥们呼上岸,而后指示着他们从陆地爬上最高阶的水梯,没错,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绝非是之前没想到而灵机一动。 在去往大嘴哥领地时,陈夕象先把大嘴哥和龙虾哥组到了一个队伍里, 也不知如此能不能防止龙虾被吃,且看。 答案是不能,大嘴哥咬掉了一只大龙虾。 陈夕象赶紧发去待命指令,把大嘴哥从河里提起,痛扁了一顿。 “这个,给你吃,吃不吃?”陈夕象拿起地上的龙虾残骸,放到了大嘴哥嘴里。 大嘴哥想合嘴,却又顿住了。 按这家伙以前的尿性,必然会被打。 送上嘴的东西不能吃 奇怪的意识增加了。 见他不合嘴,陈夕象便用强的,使劲把他的嘴闭上,然后痛扁一顿。 大嘴哥:“?” 你是不是就想打我? “不能吃,吃了会被打,知道么?”陈夕象把龙虾残骸的钳子放到大嘴哥的鳍边,摇了摇,便算是握手了。 “你们是好朋友,好朋友要互相帮助,懂了吗?” 见陈夕象目光朝他看来,大嘴哥赶紧把闭合的嘴张开了。 好怕怕。 陈夕象也不知他懂没懂,反正教育过就是了,不懂便只能往别处扔了,白瞎一个免费保安。 入了水,大嘴哥静静漂浮着,不敢动,自然也就没吃龙虾了。 陈夕象看见这和睦的一幕,点了点头,觉得很满意,转身离去了。 此后他操控着大嘴哥,带领龙虾大军往镜湖,乃至殊海行进,浩浩汤汤。 莫约下午五点时,生鲜大队抵达殊海海内,在脱离控制后,大嘴哥并没有对龙虾一众表露出攻击意图,陈夕象这才放心,开始以龙虾哥的视角给龙虾群划住巢区与狩猎活动区。 龙虾幼崽的猎食能力还有待观瞻,陈夕象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在觉醒了物权意识后,龙虾之间的互动必然很少,不会有什么大龙虾给小龙虾找东西吃的场景,毕竟他们还没有种群意识和庇护观念。 至于为什么知道没有,因为这两个东西还明晃晃的待在物权意识后面,是待升级状态。 种群意识需要120点能量,庇护意识需要150点能量,贵得很嘞。 不过既然有这么一大批龙虾军团到了海里,区区一两百点能量,在陈夕象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在给龙虾们划完活动区域后,陈夕象这才把目光投向大嘴哥。 此时他才发现,大嘴哥已经可以升级灵力了,他觉着其原因应该是那突然多出来的世界观念,这玩意,大概就是开启灵力加点的必需品。 不过他暂时没有给大嘴哥加灵力的想法,也便暂时搁置着了。 将大嘴哥的活动范围设置完,他的计划就此便算是完成了,此后若有变动,那便再说。 他长吁口气,关闭面板,与趴在他身上的吴小芝四目相对,眉飞色舞的脸顿时垮了。 “你干嘛垮着个批脸嘞?”吴小芝伸出沾满泥巴的手,去拉陈夕象的嘴角。 “不准学于老头说话,他是傻老头,你学他你也变傻老头。”陈夕象把吴小芝的手扒开,拎着她去了卫生间,一面走一面道: “玩完土要洗手,弄得床都脏死了,再让我看见揍死你。” “揍死你。”吴小芝挥着无缚鹅之力的小手反抗陈夕象的暴政。 在屋外,大白鹅与憨憨的小狗隔着禽网对视。 大白鹅傲然俯视小狗,心中默默想到: “小个子,很快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的,到时候,你会为你今天愚蠢的自由而追悔莫及。” “幼崽为宠物,成体为囚徒,这个世界便是如此残酷。” 继续被宠爱懵逼双眼,对近在咫尺的残酷视而不见吧(鹅笑) 3.巨型天妇罗 处理完肮脏的吴小芝,陈夕象便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饭。 猪头肉在昨天已经彻底吃完了,剩下一副猪头骨用绳子吊在屋檐上,吴小芝拿棍子打着玩。 金老伯今天家里搞红枣糯米饭,送了他一大碗,够吃许久了。 不过单单吃糯米饭腻得慌,配菜必然还是要整的,那么就有了充足的吃龙虾理由。 从大盆里挑出两只最大的,陈夕象估摸着应该很够了,便开始筹措料理。 变异的小龙虾身体内的神经结构丰满许多,脑袋里一堆黄绿,让陈夕象想到了吴清白,觉得有些恶心,便去除掉没吃。 总体来看,变异小龙虾与平常小龙虾一般,只有身子那部位有食用价值,虾鳌虽与比普通的小龙虾要大上许多,但其甲壳又厚又硬,用刀拍开以后肉只有一丝丝,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是尝味了。 不过那与吴小芝手腕般粗,将近半米的虾肉,处理好后还是很勾人胃口的。 在陈夕象欣赏料理好的带壳虾肉时,吴小芝仰着头,伸手想去抢。 “你走开,不要妨碍我做事情。”陈夕象试图把她赶走。 “噫!揍死你。”吴小芝生气,对陈夕象的屁股使用日字冲拳。 陈夕象懒得搭理她了,拿起另外一只变异小龙虾开始处理。 去虾头,开背甲,除去小脚与大鳌,对于拥有2.1体魄与1.八精神的陈夕象来说,游刃有余,杀鸡牛刀也。 他把残余的肢体放到一个小铁碗里,教给孜孜不倦打屁股的吴小芝。 “去,把这个给小狗吃。” 吴小芝摇摇头,“小狗吃了这个会死掉。” “不会死的,狗吃屎都不会死。”陈夕象有一套严谨的判定“能吃与否”的逻辑。 “小狗会啊~” 吴小芝说什么也不接,像头疯蛆般左右摆动双手。 “小狗要喝奶才会长高。” 陈夕象发现了疑点。 “你是不是把牛奶给小狗喝了?” “是啊。”吴小芝大大方方的点头。 “……唉。”陈夕象只得叹气,还能怎么样呢,小狗喝奶,天经地义的事情。 其实他是存了害死小狗的心的,毕竟那个家伙每天跑来跑去到处拉屎撒尿,讨厌得很。 “你去教小狗拉大便要拉到一个地方,不然我就杀了他。”陈夕象威胁吴小芝。 “我们吃小狗吗?”吴小芝开始咬手指头了。 “不吃,把他扔到马桶里冲走。”陈夕象用冷酷言语凸显着自己的残暴权威。 吴小芝皱起脸,扯着陈夕象的裤腿道:“啊~不要,吃嘛,吃嘛。” 陈夕象不回答了,继续筹备烹饪,这个可恶的小孩,完全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 “嘤~嘤~” 就在吴小芝闹腾时,小狗跑到了厨房门前,趴在门槛上进不来,可劲摇尾巴。 吴小芝停下闹腾,去把小狗抱起,坐在门槛上看陈夕象做事。 在经过一番比对后,陈夕象发现,后开的那只变异龙虾应当是母的,有充实饱满的虾膏,十分馋人。 其饱满程度堪称陈夕象历来所见众虾之最,几乎占据了母虾的半个背部,他认为这应该与那二级的殖种强化有关,毕竟于老头曾说过,虾膏是母虾的卵巢与生殖器部分啥啥的。 这就让陈夕象有些麻爪了,是清蒸保留原鲜与营养呢,还是按原本计划做炸虾呢。 昨天他瞧见吴小芝看着电视里一个做菜的节目流口水,里面正做的就是炸虾,叫什么天妇罗,是一种月尔国料理。 因此,他也就起了这念头。 在一番权衡后,陈夕象还是选择继续原本的炸虾计划,原汁原味和鲜美营养算个屁,吃得开心才重要,他也许久没有吃过炸货了。 他依稀记得,酥皮的那一层要用蛋液、面粉、面包糠来裹,蛋液不成问题,去母鸡那边拿,面粉没有,但可以用淀粉,在他看来没差,只是那面包糠,不知道是啥东西。 倒是有早餐吃剩的馒头,姑且也算是面包吧。 生活嘛,又不是考试,耍个屁的公式。 捋清选材,陈夕象便烧起灶,开始蒸糯米饭。 去禽圈,掏两颗鸡蛋,翻箱倒柜,找出那袋许久不见的淀粉,拿起挂在门口的馒头,料理正式开始。 吴小芝抱着小狗在一边旁观,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搭把手。 “我长大以后给你做菜。”她没由来这么说道。 “不要你做,你太笨了,学不会。”陈夕象自视甚高,为自己的小农创意而感到骄傲自豪,料定吴小芝一介女流不能参悟其中奥妙。 “你才笨,你比小狗还笨。”吴小芝反击道。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傻乎乎的小狗,发觉自己好像提出了个无根据性的谬论,顿时有些害臊,带着小狗逃跑了。 她跑走,陈夕象还乐得清静,开始搅蛋液。 若是吴小芝在,必然会吵着闹着要帮忙,然后把一碗鸡蛋液打翻,陈夕象留了个心眼,所以才在她跑走后搅拌。 这等运筹帷幄的手段,堪称当代卧龙了。 糯米饭本来就是熟的,此时只是加热,耗不了多少时间。 陈夕象将虾肉整个取出,依次蘸上蛋液、馒头碎、淀粉,估摸着外面那层面衣够密了,他这才取出锅中糯米饭,开始烧油。 待到油温……差不多多热的时候,他便把“天妇罗”放进去了。 滋啦啦,油星四溅,陈夕象不闪不避,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罢了。 大约七秒后,虾肉表面的面皮渐渐变为看起来就很坚硬的橙黄色,他这才将虾条拿出。 炸虾的表面还滴着油,陈夕象先尝了一口,面衣口感像饼干,有些厚了,毕竟用的是馒头,脆和香是很够格的,这锅油不算浪费。 这么一只,配饭是足够了,剩下一只先按着不动,他自有妙用。 他将炸虾切成段装碗,顺便给吴小芝那碗糯米饭多添了几颗红枣,鼓足一口气喊道:“吴小芝!吃饭!” “大大象吃饭!”吴小芝在门口回应。 饭桌上,吴小芝瞪着眼,以警戒姿态打量盘中的炸虾段,是那个令自身穿越者江南瑟瑟发抖的眼神。 “吃啊,是虾,炸的。”陈夕象先往嘴里塞了一块,嚼起来咕吱咕吱的。 “这是炸虾子罗啊。”吴小芝恍然大悟,随口说了一个名称。 “嗯,虾子罗。” 陈夕象已然忘记了“天妇罗”这三字,是不重要的东西。 吴小芝拿起一根筷子,插起一块炸虾,放入口中,皱着眉可劲地嚼,摇头晃脑的。 “好吃么?”陈夕象期待地问道。 吴小芝嚼了许久才吞咽下去,皱着眉道:“好好吃啊。” 她用力的时候就会皱眉头,与心情无关,陈夕象知道,自然也就没错会。 这一顿饭,都是要很用力吃的东西,虽然好吃,但吃的很累。 吃饱饱的吴小芝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有些悲伤。 陈夕象把桌子擦干净,摆上作业本与笔,冷冷道:“写吧。” “我会不会变成巴阿那样啊?”吴小芝有气无力地转移话题。 巴阿是殊海这边的土话,意思是哑巴。 汤斗村最下侧村口,也就是于芒家附近,住着一个哑巴,不是先天就哑的,是因为嚼了太多槟榔,结果嘴巴里面得癌症了,做手术把舌头切了,这才变的哑巴。 哑巴的脸是非常标准的正方形,像个方块人,平常村里有谁家断电了、电器坏了都会喊他,故而常能看见他拿着个与他脸一般方的工具箱走动。 “不会,巴阿是天天嚼泡泡糖才变成那样的,你不吃泡泡糖就没事。” 陈夕象借题发挥,打算在吴小芝心中把泡泡糖这种愚蠢的零食画上叉号。 但吴小芝是真的在意巴阿吗?她只是不想做作业罢了。 可陈夕象真的不知道么?他知道,只是为杀手锏做个铺垫而已。 “虾子还有一只喔。”他悠悠道。 吴小芝顿时精神焕发,“在哪里呀?” “先写,写完给你做了吃。”陈夕象抛出诱饵。 唰唰唰。 吴小芝放下铅笔,抬头,神采奕奕道:“写完咯!” “嗯。”陈夕象满意的点了点头,去炸那些母虾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选择将炸的时间缩短,同时把馒头碎分的更细,也就有了蛮像样的薄脆面皮。 他把炸虾用一根长筷子串起来,交给吴小芝。 “哇。”吴小芝瞠目结舌,打量着手上如宝剑般的大炸虾,傻笑着都忘了出声。 随后她回过神来,嘻嘻哈哈的跑出家门,去往于老头家的小卖部。 她是个喜欢炫耀的小孩。 结果当然是被分而食之了,于老头可不是会干瞪眼馋哭的那一类邻居。 愚蠢的吴小芝啊。 4.蛾 北庭华桑区千星商业中心的广场风格主打西欧式,居中有喷泉雕像,四面有长椅,被喂得膘肥体壮的白色鸽子于夕阳下撒野纷飞,投掷着他们的屎。 这是一个很荒唐的广场,为附庸国际雅态耗资许多,最终搞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但更荒唐的是,这依旧有人买账,年轻女孩们会坐在喷泉旁凹造型拍照,往往还未上传到社交软件收获几个点赞,便被鸽子们先赏了脸。 这里的鸽子会专门往人身上拉屎,刻意的,从不知某一天开始。 商业中心写字楼的顶端,一座布满落地窗的极简风办公室,一个微卷发的纤细男人,用一双充满笑意而散涣的瞳孔,透过单向玻璃窗,观看鸽子们于天边肆意腾飞发射。 植村重光,一个喜欢看鸽子往漂亮女孩身上拉屎的男人。 他是个很自律的人,生活中的爱好方面,他只会选择一个能以廉价获得快乐的途径,仅仅一个而已,会随环境而更换。 三秒过后,他倾斜重心调转办公椅的方位,以眼光迎接正好走进的轻熟风美男。 “解释一下你自作主张的行动。” 植村重光知道,与鹰对谈,暗示与直说没什么区别。 花山稻,鹰系,34岁。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花山稻用陈述的语气回复道。 植村重光颇为不悦,将双手张开撑在办公桌上,一只手的食指随话语节奏点击桌面。 “有这个必要,你觉得那块肉真的能明辨是非吗?我才是战略总长,现在,汇报。” 他口中的“肉”,意指组织内的判定员,一种无基本意识的工具亡者,逻辑域由宿散会规章构成,在规章中拥有比分部战略总长更高的决断权威。 花山稻沉默着盯了他一会儿,待到植村重光沉着脸收回了手臂,他才开口道: “我有权拒绝,一切交由判定员决断。” “操你妈!” 植村重光怒上眉梢,飚出一句朱夏标准国骂,字正腔圆。 你拒绝就拒绝,装出一副挣扎妥协权衡完毕的样子干什么? 待到他瞧到花山稻眼角笑意的时候,他才明白,拿他开心呢。 植村重光顿时泄气,他不是那种会从支配中得到快感的人,同时他也不是很擅长支配。 “说吧,这对我很重要的,不然,你懂得吧?那种同伴不配合的感觉。” 花山稻点点头,深有体会。 说辞他早已准备好了,只是逗逗这位老朋友罢了。 “根据此地刑事司察的高速缉拿效率,我有理由怀疑组织的根部已然暴露了大部分,为了避免他们顺藤摸瓜到我们这,所以,我那么做了,用朱夏话来说,及时止损,还有更多疑惑吗?” 听完,植村重光也没有丝毫受配合的感觉,只得闷闷道:“嗯,批准行动。” “我有权自主行动,我是七级。”花山稻一本正经地答复,正经的不似玩笑。 “滚,可恶的家伙。” 植村重光转过身去,继续看鸽子发射。 花山稻也应声扭头离去,走到门边时,他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植村重光,用轻昂的嗓音道: “安心去成为柱吧,这里有我们,至少有我。” 植村重光用眼角余光瞥向他,一言不发地转移了视线。 晋位数高的鹰,真是令人讨厌的物种啊。 宿散会内有明文规定,一个二人规模的行动小组唯有两种组合,一者是鹰与蛾,二者是鹰与犬。 凡晋位者,其个人意识逻辑都会往该系的性相贴合,鹰谨慎入微,有极高的分析能力和理性,犬有强烈的激情与追逐欲,蛾则是更加的感性和富有洞察力。 晋位数越高,便会与所属系的性相越贴合,与属性完全贴合,迈出未有人迈过的一步后,便是柱。 鹰相者,在小队中从来都是占主导地位。 在植村重光的注目下,一只白鸽闷头撞下地面,稀碎变形。 “我也不弱嘛,为什么老是护着我,恶心。” 办公室下层,蛾系理事部。 犬系的恭寺包靠在印有“飞旋娱乐”玻璃上,打着朱夏国民手游英雄荣耀。 花山稻走到他面前停下,正对着他,一言不发。 恭寺包手指飞快运动,头也不抬道:“罪业龙的能级评定结果为五到六级,难度判定为中上,任务执行权正在审批。” “说清楚,能力侧重呢?”花山稻皱眉道。 “力a速,灵能量级模糊,没有足够参照物,预估为到。” 花山稻点了点头,看了眼恭寺包的手机屏幕,5/13/7,打的真菜啊。 屏幕转灰,恭寺包牙齿咯吱作响,恶狠狠看向花山稻:“都怪你。” “无理由地甩脱责任是很幼稚且低劣的行为。”花山稻轻飘飘抛下一句话,走入了理事部中。 他走到坐在独立办公桌的一个有极深黑眼圈的苍白女人面前,问道:“我的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始办?” “已经在弄了~覆盖范围是七诶~七~”女人虚气道。 要从当事人覆盖到当事人的人际圈外五层,真是太过谨慎,谨慎到有病。 何为人际圈外五层?一层,便是当事人自己,二层,便是当事人与当事人认识的人,这便是人际圈的基础二层,圈外一层,便涵盖到了当事人认识的人认识的人。 以此类推,圈外五层,妈的,要瞒天过海啊! “麻烦你了,估计需要多少艺人?”花山稻问道。 “至少十个三十万活跃粉级的艺人,才能把逻辑混淆到毫无头绪的程度,以目前我们部里的能力只能遏制四层的思潮涌动,喂,我说,叫部长去本部喊一个头部艺人入驻过来吧?这里可是朱夏,流量一个顶三啊。” 说完,她看向花山稻,被他盯得略感压力,有些不自在,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肘道: “脸这么臭干嘛,我们分部现在是困难时期,要谅解一下嘛~” “没,我本来就是这幅……司马脸,包子是这么说的。”花山稻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解释,话语一顿,继续道: “你在忽悠我,刚才你在尝试拗转我的逻辑进入误区,你只是想要支配本部的头部艺人以满足你的变态癖好。” 女人哑然,随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聪明。” 不愧是七级的鹰。 花山稻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头部艺人我会帮你安排,也请你对这次事件上点心。” 女人面露微笑,把大拇指提到了花山稻的唇边: “高情商。” 不愧是七级的鹰。 5.何物困扰世人?为何心生向往? 镜湖中心小学内有个莫约两米高的攀爬框,个子小的小朋友可以在框格中猴子般窜来窜去,吴小芝体育课时常坐在上面避风头,同学们都喜欢她,她讨厌同学们。 在陈夕象于此上学时,爬这个攀爬框是小学生群体内公认有手就行的活动,谁爬不上去谁就是弱鸡。 但在现在,一年一班全班上下唯有吴小芝和陈铁楠二人能爬上去,倒并非平均体质弱了等等原因,只是没有冒险精神去驱动小孩们玩这东西了。 此时,这个攀爬框是何友希做引体向上的器械。 麻绳鬼汪春春,便坐在何友希手边的栏杆上计着数。 这是个美差,攀爬框内的空间很小,何友希必须挺胸、高抬下巴才能让双拳高过肩头。 经文是狗屁,女人真好。 “3八……39……40”念到40时,汪春春的语气隐隐含着一些不舍,因为这示意着美景的结束。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何友希仍在继续,多做了整整十个。 “你进步了。”何友希落下时,汪春春道了声喜。 何友希摇摇头,“只是找到窍门了而已。” 虽然如今她的身体比起往昔要好出许多,但这仅仅是好,而不是强。 她能清楚的认识自己,能做到此类往前做不到的运动量,除了偶尔无意识地使用那种特殊力量外,还有自我暗示的成分在其中。 这种暗示是不可遏的,她的内心告诉她:你比以前更厉害了,你可以做到。 因此她便认真做了,做到了,就这样。 综上可以得出,是尽全力+特殊能力,才等于如此成就。 何友希认为,自己此时的状态只不过算是脱离亚健康而已,离龙虾(陈夕象)的那种近乎“非人”还很远。 她停下脚步,对眼神迷离的汪春春以心声道:“我能打你一拳么?” “啊?可以。”汪春春一时间没摸着她的想法,点头答应。 何友希也不客气,唰的一记冲拳打到汪春春左肩。 汪春春身子一斜,轻吸口凉气。 “疼吗?”何友希收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是达到空气的感觉,有些奇怪,新奇的体验。 “一般。”汪春春给出了高情商答复,事实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你能给个指标么?那我和那个人对比一下。”何友希想知道自己与陈夕象的差距有多大。 “就像……我想想。”汪春春摸了摸光头,答道:“就像一样大的铁弹簧和塑料弹簧。” 他认为这个比喻很是恰当了。 “质的差距么?”何友希自言自语道。 她现在就连量变都达不到,质变的力量,难以想象。 汪春春欲言又止,他不理解为何何友希这么执着于强大。 “走吧。”何友希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想象,术业有专攻,她认为所谓“道路”应当不仅仅反馈于肉身,必然还有其他的力量形式。 她可不想自己变成陈夕象那样的“坦克”,她理想中的力量形式更贴近于“刺客、法师”此类。 轻盈而又不失杀伤力,相当浪漫。 刚打开宿舍门,就见何系文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朝她招着手。 “快来快来,我要发达了。” 何友希面露疑惑,顺手将汪春春挂到了衣架上,坐到何友希的身边。 汪春春此时并没有消失,正静静坐在床头柜边的椅子上,何系文看不到他。 并非是何友希体质特殊能见鬼,决定因素在于汪春春想不想让人看到。 “你中彩票了?” 何友希问了一声,便自己把头凑向何系文的手机屏幕,唯见徽信聊天界面里,何系文在和一个不知是谁的人谈着“视频策划、引流、包装”之类的话题。 “我要火咯,人家找我说要和我签约当网红。”何系文喜滋滋地说。 何友希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给她泼了盆冷水。 “这种n公司大都是骗人的,就舔着脸要你开直播,去和老头聊骚赚打赏钱,什么流量包装都是屁。” 其意图并非卖骚赚目光钓凯子之类,只是这对巨大的玩意无时不刻给她带来着生活上的不便,如果不将其投入主流审美的浪潮中,总有种长亏了的感觉。 当然,随着这种“不能亏”的意识加深,想要用其牟利的想法自然而生,好在她个人生活层面还算充实,及时识破了这种不劳而获的诱惑,因此避免了深度的失足。 综上所述,她是过来人,当然这种事何系文是不能知道的,肯定会被笑话。 “什么骗人的啊,人家是正经传媒公司啊,和官方合作的。”何系文出于自尊心发起了辩解。 “你给我看看,他有说他们公司叫什么吗?”何友希凑近了些道,同时伸手想去拿何系文的手机。 “哎呀,你别动,我自己来。”何系文赶紧护住,用手肘靠着何友希的胸将她推开,看得汪春春又是一阵眼神迷离。 她有些客套话不想让何友希看见,假如那真是个不正经的公司,她那受宠若惊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就是上当的前兆嘛。 何系文划了划聊天记录,手指动的飞快,由此可见是真的聊了不少。 “喏,飞旋娱乐,我之前百度过,是很有名的公司嘞。”何系文把手机屏幕给何友希看,上面是对面自报家门的开场白情形。 何友希神情略显惊疑,想接过去自己细看,被何系文再次挡住,她顿觉有些好笑。 “他说自己是飞旋娱乐就是飞旋娱乐啊?飞旋娱乐是很大的传媒公司了,你不怕是假冒的啊?” 她的谋生工作是经营许多个,写一些大同小异而富有感染性的文章赚钱,故而往日的新闻热点她都很清楚。 在大众视野出现过的飞旋娱乐,唯有那家与月尔国大型经纪公司&n有确切合作关系的飞旋娱乐。 根据往期新闻的宣传力度,很难不认同他们真的有把素人捧成红人的实力,至少财力是真的有。 何系文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嘛?先谈着,签合约的时候要到他们公司去签,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啧……”何友希轻轻咂舌,言之有理啊。 她起身坐到桌子旁,想了想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好哦。”何系文随口答应。 汪春春就在旁一言不发,对于何友希的个人事务,他没有插嘴的兴趣。 他只是个沉迷于女色的和尚罢了。 除了锻炼,何友希还有其他去贴近超凡航道的尝试,那便是抄写渡苦经内以琉璃菩萨做好事为主题内容的那一品。 她目前的特殊力量,便是见琉璃菩萨的本相而获得的,同时还被赏了个滚字。 至于其获得原因是受敕还是见相,便不得而知了。 在前些日子,何友希也曾想过琉璃菩萨喊她滚的原因,她猜想是因为“心不诚、有物欲”的缘故,所以她再次叩门的尝试脱出了单纯的祈祷,选择了接近诚意的方法。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深,汪春春缩回了本体内,何友希抄了一页又一页经文。 静下心来仔细抄写品味,原本亢杂无味不知其意的经文,隐隐中也有了丝灵性与趣味。 但何友希也逐渐有了疑惑,此篇渡苦经的基础论调是婆娑世界众生皆苦,故而需要有菩萨去渡化世人。 她原本对婆娑世界的概念为:佛教为了映射现实,所创造出的众生皆苦世界,以渡化数量彰显菩萨的大功业与大伟力。 但同时又有言婆娑世界的人们,是受烦恼丝所苦,所谓烦恼丝是为贪嗔痴慢疑五根性所致。 这五根性,代入到现实中也同样可行,由此换算,何友希的视野便再次扩展,开始尝试解读。 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此佛号便已彰显了琉璃菩萨的伟力所在。 首先是净泽,渡苦经内有言,琉璃菩萨出于苦众生大泽,是婆娑世界中最苦的地方,其宝相也是立于一片巨大沼泽中。 准确的说,是巨大沼泽中的一片乐土。 既然要反映为土地而非其他更抽象的事物,那必然是可以到达的地方。 那由此便可想象出情景:于巨大沼泽中蹒跚前行,最终来到乐土。 沼泽中前行,则可以解读为与烦恼丝作斗争的过程,在斗争后,来到乐土,这示意脱离烦恼丝,成就无染。 那么此时苦众生大泽中的琉璃菩萨便有了另外几层含义:庇护、目标、希望。 解读至此,琉璃菩萨的伟力基础琉璃宝相也可以理解了。 琉璃无染烦恼丝,散发牵引受苦众生去往乐土的灵光,最高成就,可清净困苦众生的大泽,成一片乐土。 而要构筑贴近此类超凡力量的途径,于经文中再三寻觅,唯有二字,功业。 以功业构筑她的琉璃宝相,对困苦众生的烦恼丝发起抗争,这就是她的超凡之道! 想到这,何友希的背部被猛然决堤的冷汗浸湿。 她往日撰写的那些文章,其发起根源便是煽动人们的焦躁处、不安处,认同这婆娑世界内的烦恼丝,并与其为伍。 这与琉璃菩萨的功业相悖。 那么至此,菩萨敕她一个滚字的原因也就很明了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人曲折其本意,用于自我欺骗,有些人明知其错,但也本着主流价值观的权威性,而选择顺应。 顺应错误的人,其实已然成为错误的一环。 何友希的呼吸渐渐沉缓,le灯的白光渐渐覆盖了她的视野。 冥冥之中,苦众生大泽再次展现在她的眼前,琉璃菩萨之宝相离她不过咫尺,却又远如天涯海角。 她站立于沼泽中,渐渐向上,直到变为沼泽承载她。 只要她踏前一步,便可立于乐土。 但她没有往前的意思,只是静静观赏那通天的琉璃宝相。 “我心生向往的,不是乐土,而是这超凡脱俗的伟大。” 何友希,灵力0.5 6.嘛 从冥冥中脱离,何友希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愣愣地坐着,感受着升华的世界。 道路已然在她面前延伸展开,她只需要前进即可。 何系文此时放下手机,看向何友希道:“你还在抄经书啊?不会想出家做尼姑吧?我们学校下面的十字路口那边就有个尼姑庵,我平常上街都能看见,介绍你去啊?” 何友希抿嘴斜视她:“陶养情操,你懂个屁。” “你才屁,你最屁。” 何系文站到床上,右手握拳与肩头平行,重重向下顶肘,这是动漫里美少女们加油打气的愚蠢动作。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找这公司签约,迈出成为网红的第一步。” 见此幕,一层遮掩逻辑的薄雾顿时散去,何友希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道:“你不教书了?” 何系文摇摇头道:“没有啊,人就是看了我斗音里一些拍小孩的视频,这才来找我的嘛,人还说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帮我想视频脚本和造梗什么的,很高级的样子嘞。” “搞脚本?你是不是还要拉着学生排练啊?” “嗯啊,就跟表演节目一样的嘛。”何系文点头道。 何友希抽了抽嘴角,亏这家伙想得出来。 不过看她这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还是不要说得太直接吧。 “学生家长会同意吗?你和小孩子们交流过了么?” 被她这么一说,何系文这才想起这茬,心虚道:“应该会同意的吧,给他们分红?小孩子……应该会觉得好玩吧。” “问题是他们不懂。”何友希抓住了何系文的马脚,她在回避这个话题。 “你这是以信息差为基础对他们进行的利用,属于投机倒把行为。” 何系文一愣,顿时焉了下来,躺回了床上。 梦想之火刚刚燃起就被浇灭了,可恶的姐姐。 仔细想想,何系文也很没骨气的认同了何友希的观点,确实啊,这是利用,不可取。 虽心里服气,但她嘴上不说,在床上打起滚来,发出无奈绝望的哀嚎。 “我好想当网红啊~好想躺着不动就能挣钱啊~教书好累啊~” 何友希轻轻努嘴,说:“那就辞职去当咯,你长的也有我几分姿色,我教你拍点视频,帮你多接点化妆品推广也能过活嘛,指定比现在滋润多了不是?” 她是朱夏传媒大学传播系毕业的,有学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创作点可以小火的文案、视频脚本还是可以的。 “……”何系文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有些不对,斜眼道:“什么叫有你几分姿色?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个妇女。” “恼羞成怒咯。”何友希挑眉应答,合上抄经文用的笔记本,洗澡去了。 各有千秋,这是汪春春给出的评判。 何友希体格较高,是一眼看去透露着股自信与骄傲的女人,毕竟她的外形确实值得骄傲。 何系文个头标准偏上,三围也标准偏上,面容姣好而富有亲近力,是月尔漫画作品里邻家青梅的标准形态。 但二人性格上都一致的和外貌相背,何友希是有些害羞怕生类型的,甚至有些许社交恐惧,何系文则大胆些,是不会手忙脚乱的类型。 再但是,二人内心深处,其实也有着与外貌相契合的潜意识,唯有何友希对此看得较为真切,在许多时候,她以俯视角度观察他人。 淋浴声哗啦啦作响,汪春春念着无人能闻的经文,何系文躺在床上,一脸愁苦地看着手机屏幕。 思索再三,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当网红坐拥一堆粉丝,终归不如当老师的人生来得有价值。 一年级一班的同学们,都挺喜欢她的呢。 这种喜欢,总归比被人看着打手铳的喜欢更让人舒服些。 …… 九月八日早,陈夕象起床查看面板。 能量:1253 龙虾大本营:6545只龙虾哥*:6545只(409雄、113雌、60未成熟) 迁徙后的龙虾大本营姑且还算在掌握中,虽然数量极大程度的减少了,但在海中大规模猎杀所给出的巨额能量,足以让陈夕象进一步巩固龙虾群的生理强度。 他首先操控龙虾哥游到一处隐蔽地方,随后给它点了两点精神,将精神提高到2.9的极限,随后进入进化页面。 基因检索中…… 检测为节肢动物,开始检测当前阶段能受度…… 检测出龙虾哥当前阶段能受度仍剩47%,是否就此开始开发下一阶段?注意:1.能受度意指该段基因段可承受特质的上限。 2.开发基因段能受度有助于提高整段基因链的能受性,削减该物种的进阶难度。 3.一旦开启下一阶段基因段,现阶段基因段便会锁定为不可更改状态。 “什么鬼啊……”陈夕象硬着头皮看完一整段介绍,大体意思便是,龙虾哥这个形态还有开发空间,进化了以后就不能再改了。 不能说是进化,应该说是进阶。 还搞升级呢这是。 既然如此,那么陈夕象也不着急对龙虾哥进行进阶,先把当前阶段该搞的都搞完再说。 他消耗270点能量,将庇护意识与种群意识点上。 庇护意识:对生物目标进行保护、驱逐 种群意识:维护种群延续的本能意识 同时他也给大嘴哥点了一个庇护意识,这个蠢家伙现在就在嚼一只龙虾哥。 种群意识点亮后,还有一堆诸如家庭观念、行为特化、阶级意识、冲突逻辑等进化项跑出来,看得陈夕象直想骂娘。 这系统傻逼设计的,直接加点、加点、加点……简单粗暴一点不好么?一堆鸡脖进化项,看得他脑瓜疼。 但还能怎么着,一个个看下去呗,毕竟是事业嘛。 这一个个看下来,还都挺有用,行为特化可以让龙虾群之间分工更明确,谁料理小虾,谁出去打猎,谁负责交接信息都可以设定。 而阶级意识则是减轻龙虾哥的精神负担,让可控种群的数量不再局限于龙虾哥的精神上限,一级一级分管下来,龙虾哥就是董事长了。 冲突逻辑则是负责判定“能不能打”让龙虾群在狩猎时不无脑冲,有判定目标是不是好欺负的逻辑。 家庭观念的作用系统中说的很模糊,大体意思是会让部分龙虾更卖力干活,为了养活自己的家庭种种。 阶级意识220点能量,行为特化310点能量,冲突逻辑200点能量,一套下来,又去了七百三十点。 能量这玩意,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攒着又能干啥呢,买房么? 一套意识逻辑整完,又雨后春笋般冒出更多,陈夕象是看也不看,直接关闭了,脑瓜子疼。 闻耳边小学早操声,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又看了眼身后悠闲自在喝豆浆的吴小芝,不禁叹气,花0点能量点亮了龙虾哥们的家庭观念。 “你个笨猪头,要迟到了也不说,蛋黄吃掉!” “你才笨猪头,我是聪明猪头。” “还是猪头,赶紧吃……算了来不及了,路上吃!” 家庭嘛,便是如此,值得为其奋斗,不论人虾。 7.生活啊 “第三套广播体操~七彩阳光~” 音乐声响起,操场上的学生们舞动起来,除去靠近讲台那前列的模范做的标准以外,高年级的基本都在摸鱼,刚来的一年级都还不会做。 至于吴小芝,她坐在保安室的阶梯上吃早餐,看得乐呵。 “我不会跳舞。”她对身旁的保安大伯解释道,是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 “不会也要去嘛,跟着前面的同学做就好。” 保安大伯虽这么说,但也没有驱赶她的意思,还能不让小孩子吃早饭不成。 吴小芝不应了,她就是不喜欢跳广播体操而已,不会什么的都是假的,一看就会。 吃完春卷,便再吃馒头,豆浆一口口配,不着急。 见一年级一班末尾的何系文朝她看来,吴小芝对她挥挥手,远远地叫道:“老师好。” 何系文盯了她一会儿,低头叹气。 都开始做了……让她吃吧…… 保安大伯压低嗓子道:“你偷偷吃不就好了,我掩护你,你老师看不见的。” 他自以为有挡住,但吴小芝为了看眼前群童起舞的风景,自行移开了。 “干嘛要偷偷吃,我才不。” 吴小芝是个很嚣张的孩子。 …… 送完了吴小芝,陈夕象就开始了他的晨间练拳,虽打着只为消耗过剩精力的旗号,但他还是有意无意的迫使自己往天真所说的“身气同调”靠近。 人类嘛,不满足于现状是常态,是贪欲,也是进步向上的阶梯。 二十套打完,陈夕象便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了,这就涉及到惰性了。 今日他还有事要做,盆里的那批变异龙虾要拿去试售,打探市场。 这种新奇的东西,要想卖出好价钱,指定就不能像平常小龙虾那般往大排档里卖了,得上酒店里去。 这龙虾长得一副怪胎样子,人家敢不敢吃还是一回事,需得给他安排个体面身份。 那便是旧西兰深海产的……大龙虾吧。 也不行,又是外国进口又是深海的,要卖的低了,一眼就给人看出来是骗子了,可要卖高,怕人家不收啊。 那便是灵气复苏搞出来的新品种,便这么定了。 身份草率搞定,那接下来就是寻觅买家了。 他前两年冬天的时候干的都是送货活,在隔壁谭港镇和殊海市之间来来往往送海鲜,虽现在已经没干了,但路子总归算有的。 殊海市内,算大的酒店有三家,一是美星大酒店,便是于大海回来时给于老头办寿辰的那家,是最好的,二是日明大酒店,次一点,三是维尔纳大酒店,新开的,以前还只是个中等规模的饭店。 早在两年前,上述的前两家酒店就已经搞出了自己的水产养殖场,实现了自产自销,唯有海边产的当季海鲜能卖入里面,也只有一小部分市场,都有专门的合作关系。 像这种正规酒店,来历不明的食材基本是不收的,所以就需要走关系了。 他之前那个送货队伍里的头,就是专门帮日明大酒店进海鲜水产的,能挣不少差价。 他这送上门的生意,傻子才不接呢。 一想到曾经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老板得看他脸色挣钱,陈夕象心中,一股咸鱼翻身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起身,去乡亲家借来三轮车,踏上了成为殊海养殖业大亨的路途。 当然,天不遂人意是常有的事。 镇政府旁的修车厂。 “找我哥?找他干啥啊?” 郭二蹲在一辆奔田旁,手握一根扳手,上下打量陈夕象,眼熟又不认识,奇怪奇怪。 “找他谈生意。”陈夕象站的板正,说话方式十分正式。 “谈啥生意?他住院了,你找我没用啊。”郭二被陈夕象盯得发瘆,打量他的眼神愈发奇怪了。 太他妈壮了吧,简直吓人呐。 “为啥住院了?”陈夕象皱眉问道。 咋这么巧呢,蒙我的吧? “啥为啥……” 郭二讲话的声音愈发小了,随后脑中灵光一闪,松了口气,把扳手垂到地上。 “害,是小陈啊,还以为谁呢,吓死我了。” 以前那拉货队伍休息就是在他这小修车厂,陈夕象今年春分才没干的,他自然有些许印象。 陈夕象顿时明白了,感情是没认出他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搞明了身份,郭二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你是打算继续干么?我们这闲车还是有一辆的……你驾照整了么?今年查的严了,没驾照要给抓的。” 陈夕象叹气,摸着额头道:“啧,我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找活的。” 跟这人说话咋这么费劲呢。 郭二疑惑歪头:“谈生意?谈什么生意?要咱给你卖小龙虾啊?” “卖大龙虾。”陈夕象强调纠正。 “啥子大龙虾……”郭二暗自嘀咕,被陈夕象瞪的一激灵,赶紧道: “这我可做不了主啊,我哥住院了,加上他今年也不跑酒店了,都接的散活。” “真住院了?出车祸了?”陈夕象问道。 郭二闻言默默撇嘴,扭过头捣鼓车去了,不准备和陈夕象这嘴上没把的多说,“给人打的,人家抢生意来了,被打趴了。” “尼玛……”陈夕象暗自骂娘,顿时绝了走老东家门路的心思。 真真是倒霉催的,没谁了也是。 还能咋样呢,自己来呗,路子是人走出来的嘛。 随后,他便去了日明大酒店,前台很和气,就说不用,他想着争取些吧,多问了几句,差点给人家小女生吓哭,结果被大堂经理赶走了。 一家不成,便再去美星大酒店,这回他学乖了,直接去找大堂经理,本来新品种啥啥的唬得人家一愣一愣的,一说灵气复苏,人家脸色就不对劲了,再看龙虾哥们那畸形的样,就是避而不及了,送他一只都不要。 都怪于老头,说什么玄乎的专业术语。 一个早晨忙活下来,陈夕象觉得自己是净给人当神经病了,剩下一家维尔纳,不去也罢,想来都差不多,还是走大排档的亲民路线吧。 开着电动三轮车,行驶在回村的路上,陈夕象想了许多,以排解心中的那缕失落。 其实只是没达到预期目标而已,大酒店不收,总有大排档收,要大排档还不收,那自己吃也是极好的。 生活总归算是朝着更好迈近了嘛。 “啧。”陈夕象咂舌,虽心理建设做好了,但不知为何总有种认了怂的感觉。 妈的,再去一趟。 他停车,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眼维尔纳酒店的方位,向目标行进。 兜兜转转,开开停停,总算是找到了维尔纳大酒店那贵气逼人的大门。 欧式装修,以白色为主基调,门口摆俩大柱子,柱子上拱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浮雕。 陈夕象怀着庄重的心情,开着电动三轮车往里驶进。 下车一看,草,没开门。 生活啊。 8.还是生活 王虎此时的心情很复杂,焦虑、不甘、后悔、忧郁、迷茫,各种负面情绪混合在一起,姑且称这个状态为负能量满满。 他会来到这个状态,还要从八月二十日那个下午,被年龄只有他一半的陈夕象拧着耳朵嘲讽的那一刻说起。 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不适合当该溜子,还是老实本分的人设更适合他。 从汤斗村离开后,他径直回了家,在厨房里坐了一宿,抽了三包烟,喝了六瓶酒。 那天晚上,他听着老得仿佛明天就要死的叔叔的鼾声,他想通了,他要立正业,至少孝敬老人一副棺材钱。 当然,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 他脑子还算活络,这么多年下来,虽不务正业,但也算见过些许世面与金迷酒醉了,听狐朋狗友们吹过不少牛逼,自然懂得先打探市场商机。 几天下来,东西打听,虽不见什么惊世骇俗的登天法,但商机还是有的。 近些天来,十里八乡最热的话题便是那就要开渔的谭港镇,都打算去买点刚出水的海货解解馋。 他就瞅准了这,可劲寻思刚出海的海鲜卖到哪里价位能高,一者是卖去酒店,二者是卖往远处不近海的北庭市区。 光想还不够,他还去实地考察,舔着脸找人家领导谈,点头哈腰的好烟发出去四五包,到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美星的和日明的都谈下来了,人家开单他走访采购,按规定价位出货,赚多少看他能和渔民谈多少。 而后他就是找渔民谈、捣鼓二手小货车,正和俩兄弟准备着闯一番运输事业呢,结果麻烦就来了,原来是撬了同乡饭碗。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断都断了,总没有接回去的理由与义务,那如何,打呗! 三个打六,不算大胜,但他打一半报官了,说因为生意纠纷被人堵了,然后继续打,把对面头头打骨折了,双方各执一词,但到底还是对面先动手的,他们法理都占,也就没负啥责任。 那一天,他觉得自己正如历史上的那位曹某一般,是可以成为奸雄的人物。 而后噩耗来临,不开渔,无限期的。 两个多星期的灰头土脸,全都白费。 有时生活啊,就像……就像啥呢…… 王虎不禁自嘲一笑,瘫靠在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喝了一口抹茶奶盖。 都这种时候,连个格言都想不出,他这辈子应该也就这样了吧。 杳无结果的奋斗是否有意义?必然死去的生命其价值何在?这是他现在在思索的问题,其答案并非王虎思索其的目的,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放弃的理由。 结果是必然的,王虎想不出个屁来。 他手持奶茶起身,奶茶店里的音乐适时切换。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他的内心与其震动共鸣,再将将热泪盈眶前,他瞥见了街对面的陈夕象。 我不想这样活着啊。 于是,他对陈夕象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将肥硕身子塞入身旁面包车中,快速发动,漂移入道,扬长而去。 “草!”陈夕象怒上心头,调转车头,重重拧下油门前去追逐王虎。 看老子干不干死你就完了,正气头上呢。 王虎与陈夕象,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车技,穿行过镇里,飞驰上去往邻镇的田边车道,速度不相上下,王虎不敢开超速,怕被扣车。 看着后视镜里一脸怒容的陈夕象,王虎哈哈大笑,追不上我吧,小样。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快没油了。 只见王虎一个漂移停车,从驾驶座里弹出,往一片水稻田狂奔而去。 见状,陈夕象便也停车,左右看了看马路,箭步全速冲向王虎,对着他的肥屁股递出一记大闷踹。 噗一声,王虎直愣愣飞向水稻田中,在泥里打起滚来。 陈夕象站在田埂上,一手叉腰,一手对王虎指指点点道:“你跑,你再跑!老子都没来找你,你来惹老子来了。” 王虎放弃挣扎,躺在一片泥巴里,气喘吁吁的说:“不就给你竖个手指头吗?那是说你很普通,很纯真。” 陈夕象抽了抽鼻角,说:“纯你妈逼,你上来,今天我不打死你我不姓陈。” “我不上来,你要打死我你下来,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王虎索性当死猪,就在泥田里避难了。 “妈的……”陈夕象拿他没办法,恰巧瞧见脚边一块石头,弯腰捡起,掷向王虎的额头。 “不想活了是吧,砸死你算数。” 他也就是说说,竖个手指头还真没啥,就是刚才冲动了,气血攻心,这才展开的追逐。 现在看王虎这放弃人生的样,便也没折腾他的心思了。 王虎躺了一会儿,看似麻木,实则是在思考,他灵机一动,用手抔起一些泥水,向陈夕象甩去。 结果甩到了面前上空,又落回了他身上。 “多大的人了还玩泥巴,不嫌脏啊?”陈夕象在一边埋汰道。 见王虎不应,他叹气道:“起来吧起来吧,不打你了,别跟个死人一样躺着,待会儿别人以为我抛尸呢。” 王虎还是不应。 “不会真死了吧?”陈夕象自语道,随后他凝神听了一会儿,还有心跳,但他也不言语,搬起一颗大石头。 “唉!你干嘛啊!”王虎赶紧起身,尼玛,不会是想着毁尸灭迹吧? “毁尸灭迹啊,还能咋地。” 陈夕象放下石头,对王虎道:“上来吧,别搁这丢人了,瞧你这逼出。” “……”王虎不应,用手攀上田埂,打算爬上去,但奈何体型实在臃肿,如于老头家的大母猪趴猪圈一般,死活上不去。 他气馁,对陈夕象讪笑道:“哥,拉我一把。” “别叫我哥,平白增岁数。”陈夕象探手,将王虎从田间拽了上来。 “那便叫弟。”王虎觉得陈夕象有些良心发现了,懂得照顾他作为长辈的自尊心了。 陈夕象不悦的瞟了他一眼,瞧这得意的劲,总感觉给他占去了便宜。 “叫小爷。” “呸。”王虎啐了声,见陈夕象眯眼朝他看来,浑身一震,解释道:“嘴里进泥了,小爷,小爷。” 骨气是何物?一两几钱? 于是陈夕象便不再看他,上下打量王虎那面包车。 “你这车哪偷来的?” 王虎炸毛了:“啥偷来的,买来的!正儿八经葵花籽二手车上捣鼓来的!” “开玩笑的。” 陈夕象抽抽嘴角,看王虎这反应,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偷来的了。 “你开始做正经生意了?” 王虎昂首,抚抚胸前石子泥巴,“搞运输方面的业务。” “运输啥?” “海产生鲜。” “倒卖是吧?赚差价……”陈夕象一愣,反应过来了。 他瞪起眼,对王虎道:“是不是就你把郭大打进医院的?” “你咋知道?”王虎顿时懵了。 “你个逼养的啊……”陈夕象咬牙暗骂,阴差阳错,还给他找着正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是一条出路啊。 于是乎,他就朝王虎介绍起了蓝星全新品种,大小龙虾。 这次他没用灵气复苏这词了,就说是自己捣鼓培育的。 王虎听着,眼睛里闪着精光,从饲养成本问到亩产多少,陈夕象就说很多,成本很低,可以极大程度量产。 二人于田边长谈许久,皆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小爷,这事你交给我,保证给你这龙虾开拓更广的市场,创造更高的盈利空间……” “停停停,你打算要多少抽成?”陈夕象懒得听他瞎比比。 王虎按下激昂的心情,讪笑着道:“三成。” “两成。”陈夕象伸出两根手指道。 “成!”王虎的脸上迸发出笑容,果然还是嫩啊,与我奸雄再世王大虎还是有些距离的。 陈夕象眯起眼,幽幽道:“要让我知道你耍花样,去你家把你砍了。” 王虎心一惊,“你咋知道我家在哪?” “没事。”陈夕象将三轮车上的脸盆提起,塞到王虎后备箱里,开着三轮车自顾自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王虎弱弱道: “留个电话号码啊……” 他吸口气,捏了捏沾满结块泥巴的短袖衫,看着后备箱里那一大盆活动着的狰狞龙虾,大脑飞速运转,构思作战计划。 是非成败,人杰狗熊,在此一举。 9.梗小鬼天真 回到镇上,陈夕象去方才王虎所在的奶茶店里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一杯给吴小芝,一杯给天真。 路过于老头家时,见其在教周小花认字,他也就没进去打招呼,怕被于老头抓着考。 辅导吴小芝做作业这项活动搞得他是身心俱疲,乃至看到文字与数字就会有种生理性的不适。 看周小花一脸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样子,陈夕象勾起嘴角,偷偷幸灾乐祸。 到了家,他将奶茶放到电视旁,从衣柜上拿下天真,以心声道:“请你喝奶茶。”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那可挺令人……” 天真近期沉迷网上冲浪,陈夕象知道得很清楚,毕竟耗了他不少话费。 他抽抽嘴角,打断道:“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天真回应道:“犟嘴了是吧?玩梗都不懂,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你哪来的家人?”陈夕象疑惑道。 梗小鬼形态的天真,就这样被打败了。 陈夕象从电视边拿起一杯奶茶,手持菩萨像,坐到塘边开始喝。 小狗晃晃悠悠的跑来找他,想和他玩。 陈夕象是个冷酷的成熟男人,自然不会玩小狗,但为了帮吴小芝尽对小狗的抚养责任,还是伸手很敷衍的撸起了小狗。 天真尝着奶茶,心中的那股挫败感自然而然的消散了,开始埋汰陈夕象。 “你这种人叫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 陈夕象感觉自己被夸了,挺不好意思的。 钢铁=硬,直男=正直的男人,他是个正直的硬汉,是这样的。 他心中的字面换算,天真自可洞悉,一阵无语后,悲叹道:“你都不上网的吗?那你买手机干什么?” “我上网啊,我聊微信。”陈夕象对上网的定义很敷衍。 “你那算个屁上网。”天真嘀咕道。 近些日子下来,她也算是透过网络稍微了解了当前的时代,今昔距离她上次在世已然间隔七十余年,虽不算最久的一次沉眠,但其间变化,要比往前数百年间更大。 首先是朱夏的社会结构,皇权已然被彻底架空,皇室以一个吉祥物的姿态面对世人,开国九卿氏族也已然转型为民间财阀,政治方面则由总理大臣等内阁集团一手掌握。 其次是科技武器方面,大面积的毁灭性武器层出不穷,了解到这些她才明白,陈夕象为何处事如此“低调”。 再然后就是高度膨胀的信息,人们都在网上找乐子,不得不说,乐子是真不少,虽然内涵空虚了些,但有意思啊。 唾手可得的快乐就揣在裤兜里,她为陈夕象的手机感到不值。 陈夕象悠悠道:“上网太多会变傻。” 于老头曾言,像他这种年轻人,看太多网络上的东西,迟早变成满脑子赚钱和女人的大傻逼。 对此陈夕象不置可否,他就是懒得。 “你本来也就是个笨蛋。”天真回嘴,因为她总感觉陈夕象是在骂她。 陈夕象不说话了,总不能说他已经够傻了,不能再傻下去了吧? 一杯奶茶喝完,天真有些意犹未尽。 “以后天天买吧,作为报答,我教你说梗话。” 目前网上的流行用语与她往日的语言知识储备有着极大断层,所以她便擅自的给这种新兴方言起名为梗话。 “老子才不稀罕你那什么梗话,跟傻子一样,趁早改了,不然以后不带你吃饭。” 陈夕象早对天真逐渐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有怨言了,这是最后通牒。 “我抗议,你这是无端压迫!”天真嚷嚷起来,她好不容易学的这些流行语,岂能说不用就不用? “抗议无效,我有一票否决权。” “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是时代糟粕,男人要让着女人!” “你这个星期都没有饭吃了。”陈夕象的管家方式相当铁腕,吴小芝除外就是了。 天真顿时气馁,“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那些烂梗了。” 在人家屋檐下,总归是要低头的。 至此,陈夕象都不知道天真口中的梗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就是单纯的疯言疯语。 讲话就能算玩?匪夷所思啊。 他把天真放回衣柜上,带着小狗去接吴小芝放学了。 于菩萨像内,天真哀叹自怜,心情复杂。 这种较廉价的精神食粮,就如香烟一般,有害,具有成瘾性,虽明知对自己不好,但爽啊。 这般情况,就如网上说的“有烟瘾的男人被伴侣逼着戒烟一般”,懂的自然懂。 呸,才不是伴侣!他陈夕象是个自私的愚蠢凡夫俗子,不过是想通过压迫她这种无抵抗力的女性以满足变态癖好罢了! 是这样的! …… 回家路上。 “小芝,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陈夕象神情严肃道。 “什么事?”吴小芝手提小狗,疑惑仰头发问,见陈夕象神情肃穆,便也稍微有些肃穆起来。 陈夕象伸出一根手指道:“这是秘密,要悄悄说。” “啊。”吴小芝左右看了看,没有可疑人等,而后又看向手中小狗,顿时知道了谁是防备的目标,把小狗丢掉了。 陈夕象点点头,蹲了下来,凑到吴小芝耳边道: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明白了吗?” “啊?我没有听清楚啊。”吴小芝呆呆道,没有察觉到自己被陈夕象耍了。 “那太可惜了,看来只能我一个人知道了。”陈夕象纯粹闲得慌,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依仗欺负吴小芝呢。 吴小芝陷入自我怀疑,皱着眉头回味陈夕象方才无意义的咕哝声,企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在一通超脱已知公式的量子波动计算后,吴小芝点了点头,抬头发问,企图确定答案。 “我们今天是不是吃大鹅啊~” “糟糕咯,你说出来就不能吃咯。”陈夕象摇了摇头,颇可惜。 “啊?”吴小芝一愣,哭着跑回家了。 大鹅……我的大烤鹅…… 10.闪刃 “姐,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何系文神情严肃道。 “说。”何友希坐正,放下手机洗耳恭听。 何系文打开手机,展示她9八.3的徽信余额。 “我们可能要买金针菇卡bug了。” “……”何友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学校后面有养一群鸭子。” “那个不能吃啊,那是我的好朋友。”何系文否决这个提议,她平常课间都跑过去喂鸭子的。 “那怎么办?”何友希也没有钱了,她还有房贷和信用卡没还呢。 何系文抓住她的肩头,一边剧烈摇晃一边道:“我咋知道啊!快用你无敌的白金之星想想办法啊!” “唉……”每当听到何系文玩这种二次元烂梗,何友希就会想起某个逝去的人。 确实该重拾工作了,日子还要过嘛。 于是,她便开起自己的小摩托,身背何系文期待的目光,去往了自己的家里,拿她那架伴随自己于网络开疆扩土的abk。 至于何系文为什么会在发工资后的第一天就没钱,她没有深思,只是给自己破除待业状态一个驱动力罢了。 于宿舍窗台前,何系文松了口气,幸好有这么个备用粮存在,不然就真的要用金针菇卡bug了。 那么接下来,就静静等待三摄像头小姐的亮相吧,她现在这架ip6已经用许久许久了,打英雄荣耀都卡得要死。 半个小时后,何友希提着电脑包凯旋归来。 “你这个电脑有什么游戏啊?”何系文喜欢打游戏,虽然屁都不懂,但就是又菜又爱玩。 “小游戏应该可以玩,之前我舍友有帮我搞过fsh插件,可以玩4399。”何友希平常偶尔也会玩游戏,但玩的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她农药段位是星耀,何系文是小黄金。 “那我们玩森林冰火人吧!”何系文此时已然忘了财政危机了,满心想着打游戏。 “滚去玩泥巴,都快要上课了。”何友希不答应。 “玩嘛玩嘛,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二人便玩了十八分钟的森林冰火人,只过了两关,何系文是个拖油瓶。 最大的干扰源去除,得以清静的何友希,打开r开始思量题材。 汪春春此时的具象非常小只,只有巴掌大小,坐在何友希手边看。 何友希注意到他,伸手摸了摸。 还是有触感的? “你这是……怎么回事?”她疑惑道。 “以这种形态具现出来,我可以省力不少,也更加贴近实体一些。” 汪春春近期差不多搞懂了他目前的状况,麻绳依旧是他的本体,可以看做一个信号源,而他自己就只是一道“信号”,通过跟何友希的精神交互,他可以以一个“生物”的形态存在于何友希的精神里。 目前他的精神量级,还不够在何友希的精神里构架一个有实体的成年男性和尚,所以便取用了这种q版形态。 “挺可爱的嘛。”何友希微笑道。 她和汪春春的沟通较少,毕竟还没有适应生活中出现一个“鬼”。 汪春春有些脸红,回避目光,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玩了一会儿q版小和尚,何友希调整心态,正式进入创作模式。 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正义已然摆到了她眼前,她必然是不可能继续以往前的“财富密码”为主题了,对此她的心态很平和,这算是皈依她选择成为传播者本心吧。 在此前她撰写的文章多半以“极端女权”为主题,此类内容很符合“受众明确、有冲击力、高共鸣性”这三大吸睛要素,逻辑性合理性什么的,都是鸡掰。 但实际上,如果一定要给自己的思想定义的话,何友希应该算是个平权主义者,毕竟本质上都是人类,分化仇视不可取。 摒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密码,对何友希来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走出舒适圈。 她在设想一个问题,倘若她在网络上传播合适的文章,真的给人解决了烦恼,或是引发了某类正向共鸣,此类成就是否能算作“功业”。 同时她也很明白,光想是不够的,得做。 她伸手,摸了摸汪春春的小光头。 “琉璃菩萨的教义你知道多少?能和我说说吗?” “教义没有,本愿详解我还是有点研究的,但……” 汪春春顿了顿,说道:“你平常抄的是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我们寺里供奉的是他化普明月光琉璃菩萨……” 专业不对口啊。 “啊?!”何友希惊诧。 合着那时是拜错对象了? “我平常太无聊了,就看你抄经文。”汪春春红着脸解释道。 其实只是馋你身子罢了,罪过罪过。 何友希在意的不是这个,这很可能会让她的道路构想完全崩塌。 她静下心来,仔细比对两个菩萨的佛号,问道:“这些菩萨的佛号都是怎么……断句的?” “他化普明月、光琉璃菩萨。”汪春春如实禀报。 “那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也是如此?!”何友希追问道。 “是的。”汪春春点头。 何友希现在真想狠敲自己脑瓜子,手边就有个和尚,自个儿瞎捉摸什么。 事实上她也敲了,吓坏了小小的汪春春。 此后,她与汪春春相谈佛家基础知识,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她并没有偏离航向,她原本以为“琉璃”是菩萨伟力的基础构架,但其实光琉璃才是。 所谓他化普明月,便是在佛学中为称为“魔天”的他化自在天中,指引堕落众生的一轮月。 而净泽无染灵,与她所思几乎一样,是在苦众生大泽中的一个前进标杆。 从琉璃转为光琉璃,证明了“发光”,也就是指引,并非一种延伸,而是迈入此道的一个基础。 而其“光琉璃”之光,又取自药师琉璃光如来之“药师光”,也就是医治贪嗔痴等根性之光。 有了专业知识的巩固,何友希的前进道路愈发清晰。 如此看来,去“发光”是个合理的方式,可行与否,且看便是。 当前社会,是最不愁“烦恼丝”所在的了,年龄焦虑、身材焦虑、两性仇视……等等许多,有她大展拳脚的余地。 女权问题是她涉猎较深的,自然也知其病态所在——既唯心又唯物,缺乏对社会构架的客观认知,以及拒绝面对真正涵盖“两性”的困难。 是否具备以上三点,便是田园女权与正统女权的区别。 将以上三点收容归纳,其实便是缺乏“理智、包容”。 想到这里,何友希便已然开始敲键盘了。 以此为主题,是否能创作出能“发光”的文章? 答案是不能,码到一半,她便发现了其中不足,无主要论点,也无明确观点,通篇理中客。 以客观角度来看,这篇文章根本不能掀起内心波澜和思维共鸣,以她往日受众的角度来看,则是刺耳而无明确意义,只是为了反驳而反驳。 总而言之,没有光。 缺乏包容性,这是时代的问题,从来如此的事。 几番思量尝试下来,她写出来的东西,连让自己满意都达不到。 她不禁扪心自问,她自己是否达到她所说的这个“有包容性、理智”的境界。 长久沉思。 要想发光,己身必然需先成为光源,无论是火还是灯,亦或是借光之琉璃。 药师如来之光,与她理想中的“光”相去甚远,在她看来,人之根性并非可丢弃之物。 如此一想,她的道路又归于长夜。 冥冥,于她眼前再次展开。 在一片漆黑中,她静观自己的过往闪过,是否不受烦恼丝牵引,是否总是保持理智,是否身具包容。 答案是否。 但…… 一柄名为理智的刃,出现在她的手中。 同时,一个巨大繁复的线团降落在她面前。 “何物困扰世人?” 继由此问,理智之刃,一刀剖开那巨大的线团,烦恼丝四散纷飞逃窜,独留其间一道心形光亮。 有心,才有烦恼,心不可弃,若想不被烦恼包束困缚,唯有常持理智之刃。 冥冥再次归于虚无,前方再无道路标杆,何友希知道,她所踏足处,便是道路。 药师引渡之光,在这个讲究冲击力与刺激性的年代,已然过时。 文字并非视频,受众不能感受到你的嘶声力竭与诚挚,如果没有尖锐到足以刺入人心的观点,是吸不了流量,也去不了烦恼的。 唯有以理智将渴望之本质剖出来给人们看,如此才能深入人心,才有共鸣之余地。 如此,才是她的道。 11.坎坷童生 中午,吴小芝仰躺在床上,十分惆怅。 本来都要到嘴的烤大鹅飞了不说,跑回家的路上还被一只臭小羊用头顶了,那个放羊的老伯伯哈哈笑,坏极了。 而且小狗也没有来安慰她,自己在门外玩得开心,这是背叛! 童生坎坷啊。 陈夕象没有管她,饭已经吃过了,吃的大龙虾。 他现在正在家对岸,与天真一起挖地坑,准备做一个地坑烤炉。 至于烤谁,那自然是烤大鹅了。 你吴小芝以为吃不着,那就是吃不着了么?还是太嫩了。 他的秘密本意其实就是要烤大鹅,前面的铺垫,只是为了让吴小芝明白生活的起起落落罢了。 绝不是因为看吴小芝太伤心了,这才临时决定要烤的,他陈夕象可不是什么只要撒娇撒泼就能奏效的软耳根家长。 差不多挖到半米深的时候,天真开口叫停。 “差不多了,你准备拿什么砌炉啊?” “拿砖头,待会儿我上街拉一批去。”陈夕象说的待会儿,那自然是等吴小芝走以后。 “现在有时间,不妨先把那鹅杀了吧?得先腌一下才好吃。”天真如此提议,她已然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让它多活几个钟。”陈夕象很是大气。 “哎呀,你这人,跟小孩较什么劲,认错补救就大大方方的认嘛,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天真一语戳破他的心思。 扭扭捏捏的,算什么直男? “这叫教育,你懂个屁。”陈夕象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掰道。 天真灵光一闪,又到了我装逼的时候了。 “教育?从古至今,我教了三个皇帝,你敢说比我懂?” “我敢。”陈夕象很自信,虽然是盲目的。 天真见装逼未成,没有小说中那种大惊失色表露,很是失望,气呼呼道:“无知者无畏。” 陈夕象有自己的一套判定逻辑,敢不敢是一回事,比不比得过那是另一回事。 没有人可以在我陈夕象面前装逼。 没有人。 …… 吴小芝在经历童生的一道巨坎后,长久处于失魂落魄状态,陈夕象不想背她,就去乡亲家里借了个手推车,把她装在车斗里推去学校。 坐在手推车上,吴小芝心情好出不少,今天班上有小孩炫耀他坐小轿车来上学,她吴小芝也有小车车。 在校门口,陈夕象把吴小芝放下,督促她进入班级内,这才放心的去往街上。 借这小推车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送吴小芝,而是为了更为快捷的运送搭地坑用的砖头。 “我也要坐车子,把我放上去。” 人力交通工具对天真有着独特魅力。 “这有什么好坐的,你本来也不走路。”陈夕象不会迁就除吴小芝以外的任何生物。 “也是吼。”天真难得的没有犟嘴。 主要是因为她怕陈夕象意识到自己是在抱着她,乃至让他将自己联想成一个小婴儿。 太羞耻了,陈夕象真是个令人讨厌的混蛋。 路过十字路口上的尼姑庵时,陈夕象正巧碰上尼姑庵里的尼姑出行,被逮住要他布施了。 出于敬佛之心,陈夕象大大方方的给了尼姑一文钱,遭到了难以察觉的白眼。 “你干嘛要给秃驴钱?自己都穷得屋顶漏风了。”天真在菩萨像里嘟囔。 那分明是假尼姑,看见她都不拜,不知道菩萨在这吗? “我不知道啊,可能她会念经保佑我吧。”陈夕象随口道。 为什么给她钱,陈夕象自己也不清楚,人不一定都要对自己的行为有概念。 天真灵光乍现,又到了我装逼的时候了! “保佑个屁,我还是正经有佛号的菩萨嘞,你给我钱啊,我保佑你。” 陈夕象已然对天真的惊人之语产生了抗体,思绪丝毫不受干扰,冷静阐述道:“你拿钱没有用,你现在就跟那个……那个植物人一样,吃饭都要人喂的,我没找你要钱就不错了。” “话说,这个菩萨像就是你自己吗?” 他还是有点在意的。 主要是这菩萨像上的菩萨……有点肥。 陈夕象这番话语,再次刷新了天真对他知识储备判定的上限,这家伙居然知道植物人是什么,难以置信。 以至于她都忘了生气。 而后她略过了陈夕象将她比喻为植物人这大不敬,直接进入装逼桥段。 毕竟这两者不可兼得,如果她怼了陈夕象,那么必然就会进入拌嘴桥段,从而导致这千载难逢的装逼桥段流失。 “算是我,那些傻秃驴给我立了好多佛号,什么净泽无染、他化普明、无证凡师……等等一大堆,有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说,好好伺候我,比给那些傻秃驴钱管用多了,信天真得永生,懂得伐?” “嗯嗯。” 陈夕象从左耳右耳分别排出,说的都什么玩意儿,听都听不懂。 “你嗯嗯个头!”天真近来冲浪补课许多,对男人的嗯嗯颇有见解。 基本可以解读为:“你说的都是屁话,老子根本没在听,还要装作很可爱的样子说个叠词,猜不到我的想法吧?嘿嘿,气死你个狗日的啰嗦精。” “嗯嗯。”陈夕象确实没在听,他已经快到建材市场了,寻思着怎么讲价呢。 在一个小时后,他以六毛一块的价格买入了两百块原本七毛的红砖,以十八文的价格买入了原本二十五文的水泥,讲价能力有长足进步,由此可见1.八精神的泛用性。 走在回家的路上,沉默许久的天真突然开口。 “陈夕象。” “嗯?” “你才植物人。” 12.巨大不仁 天真让陈夕象搭的这种炉,原本是用来烤馕的,天真曾吃过这种馕坑里烤的鸡,味道相当不错,但毕竟是从地里烤出来的东西,与她以往高贵身份不符,所以也就很少吃。 以如此方法烤鹅她还是第一次,她忽悠陈夕象说吃过很好吃,陈夕象也相信了,就算是做实验了,何乐而不为呢。 地坑搭好,陈夕象不知是否标准,便请教天真,天真亦是不知,只道不错,开始催促陈夕象杀鹅。 圈内大鹅看着圈外陈夕象磨刀霍霍,对着他上下打量,身体逐渐僵直,心中惶惶。 他曾见过陈夕象用这刀杀死一只鸡。 他知道,这是陈夕象的爪,可以轻易撕破生物的脖子。 大鹅·已然预见了自己的命运,被去毛分解,被水浸泡,被嘴巴嚼。 正如自己吞食那些白泥一般,那些高大的生物亦会吞食他。 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被吞食吗? 大鹅看向那些咕咕叫的小母鸡。 你们也是吗? 他已经要死了,这答案他注定不会知道。 注定……是啊,注定如此。 我还未曾下蛋,未曾见过与我一般颜色的扁嘴兽,就要离去了。 这些遗憾,或许也是注定的。 他来了,我要死了,别了,尖嘴黄们。 陈夕象拎起大鹅的脖子,上下打量,替它回忆成长经历。 大鹅也不挣扎,只静静看着。 突然,他的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 我可以……不这样吗? 除了眼前这个巨大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巨大。 小巨大发出一个声音时,这个巨大就会停止。 那个声音是…… “b b……” 陈夕象一愣,看向手中大鹅。 啵啥啵啊?犯病了这是。 大鹅努力张嘴,继续尝试发出那不知其意的声音。 “啵、月。” “不、要。” “不要。” “鹅不要!” 陈夕象顿时目瞪口呆,手中菜刀坠落到地上。 以前没看出来,这大白鹅还会点才艺呢? 不对!狗屁的才艺,成精了这是。 见巨大的牙掉落在地,大白鹅开始奋力地重复。 “鹅不要,鹅不要,鹅不要,鹅不要……” 陈夕象被它吵得烦,怒道:“闭嘴。” 妈的,想事情呢。 大鹅浑身一颤,被陈夕象散发出的气势震得僵直。 巨大,竟如此强大。 陈夕象皱眉,紧盯大鹅,尝试建立子体链接。 子体链接建立中…… 子体链接建立成功 子体: 白扁嘴(新·智鹅):体魄:1+精神:1.9+灵力:0+ 特质(类比之前态):感知强化·二世界观念物权意识生命观念自我意识语言逻辑升华欲望性快感阶级意识自由欲望自制力模拟逻辑…… “卧槽……” 看着眼前这一大堆意识类的进化项,陈夕象隐隐有种这只鹅比自己聪明的感觉。 还真是成精了啊? ……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陈夕象坐在井边,对乖乖站在他面前的大鹅问道。 “不要。”大鹅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哎呀,管他呢,成精的鹅我还没吃过呢。” 天真只想吃它,成精对她来说并不稀奇,古往今来,得天独厚者比比皆是,不仅限于人。 “就想着吃。”陈夕象把天真放到一边,这种有才艺的动物,养着才好。 何为才艺,会说话就是才艺。 于老头以前养过一只八哥,会说“操你妈”,他很羡慕,不过后面因为只会这一句,于老头觉得很丢脸,就把它放掉了。 “叫爸爸。”陈夕象给大鹅示范道:“爸~爸~” “爸爸。”大鹅学得很快。 只要学习巨大的声音,就可以活下来么? “嘿,这小聪明劲。”陈夕象很是欢喜,不愧是他养大的。 果然,如果不逼上一把,永远不知道家里动物有什么才艺(雾)。 这时小狗跑过来,来找大鹅玩,大鹅此时很是规矩,站得笔挺,毕竟刚刚经过生死之间。 于是陈夕象便教大鹅说小狗二字,大鹅学会了。 而后陈夕象便指着天真,教大鹅说大傻逼,大鹅也学会了。 学啥会啥,比当初教吴小芝简单多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如此,把这大鹅培养成人形,以后替吴小芝去考大学如何? 吴小芝很聪明,但就是有些笨,陈夕象很担心她会考不上大学。 抱着如此想法,陈夕象的一个下午,就在教大鹅说话中度过了。 天真就在一边看着,初想阻止,但也没阻止,看陈夕象犯傻挺好玩的,比吃东西略有趣一些。 莫约下午三点时,一股自冥冥而来的铮鸣被她感知。 天真心中微诧,遁入冥冥中,观灵域。 于她净泽无染灵、他化普明月的宝相之间,一把无柄刀闪闪发亮。 有个受她敕启灵的人,开辟了一条“以力证道”的道路。 何为以力证道?力,意指人之所能,以可行能力前进、践行道路,就是以力证道。 她于冥冥中哈哈大笑,是何等的阴差阳错,让这秃驴的幻想产物中生出一颗以力证道的道种。 还是刃相,何为刃,抗争、坚硬、锐利。 她的高兴大笑,只存在了两秒,此后便被玩味代替。 何为冥冥,介乎真与虚之间,信则有不信则无者,是乎冥冥。 要想在冥冥中前进得更远,变得更强大,那必然要让信你认同你的人变多。 信的人越多,盲从者也就越多,此乃必然。 此道,可成神,但不可得长生,成神之人必粉身碎骨,无一例外。 毕竟神若不遂人意,人是要杀神的。 唯有真正虚幻缥缈、千变万化,不同人见不同相者,才可真正于冥冥中长久留存。 但那不是以力证道之人能达到的,那不是人,只是有心者虚构出的“完美”产物。 她自有发言权,毕竟世上还有本名义上属于她的“本愿经”存在。 这柄小刀的未来,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要当一桩排忧解闷的消遣事的话,勉强够格,不如陈夕象教大鹅说话有意思。 “大笨象,今晚吃什么?”天真透过手机说道,她对此较为关心。 陈夕象想了想,烤炉都搭了,大鹅有才艺不能吃,那便吃大公鸡,最近早上也不打鸣了,当个闹钟都嫌报时不准。 于是,大公鸡便死掉了,开膛破肚,血流满盆,看得大鹅两股战战,疯狂窜稀。 巨大不仁,以万物为白泥! 13.王虎,三十八岁,是龙虾销售 殊海市去往北庭市鸣山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载着三名大汉的面包车内,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以及某人的屁味。 驾驶座上的王虎强忍着胃部不适,咬牙骂道:“马大都,你他妈,放屁没完了是吧?” “哥,我紧张……”马大都苦着脸,看向放在副驾驶的那个铁箱子,说:“你就告诉我这箱子里装的啥吧,我怕。” 一旁的林阿羊也附和着说:“是啊,哥你就说吧,也让咱心里有个底。” 他怕王虎经历了前些日子的受挫后,一时想不开,钻钱眼里去卖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王虎叹气,翻了个白眼,俩怂瓜。 “自己打开看,嘴巴关紧点,特别是你马大都,到了人家的场合,要敢说一句话,揍死你!” 马大都很委屈,但他不说。 说话间,林阿羊就已经把副驾驶的那铁箱子拿过来了,和镇里那个哑巴是同款,大概是在镇里五金店里买的。 他怀着郑重的心情,将箱子打开。 只见铁箱子里放着四只变异小龙虾,鲜活的。 林阿羊上下嘴唇外扩,露出一口烟牙,轻声惊叹道:“卧槽……这是啥玩意啊……” “怪兽。”马大都给出了他的独到见解。 “你闭嘴吧,我都替你嫌磕碜。”王虎抹了把额头,有些后悔带这马大都来了,这货就适合在工地干体力活。 若不是看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早把这屁精踢下车了。 “这是虾,高级龙虾,咱能不能翻身,就指望这玩意了。” “什么品种啊?是保护动物么?犯法么?”林阿羊接连问道。 王虎傲哼一声,说道:“新品种,自主培育出来的,长得差不多的都没有,犯鸡毛法。” 林阿羊有些惴惴,难捱道:“这新得也太离谱了吧?” 看体态得话,和皮皮虾有一点点像,但这又是鏊子又是步足,明显就是龙虾。 但要说是世面上那种大龙虾,又太瘦太长了些,钳子也是小龙虾的钳子。 可若说是小龙虾培育出来的,那就更离谱了,那么小小一只小龙虾,能培育成这么大? 他合上工具箱,将其放回副驾驶,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打算卖去哪?” 王虎答道:“卖去大的酒店,我们能拿五分一的抽成,多卖多挣,不比去工地打零工好多了?” 林阿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说道:“但你这才这么点……能卖多少啊?工地一天还能挣个三四百呢。” 前几天他就在工地干活,想着买一辆王虎倒腾的面包车自用,减少点他的损失。 “傻不傻,这是给人试用的,要人家觉得好,那就算开一条业务了,然后人家下订单,我们送过去,就能拿抽成了。” 王虎没干过什么脑力活,对此类海产批发的了解也不多,他和陈夕象商量的运作模式就是如此。 “那要人家觉得不好呢?你打算卖多少?能够油钱么?”林阿羊心细些,自然也考虑得多。 “你咋这么扫兴呢!没一点冲劲你是。”王虎也是走投无路了,才能指望这品种都不明了的虾翻身。 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他担得起,但要还没干就想着不成,那才是万万不成的。 “啧!做生意嘛,哪有不精打细算的道理。”林阿羊辩了声,却也没追问,他觉得王虎多半是没想好,总不能让他想吧? 且行且看吧。 一路无话。 鸣山区,水东来大酒店,一千两百米外。 “虎哥,酒店在哪啊?”马大都四下张望,也没见着哪有酒店。 “傻,要开着面包车过去,给人看到了,那还算个毛高级。” 王虎深知,这世上许多东西的定价是要看包装的,而他这个供货者,自然也能算包装的一部分。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三,正是热闹的时候。 “走着呗,也没来过几次城里,就当参观了。”王虎是对大城市有向往的,他总感觉大城市什么都好,就连空气都有些香甜。 马大都点点头,张着嘴到处看,真把自己当游客了。 而林阿羊的眉梢总有一丝凝重不去,他在为王虎担心,怕此次挫败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虎的抗压能力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他对此很清楚,是从小到大累积的经验观感。 水东来大酒店的门外,王虎停步,理了理身上略微掉色的正装西服,对马大都与林阿羊叮嘱道:“你俩待会别出声,脸色要严肃,面无表情,最好凶狠些。” “特别是你,马……”话说一半,王虎便如鲠在喉。 只见马大都与林阿羊一脸佞狠地盯着他,眉眼间透出寒气,脸颊如刀削般冷峻,是嗦腮耍帅大法。 “那、我、你、这……”王虎卡壳了。 不会是要他们当保镖有意见了吧?怪之前没沟通。 林阿羊轻轻挑眉,眯眼道:“进去吧。” 马大都点头,履行闭嘴的主要责任。 “嗯。”见他们如此支持,王虎有些感动,转身去往酒店大堂。 他挂着若有似无的自信微笑,向迎宾小姐问道:“你好,能帮我通知一下你们经理吗?” 他此次开口,嗓音与先前有大不同,是低了两调的磁性男中音。 “额……啊。”迎宾小姐看着一脸杀人犯表情的马大都和林阿羊,有些害怕。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躬身行了个礼。 “欢迎几位光临,找经理请去前台。” “好的。”王虎点点头,虽尴尬,但也无表露,此时在外面世的不是王虎,而是王虎以一个下午时间塑造的角色——高端商务人士。 随后王虎礼貌的要求了前台叫餐饮部经理过来,前台迫于其淫威,也没问有没有预约,直接拨通了餐饮部经理的电话。 片刻后,一个衣着面貌透露着股稚嫩年轻的男子朝前台走来。 当看见王虎时,他微微张嘴,而后又闭上,走近后与王虎握了个手,用很商务的表情与语气道:“是您找我么?” “是。”王虎点头,随后气氛陷入沉默与僵硬。 他故作轻松地张望了一下,随口问道:“有谈事的地方么?” 妈卖批,就这一句? “啊,嗯,有的,有的,楼上请。”男青年回过神来,带着王虎去往他的办公室。 王虎隐约听见他嘀咕了什么,心顿时悬了起来。 到了办公室,王虎示意马大都与林阿羊驻守门外,关上门,自己单刀赴会。 从关门的那一瞬起,男青年的脸色就变了,眯着眼,上下打量王虎。 气氛,焦灼了起来。 14.别回头 王虎此时如芒在背,却还是如一颗松般挺立于门前。 难道,伪装被看穿了? 几个呼吸的打量后,男青年突然展颜,手足无措起来。 “你是,你是那个低棒国明星马东西是吧?我特别喜欢看你的电影,还有你唱的歌,就是那个屋里干嘛,屋里屋里干嘛……” 王虎:“?” “……” “唉,西八shake i……” “对对对,西八,先给我签个名。”男青年说着,就转身去办公桌上找笔。 哦呼,真好耶,上班还有明星看。 只见其办公桌上摆着一台sih,一堆卡带,堆叠成山的文案,以及一瓶肥宅快乐水。 就是没有笔。 “他是我哥哥。”王虎脸色不变,继续信口胡诌。 这家伙,感觉脑袋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哦。”男青年脸顿时垮了,恢复了方才的商业气质,坐到办公椅上说:“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后差距宛如二人。 马东……哦不,王虎走到他身前,将手中工具箱放下,推到他面前,打开箱盖。 男青年眯眼,他视力有些不好,也不爱戴眼镜。 “虾,然后呢?” “这是新培育出的品种,冰底青壳虾。”王虎说出了他瞎编的名词。 闻言,男青年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盯了手机屏幕一会儿,看向王虎道:“摆渡上都搜不到这品种。” 王虎依旧保持商业礼貌,微笑着说:“摆渡上搜得到,那还叫新品种吗?” 他妈的臭傻逼,就这脑子怎么当上餐饮部经理的?我上我也行。 “也是厚。”男青年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那先给我来上一吨吧。” 他的思维模式很简单,好的食材,那便买,至于成本和菜品,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他只是老板用来考验员工能力的儿子罢了。 王虎凌乱了,很彻底的。 此时,门外很适时地响起脚步声,随后一个戴着厨师帽的青皮胡胖子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的,显然累得不行。 “老狄。”男青年见他来了,打了声招呼后,便拿起sih开玩,谈生意什么的,最讨厌了。 胖厨师双手攀握住王虎的手,重重摇晃。 “我叫狄仁,是酒店厨师长,有什么事跟我谈就好。” “额,您好。”王虎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 狄仁回过气来,看向办公桌上的铁箱子,眼睛顿时瞪大。 “这是什么虾?” 谈正事的来了,王虎重拾面具,商务且正式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培育出的新食用品种,冰底青壳虾,是提取北冰洋底的北极虾与旧西兰大虾姑的基因所创造出的,肉质十分鲜美。” “冰底青壳虾?这……”狄仁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我此来目的,是为了与贵酒店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我们可以提供相当充足的青壳虾货源。” “啧……”狄仁顿时麻爪了。 他从业二十七年,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基因混合、新品种,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谁研发出新品种生物的。 “不妨先试一试。”王虎察觉到了狄仁的惊异,心里顿时有了底,大气起来。 “可以吗?”狄仁算个“厨痴”,此类闻所未闻的食材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吸引力。 “可以,这些都算样品,可以自由处置。” 直到此时,王虎才放松到敢于坐下,他其实是很怕的,乃至于惶恐到了承认自己是马东西……的弟弟。 狄仁点了点头,也不拘谨,提起那个铁箱子,快步去往厨房, 好兴奋呐!!!!新品种! 在办公室内,王虎端坐,如一个木头人。 这是个空气都带着些钞票味的地方,他很向往。 在厨房里,厨师们围做一团,争先恐后地观看这箱老大口中的新品种。 “让开,该干活的干活,别瞎掺和。” 狄仁搓搓手,拿起一只苗条的变异小龙虾,脸上带着淫邪的笑。 这是他的禁脔。 验证一个海产品是不是真的鲜美,最简单直接粗暴的办法,便是做成刺身。 他颇熟练的将龙虾的头拔除,仔细端详。 肝部和腮都很发达,是海虾的特征。 捕捞业的整个停运,导致近期海产少之又少,唯有部分盐水养殖场还在运作,海物价格已然创了新高。 加分。 他掂量着,这一只虾大概接近两斤,这意味着有更高的盈利空间,如果这是常态的话。 加分。 壳硬不硬,是对菜肴研究较少者判定海鲜新鲜与否的重要指标,这虾的壳极硬。 加分。 将虾肉片成小拇指头大的小块,狄仁光凭落刀感就能感受到此虾肉质之紧密,他的心愈发澎湃。 夹起一片虾肉,放入口中。 没海味,这是其一。 也没有其二了。 口感,一等一,肉质比起普通虾肉更紧密,脱离了大型虾类的松弛感,如小虾般精巧。 鲜度很高,很清新的新鲜感,哪怕是生的,嚼了几口,也依然不会索然无味。 没什么冲击力,但很好。 有种……朴素的感觉? 在高级酒店吃朴素,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高级呢? 这种朴素,让他想起了自己初入厨道时,那个又胖又凶的师父,还有他那个不是很漂亮但温柔的圆脸女儿。 啊~我那逝去的青春啊~ 加分。 此后,他碰见其中有一只虾膏满满的,便拿去白煮了,另一只个头最大的,拿去清蒸,剩下一只,以天妇罗做法,做成轻脆的虾段。 一不留神,用光了还。 狄仁有些羞涩,许久没有这种做菜到忘我的时候了,还都是这种没什么视觉味觉冲击力的菜品,应该多整些花活的。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巨大的传菜板,走入男青年的办公室。 王虎的心顿时提起,成功与否,就看这厨师长的态度了。 狄仁将传菜板放到男青年身前的办公桌上,转头对王虎问道:“您吃了么?有带您的筷子。” 他此来,主要是要给这男青年品尝,毕竟收购订单和菜品栏目只能他开,这可是太子爷,可不敢擅自做什么逾权举动。 哪怕这太子爷基本都让他做。 男青年放下手中sih,扔到一旁,口中嘀咕着:“司马路易基。” 夹了一块刺身,蘸了蘸酱油,放入口中。 随后“呸”的一声,吐到一边。 王虎的世界,瞬间灰暗了。 “你放什么芥末啊?我吃不得这东西。”男青年缓了缓那冲脑的辣意,夹了块炸虾段吃。 王虎闻言,眼前世界重新上彩,开始筹谋价位。 随后一块,又一块,再一块。 直至光盘。 “怎么样?”狄仁轻声问道。 “好吃,买。”男青年随手捏起一张文件擦了擦嘴,随手扔掉,继续打游戏。 狄仁愣了愣,追问道:“买多少?单据要写啊……” “买个一千斤这样,你写,我不会写字。”男青年随口搪塞。 “啧……”狄仁也不指望他了,看向王虎道:“这虾的价位是多少?” “四百文一公斤。”王虎根据以往蹭饭经验,给出了一个他认为高档的价位。 “那……先买个三十公斤?”狄仁继续求问男青年。 他认为这个价格很合理,首先是物以稀为贵,其次这龙虾的味道也值这个价,相较于这酒店内其他菜品而言。 “随便你,你看我像懂这些的人么?”男青年仰头,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让狄仁怎么答,他只得赔笑, “那……便先定个三十公斤,您有徽信么?还是电话。” “先加徽信吧。”王虎此时出奇冷静,伸手摸向上衣内袋,微微一顿,左右掏了掏,佯装没找到手机的样子。 他怕自己那千元机一拿出来,就给人抓到马脚了。 他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吸了口凉气,“嘶,手机好像没带,我给你留个电话吧,用电话号码加我徽信。” “可以可以,笔……笔……”狄仁在男青年桌前到处摸索,就是没找到笔的痕迹。 “都跟你说我不会写字了。”男青年觉得狄仁脑子不太活络。 “哎呀!”狄仁给他气得差点吐血,拿出手机创建联系人。 “您贵姓啊?”狄仁这时才想起问王虎姓氏。 “免贵姓马。”王虎还记得马东西那茬呢。 “哦……”狄仁填写备注十分仔细,从称呼到业务,再到相貌特征。 他有些脸盲,怕认错人。 创建成功后,他本着也给王虎留个电话的心态,按下了拨号键。 一刹那间,王虎的肌肉紧绷如钢。 咔嚓! 狄仁疑惑看向四周。 “什么东西碎了?” 王虎依旧冷静,微笑着摇头道:“不清楚。” 等钱下来,换个手机吧。 在客套寒暄后,王虎婉拒了留下来吃顿饭的邀请,带着两名“保镖”走出酒店大堂。 大城市的空气,在此时的王虎心中,美好程度达到了极点。 他此时已然不复在办公室里时的自信与端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脏于他胸中嘶吼狂跳。 四百文一公斤,三十公斤,就是一万两千文,五分之一,就是两千五百文。 钱,真的可以来得这么简单么? “虎哥,为啥不留下吃顿饭?”马大都轻声问道。 他好饿啊。 王虎缓了缓,答非所问道: “别回头。” “bu~~” 15.论大鹅为什么说话 “大鹅,说……说……鹅鹅鹅!”吴小芝今天学了古诗,但只记得鹅鹅鹅了。 “鹅鹅鹅。”大鹅复读。 在一个下午的培训后,他已经对巨大们的声音有了个基础概念,大鹅,是在称呼他,说,则是要他重复之后的声音。 语言对他来说就像个巨大的宝藏,每当听到一种新的音节,理解那音节的含义,便会让它觉得——还能这样? 一旁于博文幽怨地看着吴小芝和大鹅玩,侧头对于老头道:“爷爷,这不科学。” 于老头叹气,摸了摸他的头说:“习惯就好。” 是科学遵守世界,而非世界遵守科学,既以存在的事物,需要的是理解与研究,而非盲目否认。 “烤鸡来咯。”一边田埂上,陈夕象手拎一个铁钩,铁钩上挂着一只身披“黄金甲”的烤鸡,朝等候已久的众人走来。 烤鸡身上的“黄金甲”,就是一层蛋液,天真说这么整会更好吃,陈夕象并不缺乏实验精神,便这么整了。 好不好吃不知道,好看倒是真的。 “烤鸡烤鸡。”吴小芝闻声直接抛弃大鹅,朝陈夕象跑来。 “我的那烤土豆呢?”于老头以前做科研的时候用过一段时间这种馕坑地炉,对其中烤出的土豆有独特感情。 “自己去拿,老了要多动,别成天想着吃白饭。”陈夕象将铁钩从烤鸡身上拔下,张开无情铁手,将鸡肉撕成可分食的块。 这只大公鸡有些年岁了,骨质和肉质都较硬,从下午六点烤到了现在晚上七点快八点,莫约两个小时,还是没烤出那种脱骨感。 “小花,你去帮师父拿。”于老头也不恼陈夕象啐他,指使周小花去掏土豆。 近些日子他教周小花识字写字做算数,周小花已然将他视为授业恩师,还给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真是个礼貌孩子。 “嗯。”周小花点头,转身跑去拿土豆了。 震惊!朱夏武林超新星居然沦为老头保姆!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要脸。”陈夕象翻了个白眼道。 “哼~哼哼~”于老头心情正好,不与陈夕象多比比,哼起小曲来。 不一会儿,周小花便抱着一堆烤土豆赶到,小桌板顿时满了起来。 桌上除了烤鸡,还有周小花做的一碗爆炒鸡杂,于老头真是捡着宝了,啥家务活都会做,做菜更是一绝。 烤土豆这玩意,陈夕象是从来没有吃过的,这么一尝还算不错,不愧是老饭桶于老头。 “好吃好吃,吃中间那碗东西。”天真在他脑海中不停催促,陈夕象这细嚼慢咽的劲头,看得她好着急。 主要是这桌上一个个都太能吃了,她害怕啊。 “饿死鬼吧你是。”陈夕象应声夹了口鸡杂吃,还不等他做评论,天真就先发表感想了。 “嗯~好吃好吃好吃~这是什么啊?” “鸡杂,鸡肚子里的东西。”陈夕象又夹了一口,便止住筷子伸手去拿烤鸡了,就一小碗呢。 烤鸡味道很棒,蛋液和鸡皮联结起的口感十分厚实,中间夹杂着微辛与香醇,陈夕象还留着煮猪头肉用的卤水,准备找个时间搞大肘子。 天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以前当剑客的时候,有一天太饿了,就要过一家人的鸡脏吃。” 她说这话,是为了表明自己也吃过这东西,也受过苦的,不是什么天天锦衣玉食的娇气仙女。 也正因为吃过那随便白煮的鸡脏,天真也才会有那片刻的沉默,早知道不问了,平白受罪。 陈夕象不在乎,他还吃过猫呢,谁还没饿过? 这么个大烤鸡,一开始吃时还满惊艳的,多吃几块便油腻了。 肉吃没几口,于老头就坐不住了,压低嗓子对周小花偷偷道:“小花,去帮师父把那壶小酒拿过来。” “好。”周小花点头起身,刚转过身去,身形便顿住了。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要死要死的危机感,这是陈夕象近期与他的日常交流模式。 横炼的大前辈有话说。 “去拿快乐水,拿五瓶。”陈夕象正愁没东西解腻呢。 “是。”周小花歉意地看了眼于老头,跑去拿快乐水了。 于老头默不作声,拿鸡肉发泄。 过了一会儿,周小花便拿着五瓶铁罐装的快乐水回来了,他也喜欢喝这东西。 吴小芝吃的很兴奋,很快乐,乃至屁股都坐不到椅子上了。 她倚在陈夕象身上,一手大鸡腿,一手快乐水,世界里只剩下了味觉。 待到吃得半饱时,于老头就开始对社会热点高谈阔论,在一众小学生和文盲中唱独角戏。 “彻底停运渔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海上有危险!有危险说明什么?不是要打仗,就是要……打仗!” 于老头一顿,扫视身周,发问道: “打仗,跟谁打?” “关你屁事。”陈夕象只想让他闭嘴,吵得慌。 “什么叫关我屁事?!”于老头生气了,嚷嚷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懂不懂这道理?哈?” 陈夕象不应他,帮吴小芝剥土豆皮。 于老头兴致大败,闷头吃土豆。 没救了,这小子没救了。 饭后,吴小芝以5.63秒写完了作业,跑出去玩了,专门等着和她一起写作业的于博文再次怀疑科学,更加颓丧。 屋外,于老头掰着大鹅的嘴,手持一个手电筒可劲观察。 按常理来说,鹅是学不会人类说话的,因为鹅的口腔很空间狭小,腮部也不发达,舌头大而不灵活,下颚部分也没有让声音共振的空间,故而发声能力基本仅限于吼和叫。 但人之中,亦有人为改变发声构架的“腹语术”,于老头认为,这只大白鹅应该是在自己基于鹅的生理构架下,创造出了一种可以拟构人声的发声方式。 观其咽喉部,与正常鹅类并没有明显的不同,但确实是有肉眼可见的发达。 光看也看不出什么,于老头也没有解剖大鹅的欲望,他将大鹅放下,与其对视。 大鹅很老实,他怕死。 对视一阵后,随着于老头的眼神逐渐深沉凶狠,露出一口老牙,大鹅开始僵直。 见大鹅有了生理反应,于老头也就收敛了眼神,心里有了初步判定。 觉醒,这或许是他曾经岁月中,日以继夜追求的觉醒态生物。 此类生物,与陈夕象那种纯粹肌体变态不同,是脑域方面的扩展进化。 首先,第一大依据,就是大鹅学人说话这件事。 他曾经驯养过一只八哥,会说三字真言,但也只会那三字,此类的学说话不叫学,是生物本能中,对生活环境的趋同性。 所谓学,要经过判定、理解、模拟运用这三个意识阶段,首先要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是声音还是动作还是味道,多数生物的意识形态仅止步于此。 理解,则是理解那个动作或是声音的目的、含义,这一环有深有浅,是动物基础智力的体现,基本都会随生长环境趋同于本能。 这只鹅的理解,很可能已然达到了含义的阶段,它知道朱夏语的“说”是“说”,这就很够了。 而模拟运用,则是几乎被灵长类独占的一项,一个动物,在超乎本能习惯的条件下去进行某件事,其必然伴随着一定的主观目的性。 那么,这只鹅说话是为了什么? 其实很明了,这只鹅在圈外,必不是偶然,是陈夕象把它拿出来的,陈夕象这孙子不会莫名其妙把鹅抓出来玩,今天还搭了个馕坑,必然是想要杀它。 为了活命,而模仿人类说话,姑且说得通,但不严谨,且也不能判定这只鹅的智力高下。 毫无依据的创造出一种特殊的发声方式,是匪夷所思的。 于老头想着,对大鹅拱了拱手道:“恭喜发财。” 大鹅学道:“恭喜发财。” 而后于老头只拱手,双眼直勾勾盯着大鹅。 大鹅身体略微僵硬,重复道:“恭喜发财。” “啧。” 于老头微微咂舌,比当初教陈夕象简单多了。 16.有钱 因为摄入了过多高热量的食物,吴小芝在第二天早起时惊讶发现,自己变成了巴啊。 看着一脸呆滞说不出话来的吴小芝,陈夕象有些心疼,说道:“你在家里乖乖躺着,我下去给你买药吃。” “嗯~”吴小芝摇头。 摇头无效,陈夕象买药去了。 想想也知,最近确实是太过放纵吴小芝的食欲了,又是炸大虾又是烤鸡,这么个小屁孩,吃炸喉咙是必然的事。 在药店里买了药,陈夕象顺便去杂货店里买了个小狗图案的保温杯,打算拿来装蜂蜜水,让吴小芝带去学校。 喉咙痛也是要去上学的。 于老头今天送来的早餐是吃不得了,陈夕象给吴小芝熬了锅清粥喝,吃完饭吃药,还得踏上上学路途。 “我难难。”吴小芝本想说自己太难了,但她忘记了,就随便说了个类似的以表心情。 “难……那就难吧。”陈夕象没生放过她的心思。 将吴小芝搞去学校,履行过目送她走入班级的责任义务后,陈夕象便转头回了家。 在家门口,陈夕象看见了在禽圈前与大鹅干瞪眼的王虎。 见陈夕象回来,王虎结结巴巴道:“这、这鹅说话了……” “这年头,谁还没点才艺。”陈夕象随口搪塞过去,朝王虎问道:“你干什么来的?那虾整出去了么?” 王虎也只得抛开疑惑,用看鬼的眼神瞟了眼禽圈中的大鹅,对陈夕象道:“开了一单,一斤两百块,人家要六十斤。” 随后他拿出一部山寨的果x和一张单据,将徽信上的聊天记录呈给陈夕象过目。 陈夕象眼神迷离,压根没看进去,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问道:“两百块一斤?” “是啊,两百块一斤。”王虎神情雀跃,想要夸夸。 “两百块一斤,六十斤,一万两千……”陈夕象挠了挠头。 那他不是一下子就赚快一万? 赚钱还能这么简单? 生活,好起来了啊。 见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扬嘴角,王虎有些心慌,不会没那么多吧? “你中午的时候来提货,我去给你搞。”陈夕象冷静下来,对王虎指示道。 “额,好嘞。”王虎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到王虎彻底走远,陈夕象这才算完全归魂,开始打拳。 两百块,一斤。 那一只就是三四百块钱。 他打开面板,扫视一眼龙虾群数量。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9(极限)精神:2.9(极限)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三(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殖种强化·二庇护意识种群意识冲突逻辑阶级意识行为特化家庭观念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八525只龙虾哥*:八525只(642雄、145雌、773八未成熟) 这么一大堆,是多少钱? 难以想象。 浑浑噩噩地打完二十个来回,陈夕象便坐到井边,开始引导龙虾去往水库。 借龙虾哥之眼,他已然大致观测过了近期变异龙虾的社会形态。 陈夕象给变异龙虾们指定的生存区域是一块可以攀爬出海面的海礁石,位于深海区与浅海区之间。 龙虾们的行为特化普及程度很高,母虾与还未长成的青年虾基本都在地里打洞,洞里放虾卵与小朋友虾,部分体格较大的虾成群出动去往居住区外捕猎,另有部分体格上的佼佼者居于礁石上,负责交配大业,或许也是龙虾哥的护卫。 还有专门通风报信的小钻风,也有成天在居住区内晃的街溜子虾,至于龙虾哥,他居于礁石下端的一处深穴,被满满的食物包围,很安全,很自在。 大嘴哥则没有固定巢穴,与街溜子虾一般,在龙虾哥的居住区晃悠,饿了就吃点打猎虾拿回来的食物,或是吃点街溜子虾。 而陈夕象的主要兜售目标,也是那群游离在社会分工之外的街溜子虾,就你没事做,不吃你吃谁? 他操控大嘴哥,在龙虾哥的住巢区收拢街溜子虾聚到一堆,抓了四十二只后,他觉得大约足够了,便将这四十二只将死之虾与大嘴哥划为一队,往水库行进。 大约两个小时后,陈夕象于水库中取得一大网变异小龙虾。 他拿回去称了称,36.7kg,也就是73.4斤。 陈夕象为自己高效的心算能力感到惊艳。 临近中午时,王虎开着面包车找来了。 去往陈夕象家门口时,他见大鹅老盯着他看,浑身不自在。 “额……小爷?虾在哪呢?” 王虎是真把陈夕象当小爷看了,这是大腿,是黄金树啊。 他来时,陈夕象正坐在塘边和于芒聊徽信呢。 陈夕象对每句话间的标点符号准确度都有要求,生怕将自己极低的文化程度过多表露,故而回得极慢。 哪怕是闻王虎声响,他也还在全神贯注地打字,搞得王虎生怕他变卦,咽了不少口水。 一行字发完,陈夕象松了口气,以一句“下次聊”草草结束了本次与于芒以野猪为话题中心的对话。 他起身,看了眼王虎,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直接去往矮房内,拿出了一网“冰底青壳虾”交给王虎。 “这里面有七十三斤,多出来的你自己安排,拿去卖拿去吃都随你便。” “那卖了算我的么?”王虎略有些受宠若惊。 陈夕象沉默了一会儿,他怎么没想到这茬? 他点了点头道:“算你两成。” 王虎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咋恁多话呢? 随后他与陈夕象交换了下电话号码与徽信,便踏上走业务的路途。 出货自然不能让他自己出,那时场面做得那么足呢。 他给马大都和林阿羊的分成是一半,也就是一成,很够义气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把两个兄弟当小工使唤,他所图甚大,要搞很大的车队,自然不能只做陈夕象这一家的运输,他目前还在摸索期,陈夕象这个不明来历的怪虾,在他看来,其实是他迈入高级海产中间商的一块叩门砖。 昨日那段心惊胆战,没有冷却他的渴望与冲劲,在他现在看来,那些往日里只能仰止的高峰,并非高不可攀。 陈夕象的心情,在与于芒交流的那段时间里已全然冷静,全神灌注让他的思维脉络极度清晰,避免了被突如其来的暴利冲昏头脑。 不去想可能存在的卡扣与偷漏,只把王虎当成一个用160文一斤的价格找他买虾的人,这能让陈夕象的心态以及思绪轻松不少。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座大房子,一个天天有肉吃的家,够养老婆孩子吴小芝,这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生意向的那些七七八八,他碰都不想碰。 于老头说过,赚钱太多的人,多半变坏,他一直奉为圭臬,毕竟以前挣不到太多钱,也没管属实与否,只当一个安慰。 但那时他听到两百文一斤的时候,脑子里凭空蹦出来了轿车与豪楼,紧接着是抱着钱对他奸笑的王虎,最后是光屁股的吴清白与他的办公室。 陈夕象这才发现,于老头说得,很可能是真话,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17.哪有 午饭时,吴小芝抱着新买的保温杯,面对眼前清惨的白粥与一只不见丝毫调料痕迹的大龙虾,垂头丧气,没精打采。 “你喉咙痛,不能吃热的东西了,以后也要少吃。”陈夕象在一边安慰她说。 不愧是陈夕象,给了安慰全新的定义。 “我好可怜啊。”吴小芝惨兮兮道。 才刚准备进入放纵食欲的生活节奏呢,就被这样打断了。 这算是一种戒断反应(瞎掰)。 “哪可怜了,还有大虾呢。”陈夕象见她没有张口的意思,便举碗喂她。 吴小芝绽开笑容,说道:“那我想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你想吃巴掌是吧?”陈夕象冷笑。 吴小芝气馁,低头小声嘀咕着:“不要不要……” 午饭平稳度过,吴小芝在屋里看电影频道,里面在播一个俩人操控机器人打海洋大螃蟹的电影,陈夕象也陪着她看,觉得挺没劲的。 他上他也行,毕竟他一个顶2.1个呢。 “请问,陈夕象先生在吗?” 坐在床前的陈夕象眉头微皱,走到门前查看来客,是两个男人,一个莫约三十岁上下,带着礼貌而隐约的微笑,一个年轻些,大概二十几岁,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狗。 小狗此时在啃昨天陈夕象给他的烤鸡头,爱不释嘴。 “我们认识吗?”陈夕象眉头紧蹙,他能感受到,那个年长男人身体内蕴含着不俗力量。 花山稻笑道:“我们认识你,这就足够了,请找个谈事的地方吧。” 他说的是很标准的朱夏话,不含一丝月尔气息,逻辑更正的产物。 谈事的地方…… 于是陈夕象就领着二人去了矮房。 矮房内有个较高的床头柜,被陈夕象拿来当对话用的桌子。 在花山稻身上,陈夕象看不出一丝丝被怠慢的不适痕迹,有的只是审视与仿佛置身事外的客观。 在片刻的死寂后,花山稻嘴角勾起浅笑,在同一时间,恭寺包关上了矮房的门。 “我们这边有资料显示,您在交通银行与峰脉银行有拢共十二万文的抵押贷款与信用卡欠款。” 陈夕象的神色冷硬起来,“不是我借的。” 打死不还。 “可银行哪会管这些呢?”花山稻笑问道。 见陈夕象脸色愈发难堪,他轻抿嘴唇,笑容幅度愈发扩张 “别急,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罪业之龙。” “?”陈夕象一愣,将将反应过来,问道:“你们不是银行的?” 什么罪业之龙,脑子有病吧。 花山稻瞳孔微缩,思维高速运转,分析陈夕象的微表情与气息。 乌龙。 他表情保持不变,但笑容收敛许多,他伸手,恭寺包便从夹在腋下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叠文件交给他。 花山稻将文件摆到陈夕象面前,说: “对于宿散会,你知道多少?” “……”陈夕象选择沉默,开始调整呼吸,目光逐渐冷却。 他的每一丝变化,花山稻都看得真切,哪怕陈夕象所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让他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他依旧保持着旁观者的冷静。 花山稻微笑,指了指陈夕象身后的方向道:“不要轻举妄动。” 陈夕象没去看,依旧紧紧盯着花山稻。 位于文件层底端,有一张比寻常a4纸大出一圈的泛黄纸张,于露出的那一圈里,陈夕象看见了“宿散会会员制度规章”九字。 一丝带孔的冰冷,很适时的打断了他的反扑欲望。 恭寺包手持一把9口径的波莱塔手枪,顶着陈夕象的后脑勺。 保险已关,指在扳机。 “读。”恭寺包冷声命令道。 “手枪。”花山稻解答了陈夕象的疑惑。 尘封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一股寒意与无力在陈夕象心中蔓延开来。 他僵硬地拿起一张合同,开始看。 “读。”恭寺包重复了一遍。 花山稻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读吧。” 于是陈夕象便开始读,一字不落。 有两张是基于朱夏社会结构的雇佣合同,最后那张不一样的,则是宿散会的会规与需要履行的责任。 1.每月必须于组织本部报道至少一次。 2.中级会员每月必须无条件执行两项组织指派任务。 3.不得与外人提及组织、蛾系以外会员不可大规模干涉社会治安,组织指派任务不在规章内。 …… 一共七条,陈夕象读完,像一只被鞭打过三百万次的狮子般,低头垂目,静候安排。 生死面前,一切皆小事。 花山稻静观其姿态,微微思索后,起身,走过陈夕象身侧,留下一句话后,径直出门。 “后天,给我们一个明确答复。” 恭寺包收起手枪,走出门外,将跑来找他的小狗轻轻用脚摆开,跟上花山稻的步伐。 二人坐上一辆黑色本驰,开往后山的高速公里。 恭寺包调下副驾驶的车窗,点起一支白象塔香烟。 “乌龙了。” “嗯。”花山稻点头,没有情绪波动地应答。 “为什么不让他直接签灵契?”恭寺包很是纳闷。 花山稻平静地阐述道:“我们需要的是狗,不是一只随时会反咬的狼。” “况且,猎物如果蛰伏不动,是不会暴露出弱点的。” “这两句话间有什么关系么?”恭寺包疑惑道。 总感觉这家伙是在骂他。 “对你来说没有。”花山稻轻打方向盘,继续道:“这是鹰的思维模式。” 陈夕象怕死,他看得很清楚,既然怕死,在生命威胁之下,今天他会签下灵契,后天他亦会签下灵契。 那么后天的陈夕象是做了反抗的准备还是束手就擒,就是判定是猎物还是狗的标杆。 这关系到纳入组织后的考量时段与利用价值,是很重要的一次判定。 乌龙与否,还有待深究,或许陈夕象不是罪业之龙,但杀死吴清白的,必然是他,侧写秘仪不会出这么“巧合”的差错。 …… 陈夕象在矮房内端坐片刻,强忍住喉中的哽咽,挤出一丝轻松,往家门内走去。 “大象哥哥,他们是谁啊?”吴小芝趴在床上问道。 “朋友。” 陈夕象随口应答,看了眼时间,拿起吴小芝的书包道:“该去上学了。” 大象哥哥还有朋友?吴小芝一直以为陈夕象是不会和朋友玩的。 “我不想去上学啊~”吴小芝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陈夕象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抱起,往学校走去。 “哥哥,你跟你朋友好吗?” “蛮好。” “那你好像不开心啊。”吴小芝摸了摸陈夕象的脸说。 和朋友玩确实是很累的事情,辛苦了。 陈夕象扬眉努嘴,做了个略滑稽的表情。 “哪有。” 18.暮 目送吴小芝走入班级内,陈夕象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往家里走去。 刚没踏出几步,他便又恢复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这时才知道,于老头曾经说的那句“怕是连尿都吓出来了”,原来不是夸张手法。 只在枪口抵住脑袋的那一瞬他才恍然大悟,他挡不住枪。 会死。 回到家后,陈夕象左右张望,没有去找天真,而是坐到矮房内,回味方才一幕。 无论如何想,他都没有活路可言。 不,有系统。 本体(人类):体魄:2.1+精神:1.八+灵力:0.5+ 能量:2744 现在他加一点体魄需要540点能量,2744点能量大概只能加到2.4左右,2.4的体魄,能挡住枪子儿么? 又或说,能比他们更快么? 陈夕象不敢确定,也没办法模拟假想,他没有可以参照的资料与信息。 再者,抛去能不能这点,杀死他们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那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份子,在来之前便已然调查清了他的背景,如要反扑,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两人,而是和整个宿散会交锋开战。 他担心吴小芝。 沉重的无力感与迷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怒喝将他从失魂落魄中惊醒。 “陈夕象,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小芝发烧了。” 于老头走到陈夕象屋内张望寻觅,没发现他的身影,怒意更盛,瞧见他一脸懵逼地从矮房中走出,上去就是一记横摆腿。 “你他妈电话去哪了?人老师都打了好几通了,最后还得找我来叫你……” 于老头说着,瞧见陈夕象神色有些不对劲,嘴唇哆嗦地这么厉害? “你传染的?”他摸了把陈夕象的额头,一手冷汗。 怎么这么冰? 陈夕象用力的抿了下嘴,让喉腔脱离情绪激动引起的不可控震颤,用有力无气的干涩嗓音道:“对不起,我现在过去。” “什么对不起……”于老头伸手想将陈夕象拦住,但只是螳臂当车,陈夕象已然开跑。 于老头愣愣看着陈夕象的背影,直至他消失于视野内。 好像有哪不对劲。 …… 镜湖中心小学,校门口保安室。 何系文千盼万盼,总算是盼来了姗姗来迟的陈夕象,本打着这次一定不能放过的心思想要说他一通,但瞧见他落魄无助的眼神,就要脱口的训斥话语顿时就消弭了。 以此时的陈夕象比对之前,让她联想到一只被抽了十几鞭的老虎。 她轻拍蜷缩于她怀中的吴小芝的背,如纱般轻柔道:“哥哥来了,带你去医院看。” 随后她看向欲言又止的陈夕象,为表对他育儿方式的不满,做了个微微皱眉有点生气的表情,说道:“小芝今天早上就说难受,她回去没和你说吗?” “在家里还好好的……”陈夕象说着,伸手接过吴小芝,用下巴贴上她的额头。 好烫,高烧。 见陈夕象还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恍惚神态,何系文着急得握紧了拳头。 “39.7度了,快点带去医院吧。” “要是有急事的话就我带去,快点的!” 她对陈夕象真是满肚子怨言,打他电话没有一次是接的,若非当老师的架子还在,早狠狠喷他了。 “……对不起。”陈夕象回过神来,低头道歉,逃似得跑出了保安室。 “妈了个逼的。” 何系文难得爆了粗口,随后持续深呼吸拍胸调整心情,往宿舍楼走去。 …… 镜湖镇的镇医院是没有儿科诊室的,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 坐在去往市医院的出租车上,陈夕象把自己冰冷的脸贴在吴小芝的左侧额头,用她的头发偷偷抹去眼泪。 九月是朱夏北方地区的流感多发季,儿科内外满是焦急等待的家长,陈夕象在人龙中踌躇,想先将吴小芝带去看看,看看医生能不能通融,却又怕不通融,又要排队,耽搁更多时间。 他将吴小芝横抱,轻轻悠悠,想让她好受些,或是先睡过去。 吴小芝此时晕乎乎的,被陈夕象悠得感觉好像到了云上,飘忽忽的,如果凉快些就更好了。 陈夕象审视着这几日初秋时的行动,寻找吴小芝的病因,有可能是被子没添着凉导致的,也可能是先着凉后发炎一起导致的。 想这么多,其实没什么意义,他也不是医生,但不想这个想什么?想枪子儿吗?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陈夕象,医生断定是炎症引起的发烧,叫去打退烧点滴了。 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吴小芝额头贴着退烧贴,手上打着吊瓶,陈夕象用臂弯给她枕,拿手机给她看动画片。 “以后不能再吃那么多热的东西了,我们一周吃两次就好。”陈夕象对她轻轻道。 吴小芝听到陈夕象的话,本来就晕的小脑瓜旋转起来,躲过了这个噩耗。 她说道:“我今天挖到了一个麻将,送给了金水婆婆。” 村里的小牌馆就是金水婆婆开的。 陈夕象就没再和她讲话了,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点滴打完,吴小芝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陈夕象找医生开了两天的退烧药,便带着吴小芝回家了。 出了医院,才知已是夜晚了,在医院门口叫了辆出租车,花了四十多块回家,被狠狠宰了一顿。 到了家,陈夕象先把已然熟睡的吴小芝安顿到床上,随后在衣柜上层拿下今年于大海送给他的鹅绒被,熟练地套上被套,盖给吴小芝顺便掖好。 再然后,他搬了张凳子于床边坐下,就这么看着,等着,守着。 19.夕象不因鞭挞起舞 深夜十一点时,吴小芝的体温再次攀升到发烧状态,陈夕象依稀记得,医生说这是复烧,要喝点美林。 他轻轻把吴小芝叫至半苏醒状态,给她喝了五毫升的美林口服液,而后将她安抚至沉眠,继续观测体温。 二十分钟后,依旧是高温不下。 陈夕象有些慌,赶紧去抱天真的大腿。 “今天你又没有带我去吃饭。”天真是个记仇的小女人。 陈夕象解释道:“今天煮的粥,没什么好吃的,你先看看,我妹妹这是怎么了,一直发烧,有什么办法没有。” “粥我也爱吃。”天真提了一嘴后,仿佛早有预料般,理所当然道: “血脉驱动那么频繁,会有点过劳损伤是理所当然的嘛,她还那么小,自然反应的严重些。” 陈夕象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几把?” 什么血脉不血脉的?合着吴小芝也是不正常的人? “你不知道?” 天真对陈夕象的孤陋寡闻与迟钝感到惊叹,这小芝芝那么多次驱动“轰雷脉”,还都在他身边,这都感受不到? 她觉得吴小芝有她三分可爱,便私底下给她赐爱称小芝芝。 “话说清楚行不行?”陈夕象十分头大。 “……” 天真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把陈夕象骂过七句后,才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是司雷卿的后裔,司雷卿是什么需要我解释吗?这是常识吧。” “需要。”陈夕象郑重道。 “开国九卿都不识,你这文盲得也真够彻底的,建议去带动殊海这块的旅游业。” 埋汰完陈夕象,她便开始阐述2020年朱夏初一上册历史的必背内容,三祖公与九礼卿。 在礼崩乐坏的朱玄战役结束后,朱太祖嬴先在登基大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革除流传无数个前朝的,繁琐的礼祭仪式,将朱夏祭祀神系整合成“有代表性、有物质基础、不虚无”的三祖公、九祖卿式神系。 其构架是以朝堂形式:三公九卿制为原型,组成了一个距离普罗大众并不遥远的神系社会,于后代也延伸出了极多富有想象力与寓意性的作品。 所谓三祖公,是为“天公、地母、轩辕人皇”,分别对应天地人。 而九卿则是——掌刃卿(金)、兴衰卿(木)、敕泽卿(水)、司辰卿(火)、敕川卿(土)、司雷卿(雷)、差阴卿(阴)、遣阳卿(阳)、应运卿(万民皆可、你我皆是) 此举,是朱夏文明的一次重大发展,是将原本赘杂空虚的祭祀礼仪从枷锁转化为美好崇拜的壮举,在朱夏历史文化中占很高的地位。 在天真口中,这虽是一场带有隐秘交易性质的大谋,但在当时战后,朱夏百姓正处于对未来的迷茫期,建立一个有物质基础的正面崇拜,是有益无弊的事情,可谓一步好棋。 那么,这场交易除了百姓的另一收益方是谁呢?傻逼才看不出来,就是当时的开国九卿。 而其中对应司雷卿的吴氏家族,其后世一支分支脉的血脉能力,便是吴小芝身内所含的“轰雷脉”。 “小芝芝这个状况,就像一个很胖不运动的人,突然每天早起去跑一千五百米,然后身体不适应这变化,产生了抵抗力方面的缺失,这就导致了生病。” “懂了吗?”天真感觉自己教了陈夕象很多有用的知识,这让好为人师的她很是舒爽。 见天真终于自嗨完毕,陈夕象一字一顿道:“解决方法呢?” “笨蛋,你有灵力啊,既然是炎症导致的发烧,那便消炎嘛。” “怎么消炎?” 天真察觉到了陈夕象的心境不对,正经道:“热对冷,想点清凉的东西,尝试感受发炎部位,将其假想为一个相适物,用灵力驱动灵息尝试化解。” 陈夕象点点头,理解了个大致,将天真放下,轻轻用食指抵上吴小芝的咽喉部分,闭眼,尝试感知与假想。 细细感受后,一个长得类似红色双蛋瓦斯的“炎”出现在陈夕象脑海中。 他将灵息聚集在食指部位,想象一条小溪,将“小溪”向吴小芝的咽部发送。 双蛋瓦斯屹立不动,只有微微减弱,陈夕象双目微睁,呼出面板。 精神2.0 灵力0.7 拢共消耗945点能量。 平静度过大脑上部皮层的刺麻感后,陈夕象再次凝神,以灵息构筑小溪,冲刷双蛋瓦斯。 三分钟后,双蛋瓦斯消失,陈夕象继续观测吴小芝的体温,直到下降至三十七度左右的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他拿起天真,就捧着,什么话都没说。 “你很不安。”天真道破他心思。 居然还要女生主动。 “嗯。”陈夕象应答,但也还是没说。 “说啊,不然你抱着我做什么?” 这话说完,天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发觉陈夕象没起调笑她的心思,松了口气,又有些小失意。 “跟你说有什么用。”陈夕象此时也有些变扭。 天真倒是无所谓,只悠悠道:“至少你还能说。” 困顿时有点倾诉欲,不丢人,常情也。 陈夕象沉默一会儿后,想想也是,便说了。 这一开口,便是从事态压力到生活压力,从现在到以前,再从以前到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累积成山的压力,在他决定开口时,便如决堤之水般奔涌起来了。 天真没有说话,只是聆听,陈夕象这时说的话,比他往日里加起来乘以二还要多。 陈夕象没有归咎于谁,只是静静阐述着自己的经历,他已然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生活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更坏,对此他只能表示无奈。 对于宿散会找上门这件事,陈夕象深知自己只有两个选择,一,签下那张纸,成为那会员,去做一些组织安排的事,苟存一阵后,或许能用系统反扑。 二,拒绝,与其抵抗,并让身边的人置身于暗箭之中。 “无论哪种,我都不想要。” “……” “说句话。”陈夕象无力道。 天真应声答道:“要我说?我说你就做么?” “说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等到了自己就不行了?你要是已经堕落到了让别人决定自己人生的地步,要我说的话——重开吧。” 话说,有系统这种事真的可以说出来吗?不会被天谴吗? 陈夕象没做答复,他也没指望天真会提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只是想知道她有在听而已。 他将菩萨像放到衣柜上,于漆黑中独坐,听着吴小芝安稳的鼾睡声,静静思考。 方才的对话,归根结底,他还是想要一个人记住,他陈夕象的这一生,还有一段不为任何不可抗力俯首的岁月。 与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 “但你也要知道,无论我还是小芝芝,亦或是那讨厌的老头,想必都更喜欢或需要今时与往日的你,而非什么……陈夜象?” 陈夕象微微一愣,吐出一口浊气。 “谢谢。” “不客气。” 手机屏幕暗下,陈夕象起身,柔视吴小芝。 他才想起,他曾在暗地里答应吴小芝,要做一头不会因驯服而表演的大象。 于此同时,在他视野中,吴小芝身前浮现出一个透明微弱的面板。 体魄:0.4 精神:0.7 灵力:0.3 …… 特质:高频态血液共振循环(代号:轰雷)·63%(可复刻) 20.雷声震震 九月十一日,阴雨天。 早上九点,于老头检索货架上的过期小零食,用小推车推着,倾倒往村长家门口的大垃圾桶。 落雨前,空气中充斥的水蒸汽阻绝体表毛孔,皮肤水分蒸发不畅,隐隐约约而挥之不去的黏膜感,令人烦躁。 一辆黑色本驰从后山车道驶至陈夕象家与村中主干道的交接处,引擎关闭,两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同步率极高的打开车门,走上土道。 “开启灵嗅,观测他昨天的活动,接近目标时开启直感,有异动便拔枪,我来制服他。” “我会走火的。” “随意。” 闻脚步声,陈夕象吐气睁眼,从板凳上起身。 恭寺包不断眨眼,只看见无数跺脚,有大有小。 他对花山稻摇了摇头。 花山稻微微颔首,对陈夕象道:“考虑得如何?” “……”陈夕象看向他,开口,嗓音沙哑而无力。 “进去说吧。” 花山稻摊手,“那请吧。” 陈夕象迈步往矮房走去,恭寺包跟在他身后,花山稻随其后,对陈夕象的一言一行加以分析判定。 在进入矮房前,花山稻快速扫视矮房内的布局,与昨天一样,不过多了个盛满水的水桶。 进门一步后,陈夕象拧腰迈出左脚,身形微顿后倾。 恭寺包瞳孔瞬间紧缩,一双犬牙呲起,探手拔枪。 为时以晚。 咚!一脚踏响如闷雷! 一脚震步后,陈夕象左腿弓膝,身体前倾,体内血液高频共振,留存那一脚震步的震荡力周转至腰与胯。 腰如斗牛,胯若满弓,刹那间击发,向身后撞出一记开胸肘。 咚!肘击膻中,胸前两侧扇骨如蝴蝶展翼,传导入身内的高频共振力瞬间撕裂肺叶,恭寺包双目暴突,呕出一大口带着碎块的暗红色血液,倒飞七步,命丧当场。 能量+940 花山稻双目瞬间紧缩如针眼,沉膝向后弹身,恰似本能。 陈夕象踏前,起雷公举锥起手势,擒住花山稻的脚跟,以大摆甩入矮房之中。 于瞬息,花山稻的十指末端被纯黑色的坚硬角质覆盖,形成十把尖刀,同时寻觅身体平衡,在半空中拧转腰身,双足踏于墙上,操灵力收集灵息聚于右手,携相对力猛蹬向陈夕象。 在他身形接近陈夕象的时间内,右手被拖于身后,待到距离接近时,第二段灵息再度收入身内,聚于其腰身部位。 腰肩肘共同调动力聚于指尖,其发力形式脱胎于月尔空手道,将自身手臂假想为鞭,可达音速! 见对方拼死反扑,陈夕象从容不迫,再迈一前震步,弓身筹措腰部发力。 花山稻对格斗术多有研究,预测其要出长拳,受胸,左手摆受式,右臂猛然击出。 只见陈夕象一探肘,右臂朝花山稻胯中猛提。 黑虎提鞭! 噗,一声闷响,陈夕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于他手背上,消亡了。 剧痛,失衡,花山稻瞳孔蓦然散涣,身内灵息脱离收束,形成乱流涌动于其身,一整根手臂瞬间浮现出几道喷血裂痕。 陈夕象与其对视,探手呈拽式,捏住他的头颅,重重撞于墙壁。 头脑如受重锤,花山稻强自维持意识,咬牙切齿道:“你会为你今天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陈夕象的五指力度增大,圆睁狮目紧盯花山稻,沉声笃定道: “我会把你们全都碾碎,一个不留。” …… …… 几个呼吸过后,矮房地面躺着一具半面尸体,陈夕象蹲在一旁水桶边,默默洗手,筹谋后事。 他走入屋内拿起菩萨像,于两具尸体边走了一圈,而后把遗物收拾好,携两个大麻袋,往水库之上的河流走去。 陈夕象看了眼停于村中主干道上的那辆黑色本驰,想了想,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驾车去往海岸边。 三十七分钟后,恭寺包与花山稻,连着那辆黑色本驰一起,沉于大海之中,群虾之间。 …… 北庭华桑区,千星中心。 植村重光坐于办公桌前,轻叩桌面,观看本月的艺人流量报告与根部上报的流水。 敲门声响起。 他后仰,靠到办公椅上,懒洋洋道:“请进。”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一个带着极深黑眼圈的女人,面色严肃地走进。 植村重光见她严肃,便也严肃了起来。 不笑的灰原小姐,是很可怕的。 “我们在刚刚失去了稻与包的信号,判定员判定为已死亡状态。” “不可能,定点搜查。”植村重光下意识道。 灰原小姐站正,深呼气后说: “稻留下了遗嘱。”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于冰点。 植村重光转移视线,看向办公桌前端防止笔滑落的凹槽,就那么看着。 “他说了什么?” “信息判定有误,杀死吴清白的敌对目标并非“罪业之龙”,当前信息为:有发出引起人体共振的次声波的能力,高度肌体爆发力,高感官灵敏性,外形辨识度低,持久性不明,灵能量级不明,综合其表现判定为高危对象,请于信息库中建立高危险目标:雷拳,雷拳活动区域承接罪业之龙档案位置。” 植村重光双目瞬间充血,怒吼道: “他就他妈说了这些?!!” “还有。” 灰原小姐深吸口气,继续道:“以下是他专门给你的留言。” “重光,我很抱歉,请以大局为重,转移隐匿根部与混淆逻辑的优先级比铲除雷拳更高,截止于此,再度向你抱歉。” 许久无话。 单向窗外,漫天白鸽冲往地面,于同一时间点变为一地死尸。 坐于喷泉旁自拍的洛丽塔少女被落到身前的鸽尸吓了一大跳,抬头望天,只见乌云密布,一滴雨水恰巧砸到她的眼眶中,盈于眼角,如一滴泪,擦去一抹眼线。 她再次举起手机拍了张照,随后无视一地鸽尸,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21.轰雷 毁尸灭迹后,陈夕象一边用拖把刷洗矮房地面的血痕,一边看龙虾群与大嘴哥合力吞噬两具尸身。 二人的击杀,给他提供了1266点能量,先死的那人940点,那个黑指甲326点,其间算法应该不是与实力直接挂钩的。 他给大嘴哥下了死命令,骨头都得咬碎咽下去。 血迹清洗的差不多了,陈夕象将矮房窗户打开通风透气,门则用铜头大锁紧紧锁住。 同时,他打开面板开始打量。 本体(人类):体魄:2.1+精神:2.0+灵力:0.7+ 特质:轰雷·1八% 能量:2254 子体: 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9(极限)精神:2.9(极限)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一(可升级)坚甲·一(可升级)强鳌·一(可升级)长身·三(可升级)群体协鸣·一(可升级)热能视觉·一(可升级)殖种强化·二盐水适应庇护意识种群意识冲突逻辑阶级意识行为特化家庭观念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12000只(极限)龙虾哥*:12000只(1241雄、549雌、10210未成熟) 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1+精神:1.1+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坚韧表皮·一盐水适应物权意识世界观念阶级意识 螳螂姐(狭翅大刀螳·孕母):体魄:1.1+精神:0.八+灵力:0 特质:无 麾下种群:1号卵鞘:孵化进度:0.6% 小狗(朱夏地区田园犬·幼体):体魄:0.2+精神:0.5+灵力:0 特质:无 白扁嘴(新·智鹅):体魄:1+精神:1.9+灵力:0+ 特质(类比之前态):感知强化·二世界观念物权意识生命观念自我意识语言逻辑升华欲望性快感阶级意识自由欲望自制力模拟逻辑…… 百分之十八的轰雷,消耗了他两千一百多点的能量,现在要增长到19%需要一百八十点的能量,陈夕象消耗四百点能量,将其提升到20%,看得顺心。 在一股不知其踪影的力量涌入陈夕象身体,为其的血液加持上了一股超乎人体常态的力量。 待到强化的不适感平息,陈夕象深呼吸,握拳踏一震步,驱动轰雷。 饱含力量的血液如撒蹄野马,狂奔起来,体温与心率呈笔直状态攀升,魄与体发起共振,恰合自身器官运动频率的次声波传入陈夕象耳中,令他的情绪趋于激动,并且对外界的听觉感官不再止于耳内鼓膜,次声波经过的地方,会以一种类似打鼓律动的方式被陈夕象感知。 四秒后,陈夕象可以察觉,自身的血液活性不再能支撑这种“轰雷”状态,故而停止器官与血液的肆意发力。 血液平息后,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前后体表的过大温差,就如猫冬季里穿着秋衣,从被窝里跳到寒风中一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大约持续了七分钟,七分钟后体表恢复常温状态,陈夕象依稀感觉,轰雷已然可以再次驱动。 这种感觉需要适应,对身体应该会有好处。 吴小芝的武术培养计划,从此刻落定。 同时,陈夕象还发现一个问题,在复刻了吴小芝的轰雷血脉前,加一点体魄需要消耗能量520点,而在有了轰雷血脉之后,加一点体魄便需要610点了。 正如大嘴哥点长身以后体魄加价一般,都是相对应的。 肉中刺拔除,陈夕象此时的心情出奇舒畅,不过他也知道,还有更多的刺在等着他。 来便来,谁怕谁? 不过要找到应对的最佳法,他还得去咨询高智商顾问天真。 陈夕象去屋里捧起菩萨像,以心声道:“喂,在么?” 一个若有似无的微小声音在陈夕象心中响起:“不在,晚上再来找寡人,退下吧。” “……” 看在那晚指点迷津的份上,陈夕象也就饶了她这一次,不骂她了。 陈夕象放下菩萨像,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接吴小芝放学了。 在他背过身去后,一道轻柔的嬉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猪头。” “嗯?”陈夕象皱眉,往后看了一眼。 2.0的精神高速运转,让他瞬间明白了,在那两个人的魂魄加持下,天真已然可以在离体状态下向他传递话音了。 不错的突破啊,至少不用一天到晚捧着那菩萨像了。 陈夕象还不知道,这是他另一根生活之刺钉入皮肤的前兆。 回家路上,吴小芝像一只失落的小母鸡,在陈夕象身前晃晃悠悠,时不时拿起保温杯喝一口热水,还要学于老头喝完酒后“啊~”一下,老气横秋。 她拧上保温杯的盖子,走到陈夕象身边,举手拍了拍他的胯。 “我是不是好胖啊。” “有点。”陈夕象点头道。 以前吴小芝还是瘦瘦小小的,自两年前陈夕象辍学讨生活后,就逐渐圆润了起来,这是他的丰功伟绩。 但要说医学定义中的肥胖,那还远远不至于,陈夕象还没有那么有钱。 “啊~”吴小芝哀叹起来。 “我想变成语文老师那样的瓜子,不要当包子。” 陈夕象稍微思索后答道:“那样太瘦了,一天吃一顿的人才会变成那样。” 以他现在的眼光估计,在轰雷状态下,他能一拳打死两个何系文。 “啊?!” 吴小芝因为发觉到变瘦不是头口说说就能达到的事,所以感到十分惊讶。 一天吃一顿?那是万万不能的啊! 回到家,陈夕象拉着吴小芝准备教她打拳法。 “我教你武术,你看好,跟我一起做。”陈夕象摆了个昨日刚学的两仪肘架势,吴小芝便也一起做。 “手这样,腿这样,好,哈!” 陈夕象出拳。 “嘿!哈!”吴小芝出两拳,再跺一脚。 “不对,是这样这样。” “哈!”调整过状态的吴小芝打出一拳,向前跺脚。 “嗯嗯。” “哈!”吴小芝再出一拳。 “可以了。” “哈!” “哈!” 吴小芝接二连三出拳,渐行渐远。 “哈哈哈哈!” 吴小芝觉得自己很聪明,仰天长笑,逃跑了。 22.有悖人道的研究与老耍赖的陈夕象 午饭后,陈夕象坐在井檐百无聊赖地剔牙,看于老头在一众儿童与家禽的簇拥下秀知识底蕴。 今日一年级一班的小孩学了天口田三字,于老头便借题发挥,发出搁置吃灰许久的高级狼毫毛笔,用自己半桶水晃荡的书法功底,正儿八经的教小孩写毛笔字。 在陈夕象读书时,于老头应该是觉着他读书这一块已经没救了,故而常常念叨“见字如面”这四字,逼着他写一手端正字体,不然撕他作业本。 如今,于老头年已耳顺花甲,快要到从心所欲不逾矩那个年纪了,教学方法也柔和许多,是“爱学不学,反正我就要秀一下”的心态。 “日天天。”吴小芝念出于老头刚写的两个字。 “昊天。”于老头摸了圈吴小芝的天灵盖,用毛笔将昊字圈起,说道:“这个字念昊。” “昊。”吴小芝应答一声,以示意自己学会了,不让于老头像老师提问一样纠缠她。 于老头斜眼,看向大白鹅。 “昊。”大白鹅复读,同时对“一”“口”“天”三字组合后,产生的全新音节而感到惊叹。 昊,好有力量感的一个声音。 昊天、百口、旱田,六字写完,于老头就对写毛笔字失去兴趣了,开始整活。 “大鹅,用你的嘴。” 于老头指了指大鹅的嘴,又指向用毛笔写出的那个“口”道:“写一个口。” 随后他又拿起毛笔,随手画了个正方体道:“写。” 大鹅的瞳孔蓦然散涣,大脑开始解构分析于老头的行为。 写…… 客观物质观念文化观念点亮! 他伸出头,在五双眼睛的注目下,叼起毛笔,画了一个近似原型的正方形。 于老头默默点头,继续道:“写,天。” 天…… 大鹅检索纸面,依照方才于老头写的“天”,写了一个近似的在口的下方。 吴。 “哇,你好聪明啊。”吴小芝夸奖大鹅,她都不会写诶。 这么聪明,吃掉以后或许也能变聪明。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于博文不忿道。 这也侧面体现了大鹅的聪明程度,甚至已然值得于博文将其视为对手。 周小花:“恐怖如斯!” 他还不会用铅笔,这只鹅居然已经会用毛笔了! 精神2.0的陈夕象,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于老头这个好为人师的家伙,不会想收这大鹅当学生吧? 要是他的文化素养被一只鹅给超过……不堪设想。 事实告诉他,他猜对了。 于老头满意点头:“比起某人,这大鹅也算个可塑之才,小花,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师弟,还不快快给师父磕头。”周小花替大鹅感到高兴,在前几日于老头的洗脑下,文化的重要程度在他心中已然超过武学造诣。 于井边,陈夕象抱着小狗,嘴角直抽抽。 天真的声音于他脑海中响起。 “陈夕象,难得轮到你当吐槽役,不说点什么过不去吧?” “疯了,都他妈疯了。” …… 在以大鹅为主角的文字研讨会结束后,由陈夕象护送两名小孩去上学,在小卖部里,周小花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平板电脑,用面对大敌的姿态,努力突破幼儿向娱乐教学软件“洪恩识字”中的关卡。 而于老头则坐在货架前,手持一把黑色水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9月十一日,聪明鹅以极高的领悟力,初步理解并学习了字形与字音之间的关联性……” 他可不是疯了,只是求知欲被激起了而已。 在大鹅智力允许的情况下,他愿把自己的一切知识倾囊相授,看看觉醒态生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会衍生出怎样的思维模式与世界观。 甚至……达到超越人类的可能? 好在这里没有与他同道的研究者,否则这种有悖人道的研究,必然会被否决。 不让我碰?我偏碰! …… “陈夕象,陈夕象,你的系统是什么啊?说嘛说嘛。” “不能说,这是要保密的东西。”陈夕象摇了摇手指,继续清理于老头留下的一地狼藉。 “保密个头~嘞,你这个小气鬼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天真生气了,于是闭麦了。 她闭嘴,陈夕象也乐得清静,在清扫完后,突然想起什么,走到被吴小芝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间中,拿出一个黄色的保险箱。 “这箱子的密码是多少?”他以心声问道。 “不g诉你,你跟我x气,我就跟你x气。”天真此时的话语间多了丝孩子气,口齿也不是很清晰,陈夕象怀疑她喝醉了。 陈夕象想了想,把保险箱放到地上,驱动轰雷,一拳砸下去。 咚~~ 金铁交击声响起,保险箱上凹陷出一个拳印。 陈夕象看着那拳印,面沉如水,久久无语。 “哈哈哈哈!你个猪头,猪头,疼死了吧~” 发觉自己的隐匿并没有奏效,陈夕象苦笑起来,甩了甩手。 真他妈硬啊,真他妈的硬。 “你再幸灾乐祸,砸掉你。”陈夕象威胁道。 天真嚣张到:“砸就砸呗,我不怕你了现在,你砸掉我,我就飞~到你身上,然后变成一个大肉丸,然后变成漂亮仙女,你把我切下来,我就跑走啦~” “我可以在你变成大肉丸的时候就把你切掉。”陈夕象冷静地陈述道。 听她把过程都讲得这么生动,陈夕象很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做过这种事。 “啊~不要,你犯规。”天真撒起娇来。 惹得陈夕象一阵恶寒。 “你他妈正常点行不行?” “你这个坏家活!我很正常,你才不正常。” “这箱子里面装的什么?”陈夕象懒得和她废话,切入主题。 “一把刀,一本能带你升级打怪的书,你就告诉我系统是什么嘛,我好好奇~” “密码呢?”陈夕象不管她的后半句话。 这么小个箱子,能装什么刀? “不g诉你。”天真是个调皮的仙女。 陈夕象翻了个白眼,捧起箱子,思索片刻后…… 乱按。 14 开了?! “啊~你又犯规耍赖皮!” 23.关于日记 假如你看见这段话,我大概率已经死了,又或许是功成名就、解甲归田以后,一脸自豪的翻给你看的,好吧,不太可能,以为那个时候我会把这句话划掉的。接下来这句话,何友希看就好了,其他人就不用看了,看也无所谓啦其实。我爱你用黑色水笔划过,但依旧能清楚的看出字形。不是说我不爱你才去送命什么什么的,就是怎么说呢一大段乱七八糟的涂痕我爱你,也爱有你存在的这个世界,所以我选择了去维护它,维护可能应该存在的正义。孙澈留。翻页。6月七日,在菩萨的指导下,我的身体有了提升,下楼绕着小区跑了三个圈才开始喘,按徽信步数计量是3120步……七月二日,菩萨头一次显形,是投屏到了电脑上,被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有点兴奋。七月三日,周鱼那边的调查有了眉目,市里果然有毒品在流通,他抓了两个小毒贩,记功了,请我吃了一顿烧烤。……七月二十日,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有些事想着想着就会突然忘记,导致思维断环,菩萨说我是手铳打多了,但我也不打啊,我有女朋友的,可能是因为引气加练武而走火入魔的缘故。……七月二十九日,大突破,事情起始:我的一个小学同学说要偷渡去月尔打工,我去找他叙旧,以此为由头,跟踪他的行踪,找到了蛇头与偷渡客们接头的地点,而后我打电话给周鱼,他出警抓人,然后我被发现,将蛇头们全都制服了。后周鱼与我探讨审查结果,那几名蛇头与小毒贩在殊海这面的衙府都有案底在,斗殴诈骗偷窃都有,其保释担保人都是一名叫胡琴的女人。胡琴没有案底,且还是上一任殊海市市长的亲外甥女,据周鱼所说,她与我市里的黑老大吴清白有密切来往,一个枕头睡的那种。最大嫌疑人:吴清白、胡琴……八月一日,友希的大学同学来玩,她去酒吧开台招待她们,我也去了,并且看见胡琴在酒吧门口等待!而后我看见胡琴上去,两个不大的男生地兴高采烈的从楼上跑下,我抓住他们,找到了两袋的粉,我看他们还小,就把他们放了,我真他妈是个脑残。胡琴的嫌疑,已然确定!……八月五日,我被人盯上,我在家里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墙壁间流淌着血液与脉搏,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鬼,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还好有菩萨保佑,逃过一劫。妈的!操他妈的!为什么要装傻充愣!我已经有了确凿证据,为什么终止办案?周鱼忘记了那件事,若没有我说,他便全都忘了,他的同事们也是一样,离谱。八月六日,我等待那个鬼的出现,这次我有斩魄刀,必让他有来无回!友希,我对不起你。日记,至此便戛然而止。陈夕象合上布满漩涡般字体的日记本,揉了揉疲劳的双眼,吐出一口凉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见字如面,光看这一手风卷草般的乱字,陈夕象情不自禁地想象出是一个很邋遢的人写的。自孙澈发觉自己会不自觉的忘记许多东西开始,他的叙事手法便愈发仔细,这给陈夕象留下了很明显的线索。首先,是孙澈这家伙给自己取的代号,“罪业漆黑之龙闪烁于殊海上空的正义之翼”又长又傻。由此可得宿散会二人来找他的目的,应当是孙澈先前在外抛头露面,追踪可能与宿散会有染的吴清白与胡琴二人,然后吴清白被他杀了,宿散会蛋糕被他碰碎,也就真正找上来了。那么,他目前的状况,应当是正好碰到枪口上,替孙澈背了口黑锅。宿散会那么正经的找上来,连他在银行里欠了多少钱都知道,想来他的个人信息也会在那个名叫“铭轩地产”的公司里有报备。“天真,有什么好法子吗?”陈夕象以心声问道。“找到他那个好朋友,查窝点,打怪,升级,然后打bss。”天真奇怪道:“你明明有系统这种厉害东西,直接干不就好了?”她在知晓陈夕象有系统的那天晚上,恶补网络上的各类系统流,不得不说,无论哪个时代的人类,都对捷径这种东西有着充分的想象力。“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系统也不是万能的。”陈夕象无奈道。有系统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和别人说吗?他心里很没底。“我很清醒。”天真一字一顿地强调。她方才的失态,不过是一次思绪紊乱罢了,在炼化那两人魂魄的时间里,恰逢吴小芝回家,她便突发奇想,想尝试理解吴小芝的思维结构,从中提取出一些能与陈夕象共鸣的潜意识形态,好让陈夕象对她也如对吴小芝般百依百顺。结果差点就被吴小芝同化了,神奇的小孩。“唉……”陈夕象叹气,想来天真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一到实践阶段就开始叽里咕噜了,从先前卤猪头到搭地坑累计出的经验之谈。“哼!”天真冷哼一声,说道:“你不与我说你的系统是什么功能的,我怎么给你制定作战方向?躺着想东西不腰疼。”“尊重一点我的隐私行不行?不要老读我心。”陈夕象无力的给自己争取隐私权。“你除了那系统,还有什么隐私?脑袋空空的,不是吃就是吴小芝。”说到这,天真惊觉不对,陈夕象心里居然还没有她?负心汉!听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陈夕象有种自家遭了贼还被贼骂穷的感觉,索性不与天真再多说,自己想。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其实已然指向一个唯一的解决方法,居家固守不可取,弃守转攻,把那个宿散会干碎才是正道。但仅凭他一人,直接冲人总部,那极大可能要被直接搞死,他陈夕象可不是什么无脑莽夫。最好的解决方法,无非就是将宿散会的罪恶交易暴露给执法机关,然后将矛头指向那个爆蛋哥口中的总部,他便不用直面那些威胁了。将行动流程与目的大概捋清,陈夕象静下心来,开始思量如何进行第一步动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的。”天真很惊讶,她还以为自己不说,陈夕象就想不到呢。这种不被需要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都怪那个系统!说来,陈夕象真是好福气,传说中的两大金手指,系统和老爷爷他全占了。啊呸,谁是老爷爷,是仙女啦。陈夕象悠然自得道:“我本来就很聪明,这叫藏拙,愚钝。”他显然不清楚藏拙是何意思。“呵,是啊,藏拙。”天真冷笑,有点小却幸,还是一只愚蠢的大象。 24.刃与象之接舷 “我好讨厌下雨啊,不想上课。”何系文躺在床上哀嚎着,只是把惰性归咎于天气罢了,她就单纯不想上课。“脱光衣服抹上风油精出去淋雨,然后回来吹风扇,就可以得风湿了,然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请病假了。”何友希在一边给她出谋划策,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查看近期以“理智解构烦恼”为主题的文章的阅读量与转化率变化。单以数据来看得话,最近发布的这两篇文章反响很差,粉丝转化率几乎为零,阅读量倒是挺高,毕竟有老本在。这么几天掉粉掉的厉害,大号从五万粉掉到了四万两千粉,她在思索要不要干脆把之前的文章全都撤掉,换一种垂直模式,让曝光群体定向转换一下。毕竟被骂得很惨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不过忽略掉恶评的话,她可以感觉到,她脑海里的那柄刀收获了许多共鸣,共鸣之后,又会有奇异的力量反哺入她的身体。这种思域共鸣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然远远凌驾于单纯的网路数据之上。因为这应该能侧面证明,她所给的这把理智之刃,确实是给某些人解决了烦恼。她不能保证,在换一个曝光群体的条件下,思域共鸣还能如现在这般有力,毕竟目前她面向的用户群体,是最符合“有烦恼”这个条件的了。且行且看吧,寻觅正确的道路绝非易事,走弯走岔是可以接受的,这是她前些日子总结出的经验之谈。不过目前的收入,好像不够在还够房贷的情况下养活她和何系文啊。主要是她先前为了维护大号的转化率,没有接太多大幅面的,所以变现能力差了许多,算是一种取舍吧。不过还有小号呢,写些软文,应该也能赚点。“唉,任重而道远呐。”她往后仰,靠到墙上感叹。当初还是太自信了,定三年的分期,还想着以后能多享受生活。天有不测风云,还真不是说着玩的。目前,全身心的投入到“理智之刃”这项事业中,可以让她暂时脱离丧偶的沮丧与迷茫。但随着理智之刃的加强,某些隐隐约约的谜团也在舞动着诱惑她,让她去砍,看看里面有什么。太难了。她起身,一个泰山压顶趴到何系文身上,玩手机。何系文差点给她压得魂飞魄散,气的不停拍她屁股。何友希翻了个身,躲过何系文的追击,盯着手机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开店的啊?或者工作室什么的?清闲点的,我去讨个班上。”“清闲点的啊……”何系文拿出新买的ip11,打开徽信查通讯录。何友希一愣。“你什么时候换的十一?”“前几天呀”何系文甜甜的笑,装无辜。“你这家伙!!”何友希这才意识到,经济危机是因这家伙超前消费引起的。一边桌子上,q版汪春春捂眼,默念非礼勿视。这莺莺燕燕香软交缠的打斗,在一声消息提示音中停滞。“别动,我手机响了。”何友希对何系文警告,这个坏家伙会搞偷袭。她的徽信好友一般都会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只有部分如父母、好姐妹、孙澈此类的重要人群,才有那一声叮咚的权利。龙虾:您好,今日有空否?有要事求见。“谁啊……!”何系文刚探过头去,只见何友希如一只青蛙般,弹射到了桌子边。何友希用颤抖的下“有空”二字,发送。她有太多疑惑,想要问一问这名作为她心中谜团主导的男人了。……殊海市祖航国际中心,月巴克咖啡店,陈夕象一脸深沉的盯着手中四十七块一杯的饮品,构思接下来的谈话与动作。他找何友希的目的简单且明确,他需要那个周鱼的联系方式。在日记中,孙澈有明确的记录,周鱼原本是殊海这面县衙府的民事司察,在协助调查殊海本地的毒品流通时,连线上了北庭市的刑部支干司察府。他若想将第一步的影响最大化,便需要周鱼的这层关系,去调动市地级的司法部门直接施压宿散会。目前他有两个基本可以断定与宿散会有染的窝点,一,孙澈私底下的主要调查对象,于新狮湖旁尚未竣工的一处独栋住宅区中,有几栋连在一起的别墅,是个赌窝。二,就是周鱼莫名其妙忘了个一干二净的那起案子,孙澈有记载,在殊海市城郊的盘溪村附近,有一处大棚厂房,与吴清白有直接联系,那是个毒窝,制造“熊屁”,一种气体状毒物。而陈夕象的首要目标,便是那个毒窝,毕竟其位置最明确。一个向着他来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陈夕象停止构想,抬头看向身前,是何友希。何友希此时的神态自信许多,不见了先前的那种慌张与惶恐。她如此,陈夕象也好受些,他最讨厌支支吾吾的人了。“您好。”何友希坐到陈夕象面前,开门见山道:“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没底,只是没表现出来。她本以为以她现在的奇异能量,面对陈夕象至少该有还手之力才是,可如今一见,理性告诉她,会被一拳打死。人形猛兽,莫过于此。陈夕象对何友希桌前的咖啡摆了个请的手势,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周鱼的人吗?”同时,他顺着直觉,凝视何友希。体魄:1精神:1.3灵力:0.9居然也有灵力在身?他看何友希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周鱼……”何友希默念这个名字,耳熟,但一点印象都没有。同时她也察觉到了陈夕象的眼光不对,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摇头道:“不清楚,为什么会来问我?”大概是被察觉到了,应该有请教的空间。陈夕象深吸口气,答道:“他是孙澈的朋友。”何友希的目光瞬间失神,一个谜团在她眼前展开。周鱼这个人……被掩盖了。在她脑海中,关于周鱼的记忆,如蒙尘明珠被水冲刷,剔透闪烁。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首先,周鱼对她来说并非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熟,那是孙澈的铁哥们,会跑来家里玩的关系。如此一个大熟人,突然忘得一干二净,这是反常态其一。反常态其二,便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知晓孙澈的名字的?又如何知晓孙澈与周鱼的关系的?其间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抿唇,拧转思绪回到正轨,用力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你找他又为了什么?”“你刚才是忘了?还是说根本没想起来?”陈夕象在将心比心之下,下意识认为何友希是在不懂装懂。忘记事情,是他目前最为疑惑的一个事件。“……”还是没逃过他的法眼吗?何友希认为是自己记忆被蒙蔽这件事被看出来了。“就是……在你说他是孙澈的朋友之前,我的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给掩盖了。”何友希紧盯陈夕象,发问道:“那是什么?是否和孙澈的死有关?”陈夕象不言,深呼吸,把之前的犹豫掐死,拿出日记本,推到何友希面前。既然有灵力,那他就不需要操那“不让普通人掺和”的心了。“这是孙澈的日记,在那个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你看下来大概就明白了。”他还写日记啊……何友希用颤抖的指尖触碰日记本的封皮,将其打开,看着第一页的内容,久久无话。陈夕象这时才深沉的抿了口咖啡,被苦得翻白眼。 25.关于陈夕象的真实年龄这档事 何友希盯着那第一页的文字看了许久,而后合上,并未往后翻。孙澈写的字她很难看懂,这么看下去会消耗太多时间。她沉默着注视陈夕象,刚张开嘴,眼泪从眼眶中滚出。她低头,捂上脸,无声的嘶吼哭泣。陈夕象只默默看着,不做共情,不做表态。片刻后,何友希于双手掩面下,急促呼吸调整嗓音神态状态,放下手,深吐口气道:“能先回答我三个问题吗?就当交换。”“请说。”陈夕象抿了口咖啡,强忍着不翻白眼,而后感觉很烦,一饮而尽。“孙册……澈的死,其真正原因是什么?其间主导者是谁?”“被祟噬了魄,主导者是宿散会。”对此,陈夕象并没有什么隐瞒的理由,他巴不得满大街人都知道宿散会呢。“宿散会……”何友希把这个名词记在心里,并没有追问,说是三个就三个,她原先已然拟定好了要问的问题。“您是否看出来了我身上比起之前有变化?”“看出来了。”陈夕象微垂眼帘,用自己的灵力去接触何友希的灵力。他的身上也有这种力量?何友希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有一种与她身内能量近乎同质的异体在与她在超乎物质的层面相接触。可她并不能以相似的方法控制能量去与陈夕象接触。难道是境界上的差距?“这种力量……叫什么?能用它做到什么?”何友希直到现在还不明白,这股奇异能量除了辅助肢体发力外还有什么用处。“灵力,是生命的真正力量,想要使用它,要用思想。”陈夕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觉得这个动作是聪明人会做的。这些都是天真与他说的,他觉得没什么好藏私的。多一个同党去和宿散会作对,对他来说有益无弊。回答完,陈夕象吐了口气,暗自庆幸何友希没有问什么他能力范围之外的问题。“三个问题问完了,周鱼的联系方式。”“好的。”何友希点头,开始翻找徽信通讯录,随后手指突然僵住。她没加周鱼徽信,也没他的电话号码。陈夕象皱眉,沉声道:“你没有?”不如先前老实了啊。一股生理上的压迫感传来,何友希艰难喘气,答道:“孙澈的手机还放在我家里,我和你一起去拿。”好强,这真的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程度吗?陈夕象盯了她一会儿,叹气,看了眼时间。该去接吴小芝放学了。他起身道:“拿到了发给我,不要想着蒙我,我认识你妹妹,何系文。”话毕,他便转身离去。刺骨的寒意,渗入何友希的骨髓。她强忍住愤怒与恐惧滋生出的颤抖,偷偷拍下了陈夕象的侧脸照。理智告诉她,既然这个男人没有找到周鱼的本事,那便没有找上何系文的本事。但天有不测风云,她对此深有体会,必须要回去问问系文,是否和这个男人扯上过关系。……“哈?你学生的家长?”何友希一脸懵逼,这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是啊,你干嘛?偷拍人家……嘶”何系文笑着笑着,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去和吴小芝他哥约会去了吧?“喂!”何系文赶紧推了推一脸懵的何友希。“别看他长得一副米国队长的样子,他才十九岁啊!”“十九岁……”何友希嘴巴张得巨大,可以塞下一颗鹅蛋了。何系文以为何友希误入歧途,继续喋喋不休:“他不仅就十九,还是个文盲嘞,手机都不是很会用,你怎么跟他聊天啊?喜欢弟弟也要有个度,七岁啊,这是七形的爱啊小宝,呸,他长得就不像个弟弟,跟个超级赛亚人似得,带身边有什么好啊……”“闭嘴。”何友希伸手,堵上何系文这悬河的嘴。听何系文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之前是不是想的过于歪了些。这时,她清楚的意识到,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按照既定逻辑运转着的。何友希的视野,再次开阔。何系文挣脱何友希的束缚,看她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便也不多说了,只问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对此很是好奇,明明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啊,咋凑一起去了?何友希无奈道:“我之前在杨梅寺市场卖东西,他找我买了个电视。”“然后你们就认识了?就那个了?”何系文就爱把事情往夸张了想。殊不知事实比她想得还夸张。“差不多得了。”何友希扯起嘴角,有意的回避这个话题。若是能让何系文继此认为她走出丧偶阴影,那也算这个话题的不错收尾,她不太喜欢何系文老照顾她,毕竟是姐姐。“啧啧啧,这是七形的爱啊”何系文躺回枕头上,看着一脸庆幸笑容的何友希,便也笑。她哪不知道,前段日子何友希魂不守舍的,哪怕被人趁虚而入,也是入的空房,有些事也只是口头说说,调剂一下生活,何友希是什么人,她清楚的很。事实如何?重要么?她何系文是个活在当下的普通美女。……又是一日放学路上,今日于老头参加汤斗村老年酒蒙子俱乐部的活动,又喝得不省人事,故而周小花代替他来接于博文。“前辈,我现在废功去练横炼有前途吗?”周小花严肃问道。他在方才,遭受到了人生中的一次巨大打击,于博文的同学们围着他,说“姐姐你好漂亮”。若是能练得跟陈夕象一般,何至于此?“没前途了,安安心心练你的形意吧。”陈夕象懒得搭理他,男子汉大丈夫,遇到点事就嚷嚷废功,这才是没前途。周小花目瞪口呆,他近来都没练过拳,与陈夕象交手时使得也是擒拿,这是如何看出他练得形意的?“前辈……你怎知……”周小花欲言又止。“观你武气脉络,自然知晓。”陈夕象爱装高手。装逼是人的天性,嗯,是这样的。观气机就能看出武学根基?恐怖如斯!“敢问前辈,我要何时才能达到你这种观气境界?可有锻炼方法?”“眼熟罢了。”如此的武斗造诣,必然是身经百战!“前辈踏足武林多久了?”“两年吧。”陈夕象说了个保守的数字。“……前辈不要开玩笑了。”周小花讪笑着道。他从五岁练到现在,这个水准算是古往今来同龄人中顶尖的了,两年,如陈夕象这般……匪夷所思。陈夕象双手负后,淡然道:“我今年十九岁。”说完,他便不再看如遭雷击的周小花,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你信或否,我都装逼,虽然没什么爽的,但装逼。 .enxue1贰. 27.可不是瞎起的(还是瞎起) 没有周鱼助力,不代表陈夕象的计划就要改变,这世上还有其他司察,只要闹得够大,他们总会来的。至于为何去找他,是陈夕象一直秉持着的一个道理。“要想钓上好鱼,就得充分利用手边的一切。”这是他小时于大海和他说的,那天他被带着去偷了二十几斤苞米打窝,被抓去帮忙收苞米赔钱了。不过于大海钓到了许多好鱼是真的,他那会儿是青年,溜得快,没被抓。陈夕象现在做的,就是在为他将来的开杆打窝。盘溪村的经济设施相当落后,是由被层层水田包围的一座座砖瓦房构成的,与装修相当华丽的小区:龙湾天明郡仅有一千多米间隔,陈夕象迈步于水田边,感觉这村子里的人买菜一定不太方便。不过是个钓鱼的好地方。他绕着盘溪村走了一大圈,总算看见了极远处的一个坡道上,坐落有一座铁皮厂房。很好奇,孙澈那家伙是怎么找着的。他调整呼吸,往那厂房慢跑。时速四十六千米的慢跑。到了厂房外,陈夕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通往厂房的路已被泥土、腐烂的落叶、雨水混合成浊流,看不出行动痕迹,但厂房门下用于通车的水泥坎子上,仍交叉遍布着黑色车胎印子,没有被泥土过度掩盖,这就说明在近期的确有人于此活动。里面没有人,陈夕象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不仅如此,还几乎是空落落的。但其间一股精神层面的波幅,让他感到熟悉。他摸了摸厂房的门锁,门便开了。与灵力无关,至少与他的灵力无关,是被别人打开的。他推开门,步入漆黑中。待到他进入厂房内四步后,身后的大铁门轻轻合上。陈夕象停步,双手插兜,静待其操作。雨滴击打厂房的铁皮顶棚,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凸显着保护物的存在,令人安心。一切声响被突如其来的死寂碾碎,毫无征兆,仅在一瞬间。陈夕象视野中的黑暗,逐渐浮现出扭曲的色彩,形成一个类似人脸的诡异二维造物。那张人脸张开突兀的大嘴,露出一片介乎白灰之间的空洞,由细长的手脚身躯托着,摇曳着朝陈夕象走来。陈夕象的艺术细胞并不发达,欣赏不了这种抽象态的恐怖。仰头直视那张脸,开口道:“给你三秒钟时间现出原形。”细长二维造物动作一滞,细长的手在陈夕象视野边缘绕了个圈,挠了挠左腮帮子部位。他的双眼变为月牙状,像一根疯了的大葱般摇摆乱舞,同时发出符合自身定位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原来真的有人这么笑啊。”陈夕象揣摩下巴,自言自语道。“hia!hia!hia!hia!”似乎是为了回应陈夕象的自语,那个疯葱人又发出了矫揉造作的笑声。“三秒到了。”陈夕象没工夫与他瞎掰,正经人谁跟鬼讲话。他的四肢肌体猛然发力,轰雷状态驱动,次声波瞬间充斥整个厂房,将其间信号波幅绞的稀碎,撕裂了这低级的幻像。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陈夕象踏前几步,把手搭在一个极为老旧的车床上:“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寄命物拆了。”这整个厂房,就这么一个东西摆着。一个带有外地口音的男声在陈夕象心中响起。“老子才不出类,有种你就猜咯。”陈夕象沉默了一会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公举锥!咚!如洪钟奏响振聋发聩,伴随零件脱落交击声不绝于耳。“啊!啊!吓死我嘞!吓死我嘞!”那男声于陈夕象脑海中发颤尖叫,随后车床上飘出一段段雪花乱码,聚集于陈夕象面前那端,变为了一个歪嘴男人。歪嘴男人身形闪动,可见状态极不稳定。他一脸痛经的样,在陈夕象面前扭来扭去,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你这……是职业打鬼滴儿?”“差不多,先前那批人什么时候走的?”陈夕象沉声发问。“就……就就……你是司察啊?”歪嘴男人吞吞吐吐,转移话题。陈夕象听他支支吾吾,烦躁道:“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今天下午刚搬的东西,转移阵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歪嘴男人摊手说。“今天下午……”陈夕象垂目稍稍思索,而后抬眼道:“你也是宿散会的吗?”“差、差不多。”男人点头。“什么叫差不多?都认识里面的什么人?知不知道有其他的产业在?说了,可饶你一命。”陈夕象这次是说真的了,他感觉鬼应该多多少少都沾点读心。男人不语,在原地摇摆了一会儿,说:“我不认识里面的人,但我知道有几个跟我差不多的,就鬼嘛,这我认识几个,都是跟产业的。”“说。”陈夕象双手环于胸前,轻轻颔首,能逼就好。“有两个跟我一般大件的,是月尔鬼,两个桌子,赌场搞操盘的,还有俩跟我一样从天沐运来的,一个小件的是刀子,还有一个大船桨,那个最厉害,会杀人。”“你们这些鬼,还分小件大件?”陈夕象听他熟悉口吻,好像很有江湖经验的样子。“岂止。”车床也是贫嘴的:“还有市场呢,叫器奴,有的人专门买回家,当神仙供着,有的懂行的,懂得制我们这些个,那就是奴了。”“像我这个大车床,一不能帮忙偷运走私,二也没有什么吓唬人的大本领,就只能当个不要钱打工的了。”“生是打工人,死是打工鬼,说的就是我了,我就纳闷,怎么就给车床车死了呢,你说……”“停停停,说正事。”陈夕象也纳闷,咋就给这家伙贫上了呢?“嘿嘿,很高冷啊你。”车床男话一出口,便不好意思地低头赔笑,正经道:“我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啊,不知道他们在哪,那个小刀,基本就是帮忙过安检或者捅人的,干通风报信的活,那个大桨是正儿八经的器奴,没有一点人味了,听那小刀说能保人在海上平安,也能杀人于无形,应该就是专门偷渡什么的了。”“就这些?”陈夕象听他说了一大段,没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车床男轻点嘴唇思索:“啧……还有,一个暗号,说了那大桨就会应你,很有意思。”他凑近陈夕象的耳朵,嘀咕了些什么。“这是暗号?”陈夕象难以置信。“是暗号,念就对了。”车床男一脸“信我没错”的表情。“没了?”陈夕象再度确认。车床男摊手道:“没了,就这些了。”“啧。”陈夕象总感觉有哪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皱着眉头走了。“诶诶,你就这么走啦?”车床男赶紧出声挽留。“不然呢?”陈夕象回头道:“还得继续跟你唠嗑?”“额……”车床男讪笑,而后垂下嘴角,认真地看着陈夕象,请求道:“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弄死你?”陈夕象转身问道。“嗯。”车床男的身形消失,只留一个声音:“温柔点,是在不行,那粗暴点也行,反正弄死我吧,不想这样了。”“好。”陈夕象把手探往西装内袋,掏出一根缠满透明胶的棒子,这就是斩魄刀。他微微凝神,心中默念一句话“兵刃是身体的衍伸。”一个呼吸后,由陈夕象的“魄”构成的刀刃,于木棒前端构成。长短无可度量,斩目之所及处。他举刀,对着那车床轻轻一划。无形间,有什么东西断了。“还在吗?”陈夕象开口问道。许久沉寂。他收起斩魄刀,转身离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无肉体,但到底是人。昨天理了下卷纲,往后更新频率为一日三更,没三更就当我没说。 28.谜团与无征兆失忆 夜里无星,教工宿舍的挡雨檐下,何友希坐在摩托车车座上,无意义地敲着油缸聆听空灵回响,思绪迷茫。生命的真正力量,究竟是何物?用思想使用……难以捉摸。在下午与陈夕象的那次接触后,何友希除了那三问以外,还接触到了一个信息,那便是除去思域、物质层面,还有一个灵力活动的层面。她能感觉到,在那个层面里,她还是个连走路都不会的婴儿,陈夕象的那次异体触动,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婴儿第一次被触碰一样可贵。那是新世界。但她还是不懂灵力究竟要怎么使用,“使用思想”这个叩门砖,太模糊脆弱了。难不成想放出火球,就能放出火球来?何友希摊手伸前,感受聚拢周遭的那些“灵气能量”,久久凝视沉思,随后自嘲一笑,这不可能。火既然是可燃物的强烈氧化反应生成的,那它要出来,就必须有什么东西被氧化,这是何友希的思维模式。在没有可燃物基础的情况下,假如要生出火来,那必然是于她的手掌上燃烧,她物理学得还行,能上及格线,不像陈夕象初中物理考不过二十分。那么以热能形态发出是否可行?既然这种灵力的主要运作模式是靠思想,那么以思维构造主导变化,将那另一层面的能量转化为单纯的热能,发送出去,这是否可行?她伸手,聚集灵气,许久之后,又突然散开。她无法想象那是怎么变的,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与逻辑了。目前她能做到的攻击方法,只有……何友希伸手,将灵息聚集于掌心之上,待到极限时,推往面前小学实验楼的花圃。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团穿过花圃,直击实验楼的玻璃。png声震响后响起嗡鸣,看玻璃没碎,何友希松了口气。除此钝击形式外,还有发力更为集中的刺击模式,这是她根据灵力加持身体机能这一形态延伸出的体外发力模式。此外扔些小暗器也是好使的,但她总感觉……没内味。这种手段,不太超凡。这或许就是以思想使用灵力的初步层面,此后说不定能手搓原子弹?有点恐怖。想到超凡,何友希脑海中就蹦出了自己无征兆失忆这件事。宿散会,听名字就像个超自然组织什么的,是不是这个组织所使用的手段,导致她的某项记忆被掩盖?抛去宿散会这个前缀,无征兆失忆这件事本就令人困惑。是否是一种以灵力构筑的手段,对她的思维造成了影响?以此为入口,何友希开始假想。已知物质层面有灵气,灵力的来源是她精神层面那柄刀,而灵力又存在于精神与物质外的另一层面,灵力与灵气间有互通性,既然可以用另一层面的力量影响物质,那是否可以以灵气加持她脑海中的刃,从而达成使用精神层面的“法术”。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其间的层面,如何跨越?等等……思想。灵力并非是直接独立影响物质的,而是有思想这个操控者加中介体在。如此,思想操控灵力,灵力操控灵气,让其绕一个圈,以灵气加持思想。那其间连接物质层面与精神层面的中阶体是……脑?好奇怪,总感觉违背了些什么定律。她不是理科生,也不懂唯物主义,干就完了。将灵气聚集于脑部,加持思维活动,闭眼,遁入冥冥中。何友希能感觉到,某种程度上,她在思域内更“强大”了。她拿起那柄“理智之刃”,注视那些严丝合缝的谜团。可斩。她挥刀,谜团散去,如粉末被风吹开。“吴清白、死亡、查获”毫无印象的几个名词飘入她的脑海中,何友希有些疑惑,向另一谜团挥刀。“殊海市衙府、袭击、黑爪人”不解其意的字段飘荡于脑海,何友希脱出冥冥,眉梢凝起俏丽小峰,她对这些字词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总觉得其间有所联系。但她心中的谜团,怎么会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呢?奇怪……或许同被谜团遮蔽的周鱼,能给她一个线索?……雨后早晨,天气格外晴朗,吴小芝的心情极度阴郁。“呜呜……小狗,我哥哥骂我,还打我,要我去上学。”小狗呆呆看着吴小芝卖惨,并不发言,很有作为树洞的自觉。陈夕象拎着,无奈道:“我没有打你,你不要骗小狗。”这个坏小孩,居然还和狗诽谤他,他可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不会轻易动手的。“你没有啊?”吴小芝恍然大悟,那她哭的什么啊?哦,要我去上学,太坏了。“我不去上学,我去过了,呜呜呜。”吴小芝很敷衍的假哭。“在梦里去的不算去,快走,迟到了就真的揍你。”陈夕象眯眼威胁道。“算嘛”吴小芝撒娇。陈夕象闭眼叹气回避,把小狗从她手里夺走,放到地上,扛起吴小芝往学校去。吴小芝像一条柔软的大便一样趴在陈夕象肩头,问:“明天是不是放假啊?”这不代表她有时间观念,她每天都这么问。“嗯,明天放假。”“明天才放假啊……”吴小芝也没有变高兴,因为她发觉今天好像很长。送走吴小芝后,陈夕象回去的路上,与于老头擦肩而过,就对视了一眼没打招呼,这是二人间相处的常态。可于老头记性不好,加上酒精于体内并未挥发完全,部分神经麻痹,开始检视自我。最近周小花来,加上大白鹅觉醒,自己确实是有点忽略陈夕象了。这小子缺爱,从小到大没个正常朋友,好不容易和他表哥的孙女勾搭上,人家又去上大学了,孤独寂寞应该是难免的。而且这家伙还有病不是,变异,气场越来越可怕,跟个怪兽似得,以前交不到朋友,现在估摸着更交不到,人一孤独,就容易焦虑,焦虑之后,难免会虚无。人一虚无,那就完蛋了。而他于瀚,就是要拯救这个缺爱小孩的奥特曼!不知由来的使命感与成就感,从于老头心里钻出来了。 29.陈夕象的智商二向性 送完于博文去上学,于老头背着手,笑脸盈盈的走到陈夕象家门口,看陈夕象躺在躺椅上发愣,出言道:“夕象,最近也没有感觉空虚寂寞冷啊?”陈夕象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感觉空虚寂寞冷啊。”天真用调笑的语气复述。陈夕象无视了她,对于老头道:“你肚子里又装了什么坏水?”于老头的这慈祥笑脸,根据他的过往经验认知,被自动转化为了不怀好意。“什么坏水,关心你呢。”于老头毫不客气的坐到了陈夕象身旁的板凳上,见其不答话,有些尴尬。陈夕象忙活着找犯罪窝点的线索呢,才懒得管这没事找事的老头。但于老头坐这笑得那么淫荡,扎眼的很。“你究竟要干啥,直说行不?”陈夕象不耐道。“没事就不能来么?我坐这又不影响你。”于老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让陈夕象感受一下长辈关怀了。“你说的啊,不影响。”陈夕象索性闭眼,在线索的海洋中遨游。当前掌握信息:胡琴、大桨、桌子、别墅区的赌场“今天天气不错啊。”于老头看他闭眼了,开始自言自语。如果别墅区的赌场里面有器奴赌桌,那么带着天真去别墅区里晃悠,或许可以找到那个赌场。但带着天真去,有行动不便、可能受损两大风险,这可能会直接导致他行动失败。先探查窝点,再把天真放回去,自己再去,是否可行。“过两天,我现在饱和着呢,没有那种……生理渴望了。”天真对陈夕象的智商增长感到惊叹。这系统还能让人变聪明?又不通,个没身体的搞什么生理期,这不给人添堵么。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先去干那船桨了,听说是搞偷渡走私业务的,殊海这方地界码头多,一个个蒙吧,有暗号呢。从车床男那所得的信息,陈夕象也不敢确定是对是错,反正看他挺真诚的。啧……等等,既然是有价值的器奴,那不可能直接撇那了吧?会不会有回去拿的可能?他认为值得一探。见陈夕象眉头紧锁,于老头觉着是他憋得难受,想和他唠唠嗑呢。“吃饭了吗?”陈夕象睁眼,无奈道:“今早小花买来了,你没醒酒吧?回去洗澡去吧,一身酒味臭的要死。”他等着这老头回家,出去打击邪恶呢。于老头摆摆手道:“不回去,一个人待家里没劲。”紧接着他想起什么,问道:“诶,对了,小花说你给了他两百块钱,买东西去了,你让他干了啥?你最近又干了啥?”都不见这小子照顾虾了最近,换水泵也停了。而且又是杀鸡又是烤肉,铺张起来了。陈夕象立起身子,悠然道:“赚钱了,当阔佬了。”他现在至少也是月入过八千的人了,只要王虎那边不出差错的话,这个月应该还能赚些。话说,昨天王虎在徽信上说还要六十斤呢。啧,这得万把来块啊。“鸡毛阔佬,别搞歪门邪道。”于老头也就是说说,他不担心陈夕象,陈夕象没那人脉搞歪路子。他估摸着就是吴小芝常吃的那种大龙虾,搞出养殖来了,陈夕象也就这本事了。于老头这才发觉,陈夕象好像本来就这闷葫芦样,和冷不冷落没啥关系。想到这,他顿觉有些害臊,拍拍屁股走了。陈夕象坐在躺椅上,一脸懵,还想多吹嘘一下自己的事业呢。“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对天真道。天真不应,同时有些释怀,在陈夕象这个脑回路笔直的人面前,想来正常人类都多少会自作多情的。陈夕象起身,仰头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往盘溪村盯梢。旋即,天边一群麻雀飞过,陈夕象一愣,随后愕然。我他妈是不是傻啊?“是。”天真应答,虽然知道他在自言自语。……镜湖镇去往殊海市的马路上,何友希驾驶着川岖小忍者400摩托车呼啸而过,双目紧盯道路的同时,“引气术、拳法”等字眼伴随引擎声于她脑海中不断回荡。越深入,她便发觉自己所了解的、认识的越浅薄。每当接触到一个新的概念,她就会回首过往,思索自己是否相信着某些与当前事实相悖的道理。在她心里有个渴望,渴望出现某个概念,把她的过往认知全都草翻,将她带到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好奇、求知欲,想将她从现实带走,扑向未知。这种渴望越深,她对理智便越依赖,因为她不仅渴望着,也害怕着。今天过后,她要找个工作,她需要还房贷,维持生计,不能以一个空壳状态居于社会。她要在求知与生活中,找到一个平衡,谨防那可能到来的迷失。现在,她要摸清近在咫尺的那未知,导致孙澈死亡的真正黑手究竟是谁,并且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报仇!杀夫之仇,如若不报,非君……反正就君子!她一个急拐弯,驶入市医院大门前的停车场,摘下头盔,甩甩长发,英姿飒爽。虽然还是有些打结。在今早她已经联系过周鱼了,有预约探病,故而轻易能进,不似陈夕象以恐怖分子姿态直接闯入。她敲门,走进,看见了木乃伊般的周鱼。“您好。”周鱼先行问好。他与何友希不太熟,在微信上他已经和何友希有过了片面接触,清楚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你这是怎么了?”何友希皱眉道。伤这么重?周鱼摇摇头,无力道:“我不知道,我忘记了。”而后他抬起头来,凝视何友希,“你在徽信上说,你可能能帮到我?”“对。”何友希稍稍思索,一一说道:“吴清白、死亡、查获、殊海市衙府、袭击、黑爪人。”周鱼陷入呆滞。许久许久后,他浑身一震,猛地敲击床板。只见他的神色转为歇斯底里,颤声道:“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看见那些发生过,但却遗忘了的事情了。“冷静,保持理智。”何友希出声安抚他,走到他的身侧道:“闭眼,躺下。”周鱼粗重喘气,而后躺平照做。何友希心中也没底,这只是她猜想中的方法,以灵气连接她与周鱼的脑部,从而达到精神乃至思域的共通,以她的理智之刃,替周鱼斩去谜团。在一段时间的聚集凝聚后,何友希感觉到了,自己与周鱼的精神层面已然达成联系。那么,遁入思域。漆黑中,可见数个谜团漂浮游荡。可斩。而周鱼所见却是不同态,他是在一座布满乌云的天穹下,看一颗颗繁星落入穹顶,驱散乌云。周鱼,灵力0.1……在独自宅家百无聊赖的天真,恰见属于她的冥冥灵域中,那柄小刀的侧面,多出了一个小小光点。“这么快就收拢附属了?未来可期啊”昨天我什么也没有说,明日起三更,没有三更当我吹牛。 31.跨服合作 下午,送完吴小芝去上学,陈夕象便踏上了去往市医院的路途。在吴小芝去上学的这段时间里,他准备先把今早追踪完毕的那伙人料理清楚。龙虾群体现在一天能给他提供一千到两千的能量,现在他有2111点能量,足以把体魄提升到2.7。在冒风险前,他需要做足可行的一切准备。市医院3002病房,陈夕象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除了木乃伊周鱼,还有在一边打电脑的何友希。此时周鱼看他的眼神有些许奇怪,陈夕象不在意,从容道:“找我有什么事吗?”闻声,何友希的目光这才从电脑屏幕上脱离,招呼道:“请坐吧,可以聊聊吗?”“可以,尽快。”陈夕象坐到周鱼对侧的病床上,静候佳音。何友希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拟构过谈话内容了,但真正面对陈夕象时,她还是有些紧张。生理向的压迫感与所知信息无关,就如狮子与四岁的狮子一般。“你先问吧。”她看向周鱼道。“……”周鱼深吸口气,开口道:“你那天的西装外套,与宿散会有关吧?”根据何友希那边的信息,此人应当与反社会份子不搭嘎,但周鱼还是需要此问,其间所含要素对他来说很重要。在被何友希带入“思域”后,他发现自己在精神层面也有了具象,于方才他与前辈何友希共同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的具象物是一片乌云天,有星星落于其间驱散乌云,那些星星,是一个个事件要素,而乌云天,则是他在困惑的事件。何友希可以在思域中无条件勘探到他的这幅“乌云棋盘”,而他却不能在何友希没有主观透露的情况下探勘何友希的思域。某种程度上,他应该是被何友希收为小弟了。在思域中,没有空间这一说,何友希勘探他的乌云棋盘,只要像手机滑屏一样,有那个意识便能看到。目前乌云棋盘上的乌云还很多,事件要素可以以假想的形式落子,但如果不合事件主基调以及与其他要素相违背得话,会被排斥掉。陈夕象那一身神似的西装外套,给他提供了许多与可落子的假想要素。他的这个问题,是想把部分假想要素抛却,部分假想要素奠定。“有关系,我杀了两个宿散会的人。”陈夕象点头确认。他并没有藏头埋尾的心思,知道如何?又能奈我何?何友希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在她的经验认知里,杀人是离自己很远的事情。“好的。”周鱼点头,他仅有此问,至于抓他?司察职责?搞笑呢,这种迂腐正义在里是要被唾弃的好么?见周鱼不震惊,陈夕象很失落,他还以为自己能装逼了。他看向何友希道:“那你呢?”就当接受采访了。何友希咽了口口水,说道:“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是我们想加入你,去对抗宿散会。”“可以。”陈夕象点头同意,多份力总是好的。但,这一个木乃伊,一个0.9灵力的女人,很有限啊。见陈夕象同意,何友希松了口气,开始交换各自手里的信息。事实上,她和周鱼知道的陈夕象基本都知道,除了殊海市衙府被宿散会黑爪人袭击此事。何友希方才做了个关于现知信息的思维导图,以时间线串联事件,把诸事件整合,推导宿散会的行动构成以及当下可行的应对方法。宿散会的每次已知行动都很简单且粗暴,消除事件中心目标,遮掩记忆与逻辑,这种简单粗暴建立于武力压制与难以想象的非凡手段,恰恰是难以撼动的。常态世界观以内的手段,根本对其无从下手。当前不算陈夕象深不可测的武力,他们手下的资源有:周鱼的星图,用于收集要素与推断事件、何友希的理智之刃,可对宿散会的无征兆失忆起克制作用。除这两项外,周鱼记得在先前,北庭市刑部司察支干府有确立专案小组对殊海市的有组织犯罪进行调查,诸如熊屁、赌场此类信息都有备案,只是在孙澈死前那天,整个案件进入了与实事的彻底脱轨。“目前我们的状态就是这样,很尴尬。”何友希双臂环到胸前道。“是啊。”周鱼感叹,根本无从下嘴。“嗯嗯。”陈夕象点头,完全没懂。片刻的沉寂后,何友希没有等来期待中的那戏剧性的灵光一闪,有些失落,对陈夕象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我今天早上找到一个窝点,我过去把他们全都干趴,你们报官。”陈夕象按原计划如是道。“这……为什么不直接报官?”周鱼问道。要不要这么不信任司察啊?陈夕象答:“衙府审讯要时间,我自己审更快。”快顶个屁用啊,周鱼很想这么说,但想到宿散会那些非凡手段,快好像确实有用。话说,是严刑逼供什么的吗?好刺激啊。他与何友希对视一眼,齐齐问道:“有把握吗?”陈夕象点了点头,充分发挥起作为小队主导的领导力。“有,你们到时候辅助好司察,不要让他们失忆,尽量给宿散会带来大的压力。”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去。“真是简单粗暴啊。”周鱼感慨。妈的,为什么觉醒的是这种智力向的能力,他也想当猛男啊!何友希冷静得多,在这种无章法脉络的情况下,快准狠确实是制胜的唯一法。“别愣着,想想看我们能做些什么。”“用无敌的白金之星?”周鱼玩梗缓和被指示的尴尬。关于我莫名其妙就变成饺子哦不,嫂子手下这档事。何友希双目微凝,沉声道:“在干这种吊炸天的事的时候,请保持酷炫和理智。”“哇,吊。”周鱼在夸她这句很酷的话。目的地外,陈夕象双手插兜,打量印有“铭轩地产”的遮拦布,同时操控猫头鹰飞入施工地内,观察安保等级,同时判定自身武力是否能够胜任。施工地内确实有工人在忙碌,在不能判定其是否无辜的情况下,陈夕象选择回避。这里应当是在建小区,基本都是很高的套房,在一座尚未装饰点缀的居民楼前,陈夕象看见了那壮壮的身影。壮壮也在看着他,含情脉脉。在一阵权衡后,陈夕象号猫头鹰,飞了下去,落在了壮壮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壮壮受宠若惊,把猫头鹰抱到怀里抚摸。陈夕象脱离控制,让猫头鹰进入待命状态。他蹲在马路牙子上,不耐烦地观看壮壮与猫头鹰缠绵。莫约半个小时后,壮壮终于动了。陈夕象双目迸射出光,不过很快就黯淡了下来。这鳖孙,上厕所也带着!纯纯脑壳有泡。 32.主人的任务罢了 在壮壮于厕所停滞半个钟头后,陈夕象发觉了不对劲之处。一、他没有带纸二、他的眼睛里有挣扎该不会……陈夕象闭眼,握紧拳头。根据记忆中的鸟瞰全貌来看,壮壮所在的那个移动厕所位于他的左前方莫约一千五百米处。其间有保安,有工人,贸然进入难免会有闪失。根据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原理,陈夕象决定换一个离那移动厕所最近的点,然后冲进去。壮壮眼中的挣扎,变为了决定,陈夕象可见他的呼吸开始粗重。不能再等了。他沿着遮拦布跑到离移动厕所最近的那个点,深吸口气,重重眨眼,把双眼皮变为单眼皮,狮目变为三角眼,同时凝聚嚼肌充血涨大,使自己的脸型变为国字脸。身上没有被注目的聚焦感,陈夕象深吸口气,直接跳过莫约一米九的遮拦布,往移动厕所冲去。他以手为刀,直接插入塑料门板,四指勾住门板内部,用力一扯。门板整个脱落,其他三面塑料墙因为缺少支撑力,也逐个相继倒下。壮壮坐在马桶上,手里捧着猫头鹰,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一时间,陈夕象有些懊恼,这厕所质量怎么这么差劲呢?原本都想象好了狭小空间的审讯剧本了。不过他化懊恼为愤怒,又化愤怒为力量,沉声质问道:“制毒窝点在哪?还有其他的在哪,说,我饶你一命。”壮壮回过神来,掏出手枪。陈夕象抢走手枪,指着他。不具名壮壮男子,陷入绝境!他看了眼手上的粉帽猫头鹰,难道说……要怀中抱妹杀了?可是当下除了陈夕象拿枪指着他外,还有一个问题阻挠着他大展拳脚。裤子没穿。片刻的沉默后,壮壮男子开口道:“救命啊。”他既不想让陈夕象走火,又不想让旁人觉得他很弱,故而声强度大概维持在二十到二十五分贝。方圆内最近的人群都在七百米以外,自然是没人听到的。用成语来说,这叫舍本逐末。气氛再度陷入沉默。陈夕象知晓如此僵直不是个事,启动了预备破局计划。他伸手,夺过猫头鹰,用枪指着它的头。“不说我杀了它。”“桥豆麻袋,我先穿个裤子。”壮壮男子镇静应答,但濒危的事态还是让他紧张得蹦出了母语。壮壮男子从露天马桶上站起,穿上裤子,点击冲水键,带着陈夕象往先前他活动的那座居民楼走去。在居民楼前,壮壮停步。“在这里的地下室就是了,可以把她放了吗?”“我怎么相信你?”陈夕象问道。壮壮气沉丹田,用力吼道:“出来拿外卖!”浑厚的声音于楼道中回响,不过多时,以四个傻蛋为首脑的饭桶小队从地下室鱼涌而出。他们看着貌似能一拳打屎泰深的陈夕象,以及顶在壮壮头顶的那把枪,隐约察觉到不对,但还是问道:“头,外卖呢?”“是啊,外卖呢?我饿惨了都。”壮壮男子对陈夕象道:“我没有撒谎,可以把她放了吧?”于是陈夕象就把猫头鹰放掉了。听闻耳边翅膀扑扇声响起,壮壮得意一笑。霎时间,只见他沉腰拧胯,埋身探头,朝身后飞奔。“你给路达哟!!!”陈夕象回身,擒住他的后颈,一把丢到居民楼内。“就知道你这货没安好心。”他把手枪保险打开,上前几步,将壮壮踹得更里面了些。“开枪,开枪。”壮壮趴在地上无力道。一阵交头接耳。“谁带枪了?”“我没带,你带了吗?”“谁点外卖还带枪啊。”陈夕象不禁翻了个白眼,把枪指向人群,道:“我数三个数,举起手来。”“一。”人群无动于衷。砰!枪口喷出火舌。陈夕象心一惊,走火了?待到他转眼再看人群时,已是一地抱头俘虏。……地下室内,满地成箱的小钢瓶,工作中的器械发出轻微鸣音,贴于墙壁的崭新沙发上放着数把手枪,陈夕象坐于中央,身前是排列整齐的一众被绑得严实的“毒师”们,壮壮跪于陈夕象面前,姿势端正,有慷慨就义之貌。他这一生,爱过,痴狂过,值了!这一众家伙虽怂,嘴巴倒是严得不行,陈夕象深感难办。“还不说?打算在这跪死了是吧?”他无奈道。“嗯。”壮壮点头,很有武士道精神。那群小弟倒是没为组织慷慨赴死的精神,可他们啥也不知道啊!“头,你就说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是啊是啊,说吧,你们月尔人不都讲究待客之道啥的吗?”壮壮的脸上浮现出黑线。“八嘎呀路!”没有一点极道精神!“你看你部下都反水了,你也赶快招了吧,不然打死你。”陈夕象在一边附和着。壮壮的情绪平定,刚正道:“你们朱夏有句诗,叫男儿当死心如铁,我以一个月尔男子汉的身份奉送给你。”陈夕象自小受于老头爱国思想熏陶,虽没有那种使命感,但也有这个意思在,一个月尔人,用我们的诗,几个意思?他一探手,心道:“鹰来!”只见阳平桥商业街上,一只粉帽猫头鹰振翅而来,掠过一座座待建的地基,直入地下室内,立于陈夕象手臂。炯炯目光似箭,直戳壮壮心中漂浮的粉色泡泡。壮壮的心中,响起一段bg。全都是泡沫“你好狠。”他对陈夕象怔怔道。陈夕象举枪,指向猫头鹰的头。“你觉得这个手段,对我来说还有用吗?”壮壮目如死鱼,心若死灰。陈夕象没有看他,而是猫头鹰转头一百八十度,看向壮壮。久久无话。尴尬且压抑的气氛,盘旋于在座的每个人脸上,蓦然,壮壮洒脱一笑。“我说,我全说。”前无通路,后无归途,就让我在幻翳的爱中久眠吧。哪怕只是主人的任务,我也愿做那掩耳盗铃的蠢贼。就这样,壮壮全招了,从走私偷渡的码头到捞金洗钱的赌场,为泡沫般的爱付出了精神与尊严。陈夕象不理解壮壮的动机,但总归是达到了目的。至于后事,他交给司察来解决。拨通周鱼电话后的半个钟头,殊海市的民事司察就率先前来拿人了,而陈夕象在听闻警笛声后,便携猫头鹰悠然去之。回家路上,吴小芝抱着猫头鹰,用力的思考着什么。她今天下午获得了全新的信息,想与陈夕象分享。在她的脑海中,猫头鹰究竟是小猫还是老鹰和甜狗究竟是糖还是小狗这两个问题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但吴小芝很聪明,她会折中。“大象哥哥,甜狗究竟是老鹰还是小狗?”陈夕象也很聪明,他也会折中。“是老狗。” 33.凡过渡皆需有水 周小花出去采购花了很长时间,早上出去,傍晚时才回来,于老头本来都想着去报失踪了。今日陈夕象做卤大肘子,是热闹盛况,正逢周小花采购回来,又添一桩乐事。看着摆满一张小桌板的火箭筒苹果、整个的榴莲、莲雾、大草莓……等等许多,于老头极度疑惑。殊海的物价不算太高,两百块钱还是够买许多东西的,可周小花带来的这些,放哪都不止两百块。“你这是……嘶,碰见商场倒闭了?”周小花还在不停掏着塑料袋里的东西,平淡道:“一些女子送的,她们把我围住了,不让我走,硬要塞给我东西。”不仅如此,还带他去喝酒,若非他酒量胜人指闭气反刍,估计得栽那。“啧啧。”陈夕象有些羡慕,长得帅就是好。于老头则想得更多,拍了拍周小花的肩,“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周小花重重点头,谨遵教诲。但白给的东西,是真香啊。除却那些女子们送的高档水果,周小花给在座的每人都买了礼物。一副地摊墨镜,给陈夕象,周小花觉得这个东西很适合他的黑恶气质。陈夕象坦然受之。两根大型彩虹棒棒糖,给吴小芝,想让吴小芝在空闲时能指导一下他的武术。吴小芝坦然吃之。一个真皮铃铛项圈给小狗,本来是那群女子想给周小花戴起来拍照的。上印字母:gui。小狗很喜欢,到处跑。一个类似耳环的东西,是周小花戴在耳廓上带回来的,玫瑰金,上印字母:l,给大白鹅当脚环,于老头准备在上面印个电话号码,防止大白鹅走丢。一袋宣纸,一壶墨水,给于老头写毛笔,一把钢笔,于博文前天说他想要,于老头说下街给他买,但喝醉了忘了,周小花记得。此外,还有一副正楷字帖给他自己,一堆本地特产的各口味糯米糕,周小花准备寄回家去。“你家好远的,怕是快递寄不过去哦。”于老头唏嘘道。周小花的家在萃岷省的一个极偏远的山区,属于重度贫困,据周小花说,他家族地距离那个贫困县还有十几里路远。“那怎么办啊……”周小花双目微黯,有些失落。“嘛……”于老头心疼他,拍了拍手心,灵机一动,说:“无事,不走快递,我有个朋友最近在那一块,我让他帮你送。”“真的?”周小花很激动,当即就要叩头。于老头笑呵呵拦住他,道:“现代社会,不兴这大礼了,有什么想说的便写给家里人吧,顺便来个准行的寄语,免得我那朋友被……啧。”“好的,好的。”周小花连忙点头称是,接过于博文递来的钢笔,这便开始写寄语。周小花是会写字的,是一种极古代时流传下的“解文”,脱胎于印竺国的古梵文,多为古时秘事团体所用,诸团体间的解文小同大异,至今难有成公式的破解法。对于研习历史者来说,解文,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也正是因此,周小花学习寻常文字难度颇大,毕竟解文与现世文字间几乎无同理性可言。周小花写字,于老头在一边给他拍了个小视频,发到了一个专业性极强的历史向学术交流群里。他虽于小村中安居,但与学术界的关联仍旧没断。不过多时,周小花所书便于其间引起巨大轰动。于老头笑呵呵的,关闭手机,任由手机不停嗡嗡震响。陈夕象坐在一边静看于老头淫荡的笑,发言道:“老头,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你不懂,小样。”于老头摇头唏嘘,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在高级群里获得低级趣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高级趣味呢?“陈夕象,我给你加个群,你在里面教那群傻瓜解文怎么写,可以装逼。”天真在一边蛊惑陈夕象,实则是想让自己装逼。陈夕象不想搭理她,静待周小花写完家书,盛饭开吃。今日王虎又给他整了一万多块,陈夕象对钱的感觉已经趋近于麻木了,床下边摞着一沓沓红钞,吴小芝一二三五一二三六的数着玩。陈夕象对无穷尽增长的乐与欲有天性上的排斥,他想在不为生计发愁后的空余时间里做些什么,做些往前想都不敢想的,酷炫狂拽吊炸天的事。打爆个月球什么的。在猫头鹰事件后,他发现自己对系统的利用率好像还十分有限,在先前他只把系统的子体项当做一个生产能量的工具,还没有考虑过其间用处的多样性。要想在与宿散会的对抗中得到必胜,除却他本身的强度以外,特殊的子体应该也能发挥极大作用,可能都不必他出手。好讨厌动脑啊,一个系统给搞得这么复杂,设计者真是脑壳有泡,现在都流行傻瓜式操作好么。饭吃到一半,周小花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间掏出来一张纸。只见纸上是满满的数字,令人眼花缭乱。“师父,这是什么东西?”周小花问道。“徽信号啊,是人家要你加她徽信,哦,对,你没有手机。”于老头才想起来,周小花还没手机呢。这一提醒,尘封在他记忆里的某件事就被勾起了。“你们等我一下啊,别吃光了。”于老头拍拍屁股起身,迈着小碎步往家里赶。片刻后,只见其拿着两个手机盒回来了。ip11prax他把一架放到周小花面前,一架递给陈夕象道:“大海之前回来时带了两部手机,忘拿出来给你们了,洋货。”于老头自己用花夏牌,支持国产。“啧,不便宜吧?”陈夕象接过手机盒观摩,全是英文字母,看不懂。于大海经常给他带外国货,他都保存着舍不得用,逢年过节时拿出来穿一下戴一下。“虚高,这种东西都是卖牌子的。”于老头摆摆手道。他查过,要万把来块钱,但他不告诉陈夕象,怕他和自己犟。周小花愣愣看着手中手机,心绪在磕与不磕间徘徊。“陈夕象,你身边就这么个土豪,为何你还过得一副贫困样?”天真发出灵魂质问。陈夕象对她的思想感到诧异。“于老头有钱,关我什么事?”“仙女无语,怪不得你没钱。”饭后,于老头带着周小花去街上办电话卡,吴小芝叼着棒棒糖,尝试着教大鹅写字,好让他帮自己做作业,于博文在一边对梦寐以求的钢笔爱不释手,一片安乐祥和。陈夕象居于其中,筹谋一桩流血事。 35.( `д′) “这……不好吧?”l 何友希看着陈夕象递来的袋子,里面四只被绑好的变异龙虾窸窣挪动,诱人,又恐怖。l “有什么不好的,拿去吧。”陈夕象将袋子塞给她,推搡着把她打发走了。l.enxue12.︶ㄣ 何友希一脸懵逼的拿着龙虾,看陈夕象转身离去,挠了挠头,还是懵。l 合着,也是没白来一趟?l 见何友希走了,吴小芝从屋里小跑着迎上陈夕象,揽着他的大腿道:“那个姐姐好像一把锤子啊。”l 这是她新学的比喻句。l “确实挺像。”陈夕象随口敷衍,不想让吴小芝逼着他觉得像。l 吴小芝达成了目的,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早晨,而后把目光投至中午,问道:“今天吃什么啊?”l 陈夕象暗笑,走到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蹲下打开给吴小芝看。l 白花花蜂蛹挤在一起,看得吴小芝眼花缭乱。l “这是虫虫啊。”l “嗯,我们把这个炸了吃。”陈夕象极好这口,吃炸蜂蛹是他儿时为数不多可称幸福的回忆。l 殊海市这块很兴吃蛹,不过大多都是吃蚕蛹,蜂蛹是极贵极贵的食材,好的一斤要一百多块。l 吴小芝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跑到禽圈前给大鹅吃。l “好吃吗?”她问大鹅。l “好吃。”大鹅的味蕾并不发达,但其间丰富的蛋白质还是令他有生理上的满足,这些与他说好吃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回答而已。l 吴小芝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跑回去找陈夕象,甩头甩的腮帮子摇晃。l “大鹅说不好吃,我们不吃虫虫好不好。”l “那我一个人吃,你不要吃。”陈夕象起身,准备去起锅烧油。l 吴小芝跟在他屁股后面,随时准备着反悔。l 她来到这个家时,陈蛰龙已经极老,不是那个随手捏死马蜂的狠人了,故而没让她尝过这陈夕象心中的顶点食材。l 白花花的蛹于锅中翻腾入金黄,陈夕象用网勺捞出过油,吴小芝潜行在他身后,偷偷拿起一个吃掉。l “好吃么?”陈夕象笑着问道。l 又被发现了?吴小芝觉得陈夕象其实没有看见,就继续偷吃。l 陈夕象把手搁到她的头顶,说道:“以后每周末都给你做这个吃。”l “耶!”吴小芝端着碗跑走了,她要拿出去炫耀。l 于是乎,这大三斤蜂蛹,就被当做零食分食之了。l 中午饭吃完,于老头便做主带队去看斗牛了。l 此斗牛非西牙国的人斗牛,是牛与牛角力,乃朱夏北方的一项大型娱神活动,祭祀对象为掌刃卿与先辈英灵,以前是拜八大斗将,近几年改成十六忠义了,北地多壮烈之士,怎么拜也拜不完的。l 陈夕象这般的平头百姓对其间精神内核基本无感,除却对血腥暴力情景的热衷以外,还有另一重点驱使着人们前去观礼。l 牛角互顶,多皮开肉绽,上场的牛多数活不过今天,没伤也宰了,卖好价钱。l 故今天除了看斗牛,还看牛肉。l 镜湖上游的白耳村,坐落着一座巨大的角斗场,容纳个千把人不在话下。l 角斗场外,是数不胜数的大巴车,娟红带花调养状态的斗牛,地方电视台布置着现场直播用的器材,热闹非凡。l 刚一到,于老头便拨通了个电话,不过多时,就有一个礼部的地方掌祭过来迎接,给汤斗村众人排了个好位子。l “怎么样?威风不?霸气不?”于老头挑着眉毛邀功。l “师父霸气。”只有周小花回应了。l 陈夕象倒是对于老头的近乎无穷尽的人脉资源感到好奇,这老头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l 光做研究,能有这派头?l 不过他也没问,问了于老头指定要啰啰嗦嗦的吐那些不知真假的旧事,落不着好。l 见没什么反响,于老头唉声叹气起来,果然有什么本事都得藏着点,冷不丁透出来一下,引得众人高呼瀚爷威武,那才舒坦。l 电视台的摄像小哥扛着炮筒进来转了圈,随后那位礼部掌祭作为主持人出场,这场盛事这才算开幕。l 于此同时,上身黑尾大王神游的陈夕象也终于找到了牛逼洞,让黑尾大王自由行动,看她表现了,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搞,找个地都费劲,夺权打仗啥的就甭提了。l 陈夕象脱出控制,正逢第一对斗牛出场,一只是西子农家乐的,一只是白峰钢铁厂的,此类只为满足亮相的斗牛都没什么实力,打一半那钢铁厂号就跑了,农家乐号也不追。l “不好吃。”吴小芝落定评语。l 而后是民养的“硬头大侠”与亮相角“昆仑大饭店”,那昆仑大饭店号就是个普通的圆角水牛,目无杀气,肩垮背低,应当是临时买来参战亮相的。l 而硬头大侠则是标准的“乌龙挂”姿态,角短而劲,背峰如山岳,是老将了,前两年都打出了不错的名次。l “好牛牛。”吴小芝对硬头大侠发出了夸奖。l 陈夕象点头表示同意,上下打量硬头大侠,对其夸张的后腿肌肉很是仰慕,恨不得食之后快。l “?!”正与昆仑饭店号比角的硬头大侠浑身一僵,对身前的对手置之不理,看向身后陈夕象位置,对上其贪婪的狮目,呆滞不动。l 陈夕象微微扬眉,发现硬头大侠随之放松,心中浮现出一个罪恶的想法。l 只见他气息转微,双目眯起,而后骤然化为凶恶的表情。l “看来硬头大侠有些心不在焉啊……额?!什么!!”主持人的声调在一个诡异的转化后骤然升高。l 只见硬头大侠一个挪腾,挣开主人家的掌控,撒丫子狂奔起来。l “硬头大侠不战而退!”l 昆仑饭店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晋级了。l 此后……l “想吃哪个?”l “那个黑牛牛。”l “三婶饺子号获胜!”l “哪个?”l “大大的那个。”l “潘荣星际宇宙无敌号获胜!”l 今日的斗牛会,迎来了朱夏斗牛史中的最多未战先腿软之最,有人欢喜有人忧,至于陈夕象,那自然是欢喜的那个了。l “要没有你在那捣乱,无极大将军也不至于如此。”于老头很是不忿,对着陈夕象提着的那牛大腿肉唏嘘。l 都蝉联三年了,就这么给顶死了,实在可惜。l “那是这牛不行,我又没动手。”陈夕象装无辜,揣摩着热乎带毛的牛小腿,想着要做些什么好吃。l 这么三十多斤牛肉,花了他四千多块钱,不过冠军牛的肉,值!l 一旁的周小花心中,无数个恐怖如斯闪烁飘荡。l 这已经超乎他的理解范围了,单纯的武术,绝不可能达到如此连牲口都能威慑的地步。l 难道……他是修仙的?!l 周小花暗自笃定,如此才对,仙帝重生也不为过。l 最近打游戏打上瘾了,查资料又查得狠,故而退化为一更兽。l l舌尖上的进化狂想l 36.力量测试机 看完斗牛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众人都已饥肠辘辘,于老头做东请客,去下顿馆子。l 镜湖算是蛮着名的旅游景点,附近餐馆子开了不少,白耳村往下不远处有一家特色牛肉馆,今日生意相当红火,桌椅都摆到馆子外了。l 饶是如此,陈夕象一行人也得预定排队,得亏有免费的酱香饼小食垫肚子,不然吴小芝闻着肉香吃不上,会晕过去的。l—.enxue1贰. 等待时,周小花的目光被一个新奇东西吸引,对于老头问道:l “师父,那边那些人在干什么?”l 于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力量测试机,一群少男少女在那玩。l “过去试试?测拳击力度的,好像……”他眯起眼睛,看那力量测试机旁的招牌。l 400分以上,可享免单!牛头l “还能免单啊?你俩过去试试?”于老头顿时来了兴致,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也正好测测陈夕象现在的蛮力究竟如何,他对此很好奇。l “啧……走吧。”陈夕象对过多吸引陌生人注意有点抗拒,但他也想看看自己当前力量的大概数值。l 几人走近,那几个年轻男女自觉退到一边好奇观望。l “那个男的好壮啊。”其间一个女孩与同伴私语。l 一个男孩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显然是想到好玩的事,悄悄玩笑道:“今天要是他上场,冠军应该就不是那大山铁头哥的了。”l “噗……呕……”一个女孩就要嫣然失笑,却对上一对虎视眈眈,部分生理机能宕机,险些呕吐出来。l 陈夕象收回目光,扪心自问:“我有那么丑吗?”l 他仔细阅读宣传板上的规则,大概了解到,1kg的冲击力等于2分,四百分,那就代表着要打出200kg的重拳。l “啧啧,就没想着让人免单。”于老头在一边咂舌,两百公斤,若非体格大且受过专业训练的壮汉,基本与这个程度无缘。l “小花,你先上。”他看周小花已然跃跃欲试,就给他个率先出头的机会。l “嗯!”l 周小花站到用于击打的那个拳击球前,活络背肌,调整呼吸。l 他对分数没什么概念,就是单纯想做到最好。l 女孩们的眼光从气势俨然的陈夕象身上转移到周小花,刹那间,原本高山崩于前的恐怖气氛变得草长莺飞起来。l “好帅啊。”一个女孩呢喃。l 周小花之帅,是可道而非常道的。l 除却这声惊叹外,她涌动的荷尔蒙胸中的小鹿也在替她说话。l 那个被陈夕象看得差点呕吐的女孩攥起拳头,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般,上前一步道:l “小哥哥。”l 陈夕象的目光投来,女孩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瞬息动弹不得。l 而后周小花再看向她,一瞬间,世界充满了粉红泡泡。l 女孩鼓起勇气,说道:“要投币的。”l “啊,要钱啊。”周小花点点头,摸索口袋,他的两文钱硬币呢?l “我有!”l “我有!”l “我有!”l 三声我有一并响起,一号女嘉宾上前两步,给了周小花两文钱。l 随后是二号女嘉宾、三号女嘉宾……十七号女嘉宾。l “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人啊?”陈夕象抽抽嘴角,对脱轨的事态感到不解。l 吴小芝眼睛都看直了,小花拿了好多钱啊,可以把她那个保温瓶装的满满。l “爷爷,我觉得现在的人都有点变态。”于博文由衷感叹道。l 那么帅、那么强的一个夕象大哥不看,要去看那么羸弱的小花哥。l 在一众女性的簇拥打气下,周小花终于得以脱身去测拳力。l 加油声不绝于耳,周小花长吁口气,拿出一颗硬币投入测力器中。l 计数板亮起,无数摄像头指向照耀,周小花收起表情,全身心预备击打。l 自缩阳入腹出事后,他已许久没有温习过武学了。l 他原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选,直到见到陈夕象后,他才明白,世界之开阔。l 这一拳,是新的开始!l 意!血!气!形!混元一体!l 形中有意,流转不息,是为形意!l 一记直拳,意在其中。l 意为何?仰止的高山,陈夕象!l 这一拳,是陈夕象之拳,可谓象形拳的开山一拳。l “749分!!!!!”l 餐馆工作人员的惊叫声响起,人群瞬间沸腾,周小花被簇拥着带入包厢上房。l 而周小花,在打出精气神皆至高的一拳后,陷入了迷茫。l 749分……是多少啊?l 原本的人龙消失不见,偌大的楼道冷清下来。l “给你钱。”吴小芝也给陈夕象钱,以示意她对陈夕象的喜欢。l “快点打吧,别让小花给那群姑娘吃了。”于老头催促道。l 陈夕象总觉得有些不舒坦,但又不知道是哪不对,于是将疑问抛之脑后,把一文钱放入测力器中,稍微有些认真的挥出一拳。l “999分。”于博文念出来分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l 很正常,夕象大哥是这样的。l “啧,这垃圾玩意,我啥时候带你去搞个专业点的。”于老头很失望,不能多报一位数么。l 陈夕象嘴角抽抽,就不能稍微震惊一下吗?夸一下也好啊。l 他把吴小芝抱起,向她邀功。l “我厉害吗?”l “厉害。”吴小芝点头,而后继续道:“我更厉害。”l 盲目自信,是老陈家代代流传的优良品格。l 而后众人上楼,找到了浑浑噩噩充当合照工具的周小花。l 陈夕象用霸气把烦人精们赶走,这才有一顿好饭可吃。l 在斗音平台上,五个以周小花为内容的视频如病毒般传播,在五分钟内就收获了上万的观看量。l 这家牛肉馆的招牌菜是水煮牛肉与极香的牛油烤串,既已免单,那自然是放开了肚子吃。l 也幸好没旁人在侧,不然又得有个大胃王视频开始传播。l 一顿饭吃了上千元,老板是个较有商业头脑的人,没有就此翻脸,只是要周小花与他拍了张合照,打算看看能不能炒一炒,变出个网红店来。l 当然,他是如愿以偿的。l 次日,无死角大力美男周小花就已横压之势席卷网路,其盛世美颜掀起了巨大波澜,甚至隐隐有篡夺纯真冠位之势。l 而另一处世界,黑尾大王,已然稳固了她于牛逼洞的统治地位。l 泰拉瑞亚好好玩啊,我已经做出精金钻头了,等我打完月总就一日三更。l l舌尖上的进化狂想l 37.什么叫阶级固化啊(后仰) 夜晚,陈夕象蹲坐于家门口,神情冷硬的看着面板,大脑运转速度在此刻达到了生而为人以来的最高峰。l 职蜂、公蜂、蜂王、蜂后、统治、竞位、受精卵……等等字眼在他脑海中碰撞徘徊。l 总得来说,他在思索一个关于社会构成的深邃问题。l 寻常胡蜂只分蜂王、职蜂、公蜂三大类,而系统内显示的种群多了个蜂后,也就是黑尾大王。l 他原以为黑尾大王会以强化的信息素强撬前蜂的墙角,结果她没有,而是直接钻进去把整个牛逼洞血洗了,只继承了其间的蜂巢构架。l 在拥有蜂巢后,黑尾大王的种群项便跳了出来,比起龙虾哥那单纯的麾下种群要复杂上百倍,看得陈夕象想杀人。l 有一个名为行为固化的特质对此有所解释,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不完全发育的代价,使该族群中的某个群体一辈子只做一件事。l 这好么?这不好,但总归是有的,也没法消除。l 黑尾大王种群内的各类分支基因链还是空白状态,需要陈夕象自己iy。l 本来陈夕象都打算直接糊弄过去了,但基因链定制完成后,还会有个各方面风险与价值的评定,各种什么不稳定,看得他窝火。l 人,要有追求,好赖搞个可持续发展的。l 他在构思基因构架的同时,也在一一查看进化项的信息库,想找出一个优解。l “嗯?”l 在看见一个名为红眼基因的进化项时,陈夕象微微扬眉,他有一个计划。l 红眼基因:种群内的雄性参与生育后,其后代必然是雄性。l 须臾……l 统治力:高稳定性:高内斗率:极低,综合评价:高水准的基因构架。l 看着浮现于眼前的好评,陈夕象长吁口气,嚣张得打起拳来。l 出生至此近乎二十载,无脑了快半辈子的陈夕象,总算尝到了聪明的快乐。l 以下是他设定的种群基因构架:l 蜂后生的未受精卵,会变成蜂王,蜂王为有完整生殖器的群体,相当于次等蜂后。l 蜂王生的未受精卵会变成职蜂,专司育儿、筑巢、产蜂王浆、交接信息等等杂活,假如是吃蜂王浆长大的,也可以变成蜂王。l 蜂王生的受精卵则会变成公蜂,专门打架,生孩子。l 如此,蜂巢内的社会阶级便显而易见了。l 蜂后黑尾大王,可以啥事也不用干,在那散发信息素就好了,l 蜂王群体,专门生产职蜂。l 职蜂群体,负责做基层工作。l 公蜂群体,生孩子打架。l 彻底断绝生产出第二蜂后的路,从根源处扼杀分权内斗的可能,如此这般,此蜂巢的权力中心,就永远只能是黑尾大王。l 至于死和接班,有系统的加持还去想这些,这和那个叶公担心天上掉下龙来咬他有什么区别?l 不过……l 陈夕象缓缓停下打拳的身子,叉腰沉思。l 黑尾大王产第一批未受精卵到第一批蜂王孵化,需要六天,蜂王发育为成体,需要至少四天,蜂王再出去勾引野生公蜂受精,直到产卵,还要好几天……l 自嗨过后的陈夕象,这才开始考虑其间的目的性。l 他记得他培育这黑尾大王的目的,好像是为了干宿散会吧?l 要等到成群能蜇死人那会儿,恐怕黄花菜都凉了。l “唉。”l 他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又有点烦躁,然后……l 开始愤怒了!l enxue1贰. 都怪宿散会!l “火气好大啊你,不就没陪你一天嘛,至于这样吗?”l 一个声音响起,十分自然的往自己脸上贴着金。l 陈夕象怒道:“滚。”l 咋就这么没眼力见呢?l “哼。”天真哼了一声,发现陈夕象确实火气很大,便施施然道:“滚就滚,我最会滚了。”l 天真的声音再没响起,陈夕象板着脸,在塘边抱臂独坐。l 你以为他在消火吗?错错错,是在筹谋报复。l 许久之后,他以心声道:“带你吃点东西,去不去?”l “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天真嚷嚷起来。l “不去算了。”l 陈夕象只是顺带一问,自顾自起身离去。l “……”天真沉默了一个呼吸。l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l “吃什么?”她妥协了。l 陈夕象答:“吃人。”l “噫额,yue”天真嘀咕道:“炼化魂魄这种高雅的事,被你说的这么恶心。”l “高雅,呵。”陈夕象不予置评,走入屋内,拿起菩萨像,看着酣睡的吴小芝,久久无话。l 随后他灵光一闪,走到禽圈里抓起大鹅,放到床前,发了个待命指令。l 当个监控,也能安心。l 而后他拿起吴小芝的,把天真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布包住,再将她装了进去。l 天真有些感动,但她不说,只哼,陈夕象听不见的偷偷哼。l 准备完毕后,陈夕象深呼吸,伸出双手,苏醒神经直至指尖对流动空气有摩擦感。l 他握拳、合臀,浑身肌肉紧缩如铁,心脏狂撞胸腔,发出打鼓般的咚咚声,似皮下藏有轰雷一簇。l 而后他俯身,长驱起步,几个眨眼间便已跑出汤斗村。l 潭港镇,渔港边,停滞着一艘艘孤独的渔船,在禁渔令发布以后,这里已不复往日的鱼腥生气,变得冷清而又萧索起来。l 据那壮壮所述,这里就是人蛇走私等等产业转移后的据点。l “有感觉到吗?”他朝天真问道。l 天真答道:“有,不是很明显,再转转,我喜欢看船。”l “那行。”陈夕象点头,便带她转悠起来,无意义的观赏着毫无美观可言的渔船。l 片刻后,天真看够了,便说道:“你已经在那家伙的范围里了,我只知道他的方位,去找?”l “不用。”陈夕象自有妙计。l 他吸了口气,仔细回想记忆中的那调调,开口道:l “轻轻贴近你的耳朵”l “……”天真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开口。l 想框我,我才不接呢。l 许久沉寂。l 陈夕象见没反应,便复道:“轻轻贴近你的耳朵”l “……撒、撒浪……!”天真支支吾吾的打算接下去,却突然察觉身周的鬼物信号于她开口后剧烈波动。l “撒浪嘿哟!!!!!!”l 一个粗壮的男声在陈夕象脑海中响起,而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大船桨,朝他拍来。l 陈夕象微微皱眉,一把将那船桨抓住。l 见其挣扎的厉害,他本想双手持握制止一下,结果用力过猛,掰断了。l 一道波幅传入菩萨像中,而后天真嫌弃的声音响起,把那道波频吐了出来。l “噫额,这是个傻子鬼,炼了会变傻的。”l 于远处,一个带着哭腔的崩溃男声响起。l “卧槽!那孙子把桨爷给掰了!”l l舌尖上的进化狂想l 39.如何不如何 周末清早,周小花早早过完今天的“洪恩识字”,抱着手机摸索操作。于老头给他下了几个徽信、斗音、摆渡之类的常用软件,希望能给他一个了解当前社会的途径。周小花目前还没有很识字,不过好在有语音输入,也是个增长语言库的好方法。他最爱用的是摆渡,问一些诸如当世武功最高是谁、修仙如何入门、究竟有没有外星人、哪个地方有恐龙这种问题。在将目前的疑问全都问出去后,周小花便关闭了摆渡,开始筹谋攻克下一个软件。除了摆渡,其他的软件他都还不会用,于老头没有教他,让他自己摸索着用,认为可能有益智的功效。周小花把这当成考验,故而很努力,很用功。“师弟,你说我该用哪个?”周小花对身边的大鹅问道。大鹅的语言水平在近日与周小花的日常交流中有长足进步,已经能理解部分含义。“师兄,我不知道。”大鹅说道。“啧。”举目无援的周小花,只能自己做决定了。便选那个看起来很绚丽的紫色软件罢。他点开斗音,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打拳的视频。人帅武力高,是我心中大侠的样子了。赞瞬间,周小花僵直在原地。“师兄,是你。”大鹅一点都不震惊,哪怕他根本不懂其间的道理。他不知道、不理解的事情已经达到了遍布生活的程度,不少见,故而不吃惊。“是我啊!”周小花重复一声,盯着视频下的那行字开始读。而后,他的脸便红上了耳根。是夸他啊,受之有愧受之有愧。他捧着看了一会儿,开始尝试操作,先是点了一下那小心心,变红了,而后是下面那朵云。屏幕下方弹出一个对话框,有一个写字用的空格,以及一堆字。看他的眼神好真诚,是真的想达到最好吧,看完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激励了。哪里来这么纯的少侠啊,一见误终身了。隔着屏幕都能嗅到旁边那个肌肉男的酸味,恶臭蝈蝻建议打码,吐了吐了。周小花挠了挠头,不懂那两个虫字旁的字是何意,便长按复制打算给于老头看。看着溢出屏幕的褒奖与赞美,他高兴而又心慌,便回复道:“一般一般,过誉了。”随后他关上手机,红着脸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起身跑去找于老头了。大鹅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不想一个鹅待着,怕孤独。……千星中心写字楼顶端,植村重光捧着3s,面无表情地玩着精灵宝可梦、敲门声响起,他没有应,只是麻木地爬着天空之柱。见无人应答,灰原小姐开门走进,将门轻轻合上,抬着下巴以蔑视眼神俯视植村重光。“废物,能稍微振作起来干点事吗?”“不能。”植村重光头也不抬道。灰原小姐的高傲脸顿时垮了,恢复到了没精打采的样子。“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我不关心,你全权料理。”植村重光还是没抬起头来,也还是没上天空之柱的顶层抓到裂空座。灰原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以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可能成为柱,也没有作为领导人的资格。”“那就由你做。”植村重光恹恹答道。灰原小姐皱眉,“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下场?”“你的灵基会被剥离,你会死。”植村重光这才抬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在乎。”随后他颤抖着做了个深呼吸,咬牙切齿道:“这些鬼东西都没有意义,目的是为了什么?谁能给出这个答案?!”“没有人!没有人!我们在为虚无的狗屎送命!”灰原小姐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那你愿意为虚无的狗屎送命吗?”“我……”就要脱口而出的植村重光顿住了。他颓然,如死灰衰败:“我……愿意。”灰原小姐微笑起来:“那这就不虚无。”话音传入耳中,植村重光的双目渐渐回神。他抬眸,再次深呼吸。“请报告情况。”“是。”灰原小姐点头,向他阐述这两天的变故与事态。在以往,单单社会层面的一切变故都不足以对宿散会造成压力,他们有雄厚的资金与社会资源,足以在朱夏的社会构架内应对一切。但这种强大的处理力,是基于“迷目”这个绝对必要条件的。“你的意思是,迷目被人勘破了?”植村重光惊疑道。灰原小姐点头郑重道:“是的,而且不仅仅是个体勘破,而是一个群体。”植村重光皱起眉头,闻所未闻。一个呼吸后,他开口问道:“规模如何?”“很微小,但在不断增员。”灰原小姐话音微顿,翘起一丝诡异的笑。“我想是有灵能个体介入了,用朱夏话说,这应当是……大道之争。”“是蚍蜉撼树。”植村重光打断她的玩心,道:“你有处理手段吗?”灰原小姐收敛笑容,陈述道:“天王寺千雅今日入境,明天我筹措她开直播。”说完,她以不可反对的通知语调道:“我一个人起舞就够了。”“没人跟你抢。”植村重光没有与她唱反调的心思,拿起灰原小姐整理的信息开始浏览。据事发现场附近居民所述,事发当晚除却枪声外,隐隐听闻有闷雷震响声,伴随出现头晕目眩等等不适症状,坊间传闻是雷公下凡惩恶。于该窝点附近的冷藏库中查获三百万余的精制假币,该冷藏库的租赁方已被刑事拘留。……片刻后,植村重光抬眼,呢喃道:“雷拳啊。”“继续翻。”灰原小姐又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植村重光着手翻页,看着一个短视频的截图,久久无话。画面上,陈夕象双臂环于胸前,站在一个老人身侧,看周小花打拳。“打算怎么处理?”灰原小姐发问道。植村重光放下资料,轻揉太阳穴。当下,这名雷拳是此事态中唯一身处明处的敌人。哪怕其再强大,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但那些勘破者才是真正需要着重处理的目标,在没有确定雷拳与其关联的状态下,没有将重心偏移向他的理由。他沉声道:“暂时牵制,秋后算账。”“如何牵制?”灰原小姐问道。植村重光点了点资料簿上的照片。“这样牵制。”卡关了,打不过新三王,最近一天能码三章,只发一章是为了留点存稿,可以避免写崩和断更。 41.略略略 经济条件改善,陈夕象家的热闹次数多了起来,欢乐的烟火气洋溢在空气中,吴小芝扼着大白鹅的咽喉,坐于井边,有着独立的惆怅。为什么放假只放两天呢,为什么不是放五天假上两天课呢。一想到明天起床就要迎接校园生活,她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手里溜走了。“啊”她呐喊了出来,把大白鹅按下,当做枕头躺在地上。同时,她也盯着远处做烧烤的陈夕象,打算他一看过来就跳起来,不然会被他揍。家里烟囱冒着滚滚灰烟,是于老头在做土豆炖牛肉,他只会做这么一道菜,味道称得上不错。突然发现只有自己没事干的吴小芝,站了起来,把大白鹅扔到一边,骂道:“懒猪!”然后就她跑去找陈夕象了,大白鹅无辜的窝在井边,可怜可怜又可怜。陈夕象不喜欢她添乱,就把她夹在腰部,走来走去。傍晚六点,无极大将军的肉总算是料理周全了,陈夕象做了小烤串,于老头做了土豆炖牛肉,周小花做了爆炒牛肉丁、白笋牛肉羹汤、酱牛肉、蚝油牛肉干……等等许多。改善伙食的主要因素,还是周小花这个居家型美男,不然光凭于老头和陈夕象这俩钢铁傻缺,这些肉十之八九不得其所。刚一上桌,两个声音便不约而同的响起。“小芝,尝尝我做的烤肉。”“博文,尝尝我做的炖牛肉。”周小花一愣,左看看右看看,而后灵机一动,对大白鹅道:“师弟,尝尝我做的酱牛肉。”大白鹅歪头以表疑惑,说:“我不知道。”周小花可不管他,捏起一片酱牛肉就往他嘴里塞。鹅喙内有锋齿,可以进行初步的咀嚼,大白鹅的味蕾不若人类发达,咸和辣中间的区别十分模糊,总结为辛味,酸和甜只有初步反应,不能让他产生“美味、好吃”这种正向情绪反应,到底是吃得太少,没有养成自己的口味。吃了也就吃了,大白鹅没有多吃几个的欲望,也没感觉多难吃。但想到吴小芝给他吃虫虫此举,他便推断,此时应答好吃。“好吃。”他对周小花道。周小花傻笑,摸了摸他的头,好师弟。于此同时,陈夕象没有得到吴小芝的正向回馈,因为吴小芝吃东西的时候基本不会讲话,于老头也没有得到于博文的正向反馈,毕竟这锅炖牛肉有一半都是他自己做的。失落的二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大白鹅。只会说好吃的大鹅,当然是让二人如愿以偿了。周小花摸了摸大鹅的头,辛苦了师弟。饭吃一半,于老头又想喝酒了,这次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跑得飞快。正当陈夕象筹措着把酒瓶子捏爆时,只见于老头又灰溜溜的回来了,转着眼珠子,压着嗓子对陈夕象道:“有人找你。”陈夕象放下筷子站起,随时准备驱动轰雷暴起杀人。来的不是别人,是何友希。“在吃饭啊。”何友希扫了眼丰盛得夸张的一桌菜肴,对陈夕象试探道:“打扰吗?”陈夕象摇摇头,“不打扰,去里面说事吧。”吴小芝吃了饱,抬起头来,与何友希打招呼。“锤子姐姐。”何友希挤眉笑起,有些不明所以,跟着陈夕象到了屋内。到了屋内,陈夕象便收起了那自以为有的自然与亲和,沉声道:“情况如何?”咋一换手机,啥事都不搁手机上说了呢?非得面谈。“蛮乐观,宿散会方面尚无动作,刑部那边已经着案调查,收集了部分有力证据,但……你也知道,对面有钱。”何友希摊手,摇了摇头,而后又笑起道:“你说的对,要简单直接些。”陈夕象点点头,他喜欢别人夸自己。沉默片刻,何友希耸了耸肩膀,缓解由陈夕象而来的生理压力,说道:“这次来,主要是谈些生意方面的事情。”“你不找……仙女了?”陈夕象疑惑道。“额……找,但主要还是谈生意上的事。”何友希尴尬一笑,随即正色道:“现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合伙人关系。”“什么意思?”陈夕象皱眉道。于是,何友希就把自己与王虎的关系与商业企划给说了,大体就是,她与王虎现在是合伙人关系,想与陈夕象建立一个稳固且可长久发展的关系。至于如何建立,就是想让陈夕象担任公司法人,做老板,这样关系也就稳固了。“我不要,没兴趣。”陈夕象毫不迟疑的回绝。何友希点点头,意料之中,她此问主要是为了确定陈夕象是否反对王虎以他的资源为基础建立自己的事业。显然,陈夕象没有什么大图谋,如此她便能安心的确立计划。有钱可以做很多事,因此,她不吝耗费时间去抓握这近在眼前的金桶。而后,她与陈夕象确定了龙虾的产量与存货,以免出现未经意料的断货。时隔多天,陈夕象才恍然想起去看系统。本体人类:体魄:2.7精神:2.0灵力:0.7能量:3244子体: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9极限精神:2.9极限灵力:0特质:略麾下种群:龙虾大本营:只龙虾哥:只4311雄、1145雌、6544未成熟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1.5精神:1.7灵力:0特质:略螳螂姐狭翅大刀螳孕母:体魄:1.1精神:0.八灵力:0特质:略麾下种群:略小狗朱夏地区田园犬幼体:体魄:0.3精神:0.5灵力:0特质:无小鸟雕鸮:体魄:0.八精神:0.7灵力:0特质:略白日天新智鹅:体魄:1精神:1.9灵力:0特质:略黑尾大王黑腹虎头蜂王:体魄:1.1精神:1.2灵力:0特质:略蜂巢:略完全态发本章说,就不水系统这种低劣的了。陈夕象看着眼前遮盖了一整个视野的面板,揣摩下巴沉思,大白鹅什么时候改的名?大致看下来后,他关闭面板,对何友希道:“应该有一万多斤吧,目前手上。”“额??!”何友希大吃一惊,这么多吗?她进一步确定道:“养殖场在哪啊?能不能有个稍确切的数字?”陈夕象摆摆手道:“在海里呢,散养的。”“这……”何友希没辙了,弱弱道:“能让我与那菩萨说两句吗?”她感觉自己此来所求过多了些,且都有些过分,在她看来,这种事就跟里要和人家的金手指老爷爷聊天一般。“叫你呢,回个话。”陈夕象很有威严的指示天真。“哼。”天真才不听他的。许久沉默。陈夕象看着一脸懵的何友希,试探性的问道:“她没和你说话?”“嗯。”何友希瞪着无辜的大眼,点了点头。“啧。”陈夕象以心声催促天真,见一点回响都没,敲了敲手心,道:“估计是闹别扭了,改日吧,改日。”“……好的,那我先告辞了。”何友希也没过多揣测陈夕象的心理,她不觉得陈夕象需要对自己耍心机。走到门外时,她隐隐听见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陈夕象是个睡前不洗脚的王八蛋。” 43.枪 是夜,周小花坐于陈夕象家门口的猪头骨下,捧着手机看斗音。关于他的视频越来越多了,刷几条就是那个打拳的视频,评论多数褒奖,也不缺辱骂,周小花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一个仅露一面的人追捧,又因此如卫士般对他扞卫。不理解,故而没评价,只是看得心酸又心烦。他关闭斗音,打开徽信,一一回复那些自女子们而来的红点消息,如工作一般。早知道就不与师父提那茬了,有手机原来是这么累的事情,还是摆渡用起来最舒服,懂得又多,又不会烦人。消息一茬又一茬的冒,周小花嘴巴都讲干了,索性不回,关机装死。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俯在膝盖上,想事情。大字不识几个的周小花,还没到思考人生的那个年纪与环境,无非就是爹娘好不好,姐姐们好不好,会不会担心自己,反正自己是不担心他们。不远处脚步声传入耳中,周小花打断思绪,从凳子上站起。来了吗,终于来了吗……总算来了!他摩拳擦掌,调整气息,准备迎接将来的斗战。从旁侧土道中,走来三个光看脸就知道只是路人角色的男子,为首者身着工装,一眼看去像个修电塔的,其余二人白黑裤,是干净的简洁风。他们步调一致,神色淡然高级,像在走秀,但显然不是走秀的。同调意味着有规律,不自然,不自然者,其间必有手段猫腻。周小花肃神,严阵以待。工装哥在看见周小花的那一瞬间,眼神就变得迷离暧昧起来,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如猫看老鼠般的玩味。他停步,周小花屏息,准备出手。虽无动作,但周小花在脑海中已演练了十数遍出手,从八极形意到空手道柔术,陈夕象式无不可破。可事实总不遂人意,工装哥没有出手,出手的是他左手侧的短袖哥。罗格p50式,天下武功无不可破。咻,一声消音枪响,周小花的左小腿肚被子弹贯穿,飞出一泡血沫,剧痛冲击意识,只在一个身形不稳间,他的右肩胛骨处又中一弹。躺在地上,周小花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用手去捂右肩企图止血。现在的人都不讲武德了吗?工装男自若地向前几步,左右两把枪指着地上的周小花,只要他稍有妄动,便会即刻丧命。他低头,对周小花冷声道:“告诉雷拳,这是初次警告。”“我不认识雷权。”周小花沙哑着嗓音道。“……告诉陈夕象,这是初次警告。”工装男发觉自己有所失误,原本就不甚灿烂的批脸更阴沉了些,有点想给周小花再来一子儿挽回一下颜面。但看见周小花洋溢于表的恐怖时,他又打消了此念头。辣手摧花有违他们月尔男性的人生浪漫,哪怕这实际上是草,那也是株散发着勾动他雄性荷尔蒙香味的草。他深深的看了周小花一眼,打算把眼前这个场景印在脑子里,睡前做点艺术加工然后意淫。几个呼吸后,他刻印完毕,而后快步转身离去。艺术加工,在刻印完毕的那瞬间就开始了。说起来很惭愧……就在他下肢充血就要支起帐篷时,异变突生。在他身后,周小花一改先前惧色,拔地而起,于空中鹞翻,一记凶猛手刀直击工装男左侧太阳穴,左眼珠弹射出眼眶,当场丧命。短袖哥与黑裤哥的反应要比色欲熏心的工装男快得多,周小花刚弹身而起时他们便已拔枪,不过黑裤哥的角度不足以快速瞄准周小花,又被工装哥的尸身挡了一道,在这时间内,足以让周小花找到与他贴身缠斗的角度。可周小花没有,他直接埋身,探身入短袖哥的胸怀,左手呈挡拆式拨开短袖哥持枪右手,不过还是让其枪口走火擦伤了左胳膊,而他右手则成攻式,以火箭的速度比喻重击阳部!里模式无武德之花,一段血脉催化!“啊呜!”短袖哥弓腰怪叫一声,手枪落地,但仍用左手去扭周小花的腰部,可见其缠斗之心。但映入眼帘的诡异一幕,让他一时忘了发力。周小花的小腿上,原本被子弹贯穿的那一部分,离奇的愈合了。不!不是愈合,只是血色在黑暗中呈极暗色,看起来像结痂,其实不然。他的伤口处,被一层薄膜覆盖住了,所以血没有流出来。也不对!而是……而是!!!血液在肌肉组织被破坏的情况下,脱离了血管!脱离了地心引力!于伤口中自行交接维持血液循环!正所谓寒梅不为飞霜旋雪所败,此正是寒梅周家血脉之常态子母无根踞!短袖哥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之色。哪怕他与非凡界交涉颇深,这种彻底违背常理之事亦闻所未闻。这……太离谱了。周小花才不管他反应如何,右手呈手刀抵向黑裤哥,偏移其弹道,贴近时猛然发力,以寸劲击其咽喉处。“呃!呕!呕!”黑裤哥痛苦的干呕起来,手中枪被周小花一把夺去,就在周小花要扣动扳机打死他时,一边短袖哥大喊道:“猪突猛进日语!!!”只见他伏身,以肩头撞上周小花的腰子,被周小花以化劲用臀部挡飞,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黑裤哥又有了动作。无架势,也无章法,只是张牙舞爪地朝周小花扑去,疯狂地朝他的脸面进攻。一边地上短袖哥如抓救命稻草般的捡起枪,毫不迟疑地指向周小花。砰!一声枪响。一声没有消音器作用的枪响。晃晃悠悠跑来看情况的小狗吓得一哆嗦,而后怔怔看着于老头站在田埂上,手持一把冒着烟的自制匣子枪,轩昂桀骜。陈夕象不由目瞪口呆,这老头还真尼玛会造手枪啊??田埂上,犹有醉意的于老头揉了揉眼,想确定自己有没有打中,待到看清楚时短袖哥额头正中那颗弹孔时,酒一下醒了,眼神锋利起来。亲手杀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但要说处理尸体……他十六岁时就跟陈蛰龙干过了。没脚黄沙上养出的一辈人,出几个不正常的,再正常不过了。 44.二次元……我的二次元TAT 大金省外医首院,宽敞的ip病房内,周小花乖乖躺在床上看电视,任由吴小芝抚摸受伤处。今天是周一,吴小芝最讨厌的一天,能不去上学是托了周小花受伤的福,所以她很感谢他。“给你摸摸就好了。”吴小芝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周小花哭笑不得,点点头道:“谢谢。”“没关系。”吴小芝回应他,继续抚摸绷带。她摸得很轻,周小花无甚感觉,便任由她摸,久而久之,甚至有了种伤口正在愈合的感觉。周小花猛然想起,吴小芝是仙帝重生在农村!他看向吴小芝,眼中满是受宠若惊。吴小芝严肃看着他,她早就把自己当做医生了。达成共识!病房外吸烟室,于老头两指夹着香烟,抚摸着抬头纹,目光则投向窗外,陈夕象站在他背后,忐忑羞愧。如此事态,已维持半个钟头。指背传来灼烧感,于老头才后知后觉地甩开几乎燃烧殆尽的烟蒂,他转头,看向陈夕象。“你坐啊。”于老头开口道。陈夕象抿了抿嘴,坐到于老头身后的长椅上,背对着他。一只苍老薄力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其间蕴含陈夕象生命中最不可承受之重。他没有迎来想象中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也没有对他自私行径的抨击。于老头只是说:“为什么不跟我讲?”“……”陈夕象低头,一言不发。哪怕他不说,于老头也清楚他的大概心思,无非就是一人承担、独自陷阵等等个人英雄主义情结,他对此唾弃。而又欣慰。他重重拍了拍陈夕象的肩头,道:“不要老想着一个人去战斗,能战斗的不止你一个人。”“现在,你应该去和小花道谢,又或者道歉。”陈夕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去往周小花所在病房。见陈夕象走进,吴小芝赶紧收手,而后用大风车拳法袭击他,陈夕象全都防出去了,顺利抵达周小花床头侧。看陈夕象脸色差劲,周小花也忐忑起来,歉意道:“前辈……”“对不起。”陈夕象低头,板板正正的认错。周小花愕然,而后灿烂一笑,不是来纠错的就好。“不客气不客气,我们是一伙的嘛。”“……嗯。”陈夕象回以微笑同意,轻轻把手搭到周小花小腿的贯穿伤处,以灵力感知尝试修复。没感知到伤口?灵力使用的还不够娴熟啊。……水东来酒店大门门外二里处的停车场,何友希灰溜溜的从面包车上下来,低头抿嘴强忍尴尬,朝目的地进发。现在她与王虎是合作关系,王虎提供基础劳动力以及充当此类冰底青壳虾的市场声望,而她则提供技术性的帮助和防止王虎露馅出丑。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充大头,一个打圆场。面包车与美人这类搭配,吸引了不少过路目光,何友希于心中暗骂:“还不如开摩托来呢,真是中了鬼邪了,开毛面包车。”“额?”汪春春于半空中一怔,关我什么事?何友希在右嘴角拧出一道俏皮的笑,心道:“没说你。”忘了身边还真有个鬼呢。步行了莫约二十分钟,何友希终于看见了水东来酒店的大招牌,她挺胸收背,拿出手机拨通狄仁电话,以自信姿态迎接新工作的第一道坎。狄仁没接。于是何友希迈入酒店大门,叫大堂经理帮忙找厨师长狄仁,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后厨忙的不可开交,大堂经理再三再六再再九的不断确认是否真的有沟通预约过,搞得何友希以为自己开面包车被看到了。在大堂经理就要进行第十次确认时,一身厨房火气的狄仁这才赶来救场。看见何友希的第一眼,狄仁的双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般,赶忙道:“你好你好你好,你是……马总那边的人吧?”何友希松了口气,悄悄收起手掌,微笑道:“是,叫我小何就好,往后就由我来处理这边的业务。”“小荷,呵呵呵,好好。”狄仁痴痴的笑,而后回过神来,赶忙迎道:“里面请里面请,去谈事的地方。”电梯里,狄仁笑得跟个吃了三斤花椒酥肉的小胖子似得,滔滔不绝的说着冰底青壳虾多么多么热卖,多么多么抢手,令何友希不解他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洽谈一下的。销售经理的办公室外,狄仁护着何友希开门走进,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与一个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邋遢男青年。狄仁的脸顿时凝重。气氛沉寂片刻,狄仁凝重的脸又换为逢迎的笑,只不过比起先前少了几分灿烂,多了几分牵强。“这是我们酒店的销售经理,别看他长得年轻,其实已经四十七岁啦,业务水平杠杠的,就是……”狄仁词穷了一会儿,扫了眼杂乱得只能用悲剧来形容的办公室,弱弱道:“就是有点不羁。”何友希对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几乎叹服,整理了一下表情,探头看了眼男青年在玩的游戏。动物草友会?她也好想玩啊。不过她深知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强忍着不逃跑的打了个招呼:“额,你好?”男青年调整了一下躺姿,把双下巴给收了起来,这是很高的礼节了,对大金餐饮王的公子来说。他看向何友希,瞳孔瞬间紧缩,手中游戏机掉到了地上。“你……雅儿贝德!!”这脸……这胸!100啊!何友希嘴角十分明显的抽了抽,她是看过那个动漫的。“那是动漫里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到现实里来。”她情不自禁地吐槽道。“……啊?”男青年瞠目,陷入呆滞。难道……不会吗?几个呼吸后他哭了。“唉,他哭了啊。”何友希一脸茫然地怼了怼狄仁的手肘。狄仁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圈罗刹海,若此事不成,那便是他可能会去的地方。他的脸上已经再无表情,语气空洞的说:“我们不管他,开始谈生意吧。”“这……好么?”何友希的目光不停往男青年那撇,应该安慰一下他吧?二次元是真实存在的等等其他。狄仁转身合上门,又跑去把一个单坐沙发推到何友希身后,说道:“这很好。”见如此大礼,何友希不由吸了口凉气。在事情发展到奇怪的方向前,还是快跑吧。“额,我觉得今天可能不适合谈事。”“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狄仁面无表情的说出有病的话。何友希当然是不介意跨过他的尸体的,但她还是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原因无他,她在思域中,探见了一名新人的到来。那股存乎冥冥的同质感,自那名男青年而来。瞎掰小知识:汪春春此类的“信号生物”存乎人类身周,或多或少会影响人类导致感性方面提升。 45.前辈攻我 狄仁以如丧考妣的脸色滔滔不绝着,何友希潦草的听着,时不时抽两张纸递给他擤鼻涕。大致意思就是,他的大老板,也就是那个男青年的老爸,在嗅到这冰底青壳虾的商机后,打着历练他儿子的心思,要他与王虎谈生意,目标是建立专销渠道,压死四面酒店,占据大势风口。然后男青年就把事情甩给了狄仁,还说出什么:“要是没成的话就跟我爸说是你搞砸的。”这种话。“大致就是这样了。”狄仁低着头,心力交瘁道。何友希抿了口狄仁刚刚泡的钢观音,瞥了眼在一边哭泣的男青年。“二次元……我的二次元……”男青年沉浸在梦碎的悲伤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老底都给狄仁掀出来了。“真是个混蛋啊。”何友希由衷感叹道,不是说喜欢二次元的都没有坏人吗?狄仁默默点头,嗯都不敢嗯一声。“呼……”何友希放下茶杯,双手合拢道:“你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和大的餐饮集团建立长远合作,很诱人,但也很危险。首先,这冰底青壳虾的法律性质还很模糊,还没有经过系统性的食品检验,何友希也不打算做这个食品资质判定,狄仁的话里有阐明,会以这种虾类当做噱头做大范围营销,一旦吸引了某些目光或是出了什么事,背锅的必然是何友希自己这边。而后结果很可能有:非凡性质被曝光、牢狱之灾、切片研究等等不可承担的风险。目前她们的商业性质是基于口头承诺的单纯供货,有很大金蝉脱壳的空间,一旦签署了真正能代表身份的协议,跑都没处跑。狄仁脸色淡然,伸住何友希的下一步言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马总已经和我谈过许多了,你们是海外集团,在朱夏活动太大会有暴露受压的风险。”何友希眯起眼,点了点头。王虎那家伙都撒了什么弥天大谎啊??见何友希点头,有继续下一步的意思,狄仁赶紧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们乾叶集团,整个大金省遍布我们的产业,我们也只要省内的单体渠道,也能比现在开出更高的价格。”“其余的证书等等,我们会帮你们摆平的。”他说了这么多,何友希也只左耳进右耳出,单纯基于利益的关系是稳固而又脆弱的,王虎与她,只是在陈夕象与商户间的中间商罢了。不过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大概能稳固关系的方法。“呜呜,二次元……我的二次元……”男青年抱着一个不知从哪掏出的等身抱枕,痛哭流涕。何友希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不悦道:“闭嘴。”男青年一激灵,即刻噤声,流着鼻涕在一边呆呆的看。房间内得以清静,何友希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狄仁,点头道:“提议我采纳了,待我回去商议一下,你等通知就好。”话毕,她便转身离去,慢慢梳理杂乱的思绪。狄仁好不容易从那一声闭嘴中缓过神来,愣愣看着何友希离去,拦也不敢拦。……傍晚,病房内,于老头和小孩们已先行离去了,独留陈夕象看护周小花。此时是这么久以来,陈夕象首次和周小花一对一谈话。周小花此时伤已好的七七八八,正满地溜达呢。他一面在豪华整洁的病房内转来转去,一面对陈夕象问东问西。“前辈,你几岁学会的识字?”“记不得了。”陈夕象瘫靠在沙发上道。这小子净问些五迷三道的问题,不是几岁修行就是几岁长这么高,他怎么记得这种事。好烦啊,也不知小芝今晚是否有水喝。得打电话告知一下于老头!他打电话,周小花就在一边偷偷看,一脸琢磨着什么的样子。不愧是仙帝,打电话都这么有气势。把喝水、上厕所、吃饭……等等事情料理完,陈夕象放下手机,与周小花对视。“老盯着我干什么?”他恶寒道。周小花知晓,连他师父于老头都对陈夕象的家庭话题三缄其口,便强忍住拉家常的心思,轻声提醒道:“前辈,你先前答应过我要与我演武的。”“对哦。”陈夕象才想起这茬,找了找状态,起身道:“说吧,怎么个打法。北斗脸”一下把他打服,能省许多事。周小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伸手按了按,说:“前辈、前辈、不用这么认真的,就是假打,慢慢出拳。”“那多没意思。”陈夕象虽这么说着,但看在周小花身上还有伤,还是因他而起的,便也随他。“那你说说慢慢出拳怎么打的,我没演过武。”“都是实战?”周小花抓住了错误的重点,又恐怖如斯起来。陈夕象回望一下自获得系统以来的这一个月,要说打斗,还真都是实战。他很不害臊地点了点头。“嗬前辈威武。”周小花惊叹一声,赶紧拱手行礼,埋身道:“请多指教。”陈夕象双手负后,十足高人作态,而后他伸出一只手道:“快快请起。”“嗻……呸,嗯!”差点被陈夕象带撇的周小花将此次演武拉回正轨,起身,摆了个受手架势,说:“前辈,攻我。”“?”陈夕象眼神一凝。他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只见他埋身,慢慢走到周小花身边,用头把他撞得退了三步。拱!“啊我死了。”周小花用陈述语气道。“你怎么就死了?还有,你怎么不躲啊?”陈夕象恢复常速,挠了挠头,不知他在搞什么幺蛾子。周小花解释道:“以前辈你的体魄,方才那一撞,我必定胸骨碎裂七窍流血而死,其速度不是我能躲过的。”“这……”陈夕象总觉得有哪不对,不过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实话,是个老实孩子。周小花复摆了一个受式,道:“前辈再攻我。”陈夕象出拳。“啊我死了。”“前辈继续攻我。”陈夕象用屁股顶。“啊我死了。”“等等。”陈夕象赶紧打住,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说:“我这……你怎么死的?”周小花解释道:“方才你那扭腰,会让我以为是要侧踢或是顶肘,故而我暂未做出闪避,想看你的下一步动作,结果你没有,你用了臀部这种几乎被所有武者忽略的部位,一下把我的下盘功夫彻底破坏,倒飞十四步,后我因受辱而心绪紊乱,气血不调,七窍流血而死。”令人信服! —.enxue1贰. 47.色即是空 薯条吃完,何系文躺床上唠着逼磕,不一会儿就跟猪一样的睡去了。晚八点,何友希梳理出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方案,伸了个懒腰,开始刷围脖。近期她的流量越来越少,可能是暗地里被举报了许多次,官方不给她推流量了罢。对此她毫不在乎,这是必然面对的一个窘况,她的剖析法无疑是在直接否认一个极大群体的人生观,间接等于否认了他们的人生,自然会受到不待见或反扑。迄今为止,她的文章还算令自己满意,虽说离“光”还差之甚远,但总归是写了想写的,说了想说的。可伴随着人格与生命层次的轻量升华,她对知识的渴求、对群体思维的俯视与不接受也逐渐攀升。这令她感到恐惧。她一直通晓一个道理,社会对于人,就像大地,双脚离地之人是无力且无助的。她不想那样。从简而言,她在害怕高尚。此高尚并非无私奉献、吃苦耐劳这种质朴性的高尚,而是超乎社会层面的,道德至高点的脱俗高尚。不给自己的文章确立高得离谱的道德指标,是何友希目前一直坚定的创作方式。但这不是长远的解决方法,她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爱问为什么了。理智滋生审视,审视伴随怀疑,因为怀疑,所以为什么?以她目前的知识储备,能得出的答案只有:不为什么。不为什么、无意义、虚无,这就是她恐惧的根源所在。一旦这个答案被奠定,一切皆崩。她需要娱乐,来麻木一下活跃的精神。于是何友希点开热搜。n.1天王寺千雅入驻斗音!n.2三分钟之内,给我这个少侠的全部资料。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第二纯真冠位:无名少侠,何友希熟得不能再熟了,何系文方才还抱着手机“弟弟弟弟”的喊。就没人跳出来吐槽一下那与颜值强烈不符合的武力值吗?反正何友希没有吐槽的心思,她昨天还看见这位“无名少侠”在和陈夕象一起吃饭。故而一拳四百公斤上下,十分正常。热搜第一的热度倒是令人不解,月尔偶像在朱夏的市场不算太高,要上热搜也该是在逼站之类的吧?一下窜这么高,十之八九刷的。她点开一看,果不其然,骂声一片盖都盖不住。不过其间几个字眼令她很是在意。飞旋娱乐。陈夕象曾与她说过,北庭千星中心写字楼,六楼以上全是宿散会的据点。她曾经调查过,千星中心的众多写字楼中,铭轩地产所在那栋的六层以上,除却铭轩地产外,就有飞旋娱乐以及一间不对外营业的舞室。令人生疑。何友希蹙起眉头,继续浏览,除了没什么营养的斥骂与宣传评论外,只有天王寺千雅的入驻短视频对她较有营养。今晚八:30准,我在斗音直播间等你用手比爱心朱夏语这么标准……看来是有备而来。何友希抚了抚额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瞥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四了。还有六分钟,静静等吧。于千星中心的那间舞室,灰原小姐穿着一身如她一般死气沉沉的灰色芭蕾舞裙,对着窗外月,摆出一个及其诡异的拉伸动作。她的胸口对准月亮,四肢躯干皆布于其后,如展翅。时间推移,电子钟跳转到八:30,发起滴滴声。她的左腿慢慢屈起,右脚指尖踮起,身体于曲折中呈匪夷所思的平衡。聚焦,正在慢慢增多。斗音直播侧,自天王寺千雅直播间而来的火箭铺满了屏幕,直播间热度飙升为榜首。灰原小姐的体表热度逐渐攀升。达到50摄氏度时,她闭上双眼,见一片飞粉。她开始旋转,如爆旋陀螺一般,旋转!让我们飞旋直上!彻夜狂欢!灰原烬与火焰共舞之蛾层级九“好热,朱夏的温度夏嘛,哈哈哈。”直播间内,天王寺千雅讲了个以热为主题的冷笑话,很自然的蜕下了衬衣,露出香肩与锁骨,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沟。弹幕沸腾!礼物倾泻!热度飙升!教工宿舍内,何友希瞳孔一散,打起一个极大的寒颤,被不可抗力拖入冥冥。一片漆黑中,粉尘四溢。好在,有那么几点点光。微弱,无助。“怎么回事!”粗厚的男声,是鲁速。“发生甚么事咯。”这种关头还在玩梗,是周鱼。“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啊。”中二病,是那个不知名男青年吧。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在何友希看来不明亮的游离之光,正在不停泯灭。她举目眺望,粉尘无边无际,不知其根源,不解其因理。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可思议。“寒冰魔法师,你在么?快想想办法。”鲁速急迫的声音传来,面对眼前不可理解的情形,他只能指望魔法了。何友希知道这是在喊她,可她没有回答。她没有办法。粉尘团逐渐逼近,如大漠之上的沙暴,铺天,如天幕。耳边恐慌的声音逐渐平息,哪怕是纯粹无知的鲁速与男青年,此时也冷静下来。“我们就这么等着?等那沙暴来?”鲁速问道。几息沉寂,周鱼道:“可能吧。”虽后果不明,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何友希这时才开口,她说:“当然不。”她伸手,理智之刃出现在手中。于此同时,周边的光点骤然凝滞,像是被带入了何友希的领域。“卧槽,咋回事啊?额,刀?”“刀?哦,刀啊,不对,哪来的刀?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这是哪?”好几个声音响起,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何友希冷声道:“肃静!”言出法随,周遭顿时清静。几个呼吸后,周鱼才弱弱地说道:“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刀,如何能斩沙暴。“能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不能躺着干瞪眼。”“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办啊?”一个抓狂急躁的声音响起。何友希摇摇头,低沉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有刀。”折磨人的沉默再次压入此间领域,众光点各有心思,唯何友希目视前方,严阵以待。“这柄刀,能干什么?”一个无情绪的声音响起。“理智,这是我们的理智。”何友希顿了顿,道:“或者说是理性,我们应对未知的唯一法。”“是法力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何友希一愣,点点头,“是,是我们的法力。”那个声音道:“善。”一刹那间,一尊背托明月的法相坐落上何友希的领域内。他化普明月光琉璃菩萨。何友希愣愣看着,只听菩萨道:“借你一道光,不必还。”一道光束射向何友希手中刃,于刃上印下四字色即是空。“何为色即是空?”何友希呢喃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可思议。”菩萨毫无波澜的应答,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知半解呢?话音落,法相归于不可见。死寂中,何友希举刃,仔细端详。她身边的光点们,也在重复这个动作。“色即是空,无可思议。”漫漫粉尘愈来愈近,何友希断一切言语心思,举刀,斩!霎时间,粉飞于无际,露出其后被遮掩的根源。无数飞蛾,于一个被不可逾越的屏障挡住的光源前飞舞渴求,恢弘浩大。何友希身后光点惊心动魄,只觉得没由来的恐怖。目视眼前狂欢,何友希的心逐渐沉重。她冷眼,昂首,举刀怒喝道:“盲目痴愚!”音如锋刃,于冥冥中折腾劈斩蛾之双翅。一瞬之间,冥冥中不见蛾,唯灯火闪烁摇摆,清净光明。遥远舞室,灰原烬应声于旋转中跌落在地,瞳孔紧缩如受惊之猫。她沉重呼吸几声,目光渐冷。“召集所有蛾系会员与干事,筹备瞒天秘仪!”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眼前对手,出乎意料的强大。她可不是那种可爱又迷人的、会给时间练级的反派角色。 48.窝囊或否 驴肉火锅很好吃,就是天气不对,今晚的北庭闷热如蒸笼,吃起来不算快活。“以前冬至前,我族里都会杀驴吃肉。”周小花行走在夜巷间,抚肚皮望明月,怀念家乡。“你族里人多么?”陈夕象好奇道。每年都杀驴,那少说得是个村。“不多,只有一脉单传,就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周小花敲敲胸口,十足使命感。陈夕象嘀咕:“那还让你一个人出来?十五岁,也不怕给腰子混丢了去。”大金省这一块,拍花子的风闻极盛,上至于老头,下至吴小芝都是耳熟能详的,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跑出去混,坊间就传他多半丢个肾灰溜溜回来。周小花也同样不解,按道理来说,他应当还未到出游闯荡的年纪,大姐二姐都是包办入刺客这行的,也就他要自力更生,自己去找黑帮当门客。他思索后,不得其解的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多半是家里出事了,要他出去躲风头呢。”天真分析道。“少嘴碎。”陈夕象抿了抿嘴,复看一眼周小花,见其愈发神神在在,便负手认真道:“出来是出来了,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也是考验。”“……的确。”周小花双眼一亮,分析道:“此道我们回去,得先越过安保,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二楼,其间时限紧迫,是大考验。”他看向陈夕象,神采振振。“前辈,你说我分析得可对头?”“对头。”陈夕象面不改色,不懂装懂的本事已臻至化境。“呜”周小花燃起来了。到了医院外不远处,陈夕象双臂环于胸前,对周小花道:“你先请?”“好!”周小花毫不迟疑的答应,一下蹿过围墙,于花丛上腾跳,飞速到达楼下,如壁虎般将手指攀附在墙体瓷砖的缝隙中,快速上爬,而后跃入病房内。整个过程耗时不过十秒,若在行刺领域,是教科书级的潜入。陈夕象望去一眼,点点头,大摇大摆的走进。“你很卑鄙诶。”天真本来想看他出糗的。陈夕象眯起眼,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要用脑子。”“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天真如实说道。“我很有。”陈夕象也不生气,他很自信,毕竟数值摆在那,2.0的精神呢。回到病房,映入眼帘的是周小花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身旁几个护士姐姐嘘寒问暖,一点不像刚从平地蹿上二楼的人。陈夕象刚一站到门前,几对寒眸便瞄准了他。霸气!我的霸气呢?!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霸气魄力,用不出来了!飒的一下,护士们围上陈夕象,七嘴八舌的训斥起来。“你是怎么陪床的?人家带着伤呢,还带着他一起跳楼?”“这么没有责任心的长辈还是第一次见,搞狼性教育是吧?”“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哩咕咕陈夕象已经听不清了……”陈夕象:……当护士们意识到眼前这位是个跳楼猛人后,生理压制和社会阶层的差距才险胜群体大于个体的惯性思维,陈夕象这才得以脱困。“好过分啊,偷偷杀了她们吧。”天真安慰陈夕象,虽然别有用心。“闭嘴吧你。”陈夕象不满道。他本来是想动用暴力的,好在忍住了,这家伙还煽动他,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天真感叹道:“系统这种东西,长在你这家伙身上真是浪费。”神兵杀猪,莫过如是。“……”陈夕象沉默,望了眼呼呼大睡的周小花,道:“睡的正香啊。”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情况是他也觉得,确实如此。许久沉默后,陈夕象问了个很弱智的问题。“古往今来,有系统的人都是怎么样的?”“哈咻”天真叹了口气,有点想笑的气。“只有你啊,古往今来,只有你有这东西。”你要走的,是一条没有参照物的路。这句话天真没有说,因为她感觉说出来有点……讨厌。不过好在陈夕象自己悟了。“没有什么标杆榜样啊。”陈夕象深感压力。“谁说没有?”天真热爱唱反调。“不说系统,得天独厚者比比皆是,有人吃喝拉撒莫名飞升,有人阴差阳错位留名千古,无论是其间哪位,都有一个共通的至少。”“什么至少?”陈夕象听得入神,天真语气少有的认真。“至少活得不窝囊,你没有这个至少,你很窝囊。”天真一字一顿道。陈夕象心一悸,弱弱道:“我哪里窝囊了?”“有力而无能,能做的事不做,看着自己的狼狈样子摇摇晃晃,这就是窝囊,比窝囊废还可悲。”此时天真的语气冷彻,显然不是玩笑话。有力无能,此事不少见,其大部分的共性,多半是无心。而有心有力而无能,这种人,只能用懦弱来形容了。想到这,她怕陈夕象不解其意,便补充道:“你很懦弱。”言出,陈夕象心头一震。果然是没会意吧!天真暗暗吐槽。见其坐于长椅不停寒颤,天真偷偷叹息。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些?这些话……有些太急了。顾陈夕象过往平生,懦弱二字与他绝对不沾边,只是此时他的力已非同往昔,如此比较,才称得上是懦弱。能在能与力中寻求到平衡的,是强者。但并非人人都是强者。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北庭市的温度比起傍晚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热、更闷了些。就如同天更厚了几分般。心悸来了一波又一波,陈夕象不安地绕着双手拇指。沉默了许久,天真若有所指道:“要起大风了。”陈夕象即刻心领神会。他心中已有定夺,于是从长椅上站起。“只是为了强撑面子去干蠢事,是三岁小孩行为,讨不了我这种聪明少女欢心的。”“不。”陈夕象摇了摇头,道:“只是去做男子汉该做的事。”“什么事?”“单挑。”体魄:2.9极限 .enxue1贰. 49.光点聊天群 脱出思域,周鱼立刻拉了个讨论组,结果一个同意的都没有。于是他便回到了思域。冥冥中,以何友希为中心的几个光点正进行着不明所以的讨论。“我这是觉醒了超能力吗?聊天群什么的……等等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一个光点消失。“寒冰魔法师是谁啊,可以教教我么?”这个声音何友希很熟悉,是那个男青年。“是啊是啊,我也想学。”“寒冰魔法师是不是胸都很大啊?”“是的。”鲁速郑重的回应,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畅所欲言。何友希握刀的手,紧了几分。“诸位先安静。”她出言制止这无厘头的讨论。冥冥中的众人很识相的闭嘴了,他们知道,这是那个很强的声音。不过他们还是好奇寒冰魔法师究竟是谁。“不妨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不强迫,若有担忧可以先行退出。”诸光点皆踌躇,但也没有一个想退出的。“我先来?我是周鱼,殊海的一名民事司察。”爱找存在感的周鱼先开口了。“我叫鲁速,北庭市华桑区的刑部司察。”四座皆静。两个警察诶。为了缓和气氛,何友希后开口道:“我叫何友希,是……寒冰魔法师。”“哇,吊。”男青年惊叹,赶紧道:“弟子钱旭铎,拜见师父,哦不,叩见。”说完,他还发出“咚咚咚”拙劣拟声。钱许多……咋还带口音呢?何友希扶额,深感无奈。不过钱旭铎的自我介绍是有效的,比何友希不像玩笑的玩笑要更能缓和气氛,意义不明的自我介绍环节便算是完成了。除何友希鲁速以及诸刑部司察外,光点一共十七位,几乎都分布在大金省乃至北庭市内,最远的也是在周边邻省,除了那个来历很不明的钱旭铎,其余之共性都有一个,那便是知道宿散会。“哦呼,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钱旭铎贱兮兮道。然后他就被何友希踢出群聊了,是的,何友希有这个权限。余下十六位光点中,有四名对世界的超凡面有了解,也知晓宿散会的大概运作模式,其多半是在某些交易中得知的。这四人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有较高社会阶层与人脉资源。还有一点何友希不是很确定,那便是这四人的光点,都比之其余几人较亮。不过都不如另外一人亮。那是一个说暂不表名的男性,除了那句“暂不表名”外,什么都没有说过。何友希迟迟未语,众人便唠起闲磕来,出乎意料的,钱旭铎那家伙又回来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狗管理还想踢我?”何友希便又将他踢了出去。神烦这人。在钱旭铎连续进入两次后,那个神秘男终于发话了。“月亮没了,没得彻底。”何友希皱眉,脱出冥冥看了眼窗外。好黑,几乎没有任何亮度了。她返回冥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的要来了,马上就要来了。”“这个量级,凭我们的力,挡不住。”“……”何友希被点明,于冥冥中感受将来物。黑,无穷尽、无缝隙的黑。那不是什么,那是无,纯粹的无。“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鲁速问道。“一种法术,掩盖记忆与意识的法术,统称为乌合,屠龙术的一种。”“这个量级的乌合,我们的一切特性都会抹除。”周鱼心头一颤,问道:“比如?”“你的表现欲会变成平均,你的好胜心会变成平均,你一切不合群的东西,都变成了无。”“你想这样吗?”就在周鱼要将“不想”脱口而出时,无名男子与上一句话无缝衔接道:“谁听到了雷声?”“我。”钱旭铎举手道,虽然别人看不见他举手。“谁听过最近雷公镇恶的传说?”无名男复问。此时回应的人便多了,多半问的是,“那是真的吗?”“不是雷公,而是雷拳。”无名男这才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要是不想那样的话,就去为自己的奇怪战斗吧,这是唯一的办法。”话音落,他的光点消失在了思域内。何友希可以感受到,她与无名男间的联系被对方切断了。是个老手么?……大金省外医首院所在的巩安区距离宿散会所在的华桑区千星中心有46千米的车程,途径鸣山区,需过一座跨海大桥。在其间一条遵守“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定律的路线中,有轰雷藏于皮下呼啸而过。闻雷声震震,有黑影持斩马长刀跃出居民楼,奔腾于广厦间。有摩托轰鸣,从小镇中飞驰而出,所过只留残影。有四十好几的平凡中年,持一根铁棍,发动小半辈子拼来的小小轿车,在生平第一次超速中,去往目的地。亦有半身绷带的病号,偷偷爬出病房,被护士捉回去牢牢绑起。奇怪好吗?平凡不好吗?这显然不是他们的答案。在被不可抗力席卷前,不躺下自缚双手,是对自己的尊重。千星中心的广场上,浑身赤红的陈夕象扫视眼前高楼几栋,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对上一个阴冷目光。他迈步上前,攥紧拳头。哪怕天真那么说,他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窝囊。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给了自己太多变窝囊的时间了。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1.瘫子姐姐 九月十六号的中午,吴小芝坐于电视前,跃动的影视已经不能再吸引她的丝毫注意,幼小的目光凝视于近在咫尺的灾难,久久不能自拔。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坏女人,说着“以后就要和你一起生活了哦”这种任性嚣张的话,像虎式坦克一样碾进了她的生活,还带着一张大大的毛毛椅。在她身边不远,穿着黑色熊熊兜帽睡衣的天真单手托腮躺在沙发上,一副偏瘫似得懒散样子,一只眼睛看电视一只眼睛看吴小芝,姿态与凡人不太沾边。若真要比喻,那只能说像被拍花子药成傻蛋后在街边乞讨的可怜残障人士。贯通古今的少女与智商无极限的天才儿童,首次交锋!吴小芝,起身行动。天真眯起眼,将两只眼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对同等对手的尊重。会有何动作呢?真是好奇。来尽你所能,扞卫自己的生活与陈夕象的爱吧。虽然我不会输就是了。吴小芝在存放牛奶与一些废品指不好吃的昂贵保健品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大大的热水壶。这是要做什么呢?把热水壶摔碎然后说是她打碎的吗?天真惬意地挪了挪脖子,蛮有力,可仅仅是如此的话,可是无法将我赶走的哦。不过她的目光迅速的凝重起来,热水壶里,有很沉重的东西。超出预料了。吴小芝拎着热水壶走到天真面前,十分郑重地将保温的木塞拔开。这是!天真瞳孔一缩好多的硬币!她知道陈夕象有个习惯,就是在每次白天出去买菜前,都会给吴小芝两个硬币去那个老头那里买零食吃,吴小芝至多只会花一枚,另一枚放到家里存起。这些硬币,不仅仅是钱,而是悠久岁月所累积出的亲情!是一种直截了当简单粗暴的宣誓主权!没想到你小芝芝,还有阳谋家的气魄啊。不过……天真勾起一丝神气的笑。就如国土的割让,王位的分封,允许对立者侵占自身的利益,哪怕再从容凛然,都不能遮盖这是败北的事实。这,就是一种认输。可若事实仅仅如此的话,还是吴小芝吗?她伸手,掏出一枚硬币,不多不少,不新不旧,轻轻拍在天真的面前。这是何意?天真呆住了,这才真正的,首次的与吴小芝对视,想透过她的眼睛去观察她的内心。理所当然的,她没有在这拙劣的试探中寻找到什么,吴小芝只是给她钱,仅此而已。不是阴谋、不是阳谋、更不是诡计,只是出于想给她钱这个目的,去做了,仅此而已。那么,为什么想给我钱?这是天真所沉思的。微微一思索,她汗流浃背。这个行为的意思是我有很多,但你一个也没有。所以,我怜悯你,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孩啊,接受我天下第一神童的施舍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基于强大的从容,并非受迫妥协,而是施舍,出于怜悯的施舍。她这么想着,紧盯吴小芝的眼睛,用目光问“是这样吗?”吴小芝没有回答她,二者之间没有达到共识,灵魂的共鸣是不会说谎的。那么……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给你一文钱,滚出去买辣条吃吧,别待在我家蹭吃蹭喝麻烦我哥哥是这样吗?!”强烈的共鸣!产生了!……陈夕象中午从街上买菜回来,就看见天真和吴小芝坐在于老头的小卖部门口吃辣条。有共识是对啦,但其实也不尽然。吴小芝觉得有这个傻傻的瘫子姐姐还不错,至少可以代替她去买一直吃不到的辣条。天真此时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长裙,是陈夕象昨晚看她没地方睡,在夜市给她买沙发时顺带买的,虽说略土,但总归是裙子。吴小芝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换上的,但这无所谓,有所谓的是眼前堪比猪猪狼马蜂要来咬她的情况大象哥哥看见她吃辣条了。猪猪狼马蜂:吴小芝听课不认真,把珠穆朗玛峰误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马蜂,所以有了这如小小蛇一般的幻想产物。终究还是吃了辣条吗?陈夕象有种小孩终于长大了的感觉。也有种小孩被品行极度不良的社会渣滓骗去嗑药的感觉。他对天真不满道:“你不要带坏我家小孩。”才刚来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做出这种事,一个月后带着吴小芝去抢银行都是可以预料的。天真啃着辣条,幽幽道:“对小孩说吃辣条会导致火山爆发这种鬼话的人没资格说我。”辣条真好吃,陈夕象真傻。“吓!”吴小芝才猛然想起陈夕象对她的叮嘱,赶紧把剩下的辣条吃完了。“在遥远的叉拿大国,有一个小孩吃多了辣条,火山就爆发了,所有人都在岩浆里游泳。”就是这个叮嘱,只不过吴小芝一直都忘记了。“这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吃辣条后人的身体会变热,从而导致全球变暖,于是就会火山爆发。”陈夕象冷静的胡编乱造道,随着体魄的增强,嘴硬程度也在日益攀升。这一番字字珠玑的正理之言,给吴小芝说得害怕起来,赶紧跑去牵陈夕象的手,和他走掉了。其实刚一进耳朵就忘掉啦,就是想和大象哥哥回家而已。天真默默吃着辣条,想保持以往无肉体时爱答不理的作风,但发现陈夕象与吴小芝渐行渐远,丝毫没有回头喊一下她的意思,赶紧追上他们,还要捶打陈夕象。女人是难以理喻的,陈夕象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便任由天真张牙舞爪,不做还手。走了一会儿,天真动作沉缓下来,走到了陈夕象身侧,与吴小芝对立着。“中午吃什么呀?”她好饿。陈夕象仰头想了想,说:“家里还有不少牛肉,炒着吃炖汤都不错,金老伯刚才送了我一点笋干,炒着吃炖汤都不错……”还没决定诶。他突然想起什么,对天真道:“你不是说你的厨艺纵横古今尚无敌手吗?要不露一手?”天真的二次大危机!来袭! 2.天真的人设 为了不让自己对劳动一窍不通这个事实彻底败露,懒惰了数千年的天真,久违的站到了厨房中。眼前的一切厨具,除了灶台还算熟悉外,高压锅、煤气灶、炒锅,这些工业革命后的产物,从见面到现在,无时不刻的对她散发着属于现代的杀气!她伸手握住炒锅的柄,油腻,粘手,而又沉重得如一把大锤。明明陈夕象使得那么轻松,网路里的下厨视频也是一样。这种感觉就像……云玩家在对某个主播的游戏技术口吐芬芳后被人要求演示一遍操作,硬着头皮下载了游戏后发现自己的垃圾电脑根本带不动!都怪陈夕象这个家伙,借他的肉体所观测的现代社会,竟与她的主观事实有如此大的出入,不可饶恕!“陈夕象!快点去做饭!”得到可以欺骗自己的借口的天真,毫不迟疑的放弃了证明自我。“就知道你不行嘛,还要逞强。”陈夕象得意洋洋的走进厨房,既然都变成实体了,怎能不为自己吹过的牛负责呢?气氛,激振了起来。厨房内的空气蔓延出弧状波纹,不知何时起,天真身上的黄色连衣裙变成了那件黑色熊熊睡衣。她站立于波纹中心,用低沉的声线冷笑道:“呵,愚蠢。”竟敢用不过十九年寿命累计出的世界观,来度量我这个贯彻古今的少女,不自量力!陈夕象对波纹视而不见,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还有,我给你买的那条裙子去哪了?”“哼,你可知什么是人设?”天真说出了好像突破了次元壁的话。陈夕象眯眼以表迷惑,摇了摇头。闻所未闻。“所谓人设,就是这个社会为我打上的标签,每一个标签,都是你这种凡人不可思议的法术。”天真冷傲道:“你在质疑的,可是一个能把人设当做工具使用的强者,给你三秒钟时间立刻道歉。”陈夕象没有丝毫和她道歉的意思,把她抓到沙发上制服,做饭去了。“可恶啊。”天真很生气,陈夕象根本没有听懂她的话,装逼失败。吴小芝拿着遥控器爬上沙发,坐到天真的肚皮上,用手去揪天真兜帽上的耳朵。她很希望自己出去玩的时候能看见一只瘫痪的黑熊,然后带回来杀了吃。中午吃白笋牛肉汤和白笋炒牛肉,陈夕象是个几乎不思考的人。今天周小花已经回家来了,于老头再三宣告他要照顾周小花,让他好好养伤,故而陈夕象没叫周小花来帮忙做饭。想来现在小卖部那边,是一副人间惨剧的模样吧。“前辈!前辈!救我啊!”一边的土道上,周小花踉跄着飞奔过来,一边还哭嚎着:“我师父要我吃皮鞋,我吃不下去啊!”见他来,大白鹅赶紧从禽圈中飞出去迎接,一边还叫着:“师兄,师兄。”“师弟!师弟呀……师弟呀。”周小花的表情从枯木逢春的感动,变为阴恻恻的笑。“师弟呀,你代替为兄,去吃师父的美食吧。”大白鹅呆呆看着他,激素之间的化学反应在生理层面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桩与“美”有关的事。它飞回禽圈去了。周小花泄气,只能看前辈动作了。他这才真正看向陈夕象那边,随后一愣。那个身穿长裙,气质淡雅,眉眼间万丈星河流淌闪亮的少女,是谁?天真光是坐在那,轻启朱唇吃白笋,就给周小花一种银河落于九天的壮观感和仰止感。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换上这身衣服的?陈夕象深感疑惑,但他也明白,好像有离奇的事要发生了。“这、这、这、这……”周小花结结巴巴,一时说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天真侧头淡笑道:“你是周小花吧?夕象与我说起过你,别急,我去给你盛饭。”如春风拂面的温柔,深深的俘获了周小花。他对陈夕象道:“前辈,你真是强大啊。”不愧是我灌注了信念想去攀爬的存在,就连伴侣,也这么远超常人。话说,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急转的事态,令陈夕象深深皱眉。妈的,怪起来了,彻底怪起来了。周小花落座,在憧憬者、美好者、敬仰者的包围下,吃着一顿人生中最美味的饭。陈夕象扒饭的速度快了些,他有预感……“小花!我就知道你在这,吃一口师父的饭吧!”于老头从一边土道上跑来,看见吃得正幸福的周小花,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目光就触及到了与吴小芝并侧坐于陈夕象身边的天真。他是见过天真的,就在方才买辣条时。竟能在那牢固如壁山的关系中横插一足,那究竟是何人等?他阴沉着脸,对陈夕象勾了勾手道:“过来,问你点事。”于是陈夕象就过去了,以此逃避天真所散发出的美好气场,这让他有重大的生理性不适。于老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严肃问道:“那个女孩子是谁?”“远房表妹来我家暂住一会儿。”陈夕象说了个毫无遮掩意义的谎言。“放屁,你根本没亲戚,多少岁,哪来的?上几年级?”于老头连续问道。陈夕象摇摇头,“我不知道。”总不能说她有几千岁吧?这和有系统一样都是秘密。于老头打量了一会儿天真,默默摇了摇头,用深沉的眼神看着陈夕象说:“你这是严重的犯罪,可能会判死刑。”他拍了拍陈夕象的肩膀,这是好自为之的肢体语言,随后他双手负后,一脸深沉的走向天真,想拉回失足少女。天真看向于老头,甜甜笑道:“您是于爷爷吗?刚才夕象还想带我去和你问好呢。”强烈的无辜感与清纯感深深冲击了陈夕象。恐怖的女人。于老头深沉如灰土的脸上,绽放出了花般的笑。老于,就连你也?!陈夕象握紧拳头,他这才意识到,天真好像以一个奇怪的方式,真正介入他的生活了。这样的撒谎……这样的欺骗……他无声的呐喊道:“老于,擦亮你的眼睛啊!看清眼前女子的本质,我不想在谎言中生活!!!!”在一番与天真的交流后,于老头轻轻拍了拍陈夕象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配不上她。”一个无父无母,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半工半读,十六岁就保送盛京大学的读书种子,这个没长大脑的家伙怎么配得上啊。陈夕象晃了晃身子,完了,全完了。 3.不想穿衣服的人 天真和于老头的攀谈持续了很久,从饭桌到小孩的上学路上,从天文地理到实事新闻,在身周这文化的空谷里,于老头首次听到了自己声音以外的回响。在将要离别时,他紧紧握着陈夕象的手,热泪盈眶道:“小子,你一定要把握住,一定要把握住啊,这么好的女孩,这么好的女孩!!”陈夕象嘴角抽抽,瞥了眼挤眉弄眼的天真,心中怒道:“还笑!”随后他一愣,这才真正发觉,天真已是听不到他的心声了。把于老头支走,陈夕象终于得以与天真独处。走在回去的土道上,天真已换去了那身黄色裙子,又穿上了她那黑熊连体睡衣,走路姿态也变的吊儿郎当起来。“你很会骗人。”陈夕象盯着她道。“与其说是骗人,不如说是演戏。”天真转了个圈到陈夕象前头,与他对视,说道:“可说是演戏,又不如说是换了个人设去面对他们。”“又是人设。”陈夕象冷冰冰道。闻言,天真心头一寒,她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不断后退着,因为陈夕象还走着,像逼近着她一般走着。陈夕象用天真没有听过的语气陈述道:“演戏、撒谎,其间共性都是虚假的。”“你的演技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你了。”“又或者都不是?”“不,都是我。”天真脱口打断道。随后她转过身,倒退着去和陈夕象并肩,平淡道:“只是本质和杂质的差别。”“本质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手示予人的东西,这无可用价值来衡量,就如身体一般。”“相对的,杂质则像是穿上衣服的身体,用不是自己的媒介体在交互中去表现自己的价值,让别人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最后决定喜欢或是不喜欢。”“那些衣服,就是人设,自己做的也好,别人送的也好,对我来说都是可以用完再丢的,是完完全全无价值的东西。”“什么价值不价值的啊。”陈夕象听着头大,无奈道:“生活又不是做生意。”“嗯。”天真笑着点头,正因为知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么自然的留下,去与陈夕象生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围绕价值而相互存依的牛羊们,是无法用他们有限的价值之尺估量束缚天真这等猛兽的。现有的一切价值主体,一切基于价值的社会交流,对天真来说都太有限了,那些随手可及的桂冠与麾衣,除了束缚外什么都不能给她。有限的社会,不能给她的强、她的猛、她的獠牙、她的本质腾出任何一个可以肆意舞动而不击碎任何价值观的空间。唯有生活,唯有陈夕象与吴小芝这般,空虚如宇宙而又充实胜奇点的生活,毫无价值痕迹的生活,才是她最最珍重之物的栖身所。在这里她不必沉默,不必美好,不必弱小,可以肆意崭露足够撕碎任何价值主体的爪牙,就如霸王龙在白垩纪一般自然。在沉默中的同一时刻,二者心中都涟漪起了如梦初醒的悸动。“什么时候,我和这个家伙到这一步了?”于此同时,陈夕象也明悟到了天真那番话的真正含义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是生活,其他的那都是社交了啊!强烈的共鸣,产生了。而天真则在想,这究竟是怎么开始的。第一个夜晚,那第一次见面,陈夕象撕裂否决了她自以为“好”的“有价值之物”,二者的价值观,在那时便达到了初步统一,这也才给了她抒发、直视本质的缺口。她没想到,陈夕象肯定也没想到,就是这等的无厘头,才让这不可思议的关系被铸就。“那你我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二人异口同声道。话音整齐响起,也整齐落下,如果说天真的脸像熟透的番茄,那陈夕象的脸便是东升的朝阳,就是有那么红,有那么热。两人间心中那答案不约而同的整齐,那便是爱人。但推翻的也是那么的整齐,这种不可思议又妙不可言的关系,用毫无明确性的爱来草率定义的话,未免太折辱。亲情?不确切,友情?太普遍,人类社会现有的一切形容词,都太有限了。这无目的、无价值,纯净度最高的,纯粹基于人需要人的本质关系,如果一定要给其一个定义的话,那便是……基情?基本感情,简称基情。当然这很快就被天真否决了,这岂止是谐音啊。也罢,无名就无名吧,谁在乎呢?回到家,天真瘫在沙发上玩一个两人相互丢炸弹的手机游戏,一把对面炸死就高兴得飘来飘去,一输她怎么可能输呢?就算输也要偷偷摸摸的开下一把当做没输过的样子。陈夕象突然想起什么,用系统去观测了一下天真。体魄:0.7精神:2灵力:?特质:?两个问号啊,系统变蠢了嘛。丝毫没意识到是自身问题的陈夕象关闭了面板,开始思考晚饭吃什么这个深邃的问题。至于因大脑皮层不断受刺激而无休止跳动于意识的飞升法这信息,陈夕象可是连徽信红点消息都不想点的人,当然不会在乎这玩意。龙虾哥现在这个形态已经有些吃腻了,既然这样得话,那便进化吧。 enxue1贰. 5.撕裂一切不纯的——数量王道 还没来等及龙虾哥们将这崭新的信息分析完毕,一具雪白柔顺的躯体顺着血味,张开大口咬向黄条鰤,再摆尾一扯,将龙虾哥们得至的猎物一下抢夺。这……已经是大中的体型了。解开迷惑与生死攸关,争取着活的生物们,都会把那疑惑抛去脑后,先面对现实。这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狩猎这个,就是狩猎我们!龙虾哥们齐齐松开钳子,正面迎向堪称庞然巨物的海豚,它们要从这海豚身上,收取对自己狩猎的代价。可这只有纵横二向的包围,对水中智商最高生物之一的海豚来说太有限了。身周的一切是立体的,可不止上下左右,还有斜与弧,勾与转,它扭转身子摆动,以扭曲应对纵横,同时以的巨大身躯搅动身周海水,用间接的力去偏移龙虾哥们的进攻,破坏他们的平衡。它如戏耍般,玩弄着这些愚蠢的生物。不接触也能阻止,不角力也能取胜,海豚使用的这些应对技术,对龙虾哥来说,简直就是魔法!疑惑,疑惑,满满的疑惑。未知的东西在眼前跳动,他不能理解……但这没有关系。生物们,从来都是用已知的规律去触碰未知的。夹断鳍就不会溜走,一直伤害就可以杀死,这是龙虾哥掌握的规律,他要用这去应对眼前华丽的未知。这规律是否正确,它不知道,也不做这假想,它只要这么做,只有做了才会有答案。那海豚不断的脱离着龙虾哥们的包围,又不断的钻进去,仿佛吃食只是次要的,游戏才是首要的。在如此反复中,龙虾哥生平第一次的品尝到了羞辱。它不怕被我们杀死吗?它不是饿了才吃我们吗?它就这样轻松而无所谓的,否定我们被吃的价值吗?就这样否定我们正在收取的价值吗?那源于智慧的魔法,在龙虾哥看来,是那么的不纯洁,是那么的肮脏和卑劣。哪怕是在与我们居住在一起的大大,也在为狩猎我们而付出着代价,也在认真的将自己的“大”付诸于狩猎。你这个没有甲的!柔软的家伙!怎么敢这么不认真,怎么敢不用自己的“大”来斗争?!是那可悲的魔法,让你忘了你的“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破坏你的魔法!让你认认真真的与我们用“大”狩猎!没有了鳍就不会逃,被不断伤害就不会动,所有的鱼都遵守这个规律,龙虾哥觉得,眼前的魔鱼也会遵守。那么那些魔法,是否也遵守着规律?它在观察中发现,只有在那魔鱼动时,才会有魔力驱赶它们的接触,而非魔力自己驱赶了它们。那魔鱼,也需要动,破坏它的动,也能破坏它的魔法。但眼前的魔法,可还不止“无接触驱赶”这一种,那难以置信的灵活与快速,也一样令虾绝望。可那灵活中,也有规律存在着。那魔鱼的嘴巴指向的地方,就是它会到达的地方,只要我先到,那魔鱼自会与我接触。只要比魔鱼先到!就能让它接触我们!推理逻辑觉醒!身边的同伴在一个个被吃,龙虾哥抓准机会,在一番判定分析后,以直线去迎接海豚的曲线,不可接触的魔法,在此刻瓦解!它一只钳子紧紧夹住海豚的嘴,一只钳子不断闭合给周遭同伴发着号令。接触!伤害!压制!强烈的痛觉深深刺激了海豚的神经,获得智慧此等魔力,让意识更深的决定身体,相对的,代价则是也让身体更深的决定意识。海豚的应激反应让它挣扎扭动,本能与理性的对抗拉扯,让原本鬼魅般的身法变了形,不但没有甩脱什么,反而沾染上了更多。这样的反应,就是不纯净的代价。疏于角力的四岁海豚“欢欢”,在生平头一次体会到如此深刻的痛苦。痛,无比的痛,用力的甩啊,只会让自己的肉也被甩下来,不甩,那些家伙则会更卖力的拉扯它的肉。这痛苦令它想要逃离,不想在这多待一刻,更不想与这些难缠更胜船桨与渔网的家伙久逗留一刻。但它已被龙虾哥们拖入了智慧无用的深渊中,这深渊里,只有用“大”去斗争才可以逃出。很可惜,它已不纯得失去了这个东西。破坏魔法,只为用“大”来决出胜负,这野蛮的固执,只是为了守护自己世界内的那个不可撼动!这份守护,就是尊严。海豚欢欢哀嚎着发声,渴求其他海豚来将它拉出深渊。在不算太远的地方,族群里的海豚们听见同伴的哀嚎,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前去救援。对它们而言,同伴绝非可以用价值衡量的苍白事物,在这个十八只海豚组成的社会中,每一个部分都在相互依存,每一个部分都不能轻易割舍。智慧让它们失去许多,也让它们得到了许多,精神层面的主观充实,绝非单纯的肉欲被满足能比拟的。54kh的平均时速,全力爆发,足以达到67kh!一支支雪白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如此的快速也为时已晚,海豚“欢欢”的一切能动力,都被龙虾哥们破坏殆尽。它的生命,如身体般,滑落到了海岸上。直至死亡,它的声呐器官都在呼叫着所信任的同伴们。所有海豚的心中,响起一个同样的声音gigi!报仇!他们将脑海中的声音用声呐器官发出,在这一片海岸交响,陌生而又尖锐的声波,包围了龙虾哥们。嗖!集群阵型被高速撞来的海豚瞬间冲散!有一只位于受力中心点的龙虾哥,甚至被这怪力直接撞碎。摆动!撕扯!自四方而来的“大”们,交差纵横,全力掠杀着杀死同伴的这些敌对者。如此认真的大,如此多的大……心中真正承认的力量展现于眼前,龙虾哥脑海中除了惊叹,什么也不剩下了。他所执着的“大”,用人类的概念来准确阐述的话,应该说是力,决定强与弱的那个力。大小数量力就是这么简单的公式,它奉为真理。角力的赢,那才是好的赢,掺杂了其他东西的赢,不好。魔鱼们放弃了那可悲的魔力,用角力来让我们付出狩猎的代价,那我们也要用我们的角力,来证明我们自己的价值!支撑生命的,最基础的尊严,就是不轻易去死。“啪嗒、啪嗒、啪嗒……”这些声音?!在同一个方位,密密麻麻堪称浩瀚的声波传来,以八只龙虾哥组成的黑色立方体,正朝着此处染血战场庄严趋近。在这一瞬,龙虾哥才真正理解,什么是王者。在穿梭厮杀的海豚群中央,它伸出双钳,闭合摩擦发出声波。五千龙虾哥,在同一时间齐齐背向他,闭合尾鳍与腹部,发起冲锋!看着远处袭来的乌泱泱一片,海豚们回想起了,被捕鲸枪与渔网支配的恐惧。今年的九月,威瀚港没有海豚看了。 6.海豚与教育 下午三点,陈夕象脱出龙虾哥的视角,伸了个懒腰,绕着井口开始溜达转圈。他在思考一个很正经的问题,那便是海豚好不好吃。当然,他是能不思考就不思考的类型,想了两秒钟后就去问天真了。“海豚?”天真的鼻子轻轻皱起,用莫名的眼神看着陈夕象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海豚那么可爱,还会才艺,为什么要吃海豚?陈夕象懒得跟她废话,答道:“因为我弄死了几只海豚。”“……”天真才意识到,陈夕象可不是那种会抱着莫名而来的问题来求教的人。“口感不错,味道看手艺。”原来吃过啊。……陈夕象所带回来的这只海豚体长,体重164kg,是整个被血洗的海豚群落中较为完整的存在,躯干部位都很齐全,只是遍体鳞伤,应当是失血过多而死。“唉,这种圆圆滑滑的东西,哪怕会干其他鱼的尸体,看上去也那么无辜。”天真摇着头感叹,换上一身雕龙画凤的红黑色厨师装,把刚从手里变出来的菜刀交给陈夕象。陈夕象接过菜刀掂量了一下,有份量,至少趁手。话说,那胸前被龙凤包围的“厨神”二字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明明不会做菜吧?“怎么宰?”他抛开这个明摆着触霉头的问题,对天真问道。“几个鳍直接切下来就好,那些是软骨,拿来与姜蒜白笋什么的一起煲汤。”天真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指点点道。陈夕象照做,游刃有余,几下就把海豚的割成了真正的流线型。之后腰斩,取对应肋骨那部分的较薄的皮以及两扇的肋排肉,前者切成小块碳烤,后者腌制后拿地坑烤。可爱的海豚“皮皮”,就这样不断被解体拆分,变为了待入口的食物。宰割持续了莫约一个小时,天真对食物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味重的不要,口感没特色的不要,太腻的不要,太干的也不要。在如此的精挑细选下,被取用为食材的只有:鳍、中部肋排、尾末端肉、部分皮肤、背胛肉、舌头。加起来称称,也不过只有二十三斤而已,陈夕象看着剩下的大半只海豚,这才有些心疼。“就吃这些吗?剩下的呢?”“那些都是不好的,给你养的那个鳄鱼吃啊。”她可是看见陈夕象是从一只鳄鱼那边拿到海豚的。系统,都可以归咎于系统。“啧啧……铺张浪费。”陈夕象还是有些小农意识,这么大块大块的肉扔掉给大嘴哥那个蠢蛋吃,在他看来是败家子行为。天真无所谓道:“要吃你就吃好咯,反正我不吃,这海豚肉多汞,我这种柔弱的少女吃多了头晕。”“这海豚肉……有毒?”陈夕象抽抽嘴角,怎么不早说,还打算给吴小芝吃的。“一点点而已,你太宠溺吴小芝啦。”天真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思。“营养要吃,毒也要吃,如果一味地只从外界得到积极反馈的话,身体是算不上健全的,人格也是如此。”话毕,她用小眼神撇陈夕象,想听听他的答复。“……有道理。”陈夕象点点头,鲜少的对天真所持的奇异价值观呈同意态度。“哼哼,好好看好好学。”天真得意起来,换回了那身黑熊熊装,像一只骄傲的土拨鼠一样走掉了。然后她就一脚踩在了海豚的血泊中,滑倒了。不远处,目睹了宰割全过程的白日天因天真的滑倒回过神来,飞出禽圈,扑扇着翅膀跑向于老头的小卖部。在于老头的庇护下,白日天已经有了禽圈的自主出入权,故而陈夕象没去逮它,只是把地上失魂落魄的天真拎起,往沙发上丢。……小卖部里,于老头与周小花并肩坐于电视机前,看着一部画质粗糙的,关于海豚的纪录片。声波定位、逼近人类的智慧、以频率为内容的“语言”,堪称神奇的种种特质,令周小花惊叹不已。天下间竟有如此动物,心神想往,恨不得一摸为快!滑溜溜的皮肤,想必手感很好。正当他想象着自己与海豚为友,共同驰骋于海面上的情景时,影片里原本欢快可爱的画风急转,一只大鲨鱼从一边窜出,一口将海豚咬死了。“唔!”周小花失声惊呼,指着电视屏幕嚷嚷道:“你这拍视频的为什么不赶走那恶鱼,真是岂有此理!”“哼哈哈。”恶趣味的于老头咧起嘴笑,道:“为什么要赶走那鲨鱼?”他给周小花播这纪录片,就是为着这一幕呢。“因为,因为……”周小花一时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但他很聪明,只是稍稍思量,便想起了“鲨鱼也要吃肉”的这另一层面。于是他便认错道:“是弟子拘泥于一面了,弱肉强食,此乃自然之理,鲨鱼吃肉无错,若是阻止才是岂有此理。”凡事皆有二面性,这是于老头前几日教给他的,此时着于一相,是犯了疏忽之错。于老头笑眯眯道:“如此为二面,还有第三面呢。”“按弱肉强食之理,那拍摄的潜水员自可一鱼叉打死那鲨鱼,保海豚平安,如此,他也无错。”“那……”周小花刚想追问,却又摇摇头道:“或许是他不喜欢海豚吧,又或是喜欢鲨鱼大过海豚。”这是价值观,师父前几日也说过,差点落入了他的圈套。真是强大的狡猾。“不不不,他很喜欢海豚,喜欢到看见这一幕,两天吃不下饭。”于老头摸着肚皮默默道:还哭了呢。“那……那是为何?”周小花所掌握的信息梳不清此间的矛盾,辩证不来了。“因为他怜悯体恤这鲨鱼,所以控制着自己的喜恶,不去干预这自然间的弱肉强食,哪怕他也同情海豚,此为大义。”“不同于自然的弱肉强食,我们人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身处的社会,是基于强者体恤弱者这大义堆砌而成的,所以才能避免那强者任易吞噬弱者的野蛮,才能有如此的繁荣。”于老头眯眼看向周小花,眼中满是慈爱。“所以啊,我们作为这社会的一部分,应当将这大义当成义务,时刻铭记于心中,不要沦于自然的野蛮,导致自己成为那些肆意吞噬更弱者的蛀虫。”于老头眼神难得正经,强调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牢记。” enxue1贰. 7.海豚的烹饪要点 寒梅周氏之发源始于靖朝,作为皇室的死士家仆存在,后靖朝灭,群雄角逐天下,无所依的寒梅周氏则成为四处游荡的门庭剑客,一直延续至今。如此的家族史,导致寒梅周氏的教育主旨区别于其他武道家族的“道义”“侠义”“正义”,而是延续了封建时期的呆板和固执,选择了“忠义”。这是于老头第一次与周小花讲“义”,这大义冲破了那钉于周小花胸腔里的死板,直接填满了他的内心。“师父,这大义……是何名?”“大义就是大义,若是要说……那便是社会主义。”看着陷入沉思的周小花,于老头隐约看见已然开始燃烧的星星之火。时代已经开始不可阻止的迈步,在不久的将来,真正贴合自然意义上的个体强者会如一座座山峰般于如今平稳的人类社会拔地而起,在那个他所假想的新时代,现在还懵懂的周小花,也会成为一个先驱。或许他此生不能窥见那个时代的来临,又或许那个时代根本不会存在,假如那个体能以压倒性优势大于群体的时代来临,但愿仍有强者在不被规则约束的情况下,能继续叛逆着自然所给予的生杀予夺之权,去恪守这大义,给弱小的同类们一点选择和生存的余地。只是假如,只是但愿。他只希望,不要因那个时代的来临,让人类被铸造至此的文明被兽欲击碎,自现在的他看来,那是一场悲剧中的悲剧。“师父……”周小花看向他,欲言又止。“嗯。”于老头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周小花问道:“海豚好吃吗?”“……”你他妈刚才就在想这个?于老头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摇摇头道:“不好吃,又腥又臭,还有汞,吃多了重金属中毒。”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以前的野外科研条件可是相当艰苦的。“看起来不像啊。”周小花呢喃,有些失望。此时,白日天恰好走进,听闻周小花问海豚好不好吃,便接着于老头的话答道:“口感不错,味道看手艺。”“?”于老头和周小花的脑海中一齐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又被一朵具象出的云托起,飘在二人的头顶。这虽是不能理解的事,但白日天不在意,因为太多太多了,基本都没有解决的方法。他还不懂怎么活用语言去表达事情。而对于不能理解的语言,他则有特殊的检验方法,那便是直接说出来,看看师父和师兄是如何反应,以他们的反应来给语句下模糊定义。周小花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觉得师弟言之有理。师父的厨艺,那是有目共睹的恐怖,给周小花的冲击力不亚于陈夕象全力挥出一拳。想来应该不是海豚的错,是师父的错吧。于老头则是微眯起眼,盯着白日天一言不发。这话已经触及到他的逆鳞了,学不会任何形式的烹饪,是于老头秘不示人而又众所周知的一生之痛。虽说他知道,用自己的世界观去衡量判定大白鹅的思维,已是沦于狭隘与无理。但作为人,岂有活在客观之理?“逆徒啊,逆徒……”“师父加油,师弟快跑。”……下午放课,于老头又忘记去接于博文了,所以他就很名正言顺的跟着吴小芝一起回家,陈夕象很怀疑这其实都是于老头的阴谋诡计。“猫头鹰白天看不清,晚上才能看清楚。”于博文对吴小芝说道,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吴小芝正抱着猫头鹰玩,没有与他发起聊天的意思。吴小芝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她根本不知道的话。她自动略过了,继续进行着毫无根据性可言的想象。“大象哥哥,我们今晚吃海豚吧。”吴小芝对陈夕象道。今天她在上课时睡觉,梦见海豚了,海豚翻着跟头求她不要吃自己,但越是如此,吴小芝越要吃。“好。”陈夕象点头答应,对于博文道:“你要一起吃吗?”“……”于博文盯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夕象大哥,你还会玩家家酒啊?这种把假的事情当真来说的行为,在于博文看来,就是扮家家酒。真是强大的男人,演技也如此强大,从他的表情间看不见丝毫表演痕迹,仿佛确实如此一般。对陈夕象所说的话,吴小芝从不做虚假性的怀疑,她知道,她清楚,她明白,今天她有海豚吃了。主干道上与于博文分道扬镳,吴小芝回到家,果然看见地板上有一颗海豚的头颅,跑过去用手摸。除了头颅以外,其他的部分都已经被天真用法术处理掉了,不然一堆肉和血摊在家门口,多恶心。一边,陈夕象拿着腌制已久的肋排与舌头走去对岸的地炉,顺手把玩海豚头的吴小芝抓起带过去,让她参与劳动,避免成为天真那样的广义植物人。“海吨海吨”吴小芝挥舞手臂挣扎,想去把手指塞到海豚的鼻孔里。海豚肉的腥味是很特殊的,有些许鱼腥,也有类似过期羊奶的膻、腐、甜,有些人喜欢,比如吴小芝、天真,有些人不喜欢,比如陈夕象。在腌制时,天真让陈夕象放了不少洋葱与蒜头,说如此可以中和汞性,也能去腥佐甜。肋排、皮肤、舌头,全都拿去烤,鳍和尾根下锅炖酸辣汤,肩胛肉暂时还不知如何料理,但很快就不发愁了。“作孽啊!作孽!陈夕象,你给老子滚出来!”闻屋外于老头怒骂,陈夕象微挑眉毛,朝天真耸耸肩出去了。这是无可避免的,于老头鼻子灵得很,这边煮好吃的他肯定能闻到。于老头指着地上的海豚头,颤颤巍巍的质问陈夕象:“你杀海豚?!你敢杀海豚!”“不是我杀的,我在水库捡的。”陈夕象随口敷衍道。“你!你……”于老头面色逐渐冷静下来,听起来离谱,但其实也不无道理,镜湖是淡水湖,和海洋交接,多有海鱼误入,一路游到水库这边也不是没有过。且要说陈夕象这家伙莫名其妙去杀了只海豚吃,这才叫离谱。“搞了多少肉出来吃?”“有你们一口。”“好极好极。” 9.前辈~ 饭桌上,哪怕突然少了两个人,也不能影响丝毫那热切的知识交锋,于老头滔滔不绝的与天真说着两京学府的古早交锋之类的八卦话题。天真将要就读的盛京大学撒谎与于老头曾经就读的夕京大学渊源很深,夕京是朱夏古朝中最炙手可热的都城,乃是诸侯之必争,古百姓心之所向,玄夏威武帝时期大力发展各地交通,奠定朱夏各地路线之雏形,夕京更是因此坐实了全国中心的宝座。朱玄变革后,朱先帝弃宝地不用,为示变革之决心改都此事至今仍是众说纷纭,乃至摆渡贴吧中的“盛京吧”和“夕京吧”从地域性社交论坛变为了历史观点不一者的交流场所。乃至现在,是否变都此事都会出现在每年年底的内阁公开性会议内。受武朝“黩武治”的那段历史影响,作为首都的夕京更是武风浓厚,几座军校顶尖那是不争的事实,文这方面独有夕京大学一支花,受刻板印象影响,多被人认为不如盛京大学,甚至于认为里面的教授都是流氓。毕竟先帝穷国力将盛京浇筑得书香四溢,若是说夕京大比盛京大要好,寻常人总有种背叛了人家的感觉。但现实就是现实,在于老头看来,夕京大就是要比盛京大好,顶尖的军工科学家70出自那里,财力人脉更是雄厚,校属研究所无数次重大科研进展,论学院历史,更是玄夏时期的全国唯一书院。这诸般陈旧事,于老头是越说越气,乃至喘粗气拍膝,再眼巴巴看着什么东西都能接上的天真,道:“你读得什么专业?我找个由头给你转过去,什么首都呀,都是虚的,学识和师资才是真的。”天真微微一笑,坐怀不乱道:“还是算了吧,我对盛京大的应用心理学比较有兴趣。”夕京大学,没有心理学这专业。“啧……”于老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盯桌挠腮摸头,对自己把这原本轻松愉悦的聊天氛围搞成单方面诉苦的孩子气感到羞涩。为了缓和尴尬,他便起了个较为轻松的话题。“我前几天在新闻上看见,天沐那边的涉海里发现一头白鲸,有四十几米那么长,我都没想过生物能长这么大。”透露一些不该让人知道的信息,让他感到愉悦与补偿感。天真点了点头,道:“有听说过,听说那白鲸两星期才俯水呼吸一次,潜水速度快得吓人,观测者应该耗了不少精力。”可不仅仅如此,她还知道,这是某个皇帝为了讨一个自称有长生不老药的方士欢心,斥重金人力抓来的。她托腮,作感叹态45°角仰望月亮道:“追求真知的人,还是很值得人尊敬的。”于老头老脸一红,哑然、愕然、又默然。哪有什么新闻啊,是他二十多年前的亲眼所见,也是他保存的众多秘密其中之一。果然,陈夕象是接触不到普通女孩子的。构筑了那么多完美无缺的伪装,因漫不经心而撕出一个口子,天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么?当然不会,只是想与陈夕象看齐,尽量争取用本质接触身边人罢了。以人设获得的正向反馈,就如戴着厚厚的手套去触摸小狗一般,那些毛绒绒在被手套过滤后,真正留给手已经没有多少了。社交的隔阂,在认清是隔阂时才是隔阂,同样的,人格的手套,也只有在认清是手套是才是手套。如此,是认清手套者可悲,还是认不清手套者可悲呢?在沉默间,陈夕象带着一脸激动的周小花从屋内走出,然后一拳将他打翻在地。这并非一个合理的问题,若真要分化比较,也只有摘不下手套者、摘下手套者、无手套者这三类区别,这是天真给手套这比喻的答复。把装逼犯周小花打翻,陈夕象若无其事的坐回座位上,看了眼面前表情十分智慧的二人,疑惑道:“你们在聊什么?”天真与于老头齐声道:“是你理解不了的问题。”……半夜,周小花于屋外静坐沉思,回顾今天所闻,深感收获繁多。虽未从前辈那习得泡妞之技,但挨的那结实一拳里陈夕象的出拳气息,对他此时修行受益匪浅。这虽是剧情的一小步,但是陈夕象拳的一大步!周小花所图很简单,通过模仿陈夕象的一举一动,让自身的内在力贴合陈夕象,从而达到100以上的发挥肉体。武术,讲究的是“意气血形”,意掌气、气掌血、血掌形,如此递进。武者间有个很通俗的比喻,那便是体是武器,魄是使用武器者,其间的魄,指代的就是气血中蕴含的力量。形意拳路数中的十大形便是典型例子,通过模仿动物的活动去调整自身气血,同时在心里种下虎熊的力、猴豹的迅捷,最后在形体上表现,虽不可能真的让一个普通男子力至虎豹之列,但发挥出的力必然与本先更强。周小花认为此是小道,其发挥极易拘泥于形,从而导致技巧上的缺失,若要弃技巧而不顾,何不练三角龙拳?十大形,他在幼时便已练了个遍,最喜其中熊拳路数,结果练过了头,差点走火入魔四足朝地跑山里找熊妈妈去,好在被外婆抓回来了,自打那时起他就不练那玩意了。如今,象形拳的大门在他眼前敞开,能将如此杀器般的皮囊使用如常,内里的气血力量之强,令周小花心驰神往。而且这强就强在做人就好,若能活用,必不仅限于“陈夕象直拳、陈夕象马步冲拳、陈夕象大闷踹”这几招,何路数皆可用,到时候,他便是披着周小花皮的陈夕象。小花是个朴实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去跟陈夕象要功法这条路,虽然要了他也不会给就是了。越想他越兴奋,于是便一下从石椅上跳起,脑海中陈夕象的一举一动一屏一息一颦一笑涌动,自动的被周小花的武学脑归纳成拳法套路。在这一招一式中,他的气血与想象中的陈夕象无限贴合,仿佛陈夕象就在他的身体里。不出几招,他便已大汗淋漓浑身冒气,坐在长椅上抬头望天,天上的月儿,好像前辈在对我笑。休息片刻后,周小花刚想起身再打一套拳,可道路末端的一个身影,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武者,毋庸置疑。 10.武者们的体恤之义 只见那人昂首挺背,尖刀般的双目直勾勾盯着眼前一切,迈步时收腰头朝前,是一个鱼出水的武术小动作,双臂脱力,通过腰发劲,以惯性力打出极快先手,类似于拔刀斩,多为使“拨b”劲的掌法门目所用,周小花练过,难度不高,但不好活用于比斗,对外行人较为有用。再看一眼,便能洞悉其步伐中的猫腻,身体重心与步伐呈逆顺交替,在进攻与防守间摇摆不定,行走平衡,若是给他游起来,就如入水的鱼一般滑溜了。至此,那人来路已然很明确了,游身八卦掌,大拳种不稀奇,其间招式规律已然被周小花吃得透透。他已没有再看的兴趣了,如此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就如舞剑于街间一般,自找没事。不过莫名其妙来了个会武术的人,他还是蛮在意的,便坐在长椅上直勾勾看着他。……走上汤斗村主干道,燕九寸关闭了手机导航,默默想道:“若是宿散会那的信息没错得话,雷拳应该就是在这里了。”这小村安静得很,像是他那种人会住的。直呼其名,突兀是难免的,黑衣大刀侠这个昵称应该能为此人着色几分。他此来,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过是想请雷拳喝一杯。当然,喝一杯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喝一杯。他迈着对峙步于村道上行走,八卦挪转之势流于身内,身周俨然如网。无时不刻都要对峙,与空气,与路灯,把武贯彻到生活态度中,这是他所认为的武道。重新介绍一下,燕九寸,燕氏八卦掌当代掌门人,也是唯一传人。当道路能望到头时,坐于小卖部外石椅上的周小花,也来到了燕九寸的眼中。只要是上网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是不认识周小花这张脸的,燕九寸上网,且程度可以说是沉迷。他已经可以确定,雷拳确实在这个村子里,因为这少年两次露面都是与雷拳同框,必然是极近的关系。他也可以发现,那少年在打量他,准确的说,是以一个看宝物的眼神在欣赏他。燕九寸甘之如饴,在现代社会,武之同道太少了。不过他没有和周小花打招呼的意思,舆论加着于周小花身上的桂冠,已经在见此面之前决定了燕九寸对其的第一印象。他缓缓走进,有意的释放着自己的“武之结晶”。想欣赏吗?看个够吧!三步、六步、八步。燕九寸眼神一冷,因为周小花的目光已经从灼热变为了极寒。周小花抬眼与其对视,肆意散发着他的想法。“不过如此。”对外界武者抱有期许的周小花,在此时大失所望。把自己的一切展露的这么彻底,对周小花来说,就像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其所露出来的身体,比之先前也一般普通。这个过程,就好像一个人用毛笔把“我只有这个程度而已”这句话写到脸上,令周小花想笑。但他忍住了。以一个双目眯起,腮帮子鼓如金鱼的方式,忍住了。也可以算是没忍住。燕九寸没有再走了,而是静静看着憋笑的周小花。不过是雷拳的附庸,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在他眼里,他与陈夕象同等,周小花比陈夕象低等,所以周小花比他低等。这比之高等的自信不仅来自于网路信息,更有周小花的气息作为现实依据。眼前这少年,体魄不如他。久而久之,周小花也察觉到了异样,慢慢收敛了笑容。果然还是笑的太明显了吗?认真起来了吗?燕九寸觉得是自己的对峙起作用了,所以道:“出手吧。”轻视同道中人的代价,他必要以比斗的方式让周小花付出。“嗯?”周小花一愣,起身道:“你要我先出手?”其间的不合理,已然被周小花以为是玩笑。这种人的谦让,若不是烟雾弹性质的迷惑,那简直就与侮辱无二。燕九寸的眼神恶狠,扭了扭脖颈释放嚣张气焰。“不然?”这么笨的人,应该一本书都没读过吧?周小花耐心给他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自信?”燕九寸眼帘微垂,神情从嚣张变为认真,他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事到如今,还敢如此羞辱对手吗?“哦,你看不出来啊。”周小花点点头,想来也是,这种程度的家伙,如何能察觉武气之存在?于是他便进入状态,只是如此,就如宝剑出鞘,于燕九寸眼中冲出白虹。随后周小花背微佝偻,收敛气势盈于身内,双手伸于身体中段,白虹黯光,在燕九寸看来,又像起了深潭。如此,算是架势完成,周小花似笑非笑道:“若要和你比较,我简直就像猛兽。”此刻,燕九寸意识到深潭之下,有蛟龙。他的面目转为狰狞,打出那蓄势已久的手刺。胯,腰,肩,肘,以腰发力,根据身体重心的摆动同时迈步,发出极快的惯性力。弱者的羞辱,只能让他隐隐发笑,强者的羞辱,只能让他发愤图强。因强者的怜悯而自取其辱,是燕九寸愤怒至狰狞的根源。怒于自辱,也怒于周小花对他的怜悯。对他这种武者而言,抚摸比殴打的伤害,要来得更大。周小花矮身闪过,以游身八卦掌中的交错手来应对,左右手如剪刀般将燕九寸的臂膀夹住,同时左掌勾在燕九寸的左脸颊上,猛然一扒,将燕九寸的身体重心瞬间破坏。要击垮他人的架势,一招就好。只会八卦掌得话,眼前这人已经输了。随后,他一击膝撞击在燕九寸腰间,将其彻底击倒。预料之中的不过如此,光是对峙就已经尽全力的人,弱的程度是爆表。不过,敢向更强者出拳,姑且达到了武者的水准。他坐回石椅上,默默看着燕九寸从地上爬起,重新立起架势。“再来,我还没有输。”他说出了热血少年漫里常有的话语。周小花摇摇头道:“你已经输了。”“我没有,我还能再来。”燕九寸固执道。至少堂堂正正的展露他的所学一切,这样子输,狼狈得太不像话。“那你认为的输是怎样的?”周小花开始尝试统一价值观矛盾。“直到我站不起来为止。”燕九寸神情坚毅。“决生死吗?”周小花沉吟一声道:“若要决生死,如此对我出手有何妨?偷袭我又有何妨?”“拿武德去面对生死,你的生命如此低价值?”这是他还未出来到这社会之前就懂的道理,没想到还有人不懂。燕九寸面红耳赤,居然被一少年给说教了。“是生杀予夺之权在谁手的胜负,你还不能杀我。”他嘴硬得如陈夕象的臂膀。“……”周小花揉着下巴沉思,随后抬起头来道:“若是如此,从你说话时开始,你已输了至少上百次。”燕九寸身体一凉。“口口声声说着没输,却连自己想取得什么胜都没想过,你只是想多找回点面子吧?小孩子都不会如你这般无理取闹。”燕九寸身体一冷。“要我说,现在是文明社会,生死也好,生杀予夺也好,都太不文明了,你我之间,只讲击倒一次就好,你看如何?”燕九寸体温回暖,随后一寒。这少年……在体恤我?他只能呆呆的点了点头。“那你便已经输了。”周小花起身,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道:“下次来时,记得带你的武器。”虎口与掌间有茧,看来几乎都是以重武器练习,今时实力应该与全态有差。“……”燕九寸的神情从迷惘变为明朗,对周小花拱手道:“拜别。”“拜别。”周小花微笑着回礼,燕九寸步行于回家的路上,小心脏砰砰的跳。武道之友,这是真正的、走在他前面的武道之友。武道不是一味贯彻,而是收放自如,“想得的胜”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话说,他今天过来是为了干什么来着?后半夜,周小花打完一套陈夕象拳,吐气感叹今日所得真多,好似上天看他没事干,一股脑塞给他许多一般。这令他感到充实,充实到了不想睡觉,想把要做的、所想的全都搞到精细。他并不看轻燕九寸这个人,算是有些尊重。这尊重不是对于实力,也不是对于他那傻傻的、不知所谓的战斗方式,只是因为他有武者的基本,所以尊重为同道中人。从小到大,他所遇见的可以说是相近的同道,唯有此人而已。在他转身后,呼啸刀风起。咚!刀背重重撞上周小花头顶的墙壁,他转头,刀身刀柄等长的斩马大刀随之后退。二人对视,目光摩擦出火花。燕九寸面色潮红,对差点得手的偷袭感到兴奋。“抱歉,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同道中人,不若雷拳那般怪物的同道中人,这是他追寻了许久许久的。在这个文明的社会,武道上的行者们想不孤寂,无异于痴人说梦。周小花点点头,用目光道:“我也是。”他也被体恤了呢。弱者对强者使出的偷袭,亦是一种温柔与体谅。这么广大的体恤,不愧于大义之名! 11.将绝不劳动的意志贯彻至生活的每一处 夜晚,陈夕象洗完澡,略过瘫痪一般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天真,走到屋外去看面板。直至此时,他才有闲心去打开那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飞升法。飞升法蜕世拥虚之蛾飞升法类型个体精神飞升飞升条件:社会份子、无欲求当前条件:不满足就这?陈夕象对这个骚扰了他一天的玩意感到失望,将其关闭了。关闭飞升法后,陈夕象发现这东西被一个文件夹的东西收纳了,同时一个新的信息被录入了他的脑海中。飞升法信息库:用于储存、研习飞升法信息。飞升法:生物脱离有机体之法。“生物脱离有机体之法……”陈夕象默念这句话,不知其解。“草!”天真的声音传来,拿着手机从屋内狂奔出来,看其神情好似奔命。她紧盯着陈夕象问道:“那系统叫你练飞升法?”“额?”陈夕象抽抽嘴角道:“你怎么知道?”“不许练!”天真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我也没想练。”陈夕象撇过头去,因为天真的脸离她太近了。“直视我,崽种。”天真把他的脸掰回来,紧紧盯着他。手感好紧实,满满的胶原蛋白诶。她把辛苦奋战的四名队友弃之不顾,坐到陈夕象的肩上捏他的脸。事态发展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陈夕象不知如何赶她,也不想赶她,也就任由她蹬鼻子上脸了。“小芝睡着吗?”他坐到井檐上问道。天真把脸伸到陈夕象面前,小肚贴在他的后脑勺道:“你想干什么?”居然还会说这种话,姑且算是情趣。陈夕象不做答复,因为不解她究竟何出此言,只是走到屋内看了一眼,见吴小芝睡得和死了一样,松了口气,扛着天真在屋外溜达起来。小狗的作息像吸血鬼,白天睡觉晚上活跃,此时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夕象背后,想跟他玩。天真用魔法把它抓住,放在陈夕象头上摸。此时的陈夕象,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滑稽样子。“为什么不让我练飞升法?”陈夕象若有所思道。“也不能说是不让。”天真抚摸着小狗,平淡道:“只是不想让你没什么所谓的去接触飞升,那只有坏处。”“飞升究竟是什么?”陈夕象复问道。脱离有机体什么的,根本不懂。天真也知道他不懂,于是从简道:“就是不死,飞升以后就不会死了。”“这种事,是没有尊严的。”生物的根本意识形态,就是抗拒死亡,因为害怕死亡而抛弃生物身份的人,太胆小,太没有尊严了。她警告似得捏了捏陈夕象的脸颊,道:“在找到需要一直活着的理由前,劝你还是不要碰那个东西,以后会很痛苦哦。”陈夕象若有所思。“怎么?系统给你发任务了?不完成抹杀什么的,太坏了。”陈夕象若有所思。“吼我发现了,我倒要问问你,和我接触是不是也是系统的任务什么的,给我说。”陈夕象继续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道:“不懂。”净说些莫名的话,他陈夕象很有一直活下去的理由啊。因为怕死嘛。他在天真的眼皮子底下打开飞升法信息库,打算尝一尝禁果的味道。蜕世拥虚之蛾一阶段进入条件:学习芭蕾舞还是算了吧。他默默关闭面板,学芭蕾舞什么的,对他来说未免也太羞耻了些。他正视眼前倒悬着的天真,见其嘴角勾起自得的弧度,不似玩笑道:“嗯,都是系统的任务,系统刚才还给我发布了一个任务,要我喊你做家务活,不做就打死你,奖励是屠龙宝刀,我很心动。”天真立起身子,冷笑道:“呵呵,有种你就来啊,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做家务的。”这种绝不劳动的精神,堪称田园独立女性的典范。陈夕象方才的神情已经被她看穿了,明显就是吃瘪,想来应该是去看飞升法结果发现自己学不会,如此类推,这个系统的性质就很明了了,大概是复印信息加深红加点什么的吧。象象,你已经被我装逼仙女看穿了。“嗯……”陈夕象做出好像在看什么的神情,继续道:“任务又变了,是喊我明天不给你吃饭,奖励是屠龙宝刀。”这个程度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不劳动就打死什么的,他又不是变态。哐当一声金石交击的清脆响声后,陈夕象看着地板上的那把大刀,陷入沉默。刀身刻着五个大字宰被划掉屠龙宝刀。一股刀中霸者的威压,从刀身上散发出去,方圆二里内,每家每户的菜刀都颤抖着断去了。咔嚓与周小花相斗甚欢的燕九寸闻声一愣,看着手中断了半截的斩马刀,陷入沉默。“要不,还是改日再战吧?”这刀用的是合金折叠锻打的大牛士革钢,这种程度都能干断,其间实力的差距,绝望到了令燕九寸想去找个班上的程度。“我用这把刀宰过龙,今日赠予你,不要客气。”天真神色认真道。过于离谱乃至陈夕象都一时失声。回过神来后,他看向井边那把断裂的菜刀,问道:“切菜好使吗?”宰龙宝刀缩小,变为了一把菜刀。“宰三角龙都能游刃有余。”天真这么说道。众所周知,那种跟蛇一样的龙是不存在的,那这把刀宰的也自然是恐龙。至于天真为何能宰到百万年以前的生物,这又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惹祸史。当然,思维敏锐的陈夕象发觉到了疑点。“你连龙都杀得,家务做不得?”有力的话语,正中天真下怀。一者是杀龙的装逼,一者是不做家务的借口,天真该如何狡辩?懒者道堂堂连载。 12.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推进着的一切 片刻的沉寂后,天真从陈夕象肩膀上下来,若无其事地去睡觉了。这招名为跳过。陈夕象也没有找出那个问题答案的意思,跟着天真进屋准备睡觉。然后他就看见大大方方钻到被窝里的天真。天真窝在被子里,惬意的抿嘴笑,摆出一副明知是在做坏事还很有理由的表情说:“你的被子舒服。”陈夕象给她盖的是毛毯子,盖起来刺刺的,不太适合她这种肌肤柔软的人。陈夕象沉默,陷入了某种内心角力中。“又没说不让你睡。”天真坏笑。陈夕象动摇,随后冷静的躺到了沙发上。若是让吴小芝看到,对其心理健康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天真在一边裹着被子偷笑,笑容间有几丝不明之意。……第二天,吴小芝从床上起来,就看见大象哥哥和瘫子姐姐在一边的毛毛椅上睡觉。她裹着被子远观了一会儿,从被子里跳出到地面,好奇观望。她完全无视一边在打游戏的天真,对睡得死死的陈夕象问道:“你在生宝宝啊?”坏女人,已经坏到了吴小芝不想把该信息录入脑中的程度。陈夕象猛地睁眼,其神采振振之色,好似根本没有睡过一般。角力太为猛烈,一不留神就是一夜过去了。他把天真手里的手机抢走,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七,不早不晚,不能让吴小芝拖拉了。随后他将天真用摊子裹起丢在沙发上,拎着吴小芝去井边刷牙洗脸。大义执行!天真裹着摊子弹跳着跟随,倚在门框上道:“喂,我也要牙刷。”“待会上街给你买。”陈夕象头也不抬。“那你也给我刷吗?”天真甜甜地笑,像个不谙世事傻婆娘。“你入土算了,高位截瘫都比你勤快。”陈夕象怒喷,如此忙碌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天真所给的帮助为负数。天真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骂我?”虽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也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陈夕象不回答她,迅速的给吴小芝套着秋装卫衣,然后搞白开水装保温杯,派遣白日天去偷鸡蛋,再把他支出去喊于老头起床。“你骂我?”天真再度给自己加戏,发觉陈夕象没有理她的意思,灰溜溜跑回去睡觉了。每个早上,陈夕象都是如此围着吴小芝转的,上学如此,不上学也是如此。督促吴小芝吃完早餐,陈夕象把风干一夜的肉干条用保鲜袋装了三条,叮嘱吴小芝要一节课下课后吃一条,免得之后嘴馋吃不到。吴小芝一微秒就忘记了,她现在就想吃。但陈夕象把肉干装进里了,她懒得去拿,也就没在路上吃。送完吴小芝,陈夕象走在回家路上,打开面板开始筹谋龙虾哥的进化。在吃完那一大群海豚后,陈夕象现在所拥有的能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9447点。如此,要将龙虾哥的进化完成简直绰绰有余。根据之前所得的信息来看,在进化之后,现在这个形态的龙虾哥应该是作为一个发育阶段而继续存在,而非全种群一齐变身进化。陈夕象接下来所打算的很简单,让龙虾哥迁徙到更深更远的海域,没什么目的性,就是感觉变强了就得换地图,若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他对深海比较好奇,想看,仅此而已。由此目的,进化项中用于应对较高水压的强韧甲结需得点上,陈夕象点了两级,坚甲升至两级,强鳌升至两级,声波定位也点上总之就是乱点一通。当前基因段能受度已达100龙虾哥小龙虾:体魄:2.9极限精神:2.9极限灵力:0特质:能量转化器官四坚甲二强鳌二长身三群体协鸣一热能视觉二殖种强化二庇护意识种群意识冲突逻辑阶级意识行为特化家庭观念强韧甲节二声波定位一肌肉纤维密度提高一本来还想再点一点肌肉密度的啊……陈夕象有些遗憾,发现得太晚了,肌肉这么明显的增强,应该拉满才对。都怪这技能树太繁复,看的老子眼花。他点击进化,眼前提示栏弹出。基因检索中……检测为节肢动物,开始检测当前阶段能受度……刚才不是都说满了吗?陈夕象觉得系统傻得不行。龙虾哥当前阶段能受度已满,是否开始下一阶段?那自然回答是。在陈夕象做好做选择题的准备时,弹出的提示框让他的兴致被阻断。正在勾动子体的升华欲望……海中,享受着全新力量的龙虾哥陷入僵直,脑海中蹦出来前所未有的信息。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的壳太小,里面有东西想要冲破。那东西,需要它自己为其覆甲,构形。它知道,冲破甲壳后的“那个东西”,比它现在所有的“这个东西”要大。那个东西,可以给它所需要的、想要的。不,应该说是那个东西,就是他所想要的。它想要什么?角力,更好的角力。何为更好的角力?更大、更多!咔嚓,它的甲壳出现裂缝,一层薄膜在无颈椎的肉块外,默默生产着新的角质。龙虾哥二阶变态中……当前进程0.3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有一块新的大石悬起,陈夕象把大嘴哥喊到龙虾哥的巢穴外围,用身体将洞口堵住保护其安全。值得一提的是,龙虾哥现在住的地方,是那辆黑色本驰的排气口。……在去上学的路上,吴小芝就已经把里有肉干这件事忘掉了,还是在第一节下课时找手枪要去吓唬骚扰她的同学时发现的肉干。她拿着装肉干的袋子,紧紧盯着于博文。于博文喜欢吃海豚肉,故而很期待。吴小芝是想给他吃的,但她被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困扰着。她不知道于博文的名字,所以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他。老师与大象哥哥常与她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几乎是一天能听个三四次的程度因为吴小芝是个把贪吃鬼三字写在脸上的小孩。这个道理在她吃陌生人东西时从不生效,唯有在她作为陌生人给别人东西吃时才会反复斟酌。吴小芝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无时不刻担心着自己给别人添麻烦。她左右切换角度,360°观察于博文这个不知道名字的朋友。一无所获后,吴小芝开始思索。只是忘记了名字而已,又不是真的不认识,随便再取一个不就好了。她把肉干递给于博文,道:“刘佳敏,给你吃。”吴小芝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叫“刘佳敏”的任何形式事物。“谢谢。”于博文高兴的吃起肉干,是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家伙。把于博文这个人搞定后,吴小芝就去找何系文了。语文老师不仅是她的避风港,还在上学这个过程中帮她保管过很多玩具,理应得到犒赏。“何系文,给你吃。”吴小芝不想被语文老师以为是陌生人,所以随便取了个名字,至于猜对此事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唔”何系文从刚收的作业中解放出来,苦笑着摸了摸吴小芝的头。她还不至于被直呼名字就发火,但总归有种想说导一下的感觉,可看着吴小芝无邪的神情,总感觉不坦然接受像是辜负了小孩的童真,说教之词,在事态前显得教条死板到可恶的程度。她接过肉干轻轻捏了捏,硬但不干,像是自制的样子。那个陈夕象,还有这么一手啊。一边接近一百章没有出场过的林比老师握紧了拳头,忍住不哭。我也想吃吴小芝同学的肉干!何友希咬了一口,很香,很有肉味与嚼劲,脂肪粒被咀嚼时的润滑无疑给这肉干的口感舒缓了几分。隐约之间,还有种海的味道,很自由,很清凉。大概是海盐……之类的吧?不懂。她忍不住灿烂笑起,不停地点着头,道:“是用什么做的啊?好好吃。”“是海豚。”吴小芝呵呵笑道。何系文笑容僵滞住。虽说听起来很离谱,但怎么会有种令人信服的感觉?“海豚……吗?”在何系文为语气助词犹豫时,吴小芝就已经跑回班上吃吃喝喝睡睡了。与此同时,天真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临着一个影响重大的抉择。离开主要地图汤斗村已久的于芒,那个虽不在场但一直隐隐发散着影响的于芒,那个陈夕象显露过色欲的于芒,在三分钟前发来消息,内述其将在这个星期五返回地图。只有正向反馈的生活是不健康乃至残缺的,天真对此深信,可如此危急之事,不仅仅是生活中的必然坎坷可以概括的了。她更愿意称呼此为战斗。需要必胜的战斗。七千年所等待的最最珍重,她绝不容许因任何原因让其流失,此乃扞卫。哪怕她与陈夕象是一并睡觉也无妨的关系,这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懈怠之心,人是会出尔反尔的,突然哪日把她认做了妹妹,与于芒去过美好生活这种事都是在可能性之中的。喜新而又恋旧,人类就是如此矛盾的情感结合体,要不直接把陈夕象改造成大象人好了。当然,这是一种舍本逐末的行为,天真没有那么傻,要想不落于与陈夕象交互中的下乘,那便只能从于芒这里入手。擅自给其发消息之居心,哪怕愚钝如陈夕象也能一眼看穿,那么,便只能用暗示的手法。她略微思索,给自己照了张清纯甜腻得快要溢出屏幕,距离极近的正面照,设为徽信头像。头像的女孩好漂亮啊这么快就发消息了,呵呵,仙女无视,开始打游戏。额啊!好烦啊!陈夕象这个家伙,回来一定要好好刁难他!……清晨的镜湖镇是忙碌的,今天早上有人办丧事,场面很盛大,唢呐排着队吹的那种,走得算是很愉悦了。何友希站在汉堡店门口,喝着原磨豆浆等待通过。前天刚打击的邪恶,今天就要正常去工作,其间的割裂感令何友希感到新鲜与狼狈。昨天休息时她进一步完善了商业方案以及了解了当前她思域的情况,那个晚上所被留下的光点,几乎都有了自由进入思域中“公共空间”的途径,何友希可以在那个公共空间内自由发挥“禁言、设置管理员”等等权柄。可以说,除了是个聊天室群主外,就没有什么其他功能了。这东西必不止如此,何友希是很确信这点的,她需要摸索……或是,求教?看情况吧,不把希望寄托于能力之外事物的身上,这是何友希的处事观点。自那一夜受色即是空之光后,何友希这才发现,自己的特殊力量形态还未脱出佛学的范畴,就像是佛学这颗大树上的一根未长枝叶的分干。她不想如此,她更想要的是独立的存在,但她也知道,在未成形的支干是没有落地生根的资格的。养分,她尚还需要在佛学中汲取养分。待到经济宽裕些时,买些佛经读吧。一切都在缓慢而杂乱中有章的行进着,何友希对自己的未来抱有极大希望。区别于常人的特殊,让她想要将其加深而非逃离。出殡队伍走过,在来到王虎那间逼仄的工作室时,她正巧碰上一段进行得相当尴尬的面试。燕九寸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谦恭,怎么看怎么没谱的家伙,心中迫切地想要起身离去,而又被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引力吸引着。王虎的诚挚是极富感染力的,那质朴中的渴求,在若隐若现间给人一种想要帮助他的责任感。这种感觉在美丽少女身上可以最大挥发,在王虎这个圆润的壮汉身上,给人带来的只有思索之后的恶寒。见何友希来,王虎如获大赦,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商品主管,研究生,那个什么什么传媒的什么来着……”他看着何友希,想要帮助。“合同在哪?”燕九寸打断施法。在看见何友希的那一刻,在看见那非同凡响的波涛的那一瞬,燕九寸知道,他要留在这,这是他的家。走路遇道友,找工作见美女,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何友希的心思敏锐,在燕九寸的那次开口中,查获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啊。 13.所谓八卦 签完合同后,燕九寸将带来的行李塞入王虎在工作室楼上置办的宿舍,很平淡的就接受了这份看起来很不靠谱的运输员工作。躺在崭新得犹有木屑气息的硬板床上,燕九寸闭眼,意识遁入冥冥中。这个能力,是他在继任燕氏八卦掌掌门人的身份后觉醒的,是不是家族遗传性质的他不知道,反正他看他爸那实力,与这种金手指应该是无关联的。若是要说,这应该与他爷爷关系较大,他爷爷燕三雕是国手级别的武术家,年少成名,娶了三个漂亮老婆,思想境界与武道造诣,看起来都像是有这种金手指的人。不过他爷爷逝世于2016年十月,这也是他从一名家里武馆开遍地的少爷沦落为低保米虫的开始。爷爷生前最看重他,故而才指定给他掌门人的位置,不过除了掌门人外,武馆家业啥啥的早就给其他叔伯们吞光了。如此,不正是主角模板吗?看他燕九寸凭此金手指,万丈高楼平地起,重整燕氏八卦掌之武威,开启一路横推的装逼打脸之路……这是他四年前的心理想法,时间可以证明,这金手指就是个辅助练武术的。在当今,打架这门手艺,是不能从底层完成社会阶级迁越的,只会让你坐牢。不过宿散会入驻北庭,也给他敞开了世界的深层区域,用武之地的出现,让他真正对武道再次抱起了希望。就算不能参与祭刃大武道会去出人头地,能做个侠客去维护社会治安,也算不错。如今宿散会被灭,本以为会空虚起来的日子又被周小花的出现着彩,真正的以武会友,这是他往前想都不敢想的。他给自己定下了个小目标,先超过周小花,再去超过雷拳。其间的自信当然不是毫无理由的,虽说现在实力的差距还很大,但金手指这东西,他们总归是没有的吧?燕九寸眼中的冥冥,是一片纯粹漆黑布局类似擂台的空间,在这个擂台空间里,周小花的虚影正在展露着昨夜所出的每一招每一式,而在周小花的虚影身周,一个八卦图正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化纹路亮度。所谓八卦,是朱夏古人所创造出的,用于诠释世界的思想哲学,而八卦掌,则是基于此思想所创造出的武斗之术。要想活用八卦掌,就要先理解八卦,要理解八卦,就只能靠着现存的一切八卦之学衍生物去逐渐逆推其间精髓。兵法、心学、医药……此类的典籍,燕九寸所读数不胜数,虽离其间真理还差之甚远,但易学之基础已然深耕于其心中,虽没有直接的提升他的武力值,但这让他懂得了如何去理解自己的武术,理解了,才能去提升。燕氏游身八卦掌的主要对斗思路是通过拆解对方的攻势,在通过拆解所取得的空隙里出手,从而达到“抽空击、不意打”。简单来说,就是以八卦之理去“易”对手的招式,在其身体与精神的空档其间,采取奇袭模式攻其不备,如此,就是奇门,就是八卦。当然,若是能直接奇袭,那是再好不过了。而这个八卦擂台,实际上磨练的并不是武艺,真正磨练的是“易术”。周小花的每招每式,其间都有相对应的八卦之纹,燕九寸只需找相对应的八卦之术,就能解开该招式。他看着周小花的招式变化,身体也忍不住的去运动,在两个八卦图的比较间找寻对应的“易法”。八卦间的对应十分朦胧,唯有在实战中才可加以验证,要精益求精,就只能不断地用时间去推磨,一次次演练间所获得的易术经验,只能在实战中才能化为实切的等级。一次次复盘中,周小花动作在燕九寸眼中逐渐凝实清晰,可越是清晰,燕九寸就越明白周小花本能般的招式衔接中的恐怖。那如鬼魅幻影般的动作,激起了燕九寸想去破解的兴奋。真是鬼马精灵,磨人万分,今时所感所触,必要活用于下次斗战,将你打得满头是包!武者之间的打架情谊,是野蛮而又纯粹无污的。何友希敲了敲宿舍门,发现没反应,便轻轻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一脸淫色,双手于身前比划不停的燕九寸。她默默将门关上,断绝了他是那思域酷哥、大刀帅侠的想法。看来又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她对这个资本雏形的未来很是担心啊。她走下楼,就见王虎穿着他那颇蹩脚的山寨正装,一丝不苟的清理着地板与桌子,收尾后还要拿个空气清新剂四处喷喷。这起因,只是何友希跟林阿羊说过一次不要乱吐槟榔。见着何友希,王虎赶忙拍了拍手,用充满小市井气的耸肩凑上道:“昨晚我跟梢伢子镇那一块的个体户们谈过了,最近不是禁渔嘛,他们开海水养殖场的怕海货不让卖犯法,正好给我捡了个漏,你看看能不能起草个书面契约什么的,让人家心里有个底,信任我们,我去了啊。”说着,他的下半身就转向门外走去,头还朝着何友希死盯,他想起什么,便又倒退回去道:“阿羊今早去户部局那边认证刻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你不要扣他工资啊。”“还有还有,马大都今天去华桑那边出货,你得帮他开个导航,不然他那傻逼指定走错,要有空的话打电话确认一下,还是算了,怕他接完电话手机掉窗户外边去。”“还有还有,提防着点刚来那人,贼眉鼠眼的,脖子黑黑头发长长,指不定三天没洗澡了呢,看上去就像个拍花子,他看你眼神不对劲,我在办公桌下边给你安置了甩棍防身……”何友希听得不耐,却又发自内心的笑,将王虎推搡着出去道:“去吧,快去吧。”王虎呆呆的笑,夹着小挎包走出门外,完了还得回头道:“拜拜。”“快走吧,马老板。”何友希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坐上办公桌,却看见王虎还站在门口那傻乐。何友希懒得看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王虎笑着回过身,满面春风的走上早餐店门口的公交牌,笑着笑着,便又有些落寞了。 14.两千年以前而来的问拳 镜湖中心小学门口,陈夕象一如既往的履行着接送吴小芝回家的任务。不过比起往日略有不同的是,天真这个懒入骨子里的家伙今日也跟来了。对于陈夕象近乎刻板行为的接送,天真表示理解,毕竟吴小芝是那种用类似老鼠笼的装置就能捕获的小孩。但这与她今日跟来的目的没有关系,只是占个座位,以免于芒让那个小骚蹄子有可乘之机,到时候再去与她争抢的话,难免落了争风吃醋的下乘。不过此来接送还是有点意思的,学校门口有个抽小动物的转盘摊位,天真想去玩。“给我钱。”她朝陈夕象伸手要。陈夕象知道她想去抽那些中看不中吃的小动物,故而没应答,家里不能吃的动物已经够多了。气死仙女了,天真以一副难产的表情抓着陈夕象的臂膀摇,她不是很会撒娇。“丢人不丢人。”陈夕象把她的肩膀挽住立正,羡煞旁人。不远处,一年级一班的小队伍庄严行进往校门外,游离于队伍外的僚机吴小芝为受人瞩目的焦点。而校门内生物的眼光,则齐刷刷聚集在陈夕象与天真身上。带队的林比对身旁何系文窃窃私语道:“那个……吴小芝的哥哥,他女朋友……啧。”“应该不是女朋友吧?表妹什么的。”对于陈夕象与天真间的割裂感,何系文无法往情侣那方面联想。“画风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兄妹。”虽是这么说……林比看向一旁蹦蹦跳跳的吴小芝,若是将吴小芝递入其间,已然可以完成战斗深沉漫到胃疼言情漫再到治愈沙雕漫的渐变过程。她沉默着上下打量了会儿陈夕象与天真,眯眼轻声道:“像健次郎和富江。”“……很贴切。”何系文点头表示肯定。看见陈夕象,吴小芝就脱离队伍跑过去了,随之而去的还有一群小朋友。好高,好大,好厉害!陈夕象眼疾手快,一把将吴小芝揽到腰间,天真也同时跳上他的肩头,他就这么以一个人生赢家的姿态,驰骋而去。……饭桌上,陈夕象与天真对视,中间气氛剑拔弩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天真目光如箭的娇嗔道。“因为我感觉你想打我。”陈夕象眼神诚挚,又带着些谁怕谁的豪气。切,居然被发现了吗?着甲带兜身背大戟的天真埋下头去,默默扒饭。好气啊,真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滥情的家伙,他刚才居然给那个于芒回“好啊”和“是我朋友”。事后还不跟她解释,还不惴惴不安,居然还能如此大方坦然的吃饭和问自己是不是想打他,当然想咯!这口气不出,她天真活不了了!饭后,理所当然的是陈夕象洗碗,天真双手捉持肩甲,在一边威风凛凛的看,吴小芝在她身旁蹦蹦跳跳,想去揪她头盔顶上的红缨。天真很大方,把象征着“虎威”的头盔送给她戴了。如此情景,像大头兵与教头,一起监督苦力干活。“陈夕象。”天真已经想好了计划。“大啊象。”吴小芝没什么目的,就是天真喊她也喊。陈夕象在有生之年,头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大的压力,哪怕与判定员互殴也没有这般沉重。他选择沉默,继续刷碗。但逃避是没有用的,总得面对的不是么?陈夕象把碗整理到碗柜里,这才看向天真道:“干什么?”吴小芝肯定是闲着没事干才叫的,有事她会直接大喊的。“我要操练你。”天真很威风的把背上长戟取下,在头顶转了个圈,重重驻到地上。陈夕象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把大头兵吴小芝抓走了,不让她和傻子玩。“哎呀!”天真气得跺脚,跟过去营救叛变士兵吴小芝。……“你说的操练是什么?我很有兴趣。”陈夕象面无表情道。天真哼了一声,把手中就要撕掉的一百文钞票放下了,高深道:“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很空虚,很寂寞啊。”陈夕象皱眉思索,得出答案丝毫没有,前天晚上刚酣畅淋漓的斗殴过,昨天还吃了海豚肉,充实到要爆炸了好吗。虽是如此,但他暂时也没摸清楚天真的心思,便由着她的意思说:“嗯。”先保住钱再说,不能让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家伙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情。天真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难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宽容大方的让你包二奶了么?你想太多了!”这一手是陈夕象没想到的,他后知后觉的揣摩着下巴,对天真道:“原来你是我老婆啊。”气氛沉寂,而又灼热起来。吴小芝从杂物间里探出头来,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天真此时的肤色像香肠,这一手也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陈夕象微微挑眉,吐气道:“我们还是先说说操练的事吧。”“好你个陈夕象!”天真这才回过神来,听见陈夕象打断了她已经斟酌好矜持回复的话题,气不打一处来,将陈夕象一记飞踢踹飞。其实飞走的是她自己,但没差啦。天真站在陈夕象的正对面,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广袖袍,玉臂探出袍袖,比一剑诀,凌冽目光紧盯陈夕象。“接招吧!”“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嘛。”陈夕象苦笑着安抚道。天真重重摇头:“不可以,接我一记天沐狮子园首代魁狮子,苏天盛!”陈夕象挠头表示不解,刚想发问为什么用人名和地名做招式,眼前情景便已经给了他答案。天真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短褂、鬓发张狂的健壮橙发男子。那男子的姿态、眼神,一切的表象信息都在告诉他,是个强者。这必然又是天真的法术。但他的一个无心之举告诉他,这远远不仅仅是幻术那么简单。体魄:2.4精神:0灵力:0“陈夕象,迎接这自两千年以前而来的问拳吧!”这是你打断我……那个啥的代价!……北庭华桑区刑部司察支干府,一改往常严肃面貌,眉目间透着股春风得意的鲁速鲁队长,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最爱的梅菜扣肉饭。靠着超社会力量压制刑侦动员的宿散会土瓦崩解,其麾下的罪恶产业群龙无首,鲁速靠着目前所掌握的资料,一个个按部就班的侦查拔除便好。前天晚上夜袭宿散会,他一次性拷拿了十五名配枪的暴力份子,该案件被定性为“北庭近年来最大的暴力团伙性质案件”,其规模不亚于十几年前经济大跨步时那些抢港口生意的大黑帮。这起案子的收尾部分由他来主导,只要能尽量减少疏漏的完成,他板上钉钉的就能脱离基层干员,享受管理层工作了。天降横福,他想着想着也会有些惶恐。他闭眼,看了眼空荡荡的思域公共聊天区,随后脱出,喝了口套餐饭配的紫菜蛋花汤。他不禁会问自己:“我配么?”耳边脚步声传来,鲁速没朝那方向看,他不觉得会是来找他的,哪怕他现在也算个有大佬要罩的刑部小红人了。“请问是鲁速阁下么?”“嗯?”鲁速这才看向身边,一时间,浑身鸡皮疙瘩冒起。是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一者锁骨领口位置,戴着个中间横叉二道的十字剑徽章,剑徽章代表是事战的兵部人员,中间的二道代表是尉级的军官。另一者较为年轻,不像从官者。先不管三七二十一,鲁速先起身敬礼。朱夏的敬礼法是以手背贴合心脏部位,日常见面手肘朝下,正式场合手肘要比在脖子上方。面前两人回礼,戴军徽的那人与鲁速握手,宣表来意。“奉上省指派命令,前来协助您进行当前案件调查,在下苏长先,旁边这位是苏子英,只是援助,请悉随尊便。” 16.练腰第一人 在去往陈夕象家的路上,苏长先与苏子英进行着简短的聊天。“那老前辈,比之爷爷如何?”在那令他打寒颤的一眼后,他便下意识的以为于老头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宗师。苏长先摇了摇头,“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练过武。”“那打量的冷眼,自我们身后的那少年而来,已练出武气了。”苏子英哑然,张了张嘴,悄声问道:“那……那老人,究竟何许人?”“在我少年时他很有名,有一人狠狠羞辱了全天下血继武族,就是他。”苏长先光是说,胸中就有快意。狮子园苏家没有血脉之承,但很有钱,很有权,很有名。“是那位于瀚?”苏子英显然认得此事。相传,三十年前血继武族联合,穷全力打压一项据称能让朱夏军武水平拔高一筹的科研计划,该科研组内有的被重利收编,有的被埋于隐,唯有几人极力抗争,其中跳的最欢、最硬、最嚣张的,便是于瀚。乃至最后朝廷都已妥协,唯他不妥协,于夕京大街上泼墨写字,于皇家大殿撒泼打滚,如此都没死,就要涉及他另一个风闻了。他与当今兵部尚书,是至交。最后,朝廷许他三省高官之位,为最后通牒,他弃之不顾,隐姓埋名。将那可以说是传奇的故事回味完,苏子英再次确认道:“真是那于瀚老先生?”“多半是。”苏长先不再讲这话题,因为他快到于老头口中的那地方了,要保持严肃冷硬,不能一脸痛快的样子。当走至陈夕象家门口不远的田埂上时,二人一并愣住了。如果有人与空气打架,那多半会被人以为是空挥拳演练。而陈夕象的与空气打架,哪怕是完全看不到他对手的人,也会以为他是在正正经经的打架。“那人……有毛病吗?”苏子英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即时想法。假想敌此事,他也常干,可也没有这种真的感觉被打了一拳的表情与反应。“用心看,仔细看。”苏长先喃喃道。可不仅仅有人,使的还是他们狮子园的大破拳路数。他只能看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完整人体,但哪怕只是如此,他也可以看出那人拳法之精湛,出手之狠辣。是死斗,假想的死斗。而且,那个男人还占上风。苏子英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眯起眼,仔细观看。可还是没看出什么来。但小叔在看,那男人身旁的两个女孩也在看,他们为何都能看见。突然,陈夕象动作一停。因为苏天盛不出拳了,而是看往苏长先与苏子英所在的地方,凝视。天真挑眉,靠到一边杂物间的墙上。真巧,真是巧。这时,苏子英看到了,无比的清晰,仿佛真实存在于眼前。在那个杀马特男人的身上,苏子英与苏长先,都有一种想去拥抱的归属感。苏长先隐约知道那人是谁,可不敢置信,也不敢那么想。苏天盛一言不发的转过头,紧盯陈夕象,此时他的眼里有了如烈火般的目光。在小孩面前,可不能被暴打啊,那很丢脸!陈夕象沉浸在了他的战意中,情不自禁地抱拳,行江湖礼仪。苏天盛亦是回礼,一揖作罢,新的大战一触即发。此时的苏天盛已不复方才猥琐攻势,而是堂堂正正的以拳法面对陈夕象。错手、推拳、拆挡、中段突拳。陈夕象虽没有招法套路,但他的反应力极快,全神贯注的沉浸在打破与被破解的交锋中。陈夕象的上风愈来愈大,堂堂正正是切磋,猥琐才是取胜之法。啪,在一记直拳被破后,苏天盛的右腿猛然递出一记鞭腿,虽没有击倒陈夕象,但也让他重心失衡。随后苏天盛犹如演示结束,攻势重归猥琐!孩子们,看看取胜之道吧!肘击、掐脖、戳眼、膝撞,无所不用其极。陈夕象再次落入了如开始般的下风,隐有败势。在不断的被动受击中,他逐渐找到了苏天盛的节奏和攻击定位,其间过程不过两秒。一定要被打的时候,就拿柔软部位去接,能打的时候,一定要打陈夕象的要害部位。如此简单的道理,苏天盛活用了,如同本能般活用了。陈夕象的应对方式很简单擒抱!他张开双臂,伸手去抱苏天盛,这是很傻的做法,苏天盛下蹲,再以全身的上升力去冲击陈夕象的蛋蛋。在就要打中时,一股不可抗的压力阻止了他的动作。天真目光不善,像是要吃人。此一击,终究是落不下去的。苏天盛反应极快,连忙后弹准备退往开阔地带,可当他下蹲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入陈夕象的圈套了。陈夕象生平的第一次侧踢,就由你苏天盛收下吧!噗,后退不及的苏天盛被陈夕象凶猛袭来的小腿踢到头部,头部uang的一下撞到地上,再起不能。就此谢幕……吗?就在陈夕象的身体因惯性力小旋失衡时,脑部被踹凹的苏天盛依靠背肌与腰背从地上弹起,腰部扭转发力大勾月!此乃朱夏上下七千年,练腰第一人!这段如昙花般短暂生命的最后一刻,苏天盛就如上一次般,使出了这一记示意着他“天下第一腰”的大勾月。相传,在玄夏武朝时期,苏天盛本是一市井混混,在偶然间发现自己打架略有天赋,开始研习拳法,其拳法路数为大开大合,以攻为守的凶猛,命名为大破,于当时崇尚直接武力的社会得了不少美赞,乃至在32岁时就参与了当时示意武道最高荣誉的真武大祭。可惜,遇上了那名令所有武者失彩的传说无名剑圣,所有武者心中的武道最巅峰。苏天盛使尽浑身解数,不得破剑圣之身法,最后被一剑两断,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用一记旋转的比剑圣的剑更快的旋踢,将剑圣的脸上踹出了个鞋印子。而后,此招被剑圣命名为大勾月。虽不知知道大勾月是什么样的,但苏长先与苏子英认为,就是眼前这样的。陈夕象被奇袭倒地,苏天盛摇晃着身子,残破的脸上,勾起一丝笑。他用堪称恐怖的表情看向旁观二人,竖起大拇指。倒转,重重垂下。堂堂正正可不好。跟随着拇指的下落,苏天盛倒地,消失得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陈夕象揉着被踢中的后颈起身,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身边,喃喃道:“这就没了?”苏长先与苏子英悄悄道:“谁去?”“我去。”苏子英应答。“还是别了吧,打不过的,肯定打不过的。”苏长先假惺惺,而他的真实想法是岂有叔叔被打侄子看之理?“打不过就不打?算什么武者。”苏子英走上前去,对陈夕象邪邪笑道:“我来和你继续打,输了把你妹妹嫁给我。”他说的妹妹,自然是天真了。但陈夕象可不这么以为。苏子英是被扛着回去的,鼻青脸肿。他只是想帮老祖宗完成那未完成的袭裆而已,至于其他,那是有就更好的。 .enxue1贰. 17.菩萨座下的黑熊精 “哪来的傻子。”陈夕象活动了下略有些酸痛,与苏子英无甚大关系的肌肉,对天真道:“再来。”没过瘾啊,不如与那个死人打得痛快。“嗯?你在说什么呀?”天真瞪眼装无辜,换上小熊睡衣走掉了。她的目的已然达到了,她召唤的苏天盛去打陈夕象,陈夕象被打了,她没被打,那就是她单方面打了陈夕象,可以算是出气,而陈夕象又与苏天盛打得开心,可谓皆大欢喜。若是陈夕象说她便给他弄,那这性质就变了,她天真从主导人变成服务员,如此,岂有爽字可言?吴小芝戴正头盔,伸着双手去迎接胜利的陈夕象,其表情姿态无一不表现着要抱抱。吃瘪的陈夕象心里浮起一丝暖意,还是小芝好。他蹲下,同样张开双手,门面打开。就要拥抱上的吴小芝突然翻转起来,使出了那苏天盛的得意绝技大勾月。小小年纪,便已深谙兵法之道,可谓奇才。可惜她的腿比较短,没有够到陈夕象的脸,噗的一下摔到了地上,仰躺着怀疑童生。只差一点就能打败大象哥哥了……只差一点……陈夕象黑着脸把她抓起,带去洗澡了。全怪天真,把小芝都给带坏了。把吴小芝收拾好送去上学,陈夕象在回来的路上看了眼龙虾哥,发现它已经进化完毕了。龙虾哥龙虾哥二阶:体魄:1精神:1灵力:0特质:无麾下种群:龙虾大本营:只龙虾哥一阶:只6324雄、2145雌、3531未成熟他把龙虾哥从巢穴里喊出来,操控大嘴哥去看他的样子。比起先前一阶段的龙虾哥,二阶段的龙虾哥双钳末端变为了弯曲态,背部与头部中间的连接部分要粗壮了许多,个头大了一点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体态区别。看面板当前展现的信息,陈夕象认为不出多久就会有更多晋位二阶的龙虾哥出现,种群的阶级分化与行为分工很可能会往更繁多的方向发展。当然,只是认为,具体如何他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进阶后的龙虾哥好不好吃。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内,在上课前的寂静中,何系文心不在焉的备着课,目光几乎注视于吴小芝戴着的头盔上。要不要去没收啊?按理说只是个帽子吧,可这帽子也太……还不等她做决定,吴小芝就很自觉的走上了讲台桌,一蹦三尺高,把头盔套在了何系文的头上。老师可真是麻烦啊,什么都想玩一玩。何系文面色无奈,拍拍吴小芝的头,让她下去了。她扶着头盔,看向讲台下的小萝卜头们,本意是想瞧瞧有没有人笑话她,可当她看见眼下排列有序的小孩子们后,一股可掌百万雄兵的豪气,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这豪气凝结为实质气场,在何系文的身后汇聚出了一只斑斓猛虎。她双目眯起,眼中有睥睨之色,开口出声,如林中虎啸。“上课!起立!”何系文塑造已久的和蔼可亲到有些软柿子的形象,在这一下午被突如其来的虎威打破。……回到家,本想睡个午觉补补精力的陈夕象,看见了令他产生不明恐慌的一幕。何友希与天真,正在他家门口安静对视。而此时的天真好他妈闪亮!如果一定要给眼前这个少女一个形容词的话,何友希会在茫茫词海中枉顾,最后灰溜溜的捡起一个不贴切而最贴切的词无限。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任何形式的生物,能将她所知的一切美好词汇叠加在身上,这种情况哪怕在无厘头搞笑中也会被骂狗血吧?可摆在眼前的现实令她不得不叹服,这少女就是如此之人。其美好之盛,都逼得她不得不以色即是空来应对。天真就在那静静闪耀着,眼神冷漠而又关切,圣洁无比。此番,是锤炼打磨,也是缓兵之计。她这时姿态,是她独一无二的杀手锏同时祭出古往今来人类社会加诸于她的一切人设,用混乱叠加态人设大幅度影响目标思维。以此,让目标大脑高频率且交错的分析各类信息与做出回应,凡人的脑部结构注定对此类影响而应接不暇,在高频无序的运转下,一般人会因脑部神经元受损而引起神经电流失控,从而四肢猛然僵直倒地,可能会伴随永久性的失聪或是失明,好一点的,就是暂时性的丧失活动能力。而何友希因为是冥冥中人,且也得了她色即是空的箴言,可以在冥冥中对这些信息进行料理,故而没有发生坏事,反而有练手之类的好事。咚陈夕象板着脸走到天真身边,给了她个脑瓜崩,天真委委屈屈的捂住头,人设消弭殆尽,变回了黑色熊熊。还不是为了等你来嘛,这个寡妇胸好大,我看了怕。陈夕象为什么会免疫呢?因为他已经在根源处将这个法术扼死了,他有“天真抗体”。一会儿不在,又搞幺蛾子。陈夕象伸手在何友希眼前挥了挥,何友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天真,略不知所措。前后之反差,就如宇宙与风车一般。她不禁捏了把手汗,对陈夕象抿抿嘴道:“打扰了,这位是……”“朋友。”“同门。”陈夕象与天真同时道。“好啊你!”天真又怒了,一记飞踢把自己踹飞。她已把朋友这词当做陈夕象沾花惹草的常规话术了,虽然陈夕象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识,但也没彻底断绝的意思,多疑仙女天真自然是往坏处想,认为其是贼心不死。陈夕象没理她,自动带过这个话题,道:“是要进货吗?”“是……”何友希是想将刚才那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可是天真把自己踹飞这个举动令她短暂失神,故没得逞。“那还用说?当然是来找我师父的咯。”天真趾高气昂的走出,仿佛刚才没有摔跤一样,及时把剧情拉回了与何友希支线有关的情景。何友希立刻抓住这话头,道:“你师父,可是净泽无染灵光琉璃菩萨?”是了,观音菩萨座下有一只黑熊精,想来灵光琉璃菩萨也能有。“正是,想来你是何友希吧?小小年纪便已开了条自己的大道,好好践行吧,不必老想着外力护持,此道唯有你自己能完善。”天真一次性把话说绝了,省的何友希再来烦她。自己所隐秘的信息被天真一语说尽,何友希恍惚了一下,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被一个相貌不过十六七的女孩子说小小年纪,很怪异啊。“还有一物,我师父托我交给你,如何使用看你自己。”天真说着,递出一把古朴精致的刀柄给她。陈夕象依稀可以感觉到,这刀是那把原先裹满透明胶布的斩魄刀。至于为何会变得这么帅,就用天真的法术来解释吧,他也懒得去搞懂。“这……是什么东西?”何友希接过刀柄,轻轻揣摩,一股想用利器去切割东西的异感在她心中涌动。天真打了个机锋:“斩魄刀也好,胜利誓约之刀也好,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只要知道刀是刀便好。”何友希双眼露出一丝开悟之色,对天真低头道:“受教。”菩萨座下黑熊精尚有如此造诣,她的大道好像还远着。“不必多礼。”天真摆摆手,回去睡觉了。说一些自己也不懂的话去点醒别人,是天真本质中的强项。 20.持刃期 到达市里后,陈夕象以刚吃过饭为理由没有先带天真去肯打鸡,而是先在商场里闲逛起来。l 当看见天真并没有露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讶表情时,而且对于种种奇怪事物比他还了解,陈夕象将大失所望这四字写到了脸上。l 天真冷笑道:“你以为我平常都是在用手机打游戏吗?”l 太肤浅了,象象。l 动画片也看,脑残新闻也看,正经实事也看,后浪、鼠人、正常人的lg也看,全方面的汲取当前社会的信息,此乃天真的网上冲浪之道。l 陈夕象没有答话,只是感觉无聊了不少。l 天真对步行这种行为表示排斥,在随随便便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后,就拽着陈夕象去往肯打鸡了。l 油炸食品和游戏道具所给予的充实感,在天真心目中毫不逊色于乘坐人力交通工具。l 陈夕象去取餐时,天真就坐在位置上乖乖打游戏,正当她匹配完毕时,一个鬼鬼祟祟观望已久的男人悄悄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头。l 噗一下,天真晕过去了。l 那男人一愣,明明药效不是这样的啊,应该是等她抬头吸入药粉后,进入恍惚状态被牵走啊。l 一个呼吸后,天真又支棱起来了,她看着那男人道:“是不是吓了一跳?是不是出乎意料?”l 竟真有拍花子这玩意存在,还以为是陈夕象那家伙的愚蠢迷信。l 那男人一边讪笑一边慢悠悠转身,“真会开玩笑你说……”l 拔腿就跑!l 天真挑眉,低头继续玩手机。l 咚!那男人撞上了玻璃门。l 啪!玻璃门倒在他脸面上。l 恰好此时陈夕象回来,转头看了眼远处动静,瞧见脸被玻璃门压住的那男人,冷漠地发笑了。l “手机给我,我打个120。”他还是识一点点实务的。l “打吧,反正都死了。”天真果断挂机,把手机交给陈夕象,当看见相对广告严重缩水的全家桶时,不禁唏嘘。l “全家桶就这?估计是个孤儿发明的。”l 陈夕象给120汇报完情况,敲了一下天真的头,道:“别嘴里不干不净的。”l 他自认是个孤儿,虽然也不算儿童了,但吴小芝是。l “就是这样嘛。”天真摸摸自己的头,用可爱笑容道:“再买两份呗,凑一凑就是全家桶了。”l 强化到三星的肯打鸡全家桶,是她所玩游戏中的版本强势武器。l 于是陈夕象就又买了三份,连同当前这份打包了回去,消费满200有送玩具,陈夕象选了个会唱歌的未来钢铁蓝狸猫。l 玩具未来钢铁蓝狸猫真的是钢铁的。l 二人跨过不知名拍花子的尸体,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l 回到家,天真迫不及待的登上游戏要体验一下强势武器的威力,陈夕象看时间差不多,就去接吴小芝上学了。l 今日下午,一年级一班小朋友的队伍出奇整齐,就连以游离当常态的吴小芝都归队了,虽然她戴着的头盔还是有些格格不入。l 带队的何系文如芒在背,完了,全完了,她的和蔼可亲形象全塌了。l 虽然那种小孩全都听话的感觉还不错,但这种压抑的气氛,实非她所愿。l 当接近陈夕象时,吴小芝还是如往常一般自动脱离队伍投入怀抱,不过一反常态的是,她竟没有将学校事务完全抛诸脑后。l 吴小芝摇头晃脑道:“语文老师说今天要和家里人做一个船,明天带到班上去。”l 今天下午有班会课,何系文讲了些关于掌刃卿的典故,为近期将至的持刃期详情见作者的话做准备。l 持刃期,陈夕象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玩意,是他读书时的至痛。l 先前和蔼可亲的老师可能突然就露出凶恶爪牙,原本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突然压力山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这该死的持刃期。l 他怜悯地摸了摸吴小芝的头,“你要加油喔。”l “你要加油喔。”吴小芝学他,持刃期至此就忘了个大概了。l “今晚吃肯打鸡。”l “好耶!”彻底忘记了。l 炸鸡买了不少,陈夕象请了于老头、周小花、于博文也来吃,近期于老头执意要下厨,麾下小孩苦不堪言,自然是兴冲冲来了,小孩们来了,于老头也就来了,他是不觉得自己做菜难吃的,顶多就是有些难以下咽。l 光吃炸鸡营养不均衡,故而陈夕象又整了几条龙虾哥来吃。l 周小花是头一次吃炸鸡,在于老头中午那顿几近于磨练的午餐的衬托下,简直美味的不似人间产物。l 小花与肯打鸡,就此结缘。l 吃饱喝足后,陈夕象就开始折持刃期一般要搞的“指望船”。l 所谓指望船,就是把自己在持刃期中的企图、目标、态度等等写在船上,一般会成一排挂在班级里,用于激励。l 吴小芝正拿着钢铁蓝狸猫摆弄,无暇顾及此事。l 她拧了一圈钢铁蓝狸猫的头,原以为它会开始走路什么的,没想到是唱歌,很是失望。l 唱歌?这算什么玩具。l 不过敏锐的吴小芝还是发现了它的优点,很硬,可以用来砸鸡骨头给小狗吃,姑且算中品玩具。l 天真此时还在清纯知性美少女的人设中,用温柔得令陈夕象寒战的嗓音道:“你这样不好吧,人家老师不是都说要家长合力做吗,折个纸船一个人也可以做得了啊。”l 仙女我啊,可是最喜欢无事生非了呢。l 正寻思怎么喝大酒的于老头一激灵,赶紧把自己手里歪七扭八的纸船揉起扔掉,训斥道:“对头,对头,你这个态度很是敷衍啊!”l “确实如此,前辈你还是认真点吧。”周小花附和道。l 陈夕象对果断倒戈的这群人很是无语,无奈道:“那你们说怎么做?”l 说得倒轻巧。l “那自然是用心做,体现出那个认真的意识来。”于老头扣着下巴沉思,在想该用木板条做木船还是搞龙骨糊个纸船。l “不妨一起做个铁皮舰吧,人多力量大,应该可以的。”天真温柔提议道。l “铁啊?可工具……”于老头抬眼,陈夕象凶器般的臂膀映入眼帘,他把话吞了回去。l.enxue1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道:“小花,去后院里拿铁板,就你平常拿手劈着玩的那种。”l “好嘞!”l 21.指望船 对于刚加入就要出去应酬此事,燕九寸本来是拒绝的,毕竟他就近找工作就是为了方便晚上去找周小花谈论武道,但看王虎一脸非去不可决绝神色,他也只得答应了,毕竟包吃包住还有美女同事的工作可不好找。坐在颠簸的面包车上,燕九寸一脸生无可恋的把脸贴在开不了的后车窗上,他身旁的马大都正紧张的放着屁。虽不算臭,但量大,哪怕是燕九寸此等武者,也被那股怪味熏得有些头晕。再加上车底盘不稳,颠簸得很,是晕上加晕,人间炼狱。“老板,呕……为什么那个……何主管没来啊?”“啧,唉……”王虎面露愁色,陈夕象突然对他发难,他总感觉有何友希在其间推波助澜,虽然看起来不像就是了。他随口道:“人家是做头脑工作的,喝出了疏漏咋办。”“咋样?你能喝不?”“一般。”燕九寸蛮谦虚,实则海量。“一般啊。”王虎也不在意他的酒量,酒桌是马大都的主场,上个厕所就全喷出去了,随便什么酒,都能喝一宿。车内气氛安静下来,燕九寸看着窗外,发觉有些熟悉。这不是……我那个武友住的地方么?见王虎在降速中向上行进,燕九寸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不会……是去找雷拳吧?王虎下车,揉了揉僵硬的脸,挂上奉承的笑,对身边三人叮嘱道:“要喊小爷啊,切记要喊小爷。”燕九寸压根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已被不远处的澎湃气血给彻底吸引。雷拳,里面的一定是雷拳。还不仅仅只有雷拳,还有一个他于冥冥中可感的个体,其广大与浩渺,令燕九寸钦服神往,甚至想要跪拜。龙潭虎穴,莫过如此。几人怀揣着莫大的压力,走向陈夕象的家门。拐过遮蔽视角的弯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拿菜刀切割铁板的陈夕象,然后是跟随于老头指导,以徒手弯曲塑造船舶的周小花。认真,在场的每个人都很认真,天真认真的摸鱼,吴小芝认真的敲骨头,应对持刃期的气氛,从此刻蔓延到了刚来的四人身上。陈夕象抬眼,与王虎对视。“你来干什么?又进货么?”还有个新面孔啊,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此刻,王虎发觉,那句“我在美星订了包间,请小爷务必赏脸”已是如鲠在喉。不能打断人家在认真做的事啊,那多无礼。王虎咽了口口水,道:“要我们帮忙么?”陈夕象自是求之不得。在一番观察与交流后,正好在车上放了电焊且学过焊接的林阿羊决定帮忙拼接甲板,深谙八卦之意的燕九寸选择与周小花一起捣鼓船舶,啥也不会的马大都与王虎寻思搞些个小炮啥的焊上边。“好巧啊。”周小花徒手将手中铁板不断弯曲着,看燕九寸的眼神里满是战意。竟找到这里来了,今晚要打得你眼冒金星。“确实。”燕九寸微笑,拿过周小花手中铁板,以手掌将铁板上的皱痕抹得光滑。单以肉眼看,就好似魔术一般,可周小花知道,这是燕九寸对外力堪称恐怖的掌控程度。如果单是将铁板弄得平整,周小花也可以做到,不过需要用双手在铁板两侧按压,然后用嘴咬住铁板抽起,与抚平的技术力差之甚远。铁板上的凹凸痕迹,是按下一个,令一个又起的,这就是铁板的力,燕九寸以他的独特技术将铁板的凸出力保存在了手掌中,以其间相互力抚平铁板,在手掌脱离铁板时,凸出力被积于一点发出,自然也就光滑如此。那弯曲上翘的船舶尾部,可以为他的想法佐证。“船舶可是要平衡的,不然入水可是会侧翻下沉的。”周小花出言发难。燕九寸故弄玄虚的四处望了望,然后看向周小花道:“还有比我更懂平衡的吗?”周小花看向将十几块小石头垒得比自己高的吴小芝,对燕九寸摇摇头道:“或许没有。”这种程度,你也能做到?燕九寸颇自得,没有看到吴小芝的石头山,闭上眼开始揉铁板,乃至吴小芝将石头山顶在头上走来走去都没看见。八卦游身掌,变化多端而又稳定,有着拳掌流派中独树一帜的曲线美,其宗旨就在于身体重心的变化自如。对许多人来说,这已算是武学大成,可对燕九寸来说,不过是活用此学的基础罢了。在燕九寸的细致入微的操纵下,曲线中的平衡,完成。他睁眼,将手中船舶轻轻放到地上。100形船底,屹立不倒。周小花眯起眼,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在一边指挥陈夕象割甲板的于老头向二人看来,无奈道:“搞这么尖干嘛?风吹一下就倒了,下面拓宽点,弄成矩形的。”至于为什么能立起来,武术罢了,没什么好惊讶的。燕九寸颇难过,但也还是照做了,他可不耍小孩脾气找节目效果,眼前就有两个真的能暴打他的。船体与甲板焊接合体,再配上王虎拿工具钳弄的小船舱,也算够样子了。“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于老头扣着下巴,开始沉思。“平衡性都做得这么好了,倒是想看看能不能真的行驶。”从头到尾都没动手的天真提议。“对头,小花,把我的那工具箱拿来。”“好嘞。”挂桨式发动机,安装,在燕九寸的平衡下,小铁船得以开动。不过很慢,但没关系,于老头有更好的小电机,从于大海送给于博文吃灰的高级遥控车上拆。如此,便也多了遥控功能。速度提上来了,可防水性不好,就由陈夕象手搓不锈钢发动机外壳,将发动机本体隔绝到吃水线之上。转弯性能不好,于老头二次改造,燕九寸再次加固重心持稳性。一次次加强,一次次魔改,王虎的小装饰做了一件又一件焊上,小铁船从一开始光溜溜的样子,变为了颇拉风的战舰模型。众人并排站在陈夕象家门口的池塘前,看着小铁船于池塘上周转行动,几乎都忘了是为什么而来,为什么做船了。“时间不早了,该写字了吧?”天真在一边道。写字?老爷么们回过神来,这才依依不舍的将船开回岸边,开始寻思写什么字。“叫无敌号吧。”马大都压根不知道持刃期要搞指望船这回事,他没读过书。王虎都没眼看他,没有参与议论,毕竟是人家小孩读书用的。现在小孩上学的压力也这么大啊,指望船都要做铁的了,他以前可都是折纸写字就好的。说是议论,其实也只是一群学渣看着于老头和天真拼词汇和钻字眼。你来我往,谁都不低头一寸,陈夕象赶着睡觉,说道:“你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大伙一起做的就大伙一起写嘛,这船这么大。”“一人写一个,一人写一个。”隐有颓势的于老头赶紧结束争论。陈夕象没什么指望,于是帮不会写几个字的吴小芝写了个“猪猪狼马蜂”,这是她看来最大的东西,大概是表示远大志向吧。周小花写了“精进”二字,他今日刚刚学会。于老头写了平平安安,这就是他的指望了。于博文写了考试要考一百分、爷爷再也不抽烟,很正常的指望。俗俗的王虎写了财源广进,略中二的燕九寸写了突破极限,马大都不会写字,王虎帮他写了个招财进宝,林阿羊写了家和万事兴。“陈夕象,你也写一个,给你德行的。”于老头对陈夕象丧丧的作风表示不满。众人都看他,陈夕象挠挠头,思来想去,写了个“一切都好。”不愧是雷拳前辈,志向如此远大。燕九寸与周小花表示拜服。最后,便是天真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把毛笔。于老头心尖一颤,他有预感,这丫头写的比他好,那他吹嘘的所谓“毛笔高手”不是要败露了。天真提笔,写下“万事如意”四字。字体一般,但下笔如有神。 22.双节棍 在指望船彻底完工后,王虎一行人见陈夕象并无发难之意,安心离去,只是王虎还有些忐忑,总觉得没好好舔一舔陈夕象心中有口气出不得,故将包厢转订到了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燕九寸没有走,而是留下与周小花私会去了。“你的一招一式,我于心中不断复盘,至今已破解大半。”燕九寸眼神炙热地昂起下巴,“今日我绝不输于你。”大话罢了,击倒一次就算成功。周小花眼神有些落寞,摇摇头道:“我师父不许我再轻易对斗了,昨日与你切磋时留下了些伤痕,洗澡时被他瞧见了。”燕九寸吓一大跳,“你师父还看你洗澡?!”看那老人正气凛然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不是,我总忘拿内裤。”周小花颓然地靠到墙上,若是昨晚他偷偷光着身子出去拿衣服,而不是把师父喊醒拿内裤的话,想必也不会有此等憾事。我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穿内裤呢?为什么呢?燕九寸默然,将不对劲的话题果断止住。“我近期领悟了许多新武理,你可有兴趣听听?”周小花提议道。“嗯,你说。”燕九寸席地而坐,武道的交互不仅仅只有打架,口头议论也能相互精进。可还是有莫大的遗憾,就如磕炮不如打炮一般,议论又如何比得上打架呢?周小花为留住了伙伴感到开心,微笑道:“你可知道一句话,叫兵刃是身体的延伸?”“剑圣之名言,自然听过。”燕九寸点头道。朱夏历史上只有一名剑圣,便是那无名剑圣。这句话的语意是:兵刃的存在,是为了加强身体的杀伤力。周小花点点头,听过便好。“那剑圣的另一句话……”“武术之本质,是为高效率的伤害行为?”燕九寸抢答道。“的确。”周小花咧嘴笑,真好,与有共同语言之人聊天,爽的不行。这两句话是周小花刚接触武学时就深扎根于心的道理,可谓武学中为数不多的至理名言。由这两句话可以得出兵刃、武术,其存在的根源都只是为了高效率的伤害目标,不能比本能与身体更高效进行伤害的,那就不配被称为武术或是兵刃。“先人们创造兵刃后,又在尝试着让身体贴近兵刃,从而追求本身内灵活的高效,这也在我们的武术之中。”说着,周小花笔直的伸出手掌,“手刀。”而后他又将两根手指笔直指向燕九寸,“刺指。”“当然,这些只能算是贴近,手不若利器尖锐,只能说是略高效,远远比不上真刀与真枪。”“你可知有一种兵器,我们用肉身就能与其一般高效,甚至是比之更高效?”“……”燕九寸沉思,棍子?双腿不如其灵活坚硬,双臂不能比起更能发力,哪怕是硬气功的武者,也只能堪堪达到其间的大力,失去了许多灵活。鞭子?那便差得更远了。他没往利器方面想,刀枪剑戟,那种切割与穿刺,是肉身不能模仿的。“是什么?”燕九寸毫无头绪。周小花神秘一笑:“双节棍。”“那也算兵器?”燕九寸下意识的皱眉道,他一直认为双节棍只是花招玩具罢了,实战中稍有不慎就会打到自己的玩意儿,连玩具都不合格。但他很快就愣住了。人之双臂,中间由可活动关节相连,不就如双节棍一般么?若以双臂化为双节棍,要伤到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双节棍的旋转幅度与灵活度,单凭双臂如何能做到?”难道?燕九寸的双目迸出惊诧。“做不到么?我先给你看个视频。”周小花依旧保持着神秘微笑,他拿出手机,打开斗音,略过满是谩骂讥讽的私信,点开“我喜欢”界面中的一个视频。燕九寸看向手机屏幕,充满节奏感的音乐中,一个制式美女摇摆着找感觉。低音鼓动,女子起舞,燕九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社……社会摇?”他忍着笑意看向周小花道。“仔细看。”周小花依然高深莫测着。燕九寸见他神情不含玩笑,便以审视眼光开始观察,看见那女子电风扇般转动的双臂,丝滑二字于他脑海浮现。原来答案早就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关节,原来真的可以如此丝滑。他呆呆抬头,看着周小花道:“你不会……”“嗯。”周小花收起手机,傲然道:“我已经学会了,且比之更柔顺。”我乃天才,快惊叹吧!燕九寸的表情有些怪异,周小花心中傲哼,还不信么?他开始扭胯,找节奏。电光火石间,周小花的全身开始律动,双臂转得犹如直升机的螺旋桨,燕九寸只能看见残影。怎么就摇起来了啊?双臂旋转所造成的强烈风压与破空声,迫使他真正凝神观察周小花的动作。惊为天人,而又背生冷汗。在肌肉小臂肌肉紧绷的同时,关节还能进行如此丝滑的摆动旋转,这根本不合理。但眼前这个少年,做到了,还这么跳着社会摇。他陷入对人体的思索,究竟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肌肉的强韧度,对身体的掌控度,都是令燕九寸高山仰止的指标。以社会摇的形式,跳出武道的如此高峰,想来这是世间无二的行为。燕九寸的眼神逐渐迷茫,周小花的摇摆戛然而止。他的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无力而又坚硬,是刚中带柔。淋漓大汗下的那认真目光告诉燕九寸,还没完,这只是热身结束。周小花没有说话,只是张望了一下,朝于老头后院里那颗快死快死的树走去。他走到树前,深呼吸,燕九寸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肩膀,周小花的力积蓄在肩膀,就好像仅仅抓握着双节棍一般。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这以双手化为双节棍的技术,实在太过多余了。但事实远高于燕九寸的想法,只见周小花的背胛肌以一个令人胆寒的方式开始陆续运动,周小花的双手随着该运动开始摆动。果然还是不行……!在一霎间的停滞后,周小花的小臂化为一道残影,燕九寸的双眼根本捕捉不到那动作。噗噗噗噗噗!他大概看清了周小花的攻击方法,就是直接将手臂抡圆了往上抽。他不知道周小花究竟出了多少……姑且算是拳,这招式对他而言最为直观的威力体现,是那根干瘪曲折皮开肉绽的树干。周小花的双手恢复常态,转头对燕九寸酷酷道:“想学么?我先教你如何摇。”“额……”燕九寸迟疑了一下,不由想扇自己个巴掌。此等武学摆在面前,竟然因配套教学的社会摇犹豫?审美在强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请务必教我社……双节棍摇!” 23. 万幸,于芒为了自己纯真可爱的人设,还是忍住了没有多问,从而规避了陈夕象说出自己有系统,被认为是中二病的尴尬状况。 交流了一会儿,于芒便很识时务的离开了,毕竟没什么可聊的,过多纠缠对男女感情大概率不是什么有益手段。 她不是什么撩汉高手,但也尝过被纠缠的无奈感,将心比心,是她在探寻陈夕象这座弥漫着大雾的沼泽中,唯一的垫脚石。 陈夕象只目送她离去,眼光放在被牛仔布包裹着的两瓣浑实而正扭动的肉上,就这样目送。 “你好色,在看人家屁股是吧!” 不知何时,天真已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贱兮兮地调笑陈夕象。 “嗯。”陈夕象点了点头,将手机关上了。 咋地,你打我呀? 天真再未出现,于菩萨像内独自叹息,还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喜欢假女人大过喜欢真女人的,看来也不尽然。 目送完于芒,陈夕象便开始搅拌饲料,过了一会儿,只见吴小芝拎着铲子,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大象哥哥!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陈夕象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那我要拒绝去上学!”吴小芝兴高采烈的发布了宣言。 “?”陈夕象有些惊讶,吴小芝这个笨小孩,居然也会耍阴谋诡计了。 他略微思索,答道:“我拒绝你拒绝去上学。” “啊?”吴小芝很惊讶,“不能这样的。” “可以这样的。” “你耍赖你耍赖!” 吴小芝伤心的跑走了。 没办法,谁叫陈夕象有耍赖的权利呢。 中午吃完饭,陈夕象受于老头之托,去街上的文具店里买牛皮纸包书皮。 于老头能用方头的油性笔写出跟印刷似得工整字体,他为数不多的值得让陈夕象佩服的手艺。 半米油皮纸,不过一块五,比去买直接套的塑料书皮划算许多。 像于老头这般无所事事的老人,多半都会坚守一些东西,这牛皮纸书皮就是其一。 在往日,有书皮和没书皮,与家中长辈对小孩学习上心与否有直接关系,且书皮上的字好看与否,也能看出家长的文化素养。 因此,对有书皮的小孩,老师总会上些心,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而现在的人大体都忙,也有了更为直接方便的塑料书皮,这种简单而又无理的观测方法,便理所当然的失效了。 且陈夕象以前就是有书皮、书皮上有端正字体的小孩,老师再上心,不也还是成了臭文盲吗。 包好书皮的书,要放在通风的位置,消一下油性笔与浆糊的难闻气味。 书在屋外用桌子晾着,吴小芝就蹲在一旁,漫无目的地瞪着书本。 她还不识字,毕竟是个在幼儿园天天旷课的狂野女孩。 看了一会儿,她便跑了,准确的说是逃了。 看着就讨厌! 陈夕象忙活完家务,搬出躺椅开始休息,顺便呼叫天真。 “天真?在不在啊?”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虚影在手机屏幕渐渐凝实,而后落入屏幕边缘。 是天真,说来惭愧,她刚才是摔跤了。 她也不爬起来,就侧躺在手机下巴上,托着腮,应了声。 “嗯呐。” “问你个问题,你之前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天真脸色顿时严肃,“古往今来,还没有人敢要我认主。” 陈夕象懒洋洋的,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注意也不在意。 “反正就是上一个,怎么死的。” “那是我的一百三十六弟子。”天真对陈夕象认为的“拿到就是主”这种观点很是不爽。 “怎么死的,你那个一百三十六弟子。” 陈夕象根本不在意,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天真泄气。 “被祟噬了魄,就那么死了。” “祟又是什么?”陈夕象来了兴致,开始追问起来。 “就是鬼,做坏事的鬼,便是祟。”天真说的很简短,主要是懒得与陈夕象解释。 “哦”鬼以好坏分品种,陈夕象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也便直接给何友希发了过去:你男朋友是给祟噬了魄。 五秒之后,何友希那边就来了回复。 敢问高人,祟是什么? 龙虾:祟就是坏的鬼 何友希:那我那个房子还可以住吗? “她的房子还可以住么?”陈夕象问道。 在他发消息时,天真就在对话框中躺着。 她老是躺着,真懒。 “也许呢?”天真随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后道:“你要是想帮她,去一趟又何妨?不想帮,耗这个心思作甚。” “e”陈夕象沉吟片刻,答道:“懒。” 要能不去,那自然是不去的。 “懒猪。” 天真飘浮起来,“我不知道,那个噬魂的祟,已然被我与我那一百三十六代弟子打灭,说是打灭,却也不知其有无后手,且它还有同党,这是绝对的。” “要我说,你若是想护那女子,便将她娶回来,保她一生清宁,还名正言顺的多一房小妾,岂不美哉?” “呵呵……”陈夕象冷笑,这才是土鳖,重婚罪都不知道。 天真也笑起来,指着他道:“学猪叫作甚?” “……你才是。”陈夕象无语的很,乃至用了笨小孩吴小芝常用的反驳法。 他此时有些难捱,一方面的,他不想掺和那神神鬼鬼的破事,另一方面,他又怕因为他一时冷漠,让人平白失了性命。 “你怎么知道那个祟有同党?”陈夕象继续追问。 天真悠哉悠哉地说:“我那一百三十六代弟子一直在追查此事,是个魔教,要是想当大侠,接把手,摘个桃子,我是不介意的。” 陈夕象有些犹豫起来。 他想去,但他怕被弄死。 “有一身过人之力,而没有用武之地,很无趣吧?” “是啊。” 25.脱离还是失去 一年级的小孩子们,都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迎刃期艰难的盲目快乐群体,毫无长远目光的沉浸在茫茫小船中无法自拔,与一年级以外群体间的死气沉沉形成了极大割裂。 一年级一班的到场学生渐渐增多,其指望船或多或少都有着些心意在,木制是常态,铁皮也不少见,小朋友们是第一次迎接持刃期,多数的家长们又何尝不是第一迎接小孩的持刃期呢。 人数的逐渐增多,并没有撼动陈铁楠的亚军地位,哪怕有几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都被他以口才打压了下去,坐着第三第四的下位。 高排名,不一定要靠小船精美度这种硬实力去达成,哪怕他的小船并不真的比其他人好,只要去证明对手们并没有那么好,他就可以胜出,至少在其他同学的审美评比中胜出。 陈铁楠,已经悟出了评比竞争的技术。 只要挑刺,不停的挑刺,哪怕真的比他好出很多,也可以打压下去! “你这个木头船一点也不轻盈,都不能在水上浮,怎么能叫船呢?” “你!”叶凡睚眦欲裂,没换过几颗的牙紧紧咬在一起。 可是他无力反驳,确实如此,可…… “我这个船又能在水上浮,上面还有画画,是龙的画画诶,肯定比叶凡那个好咯。”陈铁楠好像在说实话一样对身边同学吹嘘。 只要不停挑刺,把他的缺点全部展露出来,冠军就是我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眼睁睁看着陈铁楠将自己的桂冠夺走,叶凡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家伙怎么这么会挑刺,我也要找出他的错误说出来!我也要! 他硬着头皮道:“呵,你这个小船太脆弱了,在战斗中一碰就碎。” “是啊是啊。”有反对陈铁楠的声音附和道、 攀比的层面,被拉到了战斗力层次。 “我……我这个灵活!可以快速的用机关枪破坏你的船!” “机关枪有什么用,我有追踪导弹,一下就打败你。” “我有飞刀!” “我有老虎卫兵队!” 你来我往的无端吹嘘,正如病毒般在一年级一班中传播,小朋友们,已然陷入了用虚构物来填充自我的漩涡中。 是时候被打破了! 嗡嗡!!嗡嗡!! 于博文手捧精致的大铁舰,吃力的走到课堂内,背后吴小芝拿着遥控器乱按,自以为有帮到于博文。 “哐”的一下,于博文将大铁船放到了自己课桌上,擦了把汗扫视沉寂的身周,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皆静,皆无声,哪怕是思维燥热活跃的陈铁楠,此时都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存在,就如小孩与相扑选手一般。 如何比较?还是欣赏吧。 “……没事,班长你的指望船好帅啊。” “嗯,好多人一起做的。” 今早陈夕象去逛菜市场,发现有人在卖黄鳝,很贵很贵,他以前都舍不得吃的,但现在有钱了,他就买了几条,感觉很充实。 以前他小时是常吃黄鳝的,旁边那条小溪里有很多,把小小的手指伸到黄鳝打的洞里,当做饵让黄鳝去咬,咬到就给它抽出来,带回家去吃。 后来有一次搞错了,探到了水蛇的窝里,差点被蛇毒死,医好了也不怕,继续抓,不过每次抓回去都会被陈蛰龙打,也就不抓了。 陈蛰龙的厨艺只比于老头略胜一筹,料理黄鳝从来都是拿酒泡醉,然后直接下锅炸,不处理内脏与放血什么的,他管这种吃法叫盘龙,说是能吃到最本身的鲜美,但陈夕象认为他就是单纯懒惰。 陈夕象自然是不要做什么盘龙的,要炒着吃,要享受食材。 他提着黄鳝思量吃法,路过于老头的小卖部,发现其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于是提起装黄鳝的塑料袋炫耀。 看见黄鳝,于老头就想起那天被水蛇咬成水包子的陈夕象,不禁扶额。 吃一堑长一智这道理,并没有覆盖到陈夕象的身上,至少其童年如此。 见他傻笑着走了,于老头出声喊道:“喂,死过来,和你说点事。” “干啥?”陈夕象沉浸在吃黄鳝自由的成熟感中,完全忘记了大部分正事。 “坐。”于老头可是很爱耍架子的老头。 于是陈夕象就坐了,手指隔着塑料袋逗黄鳝,想让它咬自己。 “食资鉴定差不多搞定了,过几天上边会喊人下来检查,别藏着掖着,自己人……撒手!傻不傻,闲着没事给它咬啊?” 他伸手去打陈夕象,不让他玩黄鳝。 “好玩。”陈夕象笑嘻嘻的收回手,认真听于老头讲话。 于老头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人家下来检查的是你这个专利性质,差不多算给你估测一下含金量,就算你自己留着,国家也会跟你搞合作的,民科扶持、养殖策划什么的都有,很专业的,你到时候认真学,对你以后有帮助。” “今天下午跟我去派出所里补办一下身份证户口本,早些把银行卡什么什么的资料补齐,以后你立业肯定需要这些的。” “不补。”陈夕象摇头执拗道:“补了那个人还会回来偷。” 以前就是这样,补一次偷一次。 于老头抿起嘴,拍了拍他的大腿。 “不会回来了,放心吧。” 陈夕象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他又成家了,在蛮远的地方。”于老头叹了口气,让人感觉他在偷偷抽一根隐形的烟。 “……那他欠我的,都不准备还了?”陈夕象愣愣道。 至少,至少……没什么好至少的,仿佛如此就是最好的答案一般。 “不准备了。”于老头望天,心想:甚至还想再捞一笔呢。 “况且身体发肤与金钱时间,这笔账可不好算,放过他吧,毕竟……也算父子。” 陈夕象不言,起身离去。 于老头在后边道:“下午穿得标致一点,拍新身份证呢。” “嗯。”陈夕象点头答应,渐行渐远。 他妈的。 他只有这么一个心理活动。 回到家,他坐在井檐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嘴哥与小鸟的视野中,思考着关于龙虾哥远征的长远计划。 虽是思考,但毫无进展就是了,他心很烦。 天真与笨笨的大白鹅聊了会儿天,顿觉无趣,就跑过去骚扰陈夕象了。 “陈夕象,把那只猫头鹰叫过来,我要玩。” “陈夕象?” “想不想打架?” 陈夕象双目一亮,重重点头。 “想!” 天真倒是不紧不慢,“把猫头鹰拿过来再说。” 最近过年,前几天那出心态也有些崩,容我调理调理状态。 26.执着 如果要单以肉眼判断一个人是否能打,一般人会看些什么? 肌肉?这是必备的,肌肉的多少示意着力量最直观的野蛮力量。 还有呢?伤疤?会留下伤疤的人,应该也没有多会打,眼神?有什么样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很强?这种东西只是或许有的吧。 此刻,陈夕象的面前,就站着一个一眼看去就很能打的家伙。 肌肉?没那么多,也没那么明显,被不算少的脂肪给掩盖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些彰显存在的坚硬棱角。 伤疤?根本不存在,陈夕象还未见过如此光滑的男性身躯,堪比大理石雕。 眼神,这是陈夕象判断其很能打的标准,他的眼神很无辜。 这无辜中,又带着些看什么都不爽的吊,这是陈夕象所感受到的强。 “白龙湾郭白龙,从生至死,只尝一败,请。”天真抱着猫头鹰退后,眯着眼给陈夕象斗殴的空间。 白龙湾,天沐省着名景点,玄夏时期由武道世家郭家占据,变革后被收为国有,郭家分得一大片补偿性质土地,跃为天沐省巨富之一,朱夏全国最大的玻璃工厂是其家业之一。 体魄:2.6精神:0灵力:0 还是有差么?陈夕象关闭面板数据,有些许失望。 三点的体魄差距,不小了。 他握了握拳头,朝郭白龙投去一个眼神。 你先? 郭白龙眼皮微垂,昂起小萝卜似得下巴,慢慢渡步往陈夕象身前。 他伸出一只摊开的手,与陈夕象对视。 握手吗?古人还讲这套? 陈夕象与其对握,微仰首与郭白龙对视。 他用眼神说:大块头,握完手就打死你。 但比斗,从陈夕象握上的这一刻就开始了。 掌心间一股巨力传来,陈夕象双眼暴出狠色,尽全力回握。 想象中的压制没有出现,郭白龙依旧是那副傲气神色,重心微斜,手上力道加大了几分。 陈夕象眼中狠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慌张。 被锁住了。 他的力气,被锁在了手腕关节上,而这关节所面对的,是至少三百斤的巨汉郭白龙。 陈夕象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也有劣势的地方。 非人的肌肉强硬度、恐怖的血液活性、与工业猛兽相媲的内脏,这一切一切的提升,全都是绝对的自身充实,论抗打击力、爆发力、速度与灵敏,他绝对都要高过眼前这男人。 可要说体重、体型,他都不如郭白龙。 体重有何用?难道不是平添累赘? 错错错,那巨石一般的体重,是与脚下大地的更高贴合,蕴含着地心引力的帮助。 打架斗殴,也有天时地利之说。 自他狂妄的握上眼前这块巨石起,他的下场便已经注定了。 郭白龙的上半身猛然下沉,如巨鲸腾跃砸入海面,巨力迸发! 陈夕象的整个身躯,随着手腕的彻底颓败,被狠狠砸入地面。 他这才恍然大悟,那2.6的体魄,是完完全全灌注到了力量二字中的。 天真抚摸着猫头鹰,微笑着想到:一直以刚猛与强力自居的狂妄家伙,被人以蛮力如此教育,想必不太好受吧? 是这样吗?是的。 郭白龙没有追击,只是伸出手,等待陈夕象再次握上。 可恶啊!同样的套路! 陈夕象从地上弹起,直接就是一个上勾拳,把郭白龙的下巴整个打碎,耷拉在面部下方,随后刺拳,顶心肘,震步冲拳。╭Д灬.enxue12. 郭白龙没有闪避,也没有倒下,只是静静伸着手。 他的全身,像是被机关枪扫射过一般,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陈夕象渐渐停下动作,呆滞在了原地。 那每一拳所打中的,都是空虚、无感。 我究竟在做什么? 那些袭击,为的是痛痛快快的斗殴吗? 根本不是,只是为了胜利。 如果只是要赢的话,为什么不去街上随便抓一个老头,一个小孩,把他暴打一顿,这不就赢了吗? 击倒普通人,打坏大沙包,这些胜利如此空虚,乏味得有如夹生米饭。 他所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强与其他的强碰撞啊,至于结果是赢还是被击倒,那有所谓吗? 被失败的羞愤所曲折的主要目的,重归正轨。 他握上郭白龙的手,与其残破的脸微笑对视。 郭白龙的力道从他的掌心出现,陈夕象松了口气,像是与好朋友和解了一般。 谢谢你,郭阿胖,我们继续来比力气吧。 共识、共鸣、灵魂间的激振。 霎时间,白龙湾周遭灵气开始暴动,汇聚成一头若隐若现的巨大白鲸,摆尾折腾贯入云霄,低首长鸣俯冲汤斗。 武朝武辛帝穷国力于璧樽海捕获白龙一条,置于一座近海港湾中饲养,设专人看护白龙,其间有一郭氏女子受白龙感应而孕,诞下一子,天生神力,不修武道杀力更胜武者,民间设牌位供奉,尊称武神。 后郭白龙于十九岁时,丧生于无名剑圣剑下,故后世诸多文化作品中,神不比圣。 远处山坡,偷窥陈夕象晨练的周小花目瞪口呆,只见一大片白气如瀑布般坠入他眼前,从陈夕象的掌心开始汇聚,逐渐构筑为一个貌若娇女,身如金刚的雄武之人。 鬼起来了! 只见郭白龙抿嘴笑起,羞涩灿烂。 千年也值,万年也值,同一性质的碰撞,才算得上是矛盾,算得上是对手,此乃强得其所。 在那个以武道逐雄的时代,这份纯粹至极的蛮力,是那么的高尚又孤独。 一个瞬间,二者的双掌同时发力,郭白龙的手掌被捏得变形,指尖的皮肉绽开露骨。 他笑得愈发开心起来。 陈夕象亦是如此,不过他不再懈怠,在发力的同时,努力将身体扎根入大地。 二者的掌心无限贴合,掌跟如两头斗牛般互角,这与为了胜负输赢的打架不同,就如掰手腕,只为了角力,只为了比出谁更强。 气势的碰撞,血液的奔腾,这一切的一切,周小花都能感受到。 如果要他给眼前这一幕一个比喻得话,那应该是……猛犸象与火车头的较量,自然与工业的对撞。 强的很自然的胖子,与强的不自然的前辈,这个比喻蛮是贴切。 在单纯的角力达到极点时,气与血的交响曲迎来了一个断峰。 周小花将五脏六腑全都提起塞到了喉部,这才忍住没喊出那声:要来了! 顶峰上,陈夕象与郭白龙各自会心一笑。 热身完毕。 郭白龙的身体重心偏移,将自身的体重与力量倾注在了掌跟之上。 而陈夕象则将双腿绷直,重心凝聚在腰部,穷全力上提。 一者是顺于引力的自然,一者是桀骜不驯的非凡,这岂止是角力? 始与新,于二者掌心中浓缩剧变。 急转的局势,令周小花不禁捏了把汗,他无法去说希望谁赢,他只能等待结局。 互角中,陈夕象渐入下风。 要用轰雷吗? 用了轰雷,会赢吗? 赢……于如此事态中还想着赢,我怎么如此卑鄙。 但赢,真的卑鄙吗? 苏天盛的存在告诉他,不然。 执着于赢者,也很可敬。 可敬的不是赢,可敬的也不是蛮力,真正可敬的,是那份倾注全力的执着。 飘摇不定的我,毫不执着的我,真是太过渺小了。 此时,郭白龙在陈夕象的眼中,犹如壁山。 陈夕象,彻底脱力 惨败。 27.结晶与引力 沉寂,沉寂。 陈夕象垂着头,大汗淋漓的一口口喘气。 四面而来的目光聚焦,像一根根针在他身上扎。 输了,被压倒性的击败了。 就像一艘潜水艇,自信满满的潜入深海,本以为至少能到达底端,可当其触碰到一个高水压的节点时,瞬间崩散。 那崩散的碎片,就是现在的陈夕象。 看着失落摇摆的陈夕象,天真扣了扣猫头鹰的耳朵,早有预料之事。 无执着物的力,就像一滩水,只是到处乱流罢了,偶尔汇聚成一点喷出,也算不上有多强。 陈夕象曾经有执着之物,但他已经失去了。 以前的陈夕象,就像一头小行星般漂浮在太空的小象,穷尽全力逃离着地心引力,扑扇着耳朵,蹬着粗粗的小腿,总算到了那个在地上的人们看来很痛苦的地方。 那是对孤独的执着,也就是对单枪匹马,匹夫之勇的执着。 小象对孤独的执着,能给小象独属于自己的力量,让他在太空中运动。 而且,那时他的身边还有一条大龙,偶尔会叼着他游一游,去一些空虚但充实的地方。 后来大龙死了,小行星般的小象抱着他心爱的小蘑菇,望着地上的一切,心想一定要在太空中给小蘑菇找到一样的。 然后小象就在太空中乱跑,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吸他、拽他,他不接受,就是到处乱跑。 小象那么努力的摇来摇去,也只是恰恰达到没有太偏移理想轨道的程度。 或许在地上那些会仰望天空的人看来,小象有些潇洒,但其实呢,小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又或许,只是在逃而已。 自抱起小蘑菇起,小象便已经不再贯彻得了孤独了。 但他没有失去引力,小蘑菇也有独属于小象的引力。 二者就这样在太空中毫不孤独的旋转着,如果没有变数的话,或许在哪天会被飞来的陨石撞碎,或许又在哪天坠回陆地。 但变数是有的,小象突然有了超能力,变成了地上人眼中的超能霸王象,小象也觉得自己是超能霸王象,如果一直漂浮在太空中,他永远也无法享受强力所带来的果实,所以他偶尔脱离小蘑菇,到地上去逞威风。 那些果实那么单调乏味,小象吃一下就不想吃了,但他也有其他收获身上长满乱七八糟的大地,与他私奔到了太空中。 就这样,小象大地小蘑菇,就在太空中愉快的生活起来,相对的,小象再也不能贯彻孤独了,因为他变成了死现充。 被小蘑菇和大地围绕的小象,失去了引力而变成核心的小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运动了,可偏偏他又是超能霸王象,需要运动。 小象的引力,只能小象自己去找,大地只能拿些好吃的诱惑他。 现在,小象看见了美味的萝卜,可没有引力的他,根本拔不出来呢。 天真笑眯眯的托腮,真是可爱。 或许小象也需要加油吧。 “夕象勇敢飞,真真永相随”她挥舞着猫头鹰给陈夕象大气。 万籁俱寂,郭白龙高洁的面庞微微抽搐,强忍住没有吐槽。 在角出真正胜负之前,还是避免被直接杀死得好。 天真的声音传入耳中,陈夕象心中满满的挫败瞬间消弭,他勾起嘴角,斜眼看向天真。 “呕,我想吐。” “去死吧你。”天真生气的靠到墙上坐好,小象为什么就不能说些煽情的话呢? 陈夕象没有应她,只是笑笑,他向来不爱玩腻歪的。 他摊开手,细细品味掌中郭白龙的余力。 我一直在忘记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啊。 去取得真正想要的东西时,总是被其他的诱惑曲折路径,亏天真还夸我是钢铁直男,其实只是个软男而已。 在他的手心中,几颗白色结晶体漂浮在汗液上,映照着阳光。 汗渍?远远不足以形容这结晶,至少大小如此。 陈夕象知道,这就是他的收获强与强的碰撞中,产生的浓郁结晶,不仅仅是物质,更映现在心理。 此乃付出力量的回报。 “再来。”他握上郭白龙的手,再次摆出架势。 失败与成功,都只是后果之一,真正重要的,是碰撞中凝结出的至纯结晶。 郭白龙此时不再是力气铸就的壁山,而是化为了一座宝藏。 几个呼吸后,见郭白龙迟迟没有动作,陈夕象投去疑惑目光。 只见郭白龙吐出口灼热白气,肃声道:“为何对我骄傲?” “……什么意思?”陈夕象不解道。 郭白龙神色认真道:“不要弃脚下之地不用。” “……”陈夕象沉默一阵,如梦初醒。 确实是他骄傲了。 他与郭白龙,是立于同一片陆地上在角力,郭白龙可借地力,他也可借。 陈夕象沉膝平胯,将身体重心聚集于足下,不等他说话,掌心间便是一股巨力传来。 没有前戏,没有热身,就是一股脑要掰倒的下沉之劲。 而陈夕象的应对则从提转为了顶,真正的将全身贯彻到了角力中。 下潜与上升,聚集,对撞,浓缩。 地平线以下的深海,无数的海中生物感受到了自同一个方向而来的牵引感,自王者而来的牵引感。 刻在na里的渴望,迫使它们将头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朝拜。 这力碰撞在周小花眼中,比之军事纪录片中的导弹爆炸更要震撼。 那相互着握的肉掌间,令他战栗的力气在交融压缩。 再这么下去……会撕裂空间吧当然不? 在角力中,陈夕象可以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正在不断延伸,不断不断的衍生,深入海底,再攀上陆地,最终在与他相对的另一个点汇合。 我的脚下,是一整颗星球啊。 生命的实感,在这一刻才真正于陈夕象心中烙下烙印。 我并非一无所有,哪怕连血亲也遗弃我,我也仍是这广大星球乃至宇宙的一部分,我也并非空虚,傻小孩、懒女人、糟老头……已然将我的内心填充得极满。 斗殴所得的暴力胜利,只是下乘的填补空虚之法,他渴望对斗的真正原因,只是饿。 身体内的强力在饥饿,在渴求发挥,要在与其他强的碰撞中取得结晶吞噬,比力气也好、决胜负也好,只要有结晶可以吞噬,那他便全盘皆收。 对至纯结晶的渴望,汇聚成了名为执着的引力。 那执着,是对吃与美味的执着。 哪怕从没有学过写字,哪怕从没有读过书籍,看着眼前气势骇人的陈夕象,一个词汇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郭白龙心中。 掠食者 武力的顶端掠食者。 好像……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呢。 也罢,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素食动物。 在这短暂的生命里,倾注一切! 2021八9kg,体脂率22的巨型猛兽,将全身全力灌注于地心引力,如巨鲸高跃潜入水中。 相交融的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陈夕象的鞋底,被重新塑形成一张平坦的薄饼,此时他的脚底已然可以感受到地面的粗糙。 他双目圆睁,五指紧紧嵌入郭白龙的皮肉中,全力向上! 周小花的呼吸都停滞下来,如果要他给现在的陈夕象一个比喻得话,那就是火箭。 跃入海面的鲸鱼与上升的火箭对撞,结果是…… 鲸鱼,被火箭顶起了。 双脚,离开了地面。 这是郭白龙所感受到的。 他无法用确切的言语来形容这感觉,若用比喻的话,就好像……第一次被妈妈抱起一样。 那种力量,值得痛哭一场。 巨力渐渐于手中消散,化为漫天不可见之气飘摇往原处。 神力这个形容词,于此刻易主。 陈夕象低头,微笑着打量手心那两颗坚硬的白色结晶体。 郭白胖,你的结晶我收到了,很美味。 千里海面,波涌起浮。 28.真不赖呀 以下对话来自朱夏兵部安方司,机密信息,请勿传播。 “阁下,就在方才,布置于天沐省璧樽海与大金省罗刹海中的勘探船几乎在同一时刻侦测到了极大范围的海生物活动。” “具体活动迹象是何?可有非常物的影子?” “大概……是在以大金省为方向,很多勘探员说,像是在朝拜,有个别设备检测到了高能性质的非常物的活动迹象,在朝那个方向进发,很快。” “立刻联系刑部进行人员疏通,通知沿海安防军士进入战备,若有威胁性质允许开火,务必务必,在那些狗日的九卿注意到之前,拿到非常物的样本,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喂,你看够了没有啊,又不是钻石。”天真伸手去抢陈夕象手中豌豆大的结晶颗粒,被他躲过去了,仙女非常生气。 她双手叉腰,斜着眼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要拿去炒菜吧?” “那可挺令人……” 陈夕象翻了个白眼打断她道:“才不会,我要留着。” 蛮有纪念价值的一个东东,炒菜多浪费。 玩梗失败,天真垂头丧气,在陈夕象身边晃晃悠悠。 二人就这样在家门口转悠起来,小狗见状高兴的跟着天真,它最喜欢干这种傻傻的事情。 如此情景,像公鸭子和小鸭子……还有小狗。 一边的小山坡上,周小花这才想起正事,牵着比小狗还大一圈的欧荷猪走下山坡,去接大白鹅找于老头学跳“jabaya”。 在昨天晚上,汤斗村中老年女性舞蹈天团于礼堂门口跳广场舞时,被隔壁村的另一舞团取笑“很老土”,作为领舞的金水婆婆当场就气哭了,和她们打赌,只要有1000个转发…… 假消息,就是因为被笑老土而气不过,所以来找了在镜湖公园跳过交际舞的于老头取经,争取审美迁入国际化而已。 因为持刃期没事干而感觉自己脱离时代的于老头自然是答应了,还想将自己鸭子晃一般的舞蹈交给周小花,被他以一套威风凛凛丝滑无比的社会摇制服了。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周小花不安地揣着手道。 以上那些话都是他用于转移话题的阐述,他不想自己偷窥的事情被发现。 但陈夕象与天真严厉的审视目光还未散去,小花想哭。 某个可怜的小家伙,已经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压迫。 “你吃过那个吗?” “前辈……” “没吃过,但……看上去很肥美。” “真真前辈……” 欧荷猪,危! 当然还是没有吃成的,这是于老头的宝贝,被周小花拼死护着撤离战场了。 坐在沙发上,天真愁得仿佛明天就要去死了一样。 “陈夕象,快用你的系统想想办法啊,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好吃的了。” “昨天才吃过肯打鸡。”陈夕象头也不抬道,他在用手机回复消息,于芒何系文何友希什么的,令人头大。 天真摇头晃脑,用小动作妨碍陈夕象回消息:“那是昨天的事情啦!今天我们还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吃,早上吃的豆浆馒头,中午……你快想想中午吃什么。” 陈夕象答道:“吃黄鳝,你去于老头院子里摘一点生花椒,最好把周小花也抓来,爆炒着吃。” 你知道这样讲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吗? 天真在心里吐槽,身体上则是伸手去抢手机:“手机给我玩,你自己去拿。” 居然敢这么嚣张的沾花惹草,不可饶恕。 陈夕象也就把手机给她了,叫她一个人出去确实不太好,面对村里妇女们的查户口式调查,这家伙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于老头家门口的音响声陈夕象在家都能听到,看大白鹅在禽圈里伸着头“哦哦”叫,他也就抓起它一起走了。 看着气质焕然一新的陈夕象,大白鹅的意识反应一反从前的恐惧,转为了类似“敬仰、崇拜”之类的情绪。 此时的陈夕象,在它眼里已然超脱了“巨大”的范畴,转变成了可见可感的“强大”。 强这个概念,在此时以陈夕象的形态深深扎根到了大白鹅心中。 他已迫不及待的想学习表述强大的音节,以此对世界表达他的思想。 巨大之上,更有强大! 走了不过一会儿,于老头携领一众老头与老太“蹦擦擦”的滑稽画面就进入了陈夕象的视线。 在以前小时候,于大海经常带着他去镜湖公园偷窥于老头跳舞,他只一个人跳,跳得好似身前有人一般,小时只觉得好玩,现在想想,有点悲剧。 jabaya是一首英文歌,之前广场舞还不兴行的时候,娱乐性质的舞蹈就以这种较为风雅的欢快旋律传播,其中jabaya最为流行,且名字也好念,有种可爱的感觉,所以在殊海当地,“加巴拉亚、真不赖啊”变成了跟随英文歌跳舞的代名词。 “喏,老头,把你徒弟带来了,给你来个舞伴。”陈夕象调笑他道。 “啧!”于老头急眼,跑过去踹陈夕象,也不知道保守秘密。 他把大白鹅牵走,对它重重嘘了一下,示意它把嘴巴闭紧点 一边,难得有口喘气时间的众舞者们瞧见陈夕象,身手快的阿姨一把将他拉住,同时号召全体同伴包围目标。 “哟哟哟,这不夕象帅哥吗?女朋友带回来藏家里是吧?” “之前还打算给你张罗相亲呢,这个是谁做的媒啊?还是自己在外边谈的?年纪不大啊看起来。” “搞事业了没有?那个女孩子哪里人啊?本地的?那彩礼可贵!” 叽叽喳喳,鸣鸣嗡嗡,陈夕象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就是挠着头傻笑。 被于老头牵着找地方安置的大白鹅不禁惊叹,音节的力量如此强大,竟连强大也能拘束。 那些话,要学! 把想问的一股脑抛出,见陈夕象全都傻笑默认,妇女团们也就满足的停止了折腾,半大小子害羞,正常。 折腾完刚找对象的小子,她们就回头去折腾自己刚松了口气的老汉了。 “老于,放歌啊,今天一定把那个“真不赖啊”琢磨明白咯。” 于老头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歇,老腰顶不住。” 老咯,真的老咯,以前还能一连跳个十首八首的。 热爱舞蹈的金老伯转了转眼珠,提议道:“那让你徒弟小花教教咱那个……社会摇呗!我看手机上的年轻小伙子都在跳,潮流的一批!” “对头对头,咱就是要学潮流滴!” “嘶……”于老头揣摩了一下下巴,看向周小花,见其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便道:“小花,给他们整个活。” “嗬啊!”兴奋的周小花一个后空翻跳起,开始在手机里检索自己珍藏的音乐。 你说你的舞姿风云叱咤,动作幅度比谁都大,那就让你来看看,谁是社会摇中,真正的王炸! 随着音乐响起,周小花的双臂如游龙般舞动起来,震惊全场! 充满节奏感的律动,杂乱飞快又隐含规律的动作,在一瞬间俘获了大白鹅的心。 音节,音节中的规律,如此神奇与美好。 节奏感点亮。 陈夕象手捧几株花椒,从于老头后院里走出,瞥了眼癫痫一样的周小花,默不作声的走掉了。 还是自己炒吧。 汤斗村的中老年人群们,在这一刻找到了他们想要的新时代。 ╭Д灬.enxue12. 29.阿布鲁王国的虫虫 回家路上,聪明的吴小芝在给笨笨的陈夕象变魔术。 刚才她花了一块五在门口买了一个魔术盒,大体就是一个塑料匣子,里面有个小机关可以把东西留在匣子里,这样拉出来的小板子上就没有东西了。 “你看,我把我这个五j钱放进去,然后、然后……哦,把这个扣子扣上去,再把这个抽屉拉出来,看,变没了。” 吴小芝展示她的魔术成果,很是自豪,感觉陈夕象一定不知道。 陈夕象这个傻蛋当然是不知道的,于是他就问:“那怎么拿出来?” “拿啊……” 吴小芝抽了几下那个板子发现没反应,使劲抽了两下鼻子,忍住不哭,很坚强道:“被我变没了。” 五毛钱,我的五毛钱…… 然后陈夕象就帮她拿出来了,发觉自己是在魔术大师面前班门弄斧的吴小芝更不开心了。 今天村下收废品的爷爷有过来,吴小芝就给他变,老爷爷看了直呼神童,送给她一个金箍棒玩。 威风的吴小芝拿着金箍棒去打陈夕象放在盆里吐泥的黄鳝,被陈夕象打了。 “呜呜……呜呜……”吴小芝握着金箍棒坐在天真旁边哭,因为不知道这个瘫子姐姐的名字,一时间不知如何诉苦。 天真因为打不过对面而果断挂机,摸着吴小芝的头道:“那个笨大象居然打你,以后不跟他好跟我好哈?” “……”吴小芝看了她一眼,跳起来逃跑去厨房,大喊:“大象哥哥,她……她骂你!” 天真的笑容凝固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待会打她,你自己去玩。” 天真和吴小芝的对话陈夕象都听在耳中,一家之主不屑顾及这小动作。 家庭帝位摆在那呢。 “哦。”吴小芝点头,跑回天真旁边乖乖坐着,打算待会和她一起哭。 天真本不想理她,但奈何吴小芝的脸太圆了,她迫于无奈只能上手去揉。 小芝的生活,好痛苦啊。 此时,陈夕象正在厨房中琢磨料理,说是琢磨,也只是在一片烹饪技艺的虚无中想着无中生有。 在往前的时光中,他可是十顿里七顿吃粉的人。 家里三个饭桶,一顿不做两三个硬菜,还真不好应付。 想不出来啊实在,加几点精神吧。 他打开面板,又不禁开始思考起了其他问题。 本体人类:体魄:2.9极限精神:2.2灵力:0.7 特质:轰雷20可提升 能量:7411 子体: 龙虾哥龙虾哥二阶段:体魄:1精神:1灵力:0 特质:无 麾下种群: 龙虾大本营:只龙虾哥一阶:只7356雄、25八八雌、2056未成熟 大嘴哥双鳍鳄鱼:体魄:1.5精神:1.7灵力:0 特质:能量转化器官二可升级高敏感官一可升级狩猎意识二可升级坚韧表皮一可升级盐水适应物权意识世界观念 完全体见书友圈加精贴 大嘴哥与龙虾哥的进化已经给他阐明了之后的道路,在体魄与精神到达极限后,进一步的提升应当就是进化或是变态。 当然,这种操作对陈夕象来说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他真正好奇的是,2.9难道就是单个生物的提升极限? 如果说每种生物都是如此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合理了,陈夕象认为,这很可能只是系统设定的阈值。 说不定,可以自主的去打破这个极限? 这个问题他留着以后琢磨,当下他只是想点几点精神而已。 至于点多少……那还用说?自然是拉满。 这次他学乖了,一个一个慢慢点,给自己一个缓冲期。 精神这方面的提升,相较于体魄可观变化来说,要更加玄奥一些。 在先前体魄的一次次提升中,身体与精神间的隔阂对陈夕象来说愈发明显,可以称为“内里我和外在我的割裂感”。 中间相隔的部分不可观测,但确实是存在的。 提升精神,就好似把身体深处的某个东西吹气球般放大一样,把那个隔阂感缩小。 但哪怕体魄与精神都达到了2.9,那隔阂感还是存在着,而且更明显了。 那种感觉在皮肤中跳动的厉害,血肉下那个无形之我,在陈夕象的脑海中空前明显。 精神与肉体的本质形态,被皮肤?精神之薄膜?或是二者都有塑形着。 一旦那个隔阂被打破,那将会是喷发、涌动,狂野自由的无形。 陈夕象没把这东西想的有多恐怖,就是噗一下变成一坨强大的便便,或是一只强大的章鱼,反正就是形态不规则的东西。 在适应了2.9的精神后,他点开本体后的那个进化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 正在检索信息库……查找适合变态形态…… 1.金刚思维模型:成功率100 2.阿布鲁王国虫虫思维模型:成功率66.6 3.雷丘异世种:成功率:33.3 思维模型……什么鸡掰玩意儿? 就没有什么强大点的人类形态生物吗? 虽然他也不会去变就是了,为了力量改物种这种事,太过丧心病狂。 说起来,吴小芝好像以前有说过阿布鲁王国的故事,那是她很小的时候瞎编的了,陈夕象记不太清楚。 大体就是,阿布鲁王国的孙悟空被一只嘴巴很大的虫虫给放到嘴里嚼,然后就死掉了,就这样。 他才不要变成嘴巴很大的虫虫,陈夕象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关闭进化页面,看了一眼能量,4513,花了将近三千点的能量。 思维运转与逻辑组织能力的提高,并没有让陈夕象思考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料理方法,有实践价值的思想成果都是由对客观世界的合理认知编织加工而成的,哪怕陈夕象现在可以在一瞬间想出一百种让手指碰到天花板的方法,他也不能创造出任何哲学、数学、生物学领域的新知识,毕竟认知水准摆在那。 不过他还是勉强找出了可堪一吃的菜品,虾仁鸡蛋煎,他以前看别人做过。 在沙发上,天真缠着吴小芝,哄骗她叫自己嫂子。.enxue1贰. “小子。”吴小芝应付她,她才不要叫。 “嫂子,是嫂子。” “饺子。”本是随口应付的吴小芝灵光一闪,从沙发上跳起,跑去跟陈夕象道:“大象哥哥,我要吃嫂子!” 于是今晚就吃嫂子……哦不,饺子。 30.感受和理解 持刃期的压力在其本身到来之前,便已在社会中如病毒般蔓延开来。 经过数百年的洗礼与变化,持刃期那基于奋斗的初始立意,到了今时的人们心中,已显得有些无端做怪。 这社会的河早已湍急不似往前,人们中的大多数,已从乘船者变为了被浪潮裹挟者,把头探出水面呼吸一口都是奢望,谈何热爱风浪。 大概,朱先帝也没有想到如今会是这般场景。 新门区的繁华下,在黄昏将夜的低压中,穿得正式淡雅却又骑乘摩托的何友希如刃划过水,那般违和却也没掀起波澜。 她已脱出了被浪潮裹挟者的序列。 在一家糖炒栗子铺前,她减速停车,摘下头盔前去排队。 这间糖炒栗子铺不特殊,何友希从来没有来过,她也从来没有吃过糖炒栗子,只是饿了,看到了,就来了。 在一同排队的普通人中,何友希是肉眼可见的鹤立鸡群,相貌身材是其次,主要是气质的独立。 在身上沾满疲惫的人群里,她简洁得如钢刀,毫无沮丧,也看不出开心,气氛在她身上留不下痕迹,她独立于气氛中。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女人,从早上七点开始,在北庭这座城市里东窜西窜到了现在。 何友希其实也很累,四面八方的压力如乌云般抑郁着她,只是她不会唉声叹气或垂头颓背来表示自己的心理状态,那是无用之举。 冰底青壳虾方面的事务已然填充了她几乎所有的活动时间,王虎如钻头般打通着各方面的销路,她则负责在激进的发展中持稳重心,目前食品监管局的人暂时只接触到酒店方面,都被以各自的手段压了下去,外国商人马虎的名头愈来愈响,已然是北庭餐饮界的第一风口人物。 在她看来,王虎的露馅是必然的,她没有做任何手段去替他圆谎,只是尽力不让她的第一次事业以惨淡收场。 但王虎那无厘头的谎言,好像已经在心思轨异者的利益浇筑下,变得越来越真了。 对此,何友希持沉默态度,她只负责稳健。 在她排队时,思域内钱旭铎正与两个中年成员学习桥牌的打法,嚷嚷着要找个时间出来打两把。 对钱旭铎这个人,何友希称得上是厌恶,一天到晚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干什么,几乎一直以一个蛀虫的形态在她的各方面事业中捣乱。 令人嫌恶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何友希想要铲除的地步。 但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目前思域的使用价值还未被发掘,聊天室就聊天室吧。 脱出思域,距离到她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何友希就打开手机看徽信消息。 狄仁的哭诉一茬又一茬的冒,何友希直接就屏蔽了,今日钱旭铎又给狄仁施压了,搞的她还白跑了一趟鸣山区。 其余的商场献媚之语,何友希一个个点开,一个个敷衍应付,不管其呈现方式如何忠厚友善,那牟利的目的对何友希来说就是明晃晃的爪牙,需要保持距离。 黏糊油腻如同猪油的交际,是何友希目前生活中最大的折磨感来源。 好在,在猪油中,她也总算找到了一颗剔透宝石。 妈妈:语音消息6s囡囡宝,你新工作是干啥啊,都没和我说,今晚带妹妹去海滨纪念馆那边看罗刹公啊,到时候打电话给我。 妈妈:语音消息3s睡醒了没有,妈妈现在正在带人排练,给你拍下看。 妈妈:视频 妈妈很想我和系文,想见我们。 行为中的目的,很自然的就飘到了何友希的心中。 寒意,随之蔓延上了她的背脊。 直至此时她才发现,她已感受不到行为中的温度与色彩了。 啪嗒一声,她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屏幕裂得粉碎。 周遭目光向她聚集,何友希并无不适,只是知道他们在奇怪。 她脸色如常的捡起手机,跨上摩托车,启动离去。 她知道,自己变了。 她接触世界的方法,已经从感受变为了理解。 任何事物的呈现,都被她接近本能的用理性分解为了单调无彩的信息,而感性……好像不见了一般。 对于此事,她已不知要哭要笑,该讨厌还是喜欢,只是……自己变了。 只是一个勾不动任何情绪的信息而已。 摩托于公路上飞驰,高速已不能恍惚她的视野,周遭一切空前清晰,何友希从未感受过那么明显而冷漠的世界。 在镜湖镇外,陈夕象与王虎扭打过的荒草地上,何友希停车。 她知道,她已不能再前进了。 她在荒草地上坐下,曲膝抱住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间的空隙上,默默摩擦,享受着仅有不多的实感。 原本充斥着真实的周遭,在她眼里已是严丝缝合,光是光,彩是彩,皆是编织物。 她伸手,比作枪状,指向一颗枯树。enxue12. 无声息中,枯树的一根树干脱落下来,可见截切面之光滑。 无物不可斩。 何友希知道,她的理性已经远远大过了感性,理智取代了感官,成为了提供知觉信息的主导者。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理解所接触的任何事物,分析、抽丝剥茧,就如同把图片拆分成像素。 理解事物的本质,这就是她一开始所想要的,但现在……她很痛苦。 我很痛苦。 我很痛苦。 感性,挣扎着发声,垂微得如同就要死去。 在决定知觉的两大性的相互矛盾中,何友希的“本我”,空前明显。 在无知觉无感官的境地里,潜藏于体与魂的下的真正之我,握紧了矛盾密布的手。 理性稍显沉息,何友希的感性得以喘气。 在此刻,她有了以情感料理事物的余地。 是将这令她寒颤的种子摁死?还是追随升华的欲望仍由理性撕裂一切? 两难,情感总是令人两难。 不过有一句话,就那么毫不突兀的浮现在了何友希心中。 “只要知道刀是刀便好。” 我怎么那么傻…… 理性,是一把刀,怎可让其取代手去触摸世界? 她是持刀者,不是刀。 体与魂下的无形之我,“持握”住了冰冷无情的自我部分。 摩托车上的电脑包内,本就不应存世的刀柄消散,何友希的思域内,那根无柄之刃,变成了刀。 后怕、懊恼,一并涌上何友希的心头,她如释重负般微笑,她伸手,握住了一柄与其同源的刀。 辗转反复,失而复得,依旧由感性控制躯体的何友希,看似竹篮打水,实则盆满钵满。 她得到了新的认知。 感性,是生命性,理性,是脱凡性, 所谓“失去人性,失去一点,失去兽性,失去一切”她算是切实的体会过了。 无法感受只能理解信息的,那还是个人?机器罢了。 感性与理性的割裂矛盾,让她得知了那个意识于深处主宰想法的最本质部分。 若要以现有信息描述的话,那个自我的深处部分,何友希认为应该称呼为“意志”。 真我、本我,何友希不认为应该那么称呼,她何友希,是由意志、理性、感性、肉体层层递进交汇编织而成的,每个部分,都是她的不可分割。 都有,才算是我。 “色”与“空”,就这么在她心中完成了组合。 色是空之色,空是色之空,空色不异,是乎色即是空。 萦绕于心的烦恼丝除尽,色彩与温度重新有了实感,这实感深入心间,在她的心底刻下印痕要感受这世界,要爱这世界。 在原地高高兴兴的打了回儿转,何友希的心情又逐渐转为了无奈。 哪怕参悟了大道,也可能突破了什么境界,该上班还是得上班,还有一堆账要算呢。 她跨上摩托车,去往了阿文包子铺,她好饿。 阿文的早餐店一直开到很晚,早上蒸的几屉包子到晚上都没卖完,何友希觉得大概是因为他有洪崆脚还不穿鞋,而且天天坐在店门口扣的关系。 何友希去买包子,阿文手忙脚乱的想要再蒸一屉热热的,他四十岁了还没耍过朋友,媒婆给他做的媒都是找老伴的阿嬷,但阿文喜欢何友希这样的,虽然没说,但其实一直都在心里偷偷追求她。 何友希当然谢绝了,她只是想买两颗茶叶蛋而已,阿文的脚太臭了,她怕吃了他的包子嘴巴会烂掉。 何友希付完钱就走了,阿文在店门口扣了会儿脚丫,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十二秒的恋爱,所以他觉得今天已经很满足,没什么再好期盼的了,于是就关店回家去了,去和年老脾气臭的老爸喝小酒。 一定要把这个妹儿的美丽告诉他,这是阿文所想的。 走在小巷里,何友希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想:一定要让王虎去买个打印机,旁边那个文具店老板太坑了,自己材料复印错了还要找我收钱,永远都不想再进那个店一步了。 茶叶蛋是冰凉凉的,吃起来也只是普通香料和鸡蛋的味道,何友希有些后悔没去买糖炒栗子,也有些后悔没去买手机的钢化膜。 疲惫的何友希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以王虎为首的四个家伙在跳社会摇。 摇头,扭腰,甩胳膊,转花手,除了燕九寸外,都是老手。 “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差一步掉进深渊无法生还” 跳得正陶醉的燕九寸见着何友希,浑身一个大激灵,原地打起八卦掌来。 打着打着,就见何友希踏着曼妙的小步伐,跟随着节奏小小摇摆,洋溢着自得的小笑容,坐上办公桌。 要感受,然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