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血:亡国公主》 【前世】 “就在这里。” 随着一声断喝,十数人从背后的通道迅猛涌了进来。那是连接十八、十九墓室之间的狭长通道。 众人大惊,只见来者都是高壮的男人,人人神色凶戾,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他们手上都有枪。为首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外貌普通,眸光却都极为炯锐,盯向十九号墓室前的众人。 阿萝一阵心悸,她清楚知道,这伙人是盗墓贼,且非同小可。 盗窃国家文物不是小罪,这些人脸上却无任何装饰。她越想越惊,这帮人只怕会杀人灭口。 几个学生搀着博士,在最靠近墓门的地方。老匪走到博士前面,逼迫他打开墓门,博士却不肯,喃喃道:“这是国家的,你们不能这样。” 青年一声冷笑,枪口朝上扣了记空枪,众人吓得四散,博士跌倒在地。青年随手抓起一个学生,胁迫博士开门。那男生身抖如筛,说这门上有机括,只有博士能开。 老者狠狠盯着博士,“再口硬,下一颗子弹便喂进你嘴里。” 阿萝没有多想,跑过去扶起博士,侧身挡在他前面。 博士紧握着她的手,颤抖地望着墓门,众匪一凛,也往墓门看去。只见这墓门以巨大玉石制成,门上刻满类似于篆体的祭文,祭文中央镶嵌着一枚刻了硕大铜罗盘,盘上刻天干地支。 老匪头上青筋微现,“石门内必有机关,装有水银或其他什么腐蚀性液体,一旦落错钥锁,墓里的东西将会被全数溶毁掉。” 青年一怔,众匪一时惊愕,立刻静了下来。 老匪举枪抵向阿萝,看向博士,冷笑道:“老东西,你一定已经想出开锁方法!去,去将墓门打开,否则我立刻杀了你的学生,一个一个的杀!” 博士老泪纵横,看了阿萝一眼,颤声道:“好,我开,你别杀她,她是好孩子。” 阿萝微微一震,是的,博士已猜出这石门的开法,博士最疼她,只将这猜测告诉过她。 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计较,无意识的瞥头看了眼考古队中一直立于最后的那一对情侣......。 这一眼的交汇,阿萝心头大痛。 两个月之前,阿萝还是如歌的女人。现在,如歌和林云在一起。 如歌是个有能力的人,却总是缺少机遇。而林云,她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望族,用如歌的话来说他需要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他是个冷静得可怕的男人。她清楚记得分手那天,她在如歌的公寓里擀着面团儿,如歌回来,径直将她抱上流理台,拉开她的衣服,深深浅浅的吻着。她咯咯笑着将面粉揉了他一脸。 吃饭的时候,如歌说,阿萝,我们分手吧。 前一分钟,他在吻她;后一分钟,他说分手。 她怔了好一阵,淡淡一笑,道:你该早点跟我说。 如歌搁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她说,好让把这顿饭也省了,你不知道我是南方人,从没做过面条吗,这碗面我做了四个小时。 她问,原因。 如歌说,腻了,林云比你适合我。 她说,好。 幽冥血案 寒风啸啸,凄厉骇人。 已近寒冬,落叶飘飘,树枝萧条。黑夜中,本该是饭后一家和乐的庭院门庭紧闭,或红墙青瓦,或木门萧萧。纷纷紧闭中,街道上,本该是灯火通明的闹市一片萧然,只有枯枝在寒风中摇曳。 荒无人烟的街道让人错觉,这不是天子脚下,繁华帝都;而是边境小镇,兵荒马乱之秋。 报更得壮汉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左右顾盼,神情惶惶不安,几道残影映在月光中,慌人心神。 一声猫叫,惊得他们慌叫,抱成一团。哆哆嗦嗦着打颤,久久不敢站立,双脚发软地在街上惊惧发抖。 这个帝都一片死寂。 城南。 墨黑树林里,大地一片静谧,隐约中透着诡异的静。枝叶在黑夜中垂下了肩头,无力摇曳中,呼啸而过的寒风遗留了一地的凄淡。 月光寒人,逼人心魄的跳跃在这片黑林的上方,却进不去它遮蔽下的暗偶尔几声鸟鸣,寂寞荒凉的回响在森林黑处。 忽而一阵猛烈寒风而过,万物狰狞不休,树影随之晃动哗啦作响。 林深之处,一名女子罗裙飘曳,一身红衣裙随风翩舞,娇丽绝伦。她面上带着金色面具,形状像是骷髅的一半。虽然掩盖了容颜,但仅是暴露在外的半张脸顾盼之间,就已经风姿绰约,艳绝倾城。 这张风华绝代的美人脸上笑意佛面,如春风和煦,轻灵的大眼也笑意盈盈,她含笑把玩着那副流云袖,时而松懈时而收紧。袖子的另一端是一个被点穴动弹不得的男子。 那人粗狂的脸,浓黑的剑眉,狭小的眼睛通红,想发言又说不出话来,纯白的唇哆嗦着,额上冷汗淋淋,在寒冬的寒气中如泉般暴流不止。 他是最新一任奉旨追查幽冥血案的钦差。而那女子就是多宗血案的凶手。一个月间,帝都发生多宗高官被杀的血案,接手查案的钦差也无一不被灭口。 女子的眼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向他,可他脖子上的流云袖却让他感到明显的压迫和冷冽,周遭的气温较之寒冬又沉了三分,那女子虽笑意融融,他却觉得比之月光还要清冷几分。 看上去无害的绝色女子,温泽的笑容,却散发着比玄铁还要冰冷的杀气,轻轻地笼罩周围,慢慢地扩散着。 他的心脏快得在夜中清晰地响着,他被点穴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对面女子轻悠地玩弄流云袖掌控着他的生死,她妖艳媚笑。比给他一剑更让他害怕颤抖 魔鬼,那名女子活生生就是地狱而来的魔鬼,蛊惑人间,没人能迫其三分。 他情愿受她一剑也不愿受此煎熬,绝望的煎熬等了半个时辰,她一言不发,笑不离颜。他从莫名害怕到恐惧到绝望,女子把他曾为军人的那份傲气削得分毫不剩,只剩下绝望的心跳和濒临破碎的男儿气概在黑色中逐渐消逝。 她如地狱而来的幽灵,勾人魂魄,一张秋水瞳眸含情盼顾,分外妖惑。 “阎王审你的时候,你就说是我凤倾情索命,向你讨回欠了三年的血债。”女子的声音春意浓浓,暖人心田,在林间媲美出谷黄莺,清扬悦耳。 “你、你是前启云国......!”话还来不及出口,男子双目瞬间暴睁。头颅和躯体竟被区区流云袖切割开来,鲜血滚滚淋了一地。 沾满血迹的流云袖在她手里一阵狂舞,尸体身旁的古木上便留下一个形同她面具的半骷髅图案。 那是幽冥宫的标志。 “小主,圣水国的花轿明天就要进入大玥边境了。宫主的意思是小主应该做回和亲圣女了......。”丛林幽深处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是血影,幽冥宫主身边最亲近的暗卫。 看来她这个月是放纵过了头了,不然那个人是不会让血影出宫的。 “回去告诉主公,我还记得三年幽冥岛生活是为了什么.......。” 和亲被拒(一) 冬日的阳光如春水一般柔暖,透射过华丽马车的窗幔倾洒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陇着一层薄薄的暖黄光晕,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美感。 这女子便是此次大玥和圣水国和亲的圣女云绿芙。不过现在在花轿上的只是绿芙的陪嫁丫鬟奔月。 从圣水国到大玥,一个月的路程显然让这支送亲队伍有些力不从心。直到远远遥望到大玥的城门,他们这才将手里的乐器吹奏敲打起来。 “啊!人头!!”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大队人马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这才望见了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的那血淋淋的东西。 顿时,送亲队伍吓的惊慌失措,抬花轿的车夫更是直接将花轿丢在了地上。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甚至都没有人留意到真假新娘就在刹那间换了回来。 血的开始,对这场和亲来说是个不祥的开端。 果然.......。 大玥的朝堂之上,云绿芙始终平静的站在一侧,只见她头戴凤冠,珠帘遮面,一袭绣有彩凤图案的织锦红袍长长的拖铺在身后洁白的地砖之上。 新娘已入殿一个多时辰,而和亲的另一个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 玥王坐在高位,文武百官分立两旁。所有的人都看着久久没有动静的殿堂门口。 宗政如歌......。 他是大玥的七皇子,是玥王膝下子嗣中唯一一个已经被赐予亲王封号的皇子。大玥没有太子,早有谣言说玥王将来是要将皇位传给这个儿子的。 这时,一名皇宫禁卫匆匆入殿,伏跪在地,面色忐忑的禀报:“启禀皇上,黎王,黎王殿下他” 玥王浓眉一皱,阴沉着脸望向那名禁卫:“黎王怎么了?让你们去传召他入宫,为何不见人过来。” 那名禁卫紧低着头,声音直颤,回道:“我们的人被黎王府护卫拦在门外连黎王殿下的面都没见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底,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就如蚊蝇一般。却还是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落入众人的耳中,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文武百官,皇子乃至皇帝,面色各不相同。敢如此直接的抗旨,黎王绝对是当朝第一人,连借口都不屑找一个,而且还是在圣水国圣女面前。 冒犯皇帝至高无上的尊严,便是丢了大玥的脸面,这是何等严重的罪状! 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人人提心吊胆,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慎,招来杀身之祸,成了皇帝的出气筒。尤其是几位极力促成联姻的大臣,紧握的手心满满都是湿漉漉的粘腻,空气中有暴怒的因子在半空凝聚,形成压抑的恐惧感,在他们的头顶上不住的盘旋,透过皮肤的毛孔缓缓渗入他们体内的血液,然后迅速的扩张蔓延,就如同一根有毒的藤蔓。 冷汗滴在洁白的地砖,啪啪的声响,入耳之中竟清晰无比,那名跪地的禁卫,头一直往低了垂,恨不能躲进地缝里去。 这样压抑而紧张的气氛,就连绿芙都不自觉的悬了心。就好似她身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气球,有人拼命的往里面打着气,眼见着那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却不知这个气球何时会突然砰地一声爆炸。 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之中,绝对考验一个人的内心承受力,然而,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来到,她看见玥王盛满怒意的双眼深藏着的不是想象中的怒气而是一抹不易觉察的无奈。 珠帘下,绿芙若有若无的扯着笑。玥王果然宠宗政如歌到了极致。 和亲被拒(二) “老九......,”玥王的声音深沉如海,忽然转向皇子队列中的一个,他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一身锦衣华服玉冠束发,但显然没有其他皇子来的尊贵。皇帝唤他老九,那他应该是大玥的九皇子了。 这也是个传奇人物。他是玥王子嗣里唯一一个连名字都不被赐予的皇子。甚至在大玥皇族族谱里你是找不到九皇子这个人的。他是一个不被皇帝认可的皇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和宗政如歌走的最近的......。 “你带几个人去黎王府传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带他上殿!” 九皇子惊得张大嘴巴,虽然他是唯一进入黎王府不需通报的人,但若是因此惹恼了七哥,以后他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看着玥王如刀刃般的凌厉的目光,他勉强的牵了牵嘴角,万般无奈的垂下头,不情不愿的说:“儿臣遵旨。” 众臣这才舒出一口气,九皇子向来与黎王来往甚密,有他前往,准是没问题了。陛下果然高明! 没一会,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迟到很久的黎王终于到了! 绿芙没有回头,却发玥王的脸色蓦地一变,刚刚还笑着的嘴角明显地抽了一抽,原本深沉的面容怒形于色,整个大殿才褪去没多久的紧张氛围骤然降到冰点。 轻风中细小的微尘都仿佛是来自阴间地狱,森冷之感瞬间便充斥着大殿,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直渗人心底深处,令人不寒而栗。 耳边传来一阵阵抽气声,文武百官及皇子们面上的表情不断在变幻,极为丰富多彩。不论是大眼还是小眼,不管俊美的或是丑陋的,总之是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那眼中的神色,是震惊?是愤怒?是恐怖?是不敢置信?还有一部分不怕死的钦佩! 绿芙不禁疑惑,究竟是何等情景,竟会令大玥的帝王和一干臣子,在一刹那间,生出如此多的表情? 她忍不住回头去望,先是看到步入殿中的九皇子,他俊美的面容带着僵硬的笑,那笑容仿佛是被人生硬的拉扯着嘴角一般,目光闪烁,似是在逃避着不敢看高位之上的帝王,只是硬着头皮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进。 绿芙的目光越过了他,望向他身后那传说中智计无双却乖张狂妄的男子,然而那些惊吓、惧怕、无奈的神色却没有从她的脸上浮现。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台奢华软榻被人从殿外抬着进来。 珠帘下,她薄薄的唇轻轻上扬,眼眸闪耀着浓浓玩味的光芒。 不愧是宗政如歌,还如三年前的那般悠闲,真是难得。 玥王一掌拍在御案,腾地站起,怒斥道:“混账!如此上朝,成何体统?你们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朕?” 九皇子心底一震,慌忙跪下,偷望一眼怒极的玥王,“父皇,您亲口说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七哥上殿” “你给朕住口!”玥王显然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不待九皇子说完,便怒声喝止,用手指着他,那模样似是恨不能一脚将他狠狠地踹出皇宫才解气。 朝堂中央,十六名护卫将虎皮椅榻沉沉放下,榻上的人蒙着头呼呼大睡。在玥王如此的怒喝声中,竟然完全没有一丝要醒转的迹象。 绿芙不由静静的笑了起来,暗叹他睡功一流。 黎王宗政如歌,向来行事乖张,狂妄之极。试想,若没有得到他本人的允许,谁能如此张扬地将他从黎王府抬出来? 和亲被拒(三) 玥王大步走下龙座,见榻上之人仍旧毫无反应,他怒不可遏,脸色又黑了几分。“如歌,上了朝,你还敢这般放肆?还不快给朕起来!” 见榻上之人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分说,玥王一把掀开那人身上的锦被,就在那一刻,他望着榻上的情景,整个人僵住,仿佛石化了一般。 没了棉被的遮盖,榻上之人毫无遗漏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百官探头,惊叹之声,起于心止于喉,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绿芙也探头看去,只见那男子安静的躺在和着裘皮的椅榻上,一件白色暗纹绸缎锦衣,腰间一根细长的带子松松的系住,仿佛轻轻一勾,便会散落开来。他满头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的倾泻而下,飘摇着散发出乌亮的柔美光泽,细微的风,扬起他额边一缕墨丝,轻拂过他的面庞,很轻,很轻的一下,似是唯恐惊扰到那一抹安详的睡颜,却又忍不住想去触摸那张完美的脸。 是的,完美的脸......。 他修眉如剑,鼻梁英挺,狭长的双目紧闭,浓密长睫如扇,双唇殷红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樱花瓣,透着一种极致的纯美诱惑。那张纯净的脸孔,不带有一丝凡尘烟火的气息,通常这样的脸只会生在女子面上,但当你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你是不会将他误认作女相的。他的身上,就是无形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男性魅力,强烈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凛冽从绿芙眼中一晃而过,三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想起这张脸,却原来终究只是梦境。她恨得就是他身上的这股出尘,为什么他明明满手血污,却总是一副圣人的感觉? “如歌......” 这是玥王第二次叫他了。 那双紧闭的双眸终于在这一声后有了动作,当它缓缓的睁开,所有人从心底打了个冷颤,那双眼,那双眼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一般邪妄。 宗政如歌微微起身,手肘撑在身下的椅蹋,另一只手臂随意的搭上曲起的膝盖,明明是慵懒之姿,在他做来,却诠释出了另一种极度的优雅。 他扫了眼四周,不看皇帝,也不理众大臣皇子,只将目光落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他的眼神如沉积了千年的寒冰,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绿芙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他毫无表情的注视中迅速的凝结。 他认出她来了吗? 绿芙的手悄然握紧,她努力调和着自己略有波动的情绪,眸光没有丝毫闪躲的透过珠帘的缝隙直直的回望过去,一直看进宗政如歌的眼底。 晨光透过凉白的窗纸,点点倾洒在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如水银流动,勾画着坚毅完美的线条,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眸中流转的冰冷和邪魅。 宗政如歌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带了几分讥诮的意味。对面那女子珠帘后隐约的明澈眼神中竟然没有半分惧意,这点显然出乎他的意料。那种向来装纯的圣女不是应该胆小畏缩的吗?这女子似乎没有这些他预期中的神色。 不过......。 他同样恨透了对他无惧无怕的女人,因为那样的目光......会让他想起一个该死的女人。 “无才无德又样貌丑陋,你是要塞这样的一个女人给我?” 和亲被拒(四) 谁都听出了宗政如歌话中的嘲讽之意,群臣无不大汗淋漓。早在这圣女被安排前来和亲之时他们就对这个女子有了耳闻,圣水国的女子本就不如他们大玥的女子生的细嫩,这圣女更是被传是圣水国历届圣女中最貌丑的一个。孩童见了她都会被吓的放声大哭,就连采花贼也对她退避三舍。玥王是知道关于这个女子的传闻的,可他却仍旧答应了这场和亲,甚至主动提出圣女要嫁的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宗政如歌。其实大伙心里都清楚,玥王这是在为黎王招揽圣水国的兵力。 绿芙心中冷笑,面上也平静如初,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可她却只是安静地立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也不做。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淡定自如。 这一切......本就在她意料之中,她又何必大惊小怪。宗政如歌要是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这场亲事,她云绿芙还觉得无趣呢!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宗政如歌还没有认出她来。很好。 玥王面色一沉,眼中已有怒意,“如歌,别以为朕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在国家大事面前,朕绝不会纵容于你,这桩婚事已定,不管你答不答应,都势在必行!来人,拿黎王的喜服过来!” 宗政如果看着向他走来的一群侍卫,冷笑道:“你是想来硬的不成?就算你能勉强我跟这个女人拜了堂,那洞房呢?是否也要让这一群人看着,还是直接找个人代劳?” “混账!”玥王被气极,不禁怒声喝斥。“像你这个年纪早该妻妾成群了。这么多年你一再拒绝成亲,朕都由着你。这一次,云绿芙你非娶不可!!”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皇帝陛下!” 绿芙缓步上前,这一声,成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她身上。 “陛下勿需动怒,向来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黎王无意迎娶绿芙,那绿芙又怎可强求!绿芙自问还未到需要借助自己的身份,强逼他人成亲的地步。”她始终淡然笑着,目光清冷。 宗政如歌眯起凤眸审视着她,这名女子不只敢于同他对视,还能在他出言羞辱她时,镇定自若,她的话语虽无怒气,却柔中带刚,不卑不亢,分明有几分傲骨,却能将内心的不悦完全掩藏在心底不露半点痕迹。 宗政如歌红唇微勾,一抹嘲讽轻轻地漫上他的嘴角,缓缓地荡漾开来,一直延伸到那冰冷的绝世双眸之中,逐渐的没入眼底。“如此最好!既然大玥与圣水有意联姻,父皇何不为圣女另择他人为婿?我们大玥别的不说,但是皇子有的是。百官中也同样有能人才俊在。比如......我们的慕容将军......。” 一席话,视线的焦点里又出现了第三个备受瞩目的人宗政如歌口中的将军慕容白。 绿芙想笑,宫主果真料事如神,连这一步都被他猜到了。 宗政如歌、慕容白......。 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深深嵌进骨肉,三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每一天都在提醒着她,她不止是二十一世纪的阿萝,更是这个时代的凤倾情,自从三年前在这具死尸上复苏以来,她每天都【凤倾情】附身,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她临死前深入骨髓的那股恨意。很多时候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阿萝还是凤倾情。又或者,三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很好的将自己带入了凤倾情这个身份。 但是她很清楚,三年前在千云山是她阿萝在经历那一段奴隶生活,三年来是她阿萝在幽冥岛生不如死的为复仇而活着。 看着台下那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绿芙紧握的双手渐渐松缓下来。 宗政如歌邪魅慵懒,慕容白淡定从容。 那是两只狡猾的狐狸,在他们面前冲动,只会毁了她自己。 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她会让他们为她所经历的一切付出代价。 和亲被拒(五) “陛下......”慕容白缓步走出朝列,他一身银白色铠甲,神态间倒不似其他人那样浮躁,仿佛这一串的变数皆与他无关。三年难道真的不算什么吗?这人倒也和三年前一样英俊非凡,一头乌黑之发高高冠起,五官轮廓皆是冷峻之相,可那削薄的嘴角却带着的浅浅的微笑,给人清雅温润之感。 他看了玥王一眼,又看了宗政如歌和绿芙一眼,悠缓的说:“恕臣斗胆直言,当初圣女和亲而来时,我大玥推举的是黎王。现下要是鲁莽换人先不说是否唐突,陛下可有想过要以何种理由向圣水国解释?” 慕容白虽然只是镇国将军,却深得皇帝喜欢。很多人都说玥王是喜欢慕容将军的那份坦诚。虽为臣子,却从不结党营私、阿谀奉承。 “我家主子好歹是圣女,在圣水国可是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奔月向来护主心切,见主子被他们推来推去,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她满脸气的通红,显然是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正要上前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吐为快,面前忽然有人纤手一扬,那手洁白如玉,纤细小巧,每一根修长的手指似乎都透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她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身形,紧皱着眉头,强压心头怒火,呐呐的退后了些。 绿芙微微向玥王行礼,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个人:“陛下,为两国和平着想,黎王的提议倒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世人皆知,绿芙此行和亲本是要嫁与黎王为妃,而且黎王也是我圣水国主中意之人,如今绿芙已来到贵国,尚未成亲便惨遭遗弃,绿芙一介女子,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倒也没什么,绿芙只担心,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将有损我圣水国的颜面。圣水国若因绿芙一人而沦为天下人的笑柄,那绿芙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了!” 一语喝成,她句句铿锵,字字有声,明明是声声质问,却偏偏让人听来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宗政如歌凝眸望她,目光凌厉逼人,似是要透过珠帘,将她看个仔细透彻。“这么说来,圣女是赖定本王了?” “那倒未必!”绿芙抬头,接的自然。 宗政如歌凤眸一挑,嘴角含着冷意的笑,“那你想要如何?” 绿芙勾唇浅笑,朝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望着慢慢靠近的女子,宗政如歌双眉紧皱,明确表达着他的不悦,在她挨近椅榻之时,他那一双邪意的眸忽然间变得阴冷异常,迸射出一丝杀气。 绿芙不自觉地顿住身子,定定地望进他的眼,“听闻黎王当年仅靠一计就将启云国取缔,黎王的才智当世少有,绿芙早已心生景仰,今日又得见黎王天人之貌,更是倾慕不已。绿芙自知才貌无法与黎王相配,但为了两国和平,希望黎王能给绿芙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若是百日之后,黎王殿下依旧对我毫无兴趣,那绿芙便心甘情愿转嫁大玥他人。我圣水国自然也不会有人再人云亦云。” 宗政如歌眯眼望她,女人看他的眼神他见得多了,而眼前嘴里说着倾慕的女子,她的眸中,有挑衅,有不屑,唯独没有丝毫的迷恋和爱慕。 他垂眸望她,一撩衣摆便站在了她的面前。“莫非你认为你有本事能让本王在区区百日就心甘情愿的迎娶你入门?” 和亲被拒(六) 外头的阳光忽然阴暗了下来,原本投在他身上的明亮光线,此时变得有些阴冷,衬着他邪肆的眸子,就仿佛是暗无天日里森冷潮湿的寒潭,散发着幽寒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之中渗透人的心骨。 绿芙微抬下巴,轻挑眉梢,“黎王若是不信,那我们不妨在此立下赌约。百日后黎王若是仍无意迎娶绿芙,绿芙绝不多纠缠一分。不知黎王赌是不赌?” 敢在他面前这般坦然自若,无畏无惧的人,这是第二个......。 只是想到那第一个,他笑意渐渐漫上嘴角,立即带出一丝狂佞的阴狠。 三年了,他竟然查不出她的半点消息。 “这件事情就按圣女说的办,以百日期。百日后,你还是不愿迎娶圣女,朕绝不再勉强于你!” 宗政如歌猛地回头看向发话的玥王,面色骤冷,“我的事情,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玥王一听,勃然大怒,:“宗政如歌,朕除了是你的父亲,还是这一国之君,你别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宗政如歌狂笑一声,眼眉上挑:“父亲?治罪?好啊!就是不知道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要治我哪一条罪?目无君主、抗旨不尊、藐视皇权还是大逆不道随便哪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皇帝陛下如果不想受到牵连,就请尽早将我逐出皇族再行定罪。” “还有你......!” 绿芙万万想不到,宗政如歌会这样直接用手指指着她。这样的姿态,显然是没把圣水国放在眼里。 “明确告诉你,本王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游戏。想进我黎王府大门,你这辈子都妄想!!” 他甩袖而去,连玥王恼怒的大吼都完全不听进去。 “我以为黎王智计天下无双,想不到竟也是如此肤浅之辈。”这话出自绿芙,有点波澜不惊味道,“绿芙猜想,黎王拒绝我的原因大概有二,无才又貌丑。黎王何不听听绿芙的辩解呢?” 前方的人依旧我行我素,绿芙倒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道:“论才,绿芙只知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论貌,若黎王喜欢美人,不如回家自己照照镜子,岂不更妙?” 绿芙的笑是一种笃定,他是一个男人,却生的比女人更美丽几分。何况当年黎王被卖身青楼的事轰动一时,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定恨透了有人拿他媲美绝色。 果然,话音未落,前方男子身躯急转,只听一声刺耳铮鸣,面前一道寒光闪现,森冷剑气当头罩下,瞬间笼罩全身。 那一刻,绿芙仿佛闻见了死亡的味道。 众人愣住,就连玥王也是神色大变,奔月惊叫出声,宗政如歌手中的剑已然回鞘。一旁的禁卫军震惊的待在原地,手中的剑从出鞘到回鞘,都不过是眨眼功夫,他甚至没看清黎王何时近过他的身,又是如何拔出他手中的剑? 快,太快了! 绿芙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跌入了地狱的冰窟。一种油然而起的恐惧感,自心底节节攀升,随着血脉的流动,延伸至四肢百骸,就好像一条灵巧的蛇,在她体内狂窜,激起心头阵阵寒栗。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细碎的红帛,自她眼前徐徐飘落,带着狂啸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血一样的颜色,在整座大殿的半空飞舞,仿佛冬日里纷飞的大雪,被浸染了鲜血一般的红。而她的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就这样在大厅广众之下暴露。 只见那女子身上伤痕遍布,两臂、后背鞭痕随处可见,肩胛处更是有几窝难以辨别的丑陋疤痕。那些伤痕看上去有些已经有些年岁,有些却似新伤。众人惊骇相望,心里不禁暗想这圣女不仅面相丑陋,就连这皮相也早已破损。 绿芙就那样如雕塑一般地僵立在那里,浑身冰凉,身子紧绷欲断。她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双眸依旧不闪不避,穿过无数飞舞的碎帛,直直盯住那双令人心生畏惧的邪眸 宗、政、如、歌! 山人自有妙计 朝堂上的那场赌局,绿芙显然赌赢了。 她刻意激怒宗政如歌,他也没让她失望,当场就用剑挑了她的喜服,害她清白全毁。玥王虽怒却没有降罪于他的儿子,为了安抚她,玥王便准了她说的百日赌约,还赐给她一座府邸,赐名圣女苑。 晨光照在宽敞的庭院之中,腊梅阵阵散发出香气。梅树下,一名女子肤若凝脂,眼似秋波,清灵明澈之中带有一丝与她这具躯体年龄不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成熟与沧桑。她乌丝柔顺,长发未挽,只发尾处一根丝帛锦带松松的束着,偶有几缕滑下,在微风中轻轻浮动,随意却飘然若仙。身上一袭火红色衣袍迎风舞起,美不胜收。 她喜欢火红,那是燃烧仇恨的火光之色。 大玥......。 她终于到了这里,离仇恨是这么的近。 微风中,她缓缓的闭目,仰头似乎是尽力的呼吸着周遭的气息。 宗政如歌、慕容白、玥王......。你们欠启云的终究还是要还的。 血债就要血还。 院门倏地被大力推开,奔月利索的飞步而来。“出事了主子!” “什么事。” “黎王出帝都了!!” “查到原因了?”这消息的确有些出乎意外,但还不至于自乱阵脚。绿芙依旧闭目享受,丝毫不理会奔月。 “燕州前阵子水灾,现在又爆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玥王连夜召集群臣商议,黎王收到消息后没有知会玥王就已经带着九皇子去了燕州!玥王虽然大怒,却知道拗不过黎王的性子。只能派出最好的太医追去燕州,势必确保黎王安危。” “他倒急着要逃开。”许久,绿芙才掀开眼帘,清明的眸里一片亮彩。 想不到宗政如歌为了避开他们的百日之约竟然不惜远离帝都,去燕州那么偏远又穷酸的地方。何况那是在发瘟疫,他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还是在他眼里,她这个和亲的圣女比瘟疫更可怕些? “去燕州路途遥远,要是疫情再难以控制,又长期配不出解药,那主子与黎王约定的百日之期...?” 躲不过,避也要避开。宗政如歌打的是这个主意? 绿芙轻笑,他能躲能避难道她就不能去追? “奔月,我不在的时候你继续假扮成我呆在这里掩人耳目,圣水国圣女嫁人之前不宜露面,你只需小心一些必然不会被人看出倪端。” “主子是要去燕州?” 回应她的只有绿芙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无语言。 “主子想过没有,就算到了燕州,黎王也很有可能不会见你。” “他的确不会见云绿芙,但是却一定会想见我。”三年前的那段过往,相信就算她化成了灰,宗政如歌也一定认得她。 只可惜朝堂之上的云绿芙被珠帘遮住了面容,只可惜世人皆知云绿芙貌丑......。 “奔月很不想看到主子为了报仇完全不顾自己。燕州的瘟疫很棘手......。” 绿芙一个眼神就止住了奔月的话,只道:“宫主不会让我死。” 那个素来戴着鬼面的男人......。 三年前他将她带回幽冥宫,她说她要报仇。他说他需要一个能够魅惑男人的女人,比如宗政如歌、慕容白。 她只回答他三个字:我可以。 她确信,那时候那个男人是笑着的。 纯粹的相互利用,但他们的目却是相同的。 宗政如歌和慕容白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恨他们,因为她清楚那个男人是不会给她答案的。那是她见过最恐怖危险的男人......。 【千里寻夫】身入灾区 赶了十多天路,越是靠近燕州,空气中的气氛越发沉重,连树影都觉得沉重,无力地摇曳中自己笨重的身躯,沙沙的树叶声响,似哽咽,似无奈 洪水、瘟疫 一路上听到的几乎都是这两个词,燕州如今成了什么模样了?已经是死城么? 宗政如歌,你可别那么快死了,游戏还没开始呢。 “驾”绿芙催的马儿几乎就要飞起来。 客栈中十来个人在用餐,讲的都是燕州瘟疫一事。 绿芙安静的坐在角落,边吃边听他们说。 “老兄,你是从燕州那边逃过来的么?”忽闻一声高响,一壮年男子问着同桌的男子,两人身上服装都不整齐,愁苦之色笼罩其中。 男子眉宇间悲哀之色起,喝了一口温酒,叹气道:“可不是吗?究竟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前年是旱灾,今年倒好,先是洪水,现在又瘟疫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附和之声顿起,男子眼微湿,用衣袖略微擦拭,悲哀地叹着:“我家中妻儿都死于洪水之中,女儿年幼,瘟疫蔓延,官府发放的粮食根本不够,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女儿也感染瘟疫,病死了。” 壮年男子见他悲苦,高声安慰着,旁人也开始安慰着他,另外一五旬老人出言,苍老的脸蜡黄一片,讲话一颤一颤的“家中亲人死的死,伤的伤,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啊,这世道越来越不好过了” 刚刚那男子忽而愤愤不平地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在这受苦受难,可朝廷在干什么?还不是只知道争权夺势,享受荣华富贵,不是听说黎王还和圣水国和亲吗?百姓在这受苦,他们倒好,娶个妻都弄的世人皆知。” 绿芙正在用餐,听罢,一块鱼肉哽在喉中,顿了一下,来不及咀嚼就吞了下去,一阵不舒服。 这时,另外一老妇说道:“你们说的那位黎王是不是现在在燕州治理瘟疫的王爷啊那可是个好王爷” 不知是谁轻轻地哼了一声,骂道:“好什么好,感染瘟疫的人全部抓进死亡村,那里粮食没有,药材也缺少,不是活生生地让他们等死吗?” “对啊什么狗屁王爷,那位王爷来了之后虽说瘟疫控制了很多,不再蔓延,不过他的手段,实在是让人不敢领教,真该让他要娶的那个什么圣女去那里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小二结账!”绿芙听不下去,放下一定银子,戴上斗笠匆匆出了客栈。 两天后,她到了燕州。已近黄昏,城墙上燕州的牌匾摇摇欲坠,那般沧桑。 洪灾刚过,这里虽不是中心地带,路上泥泞不堪,显然也是暴雨袭击,很多屋顶坍塌,屋梁这里一堆,那里一圈,倒了满地。有人失去了这风避雨的家,又不知道暴雨何时还会再度而来,只能在大街上,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地坐着 她自问不是什么热心肠之人,但看见那些灾民褴褛破裂的衣服,有些甚至衣不蔽体,干瘦如柴的身板,蜡黄无肉的脸颊,颧骨高高地显了出来,一张张全是饱受饥饿的脸,眼光无神涣散。绿芙不免一阵郁气疏散不去,隐隐在心头跳跃。 那一张张饥饿的面孔,渴望而又急切地看着走来的绿芙,那是在等待看到粮食时的迫切和期盼。 绿芙勒停马匹,才将肩上的包袱卸下。突然,人群中有人冲了出来,然后就是络绎不绝,饥民们一圈圈,全围了上来。 “我......只有这么点”绿芙有些尴尬的从包袱中拿出几块干粮,手背上瞬间一疼,手里已经空了。几条血印映上白皙的肌肤。 然后,更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被人扯下了马匹,一头摔倒在泥泞里。本想发怒,却看见那些饥民牵着从她这抢去的马儿宰杀去了。什么怒也在那一眼之后消失了。 这些人想来是饿荒了.....。他们就像是从来不知道肉的滋味,那明明还是生的马肉,血淋淋的、他们竟然直接吃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饥民聚集过来,抢着、夺着,一匹骏马被活活撕剩下了骨头。甚至还有人抱着那些骨头舔了起来。 绿芙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她经历过血腥,但是这一幕却让她觉得有些腿软。 “你们干什么!!都散开!!” 一声爆吼,城墙上忽然烛火通明,一排士兵高举火把,把城墙照得分明,而两排弓箭手弓已拉满,正对着城墙下的绿芙他们 【千里寻夫】暴乱 “你们再不停下来,本官可要放箭了!”城墙上,一个知府打扮的老头高喝着,然而他声音虽洪亮,饥民们却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见去,有了灯火的照亮,他们反而抢得越发激烈了。 “停下!本官让你们停下!!”知府大概愤怒到了极点,拿起旁边一个弓箭手的弓箭,张手就拉弓 在火光冲天中银箭破空 直到有人中箭僵直了身体,血的警告才终止了所有动作。 一片静默。 绿芙刚要松气,饥民间却突然爆发起一声又一声巨大的叫喊声,所有的人齐齐冲向城门,似有要将城门推倒的趋势 城内:“守住城门,不能放这些人进城!!” 城外:“狗官!放我们进去!我们知道城里还有粮食!!”“你们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开城门!!” 城内:“再放肆,本官把你们都关去死亡村!!” 这简直就是炼狱。绿芙心中暗惊,火光下,那么多黑色的头颅在夜色中涌动着,如潮水般向城门攻去。 一时间,城内城外已经乱做了一团。饥民们疯狂的撞击城门,官兵们奋力死死堵住。城墙之上弓箭手各个都拉开了弓,随时就要将箭对准这些已经疯狂的民众。 “住手!都给我住手!!”一男子站立墙头高吼,阵阵暖风吹得他长袍飘飘,在夜色中诡异散发着邪魅之气,火光把他的刚毅的脸照得格外清晰,隐隐之中,寒气逼人心悬。 “大胆!九皇子说话,你们还不给本官安静!!”见已经惊动了九皇子,知府脸都绿了。要是再下去把黎王也惹出来,他这官恐怕做不下去了。 饥民的动作渐渐趋小,一片私语之后,这才有人喊道:“皇子又怎么样!!他们来了快一个月了。我们这些人还不是死的死,饿的饿!!”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城!!你们就是要逼死我们!” “听我说!”九皇子倒也安奈的住,“七哥已经修书给了朝廷,救济粮七天之后就能运到燕州。我向你们保证,这批粮食一定第一时间分发给你们。” “保证有什么用!我们只是想要进城,虽然我们都是从瘟疫高发地带跑过来的,可是我们都很健康没有被感染上,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凭什么把我们圈禁在城下!上次有两个人只是想回到他们过来的地方去,你们就把他们直接拉进了死亡村!你们让他们在那里等死!” “不要相信他们,我们一起冲进去!!” 震耳欲聋的叫呼声后,饥民们杀气腾腾,不顾一切地碰撞着城门,这是他们心中堆积许久的愤怒,是绝望到了尽头最后一次的奋勇拼搏。 “守住!守住城门!!”城墙之上也乱作了一团,知府试图让弓箭手放箭,被九皇子一个怒视瞪了回去。 “你们不要这样!!七天!给我们七天的时间!!”九皇子高声喊着,声音都已经哑了,底下的人却全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绿芙深深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的什么一片一片地塌陷。这些饥民来自各方,要是放他们进城,城内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瘟疫恐怕又有蔓延的危险,这些人里,保不定就有人身带着瘟疫病毒。 当一声轰隆声在城门上砸响,当那被丢来的马头从门板上砸进人堆。出人意料的,那乱作一团的□□络绎不绝的停了下来。饥民们齐刷刷的回头,城墙之上的人也诧异的望了下来。所有的视线忽然都集中在了一点。 那人戴着斗笠,一身火红的衣袍沾满了淤泥。从身形来看该是名女子。 “进了城又如何?”在一片注视礼下,绿芙的声音寡淡平静,如同春日暖阳,声声流入心田,飘在这沉寂又悲壮的城门上空。 【千里寻夫】谈判 绿芙轻笑,隔着斗笠上的面纱看着这沉沉的夜色和人群。“我想你们其实心里也清楚,我们中也许有人已经染上了瘟疫,进城之后我们又能做什么?让城里那些无辜的百姓也被传染上吗?” “我们只想吃饱肚子!!” 绿芙笑着,听着他们各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咆哮,看着他们铿锵坚持的目光。她只是静静的站着,在微弱的火光之下如初开的昙花,艳卓四方。 待到他们声音稍小,她才笑着继续说道:“你们被圈禁在城外多久城里也就封闭了多久,一座城长期无人进出,你们认为里面还会有多少粮食能吃?你们还有草根树皮,他们什么都没有。” “九皇子说了,粮食七天后就会到。”绿芙的这句,字字有力。 “我们不信他们!就算有了粮食又怎么样!保不定就是这七天,我们全都会染上瘟疫,全都要被关进死亡村等死!!” “如果朝廷能在这七天里调配出根治这场瘟疫的药方呢!” 预料中的,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绿芙抬头望着也同样惊愕看着她的九皇子,“我知道这次赈灾的指挥人是黎王,他进城已有一个多月,想必对这场瘟疫的病源已经有了头绪。再加上九皇子医术不凡,又有多名御医协助。七天应该足够调配出药方。” “九皇子刚才有意阻止知府大人放箭射杀我们,显然也是心慈之人。你我心如明镜,这样的□□能发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人数会越来越多,你们阻止的了一次未必能阻止以后的每一次。既然这样,九皇子何不与我们来一场交易,我们答应再等七天,但七天之后我们要粮食也要药方。” 沉重之气蔓延,绿芙的一番话后,不仅城墙上的人一片哗然,就连城下的饥民也是唏嘘一阵。 “九皇子答应了也没用,他背后可是黎王!黎王狠戾,断不会管我们死活!” “我们在这里冲撞城门,九皇子都出来了,黎王呢!他还在知府县衙高枕软榻!!” 城墙之上,九皇子一听自己七哥被说成那样,心中顿时燃起怒火。他的七哥为了这场瘟疫夜夜挑灯看药,日日茶饭不思。他们倒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把他七哥说的这么难听!! “你们都听我说!!” 九皇子正欲破口而出,那女子嘶吼的声音又一次响彻全场。 “我向你们保证,黎王这次既然来了必定把问题解决了才走,七天而已,你们都等了这么久何惧这最后七天!” “你凭什么保证!!”不知是谁,几乎脱口而出就堵住了女子的话。 九皇子暗暗打量着那女子,是啊,她拿什么去保证?要是容易,单是他这个精通医术的九皇子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了,何苦他七哥不分昼夜的把自己关在房里整天对着那些药材?七哥懂医,除了他之外就无人所知,这事要是不棘手,七哥他又怎会亲自出马。 七天之约,胜算有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七哥进展的如何他也一无所知,那个人都半个月没出过房门了。 “凭什么??”女子淡然开口,听上去就好像是在纳闷着饥民竟然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忽然轻笑出声,那样的笑声在这样紧迫死寂的氛围里着实成了不和谐的一道风景。 “就凭我是黎王忘不掉的故人!” 【千里寻夫】七日之约 “就凭我是黎王忘不掉的故人!” 也许是怕再生疑虑,女子抬手将斗笠摘下。 四周立刻一阵静默,似被抽走了空气。没了那层遮挡,艳绝天下的容颜也清楚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在盈盈火光,万千土色中,这抹绝色,更显芳华无双。 九皇子惊得失了仪态,七哥的故人?他从不知道他的七哥还有过故人??但是要是真有,凭这女子的容貌也难怪这么多年他七哥再看不上那些所谓的倾城美人了。 他不禁又细细打量起那个女子,的确够美够胆识,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站在他七哥的身边。 “九皇子。”绿芙丝毫不怯的直直迎上九皇子的目光,“麻烦替小女子给黎王传话,就说小猫在燕州城下等着他!” 她又倏尔看向周围的这些饥民,“这七天,我和你们一起等。要是黎王失信,我便随你们处置。” 谁都大吃了一惊,谁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晚风中,衣裙随风摇曳,那样淡定自如的女子瞬间她周围似笼罩了一层金光,朦胧贵气。 饥民们只道这女子是今天才来的这里,她与黎王是旧识,想必本是寻着黎王而来。也许将来,她会是黎王的妃子或是妾氏,如此尊贵的身份,她却说要和他们共同在城外等待七天。 七天,谁能保证七天之后她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被瘟疫感染,还会不会活着。 城墙之下安静了,反倒是城墙之上惊呼声一声接连一声,声声震耳。 怎么不是呢?这可是黎王的女人,他们有几个胆敢把这样的女人放在饥民堆里自生自灭?? “不行!你进城和我们一起!”九皇子破口而出。 绿芙皱眉,“我和他们一样,都是有可能身染瘟疫之人。既然他们不可以进城,我又为什么可以??” 绿芙暗自叹息,这九皇子真是说话不知分寸。这么多人都在,他竟然没头没脑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又激起群愤。 “九皇子要是有心,还请平日里多催促催促王爷。可别真让我等了七天,指不定我就饿死了是不是。” 她谈笑风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夜色朦胧里,所谓的七天等待就在双方的默默无语间成立。 越过大厅,几个御医还对着一堆草药百感交集。九皇子叹息一声,走到后院宗政如歌的房间,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犹豫再三后几乎是抖着手敲响房门。 咚咚咚 一声下去,房里许久不见有所回应。 “七哥......。”无奈之下,他就只有硬着头皮叫门。 “无名,我在忙。”里面传出的声音略显疲惫。无名,那是他七哥给他的名字。听惯了别人九皇子、老九的叫他,七哥的那声无名是那样的温暖人心,曾经给过他多少用不完的兴奋。 “那个......七哥.......。”他从来没见过他七哥在意过什么,如果那个女子是他在意的,如今让他知道她被困于城外,他七哥会不会直接冲进去会不会直接屠城杀光那些饥民?这些天,他的七哥已经很累很累了。 “七哥,夜深了。你适当睡上一会。要是连你也累倒了,这场瘟疫可没什么指望了。”咬着牙把话说完,九王爷几乎落荒而逃。 只是,一个时辰后,他又蹑手蹑脚的来到这扇房门前。 三更了......,屋里烛光清明,那人依旧拿着医术认真的在翻阅。 “七哥......。” “无名,你还没睡。” 推上房门的手犹豫的杵在原地,七哥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他不会想他这时候进去......。 “七哥,今天城外的饥民闹了一场。” “......。” “他们说......七天之后希望朝廷能给出防治这些瘟疫的药方。” “几天?” “七天。” 他的七哥又不说话了,九皇子无奈摇头,在他房门前坐了一夜。 【千里寻夫】煎熬中捕猎 很多饥民都喜欢围在绿芙身边,在她身边能有吃的,九皇子偶尔会丢一些食物给她。等九皇子走后,她的东西就被他们抢没了。 饥民都是许久没有洗过澡的,身上的衣服也都褴褛不堪。那股酸气迷漫在口鼻间,绿芙只得拼命用内力压住一波又一波涌上的作呕之感。 她挨过不少苦,想不到竟仍然受不了这种糜烂之气。这还只是第一天......。 “你饿吗?”一双干瘪的脚丫映入绿芙面前,她抬头去看,那人骨瘦如柴,脸显土色,眼睛全然凹了进去,乍一看,有点恐怖之感。却隐隐有丝盖不住的威严。 “我曾经是县衙的捕头。”见绿芙满脸探究,男子倒也不避讳自爆家门。 绿芙跟着捕头往远处一堆地方走去,那里聚集着不少人,好像是在生火烤着什么。开始她只是好奇,他们还有吃的可以用来烤么? 最后,她完全的震惊 他们竟然在烤肉。 人肉 一具尸体,被这里割了一块,那里割了一块,这边割好,又接着传下去,血淋淋得模样她徒然睁大了眼眸,连唇都在颤抖,一直极力压制的作呕之感再也忍不住了,冲到一旁呕吐了起来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她吐的全是酸水 旁边的难民看着她呕吐,有的竟还有了笑声,如地狱来的笑声幽幽冷冷的绿芙差点连胆汁都吐净 竟然吃人肉刚想到这个,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却已吐不出东西 刚一抬头,触目的就是一具骷髅,似是被割完了肉,只剩下骨架她赶紧起身,倒退了几步,脚下一踉跄,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后腰 “你要是不吃这七天恐怕是要饿着过来了。”捕头扶正绿芙,手里递上一碗清汤一样的东西。 绿芙往里一看,里面竟然浮着几块肉不用想,铁定是人肉,她暗自庆幸自己腹中已无食物,否则又要吐出 “你吃吧,我吃不进这东西。” 那捕头眸光深沉,“吃人肉也是没办法的事,每天都有人饿死,而我们人人都在饿着,这里能吃的东西几乎已经没有了,除了人肉,我们真不知道要拿什么充饥剩下的骨头也能拿来熬汤。” 绿芙心惊地听着,隐隐有点凄凉之感。 午后的阳光和暖,竟成了她沉思的照明灯,可方向是在哪里? 不知不觉中在城外过了四天天,这四天对绿芙来说是难得的一次体验,好像是第二天晚上吧,捕头替他抢下了一些九皇子丢给她的食物,虽然只是些面皮,但这显然已是山珍美味了。 她杀过人,人命在她眼中有时候一文不值,可也仅限于她和仇人之间。可这里,和她毫不相干的人,每天都有好几条生命在陨落,而饥饿死后还不得安宁,被割肉煮汤,父亲吃儿子之肉,女儿食母亲之骨,她已司空见惯,没有刚开始时那般惊恐和作呕。这里每个人都拼命在活下去。 一名大约才五六岁的男童被弃在路边早就陷入昏迷,听其他人说,他的父母都染病至死,就剩下他孤身一人很多人都直勾勾的看着那孩子,似乎在等待他离世然后他们能用他填饱肚子。绿芙找来尖锐的枝木划开了自己的胳臂,颤颤流出的血她喂给那孩子喝,他喝不进去,她便硬生生地撬开他的嘴,直接用灌的。 夜间,孩子冷得发抖,潺潺弱弱,似随时都会被死神拖走一般,她脱下外衣将他裹得死死的,自己却冻得手足冰冷。捕头劝她暂时休息,她硬是不肯,对于孤苦无依之小孩,她比平常更多出一份耐心,因为曾经,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她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孩子幽幽转醒之际,绿芙笑开了脸,灿烂无比,温柔地擦拭着孩子额头之汗,温声温语地宽慰着。 这是第五天的月亮。 九皇子站在宗政如歌房外,抬头高高看着那轮明月。 “七哥,我们只剩下两天了。” 能行吗? 不。 他坚信,他的七哥可以,一定可以。 【千里寻夫】咫尺距离 宗政如歌走出房间的时候,很自然的用手去挡那刺眼的阳光。 有多久他没接触过光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无名......。”声音沙哑的已经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睡熟在门口的那人一动不动,他不禁眉头一皱,稍稍提高些嗓门:“无名。” “喔七哥。”九皇子应声,还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抬头迎上跟前人的目光,他傻巴巴的愣了几秒,“啊?七哥!!” “七哥你出来了!!药方!药方做出来了??!” 宗政如歌点头,正要说话,却被九皇子一把握住双肩。“我就知道七哥有办法!才六天。七哥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 宗政如歌可没那个精力雀跃,他现在只想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好好睡上一会。“你把这药方拿去给太医,你懂医礼,就说是你调配的。告诉知府要安药方备好足够的药材,分发给所有燕州境内的百姓。一个人都不能少。药材不够就修书给临近县衙,务必要.......” “七哥你放心,那些事我知道怎么做!你是不是很累了,脸色那么差,都长胡渣了,先睡上会吗?不对不对,你好些天没好好吃过了,我先让人去准备些吃的给你。” 他这个九弟呀,有时候他还真是受不了他的这份粘性。 宗政如歌无奈的摇头,正要关上房门之际,一双大手忽然按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怎么了?”他看着门口忽然没了喜色的九皇子。 “七哥......你......,你认识小猫吗?一个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九皇子都没敢抬头去看他七哥的脸色,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僵硬的。 宗政如歌赶到之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耀眼的阳光下,一身褴褛火红色袍子的女子背对着他,墨黑的长发飘在肩后,仅用一条碧色头巾绑着,似久未梳理,略有凌乱。她坐在粗砺的石径之中,抱着一名孱弱的男童风中吹来的是她暖入人心的笑声 而随之而至的九皇子亦大惊,欲出声,被宗政如歌拦住他面无表情地摇头,示意任何人都别说话。 “捕头,你又拿那些人骨汤过来吗?我说过不用,我的血还多着,够他吃的。”绿芙的声音虽还轻盈,却透出疲惫和无力。 宗政如歌眉头紧皱,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那些血口子。 “无名,去端碗清粥过来。”他小声吩咐九皇子。 绿芙又和那男孩逗乐起来,一片褴褛中之间,一抹妖娆颜色,天地间只听见这笑声,比之阳光之温度更暖和。 没一会,九皇子端着稀粥过来,宗政如歌自然地接过,稳步向她走去。 是她吗? 小猫......。 多久多久之前的事了?那个令他恨的牙痒痒的女孩,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回想刚才九皇子问他认不认识小猫时,他几乎只能本能的一把揪住了九皇子的衣服。他第一次失控......。 记忆深处 宗政如歌在绿芙身边蹲了下来。 这就是小猫? 头发微有凌乱,脸色也略带苍白,一双清灵澄澈的大眼睛,有如嵌了对黑珍珠,明亮而慧黠。她眉似新月,鼻似玉葱,似临风芍药,如润露牡丹,温雅秀美、脱尘离俗。 满是疲惫的脸掩盖不住这份浑然天成的脱俗之气,笑意温泽和润,如沐三月春风,温暖舒服。纤白的手微有泥土沾染,温柔地抚慰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男童,温声细语地减轻他的不适。 这就是无名口中数天之前众目睽睽之下立下七天之约的霍飒女子?他以为会碰见一个霸气凌人的她,时过六日,又或许他会遇到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子。怎么也料不到却是这样的她,笑得如此温暖,如此淡定。 他又瞬间的迷惑,这笑容在他记忆深处好熟悉,好熟悉 既淡定,又自信恍惚之间他似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段时光,那阵曾经陌生的悸动。 三年前 ...... 清晨的第一声长钟奏响,声音悠远,浩荡传播,城门在钟声中缓缓开启,阳光普照,大玥帝都新的一天缓缓开始了。 “驾!” 一声清厉的声音突然响起,黑色的骏马扬起雪白的马蹄,踏在帝都城外的雪地上,雪花飞溅,蹄声铿锵,将十多名随从远远的甩在后面。 “慕容将军似乎来晚了。” 宗政如歌驱马上前,对着来人笑着说道。他声音暖容,面若春风,一双眼睛半眯着,闪烁着精明的光,一身紫金银线锦鲤华服,外披银色雪貂大裘,越发显得雍容华贵,风流倜傥。 慕容白勒住马缰,吁了一声。马儿蓦然人立而起,响亮长嘶,然后稳稳的停在雪原上:“末将有事耽误了,还请黎王、九皇子见谅。” “你在启云战中立下大功,父皇封了你做将军,你可是我们大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镇国将军。听说这几天朝臣们都要把将军府的门槛踩烂了是不是?”九皇子的话中明显有着几分敌意。 “无名,你话多了。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九皇子弩了弩嘴,显然不满意自己的七哥对慕容白这般友好,谁不知道启云之战真正出谋划策的是黎王宗政如歌,到头来骁勇的名声全给他慕容白一个人占去了。 九皇子取下腰间挂着一只明黄色的大弓,瞥了眼对面的慕容白又转眼看向宗政如歌,“家伙都挂在身上呢,我能不记得正事么。” “末将已将人带来,请黎王、九皇子下马查验。”说罢,慕容白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两声,声音清脆,在苍白的雪地上远远的回荡了起来。 一批士兵推着几个兽笼子从围场外过来,在空地上一字排开,上面用黑布蒙住,只听唰的一声,所有的黑布被齐齐拽下,这时,三人皆已下马上前,低头看着城门下的围场。 笼子里装着的都是启云国的皇子公主以及众多朝臣,每个笼子里有十数人,人人只穿了一件粗布褂子,胸前的衣襟上好似囚犯一样写着大大的字。 慕容白转过头去对着一名下属说道:“左奴,开笼。” 左奴得到命令,当即就将笼子撤去,退出了围场。人犯们瑟瑟发抖的站在原地,好似仍旧有笼子将他们困住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本王听说将军与启云国的一名公主来往甚密,想必那公主也是在人犯之中。”宗政如歌静静看着围场下惊恐的人们,似乎是在寻找他口中所说的那名女子。“父皇命我们三人以处置奴隶的方式处理这些启云的皇族,你要是下不了手,本王允你先行离开。” “对啊,你连弓箭都没带。”九皇子适时插话。 在大玥,皇族处置奴隶的方式极其残忍。他们事先将一批野兽饿足三天,然后把奴隶带进这些野兽的捕食范围,在野兽和奴隶厮杀的过程中,围场上方看戏的皇族可以利用手中的弓箭对奴隶或者野兽随意进行射杀。整场游戏里,他们只需要取乐自己。 慕容白笑而不语,命人拿来一早准备好的弓箭。“来的路上太赶,没发现弓箭断了,适才让人回府拿了新的过来。” 宗政如歌淡淡瞥他一眼,“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下面将会是一段倒叙,阿萝穿越而来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oo 一朝穿越 围场两侧的围栏闸门被打开,只听嗷的一声咆哮,二十多只凶猛的恶狼登时冲进围场,张大着血盆大口,咆哮着就向场中央的人群冲去。 巨大的惊呼声登时响起,女孩们齐齐尖叫,仓皇聚拢在一起,男子们虽然心惊,却仍旧只身挡在女孩身前。与此同时,围栏外的利箭猛烈的向着围栏里冲击而去,全都射向人群。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抨击而上,利箭射穿了人们的肩胛骨和胸腹,鲜血潺潺而出。狼群被血腥味刺激,更加凶猛彪悍,一只通体藏青的野狼迅速跳起,一口咬断了一个皇子的脖子,那孩子还没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另一只恶狼撕去了一条大腿,脑袋也被咬去了一半,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处,喷溅而出,洒在雪白的土地上。 天地间一片混沌,剧烈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被圈住保护着的女孩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还昏睡着。 “倾情,倾情快醒醒!” 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昏迷了过去。任凭其他人怎么叫她,她都只是安静的睡着。 “隐离哥哥......。”偶尔,女孩嘴中散出喃喃的自语。 慕容白瞬间煞白了脸,一个不觉,手中的箭射偏了出去。 宗政如歌挑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开,“本王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马车,截下来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出逃的启云小公主。” 慕容白不动声色,持弓的手却早已青筋暴起,“是吗,她倒还有点能耐。” 男子一个个的死去,女孩们惊慌失措,一只凶狠的野狼缓缓的靠近,睁着闪烁着凶光的狼眼看着她们,野狼嗷叫一声,女孩们吓的四处逃窜起来。只留下那个昏睡的女孩静静躺在原处。 野狼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它缓步靠近女孩,口水嘭的一声滴在孩子的脸颊上。 慕容白毫不犹豫的拉起弓,箭头直指对准狼身。 箭弦渐渐扯开,身旁人带着薄凉的音色提醒道:“死了也算是种解脱,你想让她活着恨你一辈子吗?” “没有记忆的人又怎么会恨。”慕容白惨然凄笑,就要射出弓箭时,宗政如歌一把将他的动作按下。 野狼血淋淋的大口在那一瞬间猛地朝着女孩张开,就在狼吻落下的那一刻,孩子的眼睛猛地睁开,雪亮如刀,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来,上下扳住了恶狼的上下颚,然后扬起头来,一口咬住恶狼伸长的舌头,用力一嘶! 尖锐的嚎叫声登时响起,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那个眼神凶狠咬住狼舌的孩子,惊愕间,竟然忘记了射箭。 慕容白最先反应过来,弯弓拉箭,嗖的一声就射在恶狼的咽喉上。 野狼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围场上的惨剧仍在继续,其余的狼追袭在其他女孩的背后,遍地都是被撕裂的尸体和残碎的断肢,充耳听去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痛哭。 阿萝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小小的身体衣衫破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满是血污,冷风呼啦啦的吹来,小小的她好像是一根孱弱的小草。 噩 梦 这是怎么回事?? 阿萝有些愣神的扫视着四周,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脑海里顿时嗡的一声。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犹如西方的斗牛竞技场一样;这是一副对她来说根本陌生的躯体,小小的手掌,简直就才十四五岁的小孩那么大。 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突然射来,阿萝身形灵活的向后一跳,躲过了致命的来势,但是人小力弱,还是被利箭射伤了小腿,鲜血哗哗的流了下来。 九皇子嘿嘿一笑,继续搭箭,再一次射来。 慕容白眼疾手快,弯弓搭箭,嗖的一声撞断了九皇子的箭矢。 “慕容白你......!”九皇子怒喝。 身后的恶狼如影随形,腥臭气味顿时袭上,阿萝来不及查看受了伤的小腿,迅速的转过身去,她的速度极快,受伤的小腿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身体的灵活,一只恶狼追在后面,猛地扑上前去,竟然被她在毫厘间逃了去。 围场的一角放着一堆木棍和喂马的杂草,阿萝朝着那边跑去,边跑边在迅速思考。摆在面前的事实让她开始不得不冷静下来大胆的尝试着接受穿越的事实。 身后又一只野狼跟了上来,阿萝加快脚步,一把捡起角落的一根棍子,头也不回嘭的一声,就重重的打在野狼的腰上。 恶狼嚎叫一声,踉跄的向一旁跳去,显然受了重伤。 “过来!都过来!”阿萝大叫一声,蹲下身子捡起两块石头,噼啪的砸了起来,火星四溅,杂草呼啦一声就烧了起来。将棍子点燃,阿萝举着火把,满场的跑,驱散正在攻击女孩的狼群,大声叫道:“都过来!都过来!” 被吓坏的女孩子们哭着向阿萝这边跑来,她们通通都受了伤,有被狼咬伤的,也有箭伤。这么一会的功夫,剩下的也就六七个人。 狼畏惧火,见阿萝将孩子们护在中间,踟蹰的不敢上前,它们已经饿了很久,围着孩子们转了一会,就纷纷回头向着场中的尸体奔去,大肆的吞食起来。 “谁都不准哭!不能在敌人的面前流下软弱的东西!” 一只利箭呼啸而来,来势惊人,嘭的一声射穿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从右眼射入,穿透后脑,稳稳的停在倾情的鼻尖。 白花花的脑浆渐了她一脸,阿萝张大了嘴,手上仍旧拿着那只燃烧着的木棍,木头一般的再不会动。野狼被射杀的哀鸣,女孩们的低泣,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长风呼啸吹来,卷起了女孩破碎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手臂、脖颈、小腿全是伤痕,肩膀上的伤几乎靠近心脉。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围场中央,遍地的残肢断臂,遍地的尸体鲜血,血腥的臭味四处飘散,残忍的力量像是绝望的惊魂,撕扯着孩子脆弱的眼球。 宗政如歌站在高处,眼神锐利,双眉紧锁,手臂上青筋崩显,利箭缓缓对上阿萝的咽喉,慢慢的拉满了弓。 “黎王!!”慕容白几乎本能的出声。 “怎么,你连本王的箭都想拦吗?” 竟然是他!! 阿萝的目光在接触到围场上方的人时瞬间森冷,带着冷冽的仇恨和厌恶,她几乎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燃烧着的木棍狠狠对着那个人砸了出去。 如歌!!辛如歌! 宗政如歌眉头轻蹙,迎面而来的火把他没有放在眼里,只是盯着底下的女孩侧头看去。那双炯亮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点对他的惧怕。 慕容白早已僵直在了原地,他在阿萝燃烧着的眼眸里看到强烈的恨意。不可能,这不可能,中了蚀忆蛊的人是不可能记得以前的事的,她就该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继续无忧无虑的勇敢生活下去......,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放肆!!”九皇子大喝着轻跃而起,将飞来的木棍一脚踢去,正想拉开弓朝着女孩射去,耳畔突然一声弓箭射出的脱靶之声。 宗政如歌射出的长箭呼啸而去,带动空气里的寒风,发出嗖嗖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凝聚其上,向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女孩望去。 唰的一声,一道血线顿时拉长,利箭擦过女孩的脖颈瞬间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阿萝身形微微一晃,踉跄了两步,却仍旧站在原地。 “押回大牢!” 大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猎猎翻飞的大裘披风,空旷的雪原之上腥风遍布,远远的,宗政如歌回过头来,见那满身血污的女孩仍旧站在旷野上,眼神深沉的向着这边望来,久久一动不动。 【青葱岁月】免死圣旨1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风呼啸的吹着,冷冽寒峭,刺入骨髓,大风卷起纷纷扬扬的白雪。 狱卒正在打扫围场,他们将那些破碎的尸体用锹铲起来,然后一抛,就扔在了马车上。不远处已经挖好了一个不大的陷坑,蒿草在噼里啪啦的燃着,发出浓重的黑烟,那是用来掩埋这些尸体的,连同那些嗜血的野狼,也一同埋葬。曾经他们也都是皇宫贵族,国破之后也就成了草芥般的性命。 阿萝披着一条破碎的麻袋,很安静的垂着头,靠着墙静静的坐着。她受了很重的伤,即使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也未必做得到默不作声的忍耐,狱卒以为她或许就要死了,可是来看了很多次,却仍见那孩子的胸脯在轻轻的起伏,他们知道,那是在呼吸,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支撑着这个眼看就要死了的女孩继续活着。 之前看起来拥挤不堪的笼子此刻看起来有些空旷,启云的人几乎都死了,只留下这几个还都稚嫩的公主。狱卒在感叹这些女孩好运气的同时,却忍不住悄悄的探过头去看了眼其中最小的阿萝,小心的打量她几眼。 即便说不出,但是他们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孩子,较之前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了。 四下里一片漆黑,角落里堆积着大捆的柴火,还能听到有老鼠爬过的窸窣声。几个女孩还在低低抽泣,只有阿萝面无表情,她坐在屋子中央,脱下肩上披着的破碎麻袋,用牙齿咬住,然后用力的撕成一块块布条,认真的替那几个女孩包扎起身上的伤口,手法竟是出奇的熟练。 “倾情,你说句话好吗?不要吓姐姐。” “倾情,不是你的错,是那白隐离隐藏的太好我们都给他骗了。你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倾情?” 见几个女孩神情各异的互相对视,阿萝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回看向她们。“倾情......是我的名字?” 几个公主重重一震,其中稍微年长些的三公主愣怔片刻后却是忽然笑出了声,“原来白隐离把你叫出去是为了这个。” “三姐你说什么呢?为了哪个?”五公主追问。 三公主却是不予理睬,只认真看着阿萝,“倾情,你当真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什么都不记得......。”她根本就不是她们口中的倾情,又怎么会记得倾情的那些事。 “倾情,你看着三姐的眼睛......”三公主一脸严肃的让倾情正视自己,“白隐离想让你忘,你偏偏不能忘。他是我们的仇人,是灭了我们启云国的凶手。你不记得细节不要紧,从现在起,你只要知道你是启云国最小的公主凤倾情,但是你的国家你的家人都已经被大玥吞并和残杀了。玥王、宗政如歌、慕容白,是他们毁了我们的一切。杀光了我们所有的亲人。倾情,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们会要他们血债血偿!” 【青葱岁月】免死圣旨2 “玥王、宗政如歌、慕容白?”阿萝重复着三公主提到的几个人的名字。死寂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阴暗,“宗政如歌是不是就是那个最后放箭射我的人?” 原来......。 在这个时代他的名字是宗政如歌。 那张一摸一样的脸。 脑海中如歌拿枪对准她的影像渐渐和宗政如歌拿箭射她的画面重叠。 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而已。 原来是要报仇吗?不然她无法解释她穿越而来的再生是为了什么。 “倾情,来,把你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五公主见阿萝出神,出口唤回她。 “皇姐你会吗?”九公主问 “倾情都会我怎么可能不会?” 事实证明,九公主的话才是真相。那叫止血吗?弄的简直惨不忍睹。好几次都见阿萝皱眉低呼了。 “额”五公主看着几个姐妹投来的目光,不禁有些过意不去,“我怎么知道还挺难弄的”她们都是金枝玉叶,哪里会做这些。 “倾情你是从哪学的?”九公主脱口问 阿萝一愣,从哪学的?她仔细搜寻记忆,没找到一丝答案,似乎是凭着这具身体的本能,也似乎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经验所致,“好像很久以前看见有人这么弄过......。” 黑暗中,几位公主不安的给了彼此几个眼神,阿萝没有留意,只是低头给自己弄着伤口。 夜晚的地牢越发冰寒,她们蜷缩在一起,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对方温暖。 “倾情,你也一起过来。” “不用。” 阿萝独自呆在一边,黑漆漆的小手握着一只小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报、仇 “圣旨到。” 伴着那声长长的尾音,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来,阿萝等人本能的站起身,齐齐望向急步过来的队伍。 徐喜手拿圣旨,冷哼一声,道:“还不下跪接旨?” “我启云儿女,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你大玥狗!” “放肆!”徐喜阴着脸,怒视口出狂言的三公主,阿萝和几个公主站成一线,全都笔直着身躯昂首傲视着他们。 “来啊,教教她们怎么接旨。” 徐喜命令刚下,一队狱卒便应声走进了牢房,阿萝她们毕竟都是女子,哪里抵的住几个大汉的按压,一个个的被按在地上跪了下来,阿萝是最后一个,那一声闷沉的跪倒声,她发誓总有一天,会向这些人讨回来。 徐喜冷笑一声,满意的摊开手中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玥收复启云实乃普天同庆之事,皇恩浩荡,一众启云遗孤免去死罪,贬为奴仆,发配千云山终身不得踏入帝都,钦此。” “押走。” 千云山是帝都城外的一座荒山,大玥最低贱的奴隶都被派去那里开垦山地。阿萝等四人都被戴上了手铐脚铐连夜押送过去。 黑暗里,几道黑影隐身在高枝之上,低头看着从他们身下走过的押送队。 “将军,我们要行动吗?” 慕容白看着阿萝,许久才摇下了头,“宗政如歌请下这道圣旨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我们若是劫走她们,正好落进他的圈套。围场里他有意放过了倾情,短时间内也就不会再对倾情出手。” “属下不明白,黎王为什么会对公主手下留情?” “倾情始终都是我的软肋......。”慕容白淡笑,却没有一点抑郁的神色,他始终注视着随着押送队前行的倾情,似乎看到了她一夕间的成长。 他的小情正在变得强大,仇恨会让她坚强、无坚不摧......。 就像他一样......。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1 “进去!” 一声卑劣的吼声在地牢里响起,众人皆听得到,却没人愿意睁开眼睛,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只是又来了一批新的奴隶而己。就都翻了个身继续睡,全都睡的很沉很沉,似乎这种带着积水的土地,就是他们最温暖的被窝。 姐妹四个互相窥望,找了人少的角落蜷缩在一起。周围的人老少都有,各个都面黄肌瘦一身脏污,有的还有明显被虐打出来的伤痕。她们很清楚,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三公主握住几个妹妹的手,用最坚定的目光看着她们,“别怕,我们总有一天会逃出这里。” “恩,只要活下去,总有希望。” 四个人紧紧的侧身靠着发酶的墙壁,看着地上发臭的积水还有爬来爬去的虫子,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用了一夜的时间,阿萝让自己适应了这个巨大的突变。时代的转换、身份的转换,她整夜蜷缩着自己,渐渐被疲惫卷入梦乡。 无数的鲜血洒在面前,被谋害的皇帝,殉情的皇后,皇子公主一个个的惨死,不断的哀嚎声,不停的哭泣声.。 阿萝在那场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那些都是什么? 她低头颤颤看着自己的双手,耳畔清晰的徘徊着同一个声音:倾情,凤倾情。 天色还未亮,牢门就打了开来,几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走了进来,拿起鞭子就挥了下去,倒霉的人就被这一鞭子挥醒,却不敢呼痛的连忙站起身。这时所有人都爬了起来,跟着那几个粗壮的男人走了出去。 有几个好心点的还回头看向她们,“快走吧,跟我们一起去干活。晚了要挨鞭子。” 姐妹几个朝那人点头,互相搀扶的站起身跟着其他人向门外走,突然一条鞭子挥了过来,把四人打散。 一个粗壮的男人恶狠狠的看着她们:“一个一个走,如果谁生病了或者没力气了,就死到外边去!” 四个女孩子低下头皱着眉离开地牢,当呼吸到外边新鲜的空气的时候,顿时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仅仅一晚上,却好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潮湿的地牢那么的折磨人。 不知要走向哪里,她们脚上都没有穿鞋,跟着其他人走了很久,满地的沙石已将她们白嫩的脚掌折磨的血肉模糊,在她身后的奴隶们也看到了她们脚上的情况,却没有人吱声去问上一问,所有人都习惯了。 “九妹,你没事吧?”三公主察觉到九公主越来越小的步子,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很疼。”九公主说着便要哭出声来,鲜血淋淋的脚沾上泥土的尘灰,她是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这些。 “快走!”鞭子在身旁响起,扫过九公主身边,她瑟缩一下,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哭有什么用?止不了痛、解不了疼!”阿萝走在几个人最前面,言语中有些责骂的意思,九公主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一看见阿萝的脚顿时什么话也都没有了。 她的脚伤是最严重的,她已经替她们踩去很多障碍。那样的伤应该是疼的站不起来了,她却如履薄冰,一步一步走的沉稳。 “疼有什么关系,越疼就越恨。我们有多疼,总有一天就要让他们比我们现在疼上百倍千倍。” 阿萝很清楚,她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阿萝,她是启云国的公主,她是凤倾情。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2 看着前边的矿山,九公主皱了皱眉,满地的沙石,她已经想像的到踩上去后是怎样的感觉。五公紧紧的抓了抓她的手,小声问着:“你可以吗?” 九公主苦笑,抬眼看向阿萝,她果然也在看她,这个妹妹嘴硬心软......。 “我可以,你们放心。”九公主认真的说道。 “愣着干什么?干活去,别以为是女人就不用干活了!去那边!”一个黑黑的男人拿着鞭子走了过来,一下子甩到她们身边。 她们看着他所指的方向,是矿山的中间,男男女女都有,每一个都弯着腰扛着一袋子一袋子的石头向山角下运去。有力气的,搬完了回来继续搬,没力气的,搬到一半后停下身子歇一歇就会马上被不远处走过去的人抽一鞭子。有的直接倒下,有的咬牙硬撑着。甚至有的被身旁的人不小心碰倒,巨大的石头直接砸了下来,血溅满地。 几个公主颤抖的看着那些看管奴隶的人就那样把他们的尸体扔到不远处的矿石边上,甚至直接拿石头压住,然后满意的看着石头一点点的垒上去,仿佛这个世界不曾出现过那个人一般,又仿佛只是只了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不需要埋葬,不需要怜悯。 阿萝已经跑了过去,小小的身子上边扛着一块大石头,谁都看出了她面上的坚毅,看到了她埋在心底最炙热的仇恨。她从小就脾气倔,没想到现在,这份倔强用在了这个地方。 只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终究看高了自己......。 石块从背上落下的同时鞭子也在身上落下,阿萝连忙按住肩上刚刚被抽到的地方,忍着巨痛转身想要学着那些奴隶一样,背起石头。可是,她仍旧没走几步就又把石头摔了下去。眼前着拿着鞭子的人就要走过去抽她,三公主她们忙帮着倾情搬起那块石头,几个人合着力,随着身旁的人的步子向前走去。 “没用的女人,一块石头都搬不动!”鞭子的声音打在背后的石头上,显的格外的沉重。阿萝咬着牙,站住身体,两条腿还抖的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那个扬着鞭子的男人。 “哈哈哈哈。”男人忽然大笑,“告诉你,像你这样被打了还要记住打人者名字将来好报仇的奴隶我可见的多了,最后怎么着了?还不是一个个的在这里累死虐死?老子怕什么!老子叫李顺,你可记牢了。” 阿萝冷笑,“我记住了。” 一块石头合着姐妹几个的力才被运到终点,旁边有个年长一点的妇人看见她们,不由皱眉,“你们怎么没学她把泥土涂在脸上?” 妇人的手指着阿萝,三公主低头看去,阿萝一张粉嫩的脸上早已被尘土染污,正要抬手替她擦去,老妇人赶忙上前阻止,还摸了一下地上的灰尘快速的抹到她们的脸上。 “老人家你干什么?” “别擦别擦!”老妇人一个劲的拦住几个公主的动作,“你们刚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里的男人都好色,奴隶不敢做什么,那些看管我们的人就色胆包天了,你们这样的小姑娘给她们看见是要被糟蹋的,但愿还来得及......。”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3 “快点!少偷懒!” 叫骂声一波接一波,几个姑娘一天下来,来来回回的已经搬了七八块石头了,阿萝看着九公主越发苍白的脸,她知道这一天搬的石头,她们几个几乎都是护着她的,虽然都是她在背着石头,但石头的重心都是被分在她们替她拖着扛着的手上肩膀上的。 “九姐,要不要紧?” 上一辈子,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亲情温暖。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试着去叫亲人的名字。 阿萝的话才说完,九公主突然摔倒在地上,阿萝惊叫一声去扶她,手还没有抓到她,就被一条鞭子打开。 “干什么!”李顺手里高高的举着鞭子:“继续干活!” “她受伤了,而且已经抬了一天的石头!”阿萝不甘心的大声吼道,她瞪向李顺:“你们就不能有点人性吗?” 李顺愣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的笑道:“对奴隶讲个屁人性?”说着,举起鞭子就朝九公主身上挥去:“一个小奴隶还想得到我们的怜悯,我直接打你死,看你们要不要人性!” “不要!”三公主五公主忙护住已经昏迷的九公主,阿萝站起身拉住李顺的手,哀求道:“不要打她,她已经没力气了,算我求你,别打她!” 李顺一把甩开阿萝,将鞭子打到她身上:“那你就替她死!” 一切发展的太快,阿萝来不及起身,重重的鞭子就已经甩在了身上,她不受控制的叫出声来,两个姐姐见状慌忙扑向她,将她护在身下。 鞭子一次比一次狠的抽了下来,旁边来来回回路过的奴隶连看都不看,仿佛这是常有的事一样。 “你们”阿萝趴在地上,一双泪眼看着三公主五公主,她的身上已经有好处鞭痕,热辣辣的疼痛感几乎快要让她晕厥过去,却远远不及她们的触目惊心,她们的衣服被打出了一道道的口子,近乎遮不住身体,这也让男人手里的鞭子抽打的越发兴奋起来。 两个公主被打的奄奄一息,却仍然死死挡在阿萝身前,阿萝废了很大的力在她们身下爬了出来,她颤抖着勉强站起身,“求求你,别打了,她们会死的......。” “走开!”李顺早已打红了眼,狠狠一把将阿萝推开,阿萝脚下本就不稳,被这么一推,摔下的同时额头重重撞在了一旁的石子上,眼前一黑,她就昏了过去。 阿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九公主就在身边不远处,两个昏倒的奴隶是不会得到同情的,她们被丢在矿山上没人管顾。 阿萝撑起自己,头还有些疼痛,身上的鞭伤更是要命,“九姐,醒醒,快醒醒。”她喊的有些无力。 九公主迷迷糊糊的醒来,见阿萝倒在地上吃力的正要爬起身子,她赶忙过去将她扶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被打了?” “别说了,九姐,看见三姐和五姐没有,她们也被打了。快找找她们。” 三公主五公主伤的更重,不会有人好心的把她们抬回地牢,她们要是醒着也不会丢下她和九姐在这。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的盘踞在阿萝心头,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4 两个女孩相互搀扶着四处寻找时,隐隐有些脚步声过来,阿萝和九公主慌忙往大石后一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四个人,共同推着一辆车,一个人再推,三个人在一旁扶着。其中一个她们认识,就是白天耀武扬威的李顺。 李顺四人走到她们身前时突然停了下来,九公主显然十分害怕,身子都有些发抖,紧紧的抓着阿萝的衣衫,一动也不敢动。其中一个男人粗声说道:“哥几个歇一会吧,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也没歇一歇,好歹让我抽袋烟。” 其他几人笑道:“李哥烟瘾犯了。”说着就嘻嘻哈哈的打火抽烟。 阿萝心下着急,眉头紧锁。突然,北风陡然大了起来,唰的一声掀翻了车上的草席,草席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黄色的草席一片暗红,竟满满的都是暗红色的鲜血。 阿萝和九公主一起向车上望去,顿时如遭雷击,阿萝一把伸出手来紧紧捂住九公主的嘴! 月亮穿透云层,将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只见不大的推车上,层层叠叠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白菜萝卜。三公主和五公主的尸体赤裸着,上面布满鞭痕,青紫一片,她们双眼大睁,眼角满是漆黑的血块,下体处一片狼藉,双手双脚仍旧被麻绳捆着,姿势诡异,以最屈辱的方式被摆在最上面。 阿萝紧紧的捂住九公主的嘴,另一只手死死的抱着她,九公主似乎疯了,拼命的想要推开她冲出去,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阿萝的手臂上,牙齿毫不容情的狠咬下去,鲜血溢出,顺着阿萝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滴在漆黑的泥土之中。月光穿过稀疏的花树照在两人身上,光影斑驳,惨淡如霜。 不知过了多久,推车渐渐远去,四周一片死寂。阿萝缓缓松开了手,手腕上皮肉翻起,狰狞恐怖。九公主似乎已经傻了,呆愣愣的不会说话,阿萝伸手拍在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好似鬼哭一般小心的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杀了他们” 九公主突然眼睛发直的喃喃说道:“要去,去,杀了他们。” 阿萝一愣,顿时停住了手。 九公主双眼通红,前后左右的四处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突然从花丛里抓起一块石头,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阿萝手疾,一把抓住她,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九公主再也忍不住的嘶声大叫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阿萝心痛如刀,紧紧的抱住九公主,眼泪终于滂沱而下。 这些畜生,这些野兽,这些死上一万次都不足以洗清罪过的人渣。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好恨,恨那些人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阿萝缓缓的抬起头来,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孔之上,她暗暗对自己发誓,只此一次,她再也不要第二次,再也不要这样无能的活着,再也不要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生存,再也不要! 冷月如水,偌大的矿山,两个弱小的女孩蹲在磐石之后里,像是两只畏缩的小狗,紧紧的靠在一起,心里翻腾的,却是足以毁弃天地的仇恨。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5 阿萝的鞭伤引发了高烧,手下的活却是不能停。就剩下九公主了,她不能再连累她。 九公主还没从失去姐姐的伤痛里走出来,她浑浑噩噩,看上去很没有精神。都没有发现阿萝越来越虚弱的步伐。 “九,九姐......。”阿萝很想告诉她的九姐,李顺已经在盯着她们了,要是她们有一点差错,他又要兴师动众了。 可是话到嘴边,她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只听见九公主惊呼一声,她已然栽倒在了地上被九公主抱在了怀里。 “倾情,你怎么了?你身体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啊,你流血了。” 九公主乱作一团,扶着阿萝后背的胳膊很快染上阿萝的血,她的鞭伤又裂开了,“倾情,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倾情?” “九姐,别管我,快到一边去干活,李顺过来了。” “又是你!”李顺快步走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阿萝,“想偷懒是不是!”他扬起手里的鞭子,正要挥下时,另一个监管匆匆跑来。 “黎王来了!” “黎王??”李顺呆住,黎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有些不敢相信,抬头却真的看见一张裹着裘皮的豪华软榻正远远而来。 十六人抬着榻,统一的青色锦袍,听说他们都是黎王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中的佼佼者;软榻上的人单手撑着额,看似慵懒的小歇着,却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把她给丢到后山去,别给黎王看见了。”李顺当即下令,皇族的人出门最忌见红,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你们要干什么!”见有好几个壮汉来抓阿萝,九公主急了,死命抱住阿萝,“你们别碰她!走开!” 她就像一只突然发狂的野兽,谁上去和她抢着怀里的人,她就疯了一样的撕咬对方。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愣是吓住了好些人。 “愣着干什么!两个都丢出去!”李顺也不耐烦了,黎王的软榻已经进了矿山眼看就要过来了。 “倾情,你等着,姐姐去求他,求他给你找大夫。”九公主在阿萝耳边哄说着,拔腿就朝着黎王的方向冲了过去,李顺等一个傻眼,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丢下另一个跑掉。 阿萝迷迷糊糊的睁眼,想起九公主在她耳边的低喃,再看见正在过来的软榻,“不,不能求他......。”那个人,她认识,如歌,宗政如歌。 黎王宗政如歌,那是她们的仇人,怎么可以去求他?! “姐姐!姐姐!”阿萝的嗓音都沙哑了,她爬行着努力在追着九公主。 李顺他们这才察觉到九公主的意图,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九公主大喊着黎王,刚要扑向那十六人的软榻间,就被最前面的抬轿人一脚踹出去了好远。 鲜红的血染上了尘灰,九公主艰难的爬起身,在黎王软榻前重重跪下,“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发烧了,还流了好多血,你救救她......。” 软榻上的人一点不为所动,九公主情急之下狠狠的朝他磕着头,头破血流,到最后都是一系列本能的动作了。也许她是盲目的,但她只知道就是这个人,在围场的那场大屠杀里放过了她们,也是他请旨赦免了她们的死罪将她们发配来了这里,或许这个人还会帮她们一把......。 “姐姐......。”阿萝悲切,爬行的速度已经不足以让她赶去九公主那里,一咬牙,她翻身一滚,直接从陡峭的坡岩上跌滚了下去。 不能求他,绝不求他!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6 “倾情!” 九公主将阿萝扶起,看着她那灰黑的囚衣上渐渐晕染开的红艳泪如雨下。“倾情,你别死,就剩我们俩了,倾情......。” 阿萝惨然一笑,道:“我不会死,还没有报仇呢。” “姐姐。”她无力的握住九公主的手,“我们不求任何人,不求他们。” “不,倾情,姐姐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你活着。”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 黎王的软榻轻轻的落地,朦胧的纱布随着旷野的风浮动,那双慵懒如猫的眼睛缓缓打开,妖媚的询问声从软榻里散出:“前面什么事......。” 九公主将阿萝放下,这次黎王的人没有阻拦她,她穿过十六堵人墙,扑在软榻前,以最相近的距离抬首看着黎王。 染满血迹的手激动的拉住宗政如歌的衣角,“我妹妹伤的很重,求求你帮她找个大夫,她不能死。” 宗政如歌眉梢一挑,眼神微微下瞟,就向九公主乌黑且沾着鲜血的纤手望去。 九公主只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寒冷顿时袭上脑袋,只见黎王那双皓白的靴子上,赫然有五个血污的手指印,看起来别样的醒目刺眼。 她大惊,张口结舌,好久才惊慌失措的用袖子使劲的擦在宗政如歌的靴子上,:“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擦干净,马上擦干净。” 嘭的一声,宗政如歌一脚将九公主踢翻在地,两旁的护卫中顿时有人上前,将那只脏了的靴子脱下来。宗政如歌厌恶的望了九公主一眼,声音低沉,淡淡的说道:“把她那只手给本王砍下来。” 九公主顿时忘记了哭泣,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有护卫迅速奔上前来,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只见一道血线霎时间冲天而起,一只白皙消瘦的小手,就被斩落在地! 刺耳的惨叫声霎时间冲破了云霄,惊散满天狰狞嚎叫的秃鹫。 阿萝愣愣的呆住身形,像是一尊石铸的雕像,她的双眼大睁,眼泪疯狂涌了出来。 见黎王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断掌奴隶,伸着修长的手指在轻揉太阳穴,李顺慌忙上前谄媚:过来几个人,把她拖走,扔到后山喂狼。” “是。” 宗政如歌轻笑,示意护卫起塌,李顺带头下跪,其他人慌忙也跟着下跪,连头都不敢抬。 “慢着!”阿萝的声音在几个人抬起九公主的同时跟着响起,同时,黎王的软榻也因为那一喊停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暗道这不知死活的奴才竟然挑在黎王要走前开口,简直胆大包天。 阿萝并不看顶软榻,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紧紧盯住那几个抬着九公主的人,她缓慢、几乎用尽全力的逼迫自己起身,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向他们,“黎王没说要她死。” “王爷也没说要放了她,凭她那卑贱的身份也敢弄脏王爷的鞋,那是自己找死!”李顺冷眼看着阿萝,要不是黎王在场,他腰间的鞭子又该甩向她了。 阿萝冷笑,“没有人教过你要想做条好狗,是不能妄自揣测主人心思的吗?你真是条不合格的狗。” “你......!”李顺忍无可忍,气的脸红脖子粗,鞭子一抽,登时就要挥向阿萝。 “本王的确没说要让她死......。”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7 “本王的确没说要让她死......。” 黎王散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李顺顿时整个人寒了一截,转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抬着九公主的几个人一看这情景,也赶紧跪下磕头,九公主就那样被丢在地上,毫无反应。 阿萝走向她,脑海里已经空白。 满矿山的人都匍匐在地不敢多动,黎王的软榻被架在半空好不威严,四下里,就只有阿萝娇小的身体在寸步挪动。 “你的胆子倒大,本王面前竟然不跪。” 是谁的轻笑忽然贯彻山矿,是谁的眼眸流转而来时,凛冽冰寒的盾击在他心室。那双眼睛依旧如初见般燃烧着仇恨,即使清丽的颜灰白又染着血迹,却依旧掩不去那道狠戾的目光。 他从没见过,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拥有这样的魄力。 阿萝蹲下身,伸着手去探九公主的鼻息,确认她还有微弱的呼吸后,又赶紧撕下身上的碎布替她包扎起断掌处,她没有去看宗政如歌,嘴里吐出的话却字字句句抛向他,“我的国家被你踩在马蹄下;我的父皇母后在你手下咽气;我那么多皇兄皇姐在你的箭下丧命;我落魄至此,只有九皇姐还活着在我身边,你的一双鞋而已,你就让人斩去她的手......。敢问黎王,若是换做你是我,你跪是不跪这样的人渣?”这一刻,阿萝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里存在着两副灵魂,一个是她,一个便是倾情。 宗政如歌听在耳里,眉宇微蹙,伸手拨起帐帘,那具小小的身体把她姐姐背在后背缓步慢行,没走出几步就摔了下去。她没有管顾自己,反而第一时间查看姐姐的伤口,才包扎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湿透。 宗政如歌微微眯眼,脚趾一点,就飞身越在阿萝跟前。 阿萝微微顿住身体,知道身后来的是他,很不客气的回头给了他一记绝不友善的目光,她试图去抱九公主,可是全身早已脱力,试过几次之后她终于认命,紧紧环抱住九公主,喃喃的说:“九姐,别死,撑下去,我们还要报仇......。” 宗政如歌听的清楚,在听到报仇两字时眼里寒下几分,眼眸在倾阿萝身上扫了一圈,很久才淡淡开了口:“她求我救的是你?的确是伤的不轻。” 从衣衫的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的瓶子,上面雕刻着兰草的图纹,显得十分精致,宗政如歌将它放在地上,抬头看着那抹有些孤寂的背影,“她的伤必须用药,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念你勇气可嘉,本王赏你。” 气氛一下静了下来,周围的人全都低头匍匐在地,宗政如歌静静的站着,他发现自己竟然似乎是在等着她回头,心里顿时一闷,虽然觉得有气,他却没有发作,仍旧看着阿萝的背影继续在等。 “你的伤也得上药!”见阿萝半天不动,他微微动怒。 其中一个护卫小跑着过来,在阿萝面前晃了晃手,回头又看向宗政如歌,“王爷,她昏过去了。”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8 阿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在地牢,身上的伤口都被上了药,连衣服也都换了新的。 “九姐?”发现九公主不在身边,阿萝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四处寻找,她一个个翻开扒开睡成一窝的奴隶,不断叫着九公主的名字。 其中一个被弄醒的奴隶看着她,叹息道:“别找了,她断了手,李总管说留着不能干活的人没用,让人抬着丢后山去了。” 阿萝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心脏一时之间几乎无法负荷,她紧紧的抓着那人的衣襟,声音沙哑的一字一顿的问道:“多久了,去了多久了?” “好半天了,黎王走了没多久李总管就下了命令,后山狼群多,你姐姐已经没救了。” 阿萝的泪潸然而下,却没有哭出声来。几个奴隶见她还算冷静,就各自回了自己的睡处歇息去了。谁也没有留意,本来一直默默哭泣的女孩看着天窗外高挂的月亮忽然跪倒在地,“倾情对不起,我终究没有保住你最后的亲人。你们凤家的人不会白死,你们都慢点走,等着我给你们报仇。” 阿萝深深的拜下去,重重的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第二天,阿萝照常上工,看见李顺时她很平静,李顺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会这么老实本分的干活,他本来还想着让她大闹一场,他也好有个正当理由处置了她,害他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李哥,又、又......。” 来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李顺不耐烦的斥道:“又什么又,天塌了也轮不到你急!” “黎王来了!!” “啊!”这下换李顺惊吓了,“你昨天不是说看着黎王回朝的吗?” “本王去哪里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 宗政如歌如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李顺觉得他整个人就像突然被人从深水丢进了火坑,冷暖自知。 “黎王......”李顺吓的直哆嗦。 宗政如歌靠在软榻上,看似仍在打盹,“本王累了,抬去营帐。” 矿山上,虎口的风凌乱了阿萝小小的身躯,她勾唇浅笑,收回望着宗政如歌的目光,转而投到矿石口的一处蛇窝。 夜晚下了起了雪,地牢里风声呼啸,奴隶们紧挨着窝成一堆仍旧抵不去那股阴寒。没有人留意他们之中是不是少了谁。 阿萝摸黑在矿山挖着蛇窝,一双手已冻得青紫。 第二日午后,大雪初晴,雪花堆积了一尺多厚,脚轻轻踩下就被深深的陷了进去。 阿萝端着一箩筐煤矿从李顺身边经过,李顺当即叫住她,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黎王畏寒,他的护卫让送进去些煤矿给黎王取暖。” “那也轮不到你去!”李顺顺手将箩筐抢下,转身大步走向营帐,他只是觉得一个奴隶而已,不至于会偷用煤矿取暖,黎王要用倒在情理之中。想到这,他不由又快步了几分。 谁知还没走进营帐,突然只听里边一声怒喝顿时响起,李顺神色慌张,顿时拔腿就跑了过去。还没到门口,一道五彩斑斓的影子就从营帐内疾飞而出,唰的一声撇到他的脸上,触感柔软冰凉,还有一丝腥臭的滑腻。 李顺低头一看,竟是一条昂首吐信的小蛇,顿时魂飞天外,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 阿萝听到喊声跑进营帐,只见宗政如歌眉头紧锁,穿着一身深紫锦衫靠在软榻上,手腕上黑血直流,显然已经被蛇咬伤。 女孩子几步跑上前去,一把拿起桌案上削水果的小刀,举刀的瞬间,宗政如歌的手登时将她握的动弹不得,“你想干什么?”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9 “我现在还没能力杀你,所以不会做不自量力的蠢事。” 阿萝对上宗政如歌的眼睛,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稍微撤回了些力,她反手一把抓去他的,对准他流血的伤口毫不犹豫就一刀划了下去。 “啊!有刺客!有刺客!”李顺见状惊呼,自己却怕的没敢上前。 手臂上忽然的疼痛,宗政如歌顿怒,刚想说话,却见阿萝只划了个小小的十字伤口,挤了几下之后低头就用嘴吸允了起来,然后呸呸的吐了两口,着急的说道:“王爷千万别使力,不然毒素就会蔓延的更快。” 因为李顺的呼喊,片刻之间,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奴隶,一见帐内景象顿时惨叫连连,只见满地的虫蛇爬行,足足有二十多条,看起来诡异可怕。 阿萝翻出烛台,迅速点燃,以火驱蛇,虫蛇畏火,顿时就散了开去。几个最先赶回来的护卫惊慌失措的冲上前来,,“王爷,您怎么样?”“我去找大夫!” 此时此刻千云山的奴隶们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在营帐前,一个个面如土色。十六个护卫半数都在里面查看宗政如歌的伤势,剩余几个就一脸正色的盘查此次事件的可疑之处。 “王爷是最得宠的皇子,这件事要是传回帝都,不只放蛇的人要死,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说吧,谁做的自己站出来,不然......,也不用玥王下旨了,我们现在就砍了你们。” “......。” 见无人所动,几个护卫失了耐性,拔剑出鞘的声音惊得奴隶各个磕头求饶,都说自己不敢毒害黎王。 其中一个护卫抓起李顺的衣领,“说,你当时怎么会进营帐!” “我、我给王爷送取暖的煤炭。” 这时,营帐被掀开,里间的大夫走出一人来,对着一众奴隶问道:“刚才是哪位姑娘给王爷吸的蛇毒?” 阿萝自人后站起身来,身材矮小,面容稚嫩,小声的举起手来,说道:“先生,是我。” 那大夫没料到竟是这么个才十四五岁的孩子,微微有些发愣,沉吟半晌,沉声说道:“你进来吧,王爷说你为他吸毒,要老夫为你也看看。” 前后两侧百十多名奴隶齐齐惊悚,抬头向阿萝望来。不想这么个小丫头竟然无惧那些毒蛇,更想不到黎王宅心仁厚,对一个小小的奴隶也能这样厚待。谁说不是呢,前番她发烧又受了鞭打,还是黎王把她抱回的地牢。 阿萝进去后不久,李顺也被传唤了进去。 宗政如歌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沉声说道:“这里是你管事?” “是,小的自知失职,小的有罪,还请王爷开恩饶了小的一条贱命。” 阿萝和大夫在一边的炕上,一边在回答大夫的询问,一边侧耳听着这边。 “本王给你一天时间,要是天黑之前你能找出放蛇的凶手,活的就是你;要是找不到,死的就是你。”宗政如歌声音冷漠的沉声说道。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10 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天,李顺当然着急,俗话说狗急了还要跳墙,李顺在地牢里折腾了大半夜,把奴隶们一个个的盘问了下来。 阿萝缩在最角落安静的睡着,不去管外面早已闹的天翻地覆的一切。 “是不是你!!”李顺阴冷的声音忽然而至。 “什么是不是我?”倾情回了声,侧了个身继续睡。 “在这千云山敢跟老子反的想来想去就只有你,我倒想起来了,那天还是你把我骗去王爷营帐的。说,是不是你放的蛇!” 领口被一把抓起,阿萝蹙眉,“证据呢?没证据就想赖在我身上,不只我不会认,想必黎王也不会信。”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向黎王禀报,看黎王信你还是信我!” “黎王不在里面,有什么事天亮再说。”李顺被黎王的护卫拦在了帐外。 “事情紧急,我是要向黎王揭发真正的凶手!” “再说一遍,黎王不在营帐。” 见几个护卫态度强硬,李顺暗叹自己倒霉,他灰败的走着,心想看来只能明天一早再求见黎王了。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人影迅速跑过,他一个激灵,那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奴隶么!脚步迅速跟上,他跟着阿萝跑到了一处悬崖边。 阿萝鬼祟的将肩头的一个麻袋取下,李顺定睛一看,那麻袋里装着的可是活生生的毒蛇! “我就知道是你捣的鬼!”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阿萝回过头去,只见李顺正站在她的身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说道:“人赃并获,你这回死定了。” “是吗?”阿萝歪着头,狡黠的撇起嘴角,远方火把逼来,一连串脚步声渐近,阿萝笑的更魅,:“那可不一定。说罢,身子陡然向后倒去,顺着崖壁顿时翻转而下! “就在那!”一个威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李顺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一众护卫狠狠的扣在地上。 “好你个李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其中一人拿起地上的麻袋甩到李顺跟前。 李顺大惊,连忙说道:“不是我,是那个女奴隶,我是跟着她来的!” “你说你是跟着救了王爷的女奴来的?那她人呢?” “她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什么?”为首的护卫顿时大怒,厉声叫道:“你当我白痴吗?你的意思是她为了陷害你,竟然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摔死了?” “我” “一派胡言!”那人怒道:“刚才你要求见王爷我就觉得蹊跷,打发你走后你竟然还三番四次在王爷营帐附近徘徊,我看你是找不到机会再下手,所以干脆把这些一早就准备好的蛇拿来这里丢掉销毁证据。” “冤枉啊,我刚才真是已经离开黎王营帐了,没有在附近徘徊啊!” “还嘴硬!给我狠狠的打!” 刺耳的惨叫声顿时响起,阿萝抓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用力一荡,就钻进了一个小小的洞穴。洞穴是她前晚在找蛇的时候赶巧发现的,起先以为是个很深的蛇穴,不想竟是座连着悬崖的山洞。她扒开几根枯草,小心的落在地上,缓缓收回带着钩锁的绳子,静静等待上面的人群散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呼吸突然喷在耳畔,带着几丝好笑的男声低声说道:“你这小奴隶,心肠还真是歹毒?”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11 阿萝一惊,猛的回过头去,仓促间还不忘一把抓起绳索上的钩子,对着对方的脖颈就狠狠的插了下去。 “本王见过悍妇无数,其中当以你为最,真难想象,你还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公主。” 对方身手敏捷,一把就紧紧的抓住了倾情的小手,声音波澜不惊,淡淡的说道。 阿萝人小体弱,被人单手压在地上,但却倔强的抬起头来,顿时一惊,眉心皱起,沉声说道:“是你?” “不就是本王。” 阿萝倔强的仰头,冷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你想怎么样?” 宗政如歌轻笑:“这话应该是本王问你才对吧?” 阿萝心念斗转,反复思量着在这里将这男人推下山崖能有几层的把握一招致命,一边想着,一边摸向腰间的木剑,那是她前几个晚上就准备好的。 宗政如歌竖起手指指着她,轻声说道:“要是不想被人发现,你就安分一些,脑子里不要打坏主意。姑娘家的,怎么这样狠毒。” 阿萝眉梢一挑:“说到狠毒,我比照你们,相距甚远。你躲在这里,想必也不是在干什么好勾当,你我二人半斤八两,别一副帮我大忙的样子,假仁假义。” 宗政如歌闻言,陡然站起身来,扒开蒿草,对着上面就大声叫道:“上面是什么人?” 阿萝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若是自己暴露,铁定必死无疑,顿时拔出木剑,向着宗政如歌的背心就猛刺而去。 宗政如歌潇洒勾手,一把捂住阿萝的小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时,上面传来询问的声音,宗政如歌自洞中探出头去,扬声说道:“本王在这里赏月,你们在上面鬼叫什么?赶快散了。” 几个护卫站在崖边,一见是宗政如歌,顿时接二连三的抱拳迅速离去。临走前还带上了被打的七荤八素的李顺。 宗政如歌笑眯眯的放开了手臂,转过头来,对阿萝笑着说道:“这下本王算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吧?” 阿萝个头小小的,站在宗政如歌面前还不到他的肩膀,侧着耳朵听了一会,见上面真的再无动静。就将手中钩锁一把抛了上去,勾稳之后,翻身就向上爬去。 宗政如歌眯着眼睛看着她,见她身手虽是比较敏捷,但却不像是会武艺的样子,只能算是胆大心细,动作利落。此处洞穴距上面不过一米多远,宗政如歌双手攀住岩壁,略略用力,就跳了上去。 阿萝藏好钩锁,四下查看一番,确定安全之后,转身就要离开。听到宗政如歌的声音,回过头来,面色冷静的沉声说道:“如果想帮忙,就当今晚你没在这里遇到我。” 走了没几步,阿萝又停下身子,“有没有匕首?” “你要匕首做什么?”虽然这么说,宗政如歌却还是将腰间的短刃拔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递出去,手里已经一空。 宗政如歌微微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萝的身影已经走的远了,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在崎岖的小路上上下攀爬,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宗政如歌双眼眯起,轻轻一笑,说道:“有趣。” 【青葱岁月】奴隶生活12 “冤枉,冤枉啊。” 李顺被关在关于奴隶的一间牢房里,有气无力的呼喊声阵阵传出,他已经喊了彻夜了,喉咙都哑了也没见有人搭理。护卫临走前只告诉他,会把刚才的事告诉黎王,待黎王发落。 此时此刻,他窝在牢房,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掉进了那女奴隶的圈套。 冬夜寒冷,守牢的侍卫早已偷懒的找个暖和的地方打盹了,阿萝小小的身体悄悄的摸进李顺的门前,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布置了一番之后,阿萝蹲在李顺的门侧,漆黑的夜色中,一双眼睛像是漆黑的宝石,闪动着睿智和冷静的光辉。倾情握着一颗石子,对着牢门就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可是却足以让里面的人听的清楚。李顺扬声说道:“谁在外面?” 阿萝并不答话,而是捡起一颗石子,又砰的一声砸进了牢房。 “是不是黎王派人来了!”男人顿时欣喜,慌忙上前:“王爷,王爷,小的是被冤枉的!是那个女奴隶陷害我,王爷你要相信我啊!” 手抓着牢杆,李顺竭力的呼喊着,声泪俱下。 “哎哟!” 李顺忽然大叫一声,手被人从外面抓着,四周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见来人的模样。他试图将手抽回,对方却死命的握住。 夜色浓郁,寒气逼人,阿萝握着锋利的匕首,眼神锐利,嘴角冰冷,对着他的那只肥手,瞬间挥下! 杀猪般的惨叫声登时冲天而起,李顺握着断腕,就地打起滚来。阿萝并不恋战,快速跑出了事发地,潜身回了自己的地牢。 很快,护卫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李顺尖锐的惊呼贯彻整个牢房。 声音越来越大,火把长龙一般的闪耀,照亮了半边天。 阿萝拆散头发,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醒来,正好同房的好多人也都惊醒。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倾情问他们。 奴隶一个个茫然的摇头。 这时,只听地牢外响起了开门声,几人急忙跑了进来。 宗政如歌跟在后面,面色阴沉,他一眼就看向了阿萝,眼睛一眯,转而对着一个从李顺那跑来的侍卫说道:“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王爷,刚才牢里闹刺客,李顺被人砍掉了一只手。” 宗政如歌一愣,随即竟牵起嘴角轻笑了起来,说道:“俗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看来这李顺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那护卫小心的看了阿萝一眼,说道:“李顺晕倒前一直大喊着,说是被那个女奴隶害了,王爷被蛇咬的事不是他做的。” 此话刚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阿萝的身上,阿萝小脸顿时皱起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旁边有几个奴隶站了出来。 “王爷,她刚才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我们都是看到的。”话音刚落,其他几名奴隶也纷纷帮着阿萝作证。 宗政如歌点了点头,对那护卫说道:“本王给李顺的期限已到,既然他没有找出放蛇的凶手,让他自行了断吧,免得本王动手。” 护卫连忙点头,就退了下去。 宗政如歌瞥眼看了倾情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人走了出去。 阿萝仍旧面色傥荡的站在原地,几名帮她说话的奴隶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说道:“我们很谢谢你,李顺虐待死了我们的家人,谢谢你给我们报了仇。”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1 刺客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没有人知道李顺最后究竟是怎么死的,有人说是自尽,也有人猜测是死在黎王护卫手里。只是所有的人都看到,黎王的几个护卫抬着他的尸体将他丢到了千云山后山。就如他当初对待死在他手里的奴隶一样,最后尸骨无存。 阿萝抱着箩筐站在山顶,破洞的衣服里钻进了风,她冷的哆嗦,目光却坚定的看着李顺的尸体被狼群瓜分。 “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没有?”一个清越的男声突然在上方响起,阿萝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宗政如歌紫衫飘飘,眉目星朗,坐在高大的松树枝桠上,嘴角轻笑着看着她。 阿萝在他面前暴露过自己的本性也不是一两次,当下也不再伪装,冷冷瞅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说道:“要是你摔死了我会更高兴。”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这女孩心肠狠毒,还是应该担心自己才对,本王看天边乌云聚集,说不准冬日也会打雷,劈死做了亏心事的人呢。” 阿萝身子小小的,站在树下仰着头,冷声说道;“做再多的亏心事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蛇鼠向来一窝。” “胆子还真是大啊。”话说的严厉,口气却带着轻笑,少年坐在树上,对着下面的女孩说道:“本王当日故意射偏箭,好心放你一条生路;后来还向父皇求了圣旨,饶恕了你们姐妹几个;你不但不感恩图报,反而恶语相向,这是什么道理?” “饶了我们姐妹几个?”阿萝笑的讽刺,“你看我身边还有谁吗?启云的人都死了.。” “你不是吗?”宗政如歌笑问。 阿萝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加快了脚步,谁知刚走两步,额头突然一疼,低下头去,只见却是一枚还沾着积雪的松塔。女孩顿时大怒,登时转过头去,愤怒的看着宗政如歌:“你挑衅是不是?” “错,”宗政如歌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挑衅,本王就是欺负你。” 阿萝歪着头站在树下,突然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宗政如歌洵故作深沉的半闭着眼睛,本想等这小孩同自己理论,见她就这样走了,未免有些悻悻。谁知,就在这时,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突然破空呼啸,直奔着他的面门而来。好在他学过武艺,反应灵活,及时的侧头避开。正暗自得意,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冰凉,暗叫声不好,就听哗啦啦的声音随之而来,整座大树上的积雪经过这么一下的震动扑朔朔的全都洒在了他的身上。 锦衣玉袍的少年王爷跳下大树,满身积雪,一片狼藉。抬起头来,只见个头小小的女孩子站在雪白的雪地上,拍了拍手掌,见他望来,高举右手,竖起中指,□□一般的比划了一下,得意的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宗政如歌微微皱眉,纳闷的垂下头来,也竖起中指,这,是什么手势? 远远望见这边状况的几个护卫赶来,叫道:“王爷,属下去将她抓过来。” “本王说要抓了吗?”宗政如歌不满的看了那护卫一眼,嗤之以鼻,竖着中指转过头来:“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这个,”几个护卫微微一愣,他们王爷从小身在宫中,哪会知道这些民间的手势,难道要他们告诉他那是个什么手势吗?说了恐怕被直接揍一顿。 “应该是道歉的意思,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得罪了王爷,不好意思当面跟王爷致歉,就用这个手势代替。” “道歉吗?”宗政如歌皱眉:“我看怎么不太像。” “肯定是,没错。” “是吗?” .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2 “轰隆隆!” 一阵喜气的炮竹声陡然响起,炸起平地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 今天是大玥的中元节。千云山下的小镇上好不热闹,人们的欢声笑语,时不时的鞭打奏鸣声,无一不在诉说着节日的欢庆。 这一天,千云地带大雪弥漫,雪花有若鹅毛般纷扬而下,阿萝他们的苦作在这样的天气下等同于雪上加霜。 小小的手冻得发红发紫,连动作都迟钝不少。 “小奴隶,王爷叫你呢。”护卫们发现,虽然跟这个前启云国的公主算是认识了好些天了,他们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一直都是小女奴,小女奴的在叫。 阿萝放下手中的活来,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这些天,宗政如歌无缘无故的召见,她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巴不得他多见见她,她也正好能偷偷懒,少做点活。 “走吧。”说完,阿萝当下就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小步子迈的四平八稳,一点也不着急。 护卫们皱着眉头看了半晌,随即摇了摇头,急忙跟上去。 比起阿萝,宗政如歌才是个慢性子,推开营帐的门,就见他正坐在暖榻上细看一盘棋局,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很用心的样子。 见阿萝过来,宗政如歌棋盘一推,站起身来,依旧一身暗紫长袍,外披深青狐皮制成的大裘,十八岁不到的孩子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老成。 “去拿一件本王的大裘过来,给她。”他冷眼看了一下阿萝身上的那一身麻布,脸色有些拉下。他送过好些暖和的衣服给她,她一件都没穿过,反而给那些低贱的奴隶穿去了。 “我不冷,不需要你的衣服。”阿萝即使制止要去拿衣服的护卫。 “你好像很不喜欢接受本王的好意是吗?”他走进一步,让阿萝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如果本王说本王准备放你离开千云山,你也要拒绝吗?” 见阿萝满脸怀疑的盯着自己,宗政如歌玩味的扯起一抹笑,“走吧,陪本王去一个地方。本王会考虑放你离开这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我宗政如歌。” 低声说了一声,宗政如歌带着一众护卫就出了门。 营帐前,一溜停了一排骏马,十六大护卫已经各自牵着马在等着他们了。宗政如歌看了眼还杵在原地的阿萝,翻身上了马,沉声说道:“再不过来,本王可是会改变主意的。” 阿萝回神,愣了半晌才明白宗政如歌所说的“过来”指的是什么,连忙说道:“我不坐你的马。” 宗政如歌眉头一皱,刚想说道,阿萝顿时上前一步说道:“我可以自己骑马。” 宗政如歌疑惑的上下看了眼绿芙小小的身体,怀疑的意味十分明显。 “给我一匹小马,我能骑。” 宗政如歌闻言轻轻一笑,对护卫点了点头,不一会,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就被牵了出来,个头小小的,阿萝绕着小马转了两圈,高高的举起手来摸摸小马的马背,宗政如歌眼神中滑过一丝好笑,正要叫人扶她上马,忽见女孩伸手抓住马缰,微一用力,翻身就爬了上去,动作竟是出奇的利落。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赞叹惊呼,宗政如歌回过头来,看孩子一身雪白,像是一团小雪球,却挺胸抬头的骑在马上,不由得轻笑一声,转头打马而去。 阿萝见其他马都跟着走了,也很乖巧的跟了上去。二十一世纪,参加考古之前和如歌.和那个人偶尔会去骑马场骑上几圈,她会的,全是他教的。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3 时间已近傍晚,天色渐黑,因为是上元节,街上彩灯闪烁,火树银花,香风悠然。. 举目望去,只见穿城而过的九崴道上,尽是玲珑灯景。道两旁是两排长龙般的大红明灯,无数的楼宇变成了舞台。歌舞,杂耍,演剧,喧杂乐曲全都齐齐的汇集到了一处。花灯,焰火搅的城市的黑夜亮如白昼,数不清的小商小贩在街头吆喝着招揽着生意。贩卖煮酒烟丝,茶食衣物,水果蔬菜,家什器皿,香药鲜花,脂粉烟火,一切讨人欢心的小玩意无不一一具全,应有尽有。盛世的夜景如一匹灿烂锦绣豁然抖开,世人所能想象的瑰丽锦绣全部混乱的搅在了一处,蜿蜒转折,你进我阻,在千云城南北纵横的经纬上,洒下了泼天盖地的滔世奢华。 阿萝坐在马上,左顾右盼,看着眼前这些属于古代的繁华。脑海里似乎又有一些倾情的记忆闪过,启云国犹在之时,倾情和父皇母后同乘马车走在皇城的街道,百姓们也和这些人一样其乐融融,载歌载舞的在欢度佳节。只是现在......。 宗政如歌带着这么多人出行,百姓一看来的是马队,不由避让开来。 走过一家华丽的楼台,只见台上摆放着诸多色彩鲜明的彩灯,样式奇特,有各种讨喜的动物,也有神仙花草,十分新颖别致。 摊主见宗政如歌停了下来,顿时讨好的拿着一只大金长龙的灯笼跑上前来,满嘴讨喜的吉祥话。宗政如歌恍若未闻,手指着高台上一只灯笼,说道:“你把那个拿过来。” 摊主回头一看,见这看上去非富即贵的公子哥所指的竟是一只黄色的小猫灯笼,不由得一呆。 拿了灯笼在手上,宗政如歌向来淡漠的脸上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转手就将灯笼递到阿萝的面前,说道:“给你。” 阿萝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连道谢都忘了。宗政如歌面色平静,转头打马继续前行,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周围侍卫的眼神怪异,从阿萝身上小心的掠过,暗自带着揣测的意味。 阿萝哭笑不得,他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吗? 只见那小黄猫灯笼做的十分精巧,通体焦黄,一双眼睛亮亮的,阿萝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小猫的嘴上,一条粉色彩纸做的小舌头突然伸出来,吓了她一跳。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谁 阿萝转过头去,恰巧嘭的一声巨响响起,所有人顿时抬首望天,只见绿芙火树银花,礼花绽放,好似天女水袖长舞,又好似锦绣晚霞醉染,璀璨炫目,观之熏醉。 这时,不知是哪个顽皮的孩子突然扔了一只炮竹到阿萝的马下,小红马第一次出门,顿时大惊,扬起蹄子也不分东南西北的飞奔了起来。 宗政如歌的护卫惊呼一声,可惜和阿萝中间隔了大量的人群,一时间竟冲不过来。 紫衫的少年见了,唰的一声扬鞭跃起,才不管中间那些挡路的百姓,向着阿萝的方向就急追而去。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4 马儿急速的跑着,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渐渐的只能听到马蹄落地的声响。小红马虽小,但品种优良,跑起来势如闪电,去势不可挡。阿萝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马鬃,低身伏在马背上,冷静的查看着四周的地形,一颗小脑袋急速的运转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的追上阿萝,两骑并驾齐驱的奔跑着。 “你求求本王,本王就救你!” 少年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的传到了阿萝的耳里。女孩转过白玉般的小脸,狠狠的瞪了幸灾乐祸的少年一眼,眼神坚韧,并没有半点惊慌。 “那你告诉本王你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本王就救你!” 夜风凄凉,冷月如刀,小马在深极成年人膝盖的雪地上奔跑,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但是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趋势。机不可失,阿萝陡然松开了双手,手掌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向着身侧的少年顿时跳了过来。 噗的一声,女孩整个身体扑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惊呼一声,急忙勒马,可是为时已晚。两人顿时像是滚地的葫芦一样从黑马身上一头栽下,落在松软的雪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黑马毫无知觉,仍在拼命的追在小红马身后,迅速融进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疾风!”少年着急的大叫,双眉竖起,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积雪,踉跄的追了两步,却也只是徒劳。 “你这匹马该拉回去砍了,连主人掉下马都懵懂不知,留着何用?”阿萝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受伤,很好。 宗政如歌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阿萝,怒声说道:“你个丫头胆大包天,竟敢放走本王的马,说吧,该当何罪?” 阿萝轻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又不是我叫你跟着我的,你自己的马自己看不住,与我何干?” “你敢这样跟本王说话?” 阿萝皱起眉头,很是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个年纪尚轻,派头却极大的大玥黎王,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宗政如歌一愣,没想到她就这样走了,连忙追上前几步,说道:“你去哪?” 阿萝眼梢微挑:“你不是说我陪你出来就会放我走吗?我当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 雪地很深,浅的地方都漫过阿萝的脚裹,深的地方更是几乎漫过了她的小腿。宗政如歌走在阿萝的身边,见她步履艰难,原本因为丢了马的气闷心结顿时解开,笑眯眯的跟在一旁。谁知刚走了几步,乐极生悲,脚下一松,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身体突然下坠。 刚刚听到碎裂的声音,阿萝就察觉出事情不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本能的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宗政如歌的手臂,只可惜宗政如歌的体重怎是阿萝这种女孩能够承受的,只听轰的一声,两人就一同陷进了一个大大的被雪覆盖了的陷阱之中。 “嗯喂,你怎么样?”宗政如歌从雪里冒出头来,使劲的在雪堆里扒拉着,见到一只雪白的小手,顿时拔萝卜般将阿萝挖出来,摇着她的脑袋大叫道:“你没死吧?”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5 “放开。”阿萝郁闷的皱着眉,脚下略略一动,好痛,眉头顿时皱的越发的紧。该死的猎人,没事在这种地方挖这么大坑,幸好没放什么捕猎器在,不然她还不死的很惨? 见阿萝不回话,宗政如歌有些着急:“你受伤了?” “还死不了。”阿萝抬头向上望了眼,见高度并不是很高,转头对宗政如歌说道:“你能爬上去吗?” 宗政如歌目测了下高度,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能,太高了。只能等本王的人过来找到我们了。”说着,他竟有模有样的掀衫往地上一座。 “你不是会武功吗?这都上不去?”阿萝对他的话深度怀疑。 “谁告诉你会武功就什么都行?本王难道不是跟你一样这么掉下来的?” 阿萝顿时语塞,眼下脚又伤的不轻,无奈之下她只能接受宗政如歌的提议,找了个地方,她也跟着坐下,跟宗政如歌保持着距离。 宗政如歌挑眉,往在她身旁挪近几分。 “再过来我杀了你。” “就凭你?”宗政如歌挑衅的打量阿萝,动作却没有继续,两人之间隔着数步之遥。 阿萝捏着酸疼的脚裹,有下雪了,有雪花从上头落下掉在她脖子里整个人不由哆嗦了下。 “你冷?”。 “......。”你以为跟你一样有大裘暖身。 “你穿那么少,一定冻死了。” “......。”还说? “把你的手伸过来。” “恩?”阿萝一愣,“什么?” “把手伸过来。” 阿萝皱起了眉:“你要干什么?” 宗政如歌显然不耐烦了:“叫你伸过来你就伸过来。” 阿萝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将一只被冻的发青的小手伸了过去。 冰冷的小手顿时被人一把握住,少年的手略大,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不断的哈着气,眼睛亮亮的,动作却很笨拙,边哈气边问:“暖和点了吗?” 夜色凄迷,冷月如霜,外面的雪花飘得越发的急,纷纷扬扬的落满了阴冷的地洞。阿萝突然有些愣,不自觉的就略略带着鼻音的嗓子嗯了一声。 “呵呵,”宗政如歌呵呵一笑,道:“你叫阿萝?凤阿萝?” 阿萝顿时有如雷击,就要抽回手却被宗政如歌更用力的握住,见她还是要挣扎,他干脆手指一伸,直接点了她的穴。 “宗政如歌!!”阿萝瞪着他 “恩哼?很少有人敢这么叫本王。”宗政如歌一点没动气的样子,又继续抓起阿萝的手揉搓哈气起来。 “你的名字不好听,本王不喜欢。你以后就叫小猫。” “我是小猫,你就是小狗!” “那不就是一对?” “......。”阿萝憋屈,她发现自己不止在武力上拼不上这个男人,连嘴皮都胜不了他。索性眼眸一瞥,拒绝与他继续沟通。 ...... “小猫,那只手。” 见女孩不动,宗政如歌这才想起她被点了穴,于是就放下手中的这只小手又抓起她的另外一只,才哈了两口气,发现自己的手也凉了,索性拉开胸前的衣裳,就将女孩的手顺着衣服塞了进去。 “哎呀!”阿萝低呼一声,却动弹不得。 “哈哈,”宗政如歌看着阿萝生动的表情不由被逗乐,紧紧的攥着她手就是不松开,:“白白给你占了本王便宜。” “谁稀罕!”阿萝哼一声,脸通红。小小的手掌紧贴着少年的胸口,夜里那么静,她甚至能感觉的到他的心跳,那么有力的,一下又一下。少年很瘦,但是常年骑马练武,身体练的很结实,胸前都是肌理分明的肌肉。 “不过没事。”宗政如歌又贼贼看着阿萝,“好像上一回你发烧晕倒在千云山的时候,还是本王□□了你的衣服给你擦的药,算起来,我俩各不吃亏了。” 沉静数秒之后 “宗政如歌你去死!!!!!”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6 “啊!” 阿萝被一阵剧疼惊醒,睁眼就见宗政如歌正托着她的受伤的脚裹,她腿一蹬,那家伙倒闪的快。 “本王好心给你治脚伤,你竟然恩将仇报?!” 阿萝站起了身,气呼呼的瞪着宗政如歌,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觉得自己的脚裹好像是没那么疼了,再瞧瞧他那一身单薄的里衣,他的大裘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身上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享受,乘着本王给她暖手的时候睡的跟死猫一样。”宗政如歌抖了抖冻的发僵的身子,又甩了无数甩已经发酸的手臂,明显是要阿萝增加罪恶感。 只可惜阿萝冷哼了声后就没多看他一眼,反而抬头看起了天,“你的那十六个护卫是不是也该换了?主子消失这么久他们竟然没找过来??” “你想出去了?” “不出去难道在这里等死?”阿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上来!” 阿萝看着他,那姿势是在要背她么? “又干什么?” “你不是想出去么?” “......。” 阿萝杵着半天不动,宗政如歌等不下去,走近几步就抓起阿萝的手将她送上自己的后背,脚一蹬,眨眼的功夫就上了洞穴。 阿萝瞬间石化。 宗政如歌哈哈大笑,说道:“这点深度的小洞能困住本王,你当本王是纸片做的?看在你被骗了一次的份上,本王再吃点亏,把你背回去。” 白地如霜,雪光反射,白晃晃的一片。宗政如歌生平第一次背人,动作有些别扭,不安分的扭了两下,肩膀处突然一疼,侧身去看,阿萝毫不留力的给他狠狠咬上了一口。雪白的内衣上顿时就映出了红色的牙印。 阿萝白了他一眼,伸出白嫩的小手,对着他的脖子啪的拍了一下:“我差点掉下去了,抓不住,就用牙齿咬了。” 宗政如歌眯眼,就她那点小心思他还看不出来?这丫头天生报复心,这一口就当是骗了她付出的代价吧。 “说你是猫,还真是猫。” 背上的女孩不屑的撇嘴:“猫和老虎只差一个身板。” 宗政如歌愕然,随即笑道:“你还真是记仇。” 女孩的声音略略有些凄凉,声音转冷,淡漠的说道:“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家破人亡的滋味,不知道被人拿箭指着的感觉,不知道被仇恨支撑必须活下去的信念......。” 大风呼呼的吹着,宗政如歌突然感觉有些冷,张开嘴想要反驳,却终于没有说出口。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你会找本王报仇吗?” “必须。”阿萝肯定的给了他两个字。 宗政如歌也不多说,背着阿萝继续向前走,“那好,本王现在就带你离开千云山。你以后跟在本王身边,什么时候想动手了就做,本王等着。” 有些话他不说,并不代表有些感觉他不知道。 仇恨的苦楚,早在年幼时期就注进了他的血液;他逼得自己强大起来,为的不过是为自己惨死的母亲报仇......。 小猫,是你的父皇母后间接性夺去了本王母亲的生命,你想为你的父皇母后报仇,本王同样也只是在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小猫,会有一天,你会理解本王吗? 阿萝从刚才的微愣中回神,她侧头看着宗政如歌,确定没在他的神情中找到一丝说笑的痕迹后,也端正了态度,:“我会离开千云山,但绝不会跟在你身边。” 宗政如歌脚步一顿,嘴角抹起神秘的弧度来,:“那就要看你这只猫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本王身边逃走了。” 他要的.......,就一定会成为他的。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7 十六大护卫发现,自从王爷带了这个女奴上路之后就开始变得有些太过敏感,有时候甚至是神经大条,比如现在。 他拿着一个在客栈外捡到的包袱,硬要把它扣在猫小姐身上。都已经有他们看守着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能跑哪里去? “小猫哪去了?谁看着了?” “赶了一天的路,猫小姐说累了,先回房里睡去了。” 宗政如歌面色阴沉,大步走向着阿萝的房间,护卫们跟在身后,有人低声说道:“王爷,都这个时间了猫小姐应该已经睡了。” 嘭的一声,大门被一把推开,宗政如歌黑着一张脸就闯了进去,星目一扫,只见女孩就静静卧躺在床榻,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被惊醒。 宗政如歌微微有些愣,没料到她真的在房中,可是不知为何,看到她好好的躺在那里,心里却登时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多了几分莫名的安心。 “你进来干什么?”阿萝惊愕的拥着被子坐起身来,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腔调:“这是我的房间!” 宗政如歌神态尴尬,嘴上却不饶人:“怎么就是你房间了。你付的银子还是本王付的银子?” “哦,”阿萝点了点头,“那你是带着这么多人特地来证明我睡的是你花银子定的房间。那我要出去吗?” 宗政如歌顿时脸皮发红,有些无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 护卫见宗政如歌尴尬,连忙凑上前来打圆场:“猫小姐,王爷是怕你夜里着凉,特地过来看看你。既然王爷都来了,你就起身迎接王爷吧。” 阿萝顿时一愣,面露紧张之色,轻咬嘴唇,却没有动。 宗政如歌眼神一寒,疑心顿起。她要逃就一定是在夜晚,为了避人耳目,恐怕会穿上夜行衣。他在客栈下才捡到那个包袱就直接跑来了她的房间,她这个样子,是不是间接的证明了她此时此刻身上还穿着出走的衣服。如果想要确认她刚才有没有想要逃走...... “小猫,”宗政如歌缓步上前,双眼紧紧的盯着女孩的脸孔,沉声说道:“本王渴了,给本王倒杯茶。” 阿萝面色惶恐,咬着嘴唇说道:“要喝茶找他们倒去,我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宗政如歌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抓住阿萝身上薄薄的锦被,漆黑的双眼靠近她大大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就要你倒。” “啊!”的一声惊呼突然响起,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惊讶的叫声此起彼伏。只见小小的床榻上,身材瘦小的女孩紧紧的抱着双膝,将脸孔埋在臂弯深处,双肩一抖一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竟是未着寸缕! 宗政如歌抓着被子,一时间也有些发呆,许久,他的一张俊脸庞腾的一下变得通红,猛地回过身去,对着瞪大眼睛的护卫们怒声喝道:“都看什么?滚出去!” 护卫们如梦初醒,纷纷退出房间。 宗政如歌将被子一把扔到阿萝的身上,语调不似以往的沉稳,有些急躁的说道:“快把衣服穿上!” 身后很静,有低声的抽泣声缓缓响起,宗政如歌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不耐烦的怒道:“算了,你还是躺着吧。”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8 哭哭哭哭哭!!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能哭!?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本王!”宗政如歌很无奈,他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身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就能从晚上一直哭到现在。嘘寒问暖的招式他都用上了,就没见她有半点原谅他的举动。“本王都说了会负责你还想怎么样!” “谁要你负责!”阿萝低泣。“昨天那么多人都在,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宗政如歌眯着眼,转身一个个打量着十六大护卫,原来她介意的不是被他看光,而是被他们看光。 护卫们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王爷的目光不太友善,果然。 “不然......,本王挖了他们的眼珠?” 护卫们突然很有倒下装死的冲动,就在他们准备开口之际,阿萝又说话了,“你当我是你,要眼珠子我也只要你的!” 恩、恩、 护卫们暗自点头认同。 “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本王!” “我说了你真的同意?” “除了放你走,本王什么都答应。” “那我们来打个赌,谁输了就给谁做奴隶。” 打赌?? 宗政如歌挑眉,原来她折腾了半天就是为了要跟他打这样的赌而已,当奴隶吗?她倒有胆子想。 “好,本王跟你赌。本王赢了,你这辈子就留在黎王府做本王的家奴,本王输了......本王不会输。说吧,怎么赌。” 良久 “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阴险!”宗政如歌眯眼,阿萝如一块上好的璞玉,质地温润,眼光纯良。不过有时候狡猾得令人摸不透心思,可有时候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坐在她面前的他忽略得够彻底。 快两个时辰了,他终究琢磨不出来她想干什么,只知道她想往他身上算计,可具体要算计什么,他却不知道,这无趣的日子过多了,苍白的日子多了一丝彩色,他怎么舍得放弃?他犯贱的还蛮期待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宗政大爷,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使!没看见我在苦思冥想着赌什么吗?”阿萝瞟了他一眼,撇撇唇角,整整脸上的肌肉。 “哦?”叶眉一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优雅地喝了一杯,“想好了要赌什么了?” 阿萝虽在寻思,可眼光都在关注着他的动作。这个男人,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八,可他言行举止却超乎他外表的成熟。 “在想!”阿萝抿抿唇,不能想个太过于放水的,不然这个男人一定会起疑心什么的。 “你就这么想本王给你当奴隶?”宗政如歌好笑地看着她的小脸,要是换上一身好衣裳,以她的外貌气质,何止是一个美女那么简单。 阿萝斜睨着他,清雅秀致的玉颜露出不屑状,眼帘微挑,“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有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你耗吗?” “陪我耗?”宗政如歌一笑,“是本王在陪你耗吧?” 阿萝冷笑,“你有脸说我还没脸听,谁耗着你了,不是你把我关在房里不给出去么,不是你让那些人成天跟在我身后么,到底谁耗着谁了!” 阿萝厌恶地拧眉,转头,咦了一声,眼光生生地往窗外望去! 宗政如歌顺着她的眼光飘了过去,酒楼的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昨晚刚涨潮,石桥上,一个少女含泪,远远只看见脸上一片死寂,犹如沉浸在自己宁静的世界里,而围观的人在拼命地劝说着,却被她威胁,悻悻地下来回来,凄苦哀绝的脸庞悲恸一场,荡漾着和灰白一样的绝望。 阿萝皱眉,转而微微一笑,“就赌那个少女如何?” “哦?赌她什么?”宗政如歌回头,笑看她。 “就赌我在一炷香之内让自动走下那座石桥,怎样?”阿萝笑道。 “一炷香?”宗政如歌转头看看外面的少女,暗自思量,她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他已经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很久了,一炷香能让她走下来?他眯眼看着她眼中的清莹,笑道:“可以!” “愿赌服输可是要服输的喔!”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9 桥的两边站满了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桥上的少女,指指点点,一阵吵闹。少女十五六左右,眉清目秀,眼眸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对旁人的指点也无动于衷,她的绝望透过了身体,透过眼神,如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浑身上下那股绝望的气息让很多围观之人为之落泪,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绝望。 阿萝娇小的身子慢慢地挤进人群,挤到最前面来,细细地观察着少女脸上的绝望,听着旁人的讨论。 “真可怜,爹娘刚刚去世,未婚夫就马上退婚,水小姐真的太凄惨了!” “他那个未婚夫真的不是什么东西,不仅吞了她的家产,还没娶妻就带着二名小妾进府,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水老爷真是识人不良啊!” “要不是水老爷当初收留他,他早就横尸街头了,如今却恩将仇报,把水小姐逼得如此境地哎造化弄人啊” “这种男人就不是男人!” 阿萝仔细地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呃不过,她前世好像也是为了个贱男人才自杀的 对付女人,男人是最有用的。 阿萝笑的那叫一个奸。转头换了身男装,英姿飒爽的给高楼里看热闹的辛如歌打了个大大的v手势。 “小水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咧”忽而一声尖叫,阿萝满意地听到周围一片静悄悄,无数双眼眸向她飘来,有的不可置信,有点满怀疑问有的干脆,直接鄙视,阿萝痞子般地笑着,语气暧昧,“小水儿,你家那个蠢货不要也罢了嘛,干嘛这么死心眼,不如就跟了小爷我,我会好好疼爱你滴!” “你”少女眼中的那潭死水波动了,满是怒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很好!终于回过神来了,自古女子就在意贞洁,她的第一步,成功! “大家不要听她乱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少女急了,本来还是死寂的眼,泪光闪闪,夹着怒火,瞪着阿萝。 一炷香过了三分之一了吧! 阿萝暗自寻思着,笑得痞极了,像极了一个市井无赖,也像极了一个和她偷情的情夫。“小水儿这么说真的太伤我的心了,我记得水儿身上那个皮肤叫滑嫩啊,比剥了皮的荔枝还要嫩,总是让我想” “啊”一声尖叫冲破云霄,含着羞愤和绝望,女子双眼通红,小拳紧紧握着,泪流满面,一下子从石桥上冲了下来,扑到阿萝身上,卯起劲来就是一拳头。 阿萝飞身闪过,人群也后退了一圈,让出一个空间来,窃窃私语声更重了,女子羞愤交加,哭得好不凄惨,“是不是他让你过来羞辱我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身败名裂?要做到什么地步他才甘心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子紧紧地抓着阿萝的前襟,忽而愣住了,抬头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你” 女子的眼光慢慢地往下移,阿萝看着她,如玉般的俊颜挂着戏谑的笑,“小水儿,光天化日之下,你调戏我吗?”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10 “你为什么会”少女愣愣地喃着,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发现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水小姐!”阿萝收了脸上的痞子笑,一本正经地说:“谁说你一无所有了,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每天遭受疾病的侵袭吗?你又知道,这个世间上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要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渡过。而你呢,你父母给了你一具健健康康,而且美丽的身体,你比他们又何其幸运?为什么要寻死呢?”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遭受的痛苦和侮辱”少女咬唇,悲戚地哭着,痛苦地颤抖着。 阿萝知道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不管多坚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的确是苛求了点,但是,阿萝眸子焕发着一股风采和光华,自然而淡定,让少女的眼光愣愣地看着她的眼。 阿萝道:“我是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是,你要知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就算是这个世间上你的亲朋好友你离你而去,就算没有人关心你,你也应该自己关心自己,应该自己珍惜自己。只有自己珍惜自己,你才会被别人所珍惜!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到,那么魂归西天之后,你得到的,只有已逝去父母的痛心和懊悔!你的死不会换来你的未婚夫珍惜,反而他会感谢你,因为你的死,会让他更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的财产,用你父母的劳动去成全自己的享乐,请问这样死去的你,又有什么意义?” 阿萝一席话,铿锵有力,字字敲打在少女的心尖上,清风吹过,让她的发丝飘浮在空气中,流溢一股潇洒和飘逸。少女的眼中如注入了一股暖流和坚毅,她紧紧抓着阿萝的衣襟也慢慢的松开了,纤长的手指慢慢地靠在一起,垂在身侧,可她的背脊却挺直了! “水小姐!”阿萝笑着,拉起她的手,温暖地贴近她,“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命中注定的,你的命运永远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告诉我,现在的你还想死吗?” 围观的人终于清楚了整件事的始末,又开始嗡嗡作响了,不过这一次是对阿萝的赞扬。 女子摇头,擦了眼泪,娇小的身子不服输地立着,一反刚刚的柔弱,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坚强的女子。但是,一时的亲人离去,未婚夫骤变,让她经历不住。但是,只要想开,她就能看清方向,阿萝微笑地看着她,竟然有点欣赏。 “教训一个负心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寻死,因为心没了,就是你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教训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活得更好,活得更精彩,让他知道,错过了你,将是他一辈子的愧恨和懊恼。这才是女人对付负心汉最上乘的办法!”阿萝笑道,真心地说道。 “谢谢你,姑娘。”水小姐微笑着道谢,反握紧了她的手。 众人似乎被她的那声姑娘惊了一惊,都瞪着大大的眼看向阿萝,阿萝也不管那些,回应着水小姐眼里的感激。 人群散了之后,宗政如歌慢悠悠地走了下来,阿萝微微笑着,她赢了! “似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猫!”宗政如歌轻悠地说道,语气很散漫,似乎有点轻微的幸灾乐祸! 阿萝冲着她冷笑道:“我说一炷香时间里,我让她自动走下来,又没有说要说服她放弃轻生的念头!亏你长那么大眼睛,难道没看见,我才说了两句话,人家水小姐就眼巴巴地冲下来要杀了我吗?” 宗政如歌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很‘好看’了这才反映他是上当了,阿萝那个条件定得如此晦暗不明他还以为她是要劝她放弃轻生的念头! “王爷,不会反悔吧!现在开始就当我奴才吧,我要去某个地方开开眼界!”阿萝阴笑着。 宗政如歌有口难辨,只是盯着她脸上如春雪乍暖的笑容,奇异的,心里划过一道月华,他喜欢看她的笑容,如果真的能让她高兴,也就无所谓了!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11 夜色的朦胧中,飘香楼前 “你就是想来这??”宗政如歌懊恼地看着她,这种浑浊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她来。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扮,更加不悦了,还真是奴才的装扮,灰色的粗布长袍,还洗得有点发白的那种,他第n次暗叹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骗子手里。 “干嘛装成这么一副表情?好像你不曾来过青楼一样!”阿萝哼着。 “本王的确没来过这种地方!”宗政如歌恨得牙痒痒。 “真的假的??你没来过??”阿萝戏谑着,眼眸扫过他某个部位很长时间,貌似疑惑,抬眸,竟然是宗政如歌破天荒的脸红,有点恼意地看着她,她竟然光明正大地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唉,你不会......那里有问题吧?” “该死的!”宗政如歌不雅地喝了一声,阿萝随便的语气让他倍感不适,警告地眯起眼眸,危险地道:“你别告诉我,你都是和男人光明正大地谈论这个!” “怕什么,我现在也是男人。” “你”宗政如歌差点气歪了脸,为她脸上那悠闲的笑和戏谑的唇角。 “看什么看,小爷知道自个长得帅” 很显然,阿萝对自己的这身公子哥打扮相当的满意。只是不知道这宗政如歌是怎么了?刚才脸已经够臭了,这会怎么看着像气的发青了? “唉。”她用手弩了弩他,“你该......不是愤恨我夺了你的风头吧?看我现在长得比你帅是吧?” 果然,这一句下去,宗政如歌的脸真是更难看了。阿萝以为他这是被她给说中了,不由伸着胳膊搭上他的,“小爷长得是帅,但你也不差。而且啊......” “你要是打扮成个女的,我保证那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一句,阿萝贼贼的附在宗政如歌耳边说。 “小猫......。” 四周突然的骤冷让阿萝有些笑不出来,她说错什么了吗??宗政如歌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像是恨不得要撕了她一样? “我错了??”她明明是无辜的......。 “还有下次,本王会直接让你闭上嘴。” 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没见过宗政如歌这样正儿八经的跟她说过话。在古代让一个人闭上嘴的意思是要那个人死可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称赞他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等等! “你......是不是很介意别人说你长得漂亮??”通常美男分为两种,一种是永远洋洋得意型,享受美貌带给自己无穷尽的赞誉;另一种是暗自伤神型,旁人的称赞会成为他们心底的魔咒,一辈子挥之不去。 显然,宗政如歌属于后者。阿萝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一个面带谄媚笑容的中年妇女笑着摇着自己的小丝巾过来了,微微发福的身子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哟!好俊的小哥啊,新来的呀,来来里面请!”老鸨笑着花枝乱颤,笑得头上繁琐的珠钗摇曳出一个铃铛的响声,热情地招呼着阿萝。对她身后的宗政如歌倒是视而不见谁让他现在是个小厮的打扮呢! 上帝保佑,这老鸨来的真是时候!救命恩人呐!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12 阿萝漾着明快的笑容,随着老鸨进了妓院,而宗政如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将所有的怒气隐去,他无奈地跟上,还得为她付钱! 二楼一个雅致的包厢里,因为阿萝一句,把最好最美的姑娘都给我叫来,然后,雅致小巧的包厢里,显得有点拥挤。 一二三四 八个女人,粉蓝色的,浅紫色的,深红色的阿萝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大花园了,好艳丽的朵朵玫瑰花啊,娇柔无骨,穿得更是清凉无比,个个轻披薄纱,里头的春光若隐若现,好一片花园! 宗政如歌沉着脸,看着阿萝调戏众家女子,逗得她们个个娇笑连连,嗲声嗲气的。 “小宗宗,帮我喝酒!”阿萝轻笑着,勾勾手指头,那姿势,简直像是招小狗一样,而向她敬酒的女子不依地撒娇着。 “我不能喝酒,喝醉了,回家会被家里的母老虎罚跪算盘!”阿萝安抚着右手边的美女,天啊这胭脂粉味快把她给熏死了。 宗政如歌瞪了那个寻欢作乐的阿萝一眼,恨不得马上拎她出去说教,可又被她软软地挡了回来,他怎么就这么给她当了奴才?? 恨恨地喝着阿萝递给他的酒,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自然没有注意到阿萝眼中的算计 “来来来,几位美女,你们也去给我家小宗宗多敬敬酒,瞧他看着我们的模样,把我看的都不好意思了!”阿萝亲昵地拍了拍靠近她的两名小美女的脸蛋,把手里的酒壶递给她们。众家美女会意过来,纷纷倒向宗政如歌那边去。 收到宗政如歌抛来的怒瞪,阿萝谄媚的躲闪,找了个借口,闪出门外。关上门的时候还记得要给一脸臭相的宗政如歌赔笑。 那酒壶里,她可是趁着没人注意时下了药的哟。宗政如歌,你等着哉在我手里吧。 果不其然,没一会屋里就传出有人倒地的声音。阿萝推门进去,见宗政如歌已经睡倒在了地上。 她轻咳一声,“我家小宗宗不胜酒,容易醉。各位姐姐别被他给吓着了。”不由分说,阿萝掏出一笔银票就挨个塞在了那些美女手里,所谓钱财能使鬼推磨嘛。看她们一个个笑的眉开眼笑的走,阿萝这可放心了,不怕她们瞎说什么了。 夜间的飘香楼,二楼虽然是雅间,且也算是上好的房间,但这个隔音总是不太好的,阿萝虽然听得面红耳赤,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在忙碌准备着的她的计划。 片刻之后,听得几声轻微的脚步声,阿萝不由直起身子,赶紧在桌前坐下。 “这位爷,不知道找奴家有何事啊?”嬷嬷富态的身子轻扭着腰进来,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说嬷嬷,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阿萝坐着,轻扬地掀起唇角,笑道:“这个么我、我好像出门忘了带银子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是不小心给忘了!真是给忘了” 老鸨一听没银子收,那招牌笑可直接僵住了。 阿萝一看不好,赶忙把后话给补上,“不过嬷嬷,我这人也不是吃霸王餐的主。我带来的书童......”阿萝刻意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在后,还小心翼翼的附在老鸨耳边,“我那书童其实是女儿身,长得那可是倾国倾城。可一点不比你们头牌差呀。” 说着,阿萝抓气老鸨就往床头走去,老鸨一见那□□睡着的美人两眼顿时绿光,果然是好货色。 阿萝自然把老鸨的变化看在眼里,她憋着笑,偷偷瞄了眼□□的宗政如歌,这丫的本来就是美男,换做了女装那可真心比女人还美上几百分,传说中的人比花娇可悲的发生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当年他爹把他卖给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个女的,女的怎么能做书童呢是不是。后来发现的时候她都跟了我好些年,我也不好赶她走,就一直当着不知道了。”阿萝暗自叹息,“嬷嬷,你看这样行么,反正我家里丫头也多,她的身份要是被我爹知道了肯定也得被敢出我家。我今儿个也不想成吃霸王餐的主,你这其实也不错,有吃有喝,总比她老家强多了,我把她卖给你,就当是我付了这次消费的钱,你看成么?” 【青葱岁月】家有刁奴13 好巧不巧,宗政如歌被卖的当晚正好赶上飘香院的拍卖会,阿萝自然不会错过了这个。 果然,宗政如歌被台上叫卖台的时候底下一片口水直流的声音。色男们看着他,各个如狼似虎,恨不得这会直接扑了他。 可惜宗政如歌这会睡的香,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不会很得意很得意呢? “开始叫价,底价300两!”台上一声细细的声响,马上一片哗然。 底价300两?简直就是天价! “320两!”有人开始喊价了!虽然价格高了,可台上的宗政如歌看上去真的是个绝色,不管从那个角度,都看得出他的价值,所以还是有人喊价的! “350两!”又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 “400两!”一只胖乎乎的手也举了起来。 “450两!” “500两!” 竞争开始白热化了,叫价也从原先的300飙升到900,比起阿萝预计的升了快一倍。 “950两!”叫出900两之后,停顿了很久,阿萝浅白的小手,微微举了起来,此举吓到了一片的老鸨。 “这么抢手,不趁机抬高价钱,岂不可惜!”阿萝冲她一笑。 “1000两!” “1100两!”阿萝再次抬手,又把加码拉开了一倍!回头,朝那个喊价的中年男子望去,墨色衣裳,肥胖的身躯,看起来有点臃肿,正怒焰燃烧,阿萝微微冷笑,挑衅意味深浓! “1200两!”男子又喊价,紧紧地跟着 “1300两!”阿萝低头,垂下的眼眸遮去了眼眸的精光,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举手喊价。 本来以为已经是囊中之物的中年男子气红了脸,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站了起来,喊道:“1500两!” 全场哗然 阿萝笑得笃定而自信,唇角漾开的笑容绝色得令人着迷 最终,男子以1500两买了宗政如歌一夜,这可真的应了那句话,春宵一夜值千金!这次的叫卖远远超过了飘香院的最高纪录。阿萝想,宗政如歌的身份一旦暴露,不出一天,黎王宗政如歌1500俩卖身青楼的事一定会传遍大玥乃至其他各国的各个角落。 台上的宗政如歌睁开迷离的双眼,他浑身无力,只觉得体内一股愤怒在冲击着胸膛。眼光转了一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的也只有阿萝唇角的那丝得逞的笑容 “该死的女人!”一声虚弱的诅咒从他口中发出。 阿萝知道宗政如歌已经醒了,她朝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最后的那一眼,仿似是在告诉着他:我走了,总有一天会回来。我会来找你血债血偿。 阿萝连夜赶路,为的就是不给宗政如歌他们抓回去。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过来,她更是快马加鞭一刻都不敢分神。 “你还挺能跑。”来人落在了她的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全身黑衣,脸上更是带了恐怖的骷髅面具,夜幕下的骷髅泛着光,阴森淋漓。 阿萝勒住马,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而那人却依旧稳稳站住,马儿竟也一动不动的由着他立在它的身上。 “你是谁?”阿萝问,听声音好像不是宗政如歌。 “幽冥宫主。”男子淡淡的说,一双狐媚的眼睛考究的放在阿萝身上。“和你一样,宗政如歌、慕容白,是本宫的仇人。” “本宫需要一个可以走进他们心里的女人。” 一副半骷髅的面具被丢在阿萝跟前,阿萝看着它,眼前是一幕幕倾情姐妹惨死的景象,手渐渐伸向那副冰凉,凉凉的触感远远盖不去她心里仇恨的热度。 要报仇她现在还没那个本事......。 抬头看着高处的男人,她凄美一笑,“我可以。” 【番外】幽冥宫主1 番外不长,十来章就会结束。大家可以猜猜谁是幽冥宫主喔 阿萝发誓,跟着这个男人走的时候,她从没敢想自己会被他带到这里,幽冥岛。一座几乎坐落于海岸,远离人潮的孤岛。 夕阳的烈借住碧蓝的海水刺的她睁不开眼,她和很多一起被带到这里的孩子站在沙滩,几个银衣男子在他们之间行走,鬼面男人站在高处静静看着这边,直到现在阿萝才知道原来这座岛是一个组织的聚点,幽冥岛,幽冥宫。而那个鬼面男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他们都叫他宫主。 银衣男子们一一在查看每个孩子的骨骼,他们在为自己的组挑选合适的学员,鬼面男说他们将成为他们的教官。 阿萝一一打量着周围的孩子,男女都有,大一点的也不过比她高处半个个子,最小的还只到她半腰。要知道,她现在也才只是十五岁的凤倾情。孩子们都衣着褴褛,骨瘦如柴,看上去像是被饿了很久,阿萝想,也许他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被亲人或者人贩贱卖到了这里。 视线在某个点停住,她抬头高高看着那张恐怖的鬼面,许多孩子都畏惧的不敢看他,但在阿萝看来那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透过面具,她看到他也向她投来的目光,那种凛冽的带着阴寒之气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走出人群,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头望着他,说出了来到幽冥岛后的第一句话:“请你做我的教官。”阿萝声音坚定,不卑不亢,眼神里毫无畏惧所在。 闻言,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露惊吓之意。连鬼面男都略微一愣,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阿萝面无表情,依旧高高抬着头与他直视。 他走过来,俯下身,那张鬼面清晰的刻进她的瞳孔。 他的眼睛带着笑意,她仿佛隔着鬼面看到他轻轻扬起的唇角,那一刻,他的笑容如同撕裂的朝阳,血色而灿烂 在他俯首的瞬间,阿萝闻到了醒甜的气息,血的味道。 “本宫做你的教官?”欺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阿萝的耳畔,“理由?” “你既是宫主,就是这里最好的。” “哦,那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要你?”他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阿萝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孩子,“我会成为他们当中最好的一个。” “呵呵”他放声笑了起来,“有意思。” 突然一把抱起阿萝,把她举放在了他的肩上,“这个女孩,本宫要了。”不容质疑的语气,放肆而霸道。 “听着,如果你不能达到本宫的要求,本宫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没用的人,本宫不会让她留在身边” 阿萝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要喂鲨鱼的人不会是我。” 明明知道他是个魔鬼,可阿萝还是一脚踩了下去。 因为,她要活下去,活下去为自己为凤倾情报仇。 宗政如歌......,谁让我又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是天意,你等着......。 【番外】幽冥宫主2 幽冥岛上到底住过多少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关心那些。 因为,根本无法计算。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孩子的尸体被抛进大海,又会有一些新的被送过来。 在这里,人的生命抵不上一头野兽,他们的待遇连畜牲都不如。 阿萝他们被分成不同的组,每个组都有一个教官,阿萝的教官就是宫主,他只带她一个人,除了这之外,阿萝的待遇和其他人几乎一致,没有得到过特别的关照。 在这里受训的孩子有的一两年,有的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四年听留下来还活着的那些人说,他们中能活着走出这里的人会被宫主直接安排进幽冥宫,替宫主办事。 那个男人将阿萝和那些孩子们放在一起受训,每次近身攻击的时候,毫无格斗技巧的她,就会被那些孩子打得遍体鳞伤,最严重的一次胃穿了两个孔,呕了半个月的血。 岛上有医生,可是,从不会给阿萝他们看病。体力好的就自己撑下去,体力差的病的动不了就被扔进了大海。 幸好,阿萝在二十一世纪受过一些野外生存的训练,懂得自己在岛上找一些草药来吃。 就这样,阿萝固执的活着,拼命的活着 她告诉自己,怎么苟且,怎么痛苦,都不要紧,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在这里,除了宫主之外,阿萝仅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他叫血影,是宫主身边的人。她和由血影带着的那一组的孩子住在一个大的房间里,无论男女都在一起。闷热潮湿,肮脏凌乱,夜晚睡熟后,老鼠都会爬到肚子上 和阿萝住对床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可是每次看到阿萝,总会对她淡淡的笑。 比起其他那些淡漠而冰冷的脸孔,她的笑容就像初夏的一缕阳光,照亮了阿萝整个心房 就这样,过了半年,一天夜里 “起来。”隐约听见有声音,可是白天的训练已经让阿萝精疲力尽,她实在睁不开眼睛,直到被一双手生生的扯着头发拉起,她才清醒。 宫主就站在她床前,黑暗中的看不见他的表情,阿萝不禁心生疑惑,他来干什么? 这半年来,除了训练,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她以为他早把她忘记了。 “跟本宫来。”他压低声音说 阿萝跟了出去 他们来到了海边的沙滩 夏夜的海风带来丝丝的微凉,高远的夜空,朗月繁星相映成辉,很美好的夜晚 阿萝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心想,他该不会是睡不着,所以找我陪他散步吧。 “阿萝”他突然顿住身形 “是”他问过她的名字,她当时只是随性的脱口而出。 “攻击本宫。”他命令道。 “什么?”阿萝一时未能领会他的意思 “明天有一场比试” 这有什么奇怪,比试每天都有,阿萝在心中暗想。 “不是普通的训练,在明天,你必须杀死你的对手,才能活下来。”他的声音比海风还要清冷。 “为什么?”阿萝惊讶 “这是规矩,优胜劣汰,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生存下去。你不想明天变成尸体被人踩着往上爬,今晚就给本宫好好的练。” “是。” 就这样,阿萝一次一次的攻击他,一次一次被他打倒在地上 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再这样下去,不用明天的比试,她现在就要被他杀了。 又一次被他击倒在地上,这次,阿萝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苦的叫嚣着,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样。 “阿萝,站起来!”他厉声命令到 阿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是失败了,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俯下身,看着她,轻声嗤笑,“这就不行了,看来,本宫真是高估你了。与其明天被别人虐杀,本宫看,你还是自己跳海自尽算了” 死?要死也不必撑到现在了 阿萝轻勾唇角,自嘲一笑:“宫主,我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死!” 奋力起身,卯足了力气继续进攻 “记住,论体力你绝对不站优势,唯有扬长避短,以快取胜。速度就是你保命的关键” “明白” “太慢,再来!” “是” “还是太慢,再来!” “是!” 就这样不断的一遍又一遍,重复再重复,直到阿萝再一次跪倒在地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到沙滩上,双臂几乎撑不住身体在不住的发抖, 阿萝抬起被汗水潮湿的脸,望着他,不知他是否还要继续。 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说:“够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闻言,阿萝如释重负,整个人立刻摊倒在了沙滩上 睡意朦胧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轻轻托起,落入了一副强健而温暖的怀抱,腥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突突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强而有力 一时间,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把自己的侧脸贴上了那人的胸膛,像只小猫一样依偎他的怀里,喃喃低语 “如歌......如歌......” “” 【番外】幽冥宫主3 第二天,阿萝的对手,是临床的那个女孩。 看着她的脸,阿萝有些恍惚 她们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铁笼的门紧锁着,除非一方死去,门才会打开。 女孩看着阿萝,还是那么浅浅的笑着,那一刻却让阿萝觉得凄寒入骨。 她猛然出手,招招狠辣致命,毫不留情 面对这生与死的较量,阿萝依然恍惚,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她那比初夏的阳光还要明亮的笑容,仿佛还是上个世纪,她曾经也对着谁这样灿烂的笑过。 她下不了手 不断的闪避,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上也有刀。 直到一声暴喝:“阿萝,出手!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吗?” 阿萝蓦然清醒,是的,她说过,她要活下去! 又是一记凶猛的进攻,女孩手里的匕首直插阿萝的喉咙。 迅速侧身,扣住了她握刀的手,借力一拉,手中的匕首直插她的后心干净利落 结束一个命,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倒在地上不动了。 周围响起了叫好声,阿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俯下身,抱起女孩的身体,用手捂住她的伤口,可是没用,怎么用力捂住都没用,她的血还是在不断的涌出来 看着她鲜红的血不断从小小的身体里流出来,阿萝脑袋发涨,不知所措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萝哽咽着,眼泪在眼眶里徘徊着,几乎要夺眶而出 “阿萝吗?不要伤心。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是你帮了我”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滴在阿萝胸前 “不,不”阿萝拼命的摇着头,她不要她死 “阿萝,你是第三个你是我的第三个对手。前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她们都是被我杀死的,我每夜都会做噩梦,这种比死还要痛苦的生活,我真的受不了了” “阿萝,你比我要坚强,活下去,按自己希望的那样好好活着连我的份一起” 她倒在她的怀里,终于不动了。 为什么?她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她的生命,一个这么美好的生命,就这样断送在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 阿萝就那样,抱着她的尸体,呆呆的坐在那里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拉起了她。 她甩开了他的手,愣愣看着自己的双手,染满了鲜血,一个善良无辜女孩的血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脏。 她不顾一切跑到海边,把自己扔进了冰冷苦涩的海水中,一遍一遍的洗刷着自己,可是,没有,怎么洗她的双手都是红的,她洗不干净! 她把自己沉入宁静的海底,不愿意出来。 她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愿再想,就这样躲在这里吧,这里好安静,好舒服,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仇恨,没有倾情每晚的泪水,没有她每晚都要经历一遍的倾情的痛苦......没有...如歌......。 如歌...... 汹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串一串比海水晶莹,却比海水还要咸。 【你用心爱过我吗......】 他笑,无情的扣下扳机。 高台之上,那只狠决的箭笔直的划过她耳边,那张同样在对她笑着嘴脸.....。 从海水中猛然起身,阿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点就窒息了 “本宫还以为,你不会再出来了。”慵懒的声调,毫不掩饰的玩味戏谑 阿萝侧首,冷冷的看着他。 斜倚着海边的岩石,轻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看到她冰冷的表情,眼色一暗,下一刻手便被他紧紧攥住,拉我上了岸,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番外】幽冥宫主4 男人俯下身,扣住了阿萝的下巴,眼神阴冷,道:“给本宫收起你那副表情,杀她的人是你,不是本宫!这里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温柔与同情。不是吃人,就是被吃,这就是幽冥岛的生存法则。你要活下去,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阿萝别过脸,想摆脱这种痛楚。却被他狠狠的钳制住,逼她和他对视 阿萝吃疼,蹙眉看着他。 看到她忍痛的表情,他轻声嗤笑,松开了扣住她手,拍了拍她的脸,玩味的说:“倒是挺好玩的听着,想活下去,就乖乖听话。如果,哪一天你撑不下去了,本宫也可以帮你” 倾身,凑近,俯首在阿萝的耳畔,轻声说:“一掌毙命,保证一点痛苦都没有。不过,你要记住,本宫的好处可不是白拿的” “放心,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阿萝别过了脸,耳边却响起了他的轻笑:“好,本宫拭目以待。” “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围场那边有热闹,你也不过去看看?”轻佻的声音,难掩的兴奋 阿萝撑起上半身,冷冷的看着这个扰了她清净的人,他是另一组的教官。阿萝没有留意他的名字,记住他,是因为她偶尔会看见他对血影露出憎恨的眼神。 在幽冥岛,这个靠武力来说话的地方,他的地位仅次于宫主和血影。可他行事的手法却比他们更令人发指 他手底下的孩子,大多都被他糟蹋过,有几个还被他蹂躏致死,是个有名的色中恶鬼。 宫主虽然冷血,可是他从来不会拿那些孩子来泄欲,这点在这个充满了野蛮,血腥,暴力的地方,倒是有点难得。只是,她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恶鬼,宫主为什么不惩罚或者直接杀了他。 慢慢的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阿萝淡漠的从他身边走过,一言未发 手腕被那人扣住,他幽绿的双眼冒着寒气,冷笑道:“不愧是宫主一手教出来的,和宫主一样的目中无人” 闻言,阿萝扬唇一笑,“别把在宫主那里受的气算到我的头上,我对您可是尊敬的很。” “你”被阿萝貌似恭敬却又暗含嘲讽的话气的脸色发青,却又无言以对,恶鬼狠狠的瞪视着阿萝。 看着他的表情,阿萝轻勾唇角,微微颔首,说到:“如果,您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不打扰您欣赏海景的雅兴。” 挣开了他的手,阿萝朝与围场的相反的方向走去 围场那里正在上演着什么,不用猜,单看恶鬼那兴奋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可真是变态! 兽笼,幽冥岛的第一大酷刑。 这里的刑罚有很多,都是用来惩罚那些犯错或不听话的孩子。其中,最恐怖,残忍,灭绝人性的刑罚就是兽笼 阿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别人受刑的时候,接连半个月,噩梦不断,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们把一个孩子和一头雄狮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给他们同时服下烈性的媚药,然后让他们人兽交媾人的身体怎么能承受的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很快她的下身就变得血肉模糊,服下了媚药,一点反抗能里也没有。她凄厉的惨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方圆十里都能听到。 最后,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满足了欲望的野兽就把她活活的撕裂了生吃掉 这是一个彻底疯狂的世界,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温柔,没有同情,没有人性,只有暴虐,血腥,和赤裸裸的欲望 在那之后,阿萝病了。晚上无法入睡,白天还要经受地狱式的训练,体力濒临崩溃的边缘,任何人都受不了。 就在阿萝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夜里,宫主却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床边,把她腾空抱起,带到了海边 她本以为,他要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谁知道,他只是抱着她,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听夜晚呼呼的海风 “阿萝,你看大海是多么的宽广,夜色是多么的宁静,包容一切,笼罩一切。他们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的痛苦,一切的忧伤” 低沉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时而远,时而近,如同梦境。 “但是阿萝,你是为了仇恨而生的。宗政如歌、慕容白,他们毁了你的一切。你难道忘了吗?让本宫告诉你,本宫会找到你也是因为慕容白,没有他,本宫不会找上你,你就不会出现在幽冥岛过这样的日子。阿萝,你恨对吗?恨现在这种满手血腥的生活对吗?继续恨吧。只有仇恨才能让你生存下来......。” 【番外】幽冥宫主5 幽冥宫主,阿萝已经跟了他两年,对他的暴戾乖张,反复无常早以习惯。 两年,究竟可以让一个人发生怎样的变化? 看她自己就知道了 她的血越来越冷,对周围的一切也越来越淡漠,对于杀人也越来越没有感觉,如同打碎个杯子一样简单平常,而在这里,所谓的人命也不过如此。 两年,已经让她从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现在,这里的大多的孩子都怕阿萝。因为,她比他们狠,比他们冷血,也比他们强悍。 这都要感谢她的教官,是他教会了她幽冥岛的生存法则野兽法则。 而她,也没有让他失望,她说过,她会成为最好的,而她也的确做到了 可是,她仍然忍受不了兽笼那种泯灭人性的酷刑。在这里,有人会把那血腥的场面当作一种消遣,比如恶鬼。 可是,阿萝不会。她知道,她是人,不是野兽。她只想活下去,只想活着向那些害过她的人报仇。 宗政如歌,恨他,不仅因为他的那张脸,也因为他那时给她的那一箭,给她的那一段千云山生活; 慕容白,对他的恨半数取决于倾情的记忆,半数归功于她这两年来的幽冥岛生死。宫主说,是因为他,她才会被选中来到这里。 她恨,但是不想自己的人性扭曲到闻到血腥味就会兴奋。她只是想报仇就这么简单。 离开了海边,阿萝打算回地牢睡一会, 路过一片阴郁的树林,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正欲转身还击,却被对方紧紧别住了双手,将她的身体压制在树干上 强悍的力道,娴熟利落的扣制手法,隐隐的凶狠这一切,虽然熟悉却又不似记忆中的那种感觉 “血影?”除了他,没人能给她类似宫主的那种阴寒至极的感觉 “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早就已经死了!”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肩颈,扣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 “先放开我”这个姿势,太过贴近,太过暧昧了,让阿萝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闻言,他轻声哼笑,略一撤身,松开了她的手臂 阿萝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体,正欲摆脱他的牵制,却被他猛然按住了肩膀,精壮的身体压了下来,将她的身体死死的挤压在树上 “血影!”阿萝有些恼怒 斑驳的树影落到他那阴森的瞳仁里,留下了深沉的暗影,使他那原本黑亮的眼眸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幽深。 “呵”他勾唇一笑,调侃到“你也会怕?我以为你早已成熟到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 可能吗?有那个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做到无所畏惧? 每次,只要他一靠近,一股阴冷的凶狠就在无声的扩散着,无情的吞噬着周遭,强势而霸道没人能不怕。两年,她甚至从没见过那张面具下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脸孔,是狰狞或是惊艳?是年少还是老成?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在想什么?”他轻声笑问 “没想什么?” 血影勾唇一笑:“宫主说的对,阿萝,你太不会隐藏。所以不要轻易撒谎。” “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那就放开我,兽笼那边很热闹,你该去那里,而不是来找我麻烦!” 【番外】幽冥宫主6 “今天的兽笼我不想看,毕竟是我自己的学生”他慵懒的自语 血影的学生?那应该是和她在一组的人,会是谁?阿萝心里隐隐发寒 “是谁?”阿萝问到。紧张不安的看着血影。 “奔月。”他轻语,跟着忽然就松开了她,转身朝着兽笼相反的方向打算离开。 “什么?”阿萝惊叫到,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谁的名字,“为什么会是她?她犯了什么错?” 血影回头看着阿萝,叹气一声,无奈的解释道:“上次的集体逃跑事件,据说主谋是她。不过,她八成是被陷害的。她要想跑也不会等到现在,听说是程真发现的算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程真就是那个被阿萝定义为恶鬼的色教官。 男人安抚似的拍了拍阿萝的肩膀,转身欲走 阿萝紧紧拉住了他,急切的说:“既然知道奔月是被陷害的,你为什么不救她,她是你的学生......” 他脸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手,不悦道:“在这里,没有谁是必定会活下来的。而且这一次,是宫主亲自监场。” 阿萝知道,跟他说根本没用,这个人的血和宫主一样天生就是冷的。于是她转身向围场跑去 “等等!”阿萝急声喝住欲灌奔月媚药的人,转眸看向执行台上高高坐着的那张鬼面。“放了奔月,她是无辜的。主谋不是她。”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退下。”宫主慵懒的嗓音,冰冷的语调,貌似温和的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慑。 “奔月是被陷害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次集体逃跑的,都是刚被送到这里的孩子,他们不了解这个地方,才会冒然送死。 而奔月,她在这里的时间比她还长,她怎么会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海岛也有近一万海里的距离,根本无处可逃,她会自寻死路吗? 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懂! 恶鬼那个人渣,早就听别人说他对奔月有企图了 阿萝握着拳,厌恶的看着宫主身旁的程真,很想,很想撕了他! “你说她是被冤枉的,难道你知道主犯是谁?”程真也定定看着她 阿萝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是我。”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宫主的眼中透着警告。 “是我,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我才是主谋。”阿萝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从高位上起身,湛亮的眼哞紧盯着她,黑亮的眼睛盈满笑意,“阿萝,你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吗?” “我知道。” “那好,押她进去!”他命令道,语气几乎降到了冰点。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阿萝站了起来,走到兽笼边 里面的畜牲早已发情,难耐的来回不停的走动着,时不时发出声声低吼。 凶悍的兽眼,早已充血,尖利的牙齿,森森的寒冷 阿萝接过药,仰头喝下,立刻被人推了进去。 【番外】幽冥宫主7 笼里的畜牲发出一声撕吼,震耳欲聋 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了,他们急需这暴虐血腥的画面,来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窒息的灵魂。 那个畜牲撕吼着向阿萝扑来,她迅速一个侧手空翻,避到了一边。 周围的人惊讶了,没人能想到,喝了媚药之后,这女孩竟然还能活动自如 那头畜牲扑了个空,马上掉头,后腿一蹬,凌空掠起,尖利的爪子直扑向阿萝的脖子, 阿萝身体微侧,险险的躲过,它尖利的爪子已经划破了她的肩膀。 两次扑空,那个畜牲凶悍的眼睛紧盯着阿萝,来回的走动着,伺机上前。 兽笼的空间有限,她能躲到哪? 阿萝手里没有武器,它却有尖牙利爪,一人一兽的对峙,她的落败似乎是早晚的事情。 周围的人都等着看那头野兽把她撕裂的样子 “阿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复平时阴冷戏谑,倒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阿萝略一闪神,那头畜牲一个猛扑,她被扑到在地上,尖利的爪子刺进了她的肉里,肩膀几乎要被撕裂了,顿时皮开肉绽 尖利的牙齿咬向了她的喉咙,就在这时,阿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藏在头发里的银针扎进了那个畜牲的眼睛 即刻,野兽绝命的撕吼,几乎要响彻云霄,眼睛的痛楚让它更加疯狂 本欲借机从它的爪下抽身,它的利爪却死扣住她不放,尖牙利齿撕向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接着!”随着一声疾呼,一把匕首被扔在了阿萝的身侧,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 阿萝无暇多想,拿起匕首刺进了那个畜牲的喉咙它的血液喷了她一脸,味道腥臭 吼!耳边野兽的嘶吼,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扣住她的爪子变得无力了,拔出那把匕首,阿萝迅速翻转撤身,对着它的脖子又猛刺几刀,直到它倒在地上,不动了 重重喘了几口气,阿萝倚靠着铁笼慢慢起身,冷冷的扫视那些欢呼兴奋的看客们,微眯起双眼,最后犀利的目光紧盯那个端坐在高台上的一派优雅的鬼面,勾唇一笑:“够了吧,你们不就是想看这个?” 优雅的拍了拍手掌,宫主含笑看着我,眼神却透着阴冷。 他把目光转向周围,:“今晚,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周围的人散去了,阿萝被人从笼子里面放了出来,肩膀还在流血,皮肉都是翻开的,模糊一片 奔月走过来扶住阿萝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盯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平淡的声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阿萝谈谈一笑,“因为,你帮过我。” “什么?”她不解 “你忘了吗?我刚来的那段日子,一天夜里,一个同组的男孩压在我的身上是你救了我” 看她仍是一脸莫名,阿萝轻笑了一下,说道,“你当时对他说‘不要打扰我睡觉’” 看着她恍然大吾的模样,阿萝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她是完全忘记了。 当时,她的那句话,曾经让她心寒。 可是,在这里呆久了,她才明白,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那次的出手相救,实在是很难得 “血影,带着你的人回去。” 听到那男人的声音,阿萝这次注意到了仍在一边站着的血影,原来,他也来了吗?至少他赌赢了,因为她,他的学生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偌大的围场就只剩下阿萝和宫主。 【番外】幽冥宫主8 “过来。”他声音平静,毫无情绪 阿萝垂首,走了过去,步履蹒跚 他扬起手,一记狠冽耳光,把她甩在了地上。 慢慢的擦掉唇边的血迹,阿萝抬起头,看着他。 幽深的眼底,寒寒的阴戾,凶狠的怒气在周遭无声的扩散 他慢慢俯身,探手,一把抓住她纤细的颈项,扣住了她的喉咙,“你可真行!本宫把你调教成特殊体质,就是让你来做这个的!” 的确,她今天挑战了他身为宫主的权威,可是,她不能见死不救 他所谓的特殊体质,是在一次次对她的身体用药过程中让她的体质渐渐对任何毒素产生排斥,也就是百毒不侵。连媚药也可以。 那个兽笼,她进是九死一生,可是奔月进,则必死无疑。因为她的身体抗拒不了媚药。 “她帮过我”阿萝艰难的说 “那又怎么样?”他手上的劲道收紧,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看着她即将窒息的脸,他终于松开了手,阿萝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几乎掐断她的喉咙 “想活下去,就给本宫老实点。本宫只原谅你这次,不会再有第二次。”狠狠的甩下这句话,他转身欲走 “宫主”阿萝轻声唤住他,意识开始模糊了 “谢谢你”如果没有那把匕首,她早就已经葬身狮腹。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毁了自己立下的规矩,是他给了她那把匕首。 说完这句话,阿萝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身体被人轻轻的抱起,耳边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心跳声,强而有力,强健的胸膛腥甜的香气,这一刻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依偎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阿萝沉沉的睡去了 那一双幽暗的眼就这么盯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近三年。这里的训练越来越残酷,特别是野外求生训练,跟本不拿她们当人,十几天不给食物,只有少量的水,然后把她们和野兽一起放进原始丛林里。 她们不但要躲避丛林里的毒蛇,毒虫,还要时刻提防野兽的捕食一次训练下来,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那时,饿急了,阿萝连野鼠都吃过,在那种时候,要想活下去,就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人 周围的同伴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小组已经全部死光了。阿萝不知道这种训练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不过听血影说,最后,可能只会留下一个人,只有最出色的那个人才能活下来 她不禁咋舌惊叹,这么多的孩子,最后只能活一个,这未免太残酷了。 对于她的惊讶,血影不以为然,他说这个地方专门为幽冥宫培养杀手,六年一个轮回,只留一个,绝对的□□。幸运的话,宫主会选择留下几个同样出色的人在这里做教官,就如他们。 阿萝心想,用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又岂止是□□ 这几年,每天训练结束后,只要她还活着,她都会来海边,遥望着辽阔无际的海面,她知道在海的那一边,就是她的仇恨 每每要等到夕阳下坠,星斗漫天,她才肯回去 只身路过围场边的树林,突然听到里面有异常的声音,好象是极为痛苦的呻吟夹杂着抽涕声,阿萝觉得有些奇怪,走近一看, 原来,是恶鬼那个畜牲正在逞兽欲 【番外】幽冥宫主9 他的身下压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应该是前些日子被送来的最后一批孩子中的一个。 这么小的孩子,他竟然也能下得了手,真是变态到了极点! 女孩的身下已经一片殷红,可是他还是无休无止的侵犯她,女孩连呻吟都不敢大声发出。 这么泯灭人性的事本应阻止,可是,宫主警告过他,要她别再惹程真,再说,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她救的了几个? 默叹一声,阿萝正欲转身离开,那个女孩却看到了她,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可怜惜惜的望着她,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向她发出了无声的求救 阿萝心里一震,又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教官,您可真有雅兴。”倾身斜倚树干,阿萝好整以暇的说 程真正在兴头上,却被她突然打断,他抬起头,看着阿萝冷冷一笑:“原来你。” 说完,推开了那个女孩,利落的提好裤子,缓步向她走过来。 “怎么,你还有偷窥的嗜好?”幽绿的眼眸轻佻的看着阿萝 阿萝扬唇一笑,讥讽道:“光天化日,荒郊野外,还用得着偷窥吗?您可真大胆” 闻言,他轻笑几声,随即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精壮的身体紧压住她,冷笑道:“怎么?你跟他没在野外试过?那让我来教教你,保你欲仙欲死”忘了说了,在幽冥岛上,很多人都相信阿萝早已成为宫主的人。 说着,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低头轻舔她的耳垂,“要不是你被他霸着,我早就一口把你吞了。” 闻言,阿萝挑眉一笑,说道:“我带刺的,就怕你吞不下” ”啊!“他惊叫一声,放开了我,伸手一摸脖子,手上有些微的血迹, ”你对我做了什么?“幽绿的眼眸,寒气森森的望着阿萝 阿萝看了看手里的银针,勾唇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扎了你一下而已。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是带刺的“ “我今天就拔掉你的刺”他狠狠的说 一扬手,狠洌的掌风直扑过来,杀气腾腾 阿萝轻勾唇角,身体丝毫未动,略一侧头,躲过他的攻击,趁机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带,他这拳施力过猛,下盘不稳,身体立刻向前倾倒,阿萝的膝盖抵上了他肋下的麻穴 这个男人立刻瘫倒在地上,惊恐的望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 缓缓步近,慢慢屈身,低头含笑看着他,“没想到自己一招就被我撂倒了吧。告诉你,光有蛮力是没用的如果,我刚才打的是你的胸膛,那么它现在已经碎了” 他的双眼露出了恐惧,看着阿萝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 经过那个男人的几年调教,恶鬼的招数,在她眼里就像慢放镜头一样,漏洞百出 真不明白,这种废物凭什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耀武扬威 【番外】幽冥宫主10 唇角的冷笑未尽,耳边又响起了些微的抽涕声,那个小女孩还在哭 阿萝轻轻摇了摇头,走过去,打算安慰一下。 谁知道,手还没碰她,她就吓的缩成了一团。 这让阿萝有点受打击,她有这么可怕吗? 应该是刚才的样子吓到他了,跟了宫主这几年,除了那些杀人的伎俩,他的阴冷乖戾倒也学了个七八分。 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不让她碰,可又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没办法,阿萝只好慢慢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谁知,直到夕阳下山,树林阴翳,她的哭声还未停,而且还越哭越大声。 “好了!”阿萝出声喝止,实在受不了了,那么小的身体,怎么有那么多的眼泪 女孩被阿萝吓得一楞,倒是不哭了,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阿萝,满脸的委屈 唉,阿萝叹了口气,倾身凑近,拿出一条手绢细细的为她擦拭哭得脏兮兮的小脸。 这个女孩迷茫的看着她,美丽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像只离群的小梅花鹿一样惹人怜爱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阿萝在心里默叹,怪不得引得那个畜牲兽性大发 “记住,以后要坚强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哭。在这个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阿萝含笑看着她,轻声告诫 “恩!”她看着阿萝,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走了,你也回去吧”看她没事了,阿萝起身打算离开 “大姐姐”她拉住了阿萝的手,怯怯的说:“你带我走吧,我不敢回去,我怕教官他” 说着又泪眼朦胧起来 “你不怕我吗?”阿萝俯身看着他 “怕可我觉得你是好人” 好人?闻言,阿萝勾唇轻笑,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是个人 算了,反正人已经救了,索性管到底吧。 “那就跟我走吧”阿萝抱起这个孩子,走出了树林 “这是什么?”宫主看着她,还没到营区就碰见了他 “孩子啊。”不然还会是什么?他该不会以为,这是她下海抓的人鱼吧 他斜瞟了她一眼,说到:“本宫是问你哪来的?” “应该是程真那组的。”阿萝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但她知道,瞒不过他 闻言,他挑眉一笑,“怪不得本宫刚才看见程真一脸铁青的从树林里跑出来,原来是被你气得” 说着,宠溺的拍了拍阿萝的脸,说道:“你好像很喜欢惹事?” “那他” “把她安顿好,来海边找本宫。” “是”阿萝点了点头。至少他是同意了她留着这孩子。 安顿好那个孩子,天色已经很晚了,阿萝走出营区,只身步向海边 这是一个阴沉的夜晚,乌云遮住了天空,看不见月亮,连星星都没有,高远的天空像泼染了一层浓重的黑墨,周围一片沉寂,偶尔传来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海风依旧清爽,带来一点点海腥,夹杂着一丝丝细雨, 一个人走向约定的地点,不禁在想,他要说什么呢? 跟了他这么久,自认为比其他人了解他,可有些时候,仍是看不透他 就这样边走边想,突然,有一阵异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肩膀一阵刺痛,她全身僵硬的站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阿萝心里一惊,糟了,竟然被人暗算了 “呵呵”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缓缓的向她走来 阿萝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这个笑得一脸得意的人,程真。 【番外】幽冥宫主11 “体质再特殊又怎么样?还不是连一般的点穴都躲不过?”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阿萝冷冷一笑,讽刺道:“你还真是无耻!用这么下流的手段来暗算我。” “呵,呵。”他轻笑两声,慢慢俯下身,幽绿的眼哞在夜色的衬托下,露出诡异的寒光,冷笑到“那又怎么样?我承认,这几年,他把你调教的不错。可惜,你的警觉性太差!怎么,他没教过你什么叫做‘暗算’吗?” “宫主没你那么无耻!”阿萝冷斥道 闻言,他略微一怔,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放声笑了起来,“呦,还挺忠心的。看来,你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座岛本来该是我的,上任宫主是我的父亲。要不是他,现在我就是你们的主人!” 闻言,阿萝心里一震,一股冷寒沿着她的后背爬满全身。程真竟然对宫主有二心! “他夺了我的东西,我拿他东西也是正常......。”程真邪恶的在阿萝耳边嬉笑着,那双令人厌恶的手抚向她的脸颊,“真是个妖精,难怪连他都不舍得了。” “来,宝贝,让我尝尝他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她,一下就把她放在了地上。 “滚”阿萝呵斥道,用尽全力想挣脱他,可是,没有用,全身硬邦邦的,一点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延着她的身躯一路向下。 “放心,我会温柔的疼你,保证比他更让你满意” 说着,就迫不及待的把阿萝压在身下,双手用力一扯,撕烂了她的衣服,肩颈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他贪婪的舔食起来,像一只饿急了的野兽, “放手”阿萝愤恨至极,却无法挣脱,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 “你在那方面比本宫强吗?本宫怎么不知道”慵懒的嗓音,冰冷的语气,湛亮的双眸。寒寒的阴戾 此时的他,像极了北欧神话里,那个居住在深海里的恶魔 可对于阿萝来说,现在的他,却比天使还要可爱,如果,他能救她脱离困境的话 “啊,宫主!”程真惊叫一声,还未等反应, 一把就被扼住了喉咙,被宫主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凶悍的眼眸紧盯着手下这个一脸惊恐的人,阿萝知道,这是他嗜血的先兆 “不,不”程真仅仅能发出几个单音 “记得本宫对你说过,别打她的主意,你拿本宫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阴森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手上的力道又重个几分 “”这次程真连单音都发不出了,脸色涨红,双眼溢满血丝,就快要窒息了。 “本宫念你是老宫主的独子才放你为所欲为到了现在,怎么,你嫌自己活够了是不是?那......就去死吧。” 最后的语音落下,在阿萝的诧异下,程真双眸一睁,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海水渐渐上涌,慢慢涌近阿萝,背后一片清凉,阿萝怔怔看着头顶那个静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番外】幽冥宫主12 “阿嚏”不知道这是今天打的第几个喷嚏了,阿萝头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你好像病了?”奔月看着她说 阿萝点了点头,昨天在海边躺了一夜要不是后来海水灌进她的口鼻,也许那个男人还会让她再躺上一会。她知道,那是他的惩罚。 “明天要进行一次野外求生训练,所有人都要参加。” “什么?可雪儿他们才来半年”阿萝有些惊讶,雪儿就是她上次从程真手里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说道程真,关于他的死,这个岛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好像这里根本从来没有过他这个人出现一样。 “那又怎么样?你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跟着我们一起受训?”奔月不以为然的说“阿萝,你对雪儿关注的太多了” 阿萝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自己对雪儿的保护欲过强了,可是,那个孩子实在是很惹人怜爱,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些日子,她的美丽,她的顽皮,她的天真,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他的笑容触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多少找回了一些做人的感觉。 那么美好而又纯洁的生命,难道不应该去保护吗? “阿萝,有的时候,过度的保护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你,别到最后,爱她反而变成害她。” “奔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他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阿萝,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特别是在幽冥岛这个地方,它会变成你的弱点” 听了奔月的话,不知为什么,让阿萝觉得非常的不舒服,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瞥眼,却见血影也在看着她这边,她不禁想难道这些话是血影让奔月转告她的? 第二天,训练开始,阿萝她们被扔进了一片原始森林,是生是死,各安天命了 “姐姐,我害怕”雪儿拉着阿萝的衣角在瑟瑟的发抖 阴翳的树林里,时不时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人的惨叫声,还有野兽啃噬尸体的声音,是人都会害怕,何况是她 “别怕,雪儿,紧紧跟着我,一步都不要离开,知道吗?”阿萝低头安慰道 “恩对了姐姐,宫主要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阿萝, 阿萝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束额,训练的时候她喜欢用它来缚住额前的碎发,弄丢好几天了,原来是在他那里。 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用让雪儿特意拿过来给她。 突然,阿萝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雪儿,这真的是宫主要你给我的吗?”阿萝的声音急切的有些尖利 “是啊”雪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阿萝皱眉,立刻扔掉了那条束额,拉起她的手,喊道“快跑,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姐姐,怎么了?”他疑惑的问 “那条束额上沾了母兽的体液,在这个季节,雄兽闻到会发疯的,雪儿,快点跑!” 他为什么会把这个给雪儿呢?阿萝无暇多想,拉着雪儿跑了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们两个很快就被几只野兽团团的围住 “姐姐,怎么办?”雪儿已经吓哭了 “别哭一会儿就没事了”阿萝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轻哄, 随后拔出了匕首,锃亮的刀身映出了她苍白的脸,阳光一照,寒光乍现 那匕首还是上一次在兽笼宫主给的,他说以后它就是她的武器。 她轻吻了一下锋利的刀刃,额角的冷汗轻轻滑落到上面,紧盯着那几头野兽,低语道:“宫主,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接纳雪儿是吗?” 【番外】幽冥宫主13 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体力消耗到了极限,心脏疼的厉害,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姐姐,救我啊。”雪儿拼命的嘶喊着,她已经被疯狂的野兽扑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上沾了母兽的体液,所以野兽专门向她攻击, “雪儿”阿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双手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血影,放开我!我要救她!”阿萝拼命喊叫。 “这是宫主的意思,阿萝,你救不了她的。” 阿萝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姐姐,救我啊“雪儿的手臂和肩膀已经被野兽撕咬的血肉模糊 “放开我!!”阿萝大声嘶喊着,再这样下去,雪儿就要被野兽撕裂了 “阿萝,宫主要培养的是无情无心的人,你跟了他这么久,怎么就是学不会。” 就在这时,“啊,姐姐”随着雪儿的一声惨叫,一只野兽活生生的扯掉了她的手臂 阿萝的双眼顿时一片血红,手渐渐的握成拳,指甲都扎进了肉里,两个手掌鲜血淋漓,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姐姐,姐姐,我好疼啊” 血影眼看就要压不住阿萝,奔月她们也都过来帮了忙,阿萝一个,被他们好几个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她怎么也挣脱不开,看着已经被野兽撕咬的鲜血淋漓的雪儿,大声喊到:“宫主!宫主!你要惩罚的是我,你冲着我来!雪儿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宫主!” 可是,那几双手还是死死的拉着她,阿萝一个人根本挣脱不开,听着雪儿凄厉的叫声,她几乎要疯了 “够了,放开她!”一声厉喝,所有人皆为之一震, 阿萝寻声望去,鬼面 血影几个当即松开她,阿萝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一样,大声喊到:“宫主,雪儿,快帮我救她,求求你”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说道:“阿萝,她该死。” “不,求求你,救救她,帮我救救让,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只要你肯救她”阿萝苦苦的哀求着,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姐姐、姐姐,”已经奄奄一息的雪儿还在不住的叫着她的名字 “雪儿“阿萝挣扎着要过去,却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放开!”阿萝厉声撕喊着 “那些野兽已经失控了,谁都无法靠近,再说,你现在就是救下他,也没用了她已经断气了。阿萝,你要报仇就不该有同情不该有感情,那些东西只会一味的连累你!” “不,不”阿萝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答应过要保护她,她是那么信任我,结果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野兽活活的分吃掉 她的眼睛还在望着她,她的耳边却听到了野兽咬碎她骨头的声音 鼻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阿萝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 看着眼前这犹如噩梦般的一幕,阿萝笑了 “宫主......。”阿萝的声音无比的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身后的人略微一震,随即放开了手, 阿萝慢慢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侧头看着那几头留恋鲜血的野兽,低语道:“不该有感情是吗?” 【番外】幽冥宫主14 血,到处都是血 周围的哀号,凄惨无比,响声震天 阿萝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失去了思考,就像被地狱的恶鬼修罗附身一般,疯狂,嗜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野兽,杀了多少人还要杀多少人;奔月血影他们似乎都在她的匕首下染血,她甚至在和宫主近身搏斗,可是她自己停不下来,这个身体正因杀戮而兴奋着,它需要更多的鲜血来平息自己的愤怒 “够了,快住手!”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试图拉住她, 可是,她依然停不下来 直到被人在身后重击一下,她才跪倒在地上 “阿萝” “宫主”阿萝抬起头看着他,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从没有过的震惊 可等她看到眼前这一切,她也惊呆了,这是她做的吗? 满地的尸体,无一完好,支离破碎,四分五裂,鲜血都流成了河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一面 而在这些尸体中,除了那些嗜血的野兽,还有幽冥岛的几个守卫 她竟然连无关的人也杀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有想象中的恼怒,反而若有似无的看着她浅笑,“阿萝,不是你的错。是本宫的药发挥了作用,它让你渐渐成了魔,嗜血的魔.....。”他蹲下身,低下擦拭她脸上的血迹,慢慢俯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阿萝,你在幽冥岛的训练到此结束了。恭喜你,活了下来。” 阿萝看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我宁愿死在这里......。” 闻言,他幽深的眼眸闪过一抹轻蔑,随后摇了摇头,低声说:“你说过,你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死” 阿萝笑了,每一步他都算计的如此精要,真是难为他了,没错,她不会死,所以他可以无所顾忌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人看得再清楚一些 以前她只知道野兽可怕,却没想到,有一种人比野兽更可怕,他是把刀放在心里,表面却在对着你笑,那才是真正的恶毒 她一直想活下去,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其实,阿萝早就已经死了 活在这里的,只是一头野兽 这一切是不是,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手中染血的匕首被他抽出,他轻舔着上面的红艳,:“阿萝,你不高兴吗?你有看到报仇后的喜悦吗?有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死在你刀下的就会是宗政如歌和慕容白吗?” “高兴是什么?”阿萝反问。 男人神色一顿,“你不要报仇了吗?你忘记为什么来这里了?” “不,我要报仇。”阿萝回答的肯定。 仇,怎么能不报呢? 她经历的这些,都是因为仇恨。 以前她的恨也许还有些牵强,而现在,她不再为了凤倾情而恨了,是她在恨,阿萝在恨。为她这些年来遭遇的种种。 男人轻笑一声,满意的将洗去血迹的匕首放回她手里,“别怕,在报仇之前,本宫会控制住你的血液。不到最后,不会让你成魔。” “血影......。”男人站起身,低沉的声音响彻在这样不平静的黑夜,“带她下去疗伤,伤好后安排她去圣水国,奔月也一起。” 似乎察觉到阿萝的目光,男人又瞥头看向了她,:“本宫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你接下来的训练就是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圣女。” “记住,你不再是阿萝,以后,你是云绿芙。是将和宗政如歌和亲的圣水国圣女。” ___________________ 敲锣打鼓的来,番外到这结束了喔,下章开始就要回正题了,当宗正如歌遇到小猫......。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 曾经的小猫 宗政如歌深深地看着绿芙,时光不再,早已白马过隙,匆匆在指尖中溜走冷冽之气不禁收敛,隐约中有了柔和而四周的饥民官兵围成一团,包括九皇子。 众目睽睽下,黎王宗政如歌的目光似凝结在那位绝代风姿的女子身上,疲惫之色让她看起来更是楚楚堪怜。 “饿了吧,喝点粥。”他的话温吞,将手里的稀粥递给绿芙。 绿芙似觉隐隐有什么不对劲,凝眉,抬头,毫无掩饰地撞上宗政如歌如海的眼光,幽深如潭水,不见底色。 “原来是你” 终于来了。 她等的...好苦。 宗政如歌将粥转递给九皇子,弯腰想亲自扶起绿芙,呆在这里这么多天,她身上也隐约沾了酸气,绿芙却挣脱他的手,垂下眼眸,眼底冷色顿闪,笑着福福身子:“王爷万福!” 宗政如歌微愣,转而想到这里饥民之地,四周也都是官兵,绿芙此举正合礼仪,却也疏离,被她挣脱的手愣愣地停了空气中数秒,转而扶起她,很自然地伸手顺顺她微有凌乱的发,“小猫这样,本王不免担心这回你又要算计本王什么?” 绿芙轻笑,也不挣扎,任他扶住,多日没有进食,靠着内力苦苦支撑着饥饿,刚才为男孩运气暖身,她早就疲惫不堪,一步一步走着竟有点轻飘飘之感。 “要是没有当年之事,王爷恐怕也不会出城迎我。”她轻轻地笑着,头有点痛,不适地拧眉,宗政如歌一直注意她的脸色,早就不忍见她眉宇间的疲惫,也察觉到她脚步的轻浮,现见她蹙眉,当下也再不多管什么,打横抱起了她。 “小猫,你说对了,你的确是本王忘不掉的故人,本王不会再放过你。” 九皇子惊的愣是傻在了原地,他七哥这是什么意思?那话听着虽然有点警告的意思,可那眼神不像啊,倒像是......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突然有点不敢相信,他想说,他七哥这时的表情像是在......勾引。 宗政如歌竟然抱着她进城?绿芙惊错至极,料想不到他会有此举,抬头而望,那人眼里果然一片暖色。她不禁微愣,照理说当年她那么对他,他应该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是不是?她原本以为她将会面对的是他的报复。她想着在他的仇恨之中虏获他的心最后狠狠的践踏。 可是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宗政如歌默不作声,由着绿芙直直的打量,许久见她尚未收回眼光,他低头,似乎带着笑意:“小猫看着还满意本王的皮相吗?” 绿芙一听,脸上顿时微热。她别扭的收住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心里隐隐有种错觉冉升,宗政如歌好像......喜欢她。 是喜欢,而不是恨。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王爷是个美人。”绿芙轻笑,仿佛忆起了当年被她化做女子的宗政如歌。也忆起了上一世的如歌。 三年了,第二辈子了,这张脸,一点都没变.。 抱着她的人身形顿住,绿芙茫然,抬头对上他的眸。 “小猫,你好像忘记本王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 绿芙正想开口询问,唇才微启,刹那便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覆了下来,她的眼前已经是宗政如歌妖孽的俊脸了。 似感到她的微讶,宗政如歌加深这个吻,霸道地挑起她的牙关,深深地恋上那片温暖湿润,调戏逗弄,不似外表的清润,他的吻霸道得不容她有丝毫的拒绝。 不仅绿芙,全场的人都被震撼到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黎王竟然公然吻了这个女子!! 他的舌灵动的搅乱着她的,四下窒息般的静寂里甚至能听到他们口舌交缠的清脆。绿芙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说过的话,曾经她赞他生得比女人都美,他说再有下次会让她闭嘴......。 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闭上嘴。 一吻作罢,她白皙的脸上掩不去那片红云,宗政如歌似乎心情大好,也不说什么,稳稳地抱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绿芙始终闭着眼,安心地靠在他胸前,她想不到,原来已经不需要引诱这个男人就已经成了她的俘虏。他的怀抱罕见的温暖,只可惜......。 宗政如歌,你永远不知道,你抱着我一步一步沉稳走向着的,是我的仇恨,你的生命......。如果那是地狱,我也一定拉着你一起。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 风轻轻地吹进温暖的马车内,丝丝檀香芳气在四周飘溢。□□的人儿均匀地呼吸着,沉沉地睡着,唇边的笑丝丝溢出,是梦见什么美好的事了么? 睡了两天,还不见醒过来,可见她多么疲惫,宗政如歌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沉睡中的她,从上了马车就沉睡不醒,直至现在。御医说她并未感染瘟疫,只是腹中空空,饥疲过渡,要好好休息一番。 罗裙飘飘,倩笑娇语。她一定不知道她的一赌将自己推上了风尖浪口。小猫这个名字在饥民中一传百,百传千,他们返回帝都的这一路无处不是百姓在谈论着她。都说她将会是黎王的王妃......。 “黎王妃?”宗政如歌不禁冷笑,这只猫......可没那么好驯服吧。 绿芙悠悠转醒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在内室艳丽地跳跃中,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软绵的床,香气缭绕,她不舍得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四周富丽堂皇,绿芙隐隐猜到这里该是黎王府,他们已经回了帝都。想不到她的这一觉还真是漫长。 黎歌苑。宗政如歌果然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地方。 【想进我黎王府大门,你这辈子都妄想!】 耳边回荡着大殿之上他的厉声,绿芙眼中冷色带着几分嘲讽在内,幽然的散发起寒光。妖邪的笑在万籁俱静下惊得鸟儿瞬间齐飞,扑打的翅膀啪啪作响,遗留下一两根灰色的羽毛,在空中轻悠地飘荡,更显落寞和孤寂。 宗政如歌,你,准备好了没有?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个人......。 “王爷!”绿芙试探性地喊了声,空旷得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静悄悄的一片,绿芙每踩一个脚步都能听到自己脚步的沙沙声,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阳光灿烂,暖洋洋地暖着肌肤,却没有暖进心里。这样的地方透过骨子渗透出来了冷意。 “猫小姐,王爷吩咐让猫小姐留在黎歌苑内。”绿芙正要走出黎歌苑时,身后传来一个苍劲低哑的声音。 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绿芙回头,那人足有六十余岁,满头都是白发,看起来却很有精神。 “小姐唤我铁叔就可以了。” “王爷呢?” “小姐刚醒,王爷吩咐我们准备了膳食,小姐用过之后我就带小姐去王爷那里。” 绿芙跟着铁叔回了房,很快,侍婢们络绎不绝的捧着佳肴进来。菜还是热的,说明刚弄好不久。可她刚才在这苑里走了半天却一点没听到任何动静。这黎王府比她想象中更神秘些。 “小姐是启云人士,王爷找来了帝都最好的厨师专为小姐做家乡菜。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会让厨师们准备。” “王爷呢?带我去找他。” 铁叔看着放下碗筷的绿芙,她其实没吃几口,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这个传说中会是他们王妃的女人似乎有点不领他们王爷的意。 “小姐跟我来。”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 绿芙万万想不到,宗政如歌竟然就在她的这个房里! 铁叔带着她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机关,四通八达的密道,一间连着一间的密室,明明走道里无数还未干透的血迹,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受过重刑,可在这里却听不到任何一点点声音。 “这是王爷的书房。”铁叔淡淡的说。 拐过一个弯道,绿芙忽然怔住了脚步。想不到宗政如歌他竟然把自己的书房设置在走道的尽头,这么光天化日。 突如其来的面对面,还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铁叔站在绿芙前面,受着书桌前那几个侍卫投来的责难的目光。他们和王爷正在议事,他哪里想进来打扰他们。可王爷一早就吩咐过了,猫小姐醒来后要是找他,无论他在哪在做什么事都可以让她过来。他这是按着王爷的吩咐做事......。 “王爷,猫小姐找您。”铁叔暗着一张脸悠悠的开口。 几个侍卫当即一凛,齐刷刷的把目光扫向绿芙。这女人就是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未来黎王妃?她是王爷第一个带进府里的女人,是王爷第一个安排在黎歌苑的贵宾。以前就算是九皇子过来,王爷也只是让在黎王府前厅等着。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从来没有踏进过他们的黎歌苑。这是只属于黎王的地方。 “铁叔,带着他们去找澈,听澈安排。” 铁叔和几个侍卫沉默着安静的离开。 这是王爷第一次把事情直接丢给他们的首领-澈。澈是王府的最高统领,身份只次于王爷。他很少现身,除非到了真正危急时刻。 宗政如歌一直盯着绿芙,唇过扬起一抹笑痕。 绿芙还在纠结着铁叔他们刚才是从哪里出去的,怎么一眨眼就都没了人。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舌尖邪恶的舔了下她小巧的耳垂,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小猫,下次多穿点衣服!” 这就是他这次中断这次议事的原因。 火红色固然十分适合她,只是他不喜欢这种没有衣领的衣服,把她白皙细长的脖子暴露在了外面。光是这样,就能邪恶的挑起男人的欲望。 她......,他的,任何人都不能分享。 绿芙能感觉到他刚轻舔留下的湿润,从身后传来的灼人温度让她的身体变得敏感。 “放、放开”声音因为他的呼吸而轻颤。 “小猫,想本王了所以来找本王了是吗?” 宗政如歌轻啃她的耳朵,留下碎碎的吻,在她耳旁煽情的呼吸着。 绿芙早已皱紧了眉头,这样的宗政如歌显然不在她的预料。没听说过他是个色男啊?怎么行为上让她很想大喊非礼......?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调戏?” 宗政如歌眼眸一眯,“如果你想,本王愿意告诉你什么才是调戏。” “王爷如此放心的接近我,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耳畔的吻落得更深,宗政如歌拥着她的胳膊也更用力了,“本王要是怕,就不会把你放在黎歌苑。小猫,三年了,原来你一直都还在大玥。” “王爷一直在找我?” “找了你好久。” “王爷在怪我当年把你卖进了青楼?” 绿芙能感觉到宗政如歌微微上来的怒气,看来青楼的事他的确非常的在意。“可是小猫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还让我选一次,我仍旧会把你卖进去,因为当时我必须要走。” “那这次呢,还走吗?”宗政如歌的冷静远不在绿芙意料,她以为他听到她这番话至少应该会大怒。 “难道王爷打算关着我一辈子?” “本王的确那么想。” 灼热的吻辗转移到了颈脖,绿芙一个凛然,用力的撑开宗政如歌,从他怀里撤离,“王爷自重!” 宗政如歌看着胸前空空的位置,这还是刚开始还是不要吓坏他的小猫比较好。 在他还有耐心前,他不会勉强她。只不过他不会让自己等太久,这只小野猫,他已经等很久很久了。 不过她刚才叫他什么? 王爷......? 他不喜欢这个生疏的称呼。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 静悄悄的一片,绿芙自问心细,进来的时候明明暗自记下了路。她不过按着在走,却死活找不到通往房间的出口了? 天啊! 这宗政如歌的鬼密室没大到能迷路的地步吧!! 绿芙咬牙,一阵阵腐烂的味道扑鼻过来,她本能地捂住了鼻子,顺着气味一直往前而去。 蓦然,瞳眸睁至极限 只见眼前一推尸体堆积如小山,有男有女,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脚,各式各样的惨状都有,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蚀,尸体遍布,散发这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白皑皑的一推 她进来的时候明明没看见这些......。 似是本能的后退一步,绿芙再次怔住。她身后的这条路又变了!显然不是刚才走来的那般模样。一阵恶寒在她心中隐隐泛起。 “王爷” 绿芙低喃着,疯狂地跑着,头也不回,眼前一条条的小道不断的在交错重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在了哪里,哪个方向才能让她重新回到上面去。 走道里的烛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片漆黑下,恐惧变得变本加厉。 她盲目的奔跑,摔过好几次,有时候直接摔进了时那堆白骨尸体里,有时候起身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骷髅,抓着白骨。看到他们她才知道她以前的杀人方式是多么仁慈,一张小脸已经被惊的惨白,她浑然不觉,只知道必须要逃离这座地下密室,逃离那些已经开始腐蚀的尸体! “宗政如歌!!” ”宗政如歌!!” 绿芙喊着他的名字,紧张已经绷至了极限,惊骇也徒然暴增。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宗政如歌能帮帮她! 一双手忽然将她圈抱在怀里,耳边是他邪魅的戏谑的声音:“小猫要是早一点叫本王,就不用在原地跑这么久了。” 眼前一条条变幻着的通道停止了,一盏盏熄灭的烛光跟着点起。 绿芙的全身都在颤抖,清楚的感觉到宗政如歌轻磕在她肩上的下巴,他在笑,在享受着她的害怕。 他刚刚......!刚刚就一直在她身后看着!! “这只是教训,小猫要记得不准再叫本王‘王爷’。” 他的话温吞,细柔。但绿芙听着脑海里闪过的就只有一个想法:宗政如歌是魔鬼!! “小猫,你抖的更厉害了,在怕本王?本王可记得小猫的胆子是很大的,能把本王卖给青楼是不是?” “当年,黎王卖身青楼的事在大玥可是红极一时......。” 报复!他绝对是在报复!! 绿芙挣扎着,“放开,你放开我!” “小猫......。”宗政如歌纹丝不动,“进了黎王府,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出去。” 事实证明,宗政如歌放的话是绝对不弄虚作假。 这几天,绿芙尝试过很多次要走出这黎歌苑,然而每一次,铁叔都会在‘适时’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如果宗政如歌是魔鬼,那铁叔就是浮荡在魔鬼周遭的幽灵。 她来黎王府快半个月了,却一直被宗政如歌当成小绵羊一样耍着玩。基本上一天之中她很少能看见他,除了每次吃饭和睡觉外。是的,睡觉......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只不过她是在房里,而他是在房里的地下密室里。 “听说你今天穿得很清凉?”喝完最后一口汤,宗政如歌悠扬的声音淡淡的飘起。 绿芙想起了今天的魅妆,她把衣服的袖口剪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小节雪白的玉臂,皎洁而光滑,肩膀处也露出了少许的春光,裙摆也被剪得很短,露到了膝盖部分,修长均匀的小腿也露在空气中,光滑而洁白。其实这样的打扮在现代很正常,只是在这里却被认为及其出位。 她想出黎王府一趟,至少得让奔月和幽冥宫的人知道她的计划。她穿成这样在黎歌苑里晃了一圈又一圈,途中,仔细地研究着每一个人的眼神和动作。她在寻找着有没有哪一个色胆包天的能带着她走出这里。可之后发现,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一丝缝隙可让她钻。她真想赞叹宗政如歌的训练有素。 见宗政如歌一脸期待着等着她的回答,绿芙媚笑一声,道:“内火上升,穿得清凉点,降降火罢了!” “大冬天的穿的清凉一点??小猫就不怕招惹了哪个久不闻腥的禽兽?”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5 “招惹了,全当被疯狗咬了一口!”绿芙闲闲地说道。 宗政如歌墨玉般的眸含着凌厉的凝视,就在那一瞬间,他莫名其妙勾勒出一抹不冷不热、诡异的笑来。 也不知为什么,她竟毛骨悚然,突然觉得自己身处在十八层地狱,浑身凉飕飕的! 下一秒,绿芙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将她如困兽般的围在床角,他那双眸子泛着深幽骇人的寒芒,和他说话的语气、态度,成了明显的反差,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温度。 “小猫这么想男人?”宗政如歌的声音依旧戏谑着,存心气死人的悠闲! “嗯哼!”绿芙一恼,漆黑的眸子一转,挑衅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娇柔滴水,妖媚如春,存心让他会错意!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本王?”他痞笑着! 绿芙疑惑地抬眸,只看见他眼中划过的一道寒光 “...你的需求?” 绿芙依旧还是不解地看着他,满脸疑惑,这个妖孽到底在讲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看着架势,绿芙有点心惊,像是一直大野狼眼光紧紧地盯着一直小绵羊,想一口给吞了她! “小猫对男人的需求!”宗政如歌戏谑着,那语调像是在说,今天天色很好,月光很柔和!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绿芙瞬间睁大了眼眸,“你、你这个唔” 她话还没讲完,剩下的话全部卷进了宗政如歌的喉咙间,他的眼眸中仅仅划过一丝犹豫和复杂,低头堵着了她殷红的小嘴!清爽和温暖的味道透过他软软的舌尖传进了绿芙心尖。她完全愣住了,瞪大了眼眸看着这个男人眸子中的深幽和邪魅,一丝情欲也没有,而他的吻却吻得炽热,吻得霸道和诚挚,调戏着她温顺呆滞的舌尖,热切地扫过她的贝齿,或吸吮,或挑逗。舌尖的温暖和他眸子的幽冷成了严重的反差! 两双漆黑漂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一个茫然不解,一个幽冷阴鸷! “小猫果真是对本王情根深种!”他的小猫竟然吓傻了?宗政如歌冷笑。“既然小猫有那方面的需求,本王也比较通情达理,本王亲自委屈自己帮我的小猫解决这个需求好了!”宗政如歌那语气像是施了多大的恩赐似的,听得绿芙脸颊一阵红晕,绝对是气红的! “爷您还是请回吧,这个需求,小猫忍着就好!”最后那一句话,绿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爷!宗政如歌眼里泛光,他的小猫最近总这么叫他,虽然他还是比较喜欢她直接叫他名字,但这个爷听着也还算顺耳,他勉强接受。 “爷是个体贴的主,小猫有了这样的需求,自然是爷帮着解决了。”宗政如歌凤笑得悠闲,也阴险。 他慢慢地靠近躲在角落里的绿芙,似乎想欣赏够了她的惊惧和害怕之后才开始研究从那根骨头拆起!他,天生就是一个掠夺者,又是一个得天独厚的魔鬼! 可惜绿芙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吓得浑身发抖她妩媚一笑,口齿生香,绝丽的脸庞笼罩一层疏离的娇柔魅惑,“既然爷这么有心,也好,就让爷来解决这个需求好了!” 宗政如歌微微一愣,冷冷的眸光闪过一丝不知明的趣味和戏谑,:“小猫可真是随便!” 绿芙讽刺一笑,多想告诉他他的那些手段或是伎俩,她在幽冥岛的时候什么没见过,还会被这些吓倒?不过陪着你演戏罢了。 “爷不是更随便?”绿芙的声音比他更冷,更淡漠无情。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6 “原来小猫觉得......本王是个随便的人......。” 宗政如歌邪眸一丝诡异的光芒掠过,绿芙还弄不清楚怎么一回事,腰上一紧,就已经被他带着飞掠而出。 绿芙近距离看着他细致的下巴紧绷中的寒意,竟然有点点看呆了直到他唇边诡异的弧度扬起,她的意识才渐渐地回笼,危机才袭上心头,宗政如歌笑得更加诡异,在她呆滞的眼光中,臂上一用力,绿芙便如一道轻盈的纸鹫,在空中划下一道瑰丽的痕迹 他......! 他竟然把她就这么丢下来了!! 绿芙惊慌,却也没失理智。她还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 身下是水池,她眼眸一闭,干脆豁出去了! 哗啦 绿芙落入了冰冷的池水中,溅起水花朵朵,一股透骨的寒意沁入皮肤,直至心骨。这个池水很深,到了她的脖子,防备不及的她猛喝了几口池水,呛咳得难受,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刺骨的冷意让她水眸翻滚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宗政如歌”狠狠的咬牙,绿芙的眼光如淬了毒汁,阴鸷地扫向池岸上看戏的男人。 神经病!大半夜的,竟然把她丢进荷花池里,降温吗?卑鄙无耻的男人! 水中的绿芙称的上是一朵出水芙蓉,宗政如歌浅笑而起,如风掠过湖面,惊起一丝涟漪,虽不清他的面容,却让人觉得这一笑,倾国倾城。 他踮脚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绿芙。 “小猫内火过剩,欲火焚身,这夜半的凉水,刚好能清醒一下,降降温!” “依小猫看,该降温的不止是我一个?王爷更加需要!”绿芙冷笑,眸光顿寒。 宗政如歌悠然地笑了两声,道:“小猫,好好给本王呆着,这一池的冷水可以解决你的需求了,如果不满意,爷还可以加一点冰。” 转身,一双阴森恐怖,邪魅而残佞的眼眸,泛着幽幽的冷光! 月光幽深地在她皓白的脸颊上蒙上一层冷清,零零点点的寒光在池面上跳跃 绿芙浑身一阵哆嗦,好冷啊冷得她牙齿打颤,双唇泛白,到脖子处的池水如同压迫着她生命的极限。 不求饶,她知道他在惩罚她,惩罚她白天不该穿那么露。 夜已过半,寒意朦胧。四周静默无声,树影的沙沙声,随风送出一股死寂的萧条。 肢体的僵硬让绿芙觉得四肢麻木,她的两条腿如同两条铁杵,骨子里的傲气让她紧咬牙关忍住一波又一波的冷和疲惫。 绝不求饶!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只有这四个字,她和宗政如歌,比的是耐力。 直到她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沁凉的池水中如一叶浮萍在漂浮,荡起的衣裙在水面上晕开一朵朵柔丽的涟漪,如浮云闲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的纱窗,调皮地在她白嫩却伤痕累累的肌肤上跳舞,带来浑身一阵暖洋洋。 床边的男子深沉地看着沉睡中的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因为室温的暖和而泛着一股粉滥滥的红嫩,嫩得滴出水来的娇艳。男人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手抚上她的肌肤,因为伤痕的缘故,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可是却让他舍不得放手。他眼眸一咪,似乎对她的这一身有所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同样这样一身伤的人。 男子修长细致的手,如女子一般好看优雅,从外到里,散着一股深浓的优雅和高贵。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目,脸颊,以至于殷红的唇,在唇上抚弄了很久很久,慢慢地往下移,抚上她细致的颈项,慢慢地贴近,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慢慢流动的速度和跳跃的生命力。 邪魅的笑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在他以为他要掐断女子咽喉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女子睫毛煽动了几下,浑身呼吸也沉重了很多,男子慢慢地松开自己的手,起身 走至窗口,高大颇长的身影沉沉地立在窗口前,任晨风把自己的长袍一阵阵地吹拂着,殷红的唇边笑容没有了,阴鸷而寒冷! 他盯着还在熟睡的女子,良久。 推门出去!缓步沐浴在清晨的冷光中,越走,唇边的阴鸷越浓! 绿芙自他出门,睁开了漆黑的眼眸,盯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得几乎休克而死,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是他的手一碰触她的肌肤她就醒了。他的手,在她的五官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阴冷和残戾,通过他的手,完完全全地传给了她,她几乎认为他会掐死她。 “别再让自己受伤。”突然,他的声音不清不淡的进来。 绿芙看去,隔着窗,他就站在门外。一个模糊的身影,却让她觉得此刻的他戾气非常。 受伤?? 绿芙呆了呆,猛地扶上肩膀。 是他替她换去了湿衣,想必是看到了她肩膀上那个丑陋的疤痕吧。当年在兽笼的时候被狮子咬伤的。 原来他刚才恨不得杀了她是因为看到了这些伤口。 在这个恶男人的理论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伤她动她,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 可笑。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7 午膳的时候,绿芙才悠悠醒来,朦胧地伸了下懒腰,然后像被劈到似的迅速清醒,手忙脚乱的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好都乖乖的穿在身上 她打了个呵欠,昨晚她怕被某个人袭击,害她都不敢睡。 走出房间,一如既往,黎歌苑一眼望出去是找不到任何人的。 这回连铁叔都不在。 饿了一上午,绿芙直觉的往厨房走。宗政如歌替她安置了好几间厨房,每间厨房里都只有一个厨师,每个人都负责不同口味的菜。 干净清新、完全没有油烟味,这是黎歌苑的厨房给她的第一感觉。 一个专属厨师在弄食材。 “那个” 她以为被宗政如歌纳入黎王府的厨师都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厨师,可这个厨师好像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是我的?”她指指被放在一旁的一道菜肴问。 “是,王爷吩咐让给猫小姐准备的。”年轻厨师被她的神情取悦,露出淡淡的一笑。 “我知道。”绿芙薄淡的说,拿起筷子就品尝了起来。其实宗政如歌待她不错,每次送去她房里的菜都是启云的特色菜。就连黎歌苑里的有些布置也开始有了启云的感觉。可惜他并不知道,她可不是启云的凤倾情。 “不合口味吗?”厨师见绿芙嚼了一下就停止了,他不免有些担心。王爷宠腻了这位姑娘,要是他哪里出了错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绿芙浅笑,“我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有好久好久没有握过铲子了,不如我来做几个菜吧,你帮我看看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说做就做,还在厨师愣神的时候,绿芙已经抢过了他手里的铲子开始在厨房间忙乎了起来。这些年,她握的是刀剑,是流云袖,却独独没有握过女人用的铲子。 “你们每天是照着单子做菜么?”绿芙一边做着菜一边问。 “嗯。” “那个菜谱是王爷给的?” “是,王爷派专人去搜罗了很多启云菜谱,给我们每人发放了一本,每一个厨师都在熟练菜谱的里的菜肴。” 也就是说,不管她到哪个厨房,她都能吃到她想吃的东西?! “我觉得很荣幸,猫小姐能率先来我这里,厨艺能得到小姐的认可,真的觉得很高兴!” 铁叔一整天都没来找她,绿芙也就窝在厨房里跟着厨师耗了一天。但在第二天当她再次走进这间厨房的时候,厨师却换了! “铁叔,原来的那位厨师呢?”绿芙问那厨师。 “猫小姐要是对这位厨师不满意,我可以再帮你安排另外一位。”铁叔永远都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就又站在了绿芙身后。 “我只要昨天那个!” “很抱歉,那位厨师已经不在了。王爷说猫小姐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书房找他。” 宗政如歌!?! 他又做了什么?他把那位厨师怎么样了?? 绿芙忽然觉得心慌,强烈的感觉到那个厨师似乎被她牵累了。 砰! 绿芙直接冲下了地下密室,宗政如歌没有动机关,她很快就找到了他,书桌后的软榻上斜躺着一个人。 “他人呢!” 沉沉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别给我装睡!!”绿芙伸手去推他,着急的她不小心忘了一直告诫自己的“远离他三尺”。 宗政如歌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冷让绿芙吓了一跳。 他一个翻身,轻易扯入绿芙,把她压在软榻上。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8 “本王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好像不应该把年轻男人留在你身边?”宗政如歌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脖子。 那游移在脖子上的手指让绿芙头皮一阵发麻。 “本王更不该让你随处乱跑,去触碰别的男人!” 他不允许任何男人碰她,也不允许她靠近任何男人! 他是她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暴戾的手指霍地扯开她的外衣上衣,紧抿的嘴咬上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手指透过她敞开的衣襟在她的腰部逗弄,调软了她的身体。 “你不该让他碰你的!”宗政如歌的唇继续在她颈脖处啃吻,随时都有下移的可能,手顺着细嫩的皮肤已经在往下滑了。 他的动作缓慢,看起来不温不火,但绿芙却能感觉到他在生很大的气! 你不该让他碰你的 他厨师 在他的挑逗中,绿芙破碎的回想,尽管昨天她一直都窝在厨房,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啊。 不对! 她好像有从厨师手里抢过铲子,就只有这样而已。 “那根本就没什么!!而且就算是有,那也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碰他的,不关他的事!” “他该在你准备碰到他之前,把自己的手给砍掉!”宗政如歌啃咬她的下颚,再在脖子处吻出一个又一个专属于他的烙印。 “你是疯子!”她用力想推开他,却无法撼动他沉沉压在她身上的高大身躯。 漂亮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小猫,你信不信,本王会不顾你的反抗要了你......?” 绿芙紧咬着下唇,身体已经开始发颤,但仍倔强不肯服输的看着他。 【你的贞洁,你的身体,总有一天,会为了复仇而牺牲。你做好那个准备没有?】曾经,在幽冥宫,宫主这么问过她。 对上宗政如歌迷离的眼睛,绿芙浅浅的笑开,柔美至极,“如果爷想要,小猫会给。” “小猫” 密室里,宗政如歌静静的看着被送来的密报,身后的软榻上还残留着衣服的碎布。一片片的火红。 最终 他还是放开了她。 他的心里突然有点发疼 对她他比想象中的还要疼宠 小猫 他的。 他转眼看着书桌上的烛光,火焰照出他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本王能给你很大的容忍,但绝不允许你逃离!! 绿芙蜷缩在被窝里,刚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澡,身上全都是花瓣的香味,可 为什么她总觉得,宗政如歌的气味仍然在她身上?!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位厨师璀璨的笑容,绿芙咬紧了唇,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想连累任何不相干的人。宫主说的对,她永远无法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因为她还把自己当人看。 第二天。 铁叔挑了挑眉,今天这位猫小姐那么安静的坐在房里等着他送来早膳。 没她的份?! 绿芙皱眉看看宗政如歌面前的那碗清粥,早餐他通常只吃这个。而以前她的反而丰盛的过分。她抬头望向铁叔,见他不为所动,她心里也就明了了。 宗政如歌今天罚了她的早饭。 “猫小姐!” 铁叔忽然惊呼一声,却已经来不及。绿芙抢了宗政如歌的粥......。 铁叔脸色难看极了,却见他家王爷竟唲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叫他走开?! 他没看错吧?! 王爷脸上竟满是宠溺,好像很享受与她共吃一份早餐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9 绿芙转头看看那个撑着手静静看着她吃早餐的家伙,冲着他露出甜甜的笑。 傻笑+贼笑~ 希望没吃成早餐的人脾气不要太坏! 她还有事跟他谈呢。 “那个那个厨师好像没做错什么事!”绿芙觉得自己好像很容易做出让宗政如歌生气的事,所以还是别拖下去的好,尽快解决完事情尽快溜。 “呵”宗政如歌还是淡淡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完全怪不了那个厨师,可是宗政如歌眼神眯了下,占有欲彰显无疑,他就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小猫! “因为你的关系,所以他现在在密室。” “密室?!”绿芙惊呼,握紧了拳头,终于忍无可忍的朝他大吼:“你把他关在那里干嘛?!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那么对他!!”密室里那些干尸尸体,她可还记得他们的死状有多恐怖。 绿芙眼睛倏的一亮,她站起来,弯下腰,凑近宗政如歌的脸,第一次用着妩媚的眼神看着他,“那反过来说,也能因为我的关系,让他回来对吧?” 嗯? 小猫开始反击了?! 宗政如歌露出一个迷惑人心的笑,嘴角轻挑的上扬,看了她半响,才慢慢的开启薄唇:“那要看小猫怎么玩了!” “玩?!” 宗政如歌指尖扣住她细嫩的下巴,伸出舌头轻舔她嘴角边粘到的稀粥,再狠狠吻住她的唇,沙哑的声音在她唇边低喃,“对,看你怎么玩!” 玩?! 绿芙的脑袋一片混沌,细细碎碎的想去研究这个字的含义,但在她嘴里纠缠的湿热舌头却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在宗政如歌的规则里,所有犯了错的人,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可这次 如果能让那只小猫高兴的话,他不介意打破自己的原则! 让那个厨师回来 就看那只小猫怎么把握了! 宗政如歌扬着腰间挂着的玉佩,“如果小猫能从本王身上拿到它,本王就放了他。” “确定是猫小姐?” “嗯!是!需不需要向王爷禀报?” 密室的某暗道处,几个暗卫聚在一起,等着澈的指令。 绿芙不知道,这密室里除了机关复杂外,随处都暗藏着暗卫。只有一有人踏进这里,马上就会被人发现。所以,从她刚刚自以为是溜进这里开始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范围了。 澈的眼神黯了黯,想起今天早上王爷跟他说的话 “都退下!” “首领” “退下!!这是王爷的命令!!” 澈走进专属他的密室,不去管还在外面傻愣着的暗卫们。他眼眸间又暗下几分,王爷他应该自己清楚,自己的安全有多重要!以前不管怎么样,不管去哪,就怕就是待在这密室里,也仍不放松警惕性的他,现在竟然放任着那个女人 这样真的好么? 他会照王爷吩咐的去做,可如果那个女人敢伤害王爷一分一毫的话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0 绿芙欲哭无泪 没有人告诉她,宗政如歌的浴室小妹竟然穿这么风骚。为了要偷他的玉佩,她居然要落到出卖色相的份上。 现在好了,她觉得自己要是被认出来了保不准就是羊入虎口。可现在要是走,那个浴室小妹已经给她打晕过去了,这里没有人在,岂不更引人怀疑? 走还是不走?? 这时,石门启动的声音响起,开门间有好闻的松香味随着外面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宗政如歌一身宽袂窄袖的紫衫进来,妖孽之气一览无余。绿芙虽然跪着,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摇坠的那块玉佩。 室内灯火幽暗,只在南北两角点了两盏宫灯,宫灯以粉红色灯罩罩住,室内整个笼罩在一片暧昧的灯影之下。 宗政如歌瞥眼瞧了眼一身桃红色罗纱裙跪在地上的女子,她深深的叩着首,垂下着头,十分恭顺,从上面看去,只能看到一截天鹅般优美洁白的脖颈。 灯火摇曳,室内一片朦腌,房间的正面,是一张大的离谱的大床,之所以说它大,是因为那简直不是一张床,像是一块高出地面的地席,即便并肩躺上五六个人想必也不会觉得拥挤。上面铺着猩红的锦缎,软被高枕,红俏华曼,大床的前面是一串璀璨的东珠幕帘,外罩红纱纱帘,室内本无风,可是不知为何那此纱帘却无风自舞,轻飘飘的摇动着,在暖色系的灯火之下,流泻出水一样的奢华暧昧。 宗政如歌淡然撩起纱帘,坐在大□□,身子随意的向后一歪,看着仍日跪在门口的女子,声音平淡的说道:“还不过来。” 绿芙闻言蚊蝇般的“嗯”了一声,然后跪在地上,竟然就这样低着头跪行而来,走到宗政如歌身旁,伸出一双素白的小手,抬起年轻公子的一只腿,放在小脚塌上,然后轻柔的为他脱下脚上的鞋,然后,继续脱另外一只。 宗政如歌站起身,大步走向屏风后的浴池,边走边解开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只穿着棉白的内衫,满头墨发散开,不羁的散在身后,面孔白皙,嘴唇殷红,眼神邪魅,整个人都透着一丝俊美的邪气。 灯火摇曳,他已经脱下内衫,露出健美的臂膀,光着上身,就走进了屏风后的另一个房间,打开房门,顿时蒸汽四溢,暖意袭人。 绿芙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抬头看男人一眼,低着头她嘴角一牵,心想着自己好像没有被宗政如歌给认出来。 看着被一同丢在地上的那块玉佩,绿芙的眼都看绿了。 “你,过来。 乐极生悲,就在绿芙暗自开心的时候,澡房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给本王擦背。” 绿芙的表情瞬时间变得十分丰富,她皱着眉,考虑着要不要进去,其实现在她完全可以拿着玉佩直接冲出去,就算被宗政如歌逮个现场,怎么说玉佩也是在她手里了。他赖不掉。只是这其中存在一点点风险,男人普遍好色,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确定宗政如歌同样有这个毛病对她动手动脚是常有的事。要是被他认了出来,保不定又白白卖给他几斤豆腐。 “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一听宗政如歌的后话,绿芙顿时乐了。她赶紧站起身来,以一个女奴应有的谦卓和恭顺迈着碎步迅速的跟了上去。 擦个背,拿完玉佩闪人.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1 打开澡房的门,一股热气顿时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蒸汽,令人睁目如盲,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绿芙皱着眉头,就要进去,就听里面男人沉声说道,:“脱了鞋子。” 果然,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脚下传来,鞋子已经湿了大半。绿芙连忙收回脚来,脱下湿淋淋的鞋子,光着脚丫就走了进去。 这座澡房建的极大,比外面的卧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从外面看来,根本不会想到一扇屏风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澡房的正中,是一个足以媲美游泳池的大浴池,浴池的三面墙壁上各有四个白亚雕刻的美女石像,这些石像无不衣衫半裸,姿势诱人,眼神撩感,热气腾腾的水正是从这十二个石像之后喷涌而出,流进浴池,然后从浴池边蔓延而出,顺着地面向四周的水槽流去,再顺着管道流出祟房。 澡房的四周,或明或暗的点着几盏宫灯,却无不是幽幽暗暗,灯火微弱。澡房的墙壁上,刮着一此浮雕,绿芙仔细看去,竟都是一此妖媚女子的画像,并且统一的都没穿衣服,只是以各种撩人的姿势含羞答答的捂住几个关键部位,却显得更加诱人。果然,色胚就是色胚,浴池都弄这么猥琐。 也不知道是房间里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绿芙脸蛋一红,顿时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你死了吗?”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即便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是遮不住那声音里所带的强大煞气。 绿芙冷冷的翻了个白眼,擦背,看我不擦下你一层皮!a 随后,光着脚就走了进去。 越接近浴池,蒸汽越大,越看不清东西。等到完全走到浴池边缘的时候,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绿芙摸索着向前,脚下试探着,到处都是水雾,让她不知道是否到了浴池的边缘,突然只听“噗,的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向着池子就栽了下去,原本一个横步分踏势就能够站稳,但是考虑到暂时还不能在宗政如歌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她只能满脸苦涩的任自己向巨大的水池跌倒而去,而不敢做任何举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顿时伸出,一把托住了绿芙的腰,一股大力传来,两个利落的推扶,就让绿芙半跪在浴池边。 “本王让你擦背,别搞那么多事。你该知道,本王要是对你有兴趣,不会等到现在。” 低沉的声音在雾气腾腾的澡房里缓缓响起,男人的声音十分冷酷,带着几丝毫不掩饰的不屑。显然,他已经认定刚刚绿芙的举动是一种变相的献媚了。 绿芙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里的怒火,摸索着跪在水池边,左右看了一会,却根本看不到擦背的毛巾在哪里。她的额头微微冒出汗来,眉头也缓缓的皱了起来。 一阵呼啦啦的水声传来,尽管绿芙看不到,但是仍日可以感觉的到前面男人已经回过头来口水雾朦胧中,绿芙甚至能感觉的到对方那锐利兼且不耐的眼神,她故意改变声线,声音尖细柔软,兼且带着几丝小心翼翼的谄媚,说道:“奴婢先为王爷推拿按摩一番如何? 前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去,似乎已经默许。 绿芙橹起袖子,伸出一双素白的小手,就为他按摩了起来。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2 尽管看不到脸孔,可是不可否认的,这男人的身材很好。或者,这不能用一个“很”字来代表。他的肌肉十分结实,却并不像一般的武夫那样狰狞纠结,而是拥有完美的线各,流畅并且健美,一分不多,一寸不少,既有文人的儒雅之气,更有男人的阳州之美。只看上身,就可知这男人身材极高,宽肩、窄腰、长腿,没有半寸多余的脂肪,显见平时经常运动锻炼! 用旁边的水舀舀起热水,顺着男人的肩膀浇了下去,水流沿着男人的背阔肌缓缓流下,没入热气腾腾的池水之中。绿芙嫩白的手指在他身上卖力的推拿,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手腕上力道十足,认穴准确,手法也十分专业。只听男人缓缓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向后仰头,竟然就这样靠在绿芙的大腿上,似乎打算睡上一觉。 绿芙眉头紧锁,却无可奈何,她按住男人的肩膀,缓缓推拿。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是满头大汗,竟比打上一架还要疲累。 “啪,的一声,一滴香汗从额头滑落,竟然打在男人的鼻梁上。宗政如歌眼也没睁,淡淡的说道:“把衣服脱了。” “啊?”绿芙顿时一愣,却猛然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收敛情绪说:“多谢王爷好意,奴婢不热。” “以前你绞尽了脑汁要在本王面前摆弄,今天倒真是转性了?” 绿芙面色很难看,此处水汽大,双目如盲,也不必再装模作样。这男人简直欺人太甚,把她跟那个被她打晕了骚货混做一团?!绿芙顿时嘴角冷笑一下,眉梢一挑,计上心来,手指顺着他的肩膀缓缓向下,指尖如蝶,嘶嘶划下,带着几丝调情的味道,一点点的戎过男人的肩膀、脖颈、健硕的胸肌、然后上下画着圈。 男人嘴角轻轻轻笑,却并没有出声,显然也默许了这样的挑逗。 绿芙压低声音,声音娇媚的说道:“王爷,这是前云穴,最是缓解疲劳的穴位了。”说罢,五指成拳,以指关节骤然狼狠的撞在他的胸口。 不出所料,男子顿时闷哼一声,身子整个弓起,再无刚才的慵懒之气。 绿芙故作惊慌,连忙垂头跪下,惊慌失措的说道:“是奴婢下手重了吗? 前面的男人却不理睬,突然站了起来,绿芙此时正跪倒在他身旁,他这样猛的起身,绿芙全身顿时失控,只听噗通一声巨响,连挣扎都来不及,绿芙大头朝下猛的栽进水池里,几下就沉了底,脑袋砰的一声狠狠的撞在池底上。若不是水很深,浮力大,只这一下就足以让她头破血流。 绿芙头晕眼花,这时,手上传来一股大力,她身子一轻,就被人拨蒜一般的提溜上去。 “哗!” “咳咳咳咳!, 两侧的水龙这时骤然放大,巨大的水花喷起,白雾水汽轰然升腾,在整个深房弥漫开来。绿芙被男人扶起,她靠在他的手臂上,毫无形象的大声咳嗽了起来. 两人站在水池中央,温水漫过了他们的腰,白花花的水蒸气弥漫在澡房之内,两人几乎无法目视。 宗政如歌只感觉怀里的女子身子剧烈的颤抖,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身材很是高挑,却极瘦,抱在怀里竟然有些抱不真实的感觉。 抬眼看去,只见朦胧的白雾中,女子浑身衣衫尽湿,紧紧的贴在身上,越发衬出她的身姿窈窕曼妙,高低起伏,凹凸玲珑,两条腿修长,此时正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浑圆健美,只是轻轻一碰,就知道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可以比拟。 不知为何,男子心底竟然生出几丝柔和,他伸出手来,轻轻拍在绿芙的背上,来缓解她的咳嗽。却不想手刚刚落下去,那薄薄的轻纱顿时脱落,自己的手一下子贴在女子柔软的背脊上,触手略微粗糙,但是还是能感觉到隐约的柔嫩。他蹙眉认真看去,只见那女子光洁的背肩处几窝深入骨骼的坑洼伤痕,不久之前,他才刚从一个人身上见到这样的疤。 绿芙身体一僵,一时间竟连咳嗽都忘了。 男人眼神瞬间滑过一丝阴郁,他手抓着绿芙的手臂,霎时间,猛然低下头,狠狠的吻住了绿芙双唇,深深的痛吻下去!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3 刹那间,绿芙整个人呆住了,又骇又怒,只感觉男人强壮的手臂一把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来不及紧咬的牙关被对方的舌头灵巧的撬开,带着激烈狂野的气息骤然破入,男人一手将她紧箍在怀,一手死死的按着她的后脑,让她避无可避,霸道的无以复加。 “小猫,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啃着她的唇瓣,哑哑的说着,刹那后,霸道的吻再一次席卷上那片娇柔。 巨大的惊恐让绿芙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可是转瞬间,她顿时反应过来,一脚抬起就狠狠的向男人踢去。可是仓促间她甚至忘记了现在正在水中,阻力之下不但根本没踢到对方,还脚下一滑就整个人后仰而去。 男人邪邪一笑,眼神邪魅,抱着她顺势就倒进水池,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水花轰然溅起!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而来,霎时灌进了两人的耳中,两人乌黑的长发凌乱的在水中飞舞,遮住了他们的视线。男人压在绿芙的身上,两人在一米多高的水中缓缓下沉,水中的花瓣凌乱四散,就要沉底的时候,男人一手托着绿芙的后脑一手托着她的腰,深深的吻在她的樱唇之上! 宗政如歌的吻技熟练且疯狂,仿佛是在发泄释放什么一样,狂野的舌头在她的。腔内来回游走,吸取着她的甜美和力量。一只手从她的腰际缓缓向土攀来,绿芙眉头紧锁,再也顾不得隐藏什么,挥拳就要去阻挡。可是所有的动作在水中都大打折扣,男人抽出她头下的手掌,身手熟练的两下就将绿芙的两只手在背后反握,两腿更紧紧的夹住了她的双腿,然后另一手继续上攀,滑过她柔软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高耸的酥胁, “嗯” 绿芙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的抗拒了起来,突然张开嘴一下狠狠的咬在了男人的嘴唇上,浓烈的血腥味霎时间在唇舌间回荡了起来。可是对方却并没有退缩,她的反抗反而激发了他的欲火,伸出手来一把撕开了她衣衫的前襟,露出大片晶莹的肌肤。 绿芙双眼顿时大睁,突然间怒哼一声,感觉对方的温热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她胸前滑腻的肌肤,更是怒不可解。一个灵巧的小擒拿手就从男人的手中挣脱,然后一个后肘狠狼的撞击在男人的胸前,然后轻巧一跃,就冲出水面。 “呼!” 长久的气闷让绿芙双颊通红,她剧烈的喘息着,片刻之后,只听噗,的一声,男人也从水下探出头来。 “几年不见,小猫的身手长进了!”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男人声音冰冷,沉声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只猫是不是真长了老虎。” 只见浓浓的白雾之中,两道身影同时暴起,迅速发动了一系列的快攻,硬碰硬的贴身肉搏,手射相撞,膝盖前顶,拳拳相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堪称一绝。 绿芙自知已经暴露,也就没什么再掩藏的了,自然用了最拼命的打法。 而男人,此刻也不会天真的仍日把她当做几年前的小猫,他全神戒备,绝招尽出,毫不保留! 没有武器,没有刺杀,没有偷袭,玩的都是名副其实的真功夫,没有半点花招和技巧可言,转眼之间,这已是一场以命搏命的对决! 乒乒乓乓,几十下的交锋之下,两人的手肘膝盖腿脚都已经震的发麻,两只手都已经痛得失去了感觉。但他们都死命的支持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试图喊叫。快攻对决快攻,容不得一丝分心,谁都不能让攻击稍缓! 两人都已经红了眼,骤然间,两道影子在白雾中好似闪电般的冲向对方,一轮快至巅峰的对决之后,两人的手指,顿时同归于尽的捏向对方的咽喉 死神降临!势均力敌! 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五指成爪,捏住了对方的喉管,只要一个人稍有举动,定会毫不容情的掐断对方的喉咙。 然后,两人出奇默契的都没有动作,而是同时缓缓举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榨,不意,休战? 同归于尽?那是傻! 然后,几乎是在同时,他们同时松开了对方喉咙上的手指,缓缓退后。表示此轮休战,退后之后,再行比过。 这时只听一阵巨大的水声顿时响起,就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温泉再一次开始大型的注水。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退后的手指再一次齐齐上前,就在要掐断对方脖子的时候,他们同样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力量。 不约而同的,他们同时对着对方冷冷的翻了个白眼。 “卑鄙! 话音整齐划一,几乎同时出口。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4 “砰!” 巨大的撞门声突然响起,轰隆一声,门外的暗卫们齐齐挤进房间,为首的年轻武士大声叫道:“王爷!王爷!出了什么事? 然后,所有人顿时向□□的两人看齐,一同保持了瞠目结舌的可怕表情。 只见整个房间一片混乱,好像被贼刚刚光顾一样,满地水渍,地毯凌乱,被子一半拖在地上,两人的衣服也扔的到处都是。而那张宏伟的大□□,一男一女以极度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齐齐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然后,又齐齐向门口看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剂那间,好似十级台风席卷大地,护卫等人只感觉整个人都几乎被掀了出去,□□的男人墨发直立满脸通红的发出震撼世人的狮子吼,众人顿时面如土色,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不出三秒钟,房门再一次被小心的关了起来,众人吓得好似一只只鹌鹑,哪里还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房间里一片死一样的安静,墙角的宫灯静静的燃着,不时的爆出一丝噼啪的火花。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夏季特有的蝉鸣声顺着微敞的窗子传进来,月光如水,倾泻在一角窗缝上,夜里的坞彭城很凉爽,温度适宜,万物安详。 习武的人,耳力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不一会外面有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进来,暗卫们小心的聚在一起,很是龌龊的说着主子的八卦。 “首领真是过分,难怪自己不冲,让我们打头。原来早就猜到里面什么状况了” “不过咱们王爷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没想到竟然喜欢这样的调调。” “谁说不是搞的那么大声,衣服扔的遍地都是,场面好激烈啊” “不过猫小姐身段真不错,那两条腿,又长又白” “你昏了头了吧,那是王爷的女人,小心王爷挖了你那双狗眼” 众人低低的贼笑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声音,估计是走的远了。 房间里,两人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互相掐着对方的喉管,四条腿更是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刚才暗卫破门而入之前他们还打的难舍难分,绿芙一身的衣服几乎全在交手的过程中牺牲,也不知道宗政如歌突然发了什么神经,抱着她就一头栽向了大床,以致暗卫冲进来时救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其实他们都掐着对方喉管呢,可在外人眼里却成了极尽暧昧的姿势。 窗外突然刮起了风,顺着微敞的窗子吹了进来大□□的红色纱帐随风轻舞,几十奈纱帘齐齐摇摇在两人之间穿过,柔软的纱帘扫过他们的眼睛,透过透明的纱帐,对方的模样都变得有几分朦胧。 他们的眼神终究还是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很默契的同时松开对方咽喉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缓缓退后。 绿芙拉起丝绸的被子,抱在胸口,档住自己大片光洁的肌肤,双眼定定的看着时面的男人,一眨不眨,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弹压下去,只是浓浓的戒备和小心。 宗政如歌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的眼神漆黑,眉毛斜斜的桃着,眼神很冷,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而是恢复了他一贯的样子,慵懒透着几分阴寒。男人毫不顾忌的走下大床大大方方的走到地中央,栓起自己之前脱下来的那件紫长袍随意的套上,腰间的带子斜斜一拉,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 然后,他出手意料的大发善心,挑挑拣拣,将绿芙那件已经全湿的外袍捡了起来,随后走过来,一手举着湿淋淋衣服,一手平举到绿芙面前语调淡淡的说道:“来偷玉佩的?”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5 “还装什么!”绿芙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宗政如歌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阴郁,绿芙毫无畏惧的看着他,眼睛明亮倔强,又透着冷静的坚定,“索性连本性都露出来了。”宗政如歌轻笑,这只猫的野性上来了。 “本王的确不知道你在这里。”宗政如歌将衣服扔给绿芙,寡淡的说上一句。他料到她迟早会来拿他的玉佩,所以一早就吩咐所有人近几天不需要将她的行踪透漏给他,他想看看这只猫能给他多大的惊喜。 果然又惊又是喜。 “你倒能打。”身上被她揍到的地方这会还隐隐作着疼,下手还真不知道留情。“不过遇上本王,仍旧还是只猫。” 见绿芙拿着那衣服干瞪眼,宗政如歌挑眉,的确,那衣服是不能穿的了穿了也等于没穿看来他刚才也同样没对她手软! 宗政如歌径直走到一排衣柜旁边,随意打开其中一个,绿芙面色一变,还没叫出声来,只听“砰”的一声,一个女子五花大绑的就从柜子里掉出来砸在地上,正好倒在宗政如歌的脚下。他反应倒也快,不过很明显仓促间将这名女子当成躲在拒子里的刺客了,于是他宗政如歌毫不容情的飞起一脚,可怜了那名女奴,身子还没着地就挨了这一下霎时间好似皮球一样倒飞出去,身子顿时缩成一只虾米,若不是嘴巴被封住可想而知那叫声会有多大。 好在宗政如歌不清楚时方的来历,没有下狠手,看到躺在地上衣裳被拔了大半的又看着有些眼熟的妖媚女人,宗政如歌顿时就愣住了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 那名女子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无缘无故被人一拳打昏醒来之后还被关在拒子里,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还没大喊一声有刺客,就被狠狠的踢了一脚。此时此刻,而对着这个明显煞气很重的男人,她顿时两眼一翻,很干脆的昏过去了 “喂!你别伤害她。” 宗政如歌转过头去,只见绿芙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尴尬,他顿时了悟。既然这房里的女奴是绿芙假扮的,那么地上的这位,想必就是原本该在的浴室小妹了。请原谅他,在此之前他的确没有多在意那女人长什么样,没认出来也很正常。 想通这些,宗政如歌看也没看地上的女人,回身从柜手里拿出一件衣服转身回到绿芙身边,将衣服一把扔过去嘴角轻轻牵起,淡淡说道:“亏你想的出来,她也没得罪你吧!” 绿芙也不脱里面湿漉漉的衣服,径直就将干净的外袍往身上套,语调冷冷的说道:“你更狠。”怎么说她也只把那女人绑了,而他是直接是把人家踹晕过去了。“可怜她还做着王妃梦,一心想爬上你的床。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还有哪个不要命的女人敢再打你黎王的主意。” 绿芙一脸不屑,然而话音刖落,突然听到一声怒哼传来,宗政如歌霎时间好似猛虎一般合身扑上,健硕的身体登时将绿芙紧紧的压在身下,双腿如铁钳般夹住她的两条长腿,一只手根狠的掐住她的下巴面色阴沉语调阴狠的说道:“本王的床也不是谁想爬就能上的。” 宗政如歌面色阴沉,双眼里好像有巨大的龙卷风暴在酝酿,他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声音沙哑一宇一顿的说道:“但是小猫,本王倒是不介意你有那个想法。”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6 绿芙冷冷的和宗政如歌对视,寒声说道:“放开我!” “放开你?”宗政如歌冷笑一声:“怎么本性露出来之后就差这么多?你回来不是要找本王报仇吗?其实得到了本王的心更容易下手不是吗?” 男性的呼吸扑在面颊之上,绿芙一阵脸红。“宗政如歌,我警告你,放开我!” “警告?”宗政如歌嘴角牵起,邪邪一笑,眼睛好似苍鹰般寒冷的眯起沉声说道:“小猫,你是第一天认识本王吗?” “的确,很多时候警告远不如动手来的直接!”绿芙想也不想,五指成爪,猛的就向宗政如歌的脖颈间拿来 宗政如歌动作也不慢,身子向后一仰绿芙掐脖子的手一滑就抓住宗政如歌的衣领,那衣服本就是松松一系,此番竟是生生被扯开大半,露出大半片古铜色的健硕胸膛。宗政如歌掐着绿芙下巴的手指登时下滑,滑过她白皙的脖颈和玲珑的锁骨邪笑道:“怎么?忽然迫不及待了?” 绿芙面色不变,眼睛却缓缓眯起,带着几分恼怒的神色,霎时间抽出一条腿向着诸葛胡的胯下就后踢上来!动作迅捷,狠辣至极! 宗政如歌何等人物,此番正面交锋,怎会落入下风。只见他双手一撑,整个人凌空一个后拱翻,再掉下来时绿芙的招式已经用老,宗政如歌双手撑住身子,蓦然紧贴上来,又以一个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伏在绿芙的身上脸对着脸,鼻息可闻。 绿芙怒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怒色双手一绞一拳打在宗政如歌的肩膀上。 宗政如歌肩膀一沉,浑然却力,身子往外一侧,绿芙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打了个转。宗政如歌一把环抱住她的腰,征然向里翻去,满床的锦瑕被馊随着两人翻起,片刻之间就将两人的身体紧紧的卷起来,好像一颗大粽子一样,宗政如歌一手将绿芙的双手按住,一个剪刀腿再一次将绿芙的腿死死的夹住口 绿芙大力挣扎,可是两人被被子卷起来,她越动被子卷的就越紧再加上宗政如歌力气毕竟比她大,片刻之后,她就浑身无力的侧在□□喘着粗气,见挣扎不过,她还仰起头来想要张嘴来咬他。 一翻打斗下绿芙身上的衣服又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绿芙脸孔通红,两眼狠狠的盯着宗政如歌,胸脯气的上下起伏。 “还不服气吗。” 绿芙气极骂道:“不服。” 宗政如歌趴在绿芙的身上听着她剧烈的喘息,快速的心跳,鼻息间嗅着她身上不断传来的阵阵幽香面色突然变得缓和了起来,男人得意一笑,缓媛说道:“那还打不打了?” 绿芙抿紧嘴唇,这些年来,她已经很少在别人手上吃过万,不服气下还有几丝说不上来的惊慌。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只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并且再也不要见到眼前这个男人。 “放开。” “小猫,你总说这一句话,不觉得烦吗?” 绿芙的衣衫下摇敞开,露出两条雪白的腿,宗政如歌的双腿紧紧的缠绕着她,肌肤相亲下空气竟然顿时间微妙了起来。 绿芙狠狠的看着宗政如歌咬着银牙说道:“如果有刀,我一定捅你两刀。” 宗政如歌哈哈一笑,眼神邪魅,嘴唇殷红,别样的放荡不羁朗笑道“不如来打本王两拳吧!” “哼”绿芙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一眼。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自己和他在身手上不过是半斤八两,自己也计在经验上稍胜一筹,但是长久斗下来体力怎么也赶不上一个男人,更何况外面还困着他的大批暗卫。绿芙的眼睛顿时发红怒声说道:“起来。我讨厌挨这么近。”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7 宗政如歌笑看着绿芙,“为什么讨厌?总要给本王一个理由吧?要是理由不成立,本王是不会起来的。” 两人的姿势极尽暧昧,绿芙甚至都能感觉的到身上这个男人越发滚烫的身体。她被他牵制的死死的,越是挣扎他就越欺压下来。 这时床下面昏迷的女人却登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显然是就要醒来了。 绿芙一愣,却见宗政如歌面色一变,登时松开绿芙的手,拿起一片锦被,凌空一抛,就盖在了下面女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他松开手的这一刻,绿芙冷喝一声脚下一蹬,好似泥鳅一般从被子里钻了出去,半跪在□□就要跑下去。 宗政如歌冷笑,笑意还没滑到眼底,男人一把抛出一方锦被,那锦被极薄,霎时间好似灵蛇一般缠住了绿芙的脚腕。绿芙不查,心下暗叫一声不好,紧随其后,宗政如歌暮然发力回拽,绿芙顿时倒下,和宗政如歌滚成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巨响,整座大床轰隆一声,上面挫着无数纱帘和珠帘的床框就塌了下来,无数红色络纱和明亮的东珠齐齐掉落,将绿芙和宗政如歌两个人深深的掩埋在下面。这声音极大外面的人听的请清楚楚。 密室里的暗卫几乎都探出了头,一名年轻的护卫对着澈小心的同道:“首领,里面,是什么声音啊?” 另几个胆大一点的护卫也是竖着耳朵在仔细的听着,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看八成是床塌了吧。” “床塌了?”护卫暗暗乍舌“我的天,这么激烈啊。” 宗政如歌被一堆丝绸团团拥住,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里面爬出来。然而刚刚露出头来,却登时面色一变。 只见绿芙半跪在他面前,神情冷冽眼神阴寒手里握着一根刚刚断裂的床梁木头,木头的一端又尖又细,此时此刻,正死死的抵在宗政如歌的咽喉之上! “别动,我真的会杀了你。”少女冷然喝道。 宗政如歌淡淡一笑,眼神瞥了一眼绿芙的前胸,淡淡的说道:“以后对着别人这么干的时候,先把衣服穿好,不然没有气势。” “去打发那些人,告诉他们放我走。” 宗政如歌笑道:“小猫,现在是你在劫持本王,怎么还让本王放你走呢。” “宗政如歌,你别以为除了求你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即便是杀了你,照样有机会突破重围逃出去。我只是不想走到那一步,你我虽然有仇,但是我不想这样杀你。” “那就可惜了。”宗政如歌一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在本王活着的情况下,本王是不会放你走的。” 绿芙缓缓眯起眼睛:“你不要逼我。” “你也别逼本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一愣,只觉得外面脚步声杂乱,一听就是宗政如歌的暗卫。 就在绿芙稍微分神的这一刻,宗政如歌突然身子一侧,就想躲开绿芙手中的利器。 可是利那间绿芙谨慎的一眼注意到了宗政如歌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一把刺出手里的木刺,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好似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只听噗的一声,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霎时间喷射而出,绿芙心下一寒,瞳孔瞬间扩大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暗卫恭恭敬敬的声音,“王爷,您还醒着吗。””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8 宗政如歌和绿芙各自坐在大床的一角,宗政如歌肩膀上插着一根木刺,那木刺有拇指粗细,在绿芙这样高手的手上已经完全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蜿蜒的流了半张大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木头刺入宗政如歌身体的那一剂,绿芙甚至看到了他微张的嘴,这样强烈的疼痛下,他定然要惨哼出声。可是也是在同时,他的那些暗卫也稳稳的站在了门外! 这个时候,只要宗政如歌发出一声半点不同寻常的声音,他们定会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入,而一旦里面的景象被他们发现,绿芙的下场可想而知。 霎时闹,绿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摸向自己的小腿,若是在平时,那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把匕首,以她的身手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射杀一个已经受伤的人绝时没有同题。一刀封喉之下他绝时没有叫出声的机会。 可是,她却忘了,她现在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 而几乎在同时,宗政如歌也注意到了绿芙下意识的动作,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很清楚的明白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她要杀了他, “王爷?您睡了吗?”暗卫继续小心的叫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绿芙的耳边却请清楚楚的听到宗政如歌语调平静,毫无波澜的回道:“你们这么大动静,本王还怎么睡?都回各自密室里去,不用在这守着了。” 绿芙心下瞬时间翻山倒海,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宗政如歌浑身鲜血的手,顿时就愣住了。脚步声渐渐离去,外面又恢复了平静。 宗政如歌长吁一口气,浑身无力的靠在□□,然后手握住外面的一段木头,咬紧牙关,唰的一声就狠狠的拔了出来! “嗯” 宗政如歌眉头紧锁,面部扭曲,嗓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过还是强力压制了自己的音量。鲜血,霎时间大股的喷射而出! 绿芙一愣,随即猛的扑上前去,一把就捂住了他那个狰狞的创口。 巨大的疼痛让宗政如歌眼睛一黑,险此昏了过去。绿芙一把扶住他的肩着急的说道:“你怎么样?” 宗政如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过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还死不了。” “你别动我给你包扎。” 绿芙站起身迅速跑进澡房,不一会就提着一只木桶跑了进来,几步灵巧的跳上大床,就开始手脚麻利的为宗政如歌清洗伤口。 “这伤口要是给澈看见,连本王也保不了你。”宗政如歌声音沙哑,却似乎还带着几分玩笑在内, 绿芙没有应声,早在没进黎王府前她就听宫主提起过这个叫澈的人,听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甚至是在宗政如歌之上,任何伤害宗政如歌的事或者物,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它排除。而且从不听从任何人的指令,就连宗政如歌的也不行。他是一个有着自己的思考模式的全职杀手。 “里面有很多木刺,需要桃出来。”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19 绿芙一愣,抬起头来,看向宗政如歌苍白的脸孔缓缓的问道:“你能忍得住吗?” 宗政如歌不置可否:“不试试怎么知道?” 绿芙在屋子里找到一把匕首,桌子上有酒,点火消毒了之后。她拿着一块手巾送到宗政如歌的手上,说道:“咬着,以免疼的时候咬到舌头。” 宗政如歌接过却并没有用,而是握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里。 绿芙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的为他处理伤口。 用这根木头刺出来的伤口比用匕首刺的还要严重,伤口更大不说还凹凸不齐,带出了大片的血肉,更夹杂了无数根木刺在身体里,若是不彻底清除,定会在身体里腐烂。 面对这样的伤势,就算是绿芙,手都忍不住颤拌了起来。 “还是,还走找大夫来吧。”绿芙抬起头来,看着宗政如歌,眼神坚定的说道。 她知道,大夫一来,她就必然暴露,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或许她可以在大夫来的这段混乱中见机逃走,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绿芙惨笑,“真是有些惨,我以为我还能演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宗政如歌却仿似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一把抢下匕首,面色阴沉,:“你不行就本王来。”说着就要自己去割自己的血肉。 “我来!我来!”绿芙大慌,连忙抢下匕首,然后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宗政如歌半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若不是面色已经苍白若纸,绿芙都几乎在怀疑受伤的人是不是他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他治伤口。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漆黑,绿芙全身上下的布料都被冷汗汗湿,找到自已最初在这屋子里换下的衣服,那里面有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上好药之后,用一块干净的白绢为他包扎好伤口,一切终于结束。 整个过程中宗政如歌一声没吭,绿芙也没敢抬起头来去看他。此时抬头望去却见男人已经昏睡过去,额头上满是斗大的汗珠,眉心锁成一个川字,那块握在他手心的毛巾已经被汗汗湿头发也是湿的,像是浸了水一样。 收拾好一切之后,绿芙扶着他躺在□□,洗好面巾为他擦拭身上的污血和脸上的汗水,然后就拿着一块干爽的棉布,一下一下的为他擦干头发。 绿芙低着头,面色也有些疲倦,她望着这个男人,望着他硬挺的眉,邪气的眼,殷红的唇,还有那张总是会吐出冷言冷语的嘴,渐渐的皱起眉来。 她的眉头皱的那样紧,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一样。 “我们是敌人。”绿芙喃喃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宗政如歌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这时,门口有人前来叫门口,是铁叔的声音。绿芙走向门口,说:“铁叔,王爷睡着了。” “猫小姐,明天是九皇子生辰,以往每年王爷都会在今晚去九皇子那留宿,你看能不能把王爷叫醒......。” “备轿吧,本王现在过去。”出乎意料的,还没等绿芙回头去看,宗政如歌沉闷的声音就已经在身后响起了,“铁叔,去拿一件本王的衣服过来。” 很快,铁叔拿着外袍过来,是绿芙出去接过的,她小心的帮宗政如歌把衣服换下,原本身上的那件已经被血染红。 整个过程,宗政如歌不发一语,临走前,却停下脚步,背对着绿芙,:“小猫,本王和你,除了敌人,还有另一种可能。”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0 九皇子府 月色朦胧,庭院幽深,两个男人潦倒的醉倒在地,却依旧不知醉的捧着酒坛猛灌着自己。 “七哥,还是你够义气。每年的今天都过来陪我大醉一场!” “七哥,明天是我生辰,但也是我母妃的祭日。这么多年,我何尝不想能好好的过一个生日,何尝不想能得到父皇的祝福。只可惜,父皇恐怕都不记得吧。” “七哥,你干什么不说话?你别只顾着喝酒啊。” “自从有了那个什么小猫,七哥就很少来我这了,我去黎王府找你,你还总不让我进门。你干什么把未来七嫂藏那么好?七哥,你对她的独占欲太强了......,她早晚会伤了你......。” “无名你醉了。”宗政如歌的眸幽暗下来。 “我没醉,我还知道七哥你现在心里不痛快肯定是因为未来七嫂......”九皇子满嘴的胡话,甚至有些听不清楚他的话了。“你以前虽然陪着我喝,但从来不给自己灌酒。你今天......在生气。” “无名,闭嘴。” “呵呵。”九皇子醉笑了几声,咕噜一声醉倒了过去。 他才十九岁。 他母妃叫翠牙,当年只是绾贵妃(宗政如歌母妃)身边的一个侍女,绾贵妃是玥王一生最宠的女人。玥王甚至几度欲将皇后罢黜,扶她上位。只是,绾贵妃虽是启云国的公主,却生来男儿性格,又喜欢行兵打战,那时的太后极其不喜欢她。 宫里早有传言,绾贵妃会进宫完全是玥王单方面的强制,听说是被玥王从战场上劫回来的。因为在生下七皇子之后,绾贵妃就很少和玥王一起,好几次将玥王拒之门外。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七皇子身上。 一次,玥王醉酒,将绾贵妃宫里的翠牙错认,这事在翠牙怀上了龙子之后才被捅破。 玥王大怒,当即就赐了落胎药,还是太后求情,最后连绾贵妃都出面了。 翠牙被准孕育龙胎,玥王却没有赐她封号,也没安排太医为她保胎,是绾贵妃偷偷在背地里照顾着她。怀胎八月,翠牙失足落水导致早产。同天,绾贵妃殡。 宫里,绾贵妃私逃当场被刺身亡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小皇子选择了呱呱落地。玥王本就因失去绾贵妃悲痛,太后却在这个时候大摆酒宴为小皇子庆祝,玥王当即大怒,直接赐了翠牙白绫,本来连皇子都不能幸免于难,还是玥王身边的老公公出言相阻。 “父皇,母后与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 “母后,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七哥,我其实应该恨你,可偏偏在这个皇宫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七哥......。” 宗政如歌看着潦倒醉睡着的九皇子,他本是最无辜的那个,到最后却成了承担起这一切因果的罪人。 两个同时失去了母亲的皇子,一个被皇帝宠成至宝,一个成了皇族里被人耻笑的对象。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错。 要是错,错就错在不该出身帝王家。 “无名,生辰快乐。” 十九年来,他只敢在生辰前的这个晚上邀着他和他一起喝酒。因为第二天生辰那天,他往往都会跑去他母后墓碑前守墓,那座墓碑,还是他懂事之后自己偷偷立的。玥王曾下旨,不为翠牙立碑。 “王爷,王爷你在不在!”铁叔焦急的跑来。 “什么事铁叔。” “王爷,猫小姐不见了!”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1 “什么?将军不在书房?” “将军好像刻意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出了府,我在书房外叫了他好几声,他就只一动不动的看着兵书。事情紧急我管不了那么多,推门就闯了进去,谁知道进了房才知道坐在书桌前的不过是披着将军衣服的木偶。” “你说这半夜三更的将军能到哪去?” “难道将军比我们早收到消息已经出去探了?” “应该不会,黎王那边也才刚刚行动。” “我看我们先带人出去找,等回来再向将军说明情况。一定要比黎王的人早一步找到那个女人。” “好,就这么办。” 两道黑影慎重的彼此点头,犹如来时的那样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今夜的帝都格外热闹,到处都是花灯,到处都是礼炮。走到哪都会听到这样的吆喝声:姻缘夜,买红线牵姻缘。 “小姐,买串红线吧。很灵的。”商贩一见有落单的姑娘失意的一个人游走慌忙围了上去。 “买我的吧,保证你绑到命中的有缘人。” “我的才好,在大理寺开过光的!” “你的红绳能告诉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吗?”女子抬头有些失神的眼眸,绝美的颜怔住了所有看着她的人。在一片目瞪口呆之下,她一步步的没入拥挤的人群。 火红色的背影后,几乎如出一辙的惊叹声。 “是仙女吗?”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湖畔,男女放着花灯,游着夜湖,在树下紧紧的相拥相吻。 绿芙的脚步停住,在层层桃花源里凝望这片粉色。旁边的情侣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仓皇避开,她自然也不怕被人辱骂坏了他们好事。 几个时辰前,她从黎歌苑逃了出来。一切那么顺利,因为没有人防备着她会武,没有人会觉得她想离开宗政如歌。 她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要报仇。 她以为她够坚定,原来也不过如此......。 【小猫,本王和你,除了敌人,还有另一种可能。】 单单只因为这一句话,她轻易的就被动摇了。 另一种可能......,她想,她知道那是什么。这些天日的相处,那可是和如歌一模一样的人啊,她不是没有感觉。 手不自觉的抚上肩胛,她忽然怀念起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那种燃烧起仇恨力量的动力......。 “宫主,我是不是该回去领罚?”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那个戴着鬼面的男人对她的狠厉,格斗,野外求生,兽笼,甚至是之后在圣水国更残酷的内力修炼......。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死过了多少回。 一阵清风拂过,花雨□□,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髻,一条红线也缠在纤细的指上。 绿芙皱眉,是一条细细的红线,耳边不禁想起那些商贩的吆喝:姻缘夜,牵姻缘。 她讽刺的笑笑,有些厌恶的想把红线绕出自己的手指。 倏然,目光一顿 树上的人,眼光也是微微诧异,略带疑惑地看着绕在手指上的红线微微一动,在半空拉紧 红线横在半空中,拉至紧绷。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去看,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绿芙有一瞬间的震撼,愣愣地呆看着红线那端牵着的这个男人晚风吹起动着他的衣袍,飘飘欲飞,在半空中飘荡着迤逦的弧度 这张脸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却很用心的记着。 因为他是慕容白。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2 慕容白的讶异绝对不亚于绿芙,而且,不同于绿芙的惊讶,他的眼里更燃烧着莫名的一股激情,仿佛见到她是他迫切渴望着的。 姻缘线那端牵着的这个女子.......。 那年......。 同样是姻缘夜,在启云国。 【本公主喜欢大玥慕容白!】 三年了,他还仍然记得当年的她是如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采飞扬的说出这句话。 那年,她十四岁,他十八。 三年里,他一直不敢忘,每当今天,他就在人潮里寻找当年的记忆。 而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他们手里缠着同一根红线......。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那是他的倾情,这张他忆了三年之久的脸,他一刻都不敢忘记。 “小情......。”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原来,人懦弱害怕起来,真的可以连声音都变得无法控制。他不明白,他这是在颤抖吗? 绿芙倒抽了口气,只为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那么轻的声音,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小情? 他是在叫倾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称呼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他们不是敌人吗? “小情?”他第二次叫她,比上一句清晰了很多。 这是慕容白!这是毁了她启云国的另一个凶手。 可是......。 感觉到视线的朦胧,感觉到脸上的湿意,绿芙伸手去抚,竟然一手都是泪水。 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小情而哭?这副身体怎么了? “是你对不对?”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白色的衣袍仍旧迎着风肆虐的飞扬。 “你别过来!”绿芙吼住他,连连后退几步,缠接着两人的红线却仍旧笔直的被拉着。 这个人,忽然让她很慌。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味的从感官里渗透出了对他的惊颤。 慕容白顿住身形,心疼的看着跟前这个惨白了脸色的女子,那双曾经印满了欢愉的眼睛,有仇恨、有无措,就是没了那一份对他的依赖,“小情,我是隐离哥哥.......” 慕容白在说些什么? 隐离哥哥? 那是谁? 他是不是认错了人?他叫的根本不是倾情? 她,忘记了......。 果然还是忘记了,只忘记了他......。 被遗忘的痛,比他想象中的要疼上几千几万倍。 他逼着自己挤出了丝笑意,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太难看。“小情,跟我回去。” 早就想要守候着她,却阴差阳错的迟了三年。当年,听说她把宗政如歌卖进了青楼,他派出了所有的亲信出去寻找,可是三年来都一无所获。想不到却在这里.。 这一次,他不想再把她弄丢了。没有她的日子,他行尸走肉过了三年,已经够了。 “跟你走?你问过本王没有!!” 阴厉的怒吼刚至,一道剑光横空劈来。 红线被斩断,那股飞来的剑气粉碎了附近的桃树。绿芙纷飞起的花瓣迎面扑向在那粉色中燃起怒气紫衣男子。 他竟然找来了!! “宗政如歌!” “呵。”宗政如歌轻笑,瞥眸定在了绿芙身上。 他生气了!而且是从来没有过的怒气。 “真是难得,小猫......还记得要怎么叫本王名字。”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3 “左奴佐野,放手!放开我!!”慕容白怒斥,红着一双眼极力挣扎。狠命扣着他左右肩的两个手下却抵死不从。 “将军,你冷静一点!” “将军,你看清楚,带走她的是黎王!是宗政如歌啊!” “放手!让我去救她,我要救她” “将军!她是宗政如歌的女人!!” 一句话出口,什么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绿芙是被他甩进房里的,宗政如歌手一挥,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闭上。 通常,他生气的时候只会用一种方法来折磨她。 “小猫似乎知道本王要做什么。” 淡淡的声音随着他呼吸的逼近散在她耳边,才一眨眼,宗政如歌就站在了她身后,身体向她倾斜下来 绿芙心惊,火大的回头去瞪他,却惊愕地倒抽了口气。 他的衣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丢在一边的地上,紫色的衣服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坚实的胸肌。肩膀处的伤口因为撕扯已经裂开,潺潺的血正在流出。 但这些并不是让绿芙感到害怕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宗政如歌此时的表情同以前一样邪恶的眼神,一样危险上扬的嘴角但那张轮廓冷冽的脸,却隐隐透露着什么。 “似乎本王太宠你,所以,你才大胆的想逃离.....” 他迈着如兽般危险的脚步朝她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缓,那缓慢的动作仿佛在预告着,他不会放过眼前这个他一步一步慢慢接近的猎物 绿芙本能地后退,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她,这次她是真的惹他生气了!!而且还是很大很大的气!! “告诉本王,为什么要走”他的眼中散发着让绿芙不寒而栗的怒气,“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本王......。” 没有!!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走的时候义无反顾。 “这样的话既然你都可以不管本王了,那么本王也就可以不用再疼你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话落,原本缓慢的动作突然如豹般迅速敏捷,只觉得他扫过一阵风,绿芙就被压在旁边的大□□。 大床因两个人的坠下,深深的砸出了声响。 他的身体毫不保留的狠狠压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 绿芙挣扎,可双手被他扣在头的两侧,腿也被他的腿压着,根本就不给她半点反抗,逃跑的机会! “宗政如歌你这个变态!!你想对我做的,就总是这个吗?!你给我起来!!” 宗政如歌看着与自己的脸十分贴近的她,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呵小猫你知道吗?本王想要你几年前,在遇上你之后,本王就想要你。特别是在你把本王卖进青楼后。” 想要她的身体,更想要她的心......。所以他才会一直这样纵容她,爱护她。放任她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去占有她。因为他想她爱他......。 “滚开!!你脑子里就只想这种,给我滚开!!”手脚都不能动,绿芙就抬起头朝他的肩膀咬去。 可宗政如歌的头却迅速一低,狠狠吻住她那张不听话的小嘴,这个女人,竟然还想咬他!!她好像一点都没得到教训 “唔” 他的舌强势地窜进她的嘴里,炽热的吻让她害怕的想闪躲,可他却狠狠翻搅她嘴里的一切,霸道的纠缠着她的小舌,不许她逃离 这次,他绝对不允许她再放过她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4 唔 他的吻,让她的思绪变得混沌 他霸道的索求,她觉得委屈也很恨。 她紧闭着的浓密睫毛轻轻颤抖着的样子,被俯在她上面的男人纳进眼里,黑瞳闪过一抹情绪 “小猫”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柔,但扣住她手臂的力量却没有减轻,“小猫就算你哭,本王也不会放过你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照你说的本王不用管你,可以照着自己的意思来做”湿热的舌吻去她的泪痕,轻轻的,这是给她最后的一抹温柔了 他闭上眼,然后睁开,这个女人很不听话,所以,他的愤怒,也不需要隐藏什么了。 “小猫”他任由阴霾浮现在他脸上,精锐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你尽然能避开铁叔他们逃出黎王府,是本王小看了你,还是那个帮着你的男人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你知道当本王看着那条该死的红线牵着你们两个的时候,本王是什么心情吗?” 他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神恨不得想就这样剐了她剁了她。 可是绿芙更在意的是......,他好像是误会了。 不,不是好像。是已经误会了。 他以为她和慕容白之间有什么;他以为是慕容白助她离开的黎王府。 “本王不只想要斩了那条红线,本王更想斩了你们两个!小猫,本王那时候很想杀了你!” “不要” 看着她忽然心急,有点慌张的眼神,宗政如歌眯眼,他他猜对了?!她和慕容白、她和慕容白之间!! 该死! “不准!!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迸发着火燎般愤怒的手终于在这一刻撕裂了她身上的所有衣服 小猫,本人可以容忍你做任何事,甚至可以容忍你利用本王的感情,但是.,本王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本王身边。绝不! “宗政如歌,你给我住手!!” 因为挣扎,□□的被单变得凌乱。薄薄的白色碎布散落在上面,美好的胴体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不要,别这样” 宗政如歌紧盯她的眼睛,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小猫”他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下,紧贴着她细细低语着“你拒绝本王的理由最好不是因他......。” 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脸,“是陷阱吧?你出现在燕州或许不是巧合,是他一手策划的对吗?三年了,本王都找不到你,其实是他把你藏好了对不对?对,只有他了......” 绿芙瞪大了眼,因为她看到宗政如歌的眸光竟然黯黯的,不是对她,而是在说到慕容白的时候。 “小猫你......,是他安插在本王身边的棋子吗?” 黑发紧贴着他的脸颊,床前小小的烛光柔美了他身上的线条 “如果我说是” “那也没关系!”他直接喊停了她的话。“即使是陷阱,本王也心甘情愿的跳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本王的”他霸道的宣示。原本黯淡的黑瞳,一下又迸发出暴怒,抓着她的手劲也变深了 身上传来的一丝丝疼痛,绿芙皱了眉 “宗政如歌,你这算强奸!!” “强奸?!” 宗政如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很冷很冷的笑容 一个让绿芙心惊胆战的笑容 “是吗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强奸” 他用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而另一只手去扯下自己的腰带。 绿芙的小手被举过头顶,绑在床头的柱子上 “宗政如歌你” 双手被绑的她,心慌地使劲挣扎着。 看着她努力挣扎的样子,宗政如歌勾起邪魅的笑,“这是本王第一次在□□绑女人所以,小猫你应该乖点”他俯下身,邪谑地伸出舌尖轻舔着她粉色的嘴唇 “啊” 当撕裂般的疼痛从私处传来,眼角的泪还是滚落了下来。 她哭,不是因为被他占有成了她的女人。 她哭,只因为她放弃了自己。 其实......,她可以挣扎;如果她不想被绑,这样的捆绑怎么能困的住她......。 “小猫......”他轻缓的摆动,不想伤害她,却不容她退缩地深入她的体内,他细细吻着她紧咬着的唇,手指在她胸前揉抚着想减轻她的疼 【你的贞洁、你的身体,总有一天会为了复仇而牺牲】 眼泪滑出眼角,咸咸的,绿芙却是笑了。 宫主,我做到了。 对自己狠,才能对其他人更狠......。 牐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5 温暖的金色阳光洒进了屋里,柔和了暗色系的房间 两副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这是他的房间,自从她住来之后他就再没在这张□□呆过这么久。 娇小的身子被结实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小小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熟睡着 睡梦中的小脸很乖巧 而此时,他已经醒了很久。 应该说,其实晚上的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清醒着的,清醒着在看着她 他的小猫终于是他的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昨天晚上他要了她多少次 可是 宗政如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满足 就算再怎样拥抱着她,再怎样索求她的身体他都不能够满足,他都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因为他想要的,并不只是她的身体 眷恋的手指,不自觉的去抚摸那张小脸,划过她细细的眉毛,她现在只有睡着了才会这么安静醒着的时候,都会皱起来 嗯?! 绿芙睁开眼,看到用着迷人眼睛看着她的宗政如歌,大大的眼睛用力的紧闭上,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落下一道阴影,散在白皙的小脸上,看起来宛如娃娃般。 这让宗政如歌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很不想看到他 可是,似乎并没有推拒开他的拥抱。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很久之后才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小猫早” 话,如早晨的阳光般轻柔,轻轻的,她却还是感觉到了。 他的小猫......选择不理他......。 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用最直接的行动驳回了她看似在□□的举止。 一旦吻上这片唇,他总是失控......。 身下一直闭着眼睛的女子猛地睁眼,夹带着溢于言表的愤怒。“我身上还很痛!!” 她略带怒气的话终止他的掠夺,呆呆的看着她,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 昨晚她是第一次,但却没有得到他温柔的对待。 她的身上,几乎遍布全身都是他留下的爱痕,深深浅浅,还有很多从他伤口上沾染上的血迹......。 他忽然很满意她此时有些埋怨的眼神,这说明......昨天晚上他没在她面前丢脸......。 “小猫本王要去上朝,所以早上你自己乖乖的”不理会她的拒绝,宗政如歌在她唇角印上一吻,便起身穿起衣服。 昨晚太过纵情,连他都觉得有些肌肉紧绷。那他的小猫......。 他微微扬起嘴角,回头再看向她,□□的她早已把头埋进被子里,他挑眉,没再去为难她。 随着他离开的关门声,绿芙这才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眸里闪过的是深谙,是一种算计......。 昨晚她一夜没睡,一直都在想着她心底的那点盘算。 在宗政如歌占有了她之后,在她确认这个男人的确爱着她而且还误会了她和慕容白的关系之后......,在她回想起慕容白遇见她时的神情和行为后......。 她开始相信,这两个男人......爱她。 虽然对慕容白,她完全莫名其妙......。但他看着她的眼神不会错,而且,在宗政如歌带走的她的刹那,他甚至就要和宗政如歌动起手来......。 然后......,她临时就有了一个想法。 足可以让宗政如歌疯狂、足可以激起这两个男人一直隐藏着的斗争......。 自古红颜皆祸水。想不到她竟然也会是......。 绿芙轻笑,起身穿着衣服,全身莫名的酸痛害她险些又跌回了床榻。 她细细穿着衣服,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天晚上的那场疯狂。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惨了她,昨夜他的疯狂和失控,她确定他非常在意着她。 在意才好,在意才会让他痛。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6 绿芙一脸无语的蹲在角落,她突然发现一件很无聊的事情,那就是她成了这黎歌苑的“女王”!! 那天走后,宗政如歌已经有两天没有回黎王府了,铁叔说王爷是被皇上召进了皇宫。 她现在,在一定范围内,可以随便放肆!可以随意安排任何事,除了踏出黎歌苑,除了放了地下室被关着的那个厨师.。 “铁叔,这可怎么办。那女人又来了,我们怎么赶她都不走。还口口声声说是皇上许她进来的。” “你们说哪个女人??”绿芙探出头来。 “猫小姐。”进来传话的人看见绿芙,礼貌的行着礼。 “铁叔你说,你们在说什么事。” “都是琐事,我会尽快处理。猫小姐只要安心等着王爷回府就好了。”说着,铁叔就和那家丁转身要走。 “王爷就是这么交代你们的?” 在绿芙的坚持下,铁叔最终还是拗不过所谓的‘王爷吩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给了绿芙听。 奔月来了!! 绿芙心里大喜,原来奔月借着圣女的名义已经几次上黎王府前求见黎王了。甚至还拿到了玥王的手谕,不管黎王是否同意,圣女都可以进出黎王府。只可惜,宗政如歌并不买账,几次三番都把她驱赶了出去。 难道宗政如歌不允许她踏出黎歌苑是为了不让她见到圣女?? “铁叔,放她进来。”绿芙的口气活像是一个主子在命令自己的下人。 “把你们黎王府上下所有的女眷都给我叫来。”奔月一进门就摆起了她这个未来黎王妃的架势。 绿芙躲在暗处为她鼓掌,好一个蛮横霸道的主,真是典型的刁妇模样。把她圣女的形象抹的更黑了深得绿芙的心。 不幸的是,人家铁叔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理都没有理她,把奔月气得脸上红青交错。 “听说王爷从燕州带回了一个女人,我就要见她,把她给我叫来。” 在铁叔这些不知道内幕的人看来,这圣女八成是听说了外面的谣传,特意要来找可能会影响到她黎王妃位置的猫小姐麻烦来的。 铁叔看向躲在暗处的绿芙,眉头细微的皱起。 猫小姐竟然说要让这个女人住进来?! 要知道,光是她进来就已经打破王爷的原则了 而她现在 这个女人铁叔睨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圣女,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但这个女人对王爷的“虎视耽耽”实在是太明显了!! 偏偏他们猫小姐还让她进来?! 王爷他 两天前王爷进宫的时候,竟然说除了让猫小姐离开外,随便她怎么胡闹都可以! 铁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可忘不了当时王爷脸上的表情!! 看着躲在暗处偷笑的那只小猫,这小妮子应该不知道她已经成为王爷的宠儿了吧! 不知王爷回来,看到这个多出来的女人会怎么样? 王爷也吩咐过,只要猫小姐很安全,她的一切事都不用向他禀报,由着她去......。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7 绿芙额头划下三根黑线,铁叔答应了她让奔月住进黎歌苑,可铁叔的条件是在王爷回来之前她不能和圣女碰面......。 哎。 这两天,她就像老鼠一样,见了奔月就要偷偷躲起来。就算她不想,铁叔也会让让把她藏的好好的。 所以......奔月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她! “猫小姐要去......?” “我去洗澡!!”不等铁叔把话问完,绿芙就拿着衣物撒腿抛向黎歌苑的另一个浴室,至于宗政如歌密室里的那个浴室,自从上次她和宗政如歌在里面一番闹腾之后,那浴室一直处于维修状态! “圣女待会也要沐浴......。”铁叔脱口而出的时候,绿芙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废话,她就是知道奔月会在每天的这个时候去那里所以才要去的,也只有那里是这些男人不敢去拦她的地方。除非他们想被宗政如歌挖了眼睛! 绿芙偷偷用了轻功,所以在暗卫拦截到她之前,她成功进了浴池。 奔月进去浴池的时候被泡在浴池里享受着的绿芙吓了一跳,其实她会来这里只是偷偷把黎王府的地形记录下来,别的地方怕会有人监视。 “主子??” 绿芙用手指示意奔月不要出声,铁叔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两个女人都进了浴池。说不定外面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奔月极为机灵,对着门外怒气的喊。 转而又小声的告诉绿芙,:“宫主已经知道了和亲的事。” 绿芙点头,拿出一早准备写好的纸条给奔月看:“你继续假扮我生事,逼迫宗政如歌面对和亲,但是你的和亲对象要换成慕容白。” “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奔月一边看着绿芙的纸条,一边嘶吼着大叫。虽然她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和亲对象忽然变了,但毕竟绿芙是主子,她照做就是。 “幽冥血案要继续进行,把慕容白逼出来。”绿芙又换了新的纸条。 铁叔一伙在门外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先是那圣女一个人的大喊大叫,现在好像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 铁叔的脸都阴了,“去找几个侍婢过来......。” “不管是谁接手管幽冥血案都给我杀,一定要逼慕容白接手这个案子。”借着和奔月‘扭打’在一起的机会,绿芙的安排也明确都告诉给了奔月。 “你这个疯女人,救命啊救命啊!” 喊救命了?? 听到里面绿芙的呼救声,铁叔一伙已经等不到侍婢过来了,二话不说一大帮男人就要朝着浴池攻进去救人。 破门而入。 一个人影赶在他们冲进浴池的刹那,挡在他们前面。 “全都离开这里!!”在即将看到屋里的景象时,阴沉的语气赶他们离开。 是他们首领.澈!! 他们都知道,在这黎歌苑里,王爷之外,最有权威的就是澈和铁叔。 而澈是除非王爷有危险的时候,不然绝对不会出现的。 可他这次却 他们向澈轻轻颚首,然后迅速退离。 猫小姐果然很重要,居然给把他们首领也给“请”出来了,但从澈刚才的眼神中,他们也知道,那房间里的景象他们看了,就可能会死吧。 “喂,你什么人!!凭什么叫他们走!!是我把他们给我叫过来!!”奔月冲到澈面前朝他大吼。一身衣服在此之前和绿芙撕扯到破烂。在她看到澈脸上冷冽的表情时,却不由噤了声。脸部的简单轮廓,还是抵挡不了他带给人的危险性。 而澈,始终没理这个在他面前吼叫的女人,两个侍婢进来服侍绿芙的时候,他就如同来时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就是是宗政如歌身边最神秘的暗卫? 绿芙眼中暗升寒意,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等着,早晚我把你赶出黎王府!!”侍婢扶着绿芙出门的时候,奔月还在后面做戏。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8 地下密室专属澈的那间房,澈一个人习惯性的埋在那片黑暗里。完全不理会站在他身后的铁叔。 今天他收到通知,猫小姐和那女人一起在浴池里,刚开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王爷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斗不过那种悍妇。 可当他看到铁叔带着人要冲进去的时候 虽然王爷从没有明说,可光从他叫他把那位厨师关到地下室的事,他就从中很清楚的明白王爷对这女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那些人进去,下场毫无意外的一定会死!连铁叔也不会幸免。 这女人对王爷来说,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重要! 澈无奈叹息,这次王爷去皇宫,竟然把他留在黎王府 这是他第一次没跟在王爷身边 原因只是保护这个女人!! “铁叔,你刚才太冲动。”黑暗里,澈的声音更是阴冷逼人。“回头自己去刑房领罚。” 绿芙光着脚丫从浴桶里跑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轻纱,头发,身上都还湿哒哒的。铁叔为了避免她和奔月再次见面,干脆都把浴池封了,给她们房间每人送来浴桶。 她站在窗前,湿哒哒的吹着进来的风,冰冰的,凉凉的,不由的就缩了下身子,可这样的感觉真的好轻松,自从见了奔月之后,她什么都能放心的交给他们去办了。 嗯? 绿芙忽然僵硬了身子,因为她发觉有人在她身后,而且还是很近的地方。 能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往常只有铁叔。可铁叔不会在她穿成这样的时候进门。 所以......那个人就只能是......。 宗政如歌! 绿芙脑海里刚想到这个人的时候,身子已经被纳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本王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一大早就被别人看光了!” 果然是他! 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还有人敢来这里偷看?你当铁叔他们都是吃白饭的?” “那小猫......是想给本王看的?!”他轻笑,啃咬她的耳朵。 她,香香的。 “鬼才给你看!!”绿芙双脸通红,她哪知道他这时候会忽而回来!!要是知道她还不把自己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才怪。这男人一定长期缺乏女人,动不动就对她......! 呵。 宗政如歌轻笑,指尖勾起绿芙尖细的下巴,他很喜欢看她为他脸红的样子。 密密的吻散落在她诱人的唇瓣上。 “本王不在的时候,小猫还玩的开心吗?”他的话极具诱惑,那双手很不安分的隔着绿芙单薄的外衣在她身上摸索。 “好好说话!手停下来!!” 绿芙在他怀里扭动了下,可被他禁锢的身体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 “如果本王不想呢?” 在她身上的手挑逗得更加卖力,却始终没扯开她身上的轻纱。 尽管知道即使站在窗边做些什么也没人会看到,可他还是霸道的只容许自己一个人享受她的美。 他轻舔从发梢滴落在她肌肤上的水珠,然后印上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身体窜出一阵麻意。绿芙几乎要站不住脚,赤裸的细嫩肌肤感觉着他呼吸的灼热。 “黎王” 一声娇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29 宗政如歌终于要回来了!! 奔月在镜前审视了自己一番,确认不会有任何角度暴露自己的面容后她才敢来这里找他。 主子说了,黎王回府她这个假圣女就可以顺利被赶出去。 “黎王”娇嗲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那个站在屋里的硕长身影,尽管处在阳光下,却仍散发出一种属于夜的邪魅。 他转过身时,她装作震惊地看到他怀里露出一张嫣红的小脸。 “怎么又是你!!”奔月指着绿芙大喊,没了刚才娇羞的模样。 嗯?! 看着门外站着的那个女人,宗政如歌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看到她的打扮他就知道她是那个和亲圣女。 但她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铁叔他们也绝不会放她进来。 除非......。 宗政如歌对着怀里的人挑了一下眉。 收到他的眼神,绿芙心虚的左右张望就是不看他。 见绿芙一副心虚不解释的样子,宗政如歌再次把目光转向门外的那个女人。 “黎王......,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我们出去游湖好吗?或者你想去骑射也没关系。”奔月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在同自己仰慕了很久的心上人说话。 “好啊好啊,你们出去玩。”绿芙不寻常的兴奋。 宗政如歌定定地看着她。 为了想知道她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所以他让铁叔不向他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个女人弄来这里,嗯?! 他想让她成为黎歌苑里的唯一 她却弄个女人 他是不是太放纵她了?! 望着她的黑瞳眯了眯。 绿芙头皮一阵发麻,她很明白的看出他眼神中透出的意思!! 他又想罚她!! 奔月皱眉,这两个人竟然当着她的面眉目传情,竟然无视她!!竟然只看着对方。 “黎王,这女人就是你从燕州带回来的那个吗?” “小猫......”宗政如歌完全不理会奔月,他低头摩挲着绿芙细致的小脸,眼神里透露着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本王没听清楚。” “黎王,你”奔月紧咬着下唇,她主子就像是只等待被猫处决的老鼠她主子什么时候有过这个的表情?? 假的,主子在做戏。假的。 奔月似乎媚笑一声,把手搭在宗政如歌胳膊上,天知道做出这个举动她花了多大的勇气,“如歌,我们出去走走行吗?这个女人你要是喜欢,将来我让她入府就是了。” 如歌??? 奔月真敢叫。 绿芙眼一眯,抬头瞪向头顶那个望着她的男人,自以为不带任何酸意的说:“听她对你的称呼,貌似你们有所认识?” “呵”轻笑从宗政如歌薄抿的唇溢出,柔化了他脸部的线条。“小猫应该知道,本王想认识的人只有谁!”手搂紧她的腰,把她压向他坚硬的欲望。 “你”绿芙的小脸一阵爆红,这、色、色狼!! “宗政如歌!像她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你也要吗?” 奔月大怒,当然,这是在表现为宗政如歌吃醋。 “水性扬花?” 宗政如歌的目光终于稳稳的落在奔月身上。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0 奔月心一惊,那个冰冷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可这是不是代表他生气了? 太好了,她和主子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奔月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胆,才继续用娇音说:“我听说,她一进黎王府就勾引了一位厨师!”她露出一个为绿芙感到不耻的眼神。 “你才水性扬花啦!!给我闭嘴!!”绿芙呛声回去,不敢看宗政如歌那深不可测的眼睛。 “是吗?”奔月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可是无风不起浪耶!这件事在黎王府可是传得很利害哦!” 这是绿芙之前刻意让铁叔找几个侍婢在‘背地里’说三倒四,让圣女‘不小心’听到这些,铁叔问她为什么要做,绿芙只说为了好玩。 其实是为了帮助奔月惹恼宗政如歌,好让宗政如歌轰她出门。 “像你这种女人,当初就应该把你跟那个厨师一起关到地下室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绿芙小声嘀咕。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抬起头,触到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糟了!! 她怎么忘了这男人就站在与她这么近的距离 根本就没距离,他们的身体,一直都紧紧盯贴着。 腰部被他手臂所抱的疼痛,以及他的眼神,沉沉的呼吸,她觉得事情大条了 她好像 好像把这个男人惹毛了!! 绿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眨眼之间,她已经被宗政如歌扛在肩上,走向他的地下室去。 他们就这样走了?! 奔月莫名其妙,正想追上去,却在地下室入口被人拦了下来。 “没有王爷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去!”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下了密道,宗政如歌不知道按了什么,把本来四面连着通道的书房隔绝起来,彻底变成一间无门无窗的密室。 绿芙被他粗暴的压在墙上。 灼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娇小。 眼神狠狠盯着她的眼睛。 指尖不留情的捏痛了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与他对望。 “你说什么?恩?想跟他关在一起?”语气里有着即将爆发的怒气。 “我”绿芙轻咬下唇,他的火气真的很大!而且紧密的身躯,让她有点透不过气。现在看来,这计划不是让奔月惹怒了他,倒是她成功惹火了他。 “说!!”他要她的回答。 “没有!!我只是觉得内疚,是因为我,他才被你关起来的!” 喷在他颈部的气息,扰乱了他的呼吸。 “只是这样?!” 这时候绝对不能再惹他!!绿芙乖乖的点头。 “就算这样,本王也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跟他关在一起?本王只会让他死得更难看!”狠毒的话刚落,他就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 唔! 总是这样!! 她娇弱的与他肆虐的舌头纠缠,吻里未散的怒气,不容许她有一丝的逃离!! 他的气息,灼热了她的身体。 透露在外的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身上的轻纱因为他的拥抱,手臂的摩擦,而露出胸前的一片美景。 宗政如歌的手移动她胸前,逗弄的揉捏起她的艳红。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他抵着她的额头,愫乱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我” 绿芙轻咬着下唇,他想要她!!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1 放在他肩膀上的小手能感觉得到他身体的紧绷。 绿芙的心也开始怦怦加快,他想要她的强烈欲望也迷惑了她的心,她的呼吸 让她体内也升起一抹渴望。 可是 跟她差不多紧贴着的俊脸,那双迷人的黑瞳,让她不仅看到他的欲望,同时也看到了他细细的逗弄。 他想她主动说出要他 真是个可耻的男人 “如果我说不爷会放开吗?”绿芙的小嘴挑衅的开启,呼吸在这暧昧的气氛下,也诱人的混乱。 “小猫”他轻笑,“只要你别再勾引本王,本王可以!” 什么?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勾引他!! 是他自己一副见到她就想扑过来的样子好吗? 但她没敢把这句话出说来,免得这家伙把这当暗示,真扑出来她就完了!! “那你放开,我这样不舒服。” 看看,她按自己意愿说了实话,他果然当做没听到。 “为什么让那个女人来这里?!”他的语气仍暧昧,却也带着一抹危险。“你刚才说要本王和她出去玩?” “那个啊”绿芙眼里闪烁着,脑子在转动。她总不能说她有事交代给奔月所以才放奔月进来,现在是想让奔月离开吧! “嗯?”他再次危险的神情看着她。 “叫她来陪爷你的咯!” “陪本王?!”宗政如歌的眼睛眯了一下,又变得深不可测。 “”糟糕,好像说错话了! 能感觉得到从他眼中散发出来的冷气。 那手指又游离在她颈部,顺着她柔美的线条来到她下颚,轻轻勾起。 “也就是说......如果本王得不到满足,小猫是不是还要叫更多的女人来?” 更多的女人?! 她说过这个话么?他哪只耳朵听见了? 冷冷的小脸倔强的回视着他,“好啊,爷要是得不到满足,小猫再去会叫更多的女人来!爷想要多少,小猫就给您找多少!而且,小猫找的必定是一等一的美女。” “是吗?”宗政如歌压下轻易被她挑起的怒火。 所有她的一切都能影响他的情绪。 他很明白,这是很致命的弱点。他不应该在意任何人任何事,这么多年,他自问他做到了!可惟独这个女人......! “那你尽量叫好了”宗政如歌浅浅的笑,“反正本王的黎歌苑男人多得是!!” 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个蛮横的吻,她只能接受 从她出现在他世界的那一刻起,为了要她,要她待在自己的身边 就算最后他被对手抓住这个“弱点”而丧命,他也不会反悔。 所以她最好也要给他有这个觉悟,在他身边只会有他的觉悟!! 惩罚的唇轻轻抵着她的小嘴,“你想让他们在你面前表演活生生的‘春宫图’,本王就不介意你弄更多的女人进来!!” 什么!! 绿芙心一凝 他的意思是他会叫他的手下去上被她找来伺候他的那些女人?!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2 绿芙看了下站在后面的铁叔,再幽幽的看了下对面空着的座位 那人又消失了! 不对,应该是说消失在她面前而已。 她惹他生气了! 你想让他们在你面前表演活生生的‘春宫图’,本王就不介意你弄更多的女人进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会把那些女人送给手下的人都玩物,自己不会去碰那些女人,他的身边只有她对吧? 他只要她吗? 原本还在为他昨天说的话生气的,可当她在□□翻来翻去,了解到他话里的含义后,她有那么一点,一点点......想见他!! 铁叔让人端来了为她准备好的早餐,其中的一道让绿芙顿时两眼发光。 是......是那个厨师做的!! 她猛地回头去看铁叔,铁叔了意的点了头。 砰!! 绿芙站起身,差点撞翻桌子,娇巧的人影往地下室跑去。 “猫小姐,你不吃早餐了吗?”铁叔静静的问,并没有跟上去。 没有之前的躲躲藏藏,这次绿芙二话不说直接向了地下书房。 大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一大叠文件信函。 宗政如歌低着头专注的看着,明亮的晨光洒在他身上。 冲进来的绿芙感到呼吸一窒。 为他 虽然他还是穿着一贯的紫色锦袍,可是却不再充满着危险性。 没有危险性的他,让她感觉不到害怕去亲近他,反而更深的觉得他好迷人! 知道她的存在,埋首于文件中的他缓缓抬起头来 当宗政如歌抬头面对着她的时候 绿芙差点害怕的退后。 什么迷人!!什么没有危险性!! 当看到他的表情,她立即认定刚才那些美好的画面是她的错觉! 抬起的俊脸,不是冷冰冰的脸庞,却更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邪魅上扬的嘴角,不再死寂的,毫无情绪的黑瞳,在那双眸里,若隐若现的浮动些什么! 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猎物般。 像被他引诱,自己跳下陷阱的猎物。 猎物该靠近狩猎者吗?! 那会被撕裂得很惨的吧?! 绿芙的小嘴紧抿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靠近 然后在书桌前略微安全的地方停下。 昨天的事总让她心里有点小疙瘩,宗政如歌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仅做了一件让他生气的事,还是一件让他难过的事!! 难过 绿芙看进宗政如歌的眼睛,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可是 她不觉得自己昨天看错了!! 这女人 宗政如歌眯眼,这女人就只傻愣愣的出神,脑袋瓜里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 虽然他确定,那和他有关。可是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到她身后 尽管在想他的事,他也不允许他冷落站在她面前的他!! 又靠这么近!! 绿芙颤了一下,她的经验告诉她,每次她和宗政如歌靠太近总没什么好事。 “来发呆的?!” 他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拂在她脸上的呼吸也浅浅的。淡淡的让人迷惑。 绿芙傻愣愣的摇头,“来......来谢谢你放了那厨师。” “没有了?”宗政如歌挑眉,语气显得似乎不那么雀跃,他没再问,等着她自己开口。 感受到他浅浅呼吸,还是让她感到灼热。绿芙微微动了下身子,在他的注视下自己总有些不自在! 惑人的声音,轻起 “那个女人好像让你很困扰?”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3 绿芙心头一震,急忙抓住他撑到她身体两边的手臂,“才没有,你误会了!” 慌忙的语气透露她的不安。 宗政如歌这是什么意思?她不会连累到了奔月吧? 他刚刚说话的语调 绿芙记得,每当她跟他谈论那位被关在地下室的厨师时,他的声音就这样的。 看似平常,却很危险。 淡淡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 “是吗?”宗政如歌指尖描绘着她粉嫩的唇,语气淡淡的,“可是她却让本王很生气!” 绿芙真心为奔月捏了一把汗,宗政如歌是极其不喜欢她这个和亲圣女的。 “因为她让本王知道原来小猫你......可以把本王让给别的女人!” 舌尖代替他的手指,在他唇边轻舔,让她的嫩唇上染上诱人的薄薄的水光。 “而且还不是一个你竟然可以把本王让给一大堆的女人!” 轻缓的啃吻,却也细微的透露出他的怒气。 承受他轻柔却霸气的吻,绿芙的心忍不住怦怦的跳。 轻缓,却让人着迷。 被她禁锢在他怀中的她,吸进的都是他的气味! 这样的吻让她想推开他,可她却压下这个冲动,两只手放在身边握拳。 她要是推开他,惹怒他,最后遭殃的就是奔月!! 触碰着这副僵硬却不敢反抗的身体,宗政如歌的手却没有放肆的游移,只是霸气的放在她身侧。 昨天 她惹怒了他!!她想让别的女人伺候他,然后自己逃脱吗? 她让那个什么圣女进了黎王府,让他更加觉得,她可以轻易的放开他,可以轻易的离开!! 这代表着他对她还不够重要吧!! 他不许她有任何的逃离行为!!一点也不允许!! “本王只想要你你说是不是本王让那女人消失,你就会乖乖待在本王身边了?!” 沉沉的语气,预言着他会真的这么做!! 什、什么?!! 绿芙愣住了,不止因为他说要让奔月消失,更因为他的那句 本王只想要你!! 绿芙细致的小脸染上一片嫣红。 大大的水眸盯着宗政如歌,想看出他话里的真实性。 也想知道他所谓的“要”代表着什么!如果只是身体 那她宁愿不要这种宠爱。 可幽深得让人摸不清思绪的眼眸,她丝毫找不到答案! “小猫”他用冰冷的脸颊磨蹭着她的脸,带来阵阵麻意,“如果你借任何人逃离本王的话,本王会杀了他” 话里有着深深的寒意。 “而你”宗政如歌停止了磨蹭,轻捧起她的小脸,“本王不会杀了你,本王舍不得可你从此,也只能成为本王的女奴如果你希望被这样残暴对待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唇,再度深深的吻上她。 她在他身边,他会用尽所有的一切,去疼宠她。 可如果她敢背叛敢逃离敢弄伤他的心,他就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他伤得有多疼 她就会付出多少代价!! 在他的深吻中,绿芙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栗,他说的话,震慑了她。 宠她,用尽一切。 霸道的他,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待在他的身边。 就算要她当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奴,他也要她活着待在他身边。 这样的心情意味着什么? 她的胸口涌起一抹说不明的情感。 他是真的爱她?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4 小巧的舌头不自觉的湿热的与他的纠缠起来。 灼热的吻,融化了她,也安抚了他 “小猫” 离开她的唇,呼吸仍然愫乱,表情除了更加惑人,更加性感之外,没什么多大的变化,可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好像带着柔和!! “本王想娶你......。”低沉,带着情欲的声音,窜入刚才也沉入吻中的绿芙耳中。 感觉到怀中的躯体瞬间僵直,他握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你不愿意?你知道天下有多少女人等着做本王的黎王妃吗?本王只想娶你一个,你却不愿意?” 绿芙有些混乱,宗政如歌暴戾的话却又丢了过来,“别告诉本王你还想着他!” “没有!” 脱口而出的回答似乎更激怒了他,他眉头深深的蹙起,那双火热的眼眸里丝毫掩不去熊熊的怒意,“最好是没有,别忘了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他倒也舍得,竟然把你完璧送予本王。有机会本王不介意亲自谢谢他。” 得意之色尽显于颜,绿芙轻轻看在眼里,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弧度。 “如果王爷想娶我,只因为我已经是你的女人,大可不必。我小猫即使要嫁人也只嫁真心待我之人。” “本王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 “小猫只知道大玥的黎王妃是圣水国派来和亲的圣女。”绿芙昂首看着宗政如歌,不躲不避他阴狠的眼神。“宗政如歌,虽然你强行占有了我,但是不代表我会从此委身于你。我,虽然已经不是当年的启云国公主,但是属于一国公主的那份尊严却还是依然存在的。我嫁的夫,一生只能娶我一个。” “显然,你是做不到的。”最后的一句话收尾,她依然淡定的立在他跟前,似乎完全不怕把他给惹怒了。 出乎意料的,宗政如歌没有想象中那样怒发冲冠,他考究的看着她,很久才悠悠的问,:“难道你认为,你的慕容白就能做到只娶你一个?” “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任何婚约在身。” 宗政如歌的目光有些奇怪,怒气里似乎忽然涌上一层浅浅的笑意,果然,他开口的那句绿芙差一点没直接石化。 “你在吃醋?” 吃醋??吃醋??? 绿芙满脑子被一大堆吃醋砸晕,她哪里有在吃醋?还有人吃自己的醋??(某千:喂喂,那是人家小宗宗不知道你就是圣女) 手臂忽然一股力缠上,宗政如歌再一次逼近了她,“本王解决了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就同意进门?” 这说的都是什么?有人求亲的时候讲话这么僵硬的么? “你所说的解决最好不是杀人灭口。”绿芙一张臭脸摆了起来。 “呵。”宗政如歌冷笑,“本王要杀人从来不动暗的,小猫,你说你的慕容白没有婚约是吗?本王就给他一个。你就乖乖给本王呆着等着做本王的黎王妃。” 宗政如歌是行动派的。 当天晚上就拉着借住黎王府的【圣女】进了皇宫,可怜奔月还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就被人架着跟了出去。 直到看到那顶黎王软榻远去,绿芙的笑才悠悠爬上了嘴角。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5 “将军,宫中急令,皇上连夜召见所有群臣!” “将军,福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慕容白的书房,左奴佐野先后进门禀报。自从那天将军见过那个女人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憔悴了许多。 他就一直这么坐着,看着墙头悬挂着的那副字,在他们看来那只是一个出自将军手笔的‘情’字,而且明明已经是一副被撕毁了的字,他们很不明白,将军为什么唯独对这副字如此情有独钟。是他一手将那些七零八落的纸片重新拼装起来,凑起了这个完整的字。多年来,他们时常能看见将军对着这副字发呆。 见慕容白不应声,两人相互窥望一眼,继续说道:“皇宫那边,应该和黎王有关,听说两个时辰前黎王和圣水国圣女一起进的宫。” “福大人那边,按照将军吩咐事先在福府安排了我们的人,要是幽冥杀手动手,我们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擒拿她。” 小情,你回来了......。 是你在向那些参与剿灭启云国的官员索命吗? 接二连三的朝官被杀,他身为镇国大将军不可能不留意。他很早就发现,那些被杀的官员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参与了三年前启云方案。这条杀戮早晚会延续到他头上,他自然早派了人留意对方动向。 小情,是不是你......? 左奴佐野不知道慕容白这是怎么了,忽然就从椅子上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带着剑直接就要出门。 “将军是要去福大人那边?” “可皇上那边......?”慕容白始终沉默不语,他们也不再追问,跟在他身边一起匆匆赶往福府。 鲜血顺着染血的流云袖缓缓落下,打在西域白驼绒制成的地毯里,迅速的渗透,化作一圈鲜红的图纹。 黑夜的风从角落的窗子里吹了进来,微凉的,散去了一室奢靡的香气,灯火通明雏娘殿里,福大人惊慌的掐住脖颈,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的面具女子,院里里明的暗的那么多人在保护,他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不惊动外面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还来不及喊叫,她一甩袖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嘭的一声,福大人重重的跪在地上。 “你在求我放了你吗?”女子的声音很轻,她略略低着头,眼角轻瞥在男人的脸上,她缓缓凑过头去,低声说道:“曾经有那么多人也求你放过他们,你为什么不放?” 福大人趴在地上,脖颈上的鲜血喷泉一般的冒出来,养尊处优却又贪生怕死的高官被吓得如筛糠般颤抖,不断的伸出鲜血淋漓的手臂向前爬去,想要远离这个魔鬼般的女子。鲜血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般刺目,那般触目惊心。 “你已经多活了太久,该为此付出代价了。老天不收你,我凤倾情来收。”唰的一声脆响,流云袖瞬间如把把利刀划过骨头,整齐的切断了男人的头颅。腔子里的血霎时间喷溅而出,染下一地黑紫的腥臭。 绿芙手拿着福大人死不瞑目的头颅,毫无表情的嘭的一声扔在地上,回过头去,在地上留下幽冥宫的标记。 是的,她是绿芙,前脚还被困黎王府的那只小猫。 她早说过,她要是不想被困,任何人都拦不住她,此时此刻,黎王府的那些护卫还以为她仍旧在房里好好的呆着吧,呵。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6 “小情......。” 房门猛地被推开,绿芙飞舞着的画着幽冥标记的流云袖顿时落下。 低沉的嗓音犹如地狱里泣血的冤魂,带着浓烈的煞气和深深的失望,慕容白一身白袍,满头风雪,身后跟随着大批的随从,双目阴沉的看着满手鲜血的女子,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绿芙抬起头来,一双秀眉缓缓的皱了起来,慕容白?他倒出现的比她想象中要快。不过,她戴着面具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女子镇静的望着他,冷冷牵起嘴角,淡淡一笑:“慕容将军。” 慕容白面容阴沉,双眼黑云翻动:“都是你做的?”果然是她,果然是他的倾情。她的面容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岂是一盏小小的面具就能挡住的。 “你不是看见了?”女子灿然一笑,这样甜美纯真的笑容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是那般的不合时宜,她手拿一颗头颅,笑容满面的说道:“可惜你还是来的晚了些,他已经死了。” 福府的下人这才挤进被慕容白的人堵住的房间,一见里面的状况顿时一阵惊慌,他们明明都在房外的院子守着,竟然都没留意到这凶手已经进了大人的房间!他们护主失利,眼下只求将凶手捉拿归案,好给朝廷发落。 这么一想,几个护卫当即旋身迅速而上,骤然间抽出长刀,劲风扫雨般急速舞动,道道白光横距身前,便是泼水,也难入分毫。 嘭的一声,一物顿时撞在他们的长刀上,血线冲天而起,众人低下头一看,竟是福大人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窗子的外面,响起女孩冷然的厉喝:“慕容白,早晚你也是这个下场!” 月光森然,娇小玲珑的身体,转瞬就隐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慕容白面色发青,眼睛通红的站在原地,左奴佐野小心的看着他,着急的对其他侍从喝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追回来!” “谁都不准去!”慕容白却忽然喝住所有人的动作,众人回头,见他一袭白衣翩翩,双眼却是血红一片,俊美的脸上寻不到怒气,反而全是疼惜与不舍。 “吩咐下去,今晚的事谁敢抖出去一个字,本将军要他的命!” 狂风席卷,大雨瓢泼而至,路上的几剩的几个行人急匆匆的找地方避雨,脚步纷乱。赶车的车夫用力地甩着马鞭,那马吃痛“嘶鸣”一声,扬踢疾奔,溅起污泥满身。 绿芙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慢行走在大雨不断冲刷的街道,身后有人跟着,光从脚步来看,只有一个。 她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她停下之时,竟发现走到了桃花源。 湖岸,风雨中飘摇的杨柳枝条不断地拍打着水岸,稀落的桃花瓣偶尔还是会随着风雨旋转而下。 前不久,她就是在这里遇见了慕容白。 为什么.要走来这里? 眉宇一蹙,她木然转身,在了无行人的马路上一个人孤独的行走着,没有目的地,整个人似是被掏空了一般,感觉很疲惫。实在迈不动腿了,她随便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墙角,靠着冷硬的青砖墙壁,缓缓地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她就想那么呆上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望着落到地上又溅起的水珠,她轻声低喃道:“阿萝,还不能喊累.。”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雨将停之时,她收拾起所有的情绪,正欲起身,面前却突然多出了一双白色缎面的锦鞋。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7 绿芙目光缓缓上移,那双鞋子的主人着了一袭月牙白长袍,有着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容,面容之上 是一贯的温和表情,带着浅浅的关怀眼神凝视着她满是雨水痕迹的苍白脸庞。 男子手中的伞撑在她的头顶,微笑着向她伸出一只手。绿芙怔怔的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处有着深色的茧子。男子见她只是望着他的手出神,便轻轻笑道:“长年征战沙场,剑拿得多了,手便起了茧子。你别介意。”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来抓我的。”绿芙淡淡笑着,目光却是犀利无比,直逼人心底深处,语调沉缓道:“两次遇到你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你说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慕容白一愣,眸光微变,继而随意地笑道:“我宁愿相信这是天意。” 这答案倒是令她有些意外,而他说得又那样坦然,令人再生不出其它想法。绿芙道:“或许你该去想是不是人为,是我要刻意引你出现。” 慕容白目光微垂,似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半响后方道:“如果你想找我,不用布局或是设计,你想见我,我一定会出现。” “呵。”绿芙轻笑着起身,“你倒说的我俩是旧相识一样。”已然麻木的腿脚不听使唤,还未站起却又蹲了下去,身子一个不稳,歪倒向一旁的水渠。 慕容白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说道:“你拿着伞,我抱你走。”说罢不由分说地将伞塞进她的手中,她连“不用”二字都未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被腾空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肩膀宽阔,双臂结实而有力,令人莫名心安。突然会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怀抱轻易就卸去了她背在身上的沉重包袱,仿佛无形中有着一股什么力量在拉着她沉沦,有着一种什么莫名的感觉在告诉她:阿萝,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脸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下,她伸手去拭,又是一手的湿润。这是为什么?上一次也是一样,遇见慕容白,她的潜意识里竟然会想哭。 仓皇的收回目光,她转眼看向他走的方向,“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你脸色不好,先回将军府,我找大夫给你看看。” “放我下来。” 慕容白仿佛跟没听到一样,走得更加沉稳。“小情,你忘记了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呆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你发烧了吗?”绿芙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什么笑话一样。见他依旧不予理睬,她干脆手指一伸。 “好啊,既然你想抱着我走,那就把我送去我自己的地方。” “你住哪?”慕容白没有停下脚步,但显然被她的话吸引。她不是被宗政如歌从燕州带回来的吗? 在帝都还有自己的地方吗?“黎王府?”他很不想承认。 “我才从里面逃出来干嘛又要回去。”绿芙给了他一个白眼,“走吧,去圣女苑。” 果然。 慕容白终于收住了脚步,低头不思议的看着绿芙,“圣女苑?” “你没调查清楚吗?我可不是你喊的那个什么小情,我叫云绿芙,是圣水国的圣女。”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8 大殿之上,玥王威严万分的落座在高处,圣女赐座在旁,百官深夜齐聚而来,就连黎王也都早早的在朝殿之上等候了,却是许久不见慕容将军现身。 被派去将军府传人的太监匆忙步入大殿,“皇上,将军不在府内。”见玥王蹙眉望来,太监又赶忙把后话补上,“数个时辰前,福大人被害,将军带着人去查看现场了。” 果然,这话一出,众朝臣中又是一阵窥望。接管幽冥血案的福大人果然遇害了,这都是连着好几个了。 “幽冥血案一再发生,文官接连被害,慕容爱卿接手也好,以后这案子就让他处理吧。” “处理现场要几个时辰,你倒是好骗。”宗政如歌凉凉的话丢向玥王,丝毫不管是不是损了皇帝的天威。“回去一个人告诉澈,带几个人把慕容白给本王请过来。本王在这里等着他。”他对着殿外的十六大护卫说。 十六大护卫相互窥望,这才有个人走上大殿朝着玥王敬拜之后又转向黎王,“王爷,刚才王府里已经来过人,属下等看王爷在上朝才没敢前来禀报。” “什么事?”宗政如歌当即黑下脸,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猫,猫小姐,不在黎王府。” 宗政如歌身子一震,眸光遽变,回身冷冷望着他,沉声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护卫身子一颤,回道:“铁叔看夜里下雨,就找了婢女给猫小姐添床棉被。” 慕容白! 宗政如歌面容巨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脑海中浮现姻缘夜那天他们俩人对望的一幕 小猫,你想借助慕容白离开本王,没那么容易! 凤眸一眯,眼若地狱寒潭,沉声道:“你们随本王前往将军府。” 黎王当朝离去,众大臣惶恐的窥望着高处的玥王,见他正无奈的揉着眉心,似乎也在烦恼这个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儿子。 这时,却又听到玥王开口说:“既然圣女与如歌已经商妥取消和亲另选他人为婿,眼下反正也是等着,圣女不妨先看看在这大殿之上有没有你满意的夫婿人选,有些朝臣之子的档案朕现在就让人给陈上来。” 直到现在百官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玥王深夜急招他们入宫是要给这个圣水国的圣女选夫。好些年轻些的官员当场黑脸,谁不知道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丑名外扬。 抱着自己的人僵直了身躯,绿芙依然浅浅的朝着他笑,一切自然而然。 “将军好像不相信?”她侧头看着他,“是啊,你们只道圣水国圣女奇丑无比,却没有人去查那传言是从谁的嘴里放出来的。” 慕容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很认真的打量起自己抱着的这个女人,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当初的那份纯净,那样的笑容依旧还带着以前的那种俏皮,她是倾情不会错。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圣水国的云绿芙? 所以她和总宗政如歌......。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39 “你是想问我来和亲的事?”绿芙不放过慕容白脸上露出的任何一丝神情,她转而讽刺的轻笑一声,继续道:“我是云绿芙的事他还不知道,这会.......,他大概在大殿之上和玥王商量着要把圣女指婚给其他人,或许.......还可能是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绿芙觉得那是个笑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就是要看看等到时候我嫁给了别人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玥王要你嫁给一个糟老头你也答应?” “是喔”绿芙眉头紧皱,忽然就伸出双臂揽上了慕容白的颈脖,撒娇的眼神抛向他,“不然你去跟玥王请旨赐婚?是你的话,看上去还不错。我说不定会答应。” 慕容白重重一震,明明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心里却依旧一阵翻腾。他甚至在想,如果这样能娶到她,他一定会做。 还不待他接话,绿芙却忽然将面具摘下,塞进他的衣襟,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她的话已经入耳,“你好像有麻烦了。” “慕容将军。” 宗政如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慕容白自嘲一笑,已明白了绿芙所说的麻烦是什么,他不动声色,将绿芙平稳的放下。转身,微微抱拳,有礼道:“黎王。” 十六大护卫将软榻放下,宗政如歌跨下,动作优雅干净。他昂首而立,身后还跟着一队黎王暗卫。他看了眼慕容白,面无表情道:“本王以为这个时间慕容将军应该是在大殿,想不到竟然会在这和本王的未来王妃私会吗?”他将“王妃”二字咬字极重,仿佛在向他人宣告自己所有物一般。 慕容白面色不变,温和的眸子精光一闪,转瞬即逝。他扫了眼声势浩大的黎王暗卫,微微皱眉,状似疑惑道:“这位姑娘是黎王妃吗?末将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才末将在赶往皇宫的路上遇到了这位姑娘,风大雨大,她一个女孩子家深夜出现在这里总不是那么安全,便上前主动请因想送她回家,黎王来了也好,那末将就把姑娘送到这为止了。皇命在身,末将还得赶去大殿,就先行告退了。” “要不是慕容将军,换做其他人,谁碰了本王的女人,本王会直接砍了他的手。”宗政如歌字字句句的淡说,脚步不紧不慢的跟上慕容白,两个男人并排走着,却谁也没去看对方,“本王也正要回大殿,就同慕容将军一起走吧。” “澈,带王妃回府,本王回来之前都由你亲自看管。”他始终没去看绿芙一眼,温吞的言语间也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澈点头领意,带着人走到绿芙跟前,“王妃,请吧。”这女人三番两次无声无息的从黎歌苑出走,就算王爷不交代,作为黎歌苑护卫首领,他也必须得开始留意起她来。如果她对王爷造成威胁,就算是王爷的女人,他也不会留。 绿芙不吭一声,走的坦荡荡,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猫,这是最后一次。”踏上软榻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宗政如歌幽幽丢来的话语。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0 “黎王,慕容将军到。” 随着士官的通报,宗政如歌和慕容白同时踏入大殿,里面齐刷刷的目光投来,两个人倒是别有默契的不予理睬那些。宗政如歌径直走向自己的朝位,慕容白在向玥王致歉后也归入队列。 “朕听说了福爱卿的事,幽冥血案一再发生,以后就交由你接管,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玥王看着慕容白说。 “末将领命。” “既然人都到齐了,圣女可有想清楚了?”玥王又转头问着一旁的【圣女】。 她凤纹织锦红袍,珠帘遮面,虽不比初到之日大殿之上的新娘妆扮来得张扬,但也相差无几。 殿中高官以及被召入大殿的贵族子弟的目光都望向了她,虽是在大殿之上,小声议论却还是偶尔散出。 一名男子面带轻视鄙意,道:“怎么还带着珠帘,肯定跟传言说的那样是长得太丑,没法见人!” 另一名男子摇头低叹:“看她身段不错,可惜了!” 又一名男子探头,表情夸张道:“你们说她会选谁啊?可千万别选上我,不然,洞房的时候还得蒙上眼睛” 玥王自然听到了这些难听的议论声,一记冷眼下去,台下顿时安静一片。 “如歌,你也想清楚了,一旦朕答应了你们的诉说,这场和亲就真的作罢了。” 宗政如歌嗤笑,“求之不得。” 圣女也从席位上起身,朝着玥王福身,“回玥王,绿芙当初在大殿之上祈求黎王给彼此一段时间相处,如今百日之期将满,绿芙已经尽了力,的确无法得到黎王的垂爱。为了两国交好,绿芙愿意重新在大玥选夫。”珠帘之下,奔月面上平和,毫无一丝情绪。她不知道小主让她改选和亲对象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小主已经说了,必然是有她自己的意思的。 玥王点头了意,:“圣女如此通情达理,堪称女子之典范。”说罢抬手,示意所有群臣入座。 转瞬的功夫,数百人入席而坐,却各个满脸掩不去的忧愁。 “圣女,大玥最杰出的青年才俊都在这了,你喜欢谁就跟朕说,朕亲自赐婚。” 奔月屈膝行了一礼,转过身子,缓缓在大殿之中走了一圈,每到一处,那些贵族子弟莫不低下头,生怕自己被选中。唯有慕容白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女子走到慕容白跟前停住,躯下身子,手执精致瓷壶,为他桌上的杯子倒上茶水,纤纤玉指端起茶杯,低头浅笑着递了过去。任是谁也都能明白这是何意。 那些贵族子弟们同时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都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板,闲坐笑看这位被丑圣女选中的少年名将会作何处理? 慕容白英俊的面容看上去依旧温和,似乎没有高兴,也并无不高兴,无论是从眼神还是面上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缓缓抬眼,目光仿佛越过跟前的红衣女子看到了另外那个对他谈笑风生的本尊。 小情,你说你是云绿芙,我该相信吗? 女子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抬不起也放不下。慕容白仍然端坐着一动不动,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尴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白的身上,暗道,莫非他也要学黎王拒婚?他虽立有战功,但违抗陛下旨意,仍旧是杀头大罪!这世上,能抗旨而不获罪的,除黎王之外,怕是再无第二人! “圣女果然好眼光。”宗政如歌赞扬的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众人朝他望去,见他悠闲的坐着,手持着茶杯细细的在品着茶,好似看着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一般。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1 “慕容将军常年征战沙场,二十有余却尚未婚配,难得圣女一眼相中,依本王意思,父皇不如就下旨赐婚,造就了这段美好姻缘。” 所有人不惊倒吸了口气,这黎王,前脚还像是丢了个烫手山芋一样的将圣女拒之门外,这番却做起了月老,有意促成慕容将军与圣女的姻缘。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些年,黎王和慕容将军明争暗斗,这会竟然斗到婚事上来了。 玥王也不接话,只是沉着脸看向台下毫无反应的慕容白,他轻咳一声,眼中有警告之意。 慕容白似是才回神,顿了一顿,低眸再抬眸之时,温雅的笑意浮上唇角,他站起身,对红衣女子弯腰一礼以示歉意,随后接过杯子,虚扶了女子,很有礼貌的笑道:“劳圣女亲自为本将斟茶,本将真是受宠若惊,才一时失神,还望圣女海量包含!” 女子语声含羞,道:“将军言重了,请!” 慕容白举杯送往唇边,动作极为缓慢,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宗政如歌,继而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就那样笑缓缓地饮下那杯意味着他接受了圣女之意的茶水。 宗政如歌双唇微扬,又饮下一口茶水,看起来心情大好。 大殿之中,女子扬唇浅笑,朝玥王行了一礼,似害羞般低着头回到座位。 玥王见和亲之事已定,笑道:“好,来啊,宣朕旨意。” “大玥慕容白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当宣读圣旨的公公念完圣旨最后一句“择三日后完婚”,宗政如歌的笑容终于彻底的浮在了脸上。三日后完婚! 小猫,你该死心了。 回到黎歌苑的时候,房里还亮着灯,远远望去,女子就落座在椅桌前,身后不远站着一道黑影。 宗政如歌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转而推门步入房间。 澈见宗政如歌进门,眉一挑,也不用多说什么,就自觉下了密室。房间里转眼就剩下两人。 “还有三天。” 听着宗政如歌突然丢来的话,绿芙微微蹙眉,还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宗政如歌倒也不急着解释,缓慢的解开束缚了一天的外衣,“三天后,你的慕容白要娶妻了。” 意料中的,他看到女子顿住的身形。 “娶谁?”绿芙颤着声音问。 “云绿芙。” 撞翻茶几的声音,绿芙突然的起身撞翻了桌上的茶壶,宗政如歌显然心情极好,也不为此动怒,反而轻柔的在桌前坐下,将绿芙还僵直的身体揽入怀中,亲手替她擦拭着被茶水打湿的衣服。 “小猫,你已经三次从本王身边逃离了。本王不去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等他成了亲,本王就准备我们的婚礼。” 缠绵的吻落在唇上,绿芙也不拒绝,好似还没从那打击中回神。宗政如歌难得的耐着性子一遍遍的啃咬起她红润的唇瓣。 “原来我这么快就要嫁人了。”紧密相贴着的双唇之间,女子盈盈的话语轻柔散出,双眸如水,却仿佛染上了笑意的望进他眼眸之中。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2 绿芙一双晶莹的眼眸直直望向宗政如歌的眼底,清澈的眸光略带笑意,宗政如歌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手指轻抚上她细腻的脸庞。绿芙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道:“宗政如歌我要嫁人了,你可替我高兴?” 宗政如歌神情中带了几分狂热,眸光灼灼,他邪邪牵起嘴角,对着她清晰而坚定的说道:“你要嫁的是本王,本王替自己高兴!” 绿芙只觉得忽然一阵昏天暗地,回神的时候自己和宗政如歌已经倒在了大床之上,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已渐急促的鼻息清晰可闻,她心头顿时抑制不住地狂跳,他的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在她脸上轻柔抚摸,口中喃喃道:“小猫,你是本王的,你只能是本王的。”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欲念,宗政如歌直向她唇上吻了下去,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他只觉得体内燥热涌动。 绿芙轻轻阖上了眼睛,直觉的回应着他。她的手贴在他胸前,隔着衣衫,仍能感受到他心脏处传来的有力节奏,不禁心中一震,他说,你只能是我的!他一贯那样霸道,霸道到早已唯我独尊的地步。 炙热的吻辗转流连,他灵巧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手已经不知何时探进了她的衣内,在她细腻洁白的肌肤上反复游走,带起一阵阵颤栗的火花。 绿芙悄悄扬起睫毛,从细密的缝隙间窥探着宗政如歌,只见他轻蹙了眉头,鼻尖上沁了几点汗珠,喘息急促,往日里白皙的面庞笼罩了淡淡红晕,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却是阖了起来。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宗政如歌唰地一下睁开了眼,那曾经如地狱寒潭般邪魅而冰冷的眸子,如今盛满的全是对她的浓烈情意,绿芙心头一颤,像是被他眼中的电流击中一般,身躯微抖,此刻的宗政如歌是这样的温柔多情,让她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她连忙闭上眼,双颊滚烫似火烧般,心跳得飞快。只觉肩上一凉,不知何时衣衫已半褪至腰间。 她身躯微僵,大脑顿时回复了少许的清明。那一次被他强取豪夺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 宗政如歌好似察觉到她心底的犹疑,剑眉微微一皱。手下的动作温柔起来,他火热的唇瓣滑至她耳畔,一口含住她小巧细致的耳垂,舌尖灵活打转,立时引得她难以自制地轻颤,她口中轻吟一声,喘息微促,眼波迷离欲醉。他在她耳边轻呵出一口气,语声带着蛊惑的意味轻喃道:“小猫,放轻松,本王不会再弄疼你。” 他的声音磁性中明显带了饱含欲望的低哑,口中吐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一下一下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她直觉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宗政如歌一手箍住,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瞳眸,她心里乱作一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绿芙轻喘道:“我,我” 这一刻,她突然再分不清跟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前的如歌还是现在的宗政如歌......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3 见绿芙一双美丽的眸子迷离,宗政如歌不再犹豫,低头堵住她娇嫩的唇,舌尖带着无尽挑逗地轻舔过她唇瓣,一只手快速从肚兜内伸入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柔抚摸,绿芙喘息着忙抬手去拦,宗政如歌便用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压在床头,唇上猛然加重了力道。绿芙直觉地挣扎,宗政如歌喘息着抬起了头,微撑起身子,望着她的眼睛,“小猫,别再拒绝本王”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分外的小心翼翼,神情郑重,在她唇上轻柔印上一吻,低声叹道:“小猫,你可知道,在本王心中,你将会我宗政如歌此生唯一的妻!若你真的不愿,本王必不会再强迫于你。” “宗政如歌,我问你,如果我就是云绿芙,那天大殿之上,你还会不会拒婚?” 绿芙只觉肩胛一痛,竟是宗政如歌毫不怜惜的咬了她一口,深深的牙印嵌入肩胛处腐烂的疤痕的疤痕之中,好不醒目。 “一听云绿芙将是他慕容白的妻,你就这么想成为她。想嫁给慕容白?”宗政如歌望着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的不让落下,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吻住她的眼角,轻柔无比的动作似是在对她诉说着他的爱恋和心疼。 “小猫,本王从没有问过你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不代表本王不在乎。你这肩膀的伤痕,这满身的新伤旧伤,以后......本王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试着接受本王,本王会对你好。” 此时此刻,绿芙从心底感觉到了宗政如歌对她的情意,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而真的是用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光微转看到他眼中极力在隐忍的渴望,唇边绽开了一朵略带羞怯的笑容,悄悄地伸出手去抱住他精瘦的腰。情意流转不过一念之间,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这永生难忘的一夜,仍是心头酸楚莫名。 宗政如歌身躯顿时一僵,眼中带着焦灼地狂喜,急切问道:“小猫?” 绿芙缓缓闭上了双眼,嫣红的双颊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害羞,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身躯,用无言的动作答复了他的疑问。宗政如歌得到她的回应,急喘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急切,绿芙只觉炽热的唇瓣自她柔软的唇一路狂乱延伸向下,直引得她娇喘不息,身子一寸寸瘫软了下去。不消片刻,衣衫已是尽数褪去,滚烫的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激烈的心跳。 听着楼上那阵阵可疑的声音,密室下的暗卫各个红了耳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首领 这是澈生平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投来的目光时不知做出何种反应。脸一黑,干脆甩门把自己关进了暗室。 “还想留着自己耳朵的,就回自己暗室里呆着去。” 明明是句命令的话,他却红了耳根,脸上火辣辣的发着热。内力太高也不全是好事,楼上那轻吟重喘丝丝都散进了耳朵,这一夜,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4 夜浓如墨,圣女苑,在院子里急的转圈的奔月忽然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的时候就见绿芙倒在院门。 她赶紧迎上去,一把将面白如纸的绿芙扶起,“主子,你又用那个禁术了?” 绿芙意识还有些朦胧,听到奔月的话不由浅笑,“如果不这样,我又怎么出的来......。”黑暗□□,绿芙终于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宽敞的大□□,她睡得并不安稳,似被梦境困扰着,眉头紧皱。面色如死灰般的惨白一片,豆大的冷汗自脸庞滚落下来,溅湿了雪白的床单。 硝烟弥漫的战争,她被禁锢在一辆马车内,虽然看不见车外血色的战场,那一声声尖叫与哀嚎却还是直直撞击了她的心门。 一双温暖的胳臂将她自身后揽住,那个怀抱原本应该温暖的踏实,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无比寒心与痛楚。 “小情,活下去,忘记这一切,忘记自己,忘记........。” 蓦然惊醒,那双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荡漾着悲绝和痛苦的神色,她闭了眼,平了平喘息,再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的冷漠。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前。抬手,窗子吱呀一声被打开,冷风透入,鼓吹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衬衣,一阵透心的凉。 又是那个梦,三年来了她晚晚都在同一个时刻被梦境惊醒。 那是个真实的梦境,是当初启云国被破之时的惨境。倾情一直没有走,她将她的经历真实的透过梦境带给她。 可那个怀抱又是什么?是谁抱着她在说着那句让她忘记的话?而且......那似乎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最后的那个忘记是要她忘记什么? 三年了,她从来没梦到过后续。 深吸了一口气,绿芙叫道:“奔月。” 奔月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望着窗前纤瘦的背影时眼里有着一丝动容。主子又做噩梦了!这个噩梦缠绕了她三年,每每夜半惊醒,她都会打开窗子,在冷风中一身萧瑟凄凉。 绿芙没有转身,怔怔地望着窗外暗黑的一处,声音如寒冰砸在石砖上,冷得叫人发颤。“三天后就是我和慕容白的婚期,我要赶在那之前回一趟幽冥宫,主公那边必须要有个交代。你还是扮成我留在圣女苑里。小猫再一次消失,宗政如歌必然大怒,没什么必要的话你这些天就别出苑子。” “奔月知道。”说着,奔月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的继续开口问:“主子,你刚用过禁术,身子骨还很虚弱,这时候回宫里,宫主要是责罚起来......。” 绿芙眸光一暗,许久才说:“这个时候,宫主会以大局为重,不会下重手。” 这是黎王有史以来最为恼怒的一次。 铁叔等人听到那巨大的一声重响后进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幕。整个房间狼藉不堪,床榻整个都被黎王的掌风震碎,王爷还一身内衬的杵在原地,重重的喘息昭示了他此刻无与伦比的怒气。因为怒意而剧烈颤抖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一张刻意留下的信条,谁都不敢去问信条上的内容,知道王爷的怒气半数必来自这里。 “给本王出去找,就算把整个帝都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本王带回来!” 直到现在,一众黎王暗卫才反应过来,猫小姐又逃跑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在与王爷同处一室的情况下。 “还不去!!”宗政如歌暴吼,一双眼睛已经染上了血红,那是恨不得毁灭一切的目光。 暗卫们自知黎王此时怒气冲天,谁都不敢再逗留下去,一闪身就消失了踪迹。 手中握着的信条被谁抽走,宗政如歌一顿,正欲发作,却见澈一脸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宗政如歌,我要回去嫁人了。 澈挑眉,信条上只留下这简单的一句,但却足够让宗政如歌抓狂发疯的。 “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走了倒好。” “走?”宗政如歌讽刺的笑,“天涯海角本王都会把她挖出来,她要嫁人,就嫁给本王!”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5 连夜的奔波赶路,绿芙有些支持不住,一时不查,竟与马儿一同摔倒在地。马儿口吐白沫倒在一旁微弱的喘息着,她疲累的躺在地上,火辣的太阳晕眩了眼睛。 还好,她赶在宗政如歌有所行动前出了帝都,南下的一路时不时就听人说帝都被黎王封了,谁也进不了城也出不去,黎王的一只暗卫队出发去了燕州,大家都说黎王是在找那个被他从燕州带回来的女子。听说那女子好像从黎王府逃了出来,黎王发了很大脾气,扬言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绿芙闭上眼小小的歇着,觉得没那么累了就又起身准备赶路了。这已经是换过的第三匹马了。 “驾!” 随着一声清喝,女子火红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了马贩市场。 傍晚时分,绿芙进了郊外一座破庙,那里一片狼藉,连供奉的菩萨都侧倒在地,到处都是尘灰, 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她进屋之后,径直走到倒地菩萨跟前,触动机关,开启暗道之门。 那是一条幽暗森森的密道,奇长且窄,一进到这里,便感到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她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缓慢了许多。 “参见小主!”走过密道,来到宽敞的殿堂,四处的守卫见到她毕恭毕敬地行礼。 绿芙眼也不抬,她走过的每一座大殿,都只看得到两种颜色,鲜红与火红,分别代表着鲜血与仇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绕过几座大殿,她来到一间有着一块巨大石门的房屋前,停顿了片刻,眼中神色复杂,最终转为坚定,抬手刚欲敲门,却听里面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如被一把钝刀割据过的低沉嘶哑,不瓣男女。 “回来了?进来吧。!” 绿芙心里一阵凉意,推开门,走进那间没有窗户、常年之中进不来一丝光亮的屋子。 身后的石门在她踏进来的第一步时“砰”的一声被关上,发出异常沉重的闷响,让人的心也跟着堕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深沉的漆黑铺天盖地的笼罩了绿芙的视线,她走了几步便停下,眼睛这才慢慢适应。她看不见屋里出声的那个人,只见到一道灰黑的幕帘,以及一把被撕裂过的嗓音,暗藏着尖锐和凌厉:“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绿芙轻轻掀了眼皮,面无表情道:“绿芙有事要和宫主禀报。” 前方坐着的人半响没有回话,这样漆黑又静寂的气氛里,无声息的窒息感一层层的压了下来。 “是吗?”,许久,那人森森一笑,笑声在这样封闭的暗室里格外的渗人心魄,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掏尽般的感觉。“本宫的确好奇,本宫给你按了云绿芙这个身份,让你嫁宗政如歌为妻。今......你的和亲对象为什么变成了慕容白?” 漆黑里,她看见那双鬼面下的犀利眼眸射像她来,那样暗沉阴郁的光,仿佛又回到当初她在进幽冥岛时第一次与他的对视。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6 绿芙挺直了腰脊,一字一顿,说得异常坚定:“报仇.......嫁给慕容白才是最好的一步棋!” 那人沉静了很久,突然大笑了几声,“好棋?本宫才是下棋的人,你只是本宫手中的一枚棋子,棋局要怎么下何时轮到你来决定!本宫让你嫁宗政如歌,你却嫁慕容白,这三年,你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过的吗!” 绿芙苦涩一笑,黯然垂了眼光。“绿芙从不敢忘。” 她声音坚定,继续说道:“宗政如歌和慕容白向来形如水火,这一点宫主必然比绿芙更加清楚。绿芙不敢欺瞒宫主,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止宗政如歌,慕容白也已经对我上了心。男人之间为了女人撕破脸的事古往今来多不胜数,与其挖空人力物力去设计他们,如今只需要我云绿芙嫁给慕容白就能挑起那一场狮虎之斗,我,为什么不试?” 那人却道:“宗政如歌和慕容白都是隐忍的好手,这么多年虽然明争暗斗,却没有一次公然翻脸。你可知道,要是你的这步棋走错了,本宫整盘棋局都会毁在你手里!” “我就不信,自己的女人都嫁给了其他男人,他还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向来的眼中肉中刺!” “女人如衣服......” “不,宗政如歌不是。”绿芙否定的坚决,“他要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又是一抹冷冷的轻笑,“他爱你?你这么肯定?就不怕他跟你一样都是逢场作戏。” 会吗? 绿芙被这一问惊住。什么是爱,很久以前她或许自以为是的懂得,但是现在,死过一次,她再也分不清了。那些她以为的爱都可以那么假,何况现在她本身根本就不在那些情爱里。别人的爱,她怎么懂? “怎么?你犹豫了?”鬼面的话幽幽飘来,带着一种极度轻蔑的意味。 “真真假假试过之后就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三年,她学会了不屈服。“绿芙恳请宫主同意绿芙的决定,让绿芙下嫁慕容白。” “你真是一点没对宗政如歌动心?可据本宫所知,你的身子......已经给他了不是吗?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只为报仇。”绿芙脱口而出。 这一声后,房间内顿时寂静了下来。 绿芙高高抬首看着那人,那人则眯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阵沉默之后,他开口道:“你去吧,穿骨之痛,记住那种感觉,你就能记得自己的身份,头脑才能变得清醒些。” 绿芙身子微震,穿骨之痛!从她进入幽冥宫以来,什么惩罚也都受过了。唯独缺了这穿骨,他曾经说过幽冥宫种种刑罚,只有穿骨出自他的想法。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什么刑罚都在她身上实验过了。 “绿芙领命。” 封闭的地宫中,不知哪里来的阴风阵阵,绿芙吸气,任命地转身,朝着那地狱般的刑室走去。 至少,他是同意了她嫁给慕容白。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7 整整两天两夜,帝都城里四处都是官兵,从东城到西城,每一寸土地都被搜了个遍,就连皇宫都安排了人去暗中查探,就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外面的绵雨细细碎碎地落,屋里一室的静默。 进来汇报情况的暗卫忐忑不安地伏跪在地上,心被高高悬起,额头抵着地,不敢出气。 宗政如歌捏紧了手,心下一阵阵烦躁。 九皇子大步走了进来,没打招呼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一气喝完,重重吐出一口气,方道:“累死我了!七哥,未来七嫂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帝都大街小巷,房屋茅厕全都找遍了,这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宗政如歌手握拳抵着唇,蹙眉望着窗外濛濛的雨雾,没吱声。 九皇子见他没反应,撇了撇嘴,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凑近他,面色神秘道:“哎,七哥,你是不是虐待人家了,不然好端端的女孩子干什么三天两头的要逃走?你是黎王耶,女人都巴不得被你看上,她倒反其道而行,该不会是你在那方面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话没说完,宗政如歌一记利光扫来,成功让他住了口。 握住椅子扶手的指尖泛着青白。又快天明了,她竟然能躲了他整整三天。就连将军府他都让人去查了,可慕容白那边全都忙着迎娶圣女的事,根本没有一丝可疑的迹象。 她究竟去了哪里?这帝都就这么大的地方,怎会有他宗政如歌找不到的人?!派去一路朝燕州方向的暗卫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样。 心中迸发出烦闷,手下不自觉的就使了力,终于,“咔嚓”一声,椅子扶手承不住力被折断,木屑碎了一地。 毫无预兆的闷响,令伏跪在地的暗卫身子一抖,冷汗如瀑。 九皇子一愣,瞪了眼睛,很是诧异,他所了解的七哥,向来都是冷漠深沉,对别人都不曾真正的上过心,几时会为了一个女人大肆张扬着搜遍全帝都,还动了真怒,这在他眼里,真的是不得了了。 宗政如歌怔住,看着一地飞散的木屑,有瞬间空茫。 九皇子对底下的暗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那暗卫面色一喜,忙不迭的起身出了门,才 算松了一口气。 屋檐的雨还在嘀嗒落个不停,九皇子前倾着身子,探头,眼珠一转,突然说道:“七哥,你老实告诉我,未来七嫂是不是不喜欢你所以才走的?”他没见过他七哥如此在意一个女人,如果那女人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他定会挖了那女人的心看看那是不是黑色的。 宗政如歌身躯一震,直觉抬眼,嘴角嘲弄地勾起,却不知道是在嘲笑九皇子还是自己。当他对上对面男子的眼,九皇子那平常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犀利无比,似是直刺刺的看进他心底去,宗政如歌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僵硬,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背转身子,极力抑制心中突然而起的慌乱。 小猫对他是什么感情?从前他很确定,他清楚的知道对他,她只有恨。而如今......,他不确定了,因为他如此的真诚待她,他以为她总是会被感动的。可是她却再三的离开了......。依旧只有恨意吗?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8 “你是闲着没事干了吗?!那就接着去找人,找不到就不要进本王的黎歌苑。”宗政如歌沉着声,冷冷说道。 九皇子怔了怔,他本是随便说说,以为七哥会嘲弄他一番,却没料到他竟是这种反应。这也从侧面说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九皇子起身,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临出门的时候,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在他身后说道:“七哥,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值得你这样花费心思。”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说得最正经的一句话! 九皇子走了,所有的下人也都退了出去,门被关上的时候,夹进来的风吹灭了烛灯,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掌灯。 最后的一丝光线也被隔绝了出去,屋里头一片漆黑。宗政如歌斜靠着椅榻,动也不动,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杯身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的肌肤直直地渗进了心里头去,化作了无边的寂寞孤单,无止尽的蔓延开来。 无名的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敲在他心上。从来没正视过的问题,此刻全摆在了他面前。 难道他所做的一切依然无法让她感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看不到他的心吗?它是那样的爱她,那样的为她跳动着,她,为什么就是看不清楚......。 为了找她,他甚至动用了整个黎歌苑的暗卫?才两日而已,她的消失,已令他心中空落,无所适从。 小猫,你当真这样决绝? 他闭上眼,脑海中满是女子清丽的面容,最后的那个晚上,她明明那样认真的回应着他,他以为......那就是爱。 原来,只是为了离开他的强心剂吗? 雨落了一夜,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紧闭的窗子传了进来,天亮的时候,他就靠在那张软榻上睡了过去,眉宇间尽是倦容,手心里那杯凉茶还在,一滴都没动过。 铁叔见屋内没动静,吩咐了人在门外候着,别让人进去打扰,但还是挨不住九皇子的大嗓门。“七哥”他从进黎王府的大门就开始喊开了。 宗政如歌眉头一皱,睁开眼来,眼中俨然多了几条红血丝,纵横交杂。外面下人“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请求道:“九皇子,您快别喊了,王爷还没起呢。” 九皇子哪里会听他们的,只管推开门大声嚷嚷:“七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睡?”他走进屋去见宗政如歌仍是满脸倦色,微微一愣,调侃笑道:“七哥,你该不会是又为未来七嫂伤神了吧?这可不像我的七哥啊!” 宗政如歌身子微微一僵,起身横了他一眼。九皇子连忙改口道:“我七哥乃天人之姿,视金钱不对,视女人为粪土,怎么可能为一个小女子牵肠挂肚,寝食难安呢?对不对呀七哥?” 宗政如歌看着他一脸欠扁的笑容,外加夸张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九皇子凑到他跟前,又道:“今儿个慕容白娶丑女人,将军府那边是真热闹啊,这下着雨呢,大臣们可一个都没缺,全都到的齐齐的,送礼的人从北城都快排到城门口了。我们要去不?” 宗政如歌挑了挑眼角,没做声。洗漱过后,铁叔连忙让人端来了一直温着的早膳,宗政如歌摆手,没胃口。他这才看了眼九皇子,淡淡道:“本王让你去将军府找人,你是去看热闹的?” 【黎王专宠】你是我的49 九皇子坐下,瘪了瘪嘴道:“找人连带着看热闹嘛。这次真是便宜慕容白了,还没有哪个大臣成亲有他这种排场的。不说别的,单看父皇的赏赐、圣女的嫁妆,还有大臣们的礼金,啧啧” 宗政如歌拿起新奉上的茶啜了一口,听着九皇子语调中的酸意,嘴角微微有了一丝淡笑,道:“怎么,你后悔了?早知道你有这意愿,本王当初就做个顺水人情了。” 九皇子扬眉道:“后悔倒没有,谁让她长得丑呢,要是能长成未来七嫂那样,我肯定抢着娶了,还人财两得呢!” 宗政如歌斜了他一眼,这世上只得一个小猫!他随口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小猫”这句话他没有说完,突然住了口,有什么在脑子里快速的划过。 “七哥,你”九皇子见他话没说完已变了脸色,刚开口询问,便被宗政如歌抬手制止了。 宗政如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屋檐大颗的水滴在雨洼里溅起涟漪,一层层的还未荡漾开去就被下一滴水珠的到来掩藏了先前的痕迹。他思维一顿,大脑中瞬时一片清明。 闭着双眼,他极少有的用心去想某一件事情。 那天,他刚告诉她慕容白三天后娶云绿芙,她笑着对他说:原来我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她还问他她嫁人了他可替她高兴......。想起她那时的神情,怎是玩笑之意。 她说:如果我就是云绿芙,那天大殿之上,你还会不会拒婚。当时,他直觉的去想她是得知慕容白要娶云绿芙,希望自己是那云绿芙,好嫁给慕容白为妻。 最后,她留书离开,只简单的说了句她要回去嫁人了。而如今,帝都城除了慕容白娶妻还有谁?! 甚至她那一身不明所以的伤! 原来就是和当初在大殿之上被他所伤的云绿芙一致!! 有什么在渐渐浮出水面,震得他身躯一颤,心口发痛,他突然睁开眼睛,竟不能再想下去。 【如果我就是云绿芙,那天大殿之上,你还会不会拒婚?】 她的话,仿佛再次在他耳边吹响。他双手捏了拳,如果她就是,大殿之上,他只会亲自掀起她的珠帘告诉她以后他就是她的夫。 一转身,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问道:“无名,你过来的时候,圣女的轿子可到将军府了?” 九皇子一愣,不明白他怎么问起这个,但还是回道:“这个时辰,应该快要拜堂了。” 他话音未落,宗政如歌已经出了门,九皇子连忙大声叫道:“七哥,你去哪里啊?” 回答他的,是宗政如歌暗紫衣袂甩带留下的呼呼风声。 锣鼓阵阵,鞭炮连连。门前已烙进男子立定的身影,他的手渐渐举起,敲响阻隔着两人的房门。 “小情,我可以进来吗?” 慕容白已在门口,绿芙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止住奔月正在给她伤口处上药的动作,一把拉起衣领,披上红盖头就起了身。 “主子你的伤......。” “无碍。”绿芙平静回她,挪步走向门口,打开门的瞬间,红色喜服便映入眼帘。她低着头,嘴角的笑意隐在红盖头之下。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 雨越下越大,没有半点消停的架势,但这丝毫不影响蜂拥而至的马车行人。 皇宫通往将军府的一路,大红绸布结成的喜气浩荡的迎亲队伍徐徐前行。 都说慕容将军忠心为国,为促进大玥和圣水两国的情谊不惜娶了圣水国圣女绿芙。早有流言沸沸扬扬,都说那绿芙圣女是圣水国最丑的女子。 雨雾迷蒙,曾有人说过,这种阴雨天气下的婚姻很不吉利,但这婚期是皇帝陛下亲自定下的,谁敢有异议? 绿芙安稳的坐在宽敞华丽的马车之内,听着车外的雨滴拍打在车身上啪啪的响,仿佛敲碎梦境的声音。 对面,是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慕容白,大玥的镇国将军。 因为下雨的缘故,慕容白不便骑马,与她同乘一辆马车,随性而潇洒的坐着。 大红的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对面男子的一截喜袍,以及搁在膝盖上的修长有力的手。就是那双手,将会牵着她,走进婚姻的囚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是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作为新嫁娘,她此刻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平静,没有即将嫁为人妇的羞怯和欢喜;没有对未来夫君的殷殷期盼;没有告别家人的伤感和哭泣,亦无嫁非所愿的痛不欲生。 她只知道......,她离仇恨又近了一步......。 马车路过一个水坑,车身倾斜,绿芙本能的伸手去找地方攀扶,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那双手掌心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小心。” 绿芙轻轻点了点头,稳住身子,道:“多谢将军。” “你我再过一会儿拜了堂就是夫妻了,何需如此客气。” 他的话说得很是自然,没有半点生疏感。绿芙闭着唇,没再说话。在大玥,慕容白虽是一国将军,在民间的威望却不输于皇帝的任何一个儿子。都说他平易近人,待人随和,是真的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只可惜,曾经就是这样一个人人称颂的好官亡了凤倾情的国,杀了无数凤倾情的亲人。也害的她在幽冥宫生不如死的过了三年。 马车很快便平稳下来,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口,女子手指纤细,柔滑细腻的肌肤冰冰凉凉,好似不经意渗入马车内的冰凉雨水的温度。慕容白拢眉,关怀道:“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很冷吗?我让他们停车,给你找件袍子加上。”说罢也不等她回应,便对外叫了声:“停车。” “不必了,我不冷。”没有刻意的疏淡,却让人觉得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慕容白很自然地用双手裹紧了她的手,笑着道:“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可不能没拜堂就先倒下了。还是加件衣裳吧。他虽是笑着说的,语气中却暗含着一种令人不可反驳的力量。转头对轿外的人道:“快去给夫人添件袍子,拿我的狐裘。” 仿佛一下安静了许多。 绿芙几次欲收回手,慕容白却不让,他拢紧了手心,轻轻笑道:“你的手太凉,我帮你暖一暖。”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他总是那样自然,就好像在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般。 手凉了可以暖,但一个人的心若是冷了,要如何去暖?她坚持着抽回手,淡笑道:“谢谢将军好意!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2 慕容白微微一怔,她曾经是最得启云帝宠爱的公主,就算启云国已经被大玥吞并,她失踪的这几年也已成了圣水国高高在上的圣女,她应该衣食无忧,为何会如此淡然地说着习惯了冰凉的温度?就连笑着时说话的语气都能听出发自内心的悲凉之意。 眉头一皱,慕容白看了眼自己空落的掌心,换到她身旁坐下,扳过她的双肩,隔着一层盖头,轻叹道:“以后在我身边,你会慢慢习惯温暖。要记住我不是旁人,我是你的夫君,是要与你一辈子相守到老的人。” 他温和的嗓音似有着某种定力般,奇异的令人心安。绿芙挣脱不开他的手,只感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透过红色的锦帛,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她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边。 下人拿来狐裘,慕容白轻轻替她披上,确实暖和了许多。浩荡的队伍继续前行,没走一会时间,外面传来了喧嚣之声,将军府应该是到了!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概就是用来形容此刻的将军府。慕容白一下车,众人道贺声声,不论前来道贺的人是出于何种心思,他都一一笑着回礼致谢。百姓中也不断传出恭喜他成婚的道贺。 绿芙被搀扶着正待下车时,慕容白回身,接过她的手,笑着道:“我抱你进去。” 绿芙愣了一愣,这个年代成亲的礼仪之中似乎没有这一项!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她只觉身子一轻,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很诧异,开始小声议论。绿芙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瞧,她连忙推他道:“将军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慕容白温雅笑道:“地面有积水,会弄脏你的喜服。”他双臂紧了紧,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眩人眼目。 绿芙见挣脱不得,也只好随了他去。 进了将军府大门,她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堆女人的议论声。 “圣女真是好命啊,长得丑还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谁说不是呢?!大将军英俊潇洒、武艺不凡,对人又温柔体贴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就娶了一个丑女人呢?唉,没天理!” “快住嘴吧你,那是陛下的赐婚,你这样无遮拦,小心人头落地。” 绿芙听着轻轻摇头,苦笑不已。 将军府中四处都结了红绸,在风雨中飘扬摇摆,似是欲挣脱禁锢,飞往广阔的天空,却始终不得。眨眼功夫之后,他们已到了大堂。慕容白将她放了下来,动作极为轻缓。 堂内满座的宾客一见这情景,皆是诧异,他们还没见哪个新娘子在拜堂之前直接被新郎抱着入大堂的,还那般亲昵自然的姿态。他们都以为慕容将军是碍于皇命才不得不娶这位圣女,记得当日大殿之上,被圣女选中之时,慕容将军分明有几分犹豫,不像是心甘情愿,可此刻看来,却又不似是被逼无奈,奇怪!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3 下人将大红花结递到跟前,绿芙伸手去接,却被慕容白握住,直接牵着她的手往里边行去,边走边跟宾客们打招呼。 众人回神,连忙上前恭贺:“恭贺慕容将军新婚之喜!” 慕容白笑道“同喜同喜。” 其中一位官员习惯性的祝贺语随口脱出,拱手道:“恭喜慕容将军娶得美人归!”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目光唰唰的朝着那位大人射过去。传言这位和亲的圣女容颜丑陋,可他偏偏恭喜人家娶得美人归,这听上去,分明就是一种讽刺。 堂内瞬时鸦雀无声,寂静无比。部分宾客屏住呼吸,等待慕容将军的反应! 一位官员撞了撞还没醒过神来的那贺祝官员的胳膊,朝着新娘子弩了弩嘴,提醒他说错话了。 大人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还挂在脸上的谄笑尴尬而僵硬,连忙解释道:“慕容将军,下官下官不是那意思” 慕容面色始终未变,笑容依目温和,但那眸光却深沉了几分,令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他转头望了眼盖头下的女子,继而官面笑道:“大人过滤了,能娶到绿芙,是我慕容白的荣幸。” “将军,吉时到了。”这时,管家匆忙进来报时,也恰好缓了尴尬。 炮竹声声,鸣彻天际,冲散了辅天盖地的雨水带来的阴郁,整个将军府里呈现出一片洋洋的喜气。礼乐奏响,是欢快的曲调。礼官高高喊道:“一拜天地” 绿芙和慕容白应声转过身,对着堂外的天地拜了下去。绿芙淡淡笑着,拜天地真的很容易,不过是弯下腰而已。 “二拜高堂” 没人知道慕容白的父母亲是谁,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高堂之位无人在座,他们也就那么拜了下去,对着的是白色墙壁以及空空的两张椅子。 “夫妻交拜” 这一拜,在这不能离婚的年代,便注定了她的未来。是好是坏,都已经不由她选择。慕容白已经拜了下去,她却仍然直直的立着,也仅仅是片刻而已,随着身子的弯曲,心在那一瞬间有些麻木的钝痛感。 就这样,她成了人们口中的将军夫人。 “礼毕,送入洞房” 绿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可以远离这群人了!她厌恶极了这些官场之人的虚伪嘴脸。有人过来扶她,欲引着她往洞房去,却有一人拦着笑道:“慕容将军,怎么也得让我们瞧瞧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再送入洞房不迟啊!” 花容月貌?!可真是直接了当的嘲讽,一点都不带拐弯儿的。绿芙冷笑,若真当她是花容月貌,当初在皇宫大殿时,他们又何须个个低头,生怕自己被选中成了她的丈夫? 一人附道:“是啊,圣女来我朝也有两个多月了,还没人见过圣女的真面目呢!前次在皇宫之时,圣女曾言,圣水国习俗,女子出嫁在未行礼之前不得在外人面前露脸,如今行过礼了,应该可以让我等一睹真容了吧?” “慕容将军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等就是想瞻仰瞻仰圣水国圣女的风采” 绿芙淡淡冷嘲一笑,这些人想看她的笑话还要说得如此合情合理。不管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其目的无非就是想知道她这个曾经掌控他们婚姻命运的丑圣女究竟丑到何种地步? 一阵风刮起,卷了雨雾直直地灌了进来,众人连忙都往两边靠墙让去,那风便长驱直入,直往她面上扑来,掀动红盖头扬起半个角,露出耳根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瞬时又落了下来。 堂内的其他宾客都不言声,皆望向慕容将军,看他将如何处理此事。 慕容白温雅的笑容不曾离开过嘴角,没有因为他人的刻意为难而生出半分不悦,只微微思索后,笑道:“虽然绿芙已经嫁与本将为妻,但圣女的身份毕竟有所不同,又牵涉到圣水国的习俗,还需看绿芙自己的意思。”一句身份有所不同,暗示他们,这不仅仅是一个圣女,还是两国和平的标志。 那些贵族子弟,自然也不是蠢人,一听慕容白言下之意,已明白了七八分,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作罢。 “好了,今天是慕容将军的大喜之日,我们就别瞎闹了,想瞻仰圣女的风采,以后有的是机会。快让两新人送去洞房吧。” “慢着!!” 四下哈哈大笑之际,只听堂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声沉喝。 “别怕。有我在。”慕容白只觉得身旁之人直直的僵住了身体,不由低头在她耳畔安慰。 可他却是不知道,红盖头之下的绿芙却是露着笑的。 他果然来了! 宗政如歌!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4 随着来人风速一般的卷入,整个大堂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紫衫翩翩,墨丝飞扬,俊美绝伦的脸庞阴郁沉沉,如地狱幽潭般的邪眸冷冽慑人,他就那么放眼一扫,目光所及之处,无不胆颤心惊。 本欲上前行礼的官员们个个脚似生根,半步往前挪动不得,甚至被他带来的那股邪冷的寒气迫得想往后退去。从不参加他人婚礼的黎王突然夹带寒怒而来,他们直觉今天有事要发生。 在这种冷冽的气息包裹之中,还能保持镇定自然的微笑,绝对只有慕容将军一人。 慕容白温和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缓缓迎上去,笑道:“黎王能来参加末将的婚礼,末将甚感荣幸。虽然礼已成,但黎王来得也不算太晚,请先稍作歇息,午宴很快便会备好。” 礼已成,慕容白是在告诉他,他们已经拜完堂了! 宗政如歌只觉心口一紧,面色愈发阴沉,他走到大堂中央顿住脚步,隔着丈远的距离去看前方那身着喜服的女子,大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种颜色,她明明向来都穿着红色,可唯一这次他看着,仿佛有一样东西在他体内翻滚叫嚣着,令他只想上前一把将它们全部撕绊。 他握了握拳,极力使自己冷静,秉持二十多年来一直坚持的原则,让情绪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那个女子究竟是不是她,还未有定论。 他还不确定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不是......。 宗政如歌声音沉缓,咬字极重,语带双关道:“圣女嫁人,本王岂能不来?” 众人不知所以然,心中暗自纳闷,黎王曾拒婚于圣女,还在皇宫大殿出手伤了她,今日怎是为圣女而来?其中到底有何因由? 慕容白笑着,那笑容似是了悟,望了眼身边的绿芙,道:“原来黎王......是为绿芙而来,那末将就代内人多谢黎王的赏脸。” 宗政如歌脸一黑,内人,他恨死了这个称呼。“何需将军代劳,圣女不是就在此处么?”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挡住女子容颜的盖头,抬步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绿芙用手紧攒住衣袖,身子已经僵直,前方沉缓的脚步沿着浅灰色的冷硬地砖向四下里震开,仿佛踏在她的心上一样。 随着那人一步一步地不断迫近,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越发的强烈起来。整个大堂之内除了他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异样,说不出的诡异。 当紫色的衣摆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那人离她的距离不过刺下三步之遥,然后,他顿住了步子。 她的心一直在悬着,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犀利敏锐,仿佛要透过锦帛绵密的间隙直直刺进她的眼睛,穿透她的灵魂。这一刻的宗政如歌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皇宫大殿上的带给她的感觉,阴冷,邪肆,压迫感尤为强烈,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颤。 “本王也想瞧瞧这位传言奇丑无比的圣女,看看这奇丑的尊容,究竟丑到了何种地步?是□□人怨?还是与之截然相反?” 他如吐薄冰,语带森森寒意。说着手一抬,疾速朝那盖头掀去。三步遥的距离,以这速度,要掀开盖头连眨一半儿眼的功夫都用不着,但是,眨完整只眼的时间都过了,那盖头还好好盖在她头上,纹丝未动。 慕容白几时出的手,没人看见。他们的速度,比闪电来得更快。慕容白的掌心准确无误地抵在了宗政如歌的腕骨,他眸光一深,面上却仍是温雅笑道:“黎王倒是比末将还心急。不过再怎么急,末将妻子的盖头,还是由末将亲自揭开比较好。就不劳黎王费心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饱含着坚定的不可辩驳的力量。他以一国将军的身份,阻止别人掀他妻子的盖头,非常合情合理,尽管那人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5 宗政如歌感受到慕容白掌心递出的内劲,明明是只为抵制他的手继续往前,但他却从此人身上隐隐觉出一种杀气,是那种被掩藏得很深,只存在于心底的仿佛仇恨了许多年却一直被隐忍不发的杀念。他凤眸一眯,似笑非笑道:“将军认为拜了天地便是夫妻了?本王以为不见得!” 他们看似握手说笑,气定神闲,但平静的外表之下早已是波涛汹涌。那腕骨相抵的两只手,因各自力道的增加,随便一只都够将一道坚固的石墙碎为飞灰。宗政如歌早料到慕容白的武功非同一般,只是没想到竟不一般到可以与他抗衡。 高手之间的较量,往往就在一瞬,很快便知对方深浅。而他们彼此显然就是对方难得一遇的对手,慕容白心中一震,面上仍是笑道:“倘若拜了堂都不算,那黎王认为,怎样才算得夫妻?” 宗政如歌斜望了绿芙一眼,微微勾唇道:“自然是入了洞房才算。” 绿芙身躯微震,心口一痛,若是之前的种种她是装模作样,但此时此刻就是真的心痛到了骨子里。 他这是在提醒她已非处子之身,何以嫁作他人妇?! 好,那就让她看看,盖头揭下来,他们面对面时,他和她,哪一个脸色会好看一些! 想到这里,绿芙忽然轻声笑出:“没想到绿芙的丑陋,还能得这许多人的关注,就连尊贵的黎王殿下也专门为我跑这一趟,而我又怎好令各位失望是不是?” 淡静的气质,略带嘲讽的语调。 宗政如歌心头一颤,与慕容白不约而同撤了内力,双双后退三步。 他还不及多想,绿芙已经抬手,自已将头顶的那块大红盖头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便甩了出去。她的动作很是干脆,就像是扔掉一件废物般的果决,透着三分潇洒,气氛优雅。扬起的衣袖在空中聋下一道异常优美的弧度。披在身上的大红袍子,彼时滑落下来,委顿在地,现出裁剪合身的喜服包裹下的纤细有致的柔美线条。 没有了那块红色锦帛的阻隔,视线豁然开朗,她微抬下巴,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冷眼瞧着俗世凡尘之人的千姿百态。 回应她的,首先是满堂的惊诧与抽气声,有人茶杯落地,碎成三瓣,茶水四下溅开。 然后,寂静,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她一人之身上,那些先前吵着要见她真面目的皇室贵族子弟们,个个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曾被他们引为丑中之最的女子,心中无一不在问着同样一个问题:“她,她她真的是圣女吗?!这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就按在眼前! 传言说绿芙圣女相貌丑陋,是历届圣女中最无才无德无容貌的。可这名女子她哪里能和一个丑字扯上关系?他们平常自以为学富五车,文采了得,可此刻,面对这样一名女子,他们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她的美貌,不,这女子的容貌精致绝美还在其次,最慑人心魄的是那双琉璃般明澈的眸子里透出的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仿佛聚集了天地日月的精华,一眼便照进人的心里头去。还有那似是由灵魂深处散发而出的淡然高贵的气质,世人莫及。 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是浅薄无知,竟然会去相信莫须有的传言!生生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天仙般的女子,拱手让了人。 盖头揭下的刹那,宗政如歌的心中有什么在瞬间土崩瓦解。他就站在几步开外之地,怔怔地望着那个傲然抬眸目无一物的女子,心中百转千回,失了一切言语动作。 就在三日前,她还心甘情愿将自己交付于他,却又在三日后,一身嫁衣,泰然自若与他人交拜天地,用这样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他的面庞,就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的眼光。 他的心狠狠一痛,如同重锤在击,心里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6 竟然真的是她!! 她骗了他!她竟然敢骗他!! 宗政如歌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出了问题,本该十分愤怒的,他却勾唇笑了起来,薄唇带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嘴角有着掩不住的苦涩和悲凉。 绿芙看着他的笑容,一晃而过的愤怒之后,满满的都是伤痛的痕迹,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就像千万根没有生命的枯发纠结在一起,让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绿芙微微一笑,他那样的表情她自然十分满意。有种报仇后的痛快。 “都看到了,我可以走了么?”不再去看他,她把视线环视着周围所有的人。 慕容白过来搀扶住她,“我送你过去。” “各位随意,末将先失陪一下。”他始终是众人之中最平静镇定的一个人,他的目光更多的时候都注意着宗政如歌,偶尔眼中会闪过一丝异样。他很自然地执了身边女子的手往内室走去,笑得无比温柔,含情脉脉。 看着那两人如此和谐,宗政如歌眸光巨沉,眼里如刀,他抑制住内心狂涌的波动,忽然冷笑出声:“圣女要走去哪里?” 绿芙没有回头,踏着绣鞋和慕容白继续向前走着,慕容白似乎正欲开口回宗政如歌的问话,转头却见宗政如歌眸子里闪烁着冷酷之色。 “你们这般着急是要入洞房吗?怎么圣女这么快便不记得三日前的那个晚上了?要不要本王给你提个醒?” 脚步在这一刻停住。 慕容白隐隐觉得绿芙似乎是想到宗政如歌即将要说什么,她失态了,少了一直以来他所见的那份从容。她抓着他胳膊的力很粗。 “世人皆说男子薄幸,岂知女子无情时,更胜男子无数倍。三天前圣女你还与本王浓情蜜意,共享鱼水之欢,想不到三天之后就可以这样大张旗鼓的投向慕容将军的怀抱了。” 这些话如同一枚炸弹,顷刻间在堂内炸开了窝。众人惊愕,面面相觑。三日前是圣女亲自挑选慕容将军为婿的日子,她竟会在即将嫁为人妇之时跟别的男人发生茍且之事?!方才悔恨莫及的皇室贵族们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那面上惊艳仰慕的神色立时变成了无上鄙夷。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这位大婚之日便被扣上了一顶超级绿帽子的新郎,表示万分的同情,还有几分的幸灾乐祸。 慕容白面色剧变,转眼便瞧身旁的女子,答案,再清楚不过。他心间一震,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变得阴郁之极。大婚之日,他竟被人当着满朝文武百官之面宣告自己的妻子与其有染,令他尊严扫地,情何以堪?他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目光复杂难言。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小声说道:“想不到她外表看起来跟仙女似的,原来这么不知廉耻!” 另一人附道:“就是啊,还一国圣女呢,自己送上门找男人,跟天香楼的姑娘有何分分别二字没说完,一道利光如刃激射而来,似是要将他劈成几段。他一个激灵,很识趣的闭了嘴,身子往人后缩了缩。 是慕容白。 外面的雨越发下得大了,风裹着雨卷动堂内一侧的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是什么迷了她的眼睛,视线竟有些模糊不清。冷风吹动她衣袖轻摆,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抬起头,睁着干涩的眼睛,望着窗外朦朦的雨雾,忽觉口中一阵腥咸,唇上不知何时竟被咬出两个齿印,汩汩的往口中渗着猩红的血。吞咽一口,那腥咸的滋味,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苦涩不堪言。 周围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深吸了一口气,蓦地转过身去,朝宗政如歌走了几步,站在他的面前,抬头看进他的眼。 宗政如歌眸色一深,眼中利光顿现,未来得及发作,目光落在她娇嫩唇瓣上被咬破的血窟窿,他身躯一震,胸腔内升腾翻滚的怒气瞬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闷痛之感。他不自觉抬起手来,想帮她擦掉血迹,举到一半,他便醒过神来,垂了手,看着她,却不说话。 绿芙恍若无事般的浅浅笑道:“黎王殿下,您难道忘了吗?当初是谁在皇宫大殿之上将绿芙拒之门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的传递到众人的耳中,众人一惊,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女子是不是受了刺激疯掉了,竟敢这样对黎王说话?! 她嘴角微翘,勾出一抹淡漠薄凉的弧度,就仿佛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着一句不相干的话。说完嘲弄一笑,转身便走。但还没迈出一步,手臂被人紧紧扣住。 “宗政如歌!!!” “我成亲了!” 她歇斯底里的喊,双眸定定的锁住跟前的这个男人。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7 绿芙歇斯底里的喊,双眸定定的锁住跟前的这个男人,手臂被他紧紧扣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似的。 宗政如歌拧眉直视着这个昂着头看上去无比骄傲的女子,心间像是有无数针尖在上头碾过,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血孔,不会夺人性命,却是悠久绵长的疼,将在日积月累中,渗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小猫,别闹......。”淡淡的忧伤中竟然也夹杂了几分祈求在内。 小猫?? 在场官员无不露出惊讶之色。众所周知,小猫是黎王从燕州瘟疫中带回来的女子,和黎王还是旧识,都说黎王宠尽了这位女子,有一次,玥王想召见她入宫面圣,黎王知道她不喜这种繁文缛节,不惜答应玥王在宫中小住几日以免去她的那片刻约束,要知道黎王向来不喜欢皇宫不喜欢玥王。就连玥王也默认了黎王的这位未来黎王妃。怎么现在听来,这已定的黎王妃竟和圣水国圣女是同一个人吗? 绿芙冷冷地看着他,问道:“黎王殿下到底想怎样?”她抬起另一只手,一个,一个,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神色倔强而坚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宗政如歌突然觉得无力,他想怎样?他就是想把她带走,他就是不能让她嫁给别人!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无能,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还能做些什么,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那样陌生。他怕这一松手,她就成了别人的女人......。 “七哥”九皇子一阵旋风般地冲了进来,万人莫挡的姿态,一进大堂,立刻察觉到情况有异,连忙缓下步子,探头往里慢慢走去。一看到绿芙,他怔了一怔,继而大步往前,一通叫道:“未来七嫂?!真是你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为了找你,我一天也没好好休息过,快要累死了!唉,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别人的反应,伸手拍了把宗政如歌的肩膀,一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边说道:“七哥,这回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府睡觉去。”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堂内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依旧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他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站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蓦地一睁,猛然回头,眼睛瞪得有铜铃还大,三步并作两步又跑了回来。扯着绿芙身上的大红喜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一身喜服面色深沉的慕容白,以及七哥那双常年冷漠如冰的眸子纠结着的复杂情绪,他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扯着嗓子叫道:“未来七嫂?你,你你怎么这身打扮?你别告诉我,你,你就是和亲圣女??” 其实早不必问了,答案不言而喻。 周围的人也早已心知肚明,怪不得今日黎王会来,可是,也不对啊,她都住进黎王府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慕容将军?那日大殿之上黎王也是在场的,而且......这婚事还是黎王促成的。怎么现在......?? 绿芙淡淡地看了九皇子一眼,没说话,是无声的默认。 九皇子那湘哀嚎一声,抱头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你就是那圣女,我七哥哪里还会拒婚?”他使劲儿地跺着脚,简直就是痛心疾首! 一语道破!这会大家可都是明白了,原来黎王先前根本不知道这女子就是圣女。这样一来,先前的那些不明白也都顺理成章了。 宗政如歌皱眉,瞥了他一眼,那两道冷光直射而来,九皇子立马就安静了,扯着僵硬的头皮,垂了手,立到他身后。 绿芙挣开宗政如歌的手,转身望了望面色沉静的慕容白,对奔月吩咐道:“去准备笔墨纸现。” 没人知道她要这时候文房四宝做什么,难不成事态发展成这样,她还有心情吟诗作画?众人皆疑感。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8 奔月不敢多问,转身便出去了,片刻后,笔墨纸砚摆上桌。绿芙不言声,亲自上前研墨,动作熟练,力道沉缓。一滴墨溅上她的手,顺着指节间的缝隙缓缓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淹黑的印记,像是暗夜中不为人知的眼泪。 九皇子耐不住好奇之心,凑过去,笑问道:“七嫂,你研墨做什么?是要作画吗?你看画我怎么样?本皇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很值得一画”,他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圈,以证明他所言非虚,但那一个圈还没转完呢,就对上宗政如歌阴沉锐利的眼神,连忙停下动作,改道:“你还是画七哥好了,他比我好看。”那语气,十足受气的小媳妇。 宗政如歌嘴角一抽,额头多了几条黑线。 绿芙无语摇头,本来沉重悲凉的心境,被他这一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叹出一口气,停下研墨的动作,拿起一旁的毛笔,回身望着慕容白,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异常平静说道:“将军,请。” 慕容白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图,走上前去,望着那捏着笔杆的手,沉下的眸子有几分黯然,半响没动作。 绿芙又往前递了几分,说道:“此次误了两国和亲大计,乃绿芙一人之过,绿芙自会一力承担此罪责。请将军不必多虑,只管写下休书。”她面无表情,语声平静淡漠。 在这个以夫君为纲的年代,被休弃的女子可以说是再无幸福可言,只能孤独终老。因此,她这一行为令人极度不解,众人面面相觑,惊诧之极。换作一般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必定一把鼻涕一把泪,下跪祈求原谅,有谁会这么傻,自发请求被夫君休弃? 慕容白定定的望住她的眼,那清澈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似是被他休离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她的人生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双眉一皱,心中突然就多了一丝怨怒,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将其握在手心,却久久没有蘸墨。 外面的雨渐渐的停了,整个天地蔓延着一种湿气。绿芙垂眸静立,并不催促。这回连九皇子都安静下来,偷瞧一眼宗政如歌,只见他沉寂了多年的冷眸竟燃起了点点的光华,终于具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另一种表情,名为爱情的期盼。 时间如指缝里的流沙,一点一点的逝去。慕容白忽然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丢,五指抓起摊在面前的白纸,用力一横,再摊开掌心时,纸屑如飞灰四散。众人怔愣,那温和的表情再次回到他英俊的面庞,他抬手轻轻抚顺着她额角的碎发,笑容温柔道:“谁说我要休你了?你忘了来府中的路上,我说过什么?拜了堂,我就是你的夫君,是要与你相守到老的人,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 绿芙心底一震,眼中的平静被剥裂开来。她十分清楚今日她为慕容白所带来的一切对他的人生意味着什么?是耻辱,是就算休了她也无法抹灭的耻辱。还有一个男人该有的重于生命的尊严,因此成为世人眼中的笑柄。 绿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到眼前男子握着她的手,很温暖。 好一个郎情妾意! 宗政如歌有如芒刺在心口,他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似是鲜血要破管而出。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以别人看不见的速度,迅疾来到他们身边,一把将女子扯了过来。微带讽刺道:“慕容将军真是情深意重,感人肺腑。不过,虽然慕容将军你不介意,但本王介意的很。本王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另嫁他人!”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9 绿芙重重地跌向宗政如歌的怀抱。他整个身子坚硬似铁,撞得她身上一阵阵麻痛。尤其是肩膀上才刚受的穿骨,她不动声色的将涌上喉脉的腥甜咽下。随后就立刻伸手去推宗政如歌,却被他一手紧紧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她愤怒抬头,推在他胸前的手掌心处传来如汹涌波涛般的猛烈撞击,那是一个人情绪起伏波动最好的证明,与他面上冷酷镇定的表情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绿芙有瞬间的错愕。 慕容白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时,那张英俊的脸就变得冷峭而深沉,:“请黎王放开末将的妻子!不管她以前跟黎王是什么关系,但如今有皇上赐婚,各位同僚亲眼见证我们拜过天地,已成夫妻。黎王还做此纠缠,究竟意欲何为?杨大人,这次和亲之事一直由你负责,你说,圣女现今算不算得是末将的妻子?” 杨惟身子一抖,本来见联姻之事又出岔子,心就被吊得很高,此刻被慕容将军直接点名,更是头皮发麻,却又不能不应声,只得道:“拜完天地,礼已成是是夫妻了。”他紧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艰难,因为宗政如歌看他的目光冷得像是十八层地狱的冰石,隔着三丈远的距离,都能把人的血脉冻僵。 宗政如歌凤眼一眯,声如寒钟,冷冷道:“杨惟,抬起头,看着本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本王刚刚没听清楚。” 杨惟身躯一颤,四肢顿时有些发软,一头的冷汗涔涔直冒。能勉强站住已经不容易,哪里还敢再说。只支吾了半响,“这,这个” 慕容白轻轻蹙眉,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逝,继而打眼瞧了四周一眼,众人皆不自觉退后一步,生怕他们也被点名道姓。这时候的黎王像是地狱阎罗,他们可不敢去招惹。 九皇子这时笑道:“慕容将军和七嫂拜过堂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谁看见了?”典型的无赖招数!这倒也符合九皇子一直以来的作风,周围的人被他这一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装作没听见。 宗政如歌嘴角微勾,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绿芙趁他不注意,暗聚内力,猛地一下挣脱了他的掌控,退到慕容白身旁,语声平静道:“九皇子不用白费心思了,不论你们承认不承认,都改变不了我与将军拜过堂的事实。黎王,你也别忘了,两个多月前,我初入帝都,是你将我拒之门外。以剑相对,血染大玥朝殿。” 原来这些她都记得那样清楚,她怎么就不记得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放下身段对她温柔以待?她怎么不记得他说过他要娶她为妃,说过不准她逃离! 宗政如歌心中一阵抽痛,握拳的手不由紧了几分,狠狠地盯住她的眼,几欲怒气攻心,冷声道:“所以这些都是你的报复吗?故意接近本王,在本王对你钟情之时,再另行择人而嫁,以打击本王自尊为快,是与不是?” 绿芙哼笑一声,不屑于分瓣,只淡淡道:“黎王要怎么想随便你。” 这种漠然无所谓的态度比任何无情的话语更能打击一个人的骄傲。宗政如歌面上的冷漠被撕裂,眸子里纵横的血丝透着痛怒交杂的表情。胸口震痛,他忽然很想问她一句:你当真对本王没有半点情分?! “跟我走。”话到嘴边,却早不是心里想的那句,他冷冷吐出这三个字,便去拉她的手。绿芙自然的反应便是闪身一逍,慕容白立刻伸手拦在他们中间,问道:“黎王要带末将的妻子去往何处?” 宗政如歌眯着眼,冷声道:“本王说了,这场和亲作废!她不是你的妻子!让开。” 慕容白仍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的手臂纹丝未动,半点没有让道的迹象。“她是不是末将的妻子,也不是黎王你说了算的。”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0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一个是玥王最宠爱的皇子。冷冽的气息瞬时充斥着整个大堂,连呼吸都仿佛含着冰块。周遭一片死寂无声。 宗政如歌忽然抬手一挥,叫道:“澈。”澈应声出现在大堂之内,如鬼魅一般的速度,与他同时现身的,还有大堂之外院落中的十六大护卫。 狂风骤起,折断院中枝叶无数。这一行人的出现,带来了一股浓烈的萧杀之气,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将军府。他们手执长剑,剑柄如扇形,倒映在水中的锋利剑刃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似是沉睡将醒的地狱之庵,渴望着新鲜生命的滋润。 “王爷,你先走。”澈的话,平淡却带着几分威胁。 三日,整整三日,绿芙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连空气,都是稀薄而冰冷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知道她被带走之后,将军府会发生什么事? 澈的武功神鬼莫测,十六大护卫也是高手中的好手。就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百官们面色惊变,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宗政如歌带出了将军府。那是她从不敢想象的速度。然后,她被剥了喜服,扔进了这间几乎是全封闭的暗黑的屋子,这屋子的上头,就是宗政如歌的那些密室。与她一同关在这里的,还有宗政如歌他自己。 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只能防备地呆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宗政如歌先开口。 只是想不到,这一等便是三天,宗政如歌一直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没有那么一个人,不说话,也不动,就连呼吸,都清浅得让人感觉不到。 这间屋子不大,但是空阔,除了地面就是墙壁。她蜷着身子,还是觉得很冷,于是又往墙角缩了缩。 “你冷吗?”黑暗中,宗政如歌说出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问她冷不冷。他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冰冰凉凉的,就像是她身下地砖的温度。 绿芙抿着唇,没作声,继续缩着身子,同样的安静。 三日不吃不喝,也不曾合眼,她觉得疲惫又无力,所有的心情在安静萧索中被无限放大,头有些昏昏沉沉,肩膀的伤口更是疼到了骨子里,她靠着墙,不知是晕倒还是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已靠着的那面墙忽然变得很温暖,她自然而然的贪恋那种温度,不自觉的往墙边移了移,恨不能将整个身子都嵌了进去,完全没觉察到那温暖的“墙壁”竟然也会动。 宗政如歌催动内力让全身变得更暖和一些,再将怀中纤细的女子抱得紧了几分,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蹭着女子的头发,心下阵阵发软。这间屋子是他的密闭之地,在迷失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他就将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在这样的黑暗里,他终将自己的心磨练得冷酷无情。 他很久没来这里,上一次也还是她将他卖进青楼自己消失不见的时候,如今,重新踏入此地,带着她,只为证明一件事。在那十几日的朝夕相处,在他刻意营造出的温情蜜意之中,沦陷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1 绿芙醒来的时候,睁开眼还是什么也看不见,身后的墙壁依旧冷硬,不复梦中的温暖。她不禁自嘲,一面墙,怎么可能会有温暖。梦,永远都只是梦。 “宗政如歌。”她不确定他是否还在这里,便叫了一声。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四周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她忽觉心中一阵发紧,她不得不承认,这三日,她尽管防备,却不曾害怕过,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这屋子里只到下她一人之时,她的左手边不远处传来轻轻的一声:“恩”奇迹般的令她的心安定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收敛心绪,转头朝着他的方向,平静问道:“你准备关我到什么时候?” “和本王在一起,你害怕了吗?”宗政如歌语声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她又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无奈而悲凉的心境。许是黑暗中呆得太久,容易生出错觉。她淡嘲一笑,叹了口气,道:“放我走吧。别忘了我是和亲而来的圣女,又是玥王下的旨意,慕容将军虽不如你身份来得尊贵,但他到底手握三军,在军中有着无上的威信,掌管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联姻已成的事实。只要他一日不休我,我便只能是将军夫人,与你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倘若他休了你?” “他不会休我。”她语气平静而肯定。如果慕容白会休掉她,那么三日前就已经休了。 “你就那么坚信?”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冽之中夹杂着一丝难掩的怒气。宗政如歌蓦地转过身子,一把扣住她的双肩,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死死盯住她的眼。 绿芙肩胛受力,不禁痛呼了声,却仍能平静的吐出一个字:“是。” 她感觉到他身躯一震,半响无声。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心中渐升不安。过了许久,那道声音愈发的冰冷,还有一丝几欲听不出来的痛楚。“小猫,你不公平。你恨本王,所以这样报复本王,那慕容白呢?他也是当年启云案的掌权之一。你不愿意嫁给本王,却能嫁给他......” 绿芙苦笑一声,道:“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落在宗政如歌的心上却像是钢刀锐刺,一个字,一个窟窿。 他的手骤然使力,五指似是要嵌进她的肩骨,他突然低头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带着滔□□意,惩罚般的力道,仿佛要用唇舌将她碾碎吞进腹中。 她拼力挣扎,他双臂如铁钳,任她如何努力,也只是被他越箍越紧。 一丝血腥气卷入口腔,在喉咙深处蔓延,直抵心尖,不知是她的,抑或是他的,总之苦涩难言。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狂吻如骤雨般落下,一刻不曾停歇,令本就稀薄的空气此刻更是有同于无。不到片刻,胸腔内的空气被抽干,胸口处窒息的剧痛绿芙席卷,混合着唇舌交缠带来的奇妙□□,竟是如此的诱人,这样真实的碰触,提醒着他,这一刻,她还是他的,她还在他怀里,在他身下。他的手迅速深入她衣内,寻找着心灵之中频临绝望的最后一丝慰藉。 绿芙身子一阵颤栗,本能的哼出一声,立时心中一惊,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竟然还能生出反应?一种屈辱之感油然而起,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什么了?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趁他不妨,一把推开了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他俊美无匹的面庞。 宗政如歌震愣,有那么一瞬,他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他这是在做什么?他在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用强?!他又对她用强?那是他一生中最不能容忍的行为!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他倏地坐起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空茫,对脸上火辣辣的痛,一无所觉。 绿芙忙从地上爬坐起来,紧紧拢住自己的衣裳,脱力的靠着角落里的墙壁,贪婪的大大呼吸着空气,却还是觉得胸口闷痛之极。肩胛的伤口裂开了,暖暖的液体一点点的流淌而下。没有光线,宗政如歌看不见她此时有些难忍的表情,绿芙狠狠咬着唇,单手握住肩胛,以减去那刺骨的阵痛。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2 不知道过了多久,宗政如歌开口问道:“小猫,你对本王究竟有几分真心?” 绿芙诧异抬头,宗政如歌这般骄傲的人,竟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头,宗政如歌身子重重往后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只听他苦笑一声,语带自嘲,缓缓说道:“一分都没有吗?那......你走吧。” 绿芙愣住,有些出乎意料,他会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将她从将军府的婚礼上掳走,把她跟他一起关在这地下石室里三日,最后就这样让她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耳边传来轰隆一声,石门应声开启,是他暗自启动了机关。一丝昏黄光线照了进来,绿芙别开头,眼睛还不太适应。宗政如歌的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荒凉感,重复道:“走吧。趁本王还没后悔之前离开。” 绿芙勉强站起,浑身绵软无力,只能用手扶着墙壁,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出了门口,上了第一道台阶,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这一看,便看到了一抹自嘲的笑意挂在那张薄唇的嘴角,看上去格外的悲凉,猛然间刺进她的心,狠狠一痛。宗政如歌脸色苍白,颓废的坐在地上,半垂的眸子满是苍痍的表情,全无平日里的高傲自负。像是一个受到致命打击的孩子。 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宗政如歌微微抬眼,门外昏黄光线下的女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心疼,令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遥遥望她,用他所有的真诚,对她说道:“小猫,倘若你肯回头,本王就在这里。一生至死不渝的爱情本王只想给你一个。” 她心底一震,身子僵了僵,欲抬步离去的那条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抬不起半分。一生至死不渝?这样一句话,多么的诱人,令人心生向往。他的目光又是那样真诚,充满了期待,似乎在告诉她,只要她肯往回走,哪怕是只走一步,她和他的幸福便就唾手可得。 她咬着唇,有什么在心里一点点苏醒,又被她强行压制。她始终站在那里,半回眸的姿势,一动不动。 宗政如歌眸中的光华渐渐黯淡下来,连面上的刚刚恢复少计的血色也一并退了去,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竟不自觉的转过整个身子。 见她回身,宗政如歌眼眸顿亮,等待着她迈出第一步。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凿壁之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他们进来之时,他毁了外面的机关,只能从里边开启石门口想来定是那些人见他三日都没出去,慌了神,便欲打通这地道。 绿芙蓦地醒神,所有的理智瞬时恢复了清明。假如她还没有与慕容白拜堂,那么一切也许还有转困的余地,可如今礼已成,想到此,她的心重又归于平静,微抬下巴,目光淡漠清冷,道:“有的路,踏出去一步,就再没回头的余地。”说罢,毅然转身,步阶而上,再不回头,所以,她看不见身后之人眸光碎裂,惨笑无声。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3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黎歌苑外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玥王龙颜震怒,对着黎王府的所有人沉声喝道:“朕的儿子进了这地下石室已经三日了,为何没人来禀报朕?你们这群狗奴才,朕养你们有何用?万一朕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部都要死!”他一口一个儿子,这是对于宗政如歌独有的称呼,忧心之色溢于言表,全无平常的沉着之态。一想到三年前的那一次,宗政如歌从这里出来时奄奄一息的模样,玥王更是焦躁无比。他走到前面满是泥土之地,不顾身份地对着正在挖通道动作稍慢一点的下人抬腿就是猛力一脚,怒喝道:“速度还不快些,天黑之前,见不到朕的儿子,朕诛了你们九族!” 那些人惊恐应道:“遵旨。” 齐公公搬来一张椅子,玥王却是坐立难安,面色阴沉得吓人,背着手,来回踱步。身后一众大臣垂目颔首,莫敢仰视。一侧岩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轰隆之声,令本就处在极度紧张的众人身躯皆是一抖,继而抬眼望去,移开的石门之内,走出一名女子,此女子着实美得惊人,俨然就是与黎王一起失踪的圣女。 众人面色一喜,却只见女子,不见黎王。看她此刻的模样,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无力,一头长发零落披散在瘦弱的香肩,一袭白色衣衫不整,肩膀处还可见斑斑血迹,三日前的红色喜服早没了踪影。 众人吸气,瞧这情形,令人不自觉联想到这三日,她与黎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事。他们齐齐望向立在皇帝陛下身后的慕容将军。一个男人在大婚当日被指出妻子不洁已是莫大的羞辱,又在拜完堂之后,妻子被人掳走,与他人共度三个日夜。面对此情此景,的确需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慕容白双手暗暗握紧,看着她缓缓移步走来,纤细的身子风一吹就会侧下的模样,他眼中有一丝不明的阴郁及疼惜之色。 绿芙一见外面竟如此多人,微微一愣,继而走近行礼道:“参见玥王。” 玥王怔了一怔,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艳。怪不得这次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果然是红颜祸水!他见出来的只有她一人,眸色一沉,急忙抬步欲往石室而去,却在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思索片刻,折转身子,目光阴鹜,沉着声问道:“你就是小猫?” 绿芙恭声回道:“是的,玥王。” 玥王走到绿芙跟前,犀利的目光直盯着她,冷冷问道:“是圣女,又是小猫?你,可知罪?” 绿芙诧异抬头,蹙眉道:“回皇上,绿芙不知。”她犯了何罪?她确实不知。 玥王脸色一沉,怒声道:“哼!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和亲圣女,不安安分分待在圣女苑,却跑去燕州迷惑本王儿子。现在又嫁给大玥镇国将军,你离间黎王与镇国将军之间的关系,使得我朝内乱,还不罪大恶极吗?!来人,将她拿下,压入大牢,听候处置。”他的声音大极了,似是贯注了内力,直直地穿过尚未合上的石门,往地下石室传了过去。 绿芙心中一惊,嘴角不自觉翘出讥诮的弧,玥王这一席话,例是将宗政如歌的不是给摘了个干净。所有的罪责,会都背在她一人身上。制造朝廷内乱? “玥王似乎是忘了,绿芙和亲之事,是黎王推脱在前。绿芙下嫁将军还是皇上您赐的婚。”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4 没有人想到那圣女竟然如此大胆的公然顶撞起玥王,玥王那脸色,可是前所未有的青紫。 慕容白连忙上前:“皇上”,”他话才出口,玥王眸光凌厉如刀,朝他双眼直扫而来,沉声截道:“慕容爱卿不是要为她求情吧?她可是丢尽了爱卿的脸面,令爱卿终生蒙羞。应该痛恨她才是!” 慕容白一怔,这话外之意,他自然听得明白。“启禀皇上,臣是站在两国的和平角度出发,望皇上万勿因一名女子而影响了两国百年来的情谊,致使边关兵戎相见。恳请皇上三思。” 玥王冷哼了一声,道:“假如圣女王真这么在意两国的情谊,就该理解朕对圣女的处决。若不能理解,一旦兴起边关战事,那就有劳傅爱卿了。朕相信,只要有爱卿在,谁也别想踏进我大玥的领土。” 慕容白还欲开口,玥王不耐摆手,道:“好了,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说。来人,把她带下去!” 绿芙苦涩一笑,她也不瓣驳,事实上,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只能任那两名侍卫上前来驾住了她。 九皇子一见,连忙道:“父皇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够了。”玥王厉声打断道:“朕说过,联意已决。谁敢再求情,一律同罪论处!带走。”专属于帝王的无上威严,听上去似乎没有丝毫转圈的余地。 九皇子只得停住了。呐呐的退后。周围的众臣明知若是处决了圣女,两国的战争定然不可避免,但此时,连慕容将军与九皇子都碰了壁,他们更是不敢吭声。一个个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子,半分也不敢上抬。慕容白与九皇子眼看着女子被侍卫连架带拖着欲往山下去,无能为力。 “放开她。”一声冷冷的命令式话语,有着天生的王者气势,让人不自觉就想要臣服。侍卫们直觉地停下动作,绿芙不用回头,也知道除了宗政如歌之外,再没别人敢在玥王面前用这种态度发号施令。 九皇子面色一喜,立刻迎了上去,叫道:“七哥,你终于出来了,真是要急死我了。” 出了石室的宗政如歌,又恢复了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黎王。他的眼神如地狱幽潭,冰冷邪肆,薄唇轻启,朝着玥王淡淡道:“放她走。” 玥王看到他,终于放下心来,却也因此明白了一件事。他走前几步,看向宗政如歌的眼光很复杂,有担忧、有疼爱、有恼怒,还有怨责,最终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万般无奈道:“如歌,你又胡闹了。以后把那石室关了,不准再进去。” 宗政如歌仿佛没听见般,看也不看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冷漠,却多了几分坚定的力量,道:“本王说,让她走!” 玥王望着被侍卫架住的女子,说道:“好吧,既然黎王求情,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提。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冷厉非常,众人连忙道:“遵旨。”声音是齐整整的。 慕容白上前扶住绿芙不稳的身子,轻声关怀道:“还好吗?小心些。” 绿芙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宗政如歌,只对慕容白点头,勉强牵起唇角冲他淡淡一笑,借他之力立稳,方道:“谢谢将军!” 宗政如歌冷眼看着他们,袖中的手攒得很紧,面上却是一贯的冷漠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他深吸一口气,转过眸,不再理会众人,径直往前,与她的身子相错而过,一步一步稳步往黎歌苑进去。 风轻轻吹动他墨发翻飞,背脊略带僵硬的笔直,书画着坚毅冷漠的线备。紫色颀长的身影,在残阳余晖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萧瑟和凄冷,将他与身后所有人的世界,隔离开来。 直到望不见那人的身影,绿芙突然觉得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腿一软,眼前跟着漆黑下去。 “小情!!”慕容白惊呼。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5 床榻上的人面色惨白,毫无生机。她浅浅的、微弱的呼吸着,却毫无半点脉搏跳动。 慕容白已是茫然失措,她晕倒的刹那,他想过她是被饿了三天饥荒所致,看到她肩膀上深深的血窟时,他也想过可能是伤的太重失血所致。 却没有料想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况。 皇宫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也找齐了帝都所有的民间大夫,得到的答案却只有唯一的一个:不明所以。 她,究竟怎么了? “小情。”手紧紧握着她的,那冰冷的触感震动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就这么盲目的不断用自己的手去捂热她的,吩咐了吓人不断添置暖炉。炙热的汗水已从他的额头渗出,被握在手中的手却依然那样毫无温度。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手里的动作也不敢停,他怕,怕自己只要分身一秒她连呼吸都会失去。 好多年了,他不曾怕过什么,突然这么怕一次,他真的觉得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了。 “主子,主子你醒醒啊。”奔月也在一旁眼泪鼻涕的抹,“主子你别吓我,我知道你听的到的,以前你晕倒了会马上醒过来,这次都两天了,主子,你快别吓我了。” 是的,已经两天了。 两天两夜,将军府几乎被各路大夫踩破了门槛。所有的人都焦头烂额,除了床榻上静静安睡着的人儿。 “你刚才说什么?小情以前也晕倒过?” 慕容白回头看着奔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不禁眸子沉下几分,“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瞒什么!” “主、主子是用了禁术。黎王府的守备太森严,主子想出来就只能那样,用禁术很伤元气,主子是知道的,她却还在这个时候回去向主公解释更换和亲对象的事。婚礼那天,将军来圣女苑迎娶主子时,主子才回来不久,肩膀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就上了花轿。” “禁术?”慕容白早已黑了脸色,“什么禁术?。” “遁、遁形术。”这一声下去,奔月再不敢抬头去看慕容白了。习武的人多少对各种禁术有一定了解,所谓的遁形术其实是一种很邪门的修身术,练武者在短时间内用内力将自身元气全部打散,以达到隐形的目的。遁形术一般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左右,却耗尽了当事人所有的体力。是一种两败俱伤的自杀方式。 慕容白的表情足可以证明他此时被激起的怒气,“谁教她的!” “宫主当初也有犹豫,是主子坚持要学。” “宫主?这笔账,我早晚会跟你们算!”小情,你明知道那个幽冥宫只是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那个禁术会死人的你不知道吗?仇恨已经让你可以牺牲一切了吗? “小情,你醒来。你的仇,我替你报。”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绿芙闷闷哼了声,慕容白以为她就要醒来,欣喜去看她时,却见她忽然喉脉翻动,一口血就那样溢出了嘴角,他慌忙去擦,她却越流越多,大有收不住的趋势。 “小情!” “黎王,找黎王,我去找黎王!”奔月也慌了,手足无措。 “找他什么用!!” “主子说过,那次燕州瘟疫真正调配出药方的是黎王,说不定黎王能医好主子的。我,我这就去黎王府。” “回来!”身后,慕容白的声音阴沉,“你在这照顾小情,我去。”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6 “叩叩叩”黎王府门前,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守门的士兵不悦地嚷嚷道:“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门就敲得这么重,敲坏了你们赔都赔不起。” 最近黎王府事还真多,里面已经一团乱了,大门都关了两天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敲门,士兵一边嘟囔,一边漫不经心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朝外望去,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竟然是慕容将军! “本将军求见黎王。”慕容白见那士兵一惊一乍的摸样,倒也在意料之中,当朝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黎王府门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反手立着,淡淡的看着呆在原地的士兵,道:“你还不进去通报?” 士兵这才回神,慌忙把门打开,恭恭敬敬道:“王爷身体抱恙,实在不方便见客,将军还是暂且回吧。” 慕容白面色平静温和,似是早有预料般,稳步上前,“既然这样,本将军便自行进府,正好也探望一下抱病的黎王。” “我当是谁。”一道调侃之音自王府内院传出,澈缓步走出,望见慕容白时还不经意的轻笑,“真是稀客呐,慕容将军。” 慕容白停下脚步,连澈都出来了,看来他要进这黎王府是有点困难了。 “王爷近日的确身体不适,黎王府大小事务暂时有我负责,将军有什么事可直接相告于我。”澈面色不变,在慕容白面前站住身形。 “开门见山,相信对于圣女患病在床的事黎王也有所耳闻,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本将军这次来,就是想请黎王移架将军府为内人号上一脉。” “移架将军府?”澈的神情就像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消息一般,“将军似乎有什么搞错了,令夫人的病太医院都无能为力,找我们王爷又能有什么用?何况” “令夫人与王爷又有何干。”最后的这句,平淡无奇,就像是在说着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一样。慕容白眉宇一蹙,“这是他的意思?” “不然呢?” “那就请你替我转告黎王一句话,凤阿萝要是死了,他最好能做到云淡风轻。” “慢着!” 转身的刹那,仅属于宗政如歌的软榻出现在他面前。 慕容白昂首看着软榻上安然撑着手肘的男人,平淡道:“黎王。” “本王可以救她,但是有条件。” “想不到黎王也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怎么不是呢。”宗政如歌反倒轻笑,似乎是当这种贬义当做了称赞,“牵扯到她的,本王再卑鄙一些又有何妨?” “什么条件。”慕容白也不拐弯抹角。 “本王要你终其一生,都不会碰她。即使她已经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他的东西,谁都不可以碰;谁要是想碰,那他宁愿毁了她也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 死? 她要是现在死了,就永远只是他宗政如歌的女人。 “慕容将军还需要考虑吗?”宗政如歌摆手示意十六大护卫抬塌,“那本王就先回府,等慕容将军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本王便是。” “好!” 预料中的,他的软榻拐向另一个方向时,身后的慕容白动容了。 “我答应。”他清澈的眸高高仰望着他。 得逞的笑自宗政如歌嘴角绽开,“本王信你。” 【镜中花,水中月】夺妻17 “七哥!七哥!!” 九皇子闻讯匆匆赶到将军府,和聚集在绿芙房门外的很多人一样,他也被禁止入内。他转头看着四周,澈、铁叔他们都在,就连慕容白也同样站在门外。 “哼。”他对着慕容白冷哼一声,“她要不是未来七嫂,我七哥才不会给她治病。” “还有你们......!”九皇子脸色一变,从刚才的嘲笑一下变得阴黑起来,“七哥的身体需要多休息,他昏睡了那么多天才醒来你们就让他过来这里,他要是再倒下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自责难过!要是七哥再有个什么,我跟你们拼命!” “如果他不是王爷,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来这里?信不信换做是你,我当场就能弄晕你,直接把你关在房里几天几个月。”说话的是澈,敢公然拿九皇子开刷的在黎王府也只有他一个。要说这个女人,他恨不得她就这么病死算了,如果今天慕容白来求医的对象是九皇子,他肯定不会让九皇子有踏进将军府的机会。那个女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我们劝不住王爷,王爷执意要来看猫小姐。”铁叔适时为澈澄清,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九皇子。 猫小姐已经是将军夫人了,他们王爷实在不该再执迷下去。可是那是王爷,他们谁都拦不住......。 慕容白全程保持沉默,他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也在不经意间蹙起。 原来宗政如歌是真的病了吗? 他不经抬眸再次望进只闪着微弱烛光的房间......。 昏暗的灯光,床榻上的男女一前一后盘膝坐着,他的手轻轻贴着她裸露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热气自他的掌心扩散传递给她,他的额上已布满细小的汗珠,一双眼睛满是红丝,掩不去里面深深地虚弱与疲劳。 “小猫,你又让自己受伤了......。” 他的话中仍有几分温怒,记得刚进门看到她被包扎好的肩膀伤口时,他几乎就要不由自主的握住那伤口,狠狠斥责她、告诉她:为什么又受伤了! 可是,当他几步上前,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脸色与呼吸时,他所有的怒全被恐惧押下。她毫无一点脉搏跳动,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从头浇到了脚,一股寒意发自内心的悠悠荡漾开来。 “难怪你能三番四次的避开铁叔、避开澈,甚至避开本王......,他竟然教你用了那种禁术吗?”泛着无力的眼眸顿时散出犀利,“本王不会放过他......。” “小猫,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小猫,不要怕......。” “小猫,以后别再这样不珍惜自己了,你的命你不要,本王还要着呢。小猫,只有你活着,就算恨本王也没有关系......。” 黎明来临之际,紧闭着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一群人纷纷上前,将虚步而出的黎王团团围住。 宗政如歌什么都不说,绕开那些人径直踏进自己的软榻,软榻抬起的同时,他平淡的声音也悠悠传出:“你最好一辈子记得你在黎王府前说过的话。” “主子,主子你醒醒啊!主子!”床榻前,奔月紧紧抓着绿芙的手,不时回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目送黎王远去的慕容白,“将军,将军怎么办,主子还是不醒,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小情不会有事了。”这是肯定句。 不然,那个人离去时不会是那样安然的神情,也不会提醒他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你好好的活在我看的到的地方......。 “王爷,到了。” 直到此时此刻,黎王府的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王爷早在回府的路上陷入了长长的昏睡之中......。 【爱恨难辨】沦陷1 盛夏的午后,骄阳似火。 将军府,葱芜苍翠的竹林里,绿芙寻了处阴凉之地按了棋案,手执一枚白子,望着棋盘怔怔出神。 “主子,您怎么待在这?”奔月大步走来,边走边笑问。 绿芙神色淡淡道:“天气越来越热,我睡不着,这儿凉快,我出来待会儿。” 奔月在她身边坐下,拿起肩子为她轻轻扇着风,说道:“将军说了,主子要是再出个什么状况就要拿我试问了,主子,你这不是存心害我么?” 绿芙轻轻摇头,笑道:“他还真是能收买人心,连你都诚服于他了吗?” 奔月摆明不乐意了,忙反驳道:“这两个月将军对主子照顾的无微不至,我是看在这份上才勉强对他摆出好脸色的!” “无微不至?”绿芙微微一笑,眸光轻垂,没有说话。奔月偏着头看她,总觉得她眉间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忧郁之色,便问道:“主子,您知道吗?现在呀,整个帝都的女子,都在羡慕主子嫁了一个好夫君呢。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主子你过得一点儿都不开心呢?当初不是主子决定要嫁给将军的吗?” “奔月,你好像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奔月顿时一愣,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是啊,她怎么可以庆幸自己的主子嫁了一个好人呢?那个人,可是披着羊皮的猛兽啊。 “主子对不起。”她也沉了音色。“奔月只是想如果主子可以像现在这样远离仇恨,有一个疼惜自己的人在身边照顾着,其实也很好。” 绿芙一怔,这些日手以来,她没想过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慕容白待她极好,好到无可挑刎,除了公事之外,无论去哪里,他都会带上她同行,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总是对她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从不忌讳有外人在场。这样的关怀,让她觉得不真实,也太过刻意,更像是做给别人看,向世人宣告,他对她有多么的好。 可是这又怎样,那个人始终只能是她的敌人。 绿芙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天际的浮云,声音飘渺,“奔月,不要太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些。两个多月了,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和你没办法与幽冥宫的人取得联系,宫主那边就不会派人出宫来支应我们吗?” “主子是说?” “慕容白在我们周围洒了一张无形的网,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无时无刻的监视着我们,阻断了我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说到这,奔月不由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后小声的覆在绿芙耳边说:“禁术的事会不会也是将军做的手脚?” 闻言,绿芙深深的锁住眉头,许久才缓道:“也许是,也可能不是。” 两个多月前的那场生死,她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慢慢的才确定她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不再能使用遁形了,不管试多少次都一样。 她曾经想过是不是慕容白动的手,因为他想把她困在将军府内。而且,他是除了奔月外与她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时间久了,让她怀疑的人也就跟着多了一个。 宗政如歌。 表面上,他似乎在那天之后彻底偏离了她的生活轨道,就像完全被抽离了她的世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不安,那么一个霸占欲强烈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她? 这两个月,他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人不免恐慌。 奔月说过,她能从生死边缘徘徊回来,是宗政如歌出手帮的她。换句话说,他能帮她,就能牵制住她,凭他的本事,想要不让她再用遁形术简直轻而易举,他比慕容白更有那个可能性。 她一个人想得出神,奔月叫了她几遍她都没听到。 “小情,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何时,慕容白已出现在她身旁。 绿芙回神,微微笑道,“将军今日怎回来得这样早?” 说到做戏,不光慕容白、宗政如歌是好手,她也丝毫不逊色。 【爱恨难辨】沦陷2 慕容白习惯性地握住绿芙的手,拉着她一起坐下,笑道:“怎么,不喜欢我早回?” 绿芙浅笑:“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她已经习惯了他牵着她的手,既然已是夫妻,总要试着接受对方的靠近。坐下之后,她忽然眸光一转,望着他,笑道“宫里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我看你最近忙了好多。” 慕容白眸光深深,回眸看她,说道:“过两天宫里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又是宴会,绿芙皱眉。慕容白握住她的手,他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掌完全揉进他的一样。片刻后,方道:“小情,我知你素来不喜欢那种场合,但这次是皇上的旨意,所有文武百官必须携妻女参加。所以,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他说得多么诚恳!绿芙抿了抿唇,委屈,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不过是一场不喜欢的应酬罢了。只是,玥王为何要让大臣们携妻女参加?还是以圣旨的方式!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慕容白笑着揽了她的肩,扶着她起身,语声温柔道:“放心,这次宴会的主角是黎王,没我们什么事。” 乍听那个人的名讳,绿芙平静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慌乱,握住自己的手,指尖有些苍白。两个月了,他总算有动静了吗? 慕容白清雅一笑,那笑容似是别有意味,“玥王要给黎王选妃。” 如扇的浓密眼睫轻轻颤了一颤,绿芙不由自主的轻声问道,“他竟然答应选妃。” 手再次被握紧几分,慕容白问道:“你怎么了,这么热的天,手怎么还这样凉?” 他明明是笑着,且是一贯温和的笑容,她却莫名的感觉到有丝凉气。绿芙转过眸,半响不作声。 慕容白似是并不在意,复又笑道:“我们就当看热闹就是。” 夜幕已降,月未出口天空黑洞洞的一片。 清幽园,将军府最为偏僻的园子,草木深深,看上去有些荒凉,但也因此多了几分自然之感。园中靠院墙有一个天然的池塘,塘中之水,很是清凉。绿芙喜欢入夜之后独自一人来此静坐,用脚拂着水面,便能平复夏日里燥热烦闷的心。 白天慕容白的那些话,似乎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后有阵婉约的笛声传出,她瞥头去望,就见慕容白手持长笛一边远远看着她,一边吹奏着那首略带忧伤的乐曲。 “想不到将军的笛吹的这么好。”绿芙朝他轻笑,没有停下脚下的动作。 一曲作罢,慕容白收住笛声,走上前来就把笛子递给了绿芙,“你也吹的不错。” 绿芙一怔,“将军可错看我了,我不会吹笛。” 慕容白也不急着收回递出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你会。” 觉得?这种事也能讲觉得? 见他如此执着,绿芙妄自一笑,接过了他递来的那把玉笛。倒是有模有样的将笛送到了嘴边,摆出了姿态。 当笛声悠扬的从自己的嘴中吹凑出,被震惊的是绿芙自己。一个音停下,她有些不敢相信,就又试着继续往下吹,得到的结果远远不在她的预料,她竟然将慕容白刚才吹奏的那整首曲子完完整整的吹了出来,毫无半点生疏。 她看到慕容白对着她温和的笑,那种笑,让她跟着不由的心里一荡,感觉就像忽然掉进了某种漩涡里,怎么爬也起不了身。 “我说了你会。” 他的这句,竟然成了她最为恐惧的话。 【爱恨难辨】沦陷3 周围忽然很安静,零星的月光投射在水中,映着她纤细的脚趾,本来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他却在其中看出了她忽起的强烈恐惧感,水下她的足竟然掩饰不住的在发抖。 是因为刚才的笛声吗? 这样的认知让他顿时有了挫败感,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几步上前,将她自水里抱起,用自己的衣袍擦拭起她脚上的湿哒。 “我送你回房,夜里凉,以后别一个人偷跑出来这里玩水了,掉下去没人知道会发生意外。” 似乎很有默契的,两个人都选择了对笛声的事保持沉默,她不问,他也不再提。 这个园子很空阔,只住着几个下人,平常也没什么人来此,于是,园中之人也就比较放肆,一说起话来,就口无遮拦。 西面的一间屋子走出三个丫头,手中端着食物,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坐在中间的一个丫头,十八九岁,模样长得极俏丽,面上还有几分有别于一般下人的傲色。左边的丫头赶了赶面前飞着的小虫子,抱怨道:“就数这园子里虫子最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破园子,去前院伺候啊?”她说着将面前的食物推到中间的女子面前,说道:“薰姑娘,给,你先吃。等你做了侧夫人,可干万别忘了我们啊!” 薰姑娘颇有几分未来主子的架势,点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忘了你。” 右边的丫头撇嘴道:“我看啊,将军八成是把你给忘了。夫人进门都两个多月了,谁不知道将军对夫人疼宠有加,哪还能记得你呀。再说了,夫人长得那么美,就跟天仙一样,你看看你,哪里能比得了?” 薰姑娘一听,面色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一声道:“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再美又能怎样?我十五岁就伺候将军,至少我给将军的身子是干净的,她比得了吗?” “你那是运气好,不就一次吗?还是个意外。我就奇怪了,将军当时受伤昏迷,是怎么碰得你?” 薰姑娘脸色一白,继而神秘笑道:“我不告诉你们。” 几人一通笑闹,左边的丫头又道“哎,你们觉得奇怪不奇怪,都两个多月了,将军晚上从来没进过夫人的房。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这还用说,嫌她身子脏呗。别看白天把她捧手心里跟个宝似的,那心里头,哪能没根刺?男人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女人不干不净,那还不如去青楼找个□□。” “说的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黎王身份尊贵,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说不定就是将来的皇帝,而且,他那么俊朗,他要是能看上我,我死了都愿意。” “你想得美呀,黎王能看上你。做梦去吧!”薰姑娘推了那女子的头,道:“黎王再好,我也不喜欢。我只喜欢,将,将军,”薰姑娘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前方立在黑暗里的男子,惊恐地睁大眼睛,手中的碗掉到地上摔成三瓣,碗中食物四散,鸡蛋沾上绛红的菜汁,就如同型台上被砍掉的血淋淋的头颅落在地上翻滚的姿势。另外两个丫头跟着抬头,一看到慕容白,便吓得面无人色,身子直抖,慌忙跪下,颤着声道:“将,将将军,饶命!” 【爱恨难辨】沦陷4 慕容白定定望着她们,一贯温和的表情丝毫没变,但眼中却射出几分冷意来,伏跪在地上的三个丫头的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得厉害。只听他叫道:“左奴佐野!” “将军,夫人。”那两人出现的速度简直惊人。 慕容白娣了他们一眼,出口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在背后议论主子,把他们拖下去好好调教。” 绿芙静静的呆在他的怀抱,面无表情。 有时候,拥有内力也不是绝对的好事。耳力较常人要好,使得绿芙在这两个月中,像今晚听到的这般闲言碎语好几次了,从最初的刺痛,到如今的麻木,早已经习以为常。既然堵不住别人的嘴,那么,要想不痛,就只能麻痹自己的心。她异常平静得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垂了眸,什么也没说。 慕容白低头看了眼她,温柔笑道:‘夫人,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罚他们?”他在人前都是称她为夫人,私下才会叫她小情。 绿芙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征询她的意见。她进府以来,一直过着清爽悠闲的日子,府中的琐碎事务她一律都不插手,不想费那个心思。平常也没下人敢当着她的面放肆,两个月来,她还从没处罚过下人,哪里知道将军府的规矩。而且,这几个人,除去左右两个丫头之外,另一个虽然也是丫头,但听她们谈话的内容,似乎做过他的女人,在她不清楚府中规矩的情况下,罚得轻了,或者罚得重了,都不好。 绿芙蹙眉微微思索片刻,最后将问题抛了回去,淡淡道:“将军,绿芙平常懒散惯了,这府里的规矩,我还不是很了解,就请将军做主吧。” 慕容白眉头一动,含笑点了点头,方转身道:“左奴,这三个人满口胡言乱语,撤弄是非,坏了府中的规矩,留她们不得。拖去刑讯房,杖毙。” “不,不要啊,将军,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奴婢这一回“ “将军,饶了奴婢吧。”左右那两个丫头立时面色惨白,朝着慕容白便扑将过来,就要拉住他的衣摇求饶,却被左奴带来的两个小厮架开,就要往清幽园外拖去。 那位薰姑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眼睛愈发地瞪大瞪圆,惊恐之极。她素知府中规矩森严,被将军当场撞破不会有好结果,但怎么也没想到将军竟会因此处死她们,顿时泪如泉涌,连求饶都忘了。 绿芙怔住,意外之下,不由脱口阻止道:“且慢。” 她自知慕容白的温和只是表象,却想不到他对自己府里的人也如此心狠手辣。此刻,他正转过头来,对她温柔的笑着。她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带着这样迷人的笑容,去下达着残酷的杀人命令。 一个丫头一见她开口阻止,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发现救命的浮木一般,拼了命地挣脱了那两个架住她的小厮,一把扑过来抱住她的裙摆,哭得几欲竭气,哀求道:“夫人,奴婢知道您宽厚善良,有一颗菩萨心肠,求您救救奴婢,奴婢真的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夫人,求求您了。”她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惊恐的眼泪流了满面,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抓住的这个女子身上。 刚刚她还是她们口中不干不净连□□都不如的女人,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宽厚善良、有一颗菩萨心肠的夫人,绿芙讽刺一笑,人性就是如此。她轻轻叹了口气。 慕容白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忙上前把那丫头架开,慕容白伸手进一步抱稳绿芙,声音无比清雅温柔,问道:“夫人何故叹气?是不是闲她们太吵了?让她们安静点。” 左奴应声,身形一动,手指立马点上两人的哑穴,两个丫头顿时寂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她们几人喘气声。 晚风吹拂,丝丝闷气填胸口。绿芙看着慕容白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慕容白侧头,道:“夫人有话,但讲无妨。” 【爱恨难辨】沦陷5 绿芙想了想,缓缓说道:“将军,她们只是口无遮拦,小惩大诫便好,无需要了她们的性命。”她自然知道,这三人所说的话,不只是她的痛处,也恰恰是一个男人最不愿被人揭开的耻辱。 大婚那天后,他们谁都不再提起这件事,不代表他和她都不介意。 慕容白嘴角的温柔笑意仍在,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如一片看不见底的沼泽。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好吧,既然夫人都已经开口了,为夫怎能驳了夫人的意?就留她们一各命罢,拖下去,执哑刑。” 地上的两个丫头一听,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立刻有人上来将她们抱走。 绿芙身子僵住,哑刑,就是斩断舌根,从此不能再开口说话。 薰姑娘死命抓住一棵大树,死活都不肯松手,粗糙的树皮印下一条怎么样鲜红的血迹,她哭得万般伤心,十分委屈,:“我不,将军,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跟她们不一样!” 慕容白仍旧笑着,眸底却是冰冷一片,他将绿芙放下,缓步走近熏姑娘,捏着她的下顼,淡淡问道:“哦?哪里不一样?” 薰姑娘对着他英俊的脸庞,变得口吃起来,“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将军有有” “有什么?说。” “有一夜夫夫妻之情”, “是吗?”慕容白笑问。 薰姑娘忽然说不下去了,一颗心沦陷在他的笑容里,跳得如擂鼓般飞快,似是要将余生的心跳都在这一刻全部用尽,她没注意到他的声音是毫无感情的冰冷。 慕容白眼中一丝利光划过,手指遽然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响,女子惊恐睁眼,眼珠子因剧痛突暴而出,从喉咙深处发生一声惨叫,顼骨已然碎裂,她张着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依旧笑得温和清雅的男子,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慕容白放开她,女子便委顿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身子剧烈抽搐着,口中发不出半点声音。 绿芙心头一凛,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将军,你这是何必?她毕竟是你的女人。” 慕容白转头,暗黑的光线之中,他的瞳眸幽黑深沉,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情绪。“我的女人?”他轻笑着哼了一声,转过眼去看地上没流过一滴血却痛到极致的女子,说道:“本将军也很奇怪,我在昏迷不醒之时,如何碰的你?不如这样......。” 他伸手随便指了两人,“你们,去替本将军验证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被碰过?带到屋里去。” 薰姑娘身子狠狠一颤,愈发的惊恐无言,眼中尽是绝望之色。她拼命地爬起来,一头往石桌处狠狠撞去。但还未挨着石桌的边缘,已被那两名小厮钳住双臂,拖往一旁的屋子。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黑夜的长空,震得人心里发颤,将荒凉的园子渲染得诡谲无比。 绿芙震惊地望着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只见他英俊的面孔之上惯有的温和表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不禁攒紧了手。这大热的天,只觉得有一股子寒气掠过她的身子,从头到脚,然后猛地一下扎进了心底里去,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不消片刻,屋子的门被打开,有人拿着一块白布巾,上面赫然有几滴血迹。 慕容白淡淡地扫了一眼,继而转头看她,似是在说,他与那女子并无关系。 绿芙抿着唇,神色看上去很是淡漠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如波涛汹涌,一刻难平。慕容白今日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看来,似乎都是为了她。他完全可以避开她再去做这一切,可他就是当着她的面,这是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证明他与这个女子之间的清白。别说是她不在意了,就算走在意,那几滴血又能证明什么?或者,他是在借机提醒她什么?为何不是别的日子,偏偏是在得知宗政如歌要选妃的这一日? 慕容白冲他们摆了摆手,回身温柔一笑,道:“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回房歇息吧。左奴佐野,今夜我就歇在夫人房内,你们不用跟着了。” 绿芙身躯猛地一震,瞬时僵硬如铁。 【爱恨难辨】沦陷6 寝阁。 慕容白屏退了奔月及所有的丫头,偌大的屋子里只余下他们二人。绿芙背过身,站在窗前,有些紧张。时过两个月,她终究还是逃不掉这一关。为人妻,这是她应尽的责任,本是无可厚非之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目远望,窗外一轮弯月当空,点点银辉倾洒而下,将浓郁的夜色笼上一层清寂的薄光,她却无心欣赏。 慕容白坐在床沿,看窗边女子红衣染着月华,如飘渺之境的仙子,连月光都成为她的点缀和陪衬,令人不禁想要触摸她的真实。那纤细的身躯似是书画着柔美的线条,透着一种沉静却又惊心动魄的美,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他忍不住去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她的唇,大概是抿着的,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丝阅尽沧桑的淡漠薄凉;她的眉,轻轻蹙起,眉心处轻愁暗藏;她的眼,空蒙如雾,却又清澈如泉,此刻应该正望向遥远的天际,带着犹豫和挣扎。 绿芙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是唯恐惊扰了这宁静夜色般的极轻极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身躯绷得很紧。当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她身子一颤,常挂在嘴角的那一抹薄凉的笑意完全僵住,再勾不出半点弧度。 慕容白双手握住她的肩,她的身子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单薄,单薄得令人心生疼惜。他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手微微一顿,低头在她耳边柔声唤道:”小情。” 他话音还未落,绿芙突然转过身,退后两步,身子撞上窗棂,心中已是无数个念头在转,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作为借口 绿芙轻咬下唇,推开他的手,往旁边移了移身子,轻咳一声,道:“我要去沐浴。”只能先离开这间屋子再说了。 慕容白微愣,继而笑道:“晚膳过后不是已经沐浴过了吗?” 绿芙目光一闪,面色却是镇定无比,她勉强牵了唇角,淡淡笑道:“天太热,刚才在清幽园的时候,又出了汗。我身上有汗会睡不着觉,将军就请先歇息吧。”她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转身往门外大步走去。 慕容白看着她急于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愈深,轻喃道:“小情,一向镇定如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吗?沐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他看似闲定地坐在桌旁,心中却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欢愉雀跃。对外叫道:“来人,沏壶茶来。” 奔月应声渤了茶,斟上一杯,递到他面前,然后退到一旁。慕容白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入口清香四溢,沁人心俾,仰首便是一杯,边喝着,边静静地等她。但谁曾想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他手中的壶已经是第四次空了,可还没回来。 他垂首,轻拢眉头,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对着词候在一旁的奔月说道:“你去浴房瞧瞧,夫人为何这么久还没回来?” “是,将军。”奔月应了声,就欲往外走,却又被他叫住,道:“算了,我自己过去。” 一时间,奔月已呆若木鸡,回神的时候,跟前哪里还有慕容白的身影。 【爱恨难辨】沦陷7 雾气蒸腾的浴室之中,有香气丝丝缭绕于空。正中央一个偌大的浴池里碧色的水面,铺满了娇艳的花瓣,衬得池中的女子更是肤白若雪。 绿芙蹙眉,闭着眼睛靠在浴池的边缘,水又要凉了,她不记得这已经这是第几次添水了。她一向最爱花瓣浴,每次沐浴时,心情都会很好,但是此刻,却是烦乱之极。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慕容白,她毕竟是人家的妻子,他要求同房,也是合情合理的。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嫁给他,那么当初就应该为了这一天做出准备,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抗拒的心理? 那时候她可没有这么抗拒过宗政如歌......。 想到这,她顿时一愣,撩起一捧水就浇在自己脸上,她双手捂住脸庞,感觉很疲惫。她想就这么睡一觉,不知道睡着后,会不会掉进池中淹死?她放下手,唤了声屏风外面的丫头,道:“再给我添些热水来。” 身后没有人回话,只听得见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然后是水注入池中的声音。她依然困倦地闭着眼睛,懒得睁开。 温水入池,冲散了她面前的花瓣,露出她胸前少许细腻光滑的肌肤,透着饱满诱人的光泽,在水里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如黑缎般的长发半湿着散落肩头,将露出水面的单薄的香肩衬得更加的莹白如玉,她身上有过许多伤口,当初和亲而来时他便在大殿之上见过。这么久过去了,那些平常的伤痕都已淡去,只是肩胛上的这一块。 她身后之人拿起她身旁的浴币,沾水擦拭着她的肩膀,动作温柔之极,像是情人的手在触摸的感觉。她不禁蹙眉道:“我不需要人伺候,你退下吧。” 慕容白似是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逃开,笑道:“我看你那么久不回房,怕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瞧瞧。怎么了,是不是嫌天气太热,泡在水里就不舍得起来了?你这样睡觉,会着凉的。” 绿芙蹙眉低下头,将身子沉下去几分,让水没过肩头,方才说道:“将军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就先回房歇着吧。我,我想再泡一会儿再回去。” 慕容白用手撩了一把她颈间湿漉的发丝,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柔声道:“不碍事。既然小情喜欢泡在水里,那我就下来陪你。”他说着就要起身宽衣解带,带笑的眸光璨亮,似有什么在里面蠢蠢欲动。 绿芙愣住,慌忙阻止道:“不用了,将军。我虽然很想再多泡一会儿,但今日泡得时间够久了。我这就起来,请将军先去面外等候。” 话音刚落,一阵低低沉沉的笑声在她耳边传开,她立刻便知,她被戏弄了!顿时有些恼怒,刚转头,他灼热的气息便喷洒在她的耳畔,丝丝麻痒,她不由得一慌,缩了缩脖子,就要转回头,却被他一手迅速托起下下颚,那吻便如狂风骤雨般铺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急切的索取,还有几分霸道,一改他平常的温和。 身后之人并没有因她的话而离开,反而凑了过来,呼吸遽然间粗重了许多,她甚至感觉到身后之人呼出的气息也变得炙热滚烫。那人放下浴巾,用手抚摸上她的手臂线条,她一惊,手臂上传来的对方掌心的粗糙感令她遽然清醒,睁开双眼,困意顿时消散殆尽,就往一旁闪躲开去,惊诧道:“将军你怎么过来了?” 【爱恨难辨】沦陷8 这吻来得粹不及防,绿芙身躯一颤,僵在那里。相处这么久,慕容白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充其量就是牵牵手,揽揽肩这样的动作,她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这样急切的吻上来,心中顿时乱了,连忙用力挣脱他,却不曾想,慕容白此刻身子半倾,被她这一猛推,一个重心不稳,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便翻落进了池中,激起大片的水花,浇了她满头满脸。 她愣住,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见池面没有慕容白的影子,满池的花瓣盖住了整个水面,根本看不出他现在人在何处。而她身无寸缕,他在水下,岂不是将她看个透彻?这个慕容白,真不知道他是故意顺势落水,还是不小心被她推下来的? 她有些惧恼,目前要躲开他最好的方法就是马上离开水池!她心念一起,急速地跃出水面,就在她的刚踏上水池的边缘之时,脚裸被一只大手握住,往水下猛力一拉,她惊呼一声,整个身子便栽了下去,溅起大片的水花伴着鲜艳的花瓣扑打着水面。 落入水下的绿芙几乎是被慕容白抱了个满怀,她慌乱中吸气,呛了几口水。 慕容白将她带出水面,因在浴池边,她剧烈地咳嗽着,像是要连心肺都要一起咳出来。 他用手轻轻顺着她的背,他一层单衣入了水,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刚毅的线条,他面上布满水痕,五官轮廓分明的俊容在流于表面的温和表情褪去后,皱起的剑眉多了几分冷峭意味,更显得英气逼人。但他此时看她的眼神却是异常的温柔,荡漾着心疼的神色心 她咳了一会儿,终于缓了下来,嗓子火烧一般的疼。心中气闷之极,眼光便一寸寸清冷。 慕容白将她赤着的身子半困在怀里,看她湿漉漉的长发结成偻,零落的散在身后或胸前,堪堪挡住水中隐现的一片春光,她娇嫩润泽的唇瓣紧抿着,嘴角勾着一丝薄怒,漆黑明澈的眸子透着倔强的坚持,如扇般的眼睫挂着一滴水珠,轻轻颤动,欲落不落,仿佛是钻进人心里头去的那滴眼泪,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这样的她,美得摄人心魄,处处拨动着人心底里最薄弱的那根防线,让人从骨子里发出一种颤动,想要心甘情愿为她抛却世间一切。 慕容白心底一震,眸光遽变,像是遇到毒蛇猛兽般的立刻便放开了她,一跃就出了浴池,背对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不匀道:“泡久了对身子不好,我在门口等你。” 绿芙竭力平复着心里的纷乱,对他突然离开虽是不解,却也庆幸。她简单擦了身子,抓起一旁的干净衣物慢慢穿上。今夜,要如何才能度过这一关?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怎么办? 门外,慕容白背着手,遥望暗黑无际的天空。身和心,都久久不能平静。月光皎皎,笼在他身上一层簿薄的银辉,照出透心的沉寂和孤单。 绿芙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微微侧眸,轻声道:“走吧。”说罢径直举步,走在前头,绿芙垂眸不语,始终落在他身后几步。短短数百米的路程,他们的心思都已是百转千回。 【爱恨难辨】沦陷9 回了寝阁,慕容白挥手,让丫头们退下,就当着她的面,自己先脱了一身湿衣,换上干净的里衣。他的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清雅,对她招手笑道:“小情,过来。” 绿芙也回复了一贯的平静镇定,抬眼望他,脚步纹丝未动,只淡淡说道:“将军,我们可以谈谈吗?” “别这么叫我,小情”,慕容白看着她的目光灼灼,:“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你的夫君,和你一辈子相依相守的人。以后,你就叫我隐离,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在这宁静的夏夜,伴着清凉的月光,格外蛊惑人心。 隐离,那是慕容白的字。自从姻缘夜相遇之后她查过。 她直直地回望着他的眼,看进他眼中的柔和,淡淡一笑,道:“我习惯了这么叫你,一时难以改” 慕容白握住她的手,温柔笑道:“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你以前就只叫我隐离。”他说着低头在她耳边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垂眸,黯然道:“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绿芙一怔,别过脸去,轻声说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有没有人叫,或者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握着她的一只手紧了紧,忽然轻叹道:“小情,为什么我就在你的眼前,而你的眼睛,却始终看不到我?也看不到这两个月来的努力?” 绿芙轻勾唇角,眼神微凉,道:“看到又如何?任何事,包括感情都是可以骗人的。”就像她和宗政如歌。“我啊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将军以后,也别再白费心思了。” 慕容白心中一震,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庞,动作异常轻柔,似是对待一触即碎的宝贝那般小心翼翼。指尖停留在她薄凉的嘴角,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既然不相信眼睛,那就用心,用你的心来看我,可以吗,小情?” 绿芙后退几步,避开他的触碰:“这只是一场戏,你早知道我来大玥的目的。” 慕容白眸光一动,面色不变,道:“我说过,你的仇我替你报,你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绿芙回头,说得很是肯定,道:“所以这两个月来,你切断了幽冥宫与我的一切联系。” “幽冥宫?小情,你为什么不明白,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你身上那么多伤还不够吗?你是想把命也赔给幽冥宫吗!” 慕容白看着她,半响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朝她凑了过去,哑声说道:“小情,我比较贪心,我想要你的人、你的心。我想你这一辈子永远都留在我身边,所以......那些会威胁到你的事我不会允许你再去做。你该知道,幽冥血案影响重大,玥王不会放过凶手。现在由我插手处理,我可以帮你。幽冥血案的凶手,我很快就能把他找出来!” “看来将军是打算找一个替罪羔羊?那么将军可要记得,为我报了那些仇之后也要了结了你自己。” 慕容白一震,蓦然抬头,他的笑容一分一分地自嘴角褪去,眸光瞬时暗了下来,他手上力道加重,似是想要将她两只胳膊都卸下。定定望住她清寂淡漠的眼,他皱眉,眉心之处竟然暗藏了几分少有的薄怒,道:“你就这么恨我?” 绿芙咬唇,视线落在浅灰的冷硬地砖,轻声道:“你有多恨他们,我就有多恨你们。”她那样清清冷冷的声音,仿佛勘破世间一切的苍凉。关于宗政如歌和慕容白之间的恩怨,她还得感谢宫主,他的确是最了解这两个人的人。 慕容白心间狠狠一颤,眼光立变。她口中的他们,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他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在心口上狠狠的戎了一道,留下一个经久不能愈合的伤口。 他放了手,退开几步,望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言,声音也不复以往的温雅,有丝丝沧桑之感,道:“很晚了,你睡吧。后天随我进宫。”走了几步,他又折身问道:“进宫那天总要穿戴隆重些,你喜欢什么首饰我让人出去买。” 绿芙微微蹙眉,考究的看着慕容白好一会。见他眸色不变,始终忠恳如一,她直觉放下几分警惕,回道:“不如明天我出府一趟,自己去选些合适的。” “只是去办首饰的话,我不阻止你出府。”慕容白良久才接话。 “不然将军以为我会去做什么?” “小情......!”慕容白的话听上去有些微怒,“为了你的安全,我会让人跟着。” “我拒绝。”绿芙完全不给慕容白丢话离开的机会,“慕容白,你真的把我当成你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吗?还是,在你看来,我只是那个制造幽冥血案的凶手?” “这两个月,你让我觉得是在坐牢!” 全心的呵护,在她看来却成了囚禁。慕容白惨然一笑,无力道:“小情,我只信你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爱恨难辨】沦陷10 天初亮,一望无际的暗灰色的天空,看不见一片云。将军府的早晨,是寂静而安宁的。 慕容白去了趟书房,拿了折子,才出声叫道:“佐野左奴。” 佐野左奴进来抱拳行礼道:“将军请吩咐。” 慕容白捏紧了手心,看着窗外被暗灰色笼罩的大地,仿佛永远也不会有太阳升起。他不由自主地皱眉,有着些许的担忧和迟疑。佐野惊诧,他眼中的将军,从来都是行事果决,没有半分犹豫。将军没开口,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等待将军的命令。 慕容白过了一会儿才转眼看他,面色肃穆威严,道:“多派些人跟着她,别出差错。” 两人用力点了一下头,应了声:“是。” 慕容白上前两步,用手重重拍了他们结实的肩膀,目光中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无比郑重道:“记住,一定要确保夫人的安全。” 两人一震,上战场的时候,也没见将军这样郑重,佐野忍不住问道:“将军,您是不是对圣女......?” 他话未说完,慕容白眼神顿时凌厉,遽然打断道:“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佐野心中一惊,连忙单膝跪地,左奴也跟着一起跪下,请罪道:“属下该死。是属下逾越了,请将军降罪!” 慕容白面色稍缓,看了他一会儿,方道:“起来罢,把交代你们的事情办好就行了。” “属下领命,将军请放心。” 慕容白点头道:“恩,去安排吧。”他举目望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永远也望不到边。回眸,墙上那破碎的‘情’字赫然映入眼帘,他眼里顿时泛起层层哀愁,“小情,不要怪我。” 一袭紫色衣衫的男子坐在亭廊边,身子慵懒的斜靠着亭槛。他凤眸轻瞌,修眉微锁,漆黑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的散落下来,有几缕滑进因天气的炎热而扯开的衣襟里,轻拂在结实的胸口处,看上去有几分魅惑。他修长的腿曲起一只,暗黑色绣有花纹的哑光锦缎垂落下来,搭在洁净的木板上,于微风中轻轻摆动。 “七哥,这是刚到的新茶,你尝尝。”九皇子倒了一杯水,面带谄笑,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宗政如歌信手接过,看也没看他一眼,递到唇边啜了一小口,九皇子来到他身边,弯着腰偏头看他,双眉微扬,嘴角的笑容别有意味,拉长着声音问道:“七哥,你真的不去?” 宗政如歌垂着眸,望着荡漾着浅碧色的茶水,仿佛根本不曾听见他说话似的。 九皇子又凑近了些,道:“清凉湖虽然偏了一些,但是,那里的景色真的很不错。” 宗政如歌眼睫微微一动,目不斜视,依然不给他任何反应。 九皇子锲而不舍道:那里可凉快了!夏天去那儿游湖赏景,一定会心情大好” 九皇子见怎么说他都不答应,也不气不恼,索性回身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闲闲雅雅地晃悠着,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再次出声,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宗政如歌的脸,使出杀手锏,轻笑着说道:“七哥啊,我听说慕容白的将军夫人今天去了清凉湖哦!” 【爱恨难辨】沦陷11 修长有力的手几不可见地颤了一颤,杯中的茶水溢出,溅了几滴在紫色锦衣上,迅速地晕染开来,留下几道浅浅的湿渍。宗政如歌眉头轻轻拢了拢,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那如烟般的气雾升腾而起在他眼前蒙上轻薄的一层。时间有时并不能淡化一切,反而会让某些事情在日夜的煎熬中变得更为清晰。 “七哥,七哥”九皇子见他发愣,拿手在他眼前晃。宗政如歌便抬眼,只那一眼,九皇子的心便是一颤,七哥的眼神何时从那邪妄冷漠变成了清洌洌的一片寂然?而且,他总觉得他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整个人也清减了不少。 九皇子干笑了一声,连忙道:“不是,我说错了。不是什么将军夫人,是未来七嫂,小猫。她今天出将军府了,我的人看着她进了清凉湖,七哥们也去吧?你就当是陪我好了。” 如今叫什么还有区别吗?她本就是将军夫人!宗政如歌淡淡开口,道:“你若想去,就自己去,何必来烦本王。”他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暗哑,就像风吹过埙留下的尾音。他勾了半边唇,笑得讽刺极了。 九皇子就见不得他这样的表情,一见了心里就难受,他七哥今天似乎是在生气,想了想,他试探着说道:“七哥,我觉得吧,其实未来七嫂的心还是在你身上的。你知道吗?他们成亲一年多了,慕容白都没在她房里留宿过” 宗政如歌斜目望他,冷寂的眼空蒙一片,似乎有许多情绪在交杂着,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哑声道:“你怎知没有?昨天晚上他在她房里呆了很久。他要是敢失信,本王......”每多说一句,麻木的心就仿佛多空出一分。 九皇子愣住,问题原来出在这!他七哥就这还敢说她跟他没有干系?分明就是关心得很,每天都在打探她的消息!九皇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曾经希望有一个人能唤醒七哥的感情,但是他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他究竟是该劝七哥忘了她,变回从前的冷酷无情?还是该鼓励七哥放下骄傲和尊严,去挽回她的心?小猫那样的女子,要让她回头,只怕太不易了。就算她肯回头,那慕容白也不会答应。 唉!九皇子无奈叹气,“七哥,你” “够了。”宗政如歌不耐地挥手打断他的话,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的神色。他站起身,不想再继续那揪人心肺的话题。“你大老远的跑来黎王府,就是为了说这些?” 九皇子面色无辜,道:“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不是明天父皇就要给你选妃了么” 话一出口,九皇子顿时觉得自己又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瞧他七哥看向他的眼神,他不自觉后退几步,真想拔腿就跑。 这时,一只白鸽从东面飞来,径直飞到宗政如歌面前,停留在他摊开的手心。 九皇子走过去,问道:“这是谁来的消息?” 宗政如歌展开信条一看,面色倏然一变,眸光顿时变得凌厉无比。九皇子还没看到呢,他已经收了信条攥在手心,沉声叫道:“铁叔,立刻备马。”说罢猛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九皇子,步伐急促地出了黎歌苑,似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爱恨难辨】沦陷12 帝都东郊,清凉湖。这是两个天然湖泊在险峻的峭壁夹缝中连接而成,有些曲折,一眼望不到头。湖岸的崖壁不算很高,但正好遮挡了天空的焦阳。 湖心,将军府的船舶停在原地已经良久。 “终于来了......。”绿芙轻品着茶,淡然小坐,奔月还在镇上替她挑选首饰,来这前,她再三确认,确定没有人跟着才租船来了这里。 船帆高处闪出一道玄青色身影,片刻之前,她才刚放出暗号,能这么迅速赶来的,幽冥宫除了宫主之外只有一人。 血影。 绿芙轻笑,“我猜主公定会派人与我们接头,想不到竟然是你......。” “半个月前我带着一队人就进了帝都,我们的人三番四次遭到慕容白的暗杀,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血影说的薄凉。 “慕容白盯的太紧,遁形术又被封,我和奔月很难走出将军府。” “遁形术被封?看来慕容白还真是为你着想。慕容白和宗政如歌,你打算让谁成为幽冥血案的下一个受害者?” 绿芙眼一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现在是慕容白在查幽冥血案,你不要轻举妄动,他不简单。甚至超出我们的预料。” 血影身形一动,眨眼就已在绿芙跟前,“所以,按照你以前作案的规律,下一个要死的......是慕容白?” 绿芙正欲开口,忽然船身轻轻动了一动,底部船板有细微的声响传来。她一惊,鼻尖嗅到一丝混在凉爽的清风中随之掠过的杀气,她迅速抬眼,只见血影不动声色,平静的盯着湖面,面色镇定非常。 “水里有人!” “慕容白。”血影与绿芙几乎是同时出声。 【我很快就会找出幽冥血案的凶手】 【你喜欢什么首饰我让人出去买】 事实上,慕容白早盯上了血影,甚至故意引诱她出府。目的就是想趁着血影和她接头的时候一举将血影拿下。的确,也只有血影的身手才能让他人信服这才是屡屡犯案的幽冥凶手! 好一招引蛇出洞! 慕容白,原来你根本不相信我! “哗、哗、哗,”几十名黑衣人破水而出,于四面八方围聚,手中长剑带起的水光寒气森冷,直冲舫内,瞬间就将绿芙他们包围在中间。 左奴! 竟然毫不掩饰就敢站在她面前,慕容白当真不怕她和他翻脸? “快放了我家夫人!将军还能留你全尸!” 一听左奴的喊话,绿芙顿时有种想笑的冲动,睁眼说瞎话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恐怕只有慕容白调教出来的人才有这本事,在场几十号人,哪个看见她被血影挟持了? 脖间忽然一紧,绿芙蹙眉,瞥眼看着突然就勒住自己脖子的血影,“干什么?” 左奴等一见,当即围拢过来,“放开夫人!” “谁再过来我捏碎了她!”血影面色不变,朝着他们冷喝。一双鹰眸四观八分,嘴巴却凑近绿芙耳畔,用着只有他们才听到的分贝淡雅的说:“小主这两个月的表现,宫主很失望......。” 【爱恨难辨】沦陷13 没有人知道那男子附在圣女耳边究竟说了什么,纵使他们都有着极好的听力。他们只看到圣女忽然就变了脸色,似乎想挣扎,男子的手却更是勒紧了几分,圣女面露痛苦之色。他们各个惶恐却谁都不敢妄动,这次任务,他们接到上头的指令是确保圣女平安不伤分毫,活捉男子归案。 “小主难道不觉得自己反而成了那个被利用的人吗?” 血影的话响彻在耳边,绿芙顿时一阵寒意贯身。血影,不,应该是宫主,他是在提醒她她失去了掌控棋局的主权了吗?现在下棋的是慕容白?他是想告诉她,她已经成了别人嘴中的鱼肉了吗? “小主,慕容白不爱你,他只是想邀功,想破幽冥血案;他想利用你对付宗政如歌。你却自以为是的认为他爱上了你” “住嘴!”绿芙听不下去,一口喝住了血影。她眸光遽沉,冷冽如冰刃“回去告诉宫主,就算不利用感情,我云绿芙本身就是最好的杀人武器!” 绿芙脚尖一挑,利落的甩出流云袖,一招就刺穿了左奴身边黑衣人的肩膀。鲜血飞溅,映在她清冷的美眸之中,一片腥红。 左奴等人具震,手中持着剑却不敢朝着绿芙挥去。 那是真正的幽冥凶手,单凭那一把流利的流云袖他们就知道了。可是,她还是他们的将军夫人!将军的命令是要保她周全! “血影,回去告诉他,我还没有输!!” 绿芙衣袂翻飞,身形急转,出手快如闪电,动作干脆利落,将左奴率领的一班人马瞬间打散了阵型。 血影冷笑,闪身追随至绿芙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流云袖。“宫主带了话给小主,小主,你好好认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可以利用的那个人吧!” 计中计!! 等绿芙看清楚血影的眼神时,血影的掌风已经狠狠打在了她的心口。 鲜血顿时喷洒而出,除了蚀骨的痛,她再无别的感知。碧水湖泊都在身下,她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向着深不见底的崖隙跌落。 她似乎看到有个紫色的身影踏水疾驰,朝着她飞奔而来,好快的速度!比她坠落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就像是一支满弓而出的弦,那么急那么急地射了过来。却是以一种极度完美的姿态,更像是一种幻觉。她不禁自嘲一笑,怎么会是宗政如歌。 她想她是疯了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来。她闭上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觉,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猛地一震,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好熟悉的怀抱!!往事如尘,掠过她的脑海。她再次张开眼睛,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在视线还不曾到达之时,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王爷!” “七哥!!” 无数的叫喊在身后贯彻,宗政如歌却只低眸看着怀里已经晕厥过去的人儿。 他不自觉将她拥的更紧,怕这样真实的触感都只是他凭空的梦境罢了。两个多月了,当初她选择了慕容白,选择了一种没有他的生活,留给他一片空洞在岁月的洪流中无止尽的扩张蔓延,将他死死困在其中,永远不能逃脱。 如今,她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就在他的怀里。 小猫,如果这是梦,那本王就随着你一起永远梦下去吧......。 【爱恨难辨】沦陷14 帝都军营,各营的将士正襟危坐,一脸郑重地讨论着边塞要事。慕容白坐在主位,手半握成拳抵着唇,听着下面各位将士的激烈讨论,他面无波澜,半垂着眸,目光定定的望着厅内的某一处,思绪似是飘远,而各营将军还在继续讨论。 一名谋士见慕容白双眉微皱,始终不曾开口,便唤道:“将军,慕容将军?!” 慕容白回神,心中一惊,他竟然在议事之时走了神!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一直心神不宁,无法如平常那般专心处理军中事务。他站起身,扫视了众将一眼,目光看似温和,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令所有人在瞬间都住了口,听凭这位年轻睿智的军中最高首领做最后的决断。 慕容白道:“今日就到这里,其它事,改日再议。” 众将领命微愕,互相窥望几眼后各自回了营。慕容白对伺候在身边的人问道:“左奴佐野还未传来消息吗?” “回将军,没有。” 眉头皱了一皱,这时,外面有人求见。他道:“进来。” 来人行礼道:“禀将军,黎王府那边传来消息,黎王骑马匆匆出城,往清凉湖的方向去了。” 慕容白拳一下攥紧,他的心果然还在她身上。“清凉湖的情况如何?” 来人应道:“夫人一个人在船上,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潜入水域,正在等候目标出现。” 又过了盏茶时分,那人再次进来时,面色不如先前那样平静,而是忐忑不安的神情,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半晌都不敢开口。 慕容白拢眉,道:“有什么消息就快说。” 那人头垂得更低,犹犹豫豫,道:“禀将军,目标挟持了夫人,而夫人她” 慕容白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立变,沉声道:“夫人怎么了?说!” 那人连忙道:“夫人和我们的人打了起来......。手法......和幽冥血案的凶手一样。” 慕容白身心剧震,一向从容不迫的面容终于变色,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心被揪着一阵阵的发紧发麻。巨大的气流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仿佛要淹没了整座军营。 跪在地上的人只觉一股惧意充斥着整颗心,身子不住地发抖,不敢抬头。关于将军夫人就是幽冥血案的谣言其实早在当初福大人遇害时就有传出,可惜目睹福大人被害的人,不管是福府的人还是慕容将军的人,都在一夜间被灭了口。很多揣测便在血的教训下被压了回去。 想到这,那人忽然一滞,连连朝着慕容白磕头:“将军饶命,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他不断的磕着,头晕目眩。却久久得不到慕容白饶恕的指令。很久之后,他战战兢兢的抬头,却发现军营里早已没了人影,将军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小情!” 慕容白快马赶到清凉湖时,眼前的这幕几乎停止了他所有的感官。 绿芙直落悬崖,宗政如歌飞身跟下。 不。 那是他的夫人,要死,也是他来陪。不能是别人!! 一念急转,意识支配了他全部的行为,几步飞跃而去,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他也跟着一起跳下了万丈悬崖。 那一刻,责任、仇恨统统都被抛在脑后。 小情,我不会抛下你第二次......。 【爱恨难辨】沦陷15 黎王、慕容将军先后随圣女跳崖,在场的每个人全部呆若木鸡。血影带着玩味的笑消失不见都没有人留意。 “都愣住干什么!还不下去找!” 澈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开。 崖底。 碧海里,宗政如歌抱着绿芙几乎费劲了全力才带着她游回岸上。他却不敢多一丝停歇,绿芙吐出的血已经染湿了他整个肩膀。 海水拍打着岸边,海浪依旧浸沉着她虚弱的身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再去挪动她的位置,皓手搭上她的脉搏,一触之下,他当即黑了脸。 “小情!” 突然的一道急促声音自身后传来,宗政如歌回头去看,见慕容白一身长袍湿透,发鬓凌乱,正狼狈的自海里虚步朝他们跑来。 怎么他也跳下来了吗? 宗政如歌眯眼,那眼光犀利无比,却又带着说不清的冰冷和复杂。这些慕容白都视若不见,他直直望进了宗政如歌埋藏着很深的痛楚的眼底,心中倏然地一阵抽紧。“小情她......?”受伤很严重吗? 宗政如歌似是没有听到,反而倾身撕开绿芙胸口的衣服。慕容白大惊,跨步而去。 雪白的肌肤上一片暗黑色的掌印......。 他顿住身形,所以的怒气跟着咽下。只能暂退一边,隐忍的看着宗政如歌用匕首替绿芙放血疗伤。 感觉到胸口突然传递来的剧痛,似是有什么将她的肌肤切割开来。绿芙轻吟一声,疼痛之色爬满了面颊。 两个男人沉默不语,阴着一张脸沉沉注视着还在昏厥的女子。 “你想破幽冥血案是你的事,别把她牵扯在内。今天要不是幽冥宫的人把你想利用她引出幽冥凶手的计划飞鸽传书给本王,本王还不至于能赶到清凉湖把她救下。” “你既然娶了她,为什么要利用她?拿她去诱饵?你凭什么笃定幽冥宫的人会从她入手对付你?”宗政如歌心中怒气横炽,声音冷冽无比,冷冷的说道:“本王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论朝堂或是战场,你都是善于隐忍,攻于心计。只是有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这一次,幽冥宫的人只是对她下了毒做警告,下一次呢?你是想让她白白丢了性命吗?本王不管你在盘算些什么,你的人今日看她置身险境却隐而不发,致使她遇险。单凭这一点你就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 慕容白心中一震,垂手,掩在衣袖下攥紧,他挺直了腰板,抬头直视着他,道:“这件事,等小情醒来我会向她道歉解释。只是,要说资格,末将没有的话,那王爷认为谁才有资格?王爷你吗?如果你有这个资格,那为何当初她还要选择嫁与末将为妻?” 宗政如歌目光一变,被他狠狠刺中痛处,心中苦涩不堪言。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一件事,能令他像此刻这般面对他人的质问,无可辩驳。 “咳!”两个男人僵持之际,绿芙忽然一阵猛咳,大口的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怎么回事!”慕容白脸色大变。 宗政如歌面无表情,仔细查看着绿芙的伤口,“看来不只下毒那么简单,还下了蛊!” “傀儡蛊!”语毕,他当即一把将绿芙抱起,摇晃着身形就往山顶的方向跑。“一炷香内不把蛊虫去除,她就会被他们控制!该死,傀儡蛊的幼虫只有凤凰血才能引出,这么短的时间本王去哪里找凤凰血!”那是罕见血型,整个大玥国也未必能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血型。 “我不听,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昏迷中的绿芙喃喃自语,偶尔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 “小猫,别被你听到的声音蛊惑,清醒过来!快醒过来!” 脚下一个虚步,他和她一起摔了个满怀。手肘的衣料被划开,几道血印顿时映出。他不管不顾,爬向她身边就要横抱起她。 眼前一道黑影,慕容白挡在他欲起身的跟前。 “我是。”他孑然道到。 【爱恨难辨】沦陷16 炙热的血沿着被划开的伤口缓缓流入女子微张的唇中。因为中蛊,她的唇瓣已经接近青黑,指甲也都是黑色。 不知道是什么在缠萦她的意识,她喃喃的,一直开始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报仇、我要报仇;不要忘记......。 听清楚她的咬字之后,慕容白重重一震。嘴角不由荡出惨淡的弧度。他伸手替她轻拭去额上的虚汗,浅浅道到:“小情,为什么不肯放过你自己?”一抹哀伤划过眼角,他轻闭上眼,仿佛看到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眉飞色舞的凤阿萝。张眼的时候眼里已然湿润......。 小情,原谅我......。 “前面有山洞,把小猫带过来。”宗政如歌抱着一堆柴火站在远方高喊,他一身奢华衣袍已经褴褛不堪,现在又灰头土脸的抱着柴,慕容白已经很难将他和高高在上的黎王比作一人了。 山洞中生了火,架起简易的灶台,绿芙昏迷不醒,躺在石□□,岩洞背风,又生了火,倒是很温暖,和外头的凉意截然相反。 女子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兴许是因为炭火的温暖,她的脸颊红润晶莹,活脱脱像一张水嫩剔透的芙蓉颊。慕容白偶尔给加点柴火,目光不敢离开她一分。 宗政如歌正在磨着草药,蹙眉将慕容白所有的举动看在眼里,略带不满的说:“本王把过她的脉,蛊毒已经去了,你坐那么近,会影响她休息。” “末将替夫人感谢黎王救命之恩。” 手里的动作一时停住,宗政如歌明显不悦,冷冷给了慕容白一记不满的眼神,“本王救的是小猫,不是什么将军夫人。本王还要替小猫感谢你肯献出凤凰血。” 慕容白手臂上放血的那几道口子,他无意中有瞥到几眼。如果不是有足够深的感情,是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的,有几刀都深的见骨了。 想到这,他不免又有几分恼怒,说不清心里流过的是什么滋味,只是慕容白那样对待小猫让他很是不高兴就是了。 “小情也好,小猫也罢,或者是云绿芙;其实王爷与末将一样,我们都清楚,她还是当初启云国的凤倾情。”他想,宗政如歌也是明白小情这次出现的目的的,很多年前,她要报仇的决心早已深深烙进了他们心里,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他们一个继续磨药,一个下意识的添加柴火。明明就处在同一个环境之中,却再无半点交流的余地。 绿芙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篝火噼啪的作响,伤口隐约的痛感勾想出在此之前所有的记忆。 她愤然坐起身,却着实被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吓了一大跳。 “小情!”慕容白一脸喜色,上步就查看起她的脸色,着急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愣愣盯着正前方,似乎没把慕容白的话听进耳里。 少许的海风吹进从洞,紫衣男子墨发飞扬,内敛深沉的眸子低垂着,一心一意在磨着草药,并没有看向她这边。微火映着他不带一丝神情的脸色,如蒙上黄纱,朦胧得有点疏远,看不清他眼里的表情。 “醒了就喝药。”他冷漠说道,径直走来将手里的药罐子放在她跟前,好似看不见她望着他的眼眸一样,他转身,沉沉走到了洞口反手立在那里,只留给她一抹修长的背影。 “谢谢。”很久之后,绿芙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她仍然记得,掉下悬崖的刹那,是谁的怀,坚挺有力。 【爱恨难辨】沦陷17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僵直了宗政如歌挺拔背梁。犹如被什么摔进了冰凉的地窖,一抹凉意肆虐的闯进他的身心。 他们之间,一脸沦落到需要用谢谢的地步了吗? 他僵硬的、几乎不看她的在说:“不如谢谢你的丈夫,是他的血救了你。” 天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捏碎了自己的拳。 慕容白没想到宗政如歌会在这个时候把话丢到自己身上,一时间竟也接不上话来。他低头看向绿芙,却无力的发现,从醒来到现在她都刻意无视了自己。 “小情”他沉痛的开口,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关于这次的事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很累,方便的话将军可以学黎王离我远一点,我想一个人呆着。”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声音里的冷漠成了无声的推拒。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将他努力了两个月才渐渐与她拉近的距离横空阻隔,那是道看不见的墙,他在墙的这边清楚的看清对面她的所有,她却永远看不到墙这边不断叫着她名字的他。 “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陷入了危险?” 他轻声的问,生怕不小心她就会恼怒的从此不再理她,见她终于回过头来望向自己,对上她的视线,他心里的恐慌才褪去一些,尽管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全是对他的愤恨。 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我利用你把他引出来的确是我的不对,可是小情,如果我不捉到他,幽冥血案的凶手你让我把谁交出去?你吗?还是你想让我拿着这个案子一直被动的继续让你们杀人?我是大玥的将军,既然我站出来了就要扛起这份责任。” “慕容白,你很会演戏。”绿芙自嘲的对着他笑,悄然从他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 小情,你怪我对你不够真吗?那么你......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慕容白还保持着握着她手的动作,有些悲切的道:“小情,知道吗?因为你自己演的太真,所以才将我对你的真全部看做了演出来的虚假........。” 猛然的一记清脆,似乎出乎两个男人的意料。 慕容白呆立在原地,嘴巴动了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就当是你这次利用我的利息。”绿芙眼眸平静的看着他,“只是利息,代价我日后再向你要。还有,我是云绿芙,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小情。将军最好记住了。” 洞口,宗政如歌背着身紧紧蹙起眉,似乎感同身受的觉得自己脸上突然有种火辣辣的疼痛。他不曾回头去看里面的那两个人,因为很怕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脚下忽然有阵振动感,紧跟着,整个山洞都剧烈震动起来,洞岩上不断有石块砸下,他回身跑回洞里,见慕容白已经将绿芙很好的护住。 他们身后,原本石壁的洞岩出现一道弓形石门,无数的蝙蝠密密麻麻的窜出,那样迫切的朝着山洞外扑去。 “是什么?” 【爱恨难辨】沦陷18 地动山摇很快结束,三个人都齐齐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石门,不约而同的,三个人的脚步在差不多同一时间踏出,都向着那幽深的看不清里面的洞窟走去。 宗政如歌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走在最前头,绿芙走在中间,慕容白垫后。刚走进洞穴,外面的石门就猛地合上,三人心中皆一顿,却谁都没有吭声。 越往里走,一股腥气慢慢扑鼻而来。 “是蛇。”慕容白压低了声音说道,关于蛇的味道,他似乎很敏感。 “这么确定,本王倒不.......。” “他猜对了,是蛇。”绿芙在宗政如歌开口的时候将他的话打断,她说的肯定,却无法解释这股确信从何而来,也许是在幽冥宫的蛇窟中,也许...是更早之前......。 她不曾留意,身后的慕容白看着她在浅浅的笑。 随着越来越深,那股潮湿的腥气越发浓重,越来越让人作呕,黑暗中,只闻得他们的浅浅的呼吸。 “小心点!”慕容白轻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进去,越发觉心头紧绷,心脏快速地跳动,他们都不是胆小的人,此刻每个人却失去正常的心跳频率,皆紧张起来。竟然还有些恐惧! 前面会是此什么? 绕过一个弯,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他们都倒吸可一口气,岩壁上镶嵌着两颗巨大的夜明珠,足足有拳头那么大,发出森冷明亮的光,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亚石铺成的台阶蜿蜒而下,弯弯绕绕,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但是,那股腥气却越发的浓重,好像台阶的尽头就是一个蛇窟。 三人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踩进了地狱一般,岩壁上发出的光就像是一种催命的光束,这会儿是只能进不能退了。 “大玥有这样的藏宝密室吗?”绿芙轻声道,光是岩壁上这两颗夜明珠,可以买下整个帝都了吧。 宗政如歌面无表情,缓步下了石阶,身后的绿芙慕容白紧紧跟着,下了台阶,众人都目瞪口呆。 这是宽大的地下宫殿,屋顶镶嵌着巨大的碗状白色宝石,照亮整个宫殿,珠宝堆积了一地,到处都是,一片金闪闪的殊宝,一大箱,一大箱的,全部都价值不菲,除此之外,还有古董玉器,字画,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光是一样,都能人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整个宫殿以乳白色为主色调,四根巨大的石柱,方形的,足足有十米高,两层的祭台,是一个巨大像是白莲花的形状,下面是用巨大的圆柱顶起,两排五颜六色的宝石镶嵌成直线相交的图案,莲花状的祭台上有个观音菩萨,眼睛却是空洞的。 最令人惊奇的是,前面一人高的高坛上,铺着藏青色的地毯,地毯上的图案是墨黑色的,有的像是猫,有的像是花,各色各样,一备长长的褐色方格印花图案的毯子一直是延伸到高坛上。 高坛前面有个褐色的铜器,有人的两只大腿那么粗,顶端像是被斜劈的竹,正在冒着闪闪发光的火。 而高坛上,有个小台子,台子上是个龙头形状的铜器,栩栩如生,龙头上!有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有两只拳头大小。旁边四根铜器,比地下的略小一此,也在喷火,两边更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正睁着巨大的眼睛,冷瞪着他们。 高坛和祭台隔了有五六米,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的颜色,竟然是青色,冒着袅袅的白烟。 整个宫殿给人一钟很遥远的感觉,像是远古时代的文化遗留下来的珍馐,有一种沉甸甸的宗教祭祀色彩在里头。 阴风一阵阵地吹,那铜器中的火,像是永远不灭似的,在激烈的燃烧着,火光和寻常的火也不太一样,有点透明,热切之感。 “你认为这里会有暗道?”绿芙见宗政如歌不断地敲打着石门,就问道。 “至少应该有出路。”宗政如歌沉声道,这里似乎就一个宫殿,一眼看过去很清楚,他还到处乱敲不停地寻找。 “有没有觉得那股腥味越来越浓了?”慕容白查看着四周,问道。 宗政如歌沿着墙壁,东瞧瞧,西看看,也有点奇怪,绿芙走近高坛,铜器的火是怎么回事,她瞧了瞧,有些疑惑,铜器上的图案和地毯上的一模一样,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花样来,她干脆上了高坛一探究竟。 “小猫,上面的东西别乱摸!” “小情!” 宗政如歌慕容白同时喝道。 绿芙撇撇嘴巴,“知道了!”她承认,关于这种宗教的东西,她一无所知。那两个男人都说不让动,那必定有他们的道理。 猛然间,一阵异常的响声肆虐而来。宗政如歌在西,慕容白在东,绿芙在高坛上,个个都察觉到一股尖锐的杀气从池子中弥漫。 三张脸同时紧硼,绿芙右手一拌,流云袖在手,宗政如歌慕容白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剑上。 蓦然,青色的水动了,剧烈地翻滚,像走煮沸了般,不停地滚动,溅起水花朵朵,蓦然一声怪动,之间青色的水中倏然露出一条巨蟒。” “我的老天。” 三人眼光同时惊骇地瞪着那怪物。 【爱恨难辨】沦陷19 “我的老天。” 三人眼光同时惊骇地瞪着那怪物。 巨蟒从水中露出头,吐出红艳似火的蛇信,发出憾憾的声音。 这绝对是绿芙他们此生以来见过最大的蟒蛇,光露出一个头,就足足有铜盆那般大,蟒蛇在水中翻滚,溅起水花,把周边都打湿一片。蛇身是墨色和金色相互交错,像是一层最尖锐的铁甲,令人惊奇的是,蛇身很粗,比成年大腿还有粗上一倍,整个身休大约有八米长,从水中跃出,气势惊人,那股腥气,浓稠得让他们作呕。 如此巨大的蟒蛇闻所未闻,他们一时间都有些错愣,不可置信,这建筑已经有几百年,这巨蟒的寿命也该有几百年了。像是守护者,稳稳地位主人守住这里的财产,不容世人窥探半点。此蛇看起来攻击力非常强大,绝非一般的蟒蛇可比。 巨蟒慢慢地在地上潸动,一双森冷的眼睛根狠地瞪着正前面的绿芙,暮然睁开大嘴,迅猛地扑向绿芙,血盆大嘴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三人同时动了,绿芙流云袖挥起,脚尖点地,一跃而起,拂袖而下,宗政如歌慕容白很有默契,分别从两边攻打巨蟒七寸。 巨蟒翻身,如巨龙飞腾,躲过绿芙的攻击,巨大有力的尾巴甩动,横扫宗政如歌慕容白,带动一股腥臭的气休。 慕容白偏身闪过,蛇尾扫了一圈,猛然打向宗政如歌,宗政如歌迅速地绕在柱子后面,巨蟒打他不中,卷住柱子,他厉喝,趁机一剑砍向蛇身,他的剑可是上好材质所铸削铁如泥,这一剑下去,一定把它切成两段。 谁知,宝剑像是砍在一块千年玄铁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火光四射。 慕容白错愕不已,再怎么厉害的蟒蛇,碰上兵器也不济事,怎么会? “小心!”宗政如歌大喝,蛇尾已迅速地反向横扫,杀气弥漫,速度极快。 绿芙哼了一声,抛出手中的流云袖,卷住蛇尾,让慕容白躲过一劫,她右脚迈出,稳住身形,暗自运力一扯。那巨蟒也着实厉害,尾巴往后一卷,力道大得绿芙都止不住,反而被它扯动,整个身子狠狠地砸向一旁巨大的柱子上。 宗政如歌慕容白脸色顿时铁青,两人同时跃起,身影如蛟龙出水般,双双刺向巨蟒的颈脖。 剑风如刀,银光如电,大殿一片风起云涌。 绿芙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抛得昏头转向,在离柱子快两米之刻,她眼眸一眯,迅速抽出软剑刺向柱子,弯曲的弹力减缓了她的冲击,落地的刹那,她不由得咒骂一声。“什么鬼东西!” 三人围住巨蟒打了整整一个时辰,却动不了它分毫,反而是他们有些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大蛇打七寸,这是常识,可坏就坏在,此蛇像有金刚不败之身,打不进,也刺不进去。 骇人的蛇信,无形之中好似逼迫着人所有的视觉,憾憾的声音,如死神发出夺命的音乐。 【爱恨难辨】沦陷20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绿芙完全被惹恼了,干脆流云袖一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 这东西,她好久没用过了。 记得那个男人说过,这匕首容易刺激她的血液,不到万不得已下她不能拔剑。 可眼下,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成不成魔?! 不管三七二十一,绿芙将匕首调成宝剑,飞身就对着巨蟒使劲打! 宗政如歌慕容白只得努力配合她,努力找巨蟒的缺点。 他们被这条难缠的巨蟒逼急了,频频攻击蛇头,脸上闪着冷狠的杀气,三个人竟然拿一条蛇没办法,说出去,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这条蛇既然有几百年的寿命,一定不能和普通的蟒蛇相比,它好似披着一层刀剑不八的盔甲,如果找不到它的缺点,他们就这么攻击,始终于事无补,根本就奈何不了它,到头来,自己反而会力气衰竭而死。 绿芙发现一件事,巨蟒很保护宫殿里所有的一切,她眸光一寒,左手舞剑刺向它,右手却甩动流云袖,如闪电般,砰一声,猛烈的打在一根巨大的白柱上,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宫殿一阵地动山摇,巨大的轰隆隆声如惊雷,沉闷地打在他们头顶。 “小情你疯了吗?”慕容白大喝,头顶上的巨石一块一块地砸下,他们全部都站立不稳,有点天崩地裂的感觉。 倏然,被击中的白柱断裂,从中间坍塌,砰的巨大一声响,轰然倒地,其中一头狠狠地砸如青水池中。 那蛇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张着血喷大嘴,一下子扑向绿芙,好像发怒了。 它也不管宗政如歌慕容白,狠狠的只袭击绿芙,想要把这个肆意毁坏它心目中神圣地方的少女撕碎。 绿芙迅速躲避,开玩笑,她也不想当蟒蛇的晚餐。 “我告诉你,你给我停着别动,不然我把这里全毁了,让你给我们陪葬!”绿芙恶狠狠地瞪着那巨蟒,不知道是逼急了,还是发神经,竟然和蛇谈起条件。 那巨蟒受不了她这么嚣张的模样,尾巴冷冷一扫,绿芙故意退到高坛上,果真,巨蟒立刻收回尾巴,这样扫下去,首当其冲就是毁了高坛。 那阵崩裂般的感觉缓缓地褪去,底下宫殿也不再摇晃,宗政如歌慕容白两个迅速跃身上台,站在绿芙旁边。 “死了没有?”绿芙没好气的问,两个男人立即脸一拉,说不出话来,只能都摇了摇头。 “这蛇根本找不到弱点,再拖下去我们很难脱身。”慕容白率先沉声道。 绿芙哼哼,面色冰冷,“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会有弱点,一切生物都这样,只要有心,就会有弱点。” “它是这座宫殿的守护神,应该舍不得这里毁了,若是毁了,我们也别想出去。”宗政如歌淡淡的说着。 此时,巨蟒又发出怒吼般的咆哮,长长的尾巴想横扫他们,绿芙冷笑,抽出剑,猛然挥在祭台上方,果真,巨蟒退回去,愤怒地瞪着绿芙。 它整个身子不断盘着,深长脖子,就这样坐在他们面前,张着嘴巴,吐着蛇信,稳稳不动,较劲上了。 慕容白把绿芙往后拉了一步,彬彬有礼的上前,对着那蛇就道:“我们偶然来到这里,进入此处纯属意外,只要能给我们指出一条出路,我们保证,不会损害这里一丝一毫,也不会拿走不属于我们的财产。” 此蛇一出水就不由分说地攻打他们,恐怕就是看见绿芙正在高坛上对那些宝物虎视眈眈。 巨蟒听了他的话,倏尔张开大嘴,迅速前倾,唬得他们一跳,绿芙几乎本能的拉着慕容白后移,对蛇喝道,:“不许再靠前!” 宗政如歌眯起双眸,沉声道:“那东西软硬不吃。” 慕容白思考了片刻,仍旧有礼地道:“怎么你才会放过我们,这些珠宝对我们而言,得知之幸,不得无畏,我们也没有必要以生命为代价争夺这此,请相信我们。” 巨蟒安静下来,不像刚才那般骚动,睁着一双冰冷的眼,冷冷地和他们对峙,不放心,也不攻击。 他们三个有点懵了,这演的是哪出? 到底放不放行? 【爱恨难辨】沦陷21 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绿芙他们都略有些不耐,宫殿并非封闭型建筑,一股一股的寒风从四面八方不断地涌来,吹得他们心底越发冰冷,三颗心不断地向下沉。 宗政如歌和慕容白都是经常在谈判桌上的人,深切地明白,对方考虑得越久,他们的胜算越小。 对方反悔,反扑的机会就越大。 “准备强攻。”宗政如歌沉声道,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破茶沉舟的坚决,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慕容白认同的点点头,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 换个思考方式,假如是他,也不会信任他们,有谁看见这么大的一个宝藏会不动心,就算一时不起贪念,日后也指不定会说出去,可来无止尽的麻烦,还不如现在就把苗头给灭了。 绿芙从一开始见巨蟒攻势迅猛,毫不留情就没准备和它来软的,此刻更是赞同宗政如歌的说法。 “早该这样,对着条畜生有什么好谈的。”阿萝扫了四周,挑衅地看着巨蟒,一副谁怕谁的张狂模样,让人恨不得把她撕碎。 她明白,只有挑衅,巨蟒才会用尽全力攻击,他们才能找出破绽。 对于这种挑衅,理该气得甩尾巴的巨蟒竟然一动不动,这又让他们三个懵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准备放过他们? 想不都他们竟然会落到有受制于畜生的一天。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巨蟒为什么不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青色的水又不断地沸腾,一条青色的尾巴狠狠地甩动,把砸进的白柱扫了出来,轰一声砸在宫墙上,碎成四五段。 又一条巨蟒从青水池中露出来,比墨金色的巨蟒还有粗壮一此,浑身纯正的青碧色,它一出来,那池水竟然变纯净了,隐约可以看见底下有几条小蛇,它的蛇信更加长,发出的声音越发森冷阴狠,看起来比墨金色的巨蟒更有攻击力。 绿芙宗政如歌慕容白纷纷色变,难不成这蛇刚刚在生孩子? 那巨蟒是等着它生完孩子,然后再出来一起收拾他们? 看情况......很像。 这巨蟒未免太阴了点。 绿芙本来冰冷狠绝的脸一下子歪了,说了句搞笑性的话,“我们来得真是时候!” 可惜两男人笑不起来,一条他们都觉得吃力,两条......? 腥味越发浓厚,青色巨蟒和墨金色巨蟒相互交缠,本来就巨大的蟒蛇合在一起,那情景是相当壮观的。 绿芙他们即使是站在高坛上,也显得渺小如尘土,不得不让他们觉得有点挫败。 攻击开始了。 青蟒和墨蟒开始交错攻击,这回也不怕会毁坏这里一切,也讦是几百年来没有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他们也想活动筋骨,一左一右甩过来的尾巴迅猛得能听见它们割裂空气的声音,很是可怕。 高坛显然是不安全了。 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高坛上跃起,躲开蟒蛇的攻击,尾巴成了他们最有利的攻击武器,不管是什么武器,都不能动他们分毫,赤手空拳那更是找死。 三个人只顾着躲闪都来不及了。 青蟒的动作果然比墨蟒要快,攻击力也强,往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压过来青色的尾巴。 顿时宫殿中一阵鸡飞狗跳,无敌混乱,那尾巴扫到的地方,无一不被椎毁。 绿芙还故意挑能闪缝的地方躲,这下更不得了,白柱轰然侧塌,她还拿起那些珠宝,一股脑几地砸向它们。 反正又动不了他们,能砸就砸,能闪就闪,观察了那么久,竟然真的没有找到蟒蛇们的缺点在哪里。 别说绿芙了,连宗政如歌和慕容白都略有不耐了,这么躲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本将军还没打过这么狼狈的战。”慕容白抹抹额上的汗水,粗喘着气。 【爱恨难辨】沦陷22 一条墨金色的尾巴猛然甩了过来,宗政如歌慕容白飞快地闪开,又一根巨大的白柱轰然倒塌。是一阵天崩地裂的感觉,砸得他们狼狈不堪。本来还算是工整的大殿,此刻就像大战过后的废墟,凌乱不堪,残骸四处都是。 突然,绿芙厉喝:“攻他们眼睛!” 说罢,她一按剑上的宝珠,剑身登时缩短,变成一般匕首,绿芙咬咬牙,摒弃那种恶心的气味,一跃而下,想要骑在巨蟒的身上,攻击他们的眼睛。 青蟒好像看透她的意圄,整各身子倏然倒地,绿芙跃起之际,它已经在地上,整各尾巴卷起,扫向她,绿芙不雅地诅咒一声,翻身,下地。 宗政如歌慕容白两人分别从两边,攻击墨蟒的眼睛。 这是它们的弱点。 这是它们和普通蛇群不同的地方,他们一直错过这个讯息,以为眼睛不是蛇的弱点,那是针对普通蛇群而言,显然对它们不适用。 刚绿芙几乎要攻中墨蟒的眼睛,可它却明显地躲过,不像打在其他地方那样毫不在乎。 绿芙冷冷地瞪着这条难缠的怪物,手中的匕首举起,迅速移动步伐,在地上更适合她行动,精妙优美的步伐变化多端,很难让人看出她的身影,一瞬间,一个绿芙,似乎化成了干百个,在青蟒之前不断地变化,看准时机,必定要一招得手。 蟒蛇毕竟是动物,他们靠的是坚硬的外皮和猛烈力度,若是智取,不定赢过绿芙。 无数的绿芙在踏眼前晃动,青蟒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真正的她。 决胜就在那么一钞钟,当绿芙的匕首狂后地插入青蟒眼中之列,一声凄厉的惨叫随之而起,绿芙还来不及躲避,一股毒液从它口中喷出,准确地喷在她的侧脸,脖颈,和肩膀上。 “啊” 绿芙惨叫一声,飞快地躲开,一阵撕心裂肺的锐痛从左脸到肩膀一直蔓延。 那股毒液有强烈的酸性,迅速腐蚀绿芙的肌肤,疼得她差点眼泪都飓出来,飞快地用干净的袖子去擦干那股毒液。 火辣辣的痛依然从侧脸脖颈和肩膀处蔓延,虽然脸上腐蚀的范围不大,却生生毁了她那副绝色的容颜,被腐蚀的地方已经呈墨黑色。 绿芙扶着白柱的残端,手背发白,不停地喘息,脸色表情难测,只是用手微微抚上被腐蚀的脸蛋,那儿的肌肤已经呈坏死状态,摸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粗糙痕迹。她很清楚,这脸是毁了! 那条巨蟒高大的身子卷缩在地上,不断地悲鸣,弊血从它的眼睛中不断地溢出,虽然不致命,却极痛。 宗政如歌慕容白一见到绿芙受伤,皆放弃攻击,急速地奔了过来,“小猫!”“小情!” 那墨蟒见得青蟒受伤,登时愤怒地咆哮,双眼冒火,长长的尾巴,一下子卷起那两个向绿芙跑去的男人。 “放开!”慕容白剧烈得挣扎起来,他此刻不管什么巨蟒,只想去看看绿芙如何了。她侧着身子,垂下的头发都遮住了全部的样貌,他们全看不见。 宗政如歌咬牙,不断聚集着内力想要冲破巨蟒的困制。 小猫,你怎么了? 他担心极了,从刚刚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是伤得很重吗? 【爱恨难辨】沦陷23 似乎感觉到宗政如歌团聚的内力,墨蟒张开血盆大,愤怒地咬向他的脑袋,宗政如歌慕容白大骇,身子被蛇身卷住,根本就睁不开,除了等死,似乎没有别的路子。 慕容白急中生智,厉吼一声:“小情,快救黎王!” 声音又急又怒,狂飙在地下宫殿中,绿芙心中一缩,扭头看向,倒吸一口凉气,杀气闪过,手中的匕首迅速脱手,疾飞向墨蟒的眼睛。 “找死!” 随着匕首疾飞,绿芙身子迅速跃起,手中的流云袖狠狠地砸向墨蟒的脑袋。 墨蟒半空嘶吼,扭动坚韧的蛇身,飞快地闪过绿芙的匕首。 “小情!”“小猫!!”宗政如歌慕容白终于看清她的脸庞,两人同时蹙眉,闪过隐忍的心疼,她的脸......。 绿芙此刻知道蟒蛇的弱点在哪,专攻它的眼睛,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机会。 随着墨蟒和绿芙的缠斗,蛇身越卷越紧,越来越让人窒息。 首当其冲的是最下面的宗政如歌,他脸色发白,胸腹中的空气感觉快要被压榨光了,冷汗滴滴。 慕容白也好不到哪儿去,坚毅的脸庞苍白如纸,被这蟒蛇缠住,动都动不了。 该死的,真厉害的蟒蛇。 他担心地看向正在缠斗的绿芙,因为青蟒受伤,激起了墨蟒最大潜力的攻击,对绿芙,极其不利。 这两条蛇在这里守护宝藏几百年,感情必定很深厚。传言中,有一种鸟,叫彩鸾,有着巨大的攻击力,对伴侣更是忠心耿耿,雌雄同时攻击的时候并不是很厉害,可若是有人杀了一方,或者是伤了一方,另外一方力量就会强大几百倍。 这不是人力所及,而是身体中,由愤怒和仇恨所产生的本能。 这两条蛇,就是如此情况。 绿芙体力已经有透支的弱势,她就算是再厉害,也抵不住,一个不留神,被墨蟒狠狠地扫中,整个身休砸向半截坍塌的白柱,登时碎石飞扬,那半段柱,又断成几节,绿芙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迅速起身,却不想一块巨石砸下,狼狼地砸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猛然倒地。 一口鲜血喷出,绿芙额上青筋一阵阵地暴起,忍住这股常人所不能忍的剧痛。她的五脏六腑感觉要被砸烂了。 宗政如歌慕容白都剧烈地挣扎起来,顾不得内力会反噬,都发挥到极致,拼了命想要睁开墨蟒的钳制。 两张脸庞,都涨得通红,像是走火入魔般。 绿芙看得眼赤欲裂,心脏一阵扯痛。如果要说之前她看不清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但是这一刻,她看出来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紧张与恐慌,为她。 就在这时,在地上翻滚嘶叫的青蟒也恢复了常态,高高的头仰起,血红的嘴巴张开,足足可以吞下一只猫,腥浓的血还在它脸上流淌,它的身子却迅速移动起来。 墨蟒青蟒,粗大的蛇身,巨大的头,缠在一起,就像人类伴侣想拥的模样,亲密,对绿芙他们而言,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绿芙受不住心底涌起的那股腥甜,又喷出一口鲜血,修长纤细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了几条很长的血迹。 她不会死,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爱恨难辨】沦陷24 强烈的求生意志,激起了少女心底最大的能力,在宗政如歌慕容白嘶吼着挣脱墨蟒,绿芙也震飞压在身上的巨石,坚韧地站起来,一手抹去唇边的鲜血。 少女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秀发凌乱,凌乱的散在肩膀,侧脸,衬得她特别的柔弱。左边脸被酸液腐蚀,有一小块墨累,肌肤几乎坏死,破坏了原本完美的脸蛋。她红裘上鲜血点点,做着另类的点缀,别样妖红,看起来,狼狈不堪。 宗政如歌慕容白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内力反噬,他们落地后连连后退,几乎稳不住身体中流窜的气流,撞击得他们差点昏倒。 “小情。”慕容白很快地把绿芙抱进怀里,眼光猩红,恨不得把她狠狠地揉进骨血中,不再让她受伤。 他发誓过,不会让她在他眼前受到伤害,却一次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困境,满身是伤口这种无力感,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把他砍成碎片。 绿芙头一阵昏眩,她感觉得到慕容白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 刚惊险的那一幕,吓坏他们了吧! 连堂堂的慕容白,都害怕得颤抖。 蓦然,她脸色一变,睁眼看见眼神复杂的宗政如歌,如被人剑了一巴掌,猛然推开抱着自己的慕容白。 她看着宗政如歌,嘴巴拨了拨,终究没有说上什么。 “是不是哪儿痛?我帮你运功疗伤!”慕容白手掌不由分说地压在她的后背上。 绿芙闪过,一扫刚刚涌起的酸楚,冷静道:“不要浪费内力,我无碍,身休挺得住。” 绿芙看向宗政如歌,宗政如歌静静地看着她,淡淡道:“没事就好!” 身后一阵嘶吼,三人脸色同时一凛,扭头看去,两条巨蟒又攻了过来,气势比刚才还要迅猛,这阵势,大有斩草除根的狠意。 三人飞快散开,两条尾巴击中他们身后的宫墙,迅速回身,卷向他们。 “再攻眼睛!”绿芙厉喝,率先跃起,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墨蟒的眼珠。 经过亲密的交流,墨蟒青蟒早有准备,根本就不让他们近身,甩动的尾巴如影随形,所到之处,无一完好。 绿芙被逼上高坛之刻,青蟒也一甩尾巴,毫不留情,把整个高坛都轰了 一时间火光四射,铜器滚动,竟然把那地毯给烧了起来,混乱到了极点。 而令人意外的的,高坛上的宝石,却一动不动,并未受到影响,绿芙刚要去拿宝石,墨蟒却发出一声嘶叫,整个身休砸了过来。 绿芙措手不及,被人卷起,狠狠地抛向宫殿,娇柔的身体砸中坚硬的岩石,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因,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刚想挣扎着起身,眼前一花,宗政如歌慕容白也被蟒蛇卷起,狠狠地砸向宫墙,这要是头先过去,准开花。 耳边只听得一阵闷哼,两人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宫墙上印出好几道血印,在地上滚了几番,两人同时吐血,脸色苍白。 “将军!王爷!”绿芙轻吟。 青蟒墨蟒很快就移动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嘴,就咬向他们。 【爱恨难辨】沦陷25 “不!”绿芙厉吼,声音悲怆,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眼眶内立即一片酸涩。 宗政如歌、慕容白。 想要爬过去,却只能移动一点一点距离,她清晰地看见,那两个人快要被它们咬下脑袋了。 “不要”,绿芙眼泪盈眶,都是血的手无力地举起,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绿芙努力地往前爬,再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不要伤害他们!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两条蛇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绿芙的悲怆,纷纷扭过头来,看见娇小的女子的手,在地上不断地爬着,想要靠近他们,脸上泪痕斑斑,娇小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长很长的血迹。 绿芙着急,酸楚,悲威,还有愤恨,那种失去在意的人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就如以前,她失去家人失去国家的时候。 她不明白,他们都是她最恨的仇人,可是这一刻,她为什么不想看到他们那样死去。 撕裂般的痛,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别哭。”宗政如歌努力睁开混沌的眼睛,手指在地上动了动,那哽咽的哭声,哭得他心酸。 他的小猫,不该流泪。 那两条巨蟒,身休又缠在一起,交流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绿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真的流出了眼泪,察觉的时候已经哭得不得已,她努力地往前爬,宗政如歌想要起身过去抱起她,却发现自己身体像巨石压着,动弹不得。 慕容白被压在那边,背对着绿芙,也是动弹不得,光听着这阵阵的哭声,揪心不已。 “小情。” 他的倾情,曾那般凄厉地哭泣过。 绿芙费力地爬起来,虚软的手臂一时撑不住又狠狠地挥下去。她咬紧牙关,忍住身休上的剧痛,虚软地仵着巨石,体内好似有什么正在迅速的燃烧,她忽然大汗淋漓,一双瞪着大蛇的眼睛正在由浅棕色慢慢转红。 墨蟒和青蟒好似交流完毕,经过一阵亲密的交流,它们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憾憾地伸长蛇信,倏尔睁开大嘴,一人对着一个脑袋就咬下。 宗政如歌早已察觉到绿芙忽然的不对劲,竟然完全无视了张着血盆大口的蟒蛇就凌驾在自己头顶。 “小猫!” “小猫!!” 宗政如歌大喝,早已虚脱的身体不知道从哪来的力努力挣扎起来,他的小猫!他是学医的,自然比一般人更了解现在这种状况。 绿芙眼眸泛红,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那股发自内心的怒气已在她周遭团聚出一股戾气,她稳步走向这边来,所到之处几乎呈现摧毁状态。 此刻的她早已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喊,被刺激起的二重人格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现在的她不再是刚才那个为他们担心的小猫,而是一个极度需要被鲜血浇灌的女魔,那双嗜血的眸出卖了她的一切。 “小情!”慕容白也跟着大喊,虽然他无法看清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光从宗政如歌不同寻常的急切看来,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周围忽然有飓风乍起,不安的心就更加为心中的那个人担忧了。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忽然怎么了,只见那红衣的女子忽然持剑飞跃而来,一招一式完全就是超乎常人的狠绝,几招下来就轻易取了两条巨蟒的眼睛,在他们肆虐乱撞乱投之际,女子更是如被死神附身,动作快到连宗政如歌慕容白那样的高手都无法看清她的招数。 她是完全失控了! 随着墨蟒倒地,宗政如歌也如释重负。被缠在身上的蛇躯已经从他身上落下,他抬头看向那个依旧还在厮杀的女子,她一双血淋淋的手依旧握着剑,浑身浴血的与青蛇混战在一起。 “够了小猫!” 紫色的身躯瞬间包裹住红色,他将她紧紧的拥住,一颗跳动的心从未有过的害怕过,小猫,你没看出来吗?青蛇已经死了。 “够了,结束了。” 血泊中的慕容白吃力的起身看向这边,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爱恨难辨】沦陷26 刺眼的阳光穿透层层村叶,洒在绿草茵茵的小溪边。 三道血色的人影就这样卧在碧草野花中。旁边围满了下到悬崖底寻找黎王和慕容将军的士卒。他们被吩咐不能靠近,在黎王等人身边的就只有几个九皇子、澈、左奴佐野和奔月。 回想起片刻之前他们寻找到这边时的那幕场景,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条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死蟒,然后才有人注意到其中一条巨蟒前相拥的两个身影,黎王宗政如歌拥着将军夫人;不远处慕容将军就匍匐在地。 直到他们靠近后才知道,原来这三个人都已经昏迷了过去。 能在这样的蛇口下存活下来,这三个人......了不起! 宗政如歌慢慢醒来,睡得太久,一下子睁眼起来,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呻吟了一声,慢慢的,才适应了这种光线。 倏尔想起昏迷前的一切,还有少女凄厉的哭声,他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七哥你醒了!”还在为慕容白包扎伤口的九皇子一见宗政如歌坐起了身,哪里还顾得上慕容白了,直接就连滚带爬的跑来在宗政如歌这边。 见自家主子被这样抛在一旁,左奴佐野张口就想□□,慕容白一个无声的眼神将他们打住。他撑起身来,接过九皇子没做完的包扎,自己动起手来。 左奴佐野没敢吭声,知道在这个时候将军正处于气头上。他们偷偷瞥眼向黎王的方向看去,黎王和夫人直到现在还两手紧握......。 背部和胸腹还是火辣辣的痛,身上的血迹已经千枯,看起来更加是吓人。宗政如歌直觉的环顾四周,一双眼睛迷茫的在找着什么。 “既然醒了就放开她。” 耳边是澈冰凉的话,宗政如歌瞥头,准确的将他映入自己视线。他盘踞着腿,正在为女子运功疗伤。眼眸倏地一亮,小猫! 澈将他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眼里藏着的寒意更加冷了几分,他还记得当初找到他们的时候他紧紧拥着那个女子,直到昏迷都不曾放手。他们好几个人去拉才将他的环抱扯开。可即便这样,他的手却本能的牵住女子,直到现在都无意识的在握。 察觉到澈略微不满的眼神,宗政如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低头看清自己和小猫相握在一起的手,然后回想起刚才澈的话,他凄凉一笑,放开。 “需不需要本王帮忙......?”宗政如歌问道。 澈讽刺一笑,“你的伤要是还能运功,我倒高兴。” 见宗政如歌丝毫不把澈拉下的脸色放进眼里,席地坐下就要开始运功,九皇子赶忙上前一把制止,“未来七嫂只是疲劳过度,伤势不重。至于脸上被毁的肌肤,回了府我去调一些好的祛疤药,应该能褪去一些。” “本王看看。” “你要再动,我现在就弄死她!”澈几乎咬牙切齿的在说,红颜祸水,王爷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跳崖又重伤,这样的女人他就该早点了断了她,以除后患。 “黎王放心,主子脸上的伤用我们圣水国的冰肌丸就能治好,刚才我已经给主子吃过了一颗,过会就能起效的。”奔月适时插话。 见宗政如歌仍有迟疑,慕容白借着左奴佐野的扶持上前几步,“黎王亦有伤在身,末将的夫人就由末将带回府自行医治吧。末将和夫人谢过黎王这次相救。”他朝左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去帮奔月把绿芙带走。 澈显然乐意之至,当下就收住内力把绿芙交给了奔月。奔月踌躇再三,看着黎王也看着慕容白。 这个夏天,烈日焦灼,晒得尘土发烫,草木欲燃。他的心就这样剖开了,晒在了烈阳之下,还是冷得发抖。“无名,去把本王的软榻召来,让他们送她回去。” “七哥?!”九皇子皱眉惊唤,他不明白明明七哥还这么在意着未来七嫂,为什么还要放她回将军府?只要他开口,再难的事父皇一定会点头的。 宗政如歌低眸不语,唇色抿得苍白。“快去办。” “末将多谢黎王!”慕容白拱手道谢。 “她的体质特殊,别再让她受了刺激。” 慕容白身躯一僵,宗政如歌的意思他懂,昏迷之前小情突然的异样他仍记忆犹新。是受刺激所致吗?他医术高超,他既然这么说,他就信。 眼看绿芙被扶上软榻,七哥的护卫队就要护送他们离去。九皇子大急,“七哥,你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把人带走呢?” 宗政如歌斜目,眼中光华尽去,反问道:“不让他带走又能怎样?她醒了就不会自己走吗?” 九皇子道:“可是,可是慕容白利用了她。” “无名,本王要知道幽冥血案所有的经过,你和铁叔去查。” 九皇子一愣,七哥向来不管朝事,怎么突然对幽冥血案感兴趣?可看他那严肃的样子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好,我会尽快去查。” “澈.......。”宗政如歌又冷不丁看向澈,沉静的眼里略带警告,“别动她的主意,伤了她本王不会放过你。” 【爱恨难辨】沦陷27 星疏,云淡。注定是一个无法成眠的夜晚。将军府的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清谧园的寝阁外端端正正的跪着府中两位主子身边最为亲近的三个人,左奴、佐野、奔月。他们一个个背脊挺得笔直,垂首敛目,心思各有不同。 绿芙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里三更。慕容白守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目光是来不及收拾起来的复杂。 “你醒了?躺着别动。”慕容白阻止她起身,回头对门外的丫头吩咐道:“来人,去端燕窝粥来。” 门外的丫头领命去了,绿芙这才缓缓记起之前发生的事,身子不由起了一阵寒栗。屋子里点着一盏灯,烛影昏黄带着浅浅的橙色,一阵风从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随着光影的摇曳整间屋子似乎都在晃动。她总觉得眼前看到的东西到处带着鲜红的血迹,稍微一动,肩膀剧痛□□,说明她还活着。她闭上眼睛,喘了口气,脑海中浮现一个踏波而行的紫色身影,声音虚弱道:“我们活下来了吗?是谁杀了那两条蛇?他呢?为什么没看见他?” 慕容白微微一震,面上笑意温柔,一一回答她的问题,道:“是,我们已经回了将军府。黎王也回王府去了。小情,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两条蛇?” 绿芙蹙眉,想了半天,摇头。 慕容白心中大惊,面上化作浅笑,“我怎么给忘了,当时你都昏过去了。” “是你们杀了它们?” “我们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哪里还能杀的了它们。是我的人和黎王的人找到了我们,那么多人合力才一起制服了那两条蛇。” 粥端来了,慕容白扶着她坐起身,她说道:“将军,让奔月来伺候吧。已经很晚了,你受伤不轻,早点回去睡吧。”她神色淡淡,笑容疏离,慕容白的手僵了一僵,他胸口的伤早已开裂,血迹染红了衣服,她看见了就只这样平常说了一句。他撇过眼去,没再说什么,只示意奔月进房,自己就带着左奴佐野离开了。 绿芙目送他背影离去,眼中神色不明,嘴角笑意薄凉。 用完粥,她将身子靠着墙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奔月,我的脸?” “主子是问脸上的伤?”奔月调皮一笑,“主子忘了?毒素对你可不起什么作用,脸上的那块毒呀在回来的路上就退去了。不过主子放心,主子百毒不侵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我只说给主子吃了圣水国的冰肌丸,将军他们也就信了。” 绿芙淡淡的点头,脸上不悲不喜,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是什么都没想。 奔月道:“主子,我扶您躺下来休息。” 绿芙轻轻摇头,抿了抿唇,蹙着眉,看住奔月的眼睛,还是问了出来:“奔月,他伤的重吗?” 奔月一愣,垂下头,应道:“黎王受伤最重,不过有九皇子他们在,王爷应该不会有事。” 绿芙虽心有准备,但仍不免身躯一震。 奔月发觉她面色有异,忙扶了她躺下,担忧道:“主子,您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最重要。” 绿芙移开目光,对着窗外清幽的一轮弯月,轻喃道:“奔月,原来我的恨也不过如此罢了......。” 如果恨这样容易化去,那么,她这么多年的生不如此究竟为了什么? “主子......你...爱上黎王了?” 夜晚很是宁静,空气炎闷,连呼吸都带着灼燥,闷闷地堵在心口,让人喘不上来气。 “没有......。” 要说爱,她爱的又怎么会是宗政如歌? 她自嘲。 【爱恨难辨】沦陷28 黎王、慕容将军同救圣女跳崖的事在两个人的声威下被压住。就连玥王都被瞒住。所以黎王选妃的宫宴仍旧如期举行。 当天,宗政如歌照常出席晚宴,慕容白则带着乔装成绿芙的奔月一同进宫。 遣退了所有人,绿芙一个人坐到院于里的长廊下,身边有一颗不算大的石榴树,树上的石榴花有一部分颜色有些枯败风一吹,那没了生气的花朵便落了下来,萎靡在她的手上,如同美人迟暮之景。 她背靠着廊柱,望向重重楼阁之外的一处,眼神飘渺无依。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 说话间,奔月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绿芙淡淡笑道:“你怎么回来了?将军同意的?” 奔月道:“已经结束了。” 绿芙微愣,这么快便结束了?才不到一个时辰。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妻子了,宗政如歌会选谁呢?她把眼垂得更低,几乎瞌上,紧紧抿住了唇,不管他选的是谁,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握着自己的手,六月的天气,她手心冰凉。 奔月绕过廊柱,转到她身边蹲下,仰着头看她,似有所思。 “主子,你没什么要问吗?” 绿芙轻笑,睁眼看着手上开败的枯萎的花瓣,那深褐的颜色衬着她略显苍白的肌肤,愈发显得格外的凄凉哀伤口她眸子半垂,眼中黯淡了光彩,不觉就攒紧了手心,喃喃地问出了声:“玥王定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奔月摇了摇头,“黎王......谁也没选。” 绿芙躯一震,惊诧抬眼,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谁也没选?为什么?”就算他不肯选,玥王难道就答应了? “本王为什么没选她哪里知道。” 突然的一句,绿芙奔月同时怔住。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们竟然毫无察觉! 夜色浓郁,天际浮云乌黑,聚散不定。空气中静默无声,湖中白莲则映水中,高雅圣洁,一副不沾人间烟火的姿态。 转眼间,清溢园只剩下他们二人。 “小猫,本王要是不命人去查,还不知道原来你竟这般本事。”许久,宗政如歌悠然开口。 “绿芙虽是别国圣女,却是安守本分,不知黎王何以需要调查于我?”良久的沉默过后,绿芙还是出了声。 宗政如歌凝目远眺暗黑一处,眼光悠远沉寂,并不曾看她一眼:“你不必以云绿芙之名自称,处处强调你的身份。本王知道你是圣水国的圣女,大将军慕容白的夫人。” 绿芙淡笑,“云绿芙是我本名,我以绿芙自居哪有强调之意?” 宗政如歌缓缓移了目光看她,那双美眸一如从前的淡然明澈,只是历时以往,多了几分萧瑟凄冷以及淡漠疏离。“小猫,你还打算瞒本王多久!”他字字夹冰,霜结在心。“本王只问你,幽冥血案的事你要如何收局!” 当日悬崖底,她的一副流云袖出神入化,当时他便已经心存怀疑。谁不知道幽冥凶手以流云袖要人性命? 无名查回来的种种线索就更肯定了他的猜想。那些被害的高官无一不是三年前参与启云案的谋臣。启云余党唯一活着的就剩下当初的凤倾情,她就是。再加上幽冥血案开始的时间又与她从圣水国嫁往大玥的时间不谋而合。想到这些,他哪里还有心情坐在宫宴上陪那些人做戏,两袖一甩,就直接来了这里。 他,只想要一个明白。 【爱恨难辨】沦陷29 幽冥凶手必是幽冥宫的人,既是如此,当日清凉湖之事幽冥宫的人又怎会真要她的性命?原来他那般的紧张不安,竟是被她拿在手里耍着玩吗? 所以这次她的出现,根本就是她一手操控着的一场游戏?她拿自己当饵,他和慕容白就是那两个上钩的笨蛋? 她想报仇他当年就心里明白,只是想不到为了报仇她竟然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婚姻!她舍得,他心里却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如果她想要他的命,他给便是。何苦像现在这样折磨他的身心? 忽而,他一滞。寡淡的笑意由嘴角散开。 谁说不是呢,她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吧。与其让他痛快的死,不如让他生不如死的活。 要折磨一个人,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虐待他的心。心痛才是最痛。 “小猫,你赢了。” 绿芙呆立远处,宗政如歌忽然的笑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向来盛气凌人,这样衰败的感觉不适合他。 她赢了?赢了什么?幽冥血案要怎样收场她早已混乱不知。这盘局她早就在不明所以之间迷失了自己的立场。宫主说她走错了,她真的错了吗?眼睛可以骗人?感觉可以骗人?她错了可究竟是错在哪里? 看着跟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心里不是滋味。戏弄她的本就不是这个人,上一世的恩怨早已随着阿萝的死了断,这一世的宗政如歌他做错了什么?他杀的是凤倾情的家人,灭的是凤倾情的国家,当初的那一箭也是对准的凤倾情! 他根本不知道她是阿萝,他做错了什么?? “小猫!” 前方娇小的身影忽然转头离去,他几乎本能的飞掠而去,一把拽过她想要离开的身影,转眼间,朝思暮想的人儿落入怀抱,那熟悉的想念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骄傲和理智。 他唤她小猫,那萦绕心头的名字一如既然唤的极尽温柔。 他问她,你当真对本王只是儿戏? 他说因为爱忘记仇恨其实不难,爱的深了就自然什么都能原谅。 这些话原本不适合他,即便是心里会想,也不该说出口来。可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在她带着清香的发丝间,他已经把什么都喃喃说出了口。 粹不及防的拥抱,令绿芙完全僵住, 这样熟悉的怀抱,这样熟悉的气息,深夜里寂静无人时,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每每都被那刻骨的痛意以及缠绕脑海的愤恨狠狠压制下去。 假如这是在她熟悉的二十一世纪?假如他便是如歌...... 假如她穿越而来的身份不是凤倾情,假如她没有在幽冥宫里尝尽所有......? 只要有一种假如成真,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可是可惜现实就是如此。 没有假如,也没有如果,那些伤害和经历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是她阿萝经历过的,不是凤倾情。 “黎王,请放开我。”挣扎不得,她便开口,声音清冷淡漠,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宗政如歌心口一窒,怀中娇躯比从前更加单薄纤瘦,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黎王这般行为,不合身份。”明知他最不看中的便是身份,她还是禁不住想要提醒他。 宗政如歌紧紧抱住她,不说一句话,似乎想通过这样一个拥抱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想念全部宣泄出来,直接注入怀中女子的心上。 时间在变,时势在变,身份在变,她的心或许也不复从前,只有他还站在原处,停留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愈陷愈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自己早已在当初的调玩之间泥足深陷不可自挨? 他忘了。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久,久到根深蒂固......。 “小猫......。”他磁性略带低沉的嗓音仿佛刺穿了时光的隧道,回到最初,拨动她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晚风拂过,带动湖中白莲轻轻一颤,那盛开到极致的花瓣仿佛留恋风的请爽,欲随之而去,却因追逐不上风的脚步,最终无力垂落,落在碧水湖中,失了自身,也碎了他们在月光下的倒影。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一个有关于他的消息,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湖,唤醒她埋葬的记忆。 穿越而来,初见之时,他的箭故意放了她一条生路。 千云山种种,他更是有意护她周全。 这,不是她想要的。那些记忆,她不愿想起。 她闭了一下眼,心念一定,暗聚内力,猛地推开了抱着她的男子。 那力道实在太重,宗政无如歌始料未及,两人遽然分开,各自踉跄退开数步。 她身上的伤本就未能痊愈,这一运力,伤口撕裂了一般,疼痛入骨,她大退了六步都未能稳住身子。 “小情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温和夹常紧张的关怀之声,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爱恨难辨】沦陷30 这样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慕容白何时到的,她一无所觉!抬眸一看,宗政如歌的眼中是同样一闪而逝的震惊,继而面沉如水。她心中一惊,连宗攻如歌也不知?是慕容白功力太高,还是他们的心太过纷乱,以至于对周围失去了感知? 慕容白一手扶住她的腰,不着痕迹地将她带入怀中圈住。 那样温柔而自然的动作看上去如流水行云般仿佛做过无数遍。 月影投照,他立于园门外黑暗之中时的复杂神色被浓密眼睫投下的暗影掩盖了过去,只剩一贯的温和。 一个男人见到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抱住,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事关尊严,爱与不爱是另外一回事。则说是在男权至上的年代,即使放在二十一世纪,碰上这等事,也百口莫瓣。绿芙蹙眉,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慕容白环抱住有名无实的妻子,既无愤怒,也无指责。见她面色虽然平静无波,胸口却是急剧起伏,喘息不定,知她因宗政如歌心绪已乱,他不禁心生躁意,如这六月的天气,烦闷不已。 小猫?这名字如此暧昧不清,他真是一句也不想听他这样唤她。他为何这样唤她名字?这名字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更早之前,小情究竟是怎样把黎王卖进青楼的?那里面有着什么他无法介入的故事? 慕容白悄悄平息着心底涌现的本不该有的情绪,无意识地将绿芙抱紧。 “没事吧?”他温柔相询,并无半分怨怒。 绿芙愣了一愣,被慕容白扣的太紧,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轻皱眉头,挑眼望去,见他温和的目光有着隐约的郁郁之色,她微微错愕,这种仿佛宣召所有物般的拥抱于慕容白做来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让将军担心了。”她浅浅一笑,有些歉意。 宗政如歌连身到心都是冰冰凉凉,她这样着急推开他,如避毒蛇猛兽,却安静地待在慕容白的怀里,自然而然清浅笑应。 宗政如歌重重地别过头,喉头一动,咽下心头苦涩。 夜色这样浓郁,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黯然。 慕容白拿眼角一瞥十步开外看似冷漠的男子,嘴角微扬,除了温和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松了手臂,放开怀中女子,“这儿风大,你头发都被吹乱了。” 绿芙不自然地别开头,还未抬手捋顺发丝,慕容白又道:“让我来。” 将她额边碎发顺做一缕,在发鬃间精致的发钗上轻轻绕了几绕圄住口他动作熟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每日都为她绾发。其实她很少绾发,除非和他一起出门参加一些正式的场合。 “好了。”慕容白的声音听起来那般的温柔而深情,就好似为她做哪怕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幸福。他的笑容,有些微灼目。 绿芙抿着唇,撇开眼,不远处那身姿卓然的男子,身影萧索孤清,嘴角冷意凝结,邪眸蔫然轻垂。 她低眸,望着眼前黑色缎面锦鞋,不自觉退开少许。抬手捂上左肩,伤口似乎裂开了,已有浅浅湿意,幸好包扎得够结实。 “碰到伤口了?可要紧。给我瞧瞧。”慕容白略带紧张问道。 宗政如歌侧目,她为了推开他,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去管。 “不碍事。”绿芙淡淡应了声。 慕容白点头,看向宗政如歌,温和笑道:“黎王突然离席,自是不知道之后发生之事。这会由玥王亲自选中的黎王妃应该已经被护送到了黎王府。宫中已经在操办婚事了。”他将黎王妃二字说得极重。 “小情,来,我们该恭喜黎王娶妻。” 绿芙脸色霎白,在慕容白的相扶下走之宗政如歌面前,抬眸、微笑、她做的极为自然,:“绿芙恭喜黎王新婚之喜。” 宗政如歌掩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如微风不经意撩动袍子几不可见。他深深望了绿芙一眼,那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又似乎包含了这世上最难懂的语言。 冷笑一声,他终是什么也没说,越过他们,大步离去。 【爱恨难辨】沦陷31 夜半三更,黎王府门庭若市。几个太监踩着高梯手持大红灯笼忙碌在门口,再往里看,宫里送来的大小彩礼满满堆满了厅堂,好些个嬷嬷指手画脚的吆喝着嗓门。 “王爷。” 黎王回府,守门的侍卫恭敬的向他行礼。 瞬时,一股阴寒之气席卷周身。侍卫们见王爷阴沉的眯着眼抬眸看着正在高挂灯笼的公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王爷这样的面色。 几乎默契的,他们把头更低的俯下,就怕被王爷点到了名。 “哟,王爷可回来了!”某公公一见宗政如歌当下嬉皮笑脸的凑进身来,:“王爷,王妃已经在府内了,那可是孟太医的千金,不仅人比花娇,还写得一手好字,皇上可是一眼就相中了。” “他要喜欢就让他纳入后宫!” 一众人等只听到一阵低沉的暴怒声,只觉忽然狂风骤起,高梯塌了,灯笼翻了、烧了,黎王府前人仰马翻摔成了一团,那个紫色的背影如劲风般已经立在了厅堂正中,所有的人都刹时停住动作,仿佛忽然僵硬了一般。 “滚出去!” “王爷。”一声软耳娇语,身着喜服的美娇娘偏巧在这时步入大厅。只见她面带娇羞,在黎王面前恭敬的欠身,得体的接过丫鬟端来的参汤,一边说道:“这是妾身刚让人热好的,适才听丫鬟说王爷回了府,所以就让人端了过来。” 话还没说完就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黎王一拱手就掀了她手里的参汤,丝毫怜香惜玉之心都没。热乎的汤水全都洒在那一双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就见红印斑斑。 她泪珠连边,正要开口说什么, “本王的妃凭你也配?!”只听得他阴郁狠戾的话,美娇娘只觉身子忽然一轻仿佛是被人生生提了起来。 她眼角瞥见黎王厌恶至极的眼神,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伴随着自己本能的一声尖叫,一个优美的弧线下,咕咚一声,人已经被甩进了厅堂外的池塘中。 厅堂之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哼声,美娇娘的贴身丫鬟只敢偷偷饮泣,听着湖里传来一声接一声地微弱呼救声,浑身颤抖。 “没昏过去就别捞上来。” 黎王发了话谁也不敢不从,眼睁睁的看着湖中的美人奄奄一息。最后还是黎王府的人自己出手救的人。 “咳、咳。”孟之华匍匐在地大声咳嗽,身上湿了个彻底,她冷的直哆嗦。 澈立在一边,挑眉看着堂上的宗政如歌,“如果我不来,你是想把她淹死?你气的是那个女人,何必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显然,被他一提,宗政如歌的面色又沉下了几分。“英雄配美人,你既然那么爱做英雄,本王就成全了你。” “你。”他指着孟之华,“本王把你许给他。” 澈当即黑脸,不待他开口,就听得孟之华忽然嚎啕一声哭了出来,“王爷!之华可是皇上赐婚给的您啊,之华要是做错什么之华会改,之华可是您的人啊!” “本王的人?”剑挺的眉挑上几分。 带着青筋的手掐住女人的下颚,咔嚓一声,谁都听到了脱臼的声音。 “好,本王让你留在黎王府。” 黎王的话似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乍听之下,宫里派来的一众人都面露了喜色,他们不禁感叹终于可以回去给皇上交差了。 却不料黎王这时又发了话。 “带下去,犒赏本王的暗卫。” 一句话言简意赅,却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谁不知道黎王的暗卫千百人,黎王这是要把皇上赐婚的黎王妃打赏给哪一个手下?还是是全部? 【爱恨难辨】沦陷32 玥王闻讯摆架黎王府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早。随行的还有九皇子和孟之华的父亲孟太医。九皇子躲在玥王身后使劲的给宗政如歌眨眼,暗指玥王这会已经临近暴怒边缘。 似乎早就知道宫里会来人,宗政如歌早早的就在软榻上等候着了,他侧躺在软榻上一脸事不关己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这伙人,九皇子卖力的暗号自他眼角一晃而过。 “父皇。”他轻应,略带笑意。 玥王面无表情,带火的眼睛打在宗政如歌身上。“人呢。”单单两个字,却任谁都听出了里面十足压抑着的怒气。 “难道父皇找的不是儿臣?”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这是第一次玥王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对黎王说话,九皇子见状心知大事不妙,挺身就走到宗政如歌跟前,说道:“七哥,父皇问的是昨天送来黎王府的孟家小姐!” “喔?”宗政如歌恍然大悟,“拖下去赏给暗卫了,回话的人没把话带到吗?” “放肆!”玥王大怒,一屋子人扑通一声全跪了下去。“那是朕封的黎王妃,你却把她丢给暗卫!你把皇命置于何处!”身后,孟太医一脸惨白。 纤长的手悄然撩开薄纱,宗政如歌慵懒的起身,一脸惺忪。招呼了丫鬟伺候更衣,一边淡淡的说道:“铁叔,让人抬出来。” 通常这样的情况,澈都会自觉躲在自己的小密室里足不出户,出来撑场的永远都是铁叔。 莫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在一片静寂声中,铁叔带着几个侍卫将一抬轿子抬进屋内。孟太医得玥王眼神上前查看,一掀轿帘顿时老泪纵横。 只见那孟之华瘫软在轿内,身上毫无遮挡之物,白嫩的雪肤上斑斑青紫的痕迹,一双纤纤玉腿潺潺的发着抖,大腿内侧似有血迹未干。一见掀轿帘的是自己父亲,孟之华当即哭出声来,嗓门却是已经沙哑。 “黎王,你让小女今后还如何见人!”孟太医哽咽出声。 玥王气红了眼,宗政如歌却还闲暇的在一边饮茶。 “宗政如歌!你做的好事!!” 刷拉一声,黎王手里的茶杯被玥王掀去,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屋内瞬间没了声音,就连痛哭着的孟家父女也都自觉咽去了哭声。 黎王似乎一直置身事外,只抬头茫然看着站在跟前的玥王,“父皇这是做什么?” “你既无心娶她,何故毁人清白!” “她咎由自取。”宗政如歌瞬间变了副神情,一改之前的无辜,眼眸里染上层层阴狠。“父皇要是还不死心仍要往儿臣的黎王府塞女人,儿臣欣然接受。只是不管是谁,她的下场定和孟之华一辙。儿臣这黎王府别的不说,血气方刚的男子有的是。” “你......你......!你当真以为朕舍不得罚你!” 玥王和黎王僵持原地,两人都到了气头上。一时间,在场的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九皇子唯诺的上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玥王恼怒的一把扯开,“你给朕滚开!” 玥王随即对着随行的太监吼道:“去把朕的龙腾鞭拿来!” 龙腾鞭,顾名思义乃皇族之物。是当初玥王驰聘沙场时的随身之物。 皇上这时候请龙腾鞭莫不是要鞭责黎王?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宗政如歌邪邪将嘴角扯开,昂首向玥王望去。“早听闻父皇鞭法了得,儿臣倒想好好领教一番。” 【爱恨难辨】沦陷33 黎王府庭院。 一行人紧张万分,玥王手持龙腾鞭已有多时,虽然迟迟没有下手朝着黎王挥去,却也已是几次扬起了动作。 他不打也显然没有要饶过的意思,老太监上前几次欲劝下龙腾鞭都被狠狠瞪了回去。 黎王背对玥王站着,随时做好要被鞭打的准备。他一脸从容,倒让旁边围观的人捏了数把冷汗。 “你知不知错!” 九皇子一听玥王发话,心里顿时明了玥王的意。连忙上前回道:“知错了知错了,父皇,七哥当时只是一时冲动罢了,以后不会再犯的。” 谁知这时,宗政如歌却忽然一声冷笑,只背对着玥王说道:“本王无错。” 这话一出口,谁都看见玥王气的手抖。黎王却不知适可而止,继续出言说道:“女人,本王只娶自己想要的。” “但是......自己想要的女人她不愿意,本王亦不会强求。不像......伟大的玥王陛下您!”宗政如歌话锋一转,侧头似乎嘲讽似的对上玥王的目光,虽然是宫中的忌讳,但谁不知道当年黎王生母就是被玥王从战场上抢回宫的。 场内气氛瞬间降至最低,玥王彻底被激怒,手里的鞭子失控甩向黎王。 一鞭下去,所有人倒吸了口气。黎王紫金衫裂开,笔直的背梁上赫然一条深深的血痕。 “打的好。”宗政如歌嘴角微扬,似乎背上的鞭痕完全没让他有一丝痛楚似的。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小姐撞墙自尽了!”偏巧这时,孟之华的丫鬟哭着跑了过来。乍听之下,玥王更是恼怒到了极点,一时间,鞭子无情的抽打声贯彻庭院。 “七哥!七哥你认个错吧!”九皇子急的手足无措,上前拉住宗政如歌。玥王的鞭子在他胳膊上扫过,他顿时惊叫一声,胳膊疼的似是丢了一般。尝了一鞭,他更是紧紧拽住了宗政如歌,“七哥,父皇会打死你的,快点,快告诉父皇你做错了!”记忆里,父皇向来疼惜七哥,连句责骂都不曾有,可这次的鞭罚,父皇竟然一点都没收力。他才受了一鞭就疼的要死,何况七哥被打了这么久! “王爷,您认个错吧!”铁叔也红了眼睛,王爷血肉模糊的后背他真不忍多看一眼。再看看玥王,完全没有收势的样子。 “无名你让开!铁叔,看着他!”宗政如歌把九皇子推向铁叔,身后皮开肉绽的声音仍在继续,他不吭一声,只是抬手没事似的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谁再上去一步,别怪本王今后翻脸不认人!” 玥王额上汗迹斑斑,大声怒斥道:“将来你就是一国天子!后宫佳丽三千,难道你还想只娶一人!” 玥王竟在这个时候言明黎王将来的储君地位? 呵呵。 在一阵惊叹声中,却是谁的笑声忽然贯觉于耳。 那笑极为讽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再加上他天生傲视一切却慵懒随意的姿态,连玥王也停住看着他。 黎王道:“本王痴心已错付,终其一生已不会再娶。何来只娶一人之说?” 【爱恨难辨】沦陷34 龙颜大怒,玥王愤然离开时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黎王府。 黎王不娶触怒龙颜,被幽禁王府的传闻迅速在大玥传开。 “然后然后呢!黎王怎么样了!玥王没再下旨吗?”茶楼内,几个人纷纷缠着说书的先生追问下文。 先生摸着长长的胡须,启唇道:“玥王下了狠心,太医院任何太医都不得出诊黎王府。皇榜都张贴出来了,连帝都的寻常大夫都不得接诊黎王。今天早朝有几个官员还被迁怒,白白被玥王重罚了一顿。至于黎王......黎王府被幽禁,老夫也无从得知后续......。” 黎歌苑。 宗政如歌卧躺在床榻,赤裸的背伤痕累累。旁边的清水盆俨然成了一盆血水。九皇子认真的低头给他涂着伤药。 “你胆子倒大,不怕被斩了手?” 九皇子呵呵一笑,“来了最多是少只手,不来父皇怕是得砍了我脑袋。不然七哥以为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能逃过门外那些御林军的眼睛?” 手下力道一时不查,九皇子自知不慎,探头望去果然见宗政如歌已经拉下了脸,虽然没喊疼,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那么好内力也不在父皇打你的时候适当用来护护自己,现在知道疼也已经晚了。” “你再废话,本王自己来。” 噗嗤一声,九皇子再次笑场。“别逞强了。你要是能自己来,还会被铁叔他们弄的伤口发炎么?虽然白天我和父皇一起离开的黎王府,之后的事都不知道。可刚才进门的时候铁叔他们都跟我说了,昨天我们走后七哥就直接昏过去了,要不是澈一巴掌拍在你后背上,你这会还不醒人事呢!难怪我进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原来是七哥你。” “是澈。”宗政如歌再次强调,眼睛里散发着阴狠狠的暗光,那是警告的寓意,“敢打扰本王睡觉本王还能轻饶了他?” “是吗?可是我只听说澈是出去办事了,七哥让他干嘛去了?” “无名你很烦。” 暮色越来越重,正是晚膳时间,路上行人极是稀少,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从街上缓缓行过。 “主子。玥王召你进宫就为了这盒海棠糕?” 绿芙无力一笑,“给我这糕的是熙妃,玥王传我进宫,却不曾见我。” 至于这糕...... 一口下去......怕是得命丧黄泉。 绿芙心知肚明。 宗政如歌用了极为严重的八个字:痴心错付、终身不娶。 玥王大概都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来了,不然不会传了口谕却吩咐不得惊动慕容白。她是趁着慕容白在书房的时候才偷偷溜出来的。 “左奴,我入宫之事将军和其他府里的人都不知情,你记住,切勿让其他人知道是你送我入的宫,他日若有什么变故,你全当置身事外就好。” 马车外,左奴驾着车,回道:“属下只知自己的职责是护夫人周全。” “你倒忠心。只是若是玥王要我性命,你一个将军府护卫能护的了我什么?” 一言之下,左奴顿时语塞。 “主子,是不是玥王他......!” “罢了,你们谁都别多问。先回将军府。” 【爱恨难辨】沦陷35 马蹄阵阵,忽然,有一朵枯花被风吹得飞了起来,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被风卷了起来,瞬间好似得到了生命一般,沿着风的方向向车顶飞来,如一团白色的龙卷风,要将车顶掀开。 这境况有说不出的好看,但绿芙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因为,这风起得怪异。 骏马嘶鸣,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赶车的左奴忽然跃了起来,双袖一展,鼓荡着风声,接住了那疾飞的花雨。纵是如此,仍有一两朵花被遗漏,穿透了车壁,飞到了马车内,被奔月伸袖接住。 用手一拈,便化作粉末。 只不过是枯萎的花而已,却能被人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 “主子,坐着别动!”奔月谨慎的说道。 话音才落,便听车外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在静谧的街头,如魔音一般钻入耳中。 暮霭沉沉的街头,站着一个女子。 身材高挑窈窕,着一袭银色衫裙,足蹬薄薄的长靴,她俏生生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如一朵出水荷箭。昏暗的街头,因了她的出现,好似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黛眉很长,斜飞入鬓,一双水眸波光潋滟、摄人心魄。但是,你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底深处,竟是荡漾着凛凛寒意。 绿芙眼眸一眯,那笑声她识得,是幽冥宫的赤凤。 “主子?”奔月也瞬间诧异,显然也听出了来人是谁。赤凤是宫里顶尖级的杀手,怎么忽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眼下左奴还在跟前,她怎么这样冒然就现了身。即使宫主知道玥王可能会对主子不利,也不可能派赤凤前来吧? “原来是幽冥宫的赤凤驾到,真是有失远迎。”左奴淡淡说道。 “咦!”赤凤被看穿了身份,轻轻咦了一声,道:“你竟然认得我?” 左奴一挑眉,淡淡说道:“幽冥宫这两个月动静太大,要是再不注意些你们。恐怕将来交起手来还不知道自己杀的是谁。” 赤凤又咯咯笑道:“你可真是敢说,向来只有本姑娘取他人性命,还没有谁敢说要杀了我的。” “喔?那姑娘这回又是来取谁性命来的?难道是在下的?” “恐怕你还不够格要本姑娘动手,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当知道我从不失手!把你车上那女子的性命留下,你自可离去!” 绿芙奔月重重一怔,怎么赤凤是来杀她的吗?宫主的指令?? “主子?” “奔月,这件事你别插手。”绿芙一脸平静,似乎对眼下的这幕欣然接受。“宫主容不了的是我,与你无关。” 左奴将车内两人的话听进耳里,转而抬首看向对面的赤凤,“那可不行,你既为杀夫人而来,我俩一战就必不可免。”说罢,只听嘡啷一声,手中利剑出鞘,寒芒闪过,左奴已纵身跃出,和赤凤杀在一起。 坐在马车里的绿芙只听见外面叮叮当当,一阵撕斗。 奔月战战兢兢:“先是血影,这次又是赤凤,主子,宫主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绿芙笑开,“宫主是在下棋,而我就是他手中的那枚棋子。” 【爱恨难辨】沦陷36 一交手,左奴便感到自己不是这个赤凤的对手,纵然是能和她打个平手,可是再往下呢,车里将军吩咐要保护的女子,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保她周全的。 她......不是幽冥宫的人么?怎么反倒被自己人追杀?? 左奴手中挽了一个剑花,连连进攻,逼得赤凤退了几步。趁着换招的间隙,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只火箭,向空中一扬。 只见一道亮光如流星般直上夜空,势头将尽时,忽然“彭”的一声,自空中爆炸开来。深蓝色的天幕上,霎时间开出一朵硕大的银花。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赤凤的眸,忽然闪过一抹狠色,她忽然出招,招式极是凌厉,直刺左奴前胸。 她好似也没想到这个车夫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一时大意,被他钻了空子,发出了求助信号,心中极是懊恼。必须赶在救兵来之前,取了那女子的性命,不然若是失手,她是逃不过宫主的惩罚的。 赤凤心中一急,出手又快又狠又辣,将左奴逼退后,她忽然纵身一跃,跃上马车,手中利剑,直指车内。 左奴双眸一寒,忽然揉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那凌厉的一剑。剑插入到他的肋下,又被赤凤毫不留情地拔出,再次刺向马车里。 千钧一发之刻,不知从哪忽然闪出一抹黑影,手中一把折扇,迎上赤凤手中的利剑,只听得“叮当”一声,赤凤被震得跳下马车,那黑影稳稳落在绿芙轿前。 绿芙一见来人,心中不免又是一阵苦涩。 澈回头看了车内的女子一眼,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方才他在暗处犹豫了许久,从这个杀手盯上他们的马车开始他就一直将一切看在眼里,其实他倒希望那杀手手脚利落一些,除了这女人他倒也乐得轻松。只是在王爷的嘱咐和自我意愿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凭你的本事,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也只有他才那么蠢。” 澈口中的他是谁,不用想就知道了。 绿芙启唇,“回去告诉他,我不会谢他。” “你真是无情。” 此时,左奴忍受着剑伤,凝立在车厢左侧,而澈则凝立在车厢右侧。 赤凤咯咯娇笑,但声音里已隐有一丝迟疑。虽然才交手了几招,但她已心知肚明持扇的那人可不好对付,硬打下去自己讨不了什么便宜。可要是任务失败,宫主也断不会放过她。幽冥宫向来不要失败者。 左右为难之际,暗夜里,忽然又一阵冷风□□,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跃出,她感觉到那人身上孤高冷绝的气息,不禁再次咯咯笑了起来。 是墨龙。 幽冥宫的杀手都知道,赤凤从来不喜别人相助。其实,不是她不喜,而是她不需要。但是现在,她是需要的,所以,她很欢迎墨龙的出现。 墨龙飘身立在一侧,黑衣飘扬。 他冷冷注视着她道:“需要帮助吗?”语气轻淡的很,好像只要她一摇头,他便会随时消失。 赤凤认真的点头,墨龙随即纵身一跃,向澈扑去。 倒是个行动派的。澈暗自一笑,持扇迎了上去,与墨龙战在一起。 有了墨龙相助,赤凤自是有了信心,娇笑着向车厢走去,伸剑一挑,车帘被绞成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只见女子一身火红衣衫平静的坐于车内,身旁丫鬟打扮的奔月已被点住了穴。 “你倒知道要护她。” 赤凤笑讽,挑眉一剑刺向绿芙,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剑被左奴架住了。 赤凤显然没想到,重伤的左奴还有力气来阻拦她,一时有些恼怒,狠狠一脚将他踹在地上。一剑逼到了他的咽喉,望着他,冷冷说道:“别不知好歹!” 左奴失血过多,此时,是根本没有力气还击了。眼看就要毙命。 “你要的是我的命,何苦为难这些无辜的人!”话音方落,女子从车里缓缓走了出来,此时,月亮恰从黑云里钻了出来。借着月光,赤凤第一次看清了这名女子绝色的容颜,早听闻她有倾国之色,她却不曾亲眼见过,在幽冥宫之际,她和宫主一样都是戴着鬼面的。现在看来也难怪宫里的人都说宫主对她是特别的,这张脸的确值得。 【爱恨难辨】沦陷37 绿芙直直走向左奴,玉手握住剑尖,将赤凤的剑挪开。然后也不看赤凤,只管撕开左奴的衣襟,从袖中掏出一瓶子药,细细涂在伤口上。然后,又从袖子上撕下一块衣衫,将左奴的伤口细细包裹。 “夫人!快逃吧,别管属下!”左奴震惊地说道,一边挣扎着要起来。 绿芙按住他,淡淡说道:“别动,你受伤过重,再动会没命!” 或许是有些震惊,赤凤一时没有出手,好奇地端详着绿芙旁若无人地为一个下属敷药。在幽冥岛呆过的人,谁不知道她阿萝的名号,都说她的冷血与宫主如出一辙,可眼下她这是在做什么? 澈看到绿芙出来,心中一凛,便想要摆脱墨龙,向绿芙跃去。但墨龙的武功和他拼了个不相上下,一时难以摆脱。墨龙忽然出声对赤凤,道:“还不动手!” 赤凤闻言,玉手一伸,剑光一闪,就要向绿芙刺去。冷不防澈一掌向她劈来,她闪身避过,正要连同墨龙一起袭向澈。 这时,绿芙却淡淡站了起来,道:“住手,你们要的只是我的命,不是吗?” 赤凤双眼一眯,颇多惊异,她倒是第一次见到幽冥宫的人还管同伴的死活,娇笑一声,一手抓住了绿芙的前襟,将她扯了过来,叹息道:“要是以往,我也该尊称你一声小主,可惜,你太让宫主失望。”说罢,手起剑落。 只听“噗”的一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胸前衣襟上。然后,是“嘡啷”一声,宝剑落地的声音。 死了吗?绿芙心想,可是为何感觉不到疼痛。 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眼处,是赤凤的脸,惊诧万分,似乎是难以置信。她的眸光望着的是自己的手,赤凤的一只手,已然是废了。 手臂还在,手,却不见了。她那只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手,已经被人削掉了。 “啊!”似乎直到此刻,赤凤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若是受伤,再严重的伤,她也不怕,可是,没了手,她还活着做什么? 一把将绿芙推开,赤凤歇斯底里地朝着废了她的手的人冲去。 是谁?谁废了她的手? 绿芙惊异地转首看去,却见街角的一棵槐树下,站着一名清俊出尘的男子。一头浓黑的发披散在背上,一袭白衣也是随意披在身上,清俊的面容冷若晨霜,他的目光好似刀刃上的寒芒,冷绝而肃杀。 慕容白!墨龙一眼就认出来人,一个澈已经讨不到便宜,再加上慕容白的加入。那么远的距离,慕容白一招就废了赤凤的手。思虑之下,他忽然飞身跃起,手中拈起一颗烟雾弹,朝天一扬,大街上一片烟雾腾腾。他拽住了赤凤的手臂,借机遁去。 烟雾腾腾中,绿芙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径直朝马车走去。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鼻尖却能闻到淡淡的皂角味。 “没事吧!”头顶上传来慕容白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依然低沉而冷淡。 【爱恨难辨】沦陷38 略带低沉的声音,此刻竟让绿芙有了异样安心的感觉。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方才那一刻,如果他晚来一步,那么她现在已经死在赤凤剑下了......。 此刻,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感觉到他的手,温柔地从她细腻的脸颊上抚过,感觉到他的发从她颈间拂过,湿湿的,带着一丝沁凉的触感,她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不还手?”慕容白淡漠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他在颤抖,在他怀里她清楚感觉到了他身子的轻颤。 “你不该救我的。”绿芙也不否认,轻声说道。 烟雾缓缓散尽,月光重新洒向大地,笼罩着他和她! 绿芙仰头,清眸无意对上了慕容白的黑眸,他深邃的眸中似乎燃烧着两簇火花。他对她上上下下扫视一番,那火花似乎也将她周身灼烧了一遍。 绿芙顿感不自在,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是心跳还是被他深无止境的黑眸打乱了。她忍不住垂下睫毛,不敢去正视他灼亮的眸。 慕容白抱着她,将她放到了车厢内的软榻上。自己探出身去,对着站在一边的澈说道:“黎王出手相救,末将感激不尽。他日必亲自登门道谢。” 澈冷哼一声,瞬间没了踪迹,就如来时的那般神秘。 街角唿哨连连,几道黑影乘着夜色飞跃而来,转瞬便到了慕容白跟前,是佐野带着将军府的侍卫赶了过来。 “你们的轻功该精进了!”慕容白凝立在迷蒙的月色下,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几个人噤若寒蝉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是和慕容白一起出的王府,只是他们的轻功哪里及得上将军,所以赶到这里,还是迟了一步。几个人不敢吭声,沉默无声地将左奴搀扶到另一辆马车上。 绿芙坐在车厢里,奔月责怪似的楸着她看,她叹息一声,抬手解了奔月的穴。 “主子!!”被解穴的奔月如释重负,拽住绿芙上下打量了个仔细,“怎么样?受伤没有?赤凤真敢对你动手?” 此时,慕容白转身钻进了马车,睨了奔月一眼,示意她出去。 奔月虽有不舍,却不敢多说什么,不情愿的下了车。 车厢内忽然一亮,是慕容白将车厢小几上的罩灯点亮了。 灯光明亮,照着他凌乱披散的发,竟为他多了一丝疏狂和霸气。绿芙很是诧异,为何今夜他没有束发?待看清他黑发上闪耀的光泽,思及方才颈间被发丝拂过那湿漉漉的触感,绿芙恍然大悟地发现,那发竟还是湿的,那皂角味便由此而来。而他的衣,也有些凌乱不整。 难道,方才他正在沐浴? 难道,得到了左奴发出的信号,正在沐浴的他便急着赶来了?连湿发也没来得及擦,连衣衫也没顾上整理? “如果我不来,刚才你是不是打算就要这么安心受死了!”慕容白转首看她,俊脸上有些怒气:“小情,以你的身手,他们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爱恨难辨】沦陷39 瞥头不去看慕容白略带温怒的眼眸,绿芙浅浅扯着笑,回道:“本就活着无所追求,宫主既要我死,那我......就不该活着。” 胳膊上顿时一阵疼痛,慕容白抓着她的手,力道粗的像是失了控制,“无所追求??他的一句终身不娶,痴心错付,你就连活着都不愿意了?!” “既然这样,当初何必选择我!” 谁都听到了马车内将军突然的厉喝。佐野正要驾车,一脸尴尬。 “回府。”慕容白低低的说,表情上仍旧掩盖不去刚才的薄怒。 马车缓缓动了,绿芙悄然叫手从慕容白那抽回,轻靠着轿沿瞌眼小睡,慕容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打在她身上。 她很少出府,这次出来却是极为秘密。府里竟然没人知道她不在厢房。要不是一早吩咐了左奴随时跟在她身边护她安全,左奴也不会有机会放出求救信号。可再细细去想,左奴明知道她出了府却没有事先向他汇报,这其中到底为了什么?? 目光触及车内搁置的一盒糕点,他眉宇一蹙,伸手将那盒子提在手里,顿时眼中涌上了阴沉,“皇宫的东西?” “你进了宫?”慕容白追问。“宫里有人来过将军府?”依她的脾性,自不会没事去到宫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宫里来的人传了话给她,他这一天足未出户,竟然都不曾察觉有人进府? “玥王有意避开将军,将军自是不能知道的。”绿芙回的轻巧。 慕容白何其聪明,一语之下已然猜出了一二。再看看绿芙那一脸没关紧要的样子,怒意之下伸手就掀起了帐帘,直接把那一提糕点丢出了车外。说道:“这样的东西不吃也罢!” 他自是知道这一丢意味着什么......。 绿芙再摆不出无事的模样,嘴上却仍不肯松口,只道:“将军这是要抗旨?” “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若连妻子都护不周全,还谈什么保卫疆土!” 其实那糕她就算吃了下去也断不会毒发,她本想相告于他,见他如此认真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马车渐渐远去,被丢出车外的糕点散落一地。路过的小狗儿许是被这股香味吸引,不假思索的一口咬了下去,呜呜惨叫一声,狗儿倒地没了气息。 暗夜中的黑眸眼眸一眯,迅速影没了踪迹。 黎王府。 感觉到有人侵入,宗政如歌安睡着的眸瞬间掀起。一股内力已在掌中凝聚,直到看清了来人,眼中的防范才瞬间隐退了下去。 “不是让你盯着她那边吗?”他的话冷冷的,不带温度。 澈无谓的耸耸肩,自觉倒了杯茶喝了起来,“刚才打了一架,回来歇歇都不行?” “什么?”宗政如歌直接从床榻上坐起,一身的鞭伤扯痛的彻底。他却无暇顾及,只问:“幽冥宫已经动手了?” “比起幽冥宫,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个。” 硕大的床榻上,一只已经咽气的小狗被丢了上去......。 【爱恨难辨】沦陷40 马车一直驶到了将军府内,才缓缓停下来,慕容白回望绿芙一眼,并没说话,径直下了马车就进了自己的书房去。 绿芙下来才发现马车停的地方,竟是慕容白的苑别,距离她住的“清溢园”还有很长一段路,正要走回去。 奔月却走了过来,对她说道:“主子,将军方才吩咐,从今日起,主子搬到这与将军同住。” 绿芙乍眼,“搬到这??” “将军还说,主子要是不情愿,就自己找他去说。他在书房。”奔月越说越小声,知道这些话绿芙都不喜欢听。 绿芙当即就转了身,一言不发向慕容白所在的书房走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住在这里的。 早有守门的侍卫眼尖地看到绿芙走了过来,殷勤地为她开了房门。 慕容白已经换下了方才湿漉的衣服,室内的灯光柔柔地,为他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极是柔和。 绿芙径直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墙上那副高高挂着书法,一个单调的‘情’字,又似有撕毁过的痕迹,这样的字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表框架起? 慕容白唤来小厮将才写好的书信送去皇宫,见绿芙还呆呆望着那副书法,他唇角微扬,黑眸溢出一抹笑意。 “怎么?觉得眼熟是吗?” 绿芙回神,站在距他两步开外的地方,见他似笑非笑竟然莫名觉得心慌。她扯开话题,说道:“将军,我已经习惯居住在清溢园,不想搬来搬去,还请将军准绿芙回清溢园!” 似乎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待绿芙说罢,慕容白曲指敲了敲桌子,淡淡说道:“你是将军夫人,怎可以独居清溢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夫妻不和!” 绿芙一呆,他是什么意思?他们本就是一对假夫妻,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今日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将军是在说笑?”绿芙不急不慢地说道,以一种极不在意的姿态。 “我认真的。”慕容白却不依不饶。 绿芙抬眸望去,见慕容白一双深邃清透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一寸也不移,审视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夜已深,恕绿芙失陪了!” 慕容白双眸半眯着,眼瞅着绿芙走到了房门前,忽然开口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是,如今不管你承认于否,我都是你的丈夫,保护你是我的义务。我已修书玥王,相信日后玥王会看在我多年尽责尽职的份上不再为难你。但是你应该知道,幽冥宫一旦盯上了一个人,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杀他的。你的宫主想杀你已是事实,虽然你不想活,但,不代表将军府的侍卫不怕死,要知道,若是幽冥宫的人再对你出手。恐怕也只有我,才敌得过他们。若不想连累那些侍卫白白为你送命,你最好还是暂时住在这里!但是也不排除你再次遇上幽冥杀手的时候会有自卫的可能,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这一番话,彻底将绿芙镇住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心内不禁有些烦躁。左奴为护她安危已被重伤,慕容白必定会派更多的人随时留守在她身边,而她也清楚,宫主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她自问在幽冥岛期间已被训练的无情无心,现在却不忍连累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似是本能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有多久、这双手没有再染过人血了? 想到这里,绿芙缓缓转身,走了回去。“我要睡在哪里?” 【爱恨难辨】沦陷41 跟着慕容白踏入他的寝室,推门的刹那,满眼就便是那喜庆的红艳。这里还保持着数月之前洞房花烛的摸样。 绿芙扫了一眼,屋内除了一张床榻,还有窗前的一张软榻。似乎当初他就已经备好了两张卧榻。 细细去看,不难发现两张卧榻上只有软榻有被睡过的痕迹,床榻上所有婚庆用品都被完整的摆放着。 “呆会我让人把床铺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在这。为了方便保护你,我就睡旁边那张软榻。” 绿芙默许的点头,退到一边。 将军与夫人首度同房,被调来收拾新房的丫鬟侍从们无一不掩嘴偷笑着,连手脚都跟着麻利起来,没过一会就把房间打扫了遍,临出房前胆大的还不忘附上一句道喜的话:祝将军与夫人白头到老、相伴一生。 室内的烛火微微闪烁,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塌前,明明咫尺相对,却谁也没抬眸看向对方。似乎直到此时,尴尬才慢慢爬上他们心头。 慕容白忽然站起了身,绿芙直觉惊跳了下。慕容白道:“我只是要熄灯。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恩。”绿芙轻应了声。 熄灭了烛火,借着淡淡的月光,慕容白回到软榻,静静的躺下。“穿着衣服睡容易着凉,明早让奔月给你煮些伤寒的药,别病了。” 绿芙没有作答,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慕容白悠长绵软的呼吸声,她想自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想不到自己竟也这么抢手,玥王和宫主轮番抢着要她性命。而另外那两个男人也轮着抢着要护她性命。 侧头看向软榻,慕容白的呼吸已然平稳,怕是已经入睡了吧。其实,他对凤倾情真的不错,当年,他们之间应该有过什么吧?可到底为什么到最后他却带兵破了她的国?他现在如此待她,是想弥补当年对凤倾情的愧疚还是当初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另有隐情? 只是可惜倾情只给了她对慕容白的恨,而没有把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留给她。 “慕容白,你分清楚了,我不是那个凤倾情。” 我......是阿萝。 绿芙眼眸一深,想起阿萝,脑海里就瞬间出现穿越最初的那一幕。 同样被射杀的场景,一个要了她的命,一个有意放了她一回。 宗政如歌。 听说他被玥王打的不轻。真是个厉害的男人,早就猜出了幽冥宫会再对她出手,所以才嘱咐了澈尾随于她吧。 其实她为什么恨他呢?因为上辈子的恩怨?那他未免有些冤枉。可是除了恨,对他,她还能有别的什么情愫吗? 他是大玥的黎王,是被外界传为狠决无情的宗政如歌。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曾经害死她的如歌。如歌向来般追名逐利,甚至会为了成就耍些手段;而他,一向慵懒随性,无所追求。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清高姿态。 却惟独对她......。 围场上他放过的是阿萝;千云山有意无意的被他相救的也是阿萝。 最后,把他卖进青楼的还是阿萝。 宗政如歌遇上的是她阿萝......。 阿萝、凤倾情、云绿芙。 一个个不同的自己瞬间在脑海里翻阅而过,她渐渐看不清,自己都凌乱了身份。 宗政如歌面无表情的静坐在床榻上,澈丢来的死狗已被他扔在地上。他一言不发,呼吸却越发粗重,这说明,他在努力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皇帝要杀她。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一想到这,他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更让他气愤的是慕容白的反应,他向来谨言慎行,这次为了小猫却毫不犹豫的抗旨!这代表什么?他对小猫的感情已经足以让他牺牲一切了吗? 那么小猫呢?一个男人如此真诚以待,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感动是不是?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在着急吃醋。”澈调侃上一句,眼底却截然相反的透着严肃。“我让你知道这些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要是对方换成了玥王,我还护不护她?” 一语惊醒。 宗政如歌逼自己迅速静下心来。 “父皇既然有意要杀她,单凭慕容白的一封书信恐怕还不够。”如鹰的眸子暗光重重,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玥王妥协? 要怎么做?? 【爱恨难辨】沦陷42 朝堂之上,玥王肃穆端坐在龙椅上,堂内官员左右立在堂下,各个低头回避。最前方跪着一人。 他气宇轩昂,无畏无惧的与玥王直视。 玥王恼的是他,他却是最为镇静的一个。皇帝将奏折直接甩在了他脸上,他仍旧面不改色。百官无不钦佩他的勇气,谁都知道玥王为了黎王之事这几天本就龙颜不悦,这慕容将军偏偏又不知怎么惹上了玥王。一上朝就被玥王点了名直接跪到现在。 “这是什么?辞官隐退?你倒敢奏!” 一语引来轩然大波。百官惊呼,慕容将军竟要辞官吗?难怪玥王如此恼怒,这些年,他可是最得宠的臣子。正是年轻有为之际,怎么突然辞官? 慕容白深深向玥王磕首,回道:“臣心意已决,望皇上成全。” “你胆子不小。”玥王声音低沉,“朕赐她死罪,你抗旨在先,辞官在后。你这是在要挟朕吗?慕容白,你可知道朕可以直接斩了你!” “为她而死,臣,心甘情愿。” 大概想不到慕容白竟然这样坦然面对生死,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就连玥王也没了后话。 “皇上、皇上!”这时,朝堂外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老太监唯唯诺诺的哈腰进殿,手里端着一个锦盒,锦盒上绣着‘黎’字。 老太监在高台下扑通一声跪下,支吾着说:“皇上,这是黎王府送来的。” 玥王眯眼打量着锦盒,抬手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接过。他这儿子的脾性倔强,从来不会向他低头。怎么这次反倒比他先有了动作。 锦盒不过巴掌大小,拿在手中甚是轻巧。 玥王疑虑的打开,一眼之下顿时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目暴睁,身体因为怒意发着颤。锦盒之中竟是一截触目惊心的手指,看样子像是人的小指。手指上的血迹未完全擦去,染红了锦盒内铺张着的雪布。 “谁的!这是谁的!!” 玥王大喝,百官见势纷纷跪倒一地。 老太监被玥王揪住了颈脖,满眼都是玥王充血的眸子。“许、许是黎王的......。” “送来锦盒的是黎王府的澈,他说王爷断指明志,目的和、和慕容将军相近。”老太监硬着头皮把黎王交代的话如实说出。 “反了,你们都反了!!”玥王雷霆之怒,当下把老太监砸在了地上。龙袍一甩,匆匆出了朝殿。 许久之后,百官仍悉数匍匐在地不敢起身。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是偶尔不约而同的偷偷望向最前方跪着的慕容白。 锦盒翻到在地,里面一截小指滚落了出来。慕容白侧头紧盯着它,思绪渐行渐远。 玥王怒发冲冠,快步踏进黎歌苑。 许是一早接到了吩咐,平常守卫森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的黎歌苑,这次一点阻拦的动静都没有。暗卫很自觉的消失了,就连铁叔、澈都不在。 玥王没去多理会,朝着宗政如歌所在的厢房直接推门进去。 入眼便是如歌淡淡轻扬的嘴角。 玥王目光定格在他被包扎好的手掌,左手小指当真不在。 “为了一个女人,你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 宗政如歌笑的清雅,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他将茶杯向门口的玥王轻轻推去,似是示意玥王坐下。 他说:“这次父皇只是收到了儿臣的一截手指罢了,怕是还有下次的话,送上的或者就是儿臣的脑袋。” 【雾里看花】龙虎斗1 自此,宗政如歌又有了新的封号九指黎王。 关于黎王为何断指明志,民间的说法也是层出不穷。有人说黎王是借此□□被玥王幽禁;也有人说黎王对将军夫人仍旧不死心,逼玥王下旨再赐婚。不料慕容将军态度坚决,不惜抗旨辞官,黎王心狠之下便断指施压于玥王。 不管谣言是真是假,事态发展到最后慕容将军仍旧在朝为官,黎王也仍旧被关禁闭。只是这圣女似是突然垮了身体,宫中御医也好,寻常大夫也罢,这些天,前往将军府的郎中接连不断。都说圣女得了心病,终日郁郁寡欢。若是一蹶不振下去恐怕红颜命薄。 “夫人睡下了?”送走太医,慕容白就直接回了厢房,里面是奔月在照顾。 奔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几天她也为绿芙操碎了心,整个人看上去已经精神恍惚。她却不肯下去休息,执意要留下来照顾主子。 她摇着蒲扇,为绿芙清热。动作极其小心,就怕不小心惊醒了绿芙。 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她睡不安稳。常会被噩梦惊醒。太医也说了,休息不好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我来。你去再拿些冰块进来,这里太热。”奔月点头出去,慕容白接过蒲扇在绿芙床前坐下。 看着这张略带苍白的脸,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为你断了指,你便如此折磨自己了吗?小情,你何尝不是在折磨我?” 手中暗卫的飞鸽传书已捏住了许久,宗政如歌仿似花了很大心力才将这消息消化下去。 一切如常。这是他派在将军府的暗卫传回来的讯息。他一度以为这其中他是不是有错看了什么或者漏了什么,于是他傻傻的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将信函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妥协。像是忽然失了斗志一般无力的靠坐在软榻上,轻纱朦胧了他的神情。 小猫竟然无动于衷??他以为他断指护她......至少她该为此晃一会神,或者她会露出不屑的笑嘲讽他愚蠢。 可为什么会是无动于衷?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予理睬了吗?她不在乎是不是?就算今天送去的是他宗政如歌的人头,她是不是仍旧这样事不关己? 小猫,你究竟为什么如此恨本王? 同样是你的仇人,为什么你能原谅慕容白就不能原谅本王?就因为你们曾经有过一段年少?那本王与你在千云山的那些日子呢? 手中忽然一空,信函被人抢去。抬眸便是澈幸灾乐祸的嘴脸,他看了眼上面的内容,不忘调侃道:“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仿佛被无情二字打到痛处,一时间,宗政如歌竟哑了言。 炎夏的雨,不似春雨那般淅淅沥沥绵绵多情,它哗啦啦下的爽快,下闹了本就烦躁不安的心。 慕容白心思早不在朝堂之上,才得玥王一句退朝,他便即刻快马加鞭,不顾风雨的往将军府赶。 忽见前方有人慌慌张张向这边跑来。风雨极大,将他的衣衫吹了起来。 慕容白的心咯噔一下,一眼就认出来人便是佐野。 佐野显然也看到了他,着急的声音在大雨中有些破碎,“将军,夫人出事了!” 【雾里看花】龙虎斗2 慕容白风尘仆仆,随着佐野快步向林中走去。此时雨势有些小了,天色比方才要亮堂一些。佐野说夫人情绪忽然失控,伤了不少人。 慕容白越走越急,额前的发丝因为雨水有些凌乱。 前方乱作了一团,不时有护卫被打飞出去。被圈围在中间的女子双手血红,似是着了魔一般不断在嚎叫。 女子脚下倒着一人,她死死抱住女子的腿,似是在拖住她试图离开的脚步。细眼看去才发现原来倒地的那人早已晕死了过去。 慕容白惊讶,连奔月都被伤了吗? “将军,夫人现在好像谁也不认识。”左奴见慕容白来了,隔空就对着他喊。他才刚出声,流云袖便一瞬劈了过来,左奴被击中狠狠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抹血液。那是他们的女主子,谁也不敢妄自出手,只能防御性的躲闪,确保她不走出他们围着的包围圈里。 绿芙伤了人后忽然蹲下了身,抬手捂着头,脸上露出难忍的神情。似乎是在挣扎,又似乎有些喃喃自语。 “我不是,不是!” “忘了什么?不,我没有忘!” 慕容白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趁机靠近绿芙。 “小情。”他轻唤出声。 仿佛被什么声音忽然叫醒,绿芙听到慕容白的声音后,蓦然回首望来,一双赤血的眸中满是伤痛和绝望。 她忽然站起身来,大步向着慕容白跑来。 她黑发湿了水,凌乱地披散在胸前,那双幽寒的眸直直盯着他,亮如星辰,也寒如冰雪。 “是你!为什么是你!!” 她的话有些不对头,慕容白心中一惊,来不及躲闪,咽喉已被她紧紧勒住,缓缓收紧。 呼吸乍然凝滞,慕容白一双清澈的眸紧紧盯住绿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周遭响起侍卫们的惊叫,他们正要上前慕容白却做出了让他们退开的手势。 几乎所有的声音都不能唤醒意识迷糊的绿芙。 雨冷冷地下着,风凄凉地刮着。 视线有些模糊,几乎看不清眼前这张脸。这张他一直眷恋的脸。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却杀光了我所有亲人!!慕容隐离,你怎么对得起我!!” 风雨中的咆哮如此响亮。 隐离一称重重打在慕容白心上,轻易粉碎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堡垒。握上那双冰凉的掐住他脖子的手,用着自己都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他说:“小情,你想起来了......。” 绿芙的手越收越紧,几乎可以听到关节作响的清脆声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想让我忘记什么!!你没想到我会活下来是不是!” “不!”慕容白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想告诉她她错了,他怎么会想让她死,他为的不过就是要她活着而已,不管是怎样活着,不管她活着还有没有关于他的记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着,活在他看的见的地方。 可是绿芙手里的力却掐去了他全部的声音,她的力竟然这样粗,她真是恨死他了吧。 最后,他沉默。努力的对着她笑,接受她给的死亡......。 “夫人!你会掐死将军的!!” 【雾里看花】龙虎斗3 一声惊呼,绿芙脑中瞬间有些清明,她滞了动作,迷蒙的看着眼前这张脸。 一点、一点,直到最后看清。 手上的力猛然一泄,绿芙松开了手。后退开好几步,“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无助的看着周遭,仰头都是灌木,高高的丛林在她眼里似乎晕眩开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旋转,她下意识的左顾右盼,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在找谁。 “我......?” “凤倾情是谁?云绿芙是谁?谁是阿萝?我又是谁??” “我是谁!” 她一把抓住慕容白的胳膊,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看住他,“为什么缠着我?我忘记了什么?你不告诉我又不放过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对劲! 慕容白深深看着那双眼睛,发现那双原本神采的眸子里此刻竟毫无焦点,一片空洞,一片茫然。 他抬手在她面前轻轻挥动,她毫无一点聚焦。 他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崖底时宗政如歌说幽冥宫试图通过傀儡蛊控制她的思维,可那时,蛊毒已解。再回想她刚才的那些反常,他忽然一滞。脑海中浮现三字个:失忆蛊。 莫非她是无意识的在冲破体内的失忆蛊? 如此一来,她连日来的神志恍惚,又突然情绪失控似乎都找到了源头。 难怪她刚才这么想杀了他,难怪她刚才会叫他隐离......。 “佐野,去书房把血蝉取来,快!” 慕容白当机立断,吩咐完佐野后随即点了绿芙的昏睡穴,她瘫倒在他怀里,他紧紧拥住生怕会不小心就弄丢了她。 “小情,别怕。隐离哥哥会帮你。” “将军,三年前你已用血蝉取过一次血,这次......。”佐野取来血蝉,劝说的话还在嘴边慕容白就已经一把将血蝉盒取了过去。 血蝉是蛊中禁物,蛊师练蛊都尽量不会去碰。但惟独失忆蛊却少了血蝉不行。 血蝉的恐怖在于一旦吸食人血之后它便只认那一个人的血液。若不将对方血液吸食干净,血蝉不会去找第二个主人。它常年潜伏在那人身边,一有机会吸血就会张口,直到最后将那人活活吸干。 当初蛊师将寒蝉交给将军时就已吩咐将军取血后将寒蝉直接火化,可不知为何将军却私自将这条血蝉养了下来,直到今天,将军忽然说要用。 蛊界有这样一种说法:血蝉取血余三即毙命。 慕容白这是第二次......。 看着血蝉缓缓膨胀的身体,左奴佐野早已按耐不住的想上前阻止,可惜慕容白太过了解他们,一个眼神就驳了他们的意。 “谁敢说个不字,现在就可以收拾包袱离开将军府。” 慕容白将血蝉从绿芙手上拿下,小家伙闻到了自己熟悉的血液又要张嘴咬下,慕容白目光一凛,眼疾手快的将血蝉又丢回了锦盒之中。 “收起来。”他把锦盒递给佐野,又转头对左奴吩咐:“找几个人,把夫人送回厢房。” 语毕,他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跌倒陷入了昏迷之中。 【雾里看花】龙虎斗4 绿芙醒来的时候已是当晚深夜,她睁眼茫然的躺着,脑子里空空的一片,隐约觉得应该有什么事发生,搜寻记忆却全无答案。 “夫人你醒了!”丫鬟似乎异常雀跃。 “奔月呢?”绿芙直觉问起,平常在她房间伺候的总是奔月,这会却不见她人。 想到这,她又一个呆立。 怎么给忘了,她现在应该跟慕容白一个房间。 转眸去看房间的另一张软榻,那里空空如也,似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说好方便保护,怎么会不在房里? 绿芙何其警觉,抓住丫鬟的胳膊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匆匆赶到西厢的另一间房时,几个丫鬟正在为昏迷的慕容白换衣。左奴佐野都在,一见她来,他们似是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都退下,剩下的我来。”绿芙也不多说,只吩咐所有人离开。左奴他们似乎有些犹豫,但毕竟他们都把她当主子看,最后还是听了她的话退出了厢房。 绿芙接过被搁在一边的干净衣服,小心的将慕容白身上的内衫褪去。他们说他是淋了雨,受了寒。一整晚都高烧不退。问及他淋雨的原因,丫鬟们却吱吱呜呜不愿多说。但直觉告诉绿芙,他的病,与她有关。 可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绿芙扶起慕容白为他穿衣,纤手触到了他的后背,心不禁一颤。他的背上,触感坑坑洼洼的,竟然是一道道的疤痕。 同样一身伤疤,她自是知道每一刀疤痕的寓意。一道疤痕就代表着一次受伤,一次死里逃生。 一处,两处......她数着那些疤痕,想象着他曾遭受过的痛苦和折磨。每摸到一处疤痕,心里便多了一分怜惜和疼痛。 手腕处明显有一处新伤,伤口还未愈合,像是被什么咬的,极深。绿芙皱眉,看了很久也没想出来那伤会出自哪里。 人前,他是名镇各国的大玥将军,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可是,在那些风光的背后......多少次,他如现在这样躺在□□昏迷不醒?多少次从伤与痛的背后站起身来......。 慕容白,他也会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累的时候是不是? 温柔地为他掖好被角,绿芙坐在他旁边,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 他的眉很长,是那种斜飞入鬓的眉,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睫毛很长,直直的,像漂亮的黑凤翎一般低垂着。鼻梁挺直,有些正气的味道。唇形有些柔美,难怪性格温和。 熟睡中的他,依然沉静和安然。 “好好睡吧,我守着你。”这是她第一次用心待他。 绿芙就坐在那里望着他,夜是很长的,绿芙担心他一直守着他。直到后半夜,实在顶不住了,才趴在床榻边睡去。 夜半时又是一阵倾盆大雨,许是被雨声吵到,慕容白醒来,触眼就是女子匐在一边睡着的摸样。 他有些惊讶,缓了许久才渐渐回神,浅浅的笑意自嘴角延伸。 不知是他的动作太小心翼翼,还是她实在太过劳累,被抱上床榻的绿芙竟无一点转醒的迹象。 知道她不愿与他同床,将绿芙安置好后,慕容白下了床。窗外的雨比想象中的要大许多,他立在窗前,乌丝迎风飞扬。 【雾里看花】龙虎斗5 入眼处,男子长身玉立,一头白发尽显沧桑。 绿芙朦胧着眼幽幽盯着那抹背影看,记忆深处,她似乎从没在将军府见过如此年迈的人。 “醒了?是不是风太大了?”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将窗户关上。 绿芙有一瞬间呆滞,脑海里还在徘徊着方才男子转身的画面。 “怎么了?”慕容白见她有些失神,快步到了床边,“小情?” 是他。 真是他。 眼前的这张脸,绿芙盯住看了许久。大眼扑闪一下,忽然泪眼汪汪。“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她的手颤颤的握住那把披散着的银丝,似乎直到现在慕容白才注意到它。 有什么自他眼色中一晃而过,他从她手中将那束白发抽回,一副不在意的姿态。他一贯浅笑,说道:“快早朝了,为我绾发可好?” 眼见他径直走向铜镜前坐下,卓然平静。绿芙心里不是滋味,追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无事所以才没印象。别多想了,过来给我束发。”慕容白伸手递出梳子,没有回头过来,只从铜镜中看着她。 绿芙咬着唇,知道无法从他口中探出什么。怀中复杂的心,她走到他背后,亲手自他手中将梳子接过。 “小情,知道吗?女子一生只为自己的丈夫绾发。” 在她的手掠起他那头刺眼的白发时,他口中,淡淡吐出话。温和的眼自铜镜看着她的反应。 她极其淡然,几乎没有多余的神色浮现。一手握上他的发,一手起梳伸向他发间。看的出来,她从未做过男子的束发,起初的时候还有些笨拙。 他的耐性不错,一直任由着她摆弄。 “你笑什么?”她自铜镜看到他的笑颜。 “为夫在想需不需要亲自动手教上夫人一回。” “你赶时间,我去叫别人给你弄。” 手在她放下那头发白的刹那被他及时握住。柔软的,带着属于他的温度。 “小情,你不开心。”她太不会掩饰,有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她只看着他不说话。他似是了解的紧了紧手中的力度,“我很好,只是白了头发而已。是,你猜的没错,会这样跟你确实有一点关系,但是也仅限于此,不会再有其他,我跟你保证。” 房门打开,她送他出府上朝。 一路并肩走出的路上,自他们身边走过的丫鬟侍卫无一不是满眼诧异的看着慕容白的白发。就连左奴佐野也几乎没敢认那是自家主子。 绿芙瞥眼去看身旁之人,他气宇轩昂,仿佛根本不为这忽然的白头感到困扰。 一夕白了头,他当着如此不在意? 手,几乎是本能的拽住他的。 慕容白低头看她,“怎么了?” “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绿芙的话,许久才出口。“宫主不是真的要杀我,他的目的在你和宗政如歌。你,自己小心些。” 高墙之外,一双冰寒的眼睛将院内两人的亲昵牢牢纳在眼底。 枝桠上留下斑斑爪痕,他自树上一跃而下。 “啊?七哥,你怎么下去了!”九皇子还在大树半腰往上爬,废了半天劲,没到终点,上面的人就给下去了。他眨巴眼,低头看着树下,一阵恐高晕眩。 宗政如歌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却该死的都是刚才那两人情意浓浓的恩爱场景。 一气不顺,鲜血自胸腔内喷出。 “七哥!” 见树下的人忽然吐血倒地,九皇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一头跳下了树,摔了个人仰马翻。 “七哥!七哥你怎么了!”他连滚带爬将宗政如歌扶起,此时,那人已经昏迷不醒。 【雾里看花】龙虎斗6 明月挂在枝头,还是那个明月,却不再是那夜模样,而是,缺了一块,一如她的心一般。 院中晚香玉开的正盛,清香靡靡。 一阵夜风拂来,红色花瓣纷坠似霰。几瓣残红翻卷着翩跹落在绿芙的衣上,那一抹娇红衬着红衣,在皎洁月色下,与衣化作一团。 绿芙在窗前坐着,这是奔月的房间。连她都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且......她看的出来,那伤是出自她的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问她,她却一笑置之。只道:“将军说了,一切已过去了。” 绿芙哪里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搪塞过去,奔月却在那一句后装作睡着。而她......也固执的不愿就此离开。 “唉。”身后,奔月叹息一声。“主子,你回房歇着去吧。要是将军知道是你在照顾我,怕是不会留我继续呆在这了。” “他还没回来。”绿芙一句话堵住奔月。 他,还没回来......。早朝之后就没回府,佐野他们回来说将军去了军营,边疆最近不太安定,他和几个军事大臣在讨论对策。他放心不下她只身留在府中,便将左奴佐野等遣派回了府,此刻,屋外就守着满大院的护卫。 想起他,就仿佛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立在窗前。 仰望夜空的绿芙忽然一怔,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来不及捕捉,便消失无踪。 在她身后的躺着的奔月不知怎么竟无声无息倒了下去,绿芙心中一跳,正要过去查看奔月怎么了,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就站在她的面前,颀长的身影挡住了明净的月光。 那人一袭黑色斗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上半身隐在阴影里,下半身却是沐浴在皎洁的月色里。夜风一荡,那身宽大的黑袍便随风乱舞,极是诡异。一时间,只觉得鬼气森森扑面而来。 “......宫主。” 绿芙压住心惊,对上鬼面下那凛冽如冰的眼眸。 他竟然亲自过来了......。这将军府里的侍卫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绿芙直觉退开几步,鬼面冷哼一声,伸手轻轻一拂,点住了她的穴道。绿芙顿时感觉浑身僵硬,喉头发甜,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听说,他在亲自保护你。”鬼面幽幽的开口,似乎在说着什么极为有趣好笑的事。“本宫当是什么天罗地网就亲自过来闯闯,结果......。” 慕容白不在将军府,上次事后,他已加派人手护在她周遭。想不到......宫主出现到现在,外面的人既然毫无察觉。 “要是我把你掳走了他都不知情,是不是就无趣了?” 忽然,他拂袖一甩,桌上茶壶啷当落地,碎了开来。 “夫人出事了!”门口立即响起脚步声。 鬼面身影一移,瞬息之间,绿芙便被他夹到了腋下,向屋顶上飞去。 身后一片喧闹,出了将军府时绿芙依稀看到远方有道骑马的身影渐渐驰来。那一头白发,不用认,她就知道是谁。 鬼面似乎也看到了他,“将军夫人本宫带走了!” 【雾里看花】龙虎斗7 夫人被劫的消息迅速在府内传开,将军府里的侍卫霎时戒备起来。几步一岗,巡视的极是严。 但鬼面的轻功真是神乎其神,虽然带着绿芙,但丝毫不减轻巧。 明月当空,微风轻拂,他从一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好似一个幻影。待侍卫看到他时,想要追上,却是不可能了。他已经如同一只翱翔的夜鹰,无声无息消失在侍卫的视野内。 慕容白几次收到讯号都迅速飞身过去,空气中淡淡残留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但是视线里哪还有她的踪迹,他照着鬼面有可能去的方向四处寻找,但是那人却仿佛没按常理出牌。他根本遇不是他们。 “将军,您没事吧?” 慕容白稳了稳心神,他没事吗? 他怎么会没有事?心里极是难受,好似有千万把刀子在凌迟着。 早已苏醒过来的奔月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见到慕容白的身影,赶紧扑了上去,“将军,您要救救我家主子啊。宫主会杀了她的,宫主他......。” 一语惊醒。 慕容白当下扯住奔月,“幽冥宫在哪!” 奔月依旧低泣,说道:“幽冥宫在大玥的落脚点只有主子知道,宫主做事向来谨慎,我们这些人从来不知道他潜身在哪。” 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慕容白薄唇紧抿,拳头已经缓缓握紧了,握的那样紧,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四下无风,他一头银色的发丝却在脑后散开,凝止在空中。 奔月瞪大眼睛,当感到那一点一点弥漫过来的冷意时,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意。 慕容白,对宫主,动了杀意! “传下令去,搜索全城,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慕容白冷冷命令道,声音低寒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可能放着她不管。不可能静坐在府中等待消息。小情......说好会保护好她的,他又失言了。他从不觉得自己无能,这次,却深刻的体会到了。 出了帝都城,绿芙就被点了昏睡穴,待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处阴暗的斗室。室内堆积着木柴干草,以及破旧的桌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绿芙四下去看,果然见角落边一副白骨皑皑的尸体。 鬼面就站在她面前,眼若寒潭,眼底深处好似有风刀血刃在闪耀。 绿芙莫名感到冷意□□,三年多了,她从没有一刻如此怕这个人。 鬼面慢条斯理趋步到她眼前,他微微俯下身,从墨袖中探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很是优美,但却是一只杀人的手。 那手,一寸一寸从绿芙脸颊上滑过,抚上她的眉眼,再滑过她小巧的唇,然后,掠过她尖尖的下巴,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手极具危险性地按压着她的脖颈,好似随时都会掐断她的脖子。 “没认出来那是谁吗?她行动失败,还被慕容白削了一只手。” 赤凤! 绿芙大惊,抬眸再去看那副白骨。果然见手架那缺了手掌。 “本宫让墨龙喂她喝了慢性化尸水。这不,过了两天,终于剩下这副白骨了。再久些,连骨头都不剩了。” 慢性化尸水......,赤凤死前必定极为痛苦,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点的腐烂。 似乎看出了绿芙眼中的怜悯,鬼面冷哼一声,一巴掌打在绿芙脸上,“三年!三年你都没学会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人!” 【雾里看花】龙虎斗8 脖子虽没断,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身法,竟是让她的胸中疼痛有如万蚁钻心。 鬼面解了她的穴道,道:“疼了就喊出来,好让本宫也记住你是有血有肉的人。” 绿芙深知他又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她牙关紧咬,脸白如纸,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但是她强忍着疼痛,没有吭声。跟了她三年,多少知道他的脾性。要是她真的喊出来了,这种疼才是开始。 但是,那剧痛显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竟然越来越重。 绿芙挺不住,伸手想要扶住身边的一个椅子,但那柴房中的椅子,本是破烂不堪废弃不用的。被她用力一扶,竟是散了架。绿芙猝不及防,狠狠摔倒在地上。 在地下疼得蜷缩成一团,偶尔抬眼,看到鬼面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眸中满是冷冽无情。 那样的眼神......,虽然胸臆间犹如刀割,疼痛难忍,但绿芙还是颤巍巍地艰难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要是倒下,他会杀了她......。 唇角有血蜿蜒流下,滴在衣上,迅速晕染成花,凄凉地绽放。绿芙的手,紧紧扣着墙壁,似乎要将墙壁扣破一般,纵是如此,也没能减去那阵阵噬骨的疼痛。 但是,她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直视着鬼面。 她清澈的眸子在幽暗的柴房里,透着极亮的光芒,眸中没有惧怕,没有惊恐,有的只是淡定是从容。鲜血浸染的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又是一个莫名的巴掌甩在脸上。 绿芙被打的头晕目眩,却仍旧不敢露出任何不满。她抬头,看着他。不问,也不吭声。 鬼面冷眼瞧着她,“别让本宫在你脸上看到他的表情。” “怎么?身子给了他,连模样也都学起他来了。倒不枉他为你断了根手指。” 绿芙诧异,他说的是宗政如歌吗?刚才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出来了吗?她没在意......。 印象中,她已许久未曾见过他。他总一副懒散随行的姿态,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阴狠霸气,同时,又总带着些从容不迫。 “你的表情告诉本宫,你居然在本宫面前想着他。” 阴冷的逼近,绿芙后退几步,直觉道:“没有。” “没有?不是想他?那就是慕容白咯?” 退无可退,绿芙抵着墙,墙体的凉意渗入肌肤。 那双手再次向着她的颈脖伸来,绿芙鬼使神差的去拦,鬼面显然被惹恼,极为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们谁给了你胆让你有本事敢违抗本宫!” 空气骤然失去,绿芙面部涨的通红,眼前跟着朦胧起来。 就在她以为他会就这么掐死她时,他手一松,她跟着喘息着软倒在地上。头发黏成了一片,竟是出了一头冷汗。 身上的痛渐渐褪去,许是刚才他又不经意间饶过了她。脖子里的疼却是火辣辣的,她伸手想要捂住,却觉得手臂上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缓了口气,待体力渐渐恢复,抬头看时,鬼面早已不知所踪。 竟然一句话也不留下吗?? 【雾里看花】龙虎斗9 抚着隐隐作痛的头,绿芙走到门前查看了一番,发现那门是极厚的铁门,握住门把用力一拉,那门纹丝不动。窗户也被钉死了。这小小的柴房,竟如牢房一般固若金汤。以她的能力,竟然束手无策。要是还有遁形术,可惜......。 绿芙颓然坐在干草上,屋内是针落可闻的寂静,让她有些窒息。 宫主到底为何要把她关在这里?若是要她死,刚才即可。可是他最后却放过了她。又是冲着那两个人去的? 可怜的宗政如歌、慕容白......。 就算她不为仇恨所动,还是会有人借着她来缕缕击垮他们。 如果她死了......?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想法时,绿芙的手上竟已在不知什么时候握上了自己靴里的匕首。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当下将匕首丢掉。 她刚才......竟然真的想了结自己。为了那两个人......。 一声嘲弄的冷笑之声,什么东西迅速缠上她的手腕,绿芙惊吓一声,身体被人绑住双手高高往屋顶拉去。她来不及反应,忽然,柴房一阵抖动,墙体竟然直接崩塌了下去。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绿芙足底悬空被挂在空中,随风摇荡着。 她低头向下一看,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她的身下,竟是万丈深渊。云气上涌,雾气弥漫,深不见底,令人看一眼便心神俱碎。 环视四周,发现她是被捆住了双手,绑在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松树上。松树的枝干不算太粗,负了她的重量,已经被压得有些弯了。 这样悠悠荡荡地悬着,似乎随时都有掉下万丈深渊的可能。 “阿萝,你真不中用。”鬼面的声音自头顶散来。 绿芙抬头去看,他就高高立在她之上。 “你爱上了谁?竟然想为他去死吗?本宫真是白养了你三年。” 爱上? 绿芙为那个词心惊。多沉重的一个词,她哪里还有这样的勇气,为它死过一次,她还会傻傻的再去碰它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猛地从心头升起,绿芙狠狠看着鬼面,这是头一回,她敢忤逆他。“宫主要是觉得阿萝无用,杀了便是,也给我一个痛快。阿萝只是不甘心屡屡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这样的活着要来干什么!” 山巅的风极冷极强,吹得绿芙悠悠荡荡,好似风里飘荡的树叶。 那双冷冽深邃的眸,透过面具,冷冷睥睨着她。“是吗?你想死了?三年前,你亲口告诉本宫,你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瞥了绿芙一眼,鬼面上前一些,弯腰做着什么。 绿芙只觉身体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这才发现,原来捆缚她的绳索并不是绑在树干上的,而是在树干上绕了一下,绳子的那一头却捆在山顶巨石上的,而此刻,绳索就被鬼面拿在手中。 那是一条掌握她生死大权的绳索。只要他一松手,她势必会跌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好,本宫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死亡。” 鬼面语气忽然一变,手一松,绿芙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开始向着悬崖底下坠。 绿芙“啊”地惊叫出声,脸色顿时苍白如雪。 似乎是对她的惊叫声极是满意,鬼面又抓紧了绳索,绿芙顿时停止了下坠,但是身子却在空中摇晃的厉害。 良久,才止住了摇摆。 “怎么?滋味如何?” 【雾里看花】龙虎斗10 绿芙惊魂未定,心兀自咚咚跳着。 鬼面似乎仍不罢休,右手一使力,绳子便开始摇摇晃晃升高。他耍着手中的绳索,轻飘飘慢悠悠地说道:“不怕死?本宫看你怕的紧。” 知道他此时定是散漫悠然的样子,绿芙毫不示弱地怒视回去,反正也免不了一死,也不怕激怒他。遂冷冷说道:“宫主大概戴着鬼面看不清楚,阿萝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何来再惧死上第二次!” 鬼面后的眸光倏尔转冷,他凝眉直视着绿芙,只见她原本吓得惨白的玉脸上,竟因怒意泛起了一丝红晕。而且,她清澈似水的眸中,闪烁着不屑和嘲讽。 他仍然记得,三年前,就是这样倔强的目光,他选中了她。 多少个日月过去,她不曾变过,这就是她。 “阿萝,三年前你为仇恨而活。现在......你还为什么活?” “是什么让你轻易放弃了仇恨?阿萝,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他悠悠说道,声音低幽如魅。 那样的语气,显然他已经到了发怒的时候,绿芙本以为他会动怒,却不想他竟悠然席地而坐,如此轻易放过了她。 虽是夏末,这山顶却没有一丝暖意,光秃秃地连一株花木也没长。只有这棵歪脖松树,孤零零地歪在崖壁边。 东方的云层,忽然被染上了红黄紫橙各种色彩,极是绚烂。 绿芙知道,那是太阳就要出来了。她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山巅瞧过日出,不想第一次瞧到,却是在这样一番凄惨的状况之下。 山巅的朝雾,开始悄悄隐退,一轮红日蓦然从山后喷薄而出。光芒万丈,霞光万道,刹那间,崇山峻岭都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华里。 “真美.......”绿芙情不自禁地说道。 那一声轻叹传入鬼面耳里,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清丽婉约的面容,在朝阳照耀下,隐隐透着一丝嫣红,好似清晨早开的花,清新而妩媚。她唇边隐隐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在阳光朝雾里,是那样纯净,令人想起纯净无暇的初雪。那双清眸,眼底闪耀着波光,看上去流光溢彩,夺人心魂。 三年,他不曾见她这般容颜。 不,有过,幽冥岛,她对那个叫雪儿的女孩这样笑过,对奔月,对血影都这样笑过。 却惟独对他......。 眸中冷冽的寒光一闪,他右手一松,绿芙的身子又开始下坠。 绿芙冷不防鬼面又放了手,不禁惊呼出声。 他似乎这才满意,眼神中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地将绳子又升了上去。 他摆明了在戏弄她。 绿芙逼自己镇定下来,不去计较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宫主,他来了。” 山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绿芙微微蹙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便是血影。 【他来了?】 他在说谁?? 宗政如歌还是慕容白?? 崖上霎时一片静谧,只听得见凛冽的风声呼呼吹过。 【雾里看花】龙虎斗11 绿芙此时正对着深渊,看不到山崖上的状况,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他,到底是谁来了。 鬼面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动了动手中的绳索,绿芙打着转,眼前扫过慕容白白衣飘然的身影,以及他惊骇至极的表情。 他正从山下上来,山巅的风有些狂,将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他动作迅猛,用了十成的内力在内,神色间有些惨淡,修眉紧皱,一向波澜不惊的黑眸中翻卷着复杂的情绪。 他身后,尾随着他的是左奴佐野。两人见到绿芙狼狈的样子,都是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担忧。 三道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着这里。 “怎么不见宗政如歌?”鬼面问着血影。 “属下潜入黎王府的时候黎王府乱作一团,听说宗政如歌被龙腾鞭伤的不轻,出府了一趟还是被九皇子抬回去的。” 鬼面冷笑一声,“他倒不禁打。” 似是有意去看绿芙的神情,鬼面动了动绳索,戏弄般问道:“来救你的不是他,失望了没有。” “阿萝不懂宫主说的是谁。”有意无意的,绿芙回的有些敷衍。直觉抬眸望着远处的某个位置,心里不断是刚才他们在说的:他被龙腾鞭伤的不轻。 宗政如歌,他,不好吗。 “你终于来了!”山顶,鬼面忽然开口道,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冷冽的声音飘荡在风里。 绿芙知道,那是慕容白到了。 “我已经来了,放了她!。”慕容白不欲多费唇舌,他的眸光一直纠缠着绿芙的身影不放。 鬼面冷冷笑了笑,道:“慕容将军说放,本宫自然是要放的。”话音未完,他手一扬,便将绑着绿芙的绳索扔了出去。 慕容白本还在纳闷他怎么这么痛快便答应先放人,不想,他说放便放。 霎时间,绿芙的身子直直向崖下深渊坠去。 “小情!”慕容白惊骇地大叫,飞身冲向悬崖,身子一扑,抓住了绳索的一头。而他被绿芙坠落的势头拉落下了半个身子。 一手抓着树根,一手抓着绳索,两人在山崖边垂挂着,那形势真是岌岌可危。 “将军!”左奴佐野大惊失色,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血影拦住。霎时间,三人在山巅战在一起,剑光闪闪,寒意迫人。 山风劲吹,翻起绿芙翩翩的衣袂。 她抬眸向上望去,透过清晨的薄雾,看到慕容白清绝冷寒的脸以及深幽黑亮的眸。那双她一直看不懂的黑眸,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深邃还有许多纠结的心疼。 或许是隔了朝雾的缘故,她看不太真切,有些怀疑。 心尖处一阵微微刺痛,他奋不顾身地如此救她,刚才的那瞬间,他得有多迅速才能赶到这绳索完全掉入悬崖时及时被他抓在手里? “谢谢你来救我,我很感激。你放手吧!”绿芙轻轻淡淡地说道,一个人死总要比两个人都死要好。如果他真的因为救她死了,倒是成全了宫主。这个一再利用她的人,她此刻真是厌恶够了。 “慕容白,我不是你的凤倾情,她已经死了。所以,你放手吧。别再这么傻了。” 【雾里看花】龙虎斗12 慕容白听到绿芙的话,只觉得胸口好似被什么绞住了,有些透不过气来。他眸中光芒闪烁,咬牙道:“小情,别说胡话。你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说罢,将手中的绳子在腕上慢慢缠绕,使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此刻的他,有些霸道狂妄。 眼下的状况,确实是危险的。但是,明知有危险,他还是来了。他来,就是要救她的,救不了她,他绝不自己走。 “坚持住。” 鬼面负手站在崖顶,一边是三个人激烈的打斗,一边是吊在崖边挣扎的两人。 他冷眼瞧着,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如一尊清冷的雕像。 他忽然伸手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刹那间,一团耀眼的光华映着朝日,在山巅缓缓绽放。剑身细长,剑面上刻着古怪的花纹,剑刃极其锋利,可以切金断玉。 这把剑只要微微用力,那根绳索便会断开,绳子一断,女子便会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深渊坠去。 透过上涌的雾气,他隐隐看到在崖下飘荡的女子。衣袂飘飘,黑发飘扬,她黑眸中那一抹苦涩和坚忍令他心头微怒,那是她对慕容白的。面具后的双眸忽迸出一抹冷光。 他忽然决绝地将剑伸到绳子前,就要斩断。 自从剑一出鞘,慕容白便知道了鬼面的意图,此时,见他将剑伸到了绳索面前。不禁双眸一眯,眼神森冷的令人发悚。浑身上下,更是迸发出幽冷危险的杀意。 “你若是斩断了绳索,我要你幽冥宫所有人陪葬!”慕容白的声音冷狠无情,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和。相比之下,此时的他,倒更像无情的杀手。 “本宫难道还怕这种威胁?”话虽这么说,鬼面却缓缓收了手,将剑一点点插回剑鞘内。忽而又冷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慕容将军看来也没有幸免于难!少年白头,恐也是被情所困。” “一个为你断了指,一个为你白了头。阿萝,你做的好。”鬼面毫不避讳的在慕容白面前称赞绿芙。 慕容白的手已经被粗糙的绳子勒的出了血,他知道那些话都是那人刻意要说给他听的,他想让 他知道小情就是被安排在他和宗政如歌之间的一步棋,可惜那人却不知道早在他知道小情就是幽冥杀手开始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从他娶她过门就已经做好了要被利用的准备。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 慕容白优雅地一笑,对鬼面淡道:“慕容白自问从来不是英雄。” 绳索已经缠满了他的手臂,愈来愈短,终于和绿芙之间再无距离,他伸手一探,抱住了绿芙。 虽然能够先将绿芙抛上去,但怕她再度落到鬼面手中,他没敢那么做。 但是,那根粗大的树根,很显然再也承受不住他们两人的力量,因了他这伸手一探,终于剥离了地面。 慕容白伸足在崖壁上凸出的一块石头上一蹬,借力跃了上去。断裂的树根却滑下山崖,消失在雾气腾腾的深渊里。 【雾里看花】龙虎斗13 “别打了!”鬼面冷声道。 血影闻言收了手,左奴佐野也起身跃了过来,道:“将军!属下无能!” 慕容白无暇顾忌他们,伸手将绿芙腕上的绳索解开。看到那皓白如玉的手腕被绳索勒的鲜血淋漓,他的心好似被尖刀剜过一般。他皱了皱眉,从佐野手中接过伤药,就要亲自为绿芙敷药。 鬼面负手凝立,黑衣如墨,眸光似冰,他望着慕容白,淡淡道:“少了宗政如歌,这场游戏果真无趣,本宫就不奉陪了。还请将军看好自己的夫人,下一次,本宫可不会手软了!” “宫主。” 宫主和血影要走的刹那,一直沉默着的绿芙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阿萝自此再不是幽冥宫的人。” 她的话,在幽幽山谷间竟是这般嘹亮清晰。 鬼面背对着她,回眸轻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着满满的讽刺在内。“是不是本宫的人,本宫说了算。” 朝日升高,山巅上一片明亮。日光照着慕容白的侧脸,嘴唇薄而坚定。他的剪影,清峭而俊逸。他遥望着远山,却不是看向宫主离去的方向。 绿芙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稍远处的峭壁上,一个人影攀过峭壁,闪入密林之中。 慕容白本来一直侧对着绿芙,此时回首扫了她一眼。他的目力自然比她好,早已看清那人便是黎王府暗卫首领澈。 “他对你.....倒也用心。”慕容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绿芙薄凉轻笑,“真是个聪明人。” 此时,绿芙心中已然明白,澈必定在较早之前就已经隐在了暗处。甚至在慕容白到达之前就已经在了,也或许从她被虏来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她身后。 他一直没有现身,宫主竟也没有发觉到他。 真是个可怕的人。 “连一个侍卫首领都知道这是苦肉计,将军倒似乎不及他。宫主如此光明正大的将我带走,还让血影将你引来这里,最后却这样轻易的放我们离开。将军就不认为其中藏有猫腻?” “如果来的是宗政如歌,恐怕会比我更成不住气。”澈能静观其变,那是因为事不关己。 慕容白看到绿芙有些黯淡的眸光,心中一滞,忽然冷然转身,命令道:“下山!” 绿芙的腕,虽敷了药,却依然疼得难受。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被捆缚的久了,酸疼而麻木。双脚更是不能使力,才要迈步,便跌倒在地。 正要自己起身,慕容白却忽然转身,一言不发的俯身就将她背了起来。绿芙心里一震,一股暖流从心头缓缓淌过,虽然山巅的风是冷冽的,她的内心却有了一丝暖意。 宫主所选的山巅,本就是常人很难攀爬的。下山的路,很是坎坷。 慕容白背着绿芙,运起轻功,从山巅一路飞跃而下。 他的背,宽阔而温暖。疲累至极的绿芙,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昏睡过去。 慕容白背脊一僵,只觉的一团柔软贴在他的背上,令他的心,有些迷醉。也很知足。 【雾里看花】龙虎斗14 啪 乘着汤药的碗被狠狠砸在地上,摔的支离破碎。 宗政如歌满眼血丝,瞪着立在床前一脸闲暇的人。 “要是慕容白不出手,你是不是打算看着她掉下山崖!本王是让你去保护她,不是让你袖手旁观!” 屋内的人都战战兢兢,有些话想说,但是都暗自吞回了肚里。王爷很少斥骂府里的人,做错了事的最多由首领直接发配下去领罚,然而这次,王爷却直接对首领发了脾气。那副恼怒的样子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铁叔,拉下去杖打一百!” 一语之下,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铁叔面色最为难看,王爷的话自是不能违背,可处罚澈......,黎王暗卫成立到现在,今日还是头一遭。 “知道本王为什么罚你?”见澈无动于衷,始终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宗政如歌声音又沉下几分,继续说道:“前阵子她精神恍惚,情绪失控。将军府的暗卫却密报本王她一切如样,对本王断指之事无动于衷;慕容白为护她再遭幽冥宫算计与她同处一房,暗卫同样来了密报却根本没有流到本王手里。你告诉本王,除了你,府里还有谁敢这么做!你再告诉本王,这一百仗,你该不该受!” “七哥!” 九皇子推门而入,一见里面气氛顿时清楚自己这是来的不是时候。可眼下事态紧急,他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不好了七哥,父皇连下三道圣旨,把慕容白和未来七嫂都招进了皇宫!” “怎么回事?”宗政如歌顿时变了脸色,三旨连下在大玥历史上还没有过。玥王召见慕容白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扯到小猫......。“无名,把话说清楚!” “未来七嫂被劫,慕容白私自调动御林军全城找人,父皇当即下了圣旨召慕容白进宫进谏。慕容白却抗旨不尊,带着将军府的人继续在找未来七嫂。父皇便就下了第二道旨,可是那时候慕容白已经出了帝都城。后来,父皇得知慕容白带着未来七嫂回了帝都城,专门派了齐公公带着第三道圣旨将慕容白和未来七嫂拦截在了将军府门口。” “这么说......,父皇要见她只是因为慕容白?” 见宗政如歌眼中有一丝松懈闪过,九皇子支支吾吾,有些不安的继续道:“也不全是......听齐公公说,父皇的床头出现一封匿名信,是关于......幽冥血案的......”。 还穿着雪缎的男子瞬间变了脸色,被褥一掀,众人只觉一阵劲风扫过,回神的时候床榻空空,男子哪里还有踪影。 玥王的景阳宫前,慕容白和绿芙并肩站着,共同等候玥王传召。 “还好吗?”绿芙脸色有些难看,慕容白都看在眼里。折腾了一晚上,本该让她先回府休息,玥王却一道圣旨把他们夫妻都请进了皇宫。“是我连累了你。” “将军说的哪里的话。”绿芙浅笑,“如将军刚才所说,玥王要见我们是因为将军调动了宫里的御林军,此事与我有关,哪里有被连累之说。要说连累,也是绿芙连累的将军你。” “若是玥王处罚,绿芙必与将军一起承担。” 女子如此是说,如此的眼神,慕容白有一瞬间晃神。她......较之前好像有些不同了?给他的感觉是......她好像在慢慢的接受他? “小情。”他紧了紧被握在手心中早已暖和的小手,好似再怎么握都觉得不够一样。“有我在,我和你一起。” “将军,皇上召您进去。”略显尖细的嗓音夹着空气中浮动的冷冽,在偌大的景阳宫突兀地响起。 慕容白朝着齐公公会意的点头,遂又转眼安抚起绿芙,“安心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将军放心就是,等不到将军出来,绿芙不会一个人走。” 眼看着那抹白头了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看着那原本敞开的宫门缓缓关上。绿芙只是静静的站着,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温暖的热度。知足的笑自嘴角散开。 她是真的累了,如今有个人这样为自己,抛开那些曾经过往不说,这样的人,如何不值得她去珍惜?其实她要的真的不多......。 【雾里看花】龙虎斗15 “夫人,跟我走吧。”耳畔,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入耳。 绿芙笑看着他,唇角勾起笑意,细细地打量着他不屑的脸色,还有他后面站着的两名侍卫。都是俊秀的人儿,可是透了一股淡淡的杀气。向来敏感的她笑得更是愉快异常,“公公带路便是。” 自这齐公公将慕容白引进景阳宫,自己却退到她身旁时,绿芙就已有些心知肚明。怕是里面的主、要见慕容白是假,将他支开才是真。 玥王......要见的是她。上次,他用了毒,那么这次呢? 绿芙疑色闪过眼眸,一双白皙娇小的手在长长的宫袖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玥王此举明显是不怀好意,她轻笑着,不甚在意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思却千回百转。若是玥王要她性命,她反是不反? 齐公公几次回头,冷眼淡扫她。似是在催促,却没有做声,绿芙也揣着明白当糊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特意放慢脚步,那迷醉的眸,似在欣赏着四周醉人的景色。 “皇上在未央宫等候夫人,还请夫人动作快些,别让皇上等久了。” 未央宫殿口,朱红柱,琉璃瓦,金黄和朱红两种颜色相互交错,黄代表贵气,红代表喜庆。 绿芙冷冷一笑,强势,无情,是这未央宫给她唯一的感受。 “夫人请吧。”齐公公的声音无波地响起,示意绿芙进殿。那眼神,暗含厉色。 “有劳公公。”绿芙笑笑,微微仰头,高高的屋顶,琉璃在阳光上散发着一股圆润的光线,悠悠转转,好似里面那金色中有一股清泉在慢慢地流动着。 那股宁静祥和亦如一股清泉划过她安然的心,如月华柔和,绿芙一笑,举步迈进了宫殿。 光润鉴人的地板,幽光闪闪,宽大到显得有点空旷的,几只朱红的圆柱把正殿和内殿隔开,浸纱随风而飘,暗送一股脂香。 玥王端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她,低头玩着自己硬长的指套,唇边挂着一抹残酷的笑意。旁边站着几个宫女,有端盘子的,有摇着蒲扇的,却各个面露凶相的睨着她看。 “给皇上请安!”绿芙微微地福身,恭敬地行礼。 玥王就这样看着她微弯的腰身,冷笑着,右手的食指刮了刮左手的食指,如冰的眼学在绿芙身上打转。 他没有出言,绿芙也不敢站起身来,片刻,脚尖有点酸涩,淡淡地笑着,大殿静如一潭死水。 暖暖的檀香之气淡了,风吹着,香气在空旷的大殿中飘散地四分五裂,徒留一丝冷冽的气味在散着。流苏如水映动,照出的是宫女脸上素脸的死寂。 整个未央宫,透着一股无情的残冷之气。在这里,呼吸显得有点低沉和苍白。 玥王终于动了,他慢慢地踱步到绿芙面前。 “朕只知你是如歌年少时遇上的小猫,只知当初是你将如歌卖进了青楼,却不知道你就是启云国没死的那个孩子。”玥王冰冷的手轻轻划过绿芙的脸颊。“你倒给朕说说,你是如何从一个亡国公主变成圣水国圣女的?” 绿芙被逼将头抬起,还是带着那抹笑容,“玥王既然已经传召绿芙过来,想必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何苦再由绿芙多费唇舌。” “你不问朕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玥王自衣袖拿出一封信函丢在绿芙跟前,绿芙低头望去,一眼便明了所有。 招牌的笑脸扬起,那信封上一枚只属幽冥宫的标记。绿芙直直看着玥王,“宫主如此轻易便让将军救回了我,我便已经知道此事断然不会就此了结,却想不到,宫主是把算盘按在了皇上身上。果真好计谋。” “信上只道此云绿芙非彼云绿芙,她是三年前启云国的凤倾情小公主。你说这是那人的好计谋?朕倒想听听什么是好计谋。” “掳走我,将军私自调动了皇上的御林军,此乃犯了皇上的第一忌;我是凤倾情,与你大玥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乃犯了皇上的第二忌;皇上向来视黎王为所有,我和将军如此行为,在皇上看来恐怕已经威胁到了黎王安危。玥王断不会就此放过我们。” 【雾里看花】龙虎斗16 玥王冷笑一声,“太聪明的女人通常都活不长。” “这地板太凉,跪久了伤身,来人,去给将军夫人准备软垫。” 老宫女的脚步一步一步而来,棉布底的绣鞋无声地,越近,越似踏在绿芙七上八下的心口上。 直至她走到她跟前,放下软垫,慢慢地退到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绿芙在空旷的大殿里只听见自己深浅不一的呼吸。 软垫冷冷地躺在光滑的地板上,红的那样深沉,绿芙有种错觉,那是鲜血的颜色。 这一跪下,是什么在等着她。 “如歌将来就是皇帝,慕容白是朝中重臣。你的存在已经离间了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朕自然不能让你多活。只是......慕容白竟为了你欲辞官隐退,如歌更是断指威胁朕,他说朕要是再对你下杀手,他下次送上朝殿的就是自己的人头。” “红颜多祸水,他们为你如此。你有心倒也罢,只是可惜,你既是凤倾情,又与幽冥宫相勾结,自是不会对他们真心相待。朕留不得居心不良的人在他们身边。朕现在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供出幽冥宫主的身份,朕且饶你不死。” 听起来,宫主也不是全都出卖了她。至少还没把幽冥血案的事告诉玥王。绿芙一笑,微微抬头道:“恕绿芙直言,幽冥宫主是谁、我一无所知。自然无可奉告。” 自知逃不过处罚,绿芙走到软垫前。 下跪,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屈膝,当膝盖碰上软垫的时候,笑容僵硬了片刻,绿芙皓齿几乎磨碎 一股尖锐的,急促的痛从膝盖蔓延,开始向全身每一个细胞扩散, 全身的感觉只有一个撕心蚀骨的痛。 痛到她背上寒颤阵阵,额上冷汗淋淋,脸色霎那间变得白如霜雪。 “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要怎么处置绿芙,绿芙都不会有异议。只是还请皇上放过将军,今日之事,将军也是被情势所逼。”几乎是咬牙吐出这句话,很疼,疼得她下巴一阵阵麻木,只知道自己要说这些话,却连自己声音听来都飘渺空散。 那个老宫女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软垫上的她,瞪着那双苍老的眼,她竟然连疼都没有喊一声。 玥王似乎也是愣了一下,顿了几秒,不禁重新审视着脚下的绿芙,这个软垫下布满银针,都是带有强烈毒素的。她竟无事? 绿芙跪下来时,那些银针,支支入骨,寸寸夺心。那是尖细而锐利的痛,接近麻木。那钻心的疼比起十指被夹更是锥心,一股又一股如沉铁般的痛涌来,几乎夺去她所有的呼吸,可她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从容的笑。 玥王用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盯着她的面色端详。那脸因为疼痛苍白不已,也布满了豆大的虚汗。可是就是找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来。 他不禁回头看了老宫女一眼,宫女立即跪倒在地,“皇上,还请皇上明鉴。奴婢已按照吩咐在银针上布了鹤顶红,皇上的吩咐奴婢不敢不做啊。” 绿芙疼的神智游离,断断续续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她忍着疼,说道:“绿芙体质特殊,毒物对我无用。还请玥王另寻它法。” 此时,宫殿外头,一阵吵杂声由远而近地传来,玥王眉头顿时蹙起,将绿芙狠狠推倒一边去......。 【雾里看花】龙虎斗17 “啊”一阵锥心的痛,绿芙最终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眼前白灿灿一片,她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一旁,那个软垫还紧紧地贴在她的膝盖上,或者说,那银针,依然刺在她的骨头上。 宗政如歌急急忙忙地身影冲进大殿,只来得及看到绿芙倒下的身子,浑身一震,怒吼一声,大步踏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和裙摆上的血,在他眼里,此刻的她,似是去了! 头一阵哐啷作响,一片空白,残酷的眼神没了,眸子暴睁,血丝满布。身子踉跄了两步,被跟着他进来的澈扶住,他甚至不敢蹲下身子来去看她。 澈慌忙上前扶起绿芙,一把地拨开她凌乱的发,手搭上了她的颈脖,道:“还活着!” 澈的话如天籁,他甚至心头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曲,展翅传播着喜悦。他接过绿芙的身子,她脸上的惨白让他心底怒火狂烧,顿进成了一片汪洋。 九皇子见绿芙膝上有个绛红的软垫,不明就里,伸手就拨下来,结果 软垫落地,几声吸气和一声低喘明晃晃的银针扎在膝盖上,足足有十几支,而那些没有刺入骨髓或者是浅浅地扎入的,被九皇子拉落的亦有数根。 澈蹙眉手一扬,软垫上的套子被扯落,印入眼前的是几十根银针,泛着折晃晃的冷光。 那根根白针激起了宗政如歌心底最残暴的野性,瞳眸紧缩,一股嗜血的残佞在眼里慢慢凝聚,慢慢地凝聚。那种叫嚣着要释放的兽性,天生的邪戾从心底如暴风般滋生。似一股狂风吹过源源不断的火源。 “澈,无名,带她回去!”沙哑的声音深深地压抑着,“用最好的药。” 九皇子低低地应了声,澈已经一把抱起地上的绿芙,一个女子可以做到这样隐忍的地步,他不得不对她心声敬佩。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宗政如歌直起身子,眼光触及地上的那摊血,心中的邪佞更是蠢蠢欲动。 父子两的眼光在空中慢慢地相接,一个嗜血蚀骨,一个如雪如霜。 眼眸中尽是血丝,一片猩红,更胜底下鲜血三分。宗政如歌一步一步地走过玥王,那么多年的恨似乎在一瞬间爆发。 眯着残酷的眸,他缓缓地道:“本王说过,不准动她......。” 冷冽的檀香之味还在飘荡,却多了一丝血腥之气,宫女太监都不敢出去,心惊肉跳地看着玥王和黎王冷冷对峙的模样,一股不安和寒冷袭上他们心头。 “一个女人,值得你与朕翻脸?”玥王沉声道:“她居心叵测你难道不知!” 布满血丝的眼紧紧地盯着龙颜,一字一顿,轻飘飘地说:“父皇,你知道你毁了儿臣多少东西吗?” 明明是那样震怒的脸,明明是那样残佞的眉,吐出的话却轻柔地令人如沐春风。一个冷飕飕的寒意从脚趾头窜起,一直窜进玥王头皮。 “你这是什么态度,朕是你父皇,更是大玥的皇帝!”玥王喝着,似乎这样能赶走心里的不安和寒冷。 “父皇?”宗政如歌幽冷地笑了声,“杀了儿臣母后,又要杀儿臣心爱之人的人会是儿臣的父皇?!” “宗政如歌,你放肆!” 一声冷冷的放肆,声音刚停,胸口就被紧紧地拽住 【雾里看花】龙虎18 “啊!黎王!” 一阵惊呼,齐刷刷的,宫女太监全部跪了一地,颤抖地趴在地上,黎王的一个眼神,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了。大殿一片死寂。那是玥王和黎王,一个是现在的主,一个是将来的主。他们妄不敢多说。 “很小的时候儿臣就想这么做了,想掐断您的咽喉,看看您的血是什么颜色的,看一看,那里面是不是结了冰。” “如歌。你还在恨朕?” “哈哈”一声狂妄的笑声随之而起,笑得讽刺,笑得悲哀,又似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笑得那样畅意痛快久久地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一波接着一波响着,寂寞而悲伤。 “恨?”手并没有松开玥王,血红的眼因笑而变得有点湿润,拧着浓黑的眉,“那是儿臣的母后,是最疼儿臣的人。你不止杀了她,还让她死的那么惨。儿臣能不恨吗?” 玥王脸色刷白,毫无血色,“朕当时不知道是她。要是朕知道,朕怎么舍得那样对她。这么多年,朕知道亏欠了你,朕一直在弥补,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朕都包容着你,朕想把这天下,把江山都交付给你。” 宗政如歌讽刺一笑,“儿臣要江山做什么?儿臣不过是要她,父皇,你给的起吗?” 那个她,是绿芙。 领口被放开,玥王后退几步才站稳身形。“云绿芙留不得,她会害了你!” 宗政如歌却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拿起地上那个从绿芙膝盖上取下的软垫,套子被扯掉了,他大手一抓,血水涌透指缝,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一股怒火又冒上心头,眼底是嗜血的寒芒。 一手拨下那十几根银针,他冷冰冰的出口,“这是谁拿来的?又是谁出的主意?” 会这么问是因为宗政如歌深知,这样恶毒的刑法向来都是后宫那些女人的手段。玥王虽是罪魁祸首,但从犯也更该死! 一步一步地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嬷嬷走去,他含着寒冰的阴冷笑容,注视着底下那群颤抖的身子。眼光扫过那几位老嬷嬷,眼眸变得更为阴鸷。 “不说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大殿一片静默,玥王自己也愣在那里,看着那挺拔高大的背影,什么话也说出来。 帷幔飘,流苏溢。 空旷得有股心寒,趴在地上的她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不用抬头,亦能感受到他浑身焕发的骇然。 宗政如歌眼光扫过一名抖得最厉害的宫女,慢慢地踱步到她面前,蹲下。那只沾满绿芙鲜血的手慢慢地抬起她的头。 素脸净发,虽害怕得发抖,脸色还有几分红晕,并未全然退尽,可见,未央宫的宫女都有点胆识。 “你告诉本王,这个毒计是谁想出来的?”下巴沾上了鲜血,面对着如恶魔般的黎王,谁敢直视?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她赶紧低下头,拼命地磕着,“奴婢实在是不知道是谁啊?王爷饶命” “哼!”一个冷哼,宗政如歌勃然大怒,一巴掌扫了过去,“不说,本王就砍了你,说了,本王饶你一命!快说!” 又是一片静默,黎王残暴谁人不知,通常宫女犯一个小错误就往死里整。看今天这个阵势,是铁了心要找人出来为绿芙出气了。那名宫女考虑再三,才微微抬起头来,颤抖着,“是是林嬷嬷!” “冤枉啊!王爷!”一声尖锐的嗓音响起,刚刚那个拿软垫的老宫女跪地,哭嚎着,喊冤枉,拼命地在地上磕头,“是富春冤枉奴婢啊!王爷” 宗政如歌手一扬银芒寸寸 直射向那名嬷嬷 “啊”一阵凄厉的哭嚎着,尖叫只见那十几根银针都笔直地扎进了林嬷嬷的面骨和眼里 她倒地打滚着,眼里脸上全是银针,一根不漏地扎在她脸上鲜血一脸 “刘绪!”高扬一声,禁军统领刘绪走进了大殿,行礼后。见到林嬷嬷的惨状,微微一愣,宗政如歌阴鸷的声音遍响起:“这里的人,全部拖出去砍了!” 无情的一道命令,哀声四起 “黎王!”富春过来抓住宗政如歌,“王爷说饶奴婢一命的。” “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吗?欺骗本王的人,本王还能让她活吗?”宗政如歌冷眼,拂袖将富春甩在地上。 “杀鸡儆猴。还请父皇好自为之。” 在一片哭声中,玥王目送宗政如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他却忽然轻笑出声,他这儿子,这样的无情冷血才适合做一个强大国家的霸主。 他,没让他失望。 转身欲离开未央宫,门口瘫软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却硬是止住他的步伐。 “皇上。”慕容白虚软的坐在地上,仍旧不死心的狠狠拽着门栏努力让自己起身,“她呢?小情呢?” “朕在景阳宫点了烈性软骨散,你能走到这里已是罕见。别再动了。” “皇上!”慕容白低哑的出声,一双手因为无力都在颤抖,“微臣求你放过她。” 那双颤抖的手抓住龙袍下摆,这是他身为臣子第一次如此求他。 “你从来没有求过朕,即使当年朕斩了你们慕容一家的时候。”玥王看着他,眼里幽暗。 慕容白咬牙,“是。微臣没求过您,所以这次微臣希望皇上能放过她,微臣什么都不求,只愿她好好活着便是。” “她是凤倾情。你该知道她假扮成圣女来我大玥和亲的目的。你和如歌都是朕的心血,朕如何能看着你们被一个女人折腾算计?” “送将军回府。”玥王对齐公公说。 【雾里看花】龙虎斗19 绿芙斜靠在床头,一头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有几丝发丝还绕在脸颊边,为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增添了少许病态美。半身盖在绛红的锦被下,只露出更显瘦弱的上半身。 一股微风吹了进来时,她心一动,微微拧眉抬头,看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垂头又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如此忽视,对一个天之骄子是一种直接的挑衅,可宗政如歌却没有发怒 淡淡瞥了她一眼,宗政如歌面无表情地坐到床边,放轻了声音,“腿好点了吗?” “可以走路了。”不冷不热地回了句,却不愿多看他。不知道为何,她特别喜欢挑衅他,这些天基本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也从不去看他断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他们都说,她被送来黎歌苑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见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好像生怕会保不住她的双腿。 “王爷打算何时放我回去。” “非得惹到本王生气你才开心是吗?”狠狠地瞪着她,宗政如歌狭长的眼眸眯起。放她回去?老实说,他根本没有那个打算。慕容白护不住她,只有他,才可以。“他要想你回去,早让人来向本王要人了,三天了,你见有将军府的人来黎王府吗?” 幽冷一笑,绿芙淡淡地说:“我在未央宫有半个时辰,他都没有找来。想必玥王是在景阳宫内动了手脚,玥王如此不顾及他的对我施刑,说明玥王已经完全排除了他会找到我的可能性。” 宗政如歌脸色微窒,转而笑了。“小猫的确聪明。他吸入过量软骨散,至今仍旧昏迷不醒。” 绿芙虽力保表面波澜不惊,可心底已是微微一紧,三天未醒?很严重吗? 宗政如歌沉了脸色,低低说道:“父皇器重他,断不会伤他性命。最晚这几天他就能醒来。”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别在本王面前提其他男人,小猫。”他双眼眯起,不悦地盯着她。“花园秋菊开了,你的腿需要适量行走。本王陪你去赏菊。?” “我能说不吗?” 绿芙去看他,见他脸上已经吝啬到不愿多露表情,心中不禁暗自叹息。起身,优雅拢拢衣衫,“既然王爷有此雅兴,绿芙奉陪就是。好花不常在,再不赏就过了时节了。” 就当谢他一直以来的痴心错付......。 两人相伴步入花园,铁叔和几个丫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路上百花飘香,渗入人心。 沿途秋意闹,不少家丁在百花之间忙碌着,有的在整理花草,有在的收集露水,皆是一处忙碌之色。见他们过来都福身向他们跪安。 一阵笑闹声似从不远处传来,清脆悦耳,如一道清泉注入绿芙心中,是孩子纯净的笑声,不知为何她特别喜欢小孩子的笑声,那样的纯净,那样的无忧无虑。 也许因为她没有,她的笑都是空洞的笑,虽达眼底却不达心。 脚下的桥底,鱼儿自由自在的遨游之影,她不禁有点羡慕,水底映出的是她茫然的笑脸,而她连她脸上的茫然是什么也不清楚。 湖中的倒影被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打散,绿芙微微一愣,竟是一只折了线的风筝。 “这是哪里来的东西!”宗政如歌怒道。 铁叔上前查看一番,回说:“大概是从外面过来的,墙外是亩农田,常有农家的孩子在那里嬉闹。” “叫几个人打发他们走远些。”难得与她一起,他不想有外人扰到他们。 “我们到那边看看行吗?”绿芙却将宗政如歌打断。 宗政如歌微愣,茫然的点下头,跟在脚步轻快的她后面。回想她刚才的神情,那是一直期待吗?她喜欢小孩?还是喜欢小孩他们玩的东西??他何尝见过她这样的神色? 【雾里看花】龙虎斗20 纯净的笑声清晰地入耳,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清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两名幼龄女孩在放风筝。旁边还站着几个农妇。 他们穿着布衣,不过十二三岁上下,娇俏可人,笑声如银铃。 愣愣的看着她们嬉戏的身影,不禁想起好久好久之前,她和如歌踏青的那次。当时,他们这样远远看着田间的小孩。那时候,还很快乐。 如今......。 有农妇看见了他们,赶紧叫住在嬉戏的两位女孩,慌慌张张地过来行礼:“参见黎王殿下.....!” 那两名女孩也跪了下来,显然是被宗政如歌吓到。民间的百姓对宗政如歌向来惧怕。 “都起来吧!”宗政如歌淡淡地回了声。 女孩手中的线还拿着,不安地起身,微垂着脸,而一旁的农妇,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绿芙这才注意到,她们两个长得几乎就是一个模样竟是双胞胎。 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刚刚还是一片欢悦之声,如今噤若寒蝉,只闻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顿觉没味,早知道这样,她就在远处听着就好。何必亲手打破了这种和谐的妙音 “想玩吗?”宗政如歌问。 绿芙一愣,转头 “本王看你刚才一直看着这风筝,想玩玩吗?”见她不答,他又追问。 “不了,我不想玩!”绿芙回绝。 “可是本王想玩。”不由分说,宗政如歌手一抬就抢了孩子手中的线团,把一团线给她,“拿着,本王不会,所以你来。” 绿芙愣愣地看着他的笑,他的雀跃,淡淡的疑惑滋生,他发什么疯?不会还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多了一团线两个孩子撇撇嘴,很是不情愿,可因为怕他,也不敢说什么,被农妇拉到一旁 宗政如歌托着风筝,绿芙愣愣地拿着线团站着,看着手中的线。 “仙女姐姐,你松松团线像这样”其中一个孩子见宗政如歌已经拿着风筝奔跑起来,而绿芙却还茫然地站着,不禁喊了声,还给她做了个示范动作,熟是可爱。 绿芙笑笑,听她的话,随着宗政如歌的奔跑,她随就松开团线,古代的风筝跟二十一世纪的倒无异。绿芙很快上手,高高飞起的风筝取悦了所有人。 宗政如歌笑得灿烂极了,因为奔跑的原因,脸上有点红晕,比起常年狠戾的脸,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大小孩,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 铁叔和周围一圈丫鬟全部都看直了眼睛个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下巴掉了一地,一大片木鸡 全场除了他的笑声和绿芙不甘的询问声,静默一片。 谁也没看见过此般的黎王,谁也没有想过堂堂的黎王爷会为了讨一名女人开心,屈尊降贵地助她放风筝看上去竟还是那样心甘情愿 那是以残暴邪佞出名的黎王! “本王来!本王来!” 宗政如歌小跑着过来,未等绿芙反应就抢过了她手里的活。因为生手的原因,宗政如歌一味只拿着风筝线却不知拉扯缩放,眼睁睁的看着风筝越飞越低,最后一头栽在了田地间。 他一脸黑线,嘴角的笑意没有了。 绿芙无奈摇头,自草丛间将风筝捡起,“再试试。要松线。” 宗政如歌点头,见绿芙捧着风筝跑了起来,他便开始松起手里的线团,只是线松得太多,风筝没有升起来 连续重复了四次,还是升不起来,绿芙不禁有点挫败。没见过这么笨的。 “姐姐,大家都说黎王可怕,你怕吗?” “娘是不是认错了人,这根本不是黎王?” 两个小女孩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而宗政如歌的第七次失败,显然让绿芙没了耐性,不禁大喊,“小朋友!你们过去帮帮他好不好!” “哦!”听到被点名,两人高应一声,毕竟是孩子,听到有的玩就立即小步跑了过去。 “仙女姐姐叫我们帮你哦!”其中一个女孩笑着,顺着宗政如歌的手,抬高细线,配合着绿芙的步伐 绿芙笑着看她们无垢的笑容,真心一笑,不远处那抹健朗的身影更是她所没见过的风采,神色飞扬,爽朗的笑声,如风温暖,笑得纯净如水,像个孩子。 绿芙愣愣地看着,有点茫然,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有些错愕地对上他爽朗纯真的眼波,眸里面很纯净,还夹着些压抑,蕴涵着她不敢深究也不敢碰的东西。 还来不及细想,就惊呼,微有喜悦,“升起来!” “对啊,像这样,大哥哥,你偶尔动动细线,松一点,又收一点,保持平衡,风筝就不会掉下了。”女孩笑着指导她。 风筝升上云空,灿烂夺目,绿芙笑着,有些开心地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宗政如歌,她笑得极为灿烂笑声溢出红唇,如银铃般清脆,撒满整个大地。 从没见过她笑得如此干净和灿烂,宗政如歌微微看呆,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小猫你来!” 【雾里看花】龙虎斗21 翱翔的风筝,牵线的人,在草地上小步地旋转,倾国倾城的容颜令百花较之失色,一心一意地保持着风筝高翔云端,伴着一声声如玉碎一地的笑声,牵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眼光。 宗政如歌看着,眼光痴迷,专注,好像天地间一切颜色皆比不上她的笑容,在阳光下那样耀眼,夺人心魂。 恍惚中有种错觉,他宁愿用天下来换取她这一刻真心的笑。 从三年前到今天,他见过她的笑都是空洞的,惟有今天这一次,是他唯一见过最真心的笑容。 “你看,飞得好高!”绿芙转头笑道。此刻的她,也像个孩子。 什么叫回头一笑百媚生,他终于体会了,简直能勾魂了,如芍药临风,又如牡丹凝露,清润圣洁,娇艳欲滴 而绿芙,见到他脸上毫无掩饰的情意和纵容,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有点僵硬,手不早得停住了, 由于停住,手中的细线绷到了极限,一声细微的断裂之声突兀响起,绿芙心里一突。 “哎呀,我们的风筝又断了!”两个女孩大呼。 转头 手中的线断了,周围一声声可惜之音顿起,只有她愣愣地看着飘扬的风筝,久久不语那样飘飘洒洒地飞向远方,究竟这阵风要把它带到何处? 宗政如歌也抬头看着空中的飘扬的风筝,眼中一片深沉,见她脸上的沉思,皱眉。 “还要不要玩?本王让他们去准备?”他出言笑问。 绿芙摇摇头,若有所思,似在提醒自己,“不用了,你不是他。” 宗政如歌纯净的笑顿间消失无踪,阴沉了下来 “你为何非得惹本王生气不可!” 刚刚还是一片银铃笑声飘曳,深情眼眸相随,转眼间却又是狂风暴雨浮现,一旁的人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个个惊惧地低头 绿芙眼光绕了一圈,无辜地笑了,“王爷,我说错什么了吗?惹得你大发雷霆。” 宗政如歌沉怒不语 绿芙也不看他,知道他以为她所说的他是慕容白,天际的风筝已然不见踪影,只有她知道刚才的片刻,她一度以为自己不是身在大玥。一度以为身边的男人就是她爱的如歌.......。 绿芙牵强扯出笑,转过头去,径自走在前头,“你再不走,他们都要被你吓破胆了。” 绿芙无言地走着,宗政如歌也不再说话,刚刚那和谐的一幕,那共同升起的风筝,像是过眼云烟,在时光的指缝中流逝,不留痕迹。 “凤倾情!”他忽然叫她,她顿了一下,却不予理会的继续在走。 “云绿芙!!” 脚步停住绿芙回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这个名字 宗政如歌挥挥手,让铁叔他们离了一段距离,他专注地看着她明媚的眼眸,从没有过这样认真严肃的表情。 “做本王的王妃如何?” 绝丽的容颜窒了窒,心微微地震动着,快了两拍。茫然中带着点点不可思议。 “做本王的王妃可好?” 【雾里看花】龙虎斗22 他连续问了她两次。 第一回的那声,还勉强有些强势,似乎在与她说着什么他已经决定了的事, 而第二遍,他低了声音,听上去像在祈求。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绿芙已为人妇,王爷别在花心思在我身上了。” “他不是问题!”他的声音有点冷,如结了冰般。周围的空气连带着也寒气袭人,丝丝凌心。 绿芙回眸看他,“王爷是想杀人灭口吗?自古烈女不侍二夫。将军若是死,绿芙便为他守节一生。” “本王才是你的夫!”他暴戾的握住她的胳膊,呼吸粗重。“你和亲要嫁的人是本王,你的身体也给的本王,甚至你的心......!云绿芙,你看清楚,你心里爱着人是本王,不是慕容白!!” “王爷,你抓痛我了。”淡淡地出声提醒他的粗暴。 她的寡淡仿佛在一瞬间激怒了他,“谁都别跟来!”他突然大喝了声,拽起绿芙就往前方走。 她是被甩进屋的,他拂袖一挥,将房门紧紧合上。 “宗政如歌!” “告诉本王,你不会离开本王,会一直陪着本王的,对吧?”他急切的问,如孩子纯真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眸看。 “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口气坚定。 “不可能?”他呵呵地笑了几声,“什么叫不可能,本王想要的一切都会成为必然!”他说的是必然,而不是可能。 绿芙瞪着他,想挣开他的钳制却徒然无功,倾城的脸上一扫刚刚的迷茫,冷言道:“夺人妻,你就不怕落人口实吗?” 他笑了,一手抚上她细致如绸的脸颊,眼光痴迷,“为了你,本王愿意承受天下人的唾骂。” 见她躲闪,宗政如歌一手更是拽住她的颈项,尽情是抚弄她细致柔顺的肌肤。绿芙有点怒意,愤恨地看着他, “王爷该自重!”绿芙瞪着他,掌心内力暗藏 “自重?你认为本王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吗?这天下人说本王的坏话还少吗?又何必在乎多一条罪状。”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他的语气更有一层说不出口的悲伤,绿芙停下挣扎,愣愣地看着他笑了的脸,似是在那眼眸的深处挖寻到了暗淡的忧愁。 一股庞大的拉力□□,她跌入他厚实的怀抱,一阵惊呼,宗政如歌强占性的吻如暴风雨般落下,绿芙瞪大了眼眸,一急之下一掌轻挥向他的胸膛,被他紧紧地抓住,放开她娇艳的菱唇,他轻笑地看着她愤怒的小脸,“终于出手了,本王还以为你会多忍上一会?上次与你浴池一战,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我不想动手,你不要逼我。” 宗政如歌笑的魅惑极了,突然就飞快地在她胸前点了两处穴道,封住了她的内力,一手紧紧地拽住她的腰,圈在怀中,“小猫,本王这会不想浪费时间。” 吻随之落下。 “你禽兽!”模糊不清地骂了句,绿芙怨恨地挣扎着,却挣不脱他的钳制,娇小的身子在他男子的怀中,更加刺激他已然奋发的情欲 【雾里看花】龙虎斗23 愤怒的吻席卷她的五脏六腑,情欲早就箭在弦上,被她一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布满情欲的眼中一片赤红,是狂乱的挣扎和纠缠唇齿纠缠着她四处躲藏的香软,吸吮,勾缠,吸取着她口中的香津。 见她有片刻的柔顺下来,他以为他征服了她,可舌尖瞬间的尖锐疼痛让他不得不放开 愤怒地放开她的唇,一手却还是紧紧地扣住她的腰间,轻拭着唇角的血丝,她可真狠!口腔中尽是源源不断的腥甜之气,可见她刚才用力有多深。 绿芙松了口气,嘴里也是一片血的腥味,羞恼地瞪着他。“我已经是慕容白的人了!” 俊朗的脸容瞬间狰狞,双眼简直是要喷火似的红。“那本王就再让你成为本王的!”似宣誓般的吻落下,不顾她的惊呼,他一把抱起她向内室而去,坚决而愤怒,对她,他的耐心也毅然用尽。 狠狠地把她抛向柔软的床铺,一阵晕眩之感随之□□,绿芙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被重新压下,近在咫尺的脸上一片火红,眼中净是满满欲望 “小猫,顺着本王点,你少吃点苦头。” 他冷狠地说着,一手拉下她的腰带,拉开她的外衣,白皙的肌肤微见端倪,洁白又透着诱惑的香气,吞了他的魂魄,点点细吻落下来。一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柔媚的腰际,阵阵抚弄,丝丝诱惑,触感极佳的肌肤带来着迷的诱惑,落下的吻更加急迫,带着迫人的霸气 沉重的身子压着她,衣衫被退了半截,露出了香滑圆润的肩,宗政如歌欺身而上,在她柔软的颈项间落下了细碎而霸气的吻,腰上的手辗转而上,直至胸下,隔着肚兜抚弄着她饱满的柔软 “不要”绿芙痛苦地摇头,头发如绸散在枕头上,晶润的唇濡湿着,一张一合地喊着,几乎求饶,更显出一股魅惑的吸引。 内力被封,又被他钳制得无处可逃,抵在下身的欲望更让她害怕和挣扎 温柔的动作明显变得粗暴起来,抚弄着她的柔软的手残暴地用力。 肚兜被他残暴地扯落,双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摩挲着她胸前的娇嫩,吻也随之落下,饮下痕迹。绿芙挣扎不得,阵阵屈辱之感袭上心头,眼中泪意更甚,滴滴眼泪落下枕头,哽咽无语,她极少示弱,此时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无能为力。 泪悄悄地顺着眼角滴在绣枕上,转而不见,“如歌” 宗政如歌在她胸前的抚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抬起头,眼中依旧一片火红,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脸,滴滴眼泪沾在睫毛上,近看更是晶莹剔透,心又是一阵悸动,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眼帘上,吞了她的泪,沙哑地唤着,“小猫,你叫本王什么?” “我叫的是如歌.。”绿芙闭上眼,忍着心里窜起的羞辱和复杂,带着泪音,又细又轻,模糊的听不清。 是如歌,却不是你......。 【雾里看花】龙虎斗24 一上一下,相贴的距离,滚热的身子。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深深纠缠。 “如歌。” 鬼使神差,她的手伸向他的面颊,明明还是初秋,那手却冰凉透骨。他单手将她的手握住,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宗政如歌,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 说到他的痛心之处,他眼眸微凉,“本王知道。本王杀了你们凤家所有的人.。” “不是。”绿芙摇头,眼泪滑出眼角。他笨拙的用手拭去,哑着声音道:“别哭。” “我恨你是因为如歌。辛如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已许久未曾提起,如今当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前说出口,她竟说的如此坦然。 见他愣住,绿芙飞快地推开他,退至床内,抓起棉被盖着自己半裸的身子,眼中泪意仍在,缠缠绕绕地复杂心思,似哭似松了一口气,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落泪,顺着绝色的脸,划下一道道悲伤的痕迹。哭得他心狠狠一拧,锐利地痛了起来暗自悔恨,他刚刚在做什么? 他稍微退开一边,保持距离的看住她。她刚才说什么?辛如歌?大玥、启云乃至所有大小边境国,他还不曾知道世上还有这个姓氏。 “辛如歌?”忍不住开口再向她确认。 绿芙低着头,恨意怨意全涌上,遮掩在含泪的眼中 “宗政如歌,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是启云国的凤倾情。早在三年前你们猎杀启云国皇族的那个围场,她就已经死了。” 房间一时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窗帘上竹铃吹动的响声,淡淡地响起,清脆而悠远,声声扰乱人心。 “我是阿萝,只是一副来自与你们不同时代的灵魂。我其实应该已经死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在凤倾情的身体里。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情况叫穿越。” “你不问我是怎么死的吗?”绿芙看着宗政如歌,“在我们那个时代,我爱过一个人。他叫辛如歌。也是他,亲手杀了我。来到你们这,我一眼看到了你,你知道吗?你和他不仅名字相同,连容貌也是一模一样。他最后杀我的时候就像你当时用箭指着我一样。你说我能不恨你吗?” 他听到了什么? 宗政如歌一时脑子里一阵放空,完全懵了。 “你不是凤倾情?你恨本王是因为本王这张脸?”是这样吗?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很难将你们区分开来,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以前。我爱他,可是他却能亲手杀了我,他不爱我。” 他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他要说什么?宗政如歌脑袋里一片混乱,思绪也在飞速旋转着。忽然,他猛的又拽住她的双肩,她要挣扎,他固执的不允。 他逼迫她不得不看着他。天知道他比她更手脚无措。 “小猫,本王不管你是不是凤倾情。本王只知道你是小猫,是让本王有意射偏了箭放她一命的那个女子。本王不认识什么凤倾情。从一开始,本王遇上的就是你。” 过往的种种,在两人相对的视线里一一浮现在脑海。 宗政如歌压低了声音,“本王也不是他,宗政如歌,你看清楚了,本王是宗政如歌。本王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感觉的到,他不爱你没关系,有本王爱着护着你就够了对不对?” “小猫,把对他的恨扣在本王身上,对本王不公平。” ...... 【雾里看花】龙虎斗25 咚咚咚。 门外三声不客气的敲门声。 宗政如歌浓黑的眉狠狠地拧了起来,脸色阴沉地大喝,“本王在办事,有什么过会再说!”他现在,连跟前的女人都顾不了了,还管什么其他? 他回眸看着绿芙,见她始终不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 她说她不属于这个时代,那她是不是很孤独?曾经是不是非常无助?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一个女孩子要适应下来是不是很辛苦? 该死,那些她最需要帮助的岁月里,他却弄丢了她......。 一想到这,他心口就无比纠紧,仿佛被无数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狠狠的缠绕处,狠狠的向外拉着。那种窒息的痛,每一寸都让他痛的无力。 “屋子里的女人又被她的主子揭了什么老底,玥王带着两百御林军在往黎王府过来。你要是觉得没必要,就继续在房里呆着。” “说清楚!” 澈离开之际,房门猛地打开。宗政如歌阴郁的脸映入眼帘,那衣裳,还不曾将凌乱收拾好。 “为了什么事?”他沉声问。 “幽冥血案......。” 低沉略显疲劳的声音自内室散出。宗政如歌听在耳里,眼底询问的看向澈,澈挑眉,耸肩。算是回过他的话。 宗政如歌眼眸瞬间暗沉下去,藏在衣袖的手握紧了拳,幽冥宫......。 这一次,他又该怎么护着她才好......。 将军府。 “将军!将军你不能去啊!” “有黎王在,夫人不会有事!将军你忘了您一直以来的宏图壮志了吗?!” 慕容白一身乏力,被左奴佐野左右缠住一时竟也脱不了身。片刻之前他才刚醒,玥王带兵擒拿幽冥杀手的事便跟着传来。 “我是她丈夫,她有事叫我如何置身事外。你们反了吗?来人,把他们给我拖下去!” “今天你们谁拦着我,日后就别再跟着我慕容白!” “啊!” 任凭他怎么挣扎怎么摆脱,将军府的人像是事先达成了共识,谁都站在了拦他去路的那边。他全身使不上力,腿一软,狼狈栽在了地上。 “将军,那是玥王。就算您去了,又有什么用!” “黎王向来护着夫人,玥王总会看在黎王的面上对夫人从轻发落。” 所有的人都无奈的看着场中心的慕容白,那是他们的将军。曾经他是如何意气奋发,是如何名震各方。这些月里,却为了一个女子亏塌下来.......。 幽冥血案的事,将军一直在幕后压下。要知道,如若有一天这事被告发,皇上追究起来,将军必然首当其冲。 他们真的很想告诉将军,那个女子不值得。她如何能让您为了她如此费心费力? 他们很想问问他:将军,夫人真的爱您吗? “我去。” 忽起的一道嘹亮声,众人寻声而去,只见屋檐之上一红衣女子迎风而立,面上半盏骷髅面具英气逼人。风凌乱了她的发,一副流云袖翩翩起舞。 “夫人?” 那样的装扮,查过幽冥血案的他们自然认得。 慕容白巨震,眼眸牢牢盯着高处的女子。 不对,那不是小情。 身形不像,神韵更不像。 那么她又会是谁......? 【雾里看花】龙虎斗26 黎王府,金砖碧瓦,华美中大气超然,梁柱之上雕龙腾空,气势恢弘。 宗政如歌就着软榻斜斜躺着,身后就是进入黎歌苑的拱门。一众御林军左右相视,素闻黎王府暗卫众多,他们这次前来却仿佛入了一所空府,从黎王府到黎歌苑的一路竟看不到半个人影。直至现在迎面撞上了黎王。 玥王一句‘让开’,黎王却仿佛没有入耳。身姿怡然的摆弄着垂在胸前的发梢。好似完全没有把跟前的这一帮人放在眼里。他一个人挡在黎歌苑前,却生生止住了这边两百多个御林军。 玥王对身边的侍卫一挥手,冷了眸,厉声重复了先前的吩咐,道:“如歌,朕说让开。” 那些御林军再不敢犹豫,毕竟在这里皇上为大。领了命,便齐齐打算饶过黎王进去黎歌苑搜人。 “擅闯黎歌苑者,死。” 软榻上的人收起了所有放荡不羁的举动,清俊的面容沉着肃穆抬眸望向他们,他微微眯起双眼,迸射着阴霾的神色,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萧杀气息,将那群御林军震得直往后退,最后也没能立住,都往后退了去。 玥王目光异常凌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沉声道:“擅闯者死?朕进去了你也要将朕刮了剁了不成?” 宗政如歌轻笑,他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父皇放心,在您进去前,儿臣会拦着您的。” 玥王脸色阴沉,见不得儿子此时还一副泰然的模样。他显然知道他这次带人来黎王府的目的,也显然知道那个女人犯下幽冥血案的种种,他显然是知道那个女人早晚会把血手伸向他,他却仍旧要这么不惜与他翻脸来护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多危险,他怎么还能让自己的儿子将她留在身边? “连鹤顶红都毒不死的女人,还用的着你来护?她不仅是凤倾情,她还是幽冥杀手!这样的人出现在你身边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意欲为何?你怎还如此糊涂会爱上她!” 宗政如歌在他的大喝之下并未退缩,他直起身,从软榻上坐起,迎上玥王愤怒的目光,再出口的声音也重了几分,道:“父皇当初对母后有多执着,如今儿臣对她就有多坚持。父王若是执意要拿她问罪,那就踏着儿臣的尸体进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到极点,只是在那平静中却清晰的透出坚定。 “如果朕今日非带走她不可......。” “除非儿臣死了。”玥王的话,直接被宗政如歌打断。他站起了身,径直走到玥王跟前,“父皇亲眼看着她动手了吗?幽冥宫说她是您就信,您为何不去想想幽冥宫怎么如此好意会对您不打自招?那儿臣现在告诉你,她不是。父皇又该如何?信儿臣还是信幽冥宫?” “如歌!朕看你是被那个妖女迷糊涂了!给朕冲进去把人带出来!”玥王直接对着御林军下令,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再与黎王拖延下去。 “是!”一众御林军得令纷纷抄出佩刀朝着黎歌苑进去。 奇怪的是,黎王却没有丝毫出手阻拦,反而退开一步让他们进去。他浅笑着面对他们,挂在嘴角的笑意直觉让他们联想到了死神。 “还不快去!” 得玥王催促,几个胆大点的御林军率先动身,才刚进去,外面的人只听到里面几声惨叫,一个眨眼,那几个冲进黎歌苑的人就被扔了出来,各个身上刀痕遍布,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才短短的数秒时间。 【雾里看花】龙虎斗27 地上几个御林军死相极其恐怖,他们圆睁着眼,好像临死前遇见了什么惊吓之事。 一时间,再无谁敢迈近一步。 所有的目光齐聚在那个笑的诡异的男人身上,此刻他那样的笑,谁人见了不心生畏意。再看看望进去空无一人的黎歌苑,那里静寂一片,风平浪静。哪里像是刚才发生了血案的地方。 “父皇还进吗?”他幽幽的问,好像在问着什么寻常事一般。 玥王气得脸色铁青,道:“朕看谁敢斩了朕!”说罢,玥王龙袍一甩,径直走向黎歌苑。 宗政如歌的手便在这时拦在玥王跟前。 他挑眉,轻启薄唇。“儿臣说了会拦住您。” 就在两父子僵直之际,远处一阵轻狂的笑声渐渐传来,众人抬头去看,见一红衣女沿着一路灌木踏叶飞跃而来,所到之处劲风刮过,留下一路飘零的枝叶。待她接近,众人顿时一凛,只见那女子面露半张骷髅面具,一条流云袖上还鲜血淋淋。袖子捆饶着一个人,她拂袖一甩,就将那人丢在众人面前。 “噗。”被甩在地上的人当即血从口出,手捂着胸口半天没有爬起身来。 “慕容将军!”有眼尖的认出那人就是前些天才一夜白头的慕容白。得玥王眼神,他慌忙上前查探慕容白伤势,将他的身子扶正,大伙这才看清了他心口潺潺流出的鲜血。 “皇上,她就是幽冥血案的挖心人。”慕容白咬着牙吐出一句,一口血从嘴中咳出,他闷哼一声,昏厥了过去。 宗政如歌目光一凛,慕容白最后的那个眼神是丢向他的。“让本王看看。” 他上前在慕容白跟前蹲下身,一把扯开他的领口,刹那间,慕容白心口深的见骨的伤口就映入眼帘。周围惊呼一声,谁都看出那伤口不偏不倚正好在心脏的位置。 宗政如歌面色沉了几分,手指迅速在慕容白伤口周遭急点止血。 “还有得救吗?”玥王出声询问。 “丢了大半条命。”宗政如歌也不打马虎,从腰间掏出秘药喂慕容白服下,“要是流云袖再深一分,神仙都救不了他。” “哼。”女子的冷哼声再次传来,“狗皇帝,你还有闲暇管别人!”女子厉喝一声,流云袖直直向着玥王飞来,强大的气流将冲向她的御林军扫倒在地,女子箭步如飞,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急速而行。 “保护皇上黎王!” 玥王眸子幽暗,反手而立看着被御林军包围在中央的那名女子,她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论动作还是速度都一流,手法更是凶狠果断,流云袖一挥一招便要人性命。 瞥眼瞧见宗政如歌暗藏在衣袖中的手持着暗器,玥王轻声道:“把她交给朕。” 谁也没看见玥王是何时出的手,只知道众剑纷纷挥向那浑身浴血的女子时,女子脸上的笑忽然僵住,扬起的流云袖跟着垂落。她定立在原处,御林军的刀剑正要劈向她时,玥王却道:“留活口,压天牢候审。” 【雾里看花】龙虎斗28 宗政如歌推门进来,铁叔和澈都在房内。只是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那个身影却纹丝不动。他踏步过去,已然立在了她床头,她却仍旧那样‘睡’着,睁着眼睛无神的不知道在看着或者想着什么。 “这样睡会着凉。”他伸手替她整好床被,那绝美却透着呆滞的容颜,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欲抚上她有些苍白的容颜,却停在了半空。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明明就在眼前,他突然觉得她是那么遥远。远到他再怎么努力想要把她抓住,她却一瞬间在他眼前幻灭。 举在半空的手不甘愿的握紧拳收回,“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本王会处理。”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从此一蹶不振。 丫鬟将里屋放凉了的饭菜端出,他立在门口,一张不悦的脸早已阴沉的乌黑。 这是第三天,她不吃不喝,全身心的赖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几次强行将她扶起,掰开她紧闭的唇硬是给她灌了些清粥进去。实在不行,他干脆用喂的给她度食,嘴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腥,她却仍旧毫无起色。 一如现在这样,他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她却像是全身都没了骨头瘫软着仿佛根本坐不起一样。他扶着她的脸,逼她看他几眼,她却目光涣散,明明是在看他,他却无法在她的焦距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是最好的大夫,却根本不知道她此时究竟怎么了! “小猫,你快把本王逼疯了你知道吗?”他的额抵着她的,满眼疼惜又无奈的直直盯住她的眼睛,最后也只能狠狠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很用力很用力。恨不得让他跳动的心脏带动她的。 鬼面出现在她床前时,她仍旧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那种被无视、被透明的滋味显然是惹怒了他。 从床上被一把拽起时,绿芙仿佛这才把眼前的人看清楚。她无所谓的轻笑,然后被狠狠甩回了床上。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绿芙不以为然,翻过身,继续自己的晕晕欲睡。 “要是本宫现在要取你性命,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跟前的人在说什么,绿芙根本没有多听进去。她只是忽然迷失了自己,以前是仇恨支撑着她,直到她突然发现,凤倾情的梦似乎好久没再困扰她,那种恨进骨髓的痛似乎被什么在一夕间从身体抽离。 原本应该恨着的仇人,一个个的为她拼命为她付出、原本是她仰仗的人,却一次次的将她利用将她儿戏。她忽然再也分不清谁才是真谁才是假,也再分不清她活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天,她一直不停的去想这个问题,却突然发现原来她是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宫主,你成全我吧......。”几天来的第一次开口,原来她是真的什么力都使不上来。无奈的笑笑,她转眸定定瞧进那张鬼面里,“无用的人幽冥宫不留,阿萝接受处罚。” 【雾里看花】龙虎斗29 青筋暴起的手勒住了她的脖子,他显然是恼怒到了极点,手下的力丝毫没半点松懈。窒息的痛苦迷离了绿芙的视线,她没有挣扎,享受着死亡来临时的每一分细微的感觉。 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很好的配合起她,他有意无意的松了松手,给她一口空气,然后又掐去。似乎享受着她面临死亡时的种种表情。 想不到,她要死都能取悦到他。 “本宫没看错人,阿萝,无情无义谁都比不上你。” 感觉到他手下的力忽然加重,绿芙闭了眼,安心的等待死亡。 “慕容白为了你,和奔月联手唱了出好戏,到现在还昏迷在床上。你以为宗政如歌现在干嘛去了?他是去将军府救他去了,听说慕容白的状况很糟糕,你猜,他会不会已经在地府等着你了?还有奔月,她被玥王打进了天牢,玥王用尽了所有刑法要她招认你才是真正的幽冥凶手,可她却死不改口,一口咬定她才是杀了那么多朝官的凶徒。你猜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被玥王废了功夫,丢进军营充了妓!” 绿芙一怔,紧闭的眸猛然掀开。“你、说什么!” 断断续续微弱的声音,鬼面似乎终于满意了她的反应,掐着她的脖子拉到自己跟前,“怎么?没听清楚?” 绿芙极力的举起胳膊缠住他的,吃力的问:“奔月,奔月怎么了。” “呵。”鬼面笑的欢,“可怜的慕容白,本宫以为你会担心他,原来他还不如一个丫头。” 脖子上骤然失了力,她被狠狠推倒在地,额头撞上了床岩,鲜红的血顿时潺潺流下。这一撞,反而让绿芙清醒了不少。 “宫主、。”她反身抓住她的衣摆,“带我去找奔月,带我去。” 鲜血流进了眼睛,朦胧了视线,鬼面被染上了红色,在她眼里更是别样的妖媚。 也许是她撞上床榻的声音惊扰了密室的暗卫,房门在这时被人踹开,澈凛着眸拔剑而入与鬼面战在了一起。 屋里乱作了一团,她分不清鬼面和澈到底谁更占了上风,她孱弱的起身,努力的抬腿迈向他们,朦胧间,好似鬼面甩开了澈夺门而出,她几步摇晃着身子跟上,摔倒之际跌进一双熟悉的臂弯。 “小猫。”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她抓着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要见奔月,你带我去见奔月。” 眼前是血是泪,她分不清楚。只知道那个人温暖的手不断替她擦拭着,让她一次次将他眼里的疼惜纳入眼帘。 “小猫,听本王的。这次你不能去,不然,她为你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什么? 那双含泪的眼睛似乎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他说什么? “不能去。”他却镇定的清清楚楚告诉她。 “谁说不能去!”她猛地就推开他,自己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就站不稳,恍惚的眼眸忽然泛起了暗光,如同黑夜里闪着绿光的野兽。 她忽然就笑了,那种笑,俨然是邪恶的化身,看一眼就能被震慑住。“没关系,我自己去也一样。” 【雾里看花】龙虎斗30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她的身手竟然连澈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她就像一头迅猛的豹子,那样的野性,又具有爆发力。 流云袖下闪出刺眼的光,宗政如歌眼睛一眯,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拦住。 一股凉意自指尖传递而来,他的手握着她的胳膊,明显感觉的到她藏在衣袖间硬挺的匕首。 “够了小猫,本王带你去。” 宗政如歌终还是带着她进去了,前提是他需要她冷静的控制自己,为此,他特地准备了定神汤给她。她以为那是因为奔月的情况很糟糕他怕她承受不住,她本想说不喝,他却告诉她,是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说她刚才失控了,是吗? 她甚至想不起来刚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有他的帮忙,寻了几个地方,得知奔月在昨天被送进来的时候便让人给带走了,说是上头的命令,让她去伺候几位将军,便再也没回来。 绿芙心中一惊,一种不安的微妙感觉在心中冰冷的蔓延。直到此刻,这才终于相信了奔月真的被玥王废了武功,扔到这里做了军妓。 似乎感觉到她的颤抖,一双温暖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她抬眸起看,他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用眼神告诉她没事,有他在。 在宗政如歌的命令下,那人带着他们绕遍整个军营,最终在最偏僻的后山一角找到了人。 绿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景象 空荡冰冷的地面,浮肿变形的五官,淤血在唇角流连凝结成线,残破不堪的衣衫看不出原色也无力掩盖什么,原先女人洁白美好的身体,却是青紫交替,暗红的血失了水分落在身上,如同阳光在午后穿过枝叶后落下,破碎、斑驳却无处不在。没有遮掩的下体,新红缓慢的覆像旧色 惨不忍睹又怎能形容其万分之一,她无法相信,躺在那的是昔日幽冥宫的奔月?是那个冷静而坚定的对她说愿将性命交付于她的奔月!?曾经,她只是在兽笼中救了她一次罢了,她却从此待她性命相互。 绿芙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随着衣摆晃动,沉痛的闭上染上悲伤的双眸,无法再多看一眼,可这噬骨的痛却在心中纠结,把她拖到最冰冷的世界。 “奔月”她带着哭腔叫着跑过去,脱下外衣罩在奔月身上,感觉到她游丝般的气息,心中有着庆幸,她还活着。“是谁做的,我杀了他!我去把他千刀万剐” 躺在那的人却只是缓缓睁开迷蒙而空洞的双眼,看到了在自己跟前的是她,眼中升起一丝光亮,牵了牵唇角,却任她如何努力,也牵不出一个微笑。她十分费力的想向绿芙伸出手,手指颤抖弯曲,却再无法继续。微弱的声音如晚风吹过飘零的落叶,想要努力,却只能颤抖着断续绵软无力诉说:“主子奔月终于等到您了” 绿芙握住奔月莹白却满是伤痕的手,望着她曾经沉静自信,如今只剩下空洞苍茫的双眸。耳边还听到那日她说:“奔月愿为主子做任何事,不觉得委屈。奔月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若需要,可随时拿去。”心中遽然痛了起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响才柔声对她道:“奔月,我来带你回去了......。” 奔月几不可见的摇头道:“能再见到主子,奔月已已心满意足。” “别说话,我们回去,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说。” “不!主子,我没时间了”若不是凭着这股信念,她早已经死去,她一直坚持着,只为再见如绿芙最后一面,完成心愿。“主子,你与幽冥血案无关,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承认了。是宫主.....对不起你。” “主子,奔月还有有一个心愿请主子答应” 望着她唇边牵出微笑,绿芙眼中不见泪花却是满满的水色,轻轻的点头:“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奔月的命是主子的,奔月不想这么死,希望主子能亲自收回我的性命,这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请主子成全” 【雾里看花】龙虎斗31 绿芙身子一震,奔月的愿望,竟然是让她亲手杀了她! 奔月于她从来都不只是个下属,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奔月都能轻易读懂。三年来,奔月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全心全意为她。即使这些年杀人无数,却叫她如何对奔月下得了手? 可是,奔月的目光是如此的希翼和渴求,最后的心愿么,她却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奔月只只想自私这一次主子求你了” 宗政如歌过来为奔月把脉,心中大惊,她已筋脉尽断,不禁拧眉,即使要费她武功,也不至于用如此狠绝的手段。要想再习武是不可能了,但是保住一条命还是有可能。“先带她回去,还有得救。” 奔月却微微摇头。绿芙从她眼中看到死灰一般的寂然,便明白了她不可能再活下去,也许宗政如歌能救得了她的身,却无人能救赎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起来的,那把剑在她手中有如千金般的重量,闭上双眼,心痛到麻木,一片空茫最终,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勾出世间最哀伤的曲调,飞溅的鲜血,成就了这阳光下最绚丽的落红 一滴泪水,晶莹剔透却饱含所有的情感,是留恋,是不舍,是心疼,是无力挽救的悲伤划过绝美消瘦的面颊,滴落在奔月渐渐涣散的双眸。 “谢谢主子......”奔月唇角最终勾起的竟是那样幸福和满足的微笑,仿佛藏起了世间最宝贵的礼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仍然艰难的开口:“阿萝,回去吧,别再......留在幽冥宫......。” 绿芙紧紧抱住她渐渐冰凉的身体,脸颊贴上怀中之人的额,目光望向远方,无比的悠远苍凉,唇轻颤着低喃:“奔月,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是她,害了她。欠她的,此生却再无从偿还。 奔月,因她,而死!死在她的手下,死得如此凄惨而又如此的满足! 她说:谢谢......。 绿芙贝齿扣着薄唇,深深陷入,悲痛的闭上双眼,悲伤却在心中肆意蔓延 宗政如歌正欲上前将她抱起,却听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慕容将军到!” 宗政如歌顿住,回头望去,慕容白正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左奴佐野以及一些将士。 他怎忽然来了这里?以他的伤势应该连自行行走都是问题。 绿芙抱着奔月逐渐冰冷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身后的脚步声越越来越近,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可是,那没用。 猛地,她抬起头,眼中除了慕容白,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她摇晃的身子,走起路来十分艰难,却仍一步一步脚下虚浮的朝他走了过去。那每一步,艰难而沉重,暗黄的土地她却只感觉到那浓稠的血液在脚下蔓延出深沉的颜色。 慕容白一见她,脸上顿时有喜色闪过。他加快脚步,正欲迎上她时,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尽管力度并不是很大,但足以令所有人震惊!众人望着眼前的绝色女子,不敢置信!她竟然扇了慕容将军耳光.? 【雾里看花】龙虎斗32 “夫人!”佐野左奴大惊,不由上前就要护住慕容白。 慕容白却伸手示意他们退下。 “为什么让她来送死!!你们都做了什么!”绿芙咆哮。 “小情,原谅我。在你和她之间,我只能选择保全你。” 多么动听的情话,在她听来却俨然成了一种讽刺。 “你觉得奔月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吗?”她笑了,靠近他一步,在他耳畔轻启薄唇,“那么你的呢?” “小猫”在她身边的宗政如歌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绿芙没有看他,手里的匕首直接横劈过去,似是没料到她竟然会出手,宗政如歌向后撤身,险险躲过 “快走!”宗政如歌对着慕容白急喝一声。他看的出来,他的小猫又一次失控了......。 宗政如歌突然的惊吼,所有的人都有些愣怔。似是感觉到了将军夫人对慕容将军的敌意,军营的士兵纷纷举起了武器做出了防护的动作。离她最近的人刚要上前,就被绿芙一把扣住了喉咙,尖利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肉里,皮肉破裂的声音响起,她用一只手生生的撕裂了他的喉咙 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没有人想到她徒手也能杀人,而且这么残忍 看着自己满手的猩红,绿芙神色有些恍惚,将手指放进口中轻轻一舔, 血,鲜血的味道 微微合上双眼,仰首深吸一口气,鲜血的味道还是这么的迷人,在这种时候,只有它才能平复她满身心的躁热 “他的血是甜的,慕容白,让我尝尝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绿芙张开双眼,看着慕容白勾唇一笑,美的摄人,却冰冷嗜血得让人毛骨悚然 “将军,夫人好像不太对劲!” “别伤害她。”慕容白下令,也是一脸的惊恐,但更多的是心疼。 周围的人迅速回神,将绿芙重重围住,但是此刻的她早已目空一切,只看得到一个人,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尝尝慕容白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谁敢拦她,她会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周遭的惨叫声不绝与耳,风中弥漫着浓重血腥, 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手里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更不知道身上到底受了多少伤,她对这一切都无疼无觉 她只知道自己的唇角一直挂着笑,被恶魔下了咒怨般的血红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那个只怜惜的望着她的男人,她一步一步的接近着他 快了,就快了,当她前面的这个人被她刺瞎双眼倒下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碰到慕容白的衣角了 “夫人!”左奴佐野挡在慕容白跟前。 周围的人又把他们隔开,真可惜,就差一点了,不过,没关系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只要活着,她就要他不得好死! “小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谁? 大脑仍是一片混沌,再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血之前,她无力思考太多 【雾里看花】龙虎斗33 停滞只是一瞬,看着慕容白的脸,绿芙又上前。 “你还不走!她这个时候受不了刺激!”那个声音愤怒的喊着。 “你不是治好她了吗?为什么又。”慕容白的声音是少有的惊慌,这样的绿芙他认识,上次崖底大战巨蟒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样子。 “奔月死在自己手里,她怎么受的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到底是谁? 绿芙正欲回头,眼前突然强光一闪,双眼顿时一阵刺痛,是闪光弹! 眼睛被强光灼伤,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不见了。 左奴佐野比划着示意士兵趁这个时机上前将绿芙控制住。有个身影却在他们之前有了动作。 “别靠近她,她能根据空气的流动判断出对手的位置”那个声音喊道。 没错,她能。 这个警告很及时,却仍是晚了一步,最先靠近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她一刀刺穿了身体。 “小情”慕容白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里, 被她刺伤的人是慕容白? 好,很好,这个认知让她的血液又沸腾起来。 她要杀了他,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是他害杀了奔月,她就要他不得好死! 握着刀的手精准的寻到对方倒下的位置,一刀正欲插下。 随着一声细微的声响,一片树叶破空而来划穿了她的手臂。 绿芙身体顿时一震,剧痛从受伤的部位像过电一样蔓至全身,握刀的手却依然没松, 她的刀一向握得够稳,因为宫主教过她,握刀就要像握住自己的命一样,绝对不能松。 刀再次落下,却是扑了个空,慕容白已经被人拖走了。 情绪变得更加狂躁,慕容白、慕容白在哪? 她看不见,周围一片黑暗,她找不到他了,他在哪?!他在哪?! 她在黑暗中乱闯乱撞,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 “慕容白,慕容白”凄厉的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宛如鬼哭兽吼 用手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温热的液体在不断的流着,但是,她却停不下来。 感到血花飞溅上自己的脸,绝命的撕喊几乎将要震破她的耳膜。 “谁,谁来阻止她” “天啊,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快,杀了她!” “她根本就不是人” 周围的喊叫声让她的神志变得更加的混乱,她开始恐惧黑暗,因为恐惧她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狠凌厉。 “够了,够了”有人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已经失去理智的她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刀,立刻听到了血肉模糊的声音, “王爷”有人在喊,随后却寂然无声了, 她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抱着她的手却依然坚定,丝毫没有放松。 “小猫,够了,别再闹下去了,你想让自己的血流干吗?”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想起,这次是这么的近,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轻而易举的安抚了她的躁动。 0195【雾里看花】龙虎斗34 轻轻抚着她的颈发,让她靠进他坚实的胸膛,一丝丝暖意透过他的手掌融进她的身体里,好熟悉的感觉 “宫主?”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的清醒,想起了来人的声音,却已经模糊了某一些概念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身体顿时僵住,好像被她的叫唤惊讶住一般。 她突然跟着惊觉,微微唤道:“宗政如歌?” 这一次,她想她是叫对了名字。 “小猫,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害死了奔月,死的人应该是我!”绿芙激动的大声喊着,又挣扎起来, “小猫,冷静点,听本王说,这是奔月的意思,她想你自由”他紧紧的抱住我,柔声安慰着。“就算奔月不站出来,她早晚都是这样的结局。你们已经暴露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像个孩子一样喃喃自语,所有的狂乱都湮没在他温柔的怀抱中, “所以你想让她连死都不安心吗” “宗政如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她瑟瑟发着抖,真的害怕了 “别怕,别怕”他心疼的将手没入她的长发,抚摩着她的颈项,“放心,有本王在,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恩”她呐呐的点头,她相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只要他活着。 无尽的苍穹之下,凛冽的草原之风从他们身边匆匆掠过,此时此刻,除了彼此,天地早已虚无 慕容白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身上的疼痛早已被眼里的场面掩去。这是第二次他看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绿芙的理智一寸一寸的回归 “宗政如歌”她轻声唤他, 片刻,却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惊觉不对,探手他的腰侧,却摸到了一手温热,那粘稠的触感,是血! “宗政如歌!如歌”绿芙惊慌失措的摇晃着依然紧紧拥住她的人,她看不见,只触到了他的冰冷,莫名的恐慌从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腾起来 “如歌!”她依然不死心的摇晃着他,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抱着她,怎么会 “别再叫了,他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了”冰冷的声音缓缓的在她耳边扬起,她认得,那是玥王的声音。 还未待反应,颈上就被人重击了一下 她就这样,倒了下去,身边突然温暖如春,仿佛开了无数的红莲 她知道,那是宗政如歌的血,他的鲜血在温暖着黑暗中的她 宗政如歌,你不能死! 起码,现在不能死 失去意识之前,她这样想着 “带回去。”玥王对着身边的狱卒下令,又转眸看向正欲挣扎起身的慕容白,他的声音不改严厉,“都搞成这样了还不够吗?这个女人不值得,别再执迷下去,朕只饶恕你这次。” “皇上想把小情怎么样。”慕容白问的直接。 “她,必须死。”那是玥王决然离去时抛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雾里看花】龙虎斗35 醒来的时候,绿芙人躺在地牢,地面冰冷而潮湿,她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头有些昏沉,嗓子干哑发涩,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觉四肢使不上劲来。 意识渐渐苏醒,先前的一切回到了脑海,她心蓦地一痛,奔月死了!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她想起那一日,奔月临死前慧心的笑容,好像从没见她笑的那样释然过。 跟了她将近四年,她终究害死了她。 宫主,你当真想把她逼上绝路吗? 绿芙费劲地支着身子,往一旁的墙角摸索着爬去。过了一刻钟,才爬了一小段距离,将自已蜷缩在角落里,感觉疲惫极了,却不肯闭眼。 这副身体......到底怎么了? 这双手......为什么忽然根本控制不了,好像只有鲜血才能让它渐渐平息下来......。 直到深夜,她终究无法理清那些事。直到感觉有人忽然潜进了自己的牢房,她警觉的悄悄握起匕首,那人却自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住。 “将军?”很奇怪,她认出了这个怀抱。 慕容白微微沉吟,“小情,他们有为难你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费力,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伤。奔月的流云袖虽然不够火候,但从她白天见到他时他的伤势来看,奔月和他预谋好的那一下,下手够狠。再加上他之后被她用匕首伤到的那下......。 “你走吧,奔月的死我无法原谅你。”生硬的把话说出口,绿芙没去看他一眼。 慕容白身子一僵,虽然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听她说出口仍旧觉得心里疼的厉害。“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已经让左奴佐野去安排了,他们会带你离开这里。我答应过奔月,不会让你有事。皇上已经对你动了杀意,我也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小情,你信我吗?” 他的手暖暖的裹着她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将军,你要反了吗?”在这样寂静的黑夜里,绿芙的声音如此平静。“宫主早说过,宗政如歌无心朝政,大玥迟早被慕容取而代之。你,已经决定要做了吗?” 感觉到他的僵硬,她拉下他的手,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改朝换代不是那么容易的,玥王视宗政如歌为最,你必以他要挟玥王。那么,你又想以谁来控制住宗政如歌呢?” “慕容白,你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明显感觉到慕容白的手微微一僵,她知道,牵扯到宗政如歌,她必然逃不掉。 慕容白怔愣之后,温柔而深情的笑着反同道:“你愿意相信我吗。只要你愿意,我就值得你相信。” 绿芙侧过一点身子,抿了抿唇,用力握住他的手,“我不管你准备怎么做,也不管你要怎么对付他们,我只问你,你能不能不要利用我去伤害我所在乎的人?” 慕容白身躯一震,双眉便拢了起来,那眼中藏不住的痛楚,瞬间满溢而出,他定定地看了她半响,却是笑着问道:“你所在乎的人,是谁?”他那一个笑容,将悲哀掩到了内心最深处。 绿芙心中一颤,仿佛在这时看清了在笑着的慕容白,她垂了眸,嘴唇张了几下,胸腔窒闷,终是轻轻说道:“没有谁。” 她闭上眼睛,心里很疼,她不是有意要伤害他。 可是,她害怕,第一次感到由衷的害怕。改朝换代,往往逃不过杀戮。 慕容白依然撑着身子,在她的上方,目光流连在她的面颊,似是想穿透她的眼帘,去看穿她此刻的心情。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那是一个郑重的承诺,虽然轻,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绿芙眼角发涩,鼻手酸酸的。她多么庆幸现在的这里毫无光亮,让她看不清他的容貌。要是能看见,他此时的样子她会不会一辈子牢记在心上抹不去呢?对凤倾情,他如此真诚以待。反而让她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他事实,凤倾情的死讯,会不会彻底毁了这个男人.。 【雾里看花】龙虎斗36 自那晚慕容白夜探地牢后,绿芙再没见到他。她在这里的三天,平平静静,玥王没有派任何人前来提审她。不知玥王是想找一天亲自审问,还是慕容白打断了他原来的安排。虽然动静极小,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守在这牢房的狱卒被悄然换成了慕容白的人。 这几日外面的变化,她刻意不去打听,却隐隐感觉的到,暴风雨就要来了。 书房里,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听着下面人的禀报。 “玥王已经注意到了将军故意放出的动作,夫人那边暂时安全。我们派去边境的人被暗中劫杀,玥王却只私自派兵守住了黎王府,其他无任何大的动作。” “黎王府一切如初,九皇子负责照料黎王伤势,黎王处于半昏迷状态,对时下的局面毫无所知。但除了黎王外,黎王府其他人在玥王派兵驻守王府后也开始警觉起来,暗卫首领澈日夜在黎王房间。” 慕容白缓缓皱了眉,听完之后,淡淡道:“下去吧。” “是” 慕容白一直坐得端正,这样的坐姿保持了很多年,即使是没外人,他也总容易忘记累的时候可以往后靠上一靠。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叫来等在门外的清谧园的左奴,问道:“夫人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地牢里守着的人可安排妥当。” 左奴连忙回道:”回将军的话,夫人没什么异常行为,每天就只躺着休息,有时候会运功调息一会。我们的人夫人似乎也都看了出来,有时候送饭过去时夫人偶尔会和他们问上几句。” 慕容白眸光微微一动,月光如水银流泻,在他眼中映出清冷,他问道:“她......可问及我?” “问过一回,问将军近来是不是很忙?” 慕容白温和的眉心轻轻一蹙,点头道:“你下去吧,备用的女囚犯那边抓紧些,找时间就把夫人换出来。” 左奴似乎有些犹豫,“将军,替身的事要不要重新考虑?毕竟黎王非等闲,要是被认出来,将军的计划就。” “只要不让他看见小情的眼睛,不让他听到小情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必定会相信。去办吧。” 左奴应声退出了房,他又抬头看起了墙上的那副【情】字。手里摸着一副锦盒,那里装着血蝉。 “小情,很快了.,再给我几天时间。” 不一会儿,又有人进来禀报:“将军,黎王醒了。” 走道里忽然阵阵凌乱的脚步声,绿芙当下警觉。这时,有人解锁进来,“夫人,快跟我们走。” 走? 绿芙立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怀疑的看着跟前的这几个人。 “将军已经安排好,夫人的替身已经在送过来,夫人,跟我们走吧。” “我不会走,回去告诉将军,是我自己要留在这里。” 几个人相互窥视,只听有人说道“那只能先得罪夫人了。” 那人一个掌劈来,不是绿芙不想避开,是她这几日不知为何身体总是乏力使不上力,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迷离之际,她感觉有两个人架着她迅速走出这间牢房,在拐角的地方,另有几个人压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一个女人过来,两帮人不知为什么撞在了一块,混乱之际,好像有一双手推倒了她,再被人扶起的时候,她看着那个所谓的替身被原路带了回去。 慕容白的人把她们搞错了。 “进去。” 被甩进牢房的时候,看着那些人把牢门再次锁住,绿芙忍俊不禁的笑,这难道是天意,慕容白,你打算要做什么呢? 突然,绿芙身形一顿,不知何时,那道人影竟然就出现在她身后。 那张熟悉的鬼面.。 那人轻蔑的笑,好似很欣赏她此时无力挣扎的摸样。“本宫在这里点了软骨散,无色无味,所以你多日来才没有一丝察觉。” “是你.,刚才.。” “是本宫。”他直接断下她的话,“本宫混在那几个人中间,刻意让你和那个替身同时摔倒,就在那个时候,本宫把你换了回来。” “呵呵。”绿芙连笑都是无力的,“要和宫主斗,他们真是望尘莫及。” “就让本宫看看,慕容白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雾里看花】龙虎斗37 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一丝昏黑暗淡的光线投照进来,照不见她的位置。 门外走进两个人,有一人端着一个碗。绿芙忙缩了缩身子,那两人进来视线还没适应,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她。似是不高兴她躲到墙角,他们快步走来,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动作粗鲁地将她提了起来。她试着挣扎,根本无力反抗,脖子被衣领勒紧,喘不过气。她仍强自镇定,虚弱的声音,同道:“我,我是云绿芙” 那两人根本不理会她的问话,其中一人掐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张口,另一人迅速将一碗药灌进她口中,根本不管她喝不喝得下去。 绿芙大骇,忙摇头拒绝,试图摆脱那不断催进她口中的不知会为她带来何种厄运的苦涩药汁,但无论她如何尝试,在这两个武功高手面前,她一个被人下了药全身无力的女子,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她讨厌极了这种无力的感觉,总是逃不掉别人的掌控。挣扎中,她叫了声:“隐离,救我!” 这是第一次,她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每一次,她有危难,宗政如歌总是如天神一般在最紧要的关头救下她,这一次,她不要他救,不要他再一次为她落入别人的圈套。只有慕容白,才能破解这个局,前提是,如果他肯!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慕容白早一点发现被带回去的不是她。可是,她不知道,她一心期盼的男子,此刻正在门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慕容白听到那低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求救声,微微怔了一怔,下意识的想喊停,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小情。 黑屋子里的一切仍在继续,她拒绝吞咽!便呛到气管,猛烈的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泛紫。 灌完了药,那人松手,她身子无力,砰地一声柞在地上。还来不及觉得疼,嗓子灼热如火烧般的剧痛□□,她双眼蓦然一睁,双手自然反应地捏上自己的脖子,惨叫一声,撕裂的沙哑,尖锐如利刃冲破了喉咙,将喉管寸寸刮裂。 她剧痛难忍,艰难的翻滚在潮湿而冰冷的地面,嘶哑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漫过一声,到最后,连呜咽声都渐渐歇下,渐渐消失。这样窒息的痛,令她想要将自己活活掐死,如果她有力气做到的话。 泪水因着这样的疼痛,无法自控的横流满布在清丽的面颊。 挡在面前的两人完成了任务,撤到一边。她费力地扭头,看到了门外昏黑的光线下,一名英俊挺拨的男子背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个方向。 她脑子里轰隆一声,是什么在心里瞬间坍塌?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门外的男人,那个对她百般迁就跟她讨要真心的男人!那个跟她不会让她受伤的男人! 怎么是他?慕容白?竟然是他慕容白!他就在这里!! 命运真是可笑啊!她前一刻还在祈祷他的出现,希望他能救她,但她哪里知道,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雾里看花】龙虎斗38 绿芙惨笑无言,使尽了浑身解数,勉强半撑起身子,想叫他一声,问问他:“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难道认不出这就是她?难道听不见她刚才在叫他? 她张大了嘴巴,唇不住的颤拌,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她控制不住。真的很想很想跟他要一个答案,但是,她悲哀的意识到,被剧痛撕裂后的喉咙,竟完全发不出任何一锋声音。 面色惨白如纸,心底惊惧极了。她不愿相信那一残酷的事实,忙用双手捏住自已的喉咙,高高仰起头,拼命地想叫出声,可直到她面容通红赤血,那由胸腔深处而出的想鸣只有她自己的心才能听到。 徒然放手,身子无力瘫软在地。 她的嗓子,就这么毁了 毁了!慕容白命人端来的那碗药,让她成了哑巴。 她茫然地望著门外的男人,整个世界都晦暗一片,心口被剧痛淹没,惨笑无声。 她忽然觉得,这或许只是灾难的开始,而她将要遭受的,还远远不止这此。 外面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轻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屋子里,格外的低沉让人心尖发颤。他看不清女子眼中的神色,却能感觉到那惊天而起的愤怒和绝望,仿佛在控诉着他的残忍。他不为所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温和笑道:“能被我选中是你的福气。知道你将要伺候谁吗?黎王,你们女人不都是巴望着要上他的床吗?本将军算是完成了你的愿望不是吗?不过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宗政如歌的意志力够不够强!销魂散可不比一般的药,控制不好,是会死人的。” 她连惨笑也笑不出了,这个男人竟然想这样对她!她想说 慕容白,你也不过如此!终究要靠一个女人来成全你的大业,是我错信了你。 可惜,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在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趴在地上紧紧去抓住他的衣摆,无声的拢拒着。她不要作为一个棋子去伤害那个真的对她好的男人,不要。 慕容白却回身轻蔑的看她一眼,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将她踢翻了出去,她瞳孔一缩,纤弱的身子直直撞在冷硬的墙壁,再弹回到地上,滚了很远。她听见自己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似是都摔碎了。胸腔处血腥气急剧翻滚,直冲而上,她张口喷了出来,在地上印下一朵哀绝的血花。残余的鲜红,顺着她的口角一侧,蜿蜒到地上,形成一茶殷红的长线,似是被无限拉长的哀伤,代替女子无法出口的声音,诉说着她内心的悲凉和绝望。 男子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在门外背对着黑屋,面无表情吩咐道:“带她过去。” 那两人再次走近她,她不断的摇着头,用尽自己能做的反抗着,最后竟抵不过他们劈出一记掌刀,她顿时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如果可以,她多想这一次她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可以,就让她这样死去吧,至少,她不会再连累到那个人。 宗政如歌.不要再做傻事。 【雾里看花】龙虎斗39 黎王府。 宗政如歌蹙眉道:“澈呢?让他去接人,怎这么久没消息?” 话音刚落,澈便进了房间,脸色不大好,他走近宗政如歌,附耳道:“人不在地牢!应该被慕容白接走了。” 宗政如歌眼光一变,铁叔进来禀报道:“王爷,慕容白放在王府附近的人马突然撤退。慕容白自己带着两队人马朝着城外军营去了。而且......。” 宗政如歌面容沉下,“他带着她。” 铁叔连忙道:“有暗卫回报,慕容白马车内的女人很像猫小姐。” 宗政如歌眸光顿利,“本王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他说着起身,不顾众人的阻拦就跳上了马。 太阳西照,倒映在地面血泊之中,鲜红得刺目。 平日里洁净的地面,被鲜血浸染,先前御林军守卫的尸体四处可见。 左奴佐野带数万铁甲将士执剑挺立,一眼无际。周围宫墙上一队弓箭手弓拉弦满,蓄势待发。箭指的方向,黎王暗卫列阵以待。 整个军营广场蔓延的都是浓烈的杀气,但唯一不协调的是,铁甲军严列的阵型中央,竟有一张红幔大床。楠木雕刻,龙凤呈祥,层层叠叠的大红色罗帐,随着风轻舞飘扬,在这森罗的战场这一道旖美韵致的风景,并不怡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诡异极了。 大床的四周众多护卫手搭在腰间的剑楠,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似是床内有什么稀世珍宝,唯恐被人盗走一般的高度警戒。 床边不远处,摆了一张精致的桌子,桌上有一蓝一白两个精致的酒壶。慕容白闲情雅致,竟在这等剑拨弩张的战场之中搂着一名美艳女子饮酒时酌,与他平常的行事作风大相逵庭。 广场数十步台阶延伸往上,宗政如歌傲然挺立,冷眼望着慕容白,讽笑道:“慕容将军好兴致!” 慕容白对他举杯笑道:“末将是看黎王多日重伤昏迷,今日得知黎王醒来,特地为黎王准备了一场好戏,让黎王既可大饱眼福,也可放松放松筋骨。黎王不妨过来同饮一杯,共赏春景如何?”他对着守在床边的护卫一扬手,两名护卫一人撩起一边重罗红幔,罗帐内的情景立时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只见雕花大床上,一名绝色如仙的女子扭动着身躯,被撕裂的衣摇下,粉白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一双莹白纤细的手拼命撕扯着胸前的衣襟,露出光滑诱人的肌肤。她黛眉紧蹙,红唇微张,双眼迷离,透着被欲望折磨的痛苦,渴望得到缓解的期盼眼神,是个男人看到这等情景,无不血脉贲张,难以自制。 场内的将士开始躁动不安,交头接耳,这么美的女人,真是人间尤物!就连宫墙上的弓箭手也走愣住,手中的弓箭险些握不住掉下去。 宗政如歌目光只盯住慕容白,对那红帐内的情景根本懒得看,所以,他还没有九皇子的震惊。 “啊!怎么是未来七嫂?七哥,是七嫂啊!”九皇子亮着嗓门,惊叫道。 宗政如歌身躯狠狠一震,立即抬目,他们的目力自是非常人所能及,即便是相隔十数丈的距离,依旧可以看得清晰,更何况他所站的位置本就在高台上。红罗帐内,那张被刻入心底的绝色容颜令宗政如歌面色陡然一变,他几乎是直觉地想飞掠过去,迅速用衣物卷住那袒露肌肤的女子。 他的睿智和冷静总是在遭遇她的一切时被轻易的摧毁,九皇子来不及阻止,他人已经如旋风般的卷入了铁甲军的阵型之中。 【雾里看花】龙虎斗40 宗政如歌脚步刚刚落地,人还未到床前,数十把利刃同时架在床上女子的颈部和胸前,迫得他不得不停住步子。 慕容白笑道:“黎王不必如此心急,既然是特地为黎王所准备,自然跑不了。” 宗政如歌被狂怒席卷,眼光凌厉如刀,恨不得将慕容白碎尸万段。但当他看到慕容白温和从容的笑容,忽然冷静下来。寻回理智,很多疑惑才浮上心头。慕容白对小猫已有真心,就算要用她来牵制他,又怎会舍得将她弄成这般模样,放在数万将士面前如此羞辱? 目光迅速沉下,宗政如歌冷笑道:“将军可真是大方,竟将自己的妻子放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让人欣赏。这等胸襟气度,当真世间罕见!”他语带讽刺,眼光犀利。也许帐中女子是她人假扮,但用她之名义对她已是一钟侮辱。 慕容白眼底一丝痛楚出过,握着杯子的手轻轻一颤,却是更加用力楼紧了怀中的美人,仿佛在向别人证明他对女人的不在乎。将酒杯送到美人的唇边,美人娇笑着饮下,他轻佻的在女人唇上一抹,才笑道:“黎王似乎忘记了,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做末将的妻子!末将这几个月来,可是一次都没碰过她。之所以隐忍至今,也就是为了等待今日,一雪前耻,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黎王的女人是何等的风姿卓世!”尽管他尽量将话说得不那么难听,但心里还是痛得紧。若是小情知道了此事,不知会如何恨他? 床上被销魂散折磨得恨不能立刻死去的女子惨然笑了起来,她被那两人击昏,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当她感到身上燥热难耐,体内空虚时,她都不敢相信,慕容白竟然给她下了媚毒?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身体不是向来百毒不侵?为什么现在连区区媚毒都抵抗不了?还有之前,宫主点在地牢的软骨散,这副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也许曾料到过慕容白会利用她时付宗政如歌,但绝对想不到,会是这种不堪的手段。原来慕容白从来不曾真正爱过她,他对她所有的好,都是为了留住她,让她安心地待在他身边,任他利用,等待一朝时机成熟,愤起报复,将她带给他的所有屈辱加倍的讨回去!原来是这样,他不爱凤倾情,所以才能灭了她的国家毁了她的人生。是她傻才被他的百般讨好蒙骗。 体内凶猛的欲望急速的燃烧,一度摧毁着她的理智,逼迫她做出会让自己欲羞愤而死的事情。她拼命地挣扎着,用她所有的意志力,去抵抗着药力的侵袭。可是,她还是那样的无力,就算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唤醒更多的理智都无法做到。 这一刻的她,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切害取舍。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用力抓紧胸前的衣襟,她听到宗政如歌骂了声卑鄙小人! 宗政如歌眯起凤眸,眼中怒气横炽。他强自按捺住心底的愤怒,故作不在乎的模样,一脸平静,擦了衣摇,在慕容白对面坐下。看慕容白抱着一个女人十分享受的表情,他皱眉,冷冷道:“你以为随便找个女人来,本王就会信了?本王知道你门下的左奴易容术十分高超,足可以假乱真,本王还真不信,你会用此等方式拿她做饵!” 不信就好,她希望他不要相信!可是她现在那么难受,怎么办?谁能给她个痛快,让她死了也好! 绿芙把那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里,此时是多么庆幸宗政如歌没有乱了理智。的确,本来躺在这的人不会是她,阴差阳错,慕容白少算了宫主。而宫主.....似乎也把慕容白对她的感情当了真,却万万想不到他的感情也同样卑贱,同样低廉。 【雾里看花】龙虎斗41 慕容白拿起藏蓝色的酒壶,为自己倒上一杯酒笑道:“是不是真人,黎王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末将忘了告诉你,她服了销魂散,若是一个时辰不解,恐怕她就只能香消玉殒。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如果没被你碰过,说不定末将还有几分兴趣。不过,也无妨,你若不愿意,这里这么多的男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效劳。当然,就算这些人全上也解不了销魂散的药性,除非......黎王的易心经!黎王身上的伤应该还未痊愈吧?此时做这般激烈的动作,还要在紧要关头控制自己用内力助她驱毒,这样一来,黎王能否下得了床还真说不准,末将,也替你忧心!”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宗政如歌怒不可遏,那些平日里的镇定全部土崩瓦解,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蹭地站起身。销魂散,他竟然用了销魂散! 慕容白一把端过桌上白色酒壶,警告道:“黎王千万别动怒,这壶酒中有解销魂散的药方,如果不小心打砰了,就算你想救人也难。” 宗政如歌眯起凤眸,那眼中寒光遽盛。他转而冷笑出声,“将军好像不记得毒素对小猫是不起作用的。你还拿什么让本王信服里面的女人就是小猫?” 慕容白纹丝未动,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黎王若是不信大可如末将这般谈笑饮酒,里面的女人死了便死了吧。” 宗政如歌回头去看床上的女子,绿芙连忙闭上眼睛,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透出的强烈渴望以及眼底隐藏的绝望和悲伤,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宗政如歌似是感受到了那矛盾的挣扎,他心底巨震,真的是她,真的是他的小猫! 他心头大痛,顿失理智,一个折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夺了身后一个士兵手中的剑,直指慕容白。 慕容白目光一变,推开怀中的女人,迅速抄起一把刻,挡住他猛袭过来的刿刃,寒光大盛,两柄利剑相击,尖锐刺耳的厉声戎破苍穹,坚硬的金属铁器撞出火花四溅,激荡起杀气。 周围的将士们见两方主帅动起手来,皆是一愣,齐齐动作。慕容白和宗政如歌同时抬手制止,宽阔的广场又恢复了窒息的寂静,人人都悬了心,尤其是黎王那边的人马,见自已的主帅在敌方的阵营之中,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冲上去。 九皇子皱着眉,面色凝重,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一件事,终于要发生了!但他站在高台上,理智地没有跟过去,他知道,一旦牵涉到未来七嫂,任何人都挡不住他的七哥。他能做的,就是等在这里,静观其变。只盼闻讯而来的玥王能阻止这一场厮杀。 没有人见过宗政如歌的这副摸样,他愤怒地瞪着慕容白,双眉紧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以为慕容白是为了让他相信帐中的女子是小猫,才说出那些,原来不是! 他咬牙道:“慕容白,你也算是个男人?为了权利和仇恨,你竟然如此糟践自已的女人!你这样待她,你叫她情何以堪?你说,你叫她情何以堪!” 慕容白心底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帐内的女子,忘记了那不是真正的绿芙,但那一眼,便望见了女子紧闭的眼角滑出的眼泪,他忽觉心间一痛,恍然间,竟生出一种错觉来。他忙敛了心神,淡淡而笑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掏小节,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何种手段,我并不在意。” “宗政如歌!如何?你到底救还是不救?”他朝床前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一名护卫会意,一剑挑开绿芙身上被自己撕裂的衣衫,纤细莹白的小腿便整个露了出来,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于数万男人当前,这是何等的羞辱! “住手!”宗政如歌喝道,“拿开你们的剑!慕容白,你够狠!” 【雾里看花】龙虎斗42 绿芙紧紧咬着唇,睁开眼睛望见宗政如歌眼中强烈的悔恨和自责,他是在悔恨当初不该拒婚,他在自责那一日不该同意放她回将军府。她又何尝不悔不恨,如果她当初没把对如歌的恨投放在他的身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对他是那样残忍,除了给他满满的恨意,她竟一个真心的笑容都不曾给过他。他又何必一次次的如此为她......。 望着他手中的创,绿芙用眼神祈求他,“杀了我!我不要这样被人摆弄!求你,杀了我!如歌?我求你!” 宗政如歌瞳孔遽缩,他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他往前几步,悲然惨笑道:“小猫,你真残忍!”要他手刃爱人,他如何能做到! 绿芙拼命摇头,“不要,不要这样的屈辱,我只求一死!不连累你,也解脱了我自己!”她拼尽全身仅有的那点力气,遽然昂着脖子,往脖颈前三寸距离的刀上狠狠撞去。 小猫!不! 宗政如歌飞快掠了过去,慕容白的侍卫因她这一撞而愣住,都忘了要拦住接近床边的男人。 慕容白背对着他们,听见宗政如歌一声悲痛至极的呼唤,怔了一怔,回头去望,只见女子脖颈一道深长的血印,砰然倒下。嘴角含着一抹苍凉的笑意,眼角挂着晶莹的悲伤。他心中蓦然一动,他竟不知,一个替身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像极了她! 绿芙张着口,那声无法出口的痛呼在心里绵延成长长的口子。她已是一个哑巴,又遭受这般羞辱,若是再连累了宗政如歌有何不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知道,这一撞,她不会死,她只希望通过她的行为,让他明白她的心意。她强忍住脖颈间的痛,用眼神对他说:“我心已定,如果你爱我,就请你别救我。” 宗政如歌长袖狂扫,挥退周围的护卫,一把将他心爱的女子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拼命张着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着急痛苦的模样,他额头青筋暴起,拧着眉,急急问道:“小猫,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你的声音?” 慕容白望了眼宗政如歌心痛而焦急的表情,回身坐到桌旁,背对着他们,端着杯子,温和的笑容格外的残忍,道:“她说不出来,你自然听不见。” 宗政如歌身躯一震,回头冷冷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白道:“黎王睿智,怎会听不明白?” 宗政如歌眸光剧痛,心碎欲裂,他惊地回头,看着怀中虚弱之极的女子,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小猫,小猫对不起,是本王不好,是本王不好!本王不该让你回将军府,本王怎么能相信他不会伤害你!小猫,都是本王的过错!” 慕容白听着面色一动,这宗政如歌果然没认出那女人并非绿芙。 绿芙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努力抬起手想抚平宗政如歌剧烈起伏的胸口,但手还未抬起,人已经昏了过去。 宗政如歌大惊,忙伸手去探她的脉象,还好,只是昏了过去。他紧紧抱着她,这么美好的女子,慕容白竟然如此残忍待她,真是个畜生!他嗓音低哑沉痛,那剜在心口的剧痈生生逼得他吐出一大口血来,溅上了女子自皙的肌肤,妖娆而刺目。 这一刻,他满身的傲气,尽数消磨,那如地狱阎罗般邪妄的双眼,失去了一切光华,只剩死灰一片。 “慕容白,你想要什么,都拿去。连本王的命,一起拿去也无所谓。只要你把解药拿来” 【雾里看花】龙虎斗43 慕容白微愣,回头看宗政如歌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女子,他忽然觉得,在某此方面,他真的无法和宗政如歌相提并论,所以小情,爱的人只会是宗政如歌。 “销魂散没有解药,要想解毒,你必须服下合欢散,行鱼水之欢,在关键时候,用你七成的内力替她驱毒,让毒素释放出来。不能早也不能晚,能不能救她,就看你的意志力够不够坚定。宗政如歌,你听清楚了,是七分内力。” 宗政如歌仿若不为所动。轻轻放下怀中的女子,站起身,去接慕容白手中的白色酒壶。慕容白却突然收回手,笑道:“你想要合欢散?就得先投降!” 宗政如歌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剑,利器砸在地砖上,发出锵”的一声,似是在为这个狂傲自负的男人抛弃的尊严和骄傲而哀悼! 慕容白挑眉笑了笑,不放过他,扬声道:“末将要听你亲口说:你投降!”他的声音内劲十足足以让整个广场的人全部都听见。他就是要宗政如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认输,他要将宗政如歌的尊严踩在脚底,这是他多年来的夙愿。 宗政如歌面无表情,他所有的痛,都埋在了心底。把命给他还不满意,还要夺了他的尊严!他双手握紧,骨节发出咔嚓的声响,他扫一眼广场那头的几万人马,那些是将他当做神祗一般存在的将士和属下以及那将他当做信仰一般的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却是艰难无比。他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但他的骄傲不允计他向他的敌人低头认输。可是此刻,他已经没了选择! 垂下眸子,掩住了眸中的神色,他缓缓地,缓缓地开口:“本王降!”那一个降字,沉缓而有力,合着一口血洇下。对面的将士骚动起来,似是不能相信般的朝着这边望过来。 九皇子再也忍不住,飞一般的掠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指着慕容白叫道:“七哥,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对他投降?你刚才说的不算,我不管,你要是真要投降,我就杀了未来七嫂!” 宗政如歌斜目看他,再望向床上的女子,:“无名,回你该回的地方去,你要是还认本王是你皇兄,以后,帮本王照顾她!” 九皇子被他眼中的痛楚惊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赌气地扭过头去,“为什么是我帮你照顾?她害了你,我才不管她,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去。” 宗政如歌无心理他,转眸看向稍后一些的澈,道:“澈,送九皇子回府。” 澈眸色深暗,挑眉抬头高高对上宗政如歌的视线,“说降的是你,不是我。” “全体黎王暗卫听令!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今日,我等誓死捍卫王爷安危!” “誓死捍卫黎王!” “誓死捍卫黎王!” 澈的一声号召之下,在场的黎王暗卫纷纷持起手中的佩剑高喊起来,震耳欲聋的声波几乎撼动了整片场地。 “我也不会走!”九皇子愤愤的瞪向慕容白。 慕容白轻笑道:“果然是你调教出来的人,各个都很有自己的风格。” “有朕在,谁说要降。” 【雾里看花】龙虎斗44 玥王如此的出场方式让不少人惊讶。黑色良驹上他一身明黄龙袍,没有带一兵一卒,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威严庄重。 他翻身跃下马来,踏过层层人群,步步朝着这边过来。所到之处,谁都感觉到了发自帝王的怒意。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要给自己抹上谋朝篡位的恶名遗臭万年!”他狠狠瞪着慕容白,声音严厉。 “纵然没有小情,早晚我与他必有一争。”慕容白倒也平静,反而看着宗政如歌回玥王的话。“他不会忘了丧母之痛,我也不会忘记满门抄斩的痛。其实说起来,这些都是您的错......。” 接收到慕容白投来的笑意眼神,玥王重重一怔,似乎第一次见他这副阴狠的神色。 “三年前,您......又何必饶我不死。从你留下我的那天起,您难道不知早晚有一天我慕容隐离会为枉死的慕容一家报仇雪恨!还是你愚蠢的认为,我会跟你一样稀罕那种所谓的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 慕容白的话着实震惊住了所有人。 只是在那一片愕然声中,宗政如歌轻狂的笑了。 “慕容隐离?本王以为你会自称宗政隐离。” “如歌......你知道?”玥王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万万想不到自己隐藏的这么好的秘密会被他人知道。 带着哀伤的眼眸看向说话的玥王,宗政如歌微微扯起嘴角,“母后的死你恨毒了那个女人,不惜处死了庇护她的慕容氏族。却独独留下了她这个儿子。父皇觉得儿臣不该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吗?” “你们听着,今天站在这里的慕容白不光光是我大玥的镇国大将军,他同样是大玥皇族的子嗣,是本王的亲皇弟宗政隐离。你们跟了本王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本王从无帝王之心。本王只问你们,将来玥王退位,大玥皇族的皇子中,有谁比宗政隐离更适合统领大玥!” 一番波澜不惊话,瞬间安静了全场。 慕容白似乎也没料想到宗政如歌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一时间竟也呆立在了原地。 “朕的江山......。” “父皇。”玥王含在嘴边的话被宗政如歌打断,那双会笑的眸浅浅看着玥王,“父皇,儿臣与母后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着要离开这座皇宫高墙,假如儿臣还能活着,父皇就成全了儿臣让儿臣带着小猫闲云野鹤去吧。” 玥王重重怔住,此时宗政如歌的笑容模糊了他的记忆,仿佛在许久之前,在那个他挚爱一生的女子身上,也是同样这样的微笑。她说那是对自由的憧憬。 “王爷!” 一个人跪下,所有的人跟着络绎不绝的跪倒成一片。在澈的带领下,几千黎王暗卫瞬间在宗政如歌面前跪下,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是手握着佩剑,沉沉低着头,以示他们的不甘心。 宗政如歌目光不去看那些跪下的将士们,只对慕容白伸手要那装着合欢散的酒壶。他心里明白再拖延下去小猫会受不了,也明白要救小猫,其实很难......。七分内力的掌控,若是操作不当,两败俱伤。即使救活了小猫,他自己......。 “澈,若是本王不能全身而退......,带着所有黎王暗卫跟随无名。” “七哥!”九皇子一听他这么说,当下跪着爬到宗政如歌身边,他扯住他的衣摆,眼中含泪。七哥想要自由他明白,七哥想要救未来七嫂他也理解,可是,他接受不了会失去这个七哥。他很想说服他,可是也跟所有暗卫一样,他们都知道王爷的决定任谁都改变不了。 “七哥,活下来,我们都等着你。” 这番话仿佛就是所有暗卫的共识。 “属下等在此等候王爷归来!” “属下等在此等候王爷归来!” 【雾里看花】龙虎斗45 所有人都望着宗政如歌笔直的背影。 玥王,澈,九皇子,铁叔,一众暗卫......。 他本该成为枭雄,却在权势与女人间选择了后者。他不是昏庸,只是他从无成为帝王之心,纵使他的才能性情天生就该是一代君王。 玥王早已哑口无言,他这个儿子向来傲慢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也从不会向他讨要什么,想不到他第一次开口向他这个父亲要的竟是自由......。他贵为一国之君,可是自由,他给的起吗? “如歌无害你之心,朕也希望你不要赶尽杀绝。”这话,他对着身旁的慕容白说。 红罗帐合了,一众将军府护卫退下。宗政如歌隔着重重纱帐,宽衣解带,为救心爱的女子,他竟要在上万人面前上演一出春宫秀。 慕容白够狠,连他的尊严都要踩在脚底。 修长的手指苍白,轻轻颤抖着,他俊美如仙的面容毫无血色。突然间,数倒黑影横空而下,他回头去看,十六大护卫集体背转着身,将红罗帐团团围住。他顿感欣慰,知道这是澈的主意。 阳光普照的下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然而,这睛天郎日下,正在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人倍感寒冷。 绿芙悠悠醒转,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宗政如歌欺身而来,她惊慌地缩着身子,看向罗帐外隐约的数万人,她拼命地摇头,表示她的拒绝。 宗政如歌压下心底的痛楚,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轻轻诱哄,“小猫,别怕!忘记外面那些人,你只要看到本王就好。在你面前的人,只有本王,没有别人。” 颈间的痛楚已经掩盖不住体内狂奔的对于身上男子的渴望,绿芙一边抗拒,一边无力的承受着。两个相爱的人,身体的融合,那颤栗在心尖的□□抹不去那被人强迫着行欢的羞耻和愤怒! 合欢散渐渐起了效用,宗政如歌体内欲望翻腾,一波波剧烈冲击着他的理智,起初还能控制住,就怕伤了她,但越到后来越是无法自控,几欲疯狂。 绿芙的身体渐渐承受不了,一股撕裂的剧痛自下体传来,她只觉四肢瞬间麻木,头痛欲梨,张口想喊停却叫不出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撕扯,但身上的男人一点知觉都没有,仍然疯狂索欢,掠夺着她的一切。毫无章法的占有,将她撞入了地狱的深渊。 她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身上的男于瞳孔泛红,完全被欲望控制住,一径地发泄着,毫无停歇之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在药性的折磨下以及撕裂的痛楚中醒了过来,再一次被动地承受着双重的折磨,如此反复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几回。 体内有什么在汩汩流出,她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盖过了浓重的爱欲气息。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瞳孔收缩,眸色逐渐变得灰暗。 四肢渐渐冰冷僵硬,她要死了吗?不行,她现在不能死!如果这样死了,那他们今天所承受的一切羞辱和痛苦谁来替她讨回。如果她是这样的死法,那宗政如歌要怎么活下去? 不行,不能死,她不能倒! 身体被窒息般的剧痛撕裂着,心口血浪翻滚,鲜红的液体从胸膛漫出,在嘴角处顺着惨白的面颊流淌下来。 傍晚的风萧瑟寒冷,吹在四下里一片呜咽之声。她扭头看向帐外,透过层层人群那侧眸看着他们温雅笑着一副看戏模样的白发男人,她想一刮杀了他!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从来都没有! 慕容白!慕容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雾里看花】龙虎斗46 帐外,慕容白安稳地坐着,听着帐内传出的声响,他微微扬着唇,灌下一口酒。心中在想,假如宗政如歌知道他拼命相救的女人并非绿芙,那他将会是何种表情? 眼前红罗帐内动静似乎有些失控,玥王有些着急,又见慕容白根本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急忙向着床前的十六大护卫下令,“赶紧让黎王停下来!” “皇上若是想他死,大可试试让人叫醒他。” 慕容白薄凉的话止住所有欲有所动作的人。 慕容白起身,似是轻蔑的瞥了眼红罗帐内激情的春色,“除非他自己控制住,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你当真做的如此狠决,如此无情!!” 低头看着玥王楸着自己衣领的手,慕容白直直看着跟前这张怒极的龙颜,“我不过是让你也尝尝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受罢了。纵你是天子又如何,你还不是只能像我这般看着。” “朕这几年待你不薄,你......!!” “不薄?”慕容白笑着,眸光有些迷离,想着这三年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艰辛,想起着当初的那场血染的灭门冤案。“我母亲本是寻常宫女,却无故成了待嫁的和亲公主远嫁于你。母亲贤惠,真是将你当做了自己夫君对待。后来你知道真相,亲自上战场抢下了真公主,从此就对母亲不管不顾。这些母亲都不曾怪过谁,她只是不想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身边。可是那个女人!是她自己要跟着母亲逃出宫,也是你自己下令错杀了她。明明都是你的错,就因为你是皇帝就可以把所有的错推在别人身上吗?母亲做错了什么?她一个弱女子,当初身怀有孕,却要承受你整个大玥御林军的追杀!要不是父亲偷偷相助,母亲何以将我生下!” “父亲身为御林军统领向来对你忠心耿耿,他只是保护了自己想要爱护的女人,母亲最后也已经带着我远走大玥,你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父亲戎马一生,到最后却被你称为乱臣贼子!慕容一家百来人又是何其无辜,就因为你是皇帝,你掌控任何人的生死就可以白白要了他们性命吗!”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就因为我该死的流着你的血?就因为我该死的姓宗政!!你可知道我多希望自己只是慕容白只是慕容隐离!你可知道那所谓的宗政隐离让我每晚都恨透了自己!” 玥王感觉自己已不能站立,他一直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却不知道他将仇恨藏的如此深,这三年,他看着他一天天成长起来,看着他成为大玥军队的支柱。他如此费心费力的为大玥效力,他以为他放下了,以为血浓于水让他渐渐接受了他这个父皇......。 “知道这是什么吗?”慕容白自腰间掏出一个锦盒,眼神中戏谑的光忽然有了些许的残忍。“母亲留给您最后的礼物,我现在还给你.......。” 【雾里看花】龙虎斗47 锦盒自那双修长的手中抛出,血蝉一下跳到了玥王身上,玥王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身上某处忽然像是被咬伤的疼,浑身的血液竟有种逆流的感觉。 “玥王!”众人惊呼一声,看着突然呆立不动的玥王乱了阵脚。人群中有人身形一动,迅速闪至玥王跟前查看玥王状况,龙袍被趴了,内衣被解了,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被丢在玥王身上的东西去了哪里。 “母亲是凤凰血,夺去她清白之身的男子身上有母体血清。这血蝉吸过我身上的凤凰血,自然能嗅出隐藏在您身上的母体血。信吗?它能把您整个吸干了。” 没有人见过慕容白如此的神情,似是在说着什么轻如鸿毛的琐事,可说出的话明明就是那样嗜血。他在用着天使的表皮做着死神的事情。 玥王脸色急速转白,透着皮肉就能看见里面迅速蠕动着的血液。“皇上,得罪了!”只听澈一句告罪,白花花的匕首便刺进了玥王的心脏,在一片哗然声中,玥王倒在了迎面扶上的九皇子怀中。 慕容白眸光一暗,连着笑容一起僵硬在了脸上。“你这是谋害皇帝。” 澈倒轻笑一声,“习武之人都知道,掌握好的话,这里刺下去只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他指着自己心脏的某个位置侃侃说道。“我若不这么做,将军你倒真成了谋杀帝王的反贼。要是我没记错,血蝉对没有生命体征的活体是不敢兴趣的。” 话才刚出口,果然见一只小小的血蝉钻出了玥王的皮肤。明明已将玥王吸的失去了血色,那小东西竟然一点也没有膨胀的感觉。澈挥手过去,慕容白眼疾手快的在暗器击中血蝉之前将它收回了锦盒。 同时,澈的折扇直直立在了他的喉脉间,咫尺的距离,似乎只要他稍稍一动,那藏着刀刃的折扇就能隔开他的脖子。 唰唰唰唰 一时间,双方的人齐齐拔出了佩剑指向对方。 “谋朝篡位,将军应该知道这是死罪。”澈悠悠的说。 “父皇流血不止,澈,我得赶紧把父皇送回去医治!” 九皇子一声急呼,伏在她身上的狂情男子幢孔蓦地一张,脑子里轰然一震,瞬间回复了理智,他看着身下女子眼瞳暗淡无光,不由惊骇地停住一切动作。身下湿漉漉的温热粘腻的液休控诉着他所犯下的罪过,将他一颗心狠根拨紧,惊痛得差点忘记了呼吸。 绿芙尽力扯着笑告诉他无事,可是竟连那一点扯动嘴角的力都没有了。 来不及多想,宗政如歌慌忙撑起她的身子,聚内力于掌心贴在她后背,先护住她的心脉,再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的体内,将她体内的毒随着最后一个冲刺逼了出去。 绿芙微微睁着眼看着,他额头密集的汗珠层层缕缕,眼眸坚定却也透着几分痛苦。她明白,他要控制住合欢散的药力着实不易,更何况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凝聚七成内力。 耳畔微乎极微的一道声响,当她感觉有异,抬头去望之时,头顶三枚钢针,离她不过几寸的距离,其中两枚正对准了她双眼的黑色瞳仁,那距离分毫不差。那极其锋利的钢针之刃,印在她瞳孔中,被无限的放大,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一个惊慌的表情......。 【雾里看花】龙虎斗48 一股巨大力道推拒而来,绿芙整个人迅速往后翻了出去,同时,谁的手扯下了罗帐裹在了她身上。那力道太猛,以至于她稳不住自己的身子,狠狠的摔倒在旁。紧跟着,身后传来一声异常沉重的闷哼,带着强烈的压抑和隐忍,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头,她慌忙回头去看。 一只钢针带着丝丝缕缕的鲜红,直直的钉在了她方才坐立的地方,而钢针划过的轨道中央,是宗政如歌大力推开她之后来不及收回的手臂,一道被贯穿的血口下方,细细的血箭,急急的喷射而出。 宗政如歌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了个干净。利器入骨,刺穿血脉,一股剧痛□□,猛烈决然。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淌下,划破血脉后汩汩而出的鲜血打在银光钢针之上,在冰冷的地上溅开了一朵朵透骨的冷花。 绿芙迅速的爬了起来,抓过他的手臂,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血口里隐隐现出的森森白骨,她只觉眼眶一热,低下头,猛地撕下床上他衣服的一块衣角,迅速的缠上他的手臂,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血液。 宗政如歌,你这又是何必,何必! 宗政如歌见她眼眶泛红,便强忍痛意,微微扯了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意,微喘着,轻声道:“没事,别担心。” 她咬了咬唇,蓦地转过脸去。他明明痛得要命,干什么还要为了安她的心,勉强自己笑成那样。 “王爷”十六大护卫惊呼。 “谁也不准转过头来!”宗政如歌阴沉的语气警告,他的小猫......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他一个人看着。 手里的折扇握了十数年,还没有哪一次握的如此发抖。 慕容白轻笑一声,垂眼看着喉脉间的澈举着的折扇,“看起来你还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一语之后,顷刻间,围场之中,十二枚钢针快如流星般,划空而落,银色寒芒刺眼欲瞎。直直朝着那床帐过去。 绿芙惊骇,一把拉过宗政如歌,与他一起迅速的往后退了几大步,慌乱之下,竟忘记了那是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宗政如歌被她突然这么一拽,手臂受力,剧痛,立即传遍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他瞳孔一缩,眼前有些发黑,身子一个不稳,便直直的朝着她扑了过去。那十二枚夺命钢针就在他身后擦着他的肌肤划下,入地三分。 好险!! 绿芙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接住宗政如歌,重力之下,踉跄着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她望着宗政如歌惨白的面庞,转过头,愤怒的目光直射向人群中的慕容白的笑颜,她的心,痛到无以言喻。 “降是不降!”慕容白对着澈喊话,澈的犹豫显然没让他满意,他再次轻笑一声,手微微举起。 只见六枚钢针又不知自哪飞速而来,十六大护卫中有人眼疾手快的拔剑去抵,却是被直接贯穿了身体直直倒下。 六枚钢针,六具尸体......。 【雾里看花】龙虎斗49 钢针都穿透了身体,却丝毫不受阻力的影响,依旧直直穿进了罗帐。 这一次,只有六枚钢针,却是自三方而来,几乎封锁了床帐中所有的退路。 宗政如歌面色大变,一把搂住了绿芙的腰,抱着还在走神的她,旋身堪堪躲过了右侧的攻击,那冰冷的钢针,擦着他的手,带出了一条鲜红的血印。他顾不上痛,左侧的攻击又至,而此时,上方的锋刃已悬在了头顶。 这一刻,虽无刀剑相击,铮鸣震耳,亦无血花飞溅,触目惊心,然而,这每一个喘息的瞬间,却都是生死的边缘。 银光冷照,小小利刃嗜血如狂,杀人间,无声无息。三面夹攻,他二人早已是避无可避。 没有时间供他们犹豫,宗政如歌把心一横,已来不及多想。唯一的方法,便是将她扑到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身下两道利器破床而出,尖利的锋芒直指绿芙的双肩,宗政如歌心中一慌,果然还是被他料中了,三面夹攻,只留一条生路,那么这条生路,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死路。可他们,却只能做此选择。 顾不得多想,他咬了牙,搂住绿芙,将她用力往上一带,两人瞬间便掉了个方位。 绿芙双眼蓦地睁大,张着嘴,却没有惊呼出声。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枚嗜血钢针,“呲”的一声,没进了他的肩骨。 身下之人,一大口血箭喷出,在她的脸上盛开着一副妖冶的图画。 她的双眼仍然睁的大大的,却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红,仿佛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清澈。 他的血,在她的唇齿间,随着腥咸的滋味,蔓延。 宗政如歌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子已然痛到麻木,整个人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一口气。额头已是冷汗满布,打湿了鬓角。 他强忍着钻心蚀骨之痛,抬起衣袖,费力的为绿芙擦拭着她被粘稠血液糊住的双眼,感受到她的身子在轻颤。他将所有的痛苦压在眼底,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却无法连贯起来:“本王真是罪过,居然把这么美丽的脸给弄脏了,咳咳,真是,真该死。” 绿芙的心中此刻正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面对他时一贯平静的眸子荡起了波澜,她散乱的头发,沾着血珠,结成缕,贴上她绝美的面庞,血色的妖娆之姿。她咬着唇,看着他苍白清俊的脸,颤声道:“宗政如歌,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宗政如歌笑容微微一僵,眸光黯淡,因身子一波波的剧痛□□,胸口起伏的厉害,他不禁苦笑着,喘道:“没说要你还.....。”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于她而言,却是那般沉重。 “伤了王爷对你没好处!”澈难得的用吼的。 想不到宗政如歌为了一个假的绿芙竟然拼成这样,慕容白得逞的笑着,“可依目前的情况看,本将军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而你,却未必能动的了我。”高手间的对弈,谁敢保证绝对的胜利。 “本将军问你最后一次,黎王暗卫降不降!” 澈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瞥头看了眼红罗帐内动弹不得的男人,又看了眼九皇子极力在救的玥王。 一咬牙,手里的折扇愤然丢在地上,“黎王暗卫,降。” 有瞬间鸦雀无声的刹那,紧接着,一声,两声,接二连三佩剑被丢在地上的声响跟着响起,一众黎王暗卫统一弃械投降。 那是绿芙最不愿看到的场景,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战士,宁愿战死也不会选择懦弱的投降,若不是为了宗政如歌的安全,宗政如歌要不是因为她。 腰间握上一股暖意,隔着朦胧的泪眼,她眼里映入男子浅浅笑着的温和表情。似乎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的这般没有棱角。 “小猫,好好活着。” 眼泪便在这个瞬间控制不住的疯狂涌下,他明白,他明白她此刻的负罪感,他在叫她不要有负担的活下来。 【雾里看花】龙虎斗50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看看王爷的伤势!”澈对着全部怔在一旁的十六大侍卫怒声呵斥。 “谁都不准动!”慕容白冷声喝道,面上确是张扬的得意表情,“谁敢接近他们,我就让你们的王爷万仞穿心。澈,你,信不信?” 宗政如歌听到了他的话,连忙抬手去推身上的绿芙,他神色焦急的喘道:“小猫快走,他要对付的人是本王。以你的武功,现在离开,兴许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出去之后,从西北角离开,那里的守卫,相对薄弱一些你,快,快走” 绿芙摇头,撑起身子,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她对他展颜而笑,剥离了过去的所有伪装,只是单纯的笑看他,坚决的再次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丢下他就这样离去。 她用手帮他擦着唇边的血迹,看着他眼底强忍的巨大痛楚,心跟着痛。 她知道穿骨的痛,一个人在片刻之间经历了多次穿骨,却还能如此的清醒,他得需要多么强大的隐忍力! “宗政如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她笑着再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对着那个正傲视所有人的白发男人,透过罗幔的视线,带着赤红的朦胧隐约。 唇边苦涩难言,她张口叫他的名字,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入耳。“隐离哥哥” 慕容白身子一震,手不自觉的顿住。 隐离哥哥?!是谁这样叫他?那是他母亲给他起的字,也只有当年在启云国的时候他一直被人这么叫着。那个会叫他隐离哥哥的女孩子......。 转头望去,见到的是红罗帐内那个自宗政如歌身边缓缓站起身的女子,此刻的她乌发散乱,顺着一边面颊垂落。白皙美丽的面庞挂着凝结的血珠,眼眶泛着红,双眸怨恨深浓,却又交织着说不清的复杂的感情。 她雪白的肌肤裹着一层并不严实的红帐,纤细的手指挑开床前的红帐,那张绝美的脸顿时让人看了个惊叹。 不知是谁惊叹了一句:“这易容术真是超凡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怪不得黎王那么精明的人也认不出来。” 一语下去,顿时黎王的人就炸开了锅。怎么他们王爷是救错了人么?那怎么能行?!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女子轻蔑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她冷冷勾唇,眸光凛冽,用略带讥讽的眼神看向依旧云淡风轻的慕容白,:“我是谁将军你当真不知?” 慕容白却连话都懒得去回,尽管在他听来跟前的这女人不仅被易容的像极了小情,连声音也都那么相似。可是他却相信,这女人不是小情。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伤害?这就是你说的值得相信?隐离哥哥,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女子的嘶吼,他胸腔巨震,瞪孔蓦然一张,忽觉手脚瞬间冰凉。 这冰冷的眼神,这讥诮的嘴角怎这般熟悉? 曾经何时,他看过她用这样的神态去对宗政如歌,去对幽冥宫主,如今,这眼神却到了他的身上。 他心头大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懵了! “小情?怎么会、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他飞速掠身过去,双手抓住她纤弱得风一吹便会倒下的身躯,猛力摇晃。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眼中神色是震惊,是慌乱,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雾里看花】龙虎斗51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真的是小情! 直到此时,他终于认清了这个狼狈立于自己跟前的人真的就是他的小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她!他明明换了人,红罗帐里的该是一个不知名的死囚犯......。 绿芙冷笑着望他,:“为什么?这不是该我问你的吗?慕容白,你背弃了你对我的承诺,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这场奇耻大辱,我会永远记住!”她抬起纤细苍白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掰开他抓住她肩膀的泛着青白的手指。 慕容白惊跄退后,望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庞,望着她冰冷无情的双眼以及那凝着血色长线的薄凉嘴角,还有那......暴露在外肌肤上的青紫......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那些将士们都惊诧无比地望着他们一向信奉如神的将帅,只见他此刻张大了瞳孔,一向温和从容的神色从他俊美的面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惨灰的一片。 那样深沉而残酷的打击,仿佛他的心在那一刻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般,剧烈无比的痛楚,他却发泄不出。 他要怎么才能相信,他竟然竟然亲手毁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他面色煞白,脸上青筋暴凸,喉管处格格作响,他痛苦地仰头望天,那发自胸腔深处的撕裂无声,将他片片凌迟。 天空依旧睛朗无云,夕阳如血亦如画。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在他亲手推动下已经彻底改变,比如,他生命里的最后一丝光明和希望,再也不会有了! 绿芙面无表情,冷漠的眼看也不看他。风卷起她满头凌乱的发,根根飞舞,张扬着带着仇恨的力量,似要扎进谁的心底将那颗心狠狠撕裂。 身下鲜红的血印,顺着大腿一侧一直蜿蜒到纤细的脚踝,凝结成线。她赤着脚丫子,一脚深一脚浅,拖着长长的大红色的罗帐,在数万人诧异的眼光中,艰难而缓慢地走过他的身边,走过这见证她终身耻辱的每一寸土地。拒绝任何人的搀扶。 她说:放他们走。 他们?她和宗政如歌?? 慕容白仿佛石化,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她走过他身边。 “小情”他张口无声。 他忽然在想,他来到这个世上走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从小被亲生父亲追杀,背负着母亲留给他的仇恨,在无数的屈辱和振作中,她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可如今,他却一手毁了自己的信念......。 当大仇得报,皇权在握,他付出了比性命还要惨痛的代价,换来了永生都无法消磨的痛心蚀骨的悔恨!命运对他何其残酷,没有了仇恨的支撑,没有了爱人的温暖,他未来的人生,意义何在? 他惨笑一声,胸腔内空空荡荡。如果人生只刺下黑暗,那么,不怕再多黑暗一点,反正,已经没了光明。他活着,还有仇恨!是谁夺走了他最后的光明,谁就得拿最大的代价来偿还。 “来人!”他面上的温和不再,眼中的狰狞杀意将天边的落日也抹上一层寒霜,他看了一眼那抹依旧鲜红的背影,面无表情道:“把宗政如歌带下去,没有朕的手谕谁都不准接近!” 【雾里看花】龙虎斗52 他自称为王,是的,眼下他早已坐拥了大玥江山。 走到前方的红色身影顿住,还不等她转身对他说些什么,那边,黎王暗卫已经□□起来。 “钢针上有毒,如果你们不想他死,朕大可让你们带他离开!” 一片寂静无语,众人只默契的齐齐看向罗帐内静躺着的男人,他一动不动,似是在无声中早已昏迷过去。 “朕下的毒自然只有朕有解药,当然,你们可以考虑救了人再研究解药,朕只好心提醒你们,没有朕的解药,他拖不到那个时候。” 他卓然挺立,俨然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左奴佐野,把这些人,包括前玥王在内,全部押送进天牢。” 残阳如血,染红半边天空。这数万人的修罗场,在短短片刻又经历了一次静默的洗礼。 脚步声嘈杂纷乱,是黎王大军正在撤退。 绿芙咬牙看着他们一个个自自己跟前走过,埋怨、愤恨、包容的目光层层叠叠的抛向她来。 澈在她跟前停住,他那样凶狠的眼神望着她,她以为她将面对的会是他的指责和谩骂,然后,他却只道一句:王妃,王爷就......交给你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徘徊在眼眶的水帘汹涌而出。无声的,却又止不住的打湿了她的脸颊。 仿佛在那时听到了有人在耳边说:小猫,别哭。 仿佛在那时感觉到有人在轻抬着手擦拭她脸上的湿润。 隔着水雾她再回头看向他的位置,他依旧纹丝未动,躺在那里就好像一尊僵硬了的躯体......。 ...... 晚风清寒。 大玥变了天,大将军慕容白是玥王亲生子的消息很快在各国传开,到处都是慕容将军登基为王的告示,也到处都张贴了黎王府被封的皇榜。 人们只道新任玥王是大将军慕容白,关于老玥王与黎王的消息,几乎默契的,全帝都城乃至整个大玥国都鲜少有人过问或者议论,百姓心里明白,帝王家的事总少不了杀戮,只要他们的皇帝仁厚爱民,百姓自然有好日子过。关于这点,显然,慕容白在民间的威望远超过了宗政如歌。 皇宫换了新主,虽是喜事,但整个皇宫却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后宫,老玥王的妃嫔皆被打进了冷宫,连侍奉的宫女太监也都一并被新皇处死。前朝,百官仅微有更换,直到现在人们才知道,原来慕容将军上位早有众多高官拥护。 与新皇一起入驻皇宫的仅有一名女子,那是和亲而来的圣水国圣女,是大玥的将军夫人,如今,她成为大玥皇后。 不知道皇后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当初是被皇上抱着进宫的,进宫时她一身华服,喜庆的红将她衬托的雍容华贵,远比她是圣女时的喜服奢华许多。她和皇上坐着花车由将军府一路进宫,皇后那样的超凡美丽,皇上虽白了发却也仍旧英气逼人。进宫的一路看痴了许许多多迎驾的男男女女,人们只是不明白皇后这是怎么了,她一路瘫痪在皇上怀中,似是已经入睡或者是根本就一直睡着。只是,这样的大事,她怎还能睡的如此安稳? 有人悄悄的说过,皇上在进宫前似乎是在将军府斩杀了几个人,听说那些人做错了什么事,将皇后弄错了,惹怒了皇上。不过这些琐事说归说,很快就随着新皇登基之喜烟消云散......。 【雾里看花】龙虎斗53 皇后的凤喜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寂静无声。侍奉的宫女太监都退在一边,谁都不敢多问,声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了皇上,谁都知道,皇后昏迷不醒,皇上一直忧心重重。 “小情,你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吗?”在她面前,他从不用’朕‘这个词。 五天了,他一直守在她的床前,只发号施令,人不离开这间屋子半步。此时外面的局势基本已定,残余的叛军已收服,黎王暗卫也被牵制,宗政如歌和老玥王被他收押在皇宫。 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大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世人眼里,他是最终的胜利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启动这一计划的那刻,就已经输掉了他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 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他心如刀绞,悔恨难当,仿佛一夜间过了数十年,历尽了世间所有的沧桑和苦难。 那日,他命人抬走宗政如歌,她大概是怒极了,伤了不少人,他不让任何人伤到她,只看着她在无数人群之中一路嘶吼拼杀,最终,她支撑不住倒下了......,昏迷前仍旧不肯给他一个哪怕是愤恨的目光也好。她的眼睛,到闭上的那一刻都一直望着宗政如歌被抬走的方向......。 用手抚上她苍白的容颜,那样的白刺得他睁不开眼。这是他的小情啊,他竟逼得她在数万人的面前被他人强迫索欢,身心的极致折磨,让她生生不愿意醒来!是他用人不当,太过自负的以为自己计划周全,才会害她至此。他好后悔,为什么他不在计划实施之前回来看看她,为什么军营围场外,他不愿多回头望一望她绝望的眼神? 囚牢密室,灌毒药的那一刻,她说:“隐离,救我!”他明明听到,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为什么? “小情”他到底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做了些什么?!他握紧拳头垂着床板,真希望自己死了!心中剧痛难舒,像是有把铁钳捏住了心口,他胸腔内一阵猛颤,一口猩红的血便吐在了颜色艳丽的锦被。他十指紧紧抓住被子,猛地埋下头,竟伏在她身上呜咽着痛哭失声。 “啊”那呜咽声仿佛是胸腔深处所发出的压抑的嘶喊,仍是那般的隐忍。这么多年,无论何种逆境,他都告诉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可是今日,他难以自制。 时光的碎铅,似化作无数的利刃,狠狠捅进他的心窝。那年,那天,他们这样相遇...... (番外隐离vs倾情) 皇城街上,也不知道什么惹得小公主兴致高昂,每天都带着侍婢到宫外溜达,虽然说宫外的乐子确实比宫里来的多,可她实在不愿意承认,她家公主出宫的原因可不是玩......而是为了看美男。 “小姐你到底看上人家什么啦?”实在是很无语的语气。 “就长得好呗!公子如玉你知道吗?这是绝色了。” 侍婢眼角狠狠一抽,顿时无语问苍天,顺着她的眼光看下去,其实她觉得楼下的少年并不是那么让人觉得惊艳。 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信长,比只同龄少年要高那么一点,五官还尚显得稚嫩,并不是特别的精致好看,至少第一眼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惊艳的那一种。却丰神俊朗,判顾生辉,骨骼清隽,举止颇有大家风范,就像公主所说的,有公子如玉的温润尔雅。 虽然落魄在街头为人写信以赚取银两谋生,可他的脸上却绝对没有那种被生活所困的委顿,不卑不亢,眼神温和,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待人态度虽然带着淡笑,也正是因为这笑,让人觉得疏离,有种高不可攀的错觉。有傲骨,没傲气,是个让人觉得很特别的少年,但是说惊艳却实为勉强。 不过毕竟是跟着倾情长大的,也知道,只要她看入眼的,就是无盐也能称之为惊艳! “小姐,你也看了人家十天八天了,到底想干什么?”这一点才是侍婢最不解的,看美男也没看得这么来劲的吧? 【番外】隐离VS倾情1 “小姐,你也看了人家十天八天了,到底想干什么?”这一点才是侍婢最不解的,看美男也没看得这么来劲的吧? 倾情一笑,明明是那种流气俗媚的笑,偏偏她却笑出一番风流雅致来,道:“爹爹说,想要得到一个人就要先晾着观察,直到确定他值得你去花费心思,所以,我在听爹爹的话,研究看看他值不值得?” 这语气?侍婢脸部抽搐,拧着深黑的浓眉,她不是才十二么?难道已经想嫁人了?她好想现在就跑宫里告诉皇上这些年都白疼公主了。 “那小姐看出什么心得了没有?” “你觉得他如何?”倾情不答,反而戳戳侍婢的手臂,挑眉问道。 侍婢心里嬉笑,她看中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由得人说半句不是么?名义上说是观察,这几天却一脸色迷迷地看着人家,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她敢说不好么? “小姐呀,人家连你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不觉的自己太一厢情愿了么?”真是 “嘿嘿你觉得他逃得过本小姐的手掌心么?”倾情吹了声口哨,坏坏地笑。 “说实话,觉得他如何?” 侍婢再斜眼看了过去,深深为那位可怜的少年默哀了两秒,很客观地说道:“看着还不错,不过没接触过不知道,这世道,人心隔肚皮,看着有副好皮蘘有什么用?” “本小姐看起来像是那么肤浅的人么?”倾情哼了哼。 侍婢很想说很像的! “我敢打赌,他一定出生世家或者贵族!” “那为何在这里摆摊买艺?” “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贵介公子,走,我们去探探他!”倾情猛然站了起来,摆手潇洒一挥就出了小楼。 “小姐,能不能矜持一点?”侍婢仰天长叹,无语! “验货而已,紧张什么?”倾情慢吞吞地渡到那位温润如玉的少年面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可爱迷人又甜蜜的笑容。 近看,少年的五官虽不惊艳,双眸却很墨黑明亮,辽远宽广如海洋,眸光如冬日的暖阳,浸得人心温暖一片,倾情越看越满意,笑得越来越甜蜜,为自己的眼光喝彩。 在她长大的环境中,从未看见过这样让人感觉温暖的眼光。 浑身糅合了疏离和温暖的特质。 “小姐,写信?”少年的声音平缓如水,带着少年特有的温和嗓音。 倾情道:“大哥哥,我要写字!” 少年摊开宣纸,动作优雅地拿起毛笔,倾情注意到他的手,洁白,修长,沾均点灵,很明显的一双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很明显是一双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手。 “小姐要写什么字?” “今日闲来无事上街游玩,看见大哥哥你在这为人写信,所以过来让大哥哥帮我写几个字,具体是什么字,还没想好,不如大哥哥帮我决定?”倾情笑道,一口一个大哥哥,叫的热情。少年唇角露出少许笑容来,眼中如暖潮滚动,呆在了他眉宇间淡淡的忧郁。 少年缓缓地放下笔来,神态中的疏离淡了,认真地看了前面长得精致美丽的倾情,微微一笑,道:“小姐既然是雇主,自然是小姐你来定字,哪有在下决定之理?” 倾情托腮,凝眸,嘟嘴,突然露出一道坏坏的笑来,“不如写大哥哥的名字吧?” 少年微微怔了片刻,干净俊逸的脸上掠过疑色,可看倾情无辜可爱的表情,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隠离。 字体笔锋清秀,却不显娟秀,一笔一划之间龙飞凤舞,意态潇洒,如形如流水般自如。 倾情拿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隠离,还算不错的名字,很适合气质清,温润如玉的他。 隠离,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含着一抹笑,倾情大眼眯成弯月状,道:“大哥哥,你的字真漂亮,比我写的漂亮多了!” 这谄媚的语气让倾情身后的侍婢没由来地抽了一下,真不容易她可不信她家主子学会谦虚了,不过这种追人手段还真的是 “小姐过奖了!”少年淡淡地说道。 倾情抿唇,露出一脸兴奋地模样,说道:“大哥哥,你字写这么好看,再帮我写一个呗?” 少年点头。 侍婢在后面咳了一声,倾情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又是一脸无懈可击的笑容,道:“情!” “雨过天晴的晴?” “不是,是情有独钟的情!” 少年平淡地敛去眉目,挥笔,片刻,情字就跃上了宣纸。 倾情拿了过来,甜甜地笑开了,让侍婢付了钱,走了几步,又兴冲冲地倒了回来,在少年询问的眼光中,把手中那张写着情字的纸还给了少年,狡黠地笑道:“隠离哥哥,这个是我的名字,记住哦!” 【番外】隐离VS倾情2 十月金秋,桂花香飘数里,田野丰收欢颜笑。 倾情提着个篮子,嘟着嘴巴在远离城镇的桂花林中闲逛,今天去市集,没看见她想要看的人,弄得她闷闷不乐,偏偏出宫前还 答应了母后要为她拾捡一些桂花瓣回去。不然下次她想出宫就难了! 隐离哥哥今天为什么没有去摆摊呢,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特定的地点出现,从未间断过,今天却意外的没有出现,是家里出 事了么? 嫩白略带黄色的桂花洋洋洒洒,在茂密的绿叶中纷纷而落,地上早就铺上了一层柔柔细细的嫩黄之色,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柔 色的地毯,极致柔软。 香气缭绕,漫天飞旋。 倾情的小篮子中,片刻就装了大半,专门挑拣那些刚刚落下,颜色鲜艳嫩黄的。 这是一片很大的桂花林,因为是天然的,所以没人管,结果就越来越茂盛,桂花树也年年增多,每年一到金秋时节,这片桂花 林就美不胜收。听旁边摆茶水铺的老人家说,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也会用这里的桂花瓣酿酒。 田野金黄,桂花飘香,山青水秀,迤逦风光,小村庄犹如镶嵌在锦绣画卷中的明珠。 忽而,一阵笛声引起了倾情的注意,在飘扬柔软的桂花雨中,优雅地飘出了一曲清亮的笛声。 笛声悠扬顿挫,清旷温逸,如涓涓细流缓缓流动,一滴一滴尽显水润本色。 轻扬、忧郁,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和悲愤。 那笛声中,透出了少许无奈和孤寂,在这飘香的桂林中,更显得透骨的清孤。 倾情一愣,顺着自己心底的好奇之心,慢慢地向声源靠近。 溪水潺潺东流,桂花林中,有一条小小的溪流,不到一米宽,人可以轻易地越过去,对面的大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意态 流溢婉转,白衣白玉笛,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沉静如一潭清澈的泉水,眉目低垂,遮住阳光温暖的窥探,悠扬的笛声就是从他 的唇边慢慢地向四周流溢。 他如若无人之境,全神贯注地专注于笛声之上,前面的小溪,桂花飘洒溪面,顺着涓涓水流而去,如铺了一条淡黄的绸缎,而 身后,青翠的桂花树,粉黄的桂花飘曳,蓝天白云,白衣如玉,此景,美得让人一阵炫目。 倾情的唇角一点一点地绽放,完美的笑跃上了她精致的五官上,是隐离。 她舍不得打断这幅雅致的画卷,也舍不得打断这美妙中带着一丝悒郁的笛声。 蹲坐在他的侧对面,放下篮子。她托腮,凝眉,聆听这人间仙乐。 溪水淙淙,桂花飘飘,天上云展云舒,一曲犹如人间绝唱,此情此景,倒是和传说中的世外桃源相差不远。 一曲毕,隐离依然如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久久不动地坐在大石上,保持着他先前的姿势,倾情捡起地上的两颗石头,扬手一 抛,两颗小石子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叮咚一声,落入溪水中,惊起了对岸的少男。 不惊不慌地抬眸,温和的眼光搜索,很快就定在倾情的带笑的小脸上,怔了一下,转而一笑,想起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她。 “小情?”少年站了起来,优雅的越过小溪,来到倾情面前,坐在她身边,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番外】隐离VS倾情3 倾情欣然,似乎被他的那声小情逗乐。她扬了扬手中盛满花瓣的竹篮表明来意。 “隐离哥哥,今天你怎么没去镇上?”倾情问道。 隐离垂眸,掩住他眼中满满的担忧,温润的眸光写满了心疼和无助,“我娘病了,今天走不开,我是趁着她睡着了出来散心, 你今天又去镇上?” “是啊,我去找你。”倾情几乎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时也没露出丝毫羞涩。“你娘病了吗?我家有很多药材喔,要 什么药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拿。” 隐离浅浅摇头,“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我不喜欢隐离哥哥不开心。”倾情想也不想,伸出手去就抚上隐离微蹙的眉宇,一点点的轻柔,一点点的让它散开。 隐离有些诧异,惊讶过后淡淡的笑开。看着对岸飘飞轻扬的桂花雨,心中似乎有块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他自小,还未体会 过有这样惬意而温馨的日子,这似乎都要感谢旁边这位笑得甜蜜可爱的小姑娘。 “小情,这真的是你的名字么?” “干嘛问这个?”倾情扬眉,问道。 “我不希望我叫着你的时候,喊得是别人的,或者是不存在的名字!”少年的眸光依旧很淡,却很稳定和坚韧。 倾情一笑,道:“我叫倾情,但是我喜欢隐离哥哥叫我小情。隐离哥哥呢?你的也是真名吗?” 少年一笑,道:“自然是真的,隐离是我的字,母亲帮我取的,以后都叫隐离,白隐离!” 隐于市井,离别过去......。 “母后,我在镇子遇到了一个人!” 皇后的脸色微微怔了一下,唇角若有似无的上翘,知女莫若母,虽然是女儿一贯如常的嗓音,她却听出了一丝认真,带着青涩 嗓音的一句话让她知道,这个人对她女儿的意义是不同的。 “什么样的人?” 倾情笑道:“是一个特别的大哥哥,和他说话感觉很舒服!” 男的 “还有呢?” “我一呆在他身边就不想离开,隐离哥哥说要教我吹笛子!” 吹笛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还有这个爱好。 皇后灵光一闪,“该不是你前阵子天天出去就是为了他吧?” 倾情点头,毫不犹豫道:“是啊!而且我们说好以后每天都见面的。” “你喜欢人家?” 皇后越发觉得,这些天,自家的闺女是越来越爱献宝了。笛不离手,一有空就在那缠着人听她吹笛。她跟着那少年学了一段日 子,成效还算不错,虽然不算是什么人间仙乐,至少没有走调,一首歌能吹得有模有样的,让皇后不禁啧啧称奇。 她的宝贝闺女,从小可从不碰这种管乐之类的东西,连琴都不屑一顾,竟然能把一首曲子吹到这个份上了,皇后打心底感激那 位让倾情念念不忘的少年。 转而想到了什么,皇后脸色又有点担忧,虽然那天倾情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可以她天天和那少年腻在一起的情况来看,作 为母亲的她不可能会放任来路不明的人接近她女儿,花了一个多月查出来的结果,让她目瞪口呆。 一个是启云公主,一个是大玥禁卫军统领慕容云之子,这两个人倒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让她隐隐不安的是,明明是名门之后,他和他的母亲为什么会隐姓埋名生活在他们启云?而且她还得到消息,大玥那边, 竟然是玥王的暗卫在寻找他们母子,慕容云方面更是暗地里派了亲信在阻拦那只暗卫的行动。 要她相信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隐世母子是不可能的了。 她现在在犹豫要不要把她查到的事告诉倾情,那是她女儿,她不会允许她陷进无辜的危险之中。 “母后,你在想什么呀?”倾情拉拉她的袖子,疑问。 皇后回神,试探性的问道:“倾情,要是母后不允许你再去找你的那位大哥哥......。” “为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倾情显然不高兴了,“母后不喜欢隐离哥哥吗?” “瞧你!母后不过跟你开开玩笑罢了,是是是,你的隐离哥哥都比母后重要了,母后可要吃醋了!” “我就知道。”倾情转而偷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的模样,“隐离哥哥那么好,母后怎么会不喜欢他呢。母后我不跟你说了,隐 离哥哥还在老地方等我呢,我先走了!”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离开,皇后眼中的笑意渐渐收起。 这样真的好吗? ...... 【番外】隐离VS倾情4 桂花林。 坐在树荫下,倾情垂垂自己有点酸痛的小脚,今天出门稍稍有些晚了,她都是跑着过来的。 不过还好,隐离还没有到。 迎面走过一队人马,为数不多,十二三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耻高气扬,好不神气。 倾情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霸道的在茶水铺坐下,如霸王一样,吆喝着老板上酒,倾情哼了哼,估计是一队吃霸王餐是混蛋。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几步,就听到其中一个喝完酒之后,长长叹了气大笑,道:“妈的,那娘们也真会藏,都这么久还找不到人。” “你急什么,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而已。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就怕主子不给我们时间!”这话里,分不清是惆怅还是感叹。 “害我们死了好些个兄弟了,要是被老子找到他们,看我怎么收拾她!” “收拾?不会是要绑在你床上让你享受吧!” “哈哈哈。” “喂,那个小姑娘怎么一直看着我们?”那帮男人中,有人注意到倾情的视线,略微挑了下巴,问道。 倾情尴尬的别过头,想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他们一顿。 最讨厌就是这种欺负女人、孩子的人! “小姑娘,我们几个是得罪你了吗?”一名男人走了过来,满身的酒气熏得倾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开,喝你的酒去!” “你” “长得还不赖,可惜是个孩子!”这时候又走过来一个高个,大掌就想摸上倾情的脸。 倾情瞧见他笑得猥琐,神色一冷,避开他的手,怒焰狂烧,“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好大的口气,不让碰我偏碰了”说着手又过来,还没碰到倾情就被人抓住,稳稳地拉向身后。 “隐离哥哥!”一见来人,倾情瞬间就笑开了。 隐离温和一笑,转而望向那些黑衣人,道:“各位大哥,我妹妹她自小就不喜欢人碰,脾气又古怪,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的, 在下代她赔罪,请各位大哥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计较!” “哼!”那人看了看倾情冰冷的神色,重重地哼了哼,上下瞧了隐离一眼,道:“小子,毛还没长开就学着人家英雄救美?信 不信哥几个揍的你跪地求饶!” 隐离不卑不亢地道:“哥哥保护妹妹理所应当,哪有英雄之说。我妹妹要是惹大哥不高兴了,这样吧,你们今天的酒水我请, 就当是为我妹妹向你们赔礼。” 隐离随即招来老板,付了钱,见那帮人疑惑的揪着他们,他趁机把倾情拉开,急步而去。 有人正要飞身过去追,却被其他人拦住。 “算了,两个孩子,别耽搁了正事。” “他!”那伙人中突然有人睁大了眼眸,看着隐离和倾情急去的身影,一脸震惊,其他人不解,急问何事。 很久很久,他才回过神来道:“快拿画像来,看看是不是那小子!” 【番外】隐离VS倾情5 夜凉风淡,月光清白,倾情悠闲地坐在树上,晃荡着两只小腿,哼着小曲。 “小情,下来,要送你回去咯。”树下,隐离拧眉,瞧她一个人坐在上头,就像是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一样。 倾情往下看,笑着勾勾指头,道:“隐离哥哥,上来嘛!陪我一起看月亮。” 隐离笑了笑,纵身而上,幸好枝头够粗,能承载两人的重量,少年侧头问道:“你也知道月亮都出来了,再不回去你爹娘可要着急了。” “我难得才来你家嘛,阿姨都说让我多玩一会了而且啊,我娘知道我在你这,晚回去一些没事的。阿姨睡着了吗?”倾情低头看向农舍,隐离妈妈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小情,今天的事很危险你知道吗?”一想到刚才的事,他都不敢想要是他晚到一会,倾情会不会受欺负。 倾情弩弩嘴,“谁让他们欺负女人和小孩,我听不过去。” “你偷听他们说话?” “是他们自己讲太大声我也是不小心听到嘛。好像是有人让他们找一对母子,他们那么一帮大男人竟然欺负人家两个人。” 母子? 隐离隐隐已觉得不安,突然,他眼睛一眯,浑身警觉起来,猛然坐直了身子,单手制止住倾情的询问,细细地听着这清风中送来的危险气息。 温润如水的眸子布满了一层寒意,隐离抱着倾情下树,让她安静的站着,他扑地,耳朵紧贴着地面,全神贯注地倾听,马蹄震天的声音透过地面低沉的传来,匆忙、急促,铺天盖地而来,且人数不少。 这个无人居住的小山坡能看见官兵已实属不易,而夜深人静之时,又有大批的骑兵蜂拥而至,隐离立即感到不对,电光火石之间,他已脸色大变。 这马蹄声,整齐、规律,踏地震天,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一向小心翼翼隐藏行踪,母亲也是深居简出,没想到白天的那件事竟然暴露了自己,该死! “隐离哥哥,出什么事了?”倾情没见过他神色如此凝重的摸样,隐离永远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温淡潇洒,现在露出这样的沉重的表情,说明有事情发生。 “是有人来了?”从他的行动上,倾情很快判断出事情有变,夜色中,弥漫着金属冰冷的气息,越来越重。 “倾情,你赶紧往后山跑,顺着山谷而下,在桂花林中等我!快点!” 隐离交代完毕,转身就要走,倾情一惊,满心的惊恐涌上,赶紧抓着他的袖子,急问:“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隐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猛然一把拉过倾情,深深地拥紧,像是用尽了他毕生所有的力量去拥抱,深刻的看入她的眼,承诺道:“隐离哥哥一定会来,快跑!” 倾情咬咬牙,没了嬉笑,转身就向后山跑去! 隐离侧头,也匆忙跑回家,向来潇洒的脚步有了凌乱,匆匆的回到家,白氏已经睡下,隐离喊起她,也顾不上整装,匆忙中套上外袍,空气中的浮躁越来越明显,风雨欲来中的宁静已然打破。 母子两刚刚出门就发现,屋外已经被团团围住,妖红的火打破了黑夜的沉寂,明晃晃的刀剑散发着森冷的寒光,在火把的照映 下,如逼在人的喉咙之上,压迫着人的神经。 黑夜如同张着血盆大嘴的怪兽,狰狞的笑着,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母子两。 静中带着隐约的骚动,春寒料峭,逼着淡淡的寒意,夜风中,融入了他们低沉而谨慎的呼吸。 隐离不动声色的把白氏拉到身后,手中的玉笛潇洒一翻,挡在前头,眯着眼,沉着的扫过这一片黑衣人。 “隐离,是他们找来了么?”白氏也不见惊慌,这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温柔秀丽的脸染上了苦笑,语气极为古怪和 凉薄,道:“没想到都躲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母子!” 隐离拉着他母亲的手,用一种安定人心的语气笑道:“娘,不管怎么样,隐离都和你在一起!” 【番外】隐离VS倾情6 隐离知道,今天,他躲不过这一劫。 可他的神情,依旧如观花赏月般怡然自得。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气势汹汹,坚稳如山般,无数双眸子发出了逼人的寒光,敏捷,警备,杀气。 细微的弓拉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敲响警钟,一声,两声,三声接着是无数声低沉中带了森冷的杀气。 隐离护着身后的白氏,退了一步,心中轻笑,玥王还真的挺看得起他的,竟然出动了的暗卫和射箭营,看来他是插翅难飞。 当一个红衣斗篷的太监骑着高头大马映入他们母子两的眼帘之时,白氏的身体,很缓慢的,开始变得僵硬。 跑至桂花林的倾情突然停止了脚步,草丛中轻微的骚动引起了她的警觉,有人! 这两个字才印入脑海,身体已经极快的做出反应,藏身在乱石之后。 夜,一片骇人的黑,朦胧的,嗜血的,还有残佞的,掩盖了一切的罪恶和血腥,这一片安静的小村庄,注定要被覆灭,鸡犬不留。 有十几名黑衣人迅速敏捷的掠过桂花林,向隐离家的方向而去,踩着细嫩的草地,如媚蛇在草地游走而发出的警讯。待一切平 静之后,倾情才从乱石中出来,借着月色,她咬牙,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看到 山顶那边火光一片,转念又想起白天的事,心里忽然有了一些答案,原来那帮人找的母子就是隐离哥哥他们。 “啊”突然被一股外力拽着脖子,黑暗中,寒光一闪,刀剑已近在眼前,天生敏捷的动作救了她一命,在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却躲不过随之而来的一道。 “先抓回去,请徐公公定夺!” 倾情被制住,这才发现,周边有四个人,黑色的夜行衣,手提刀剑,眼光锐利而森冷,融合在夜色中,如魔鬼。 “你们是谁?”倾情冷静的反问,小小的身子在刀剑环伺中显出惊人的冷静。 “哼!你不需要知道。”一名黑衣人冷声问道。 倾情冷笑,道:“无缘无故被抓了还不准我知道原因?” 黑衣人怒,正要发作,被另外一人拦下,摇摇头,抓着倾情回隐离住的居所。 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倾情冷静却惊讶的发现,大玥的军队几乎把这里围个水泄不通,她看过皇宫禁军的训练,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今夜,他们凶多吉少。 可她并不怕! 心里有种依赖,有隐离在,她就不怕。 隐离也注意到被压至前面的倾情,温淡的脸微微一变又转为平静,徐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母子,目光稳稳的、深刻的落在隐离背后的白氏身上。 隐离不动声色的把白氏拉到身后,温和却坚定的挡住了往白氏身上窥探的眼光,“徐公公吧,我听我爹提起过你。” 少年好听悦耳的音色在这片森冷中显得如此的突兀,又是这样的和谐,如温泉般,拂过骚动不安的空气,让人浮躁的情绪能缓慢的沉淀下来。 倾情心中喝彩,她的隐离哥哥好淡定!好样的! “枉费白允如此护你们,依我看来你们母子俩日子过的似乎还挺惬意。”徐喜的目光一直在屋子里打量着。“本公公好心好意 透露一些消息给你们,慕容云这会已经被打进了地牢,秋后就该问斩了。” “你说什么?!” “说什么?当年他身为禁卫军统领却公然藐视王命私下救走你慧贵人,如今还背地里派了人再三阻挠陛下追踪你们的下落,这样的人,陛下还留着做什么。” “你们......!” “娘。”见白氏忽然激动,隐离忙上前将她抱住,她的病不宜激动。 “这会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白府上下都要为了你慧贵人陪葬。” “果然是太监,说话阴阳怪气。”倾情低喃。 “你是谁?”徐喜耳力极好,目光阴鸷,掠过杀气的怒瞪着在暗地里辱骂他的倾情。 反正已经站在砧板上,倾情也不想那么无趣,看着他,挑眉,邪笑,那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她放都没放在眼里,神态自若,挑衅道:“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她是谁?”徐喜暴喝,剑已出鞘,直指着倾情。 “住手!”隐离急喝,略显着,“这事跟她没关系,放她走。” “放她走?”徐喜嘲笑的看着隐离,问道:“你当自己是谁?本公公还要听你的?” “杀了她!”徐喜冰冷的下令。 【番外】隐离VS倾情7 倾情脸色一紧,隐离步伐一动,而白氏却拉住他,“住手,徐喜,你还有没有人性?才多大的孩子,你也能下得了手!” “人性?慧贵人出宫久了连生存的基本道理都忘记了吗?在皇上身边打滚的人需要有人性?”徐喜冷笑,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白氏比他更快,拔下头上的木簪,紧紧地抵住自己的颈部大动脉,柔弱的脸上一片坚决,“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娘!” “你敢!” 两声男声同时急速响起。 站在隐离的身边的倾情,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如水般的眼光中透出的慌乱不安,他抓着她手的手心都是冷汗。 他浑身已经绷紧,却依旧云淡风轻。 “我想玥王这么兴师动众的让徐公公你亲自来抓拿本宫回大玥,想必不会让徐公公你带具尸体回去吧。” 见白氏的颈脖里已经有血流出,徐喜脸色大变,赶紧让人放了倾情,深怕慢一点,那木簪就刺破白氏细嫩的动脉。 隐离一手拉着倾情,却不看她,眼光紧紧的盯着白氏手上的木簪,声音如温泉般,尝试着减缓他母亲的戒心:“娘,放下木簪,别伤着自己。” 他边说着,边轻轻的摇头,目光哀伤而无奈。 白氏明白,玥王恨她已经到了骨子里,隐离要是和她一起被带回大玥,恐怕也会受她所累。 “徐喜,放他们走!”白氏看着徐喜,坚决的说道,态度强硬,一个柔弱的女人,有着比男人更强硬的坚持和勇气,对着气势汹汹的敌人,不露出一丝恐惧,只因为,她是个母亲。 徐喜仰首大笑,残忍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白氏看着他,也轻轻一笑,这是隐离从未见过的笑容,纯净,清和,看透红尘的透彻,她走到隐离和倾面前,手中的木簪垂下,站得笔直,笑道:“那好,你就把我们母子俩的尸体带回去吧!” “娘!” “放他们走!” 就在白氏簪子狠狠刺下的那刻,伴着隐离的惊呼,徐喜也终于做了退步。 这个女人要是死在这里,恐怕他这条贱命也得给她陪葬。 人放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抓回来。他的命可就只有这么一条。 “隐离,带着小情走!”白氏喝道。 “娘!” “快走!”白氏打断隐离的话,道:“娘不会有事,你带着小情走,不要回来!” 隐离稳稳地站着,表情晦涩不明,挣扎不安,最终还是拉着倾情,跪在地上对着她三叩首,然后站了起来,说道:“娘,在隐离去找你之前,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等着我。” 白氏的手稳健地抵住颈间的簪子,看着隐离和倾情,一双眼睛已蔓上泪水。“徐喜,还不让你的人退下!” 徐喜眼光难测,阴沉如海,手举起,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那为首的将领犹豫片刻,大喊了一声退后,军队迅速地后退,整齐规律。 隐离朝着白氏点头,随即拉着倾情,飞快地后山而去。 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不见,白氏才安心,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之间,徐喜目光一凛,抓住机会,一掌挥掉抵着她脖子的发簪,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一翻,力道不大,却让白氏吃足了苦头,惨叫一声,脸色惨白。 “追!”徐喜下令,那群黑衣人顺着山势飞速地往后山追去。 【番外】隐离VS倾情8 “娘”隐离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想要回去,可是,他只是看着墨色的夜,看着家的方向,听着源源不绝而来的脚步声,果断地转身,拉着倾情向后面的山谷跑去。 黑暗中,有几个人追上了他们,他本能的拉着倾情后退,那些人中却有人喊道:“我们挡着,你们不要回头,进入丛林,他们要找你们就困难了,保护好我家小姐!” “是你们!”母后的人!倾情听出了他们的声音,顿时一个欢喜。 “我会的!” “你们也小心!”倾情嘱咐他们一声,和隐离很快就隐入了山谷,飞快地向丛林而去。 身后嘈杂的追赶和刺耳的打斗隐离和倾情已经无暇顾及,越过山谷,隐离果断地拉着倾情进入了横川山脉,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 当初选择这个小山坡隐居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若是遇到追捕,他们可以很快地越过山谷,进入丛林。一旦进入丛林,想要继续搜捕就难上加难,这里,丛林密布,却暗无天日,容易藏身。 墨色掩盖了这片森林,阴森恐怖之感甚浓,枯枝枯叶发出腐朽的味道。 打斗声为微弱了一点,似乎搁在耳膜之外,隐离回首,看见火光漫天,照亮整个天地,那些助他们逃生的人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隐离垂眸看向倾情,大吃一惊,从未哭过的倾情竟然泪流满面,无声无息中,那泪水如雨般,疯狂而出。 向来无波无浪的心翻滚出惊涛骇浪,隐离慌忙抱过她,急急忙忙地帮她拭泪,柔声问道:“小情,怎么了?怎么哭了?” 倾情的眼泪疯狂地留着,红着眼睛,瞪着那片妖红,红唇几乎咬出血来,声音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隐离哥哥就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娘派来保护我的几个叔叔也不会.......,我都是我......” 倾情的声音到了后面几乎无法成声,断断续续,唯一一次在隐离面前显出弱态。 隐离闻言脸色变了变,见她狠心地咬着下唇,赶紧用手隔开,放她放松,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小情,不关你的事,这件事只是意外,要怪也只能怪我戒心不足,不要自责。” “不要自责,怎么能不自责?都是我”倾情的声音破碎不堪,哽咽着她深沉地懊悔。 晚风轻吹,无言哽咽,吹散了倾情满腔的悲伤。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地逼近丛林,踩在草地的声音如死神的刀,逼近他们的心脏,隐离脸色一沉,拉着倾情,飞快地往前跑。 黑暗中,倾情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隐离的步伐,迈进横川地界的丛林。 腐朽死亡的味道,弥漫整个丛林。 宁静的空间突然之间闯入了这么多的外来之客,惊起了夜睡的鸟兽,扑哧,沙沙,吱吱各种各样的骚动在丛林中沸腾。 凄厉的鸟鸣,低沉的拍打,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和阴森。 “小情,怕吗?”黑暗中,传来隐离温和如风的问声,如水浸过浮动的心,平静了骚动。 倾情嗯了一声,又道:“怕,可不能怕,要是我怕,会给爹爹和娘丢脸!” 在前头开路的隐离被荆棘刺得手臂鲜血淋漓,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暗黑的空间,他看不见路,只能左走右闯,企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隐离低下身子来,道:“小情,上来,我背你!” 倾情一惊,道:“这么暗,路都看不清楚,你背着我,更不能走,隐离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隐离深呼一口气,不由得他反应,就反手,精准背起倾情,快速地向右边那个方向而去。 【番外】隐离VS倾情9 月色被阻在外,只能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方可看见一丝亮光,整个丛林静得似乎没人闯入过。 而另一边,徐喜带着追兵,如野兽般的眼光紧紧地锁着这片丛林。他的身后,是烈火熊熊燃烧,隐离他们的小木屋已经被一把火烧为了灰烬。 战马嘶鸣,刀光霍霍,却在这片丛林前面停了下来。 一将领勒马,劝道:“公公,这片丛林神秘莫测,那小子诡计多端,贸然闯入,唯恐有诈,不如等到天亮,属下等再派兵搜捕!” “等天亮,人都过了横川地界,还搜捕个屁!”徐喜怒道,阴沉地盯着那片丛林,恨意燃烧,阴冷地下令,“传令下去,大队人马分成四队,进入丛林,分四个方向追捕他们,我就不信他带着一个人,还能插翅飞了!” 那将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是!” “公公,从黑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一黑衣死士从后面骑马上来,将染血的一面令牌交给徐喜,脸色有异。 徐喜接过,不由得脸色一变,这是很普通的一面玄铁令牌,墨色,冰冷,而令他大惊失色的是令牌的正面刻着一朵牡丹,背面 刻着一个骷髅头。他是玥王的亲信,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启云国士兵的信物。 启云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 “人呢?”徐喜急问。 “两人被乱箭射死,有一人受了重伤,逃跑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近身的将领也认出此物来,脸色极为难看,看着徐喜,问:“公公,既然有此物,说明是启云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喜回想起刚刚倾情桀骜不驯的脸色,小小的脸,有着惊人的气势,冷笑地挑衅说他得罪不起她,心中竟然是一阵冰凉。 猛然,他回过神来,大声喝道:“都听命,分成四组,搜捕他们,务必,那个小姑娘,不许伤害她,抓活的!” “是!” 丛林中,依旧墨黑一片,一团黑影迅速地,不断地移动,快速,敏捷。 洁白的衣袍在黯黑中已经是血迹斑斑,而少年的步伐却稳如泰山,不见一丝紊乱。 “小情,累了么?” “不累!”倾情小声地回答,带着一丝哽噎之声,累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步伐稳健,音色如常,隐离道:“若是累了,睡一会!” “我不困!” “嗯,小心趴着,睡一觉吧,醒来的时候保证天亮了,隐离哥哥不会吵醒你的!” “我不困!”倾情固执地说道。 隐离一笑,也不再劝她,背着她,轻盈地在丛林中穿梭。 夜色如稠,杀气飘扬,神秘丛林,诡秘莫测! 借着夜色的掩盖,隐离很快地甩开了后面的追兵,后面灼热的火光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淡去,隐离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一片空地,前方有一个岩洞,借着清幽的月光,隐离稍微分析了自己所处的环境,问了下背上的倾情,“小情,睡着了吗?” 依旧是那种温和得让人安心的声音,背上的倾情摇摇头,说道:“没,隐离哥哥,我们休息一下吧,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了。” 隐离点点头,放下倾情,清淡的月光下,那白袍上血迹斑斑再也掩盖不住,特别是手臂和小腿上,几乎是染成了红色,让这位温润如玉的少年看起来如浴血中的莲花。 在月光下,脆弱得让人怜爱,又坚韧得让万物失色。 他的身上,糅合了一种温柔又强悍的气质,相辅相成,一样的和谐。 倾情瞪着眼睛看他一身的伤,很心疼,巴不得这样的伤口是印上自己的身上。丛林中,人烟绝迹,杂草荆棘遍布,隐离一直在前面开路,自然会被伤,她能想象出他用手扒开那些隘路的荆棘,他的脚明知道前方有着尖锐的刺,也必须踏出。 原来背着她,只是想要护着她,不被这些荆棘伤到。 这样的隐离,勾起了倾情心底最柔软的一根弦,就像是有人在琴弦上轻抚着悦耳的琴音。 “笨蛋隐离!”倾情的声音有着哭音,咬着下唇,心疼地看着他白袍上的血迹,她的隐离哥哥,一直都是白衣如玉,这样的猩红,让人觉得突兀。 “没事,男人皮粗肉厚怕什么,这些都是皮外伤,看似恐怖,却上不到骨头,别担心!”隐离温柔地安抚道。 倾情不满地瞪眼,什么皮粗肉厚呀,他的手,优雅修长,灵白如葱,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比起女子,娇贵有余。 倾情道:“隐离哥哥,你穿白衣很好看,我讨厌看到这样的红!” 隐离一笑,这丫头还真是固执得可怕,柔柔地抚着她的头,隐离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迹,果然有点恐怖,怪不得这丫头表情这么严肃,他还颇不习惯。他认识的倾情,都是笑容可掬,可爱顽皮的。 “这点伤稍微处理下就好了。”说着,他撕下衣摆替自己简单的包扎起来,倾情歪着头在一边认真看,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记在脑海。 “在看什么?”隐离轻问。 “我在学啊,学会之后隐离哥哥下次受伤我就能帮上忙了。”她一双眼睛透亮,转而想到了什么,突然呸了几下口水,:“乌鸦嘴,隐离哥哥以后再也不会受伤,倾情会保护你。” 【番外】隐离VS倾情10 这里有个岩洞,我们进去休息一会!”隐离轻声道。 “隐离哥哥,你的伤口好像又出血了,我们找点草药,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她已经能替他包扎了?正想调笑两句,突然,隐离大惊失色,猛然睁大了眼眸,喝道,“小情,站着不要动!” 倾情一惊,本来迈步的脚停下,不解地看着他,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少年的脸,白得如覆上一层宣纸。 隐离走了几步,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株碧色的植物,那是一种草,叶子很奇怪,颜色也不一样,一般是红色,一般是绿色,隐离深吸了一口气,眼光深沉地扫向四周,这才发现,这种植物不少,淡淡的,围了一圈。他笑了,看向那个岩洞,趴下身子上,仔细聆听,片刻勾起一抹轻轻的笑。 那是倾情很熟悉的笑容,却又微微的不同。 那是属于隐离的笑容,笑看红尘起伏我不动的笑容。他摘了很多叶子,捣碎,顿时,一股奇怪的腥味扑面而来。倾情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隐离掀起倾情的裙摆,拉下袜子,露出她可爱粉嫩的小腿,倾情脸上一热。 隐离低低地笑,道:“小情,我才知道原来你也会怕羞。” 他这么一说,倾情就乖乖不动了,隐离把那腥味浓重的草汁水,抹在倾情的小腿上,抹了很多,直到他满意为止。接着又拉起她的手臂,也给涂上。 倾情□□,“隐离哥哥,这是干什么呀?这味道,我好想吐!” 小家伙皱着脸,苦兮兮地道,睨着他,希望他高抬贵手。隐离一笑,说道:“这是驱蛇草,他们人多,我们迟早逃不过。只能智取,把他们一举歼灭。” “就用这东西?”倾情睨着他,不可信地问。 隐离一笑,道:“就用它,足够了!” 隐离又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飞快地把这草汁给自己的四肢抹上。“小情,大玥的人顺着血迹很快就要追到这里,你赶紧把这种草还有它旁边的紫色花拔起来,越快越好!” 倾情见他脸色有异,点点头,听从他的话,赶紧拔草。没一会儿时间,驱蛇草和那紫色的花都拔得差不多了,堆积成一座小山。 隐离又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草叶,用火石相碰,零碎的火星落在枯草枯枝中,片刻就燃烧起来。腥味夹着一种魅香在偌大的丛林中弥散。 “好臭啊!”倾情捏紧鼻子,苦着脸,问道:“隐离哥哥,这是干什么呀,火光一起,他们很快就追来,我们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果真,很快的,黑暗中就传来了追捕的脚步声,还有将领们吆喝命令之声。 隐离勾唇一笑:“他们来得越快越好!” 隐离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带着一点恨意,被风吹在夜色中。 很快的,更浓厚的一股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啊!”倾情悚然尖叫了起来,扑倒在隐离身上。小小的身子颤颤发抖,邪魅的瞳孔大得不能再睁大,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白衣少年,终究是不能做到曾经答应他母亲的诺言,最终还是染上了杀戮。 他洁净的手,为了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最终还是染上了血腥。 【番外】隐离VS倾情11 饶是倾情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她也吓得双眸俱裂,那抓着隐离衣袖的手拼命地颤抖,小脸在月光下一片惨白,呼吸沉重,可见这个家伙是吓坏了。 随着腥味越发浓厚,一种不同于脚步声的沙沙声慢慢地给这片丛林染上了诡秘,腥臭味越发浓厚。 先是那个岩洞,无数条蛇从洞口蜿蜒而出,吐着血红的蛇信,嘶嘶作响,那声音,冰冷肃杀得让人恐惧。 最小的蛇还没有倾情小指大,最大的却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有的卷成一团,只扬起那细长的脖子,吐着蛇信,那湿濡黑沉的眸如魔鬼般,瞪着他们。 蛇群中,有黑的、有灰的、有绿的各色各样,放眼看去,竟然漫山遍野都是。 游走在草丛中,嘶嘶地发出血腥的警告,火光耀眼。 成千上万条蛇,恐怖森冷的黯黑,还有嘶嘶邪魅的杀气,一点一滴地扒下倾情镇定的脸孔。 她尖叫一声,从未见过声势如此浩大的蛇群,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中,所有的蛇似乎都被隐离这把火给引了出来。 蜿蜒着,渐渐爬近他们的蛇,吐着森冷的蛇信,倾情怕得紧紧地贴着隐离,而隐离温柔的手如抚摸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缓缓地抚着她的背脊,眼光不见一丝恐惧,只是安定,沉静。 很奇怪的,那蛇群密密麻麻地围着他们,密不见边,粗的细的,黑的,红的,都没有进不步地靠近他们,那蛇信都吐到倾情的小腿又猛然地缩回去。 若是平常的小姑娘,估计都吓昏了过去,倾情却只是睁着一双瞳眸恐惧、不安地看着它们,如雕像般,动也不动,深怕一动,就成了蛇的夜宵。真的会给这群□□动物分尸的呀! 倾情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害怕过。 隐离没说话,很冷静地看着那群蛇,黑暗中,不远处的蛇群,暗红的眸子,诡异清晰可见,他抿唇,自己也没想到这片丛林中会有这么多的蛇,似乎全天下的蛇,都聚集在这里。 有些蛇,一看就毒辣非常,那凶猛的姿势,已经等待着攻击不,如猎人在困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隐离和倾情,被这群蛇围着,似乎真的是无处可逃,那长长的蛇山,四面八方方圆十多里,遍布毒蛇。 “啊” 惨叫声响起,黑暗的丛林中乱成一团,剧烈的挣扎和骚动在后面的响起,隐离的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很淡,很淡的笑。 “公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呀?” “啊” “救命啊!”越来越大的声音,布满了惨烈和惊恐。 倾情突然明白隐离的目的,不禁暗自佩服。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嘶嘶声,细如丝,像是给蛇群发出的一种警告或者信号。 围着隐离和倾情的蛇动了,一条如碗口那么粗的蛇发出一种只有蛇才会听得懂的语言,顿时,所有的蛇缓缓地动,向那片骚动而去,迅速、凶猛、嘶嘶的爬动声,倾情又向隐离靠近,毛骨悚然。 几乎有半柱香的时间,他们身边的蛇也才散了,有惊无险,隐离顾不上解释,飞快地拉着倾情,绕过那个岩洞,奔跑而去。 夜色还是继续,惨叫也在继续,蛇群也在继续的增加,那片黑暗的丛林中,布满了血腥和尸骨。 隐离的妙极,扳倒了徐喜的一只军队,大获全胜。 那惨叫不忍睹的尖叫,恐惧声,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过了岩洞,又是暗无天日,隐离拉着倾情,小心翼翼地向南方移动。 【番外】隐离VS倾情12 睹光微微,晦暗的云层染上了一片丹红,白和红的灰色地带,如同这片丛林,魅惑,森冷。 经过一夜奔走的他们,又累又困,隐离还好,倾情就渐渐体力不支,她毕竟还小,一夜的惊吓、自责、担忧,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拉着她的引力自然感受到她脚步的迟缓,可没有停下,一直到他们走到要条清澈的小溪边时,隐离才松了一口气,看看疲惫的 倾情,温柔地说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他们估计已经溃散,没剩下多少人,暂时我们还没什么危险。” 倾情点点头,她脸色实在是不太好,不管隐离再怎么护着,她的脚也被荆棘刺得很惨,裙摆上也有不少血迹。 隐离见她这么模样,心肠微微疼痛,摘了两片凤凰叶,铺在地上,让她躺着休息。 倾情问道:“隐离哥哥,你不休息么?” 隐离温柔一笑,道:“我不累,你睡吧。” 倾情抿唇,知道他说谎,那湿润的眸子中,净是血丝。怎么可能不累,他费心费神,又要护着她,自然比她更累。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隐离哥哥,我睡着了,你不要离开,我一个人,害怕!” 隐离温柔点头,道:“隐离哥哥不会离开的,小情放心睡吧!” 倾情听见她保证,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色变白,太阳从地面平面跃出,红光漫天,才一会儿,丛林便一寸一寸地被阳光照亮,那情景,美得如梦如幻,如打破了雾水,见到了一池迷蒙妍争的芙蓉。 少年的脸有丝疲惫,眼圈下,青黛浅浅,他闭目养神,依旧湿润的脸一片祥和和宁静,如山林中归清新的晨风。 清中微冷,冷中带温,白衣染上血红,血迹已经干涸,看上去如染血的神仙,这抹红色,更衬得他面色如玉。 虽然在闭目养神,可他的神经却没有一刻放松,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倾情这一觉睡得很沉,太阳升到半空之刻,少年张开眼睛,那血丝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双眸不再酸涩,他低头看看睡得正香的倾情,柔情款款。 手细细的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心中柔情万千,昨晚的惊险和恐慌早已远去,此刻的宁静安和尤显可贵。 他慢慢地放开倾情的手,小家伙拽得很紧,他得小心翼翼地把手给抽离。 手中的玉笛扬起,一曲清音婉转而出, 湿润如玉的少年,奏出了一曲忧郁低沉的笛音。 精洌、平缓、忧郁在清风徐徐的林间,如泣如诉。 一曲毕,倾情已经睁开眼睛。 怔怔地看着他,抿唇,不说话。 隐离收了玉笛,笑问:“是不是吵醒你了?” 倾情摇摇头,坐了起来,卷着身子,头放在膝盖上,过了好了会儿,才闷闷地说道:“隐离哥哥,要离开倾情了是不是?” 少年一滞,一把揽过她,不算强壮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细细地呵护着,:“小情,你信隐离哥哥吗?等隐离哥哥救出娘后就回启云找你。” “隐离哥哥一定会为了你回来。” 倾情埋头在她熟悉的怀抱中,半晌才点点头,重新抬起头来,眸中已经恢复清明,嘟着嘴道:“身上好腥,可不可以” 她的眼光飘向那清晰的小溪,其目的不言而喻。 隐离一笑,道:“去吧!” “你也把这衣服弄弄干净,都是血,出去会吓着人的!” 隐离点头。 丛林里头本就不会有人,他们两人隔着一块大石,清洗着自己浑身的腥味,倾情最干脆,穿着衣服就下水,洗身子的时候顺便也洗衣服,弄得隐离哭笑不得。 “隐离哥哥,你现在就去找阿姨吧,别耽误了。” 隐离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迟疑了许久,这才走上岸穿起衣服。 临走前,倾情还在水里呆着,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沉沉的道:“我一定回来。” 【番外】隐离VS倾情13 “娘?” 两天两夜,隐离终于混进了大牢,见到了已经分别许久的白氏。 “你是......隐离?”白氏看着跟前这个糟老头,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伪装出来的。“你怎么来了?快走,别被人发现了。” “我来带你走。” “不要!”白氏慌忙打断隐离的动作,“这牢里埋着炸药,你要是强行把牢锁打开会引爆这里的炸弹的。他们迟迟没有处斩我就是在等你出现,隐离你快走,娘没关系,娘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隐离正要接话,转而看到有士兵过来巡逻,他低咒一声,又继续扮成发饭的狱卒将手里的饭菜放在白氏和其他囚犯的牢门前。 见士兵走远,白氏才又拉过隐离的手,“隐离,慕容家这次凶多吉少,娘先前只告诉你娘是宫里逃出来的妃子,现在娘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你。” “娘.......。” “隐离,娘这次不说,恐怕没有下次了。”她知道,她的儿子会懂。 ...... “十六年前,启云国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霓裳公主。她不仅长得漂亮,更是行军作战的好手,就连大将军和皇上都对公主的用 兵如神赞不绝口。你娘我当时就是霓裳公主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白氏看着天窗外那轮弯月,仿佛时光一下穿梭回了十六年前......。 “公主的才能吸引了许许多多前来提亲的皇族,其中以大玥玥王为最。大玥更是不惜动用武力要强取公主,那一年,公主和玥王在战场上较量了三次,两人都无输赢。这让玥王更加坚定了要娶公主的信念,年末,玥王再次兴兵启云,那一次,公主惨败。大玥擒了我们无数的将领士兵为人质,要求皇上将公主下嫁大玥。皇上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只是,上了花轿的却是我.......。” “皇后说,虽然玥王和公主有过兵法上的较量,但是却从未见过公主容貌。皇上也舍不得失去自己最宝贝的妹妹,于是同意了皇后的想法,在众多宫女中选中了我。我对行兵打战也有一些了解,都是由公主教我的。” “好在玥王并没有怀疑我的身份,起初的那几个月我是大玥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只可惜......霓裳公主对兵法的着迷终究害了她自己,如果她没有再踏进军营,如果她没有屡次充当军师为启云军队出谋划策,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 “玥王最后还是娶到了霓裳公主?”隐离插话。 白氏惨笑着点头,“是啊,那个男人亲自上了战场,将公主从马背上抢了下来。我从没见过一个皇帝能这么对一个不愿屈服于他的女人,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会暗自羡慕起公主。自从公主进了宫,后宫的女人不论是谁,都仿佛一夕间被打入了冷宫,玥王的眼里心里从此就只有公主一个人。也因为公主的关系,我并没有得到重的处罚,只是从原本的妃子之位降到了贵人。” 【番外】隐离VS倾情14 “公主很快有了身孕,玥王高兴大摆酒宴三天三夜。最后他却醉倒在了我的床上,我知道那个晚上他是把我当成了公主.......。也是那个晚上,我从玥王的口中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公主并不爱他,他也一直知道公主想要离开。可是他真的太爱公主了,明知道公主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他却仍然可以容忍公主对他的冷漠,他一直都在试图打动公主。我知道这样一个为爱痴狂的男人是不会看到我这个对他有着小小敬意的女人的,于是我决定逃出皇宫,我不想一辈子守在一个不可能爱上我的男人身边。” “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冷宫里挖了一条可以通向宫外的密道,那一天,就在我收拾好所有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公主抱着七皇子找到了我......,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密道的事,她恳求我带着她们母子一起离开......。” “是她自己先钻进去的,我当时还没有答应要带她走。”说到这,白氏很激动,似乎很不愿想起下一刻发生的事。 “公主钻出密道的刹那,无数的长矛刺穿了她的身体,我就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尖尖的带着毛刺的矛从她的胸口一直刺透到后背......,她把七皇子护的好好的,自己却遍体染红。玥王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从密道里逃出去的竟然会是他最爱的女 人......,他以为是其他妃子,或者他以为是我......,他是皇帝,不会允许任何自己的女人出走。所以他明明早发现了那条密道却一直假装不知情,直到这个晚上,有侍卫通报他有人进了密道准备出宫。他一定想不到那个人会是霓裳公主,他的霓裳.......。” “公主被玥王抱在怀里,她伤的太重,已经没救了。我抱着七皇子守在她身旁,她恳求玥王放过我,恳求玥王照顾好七皇子,最后她说如果她来到大玥还能和以前一样呆在军营她一定不会走,她说她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她想和自己的丈夫驰聘沙场,只可惜她的丈夫没有看到她真正想要的,她的丈夫将她当成了金丝雀.......。” “公主死后,玥王把对公主的那份爱全给了七皇子,所有人都说七皇子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大玥的王。公主临死前的恳求玥王做到了,只是他并不能放过我,在他眼里,是我害死了公主,如果不是我挖的那条密道,如果那天是我先从密道中走了出去,公主不会死.......。” “所以他才追杀了你这么久?” “隐离你不懂,他是爱的太深,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接受是他一手害死了公主,他宁愿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好在,你爹最后帮了我.......。” “爹是禁卫军统领,是爹安排娘逃出皇宫的?” “也不全是。是我当时扮成太监逃走时遇上了你爹,你爹其实认出了我,他却放我走了。后来他府里的人找到我,跟我说了他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暂时躲进了他的府邸。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这一躲竟是十多年,我竟然成了他的 夫人。只可惜,十多年都过的好好的,我终究连累了他,连累了所有慕容府的人.......。”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脚步,隐离警觉的看了白氏一眼,提着送饭的空桶低头离开。狱卒的话在身后传来:“犯妇白氏,出去认尸。” 最后的那两个字重重的抛在隐离和白氏心上,两人同时愣住,眼神在那一刻交汇。 【番外】隐离VS倾情15 无数的火把点亮了刑场,白氏在狱卒的带领下走进那片火光之中,一眼就望见了高处端坐着的君王,十数年了,她终于还是遇见了这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玥王。”不卑不亢,也不跪。她就直接挺着身子立在他台下。 “十多年不见,朕的慧贵人。” 白氏轻笑,“玥王见笑,名女慕容白氏,敢问皇上口中的慧贵人所谓何人?” “大胆刁妇,来人,掌嘴!”徐喜见缝插针,上前耀武扬威起来。哪知自己的热脸可是贴了皇帝的冷屁股,玥王摆摆手,失意 几个就要上前行刑的太监退下,“白氏,你可认得台上锦盒里的那些人,朕刚就地正法了他们。” 躲在暗处的隐离把一切听在耳里,这才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地上摆放着的几个锦盒,微微露出的血色头颅,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的面目! 冲动的想要闯进刑场时,他却看见自己的母亲轻轻笑了,那种笑,好美好美。那双流转的眼眸似乎知道他在这里,也似乎知道他快要忍不住冲上前,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这就是他的母亲,一个普通不过的寻常女子,却比任何人都坚强都能忍。 女子提起裙角,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动作那般轻盈,可是落在地上的脚步,却又显得那样的沉重。 大雪纷扬而下,北风嚎叫,苍鹰凄厉,遍地狼藉的鲜血,遍地破败的旗帜和倒塌的火盆,千万双眼睛齐齐注视着那个一步步走上九幽杀地的女子的背影。长风卷起她的衣裙,翩翩欲飞,像是一只在狂风中徘徊的白鸟。 女子的手指抚上第一个金盒,男人的剑眉被血污了,暗红色,但却并不显得多么狰狞可怕,他的眼睛紧闭着,好像是睡着了一般,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终于没有说出口。女人望着她的丈夫,手指在下面虚无的轻抚,好像那里仍旧 有一具伟岸的身体,她并没有哭,而是偏着头,温柔的笑,轻声的说:“这是我的丈夫,大玥禁卫军统领慕容云。” 雪花落在女人的眉眼鬓角之上,却并没有融化,她的脸孔有些苍白,可是声音却仍旧是那样的温和,双目如水般注视的慕容云的头颅,仿佛他随时会睁开眼睛对她微笑一样。她的手划过他的脸孔,在他的耳际,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似乎很多年了,不仔细看已经快要看不出来了。 “这里的伤疤,是当年皇上遭人暗算,服食了幽魂草,浑身无力,被左相叛军挟持,云哥从东西两门杀进去救驾,他背着昏迷 不醒的您,一个人孤身冲出了三千兵马围困的,身上手上三十多处刀伤,事后养了半年才能下床走路。那一年,他刚刚十七岁。” “这里,是白马关一战中留下的,还是皇上你亲手砍上去的。”女人的手拂在下巴上一处明显的红痕上,继续说:“那天正午,在火雷原上,皇上被困敌人的迷幻阵,云哥带着一队禁卫军去阵内找你,你中了毒气误将云哥当做了敌方的人,那一剑要是云哥避闪不及,恐怕当年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这个是不是慕容云,皇上你会不知道吗?”说罢,只听嘭的一声,金盒的盖子登时被女子一把扣上,转身就向下一个盒子走去。 【番外】隐离VS倾情16 “这是我的小儿子,慕容傅。他今年十五岁,十三岁从军,从低等小卒做起,两年里晋升七次,击退犬戎人进犯十余次,立下大小战功无数,他身上有四十多处刀伤,都是为大玥百姓子民而留。皇上曾说,慕容傅将来必成大器。可如今,他死了......,如果可以,作为他的母亲,我宁愿他死在一生拼搏的战场上,而不是这里。” “这,这是我的女儿。”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金盒里的头颅青白浮肿,似乎被水浸泡过,眼角鼻翼都是紫色的血沫,“ 她才九岁不到......,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这女儿却自幼喜欢读书,书院的老师都说她要是男儿之身,有朝一日必能高中状元,为国效忠。” 漫天的风雪陡然变大,女人的声音越发凄厉,面色越发苍白,一字一句都仿佛泣血而出,狂风呼啸,大雪飞旋,无数鹰鸩齐齐扑朔翅膀,随着招展的黑龙战旗一同搏击漆黑低沉的苍穹上空。 “请问皇上,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女儿都犯了什么事,落得如此地步?!” “当年慕容云私下助你脱身就已是死罪,明知你是朕的女人,他却还敢染指与你,甚至生下了这些孽种。你觉得朕该让他们活下来吗?” 白氏似乎早就料想到这样的答案,她什么都不说,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眸望着远方的某一处。 隐离对上母亲含泪的双眼,一双拳早已握紧,“娘......。”他低唤。 白氏仿佛听到了隐离的那声轻唤,浅浅一笑,玥王正不解她为何突然发笑之际,白衣女子突然转身,动作迅猛犹如流星,一头撞在青铜巨鼎之上! “娘!”“白惠!” 巨大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只见那女子额头鲜血有若泉涌,手扶着巨鼎,软软的倒了下来。 “娘!”隐离踉跄着爬上刑台,一把扑在女人的身上,大声叫着。周围想要上前的人都被玥王拦下,所有的人就看着他们母子。 漫天大雪纷扬而下,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孩子的脸孔,温和一笑,却只引的更多的鲜血涌出。 “娘!”隐离双目落泪,触手所及到处都是鲜血,绝望的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爹已经不在了,弟弟妹妹也不在了,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连你也要离隐离而去吗?娘!为什么?” 女子眼泪缓缓而下,她艰难的抬起手,握住自己的孩子,“隐离答应娘,要活下去哪怕生不如死,也要活下去,别忘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娘!” “皇上,我能不能再跟你说一句话?”白氏看着一旁的玥王,见他走近,她努力的让自己跪倒在他跟前,她向他磕头。 玥王亲自将她扶起的那刻,她的唇覆在他耳边,说出了十多年来她不曾告诉任何人的那个秘密,“隐离、隐离是您的骨肉。虎毒、不食子。”语毕的那刻,如同昙花一现,她倒了下去。 “娘!”隐离没有听到白氏跟皇帝说了什么,只看见皇上突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皇上突然看向了他。他也管不了这些,将母亲揽进自己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女人的眼睛顿时变的涣散,她躺在漆黑的墨兰石上,一身白衣上血花朵朵,像是盛开怒放的寒梅。一张素颜如同兰草,白的几乎透明,她轻轻一笑,声音低不可闻,蚊蝇般的说道:“隐离,报仇,要报仇.......。”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层层乌云之上的晴空,看到了那个眼睛明亮的男人骑在马上,远远的向着她跑来,声音穿透了阳光,在青青的牧草里回荡着,远处的群山都在齐声应喝,一同随着他的声音在喊:“慧儿” “慧儿,我要把天地间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你说,你最喜欢什么?”男人坐在马上,朗声的大笑。 傻瓜,天地间最好的东西我早就已经拥有了,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孩子。 手腕无力的划下,凄厉的北风陡然刀锋般的刮过刑场上空,鹰鸩们迎风怒飞,翅膀上的黑羽被飓风吹散,随着漫天的白雪呼啸而下! “娘!”少年抱着女人的身体,双目如血,瞬间跌入无边的漫长黑夜! 【番外】隐离VS倾情17 没有人知道玥王最后为什么会放过慕容隐离,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很严重,玥王明知却故犯。那天起,慕容隐离改名慕容白,他一手安葬了慕容家被就法上下三十余口。最后一身士兵装走进了军地。 从最小的士卒开始,两年时间,他再次走进所有人视线的时候已经是大玥的少年将军了,很多曾经忽视他的人都去翻找过他的从军记录,查到的结果只有一个:没有一笔败迹。 玥王很器重慕容白,甚至将常年伴驾左右的徐喜公公交由了慕容白处置,还亲自受封他为大将军,于下月初代表大玥出使启云国。 直到后来东窗事发,人们才知道这次大玥出使启云国的真正目的。这是大玥历史上并不光彩的一笔,却也是大玥获利最多的一次战争。 大玥出使启云,作为启云帝最宠爱的公主,倾情自然逃不过出席这样的场合。只是她想不到的是,大玥的使臣竟然就是。 “隐离哥哥!!” 当一袭战袍的大玥使臣缓步进入大殿时,倾情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已有两年未见的脸。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她当下就提裙迈出步子奔向了他。 当怀里撞进那娇小的身躯时,慕容白重重的僵直在了原地,微抖的手都不敢去确认是不是她。他的倾情.......。 “隐离哥哥,隐离哥哥是你回来了!” 她莺莺的泣涕轻易瓦解了他最后的那一点奢望。 真是他!真是倾情!只有她才会这么叫他。 “小,小情......。” “恩,是我,是我。”倾情不停的点头,两年了,她长大了,隐离哥哥也长大了,“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为眼前的这一幕所惊。 “倾情啊,你认识慕容将军吗?”还是启云帝最先回神。 “两年前就认识。”是皇后回的话,她看着慕容白,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却是一改常态的冷淡。他失踪了两年,她的女儿就念了他两年,说什么做什么学什么都跟他有关。她学吹笛,说是要等隐离哥哥回来一起吹奏;她学习基本的野外求生术,说是为了以后不再拖累隐离哥哥;她甚至请人教她习武,说要帮助隐离哥哥一起救他母亲。她的女儿就这么为了他活活变了个人,他却对此不闻不问,两年来查无音讯。 “这样啊,我这女儿真是不贴心,你母后都知道的事,我这个做父皇的竟然被闷在骨里。” 之后的交谈间,慕容白根本不在状态,脑海里还回荡着一个不争的事实,倾情是启云帝的女儿,她是公主!她是这里的公主!! “倾情啊,今天正巧是姻缘夜,父皇准你出宫,带着慕容将军到我们启云皇城走走。”启云帝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倾情眨眼,女儿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嫁了。 倾情很少像这样开心了,手一直牵着慕容白的不肯放,好像怕自己一松手,这场梦就又要惊醒了。 慕容白一直浅笑着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里,眼里的柔和有着几分喜悦的同时也掩不去那深深的为难之意。他没想过会在皇 宫里遇到倾情,没想过她是那样的身份,那么他之后要做的那些呢?该继续还是要因为倾情而有所改变? “隐离哥哥,前面打擂台呢,我们一起去!”不由分说,倾情拽着慕容白就朝拥挤的人群里进去,慕容白很小心的将她与旁人隔离,生怕她的鲁莽伤了自己。 “隐离哥哥,这是我们启云国的姻缘花环,谁要是打赢了擂台拿到那束花环,并将它送给自己心爱的人,他们就会得到月老的祝福喔。” 好一个天真浪漫的倾情。 看着依旧如初的倾情,慕容白不免有些出神。 “隐离哥哥你等着,我去把花环抢下来!”倾情撇下慕容白,纵身一跃就跳上了擂台。擂主显然没想到上台的会是一个女子,连着台下也都一阵唏嘘。 倾情可不顾那些,对着人群中那道白色浅浅一笑,“来吧,打输了别说我欺负你。” “小姑娘好大口气,你要是输了也别掉眼泪。” 望着台上已经开打的那对少男少女,慕容白眼里一阵疼惜。两年里,她一定受过不少苦,那些防御进攻着的动作显然是受过一定训练的,明明当年的她,什么都不会。 【番外】隐离VS倾情18 眼见着那男子一个侧扫就要打到倾情,慕容白眼眸一咪,手指一弹,一股气流就打在了那男子身上。可怜那男子无缘无故载了跟斗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倾情大笑,“叫你欺负女人!” 随后的交手自热而然,倾情在台上打的不亦乐乎,以为自己身手大大的长进了,殊不知台下的某个人帮忙帮到无奈。 台上,倾情挥舞着赢来的那束花环眉飞色舞,那样的欢愉带动了他,四目相视的刹那,他随即跟着笑开。 “难怪觉得面熟,原来是倾情公主!”不知是谁忽然指着倾情喊了一声,认出倾情的人接二连三。启云国没有贵贱之分,知道 公主这是微服,百姓们也就自觉免去了行礼,和公主打成了一片。 “启云风俗里,夺得花圈者就要送给心仪之人,我说,公主,这花环,你总不能把送它给自个吧?”擂主笑得很是欠揍,夹着 一丝好戏的好心情,抱胸,坏笑着看倾情,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台下骚动了起来,又是谁喊了一声,“公主有没有心仪之人,送给他!” “对,女人也可以送花环给男人。” “对,送给他” “送给他” 慕容白眉头挑了挑,温润的眸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转动,眼波深沉如海,他的眼神,比语言更能传递信息,向来都是那般的生动,让倾情心脏微微发颤,悸动。暖暖的,暧昧的情愫,在心底滋生。 这花环,隐离哥哥他会接受吗? 男人接受花环,特别是像他这样硬骨铮铮的男人,要接受这样的东西,显得有点 而且此举不仅仅是表白那么简单。 “倾情公主”擂主带着流气的声音故意地拉长了笑容比她刚刚笑得还要灿烂,这男人显然是打输了存心要看她笑话。 倾情恼怒地瞪他一眼,他耸耸肩膀,笑得像只狐狸。 略微稳了稳心中窜动的暧昧和不安,倾情举起手中的花圈,扫了人声鼎沸的台下,大声地喊道:“既然夺得花环者都要送给心仪之人,本公主早有心仪之人,自然会送。” 话音刚落,台下又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潮水般,要淹没所有一切。 尖叫和呐喊疯狂而起,一个女人,要当着全城的百姓的面对一个男人表达爱慕之情,是多么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身份敏感的人,人们心中的期盼和好奇又多加了一层,让这个场面几乎失控。 “本公主喜欢大玥慕容白!” 贯彻所有内力的声音穿透人声鼎沸的广场,响彻每一个角落,清越、诚挚、无悔、纯真。 台上的倾情,雪衣飞扬,翦眸如墨,姿态潇洒,落落大方,毫无一丝忸怩,如世上最纯净得白凤凰。坦然的笑意如浸过清泉的梅果,眉宇间,净是她毫不隐藏的深情。那笑容,连阳光都失色三分。 这份黯淡,不知是为了日后的反目,还是为了这美丽却悲哀的邂逅。 慕容白眼眸揉和着一种刻骨的感情,眼光紧紧地锁在倾情脸上,如一团棉线,绕着她的心脏,有股压抑的骚动。台下寂静,兴奋、期待地看着他们。 倾情心一动,翻身下台,脸颊微红,在台上她笑得那么落落大方,在他面前,却稍显忐忑。 “隐离哥哥”佳人素颜如仙,纤手皓白,代表着结心的花环就这样伸到慕容白前面。 时间似乎停顿下来,全场静寂。 安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心跳,怦怦作响,鼓动得要跳出胸膛。 慕容白的眸光晃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犹豫,有些无奈,有些担忧,也有些幸福。 倾情,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即将要伤害你......? 倾情不动,素颜,纤手,神色从忐忑转为慵懒,最终变成淡得看不见的笑意,那笑容,任是他,也看不透,她在笑什么。 男子的手终于动了,缓缓地向那花环伸去,那是一双尊贵有力的手,他将要接过的东西,代表着今生绝不放手。 只是就算是他也料想不到,就在他的手触碰上那花环的瞬间,巨大的一阵响声从皇宫的位置传来,人们纷纷瞥头去看,整 个皇宫都沉浸在了硝烟之中。 “将军,七皇子将计划提前了!” 无数的大玥士兵出现在慕容白身后,那一刻,他看到她微微错愕看着他的眼神......。 【番外】隐离VS倾情19 阴暗、潮湿的地牢,一身褴褛的少男少女蜷缩在一起,他们都是启云国的皇子公主,一夜之间却成了大玥的战俘。 启云国破了,仅在一夜间就被大玥军队取缔。 他们的父皇死了,母后也殉国了。马上就会轮到他们......。 蜷缩在最角落的女孩不卑不亢,呆呆的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脸埋的很深很深。这一场突然其来的变故......,她看着自己发抖 的手,脑海里还浮现着那个人微微笑着的神情。 是他? 是他做的?? 牢门被打开,银色铠甲的男子步入而来。一眼就瞧见了那边的她。 “是他!就是他带那些人进宫的!” “是他害死了父皇母后!” 孩子们一见来人各个如发疯似的冲了上去,可惜被一队士兵拦下。慕容白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倾情就走出了大牢,过程中,倾情不发一语,也从没看过他一眼。 他们进了一辆马车,对面而坐。 白色的锦靴一直落在视线里,倾情没有抬头去看,许久才轻声道“他们都说是隐离哥哥毁了我们启云国,是隐离哥哥杀了我的父皇母后,他们都说隐离哥哥不是好人.......。” “可是怎么会呢?隐离哥哥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小情.......。”慕容白轻轻启齿,却找不到任何安慰她的话。 “对不起。”最后,他却只能坦诚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当年不是你的父皇母后将我娘送进大玥皇宫,我娘和我爹就不会惨死,我们慕容一家也不会被处斩,倾情,我只是在为我的家人报仇,只是......,我并不知道你是启云帝的女儿。” “所以......,我也该学你,为我被杀的父皇母后向你报仇是吗?”她抬头,嘲讽的看着他,“隐离哥哥,你还记得倾情的名字吗?” “情有独钟的情。”他答的自然。 “你带在身边吗?再给我看看好吗?你给我写的字。” 那个情字他向来贴身随带,她忽然想看,他也没多想,就从锦囊中将它取出递给了她,锦囊中还有另外一样东西,也是他才为她准备的。临时才准备好的......。 “小情,玥王已经下了旨,启云帝的子女都要处死。隐离哥哥会救你,我不会让你死,但是我救不了你的那些兄弟姐妹。这颗药......,我下了失忆蛊,吃了它你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小情,活下去,忘记这一切,忘记你自己,忘记隐离哥哥......。” 眼泪吧嗒落下,泪水湿了宣纸,将那个情字渲染开来。 “情有独钟的情......。”倾情大笑,眼泪更加汹涌,“只怪当初是我凤倾情有眼无珠错看了你!” 不大的空间都是从她手中扬飞的纸片,她亲手撕去了那个情字,亲手给了他狠狠的一个巴掌。“慕容白,我恨你,这一生我都不会原谅你!” 倾情起身想要跳下马车之际,一双手从背后将她紧紧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小情.......!”他低沉的声音满载着悲伤,一遍遍向她说着对不起,却在她抑制不住哭出声的刹那,将他手中的那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忘记吧小情,好好活下去,隐离哥哥会去找你,我们重新在一起......。” 怀里的人因为药效昏睡过去,他拭去她满脸的泪痕,却擦不去自己的。马车渐渐行远,直到出了城,他这次不舍的下来。 “把她带回启云,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过去。照顾好她。” “是,将军!” 曾经,他看着载着她的马车渐渐远离自己,那时,他还在告诉自己,分离只是暂时,他很快就会再见到她。 只是,他却想不到,当他转身奉旨踏进那个将要处死启云帝子女的围场时,会在那里见到被宗政如歌半途劫回的她。 他总是在想,如果那一次他没有安排自己的人把她送走,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宗政如歌盯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种种经历。 如果那一次,他不是想着还想再见她,如果那一次,他很干脆的将她带出大牢由着她自生自灭,他这一生的记忆里就只会有仅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情。 然而如今,关于小情的记忆渐渐被云绿芙掩盖,她是云绿芙,是宗政如歌的女人......。 她不再是他的.......。 【囚爱】只为了你1 绿芙一直沉沦在黑暗之中,寻找着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暖和光明。她双眉紧锁,意识一直在挣扎,一边不想醒来面对这残酷的世界,一边又告诉自己她必须要醒来,她挂念着的人还不知在何处受折磨,他需要她。她不能怯懦,她要坚强。 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便看到了坐在床前面容消瘦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慕容白见她醒来,忙掩了眸中的哀伤,去握她的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温柔笑道:“小情,你醒了!” 绿芙挣开他的手,冷眼相望,目光直接而犀利,似是要刺穿他故作无事的伪装。慕容白目光微微躲闪,扭头叫道:“来人,皇后醒了,快去备膳!” 绿芙只觉心头一颤,面上仍是冷漠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原来她已经睡很久了吗?久到皇宫已经东宫易主......。 她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悲愤。转了转眸子,身上仍然酸痛无比,嗓子不再灼痛,但是很干涩,她知道她已经能说话了,但她还不想开口。 慕容白帮她整理了被子,目光在她的四周流连,就是不落到她身上。他怕对上她眼中的冷漠,怕看到那形同陌路的眼神。 片刻后,有宫女陆续端来精致的菜肴,有二十余道,极为丰盛,那排场竟是以前没有过的。 慕容白伸手过来扶她,绿芙却自己坐起了身,她微侍床栏,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些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的菜肴,最后定在一名宫女手中的粥碗,淡漠却不可拒绝道:“把粥留下,其它都撤了。” 一干下人微愣,都看向慕容白,慕容白摆了摆手,从那名宫女手中接过粥碗,待她们都退下,他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 绿芙抿着唇,看那青瓷碗里的白粥冒着腾腾的热气,微醺了对面投射过来的眼光,仿佛迷雾般看不清神色。 慕容白见她不张口,心中被拉紧的弦愈是抽了一抽,心痛难抑,面上却是温柔笑道:“小情,快趁热吃。你睡了好些天了,身子很虚,要吃饱才有力气。” “他人呢?我要见他!”绿芙望着慕容白的眼睛,不理会他的话,只同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冷漠而坚定。 慕容白手僵在半空,双眉微锁,温柔之中有着同样不可动摇的坚定,他说:“你放心,他还活着。但我......不会让你见他!”既然已经恨了,那再多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他的人生已没了乐趣,可他并不想死,所以他需要她在身边,陪着他,哪怕她不愿意,他也要留她在身边,给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绿芙被子下的手握紧,宗政如歌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有希望。她不再看慕容白,漠声道:“你可以走了。” “小情”他痛苦的叫了一声,她总是这样,被伤害之后冷静地让人害怕。她哪怕是跟他大发脾气骂他不是人,甚至捕他一刀,也比这样冷漠地当他是个陌生人要好得多。 【囚爱】只为了你2 胸口翻涌,喉咙腥甜,慕容白艰难道:“小情,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那么做,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绿芙冷笑,扬起下巴,笑得更讽刺了些,她想说:你知道或是不知道,有差别吗?如果你能遵守诺言,不存利用之心,别人又怎会有机可乘? 但她终是没说出。 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完全没有意义。想想那一日,慕容白看到她时的震惊,想必他确实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她,但那又如何?他还是存了利用她之心,用她的名义,让人假扮她的模样引宗政如歌上当,那仍然是利用,是背叛了诺言,造成了伤害。 慕容白似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眸光一暗,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没用了。将粥放到她床沿,他起身走了。临走时,他说:“以后,我绝不会再利用你,欠你的,我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好好养着,这一生你都是我的皇后。” 以后?他以为他们之间还会有以后?那种身心俱痛的奇耻大辱,他偿还得了吗?她对他的背影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做他的皇后,也许可以利用他的权势去对付她想要对付的人,同时也能报复他,但她不稀军用这种方式!端起床边的碗,舀了一勺粥吞下,她需要填饱肚子,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绿芙让人打来水梳洗,坐到镜子前,她缓缓抬头,蓦然间,那镜中的苍白的脸扎进了自己的双眼。似是在那一刻望见了数天之前万人瞩目下她和宗政如歌...... 她勾唇,只觉讽刺。 窗外风声骤起,落叶飘零,她坐在镜子前,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仿佛成了一个失去知觉的木偶。 夜晚,狂风肆虐,发出呜咽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夜色正浓,一座幽黑宽敞的暗殿之中,一缕昏暗的光线沿着暗色宫灯幽幽散发而出,笼在墙边一角被四肢被四根粗扩的的铁链牢牢锁住的男子。 男子气若游丝,面色苍白,一双凤眸轻瞌,双眉紧紧皱着。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一侧俊美的容颜,而另一侧,薄唇一角凝着褐红色的血液。他身后琵琶骨被利器穿锁完全动弹不得。 此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暗殿之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地走到被锁住的紫衫男子面前。见男子闭着眼,连头也不抬,他笑道:“宗政如歌,你不敢睁开眼睛看朕,是因为你怕承认自己输了吗!” 宗政如歌懒懒地掀开眼皮,面色波澜不惊,嘲笑道:“论卑鄙无耻,本王确实不如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赢了。本王只是不稀罕用那种卓劣手段取胜,更不会为达目的去利用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慕容白,你这一辈子,注定了不可能再得到小猫的爱,你登上皇位掌控天下局势,又如何?孤独终老就是你的下场!” 【囚爱】只为了你3 慕容白眸光一暗,但迅速又亮了起来,他笑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后世之人,谁会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顿了顿,他头微扬,又道:“谁说朕要孤独终老?小情是朕的皇后,不管她的心在谁身上,在外人眼里,在后世史书里,她的名字始终都和朕联系在一起。她会一直在朕身边,陪朕一起终老。而你的余生......恐怕只有在这暗黑空寂的大殿,铁链相陪了。” 宗政如歌眉头一紧,身子不自觉牵动,立刻便有一阵雒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胸腔猛震血腥入喉,强自咽下,嗤笑道:“你真是不了解她,你以为现如今她还会陪在你身边?皇后?哼,她根本不稀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想跟她白头偕老,真是自日做梦!她爱本王尚能如此决绝,更何况她不爱你!” 慕容白瞳孔一缩,胸口窒闷难言,他却笑道:“正因为她爱你,所以她才不会离开朕。朕有你在手上,还怕什么?” 仇恨的力量很可怕,往往能扭曲一个人的灵魂,当活在黑暗之中的人,看到了一丝光明,他会为着这光明而努力让自己也变得光明,以配得上他的向往。当失去了那一丝光明,他会为着那失去的光明而堕入地狱,越陷越深。人生在世,活在光明或是黑暗,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你想用本王来胁迫她。说你卑鄙还真是抬举了你!”宗政如歌无限鄙视地目光令慕容白直想将他按倒在地,将他高傲的头颅踩在脚底。这样骄傲自负的男人,即便是输了也还是这么从容镇定,让他心中恨极。他在想,怎么做,才能彻底撕毁他的尊严? 慕容白拿起一旁地上带着无数倒刺的钩子,温和的眼中闪烁着狰狞,这便是当年用来对付他养父的凶器!他拿着那个倒刺的钩子缓缓地逼近宗政如歌......。 “咳,咳、咳”一墙之隔,忽然传来一阵焦急而剧烈的咳嗽,在那里,有人正眼睁睁地看着暗殿里的一幕,悲哀而心痛,但他说不出话来。 慕容白扫了一眼那个方向,那面墙上有一个不大的圆孔,正对着他们,而墙那边,正是被他幽径的老玥王。老玥王虽是捡回了命,但是却深中蝉毒,四肢瘫痪不能动弹,唯有意识还算清明。他要让他也尝尝那种看着亲人受苦而不得救的滋味。 宗政如歌冷眼看他靠近,面不改色,而墙那边的人却不如他这么镇定,咳嗽声一阵比一阵急剧,宗政如歌目光微动,皱眉往声音来源处望了一眼。 慕容白不为所动,噙着不明意味的笑容走到宗政如歌的身侧。向来除了上战场,其他时候他从不亲自动手,但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宗政如歌!是他这些年来最痛恨的那两个人的儿子,是他爱的女人心里头的那个男人,尽管他也有让他佩服的地方,但这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仇深似海。 【囚爱】只为了你4 慕容白用手拨开锁住宗政如歌琵琶骨的那根铁链,顺手带了那么一下,不算重,恰恰好能看到阴森的白骨,铁链四周立时有鲜红涌动,混合着冷汗一起浸湿了他的衣裳。 宗政如歌面容猛地一阵抽搐,身子抑制不住地颤了一颤,却只皱着眉,吭也没吭出一声。 慕容白残忍地笑了:“很痛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江山,把你自己的命交给你的敌人,宗政如歌,你后悔不后悔?如果你后悔了,告诉朕一声,朕会考虑放你一马。” 宗政如歌轻蔑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刮,随便。哪里来的许多废话!” 慕容白眉梢一挑,不怒反笑道:“好,朕倒要看看你这副傲骨究竟有多硬!” 他说着眼光似不经意往房顶一扫,抬手,那带着倒刺的利钩便要朝宗政如歌脊椎骨正中央狠狠刺过去。 就在这时,房顶的瓦片忽然掀开一块,一枚暗器挟风而来,既狠且准,目标正是他拿着利钩那只手的手腕处,他眸光一闪,手腕急速翻转,利钩脱手而出,直直地飞往射出暗器的方向,只是屋顶横梁碧瓦,却不是对准房顶上的人。 碧瓦横飞,随利钩带出的强大劲力震裂了顶部房梁,屋顶的黑衣人毫发未伤。本来只为查探消息而来,并不想惊动慕容白,但却没料到正巧看到这样的一幕,她即便是有再好的定力,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慕容白穿透宗政如歌的脊骨而不动声色。所以她出手了,不计后果的出手。 她纵身跃下,绑住头发的黑色布巾被飞裂的瓦片割裂,乌黑的发丝顿时倾泻而下。 她定定地站在那,目寒如冰,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慕容白的另一只手,正握着穿透宗政如歌琵琶骨的那根锁链。白骨森森,血流如注。被锁住的男人被折磨地仅剩一口气,仿佛那口气随时都会咽下。她心头大痛,痛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几时见宗政如歌这等凄惨的模样,在她眼里,他闭眼如仙让人看着不忍亵渎,睁眼如魔只一个眼神便能叫人颤拌,他就像是她的天神,总在她危难之际似从天而降护她周全,即使在数万人面前践踏自己的尊严,他也能淡然告诉她:没事,有本王在。这样强大自负的人,为了救她,放弃了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江山、权利、亲人,甚至是男人的尊严,还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宗政如歌艰难地转头看她,望见她满脸憔悴苍白,他眼中一痛,眉头紧皱,道:“小猫,你来做什么!”他不是问她,而是在说她不该来。不过来了也好,至少让他知道她的状况。 绿芙抿着唇,目光紧紧盯住慕容白,这个男人已经入魔了!她拨剑直指,容色决绝,昏暗的光线掩不住利刃的寒芒,剑尖离他的咽喉不过五寸的距离。她张唇缓缓吐出三个字:“放了他。” 【囚爱】只为了你5 被扔出去的利钩已然回到慕容白的手里,慕容白似是并不意外她的出现,看了眼对准咽喉的利剑,他轻声问道:“小情,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就当真一点都不如了他?” 绿芙凝目看了看他,嘲讽笑道:“你认为呢?你觉得你比他对我好吗?”她曾经当他是朋友,曾经当他是夫君,曾经为他的付出而感动、心疼,也曾为他的爱而生出片刻的心动,曾经,他给出的承诺,赢得了她的信任,让她想过尝试着去相信。 慕容白微微一怔,他只是走错了一步就永远得不到她的原谅了吗?纵然心中对她万般深爱,终究伤害了她......。 罢了,事已至此,他还在求什么。心不可得,那就退而求其次。他握紧手中的利器,忽然对她温柔一笑,问道:“小情,你想救他对吗?” 听说地狱一十八层,他要看看究竟有多深! 绿芙蹙眉,五指收紧,握紧手中的剑,冷冷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慕容白笑着,谁也不知道他笑得有多绝望,一个男人要用另一男人来留住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是何等的悲哀!他笑道:“想,就做我的皇后,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身边。只要他承诺有生之年不出江南之地,我为你,可以放了他,从此,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宗政如歌毫无血色的面容露出一抹浓浓的讥讽,他嗤笑道:“痴人说梦” 慕容白目露阴狠之色,握住锁链的手猛地一拽,只听“咔嚓一声响 “噗!”宗政如歌剧痛钻心,面色惨然一边,俊容狰狞痛得变了形,他咬着牙强忍住不出声,却控制不住急涌喉头的腥甜,张口吐了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绿芙大骇,慌乱叫道:“如歌” 慕容白阻止她靠近,笑道:“放心,他死不了。” “慕容白,你!”她恨恨地瞪着这个魔鬼般残酷无情的男人,那眼光如冰刃,似是要将他剥皮拆骨。 绿芙看着昏迷之中宗政如歌,心痛难当,她张口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咬牙问道:“如果我不想呢?” 她的神色,慕容白看在眼里。既然痛,那就一起痛吧。“如果不想,我便只能选择报仇,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要和我一起品尝。” 绿芙眸光遽利,冷笑道:“你用他来威胁我?呵,你认为我是那么容易受威胁的人?”就算她答应,宗政如歌也不会答应。他这样骄傲的人,岂容她一个女人用终生幸福来换取他芶且偷生?那种仇恨,是慕容白说一笔勾销就能勾销得了的么?宗政如歌为她已经折辱了自己的尊严,她不会再往上践踏一番。 慕容白眉头一皱,不受威胁么?他想要一个放弃仇恨走向光明的机会她不肯给?他扬唇,再次看了眼那离他喉咙处只有五寸距离的利剑,笑得凄凉却又残酷,扬起手中的倒刺利钩豪不犹豫地猛扎下去。 这大殿周围明卫暗卫无数,若想硬救,根本毫无胜算,更何况宗政如歌此时是这般状况,慕容白这一刺,也许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当慕容白扬起利钩的刹那,她想也不想,弃剑飞身疾掠过去,纤手一张,准确无误地紧紧抓住桂满倒刺的钩子,以阻止其深入。 【囚爱】只为了你6 十指连心,剧痛直入肺腑,那些尖利的倒刺狠狠扎入她的手指和掌心,鲜红的血于指缝间肆溢而出,滴落在地上,顺着灰黑的地面蜿蜒流淌着,漫到慕容白的脚边。 慕容白心间巨震,瞳孔一阵收缩:“小情,你” 绿芙微扬下巴,一脸的决绝,她的手握得愈发的紧了。她知道今日想救走宗政如歌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保住他的命,不论用何种方法,她都在所不惜。 慕容白看着地倔强冷漠的眼,他满心悲凉。她宁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他,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做一国之后,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想要那个位置,可她却弃之如敝屐。他惨笑着,缓缓松开手。 “小情,那是意外。我真的不知道被下药的人是你,要是我早知道......。”要是早知道,他宁愿在数万人面前饱受屈辱的是自己,而不是宗政如歌。 绿芙张开五指,那利钩却仿佛定在了她的手上,密集的倒刺挂满了她的皮肉,整只手都是刺目惊心的鲜红。她面色苍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用绝对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已的手,仿佛那不是她的。 “重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抬手捏住钩子的手柄,绿芙没半分犹豫,一个用力拨出,看也不看,便朝着门口砸去。还挂着血肉的利钩撞上坚实的大门,弹回翻滚在地,发出叮叮的几声尖利刺耳的巨响,回荡在这间空阔暗黑的大殿,让人的心跟着不住的颤抖。 她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痛吗?当然痛!但是比起那一场奇耻大辱,比起宗政如歌此刻所承受的,她这点痛,真的不算什么! 人,只有学着对自己狠了,才能对别人更狠。 慕容白怔怔地望着她,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女子变了,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淡然到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小情。也好,至少现在他拥有了她的一种感情,恨,总比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要来的好!! 他一把撕裂自己的衣摆,不容拒绝地抬起她的手,三两下干脆利落的裹住她的伤口,心已经麻木了。 “如果不想他死,就跟我回去。”他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眼里是不容她抗拒的目光。 绿芙只回头看了一眼,她在心里说:“如歌,等我。我很快会来救你出去。” 回到皇后寝宫已是后半夜,慕容白把她扔在门口甩袖走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女人,要怎么才能救得了自已的心。 这一夜,风很大,空气很凉,他仰着头,在满天飞扬飘零的落叶中走得很快,胸腔窒闷难言,连呼吸都带着刺。 耳畔一阵异样的声响,他警觉回头,月夜下有道身影踏叶疾驰。 通常,作为一个高手既然有心在黑暗中潜行,就不会暴露出如此动静让人察觉。 他转身,目光阴沉的望向那抹身影,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转。那人倒也毫不吝啬,加快了速度飞速而来。青葱竹竿间,他踮脚立着,居高临下的对上他的视线。 “幽冥宫主。”慕容白轻道,反手正了姿态。 【囚爱】只为了你7 枝桠上的人冷声一笑,道:“本宫如今该称呼大将军为皇上?”,他的语气,反问中带着几分嘲讽。 “皇宫重地,宫主倒是来去自如。”慕容白也不示弱,直直与他相对。 鬼面悠闲自得,楸起一屡发丝摆弄起来,“还是黑的看上去舒服。”说话时,刻意睨了慕容白一眼。“皇上为了那个女人一夜白头,最后却亲手把她送到了别人床上,当真造化弄人。” 被提到痛处,慕容白显然僵硬了笑容。反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了拳头,“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看完了就可以走了,朕现在没兴趣与你逗玩。”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身来,“小情如今是大玥的皇后,望幽冥宫自知。” 鬼面落下身来,黑衣翩翩。“皇上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自己明明换了人,出现在军营的女人却仍旧是她。” 前方,沉重的脚步收住。似是在那个瞬间有什么在脑海间一晃而过,他愣在原地,半响没了动作。 “呵。”鬼面轻笑出声,“本宫一早就潜在了天牢,看到你们换人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可惜了那女人,被灌药的时候那么想要你去救她,结果......你不就站在门外看着。” 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已战做了一团。慕容白当真疯了,每招每式都用足了十成内力。他出手快、狠、准。就算自己被多次反击也全然不改进攻力度。 他听到了什么? 是他!是跟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毁了小情!是他做的! 他让那个天真浪漫的小情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杀手,他让她承受了那么重的屈辱! 数万人的围观......,她是一个女人,怎堪忍受在那样的环境里做出那样的事,今后她还如何抬起头来!! “朕杀了你!!” 一次又一次,他被狠狠撂倒在了地上。 一身的明黄,脏污不堪。 满头的白发,凌乱万分。 “本宫不想跟一个头脑不清的人打,现在的你,不是本宫的对手。”鬼面冷冷注视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他不是站不起来,而是被摧垮了精神。就那样睁着双目傻傻的看着天,不知在想着什么。 为了那个女人,他终究是垮了......。 黑色的锦靴入眼,他仰头看着那张一层不变的鬼面,倒映着,却仍旧那样狰狞。 “折磨的她还不够吗?”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在一夕间染上了沧桑。 他没有再去看那张鬼面,仰头望着天空的繁星,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欣然,“情有独钟......已经有太久没有看见过那样的她了。无忧无虑,天真浪漫,她就是山野间愉悦的精灵,那么爱笑,那么青春......。” “她会叫你隐离哥哥,会为你去学她本来并不喜欢的乐器,会为你千辛万苦的习武,她说要和你一起去救母亲......。” “她说......本公主喜欢大玥慕容白。” ...... “那是你的凤倾情,不是本宫幽冥宫里的阿萝。”邪魅的声音自上方飘扬而下,鬼面看着他,藏在面具后的双眼写满了奚落。 “慕容白,你想知道本宫是谁吗?” ...... 【囚爱】只为了你8 夜色宁静安详,秋风萧瑟,吹动竹影摇曳,于碧色环绕之中,女子一人独坐,长发飞散,衣袂轻扬,她左手执壶,姿态优雅如仙,自斟自饮,已有几分醉态。空气中,竹子淡淡的清香气混合着浓烈的酒香,配上那银色月光笼罩下如诗如画的清景佳人,让人如痴如醉。 慕容白远远站在竹林外头,竟不舍得打扰这份宁静美好。他目光痴然相望,含着无数的想念和爱恋。几日不见,竟如同隔了几世那么久。 难忘那晚鬼面下的那张脸,难忘那晚他说过的每一句......。 他说:你见过她情绪失控时的模样吗?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吗?因为本宫给了她一副特殊体质,因为你的凤凰血刺激了她体质里的不安定毒素。平常人怎么会百毒不侵,那是因为本宫在她体内种了最毒的毒物。毒素不发作她就是正常人,毒素发作她就会成魔。这一切可都多亏了你的血......。从一开始,她就是本宫对付你的最好棋子。 他说:所以你该知道本宫对她是什么感情了?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当她知道一切真相后她会怎么样......? 他说:本宫猜,她最后会因为情绪失控暴毙而死......。 慕容白,你信吗?她活不久。 绿芙又刿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喉咙一阵烧灼,她抬头望着空中皓月,想起李白的那首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这里无花,却有竹。那个令后世敬仰的伟大诗人,他在饮酒作诗时心情是怎样的孤寂和凄凉?她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利剑便飞身而起,不是练剑,而是舞尽风情。 柔软飘逸的身姿飞舞在青竹林中,如水银流泻般的光芒在朦胧的月光之下戎出一道道优美至极的弧。她在那剑光之中偶然回眸,那清冷明澈的眸子漾着酒后微醺的神态,发丝流转着圣洁的妖冶,散发出神秘不可抵挡的吸引。 慕容白见她握剑,本想去阻止,却挪不动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地上。这样的她,他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凌厉的剑气忽于空中横扫,震了竹叶纷纷而落,飘零在她的周身,仿佛在书画女子内心的苍凉,又似是下了一场清叶竹雨,欲洗涤世间的一切哀伤。 她的剑舞且柔且刚,将一个女子最美的姿态在这样宁静美好的夜晚展现得淋漓尽致,而那柔和清美的月光也不过是她的陪衬。 轻盈的脚步逐渐移至放置酒壶的低矮桌案,她一个弯身后仰,用一指勾起酒壶抛于空中,美酒沿壶倾注而下,如一道清泉凛冽,她红唇微张,醉态竟撩人心魂。 林外的男子仿佛被那一个神态猛地击中,身躯僵硬。而女子在此时,手中的剑忽然脱手掉在地上,她一手捧着另一只手,眉头皱了,身子一歪,便倾倒在地。 慕容白一惊,慌忙疾掠过去,紧张地叫了一声:“小情。” 【囚爱】只为了你9 慕容白将绿芙扶起,见她右手厚厚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染,又是气怒又是心疼,一把将她抱起就朝寝走去了。 绿芙垂着眼,浓密的眼睫印下的阴影掩盖了眸中的神色,她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慕容白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叫人打水来替她清理伤口,却被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慕容白诧异回头,竟见她眸子里微微漾着水光,神态半醉半醒,嘴角含着凄楚无比的笑容,让人一看便会心疼入骨。 “小情,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他觉得他的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不,他的心早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为什么?”她拽着他,仰着脸庞,用醉意朦胧的眼神望着他,声音凄凉哀伤,“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 他心中一颤,就好像被一只柔软的手一点一点攒紧了他的心,那种痛从心底里一直漫到心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已错了!可是他回不了头。就算那场错误他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她望着他的眼睛,幽凉的语气仿佛一阵寒风刮在人的身体里,:“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差一点就会选择留在你身边!”她摇晃着他的手臂,那声音忽然就凄厉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害在他的心里。 慕容白胸腔猛震,震在那里不能动弹。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整个人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她说:她差一点就会留在他身边!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盈满醉意的眼睛,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庞,颤抖着双唇,问道:“真的吗......?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我......?” “有一个男人肯为了我辞官隐退,为了我一夜白头。我的心不是铁打的,我怎会不被感动?”她凄楚的笑容愈发的扩张,轻轻摇头,自嘲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你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我推给了他!你知道吗?我恨你,比我当初恨着如歌时更多!” 她字字于他如利刃锥心,而她眼中恨意深浓,他身心俱颤,他知道她恨他,从看到她从红罗帐内走出的那一刻起,到他折磨宗政如歌她手握利钩的时候,他一直都很清楚,她恨他!但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亲口说出来,说的这样直白。原来知道和亲耳听见是两回事,只是知道还可以自欺欺人,亲耳听到却再也骗不了自己。 慕容白趺坐在地上,眼神空茫绝望,悔恨重击在心,痛不堪忍。他望着她,惨笑低喃:“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原来他曾经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是他自己亲手给毁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他控制不住的想,如果没有实施那个计划!她终和他走完一生,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幸福啊?那是坐拥天下,大仇得报都无法及其万一的快乐! 【囚爱】只为了你10 肩膀忽然被他抓住,他的目光中含着强烈的祈求,仿佛不顾一切,他道:“小情,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刻放了宗政如歌,我甚至可以把皇位还给他,我什么都不要,小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利用你,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好好爱你,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小情,好不好?”这是他的祈求,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期盼,那样隆重而悲哀的期盼。 绿芙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似乎意识不是很清晰,她蹙眉,忽然道:“宗政如歌??”她努力看清跟前的人影,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张脸后目光又茫然的四处张望,“如歌呢?如歌在哪里?” 似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她停下痴语,回眸看住慕容白:“我怎么给忘记了,如歌他被你关起来了,我想见他!带我去见他可以吗?” 慕容白身躯一震,眸光遽痛,他说的这一段话,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期盼她听不见,他的祈求她也听不见,他对幸福的渴望她听不见,她听见的,只有宗政如歌这四个字! 他第一次见她这样的神情,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好像有很多很多求饶的话都化在了这水汪的美瞳里。 “小情,他不值得,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他。” “......。”她不说话了,连着目光一起黯淡了下去。 他撑着身子起来,看着她,她的脸庞因为醉酒而浮出淡淡的红晕,她的目光空空荡荡,明明落在他身上,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他。他忽然决绝笑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是远远不如他!为什么你爱的人要是他!他不爱你你知不知道!宗政如歌他根本没爱过你!” 眸光寸寸被剥裂,他望着她迷离的眼神,浓浓的悲哀和绝望充斥着他的整颗心,他的世界就如同外头被乌云蔽月的黑夜,如墨一般,浓的化也化不开。 绿芙只轻笑一声,“你爱凤倾情是吗?”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只是感觉她的眸光突然变了色,脑海里顿时闪过四个字:鱼死网破。 “慕容白,你听着,凤倾情已经死了,很早很早,在当初大玥围场你们射杀启云皇族的时候她就已经死在了那里。” “而我,我是阿萝。是寄居在这幅身体里的一屡魂魄!你信不信,我会让你连她的骨灰都得不到。” “小情,你醉了。”他无奈轻语,淡淡驳回她的话。可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确实什么都得不到了,得不到她的心,得不到她的感情......。 可是小情,隐离哥哥却仍旧放不下你。隐离哥哥舍不得你死......。 “小情......,我也想一直、一直能在你身边守着你、照顾着你......。” 门外忽然凌乱的脚步声想起,还有人大喊着:着火了,快救火。 慕容白皱起了眉,同时,左奴急匆匆的推门而入。“皇上,大事不好了!囚室着火了!” 身边一阵劲风一晃而过,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时,床榻上醉呼呼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囚室......。 那是囚禁着宗政如歌的地方......! 【囚爱】只为了你11 火光四射,绿芙赶来时,囚室这已经燃烧成漫天火海,侍卫们提着水往火海里扑,却压根灭不去已经烧做猖獗的火光。 “里面的人呢?!宗政如歌呢!”她随手拽住身边的人问,却已然等不及他们的回答。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又被锁着琵琶骨......,他逃不掉的,没有人帮他他是逃不出来的! 宗政如歌被困火海的场景满满充斥着她的脑海,脚下一个挪步,她来不及思虑就直接向着熊熊大火处跑去。 “拦住她!拦住皇后!” 慕容白在后面大喝,侍卫们回神时才将眼前这个横冲直撞的女人认出来,可是谁能拦的住她? 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撂倒了一批又一批的男人......。 “小情!” 肩膀被一道沉稳的力扣住,白发飘逸着的男子就立在她跟前。 “放开!”绿芙眼眸里闪过血红一片,那嗜血的发疯的要杀人的表情,他还是头一次看她这样。 “火太大,朕让其他人进去。” 绿芙眼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比身后的那片火海还要烫人。突然,她单手将慕容白扣在他肩上的手掰到一旁,一个旋身,自慕容白头顶跃过。 “别再让我恨惨了你!”绿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向着火海冲了进去 “小情!!”明黄的身影一声吼,随即跟着消失在那片灼热间。 “限你们半刻钟之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火扑灭!”左奴看向呆站在四周的宫女侍卫。眼里的火光随着风儿吹动着火海一起闪烁。 “还不去,这火要是扑不灭,你们全都人头不保!”佐野也果断丢出话来。 四周还在奔波的人一听,立马怕了起来,提水来来回回的也越来越卖力,越来越大桶,一桶一桶的水淋进火里,这里灭了那里又烧起来了 熊熊火焰剧烈的燃烧着,仿佛是要将这整囚宫都吞噬,一想到里边生死未卜的是皇上、是皇后,还有前黎王,所有人心里都恐慌着,不知道里面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形。 半刻钟里,一群怕死的侍卫宫女拼命的来回跑着波水,大桶小桶,一次又一次,却根本对这熊熊火海没有一点办法,眼看着整座宫都要塌了,站在外边的左奴手里举着一个最大的桶泼了上去,火焰却仍是分毫未减。 “混蛋!”左奴咬牙。 “下雨了?”像是佐野的声音 左奴抬起眼,像是看到了希望和真正的帮手一样,在心里默默祈祷,下大一点,再下大一点 “小情!” “小情你在哪!”滚滚的浓烟,慕容白捂着口鼻四处乱窜,烟雾太熏,他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只能寻着记忆往囚禁宗政如歌的地方去。 他知道她一定会在那里.....。 突然,前边的方向一道红色的背影。 慕容白心头咯蹬的重重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他认的出,她此时的位置就是宗政如歌该在的地方.......。 “小情?”走到那边绿芙的身后,只见她满身的衣服衣角都已经被烫烧的失了几块,头发全都散了 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凌乱 而她的表情 慕容白眯起眼,这才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重重铁锁的中间......一副已被烧焦了的尸体......。 【囚爱】只为了你12 小雨渐渐变成了大雨,雷声轰鸣,震着正在火海之外冲着里边大喊大叫的人们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一场及时雨,将前边的火海终于渐渐熄灭,可是就算是灭了,这寝宫的支架也已经被摧毁,顷刻间就可以倒塌。 左奴抬起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命令身后的一干人等在外边守着,他和佐野却快步冲了进去。 “皇上!” “皇上,火已经灭了,你在哪皇上!” 呼喊的声音的同时止住,前边的方向两道萧条的身影,女子在前,男子在后,谁都那么呆呆站着。 而他们的跟前正是一副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的死尸,那人头仰着地,根根露骨的手深深扎进了地里,那可是上好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他竟徒手抓破了它,可见他死前做着如何痛苦的挣扎。 堂堂黎王,竟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了...... 慕容白抬起手,硬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里面必有文章,有些事他必须要跟她说清楚。于是,他将手放在绿芙的肩上,她全身的僵硬他能清楚的感觉的到。 “小情,他不是宗政如歌”他尽量用着不吓到她的声音对她说。 绿芙未动,一双眼睛空洞的没了神采。 她不信!怎么能信!那可是宗政如歌啊,他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扑通一声,她忽然跪倒在地。胡乱的抓起那尸体欠在地面的手,因为欠的太深,她试着拔了好几次,终于将那只剩下骨节的手拔出,根根分明,是完好的五根手指。 心里豁然松了不少,她再继续去把另外那一只,她想,这不会是他,一定不是......。 只是这一次,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这另外的一只手,明显断了最后一根小指。 意识比她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眼泪早已打湿了面颊。她泣不成声,死死抱着那具尸体说不出话。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慕容白低声嘀咕,正要上前去探那只手掌,却被绿芙的一个眼神狠狠瞪住。“别碰他!”她吼。 “皇上,皇后,这里马上就要塌了,我们是不是先出去?”。左奴问出的话,没有一个人出声,一切静悄悄的,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她不会死。”绿芙眼神突然变的异常清澈,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到一点点崩溃的迹象。 慕容白顿了顿,以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其实这样的她才算是濒临到某种边缘。 “是,宗政如歌不会死,因为”。 慕容白的话未完,绿芙却是猛的浑身一僵,转眼淡淡的看向身边的三个人,鼻边的是那环抱着的尸体的焦味。 “宗政如歌还活着,他还活着!”绿芙咬牙,突然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颤抖的大吼。 “小情” “他还活着他噗”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溅在那黑色的尸体之上瞬间隐没了痕迹。 “小情!” 眼看着绿芙突然口吐鲜血的向后栽倒,慕容白眼疾手快的连忙将她扶住。 “小情!小情你醒醒!!” 幽冥宫主!你狠!你竟用这样的方式击垮她!你当真对她冷血无情!当真不给朕第二条路走! 一阵风吹来,废墟里腾升起大片的灰尘。几乎迷离了几个人的眼睛。 【囚爱】只为了你13 宗政隐离即位第十七天,黎王于宫中葬身火海。世人纷纷揣测失去黎王这个牵制,皇帝必关不住一众忠心护主的黎王暗卫。 可事发三天,皇宫却风平浪静。 一声清脆止住明黄身姿的脚步。 “拿出去!我不要喝!滚” 被轰赶出内殿的宫女们落荒而逃,撞见皇上在前,她们张口欲言却被慕容白伸手止住。 “都退下吧。”慕容白的话听不出喜怒。 内殿已空无一人,他踏着沉重的脚步缓步过去,床榻之上,女子侧目过来看他,三天来,每一次都是这样无比愤恨的眼神。可同样是这每一次,收到她的恨意之时,他的心总疼的喘不过气来。他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她,他想他是永远都接受不了她的恨的。 “小情,我来看你来了。”浅浅的弧度自嘴角扩散,连看着她的眼睛都是带着笑意的。可是,她却看不见他这副神态之下的忧愁与神伤。今天这种局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为她倾尽了一切,到最后却换来无法救赎的憎恨。他不甘心,哪里能甘心的了? 望了眼打翻了一地的药汁,慕容白微微蹙眉,“你情绪不稳,这些药可以让你静下心来。我会让太医院的人再送过来。” 绿芙一脸恨意写满了脸,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我喝什么吗?你想让我一辈子就这样瘫在床上!你想让我跟澈他们一样内力被封,你想让我们无法找你报仇!慕容白,你卑鄙!!” 她的话字字锤在心上,原来在你眼里,我已经这样不堪了吗? 强迫自己微微浅笑,慕容白在绿芙床前坐下,为她拉好被褥,“我不会用对付他们的手段对你,小情,我什么都没对你做。如果你想替他报仇,就赶紧把身子养好,你出的手,我必不会躲。” 太医都为她诊断过,都说她的身子并无恙。可是她却总浑身无力,就连下床走动都不能。三天了,她就只能这么骂骂他,瞪瞪他。不然......宗政如歌死了,她会杀了他为他报仇。哪会像现在这样连起身都不能自己。 哀伤一重重的布满眼,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这样平白无故的卧病不起,他怕,怕她会如那个男人说的那样就这样离开......,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小情,告诉隐离哥哥当初在幽冥岛,他用什么帮你练到百毒不侵?”只有这种解释了,他只有往这方面去想,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理解她的这种状况。 那个男人......。 忧郁的眼神因为想起了那张鬼面而闪过一丝戾气。 他对小情所做的一切,早晚、他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没关系,总有办法的,隐离哥哥会治好你。”温柔的手指抚上她略微苍白的脸庞,似是在将满心的疼惜与不舍一一透过手下的小心翼翼来传递给她。“我会救你......。” 手指忽然一阵剧疼,她白皙的唇齿间顿时染上了红艳。 她狠狠咬着他,力度越来越深,可是又不是那么深。她的身子只够她使这么些力,却全用在了咬他的份上。 疼吗? 他问自己。 很疼很疼,不是手疼,是心。 心里头滴答滴答的落着血,滴滴都在耳畔作响。 【囚爱】只为了你14 手指感觉不到痛楚,却偶尔能见咬在她齿间的森森白骨。 他全程不做任何反应,就由着她这样发泄。 晶莹自她眼角落下,他递手过去擦拭,笑着问:“疼的该是我,怎么哭的人倒成了你......。” 一语下去,他突然顿住。看着她不断涌下的泪水,心里的疼痛也终于到了极致。 她的痛苦,她的泪水都不是为他。 她说的对,他的小情早在当初的那场变故中已经死去。围场宗政如歌故意射偏放过她的那一箭 开始,他的小情就已经不再是他的。 如果那时候,他不是让她独自乘坐马车离去,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宗政如歌抓回围场? 如果围场那时,他豁出去能带着她光明正大的离开,那她就不会被发配送往千云山。 如果千云山那时,他不是在暗处看着她离开,而是选择了劫囚救下她,那之后......她和宗政如歌就不会有那样的牵扯......。 如果......。 可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事实上,小情不再是他的。 事实上,小情成了宗政如歌的小猫。 事实上,她对宗政如歌这样喜欢,这样的爱着。 可是......。 可是......有些事,她始终看不清......。 “别哭。”声音都紧绷了,他想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她说话。 她却哭的越发汹涌,眼泪顺着面颊钻进了嘴里。他将被咬着的手指拿出,双手捧着她的脸为她擦拭那些湿润。 “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知道现在的这些眼泪多么可笑。”他知道自己这时没了对她的温和,擦拭着她脸的手有些失控的用力,“可惜那一天,我或许......。”不会在你身边.......。 最想说的话卡在喉脉没有出口,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咫尺近距离的看着她。 额头贴上她的,他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亲密。 “别说他已经死了,就算他现在还活着,我也绝对不会放你和他在一起。小情,这辈子,不管生死,隐离哥哥都要在你身边守着......寸步都不会离。” 原谅我必须这么对你......。 这个拥抱饱含了他太多的无能为力,太多的不舍。 【慕容白,你信吗?她活不了多久。】 千百的不甘凝聚在这样的拥抱下,感受她的心跳他将她拥的更紧、更紧了些。“小情,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舍不得,舍不得你......。” 叩叩叩 “皇上,皇后的药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送进来?” 短暂的温馨被打断,慕容白不舍的松开怀抱,起身对着这门外说了声“进来。” 再回头时,他目光一滞。 “小情你......?” 绿芙倚床坐着,手里把玩着幽冥宫主的那把匕首,怡然自得,之前病怏怏的模样全然不复存在。 “啊,皇上你的手!”太医惊呼一声,放下药直接上前去给慕容白处理伤口。 直到这会,慕容白才低头看了眼被绿芙咬伤的手指。一瞬间,他的面色又沉下几分。 伤口呈乌紫色,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冰冷的刀身抵着喉脉,他微微眯起眼,她的动作竟然快到他根本没时间反应。 “皇、皇后。”太医被吓的直哆嗦,跪倒在地求饶。 绿芙只看着慕容白,“我赢了。” 【囚爱】只为了你15 “太医!给皇后把脉解毒!” 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在意的不是自己中毒的情况,而是她有没有中毒。 “出去!”绿芙面无表情。太医在得到慕容白眼神的许可后连滚带爬的退出寝室。 门被打开,晚风跟着进来,带动房内重重珠帘。噼啪噼啪的清脆环绕着他们。 “这几天你的病都是装的。”他的话不温不火,只一味锁住她的眼眸。 绿芙轻笑,直直回应他的目光,“我只是需要时间给自己种毒。”她单手持着匕首,另一只手去牵慕容白被咬伤的手,“没有知觉是不是?这种毒会随着血液流通麻痹你的全身,然后忽然有一天,你这副没有知觉的身体会血流不止,直到变成一具干尸。你不会知道哪一天自己会死,我也不知道,你该感谢我让你死的这样不痛不痒。” 这样的死折磨的是身心,是一个人的意志和精神。这样的杀人方法才足够残忍。 她的笑如此轻蔑,果真在说着一件无她无关的事。 “你杀我,是想给他报仇?”他不卑不亢。 “你想报仇想要我的命可以!但是为什么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突然暴怒,因为情绪来的太突然,绿芙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手里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脖子,鲜红的血顺着那道口子潺潺而下,打落在他明黄的龙袍之上。 他无视自己的伤势,反而一步上前将她的双肩扣住,:“你还敢给自己种毒,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会死!” “死?”她直直盯住他的伤口看了一会,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百毒不侵,虽然最近这副身体的抗毒性似乎出了些问题,可是那又怎样?大不了就是死,你以为我会怕?我这条命已经是捡来的了,我不在乎......。” 自怨自艾的话被他含在嘴里,他的唇几乎是直接撞上了她的,那般的粗鲁,浓烈的血腥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 他没有强迫的去吻她,只是轻柔的触碰着她的唇瓣,“小情,我不准你这样作践自己!你的命你不要,我要!” 唇与唇如此的相贴,他的呼吸终究还是乱了。辗转一个密实的吻落下,他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的放纵,这样的贪婪。 她惊得挣扎,他便将她的手扣在头顶,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如现在这样不顾及她。 她渐渐平息下来,他便如得到了默许一般更加肆虐的去折磨她已经红肿的唇,她是这样的美好,他舍不得放。 意乱情迷之际,肩膀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枚极为细小的银针刺破他的肌肤,准确地扎入穴道,令他动作凝滞,立时动弹不得。 他低头认真看着她,不放过她每一丝表情的变化,他在确认她如此举动的意欲是不是只为止住他刚才的失控。 那清明无比的眼睛里闪过算计,闪过得逞,闪过许许多多的复杂,却没有一丝是对他的抱歉。 他顿时心冷如冰,只能化作一抹悲哀在嘴边无力的笑出。原来刚才那样的亲密都是用来降低他的戒心,等待这必中的一击。 【囚爱】只为了你16 绿芙冷冷地望着他,对他眼中的悲痛表情只当不见。只是从容取下他腰间的玉佩收在手中。 出门之前她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神色极为复杂,似看尽了他们两人过往的一切纠缠,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夜夜共枕相拥而眠,谁能说那中间没有一丝情感? 她扭过头去,看向夜空的目光坚定异常,语气冷漠淡然,道:“慕容白,念在你确实对我有几分情意,这一次,我不伤你的性命。但是你身上的毒,谁都救不了你,除非我愿意给你解药。可是你也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活不了多久的,剩下的日子自己好好珍惜!” 慕容白眸光寸寸被剥裂,他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浓浓的悲哀和绝望充斥着他的整颗心,他的世界就如同外头被乌云蔽月的黑夜,如墨一般,浓的化也化不开。 有了慕容白的贴身玉佩,她想进天牢探望一众黎王暗卫就简单了很多。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一片漆黑渐渐被几屡夜色照亮。 “你们都在这守着,本宫自己进去。”绿芙冷冷对着守门的侍卫吩咐。 皇后久病不愈却突然夜访天牢,侍卫虽心存疑虑,却仍旧遵照吩咐打开了牢门。另一方面,也有侍卫在得到示意之后悄悄出队,向着皇上的方向去。 绿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她做的这些事慕容白都知道,大不了就是让人提起发现了皇上被点了穴而已,她并不贪心,只需这一点时间就够了。 虽然被下毒失了内力,但毕竟是有功夫底子的人,一有人踏进这里,细微的动静就引来澈的注意。 他和铁叔九皇子相望一眼,锐利的目光扫向脚步声而来的入口。 “未来七嫂!” 极端的寂静下突然的一句惊叹,绿芙很快被齐刷刷的目光锁住,她无奈定下心神,这一叫,倒也替她省事了不少,直接确认了他们的方位。 几步快走过去,与澈如鹰的眸光相撞,她开口就直接切入正题,“跟我走。” 匕首自靴间拔出,几道电光火石就轻易劈开了玄铁所致的锁链。 他们的状况比她想象中的更差些,慕容白给他们下的毒竟让这些受过训练的将士都站着都在颤颤的发抖。 “你怕死吗?” 她言简意赅,直接把话抛给了澈。 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女人拥有如此的震慑力。 “以前不怕,但是现在,王爷的仇没报之前,我们这里的人谁都不能死。” 绿芙感觉的到,澈的这句话代表着这里被关着的所有黎王暗卫的心声,她站立在原处,深深感觉的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默着的力量。那是他们对宗政如歌的敬重。 “守住牢门,其他人跟我进去!”阵阵脚步声自上方传来,绿芙等人一凛,心下知道那是慕容白的人已经杀了过来。 没时间了! 绿芙当下心一横,一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流血的胳膊举在澈跟前,却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一直直直盯着天牢入口处。 “我的血可以抗毒,但是同样有中毒的风险,喝不喝由你。” 【囚爱】只为了你17 脚步声渐渐接近,澈不再多想,一句【王妃,卑职冒犯了!】后,他毫不扭捏的抓起绿芙的胳膊,低头允许住淌血处。 这不是他第一次饮血,很多年前被困荒野他喝自己的血,如今,他喝她的,一个女人的血。 老实说,被人这样的吸血法多少是会有些痛感的,何况她一介女流。可是她却全场面无表情,只警觉的手持匕首防御性的望着天牢入口的地方。 似乎是在初次见她起,她就是这样一身妖艳的红袍,那样灿烂的颜色,犹如刺眼的火光一般。她就似那盛开的罂粟,很美,也同样很毒。 也许直到现在他才多少有那么一些了解,为什么像黎王和慕容白那样决然无情的人都会为了她迷失自我,他想,她是值得他们那样痴恋的。 “别喝太多,要是中毒,神仙也救不了你。”绿芙抽回手,依旧没去看澈。“但愿有效。” 她在赌,赌老天帮不帮她。 “我拖住他们,你负责救人。”匕首一抛,落在澈的手里,“实在不行,就用它劈开锁链。他的人,都交给你。” 前方,佐野左奴一左一右带着两队侍卫迅速奔来,他们之后,白发翩翩的男子紧随其后。他脚步沉稳,有着那么些不急不慢的味道。只是那深邃阴寒的眼睛却透露出他此刻难以抑制的怒气。 红袍自牢房内走出,径直与他们对立。所有的脚步声在一瞬间止住。 “强行用功解穴只会加速你体内毒素的流转。”跟前的人山人海她没有去看,只一眼望向那卓卓岸然的帝王。 他比她想象中的来的早很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顾身体的麻痹自行冲破了穴道。这是不要命的做法。 “皇上你中毒了?”左奴惊讶。 “解药拿来!”佐野对着绿芙挥剑相对。 绿芙轻笑一声,“要解药可以,放了这里所有的人。” “不可能!” “那就让你们的主子等死好了。” 一来一往,绿芙和左奴佐野间一方如水,平淡无谓,一方如火,怒火冲天。 “你当真这么想我死?”温吞的一句话打破双方僵持的局面,慕容白踏步上前,立在一甘皇宫士兵之前,如墨的眼睛定格在绿芙身上。“小情,我只问你一句,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他是她拜过天地,名正言顺的夫。 他一手毁了她,也害死了她心爱的那个男人。 她的笑那般苍白,“你践踏了我的尊严没关系,因为我云绿芙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你害死了我的男人,宗政如歌死了,你慕容白还活着做什么?” 她的男人......。 她用这样的词形容宗政如歌。 心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崩塌,每呼吸一口就是疼。 年少时候的岁月,原来只是早成了他一个人的宝藏。 笑容逐渐散开,违心的笑不是第一次,却仅有这次他觉得那样艰难。“可是小情,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他必须活着......。 【囚爱】只为了你18 澈、九皇子、铁叔先后自牢房走出,立在绿芙身后。谁都看的出他们的步伐里藏不住虚浮,可是同样的,谁都看的出来他们虚弱的身体里渗透着仇恨的力量,炯炯泛着暗光的眼睛齐刷刷的投在慕容白身上,不止他们,这里每一个黎王的暗卫都是同样的眼神。无形的愤怒自四方而来。 四下万籁俱静,有谁的步子再度踏了出去。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澈摇晃着乏力的身体,手持匕首缓步走近身旁的牢房。刷刷刷,无数的刀剑瞬间对准了他。 他却轻蔑的冷笑一声,无视那些刺眼的刀剑,挥起手里的匕首砍向锁着牢房的铁链。那匕首削铁如泥,即使他浑身无力也仅仅一刀就劈开了它。 他不焦不躁,丢掉铁链,赤手将牢门打开。 “找死!”左奴佐野顿时飞身上前,明晃晃的剑光闪出寒气。 绿芙流云出袖,迅速捆住他们的刀剑。那剑头就直接停在澈的胸口,只差寸许的距离。他继续将牢门打开,深深望了眼里面的黎王暗卫,又继续向着下一个牢房走去。黎王的人,已经一个个起身向前,等待着走出牢门的这一刻。 “我不放他们走,他们是走不出这座天牢的。”慕容白的话,对着绿芙说。 “所以我们做笔交易,你的毒,我给你解药。这里的人,你都放他们走。”绿芙自腰间掏出一个小玉瓶,挑眉又望向慕容白,“解药只有这一瓶,要不要你决定。” “皇上,放虎归山行不得呀!” “难道你想皇上毒发生亡嘛!” 就连左奴佐野也产生了分析,小声的议论声更是不断。慕容白平静的盯着绿芙看,突然感觉到脖子里一抹凉意滋生,他伸手去抚,刚才被那匕首划伤的伤口竟然又裂开了。 “忘了提醒你,中了我的毒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不然在毒发前你的伤是永远不会好的,隔三差五那伤口就要流血不止。直到你的血一滴不剩为止。” “你这个贱人,枉费皇上对你那么好!”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止住一切喧杂的声音。 挨了巴掌的佐野一声不吭,打他的是皇上,他......心服口服。 “换了别人,朕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伤口的血似乎又不那么流了,他转身再次面向绿芙,明黄衣袍上血渍斑斑。“我放他们走。” “成交。”绿芙也是爽快,直接把解药丢给了慕容白,他却不急着喝下,拿着瓶又反递了回去,“我的话还没说完,解药给不给我你再决定。” “我答应放他们走,但是你和老九要留下。” 绿芙眉宇皱起,要她留下她多少能够理解,可为什么要留下九皇子? “我?”九皇子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是慕容白的目光却让他确信了自己听到的。“我为什么要留下!我要和澈他们一起走,我们要为七哥报仇!” “如果我偏要带走他们呢。”这是澈第一次开口。 “朕不介意鱼死网破。”慕容白轻笑。 又转头认真看向绿芙,“宗政如歌的骨灰在我手上,你还走吗?”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可悲的是他想留住自己的女人竟然要倚仗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 【囚爱】只为了你19 “放人。” 慕容白沉稳的话在天牢回荡,一众暗卫扶持着相继自牢房走出,在澈的身后站成黑压压的一片。 那一众阴暗暗的目光杀气腾腾,如同森林里凶狠的野兽,随时等待将猎物撕碎。索性这会他们都已是病怏怏的身躯,不然这会在这座天牢双方该杀了个你死我活。 绿芙深深凝了澈一眼,身旁就是慕容白,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保重】,这是她对他们的寄望。希望他们早日将身体养好,希望他们重新来过,为他们的主子血债血偿。 “不会太久,卑职一定会带您走。” 澈也不多说,扭头看着自己的那些生死兄弟,“我们,走!” 谁都不会小看这批将士,即使是他们的敌人,他们也必须承认,宗政如歌训练出来的这一帮子暗卫各个都是铮铮铁骨。他们的气节与傲骨,是无论哪一只军队都无法比拟的。也许这就是慕容白当初不愿除去这帮人的心思,也许当初他是想收这帮人为己用。可惜谁都小看了他们对黎王的忠诚。 一个人虚浮的脚步,渐渐变成数百数千人凛然的步调。将来有一天,当这些人杀回来的时候,又会成为怎么样的一场腥风血雨呢......。 “左奴,带九皇子去他该去的地方。”出乎意料,慕容白却反而没那种焦虑的心态。 “什么我该去的地方,我不去!你们谁敢动我,放手!我七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九皇子被押解着出了天牢,绿芙没有深究,慕容白的这步棋她不懂。要说要用一个人□□住黎王暗卫,澈才是不二人选,他怎么会选上九皇子? “小情,我送你回去。”他的话温柔的如蜜,仿佛方才的种种不曾发生。 “解药你可以吃了,只要我还活着,总有能要你命的法子。” “你给我下的毒,不该由你给我解毒吗?”慕容白停住脚步,笑意的看着绿芙。手里的解药瓶转悠了半天,忽然手一松,伴随着一声清脆,瓶子摔了个粉碎。 “你疯了!我就这一瓶解药!” 慕容白不紧不慢,侧过身来与绿芙咫尺相对,那双淡雅的眸子忽然间阴气层层,“我说.......要你给我解毒。” ...... 脖子上一阵刺痛,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 绿芙怔住,慕容白竟然直接咬破了她的脖子饮血! 痛感越来越深,他是真的花了力气去咬。愤怒、哀戚全在里面。 绿芙冷笑出声,放松了身子由着他去。 他似是被她的泰然激怒,手按住她的肩膀,猛然的一口,疼的她不由叫出了声。她本能将他推开,他满意的看着她笑。 轻道一声,“小情,我们回去。” 他径直向前走去,那熟悉的背影,就像当初醒来之际,他也是这样给了她一个背影、一头如丝的白发。 只是那时,她对他如此的感激与愧疚。 如果没有后来的利用,没有宗政如歌的离开......,他们的结局也许早已是另一种美好。 惨淡的笑焉在嘴角一闪而过,她几步跟了上去,没了黎王的那些暗卫,这座天牢几乎成了空城。 走上台阶,牢外,慕容白就站在光亮处等着她。她忽然看不明白为什么他是这样的神情,那种眼光,她从未在他眼眸间见过。 心下似乎有什么不安悄然而上,她定了定神,踏上牢外的那片光亮。 一瞬间,她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收紧。作为幽冥凶手,她是不会认错这种味道的血的味道......。 【囚爱】只为了你20 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在鼻边,昏暗的天似乎被那样的血红着上了色,在她眼里看来竟有那么一些些泛红。 会是谁的血......? 目光瞥向身旁之人,他反手站着,同样望着她注意的那片地方。味道是从那边散来的。 视线里,他线条分明的唇轻轻开启。 “抱歉小情,放虎归山是兵家禁忌。”他的话冷的如同千年的寒冰,将她的身心在瞬间淋了个遍。彻骨的寒自内心深处散出。 脚步比意识更早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疯狂朝着血源处跑,似乎渐渐听到了一些打斗声,她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过去。 眼前的一切,她惊得险些站不稳脚。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不大的宫巷,一众黎王暗卫被包夹在其中,皇宫数百侍卫手持带血的刀大开杀戒。她看不清死了多少人,好像满眼都是被砍杀的尸体。 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我放他们走。】 耳边还是慕容白刚才的承诺,慕容白,慕容白!你又骗我!! 人群中,一道戾气的身影时不时高飞跃走,剑光自他手里挥扬,一剑便是一阵鲜血飞溅。 她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澈,记忆里,他的孤高一点也不亚于宗政如歌。何时像现在这样满身血污,满头的凌乱。 他竟以一己之力护着所有黎王暗卫!他身上那么多的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可是刚恢复的功力能有多少?全力的拼护,却一个个、一批批看着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挨个的倒下。却没有一个用责怪的眼神奄奄而去。 谁的刀一刀砍在了他肩上,他的剑刺进那个人胸膛。他怒吼着,架着肩上被嵌的刀将对方推跑出去好远,手里的剑霸道的拔出,那人被他一脚踹离。他右手持剑,左手握住肩上的刀,再一次站在了所有暗卫跟前。 “首领!” 身后担忧的呼唤,他难得的嘴角微扬。“我们可别丢了他的脸是不是。” 发酸的眼眶因为他的一个微笑、一句话、瞬间热泪盈眶。流云出了袖,她飞身朝着那一片血雨腥风过去,眼前却是一道明黄闪过。 “慕容白!”她咆哮。 他就在她跟前,单手拦住她的去路。 “跟我回去。”他面无表情,话语不温不火。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犹豫的举动,她果断流云舞起,利落和他战作一团。 比起之前她在浴室和宗政如歌的那一战,慕容白出手倒不及宗政如歌狠戾,他似有意让着她,却也没让她讨着便宜。你来我往之间,谁也没占上风。 她忽然收了云袖,赤手空拳与他近身相搏。慕容白目光一紧,明显感觉的出她在搏击上的力量远比流云袖时凶狠。哪怕是眼神,都与刚才大不相同。 掌风抽送,慕容白被她击的退了几步。绿芙轻哼,“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幽冥宫最好的杀手。” 她迅速夺步飞起,铁叔只顾拿刀乱砍,丝毫没留意到身后刺来的刀剑。流云甩出,刺破那些人的胸膛,她护在铁叔跟前,手里的云袖滴答落着血红。 “左边归你,右边我来!” 那边,澈闻言撇嘴轻笑,想不到会有一天,他和这个女人成为战友。 【囚爱】只为了你21 皇上没有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对皇后下狠手。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士兵们被逼的步步后退。绿芙和澈并肩而立,护着一众暗卫朝城门退去。 绿芙眼角眉梢瞥了眼澈,他受了极重的伤,不宜再久战下去。 可是眼下,慕容白并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 她灼热的目光扫向那密集士卒中的一缕银白。他目光深幽,全场只静观这一场浴血奋战。她心里清楚,要不是没得到他杀无赦的指令,左奴佐野他们早就对她全力相拼了。能把这些黎王暗卫带出宫巷,已是不易。要走出皇宫,也许真是天方夜谭......。 “想想他,我们必须活着出去。” 澈的话,绿芙猛然一惊。他口中的【他】必是宗政如歌,这个人果真可怕,竟然不用看她就猜出了她此时内心的疑虑与顾忌。 是的,他们这次必须出去,只有活着出去了,才有机会回来替他报仇雪恨。现在的他们,仅靠两个人的力量,就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也不一定能伤到慕容白分毫。他们是要报仇,但是大仇得报之前绝不做无畏牺牲。 “慕容白不会杀我,有机会你就带着他们杀出去!” “驾!” 刹时,一阵马鞭声响起,远处城门外有谁驱着马疾驰而来,他的身后一片黑压,无数的马匹紧随在后。 守城的士兵多数被马蹄践踏而过,幸存下来的紧追在后试图阻止马匹的乱闯。一道黑影似是从天而降,还没等人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紧追马匹的人就已经倒地不起。 马蹄阵阵,连地面都跟着有些撼动。骑马而来的人渐渐接近,绿芙却早已双眸微眯,她看着在马匹后远远站着的那道黑影,那种熟悉的姿态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幽冥宫主......。 有多久,他不曾出现在她的视野了? 前方,血影驱着马已经接近,大批的马匹在他的指挥下四散开来,皇宫士卒、黎王暗卫乱作一团。 绿芙顾不得太多,一把勒住跟前撞来的马儿,同时将澈带到跟前,“快走!”,一句叮嘱,她掌风一推,竟将澈直接送上了马身。 回头,再对着仍旧在混乱中的暗卫嘶喊,“所有的人都上马,离开这里!” 她只身在那片狼藉凌乱中奔走,一边挡住慕容白的人,一边护送一些无力上马的暗卫离开。纤弱的身影横冲直撞,似乎完全没把自身的安危考虑在内。 她就不担心那些胡乱跑撞的马儿会伤到她? 她就不担心刀剑无眼会殃及了她? 她手上的伤不疼吗?当初那样为宗政如歌挡刀,现在又裂开了,那么多血,疼吗? 心中的隐忍终是到了极致,他暗自轻叹了声,脚步迈开,朝着那边火红的身影而去。 “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声至人到,鬼面挡在他跟前,阻隔了住他与她的距离。看到来人,慕容白眼中的疼惜瞬间褪去,满眼镀上杀气腾腾的幽暗。一双手早已在身后握的骨节分明。 鬼面似是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眼里透出了笑意,又转头对着还在做掩护的绿芙轻道:“还不走?” 【囚爱】只为了你22 绿芙纵身一跃,落在马背,双腿一夹,马鞭急抽,”驾“的一声,那马便扭头朝着城门外狂奔而去。 “去把皇后带回来!不要伤到她!” “属下领命!”左奴佐野各自上了马匹,策马追去。 刷刷刷刷刷,齐刷刷的刀剑瞬间直指鬼面。 “都退开。”慕容白语气低沉,双眼冒出了火光,“朕正要找你。” 鬼面咯咯大笑,“你是找不到本宫的,任何人都找不到,除非本宫自己想见谁。” 一语不合,双方迅速战在了一起。半空之中,两道身影你来我往。只留给底下的人一个模糊的踪影,一招一式任谁都看不真切。 “你的那把火几乎让她崩溃!你明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为什么!在你眼里,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她会死的,她会被你害死的!” “害死什么?本宫已经把救她的办法告诉你了不是吗?她能不能活下去都在你手里,是你没有救她。” “慕容白,你还不够爱她是吗?你舍不得这些权势,舍不得这些虚名,你宁愿她去死也舍不得自己的这条命!本宫明确告诉你,她活不过三个月,甚至可能更短。” 四周静谧,偏僻的小道上只有马蹄声印在夜里的激荡回响,道路两旁的密林技叶摇晃,她分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冲天而起,直往她头顶盖了过来。绿芙面色一凝,紧紧抓住缰绳,受伤的那只手紧握流云袖,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天际乌云浓郁,月光躲在云层,似是不愿瞧见人间这即将面临的惨烈。地面狂风肆虐,刮起落叶飞卷于空,拂过她的面颊,竟留下一道浅色的红痕。连落叶都可伤人,可见杀气之重。 绿芙凝神纵马狂奔,周围有数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她耳廓一动,闭上眼睛,黑暗中,听觉更加灵敏。当那剑气从四面八方直指她周身大穴,她柠眉一拍马背,整个人凌空飞起,再借势附身,手中的流云袖往下横扫一周,气流凛冽决然,带起数道血箭冲天,只听闷哼之声骤起,有利器当啷落地。她眉头都不皱一下,飞身往前重落于依旧奔跑的马背。猛抽一鞭,那马更是疾速狂斧。 她手中的流云袖已被染得通红,面上却是苍白的吓人,指骨痛到麻木,她仍然紧握住半点也不肯松手。 当前方拐弯处一大片空地变得黑压压一片时,她急急勒紧缰绳,掉头去看,身后亦是如此。她被包围了!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皇后的马术果真了得!”左奴佐野各自骑着马在前后包夹的列队里走出,面上的表情肃然万分。 “皇上口谕,毫发无伤带皇后回宫。” “但是属下等认为,往往红颜皆祸水。要巩固皇上的江山,皇后万万留不得。” 绿芙不屑的露出笑,看来今儿个在这里她是必须豁出去了。以一敌百,她只能以死相拼,看看是否能冲出重围。 虽然概率几乎为零,但是站着等死万万不是她云绿芙的作风。 “一起来吧。” 【囚爱】只为了你23 这时,一侧的密林之中传来一道低浑的声音:“慕容白的人做事果真无耻,这么多的人围杀一个女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随着此人的开口,密林两侧忽然跃下十数人,落在绿芙的周困,将她护在中央。 这些都是幽冥宫的人,绿芙微微一愣,抬头,见一棵参天大树之上血影和澈都在。 佐野笑道:“我当是谁?原来都是些该死的人!正好,此番一起了结了你们!” 澈纵身跃下,轻松落地,连衣摇都不曾掀起分毫。 他功力全回来了!绿芙何其敏感,一眼便看出了澈的变化。 大树之上,血影还无所事事的站着,:“也许用不着我出手。” 澈也轻笑,回道:“人是我要救的,你的确可以袖手旁观。” 佐野双目遽睁,眼中凶光毕现,他冷哼一声,“逞舌之快非能人所为,澈,你以为就凭你和这几个人,就妄想从我们手里把人带走?” 澈挑眉,从袖中掏出一把扇子慢慢展开,扇了两下,从容笑道:”阻不阻得了,试过才知道!” 说罢,扇子蓦地一合,与佐野几乎是同时出手,那股凌厉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天地,令风云为之变色,人们呼吸凝滞。 乌云拢聚不散,狂风猎猎,空气中压抑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捉了心,紧张得喘不过来气。 绿芙骑在马上,看不清那空中激烈交斗的两人的身影。周遭身影齐动,挥剑朝她急刺而来,她身边十数名幽冥杀手面色凝重,举剑迎敌,那剑光挥舞,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墙,将她紧紧护在中央,寸步不离。 对方人数众多,这一交战,自是惨烈非常。 打斗持续了近小半个时辰,左奴也加入了澈与佐野的打斗中,双方缠斗激烈,未分出胜负。而地面已是尸体横积,鲜血蔓延。 慕容白的人死伤众多,幽冥宫的十数人个个都受了伤,或轻或重,却无一人倒下。他们执着地挥动手中的剑,一刻都不停手。 绿芙心中震撼,她想出手帮忙都插不上手。慕容白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照这样下去,恐怕再强也撑不了多久!她不想停在原地等着别人的保护,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无用。看着他们一个个浴血奋战,身中数剑却为了保护她而屹立不倒,她心生敬佩之心,尽管他们只是奉命行事,非是为护她而护她。 绿芙再次挥起流云袖,她不理会再用流云她这只手是不是会废。正待飞身往前,但就在此时,前方突然有阵阵马蹄声传来,声音急促而激烈。 她抬头,看到马蹄带起飞扬的尘土嚣嚣,并驱在最前面的七匹快马,马背上七名男子带着半边喋血鬼面,手持长剑,策马狂奔而来。 猛烈的狂风逆向席卷,带来了狂烈的萧杀之气,她看到那七名男子如地狱阎罗般目光冷酷嗜血,执剑横扫间,就如同当日屠杀野狼般的动作。他们轻易地杀出一条道,通向她这里,然后手起剑落,迅速解决掉包围在她周身的敌人,她甚至没看清楚他们究竟抬了几次手。她看见的,只是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出一声就倒在地上还流躺着热血暴突着眼珠的尸体。他们身下的马践踏在那些尸体上,她听到骨裂之声,看到那些尸体被踩成了肉泥。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令人闻之作呕,慕容白的人被这突然到来的修罗七煞的气势给震住,反应变得有些迟钝。左奴扫了眼前方随之而来的大批人马,目光一闪,心中暗叫不妙,连忙挡了澈几招,拉着佐野迅速往后撤去,叫了一声:“撤!” 【囚爱】只为了你24 修罗七煞分散在绿芙周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他们七个都是幽冥岛的教练,想不到宫主这次不光找了血影,连带着这七个人也一起带出了岛。 血影这才自大树而下,走到绿芙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面色淡淡,语声中却有着恭敬,道:“请小主上车!” 前方大队人马往两旁分列,让出一条道,那条道的尽头是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 “王妃,上车吧。是他救了我们的人。” 绿芙心知澈说的是谁,点头跳下了马,随着澈往马车行去。 这一刻,她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何种心情!幽冥宫会出手,也许是另一场阴谋,可阴谋之前,他们的确救下了宗政如歌许多的暗卫。包括澈在内。 走到马车跟前,立刻有人蹲下身子弯腰给她当脚踏,她略略犹豫,还是不习惯,便跨过了那人直接踏上了车板,另一边的人连忙替她掀开车帘,她弯着身子进去,那马车很宽敞,她一抬头,目光便撞进了一双阴郁的眼眸。 她皱眉直觉说道:“宫主。” 鬼面侧身靠着软垫子,望着她没说话,他和慕容白交手,多少会受一些伤。身上的伤口处理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贯的黑色,让人看不清血的颜色。可是淡淡的血腥味道却仍旧在这不小的空间内弥漫。 绿芙纵有万般滋味在心,面上却是极为平静。她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低着头也没开口。 鬼面垂下眸子,拉过她的右手看了一眼,那眼光便瞬间一冷。 绿芙愣了一愣,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此刻手上那血肉模糊下的白骨森森,极为恐怖,她猛地抽了一口凉气,这才觉得一股钻心之疼直袭心扉,让她差点痛晕过去。 鬼面见她一张脸紧紧皱着,那阴寒的眸子里怒气点点褪下,尽管此地不宜久留,但他的动作仍然轻柔而缓慢,尽量减少为她上药所带来的痛楚。他细细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处境而有半点马虎。 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什么事做得如此认真过。 帮她处理妥当,鬼面这才对外面吩咐道:“启程。” “是。”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大队人马往西面方向起行。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从前他们不是交心之人,如今,更没有多余的话能说。他救过她,也害过她,他教她,教的却都是血路、残杀。 于他,谈不上任何深交。 “阿萝,往后的路,本宫与你一起走。” 一起走? 似乎花了很久去细细品想他话中的意思,绿芙忽然就笑了。“我们不做任何人的棋子。往后的路,我们自己会走。” 四下万籁俱静,似乎连带着车外马蹄的践踏声都跟着一起隐了去。 鬼面下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如既往的让人寒蝉不止。 “没有本宫,就凭你们仅剩的那百来个人,你以为,你们还有实力去报仇?慕容白现在是帝王,他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你能杀他们多少人?阿萝,不要太高估你自己的能力。” 【囚爱】浴血凤凰1 寝殿,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从将军府里的清谧园原封不动挪过来的,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慕容白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执起她曾用过的那把红檀雕花木梳,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雅的馨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上了瘾,再也戒不掉。 墙角的衣柜里,有她曾经穿过的所有衣物,多为红色,在衣柜的顶层,被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嫁给他那日所穿的大红嫁衣。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捧在手心,像是捧住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一切。他走到床边缓缓地躺下,那件大红嫁衣躺在他身边,代替着他心头的挚爱。 扭头,看着那大红的嫁衣,他不禁轻问:“小情,你还回来吗?” 仿佛是看到她穿着那嫁衣同他四目相对,她笑的灿烂,让他舍不得将视线挪开。 “皇上!”门外传来左奴佐野的声音,一瞬间,眼前的幻影破灭了去。寝室很大,凤塌很宽,原来就得他一人流连。 他一跃而起,大步走去开门。还没允许他们行礼,追问的话已经出口,“人呢!” 他四下张望,入眼的地方哪里有他心念之人?“朕让你们把她带回来!” 左奴佐野抱歉的低着头,他们伤痕累累,显然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直接来了这里。他略微平复了些语气,问道:“是谁伤了你们?发生什么事?” “属下等奉命追踪皇后,却在半途遇上了澈和幽冥宫的人。我们的人死伤过半,皇后被他们带走了。” “幽冥宫?你是说小情回幽冥宫了?” 不行!不行的! 去哪里都可以,幽冥宫不行! 他无暇顾及左奴佐野的阻拦,径直朝着马厩处赶。匆忙的脚步,焦虑的神色,一想到那张鬼面,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绿芙一双眉宇紧紧的皱起,目光自然扫向马车外隐约能瞧见的那抹背影,澈骑座在马背上,风姿卓卓,面上几分凝俊。一身的伤经过刚才的一番苦战又裂开了许多,满青衣都是暗色的潮湿。 似是察觉到她投去的视线,他无意回头望向这边,四目交对,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让绿芙心中又一阵绞痛。 为了宗政如歌,他们是愿意豁出性命的。但是宗政如歌会愿意吗?他会让这些是他的下属也同样是益友的伙伴们随着他一起去吗? 回眸,看着那似乎掌控一切的鬼面,问道:“宫主是不是认为我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鬼面波澜不惊,笑道:“你和那一帮暗卫谁都不会让对方白白送死,你们要报仇,就只能倚仗更大的势力,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比本宫的幽冥宫更适合。”他说的理所当然,连语气都是肯定的。 绿芙似是认同的点头,也不接话,反而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澈喝了你的血所以毒素褪的快,那些暗卫本宫另外安排了地方让他们休养。看在你的份上,本宫特赦他们可以进出幽冥宫。以后,他们就是你名下的人。” 【囚爱】浴血凤凰2 马车在一番颠簸之后骤然而停。 “首领!” “首领回来了!!” 一阵阵喜悦之声在车外络绎响起,绿芙直觉起身,鬼面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收住神色,淡道:“我去看看他们。” “你刚刚露出了一个杀手不该有的表情。” 鬼面的话自身后低沉的响起,绿芙顿了下身形,抬手掀帘而去。 这里四面环着山,几处亮着篝火的营帐驻扎在前方。澈只身走向那边,有许多的人自篝火处跟着跑出。 “首领你回来了!” 团聚的喜悦在一张张脏污的脸上显现,原来这些原本阴沉的暗卫也是会有这样的笑容的。 “王妃!” 脚步才刚踏下马车,那边,浑厚的一道呼喊声已经响彻在这方幽幽山谷。 她无法形容此番心内的感觉,说是喜悦也不尽然,原本的千余人如今就剩下这下,原本他们的领袖也早已徒然逝去......。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回神的时候已然立在了他们跟前。 “你们......还好吗?” 没有哭没有流泪,询问的话出口时却有几分浓厚的沙哑在内。 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隐去了。 沉默、隐忍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 “我们要报仇!要为王爷报仇!” “对!要报仇!”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耳畔边竟是他们忿然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握拳高举,一句句报仇的话自他们口中呐喊而出。 “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们了。”厌恶一个人时,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都会让你觉得无比恶心。 绿芙跨前一步,与鬼面对立,身后是一众安静下来的暗卫。 “宫主好像有什么误会了。” “他生前尚不与幽冥宫为伍,现在人不在了,他的人也绝不沾上你们!”女子的话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响彻万分。 澈显然听出了其中的缘由,挺身说道:“这次逃生多亏幽冥宫相助,这份情我们铭记在心。将来在不违反黎王原则的基础上,幽冥宫有需要的话这份恩情我们必当涌泉相报。” 鬼面下的神情谁也无法看透,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微微挪步上前,那一步仿似踏在棉花之上,无声、无响。 寒颤的目光对上绿芙,“你说......他不与幽冥宫为伍?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云绿芙偏偏还是我幽冥宫的人。他还从不与慕容白为谋,而你云绿芙还是他慕容白明媒正娶的皇后!阿萝,撇关系之前,你是不是先该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张脸、这个人,就是喜欢无数次的践踏她的傲气,折断她的羽翼。 “澈,我给你的匕首还在吗?”目光不动摇的看着鬼面,口中却问着身旁的澈。她忽然抬手将本就只用发带束缚着的头发散开,那满头的轻盈落在肩下,绝色的脸更是柔美了几分。 匕首被交回她的手中,她带着轻蔑的笑摸了摸精致的刀身,这是她曾经亲手从鬼面手里接过的杀人武器。 她单手持着匕首,另一只手握住半边的发丝,带笑的眸子忽然暗光一涌,“这一刀,我云绿芙与幽冥宫从此两不相干!” 她的动作何其的快,就算澈已经出了手去拦,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她黑长的发满天空的四散。 “第二刀,我云绿芙与慕容白夫妻情分就此恩断义绝!” 【囚爱】浴血凤凰3 地面两团乌黑,山谷的风吹过,卷起丝丝缕缕。 断发斩情丝,世间原来真有这样坚贞傲骨的女子! 绿芙右手持着匕首,一头干净的短发利落非常。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所有的人,一切那样安静。 “从此,我只是自己,我是云绿芙。” 刀锋回鞘,她把匕首原封不动的递在鬼面跟前,“这是宫主您的东西,请收好。” 鬼面纹丝不动,垂眼看了匕首一眼,“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收回。” 他转身就走,不再多说什么。一众幽冥宫杀手列队随行。 的确,这是他的作风。不在表面强求任何人做他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但是他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将你逼上他为你准备的那条 路。他是魔,他不准备要放过一个人时那个人是绝对摆脱不掉他的。 将匕首插回靴间,绿芙没做多余的停留,“赶紧离开这里,他早晚会回来。” “来不及了!” 澈的话止住她前行的脚步,回头,这才惊觉一众黎王暗卫已然都已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澈匍匐着身,侧耳贴着地面,“山下正有一批人在快马朝着这边过来。” “慕容白?” 几乎不约而同的,绿芙和澈同时说出了猜测的人。 “体力都恢复的怎么样了?”绿芙回眸看向铁叔,澈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和这些暗卫在一起,应该最清楚大家的身体状况。 铁叔走上前,语重心长,“以前的七成。来的正好,我们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杀了慕容白!” “要拼也要拼的有价值,王爷尚未入土,我们全都死了谁把王爷带回王府!”澈当即喝住一干蠢蠢欲动的暗卫,“别忘了,王爷还在皇宫里等着我们!” 即使只剩下骨灰.......,他们也要把他带回黎王府。 驾! 马背上,一袭白衣的慕容白策马奔腾。马鞭握的青筋乍起,一双平和的眸镀上了层层阴暗。 沿路而来,幽冥宫留下了太多的踪迹给他,明知那会是个陷阱,可他却心甘情愿的往里面跳。他的小情就在前面,那个人太危险太冷血,他不能让小情跟着他走,他要去守着她护着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痛了! “驾!!” “皇上!” 眼看慕容白的马又跑出去好远,左奴佐野心下着急,顾不得马儿是不是会失控挥下马鞭跟了上去。皇上太冒险了,这个陷阱做的这么直白,他还不顾一切的跟着过来。要是有个闪失..!他们谁也不敢多想,只能步步紧跟在皇上身后,随时做好着护驾的准备。 马蹄声接近了! 绿芙和澈相视点头,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站在队伍前面。幽冥宫给他们选了个上好的地方,四面无路,进出口一边是幽冥宫,一边是慕容白。 绿芙紧抿着唇,他的计又得逞了!顺从就活,反抗则死。是他助他们逃出了皇宫,他们要是拒绝与他合作,他就原封不动的把他们送还给慕容白。 仿佛已经看见了鬼面下的那张笑脸,绿芙恨得牙痒痒,唇齿间淡淡的腥味涌入,她竟已经咬破了唇不自觉,恨到如此地步。 【囚爱】浴血凤凰4 尘风中,女子傲然挺立,一头诡异的短发尤其的夺人眼球。 数十米开外,慕容白勒马停住,怔怔看着那一袭的红衣。纵使满腹经纶,此刻竟也找不出只字片语开口。 那是小情? 还是他的小情吗? 勒着缰绳的手颤抖的厉害,想要下马飞奔到她那边去,身体却像是被什么强行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身后,左奴佐野率着士兵们络绎停下。所有的视线全都统一呆滞的看着女子。有惊讶,有诧异。谁会想到才相隔了数个时辰,皇后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终究,他从马背上款款下来,动作却不是那么利索。 锦靴步步迈出,白发白衣,连带着神情都是这样苍白。 徒步走到绿芙跟前,他在那一堆乌发之前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那丝丝缕缕,压抑着的沙哑声音问道:“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那手伸来,她没有避。却被身旁的澈止住了动作。 两个男人的手碰擦着。 绿芙开口道:“一炷香之前,我断发宣誓从此不与幽冥宫为伍,不为慕容白之妻。” 她的话薄凉,冷的比这山谷的风还要刺骨一些。 她说,不再是他的妻。 他在她脸上看到了说这些话时的坦然、认真、自在。这不是一个玩笑。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贯彻山谷,听着却是那般感伤悲哀。 “当我慕容白的妻子你就这样不情愿!”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吼的这么用力,“是谁情有独钟,是谁说喜欢大玥慕容白!你忘了,这些你都忘记了!!” 绿芙推开澈的维护,上前一步立在慕容白跟前。一双明亮的雪眸望进他的眼里,“我说过凤倾情死了,你们的那些记忆早就不存在了。” 分不清悲喜的笑声渐渐收住,他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害怕失去害怕被推开,“跟我回宫,我带你走。” 推拒之间,一个嘹亮的耳光打断了一切纷杂。 白皙的脸上五指分明,手上微微的麻感,绿芙知道她刚才的那个巴掌力度不小。 他微侧的脸调整回来,唇角上隐约的红渍。“你不怕我杀了他的那些人?小情,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哪怕今天我用绑的也要把你带回去!” 冷战间,不协调的轻笑生徒然冒出。澈不羁的走来,手中的折扇反复张合,“是不是差不多该男人出场了?” 他刻意挡在绿芙跟前,将她阻隔在他和慕容白之后,“老实说,中了你那么多天的毒,正琢磨着要不要还你点颜色。难得你送上门,这一场不打白不打是不是?” 一语下去,双方的人已经各个齐刷刷的拔剑相对。瞬间冰冷的氛围,杀气已经蔓延到了最高点。 “小情,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走。”最后一遍,他说的。 绿芙面色不变,几乎无暇思虑就直接给出了答案,“除非他们都死了,除非你带走我的尸体。” 双方的人站成了对立,慕容白已经赫然骑上了马背。他只说了一句话,有生之年最为寒冷的一句话。 “杀、无、赦。” “是!”左奴佐野等一接到命令,手中的剑鞘已然丢了出去。持剑随时就要冲杀过去。 “皇后留活的。” 他说皇后留活的,只要活口,是伤是惨他已经不在乎。 【囚爱】浴血凤凰5 风急,大雪如棉。 营帐外都被大雪掩盖,时不时听到零碎跑过的脚步。 帐内并没有掌灯,只有一行白烛静静的燃着,发出惨白的光,汇成一道深深的烛影。 修长的身影静静的坐在暗影里,灯火好似穿不透他身侧的黑暗,只留下一片昏昏的光圆,看不清眉目,只见旁边的小几上,杯盏半倾,酒浆四溢。 他是从来不喜饮酒的,可是如今,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日了。 三日,营帐内酒浆弥漫,空坛堆山,可是为何却不曾有一丝醉意? 门外狂风横扫,大雪纷飞,帐内烛影深深,幽静沉寂,他静静独坐,可是耳边却仿若听到了山头的隆隆战鼓,听到战士们举着马刀冲进冷风中厮杀劈砍,听到女子决然飒爽的指挥声。 他不曾醉,他一直是如此清醒的,清醒的看到了自己的沉沦和沦陷。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他却不愿去多看一眼惨烈的战场,哪怕一眼,他都不曾去看过。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夜,简陋的小房子里,蚊虫盘旋,闷热的让人无法忍受。那几天,倾情一直没有在桂花林出现,也不曾来找过他。他就披了衣裳站在屋门口等着,夜里的月亮那么圆,明黄色的一轮,蚁子盘旋在他的头顶,他却觉得心底很平静,他等得累了,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铜枝,在石戳上打磨。 倾情已经长大了,要绾发了,他在为她做一个簪子。 那天晚上,很晚了,她突然就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他嘻嘻哈哈,而是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拿出一件晶莹漂亮的冰碗放到他的手里,这是大块的冰,雕成盆状的小碗,两侧刻着繁复的琉璃花纹,中间呈着碎冰沫和各色瓜果,凉丝丝的,像是冬天的白雪。 他当时棒着冰碗,依稀间想起了当年还在父亲身边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在夏日为他们亲手雕刻这样的冰碗,他总是喜欢的不行,就使劲的棒着,小妹抢也抢不下来。可是越是握的紧,冰碗化的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摊虚无的水。 他抬起头,透过冰碗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子,当年倾情只有十二岁,很矮很矮,她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穿着蓝色的粗布卦小衣,脸蛋很瘦,但却浮起一丝红红的红晕,因为一直棒着冰碗,她的手被冻得通红,使劲的握着小拳头,她的眼睛那般明亮,天上的圆月也无法比拟,瞬时间就穿透了他所有的忧伤和缅怀,直直的刺入他的心底,驱散了漫天的乌云。 当时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这一生都对这个女孩子好,永远不让别人欺负她,他要让她像公主一样的生活,每一个心愿,每一个念头,都要为她实现。 时间转瞬而过,岁月像是无情的手,轻而易举的淹没了他们曾经的那些回忆和誓言。想不到,到了最后竟是他一手毁了这个女孩的一生。她的家园,她的亲人,她所有的幸福都在他的手中掐灭。 如今,他又将她推进了这一场生死杀戮。他说:只要她活着......。 不计后果......。 【囚爱】浴血凤凰6 慕容白拿起酒盏,辛辣的烈酒自他的喉间滑下,像是滚烫的碳,有低沉的风吹进宽阔的营帐,帷幔在轻轻的摇曳,像是戏台上女子轻舞的水袖,缠缠绵绵。他的视线仍旧是清明的,容颜清俊,略带微微戚色,脸颊消瘦,眼底好似有重重的雾霭,满鬓的白发在幽幽的烛火之下,萤光闪闪,略带几分沧桑。 “小情。” 止水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两个宇,像是一块石块,轻轻的打碎了平静的湖面。 “小情,他欺骗了你!他在骗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清!” 慕容白仰着头,看着桌台之上的那个锦盒,那是他连夜让人从宫中带来的,是宗政如歌的骨灰, 他静静的说:“小情说我卑鄙,她何尝知道真正卑鄙的人是你才对!你利用她,你宁愿让她以为你死了,宁愿让她为你伤心难过!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宗政如歌,你真不是男人!” 慕容白面无表情,营帐内幽深沉寂,他静静的望着那个骨灰盒,沉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小情为了你宁愿死在战场上也绝不跟我回去,你看见她的那些头发了吗?她也是女人,你不知道头发对女人的意义吗?你看着她不会心疼吗?她对你难道还不够?还不够吗!” 慕容白仰头饮下一杯烈酒,又倒了一杯,平举身前浇在地上,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宗政如歌,你赢了。可是赢得无耻。” 慕容白长身而立,转身走出营帐,衣衫的下摆扫过门前上细小的尘埃,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样坚定,步伐矫健,沉着冷静,月火照在他的背影上,在地上拉了那么长那么长的影子。 迎面的风冷冷的吹来,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他想起了离开启云的那一晚,倾情奋不顾身的回来营救他和他的母亲。那时的她,如现在这般倔强。 只是如今,她的倔强不再是为了他,而是另一个人。 不禁想问问自己,如果能回到最初,在仇恨和倾情之间,他会选择谁? 大玥的江山已经在自己脚下,残害他家人的那个皇帝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无力的感觉一丝丝的蔓延上心,他却不动声色的将一切狠狠的压了下去。 小情,也许你不知道,当初你我拜堂之时他将你带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一生注定不能与你同行。你心中有他,我却执着我们的过去。终究,你还是在我手心中渐行渐远了。 “小情。”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山野里缓缓响起,像是冷冽北风中穿梭的一丝白气,男人站在营帐的门口,森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着诡异的苍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表情那般平静,眉心却淡淡蹙起,隆起一汪如同雾霭般的沉寂。 “小情啊,回不去了是吗?”冷月如霜,云层轻飘飘的掩住半边,回回高绝,飞鸟难度,他站在山巅之上,目光飘渺的扫过整片大玥土地,他静静的想:过去终究成为了过去......。 【囚爱】浴血凤凰7 “皇上!” 左奴一把推开了士兵的阻拦,踉跄奔来,激动的抱拳说道:“皇上,放过皇后吧,围困多日,长久无粮无水,她快撑不住了。”战场之上不该有恻隐之心,可如今,叫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如此拼杀,他终究于心不忍。 慕容白没有说话,他望着眼前巍峨的群山,似乎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皇上,想想御书房的那副墨字吧!皇后一直是您这么多年苦撑下来的动力,您真的忍心这样伤害她吗?” 左奴眼睛通红,双手握着拳,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算左奴求求你,您亲自去山上看一眼,您去看看皇后吧!” “左奴”,慕容白突然开口问道,似乎此时才发现他的存在一般,疑感的皱起眉来:“朕该去看她吗?” 左奴闻言顿时大喜,心知皇上只是表情装作无情,连忙说道:“是,皇上看过之后也许能改变主意放皇后下山的。” 左奴还没说完,慕容白就微微皱眉道:“放她下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听不出半丝波斓,他轻轻的反问:“那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左奴顿时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慕容白嘴角牵起,竟然微微一笑,轻声道:“那是不是说,朕将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夜里那般冷,左奴只觉得周身上下都在冒着寒气,想了许久,他突然自原地跳起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我去劝皇后放弃反抗!” 慕容白没有阻拦他,甚至没有看他,他仍日静静的站在那,乌云遮住了月亮,又要下雪了,小情她,是不是坚持不了了,傻丫头,为何不肯退一步呢?他皱眉想,像是一个单纯的小伙子一样,他自欺欺人的抛却了所有的其他因素。恍若他扪还是小时候吵架闹脾气一样,生气的想,为什么不回来呢?外面那样冷。 人生若只是初见,小情,你还会选择和我纠缠在一起吗?你可料到自己今日的局面呢。你对我的恨,又有多深呢?是啊,你怎么会不恨呢?我毁了你的家你的所有,我让你从一个公主沦落成杀手,甚至,你觉得你爱的人死在了我手里。 小情啊,你为何不懂。如果真是你心爱之人,隐离哥哥何尝不愿意放着你去幸福。隐离哥哥要怎么让你知道你爱上的不过是一场阴谋,是一个魔鬼。 小情,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你是不是能如现在般屹立不倒? 小情啊,隐离哥哥放不下你......。 “皇上,”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佐野跪在那里,仍旧是一贯的谦恭:“撤兵放他们走吧......。” 慕容白微微一愣,转过头去,看着佐野道:“怎么?你也来为她求情吗?” “属下不是为皇后求情。”佐野平静的说道:“属下是在为皇上求情。” 他一个头深深的磕在地上,语调低沉的缓缓说:“皇上,放自己一条生路吧。” 【囚爱】浴血凤凰8 慕容白的心,似乎突然间就被刺中了,生生的疼。 “战场生死,谁敢保证不伤人性命。皇上口口声声说留皇后活口,皇上可曾想过皇后会不要命的拼死砍杀?我们的人如若不防卫不出手,皇上是想让我们一个个等着被皇后砍绝吗?皇上再想想,如果皇后最后一生伤残,皇上您真的会因为她能留守在您身边而感到快乐吗?” 慕容白沉默了许久,风吹起他的衣衫,那么冷,他没有穿大袭,站在高高的山巅上,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佐野,为什么你要说这些话,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小情吗?” “属下不是不喜欢皇后,她坚贞傲气,非寻常女子所及。只是这样的性格实在不属于宫廷不适合皇宫。何况,她心中所念之人并非皇上。” “最重要的是,”佐野抬起头来,双目炯炯的望着慕容白,沉声说道:“我不希望皇上的心被牵绊住,我和左奴半生飘零,为人所不齿,只因我们找不到真正值得我们去信仰的东西。直到那年,我们劫了您押运的军饷,你孤身一人战到最后一刻,你说:这些是百姓的救命粮,是百姓的希望。那时,我们就确信不管是君是臣,您都会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皇上报复深远,不该被儿女私情捆绑一生啊。” “黎王暗卫几乎寥寥无几了,皇上,放她走吧。他们已经成不了事了。” 慕容白的思绪突然那般辽阔,短短的一瞬间,他记起了这几年来所有的过往,最终却都汇聚成一个画面,俏皮的女孩出现在他的摊前,她说情有独钟的情......。大风吹起了孩子额前的乱发,就此,他永远的记住了那个甜美可人的笑容。 只是终究 终究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自己从那段记忆中抽离,所有的情爱都被他斩断,血淋淋的疼。 山脚,风雪摇曳着马车上零丁作响的铜铃。马车已经在这静守了三天三夜了,车外陪守的人也都冒着寒冷纹丝不动的站了三天。 “情况如何了?”慵懒的声音在来人未敲响轿门前问起。 轿门紧闭,血影仍恭敬的鞠躬,“暗卫死伤过半,剩余不到三十人。” 许久,鬼面的话才再次出口,“仅百人就撑了三天,可惜了......。” 可惜? 宫主从不用这样的词,他是真想招黎王暗卫入宫?他们以为那只是宫主想要阿萝小主回宫的诱饵......原来不是吗? “再探再报。” 鬼面继续闭目养神,平缓的呼吸渐渐有那么一些些急促。 阿萝,无路可退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到本宫......。 “佐野你知道吗?我愿意放过她,只是,我必须要让她好好的活着,一直开心的活下去......。”清朗的眸坚定不屈。 “皇上......。”佐野语塞,执迷是不是就是皇上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了解,可是就是不愿意放开。 这时,慕容白的清寡的声音又传了来,“佐野,带上他的骨灰跟朕走。” 【囚爱】浴血凤凰9 绿芙亲手将尸体整理好仪容,合手闭上他未曾合上的眼睛。营帐上撕下的碎布盖上他的身体......。这是她整理的第七十二具尸体。 起身,抬头,跟前的七十二具尸首全都整齐的罗列在一起。还能走动的暗卫就一个个的为他们把身体上覆盖的风雪挪去。澈和铁叔在队伍的前面长身而立,直直望着迎面而立的那只军队。 慕容白这次下了重手,他要这些人死绝死尽......。 云袖下的手紧紧握拳,掌心的疤痕不知道在那一次的交战中又裂开了,身旁的积雪都是她滴落的血色,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妖娆红花。 “皇上来了!”那边,军队的最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短短数秒的功夫,整只军队有序的左右站成两排。 被留出的过路中,慕容白昂步扩手而来。 目光触及她深深痛恨的眼神时,心内还是忍俊不禁的绞痛。 她比他想象的惨烈许多......。如此雪地,她单薄的衣衫褴褛不堪,胳臂、腿都暴露在外,身上一条条暗沉的血迹已分不清所属。一头怪异的发丝凌乱不堪。 她原本绝色之貌,如今却是被脏污生生掩盖了过去,就像街头乞讨的贩子,他怎么给忘了,这三天她应该也都饿着的吧。 这里......能有什么吃的。哪有时间给她吃。 刹时有一抹身影迅速闪动,等绿芙他们看清时,澈和慕容白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只是这样的交手却没能持续多久,澈凌空而落,重重摔在了雪地。妖艳的血自嘴角盛开。 连澈都撑不下去了......。 这三天,要不是有他,这百来个人如何能对抗慕容白的整只军队!他终究不过是个凡人,也有会累会扛不下去的时候......。 “朕放过你们。小情,跟我回去。”前后,他看着澈,看着绿芙。 澈单手撑着雪地,手掌深深陷了进去。起身,他孤高凝视住慕容白,“我黎王暗卫谁都不会让黎王的女人沦落皇宫。就算我们死,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我、会亲手杀了她。” 澈是认真的,绿芙的目光与他相撞,没有一丝的惊讶或是惶恐,她那般平静,仿佛是默许了他的这番行为。 慕容白同样淡定,他伸手微微示意,佐野自队伍中走出,手里提着黑色包裹。 佐野将包裹举到胸前,扬声道:“你等若是招降,这宗政如歌的骨灰我军双手奉上。但是倘若你们反抗到底,我就打开盒盖,让这骨灰留在这片土地任人畜践踏!” 绿芙一震,骨灰?是宗政如歌的骨灰?!慕容白竟如此卑鄙,挫骨还不够,还要扬灰! 澈一听,眉心柠成一个川字,眼中杀气狰狞毕现。他捏紧拳头,脚尖一挑,地上的剑又被他握在手中,剑尖直抵慕容白的心口,不理会佐野,只对慕容白冷声一喝:“叫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否刖,同归于尽我也必当剖了你的心。” 语毕的同时,其他的黎王暗卫也纷纷举剑对准了慕容白。 慕容白垂眸看剑,再掀开眼皮望着绿芙,“跟朕走,他们自然会交出东西。” 【囚爱】浴血凤凰10 “你妄想!” 澈一声怒吼,说罢,剑尖一挑,冲着慕容白就直直刺了过去。 慕容白看也不看一眼,淡淡道:“如此看来,你是选择了要他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在这个世界代表着罪大恶极,死后灵魂无所依从,永世不得超生,乃重惩之重。若是放在从前,绿芙也许不会相信人还有灵魂这回事,但自她穿越之后,却不得不信,人,确实有灵魂。 得慕容白眼神,佐野当即解开黑布,手指扣紧了锦盒盖子,当真掀开了一条缝隙,风雪刮过,卷动灰烟飘渺而出,像是灵魂即将湮灭的表情。 绿芙忙叫道:“住手!” 澈眼光立变,剑头往侧推送,自慕容白发间穿过。几屡白发盘旋着落下,没在了苍茫的雪地之间。 佐野停住动作,缓缓合上木盒,挑了眼梢,大声问道:“怎么样,要骨灰还是要人!” 绿芙上前两步,面色威严肃穆,昂首对上慕容白,沉声道:“你卑鄙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无耻。” 慕容白只是笑,抬手抓起佐野手中的盒子,那意思很明显,他们没有选择。 绿芙瞥头,微微犹豫后放柔了声音,劝道:“澈,你想杀他,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是如歌我们赌不起。” 澈死盯着慕容白,缓缓抽回剑,垂眸咬牙道:“看好你的皇宫大门,早晚有一天,我会杀进去。” 慕容白嘴角轻扬起一个嘲弄而惨淡的笑容,只道:“送皇后上撵轿。”,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不愿意看她一眼。 “把骨灰给澈,我要看着他们安全离开这里。”左奴已经走到了绿芙跟前,绿芙却纹丝不动,扬声对着慕容白说。关于信任,在慕容白身上已经毫无剩余。 她不会再相信他。 “还有,在此之前,我和澈......要把这些牺牲的暗卫葬了。” 黄昏、黎明。整整一夜的时间,绿芙和澈还有剩余的暗卫亲手埋葬了这些奋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友。 简陋的一张树皮直直插进七十二个坟堆之前,那是澈亲自为他们刻上的冥碑:黎王暗卫之殇。 这里不仅是那七十二个暗卫的安息之地,也包括在皇宫被屠杀的所有暗卫。 千余人如今不过三十,但是他们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帮人打着黎王的旗号卷土重来,他们坚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辈子。 “好好养伤,别让自己垮了。”叮嘱完澈,脚步嵌着积雪,绿芙一步步走向在原处守了一夜的慕容白。皇帝就是皇帝,那么多人陪着他挨饿受冻,那么多人头上肩膀上都是被雪覆盖的痕迹,唯有他,仍旧一身清白。 佐野受了慕容白嘱咐抱着骨灰盒朝澈他们过去,他自她身旁走过,擦肩的同时她忍不住站住了身形,侧目随着那锦盒移动。 回家吧,宗政如歌......。 肩头披上了他的大裘,慕容白单手裹住她的肩,似是怕她着凉,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脚步在远去,她却仍不舍的回头去看,看到澈走向佐野,看到佐野和澈咫尺相对。他们是在递接骨灰了吗?澈,他就交给你了。 风越发的狂猛,肆虐着飞雪横空乱舞。 猛然间,有谁的身影迅速在视线里飞身而过。有那么几秒的时间,绿芙整个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她蓦地身躯一震,推开慕容白慌乱往回跑着,嘴里叫道:“澈,小心宫主!” 与此同时,澈正伸出手肃穆的自佐野手中接过宗政如歌的骨灰盒。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囚爱】浴血凤凰11 绿芙和澈,所有黎王暗卫都惊恐地瞪大眼睛,无措地张望着被一阵狂猛的旋风猛然掀起的漫天烟尘,大片的灰色烟雾盘旋于空,迷蒙了他们的眼睛。佐野望着手中已经镂空的木盒子呆住。来人的速度太快,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飞灰散尽,与冰冷的雪一同绊洒在这片宽阔的马路上。而他们身上的所有温度瞬间冷却,整个人如同冰雕一般,僵硬而冰冷。 这个冬日的夜晚,夺走了他们生命里剩下的阳光和温暖。 挫骨扬灰,那个自负傲骨的男子,最终还是没能逃掉这样一个结局。 厚重的乌云再次拢聚,将那一缕浅白的月光隔绝在这个充满悲哀的世界之外,天空漆黑一片。 空气中死静无声,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绿芙只觉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尽,身后的暗卫中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掌心铺地,额头抵在手背之上,对着飘散了漫天的骨灰拜了下去。 络绎不绝地,暗卫们都拜倒了下去。地面的寒气直沁肌肤,让他们体内的血液降至冰点。唯有澈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痴呆了一般。 凛冽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着刮过,夹带着呜咽之声。他面容僵硬,瞳孔一片晦暗的血色,没有表情,谁也看不出来他此时心里到底是哀是痛?其实,什么都没有,他脑子里一片空茫,在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之中,那些空茫之地,逐渐被愤怒和仇恨所充斥,他怒气的眼睛直直眺望向那边,慕容白就在十数米处,鬼面在他身边。 是他们!就是他们!! 双拳紧攒,他拔剑冲了过去,铁叔连忙跟上,众暗卫亦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鬼面嗤笑出声,“如何,本宫的表现可还合你意?” 慕容白早已脸色铁青,暴怒的死死瞪住鬼面,不待他做出任何举动,鬼面又接话说:“你看,她一个人的样子是不是无助多了。” 隆冬深夜,鹅毛大雪翻飞不止,女子不知何时瘫软在地,满头都是被雪染白的发丝。凌乱的发挡在她的面上,他几次去看,却都抓不住她的神情。 “保护皇上!” 眼看澈带着暗卫杀了过来,左奴佐野当机立断,率着士兵团团护在慕容白跟前。 厮杀再次蔓延开来......。 绿芙四肢麻木,她缓缓抬头,撑着地面跪起身子,眉心眼睫上的雪花跌落,在唇角掠过一抹苦寒滋味。 在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持剑扒开雪,她用剑头去挖那被冰雪冻住后像石头一般坚硬的土地。他一生骄傲,她不能让他的骨灰留在马路上被千万人践踏,这是她此刻唯一要做的。 前方已经血溅四方,慕容白却仿若不觉,透过一层层人墙阻碍,他望着女子单薄瘦削的脊背,在狂风雪中因她手下的动作起伏震颤。 她拼命用剑将冰土刨松,然后用手捧了土远远甩出去。动作很快,像是跟谁抢时间。 他心头酸涩,疼惜难言。“小情。”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回应,杂闹声太多,许是她听不见,许是她不会再理会他。 她很认真地继续挖坑刨土,片刻也不停顿,似乎除了那一件事,其它的都与她无关。 雪落了她满身,被扔出去的土又让风卷了回来,打在她头上脸上,她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囚爱】浴血凤凰12 “你满意了。” 他的话比这冰天雪地更冷上几分,不望鬼面一眼,他扬长朝着绿芙过去。鬼面立在原处,眉宇间不见有任何起伏。 “够了,别挖了!”慕容白几步上前,抓住绿芙的手,止住她的动作。 她的手真凉啊!就像冰冻三尺下的海水的温度。他用力夺她手中的刻,那剑却被握得死紧,仿佛与她的手冻在了一起。他又抬手想排去粘在她苍白面庞上的浮土,却被她偏头躲过。 他僵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轻声问道:“你想埋什么?这么大的风雪,那些骨灰早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埋什么?她双目无神,空旷苍茫,如同漫无边际的黑夜。寒风猛烈,骨灰无存,她到底要埋什么? “他还在这里,只要我坚持,他还会回来的是不是?”她轻缓的声音,飘渺无定。似是在问别人,又似是在问她自己。 他呼吸有片刻的凝滞,眼神落寞中带着对女子深深的疼惜,“小情,他本来就没死!那天烧死的不过是宫里的一个侍卫,宗政如歌他......!”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头,眸底一片苍凉的悲哀,嘴角噙着一丝薄凉的讥讽,出声质问:“没死?那么大火,他被你锁着,他能逃到哪里去!” 慕容白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张嘴吐不出声音。有些事他无法说,无法让她面对更大的伤害。她这么小的身躯,她扛不住的......。 “小情......”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说话!”她跪在自己挖的那个坑前,坐在自已的脚上,双腿已经麻木,没有了半点知觉。她面无表情,声音中缭绕着丝丝寒气,“这个时候,我没时间杀人,你走吧。”她说完,自顾自地继续挖着,不再理会身旁满目悲伤的男人。 他皱眉,“你别固执,像你这么挖下去,三天三夜,这雪都化了,你什么也埋不了。”声音嘎然而止,他垂首看着胸腔前自背后穿透过来的刀剑,那晶莹之上满是鲜红,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女子惶恐的看着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他动了动唇,一嘴都是腥甜,想告诉她一声:小情,没事,我没事的。想对她说一句:小情,你在为我担心吗?我很高兴。 破天荒的,他真的就笑了出来。 左奴佐野他们的惊呼声他已全然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明明那么多人围在他跟前,那么多人都在说着什么。 他只看着她,看着她突然着急的起了身,他徒手推开跟前的人,伸着手想去扶她。 可是她却自他身旁擦肩跑过。 “澈!!” 欣悦的笑僵硬在脸上,唇角的血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他努力转动自己笨重的身体,回身。 原来他的这一剑是澈刺的,而他也没讨到便宜,身上无数的刀剑。 黎王的人全都死了,是铁叔拼死护着他过来给了他一剑。铁叔的尸体被万人踩踏的血肉模糊......。 “澈、澈!”绿芙扶住澈满身刀剑的身体,那么多阻碍,她甚至有些不知要从哪扶他的无措。“怎么样,你怎么样!别死,别死......!” 她不断用手擦拭他口中涌出的鲜红,不断为他擦拭脸上的污渍。不断的在叫着他,叫他说话,叫他不要死。 最后却一声声化作了哽咽、痛哭......。 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他眼睛微微张着,他在看她,他一定有许多的话要叮嘱她。他想说话,可是他没有时间!! “噗!”鲜血喷出,慕容白仰天倒了下去,无数的双手将他接住。 “皇上!皇上!!” 失去意识之前,他仍紧紧盯着那抹不曾为他伤心难过的身影。 原来在你心里,我不止抵不过他,连澈,连这些暗卫都比我重要是吗.......? 小情啊,你可知你却是我的唯一.......。 【囚爱】浴血凤凰13 人去楼空。 所有的人都走了,慕容白受了重伤,左奴佐野连忙让人将他抬回去找大夫救治。浩瀚的军队撤离了这狭隘的山凹,一切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风雪越发肆虐,有些人已经被这厚实的血埋没。 女子呆滞着神情,麻木的在众多尸体里找出那二十七个暗卫的遗体,有些已经拼凑不全了......。 她徒手在风雪里炮坑,雪白的地面上血色斑斑,不知是之前这些人留下的还是她手上的伤口。一个,两个......,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埋着第几个人了。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晚了耽误的久了,他们会冻坏的......。 又一个黑夜的来临,她做完所有的一切,四肢乃至身躯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就连想抬一下眼睛都是那样的因难。鼻息微弱却灼烫似火,双手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泥土参进皮肉,与鲜血一起凝结成块。每建好一座坟碑,她就跪在木桩之前,在心里倾诉:“受苦了,他不会怪你。” 只剩下铁叔和澈了。 那个年长的管家,一生都为了宗政如歌鞠躬尽瘁,到死却落得体无完肤。那还是他的脸吗?还是他的躯体吗?死的时候i,是不是特别特别的痛苦? 还有澈,他生前自负凛然,临死却落得满身刀疤。那么多刀剑,她亲手为他一根根拔下时都止不住手抖。他必定想一剑就要了慕容白的命,只是没想到自己才挥出去一剑,背后就已经有无数的刀剑刺了过来。 那么盛气的仇恨力量,终究抵不住千军万马。难怪他到死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绿芙的手自澈脸上挪开,她试了无数次,始终合不上他的眼睛。无声的泪滴上他的脸庞,“你不愿意死的瞑目是因为还没有杀了我吗?你不是说死之前也会先杀我吗?看见了吗?我还好好的在你面前,你起来啊,起来杀了我呐!” 可是,再哭,再打又有什么用?他始终都那样笔直的躺着,微微望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双膝已经被冻的麻木,她以剑支地,撑起身子,还未站起就已经摔了下去。她躺在地上,悲哀的仰望着天,天空浮云处处,茫茫无际,她缓缓合上双目,干裂的唇在风中微微颤动。 又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她将铁叔和澈安葬入土。身体已经完全的麻木,她是爬着来到了树前。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一遍又一遍,她不过是想取块树皮为他们立个碑石。可是为什么使不上力?为什么她就是割不开! 胸腔内有什么东西急速上涌,毫无预兆的就喷了出来。枯涸的枝干上一口鲜红。 那是谁的血?她的? 她怔怔看了眼那四溅的红艳,手里的动作又下意识的起来。不断的加快,不断的用力。像是要将自己满腔的愤恨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样。 “够了小猫!” 手突然被人自高处拽住,绿芙骤然间愣住了,心血如沸,翻涌的念头从脊梁爬上腔子,一股苦涩哽在喉间,如熔岩滚遭,稍有缺口便欲喷薄而出,她闭了眼,用尽全部力气,才将那丝酸楚强咽下去。 小猫?世间还有谁曾经这样唤她? 依稀间,思绪回溯,以丝丝回忆编织了那淡若云墨的山水人影,那人衣衫飘飘,修眉肃目,曾经就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瞪她。 【囚爱】浴血凤凰14 她木讷的将眼眸抬起,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轮转,覆水回溯,记忆里寒潭清寂的双眸和眼前孤清默立的男子重叠在一处,如影如幻,如花似雾。 他就站在她跟前,手止住她的动作。那样有力,却又带着抖。好像被她这一手的伤痕惊吓了。 风雪在他们身后肆虐,皎洁的白映照着他们交缠的目光。 绿芙望着他,那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甚至不知该用何词语去形容。就像是沙漠上的旅人仰望海市蜃楼,就像是被离弃的孩子与睡梦中遥望家乡恍若不可相信的幻象,却又舍不碍移开目光,渴望着,却又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那是多少个夜晚的期许,却又在天光降临的那一刻将希望全盘打碎。 她半启了唇,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开不了。朱唇边含着颤抖,一点点的扩大,勾起,坑蜒,几欲破碎,却终究凝成一弯笑来,笑纹还没升到眼底,两行清泪就已落下,顺着颤抖的笑意,一行行的滚落尖尖的脸孔,眉宇间隆起欣慰和沧桑的悲欢。 她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不同于死亡,不同于流落,她这生坚强,心智坚定,这么几年来,唯有两次如此害怕。第一次,是他命丧火场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他奇迹般的出现在她跟前。 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衣襟,生怕一放手,这一切就成了梦境一场。 手背上暮然被霞上一层温暖,一只手将她紧紧的牵住。 他用他的双臂将她环抱起身,离他那样近,近的可以嗅到他的呼吸,她乌黑的双眼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挖出两个洞。 泪波流溢,她强自镇静,却还是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似乎要去轻触他的身形。 这是眉,修长的,微微上挑,却从不曾真正的眼高于顶不食烟火,这是眼,寒冷清寂,却从不曾放任她于水火而不去回顾,这是嘴,少言列薄,却从不曾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孤傲冷漠。 她一直追寻的答案就在眼前,她却觉得膝盖酸软周身无力,喉间溢出一拜压抑的声响,身躯一软,就向一侧倒去。 他手疾的抄住她的腰,身体触碰的那一刻恍若有大片沧桑的岁月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她久久压抑的哭声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吐唇而出,他紧紧环住她,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胸口,润湿了他的衣衫,一层层的沁入心肺。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她哽咽的哭诉,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拌,一遍一遍的说着。 宗政如歌紧抿着唇不说话,几次启唇,终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她,手足几乎有些无措了。终究,将万千翻涌复杂的思绪压下去,手轻抚她的背,以清晰的声音雅持他一贯的模样,“别哭,小猫。” 绿芙却一把将他抱的更紧,泪眼婆娑的哭道:“可是他们都死了,澈,铁叔,所有的人......,他们都死了。”说到这,她难免情绪激动,几口气提不上来,鲜血倒又是不自觉的喷了出来。 “小猫没事,还有我,还有我在。”他心知她情绪失控的危险,手镀着她的脊梁柔声安抚她,“静下心来,剩下的我会处理。小猫,只剩下我们了......。”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般哭泣,他也从不知道她原来也有这么多眼泪,也会这样无助的哭出声来。 他伸出手来抹去她的眼泪,最后却也败在她的眼泪攻势上,只能将她深深埋进自己的胸膛,“对不起,伤的太重没能及时来找你。” 【囚爱】浴血凤凰15 他是堂堂黎王,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他下跪的次数也只屈指可数。 这一次,他却跪的心甘情愿,在所有为了他而丧命的暗卫面前。 三个重重的叩头,无数张熟悉的脸在脑海一一闪过。 “澈,铁叔,我......对不起你们。”他从不以我自称,但自此之后他必须开始习惯这个称谓。 起身,再深深凝视了这大片简陋的墓碑一眼,千言万语都在里面。 “功成身退后,我必然回来。”这是他,给所有逝者的承诺。 回身的时候,寸米开外,女子双膝跪着,头抵住雪地,似是做着极深的忏悔,久久不曾起身。 宗政如歌心中大痛,她这是何苦,明明连站着都难以自持了。他早让她退在一边看着就好,怎么就给跪下了?又是什么时候就已经跪着了? 见她依旧不动,他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劲,几步上前,这才发觉她早已晕厥了过去。 “小猫!!”白皑的雪天,男子慌乱的呼声久久不退。 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她躺在药铺的硬板床上,双腿依旧麻木。 迷迷糊糊中,听人说:“这姑娘寒气已经入骨,这双腿怕” 宗政如歌见她醒来忙抱起她,将她安置在床前的软椅上。他埋头拆开她手指上缠绕的布帛,她想拦也拦不住。 大夫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被阻隔在房外,想看看她都不能。 入目之中,不是往日那莹白如玉的肌肤,而是红肿不堪,被洗去泥沙后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凛冽寒冷的天气中冻伤恶化,一片血肉模糊,让人看着都会觉得很痛。 宗政如歌心底一颤,眸光阴沉难测,声音中夹杂了怒气却又压抑着,“别再伤着自己了。” 她目光微微一闪,挣扎着收回手,将那丑陋到极致的伤口掩在袖中,垂下眸子,语气听起来轻松淡然,“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疼。” 不疼?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不疼!他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涩痛恼,忙又去查看她的腿,她慌乱的阻止,丝毫不顾忌手上的伤口。 “别看了!”她带着祈求的语气,嗓音嘶哑。曲起双腿,双臂死死抱住膝盖,仰起头,一脸倔强,“宗政如歌,别看了。”那个比手指更丑陋连她自己都不忍去看的伤口,不要让他看到。他曾经那般霸道的警告她不准再让自己受伤。 他望着她眼中倔强背后深藏的脆弱无力,似是有人在他撕裂的心口上狠狠撤了一把盐,灼痛到窒息。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膝盖着地,双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微颤,“小猫,就看一眼,不然,我不放心......。” “不要了。”,她依旧努力地微笑,将一切悲伤吞食入腹,沉淀在心底,轻轻摇头,“大夫已经处理过了,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他眉心紧拧,深邃的瞳孔中盛满浓烈的心疼。见她强颜欢笑,他十指紧扣,仿佛要捏碎她的手臂,盯住她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让我看。”那气势,仿佛看不到她的伤口他誓不罢休。 【囚爱】浴血凤凰16 面对他不容拒绝的口吻和眼神,她叹了一口气,低头幽声道:“开始以为你死了,怎么能再让你的骨灰融在雪里任人踩踏,可是雪那么大,骨灰已经融了进去,我只能埋了那片雪......。后来,暗卫们一个个为了你拼命,他们都是为了你而死,那份情谊,我舍不得他们尸骨无存。在雪里跪的久了,冻着了也是应该。比起澈他们生死追随,我这一双腿又有什么。大夫都看过了,你又何必......。” 几个日夜的艰辛苦楚,被她寥寥几字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他听后却是震住了。融了骨灰落下的雪,纷纷扬扬,那么大的一片,那样冷的天,她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办到?百来具尸首,她又是如何一个个将他们安葬好? 他薄唇微张,颤抖了几下,目光复杂,看了她半响,才缓慢问出声,那声音中有无尽的疼惜以及无尽的懊恼和自责,“我,要是早一些找到你......。” 她目中泪光盈动,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没有关系,只是澈他们......。”想起澈临死不瞑目,想起铁叔尸不成形,泪水就忍不住滑出眼眶,一串一串滚落下来。 他抬手棒住她消瘦的脸庞,滚烫的泪水擦过他手上的肌肤,灼伤了冰凉的心。 “小猫”他所有的心疼和愧疚,都在这一声轻唤里。无尽的抱歉与自责,却始终说不出口。那些都是为他而死的暗卫,那些本该是他扛起的责任,该亲手安葬他们的是他,最后却是她代他做尽了一切,落下这一身的伤还毫无怨言。 “别这样看着我,如歌。”她用受伤的手轻抚着他的眉眼,语声真挚而温柔。“他们既唤我一声王妃,我做这些事,本就是应该。我只是.......只是没能救得了他们,我谁也没救成。都死了,全都死了。” “小猫,别,稳住情绪,你再出事我一个人要怎么办。”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继续埋怨责打自己,身上的伤都不要紧,不能行走他可以背着抱着她,一辈子只要她在身边就可以。只是,内心的伤才是隐患,她的毒......这样的毒他素手无策......。 哭久了,她起伏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以后,生命里所有的幸或不幸,我们一起承担。” 一起愧疚,一起悲伤,一起承担不幸的命运,从此他和她都不是一个人。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心中的感受。这一生,遇上她,爱上她,是他之幸。目光交缠,有些话,都不用再说出口。他所想,她懂得就足够。 皇宫,昏迷了数天的慕容白终于醒来。左奴佐野乐成了一团,总算见得了皇上睁开了眼睛。 似乎用了许久去回想昏迷前的事情,他试图用力撑起身子,心口的伤却疼的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太医吩咐,伤口愈合前都要在床上安心疗养。这一剑当真凶险,要是再差分寸......。”自知就要说错话,左奴适时收了口,唤来宫婢为慕容白传药。 “她呢?”沉寂许久,他一开口本能询问那个人的下落。 左奴佐野相互窥视一眼,脸色略有暗下几分,“据探子回报,皇后在安葬完澈他们以后被一个男子带下了山。” “查到去了哪里了没有。” “还请皇上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尾随着皇后。恕属下直言,皇后如今必定因为暗卫的事怨恨皇上,皇上何不给皇后和自己一些时间去淡忘这件事,等龙体康复再把皇后接回宫中。”有些事他们选择了隐瞒,在慕容白如此伤势下,他们不敢把一些确凿的事实如实禀告。是谁带走了皇后,他们已经再三确认并肯定了。 黎王宗政如歌,他竟然没死......。 【囚爱】浴血凤凰17 纤细的小手,握着匕首,将嵌入肌肉里的荆棘和碎石一点点挑了出来。她的额上布满汗珠,手里却拼命克制着颤抖,她很清楚,她要是手脚不利落些,他受的苦只会更多。 宗政如歌颤了颤,全程却是连句呻吟也没有,仿佛那身体不是他的,那些骇人的伤口不是生在他的身上。 “这里没有草药,你的伤不轻,必须找间药铺给你上药。”。绿芙将身上外衫扯了下来,撕成一条条的,为他包扎。 他却抬手拦住她的那些繁琐,笑言:“你忘记了,我就是最好的大夫。这些皮外伤不打紧。” 不打紧?真的不打紧吗?他有看见自己的那些伤口吗?有看到那满背的血肉模糊吗?他的谈笑风生犹如把把利剑直直刺进她心田。心里头滴着血,阵阵绞痛苦不堪言。也许是疼久了,渐渐的,渐渐的,也就没那么疼了,疼到了麻木疼到了适应。 他的手握住她的,渐渐聚紧,关怀的话轻声问出,“冷吗?手这么凉。” “凉?”她讷讷反问,埋头看着被他捂在掌心搓揉的双手,他说她的手冷,可她竟无半点察觉,甚至她根本不觉得冷,不觉得有任何一点知觉。 她几次回握他的手,冷或者暖,几次试过之后终于有了确认,苦涩的笑蔓上嘴角,这具可悲的身体再一次出现问题了吗。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凉,所有的感觉触觉就那么凭空失去。 “没事,不冷。”她抬头,笑着对上跟前男子的注视。所有彷徨失落的神色都隐之一空。“此地不宜久留,慕容白一定会派人下来找我们,你的伤又需要治疗,我们得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刚欲起身的动作被他止住,“你留在这,我去找些柴火。天亮之后再走也不迟。” 他轻拍着她的手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临行前不忘叮嘱道:“呆在这等我回来,哪里都不要去。” 转身的刹那,他柔和的眸子一瞬间黯淡下来。 刚才捂着她的手,她刻意欢笑的神情怎么瞒得住他。借着安抚她之际,他偷偷为她把过脉,虽然情绪上尚待平稳,但是却把到一脉奇怪的脉象,他有所怀疑的在起身之际勾去她几缕头发,按常理来说,拔去头发之时总多少有些痛感,而她竟毫无反应,一些察觉都没有。 她的触觉出现了问题吗......?幽冥宫的毒又深入了一些......。 火光重重,零星簇拥的火把在黑夜中四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她,朕要你们陪葬!”慕容白沙哑的吼声震耳欲聋,接到她坠崖的消息,他顾不得伤势从皇宫快马过来,裂开的伤口鲜血直涌,一身锦衣被染的鲜红。 “皇上,山里凉,您先回营帐,属下......。” 左奴的话未完,慕容白抬脚就将他踹了出去。“这就是你们的不伤到她!” “属下知罪。”左奴从地上爬起,直接跪在慕容白跟前。 “她和宗政如歌在一起你们为什么不报!欺君罔上,朕可以直接砍了你!”宗政如歌!宗政如歌!!他竟然回到了她身边!他们竟然一起坠崖!!可有谁知道,当他拿到这样一份飞鸽传书时的情景?他自小沉稳,可曾像个孩童一般从床榻之上滚下?可曾那般迷茫无助的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上,这里有下山的路!”远处突然传来喊声,慕容白恍然惊醒,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就朝着声源处跑。 小情,别怕,隐离哥哥会找到你。 跟前忽然黑影落下,他被迫停在原地。 “是你!!”看清来人之际,意识早已作出了反应。手扯住他的衣襟,他几乎咬着牙叫道:“你还赶来!” 鬼面仿似轻笑,“本宫若是不来,皇上你还怎么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呢?” “小情在哪!” 他戏谑的拿开衣襟上恼怒的手,“慕容白,本宫接下来的话你可一字一句听清楚了......。” 【囚爱】浴血凤凰18 火光摇曳,映着她明媚的笑脸,灿若明霞,微微嘟起的红唇如海棠花般娇艳,唇角的笑容俏皮而可爱。 宗政如歌立在绿芙跟前,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熟睡。许是累坏了,他为她生火为她盖上兽皮她都毫无察觉,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吗?他从未见她笑的这般自若过。 绿芙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睁眼便是灰蒙蒙的岩洞顶和一堆烧尽了的柴火,她本能唤了一声‘如歌’,却四处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身上还披着一张兽皮,绿芙心下更确定宗政如歌回来过这里,“如歌?宗政如歌?”她站起身来,向洞外寻去。 山间的清晨,空气极是清新,踏着青草,绿芙小心翼翼地走着。不一会,眼前便出现了一道湍急的溪流,溪边残留着斑斑血迹,几缕残破的布衣勾挂在一边的藤蔓上。 出事了! 她几步奔跑过去,那血迹沿路而下,她便一路拖着微陂的腿追踪过去。记不得摔了多少个跟斗,跌倒了多少次,满身的青淤因为没了触觉而丝毫不感觉到疼痛。 沿路的血迹太过杂乱,显然不是一个人的! 她担心极了,也害怕极了,满脑子都是他在种种危险下的可怕场景。哪里还管残疾的腿,哪里还去管那些伤口,反正没有一丝感觉,只要能快一些找到他就好! “弓箭手准备!” 前方忽然嘶哑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整齐拉弓的声音,绿芙一个凛然,加速飞跃了过去。 底下是一片冰湖,周遭都被包围的水泄不通。湖面中央,男子持剑而立,说不清的清高卓然。不少被砍杀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着,尸横遍野。 “住手!” 清冷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惊异的抬起头来,只见东南方的上空,翩翩红衣自头顶飞跃而过,轰然落入战乱之上,少女身姿凌厉的跳下,赫然止住一切即将脱手而出的箭头。 士兵们谁不认识她,那是他们的皇后。一时间齐齐停住了手,纷纷惊惧的转头向慕容白看去。 “慕容白!!”绿芙站在中央,双目定定的望着白发飘逸的男子,大声喊道。 慕容白目光阴沉,过了许久,缓缓说道:“小情,让开!” 绿芙缓缓张开双臂,目光清冽的望着他,沉声说道:“放了他。” “小猫,让开。” 低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绿芙转过身去,宗政如歌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前的伤口被白布包扎,却仍日有赤红色的液体不断渗透而出,他望着她,目光那般平和,没有赴死的慷慨,没有被袭的愤怒,仍日是冷清清的,孤傲的站在他的阵营之中,无所畏惧的望着对面的军队。 她的眼睛突然就红了,固执的摇了摇头,低声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与地都笼罩在茫茫无际的无边飞雪里,茫茫的白映衬着惨烈的红,像是炫目妖艳的花,冷冽的开在冰原上。 她的一句来晚了,仿佛抵过千千万万,她坚定的眸和神情都在告诉着他不管前面将是什么,她都会与他一起走过......。 【囚爱】浴血凤凰19 “小情,你救不了他,今日就是他宗政如歌的死期。” 风声在耳后响起,箭矢刺透了连绵的雪雾,她仓皇的回过头去,终于看到了慕容白于她身后挽弓的臂膀,黄金之箭急速而来,依稀间甚至可以听到破空的声响,她无处躲闪,无法阻止,冷风吹透了她的衣衫,整颗心都是锥心的冰冷,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射出这一往无回的命运,像是宿命的手,狠狠的抓在了那个漫天风雪之中的身影。 画面缓慢的灼伤了眼睛,箭矢擦过她的脖颈,带着一道妖异的血痕,正中宗政如歌胸膛,一朵血花瞬时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那血珠之上的滚烫温度甚至能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呼吸瞬时间停滞了,她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宗政如歌在寒风中孤绝的身影,血色弥漫上她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绯红。 身后再次传来机弩的声响。她猛地回过头去,却只看到慕容白铁青色的脸孔,男人的手像是锋利的刀,定定的举在胸前,似乎马上就要用力的挥下。 再也顾不得任何,什么比不上此刻那铺天盖地的惊恐和害怕,绿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高处的慕容白疯狂的叩首,不消两下,额头就已然满是鲜血,她泪流满面的悲声大叫,双手张开在半空徒劳的阻挡着。 “慕容白,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慕容白,我求求你......” 慕容白望着她,望着她鲜血淋璃的额头,心底是刀子般划过的钝痛。 这个女人,是在他孤独绝望中唯一的那抹光鲜,他曾经发誓要守护她一生,给予她幸福安乐的生活。可惜,往日的誓言终究是要在这一刻破碎了。 【慕容白,本宫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她的毒提前发作了,一个月或者更短,你随时都会失去她。你死或者她亡,你自己选。】 嘴角微微牵起,慕容白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就好比很多年前那般,他以大使的身份出使启云,那是他们分开数年后的第一次遇见,她唤他隐离哥哥,他微微一笑,月色下的笑颜温柔如三春暖水。 小情啊,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听不见你的那声隐离哥哥了......。 “放!”高贵的手猛地挥下,她看到他凄惨无情的笑容。 世界突然间变得那般安静,风雪似乎也止息了,她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苍穹上飞过的鸟儿扑扇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轻飘飘的,那样自由。 数千士兵骑在马背上,同时发箭,密密麻麻的弓簧像是云朵一样遮住了阳光,天空瞬间沦入黑夜,金属的瀑布滑过半空从天而降,箭尾栓着长长的绳索,箭头闪烁着锋利的侧钩,向着宗政如歌的方向激射而去。 箭矢并未射中他,而是好像一只只轶手,深深的插入他周遭坚硬的冰层,千万马鞭急挥而下,战马迅速扬踢,嘶鸣着向远处奔去。 【囚爱】浴血凤凰20 箭尾的绳索瞬间棚直,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坚硬的冰层顿时瓦解,冰面碎裂,寒冷的水轰然间蔓延而上,绿芙绝望的转过头去,透过眼帘的血污,眼睁睁的看着宗政如歌的身影一闪,跌落寒冷的冰水之中,赤水的坚冰刺入肌肤,带着妖艳的惨红,他的眼睛望着她,那般平静,没有怨恨,没有仇视,没有欣喜,没有绝望。 时间那般急促,快的抓不到一个尾巴,绿芙惊恐的睁大双眼,跪伏在地,大滴的眼泪无声的滚落,她颓然爬上前两步,像是一个仓皇失措的玩偶,无能为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处,缓缓的移动、下沉,冷风如同呼啸的野兽,横扫过地土的白雪,在他们之间扬起大片惨白的雪雾,好似一朵朵亡灵的白幡。 寒冷的水一瞬间就覆盖住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再也看不到那孤高微扬的下颔,就连那乌黑的头发都一闪而没,消失在这冰天雪地的万丈冰湖之下。 绿芙张大了嘴,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冷风津入她的喉管,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咳,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大步跑去,噗通一声就蹴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好冷,冷的像是锋利的冰刺,狠狠的刺入她的脚掌和小腿,刺入了她的腰身和脖颈,她弓身就钻进去,奋力的游,睁大了双眼在水里翻找着,阳光从头顶照入幽深的水下,无数的尸体在眼前飘逸,有血腥的味道回荡在水波之间。 不是,不是,仍旧不是他! 她绝望的大哭,眼泪流下来,和冰水鲜血混在一处,脸色铁青,身体渐渐僵硬,动作也不再灵敏,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腰,有人在拉着她向上。 不要,她不要上去,她拨出腰间的匕首,回头就要去砍断那根本不知在什么时候缠住她的绳索。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那般有力,比水还要冷,决绝的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灵犀般的回首,清俊的容颜猛然映入眼帘,乌黑的眼,惨白的唇,高挺的鼻,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手握着她的手,用力的将她往上推,鲜血从他的伤口中不断溢出,涌入了她的口鼻,她喜极而泣,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手掌死死的拉住他,想要将他一同拉上去。 他却抢过她的匕首,拉着她的手,手指摩挲过她的手心,一遍一遍的凌乱书写:“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跟我一起!”她张开嘴虚无的喊,却只能吐出一串破碎的气泡。 他缓缓的摇头,继续写:“活下去。” 她的眼泪疯狂的掉下来,拼命的摇头,死死的拽住他。跟我一起!跟我一起,跟我一起活下去! 腰上的力量不断的将她拖拽上去,她已经被冻僵,只有手指仍日在死死的抓住他。 宗政如歌,宗政如歌,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如此残忍,不要让我一生背负痛苦,如果我无力偿还,那就让我用性命陪着你一同赴死,也好过活在这个已然让我绝望了的世界! 【囚爱】浴血凤凰21 光线越来越盛,她无声的痛哭,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他温和的眼睛,手指绝望的扣着他的臂弯,所有无法出口的话语都透过那奋力的指腹传递过去,她仍旧在拼命的摇头,在绝望的恳求。 痛苦和恐惧如同无止尽的深渊,将她渐渐的吞没,她抓着他,不肯放手。他依旧是如此英俊,生平第一次,他如此温柔的望着一个人,多年的夙愿如同一个短暂美好的梦,在一瞬间得到了浅浅的回应,他用力的划水,轻轻向上,伸出双臂拥住她单薄的背脊,然后,在她的嘴角处,留下一个温柔却冰冷的吻。 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混在水中沾在他的唇角上,绝望似乎在一时间将她的心脏刺破了,冷水呼啦啦的进来,填满了她心底的深渊。她的身体已然完全僵硬,腰腹上的力量不断□□,她缓缓向上,缓缓向上,手臂渐渐拉直,宗政如歌一点一点的掰开她紧握着他的手指,两只手终于分开、交错、越来越远,绿芙颓然伸着手臂,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清澈的目光被水波淹没,温暖的嘴唇苍白若纸,四周都是冰冷的漆黑。 心底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阳光射入水中,她看不见周遭的一切,惟独他的眼睛,温柔和坚定的望着她,似乎仍旧在一遍遍的诉说:活下去,活下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刮那,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一瞬间那般恍惚。慕容白紧张的抱着她,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完全听不到了,她的一切都死在了下面的那片冰湖中,如今走出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血肉了。 雪原上的风静静的吹着,天上飞过苍白的鸟,太阳就要升起了,风雪已经停住了,日头像是血一样的红,真好看,真漂亮。 可是这一切,他终究再也看不到了。 她突然开始心慌,身体瞬时间神迹般的有了力量,让她不顾一切的一把推开慕容白,踉跄的向着破冰处奔跑。慕容白大惊,几步追上来紧紧抱住她,她离那个破碎的窟窿只有不到五步远,却被死死的抱住,一步也不能上前。她的绝望和心痛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的□□,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跪在地上,悲声的嚷:“出来啊!你出来啊!宗政如歌!宗政如歌!” 这一次,她是真的就这样失去了他!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 一口鲜血蓦然间喷洒而出,落在慕容白的手腕土,她绝望的哭倒在地,身体好似秋风中的村叶,剧烈的颤抖着。 “小情!” 慕容白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她却觉得那声音一时间是那般的刺耳。她猛地回过头去,止住悲泣,目光请冷的望着他。 那是怎样的眼神? 愤怒,憎恨,失望,悲伤,一一滑过,最终只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和痛心。她望着他,眼泪一行行的流下。 在这清冷如雪的目光中,他最后的希望终究冷却下来了,讪讪的松开手,慕容白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大地吹起冷冽的风,将苍白的颜色一点一点的蒙上了她的双眼,她的神智渐渐飞走,恍惚间,似乎又看到幽幽深湖下的那双黑眸。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囚爱】浴血凤凰22 一辆不大且普通之极的马车内,绿芙在一连串的噩梦中惊醒,她恐惧的睁大着眼睛,手脚都被人封了穴道动弹不得。 额头之上密集的汗珠,那个可怕的梦境里,宗政如歌在冰冷的寒池中渐渐沉下,无论她怎么叫,怎么去拉他,他都只一个尽的下沉,下沉,直到她再也抓不住,看不见他......。 “身体不舒服吗?”身边的人见她黛眉轻皱,突然抬手按住她的胸口,询问道。他的声音无比温柔,且略带紧张。他手伸过来,一触碰到她,即使无法动弹,她仍旧全身僵直。 眼前的那张脸被无数倍的放大认清,慕容白!慕容白!! 原来那不是梦,宗政如歌,宗政如歌真的死了!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放开我!!” “啊!” 马车内突然的嘶吼怒斥,左奴佐野一左一右的驾着马车,似乎早已猜想到会有这样一番惊天动地,他们各自窥望了一眼,垂下了眸子驾车而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这已是她在马车上的第六天,身边的男人自然仍旧是慕容白。 因为此刻不想看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她虽问着话,却全程都紧闭着眼睛。身体各大穴位都被他封住,除了还能说说话,她连发怒的力气都被夺去了。连死都成了奢望。 慕容白侧眸看她,怅然轻叹,“给我一些时间,我帮你解毒。” “我根本不需要。”她面容冷漠,神色与语气中的厌恶之色异常明显。 慕容白面色一白,冰灰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片死寂,这几天,他日夜守在她身边,看的是她的眼泪,听的是她的哽咽抽泣。 其实他是这般羡慕宗政如歌,能有她因为自己的死心碎痛哭。要换做是他,死又何惧,至少能换得她的牵肠挂肚。总比被她愤恨被她视若无睹好上千百倍。 身后之人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咳嗽之声,一阵比一阵急剧,带着沉重的喘息,听在她耳中,仿佛一个将死之人要将心肺都一并咳出来的感觉。这几日,这是她听到的最多的声音。 马车停了,左奴撩起车帘,快速进来递给慕容白一颗黑漆漆的药丸,“皇上,这是先前准备好的药材,您快喝了。”说罢转眼看着绿芙,目光复杂,语气似是恳求又似埋怨,“皇后娘娘,属下求您别再气皇上了,您这么做,迟早会后悔的。皇上不像您想象的那样,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您,如果没有皇上,您以为您能活到今天吗?” “住口!咳、咳、咳谁准你多嘴,出去。”慕容白不悦,极少有的动怒。左奴不甘的叫了声:“皇上” “朕叫你出去。咳咳”见皇帝动怒,又是一阵咳嗽不止,左奴忙住了口,叹着气退出。 咳嗽声渐停,慕容白没有再开口,只是靠在车厢,目光温柔而又复杂,一直看着她的脸。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他心中感慨,却只能径自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咽下,剩余的日子不多,何苦再惹的她不快。 【囚爱】浴血凤凰23 马车走的是偏僻的小道,行驶速度不快,且每过一座城,都会在客栈住上一晚,那时,他就会强迫她服食一碗汤药,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她不做过甚的反抗,惹恼了他他会直接用嘴喂她。即便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下他用灌的。 边城之夜,一家普通客栈上房,她终于抵不住多日来的疲乏困意,沉沉睡去。 推门而入的男子缓缓靠近,在床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抚去她额前零碎的发。望着那张每日出现在睡梦里的容颜,他面上一贯的温和儒雅退去,目光痴然如醉,眼中一片哀伤。只有等她睡熟了,他才敢这样碰碰她。他害怕她清醒时看他的眼神,那么浓烈的憎恨和厌恶,像是一把钢刀,穿肠剖腹,直扎心底深处。 “皇上。”一身夜行衣的左奴轻步而入,拉下面上的黑布,小声唤道。 慕容白头也不抬,随口问了句:“拿来了?” 左奴压低声音回道:“血影梢来的,另外幽冥宫主交代这剂的药材要比往些时候的多入药三分。” 慕容白清眉微蹙:“多入三分?” 左奴点头,又道:“血影还说这是幽冥宫仅剩的最后一剂药......。” 慕容白眸光顿了一顿,问道:“能撑几天?” “怕是撑不过五天。” 沉吟片刻后,慕容白道:“以后煎药由三日一次改为五日一次,把朕的药留给皇后。” 左奴惊道:“这如何使得?您的身体!皇上,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冰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死灰般的寂然,他凝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睡梦安详的女子,苦笑道:“已是半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就按朕的话去做。” 左奴无奈,只得退出去,为他关好门。 慕容白坐回床边,想握握她的手,却又怕吵醒她,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看着那双手,几近和他一样的苍白的颜色。 第二天天亮,他们依旧马不停蹄的赶路。街道行人很多,马车行得慢,绿芙听到外头有人议论,说玥王宗政隐离在一夜间消失,并留下圣旨传位给一直被拘禁在皇宫的九皇子,老玥王封太上皇,扶住九皇子执政大玥。 老玥王竟然没死?绿芙心中顿起波澜,心中有着无数的不明白,她微微侧眸看了眼慕容白,见他浅笑着回应她,她一滞,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大城小县都张贴了新的皇榜,新王重金悬赏前黎王妃下落,封城封门的在找慕容白踪迹。绿芙猜想九皇子与老玥王必然是听说了一众暗卫和宗政如歌真正的死讯,尽管慕容白没有残杀他们,宗政如歌之死仍旧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想要捉拿慕容白复仇也在情理之中。 她曾尝试着用各种方法递出消息,结果,不论她递出去的是什么,最终都被慕容白亲手送回到她手上,而被她选择的递信之人,无一例外的让他灭了口。 她就这样被他死死囚在身边,像如来佛祖手中的孙悟空,怎样翻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她不禁丧气极了,本就是被控制的木偶人了,如此折腾,愈发的疲惫不堪。 【囚爱】浴血凤凰24 “慕容白,你究竟想怎样?”马车里,绿芙极度疲倦的靠在车厢板上,愤怒而绝望的瞪着他,质问出声。 慕容白以相同的姿势靠着,他的眼中有着同样的倦息,定定的望着她,他没做声,只偶尔发出一阵咳嗽。 停停走走,十余天,他们还在路上。她真的是太累了,这样日夜不安的猜疑防备,永无止尽的斗心斗智,她累,他也疲惫。 不如,摊牌。 她说:“你能这样囚禁着我一辈子吗?他已经死了,早晚,我会亲手杀了你要你给他陪葬。如此拖延下去,你绝对有意义吗?你和我,总有一个人要死。” 慕容白看着她倔强的双眼,眼睫垂了一下又扬起,他冰灰色的眸子动了动,柔声问道:“是啊,总有一个人要死......。” 她气恨道:“就算我武功手段不及你,在我死之前,同归于尽也会拖着你。” 慕容白皱了一下眉又挑起,“不,小情,我会让你活着。” “我总会杀了你。”她无比坚定的回答。 他瞳孔一缩,双唇微颤,只觉气血上涌。他转过头,手握成拳抵着苍白的唇,咳了几声,再开口,声音如同寒风掠过破陋的埙,垂下的眸子晦暗难明,“他在你心里,竟已经如此重要了吗?重要到你宁可与我同归于尽也要为他报仇?为什么?”那句为什么,问得艰难。 绿芙道:“前世今生,我爱他。” 他心中遽然一痛,眼底涌现一种情绪悲哀,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和背叛后的悲哀。可他依旧微笑着,似是三月的春水,温柔在表,冰凉彻骨。他垂着头,张了张口,许久都发不出声音。最后,在咳嗽中,模糊的吐出一句:“那你可确定他同样爱着你?” “是。”又是一个肯定的答案,毫不犹豫。 而那个“是”字的尾音淹没在他一阵陡然激烈的咳嗽声中。 绿芙看着他弯着腰,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捂着嘴唇,似是想极力抑制住咳音,但却无济于事。 他的头发垂下,遮住一侧脸庞。瘦削的肩膀因隐忍的咳而不停的颤抖,那后背明显的骨架轮廓清晰异常,她这才发现,他似乎比之前瘦了许多。 忽然,一滴艳红的血滴在车板上,在他脚边溅开,绿芙一愣,疑惑的蹙眉,她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过分刺激他的话,他至于如此激动到吐血?抿了抿嘴唇,对于这个男人,她真的不想心软,她甚至恶毒的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该多好。 心中做此想,但不知为何,嘴上却说了一句:“你该叫左奴给你准备药。”说完,她叹气。 “不用。”手被他一把拽住,他的力气依旧很大,手指苍白,映着她同样苍白的肌肤,她怔住,她的手是从何时开始,竟也同他的一样,苍白似鬼。怔愣之际,他微微抬头,吃力问道:“小情,原来你还会担心我。” 绿芙一听,想抽出手却没有力,想说:“谁会担心你。”但话还未出口,一抬眼,便对上他眼角殷红的印迹,她身躯一震,那血竟然不是从他口中流出,而是而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的! 【囚爱】浴血凤凰25 她怔怔的望着那张消瘦的脸颊,苍白的面部肌肤,衬着眼角垂下的两道血痕,他冰灰色的眸子也笼上一层淡淡的血雾,让人看了心惊胆颤。 她见过的血腥场面已经太多了,但这种眼睛里流下血泪的情景却是第一次见,顿时面色一白,心中盈满了恐惧感,分不清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慕容白见她用如此神色看着他的脸,不禁用手摸了把眼角,对着手上的残红,他眸光变了几变,却对她笑了笑,仿若无事般的说道:“吓到你了。”那声音,仿似春风一般,如此惬意。 绿芙双唇紧抿,没有吱声。 慕容白平稳了喘息,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在地板上的殷红血迹,没有焦距。过了半晌,他突然问道:“小情,如果他对你的爱不似你想象中的那般单纯,你......还会继续爱他吗?即便他曾经欺骗你,利用你,甚至想杀了你?” 绿芙用眼神告诉他,她爱他,不管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她会死,是因为如歌的那一枪。可是,他毕竟不是那个如歌。 虽然他曾经用箭指着她,也射过她一箭,可他却刻意放过了她。 千云山,他诸多戏谑,也不过是儿时的玩笑与捉弄。 就算是后来,她以计入住黎王府,他的种种霸道恐吓,也只因为他在乎。 如果是这些,她何必计较这么多,有爱,就可化解一切。更何况,他从未真正伤害过她不是吗? 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死了,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她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毫无作为。 “慕容白,你成全我吧。”她想死,想去那个世界找他,想告诉他,不要再丢弃她。她想和他在一起,不论生或者死。 慕容白靠回身后的车厢板,缓缓的闭上眼睛,他的手垂在身边,一点一点的捏紧。 绿芙看着他疲惫到极致的容颜,不再说话。他也会累吗?她觉得好像不管她什么时候睁开眼,他都是醒着的,她几乎怀疑这么多天,他到底有没有睡过觉?还是他警觉性太强,哪怕是她睁开眼睛也能吵醒他? 见他闭着眼睛许久不动,她以为他要睡着了,以为这次的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正当她也准备合眼休息之时,他却再次没有预兆的开口:“好,只要你真的能原谅,那我便放手让你去爱。但是在你离开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要我放过你,不可能。” 慕容白张开眼帘,眼中一片朦胧而隐晦的光,看不出神色,“陪我去一个地方,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然后,我把命给你。” 她眉头微蹙,有所怀疑。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小情。”他再也不开口,又闭上眼睛。 “你”绿芙想问,但她一个字还没说完,他温柔的打断她的话:“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别吵。” 他的声音似是从肺腑里艰难刺出,虚弱无力,却堵得她不得不住了口。 【囚爱】浴血凤凰26 这天傍晚,马车停在了一个小村子里。 那是一个美丽的村子,紧邻大玥皇城的边缘,村子不大,仅有十几户人家。村里有一条大河,河上修建了错综复杂的长木桥,桥边有一处桂花林,树脂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莲花灯,一到晚上,整个河桥莲灯亮起,五颜六色,斑斓多彩。 这里的村民朴实憨厚,靠打渔为生。白天坐在桥上垂钓,晚上乘船游湖,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令人羡慕不已。 绿芙被扶着下了马车,站在河岸上,望着周围的景致,忽觉有些熟悉,仿佛曾经来过这里。 “公子回来啦?”远远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见到他们,立刻高兴的迎上来,笑容真切,“房子一直收拾着,等着您回来呢。” “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标志,公子好福气啊!” 慕容白温和有礼的笑道:“这些年麻烦余嫂了。这次回来,大概会住上一阵子。左奴。”他对左奴使了个眼色,左奴掏出一锭金递给余嫂,客气道:“辛苦余嫂了,这是我们公子的谢礼。” “哎呀,这可使不得,快收回去。”余嫂连忙推拒,“这几年也就是去扫扫尘,擦擦土,不费啥力气,哪用得着这么重的礼啊!公子每年派人送来的银子我们都使不完呢,这回说啥也不能收。你们刚回来,天也黑了,今晚就别起火了,来我家里将就着吃一口吧,也没啥好菜,别嫌弃就成。” 这余嫂倒是个实诚人。慕容白礼貌笑道:“不麻烦余嫂了,我让家丁去村口酒肆买些饭菜回去就好。小情身体不太好,得早些回去歇着。”说着他有揽起了绿芙的肩,看似一对恩爱小夫妻一般。 绿芙皱眉,不得不赞叹这人的伪装功夫不是一般的强。完全没有一个皇帝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儒雅的隐士,谦和易处。 慕容白拿了左奴手中的金锭放到余嫂的手中,又道:“这个你还请收着,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需要我做啥,公子只管说。” 慕容白道:“是这样,我这次带小情回故居小住,为的就是让她安心养病。倘若有人问起,麻烦您就跟他们说我们是您的远房亲戚,过来投奔您的。” 余嫂了然一笑,爽快的一拍胸脯,笑道:“这个容易,包在我身上。别说是旁人打听了,就算是衙门里的人来查,我也能应付。” 慕容白道了谢,牵着绿芙的手,俨然一个体贴的丈夫模样,神情温柔的说道:“小情,走,我们回家了。” 绿芙抗拒的想挣脱他,怎奈身体乏力推拒不了。 那余嫂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道:“公子真是天底下少有的体贴人啊!希望夫人惜福才好。快回去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让你们家丁过来打个招呼就得。” “我” “小情,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听话。”慕容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走。 余嫂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叹息,“唉,这公子当真有心,做了官发了财还一直不忘这山村里的母亲留下的老房子” 绿芙走得慢,将余嫂的话都听在耳中,惊在心里。她眉头紧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慕容白,你该说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囚爱】浴血凤凰27 慕容白带着绿芙走进了山凹,想不到这村后面的山野里还有这样简单而又别致的小院,绿芙眼前一亮,只见院中花草茂盛,院墙四周种满了银杏树,枝叶繁茂散开,将整个小院拢在中央。而院中半人之高的白色重瓣蜀葵大片大片盛开,聚在一起,繁华似锦,走在其间的石板路上,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随风迎面□□,吹却一腔烦绪。 “一别六年,这银杏树一点没变,只是这些花儿,已经长得这样高了。”他蒙了一层雾般的目光四处打量,带着怀念,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哀伤,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剩下温柔又宠溺的笑意,“这是母亲当年的茅草屋,我悄悄命人重新修筑了这里,也找余嫂一直过来打扫。怎么样小情,还喜欢吗?” 绿芙身子忽然一僵,脑海中有一副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逝,仿佛那时的她高坐在这杏树之上,有个人则在树下看她。 头突然痛起来,像要炸开般的感觉,她用手抱着头,蹲下身去,突然不想看到那些画面。为什么,她的触觉怎么又有了?好疼......。 “小情,怎么了?头痛吗?左奴佐野,快去煎药。”慕容白急忙将她抱起,走进屋里,放她到床上。 她用手揪着头发,怎么都止不住那猛烈□□的痛感,整个脑袋沉重到无力支撑,亦无法思考。她无措的抓住他的手臂,指甲用力掐进去。 手臂上的疼痛没有令他皱一下眉头,他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疼惜,由着她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色指印,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累得连掐他的力气都没了,瘫倒在床上,喘口气亦觉得艰难。 慕容白转身出去了一趟,很快便回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他吹了吹,扶她起来,将药递到她唇边,苦涩的药味合着一股子刺鼻腥气直扑而来,她皱着眉偏过头去,直觉的想拒绝。 “喝了它,头就不疼了。小情乖。”他像是哄一个孩子般的哄着她。 绿芙盯着他端着药碗的手,有些发愣。 她端过药碗,屏息饮下,当真是苦涩之极。递回药碗,她瞥见他抬手时衣袖滑下,苍白的手腕间一道被利刃割破的伤口,未来得及处理,还在流淌着鲜血。从她眼前滑下,一道凄艳的直线,而她分明闻到了那股沾带腥气的苦涩药味。 她心中一惊,震颤的抬头望他,“这药里是不是有你的血?” 慕容白怔了怔,眸光一闪,没有回答。 绿芙身子僵住,她竟然喝了他的血?!她顿觉胃里一阵翻涌,那股血腥气在鼻尖久久不散,她俯了身子连连干呕,痛苦的憋红了脸。 慕容白顺了顺她后背,等她平复了,才递给她一杯清水,带她喝完,温柔笑道:“服了药就睡吧。”说罢扶她躺下,替她盖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端着碗出去了。 绿芙歪过头,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喝他的血?他到底想干什么? 【囚爱】浴血凤凰28 这个村子,他们一住便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慕容白对她好极了,除了不放她离开以外,其它的,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依着她,对她呵护备至。而他的咳嗽日益严重,不只眼角流血,鼻血也常见了,而她之前会有的没有知觉,情绪不受控制反倒有所减轻。 朝夕相处,他的关怀细心,令她不再如初时那般对他冷言冷语,至少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话,无关原谅,只是无奈下的暂时妥协,为了能早日摆脱他的控制。 “主子,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月色下,左奴佐野沉声问着,眼眸中闪着异样的情绪。他们唤他主子,在这荒野之地,虽没有君臣等级但是他们仍敬他为长。 那边,慕容白反手而立,头顶圆月灿灿,透过银杏的枝叶普照在他周遭。“草药已经用尽,二十来天了,也够了.......。”这一声苍凉的惆怅,听着却是知足的语气。 “佐野,把小情带去密室吧。” 佐野有些迟疑,最后也只能领命退下,左奴看着慕容白清冷的背影,不禁有几分苦涩涌上心头。值不值得的话已不必再多问,跟了慕容白多年,他们多少了解他的脾性。他的这一生被情所困,亲情、爱情都是束缚着他的枷锁。他弃不得,也得不到。这一生如此之累。 只是到了最后,他仍旧不肯放过自己......。这一生,他没有一刻善待过自己。 “让你准备的事也可以开始准备了,左奴,这是我最后一次交代你的任务。” 跟着佐野进入石窟,想不到这假山之下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刚进门,一股浓浓的药味便扑面而来,这味道她闻着有些熟悉。似是她一直在服用的汤药。而这里也不同于地道的阴冷,似有热气在升腾。 “你来了。” 轻和的话才传来,目光就与他直直相撞。还是那样浅淡的笑容,还是那样如水的眼眸。只是这眼眸之下隐隐暗藏着一种她无法看透的复杂,好像这里面含着千言万语,他想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准备好了吗小情?”他问,在她避开之前早一步执着的牵住她的手,虽不用力,却让她挣脱不得。 身后,佐野皱着眉头,神色悲伤,欲言又止。 “准备什么?”绿芙问。 慕容白温柔道:“为你解毒。”他指着前面一扇木质屏风,那屏风背后的地方不大,空气中升腾着缭缭雾气,他说:“去吧。” 解毒? 她抬眸认真看着他,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可是她身上这带毒异防毒的体质,要说是毒,想必也只有幽冥宫能解。就凭他慕容白? 绿芙疑惑的走过去,那屏风后面放着一个用来沐浴的木桶,桶内盛满了药材和热水。他这是让她泡药浴吗?那个人下的毒,这样就能解了? “你只管泡药浴,我会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再替你施针,让药性渗透你的经脉和血液......天亮我就放你走,永远离开我身边。” 一听可以摆脱他的囚禁,绿芙疑惑的心思全部退了下去。不管身上的毒解不解的了,能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只是......。 “你是要在我泡药浴的时候替我上针?” 慕容白缓和一笑,似是早料到她的心思。他自腰间掏出一条黑色凌锻,不由分说就绑在了自己眼上,“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看都看不见你还能下针?” “那几方穴道我记得位置。”不仅记得,还日夜都在左奴佐野他们身上试验,不怕被人笑话,左奴佐野身上至今还残留着细小的针眼没有褪去,生死之事,他不敢用她来赌。 佐野已退了出去,绿芙犹豫着脱下衣裳,将自己泡入药汤。积聚了多日的疲乏在泡进药汤中全部释放出来,她昏昏欲睡。 慕容白随后走过来,催眠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情累了就睡吧,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感觉到慕容白的手贴在她后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而她在那带有药性的热雾之中,就那么睡着了。 隐约中,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抚在她的面颊,好似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耳边用着生怕惊醒她的声音说着:小情,下辈子别再推开隐离哥哥了......。 【囚爱】浴血凤凰29 醒来的时候,疲惫尽去,绿芙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极为舒畅。而此时的密室,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还坐在木桶里,水温热的包裹着她的身子。 周围很安静,空气中飘荡着的浓浓的药味,而那药味里还掺杂着一股子腥气,叫人莫名有些不安。 绿芙凝眉,叫了声:“慕容白?” 密室里安静一片,很半天慕容白都没有回答,绿芙微微诧异的起身,浴桶上搭挂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时,密室外传来佐野的询问:“夫人是否已醒?” 绿芙将衣服穿戴好,张望着漆黑的四周,问道:“这里的灯怎么灭了?” “主子临走时交代,若回来还看见夫人,他便不会再准你离开,夫人要是收拾妥当,就请尽早离开吧。” 如此就放她走了? 绿芙虽心有疑惑,可是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难保下次是在什么时候。乘着自己现在体力正常,内力也能提起,绿芙当机立断,跑步出了密室。 佐野就侯在密室门外,她瞥眼看向他,:“告诉你家主子,他的命迟早都是我的。” 许是佐野反常的默不作声、许是他浑身掩藏不住的浓郁悲伤,绿芙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回眸认真打量着佐野,他并不看着她,垂眸盯着地面,晶莹的泪就那样跟着落下。 绿芙狠狠一怔,佐野性子烈,怎会轻易流泪。她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慕容白呢!”直觉告诉她,佐野会如此必和慕容白有关。 谁知经她这么一问,佐野竟像个孩童般大哭起来,他依着墙蹲下,眼泪婆娑,哭到泣不成声。只抬手指着密室,那手还颤颤的抖着。 绿芙皱眉回进密室,有了门口打进的光束,这里的漆黑淡去许多。依稀间,浴桶外残留着几处斑斑血迹。她近身过去,走进便被这一浴桶的血红惊吓。 她泡了一宿的汤药竟然都是鲜血!!那么多的血!是谁!会是谁的!! 头忽然疼痛起来,越发凶狠的疼着。绿芙双手抱头,一幕幕清晰的影像扑面而来。依稀间,仿似看到有人曾经坐在这浴桶边看了她半响,仿佛那人眉也不眨的将自己的手腕割开了放血,仿佛看到他踉跄的从这里虚步而去......。 是谁和谁说着:“雨过天晴的晴?” “不,是情有独钟的情!” 是谁昂首阔步,将花环递给那个清秀少年,大声的在说:“本公主喜欢大玥慕容白!” 又是谁在荒郊战乱之际,紧紧抱着她,喂她吃下那会失忆的丹药,他说:“忘记吧,忘记这些,小情,是隐离哥哥对不起你,好好活下去......。” 原来是他! 那些曾今一次次出现在她梦境的模糊身影原来就是他!慕容白! “慕容白呢!他在哪里!”绿芙咬牙问着,头疼的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主子......已经去了......。”苍凉的话在身后响起,佐野徒步走来,眼眸里还渗着晶莹,那手握在浴桶之上,青筋都已乍起。“为了救你,他连命都不要了......。” 【囚爱】浴血凤凰30 虽心里已有猜测,但是那样的话传进耳里时仍旧免不了震惊。绿芙有些站不住,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为了救她! 回想起晚上和他的相处,他谈笑风生着让她去泡浴说要给她解毒,他说放她离开。她怎么想的到他这是在消费自己的生命!他是那般平静,哪里像是要去送死的样子! “你身上的毒是幽冥宫主所下,当时他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天。他收你在他门下,为的就是要用你来牵制主子。他很清楚,主子愿意为了你而死!那天,幽冥宫主找到主子,告诉他你活不了一个月......。” “打从主子将你带来这里的一路开始,他就已经在计划着自己的死期......。其实应该更早,皇宫的时候主子不愿放你走,甚至不惜带兵用武都要留你在身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想多留一些美好给自己,他舍不得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你。” “这二十来天,主子都定期给你服用一副药草。那是幽冥宫给的能减轻你解毒时痛楚的特效药。本来那药是需要你和主子一起服用的,主子为了能再和你相处的久一些,硬是把自己那份子药给了你。你也是看见的吧,主子七窍流血。就是因为他在服过药之后停了药才会这样,他为你足足承受了十来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无时无刻都如蚁噬心,生不如死。你看见他最后瘦成什么样了吗......?” 佐野的话字字抨击在她心上,那双含泪带着责怪的眼睛更是如同利刀一般刮着她的心。 “带我去见他......。” 这句话后,她看到佐野讥讽似的笑她,他说:“主子临走前交代,夫人不用去看他,下山便是。” 茫茫湖海。竹筏随波而去,四周都是白色盛开着的梅花,女子一袭红衣静静躺着,面呈青紫,看似已西去。 晨光自水天交接处缓缓冉升,竹筏就朝着那片艳阳追去,越行越远。 湖岸,椅塌上的男子眸光深邃,面上已没了表情。他目送着女子远去,眼神里千百个舍不得,脚下却硬是压制着无半点动向。 “你送走了谁?!”暴戾的声音在男子身后响起,鬼面如影而至,一把掐住了男子的颈脖,“竹筏上的人是谁!她人呢!” “慕容白,你狠!” 没时间多废话,鬼面飞身就朝着湖面过去。竹筏上的人那样熟悉,那张脸,那件红裳,怎么不是他的阿萝! 他错了!他真是错了!原以为慕容白必会为了她牺牲自己,想不到他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阿萝!阿萝!!他不救你,本宫杀了他也是要救你性命的! 你撑着,本宫不准你死!! 这么想着,他脚下急点,在水面之上跨步飞行。近了,快到了!那张他终日放不下的脸再一次清晰的闯进了眼帘,是她!就是阿萝! 正要下去竹筏,怎料筏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四方大的东西瞬间碎裂开来,筏上的人一头沉下了湖。 “阿萝!” 鬼面大喝出声,如利剑般一头栽进水里。 没有!没有! 他四处潜泳,入眼处有鱼有草,就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许是水波太大,她已被流行了出去。他就拼了命的往前游往前游,记不得过了多少的路,也记不得游了多少次来回。唯一的收获就是那把曾经他亲手交予她的匕首。剑在人在,如今有了剑,她人呢? 不见了,就是找不着她,他就这样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本宫杀了你!!” 水天交接的地方,带着满身的怒与火,他破水而出,手中她的匕首已化作长剑。他持剑朝着岸上还平静端坐着的人刺去,就算要他死上千次万次,也抵不了她的命! 慕容白!! 【囚爱】浴血凤凰31 剑自他手中挥舞,化作一道道刀光剑影朝着岸上过去。那边的人却仍旧无关紧要的看着,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他的怒意越发汹涌,一刀刀、一剑剑都凝上了十足的内力。那人若不躲,一剑就可致命。 绿芙赶到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慕容白就坐在湖海前,身前沙石飞窜,水柱乱击。那边,熟悉的身影夺剑而去,剑周遭气体直流,这一剑下去,慕容白必然魂破体飞! 几乎没有犹豫,绿芙流云袖散出,点脚在一片水沙间挡在慕容白跟前。 撕拉 肉体被穿透的声音盖过一切风云之声。 他的剑在看清来人之前及时收住,而她,流云袖直直刺进了那人胸膛。 滴落的血染红了沙路,万丈的水柱在他们周遭一泄而下。 “怎么会是你......。”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在看清跟前的这张脸庞时,她顿时浑身发寒。手中的流云袖刺穿了他的身体,她不敢将它轻易抽回,一旦流云回袖,他便必死无疑......。 可是,怎么会是他? 会是这个人......? 鬼面皱紧了眉头,心里的不安急剧的扩散,望着眼前熟悉的人,看着她眼中带喜带惊的神色,他忽然神色顿住,下意识的去碰面上的鬼面。 这一下,他的心跟着凉去。 在水中之时,他那样奋力的找她,不知不觉中脸上的面具竟已脱落,而他却并未察觉,如今,就这样与她咫尺相对的撞上了。 这一天,终于是到了......。 “是我,小猫......。”无愧、无疚。如此薄凉的口气。 绿芙身躯微颤,她抬头对上那双深情浓溢又带着一丝坦荡的眼眸,那往日令她倍觉幸福的称呼,如今却令她觉得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双眼顿时水雾迷蒙。 谁来告诉她这一切不是真的!宗政如歌没死!他没死!可是,他怎么就成了幽冥宫主! 当初将她训练成杀手,要她屠杀宗政如歌和慕容白的人怎么就成了宗政如歌本人? 当初害她在万人面前上演活春宫受尽屈辱的人怎么会是宗政如歌? 当初出卖他们行踪,害所有暗卫全军覆没的人,怎么会是他!! 不,这不可能!! 她站不稳脚,后退了几步,他面露苦色,伤口被牵动,疼痛全写在了脸上。 “真的是你......。”泪水跟着涌出,她终于止不住那些念想崩溃了情绪。 回想起来,有宗政如歌的地方没有幽冥宫主,有幽冥宫主的时候不会有宗政如歌! 怎么不是他? 鬼面一次次的利用她来危害慕容白,却没有一次是针对宗政如歌的!他明明恨着那两个人不是吗? 宗政如歌惨笑,渐渐的就嚎啕笑出了声,他认真看着她,抬起手握住心口处的流云,“阿萝,我不爱你,从来都没有,一点也没有......。” 手中流云被扯断,落了一地。他在她面前缓缓倒下,闭着眼,到最后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回到最初穿越的前夕,那年那天,那个墓场,他拿着枪指着她额头,她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 如今,他自己断了流云,他说:从来没有,一点都没有爱过......。 当真残忍......。 番外:慕容白篇 命中注定,会有那样一个女子,让我年轻而短暂的生命找到存在的意义。然而,命运又何其残酷,给我机会遇见她,爱上她,却无法与她相守。 当我率兵朝着启云皇宫而去,我以为这一战之后,作为大玥的功臣,我离仇恨又近了一大步。我离她......那个除了仇恨之外,占据我生命全部的女孩也越来越近。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去找她,我想她一定还在那片桂花林中等着我回去。大仇之后,我们的未来将会那样甜蜜。 可是,启云接待宴上她的一句隐离哥哥,让我的梦瞬间支离破碎。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灰白。我无法接受,我心心念念所爱之人,竟然会是启云国的公主。而启云,即将成为我站在大玥顶端的一块踩脚石。启云的皇帝与皇后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拿他们的血他们的国家来助我走上复仇的轨道理所应当,可是......他们却是小情的家人,是她的另一种幸福。多年来我想捧在手中,护在怀中的女孩,我却即将成为她的仇人......。 这便是我慕容白的命运!我的爱永无出路。 我是自私与贪婪的,不想失去小情,我不惜对她下了失忆蛊,那是我的血所制,我活着一天,她都不可能想起那些事,她会忘记我忘记仇恨,就如一张白纸般没有记忆的活着。我想和她重新开始,我自大的以为,只要她忘记了一切,我便能让她重新再爱上我。 事实上,我错的离谱。我不知道为什么失忆蛊没有起到作用,她的确是忘记了我,忘了我们的那段情,可是她却记得那份亡国仇恨。记得我慕容白是她的仇人。 她被发配千云山,我忍着千百的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她朝着那片苦海而去,只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后,我便再也找不到她。她不止消失在千云山一带,大玥的每一片土地都不见她的踪迹。我寻到的最后一则关于她的讯息是她将黎王宗政如歌卖进了妓院。 再见到她,是在三年后的姻缘夜。 你看,我和小情不是没有缘分的。只是,自那时起,我和她之间从此便多了一个宗政如歌。我才知道,原来传说中被宗政如歌带回黎王府的猫小姐竟然就是我的小情。 不仅如此,她更是被宗政如歌拒之门外的和亲圣女。她在玩弄宗政如歌,也设计玩弄着我,她提出要和亲的对象是我。我明白她是想挑开我和宗政如歌之间一直存在的争斗。我虽心知肚明,可仍旧愿意被她利用,因为只有我,才能镇住她是幽冥血案凶手的事实。 大婚之日,宗政如歌劫走我的新娘,这证明宗政如歌对她动了情。而我也看的出来,我的小情是爱着他的,只是她自己愿意一再的自欺欺人。 而我......何尝不是呢? 我一直相信着只要我坚持,早晚她是会被我打动的,只是那样的坚持,在那一天的兵变中付之流水。 我知道他对小情的感情一点都不会亚于我。我便自作聪明的设计救下小情,自作聪明的利用带着小情人皮面具的女囚犯逼宗政如歌就范,那天数万人面前,堂堂宗政如歌竟那样为我们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为了小情,他甘愿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 可是,千算万算,我却算漏了一个人幽冥宫主。 我想不到他会这样对小情,更想不到他就是宗政如歌!! 那天晚上,我从囚禁着宗政如歌的冷宫中出来,半天就遇上了鬼面,他似乎是在那里等了我许久。他说:你可知道本宫是谁? 于是,在那张鬼面被摘下的刹那,我看见了我做梦都联想不到的那张脸! 就如他亲口说的那样,他对小情,从来都只是利用。从来都是用小情一次次的在打击报复着我,枉我以为我才是这场争斗的胜利者,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在了起点。 他给小情下了毒,解毒的关键在于我体内的凤凰血。在我一步步深谋远虑算计着他的同时,他早已将我性命掐在了手心之中,他知道,我一定会救小情......。 似乎是不满意我没有在知道小情的病情后当机救她,宗政如歌用自己的死进一步刺激了小情。我看着小情在绝望中崩溃,看着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可是我却不能告诉她宗政如歌没死,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是幽冥宫主,是一直以来都在利用着她的那个幕后黑手。可我知道小情是承受不住这些的,她爱宗政如歌,一旦谎言被揭开,她会撑不下去。 我用药控制着她的情绪,直到此时,我仍旧想给自己再多一点的时间,我想我真的是自私的,我想再多看她几天,再多和她相处几天......。 可是这一切,在她救走黎王暗卫时终究破灭了。 我无法用的我的真心换来她心甘情愿的留下,那么,我就用我的狠来囚禁她!我要她在无路可走的时候都要在我身边,她的生命如此脆弱,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随时救她。 我杀了所有还在护着她的黎王暗卫,断了她所有的路,只是,在那场万无一失的杀戮中,我受伤昏迷前来不及吩咐左奴佐野带她一起回宫。 醒来后,她已经不知身在何方。左奴佐野告诉我,我的人一直在背地里跟踪着她,他们说要我给她一点时间,现在碰面只会更刺激她的情绪,我听了他们的话,我想他们是正确的。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就连他们也会欺骗隐瞒我。带走小情的人根本就是宗政如歌!他又出现了!假死还不够,又跑出来给她希望! 当我接到消息她和宗政如歌一起坠崖时,我是直接从病塌上滚下的床。顾不上什么伤势不伤势,我快马赶到那座悬崖,鬼面却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本宫接下来的话你可一字一句听清楚了......。” 他难得的严肃认真,压住了我所有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怒。 “她活不了多久了,毒素提前爆发,已经夺走了她的知觉。慕容白,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下去了,如果你不想她死,就这一两天,一定要开始服用幽冥宫里的药。不然......连你都不可能再救她!” “服什么药?你还想怎么害小情!” “如果不用药,解毒的时候她会受不了!你的血能激发她体内毒素游走,一旦五脏六腑承不住压力,她提前醒来的后果只有死!” 我不认为这是宗政如歌见不得我多活在这个世上的诡计,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我想,他其实......是爱着小情的。 “要解她的毒,就一定要将她的情绪激发到最高点,要在她完全崩溃的时候下药才能起到最好的治疗效果,所以慕容白,我们合作一次,这一次,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死去......。” 于是,在交谈之后,便有了宗政如歌冰湖死亡的那幕。 他是对的,小情当时的情绪完全失控。我便在她昏迷之后第一次用了幽冥宫给的解毒药。 我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当初留着九皇子为的就是这一天,临出皇宫前,我留下了诏书,封九皇子为王,这是我和宗政如歌欠他的。我们父辈母辈的恩怨,最终还是连累了他。而我那个所谓的父亲,虽然我并没有要他的命,但是他的下半辈子注定了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我留着九皇子过去照顾他,我相信那些月来九皇子对他的悉心照顾是打动到他的,希望他能辅助九皇子成为一代明君。 我带着小情回到了启云,那里曾经是我和我娘的旧居。也是我和小情年少时美好记忆的开始。许多年以前,我已悄悄命人修筑了这间民宅,也雇人一人清理着。我幻想着,将来功成身退,便带着小情回来这里,生一堆可爱的胖娃娃,过我们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今,我只是提前来了这里。一方面为小情解毒,一方面也圆了自己多年的梦。宗政如歌答应过我,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不能以任何身份打扰我和小情。 出于私心,我擅自停了自己的药,想让小情再坚持些时日,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幽冥宫的药有限,宗政如歌已经把多年积攒收集到的这味草药悉数给了我们。我想多留些时间给我和小情,就只能靠自己。 停药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起先还能面前忍受,到了后来,就开始七窍流血,如蚁噬心的折磨,日夜不停,真真是生不如死。多少次,我想就此放弃,可是我舍不得,还是舍不得离开小情。 深夜,我匍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时而翻滚,时而嘶叫,哪里还有一个儒雅的形态。如此非人折磨,我的嗓音嘶哑得没了声音,一张脸抽搐着变了形,整个人瘦骨嶙峋,双手十指指尖被磨破,鲜血淋漓。 可是一想到小情,我还是都忍过了这些。 可是分别的日子总是要来的,药材已全部用完,我知道小情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我问她如果宗政如歌利用了她、欺骗了她,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他。 她的眼神,给了我最直接的答案。 我想我应该是要放手了。可是我该放任她去和宗政如歌一起吗?她能接受他就是幽冥宫主的事实吗? 我想......她是不能的。 纵然那些利用与欺骗可以因为爱而得到原谅,那么那些洗不掉的屈辱她会忘记吗?那些一个个为了捍卫她,捍卫宗政如歌尊严的暗卫,他们一一都惨死在她面前,她能忘记这些因为幽冥宫而起的血路吗? 不,她不会。 于是,我告诉左奴,让他在我死后将我抬到湖岸边,让我保持端坐的样子。我交代他给自己做一副小情的人皮面具,让他在那天假装死去的小情躺在竹筏上随波而去。我一直都知道虽然宗政如歌本人没有跟来这里,但是在这山脚之下,一直都有幽冥宫的探子在留意我的生死。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一死,他就过来带走小情。 可是,我是万万不能让小情再和他在一起的。我告诉左奴,宗政如歌在得知小情已死的消息后一定会自乱阵脚,当他向着竹筏想要带走小情尸体的时候,我让左奴用内力震断竹筏,让宗政如歌连小情的尸体都得不到,我就是要让宗政如歌以为小情死了,我要让他从此断了寻找小情的心思。另一边,我也交代了佐野,在宗政如歌离开这里之前,小情绝对不能看到我的尸体。我一死,曾经下在她身上的失忆蛊便是自动解开。她应该能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来,我想,就凭那些记忆,她也还是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晚上,我让佐野带着小情进了密室,我自己先去了书房一趟。那张写着她情字的纸,到死我都要带着它。 我告诉小情,解毒后我就放她离开。她难得的愿意和我说上几句话,能离开我离开这里,她终于盼到了这天。 我用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只要能看到她,我就不舍得离开,不舍得死。所以我只能靠这样的漆黑来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我让她泡进药汤,那里面有一味药材能使人沉睡,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用内力替她打通各大要穴,将药性引入经脉,做完这些,我已经累的扶着木桶也只能跪坐在地上,全身都没了力气。 我叫来佐野,让他给我匕首,佐野却久久不动,只颤颤说了句:“主子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拿来。”我不可置疑的语气,宣誓着我的决心。如果还有别的方法,宗政如歌何必将小情托付给我? 佐野神情哀伤,无奈地将匕首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对佐野吩咐道:“我交代给你的事千万不可忘记,我走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佐野悲痛点头,在我身后跪下磕头领命。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对着自己的手部经脉,毫不留情地狠狠切了下去。 鲜血从我体内狂飙而出,尖锐的刺痛渗入心灵,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那样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鲜血将木桶内的药汤一分一分的染红,听着自己年轻的生命在无情的命运面前奏响了悲歌,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无比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之感。 这一生,注定如此短暂,可是,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能够遇见她,爱上她,我心满意足。若一定要说遗憾,那么,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在临死之前,再听她真心地唤我一声“隐离哥哥”。 从今往后,她的笑容,我看不见了;她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她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没了关系 我甚至不敢祈求来世,因为不确定来世是否还同今生这般不幸! 小情,隐离哥哥能为你的做就只有这些了,坚强些,活给我看......。 番外:宗政如歌篇 会留意到她,全是因为慕容白的关系。这个善于隐藏一切的男人,终究被我挖掘到了他所在意的东西。 初次见她,是在围城外的一辆马车内。慕容白因私妄公,竟然私下放走了她。早就听闻慕容白当初隐居启云时与一个女孩来往密切,现在看来就是她了。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当时她已经昏迷,的确是个美人坯子,难道慕容白也这般世俗,喜欢这样的脸吗?我替她把过脉,慕容白竟对她下了蛊。他可真是有心,杀了人家父母,还想做她的男人吗? 于是,我让无名将她带回了围城。果然,射杀启云贵族时,当慕容白看到醒来的女孩时,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谨慎。 那时候,我就确定,这个女人,会成为我对付慕容白最好的一步棋。 当她弱不禁风的小小身体在狼群中奔跑,搏斗、厮杀的时候,我才真正打量起了她。作为一个女子,如此胆量实属不易。 然而,更令我意外的还在后面,她手中的火把朝着我过来时,我一度以为是她手力或者眼力不好,把要砸向慕容白的火气丢到了我这边。 原来不是,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恨得人是我!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与慕容白同是灭她国家杀她家人的凶手,她和慕容白更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义在内,她不是该恨慕容白多一些?怎么好像把所有的恨都丢给了我??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上她那个眼神。 我刻意射偏了那一箭,算是对她的警告,她的表情令我十分满意,她告诉我,她不怕我,哪怕是一点,都不。 我求父皇饶恕了那几个女人,将她们发配千云山终身监禁。鬼使神差,我亲自去了那里,我想看看这样的一个女子能桀骜不驯到什么地步。 果然,她没有让我失望。在我看来,她就是一只野性十足的猫,平常乖巧温顺,一旦触怒了她,后果可不是一般的滋味。 于是对她便有了一个全新的称谓,小猫。我不喜欢叫她凤倾情,因为那个名字与慕容白有关,而小猫......仅仅属于我宗政如歌一个。 她够胆,也足够勇。竟然把我卖进了青楼,我何尝不知道她在酒水里下了毒,可是却愿意陪她做这场戏,我早已贪恋上她的每一丝表情。 她恨宗政如歌,不能以这个身份在她身边,那我便让她看到另一个我。 幽冥宫主。 作为报仇的合作伙伴,她同意跟我回幽冥岛。 那些岁月里,我是看着她一天天在我的眼皮下成长、成熟。对她的占有欲便一天天的浓烈下来,最初的最初,我只是想借着她对付慕容白,可是时间却让我爱上了这个女子。 我想得到她,想的发疯。 于是,我以幽冥宫主的身份命令她嫁给宗政如歌,我告诉她,这是为了报仇。 当然,我不能抛弃宗政如歌本身的态度,当她远嫁和亲去到大玥朝堂之时,作为宗政如歌,我总是要拒绝这段婚姻的。我想......路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总能让小猫成为宗政如歌的妻子。 可是,她却有了自主意识,她竟敢告诉我,她想嫁给慕容白!!要不是当时我还带着幽冥宫主的面具,我当时就想撕了她。可是我同样没有轻饶了她,第一次,我赏了她穿骨之刑。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违背我命令的下场。 同时,我怎么可能让她下嫁给慕容白?他们成亲那天,作为宗政如歌,我去抢人劫亲是理所应当。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要带走她。我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宗政如歌的女人。我就是要让慕容白碰不得她! 父皇容不下她,慕容白为了她兴兵造反,这些本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是我走错了一步,这一步的错误,却让我从此万劫不复。 我想不到慕容白要将她掉包是为了进行那一次春宫活图,只是当时,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后路可走。这件事之后,她对幽冥宫主必然恨之入骨。红帘帐下,我在救她,也在为自己想好一下步的计划。 于是在那之后,便就有了宗政如歌命丧火场的那一出。 幽冥宫主和宗政如歌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如果只能有一个走一下,那么必然只能是幽冥宫主。我心里是知道的,宗政如歌对她的感情存在设计与利用,像她这样骄傲的女子是容不得欺骗的。如果宗政如歌留下来,到最后伤到的会是她的心,而幽冥宫主,再多的伤害终究进不去她的心。 宗政如歌一死,意料中的,我种在小猫体内的毒素因为情绪的崩溃而彻底爆发。她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如此一来,我便只能向慕容白摊牌,只有他,才能救得了她。 我让慕容白看清了幽冥宫主的身份,我告诉他,对于她,我从来只有利用。他是相信的,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如果我爱她,何必对她下毒?何必将她一次次推进万丈深渊?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会问:你真的爱她吗? 这个问题直到那天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黎王暗卫惨死,她在风雪中用自己已经遍体鳞伤的手一个个为他们建碑立墓。我不知道自己在暗处看了她多久,看到自己的心跟着她麻木,看到终于不忍再看下去的地步......。 当我以宗政如歌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我终于看到了她死灰殆尽的眼眸中出现了光亮。她抓的我如此之紧,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颤抖,她怕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梦,怕她只要一松开手,我就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我紧紧抱住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是我,我还活着......。 我终究因为感情脱离了自己原有的轨道,这一切究竟是应该或是不应该已不足为重。重要的是,我确定自己的这一生,已不可能没有她。 然而,命运却再一次将我们推到了绝境。她毒素的蔓延超过了我的预测,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再一次找上慕容白。 我的第二次死亡,冰湖之下,她那样奋力的拉住我不愿意放手,我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回忆着方才她为了我给慕容白下跪磕头,虽然我百般不愿意如此狠心对她,可是一想到是为了救她,纵然此时此刻残忍万分,我也依旧选择了将她推上岸,我告诉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我们才会有未来......。 我答应了慕容白,在这一个月里不去打扰他们。我理解他对小猫的感情,我尊重他最后的意愿。尽管如此,我仍旧没有对他说一句谢谢,我们都知道,总是要有那么一天,不管有没有小猫,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留在世上。 我让血影在山脚下守着,间断性的给慕容白送药。同时,我也让他随时注意着山上的动静,那么一个小村落,死一个人总是会有些动静的。慕容白一死,我便以幽冥宫主的身份将小猫带走,不管以后怎样,她恨也好怨也好,只要我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彼此折磨也是一种幸福。我想......我对她的感情早已到了疯狂的地步。 我一天天数着将和小猫见面的日子,只是万万想不到,我等到的消息竟然会是她的死讯! 我哪里还有什么理智,见到慕容白在湖岸目送竹筏的离去,我可做不到像他那样淡定,就算她死,她的尸体她的骨灰也要在我身边!我着急向着竹筏过去,可慕容白却出手打散了它,我眼睁睁看着小猫在我视线里消失,我在水里找了她许久,就是不见她的尸首。 我哪里还控制的了自己,我错信了他!我竟然会觉得他对小猫的爱足以让他甘愿牺牲自己,我竟然相信他会救她!我甚至......连小猫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她走的安详吗?还是受尽了痛苦折磨?? 越想我的心思就越乱,我恨不得将慕容白剐了剁了,虽然已换不回我的小猫,可我哪里还能让他活着!! 我持着剑向他过去,无论我怎么出招他都始终只看着不还手,我见不得他直到此时才知道愧疚,我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当我的剑就要接近他时,我却意外看到了她的身影。小猫还活着!她还活着!!我赶紧受了剑气,生怕会伤到她一点,只是,我这样仓皇的收剑,内力却伤到了自己。与此同时,小猫的流云袖也直直打进了我的身体......。 我曾教她用这招挖人心脏,如今......她挖到了我的心......。 她问,为什么是我,我看到她眼里从震撼到质疑再到不敢相信,最后是默认.....,这过程虽然短暂,却没有一分一秒不再经历着心伤心痛。 我该如何才能抹去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到此时我才留意到慕容白,原来他早就已经死了,连躯体都已经僵硬。我在一刹那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让我误会小猫已经死去,让我从此不再纠缠于她,他早就料到了,当她知道我就是幽冥宫主的时候,对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何况现在,是她亲手杀了我......。 我的死是必然,可是如果就这样死,我的小猫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作为幽冥宫主,我对她向来残忍无情,到死都还要这样......。 我想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带着我自己的心都在狠狠的抽痛着,我告诉她:我不爱她,从来都没有,一点也不......。 最后,我甚至不愿意去看她的眼睛,狠狠倒下的时候我仍旧不敢去看她,我怕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眼神都会出卖了自己。 天知道,我是那样的爱着她......。 小猫,其实我最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太多太多伤害你的事; 小猫,其实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的爱只会让你一辈子痛苦; 小猫,原谅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你。 下辈子...... 不,应该不会再有下辈子了,我想......你是不会再想遇见这样的我......。 小猫......。 番外:澈篇 我是澈。是黎王暗卫的首领,也是幽冥岛岛主。 是的,幽冥岛是我的。最初的时候我只是在岛上闲云野鹤的游子。直到那一年,他找到我。从此,幽冥岛便成了幽冥宫的训练基地。 暗卫中,只有我一个人是知道他的双重身份的。 幽冥宫中,知道我身份的也仅仅只有他。 我们的身份瞒着其他所有人。 山顶那一场暗卫覆没中,我的死......是假象。他救活了我。 如今,慕容白死了,他也死了,而我......,我现在是九皇子,不,应该称他为新的玥王。我是玥王御林军总统,这是他在救活我以后交给我的任务。而幽冥宫,现在已由血影掌管。 我的日子其实和以前相差无几,除了保护玥王安全外就是训练新的暗卫。要说不同,那也有一遭。那便是照顾她的生活。 她,自然就是曾经的和亲圣女云绿芙,作为习惯,我仍愿意唤她一句猫小姐。 我不知道王爷死前对她说过什么,当我和玥王赶到现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当时,左奴和佐野正在慕容白尸体前痛哭,而王爷也已经断了气救不活了。她就坐在两个男人之间,任凭我们怎么喊叫她,她都不应,除了笑就是哭。 玥王将她带回了帝都,安排她住在以前的黎王府内。闲暇的时候,玥王会过来看看她。而我,除了皇宫,这里就是我的家。对府里的佣人而言,我是他们的主子,对我来说,她才是这里的主子。我对她,就像曾经对王爷一样。 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猫小姐。 王爷和慕容白的死,最终击垮了这个向来盛气凌人的女人。 每天,她最多的是笑,笑着笑着就会流出眼泪。她终日不说话,很多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睡梦中她会喃喃自语道:你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你也不爱我,你爱的人是凤倾情不是我。 我必须承认,她是真的疯了。 玥王和我找过许许多多的大夫为她看过,几乎每一个人都给了我们相同的答复,都说她这是受刺激过度,失心疯了。若是她自己无法走出来,那她永远都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从来没放弃过她,尽管她的情况没有哪一天是有好转的。 直到一年后,王爷和慕容白的祭日那天。我们带着她一起过去,过程中,她少了平日的那份痴笑,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临回府前,我想扶着她上马车,她却很认真的对我说:澈,放我走吧。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年多前的她。也终于确认了这一年来,她都是在装疯卖傻中度日。 我并没有去询问玥王的意思,我想离开这里对她而言才是对的。我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她,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谢谢,便扬长而去。 她走的相当绝情,身后就是王爷和慕容白的碑,她却不肯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我忍不住追出去几步,告诉她:他是爱你的! 我想,她应该是听到我的话的。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回过头来。视线里,她一身的红彩就这样再也看不见了......。 此后,玥王和我都没有再派人去追寻过她的下落,只是每年王爷他们祭日时,我们都会在他们坟前看到一束新鲜的野花。这是我们知道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全书完 番外:慕容白篇 命中注定,会有那样一个女子,让我年轻而短暂的生命找到存在的意义。然而,命运又何其残酷,给我机会遇见她,爱上她,却无法与她相守。 当我率兵朝着启云皇宫而去,我以为这一战之后,作为大玥的功臣,我离仇恨又近了一大步。我离她......那个除了仇恨之外,占据我生命全部的女孩也越来越近。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去找她,我想她一定还在那片桂花林中等着我回去。大仇之后,我们的未来将会那样甜蜜。 可是,启云接待宴上她的一句隐离哥哥,让我的梦瞬间支离破碎。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灰白。我无法接受,我心心念念所爱之人,竟然会是启云国的公主。而启云,即将成为我站在大玥顶端的一块踩脚石。启云的皇帝与皇后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拿他们的血他们的国家来助我走上复仇的轨道理所应当,可是......他们却是小情的家人,是她的另一种幸福。多年来我想捧在手中,护在怀中的女孩,我却即将成为她的仇人......。 这便是我慕容白的命运!我的爱永无出路。 我是自私与贪婪的,不想失去小情,我不惜对她下了失忆蛊,那是我的血所制,我活着一天,她都不可能想起那些事,她会忘记我忘记仇恨,就如一张白纸般没有记忆的活着。我想和她重新开始,我自大的以为,只要她忘记了一切,我便能让她重新再爱上我。 事实上,我错的离谱。我不知道为什么失忆蛊没有起到作用,她的确是忘记了我,忘了我们的那段情,可是她却记得那份亡国仇恨。记得我慕容白是她的仇人。 她被发配千云山,我忍着千百的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她朝着那片苦海而去,只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后,我便再也找不到她。她不止消失在千云山一带,大玥的每一片土地都不见她的踪迹。我寻到的最后一则关于她的讯息是她将黎王宗政如歌卖进了妓院。 再见到她,是在三年后的姻缘夜。 你看,我和小情不是没有缘分的。只是,自那时起,我和她之间从此便多了一个宗政如歌。我才知道,原来传说中被宗政如歌带回黎王府的猫小姐竟然就是我的小情。 不仅如此,她更是被宗政如歌拒之门外的和亲圣女。她在玩弄宗政如歌,也设计玩弄着我,她提出要和亲的对象是我。我明白她是想挑开我和宗政如歌之间一直存在的争斗。我虽心知肚明,可仍旧愿意被她利用,因为只有我,才能镇住她是幽冥血案凶手的事实。 大婚之日,宗政如歌劫走我的新娘,这证明宗政如歌对她动了情。而我也看的出来,我的小情是爱着他的,只是她自己愿意一再的自欺欺人。 而我......何尝不是呢? 我一直相信着只要我坚持,早晚她是会被我打动的,只是那样的坚持,在那一天的兵变中付之流水。 我知道他对小情的感情一点都不会亚于我。我便自作聪明的设计救下小情,自作聪明的利用带着小情人皮面具的女囚犯逼宗政如歌就范,那天数万人面前,堂堂宗政如歌竟那样为我们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为了小情,他甘愿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 可是,千算万算,我却算漏了一个人幽冥宫主。 我想不到他会这样对小情,更想不到他就是宗政如歌!! 那天晚上,我从囚禁着宗政如歌的冷宫中出来,半天就遇上了鬼面,他似乎是在那里等了我许久。他说:你可知道本宫是谁? 于是,在那张鬼面被摘下的刹那,我看见了我做梦都联想不到的那张脸! 就如他亲口说的那样,他对小情,从来都只是利用。从来都是用小情一次次的在打击报复着我,枉我以为我才是这场争斗的胜利者,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在了起点。 他给小情下了毒,解毒的关键在于我体内的凤凰血。在我一步步深谋远虑算计着他的同时,他早已将我性命掐在了手心之中,他知道,我一定会救小情......。 似乎是不满意我没有在知道小情的病情后当机救她,宗政如歌用自己的死进一步刺激了小情。我看着小情在绝望中崩溃,看着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可是我却不能告诉她宗政如歌没死,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是幽冥宫主,是一直以来都在利用着她的那个幕后黑手。可我知道小情是承受不住这些的,她爱宗政如歌,一旦谎言被揭开,她会撑不下去。 我用药控制着她的情绪,直到此时,我仍旧想给自己再多一点的时间,我想我真的是自私的,我想再多看她几天,再多和她相处几天......。 可是这一切,在她救走黎王暗卫时终究破灭了。 我无法用的我的真心换来她心甘情愿的留下,那么,我就用我的狠来囚禁她!我要她在无路可走的时候都要在我身边,她的生命如此脆弱,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随时救她。 我杀了所有还在护着她的黎王暗卫,断了她所有的路,只是,在那场万无一失的杀戮中,我受伤昏迷前来不及吩咐左奴佐野带她一起回宫。 醒来后,她已经不知身在何方。左奴佐野告诉我,我的人一直在背地里跟踪着她,他们说要我给她一点时间,现在碰面只会更刺激她的情绪,我听了他们的话,我想他们是正确的。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就连他们也会欺骗隐瞒我。带走小情的人根本就是宗政如歌!他又出现了!假死还不够,又跑出来给她希望! 当我接到消息她和宗政如歌一起坠崖时,我是直接从病塌上滚下的床。顾不上什么伤势不伤势,我快马赶到那座悬崖,鬼面却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本宫接下来的话你可一字一句听清楚了......。” 他难得的严肃认真,压住了我所有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怒。 “她活不了多久了,毒素提前爆发,已经夺走了她的知觉。慕容白,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下去了,如果你不想她死,就这一两天,一定要开始服用幽冥宫里的药。不然......连你都不可能再救她!” “服什么药?你还想怎么害小情!” “如果不用药,解毒的时候她会受不了!你的血能激发她体内毒素游走,一旦五脏六腑承不住压力,她提前醒来的后果只有死!” 我不认为这是宗政如歌见不得我多活在这个世上的诡计,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我想,他其实......是爱着小情的。 “要解她的毒,就一定要将她的情绪激发到最高点,要在她完全崩溃的时候下药才能起到最好的治疗效果,所以慕容白,我们合作一次,这一次,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死去......。” 于是,在交谈之后,便有了宗政如歌冰湖死亡的那幕。 他是对的,小情当时的情绪完全失控。我便在她昏迷之后第一次用了幽冥宫给的解毒药。 我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当初留着九皇子为的就是这一天,临出皇宫前,我留下了诏书,封九皇子为王,这是我和宗政如歌欠他的。我们父辈母辈的恩怨,最终还是连累了他。而我那个所谓的父亲,虽然我并没有要他的命,但是他的下半辈子注定了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我留着九皇子过去照顾他,我相信那些月来九皇子对他的悉心照顾是打动到他的,希望他能辅助九皇子成为一代明君。 我带着小情回到了启云,那里曾经是我和我娘的旧居。也是我和小情年少时美好记忆的开始。许多年以前,我已悄悄命人修筑了这间民宅,也雇人一人清理着。我幻想着,将来功成身退,便带着小情回来这里,生一堆可爱的胖娃娃,过我们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今,我只是提前来了这里。一方面为小情解毒,一方面也圆了自己多年的梦。宗政如歌答应过我,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不能以任何身份打扰我和小情。 出于私心,我擅自停了自己的药,想让小情再坚持些时日,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幽冥宫的药有限,宗政如歌已经把多年积攒收集到的这味草药悉数给了我们。我想多留些时间给我和小情,就只能靠自己。 停药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起先还能面前忍受,到了后来,就开始七窍流血,如蚁噬心的折磨,日夜不停,真真是生不如死。多少次,我想就此放弃,可是我舍不得,还是舍不得离开小情。 深夜,我匍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时而翻滚,时而嘶叫,哪里还有一个儒雅的形态。如此非人折磨,我的嗓音嘶哑得没了声音,一张脸抽搐着变了形,整个人瘦骨嶙峋,双手十指指尖被磨破,鲜血淋漓。 可是一想到小情,我还是都忍过了这些。 可是分别的日子总是要来的,药材已全部用完,我知道小情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我问她如果宗政如歌利用了她、欺骗了她,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他。 她的眼神,给了我最直接的答案。 我想我应该是要放手了。可是我该放任她去和宗政如歌一起吗?她能接受他就是幽冥宫主的事实吗? 我想......她是不能的。 纵然那些利用与欺骗可以因为爱而得到原谅,那么那些洗不掉的屈辱她会忘记吗?那些一个个为了捍卫她,捍卫宗政如歌尊严的暗卫,他们一一都惨死在她面前,她能忘记这些因为幽冥宫而起的血路吗? 不,她不会。 于是,我告诉左奴,让他在我死后将我抬到湖岸边,让我保持端坐的样子。我交代他给自己做一副小情的人皮面具,让他在那天假装死去的小情躺在竹筏上随波而去。我一直都知道虽然宗政如歌本人没有跟来这里,但是在这山脚之下,一直都有幽冥宫的探子在留意我的生死。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一死,他就过来带走小情。 可是,我是万万不能让小情再和他在一起的。我告诉左奴,宗政如歌在得知小情已死的消息后一定会自乱阵脚,当他向着竹筏想要带走小情尸体的时候,我让左奴用内力震断竹筏,让宗政如歌连小情的尸体都得不到,我就是要让宗政如歌以为小情死了,我要让他从此断了寻找小情的心思。另一边,我也交代了佐野,在宗政如歌离开这里之前,小情绝对不能看到我的尸体。我一死,曾经下在她身上的失忆蛊便是自动解开。她应该能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来,我想,就凭那些记忆,她也还是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晚上,我让佐野带着小情进了密室,我自己先去了书房一趟。那张写着她情字的纸,到死我都要带着它。 我告诉小情,解毒后我就放她离开。她难得的愿意和我说上几句话,能离开我离开这里,她终于盼到了这天。 我用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只要能看到她,我就不舍得离开,不舍得死。所以我只能靠这样的漆黑来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我让她泡进药汤,那里面有一味药材能使人沉睡,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用内力替她打通各大要穴,将药性引入经脉,做完这些,我已经累的扶着木桶也只能跪坐在地上,全身都没了力气。 我叫来佐野,让他给我匕首,佐野却久久不动,只颤颤说了句:“主子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拿来。”我不可置疑的语气,宣誓着我的决心。如果还有别的方法,宗政如歌何必将小情托付给我? 佐野神情哀伤,无奈地将匕首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对佐野吩咐道:“我交代给你的事千万不可忘记,我走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佐野悲痛点头,在我身后跪下磕头领命。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对着自己的手部经脉,毫不留情地狠狠切了下去。 鲜血从我体内狂飙而出,尖锐的刺痛渗入心灵,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那样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鲜血将木桶内的药汤一分一分的染红,听着自己年轻的生命在无情的命运面前奏响了悲歌,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无比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之感。 这一生,注定如此短暂,可是,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能够遇见她,爱上她,我心满意足。若一定要说遗憾,那么,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在临死之前,再听她真心地唤我一声“隐离哥哥”。 从今往后,她的笑容,我看不见了;她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她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没了关系 我甚至不敢祈求来世,因为不确定来世是否还同今生这般不幸! 小情,隐离哥哥能为你的做就只有这些了,坚强些,活给我看......。 番外:宗政如歌篇 会留意到她,全是因为慕容白的关系。这个善于隐藏一切的男人,终究被我挖掘到了他所在意的东西。 初次见她,是在围城外的一辆马车内。慕容白因私妄公,竟然私下放走了她。早就听闻慕容白当初隐居启云时与一个女孩来往密切,现在看来就是她了。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当时她已经昏迷,的确是个美人坯子,难道慕容白也这般世俗,喜欢这样的脸吗?我替她把过脉,慕容白竟对她下了蛊。他可真是有心,杀了人家父母,还想做她的男人吗? 于是,我让无名将她带回了围城。果然,射杀启云贵族时,当慕容白看到醒来的女孩时,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谨慎。 那时候,我就确定,这个女人,会成为我对付慕容白最好的一步棋。 当她弱不禁风的小小身体在狼群中奔跑,搏斗、厮杀的时候,我才真正打量起了她。作为一个女子,如此胆量实属不易。 然而,更令我意外的还在后面,她手中的火把朝着我过来时,我一度以为是她手力或者眼力不好,把要砸向慕容白的火气丢到了我这边。 原来不是,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恨得人是我!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与慕容白同是灭她国家杀她家人的凶手,她和慕容白更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义在内,她不是该恨慕容白多一些?怎么好像把所有的恨都丢给了我??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上她那个眼神。 我刻意射偏了那一箭,算是对她的警告,她的表情令我十分满意,她告诉我,她不怕我,哪怕是一点,都不。 我求父皇饶恕了那几个女人,将她们发配千云山终身监禁。鬼使神差,我亲自去了那里,我想看看这样的一个女子能桀骜不驯到什么地步。 果然,她没有让我失望。在我看来,她就是一只野性十足的猫,平常乖巧温顺,一旦触怒了她,后果可不是一般的滋味。 于是对她便有了一个全新的称谓,小猫。我不喜欢叫她凤倾情,因为那个名字与慕容白有关,而小猫......仅仅属于我宗政如歌一个。 她够胆,也足够勇。竟然把我卖进了青楼,我何尝不知道她在酒水里下了毒,可是却愿意陪她做这场戏,我早已贪恋上她的每一丝表情。 她恨宗政如歌,不能以这个身份在她身边,那我便让她看到另一个我。 幽冥宫主。 作为报仇的合作伙伴,她同意跟我回幽冥岛。 那些岁月里,我是看着她一天天在我的眼皮下成长、成熟。对她的占有欲便一天天的浓烈下来,最初的最初,我只是想借着她对付慕容白,可是时间却让我爱上了这个女子。 我想得到她,想的发疯。 于是,我以幽冥宫主的身份命令她嫁给宗政如歌,我告诉她,这是为了报仇。 当然,我不能抛弃宗政如歌本身的态度,当她远嫁和亲去到大玥朝堂之时,作为宗政如歌,我总是要拒绝这段婚姻的。我想......路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总能让小猫成为宗政如歌的妻子。 可是,她却有了自主意识,她竟敢告诉我,她想嫁给慕容白!!要不是当时我还带着幽冥宫主的面具,我当时就想撕了她。可是我同样没有轻饶了她,第一次,我赏了她穿骨之刑。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违背我命令的下场。 同时,我怎么可能让她下嫁给慕容白?他们成亲那天,作为宗政如歌,我去抢人劫亲是理所应当。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要带走她。我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宗政如歌的女人。我就是要让慕容白碰不得她! 父皇容不下她,慕容白为了她兴兵造反,这些本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是我走错了一步,这一步的错误,却让我从此万劫不复。 我想不到慕容白要将她掉包是为了进行那一次春宫活图,只是当时,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后路可走。这件事之后,她对幽冥宫主必然恨之入骨。红帘帐下,我在救她,也在为自己想好一下步的计划。 于是在那之后,便就有了宗政如歌命丧火场的那一出。 幽冥宫主和宗政如歌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如果只能有一个走一下,那么必然只能是幽冥宫主。我心里是知道的,宗政如歌对她的感情存在设计与利用,像她这样骄傲的女子是容不得欺骗的。如果宗政如歌留下来,到最后伤到的会是她的心,而幽冥宫主,再多的伤害终究进不去她的心。 宗政如歌一死,意料中的,我种在小猫体内的毒素因为情绪的崩溃而彻底爆发。她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如此一来,我便只能向慕容白摊牌,只有他,才能救得了她。 我让慕容白看清了幽冥宫主的身份,我告诉他,对于她,我从来只有利用。他是相信的,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如果我爱她,何必对她下毒?何必将她一次次推进万丈深渊?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会问:你真的爱她吗? 这个问题直到那天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黎王暗卫惨死,她在风雪中用自己已经遍体鳞伤的手一个个为他们建碑立墓。我不知道自己在暗处看了她多久,看到自己的心跟着她麻木,看到终于不忍再看下去的地步......。 当我以宗政如歌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我终于看到了她死灰殆尽的眼眸中出现了光亮。她抓的我如此之紧,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颤抖,她怕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梦,怕她只要一松开手,我就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我紧紧抱住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是我,我还活着......。 我终究因为感情脱离了自己原有的轨道,这一切究竟是应该或是不应该已不足为重。重要的是,我确定自己的这一生,已不可能没有她。 然而,命运却再一次将我们推到了绝境。她毒素的蔓延超过了我的预测,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再一次找上慕容白。 我的第二次死亡,冰湖之下,她那样奋力的拉住我不愿意放手,我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回忆着方才她为了我给慕容白下跪磕头,虽然我百般不愿意如此狠心对她,可是一想到是为了救她,纵然此时此刻残忍万分,我也依旧选择了将她推上岸,我告诉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我们才会有未来......。 我答应了慕容白,在这一个月里不去打扰他们。我理解他对小猫的感情,我尊重他最后的意愿。尽管如此,我仍旧没有对他说一句谢谢,我们都知道,总是要有那么一天,不管有没有小猫,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留在世上。 我让血影在山脚下守着,间断性的给慕容白送药。同时,我也让他随时注意着山上的动静,那么一个小村落,死一个人总是会有些动静的。慕容白一死,我便以幽冥宫主的身份将小猫带走,不管以后怎样,她恨也好怨也好,只要我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彼此折磨也是一种幸福。我想......我对她的感情早已到了疯狂的地步。 我一天天数着将和小猫见面的日子,只是万万想不到,我等到的消息竟然会是她的死讯! 我哪里还有什么理智,见到慕容白在湖岸目送竹筏的离去,我可做不到像他那样淡定,就算她死,她的尸体她的骨灰也要在我身边!我着急向着竹筏过去,可慕容白却出手打散了它,我眼睁睁看着小猫在我视线里消失,我在水里找了她许久,就是不见她的尸首。 我哪里还控制的了自己,我错信了他!我竟然会觉得他对小猫的爱足以让他甘愿牺牲自己,我竟然相信他会救她!我甚至......连小猫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她走的安详吗?还是受尽了痛苦折磨?? 越想我的心思就越乱,我恨不得将慕容白剐了剁了,虽然已换不回我的小猫,可我哪里还能让他活着!! 我持着剑向他过去,无论我怎么出招他都始终只看着不还手,我见不得他直到此时才知道愧疚,我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当我的剑就要接近他时,我却意外看到了她的身影。小猫还活着!她还活着!!我赶紧受了剑气,生怕会伤到她一点,只是,我这样仓皇的收剑,内力却伤到了自己。与此同时,小猫的流云袖也直直打进了我的身体......。 我曾教她用这招挖人心脏,如今......她挖到了我的心......。 她问,为什么是我,我看到她眼里从震撼到质疑再到不敢相信,最后是默认.....,这过程虽然短暂,却没有一分一秒不再经历着心伤心痛。 我该如何才能抹去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到此时我才留意到慕容白,原来他早就已经死了,连躯体都已经僵硬。我在一刹那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让我误会小猫已经死去,让我从此不再纠缠于她,他早就料到了,当她知道我就是幽冥宫主的时候,对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何况现在,是她亲手杀了我......。 我的死是必然,可是如果就这样死,我的小猫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作为幽冥宫主,我对她向来残忍无情,到死都还要这样......。 我想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带着我自己的心都在狠狠的抽痛着,我告诉她:我不爱她,从来都没有,一点也不......。 最后,我甚至不愿意去看她的眼睛,狠狠倒下的时候我仍旧不敢去看她,我怕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眼神都会出卖了自己。 天知道,我是那样的爱着她......。 小猫,其实我最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太多太多伤害你的事; 小猫,其实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的爱只会让你一辈子痛苦; 小猫,原谅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你。 下辈子...... 不,应该不会再有下辈子了,我想......你是不会再想遇见这样的我......。 小猫......。 番外:澈篇 我是澈。是黎王暗卫的首领,也是幽冥岛岛主。 是的,幽冥岛是我的。最初的时候我只是在岛上闲云野鹤的游子。直到那一年,他找到我。从此,幽冥岛便成了幽冥宫的训练基地。 暗卫中,只有我一个人是知道他的双重身份的。 幽冥宫中,知道我身份的也仅仅只有他。 我们的身份瞒着其他所有人。 山顶那一场暗卫覆没中,我的死......是假象。他救活了我。 如今,慕容白死了,他也死了,而我......,我现在是九皇子,不,应该称他为新的玥王。我是玥王御林军总统,这是他在救活我以后交给我的任务。而幽冥宫,现在已由血影掌管。 我的日子其实和以前相差无几,除了保护玥王安全外就是训练新的暗卫。要说不同,那也有一遭。那便是照顾她的生活。 她,自然就是曾经的和亲圣女云绿芙,作为习惯,我仍愿意唤她一句猫小姐。 我不知道王爷死前对她说过什么,当我和玥王赶到现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当时,左奴和佐野正在慕容白尸体前痛哭,而王爷也已经断了气救不活了。她就坐在两个男人之间,任凭我们怎么喊叫她,她都不应,除了笑就是哭。 玥王将她带回了帝都,安排她住在以前的黎王府内。闲暇的时候,玥王会过来看看她。而我,除了皇宫,这里就是我的家。对府里的佣人而言,我是他们的主子,对我来说,她才是这里的主子。我对她,就像曾经对王爷一样。 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猫小姐。 王爷和慕容白的死,最终击垮了这个向来盛气凌人的女人。 每天,她最多的是笑,笑着笑着就会流出眼泪。她终日不说话,很多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睡梦中她会喃喃自语道:你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你也不爱我,你爱的人是凤倾情不是我。 我必须承认,她是真的疯了。 玥王和我找过许许多多的大夫为她看过,几乎每一个人都给了我们相同的答复,都说她这是受刺激过度,失心疯了。若是她自己无法走出来,那她永远都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从来没放弃过她,尽管她的情况没有哪一天是有好转的。 直到一年后,王爷和慕容白的祭日那天。我们带着她一起过去,过程中,她少了平日的那份痴笑,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临回府前,我想扶着她上马车,她却很认真的对我说:澈,放我走吧。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年多前的她。也终于确认了这一年来,她都是在装疯卖傻中度日。 我并没有去询问玥王的意思,我想离开这里对她而言才是对的。我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她,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谢谢,便扬长而去。 她走的相当绝情,身后就是王爷和慕容白的碑,她却不肯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我忍不住追出去几步,告诉她:他是爱你的! 我想,她应该是听到我的话的。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回过头来。视线里,她一身的红彩就这样再也看不见了......。 此后,玥王和我都没有再派人去追寻过她的下落,只是每年王爷他们祭日时,我们都会在他们坟前看到一束新鲜的野花。这是我们知道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