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不做你的灰姑娘》 第一章 罪夜 晚夏的夜风已然有些微凉意,南加镇安静地躺在海岸旁,早早地打着哈欠。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南加镇的渡口,格外的显眼,车上的两个人帽檐压的很低,说话的声音更低,看样子商量着什么机密大事。 只是片刻,一个人下了车,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地上躺着的乞丐,暗自叫了声倒霉,大踏步的离开了。 今夜,注定是不安宁的。 南加镇西边夏家那三间低矮的房子里,传来女孩儿低低地哀泣声:“哥,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会好好上学,也不会再去管妈妈的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我不要和魏宸去东海,我不要离开你和妈妈,哥,求求你..不要..不要赶我走.” 夏娃揪着哥哥的衣角滑落在地泣不成声,一双大眼哀求的看着别过头去相依为命的哥哥。 夏西又何尝舍得夏娃离开,他更舍不得将她交给魏宸,虽然他知道魏宸很爱妹妹,他也知道生性风流的魏宸在得到妹妹后未必会善待妹妹,然而现在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若是让妹妹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她还能活下去吗?想到这里,夏西忍不住颤栗了。 仰起头,咽下眼中的泪,推开妹妹紧紧抓住衣角的手:“不要再说了,好好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明天就和魏宸走。” “三哥,刚刚我又梦见二哥了,梦见那个红衣服的女孩子被推下楼去的悲惨和恐怖,你说,那个梦是不是预示着我今后的命运呢?”夏娃怔怔地盯着斑驳的墙壁,像是说给哥哥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夏西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牙齿紧咬着唇,他很清楚妹妹说的是什么,她已经被这个噩梦纠缠了许多年年,不幸的童年如烙印深刻在妹妹的心中。他只恨二哥夏南,即便是离开了,二哥还是如一根刺扎在妹妹的心里。 “也许换一个环境你就再也不会做这样的梦了。”夏西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他很想转回身向往常一样,在妹妹做恶梦后背起她哄她入睡,可是现在他不能,他不能给妹妹一丝留下来的希望。 见三哥并不没有回头,黝黑的双眸突然闪闪发亮,盯着三哥宽厚高大的脊背,她突然一字一字的问:“夏西,你,爱,我,吗?” 夏西的脊背僵直,是的,他爱妹妹,如果那算爱,五岁的时候,当爸爸把粉嘟嘟的妹妹抱回家的那一天起,他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妹妹,也因为他爱妹妹,所以他才留了下来,只是这份爱太沉重,他不能说出口。 她继续说:“我知道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既然如此,我嫁给你好不好?”她突然自背后环住夏西的腰。 “你疯了!”夏西掰开妹妹的手指仓惶逃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自己的时候,俯趴在地上眼泪决堤而下,她是疯了,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妈妈,因为精神失常什么也不用顾忌,可以为所欲为。 就这样躺在地上想一阵往事哭一阵,想想哭哭,哭哭想想,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敲门声传来焦急地呼喊:“夏娃,夏娃,你在吗?你快开门啊,夏西出事了!” 夏西出事了!她的脑子轰轰作响,踉跄着爬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略闭下眼睛,敲门声越来越大。 “菁菁,你说什么?我哥哥怎么了?”慌忙开门,一把攥住云菁儿的手臂。 云菁儿是她家现在的房东,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儿从第一天见到夏西就十分喜欢上了他。 “夏娃,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阿姨呢?”云菁儿扶住踉跄的好友,大眼睛满是关心。 “我问你我哥哥怎么了?!”急促的吼声吓愣了云菁儿,她简直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是那个喘气都不会大声的夏娃。 “对不起,菁菁,是我急坏了,你快告诉我,我哥哥究竟出什么事了。”无助的女孩儿慌忙解释。 “我们边走边说吧。”云菁儿仿佛从梦中醒来,拽起夏娃就走。 一路上两个人走着说着,她这才知道哥哥借了高利贷,刚刚被要债的人捆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你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停住脚步她才想起要先知道三哥的下落。 云菁儿点点头:“嗯,有个人让我来找你,说如果.” “如果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如果你想让夏西活着,就快点去南渡头,夏娃,你说他们找你干什么啊?”云菁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究竟哪里有问题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都必须去,不是吗?”她此时才明白魏宸刚刚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世态炎凉,她心中也明白事情绝不会简单,然而,又能怎么样呢?一切似乎只有听天由命了。 此时,夜如墨,伸手不见十指,就好像她的人生。 两个女孩儿手牵手沉默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特有的酸腐味,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梦。 “哎哟。”云菁儿一声惊叫,紧接着一个趔趄,要不是夏娃手快抓住了她,这一跤摔下去一定很惨。 “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绊了一跤。”云菁儿拍拍胸口,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两个女孩儿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动了动闷哼一声,似乎极为痛苦。 她俯身刚想去拉起那个人,被云菁儿一把拽住:“你要干什么?” “你没看见他好像不舒服吗?”再次俯身。 “哎!我说你怎么还是这样没有脑子啊,这三更半夜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啊,你就那么爱管闲事!”云菁儿再次拽起夏娃。 地上的人几声:“嗯哼..嗯哼.” 听声音像是个青年男子,她眉头微皱,推开云菁儿,扶起地上的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能自己起来吗?” “我,我头疼..”一声低吟。 温暖的小手覆上男子的额头:“你发烧了,”转回身看着一旁噘着嘴巴的云菁儿,她有些抱歉地说:“菁菁,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我一分钱也没有!” “菁菁,我知道你有,算我借你的好不好?” “我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夏西生死不明正等着你去救命呢,你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管一个要饭的!”云菁儿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有些不高兴了:“要饭的也是人,命也是命,你不管我管!” “算了算了,算我怕了你了,喏,我这里就有这么多了。”三张毛爷爷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接过钱:“算我借你的。”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大眼睛关切的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男子。 男子始终低着头:“看样子你们俩有急事,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拿药就可以了。”说完,男子大刺刺地自她手中拿走三百块钱,站起来就走。 “哎,你给我站住!”云菁儿见状十分恼火,大吼着想要去追男子,被夏娃拖住。 “好了好了,钱都已经给人家了,何必再计较什么态度呢。”夏娃拉住云菁儿,知道她为何生气。 云菁儿跺跺脚:“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们夏家的事情了!” 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夏娃转身向着南渡头飞奔。 夜幕下,一辆黑色奔驰s500停在了发烧的男子前面,车上走下来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毕恭毕敬的站在青年男子的身侧,低声说:“少爷,老爷请你回家。” 男子捋了捋额前些微长的头发,露出一双黑沉沉睿智的大眼,一笑:“南叔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好,我可以和你回家,不过你要答应帮我办一件事。” 南叔微微一笑:“少爷可是让我去帮助刚刚给您钱的那位小姐?” “哈哈哈,不愧是南叔叔,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爽朗的笑容却并不友善。 “好说好说,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人若没有这点眼色,又怎么能在南家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呢?”中年男子付以一笑,不卑不屈地关上车门。 “若勋,对不起。”南若勋的助理兼好朋友浩翔满脸歉意的握住他的手。 “算了,即使你不说,只要他想找我一定就会找到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南若勋用力握了握好朋友的手,作为南氏集团的继承人,此次他乔装改扮来到这个小镇,本想调查南叔的身份,不想还是一无所获。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浩翔关切的问。 “回东海。”南若勋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头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 奔驰车一溜烟儿的走了,南叔冲着夜色打了一个响亮的啡子,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南渡口。”简单的交待后南叔疲惫的靠在车座上小憩,双眉紧锁,眼下这个少爷看似纨绔,其实精明的很,这次他玩失踪就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看来他要办好少爷交待的每一件事才能保住他在南家十五年的努力和辛苦。 第二章 罪夜(二) 凌晨一点钟的南渡口,胡哨声,尖啸声响彻静静地夜空,四辆豪车的远光灯齐刷刷地照在夏娃的身上,分别从四个方向围住她,一件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双腿,水红色衬衫在夏风中衣袂飞扬,普通,也有几分潇洒。 “你就是夏西的妹妹?果然有几分姿色。”尖嘴猴腮的男青年下车,走近夏娃,一手托起她的下颌,仿佛欣赏一件商品。 “你们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夜幕中传来夏西带着哭腔的嘶吼。 “孩子?不见得吧。”随着流里流气的声音,油头粉面的男孩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也走近夏娃,眼神瞟向她的领口,因为出来的急,领口的扣子交错扣着,她虽然纤瘦,发育依然很好,春色半露半藏,引人遐想。 就在那只咸猪手伸向她领口时,尖嘴猴腮的男青年打掉了他的手:“把口水擦干净,别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这可是老大点名要的人。” 后来的男孩心不甘情不愿的推着她走向停在中心的豪车,明亮的灯光刺人眼睛,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对面是什么人,却只恍惚看见摇摇晃晃几个人影。 “你是夏西的妹妹?”鸭舌帽遮住了那个被称作老大的脸。 “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妹妹吧,我明天一定还钱,一定还。”反手捆着的夏西挣脱看管他的两个人,跪在鸭舌帽面前。 “三十万,已经一个月了你都还不上,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一晚上就能还得起呢?”鸭舌帽不屑的扫了一眼夏西,眼睛落在她脸上,鸭舌帽围着她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一声冷哼:“哼,你这个妹妹倒有几分姿色,只要她愿意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了你们兄妹,怎么样?” 借着车灯灯光,看见哥哥满脸鲜血模糊,她顿时心神俱乱慌了手脚,耳畔只听到鸭舌帽说要放了哥哥,并没有理会这话中的用意,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只要你放了我哥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丝毫没有察觉这句话的危险。 泪和着鲜血落在夏西的脚下,猩红的眸子盯着唯一的宝贝妹妹,拼命地摇着头,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兄妹俩个四目相对,哥哥血泪涕流妹妹面含微笑,空气中弥漫淡淡的咸涩味道,远处汽笛声声,曙光努力穿透云层,照射在江面上,泛着微光。 “听见没有,是你妹妹心甘情愿的。”鸭舌帽看向夏西。 双膝一软,夏西跪爬到鸭舌帽脚下,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大腿,哀告着:“大哥,求求你,杀了我吧,不要伤害我妹妹,她.她还小啊.” “哥,你起来,我们不求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窜过去用力拖着哥哥起来,清澈乌黑的大眼睛盯着鸭舌帽。 “好,有志气,哥哥我就喜欢有志气的妞儿,夏西,你有个好妹妹,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三十万我不要了,不过嘛.” 兄妹二人目光落在鸭舌帽身上,他们明白鸭舌帽没有说出来的话才是重点。 鸭舌帽她的下颌,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目光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哥哥,贝齿紧咬下唇。 看妹妹的表情,夏西猜到了八九分,他忽然疯了一样推搡着鸭舌帽,大喊着:“娃娃,快跑,快啊。”不等鸭舌帽发话,黑暗中窜出两个人不由分说一阵拳打脚踢,夏西在地上翻滚着。 “住手!你们要的是钱,如果你们真的打死我哥,我就跳到南塘江自杀,让你们人财两空!”夏娃忘记了害怕,星眸盯着鸭舌帽。 果然,鸭舌帽一挥手,两个壮汉站到了一旁,夏西只是蠕动了一下。 “妞儿,哥我看你也是个痛快人,这样吧,我退一步,只要你在这儿当着我们的面脱了身上的衣服,三十万我们不要了,大家说好不好啊?”鸭舌帽冲着身后的人嘻嘻一笑,转身斜睨夏娃。 她料到今天会有麻烦,却未曾料到鸭舌帽会提出一个这样无耻的要求,放眼四周,晨星闪烁,车灯刺眼,而自己置身在明亮的车灯中,四周有多少只眼睛在看着,她也不清楚。 心,瞬间跌倒了深渊,眸,落在蜷缩成团的哥哥。 如夜般漆黑的眸子透过帽檐盯着她逐渐青白的小脸,猜测着她会不会答应,如果她真的答应了又该怎么办?他也不过是出于义气答应了朋友的要求,可是见到夏娃的那一刻,他有些后悔了。 四目相视,砰砰跳动的是两个人的心,鸭舌帽和夏娃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 “妞儿,你倒是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啊!”一声尖利的口哨声,油头粉面的男青年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尖嘴猴腮的男子则狠狠地踢了夏西一脚。 “我脱!”脱口而出。 “我.脱.”星眸闪耀,盯着鸭舌帽,不退反进,上前走了两步,火热的呼吸近在鼻尖,停住脚步,几乎贴在鸭舌帽的身上,鸭舌帽则不由自主后退。 胡哨声,嬉笑声响起。 纤细的手落在胸前的钮扣上,颤抖着,鸭舌帽手一挥,尖叫声停住了,空气似乎凝结成冰,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一颗纽扣,两颗纽扣,当哆哆嗦嗦的手落在第三颗纽扣上,停顿片刻,刺眼的灯光好像是通往地狱的门,躲在灯光后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就像是索命的小鬼! 她突然笑了,努力咽下的泪双双对对终于落下,凝视着鸭舌帽的大眼睛如洗过的天空般纯净,生硬中几分飘渺:“这样践踏我很好玩儿是不是?我的这条贱命真的值三十万吗?在你眼里我和我的哥哥还不如你脚下的一只蚂蚁是不是?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可以满意呢?我去死你会不会就真的放了我哥哥?” 她步步紧逼,鸭舌帽步步后退,大手突然握住她解扣子的小手,鸭舌帽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够了!我不想你死,真的不想。” “放开她!”一声怒吼,一个人影如剑一般插在了她和鸭舌帽中间。 第三章 忠告 来人一手拽着夏娃的胳膊,一手将黑皮包扔给鸭舌帽:“三十万,你点清楚,这两个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看见来人,鸭舌帽一手手忙将帽檐往下拽了拽,似乎故意哑了嗓子,说:“我信得过你,人,现在就可以带走了。” “阁下认识我吗?”来人怀疑地看向鸭舌帽,暗自揣测,难道是他吗?! “如果知道夏西有这么豪爽的朋友,我又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几分讪讪的回答。 “恐怕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吧,阁下既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你的朋友交待呢?”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却显然戳中了鸭舌帽的要害。 鸭舌帽转身边走边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后,车驶离南渡头,夜,归于沉寂,夏娃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整个人如虚脱一样。 来人双手扶住夏娃双臂,关切地问:“姑娘,你怎么样了?” “我没有事,还没有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呢。”趴下就要磕头。 “快别这样,都什么时代了,再说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二人推托之间,夏娃的扣子竟挣开了,来人死死地盯着她的胸口,低头,蓦然红了脸,忙扭身扣好扣子顺手将胸前的玉坠塞进衣领内。 “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夏娃回头问。 “我也忘记了我叫什么名字,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南叔,你叫我南叔就好。”自嘲一笑,大手落在夏娃的头上,话音几分伤感几分无奈,眼中是满满的怜爱和内疚,“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娃,南叔叔,您留下一个地址,我一定想办法还您的钱。” “救你的人可不是我,那三十万也不是我的,所以这钱嘛,你大可不必还给我。” 好奇的睁大眼睛:“那是谁的钱啊?我该怎么还他啊?” 南叔高深莫测一笑:“夏娃,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我只能告诉你,好人自有好报,我该走了。” 南叔大踏步的向前走去,突然他停住脚步,却并没有转身,只是说了一句:“你可以去东海,但是不要太相信魏宸!” 她没有在意南叔的忠告,俯身搀扶哥哥,一声低唤,泪情不自禁落下:“哥,你怎么样了?” 其实夏西早就醒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解释高利贷的事情。 “夏娃,你也听见那个人说了,不能太相信魏宸,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他去东海,哥哥不再逼你就是了。”夏西顾左右而言他,有意转移话题。 此时,晨光破晓,一缕朝阳照在哥哥青青紫紫的脸上,小手落在哥哥脸上的伤痕,既心疼又生气,她知道,三十万高利贷的事情即便是自己问了,哥不想说也不会说。 “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没有质问也没有责备,面对妹妹关切的眼神,夏西惭愧的低下头,挣扎着站起来闷闷地晃了晃脑袋,向家走去。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前走去。 谁也没有看见,一双阴狠的眼睛目视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不要。不要。” “阿姨,乖乖听话,我带你去找夏西好不好?” 夏娃和哥哥才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云菁儿略带焦急的声音和妈妈害怕的声音,兄妹二人对视一下,小跑着进了家门,夏娃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妈妈蓬头垢面蜷缩在墙角,仰头看着试图拉她起来的云菁儿,呆滞的目光满是恐惧。 “菁菁,这,这是怎么回事?”夏西疾步走过去蹲在妈妈面前,仰头看向云菁儿。 “夏西,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家刚刚来了几个人,什么也没有说,见东西就砸”云菁儿挽着夏西的胳膊,哭了。 夏西冲进屋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住了,她放下妈妈跟了过去,屋内一片狼藉,满地碎玻璃碎碗片,木板床被拆成几片,棉被被扯开了,空气中飞舞着细碎的棉絮,就连家里仅有的几件衣服也被撕成一条一缕的扔在地上,她再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菁儿,这,这是什么人干的?”夏西转身看向哭泣的云菁儿。 云菁儿止住眼泪,大概的说了一下,原来,昨夜她与夏娃怄气转回家,想起夏妈妈一个人在家,就来夏家陪她,谁知刚进门,就见到夏妈妈被捆在一旁,几个人已经把能砸的东西全砸碎了。 “这是怎么了?”魏宸走进来,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紧接着看向夏西:“夏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一句话,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夏西的身上,一时间,夏西百口莫辩,且他自己也猜到是那帮高利贷的人干的。 “夏娃,别收拾了!”魏宸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笤帚簸箕,扔在了一旁。 “魏宸,我会去东海,不过是带着我的妈妈和哥哥一起去。”清亮的大眼睛盯着魏宸。 魏宸心中暗喜,他只怕她不走,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暗自得意的眼神瞟了一下夏西,一闪而灭:“好好好,我原本就想大家一起走的,就是怕夏西不愿意。” 歉然地拉起云菁儿的手:“菁儿姐姐,对不起,欠你家的房租我以后一定还给你。” “夏娃,你知道我爸爸和妈妈从来不在乎房租的,不要走,你可以暂时住在我们家。”云菁儿闪着泪花,挽留不会留下的好友。 回眸看看四壁空空的家,凄然一笑:“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可是我还有债要还,所以我必须走。” 无论如何,三十万总是要还的,若想找到那个南叔似乎只有去东海了。想到这里,夏娃突然想起南叔离开前的警告:不要相信魏宸! 迎上魏宸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从未想过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多情却风流的他,然而细细想来,魏宸又总是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几分错乱让心不安,却又说不出缘由。 “喂,李航,加两张飞东海的机票,要最快的航班。”魏宸挂断了电话,走向夏娃:“对不起,没和你商量,我擅自订了今天飞东海的机票。” 看似客气却完全主导,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礼貌地道谢:“谢谢你,机票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你就是这样,何必和我算那么清楚,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整个魏家都是你的。”得意忘形的脸瞬间变得陌生。 第四章 变脸 “别以为我妹妹答应去东海就会嫁给你,我们会住我大哥家。”夏西打掉魏宸伸向妹妹的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魏宸无奈耸耸肩:“好好好,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派车来接你们。” 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的快,兄妹二人还没有预备好,车子已经到了,还没有想好怎样和大哥夏东解释,飞机已经降落在东海的飞机场。 高耸入云的大楼,熙熙攘攘的人流,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两个年轻人目不暇接,短暂的忘记了自己艰难的处境。 “你们确定要去夏东哥哥家吗?”站在机场门口,魏宸问。 “嗯。” “嗯。” 兄妹二人异口同声,虽然都是寄人篱下,大哥毕竟是亲人。 黑色奔驰在一幢二层洋楼前停下来,她拎着布包站在铁门前踌躇,这里就是大哥的家吗?她只听说过大哥在东海的家很漂亮,却从没想过大哥竟然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 十年了,大哥结婚后,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为了不让大嫂家的人看不起大哥,日子再艰难,她和夏西也从来没有想过打扰大哥平静的生活,现在不得不来,却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收留自己? “我觉得你还是住在我们家的别墅吧。”魏宸再次挽留。 轻轻地摇摇头,她转身叮嘱一旁垂头不语的三哥:“三哥,我先进去,你和妈妈在这里等一下,记住,千万不要让大哥为难,只要大嫂愿意收留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和她争执,记住了吗?”像是叮嘱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夏西点点头,他看出了妹妹的不安担忧甚至是恐惧,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今天是周六,刚好夏东和妻子晴丽都在,听保姆李嫂说妹妹来了,夏东很意外,心虽然已经飞向了门外,眼神却扫向妻子晴丽,拿着报纸,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外。 “哼,眼见得是亲妹妹来了,你们家妹妹也是,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我好红毡铺地净水泼街好好地迎迎她啊!”晴丽见夏东渴切的样子,好一顿冷嘲热讽。 “看你说的,家里的事情还不都是你做主吗?”夏东小心地陪着笑脸。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见你妹妹我不反对,但是不要带进这个家门就行。”晴丽吹吹指甲,悠闲地走向二楼。 夏东一跃而起,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紧紧地闭上眼睛,半晌说:“李嫂,你去告诉夏小姐就说我不在家,让她改天再来吧。” “是。”李嫂躬身答应。 “李嫂,等等。”夏东起身,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李嫂:“让她们暂时找个地方住下。” “慢,夏东,我刚刚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走,我和你一起去接你妹妹。”晴丽摇摇摆摆从二楼走下来,眼神示意李嫂退下。 对于妻子突然转变,夏东来不及多想,眼下见到妹妹留下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小心的赔着笑脸,夫妻二人出了门。 夏娃挽着呆滞的妈妈,为妈妈整理着鬓角凌乱的发丝,魏宸和夏西站在母女身后,他瞪他一眼,他挤他一下,都在努力试图贴近她。 “哟,夏东,这就是妹妹吧?快让我瞧瞧。”晴丽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拉着夏娃的手,不亲装亲不近装近套着近乎,夏东好像没有听见妻子的话,湿润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儿。 他离开家的时候,夏娃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转眼间已经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 “您就是大哥吧,我是魏宸,夏娃的男朋友。”魏宸拱开噘着嘴的夏西,上前伸出手。 “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远航公司董事长的公子魏宸吧。”晴丽越过夏东,双手握住魏宸,啧啧称赞:“我们夏娃真是好眼力呢,魏公子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啊。” 看到魏宸,夏东顿时明白妻子为何突然接纳妹妹了,眼下晴丽父亲的公司正需要一家航运公司,而魏家则是这个行业的翘楚。 魏宸不无骄傲的点头,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多谢嫂子夸奖,以后我可要常来麻烦嫂子了。” “就怕你不来呢,快,快进家里坐。” 她无视晴丽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用礼貌的应对。 “夏东,你愣着干什么啊?你不是早就想妹妹了吗?还不快帮着拿行礼!”晴丽瞪了一眼发呆的夏东。 夏东这才缓过神,引着众人进门,她悄悄拽了一下独自憋气的夏西,示意他不要惹事。 众人坐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阔别多年的兄妹,如今地位悬殊,有的似乎只有疏离和清冷,她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嫂子盯着魏宸的眼神和一脸的媚笑,忽然为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哥可悲。 魏宸起身告辞,亲热的揽在她的肩:“那我就把我的心尖子交给嫂子了。” “哟,瞧你这话说的,夏娃也是我们家夏东的宝贝呢,你就放心吧,常来啊。”晴丽虚伪的笑着。 送走魏宸,晴丽用眼角扫了一眼堆在客厅门口大大小小的包袱,弯弯的细眉紧锁,哼了一声:“李嫂,快把这些东西扔出去!”说着转身走向楼梯。 夏西一个箭步上去抱住那些包裹,黑眸射出两道寒光,盯着晴丽的背影,小手忙落在大手上,看着妹妹祈求的眼神,夏西缓缓地松开手:“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既然这么有骨气就干嘛还来呢?”晴丽站在楼梯上,冲着夏西的背影高声冷笑:“李嫂,把仓房腾出一间来。” 她好想和三哥一样冲出去,可是看看身旁吃着手指的妈妈,强忍心中的悲愤,莞尔一笑:“谢谢二位今天收留我们,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夏东的心顿时被这一句话掏空了! 他想到了妹妹会认生,想到了妹妹会恨他会生气,却从未想过和妹妹之间竟是如此的疏离,看她现在的样子,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客气中透着生分。 他这个哥哥只能看着。 李嫂引着夏娃和妈妈来到别墅后一间平房前,将一把生锈的钥匙塞给她:“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直接找我们夫人就是了。” 一脸的嫌弃和轻视,急急逃离犹如躲避瘟疫。 第五章 订婚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捂着口鼻,小心地走进屋子,屋顶上蛛网罗织,巴掌大的窗台上吊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散乱的垂下来,一张单人木板床只有三条腿,斜倚在墙根儿。 看来这里并不是住人的地方,苦笑在唇畔浅浮,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还没有流落街头,至少妈妈还有地方睡觉。 “啊切。”母亲打了个喷嚏。 今天的母亲格外的安静,呆滞的大眼黯然低垂,此时正坐在包袱上点着头,三哥一去不返,凭她对他的了解,这个家他是一定不会回来的。 浅浅一声叹息,挽起袖子,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又找来几块砖头垫起木板床,正在发愁被褥的时候,夏东抱着棉被走进来,看着灰头土脸的妹妹,红了眼圈:“对不起.” 哽咽声难以成语。 浅笑,轻声说:“没有什么对不起,你能收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少妈妈不用陪着我们流落街头了,真的已经很好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怪他这个大哥,每个字都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这个大哥心上! 夏东好想把妹妹紧紧地揽在自己怀里,说说自己的经历和委屈,当初离开家时他也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本想自己混出个样子来去接妈妈和弟妹,谁知岁月蹉跎,入赘为婿的他只是人前风光,背后却做不了半点主。 然而,解释总是多余的,再留下也只是徒增无趣,放下棉被,看看倚在墙角瞌睡的母亲,转身回了别墅。 就这样,夏娃在大哥家住了下来,白天她在别墅帮忙李嫂打理家务,晚上则回到仓房陪伴妈妈,想着跑出去的三哥辗转难眠。 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魏宸成了夏东别墅的常客,也只有在魏宸来的时候,她才可以穿上晴丽特意为她,不,确切的说是特意为魏宸看才买的漂亮新衣服。 晴丽依旧只在魏宸面前当她是小姑子,魏宸走后,她还是那个连李嫂都不如的寄生虫,好在她也从未将自己看作是这家的客人或者主人。 这天一大早,夏娃边给妈妈梳头边想着心事,李嫂拎着两个手提袋急匆匆的走来:“夏娃,快,夫人让你换上衣服快点去前面呢。” “李嫂,有事吗?”夏娃放下梳子。 李嫂满脸堆下笑來:“我要恭喜夏小姐了,魏公子的父母一会儿就来和夫人商量您和魏公子的婚事了。” 夏娃忽然发现在大哥的别墅里,几乎所有人都只听从晴丽夫人的命令,而大哥好像根本没有发言权。 “谢谢李嫂,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去。”脸上微笑,心中却泛起嘀咕,魏宸的妈妈曾经很直白的告诉过她,让她少做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她和魏宸之间绝对不可能,又怎么会来提亲呢? 安顿好妈妈,换好李嫂拿来的衣服,缓步走向别墅,来了许久,还从来没有抬头看过别墅的景色,如今站在通往别墅的石子路上,仰头看蓝天白云,夏娃第一次觉得能嫁给魏宸,是逃离这里唯一的办法。 “夏娃,你好美。”魏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凝视她的眼神闪闪发亮。 今天晴丽特意为夏娃准备了一件紫色印花的灯笼裙外加一件白色翻领小外套,十寸的高跟鞋衬托着双腿越发笔直修长,乌黑的长发随意挽了一个马尾辫,此时的夏娃与在乡下的夏娃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唯一没有变的只有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 “宸哥哥。”还是有些怯怯的呼唤。 疾步上前,唇落在光洁的额头,娇躯轻颤,此时此刻,魏宸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李嫂不识趣的喊起来:“魏少爷,夏小姐,夫人和魏董事长请您二位快点呢。” 魏宸深情的看着她,牵着有些凉的小手走向别墅。 “这位是.”满身珠光宝气的魏宸妈妈并没有认出夏娃。 晴丽扭着细腰站起来揽住她瘦弱的双肩,娇笑:“这就是夏娃啊,怎么样?”晴丽微微仰首,面露几分得意,好像夏娃是她手中的一件艺术品。 魏宸妈妈牵着嘴角一笑:“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都没有认出这是夏娃呢。” “是啊是啊,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梳着两个麻花辫躲在夏西身后不肯出来呢。”魏宸爸爸爽朗的笑起来,示意夏娃坐下。 “魏伯伯好,魏伯母好。”轻轻点头,礼貌的微笑。 寒暄过后,魏宸妈妈说出来意,晴丽自然笑逐颜开,百般应允,夏东始终坐在一旁陪着笑脸,不时点头讪讪一笑。 她则像木偶一样始终低着头面含微笑,如一个羞怯小女孩儿的正常反应。 “夏娃,我们虽然同意你和魏宸的婚事,可是有些话我要提前告诉你,魏宸日后是要掌管环海公司的,你不能只是凭这张脸嫁给他,要在事业上帮助他辅佐他,以前我是坚决不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可是现在看你哥哥和嫂子的诚意,还有宸儿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死活非你不娶,我也只好答应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魏宸爸爸瞪了魏妈妈一眼。 晴丽忙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伯父,伯母说的很对,夏娃,你以后要多学学管理。” 大眼睛滴溜溜转动,趁机点头,笑着说:“伯母说的很是,我正在找工作呢,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找下合适的。” “哦,你在找工作啊,那不如这样,你就来环海上班吧,至于职务嘛,你就从底层做起吧。”魏宸妈妈丝毫没有察觉她眉目间的光芒,也没有注意到晴丽瞬间阴暗的神色。 不等晴丽阻止,她急忙应允:“是,伯母想的十分周到,还请伯母再答应夏娃一件事。” “什么事?”魏妈妈沉下脸。 “请魏伯母答应夏娃,我去环海上班不要公开我和魏宸的关系。” “好,没想到你还是个懂事的孩子。”魏妈妈几分赞许,她并不赞成这门亲事,应允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两家人有说有笑,开始讨论订婚的时间和细节,却好像和她再无关系,别墅似乎因为她的到来热闹起来。 只有她自己清楚,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章 央求 门还没有关好,晴丽反手狠狠地扇在她脸上:“我就知道我养了个白眼狼!怎么?想要借魏家的势力离开这里吗?!呸,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两重!” “申晴丽!你疯了吗?!”夏东扶住摇晃的妹妹,双眼冒火。 晴丽抱着手肘斜睨自己的丈夫,一声冷笑:“夏东,你再说一句!” 看着妻子挑起的细眉,还有毫不掩饰的蔑视,夏东缓缓地松开手,垂头坐在了沙发上。 她站立在原地,挺直单薄的脊背,左脸颊上火辣辣疼,唇畔却噙了一抹浅笑:“我实在不知道夫人为什么生气,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轻如鸿毛,更知道若不是借着夫人的家世,魏家不会同意我们订婚。” 黑眸如夜空中闪亮的星。 “哼,你倒是比你那多出口气的哥哥强,既然你知道也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报答我,在我们申康公司和环海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半步!” 下颌微微扬起,薄唇浅笑:“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除了把我和妈妈赶出去还能怎么样?没有了我没有了魏宸,好像损失最大的不是我。” 迎着晴丽刻薄蔑视的眼睛,上前一步贴近她耳朵,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警告她:“所以,不要威胁我,如果我不能出去上班,我一定不会同意和魏宸订婚!” 晴丽瞪大眼睛盯着夏娃,脸色灰白,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目送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转身冲着夏东怒吼。 泪终还是滑落,落在通往仓房的甬路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蜷缩在墙角,凝视墙角的蜘蛛网,夏娃忽然觉得自己就是扑向蛛网的飞蛾,明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得不要义无反顾的飞上去。 又一个礼拜过去了,夏西依旧没有消息,晴丽对待她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魏宸还是天天玫瑰花,日日来别墅消磨时间,偶尔两个人出去买些订婚需要的东西。 只是她依旧抗拒魏宸过分亲热的举动,小心的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不想和魏宸订婚却不得不和魏宸订婚,就这样纠结着迎来了她的订婚。 晴丽说的没错,魏家对这桩婚事压根儿就没有诚意,所谓的订婚宴只是魏宸的父母和夏东夫妻一起吃了顿便饭,饭桌上,魏宸花言巧语说些场面上的话。 对于魏家的失礼,夏东心里十分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只是闷头喝酒,夏娃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喜欢魏宸,能不能结婚她也不在乎,她想要的不过是早点独立,早点带着妈妈去找三哥。 订婚的好处就是她终于可以上班了,可以逃开申晴丽的折磨,魏宸妈妈把她安排在广告宣传部做了一名小文员,而魏宸,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宣布他对她的主权,俨然她已经是他的私有物品。 她只能尽量减少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好在每次魏宸找机会想要和她亲热的时候,总是有人及时出现打扰,好像有人刻意安排似的。 她巴不得如此。 领到第一个月的薪水时,捏着三千块钱,着实有些激动,虽然三千块距离三十万是那么遥远,终究是她目前挣得最多的一个月。 来东海已经快两个月了,她还是没有打听到南叔的下落,也没有夏西的消息,为了多攒些钱,她又找了份兼职在一家面包房打工。 自从订婚后,晴丽不再如往常一样使唤她了,妈妈的病似乎也好了许多,竟然每天只是安静的晒晒太阳。 魏宸也不再和订婚时那样动手动脚,开始懂得尊重她,只是每日的鲜花外多了一个晚安吻。 “夏娃,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把所有都交给我。”告别前,魏宸噙着夏娃肉嘟嘟的耳垂,呓语,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情深似海,有那么一瞬间,夏娃恍惚迷离,感觉那么地不真实。 幸福似乎悄然来临,仿佛一场春梦。 既然是梦终究会醒。 周五的晚上,她正窝在床上,翻着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夏娃,睡了吗?”夏东站在门外。 “哥,这么晚有事吗?”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大哥进去坐的意思,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无法叫他一声哥哥,虽然知道了他的身不由己和情非得已。 “我们去走走吧。” 点头,沉默地跟在哥哥的后面。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是不是?”夏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她停住,轻声说:“有什么事直说无妨,你今天找我不会是来看星星的吧?” “夏娃,我知道我不配你叫我一声哥哥,我知道你恨我” “您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恨过您,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若不是您,我和妈妈就只有流落街头了,我也不会和魏宸订婚。”她没有让大哥说下去,她不想听那些虚伪的道歉,凝视大哥的眼睛:“若没什么事,我去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 “等等。” 停在原地,背对大哥,直觉告诉她,大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果然,沉默了半晌,嗫嚅的声音:“我求你一件事。” 夜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晚上陪我参见一个舞会好吗?” “是晴丽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她从来不称呼晴丽嫂子。 “是我们俩的意思,明天晚上的舞会是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为欢迎他的儿子南若勋举办的,很多名门淑媛都会到场,听说南方的真正用意是为了给南若勋介绍女朋友。”言外之意已经无需多说。 转身,晶亮的大眼盯着大哥,这一刻,只觉得这个哥哥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和我有关系吗?我已经订婚了。” “夏娃,你醒醒吧,魏家什么时候当你是他们未过门的儿媳妇了?魏家最近对外的大小事务可曾有你?对媒体,魏宸可还是炙手可热的单身高富帅!”晴丽拂柳走近。 她没有说话,晴丽说的都对,她自己也知道魏家无意接纳自己,她也无意高攀。 她更无意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把戏。 晴丽见她没有说话,冷笑:“夏娃,说实话,我和你哥哥让你参见这次舞会,一来是想试探一下魏家的反应,现在我们两家还没有正式签订合作合同,二来是想借此结识一些豪门公子,也好为你的未来打算一二,至于南若勋,人家是不会正眼瞧你的。” “夏娃,算哥哥求你,这次,你就听你嫂子的吧。” 第七章 出卖 我可以拒绝吗?清亮的眸子凝视大哥,后者则深深的低下头。 既然不能拒绝,又何必来问我?浅笑。 她一秒钟都不想停留,沉默地回了仓房,月色如水,透过窗棱斑驳的照在妈妈睡熟的脸上,小手轻拂妈妈鬓边凌乱的发丝,掖好被角,轻叹:天有些凉了。 三哥不知在哪儿,有没有添些衣服呢? 这个周末,难得魏宸不来找她,她原本打算去找三哥,以为和魏宸订婚后,自己在大哥家的处境能好一点,现在看来只是奢望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嫂来请她去前面别墅,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穿着时髦的陌生男青年。 夏东迎上妹妹,笑着说:“夏娃,快来,这是你嫂子特意从星雅请来著名形象设计师,这两位可都是给那些大明星化妆的,轻易请不到的。” 木偶一样被大哥牵着来到两个人面前,其中一个烫了卷发的男孩子站了起来,看着她问晴丽:“就是这位小姐吗?” 晴丽也站了起来:“是啊,怎么样?我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能改变她现在的形象,在一个大型舞会上能引人注目就可以。” “转个圈儿。”年轻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双眉时而微皱时而舒展,一双手拨拉着她转了一圈儿,似有所思。 如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任人摆布。 “ok”男孩儿打了个响亮的啡子,笃定的说:“夫人放心了,底子很好,给我五个小时的时间,我保证给你一个舞会的焦点。” 如此大费周章的不计成本,她不得不担心参加舞会的真正用意,大眼瞟向夏东。 夏东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傍晚的时候,当她走出屋子站在门口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任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美丽的有些不真实的女孩儿和那个整日穿着牛仔裤t恤衫的夏娃联系在一起。 一身水红色的晚礼服,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宝石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乌黑的长发看似随意绾起,蝶形水晶发夹在黑发中灼灼发光,梅花手链锁住纤细的手腕,十二寸的水晶高跟鞋,露出好看的脚踝,脚趾甲涂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几分迷醉。 晴丽的脸色忽明忽暗,夏东张大了嘴巴凝视着浑身上下光芒四射的妹妹,则是一脸兴奋,他早就看出了妹妹很美丽,却未发现妹妹的美丽中还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迷离清高。 “哟,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夏小姐真漂亮。”李嫂情不自禁地夸赞。 “但愿这张脸还能有点用处。”晴丽阴不阴阳不阳地一笑。 虽然只是轻声嘀咕,依然清晰落在她的耳中,忽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晴丽,我们走了。”夏东挽着妹妹的手出了客厅,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子。 一路上,夏东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妹妹的脸,他不明白,这张脸像极了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可为什么大家都说妹妹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呢? “我们今天真的只是去参见舞会吗?”奢望能在大哥这儿听到一点真实的消息。 “夏娃,好好地享受属于你的生活你的青春吧。”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 扭脸看向车窗外的夜景,纠缠已久的噩梦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乱了心神,梦中被推下天台的女孩儿也是这样一身红裙,难道那个梦境竟是预示着自己未来命运?!难道自己会坠楼身亡?! 车子戛然停住,唤回了纷乱思绪。 挽着大哥的手,走向灯火辉煌的大厅。 舞会果然富丽堂皇,佳丽如云。 “哟,夏总,这位美女是。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西装革履的男子举着酒杯迎上来,盯着她的眼神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青黑眼圈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家伙。 “邱董事长,我妹妹。”夏东骄傲的扬起头,介绍:“夏娃,叫邱大哥。” “好说好说,没想到夏总还有这样绝色的妹妹。” “夏总有这样的妹妹何愁不能飞黄腾达呢?” 人群拥向夏东,两兄妹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大的骚动,虚伪的礼仪客套,十分刺耳,她真实的厌恶男人眼眸中贪恋的光芒,如芒刺背却只能面带微笑,仿佛说着与她无关的事情。 面对盛赞与艳羡的目光,夏东嘴角噙笑,一一介绍,而她,如木偶微笑着一一回答问候。 好在舞会的主角及时出现,所有人涌向大厅,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提着裙裾向花园走去,今晚月色清雅,很适合散步。 信步而行,花影瞳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以前只觉得大哥家已经够大了,今天才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别墅,花柳掩映下,游泳池水波粼粼,在月色下纯净安然,她喜欢水,回头四顾无人,索性脱了高跟鞋,坐在游泳池边双脚在水里晃动着。 暂时忘记了世俗的纷纷扰扰。 很多事却不会因你忘记就不发生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女孩儿看上去蛮正经的,不像那样的人呢。” “我骗你干什么,我也是听我叔叔说的,申康公司如果再找不到资金就会破产了,听说那个女人夏总经理从一家夜总会淘来的“妹妹”,不过就是送给邱新良的礼物,为了得到资金。” “听说邱新良是十足的变态,被他盯上的女孩没有一个能逃出他手掌心的。” “管她呢,也许那女人巴不得呢,谁不知道邱新良财大气粗,对他看上的女人更是慷慨大方,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声音渐行渐远,那双发光的青黑眼圈浮现在脑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冷到了极点。 果然是宴无好宴,她从未想过夏东会出卖自己。 “夏娃小姐真的是被夏总买来的妹妹吗?”男孩子的声音也可以很好听。 擦擦眼角的泪痕,侧头看着突然坐在身边的男孩。 男孩儿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给人第一印象很好看,特别是那双凝视她的大眼睛,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奇怪的是,她竟觉得眼前男孩儿似曾相识,几分疑惑:“你认识我吗?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哼哼哈哈地咳嗽了几声,男孩儿面色有些尴尬:“我会算命啊。” “夏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是夏东买来的妹妹吗?” “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如何呢?”仰头看向夜空,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色黯淡下来。 “如果是真的,我劝夏小姐一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何苦这样糟践自己呢,如果是假的,那夏小姐干嘛不逃呢?” 第八章 逢迎 红唇浅笑,不胜悲凉。 这条命何曾由得自己做主?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时下一部热播电视剧中的这句经典台词,这世界有谁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自幼随三哥带着疯妈妈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够找到二哥,一家人平安团聚罢了,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对于她也是奢望。 眼眸低垂,也不过想在人前掩饰心中的泪痕。 “我不会让那个邱新良伤害你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夏东,我可以帮你。”显然,忧郁柔弱的她激起了男孩儿强烈的保护欲,他一脸真诚,抓住了纤细光滑的手腕。 没有回应,缓缓地站起来凝视眼前陌生男孩儿,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如夜色清冷:“然后呢?你又要什么作为回报?” 缓缓站起,后退一步,微微侧头,凝视男孩儿,莞尔一笑:“除了这身皮囊,我实在想不出拿什么来报答你,既然出卖,我何不找一个更好的买主呢?兴许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不是吗?” “这样的游戏好玩儿吗?!我这条贱命真的值三十万吗?!”那夜,夏娃悲怆的声音在男孩儿耳畔回响。 男孩儿红了眼,一把抓住柔弱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着:“我不许你这样自轻自贱!”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她有些恍惚,暗哑的声音,满是红丝的眼眸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孩儿仿佛被蜇了一下,倏然松开双手,仓惶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不管怎样,谢谢你的好意,再见。”提了裙裾,一步一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无论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迟早都是要面对,她不想逃避也从不曾逃避。 男孩儿刚要追赶,南叔自花树后转出来阻止了他:“阿远,这个女孩儿和你以往认识的女孩儿不一样,不要招惹她。” 南叔看着夏娃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远侧目,斜睨南叔:“哦?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是夏东的亲妹妹,夏东再怎么无耻也不会出卖她的。” “南叔好像很了解她的家事。” 二目相对,南叔一字一句地说:“我曾奉若勋之命救了她,阿远,董事长和你妈妈都已经上了年纪,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我想你也不愿意旧事重演!” 嗤然一声轻笑:“原来是南若勋看上的女人!” 慕容远本来不想凑这场热闹,听了南叔的话,反而踩着她的脚印走向舞会,他对南若勋的女人更有兴趣。 走进舞会大厅时,夏娃第一眼就看见了魏宸的爸爸妈妈周旋在人群中,她很纳闷,怎么这样大的场合,魏宸没有出现呢? 魏宸妈妈看见站在门口的夏娃时,愣了一下,旋即一笑,迎着她走过来:“不要找了,魏宸不会来的。” 挺直脊背,微笑着默立原地。 魏妈妈凑近她耳朵,轻声说:“你知道魏宸去干什么了吗?他今天去接林氏的千金林媛媛小姐了,夏娃,有时候鲍鱼燕窝吃多了,偶尔吃一口青菜是好的,可是时间长了,魏宸会受不了的,你要记住,麻雀永远是麻雀,飞上梧桐树也成不了凤凰!” 眼前发福的胖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却不知她何曾想过要飞上魏家的梧桐树?懒得和眼前人辩驳,只是沉默着保持优雅地微笑。 慕容远端着高脚杯走过来,远远地打着招呼:“魏阿姨,好久不见。” “哟,这不是阿远吗?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帅气了。”魏宸妈妈举杯迎了上去。 “魏阿姨高抬了,魏宸才叫英俊潇洒,风流帅气呢,对了,怎么没有看见他人呢?” “打小就你会说话,魏宸今天去接机了,林媛媛,她今天从美国回来特意参见南老爷子举办的舞会,不过,看样子今夜他们是不会来了。”魏宸妈妈得意地莫测一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家千金,魏阿姨认识吗?”慕容远突然转向一旁发呆的夏娃,举杯笑看她。 魏妈妈眼神轻蔑一扫而过,虚假一笑,好像从不认识她,反问道:“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浅浅的回以一笑,微微扬起下颌:“初次见面,这位夫人是不是明星啊?好漂亮啊。” 她只觉得魏宸妈妈没有当演员有些可惜了。 慕容远心中暗暗佩服她的淡定与机智,别人不知道她和魏家的关系,他却了然于心,魏宸和他相识多年,夏娃这个名字他听了无数遍,他也曾无数次取笑魏宸的痴情。 “你好。”举起手中的酒杯。 “你好。”微微颔首浅笑。 南叔挤过来,打过招呼后,附在慕容远耳边嘀咕了几句。 慕容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她,小声说:“告诉他们,我还有要事。” “阿远,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连累这位小姐的。”南叔低声说。 “南叔!” “我会照顾好这位小姐的,难道你一定要若勋找过来,”南叔看了夏娃一眼,压低声音说:“前车之鉴,我看你还是小心的好。” “哼,我不会再给他一次这样的机会!”一点寒光自温和的眸子一闪而过。 “南叔,今夜邱新良碰她一根手指,我就要你一条手臂!”阿远大踏步走了。 她一直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直到阿远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抬起头看向南叔:“南叔,借您的钱。” 南叔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夏小姐,刚刚我们慕容少爷吩咐的话想必您也听见了,这条胳膊还不想离开我这糟老头子,请吧。” “您要带我去哪里?”问出心中的疑惑,脚步依然随着南叔向前走去。 “夏小姐,你不该来这里,慕容远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出了这个门向前百步左右有一个角门,快离开这里!”刚走出大厅,南叔见四周无人,拽着她就走。 “南叔,我大哥呢?” “夏小姐还是担心回去怎么和申晴丽解释吧!” “我要怎么才能再见到您啊。”追了两步,南叔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目送南叔仓惶的背影,稍一迟疑,只是稍一迟疑,邱新良迎面走来:“小美人,你果然在这里,来来来,我们走。” 一股窜鼻子的酒气迎面而来,她转身想逃,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已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难道是南叔故意把自己送给这些人的?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盯着邱新良的黑眸闪闪发亮:“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第九章 好在不相爱 邱新良没有回答,醉眼迷离的双眸落在略微瘦削的肩胛,嬉皮笑脸地抬起她下颌:“妞儿,知道老子我为了你破费了多少吗?” 黑眸晶亮,她知道此时自己只要聆听就好。 果然,邱新良踉跄着转到她身后,下巴伏在她的肩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老子为了你给申康注资三千万,还要搭上新港码头那块地皮!嗯,好香” 一个熊抱,她屈身弯腰躲过,面对醉酒迷离脸莞尔一笑:“邱老板这样破费,想必也希望我能够心甘情愿的跟着您吧,我们先谈谈如何?” “良宵苦短,我们宾馆去谈。”邱新良再次伸出大手。 一把铮亮的水果刀突然对准隆起的大肚子,邱新良感觉到腹部一紧,酒醒了大半,毕竟姜是老的辣,他哈哈一笑:“想不到夏小姐还有这样的爱好?” 转眼间手腕反转,抵住自己的心口,大眼闪闪发光,唇角轻扬,笑,十分决绝:“我知道凭我之力伤不了邱老板,可是五步之内,我却可以让自己血溅当场!南家的别墅死了人,我想邱老板的日子也不好过。” 邱新良抬手制止了两个欲上前的保镖,低声命令:“你们俩先退下!” “大哥!”一个黑衣人左右看看,不无担心。 邱新良挥手,保镖顿时消失在夜色中。 “夏小姐想谈什么?” “邱先生是个明白人,无论你和申晴丽之间有什么协议,无论你答应了申晴丽什么,我都没有好处不是吗?不如你放了我,邱先生的损失我会补偿!”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凭我是南若勋的女人,够吗?!”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从这些天听到的传闻中她知道,南若勋在商场上是一个跺跺脚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情急之下只好抬出素未谋面的他挡驾。 这句话果然奏效,邱新良停住了脚步,然而只是片刻的迟疑,肥嘟嘟的胖脸欺近小脸哈哈一笑:“你是南若勋的女人?开什么玩笑,你如果真是南若勋的女人,申晴丽怎么会找到我?小美人,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没有拿到钱吗?放心,只要过了今夜,你把老子伺候舒服,房子车子票子,少不了你的!” 步步紧逼,步步后退,月色下暗红色血滴渗出青瓷色肌肤。 “来吧,小美人。”趁她不备,邱新良一个虎扑,夺下她手中的水果刀,顺势倒在她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熏的她一阵头晕目眩。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空了,不再挣扎,只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默默流淌。 趴在墙上的人一跃而下,还没来得及靠近,另一个人影已经疾奔过去,拎起邱新良的脖领子将他甩到了一边。 “哪个王八蛋敢坏老子的好事?”邱新良还没有站稳,拳头带着风声落在他脸上鼻子上,拳脚相加,雨点一般,直到他没有了声音。 外套飘落,盖住了她几乎半裸的身子,略磁性的男人声音几分冷嘲:“地上不凉吗?” 小手紧紧抓住被扯碎的衣襟,狼狈的想要站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男人俯身横抱她,本能的挣扎:“放下我。” “好。”男人听话地松开手,她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龇牙咧嘴地抬头看着面含微笑的男人,她本想吼他几句,却愣怔地坐在那里,这个男人长的真好看,三哥,魏宸和刚才那个慕容远,外型都是很英俊的男人了,可是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却好像差了几分。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快点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男人出言不逊,冷峻的不近人情。 “夏娃,你怎么了?我不是让南叔送你回家了吗?”慕容远走过来,忙扶起半卧在地上的她,看见她的衣服,眉峰紧皱。 看见慕容远,男人眸色倏然暗沉,浓眉轻挑,薄唇一笑:“阿远,看来近几年你真的有些饥不择食了,邱新良的女人你也能看上?” 慕容远扶着她站起来,迎着冷眸,还以一笑:“是啊,我是饥不择食了,舅舅呢?不是一向对我的女人很感兴趣吗?那么这个女人呢?” 握住夏娃纤细的手臂突然用力将她推到男人的面前。 舅舅?原来这个好看的男人是慕容远对舅舅,可是看上去两个人年龄相差也不过三五岁的样子啊,夏娃打量着慕容远的舅舅。 四目相对,冷风阵阵,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三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墙上一人悄悄地离开了。 “希望舅舅看清楚并记住这张脸,这个女人是我的女人!” “她,她说她是南若勋的女人。”邱新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黑眸落在她身上,几分兴味,浓眉挑了挑:“阿远,邱老板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她自己说的是我的女人。” 她见不得他猖狂的气势,扬起小脸忍不住替慕容远说话:“谁是你的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刚才求我放了你的时候,不是说你是南若勋的女人吗?”邱新良摆明了要看戏。 “你,你,你就是南若勋?”她张大嘴巴,吃惊地转向慕容远:“南若勋是你舅舅?”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夏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远脸色铁青,推开邱新良拉着她就走,坐在慕容远的银色车子上,夏娃大脑一片空白。 “下车!”命令的声音有些冷冽。 她这才回过神来,走下车子,抬头看见世纪酒店的金字招牌霓虹闪烁,有些紧张地看着慕容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看戏!”简单的回答。 不容多说,慕容远拽着她进了大厅,两个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眼眸低垂,偶尔轻啜面前的咖啡,慕容远透过报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安静出乎他的意料。 酒店旋转门动了,一对青年男女相拥走进大厅,直奔服务台,慕容远踢踢她的脚,努努嘴,示意她看向服务台。 是魏宸! 魏宸拥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两个人说说笑笑举止十分亲密。心蓦然下沉,只是不明白慕容远的用意。 “走。”慕容远不由分说拽着她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才下电梯,魏宸与女孩的唇就黏在一起,就连打开房门的时候都没有分开。 “要不要我去敲门?”慕容远看向她。 缓缓摇摇头,轻笑:“送我回家。” 原本就不相爱,好在不相爱。 第十章 魅力实验 好在不相爱,心却莫名酸涩。 抓住慕容远的手腕,转身离开。 目睹魏宸出轨,似乎早在她意料之中,一如往常的沉静安然,仿佛房间内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原本就与她无关。 慕容远有些沉不住气了:“我真的怀疑魏宸是你未婚夫吗?你都不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你也知道只是未婚夫而已啊,何况舞会上你亲耳听到的,那位林大小姐才是魏宸妈妈属意的儿媳妇,而我,”微微仰头,眨眨眼间,冷清的声音:“我不过是魏宸吃腻鲍鱼后的青菜而已。” 月上枝头,夜深人静,此时的东海市褪去了白昼的繁华,清静如水,慕容远跟在她的身后,月色将本就纤弱的身影拉的越发长了。 夏末秋初,夜凉如水。 慕容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倒行,凝视长长的低垂的眼睫毛,探索地问:“你不爱魏宸。” 莞尔一笑,清丽的声音仿若来自天际:“爱?这个字对我而言是一件奢侈品。”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喜欢的人,说不定,”略略停顿:“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慕容远眨眨那双不大却很迷人的眼睛。 她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默然前行。 “你不用担心你嫂子,你只要说出慕容远的名字,我相信她不会再为难你的,还有邱新良,他也不会再找你麻烦的。”慕容远是个很会猜心的人,一下子料中了她的心事。 停住脚步,脱下披在肩上价值不菲的外套递过去:“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不管你今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嫁给魏宸的,再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最好再也不要相见。 对于慕容远的好意,她既不感谢也不感兴趣,自幼看多了世态炎凉,她深知自己以后的生活不会因为慕容远三个字有什么改变。 魏宸依然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的冷漠让慕容远多少有些难堪,他叉着腰侧头凝视单薄倔强的背影,负气转身,街头偶尔醉酒的男人们打着口哨踉跄而过。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轻叹一声默默跟在她后面。 她没有回家,蜷缩在酒店门口的角落,大眼睛盯着酒店门口,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魏宸出来吗? 出来又能怎么样?真的质问他吗? 既然不相爱,何必如此难过,抹一把脸上的泪,笑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慕容远拽起她,含笑的小脸在夜色下泛着青瓷般的光芒,泪却如珠,人不醉人人自醉。 灼热的呼吸落在小脸上,泪珠落在舌尖,淡淡的咸涩,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轻声呢喃:“夏娃,不要为别人难过流泪。” 恍然惊醒的她伸出手,却被慕容远抓住手腕:“你该打的不是我!而是里面那个负心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件事?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我就是尘土一样的人,只配躲在那间发霉的仓房里苟活吗?!”再也不想忍耐,再也不想伪装坚强,愤怒的大眼盯着慕容远,声声逼问,泪流满面。 “夏娃,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魏宸的真面目。”心揪在一起,生疼。 “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跟着我!”她疯了似的嘶吼,倒退而行,大眼中满是伤害,片刻,她转身拼命地跑向夜色。 慕容远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站着的人。 一声冷笑:“她不是你以往认识的那些女人,我劝你还是少浪费感情的好。” 南若勋棱角分明的脸上永远一个表情冷。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简洛了?还是舅舅只对我的女人感兴趣!”慕容远永远不会原谅南若勋。 俊脸阴沉,声音如夜色冰冷:“我再和你说一遍,简洛的事情不是我的错!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想怎么样,随便你!” “和我回家!”南若勋突然发难,一把攥住慕容远的手腕。 “家?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从小到大,我妈妈只在乎你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在乎过我这个儿子?!”慕容远没有挣脱,瞪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舅舅。 南若勋沉默了,他清楚,外甥说的都对,他与他相差五岁,自幼没有母亲的他特别依赖自己的姐姐,而姐姐似乎也更喜欢他这个弟弟,因而经常忽略了自己的儿子。 他想补偿这个外甥,两个人的青春也的确如挚友兄弟一般,谁想造化弄人,长大后的他们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终为了对方彼此放弃了自己的感情,从此天涯海角音信两绝,若不是前些日子父亲病重,他还在英国,而慕容远也应该在新加坡。 “阿远,”南若勋还是喜欢这样叫他。 有些疙瘩一时间是解不开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回家,他不能看着姐姐想儿子想的吃不下睡不着。 “阿远,你喜欢那个叫夏娃的姑娘吗?” 不回答也是一种承认。 “可是,如果夏娃知道你就是借给她三哥高利贷的人,就是那个逼她在人前脱光衣服的混蛋,你说她会怎么想你怎么看你?她还会喜欢你吗?”南若勋邪魅一笑,盯着外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要干什么?”慕容远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不管我是怎么样知道的,如果你想让我为你保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心中不免几分得意,这个外甥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遇事少了几分沉着。 有些人是不能劝的,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慕容远就是这样的人。 “你想怎么样?你别想威胁我,我是不会回去的!”慕容远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一笑:“我们做个实验如何?” “实验?”慕容远警觉地看向舅舅,这个舅舅从小鬼点子就多,他可没少上当,虽然每次都是为了他好。 “不错,我们来做一场魅力实验如何?各凭手段,看谁先俘获夏娃的心,如果她先爱上你,我会从南家离开,公司,家都给你,可是,如果她先爱上我,你就再也不要离开南家,乖乖地做我的助理,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第十一章 再近一点 击掌成定,自负的两个男人,全没有想到夏娃是人而不是他们用作实验的小白鼠。 她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这两个炙手可热大男人的赌注,在地下仓房门口站了整整一夜,那个应该给她一个说法的大哥始终没有出现,说明什么呢? 不敢想又不能不想。 心,沉到了最低点。 天际一丝光线落在仓房斑驳的木门上,仰头看,乌云密布,又是阴天,一声轻叹,正准备回屋,李嫂颠颠地小跑过来:“夏小姐,快,夫人请您去前面呢。” “我去换件衣服。”身上的衣服昨夜被撕开一个小口,她用发卡随便的别了一下,此时天色大亮,看上去特别扎眼,胸前的伤口昨夜只是贴了创可贴,有些隐隐作痛。 一会儿该怎么和晴丽解释?走的时候晴丽说的十分清楚:这件衣服价值十几万,是在沙龙花高价租来的,若是脏了一丁点也是要她赔偿的。 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申晴丽,却又无处可逃。 李嫂破天荒没有唠叨,反而有些恭敬的安静等候。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换好平时的衣服,如往常一样,低头走进别墅的客厅,站在门口。 “夏娃,你这一整夜跑哪儿去了,害我们担心死了,是不是夏东?你快说话啊。”晴丽笑着走过来,亲热的挽起冰冷的手,并没有一丝不高兴,心底纳闷,面色如常。 “是啊,夏娃,快来见过南秘书。”夏东也拉住妹妹的手。 她这才看见南叔站在沙发前,大清早的他来做什么呢?暗自嘀咕,礼貌一笑,微微点点头:“您好。”她豁然明白,申晴丽对她如此客气是因为南叔的到来。 “夏小姐好。” 寒暄过后,大家落座,说些场面上的话题,南叔礼貌地问:“不知我是不是可以和夏小姐单独谈谈。”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不等夏东说话,晴丽忙不迭的应允。 她巴不得快点离开别墅。 跟随南叔走出大门,南叔示意她上车。 “我们要出去吗?” “这里有能谈话的地方吗?”南叔反问。 环顾四周,清楚的看见申晴丽站在玻璃门后盯着她,苦涩一笑,上了车子。 “南叔,你能给我一个银行卡号吗?那三十万我可以分期还给您。”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债。 车子在一间咖啡屋停了下来:“我说过,那三十万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啊?我总要知道怎么还啊?” “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找你的,其它的我也不能多说,还请夏小姐包涵。”南叔客气的请她下车,体贴的把她送到包间前,敲敲门,低声说:“南总,夏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低沉的声音似曾相识,疑惑的看向南叔,得到的是温暖的肯定的微笑。 狐疑地推开门,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 安静的站在原地,屋内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很好,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在南若勋俊脸上一闪而过,对于此时夏娃的反应,他十分满意,不慌不怕亦不燥。 “夏小姐,请坐吧。”南若勋转过身来,坐下,手依然插在裤兜,懒散地翘起二郎腿。 默然站立原地,想起昨夜冒充他的女人,脸不由一阵发热。 “既然你喜欢站着,我也不勉强。”南若勋放下二郎腿,随手翻看桌上的报刊。 iheardthatyou‘resettleddown,thatyoufoundagirlandyou‘remarriednow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自己一哆嗦,手机还是三哥在乡下的时候给买的山寨机,声音特别的大。 南若勋仿佛没有听见,依然看着报纸。 屏幕上魏宸两个字闪闪烁烁,果断挂断电话,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更不想听他虚伪的真心。 “服务员,一杯咖啡。”南若勋按铃叫咖啡。 铃声戛然而止,她忽然举止无措,站在原地,不知南若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搜索记忆中对此人支离片段的了解,不过是大哥和晴丽口中膜拜的天之骄子,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贵胄,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难不成因为昨夜自己冒充他的女人还要索取名誉损失费吗?还是因为慕容远?她搜肠刮肚,将想象力发挥到极致还是想不通南若勋的用意。 咖啡送来,服务员见到南若勋的时候张大了嘴巴,一副惊为天人的崇拜模样,他竟对小服务员魅惑一笑,惹得小服务员捂着嘴巴尖叫着离开了。 苦笑,心中暗叹,这个人不去当明星真可惜了老天爷给他的这张脸。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南若勋突然转到她眼前:“咖啡放这儿了,今天你最好不要出这间屋子。” 突然欺近突然离开,她愣怔怔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南若勋,如在梦中。 手机铃声停了响响了停。 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始终要面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魏宸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失控:“夏娃,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气急败坏的责问,看看手机屏幕上魏宸两个字,自己都有些恍惚,好像昨夜与人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你说话呀!你现在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你!” 魏宸有些急躁,她却没有察觉自己竟笑了:“我在外面,一会儿打给你。” 挂断电话,有种报复后的快感,也只是瞬间,回到现实,始终要面对魏宸,面对他的家人,面对他们如履薄冰的订婚生活。 眼神落在南若勋扔下报纸上,醒目的标题让她神思有些恍惚:环海集团公子魏宸与林氏千金林媛媛酒店密会,果然是信息时代,昨夜两个人才度春宵,今日消息铺天盖地而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去上班了。 打开门,南若勋微闭双眼斜倚在门前,凝视这张万人迷的脸,不由得感叹上苍不公,给了他豪华的身家,还给了他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要出去吗?”南若勋双眸闪光,丝毫没有刚刚的慵懒。 有些尴尬,莫名的红了脸冒出一句:“我,我迟到了。” “今天你最好不要去上班。” “为什么?”抬起头睁大眼睛。 “你没有看报纸吗?”南若勋看向地上散落的报纸。 沉默。 “这里很安静,你不说魏宸不会找到你,有句俗话虽然很难听,却很有道理,你想不想听听?”南若勋走进屋内。 “什么话?” 黑眸几分邪魅,手指勾勾,不由自主的靠近,灼热的呼吸欺近耳畔:“再近一点。” 第十二章 八卦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薄唇轻勾,黑眸迷离,灼热的气息暧昧突生。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相信这些有钱人,不由地挺直脊背,微微扬起下颌,浅笑:“你很想告诉我吗?我只不过想听听传说中的南若勋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仅此而已。” 没有说再见,推开门大踏步走出去。 目送单薄骄傲的背影出了自己的视线,南若勋拿起手机,低声交待了几句。 当她站在环海公司办公楼前,愣住了,门口已经被记者团团围住,魏宸妈妈满面微笑地说着什么。 轻咬薄唇,低头而过,几个记者有些不耐烦的推搡她几下,虽然没有抬头,却依然感觉到魏宸妈妈得意轻蔑的目光刺向自己。 “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议论儿女们的感情,你们还是去问当事人吧。”欲擒故纵一向是魏宸妈妈拿手好戏,她料定她后面会跟一句:魏宸能找到媛媛这样的女孩儿是我们林家的福气。 果然,一个字也没有差,魏宸妈妈坐实了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妈!你再说什么?!”魏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记者们身后,怒视母亲。 看到今天的报纸他才明白自己彻底被母亲算计了,得知夏娃被南若勋接走的消息,吃惊之余更让他震怒,她是他魏宸的,十年守护三年等待,他忽然害怕失去她。 八卦记者纷纷转向魏宸。 “魏总,您和林媛媛小姐是什么关系?” “昨夜,各大报社收到了您和林媛媛小姐出入酒店的亲密照片,显然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总,你和林媛媛小姐什么时候认识的?” 愤怒的眼睛穿过记者,怒视母亲,母亲耸耸肩,一脸无辜等着看好戏。 双手压低,示意记者们安静,哑了声音:“对不起,我想大家是误会了,我的未婚妻另有其人,并非林媛媛小姐。” 一阵骚动。 “怎么会呢?您的母亲刚刚已经承认了你们的关系!” “那些酒店密会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的未婚妻是谁呢?她怎么看待你和林小姐幽会的事情?她能容忍您这样的行为吗?” “作为母亲,您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话筒拥挤在母子二人面前。 四目相对,魏妈妈一直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魏宸眼睛一亮,瘦弱的背影就这样落入他眼眸。 “我的未婚妻来了。”手指向办公楼的门里,魏妈妈变了脸色。 记者们愣神的功夫,魏宸穿过人群,拽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拖着她走到门口,大声宣布:“昨夜只是个误会,我和林小姐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位才是我的未婚妻,夏娃。” 镁光灯闪烁,双手下意识的遮住自己的脸庞,她实在没有想到魏宸会在人前宣布他们已经订婚的消息,还有魏妈妈,此时她的脸已经一副猪肝颜色。 “请问夏小姐,魏总说的是真的吗?” “作为魏总的未婚妻,你是如何看待昨夜魏总与林小姐酒店密会的消息呢?” “夏小姐。。” 脑袋轰轰作响,昨夜魏宸与陌生女子相拥亲密地走进房间的影像就在眼前,愣怔怔的看着面前黑压压的话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突然黑了下来。 两只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双肩,裹挟着她离开人群,耳内清楚的听到尖叫声。 “慕容远!是慕容远!” “南氏集团董事长的外孙子慕容远!是他!” 人群兴奋的尖叫声,渐渐远了。 慕容远拿掉遮在她头上的外衣,满眸关切:“夏娃,你没事吧。” 忘记了回答,恍若梦中,看着从天而降的慕容远,暗叹,自己和这个男人真是有缘,只怕是这缘也是孽缘吧。 “我冒险把你救出来,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吗?”凝视她,侧头,几分委屈的嘟着嘴巴,她莞尔,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有些调皮的大男孩和南氏集团继承人联系在一起。 魏宸跑过来,用力握住她单薄的双肩,宣布他对她的主权:“慕容远,她是我的妻子,收起你无耻的眼神!” “魏宸,你想过把她暴露在媒体前的伤害吗?!她和你我和那位林大小姐都不一样,你这样做会害了她!”一脸正色看向魏宸。 慕容远转移话题很成功,魏宸果然不说话了。 “为了和伯母赌气,这样把她推到人前,她该怎么面对林家的非难?你不要说那是误会,我手里也有你们在酒店的照片甚至视频。”声音不大,却具有绝对杀伤力。 魏宸面色十分难看。 魏妈妈委屈的抱着慕容远的手臂:“阿远,你给阿姨评评理,好好替阿姨管教一下这个不孝子。” 慕容远看向魏妈妈的神色几分玩味:“阿姨,我认为把林媛媛拖进这件事对于魏宸绝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落地,魏妈妈脸色倏然苍白。 她只想着借林媛媛的手除去夏娃这颗眼中钉,全忘记了林家在东海的势力,以及林媛媛的为人。 林氏的独生女林媛媛作为林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幼生长在美国,为人开放,脾气古怪,性格暴戾,喜怒无常,喜欢赌博吸烟,狂购奢侈品,更将两性关系看的淡如薄纸,换男友和换衣服差不多,只要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几乎都是她的猎物。 若林媛媛真的看上魏宸,绝对不是林家的福气。 声色仓惶,抓住慕容远的手臂,几分祈求:“阿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在你和魏宸是好兄弟的情分上,求求你帮帮他。” 林家他们是得罪不起的。 “夫人,董事长让您现在,立刻,马上去他的办公室。”魏宸爸爸的秘书急匆匆跑过来,忘记了和其他人打招呼的礼貌。 “知道是什么事吗?”魏妈妈明知故问有些心虚。 “还能有什么事情,林家的电话已经到了,估计人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们的交待呢。”魏宸几分幸灾乐祸。 “什么叫我们?!闯祸的不是你吗?我只是叫你去接机,没有叫你去酒店!”魏妈妈怒火中烧。 “可是那些照片不是您拍的并且交给各大媒体的吗?”慕容远似有意火上浇油。 魏妈妈颓废地坐在地上痛哭起来,惹得她心里有些酸涩,若没有和魏宸订婚的事,这个女人曾经对她还是不错的,或者说还好,甚至给过她几分母亲般的爱怜,即便那爱怜中更多的是施舍和同情。 “魏宸,照片是妈妈拍的,事情是你自己做的,你不能将责任推在妈妈的身上。”俯身轻搂住魏妈妈的双肩。 第十三章 误会 门外的记者与保安僵持着,眼看就要冲进大厅,众人若再次被记者围堵,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此时,魏宸也慌了手脚。 魏妈妈只是后悔痛哭,她只有轻声安慰:“会有办法的。” 大眼睛求助的看向慕容远。 慕容远紧锁双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有记者突破保安的防线,涌了过来,再次围住魏宸妈妈:“请您解释一下和林家的关系。” “请问这位夏小姐是哪家名媛?是什么时候和令公子订婚的?” 魏妈妈看看夏娃,情急生智,突然冒出一句:“众位,这位小姐不是什么夏娃,而是林媛媛小姐,因为昨晚的照片,小两口闹别扭,所以闹出这场误会,林小姐,你就原谅魏宸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有想到魏妈妈会如此解释,她既不能否认更不能承认,被动的站在那里,求救的眼神看向魏宸。 记者们不但没有满足,反而将话筒一致冲向魏宸和她,场面顿时大乱。 面对记者的提问,两个人现在已是百口莫辩,更是无从解释。 刚刚躲开的慕容远眼见她深陷重围,想要上前,却又担心因为自己的介入事情会更加说不清楚,他和南若勋同时回国,外公南方对集团继承人模棱两可的态度,已经将他和南若勋推在了媒体的风口浪尖,自己躲还来不及。 正在慕容远犹豫不决的时候,南若勋和一个平头男青年走进大厅,平头青年似有意提高了声音:“若勋,我们今天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是吗?”浓眉微皱,声似冰。 南若勋三个字像一块巨大磁铁,顿时吸引了记者们,立刻放下夏娃与魏宸,转身冲向他。 对于各大媒体而言,作为南氏集团法定继承人的南若勋,太过神秘,很多人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本尊真容,这位商界奇才深居简出,更是拒绝所有访问。 传说这位豪门贵胄三岁开蒙,不但外型英俊,而且多才多艺,十岁就精通六国语言,更擅长茶艺国画,据说歌声也很动人,总之,在很多人的口中,南若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记者们转过身来愣在了原地,这男人长得也太帅气了点吧。 “您好,您就是南氏集团的南若勋总经理吗?”一个女记者眼神冒着蓝光,举起话筒。 薄唇勾起一抹浅笑,黑眸凝视女记者:“你好,我去年是叫南若勋的,至于今年吗?你觉得我该叫什么呢?” 黑亮的大眼睛若多情潭水,对这样的自我调侃,女记者痴呆的立在那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两只大手扬起,清亮的声音:“各位媒体朋友们,鄙人南若勋,南氏集团总经理,这位是我的助理李浩翔,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尽情问他,因为。”停顿三秒,深情的眼神转向身后低眉的浩翔,“因为我们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大厅内顿时一片唏嘘声。 “难道南若勋竟是gay?!” “难怪他这么优秀连一点绯闻也没有,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最近有消息传出,说南董事长考虑把南氏集团传给自己的外孙慕容远。” “慕容远呢?怎么让他走了呢?” 恍然大悟的,吃惊的,难过的,惋惜的,甚至有同情的,复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南若勋以及浩翔身上,气的浩翔直翻白眼。 南若勋坏坏一笑,拉起愣怔的她上了电梯。 头抵在观光电梯的玻璃窗,看着被记者们团团围住的浩翔,薄唇轻扬浅笑。 “我该称呼你一声林大小姐还是夏小姐?”冷不防转身,突然欺近发呆的小脸。 灼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她的头更低了,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留在大厅里,也不愿和他在一起,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感觉心脏快要破裂了。 “我叫你林大小姐好了,因为我更喜欢林媛媛这个名字。”一只手撑住玻璃,一只手撩起黑发轻轻地塞在耳后“你的耳朵很漂亮。” 狭小的空间,近在咫尺的呼吸,她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一起了。 她已经能够感觉到温润的唇,如梦如幻。 “林媛媛?”玩味的低语如雷一般唤醒了她迷离的神智。 此时他眼里的她是一个豪门千金而不是一无所有的夏娃! 猛然推开他,清冷的眸色凝视黑眸,红唇浅笑:“抱歉,南总,您认错人了,我是夏娃,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是吗?”大手钳制略微尖削的下颌,认真的凝视。 似乎能够溶化一切的眼神,她忽然不敢直视这样的目光,只好祈祷电梯快点上升。 可是,今天的电梯似乎有意和她做对,两扇光可鉴人的门紧闭着,门上清晰可见此时他们交叠一起的影像。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林媛媛这个名字吗?”如醉般自言自语“因为她不像你这样矫情,因为她喜欢就说喜欢,不想你这样做作虚伪。”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扬起小脸,轻嗤:“南总喜欢林大小姐很正常,因为你们是一路人。如果我也生在有钱人家或者有权有势的人家,如果我也有漂亮的脸蛋,迷人的身材,我想南总也会喜欢我的。” 像一只长满刺的刺猬,南若勋心中暗笑,他喜欢此时的她,自卑的骄傲着。 松开手,后退一步,以手支颐,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忽而点点头忽而摇摇头,上身前倾,邪魅一笑:“不然我勉为其难,将你收下?” 鼻尖挨着鼻尖,慌忙后退,脊背紧紧贴在玻璃上,屏住呼吸。 转头那一刻,她清楚的看见慕容远站在大厅的角落,正看着他们。 从慕容远的角度看上去,电梯里的两个人像极了一对爱恋中的情侣。 三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谁也无法说清此时自己的真心是什么,她只盼着快点离开。 环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就在顶层第一间。 魏妈妈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门口,魏宸爸爸一个耳光狠狠扇过来:“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把环海集团搞垮你是不甘心啊!” 魏妈妈跌倒在地,紧随其后的魏宸忙扶起妈妈,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她?!又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 “你们啊你们啊,你们娘俩还不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祸!” 第十四章 绑架 魏秋峰看着哭泣的妻子,无所谓的儿子,怒火中烧也只有一声长叹:“林家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物!也罢,魏宸啊,你去安顿好夏娃,最近千万别让她露面,我和你妈妈去一趟林家。” “爸,夏娃那边您放心,她有分寸,只是您现在去林家不是自己找难堪吗?”魏宸不认为现在是去林家解释的最好时机。 “不然能怎么样呢?林凡在东海市手眼通天,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刚回国就成了绯闻的焦点,他怎么会就此罢休!你也别闲着,看能不能联络上林媛媛,找她求求情。”魏秋峰拍拍儿子的肩膀,说走就走,和妻子从后门离开了。 南若勋看着慕容远离开的背影,按下回到一楼的数字,她竟没有发现,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电梯那排数字,怪不得今天的电梯这样慢,原来一直在上上下下。 回头看,慕容远已经走了,小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转瞬即逝,看来刚刚南若勋有意和自己玩暧昧,为了慕容远。 她心里清楚的很,慕容远是南若勋的外甥,也是南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在这些有钱人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为了钱攀附富贵的寄生虫吧,殊不知她夏娃从未将豪门看在眼中。 挺直脊背,微扬下颌,凝视南若勋,声音清丽冷静:“南总请放心,夏娃还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招惹慕容远,也请南总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大踏步走出电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竟然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南若勋有些好奇接下来她究竟会如何对待慕容远的追求了,以他对这个外甥的了解,追女人应该是慕容远最擅长的游戏。 若阿远真的动心了怎么办?南若勋打了个冷战,竟没有察觉自己害怕阿远真的爱上这个女孩儿。 习惯的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深锁双眉走出环海集团,三转两绕上了角落里的黑色宾利。 “怎么就你自己?”摆脱记者的浩翔显然等了很久,伸着脖子看向南若勋身后,好奇的问,他以为他会和夏娃在一起,说心里话,他很想看看南若勋和女孩儿在一起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把人家吓跑。 南若勋靠在座椅上,看也不看浩翔:“看来我需要安排一次记者招待会,让你好好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天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不想结婚我还想找女朋友呢!”想起刚才自己的窘境,浩翔一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大叫。 浅笑,俊脸突然欺近浩翔,盯着那张脸的眼神深情款款,吓得浩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太了解这样的南若勋,难得一笑,这样不阴不阳的浅笑说明他正在烦恼,有很大的烦恼。 一缩脖子,浩翔转向司机:“老刘,快开车,南总要吃人。” 他的确很想吃人,不过不是眼前人,而是夏娃,倔强清冷的小脸在他的脑海固执的反复出现。 她在环海公司大厅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进了办公室,才进门,经理就告诉她,她被解雇了,看自己的位子上已经有了新人,显然是魏妈妈早就安排好了的,不由自主一笑,默默地抱起事先早就收拾好的东西离开了。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同情和议论,在环海集团的这些日子,尽管她刻意掩藏自己和魏宸的关系,魏宸周到的呵护,以及毫不掩饰对她的占有权,还是让她的同事们议论纷纷。 也好,离开吧,这里原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夏西,你在哪儿啊?!她好想趴在三哥的脊背上痛哭一场,却只有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独自神伤。 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漫无目的的晃荡着,丝毫没有觉察到两个戴着墨镜的壮汉悄然欺近。 壮汉突然发难,一个捂住她的嘴巴拖着她的头,一个抱起她的脚将她塞进了早就停在路边接应的车子上。 “若勋,要不要我出手?”浩翔摩拳擦掌。 黑色的宾利一直尾随她,南若勋也只是假寐,刚刚的一幕他看的很清楚。 看那两个粗壮男人掳掠她时粗鲁的样子,他心里很不爽。 强忍心中的愤怒,挥手示意浩翔不要露面,冷声吩咐:“现在还不是我们出现的时候,找人看好这辆车子,咱们回家。” “你认为是老爷子的人?”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爸爸介入他与阿远之间的事情! 绝不允许! 宾利掉头,如风刮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东海后山半腰的别墅,住的都是各界成功人士,南家的别墅就在后山的最上面,方圆十里左右都是南家的范围,若勋八岁那年曾经遭人绑架,自那之后,南家别墅周围的保镖增加了数倍,南方更是请高人按照五行八卦设置了围墙和护栏。 如一座雕像,若勋站在门口,凝视三层漂亮的小楼,浩翔沉默的站在他身后,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打扰,也没有人敢打扰若勋。 “我自己进去。”总是要面对的,若勋一旦决定就绝对不会逃避。 和父亲之间说不清的纠葛依然是心中的一团乱麻,他是父亲的老来子,听姐姐说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五十了,当时的父亲十分开心。 然而,在他的记忆中,实在想不出一丁点自己作为老来子的宠爱与疼惜,自幼,父亲对他十分严厉,三更起五更眠,家教老师从来都是几十个,自幼,他的思想里就只有一件事,继承南氏集团并将其发扬光大。 记忆中的自己不像是爸爸的儿子,倒像是他管理南氏集团的机器人。 走进装潢考究的别墅,迎接他的依然只有墙壁上的高大的翡翠佛像,那是父亲南方特意从佛山请来的。 偌大的别墅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还是空荡荡的,自从绑架事件之后,南方辞退了几乎是所有的保姆,只留下了在南家做了三十年的秦嫂,如今的秦嫂已经快七十了,这样大的别墅打理起来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手轻轻掠过,门上已经有了灰尘。 浓眉紧皱,忽觉自己不孝至极,回国已经数日,却还是第一次来父亲的别墅。 推开一间间的房门,竟没有父亲的踪迹,双手紧握,大步流星出了别墅。 浩翔迎上来,看着南若勋的表情,不禁紧张起来:“若勋,怎么了?” 第十五章 姐姐 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在别墅小憩,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难道他亲自出马?秦嫂呢?若勋忽然发现,到此时,偌大的别墅里他只看见了看门的哑巴章。 一定是出事了!若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秦嫂。 “少爷,老爷在小姐这儿,您快点过来吧,别说我打过电话。”秦嫂匆忙挂断电话。 “慕容家!”四目交汇,浩翔立刻明白若勋的意思。 黑色的宾利驶向若勋姐姐南云卿的家。 若勋微闭双目,想着姐姐云卿。 云卿今年四十九岁,二十六岁那年奉父命与慕容家结成利益婚姻,成了风起集团继承人慕容潇的妻子。 直觉告诉他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并不融洽,只是每次问姐姐,她都报喜不报忧。 早年间,慕容远和双胞胎弟弟慕容峰在家,云卿的脸上还有笑容,可是这次回家,他发现姐姐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问什么姐姐也只是微笑着疼惜的看着他。 若勋自幼没有母亲,每每问起父亲,父亲都会特别痛苦,而且换来的是父亲对他更加严苛的责罚,那时候,长他十九岁的姐姐会疼惜的将他拥在怀里,像母亲一样安慰他照顾他,他也曾问姐姐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你妈妈已经死了。” 至于母亲的死因却从来没有人说起过,在南家别墅,母亲是不能提起的两个字,而姐姐逐渐替代了他心中母亲的地位。 姐姐结婚后生下了阿远和阿峰,后来不知为什么回到了南家居住,那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在三个人中,姐姐似乎更疼爱他一些,阿远和阿峰就是他的小尾巴,三个人简直形影不离。 “南总。”浩翔轻声叫醒沉浸在往事中的他。 他竟不知车子什么时候到了慕容家,慕容家的规矩:客人的车子不能开进院子。 若勋下了车,走到大门前,和浩翔交换了一下眼神,今天的慕容家似乎太过安静,看门的老李头竟然不在。 不等通报,两个人推门而入,直奔客厅,才走几步,刚好迎上南方和秦嫂。 “老爷,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是要小姐的命啊!”秦嫂和南方一前一后紧紧相随,秦嫂泪流满面的哀求着什么。 四个人险些撞到一起,若勋扶住几乎跌倒的秦嫂,问:“秦嫂,发生什么事了?” “秦嫂!”南方瞪着秦嫂。 “为什么不让秦嫂说!”转向自己的父亲,黑眸闪闪发亮。 “爸”云卿见到弟弟立刻转过身去:“若勋,你怎么来了?快带爸爸回家吧。” 任云卿动作再快,若勋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青青紫紫,大踏步走过去,抓住姐姐的手腕,嘶哑了声音:“你的脸是怎么了?!” 瘦骨嶙峋的手不由自主落在脸上,望着弟弟喷火的黑眸,微微一笑:“没有什么,看把你吓得,今天下楼的时候头晕,摔了一下,若勋,你是最疼姐姐的,快点带着爸爸回家吧。” 姐姐在说谎,左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绝对不是摔出来的,看姐姐黑沉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料定,慕容潇那个王八蛋又打她了。 凝视姐姐的眼睛,声音如冰:“那个王八蛋在哪儿?!” 他从来不叫慕容潇姐夫,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姐姐,他曾经亲眼看见过那个混蛋揍她,他忍,是因为父亲警告他不能出手,是因为当时他只有六岁,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再忍了。 “浩翔,去查,就是挖地三尺,一个小时之内我也要见到那个王八蛋!” “是!” “浩翔,慢着。”云卿的眼神满是惊慌,一把拽住浩翔的手臂,哀求的看着英俊潇洒的弟弟,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若勋,姐姐不想和你姐夫离婚,看在阿远和阿峰的面上,你就和爸爸回家吧。”云卿泣不成声。 若勋恨不得打死自己。 “南若勋,你不是要找我吗?老子来了。”慕容潇手提半瓶酒踉跄着走过来,醉眼盯着南若勋一阵冷笑:“你骂老子什么?王八蛋?那你是什么?” 慕容潇转过头去,捏住云卿的下颌,狂笑:“南云卿,你要不要告诉他他是哪里蹦出来的杂种?!还是我说比较好呢?!” 恐惧,深深的恐惧,姐姐绝望的眼神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 慕容潇突然用力一甩,云卿跌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若勋挥拳向前,薅着慕容潇的脖领子,慕容潇不躲不闪,反而挺起胸膛:“南若勋,是男人你就打我一顿。” “不要。”声嘶力竭一声吼,云卿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抱住弟弟的双臂,凝视弟弟的眼神无助茫然,却微笑着摇头:“若勋,你若还想让姐姐活着,就快点离开这里。” 泪,如雨下,姐姐用眼神祈求他住手,盯着慕容潇得意的嘴脸,拳头在半空微微颤抖,终还是没有落下。 紧咬着的唇渗出淡淡的血迹。 “若勋,住手。”沉默的南方制止儿子,转向女婿。 “慕容潇,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云卿要和我回南家,没有我的允许,你再也不要见她!”南方虽然已过八十,眼神中依然有着不怒自威的震慑。 慕容潇咧嘴一笑:“老爷子放心,只要您答应我的条件,什么都好说。” “走吧,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冷冷地看一眼女儿,在南方身上,永远找不到父亲两个字的感觉,他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对待唯一的老来子也只有严苛的要求。 若勋搂住姐姐的腰,惊觉姐姐的身子竟然轻飘飘的,她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转身擦掉忍不住的泪。 云卿轻拍弟弟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若勋,姐姐没事,真的没事了。” 回以一笑,云卿本想和弟弟坐一辆,看看父亲的脸色,默默地上了父亲的车子。 “若勋,你说南董事长答应慕容潇那王八蛋什么了?”浩翔满脸疑惑,回想适才的情景,显然众人在隐瞒什么,而慕容潇一定是抓到了南家什么把柄。 双眸如电,一声冷笑:“浩翔,不管是什么,慕容潇都交给你了,还有,查清楚绑架夏小姐的那辆车是什么来历。” “是。”浩翔点头。 第十六章 结拜 虽然被蒙了眼睛,夏娃还是安静的蜷缩在车子角落,两个壮汉彼此交换眼神,他们从未见过被绑架了却不吵不闹的女孩儿。 车子七绕八拐进了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院,绑匪推搡着她进了屋子,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她自幼听觉敏锐,异于常人,这屋子里早就有人,只是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她一无钱二无势,对方既然绑了自己,一定有原因,猜不到的时候她一向不喜欢猜。 “魏宸那个怂包,看上的女人挺厉害的吗?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是个女孩儿的声音,清脆火辣还有点被娇惯坏了的嗲气。 微微一笑,即便是看不见也循着声音转向对方:“想必小姐已经了解了我的底细,我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倒是小姐,锦衣玉食来陪我一个乡下丫头吗?” 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并不说破。 “你猜到我是谁了?好一张伶牙俐齿,我终于知道魏宸为什么喜欢你了。”话落刀起,眼罩滑下,她本能的闭上适才还努力睁着的眼睛,跌坐在地上。 “咯咯咯咯。”她无措的惊慌引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也不是不怕死吗?” 张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美丽的女孩儿,索性坐在地上,扬起小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怕死来的?” 铮亮的匕首画着她的脸型,几分玩味:“这张小脸乍看上去很一般,仔细瞧瞧嘛,还挺好看的吗,你说我一不小心在这脸上划两下子是什么样的?” “那你就试试啊。” “你不怕毁容?” “我怕,可是你要不小心我有什么办法。”平静无波的声音。 女孩儿笑意盈盈,话却如刀锋凌厉:“好,看在你也是一条好汉的份上,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我就放你走。” 无可奈何一笑,眼前这位大小姐一定是警匪片看多了,她明明也是一个女孩儿,却成了好汉:“如果我猜不到呢?还是算了吧,即便是我猜对了,你也说不对,反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还有,我不是什么好汉,只是一个弱女子。” 为生活所迫,自幼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她已经看出,对面的女孩儿虽然刁钻骄傲,却不是一个坏人,沉着和激将法都是对付她最好的武器。 果然,女孩儿细眉轻挑:“别的本事我没有,说话算话还能做到。” “猜对了我有什么好处吗?”她强忍笑意,不但猜到了女孩儿要问什么而且已经猜到了答案。 侧头,大眼睛凝视她,笑了:“如果你猜对了,咱们俩就化干戈为玉帛,你我也学学电视里的英雄结为异性姐妹行不行?” 苦笑,看来这位大小姐还真是电视看多了:“好,女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若不是她反手绑着,落在别人眼中她们俩一定是一对好姐妹。 “你是不是想让我猜猜你是谁?”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女孩儿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她笑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是林家的宝贝女儿林媛媛。” 林媛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林媛媛的?” 不打自招。 她有意卖关子,斜睨满是疑惑的脸,说:“夏娃微不足道不敢攀附林家,结拜什么的就免了吧,小女子只有一个请求,请林小姐放我回去,我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妈妈需要照顾。” 既然林大小姐那么喜欢看电视剧,自己何不陪她解解闷呢?她故意模仿落难人的口气。 “你家里什么情况我早就调查明白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难道林小姐要失信吗?” 林媛媛瞪了她一眼,冲着门口喊:“来人!” “小姐有何吩咐?”绑夏娃的两个人走进来,垂首站在门两旁。 “给本小姐准备结拜用的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俩聋了吗?我要和夏小姐结拜为异性姐妹,快去给我准备!”林媛媛上前一脚一个,踢在两人的腿上。 那两人显然是林媛媛的保镖,早就习惯了野蛮的大小姐脾气,唯唯诺诺下去准备了。 侧头看向她:“我说话一向算话,你多大了?” “我的生日是九三年六月一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也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小时候见别人过生日她很羡慕,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那我是姐姐,我是九一年六月一号的,真可惜,如果你早两年,咱们俩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了,这样也算有缘吧?”林媛媛有些遗憾。 “那姐姐可以给我解开绳子了吗?”她转身背对林媛媛。 林媛媛有些不好意思,忙解开绑着她的绳子“呀,这两个王八蛋,竟然捆这么紧,你的手腕都红了。” 捧着手腕轻呵,大眼睛里的真诚让她瞬间感动,从小到大,只有三哥这样疼爱她,红了眼圈:“没事,一点也不疼。” “还说不疼,我明明吩咐他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的,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那两王八蛋!”林媛媛咬牙切齿。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捧着结拜用的东西进屋了:“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混账东西,我不是吩咐你们请夏小姐来吗?有你们这样请人的吗?”林媛媛上前又要踢打两个保镖,被她一把拉住。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还不快滚,要不是我妹妹求情,非踢死你们俩不可。” 保镖下去了,两个人手拉手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磕头结拜。 都说女孩儿之间最难成为朋友,但是女孩儿之间一旦成为朋友,却也是义薄云天。 小手紧握,林媛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小时候怎么惹自己的爸爸生气到长大了为什么要胡作非为,说着说着,这位大小姐泪水潸然:“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也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有了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是不是?” 原来富人家的孩子也不是想象中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着眼前这位林大小姐,眼神中的孤寂痛苦茫然绝不是装出来的,除非她是实力派的演员。 不由自主的点头:“以后不开心了你可以来找我。” 林媛媛是特别情绪化的人,刚刚还在抹眼泪,突然就笑了,拉起夏娃:“走,我们回家,去见我爸爸,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就在我们家。” 第十七章 认亲 林媛媛果然没有猜错,魏秋峰夫妻正在林公馆。 林凡叼着雪茄,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任凭魏秋峰怎么解释魏宸与林媛媛之间的绯闻,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 “林老板,事情就是这样,今天我们夫妻二人前来负荆请罪,还望林老板给拿个主意。”魏秋峰满脸堆笑,一向咋咋呼呼的魏宸妈妈此时像个斗败的母鸡耷拉着脑袋随声附和。 林凡依旧双眼半睁半眯,吐出一串烟圈,迷蒙了他的脸。 沉默,沉默,偌大的客厅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魏秋峰一直盯着林凡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笑僵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始滴滴嗒嗒落下。 “林老板,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魏宸妈妈豁然站起来,她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魏秋峰心中暗暗叫苦,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林凡倏然睁开眼睛,掐灭手中的雪茄,魏宸妈妈忙换了一张笑脸:“林老板,事情已然是这样,不如我们就高攀了。” 眼冒寒光,射向魏秋峰:“牝鸡司晨,难怪魏老板流年不利。” “林老板见笑了。”魏秋峰狠狠地瞪了一眼妻子,随手一个耳光落在魏宸妈妈肥嘟嘟的胖脸:“还不给我闭嘴,男人说话什么时候你可以插嘴了?!” 林凡扬手阻止魏秋峰:“要教训老婆回你自己家去教训!” 魏秋峰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给林凡跪下了。 林凡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突然冒出一句:“刚刚魏夫人说高攀,我现在想听听这高攀二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如果林老板您不嫌弃我们魏宸的话,不如咱们结个亲家。”魏宸妈妈看着林凡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客厅里又恢复了沉默,只是片刻,林凡斜睨魏秋峰:“魏老板什么意思呢?” 魏秋峰权衡片刻,一咬牙说:“这件事恐怕要得罪林老板了,我个人一百个愿意攀林老板这门亲,怎奈犬子不孝,已经有了未婚妻。” “魏秋峰,你!”魏宸妈妈气结,她实在没有料到魏秋峰会反对。 “你给我住口!咱们魏家不能做对不起人的事情,你今天若要悔婚,既对不起夏娃,更对不起人家媛媛!”魏秋峰声色俱厉,魏宸妈妈捂着半边脸,刚想发作,却见魏秋峰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一转坐在沙发上抽泣起来。 “魏老板为人还算诚实,我林凡最讨厌喜新厌旧的势利小人,我只有一个条件,把魏宸那个混蛋叫来,我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当然,还要我女儿不追究了。”林凡扔下打火机,端起茶杯送客。 “爸爸,什么事要我不追究啊?”林媛媛拉着夏娃一蹦三跳的走进门来。 见到女儿,林凡顿时笑开了花,站起来伸出双手迎接女儿:“臭丫头,你又跑出去给老子惹事。” “臭老头儿,你再这样我就回美国,再也不回来了。”林媛媛沉下脸。 “哈哈哈哈哈,你们瞧瞧,她倒是一点也没变。”林凡爽朗大笑,凝视女儿的眼睛满是慈爱,与刚刚那个冷酷的老大判若两人,魏秋峰夫妻忙堆下笑來。 “媛媛,这位小姐是?”林凡看见垂头立在媛媛身后的夏娃,疑惑的问。 林媛媛开心地揽着她的双肩,歪着头调皮地眨眨大眼睛:“这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 “快叫爸爸啊。”林媛媛悄悄捅了一下夏娃的细腰,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魏家不是嫌弃你穷吗?有了我爸给你当爹,看他们还敢狗眼看人低吗?” 她很好奇,在美国长大的林媛媛不但中文流利地道,竟然还会俏皮话。 魏秋峰夫妇彼此看了一眼,既惊又喜,夏娃什么时候成了林凡的女儿?难不成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若真是如此,魏宸算是找到宝了。 “臭丫头,又来戏弄你老子,这么好看的女孩儿怎么会是我女儿呢。”林凡拍拍自己的额头。 “林伯伯,您好,我是媛媛的好朋友。”弯腰问好。 林媛媛忙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撒娇撒痴地摇晃着:“爸爸,我刚和夏娃结拜,她现在是我干妹妹,您说她是不是您的女儿?” 林凡再次看向她,她安静的站在那儿,下颌微扬,面带微笑,长发乌黑顺直,一双大眼睛深如潭水,脸色略略有些苍白,看上去纤纤弱弱的一个女孩儿,却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吸引力。 “你和媛媛结拜了?是她妹妹?” “若林伯伯嫌弃夏娃出身寒门,请恕夏娃高攀。”她弯腰致歉,语气却半点也没有歉意。 “妹妹,他敢嫌弃你!”林媛媛推开林凡的胳膊,提高了声音:“老林,你说,你是不是也和那家人一样势利眼?” 林凡冲着她做了个揖:“夏小姐,夏娃,是吧?从今后,你就是我林凡的亲闺女,媛媛的亲妹妹,难不成夏小姐嫌弃林凡,不愿意认我做干爹吗?” 林凡是个好父亲,她很羡慕林媛媛。 媛媛侧头看向她,说心里话,她还真不愿意认什么干爹,势成骑虎,也只好硬着头皮轻唤一声:“干爹好。” “这还差不多,老林,你可要准备一个大红包,”林媛媛满意的拉起她的手:“走,咱们俩先上楼玩儿去。” 好像谁也没有看见魏秋峰夫妻。 魏秋峰轻轻拽了一下妻子的衣襟,眼神看向夏娃,魏宸妈妈会意,笑着走过去拉亲热的拉起她的手:“夏娃,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早就看见了魏宸爸爸和妈妈,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而已,在他们的心目中何曾当自己是一家人?在公众场合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不等她说话,林媛媛弯弯的眉毛一挑,故意问:“哟,这不是魏宸的妈妈吗?妹妹,你怎么认识魏夫人的啊?” 其实她早就把自己和魏宸的事情告诉林媛媛了,当然也包括魏家二老反对他们的婚事。 不等林媛媛说话,魏宸妈妈笑着说:“林小姐,夏娃是魏宸的未婚妻,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吗?”转向她,虚伪的亲热真实的抱怨:“你这孩子也是的,怎么没有告诉你姐姐,魏宸是你的未婚夫呢?” 一句你姐姐,真的好亲热,好像她真的是林凡的亲生女儿林媛媛的亲生妹妹。 “我以为这件事不能到处宣扬,会丢了魏家的脸面。”凝视魏宸妈妈的眼睛,不急不避。 “看你这孩子说的,爸爸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啊?”魏秋峰笑着走上前。 魏秋峰对她还算不错,因为他的默认,在大哥家她的日子好过了几分。 “魏伯伯,您好。”她懂得分寸和礼貌,更知进退需有度。 第十八章 对时 假作真时真亦假。 因为她的到来或者说因为她与林媛媛的关系,气氛缓和了许多,魏秋峰夫妻和林凡寒暄一阵,告辞而去,临走前,魏宸妈妈亲热地拉着她的手一再要她去家里玩,仿佛她一直是他们最属意的儿媳妇。 有些事,她心里明白,却说不出口,目送魏宸爸爸妈妈的背影,五味杂陈,看来因为林家的介入,自己与魏宸的婚事已成定局,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有些淡淡的伤感和失落。 闹剧落幕了,她很想早点离开林公馆,这里与自己格格不入,豪华的别墅,精致的闺房,琳琅满目的各式女孩子的衣服鞋子,洋娃娃,还有林媛媛热情的一一介绍,一切一切都让她局促不安,仿佛自己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相形见绌,媛媛却兴致盎然,似乎也没有发现她情绪骤然低落,自顾自的说着,似乎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一再告辞却难辞林氏父女的盛情,无奈,她只好留下吃晚饭。 ,三个人聊起各自的爱好,林氏父女张口名牌,闭口美国的生活,她一个字也插不上,正在尴尬,不知夏东是如何得到消息,破天荒的第一次打电话催她快些回家,而且专门派了司机接。 借坡下驴,匆忙离开了依依不舍的媛媛。 “小姐,请上车。”来接她的竟然是南若勋的特助浩翔,犹豫了一下。 浩翔笑着说:“如果你不想让林家父女看出破绽,还是快点上车吧。” 上了车子,斟酌了半天才问:“如果我没有记错,咱们只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要帮我?” 方向盘一转,车子加快了速度:“我只是奉命行事。” “是南若勋。”脱口而出又蓦然红了脸,人家堂堂的南氏集团总经理,身边百花争芳,又怎么会记得自己帮助自己呢。 浩翔有意开玩笑:“夏小姐相信记者的话吗?” “什么话?”睁大眼睛看向浩翔。 “我和若勋的关系啊。” 忽然想起了记者们说南若勋和浩翔是什么gay,她并不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摇摇头问:“你说gay吗?那是什么意思?” 透过反光镜,看着那双澄澈的好奇的大眼睛,没有丝毫的做作伪装,浩翔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凭他的眼光,他看得出来若勋对她不一样,他更希望夏娃能给南若勋黑暗的生活带来一线光芒。 若勋表面风光无限,只有他这个贴身的哥们知道,这家伙太孤独了,为了简洛,他封闭了自己的心,放逐了自己也放逐了南家整整五年。 五年的时间,他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一个人在法国的小村庄过着看似安静的生活,心里的伤口却一直鲜血淋漓。 “以后有机会你还是亲自问若勋吧,是他查到了你被林媛媛绑架并且命我来救你的,不过看夏小姐现在的样子,我们若勋是白白担惊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夏东家门口。 神思恍惚地下了车,似乎全没有听见浩翔说了些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弯腰致谢:“谢谢您,秦特助。” “夏小姐还是谢若勋吧,我现在就要回去复命,他一直很担心你。”浩翔丢下一句,急驰而去。 她苦笑,自己拿什么谢南若勋,也许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忽略了那句:他一直很担心你。 站在哥哥家的门口,看看天色还早,她不想回去,自己被辞退的消息应该已经到了夏家,申晴丽怎么会轻易放过哥哥和自己呢?大哥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自己在大哥家的日子也会更加难熬。 漫无目的地走在林荫路上,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攒够钱带着妈妈搬出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三哥一家团聚呢? 泪水潸然唯有苦涩。 想着心事,脚步越走越远,全没发现夜色渐浓。 南若勋在干什么呢?gay究竟是什么?自己还有机会再见他吗?脑海里浮现那张万人迷的脸和那双冷冷的眼睛。 南家别墅今夜灯火通明,因为云卿的回来,秦嫂似乎特别开心,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几乎都是云卿和若勋姐弟爱吃的,南方依旧沉着脸。 父子三人经过五年的分离终于又坐在一起了,最开心的本该是南方,唯一的老来子回家了,事实上最开心的却是云卿,疼爱的看着弟弟,一个劲儿的给他夹他喜欢的菜,似乎看不惯女儿的样子,南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走到餐厅门口,停住脚步:“你们姐弟还是住在以前的房间,若勋明天去公司前先来我的书房一趟。” 南方走后,云卿彻底放开了,摸着弟弟瘦削的脸哭了:“若勋,为了姐姐,这五年你受苦了” “姐,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愿望,好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若勋起身去了自己的书房,他不想旧事重提,看到姐姐脸上被慕容潇打的青青紫紫,想着姐姐这五年来的日子,他心里特别难受。 若勋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没有开灯,五年了,离开这里已经五年了,属于他的房间每一个角落干净的保持着原样,看来父亲是派人专门天天打扫的。 “若勋,怎么不开灯?”浩翔依然是老毛病,推门就进。 “别开灯!” 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南若勋快速转过身去。 灯灭了,浩翔的心有些疼,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若勋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感同身受。 “夏小姐已经安全到家了,至于到家安全不安全我可就不知道了。”浩翔本想骂若勋几句,鼓了半天气只冒出这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夏娃是能够改变若勋的女孩儿,全没有想到她是一个已经订婚的人。 “你放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申晴丽不敢十分为难她。”黑夜里若勋终于开口了。 “你这样帮助她真的只是因为那三百块钱?”浩翔坐下,扔给若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又是沉默。 “好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嘛,夏小姐乍一看就那样,越看越好看,连我都有些喜欢她呢。”浩翔吐出一口烟圈,眯着小眼睛。 看似随意,却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暗中闪烁的亮点。 果然,轻微的风声迎面而来,浩翔头略歪,一把抓住类似钥匙扣的东西:“你还是老样子。” “不要打她的主意,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若勋的情绪有些复杂。 浩翔本想说一句: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你和阿远之间对试验品,张张嘴巴,却没有说出口,他知道今天已经够了,一会儿还有任务,那才是今天的大事。 有一件事,浩翔很好奇,白天的时候人太多他没有问,现在想起来:“若勋,你说老爷子答应慕容潇什么了?你怎么也不问问呢?” 一丝冷笑,声音如冰:“你还不了解我爸爸的脾气吗?问了他也不会说,一会儿咱们直接问那王八蛋!” 慕容潇一定攥着爸爸什么把柄,这不用问,至于是什么,他已经猜到几分,能够让父亲低头的事情只有他的身世,记忆里他恍然听说过他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在烟灰缸里转圈,若勋的声音一下子冰冷了。 “都安排好了,对一下表吧,我的现在九点整。” 第十九章 跟踪 晚上九点,夜风簌簌,已然有些凉意,街道两旁的店面陆陆续续开始拉下卷帘门。 灯火辉煌ktv却是霓虹闪烁,如它的名字一样:灯火辉煌。 银灰色奥迪停在了门前,慕容潇走下车,微笑着打开车门,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手上,车上下来一个时髦的女孩儿,大波浪遮住了女孩儿大半张脸,紧身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才下车就一摇三晃地偎入慕容潇怀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极了三十年代的红尘女子。 二人说说笑笑走进灯火辉煌,显然,慕容潇是这里的常客,灯火辉煌的大厅灯光暗淡迷离,他却驾轻就熟的直奔包间。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以往包房前是没有保安的,今天慕容潇才进门,立刻冒出四个身高体壮把门的,一边两个。 “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潇醉眼朦胧指着四个大汉问经理。 经理微微弯腰一笑:“慕容老板还不知道?这不是我们的一点孝心嘛,免得有人叨扰了慕容老板您的雅兴啊。” “慕容老板,我们进去吧。”纤手搭在慕容潇的肩膀,二人一笑进了包房。 包房里女子浅笑低吟,时高时低。 时近凌晨,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慕容潇的包间突然响起,保安循声而至,却被四个人拦住:“我们慕容老板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打扰。” 灯火辉煌的保安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主意,慕容潇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这里的vvip用户,脾气大是出了名的,他那些特殊的癖好在这里几乎人尽皆知。 “我们都是给人当差的,何苦费力不讨好呢,您说是吧。”一个把门的壮汉满脸横肉,客气话说的却十分别扭。 保安队长还想说什么,一个很机灵的小保安在身后拽了拽他衣服,轻晃脑袋。就在前天,因为这个小保安打扰了慕容潇的好事,被他当众好一阵拳打脚踢,现在小保安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那哥儿几个就辛苦了,有什么事招呼兄弟一声,马上就到。”保安队长陪着笑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四周没有人走动了,一人上前在门上轻叩,压低声音:“老板,时间不早了,夫人催您回家呢。” “嗯。”里面一声低哼。 不大功夫,慕容潇走出来,头上多了一顶帽子,身边的女孩儿似乎比进来的时候也高了一点。 四人拥着慕容潇和女孩儿急匆匆地走出门口,眼看就要上车,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醉汉,跌跌撞撞一头扎进六人之中,看似无意又像有心,手竟抓下慕容潇的帽子。 慕容潇身边的女子忽然变成了男人,且出手如电,去抓醉汉的手腕,不想醉汉动作更加敏捷,泥鳅一般滴溜溜转着躲开了。 七个人打斗在一起,来的两个人身手敏捷,对方五个人加在一起竟有些吃力。 不远处的宾利车上,南若勋紧锁双眉,浩翔变了脸色,推开车门,却被若勋拉住:“再等等。” “你能看出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吗?”若有所思地盯着身手不凡的醉汉,若勋忽觉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浩翔盯了半晌摇摇头:“看不出来,我怕再不出去来不及了。” 眼见这五个人抵挡不住了,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潇就这样被救走。 若勋再次拦住他:“不,咱们现在谁也不能露面,走。” “若勋,难道就这样算了。” “别忘了,我们还有第二方案,虽然那是下策。” 车子启动,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车灯里,浩翔看向若勋:“是夏小姐,我明明把她送回去了啊!” “你看着她进门了吗?”南若勋也不明白夏娃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双眉越发缩紧。 夏娃直奔依然缠斗在一起的人,声音有些颤抖:“三哥,三哥,是你吗?” 她一路闲逛,却不小心迷路,意外发现了夏西的踪迹,跟随至此,亲眼见三哥和人打架,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啊。 南若勋已经下了车,听见夏娃的呼唤,恍然明白原来那个醉汉是夏西装的,难怪看上去那么眼熟。 果然是夏西,只有妹妹的呼唤能够让拳脚顿住,只是瞬间停顿,没有答应甚至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夏西一头扎进夜幕中,另一个人见势不妙紧随他跑了,剩下的人忙抬起昏睡在地上的慕容潇上了车子,迅速离开了。 她疯了似的踩着夏西的脚印跑着,直到力尽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南若勋始终跟在她后面,见她哭的伤心,刚想上前,却见南叔走过去,扶起她。 南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似乎他特别在意夏娃的事情!南若勋似有所思的看着低声说着什么的他们。 慕容潇此时应该已经在别墅里,他南若勋想要做的事情谁也别想阻止! 包括南叔。 “要不要我过去?”浩翔跟过来。 摇摇头,眼睛片刻不曾离开夏娃:“慕容潇那里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就回去,记住千万不要问我的身世。” 目送浩翔的背影,他深知有些事情记不得,既然父亲和姐姐有意隐瞒,既然慕容潇知道全部他们隐瞒的秘密,那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还没有弄清楚姐姐和慕容潇之间究竟有什么事之前,他还不想将慕容潇置之死地,至于他和父亲之间的交易,他已经猜到了。 站在夜幕,听夏娃哀哀的哭泣声,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姐姐。 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竟没有发现南叔什么时候离开的,空旷的街头只剩了夏娃,他暗自庆幸自己跟着她。 借着朦胧的夜色,看着她抱着双膝,肩膀耸动,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听着她刻意压抑的哭声,那样子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 她哭得很伤心,他清楚夏西是她的全部,今夜这样的相见不如不见。 “哥,别丢下我。”呜呜咽咽的哀求是那么无助。 心,蓦然缩紧。 大踏步走过去,提溜起蹲在地上抱头抽泣的人,明显感到她眼眸中的慌张恐惧还有一丝渴望,继而是深深地失望。 冷笑:“怎么?我不是你要等的心上人吗?” 雨后的天空总是澄澈碧蓝的,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如雨后的天空,微微扬起下颌凝视他,泪却不由自主落下。 他最见不得女孩儿的眼泪,用力揽紧她,哑声说:“跟我走。” 第二十章 聘礼 此时此地难为情。 她最不想南若勋见到自己落魄的样子,此时偏偏却是她最狼狈最无助。 南若勋握住冰冷的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单薄的肩上,凝视她略微青黄的脸颊,轻轻拭干小脸上冰冷的泪珠。 黑眸中的温柔怜惜给她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财阀之子南若勋,而是疼爱她的哥哥。也只是瞬间的恍惚,薄唇牵扯淡淡一丝苦笑,她忘不了南叔刚刚的警告:不要招惹南若勋和慕容远,否则会惹火烧身。 即便没有南叔的警告,她也知道这两个人本就是她招惹不起的人。 推开南若勋,将他的外套扔还,转身跑向晨曦。 他没有追,她若想跑,追上又能怎么样?自己凭什么去追? 曙光穿透薄云散发淡淡光芒,她缓步走在光芒里,宛若天使,他默默地跟在身后注视着倔强纤长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恍惚间脑海闪现多年前,他与简洛吵架后的情景,那一夜,简洛也是这样痛哭着拒绝他的安慰,并且永远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夏娃会不会也这样消失呢?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住了,心,揪在一起的疼。 他不能让夏娃成为第二个简洛! 加快脚步想要追过去,魏宸突然出现,抓住她的双臂:“你去哪儿了,大哥说你一夜未归,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成这样?” 看她红肿的眼睛,再看看她身后的南若勋,手上不觉加大了力气。 她再不想伪装坚强,和南若勋相较,她更愿意相信魏宸,毕竟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扑在魏宸的怀里,眼泪再次簌簌落下:“宸哥哥,我看见夏西了,可是他,他好像不愿意见我,他不要我了。” 夏娃的伤心让魏宸心痛更欣喜,心痛她如此伤心欲绝,欣喜夏西的离开,夏娃家的事他多多少少听说一些,关于夏娃不是夏家亲生女儿的传说更是他心中的刺,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他能看出夏西对妹妹刻意隐藏却藏不住的爱,那绝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夏西怎么会不要你了呢,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来参加咱们的婚礼。”魏宸有意提高了声音,轻拍她瘦削的肩,眼神挑衅地看向南若勋。 南若勋已经悄然离开。 “婚礼?咱们的婚礼?”惊讶的仰望魏宸,她从没有想过真的嫁给他,在她心里他永远是哥哥,和夏西一样的哥哥。 “喏,你看。”魏宸扬起手中的报纸。 头版头条,大红标题环海集团总经理魏宸抱得佳人归,与林氏千金某月某日大婚,魏宸与她脸贴脸幸福微笑的照片占了大半版面,只是照片上,她笑的模糊不清。 她成了林氏集团的千金,整条新闻却没有提女方的名字,看了一半,她就明白了,这不过是林家与魏家遮丑的一场闹剧,而她,不过是遮丑的道具罢了。 笑着看向魏宸,洞悉一切的明眸闪闪发亮。 魏宸不敢正视清澈信任的大眼睛,尴尬一笑:“对不起,是妈妈的主意,林凡不是你干爹吗?妈妈给他打过招呼了,他老人家十分赞成,还说要作为你的父亲出席咱们的婚礼呢。” “恭喜宸哥哥,林媛媛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虽然不爱魏宸,她还是很生气,生气他口口声声说爱她,最终却要自己冒名嫁给他。 也许就像夏西所说,他爱的不过是他心中没有得到,虚幻美好的那个她而已。 “夏娃,我知道这样做你不开心,事已至此,你让我怎么样呢?!”魏宸抓住她。 手腕上一阵麻酥酥的疼,心如荒漠,是啊,还能怎么样呢,转身闭上眼睛,任泪落在晨曦的秋风。 “是我不好,送我回家吧。”声音虚弱苍凉。 “夏娃,你知道我已经等了你七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又知道说服爸爸妈妈接受你有多困难吗?只不过是借用林家撑撑场面而已,而且新闻上所说都是真的,我亲耳听见林凡说会风风光光地让你从林家别墅出阁。”知道她哭了,魏宸有些气愤,他实在不明白,能够攀上林凡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的事情,可是她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 她好想和魏宸大吵一架就此一拍两散,这样的婚不结也罢。 她却不能这样做。 望着魏宸,轻声问:“我大哥呢?他以什么身份参加你我的婚礼?还有夏西呢,你刚刚还说会找到他参见我的婚礼,他又该以什么身份来呢?” “你大哥压根儿没拿你当妹妹看,至于夏西,他现在是林媛媛的贴身保镖。” “你说什么?!夏西在林家,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些激动有些怀疑。 任凭她再怎么追问,魏宸都不肯再说一个字,只是一句:“你若想夏西平安无事,最好装作不认识他。” 夏西永远是她今生的弱点,魏宸利用的很好。 车子才到大哥家门口,李嫂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大小姐,您回来了,夏总和夫人等您半天了。” 苦笑,一条新闻,让她这个乡下丫头成了夏家的大小姐,微微点头,小声问了一句:“李嫂,我妈妈她还好吗?” “好好,好着呢,夏总新找了保姆照顾着呢。”一脸媚笑。 果然不一样。 “夏娃,怎么才回来?”前脚刚进门,晴丽今天的埋怨倒像是关心。见到魏宸,更是满脸堆笑:“哟,魏宸也来了啊,还没吃早饭吧,让你大哥亲自给你做俩小菜怎么样?” “嫂子太客气了,我和夏娃刚刚在外面吃过了。” “是你们家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破费呢。”晴丽用手指着茶几和桌子,她这才发现,茶几上,桌子上堆满了箱子。 “这些聘礼太过简单,还望嫂子不要嫌弃。”谦虚中难掩的骄傲。 这是聘礼? 她用眼角扫了一眼茶几上打开的箱子,难怪魏宸洋洋自得,箱子里黄澄澄的金碗金首饰,另一个箱子里则是满满的现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晴丽两眼冒蓝光,这些聘礼只怕已经是她的囊中物了,可是要自己怎么偿还的起呢?! “大哥,这些礼金我们不能收,我是不会嫁给魏宸的!” 第二十一章 撞车 自她进门,晴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这些聘金,即便是出卖,也还轮不到申晴丽,看着大哥脚下的烟蒂,她想为自己也为大哥赌一把。 她可以嫁给魏宸,但是这些聘金不能收,收下,她在魏家永远无法抬头。 魏宸青了脸色,抓住她的手腕:“大哥,嫂子,我们出去谈谈。” “好好谈好好谈啊。”身后晴丽的声音几分得意。 心中不由冷笑,晴丽如此巴结这门婚事,不过是为了吞掉这些聘礼,只怕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欢喜,魏家何曾真心想娶她进门,这些聘金若不能和她一起回到魏家,魏宸的父母怎么会善罢甘休? 车子疾驰而去,猛然一个急刹,她的额头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 很疼,依然是低眉垂目,面无表情,她以为魏宸会懂她。 她的心思他偏偏猜不透,以前没有猜透现在也猜不透,将来也不会猜透。 魏宸眼前突然浮现夏娃依偎在南若勋怀里的情景。 一股无名火起,咬着牙,盯着她的眼睛充斥红晕,她就在自己眼前,可是好像距离自己却越来越遥远,这张精致小脸上动人的微笑从来不是为了他,而他,是那么爱她,为了她,他甚至可以去死。 “夏娃,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嘶哑的声音低吼,粗暴的大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 被迫抬起头,迎上魏宸猩红眼眸,一丝嘲弄地浅笑彻底激怒了他,唇若火灼烧在她脸上,脖颈上,大手落在她的衣襟,布料被撕裂发出嘶嘶声,她拼命的反抗闪躲,他却疯了一样想要将她揉进他的生命。 突然,没有了挣扎没有了怒吼,甚至没有了呼吸,魏宸不动了,猛然坐起,软软的身子滑下,雪白的脖颈上青青紫紫,鲜红的血迹顺着唇畔蜿蜒而下,黑眸紧闭。 “夏娃,娃娃,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不要吓我!”魏宸用力摇晃着绵软冰冷的身子,拖着软软垂下的头,试图擦干唇畔的血迹,良久,依然是没有生气的冰冷,终于埋头在她胸前失声哭了。 他不想这样,他只想好好爱她,为了等她长大,他在那个小镇上陪着爷爷熬了七年,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她怎么能说出不能嫁给他?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她喜欢别人? 冰凉的泪落在魏宸的手背上,他不知该如何求她原谅自己,道歉的话有些苍白:“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她醒了,却宁愿再也不要醒来 外套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魏宸转过头去,“啪啪”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魏宸,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夏娃呢!” 依旧毫无生气。 跪在她脚下,近乎哀求的魏宸:“夏娃,你说句话啊,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不理我。” 魏宸抓起她的手用力扇在他脸上,直到筋疲力尽趴在车座上。 推开车门,扔下外套,失神落魄的她跌跌撞撞的下了车,魏宸急忙追下去,攥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黑眸凝视魏宸,如刀锋冰冷彻骨,魏宸不由自主松了手。 转身就走,秋风瑟瑟落叶纷飞,注视着落叶中的背影,魏宸心中一阵难过,这里是郊外荒废的赛马场,没有公交站更没有出租车,他一声轻叹,上车准备去追她。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夏娃的身旁,车窗摇下,慕容远探出头:“夏小姐?” 见她衣衫不整,鬓发凌乱,唇角还有暗红的血迹,慕容远连忙下了车拉住她,正色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抢劫的了吗?你没事吧?” 关切的眼神探询的凝视。 她依然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用力挣脱慕容远的手自顾自向前走。 慕容远不再问,自后面抱起她,塞进自己的车子。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看那双空洞的眼神生死不惧,还能怎么样威胁一个无所谓的人呢,眼珠一转一声轻叹:“唉,你再动一下,我就扒光你身上的衣服。” 她果然安静了,只是蜷缩在车座一角的样子,还有那双空洞放眼睛让他心痛。 “慕容远,站住!”魏宸追过来,拉住慕容远落在车门上的手。 魏宸红了眼,盯着蜷缩在车上的夏娃命令:“下车!” 慕容远唇角轻斜,一声冷笑,左勾拳落在魏宸的脸上,联系刚刚夏娃的样子,他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一阵拳打脚踢,魏宸还手的能力都没有,直打的他躺在地上抱着头翻滚,慕容远踢了他一脚,轻蔑地说:“这只是警告,你若再敢招惹她,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斜睨慕容远,踉跄着爬起来,冷笑一声:“送你又何妨?我玩儿过的女人慕容少爷拿走就是了,不过,我要告诉慕容少爷一件事,就算是你慕容远也别想得到她,她早就是南若勋的残羹剩饭了!” “慕容远,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她抓住慕容远抬起的手,一秒钟也不想看见魏宸。 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慕容远蔑视地扫了一眼魏宸,送她上了车。 目送慕容远的车子绝尘而去,魏宸颓废地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膝蜷缩成团,身子簌簌发抖,任是如何她也从未想过魏宸会这样对她,那些话伤她至深。 慕容远透过反光镜看着她,那张晶莹剔透的小脸忽然与另一张重叠在一起,几乎窒息的痛,油然而生想要保护她的愿望。 “我们来一场魅力实验,各凭手段,看谁先俘获夏娃的心,如果她先爱上你,我会从南家离开,公司,家都给你,可是,如果她先爱上我,你就再也不要离开南家,乖乖地做我的助理。” 不知为什么,慕容远的脑海耳畔突然响起南若勋的话。 “如果夏娃知道你就是借给她三哥高利贷的人,就是那个逼她在人前脱光衣服的混蛋,我倒想知道她会不会爱上你?”南若勋刻薄的笑声让他打了个冷颤,车子几乎撞到了树上。 “你没事吧?”夏娃跌撞在前面的车座上,却问慕容远有没有伤着。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让他想起那个夜晚,慌乱的避开她的视线,轻声说:“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抱着双膝坐回原来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对峙 银灰色的宾利疾驰而来,突然就出现在慕容远的奥迪前,好在慕容远手快,一个急刹,即便如此两辆车的车头已经挨在一起! 慕容远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收紧,盯着对面的驾驶室的南若勋,南若勋则薄唇轻扬浅笑,四目相视,谁也没有说话。 她忽觉车子里空气骤然紧张,抬头,见慕容远与南若勋同时推开车门走向对方,彼此的眼神胶着在一起,看舅甥俩个人复杂的表情,竟好似一对剪不断理还乱的冤家。 同时出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抓住对方的脖领子,只是,南若勋依然噙了一丝浅笑,而慕容远已经铁青了脸色。 担心慕容远吃亏,她忙下了车,试图去劝开这两个本是亲人的人。 浩翔从宾利上下来,一把拉住她,低声说:“我劝夏小姐还是不要管这件事。” “浩翔,送夏小姐上我的车!”盯着慕容远的眼睛。 “南若勋,别逼我!”慕容远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毫不掩饰的嘲笑,南若勋斜睨慕容远,喊了一句:“夏小姐,你想不想知道这位慕容远先生与你的未婚夫是什么关系?” 慕容远苍白了脸色,低吼:“南若勋,你卑鄙!” 俯身,低笑:“阿远,你了解我的,为达目的一向不择手段,要不要试试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迎着南若勋自信的眼神,慕容远心中一声低叹,二十多年了,从小到大,自己什么时候赢过这个舅舅?眼下,他不能试也不敢,倘若被夏娃知道那件事,她会恨死他的。 如泄气的皮球般缓缓松开了手。 她好奇的看着戏剧性的变化,不知南若勋刚刚话里什么意思,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下文。 “浩翔,你还在等什么?送夏小姐上我的车!”南若勋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放开我!”她想要问清楚慕容远和魏宸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这里,怎奈浩翔的大手钳子一般死死的抓着她,任她拼尽全力也挣脱不掉。 “慕容远,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救了我?你和魏宸是什么关系?”夏娃一手抵住宾利车的车门,转头看向慕容远。 慕容远脸色青灰,沉默片刻,看向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我来这里办事,遇见你只是巧合,至于我和魏宸的关系,”停顿,眼神扫了一眼南若勋,“以后我会和你解释的,你先上车,我和南先生还有话说。” 凝视慕容远,或许她该相信他。 默默地上了车,浩翔发动了车子。 “秦特助,你不等你主子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特别不喜欢南若勋也不喜欢和他有关的一切,包括人。 浩翔无奈一笑:“夏小姐可以叫我浩翔。” 心中嘀咕:叫你禽兽还差不多!她曾经亲眼目睹这位特助给他的主子送过美女,就在昨天晚上。浩翔当然猜不透她此时的心思,见她沉默,也不再说话。 车子在一个豪华小区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她警觉地挺直脊背。 心想若不是惹不起南若勋,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却只能苦笑着摊开手:“难道夏小姐要穿成这样见人不成?” 低头看自己被撕裂的衣服,下意识的裹紧身上慕容远的外套,狠狠地瞪了浩翔一眼:“闭上你的眼睛!” “我可以闭上我的眼睛,但是您不能让这里所有人闭上眼睛吧,这里是南总的私宅,您先上去换件衣服,若让南总误会他会吃了我的。”浩翔坏坏地一笑,眼神瞟向一旁。 现在是早上八点多,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时候,浩翔很英俊,她也很漂亮,这样一对俊男美女在一起自然会招来异样的眼神。 侧头,瞪着的眼睛有点小耍赖:“我会告诉南若勋是你要我站在这里让人误会的。” 浩翔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动清澈,几分调皮惹人疼爱,终于明白南若勋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了,因为她就是很特别的人。 配合她的小调皮,浩翔双手叉腰,翻翻白眼,气结:“哎,夏大小姐,我什么时候让你站在这里的?!” “我又不知道南若勋的私宅在哪儿。”她永远理直气壮。 浩翔举起双手认输:“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夏小姐,请吧。” 南若勋的私宅是一座复式结构的小楼,装修风格以黑白为主,才进门,客厅角落里的画架吸引了她的眼睛,画架上是一副未完成的画,画上的风景已经差不多了,一个背影却只画了一半,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是一个女孩子的背影。 “他也喜欢画画吗?这个女孩儿是谁?一定是他女朋友吧。”她也喜欢画画,小手伸向画板。 “夏小姐,这画不能动!”浩翔连忙打掉她的手。 看浩翔紧张的表情,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这样紧张干什么?哦,我明白了,这个女孩儿真是他女朋友,但是她一定不要他了,因为他太自私。” 自以为是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我们南总是自私的人?”浩翔饶有兴趣地问。 扬起小脸,忽然举起一张报纸,不假思索地回答:“本来我也不知道,可是这张报纸告诉我了,他一定是因为慕容远威胁到他的总经理的位子才那么生气,南氏集团那么大,两个人平分一辈子也花不完呢,干嘛那么小气,你说是不是啊,禽兽。” 一不小心,藏在心里对浩翔的称呼不小心溜达出来。 好在他没有听清,眼神盯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的外孙慕容远或可接替南若勋,成为南氏集团的另一继承人。 继承之战早晚会有,只是不是现在,这条消息不过是南若勋为了掩盖她与魏宸结婚的消息故意散布出去的,这些话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个问题宝宝。 “夏小姐,鄙人有个私人问题,可以问你吗?”浩翔忽然正色看着夏娃。 因为刚刚不小心叫他禽兽,心里有点歉然,忙点头:“你问。” “夏小姐喜欢慕容远吗?” 第二十三章 吵架 盯着画中女孩儿未完成的背影,心中苦笑,爱情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是奢侈品,她没有机会去思考自己该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慕容远高大帅气,风流潇洒,然而,与她何干呢?她可不想做纨绔子弟的金丝雀。 看了一眼浩翔,揣测他问话的用意反问:“秦特助这样问是不是担心我会纠缠慕容先生?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浩翔一笑:“夏小姐误会了,假如,我是说假如,让夏小姐在若勋和慕容远之间选择一个,夏小姐会选谁呢?” 浩翔的表情有些太过认真,认真的让她有些恍惚,恍惚的她脱口而出:“他们都是坏人,我才不要呢。” 这两个人是好是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情知自己失言,转身边走边说:“秦特助没有事我就告辞了。” 才拽开门吓了她一跳,南若勋竟斜倚在门前,薄唇噙笑,黑眸盯着她,想起刚才自己还说他是坏人,不由红了脸,低头想要越他而行,大长腿横在门框,拦住了她的去路。 仰头,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眸,气结,低吼:“好狗不挡路!” 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南若勋,她就像一个长满刺的刺猬,明明心里想好好说话,可是好话在嘴边转个圈儿就变了味道。 “若勋。”浩翔看着僵持的两个人,不禁为她捏一把汗,南若勋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若不是要利用她让慕容远乖乖回家,他一定不会浪费时间。 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浩翔,突然发难,南若勋抓住她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在宽大的沙发上。 “若勋!”浩翔想要阻止,才张口,南若勋声音不大却不容抗拒:“秦浩翔,你是不是想去非洲工作?” 浩翔讪讪一笑:“好好,我现在就走。” 不无担心的看了一眼歪在沙发上的怒目相向的她,悄悄地冲着她做了个低头的暗示,浩翔倒退而行,门关上的时候带了一句:“若勋,你可别吓着夏小姐。” 客厅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四目相视。 大手突然撤掉她裹着的外套,冷笑:“慕容远这样巴结你,甚至不惜得罪魏家,却换来你一句‘他是坏蛋’,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身上一阵清凉,怒视眼前的天之骄子,冷笑:“你这是为你的外甥打抱不平吗?我是不是听错了?为了争夺继承权,你不是更恨他吗?” 凝视她的明眸,南若勋苦笑,这个女孩儿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和阿远争继承权了?他是南家的独生子,南氏集团本来就是他的,现在不过是要阿远回南氏,因为在海外他有更大的生意。 “我是恨他,夏小姐愿意与我合作吗?”几分玩味,和阿远的赌约还在进行中,若是能用钱买通这个女孩儿会简单许多。 “哦?怎么合作?”她饶有兴味的抬起头。 一张空白支票到了她眼前,心中冷哼,果然不出她的意料,这些有钱人自以为是的认为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摆平。 盯着空白支票,小脸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不知慕容远在南先生这里能卖多少钱?” “你尽管开口!” “一千亿,我要现金。”缓缓抬起头,晶亮亮的大眼几分得意的笑,她很成功的蔑视了南若勋,可是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怒火在黑眸一闪而过,这个女孩果然聪明,多少钱能买来慕容远女人的名号呢? 不再说话,抓起她提溜着走向二楼,心中讶异这个女孩儿怎么这么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全力挣扎,换来一阵冷笑:“你若再吵,我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 立刻闭上嘴巴,这舅甥两个还真是一丘之貉,都会拿扒光人家的衣服威胁人家,她心中暗暗叫苦。 “把你自己洗干净。”南若勋把她扔进浴室。 “混蛋,你放我出去!”她可不想在别人家洗澡,用力拍打着玻璃门,清清楚楚地看见南若勋抱着手肘斜倚在墙壁上。 这个变态,浴室的门竟然是玻璃的,他洗澡的时候要人参观不成?! 她像极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豹子,横冲直撞努力想要冲出来,南若勋本以为闹腾一会儿她会安静下来,谁知她似乎越闹越兴奋,声音反而更高了。 紧锁双眉,骤然拉开门,一个站立不稳,撞门的她就这样整个人落进宽厚的怀抱,看着怀里失措的小脸,黑眸坏坏一笑:“你是不是想让我帮忙?好,乐的奉陪。” 拎着她,放水,脱鞋,解扣子。 她忙闭上眼睛:“你混蛋,放我出去!” “难道夏小姐不是让我陪你洗澡吗?”皮带解开的声音。 小脸苍白,头摇地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回家。” 泪,自眼角簌簌落下,颤抖的声音哀泣。 将她扔在地上,灼热的气息在她耳畔:“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见到夏西的。” 倏然睁开眼睛,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抓住南若勋双臂,凝视黑眸,问:“你知道我三哥在哪儿?他在哪儿?他好不好?他一定很不好?求你,告诉我他什么地方?” 南若勋沉默了,商海沉浮多年,杀伐决断,他从未觉得自己卑鄙,可是这一次,面对这双祈求的澄澈的大眼睛,他有些惭愧,只是听说,听浩翔说夏西做了林凡的保镖,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的情景看来,要想让她陪自己会南宅,为了阿远,自己只能卑鄙一次了。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找到夏西。”地上很凉,不自觉的抱起她放在座椅上。 “嗯嗯,我答应你。”刚刚还和他处处唱反调,此时却不假思索。 “你就那么在乎夏西吗?”黑眸深沉。 浅笑在唇畔,泪珠却如雨,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清丽的声音仿佛很遥远:“夏西哥哥和妈妈是我的全部,没有他们,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心,竟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中了,疼,还说不出来的感觉,很不舒服,多年前的简洛是否也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家人而抛弃了他呢?!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把夏西哥哥还给我。”拉住南若勋的手,大眼睛满是祈求。 “先洗澡换衣服,陪我去见慕容远,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 第二十四章 别扭 又是慕容远! 她想问为什么,却忽然想明白了,魏宸曾经说过她和慕容远消失的女朋友有几分相像,看来南若勋是担心慕容远会被自己的脸迷惑吧。 本想解释,为了找到夏西忍住了。 默默地接过南若勋递过来的衣服,看看浴室的玻璃门,轻声问:“你,能不能先离开这儿?” 顺着她的目光,南若勋恍然明白她为何如此抗拒洗澡,薄唇噙笑,俯身欺近小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玻璃门:“你刚刚在担心我会偷看你洗澡吗?” 低下头红了脸,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此时的她收起利爪,乖巧迷人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南若勋今天的兴致似乎特别好,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手托着自己的下颌,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点点头,夏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脱口而出:“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想你哪里值得我偷看,”捏住她圆润的下颌,仔细地瞧看,点点头:“这张脸还凑合,能带出去,至于这身材嘛” 目光顺着白皙的脖颈溜下,喉结滚动,她只觉得脸似火烧一般,小手慌乱的揪住被魏宸撕裂的衣襟,局促不安。 南若勋以前只觉得这个女孩儿脸还不错,没想到她身材也很好,白皙的皮肤钻出撕裂的衣服,他的眉头紧皱,是谁这样大胆,竟然敢动她! 她慌乱的转过身去。 “你的身材实在不敢恭维,至少不值得我偷看。” “那你还不滚出去!” 在南若勋面前,她很容易被他激怒,瞪着大眼睛吼道。 俯身欺近,薄唇噙笑,伏在她耳畔:“若你需要,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陪你。” “滚!”不等洗澡二字出口,推着他走出浴室。 南若勋唇畔噙一抹快乐的笑,拍拍门:“你放心好了,玻璃门只能看见外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伏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她轻手轻脚走出浴室,果然,门外看不到里面,心想这些有钱人真是有病,装个浴室门还要这么古怪。 锁好门,用力搓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起魏宸突然的粗暴,泪,再次滑落,或许,可以借南若勋逃开魏家的婚事,梦就这样开始了。 “好了没有,已经快中午了。”敲门声惊醒了沉浸在梦中的她。 “好了好了。”慌忙从温暖的浴缸里爬出来。 手忙脚乱却找不到能蔽体的新衣服,她明明记得南若勋给了自己一条白色裙子。 “衣服在浴缸右面的衣架上。”南若勋慵懒的靠在墙上提醒。 感觉自己就这样赤裸裸的被看穿一般,情急躲避,脚下一滑却险些跌倒,洗发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大手推门,门纹丝未开。 苦笑,难免担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手忙脚乱穿好衣服。 打开门刚好迎上他关切的眼睛,低头小声说:“我们可以走了。” 很不喜欢和他这样近距离的相处,试图越过高大的他下楼,大手已经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前一秒的关心恍然是梦中,此时盯着脖颈的眼神可以杀人:“谁干的?慕容远还是魏宸?!” “嗯?”她一时没有明白。 “你的脖子!” 她刚刚忘记了早上的羞辱,为什么他一定要她难堪呢? 斜睨他,红唇浅笑:“有什么区别吗?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扭身想走,却落入宽厚的怀抱,心脏感受着另一颗心脏剧烈跳动,黑眸暗沉,仿佛要吃人,她害怕了,第一次。 落在红唇上的唇有些冰冷,高挺的鼻尖贴上小巧的鼻尖,瞳孔瞬间放大,他在干什么?! 辗转索求,那是她的初吻,是她至今唯一能留给心上人的东西。 醒过神来的她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凝视他的眼神跳跃着火焰,不躲不闪。 “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多我一个又何妨,还是慕容远的钱是钱,我的就不是钱!”抓住她的手腕,南若勋气息粗燥。 “不错!我嫌你的钱脏!”眼泪再也忍不住。 若不是为了夏西,她再也不想见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转身,擦干眼泪,扬起小脑袋:“走吧,演完这出戏,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诺言,带我去见夏西。” 她和他只是一场交易,她负责让慕容远死心,他为她找到三哥,仅此而已。 她的倔强决绝,第一次让他无所适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上了银灰色的宾利,浩翔竟一直等在车里。 直奔南宅。 当她下了车,站在豪华别墅的门前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只在狗血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南若勋靠近她,他的身上永远有一种火热的气息,似乎可以瞬间点燃她的斗志。 这一次,却意外地为她披上小外套,体贴的眼神,淡淡的微笑,让你会误以为他真的是贴心男朋友。 “一会儿,你不必理会我父亲的刁难,但是一定要尊重我姐姐,我想她会很喜欢你的。”握着冰冷的小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过是演戏,我可以的。”倔强的扬起小脑袋,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南若勋浅笑,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好强了,自己明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声,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她很紧张。 李嫂迎了过来:“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小姐正等您呢。” “李嫂,阿远来了没有?” “刚打过电话说马上就到。” 点头而过,牵着她直奔餐厅。 她始终低着头,想着电视里的情节,自己该怎么应对。 “爸,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南若勋在纤腰上轻轻一抓:“夏娃,见过爸爸,姐姐。” “伯父好,姐姐好。”坦然问候,不卑不亢,看着她,他有些讶异,前一秒还忐忑不安的她此时竟如此平静,看来倒真是做演员的好料子。 “坐吧。”南方微微点头,慈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南云卿站起来,挽着她的手腕,呵责地看向宝贝弟弟:“你这家伙带女朋友回家怎么提前不打招呼?我好准备准备啊。” 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家人,电视剧里可不是这样演的啊,按照正常的情节,南若勋的父亲会狠狠地咒骂自己啊,他姐姐应该也会轻视地打量自己一番啊,难道这一家人都不正常吗? 第二十五章 平静 精致的午餐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她的眼神不时瞟向门口,既期待又害怕慕容远的出现,也许是那些电视剧看多了,她一直在想,南若勋的父亲和姐姐若为难自己,自己该怎么应对。 “这些菜夏小姐都不喜欢吗?夏小姐喜欢吃什么?让李嫂再添几个菜。”云卿见她半天只是拿着筷子却不夹菜,关心地看着她。 “姐姐,她不挑食的,是吗?”南若勋给她夹了一根红萝卜,偏偏她就不爱吃红萝卜,他明明知道的,那次一起吃饭上她就很抗拒红萝卜。 “我记得你最爱吃红萝卜了,来,尝尝李嫂做的怎么样?”南若勋坏坏地盯着她。 夹起红萝卜塞进嘴巴,小脸浅笑,点头:“红萝卜真的很好吃,很好吃。” 餐桌下,高跟鞋狠狠地跺向身旁的南若勋。 “啊哟”他夸张的叫起来。 “你怎么了?!”云卿紧张地站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南方突然站起来,擦擦嘴,扔下手帕:“云卿,若勋已经长大了,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呢?我吃饱了,你不陪我去书房吗?” 云卿似有所悟,悄悄瞪了一眼调皮的弟弟,随着父亲离开了餐厅。 他们俩谁也没有察觉,此时的他们全没有演戏的痕迹,好似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恋人。 “慕容远什么时候回来?”她小声问。 南若勋夹起一筷子菜吃的津津有味,好像压根儿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夏西?” “李嫂,带夏小姐去我的卧室。”擦干嘴巴,扔下纸巾,站起来就走。 李嫂走来,微笑着请她上楼,也只有含笑应对。 目视她纤细的背影,他的心有些乱,阿远没有回来,这出戏还要继续,慕容潇虽然答应了他的条件,阿远又是否能够听从慕容潇的安排呢?他实在没有把握。 都说外甥随舅舅,他和阿远曾经亲密的像一个人,很多人在刚认识他们的时候都会误以为他们是兄弟俩,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如亲兄弟一样,只是现在,简洛如一道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逾越。 掐灭烟蒂,轻叹,大步走向父亲的书房,他欠父亲一个解释。 “这个女孩儿就是阿远喜欢的女孩儿吗?”南方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背对着门。 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第一次不确定父亲会如何对待夏娃,和父亲相比,她简直就是一只蚂蚁。 “你也喜欢她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俩个的兴趣爱好是那么相像,就连看上的女人都一样,低俗,愚蠢!”南方转过身来,双目如电射向儿子。 “简洛并不低俗!那是你对她的偏见!”怒视父亲低吼。 南方笑了:“你还没有忘记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南若勋不想再和父亲说一个字,转身,脚步停在门口,背对父亲,声音如冰,冷:“如果夏小姐受到什么伤害或者神秘失踪,我会让南氏集团永远没有继承人!” 笑容僵在南方的脸上,儿子还是以前那个儿子,外表冰冷却至情至性。 慕容远似乎觉察到什么,始终没有出现。 送她离开南宅,她始终没有再问夏西的事情,只是一直把玩着已经过时的有些丑陋的手机,似乎再等什么人。 “你去哪?”踩下刹车,透过反光镜凝视她。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 “你就那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南若勋的声音竟有些失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了起来,她苍白了小脸紧紧抓着把手,洁白的牙齿紧咬下唇,愣是没有哼一声。 “下车!” 如遇大赦明明想要快点离开,偏偏腿脚不听使唤,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抱起她,放在地上,叹了一口气,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别让阿远害了你。” 看着绝尘而去的宾利,一切仿佛在梦中,慕容远怎么会害了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值得人家害呢?自嘲地浅笑,揉着酸疼的腿,转身,才发现南若勋已经把自己送到大哥家。 家里很安静,因为婚事,她和妈妈已经搬进了别墅,虽然只是一个角落。 晴丽竟没有为难她,大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她吃过了饭了没有,她点点头回说在外面吃过了。 傍晚的时候,魏宸妈妈亲自打电话来让她明天继续上班,成了林凡的干女儿,魏宸妈妈对她客气了很多,更确切地说是多了几分巴结的味道。 她不过是遮丑用的一个道具而已,何必这样认真呢? 魏家,魏宸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从第一台换到九百九十九台,听着妈妈挂断电话,立刻坐起来问:“妈,夏娃说什么了?她答应了吗?” 挂断电话,魏妈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不屑的撇撇嘴:“她还能说什么,说不定正在等我们的电话呢。哎,虽然不是正牌的千金,能够攀上林氏,凑合着吧。” 魏宸爸爸翻着报纸,冷哼:“不过一个干女儿,你有什么满意的?听听人家都是怎么议论的吧,干女儿干女儿,哪个干女儿没有上过干爹的床!” “魏秋峰,你冲我吼什么吼?!你不是一直叫我不要管宸儿的婚事吗?!”魏宸妈妈双手叉腰,夺下魏秋峰手中的报纸扔向一旁。 “吵吵,你们整天就知道吵,烦死了!”魏宸拿起外套摔门出去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给我回来!”魏宸妈妈追出去,只看见汽车留下的烟。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回到了公司,本来魏宸妈妈想给她换个位子,她坚持保留以前的样子,魏妈妈自然乐得随她,回来是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能够感觉到同事们对她敬而远之的刻意疏远。 好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偶尔会和慕容远“邂逅”,也只是简单的聊几句,魏宸天天鲜花道歉,她也试着原谅他,毕竟婚事已经定下了。 只是,只是南若勋一下子就消失了。 生活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是每天晚上,她都会去灯火辉煌溜达一圈,希望能够再次遇见三哥夏西。 第二十六章 逃避 周末晚上,公司有个聚会,她本不想去,自从公开和魏宸的婚事后,整个部门的人对她敬而远之,有她在,难免拘谨。 晓彤偏拽着她去,说是灯火辉煌最近来了一个歌手,不但人漂亮,歌声更是好听,她对新来的歌手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灯火辉煌四个字打动了她。 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在那儿遇见夏西后,她总觉得夏西一定就住在那附近。 果然如她所料,聚会因了她有几分无味,话说一半几次冷场,她识趣的看看腕上手表,故意一惊:“哟,快十一点了,你们再玩儿会,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声假意挽留,她婉言相拒。 走出歌厅,晚风阵阵,疏疏落落几颗星嵌在天幕,手插在风衣兜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聚会,更不喜欢歌厅里的热闹。 不时有黑车司机来搭讪,她摇摇头伫立在夜幕中,大眼睛打量着偶尔的过路人,期盼着能够再次见到三哥,她实在担心三哥的火爆脾气,内心深处不安如发酵的面粉,急剧膨胀。 想着心事,缓步在人行道,刺眼的车灯打在她脸上,慌忙用手遮挡眼睛,顺着手指缝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落入她的眼眸,是南若勋,另一个是谁呢? 车灯变换方向,似乎有意让她看的更清楚。 她认出另一个人是三哥的时候,南若勋的拳头刚好落在三哥的脸上。 “南若勋,你住手!”只隔着一条街道,变了的声音在夜空格外清晰。 对面纠缠的两个人立刻僵住,越过南若勋的肩膀,夏西清楚的看见妹妹担忧焦急的脸,情急之下,附在南若勋的耳畔:“求你,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哪儿!” 抓住急于逃跑的夏西,回头看正在躲闪车子的她,冷眸暗沉:“你能跑一辈子吗?” 冷不防挥拳,南若勋本能伸手格挡,紧接着一脚踢在南若勋的胸口,急急地说了一句:“南若勋,你如果真想帮我,就不要告诉我妹妹我在哪儿,拦住她!” “南若勋,谢谢你!”夏西顿住,没有回头。 南若勋一个踉跄,再想抓夏西,他已经转身钻进巷子里。 “三哥.夏西!”与此同时,夏娃也追了过来,南若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没有温度的声音:“放开我!” 没有回答,手上加大了力气,任她挣扎就是无法摆脱他的钳制,情急之下,俯身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钻心的疼,大手却更加用力握住她,直到她松开口,软软跌倒在地。 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落下,良久,仰起头,怒视那张英俊的近乎妖魅的脸,问:“为什么?” “夏西如果想见你,又为什么会逃跑?”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有时候实话太残酷,她现在宁愿他骗她,骗她是他打跑了三哥。 “我是他的妹妹,唯一的妹妹,他为什么不想见我!是你,是你,是你打跑了他的,我恨你!”推开他伸出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泪流满面声声怒吼。 他没有分辨,女人不讲理的时候,任何分辨都是徒劳的。 “即便是夏西不想见他妹妹,你怎么解释你刚才的行为呢?你为什么打夏西?”慕容远突然出现,揽住她的肩,挑衅的看向南若勋。 她转身,盯着他的眼睛,等他回答,刚刚,她亲眼看见他打了三哥。 四目相视,他不想解释,也从未有过解释的习惯。 “走,我带你去找夏西。”慕容远拉起她的手。 “夏娃,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还是你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夏西了?”南若勋抓住她另一只手。 转身,凝视他的黑眸,唇浅浅上扬,挽一抹笑:“我答应过南总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至于以后我能不能见到夏西,与你无关!” 甩开他的手,挽住慕容远,音若银铃:“阿远哥哥,我们走。” 慕容远扬眉得意看向南若勋,他会好好把握夏娃,再也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某人,挽着她的手缓步离开,故意给南若勋瞧。 一直躲在暗处的浩翔走出来:“我去告诉她真相。” “浩翔,站住!” “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怎么告诉?是告诉她夏西吸毒无颜见她,还是告诉她这一切可能都是阿远干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先她找到夏西。”苦笑,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由自主捂上去。 浩翔白了他一眼:“活该!” 嘴上说着不管,还是捋起若勋的袖子,看着手臂上整齐的牙印,渗出暗红血迹,掏出手帕边裹着边嘟囔:“夏小姐是不是属狗的,怎么那么爱咬人。” “不碍事的,咱们还是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你确定不去打一针,我听说人咬人也会中毒的。” 瞪了一眼好心的朋友,大步走向车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不能让夏娃看见夏西,更不能让阿远趟这趟浑水。 确定离开南若勋的视线后,她推开慕容远,问:“慕容先生真的知道我三哥在哪儿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我现在就带你去。” “谢谢你,慕容先生。” 慕容远当然知道夏西在哪儿,为了找到夏西,他甚至动用了私家侦探。 二人穿过两条街道,走进一个小弄堂,弄堂两旁堆满了高高的啤酒箱子,越往里走越狭窄,空气中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掩了口鼻,皱着双眉,红了眼圈儿,难不成三哥一直住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吗? 看来这些日子三哥一定很不好过。 慕容远的脚步停住了,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透过门的缝隙,可以看见院内的矮房子里透出微弱的光亮,疑惑的看向慕容远,他点点头。 手迟疑了半晌,终于落在木门上,声音竟有些颤抖:“有,有人吗?” 半晌,一个略苍老的声音回了一声:“谁啊?”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夏西的人吗?” “这些租房子的年轻人啊,也真是的,大半夜的吵的人家不能睡觉。”里面嘟嘟囔囔的唠叨着。 又等了半天,低矮的屋门打开了,已经驼了背的老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这里是住了一个叫夏西的年轻人,不过出去了,好像还没有回来。” “爷爷,我是夏西的妹妹,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第二十七章 错失 夏西的脊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侧头注视着妹妹走进自己的出租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未到伤心处。 大颗大颗的泪珠自夏西紧闭的眼角落下,心如被掏空了一样,那天负气离开大哥家,他四处找工作,却因为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介绍人,四处碰壁,最困难的时候他连饭都吃不上。 正当他走投无路准备回大哥家时,也是机缘巧合,靠着身上的拳脚功夫,他救下一个女孩儿,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儿是灯火辉煌老板的女儿,就这样他做了那里的保安。 总算有了口饭吃,谁知好景不长,也是他血气方刚,管了一件不该管的闲事,被歌厅老板狠狠揍了一顿,扔了出来。 再后来,林凡找到他,他才知道自己救下的是林家唯一的千金林媛媛,林凡十分赏识他,让他做了林媛媛的贴身保镖。 林媛媛为人开放,对他似有情又无意,几次三番暗示他佯作不知,他的软硬不吃竟激怒了这位大小姐,为了永远控制他,竟暗中诱他吸毒,等他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只好一次次屈服在林媛媛的石榴裙下。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无数次站在大哥家门口,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妹妹一个安定的未来。 往事不堪,夏西忽然一阵痉挛,豆大的汗珠爬满额头,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脖领子,张大嘴巴急促的呼吸着,眼睛看向出租屋门,滑倒在地,挣扎着爬向出租屋,进一步退两步。 浩翔即使出现,拖着他的脚腕绕过两条小巷,才把他扔在地上。 夏西紧紧抱住浩翔的大腿,颤栗着:“求.求求你,给我给我.” 若勋紧锁双眉,俯身捏紧他的肩膀:“我们没有你要的东西,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就进去见夏娃!” “南若勋,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夏西竟磕头不止。 南若勋红了眼,夏西是多么硬的一个男孩儿,如今竟被毒品折磨成这个样子,难怪他宁死不愿见自己的妹妹! 他用力晃着意识渐渐模糊的夏西,低吼:“你若想我救你,就要听我的,先把这毒瘾戒了。” 夏西脸色青灰哆嗦着,看了一眼若勋,摇头苦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已经戒不了了。” 蓦然推开若勋,夏西脚步踉跄的站起来,转身走向巷子口,若勋和浩翔忙追,黑夜里突然冒出几个人,两个人拦住若勋浩翔,另外两个人架起夏西上了一辆车子。 拦住若勋的人见夏西已经走了,并不纠缠,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一早就知道我哥哥住在这里是不是?”,夏娃突然出现在南若勋的身后,黑亮的眸子盯着南若勋,除了怀疑还有深深地恨意。 “夏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浩翔看看若勋,刚想解释。 她却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转向浩翔,冷笑,说出的话几分刻薄:“那是怎么样?难不成大慈善家南总经理是来为我找哥哥的?我该怎么谢谢你呢?南总,是冒充您的女朋友给慕容远先生看呢还是怎么样?” “浩翔,我们走。”黑眸凝视她愤怒的小脸,大手攥住浩翔,转身大踏步走了。 浩翔看一眼慕容远,无奈摇摇头:“阿远,我只希望你冷静,别让旧事重演。” 看着南若勋的背影,她忽然很累,从未有过的疲累,推开慕容远扶住她的手,冷冷地说:“谢谢慕容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慕容远欲言又止。 坐在慕容远的车上,她百思不解,此时静下心来,她已经明白,南若勋说的都是对的,是三哥不想见自己,否则他不会逃跑,三哥为什么不想见自己呢?三哥和南若勋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慕容远呢?忽然想起南若勋的那句话:夏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慕容远和魏宸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凝视慕容远,回想往事,似乎总是与他不期而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吧,不用这样盯着我看。”慕容远方向盘一转,车子疾驰。 夏娃没有问,聪明如她,怎么会明知得不到真实的答案还去问呢? 慕容远的车子才离开,一辆红色的跑车紧随其后,虽然是深夜,林媛媛依旧戴着一副宽边墨镜,夏西蜷缩在她身旁,贪婪的吸着一缕轻烟。 “你是离不开我的。”片刻后,林媛媛纤纤细手轻扬,锡纸在夜空中翻滚着越飞越远,微微挑起的眼角扫向紧闭着眼睛的夏西。 “为什么?”夏西没有看林媛媛。 他很后悔在灯火辉煌救了她,若知道她就是林家的大小姐,即便是看着她被人打死他也不会出手相救,只可惜,这世界上并没有未卜先知,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沁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纤指似不经心的画着夏西棱角分明的俊脸,柔美的声音在耳畔,低语:“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倏然睁开眼睛,夏西厌恶的推开依偎在胸前的林媛媛:“请林小姐自重!” 面对夏西的冷淡,林媛媛一笑,拍拍身上褶皱的衣裙:“你喜欢你妹妹?” “我警告你,不要打夏娃的主意,否则,”夏西没有继续说,幽暗的瞳孔泛着狠辣的光,紧盯着林媛媛。 很多人潜意识里都有种很贱的感情,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夏西对于林媛媛就是这样,作为林凡的独生女儿,自幼失去母亲的她得到了父亲万般宠爱,又因为容貌出众,身边俊男帅哥围绕,哪个对她不是百般逢迎,讨她欢心,偏偏夏西对她不理不睬。 林媛媛噘着小嘴,哼了一声:“哼,我能对夏娃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你,我特别和她拜了干姐妹呢,你放心,她嫁进魏家,魏家人也不会欺负她了。” 夏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妹妹成了林凡的干女儿,并且与魏宸订下婚期的消息,他在报纸上已经看到,他虽然不明白林家父女这样做的用意,但是也不相信林凡这样做没有任何目的。 今日错失与妹妹相见,为的是日后兄妹永远能够相聚,他要留在林家,保护妹妹! 第二十八章 噩梦 三哥的良苦用心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告别慕容远,忽然很累很累,回想来到东海的这些日子,无论是南若勋还是慕容远,不管是巧合的邂逅还是刻意的安排,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远离这两个人,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南若勋是自己命中的克星,纠缠已久的噩梦是那么清晰的烙印在脑海,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已是深夜,最近她总是这样早出晚归,虽然不怕申晴丽找麻烦,却也不想多事,蹑手蹑脚走进客厅,刺眼的灯光蓦然亮起。 “你还知道回来吗?!”夏东一改往日的温润,沉着脸盯着她。 嗫嚅着低下头:“大哥,你还没有睡吗?” 看着大哥脚下洒满的烟蒂明明灭灭,她猜到大哥已经在客厅坐了很久,难不成是在等自己回来吗?申晴丽呢?她怎么会任大哥在这里等她? “嫂子呢?”眼睛瞟向楼上。 “你嫂子回娘家了,为什么不想嫁给魏宸?”夏东突然问。 她愣了一下,回道:“我没有想悔婚,只是不想接受那些聘礼。” 低眉站在远处,沉默,她不想和大哥解释太多,又怎么能说这样做是为了尽快离开大哥家呢? 半晌,夏东狠狠吸一口烟,一只脚脚碾灭烟蒂,缓步走向她,脸色凝重的大哥让她有些害怕,偌大的别墅安静的只有钟表滴滴嗒嗒的声音。 “大哥,你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上楼了。”她慌忙逃窜,手腕已经被大哥攥住,酒气扑面而来。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我是什么?不过是申家养的一条狗!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保护.”夏东突然伏在她的肩窝哭了起来。 看大哥泪流满面的样子,心有些酸涩,在大哥家的这些日子,她已经看清楚大哥的生活,心中对大哥最后一丝怨气早已消失,只是多年疏离,她还知道怎样面对这个大哥。 双臂轻轻拥着大哥,只是重复着苍白的安慰:“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兄妹二人正相拥而泣,妈妈突然站在楼梯口喊着要吃糖。 夏东忙擦干眼泪,尴尬一笑:“哥喝了几杯酒,有些失态,你和妈去睡吧。” 轻轻应了一声,哄着妈妈回了房间,喂她吃下镇静药。 疲累的她手指轻揉眉心,心事重重的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和衣而卧。 回想刚刚三哥看到她时惊惧的样子,眼泪顺着眼角悄悄落下,三哥为什么那么害怕见到自己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三哥站在灯火辉煌的台阶上冲她招手,她笑着跑过去,就在她的手就要摸到三哥的时候,漫天迷雾吞噬了三哥,她慌忙叫着三哥,三哥的笑脸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她的脚步则紧紧追随三哥。 只是她的脚步虚无缥缈,就好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力气,更奇怪的是,任凭她拼尽全身力气,却始终追不上三哥! 浓雾倏然散尽,她发现三哥竟站在悬崖边上,眼看就要掉下去,情急之下,她想喊却喊不出,伸出手想要抓住三哥,手却消失不见了! “不!不要!”声嘶力竭地呼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一样,疼的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蓦然睁开眼睛,却迎上了母亲沈月琪带笑的猩红眼眸! “我要掐死你这个狐狸精!掐死你掐死你!”沈月琪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扼住她的脖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低吼。 黑洞洞的大眼睛凝视着这样的母亲,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一刻,她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泪,悬在眼角,笑,凝结在唇畔。 死亡比活着更简单,至少对她而言是这样。 累了,太累了,缓缓闭上眼睛。 “娃娃,娃娃”好像三哥的声音,难道自己死了吗? 睁开眼睛,三哥略憔悴的脸就在眼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还在梦中,即便是在梦中,她也好想紧紧抓住三哥,再也不要分开。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娃娃,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三哥关切的握住她冰冷的手。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几分恍惚,看看眼前的三哥,不由打了个冷颤,以前做恶梦摔下悬崖的是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儿,怎么今夜竟梦见三哥掉下悬崖呢? 十指指尖不由自主嵌进三哥的肌肤,大眼中满是惶恐:“三哥,三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你放心,哥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将妹妹拥在怀里,眼睛落在门缝外那双鞋子上,夏西知道自己该走了。 扶着妹妹的肩膀,他正色的叮嘱:“娃娃,时间快来不及了,你要小心,吃饭喝水都要小心,”夏西犹豫了一下,神色闪烁似乎十分痛苦。 “三哥,你怎么了?” “你还要小心妈妈和大哥。”夏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疑惑地看看三哥,目光落在小床上安静睡着的母亲,才转眼,三哥已经消失在面前,她呆呆的坐着,有些神志恍惚,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梦?! 抬起手腕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生疼。 三哥真的来过! 大脑飞速转动,三哥似乎拖着一个人消失在拐角处,虽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但是被拖着的那双鞋子却很熟悉。 赤脚跑下床,循着三哥的身影追去,夜色朦胧,她疾步紧追,站在门口,院子里灯光昏黄,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匆忙回到屋子,妈妈正在睡熟,三哥临走前为什么要自己小心妈妈和大哥呢?大哥又去了哪里呢? 蹑手蹑脚来到大哥的卧室,隐约看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轻轻掩上房门,悄悄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未眠。 早餐时她并没有见到大哥,也未及多想,胡乱扒拉几口饭匆匆出了家门,既然已经知道三哥的住处,她就一定要见到他,她要听他亲口解释昨夜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 识破 目送妹妹离开,夏东转身直奔三楼,径自推开房门,母亲依旧睡着。 站在母亲的床畔,盯着她睡熟的脸,夏东唇畔噙了一丝嘲讽的浅笑。 终于,沈月琪睁开眼睛,看见夏东,慌忙坐起来:“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一声冷笑:“好了,你不要再装了,夏娃不会回来的。” 沈月琪垂下眼眸,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地埋进双膝,凌乱的长发遮住脸颊,沉默着。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实情吗?还是等夏娃回来,我们一起去精神病院?” 夏东单腿跪在床畔,沈月琪仰起头,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恢复了常态:“你怎么看出来的?” 抓住母亲的手腕高高扬起:“因为昨天晚上打晕我的是你!” 昨夜,夏东醉酒,平时他的酒量还算可以,可是不知为什么,昨天他的头很晕,特别是看见妹妹后,整个人好像特别兴奋,妻子不在家,他的脚步竟走向妹妹的房间,就在他把持不住的时候,头上一阵剧痛,昏迷前他清楚的看见手腕上的玉镯。 沈月琪手腕上的玉镯泛着青瓷光芒,这只玉镯还是夏东爸爸夏云天送给她的订婚礼物,已经在她手腕上戴了整整四十年。 “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疯!” 沈月琪理理鬓角的发丝,从容地说:“没有什么,我本来就疯了,但是后来又好了,可是我又不能告诉夏西,不然他会带着夏娃离开我,就是这么简单。” “我父亲呢?他究竟去了哪里?”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沈月琪终于被激怒了,猩红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儿子,恶狠狠地说:“永远不要再提夏云天三个字,他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我的丈夫,他是我们沈家的仇人!” 夏东踉跄后退,有些事他终究还是猜对了。 父亲一夜失踪母亲一夜成疯,只是因为父亲恨母亲。 他清楚的记得村子里的那些传说,母亲出身名门大家,而父亲只是一个小保安,母亲为了嫁给父亲,不惜和外公外婆断了联系,和父亲颠沛流离生活在一起。 “夏娃呢?她真的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吗?”夏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是,夏娃是你们的妹妹,只是不是我生的,她是夏云天和那个狐狸精的私生女!”沈月琪咬着牙,眼神望向雾蒙蒙的天空。 她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她最爱的男人抱回了一个女孩儿,她明知那是他的私生女,却还是小心呵护,真心疼爱,卑微的想要留住他们的爱情。 她以为丈夫的背叛已经是对她不孝的最大惩罚,谁知,更残酷的却在后面。 她的丈夫,她视为全部甚至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原来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 他在摧毁了她的整个人生后,又把沈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那一天,父亲跳楼,母亲上吊,家里所有的资产被冻结,那一天,她躲在拐角出,目睹法院的人在沈家别墅大门贴上封条。 当她疯了一样跑回家,向那个男人求救的时候,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因为沈家欠了夏家,她才明白,从相识到相爱,从抛弃父母与他私奔,都不过是他一手安排策划! 他狞笑着,抓着她的双肩,一字一字地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有时候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你生的孩子!” 他狂笑,她亦笑。 没有人能理解那种锥心之痛。 他失踪了,她也真的疯了。 只是后来在夏西与夏娃的精心照顾下,她慢慢地好了起来,其实她自己知道,是自己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虽然找不到夏云天,但是她手里还有夏云天和那个狐狸精的孩子,夏娃就是这样成了她的出气筒。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恩怨要我们来承担?”夏东已是泪流满面。 沈月琪拭去儿子脸上的眼泪,反问:“夏东,你难道甘心一辈子生活在申晴丽的脚下吗?你真的没有想过要自立门户吗?” 母子相视,各自揣摩着对方的心思。 “妈是想?” “夏娃。”沈月琪只说了两个字。 母子心照不宣,儿子想要得到申康集团,而母亲,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夏云天。 夏娃是他们手上最好的筹码。 申晴丽满面春风地进了门:“夏东,夏东,有好消息。” 母子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夏东忙下楼:“你回来了,有什么好事吗?” 边接过妻子的外套提包,边递过去脱鞋。 “你猜怎么着?环海集团的资金已经到手了,爸爸说咱们的公司有救了,最让人费解的是,南氏集团明明已经将新港码头那块地拿到手了,不知怎么又吐了出来,爸爸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块地皮十有八九是咱们的了,这样咱们家的生意又扩大了百分之三十!”晴丽扬扬得意。 “好啊,好啊。”夏东随声附和。 “对了,夏娃呢?南氏集团董事长特别提到夏娃呢,还夸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儿呢,夏东,你说南方这是什么意思啊?”晴丽若有所思的看着夏东,自说自话。 “夏娃去上班了,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呢,反正咱们家收了人家魏宸的彩礼,就等着好日子就是了。”夏东一笑。 “说你笨你还真是不开窍,咱们家夏娃和南若勋交往的风言风语可不少,若是真的傍上南家那棵大树,魏宸那点子彩礼算什么?!不行,我得去退了。”晴丽风风火火直奔楼上的小金库。 看来母亲猜的没错,夏娃和南若勋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否则南方不会无故提起夏娃,晴丽也不会这么干脆要退掉彩礼。 只是,夏西会听母亲的安排吗?他看得出来,这个弟弟和妹妹之间的感情绝不是一般的兄妹之情,若不是妈妈说明,只怕自己对夏娃这个妹妹也存了一丝非分之情了。 看来母亲当初留下夏娃,并非是一时意气,他们弟兄任何人爱上夏娃,这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难怪古人说最毒莫过妇人心,特别是一个恨到极点的妇人,夏东猜不透母亲究竟还隐瞒了什么又计划着什么。 第三十章 邀约 鱼和熊掌不能得而兼之。 夏东终于下定决心帮母亲继续隐瞒她装疯的秘密,他相信自己有能力阻止妹妹和弟弟之间的感情,绝不会让他们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世事难料,谁也无法把握明天。 夏东在别墅和母亲算计着自己的未来,夏娃则站在低矮的木门前,看着门上的铁将军发愣。 看来今天又不能见到三哥了,她终于明白,若不是三哥自愿出来见自己,自己很难找到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浅浅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小巷。 “夏西,你打算这样躲到什么时候?”南若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站在夏西的身后。 原来,夏西早就料定妹妹会来,一大早就躲在弄堂口看着妹妹,他知道南若勋为什么如此关注他们兄妹。 “谢谢你。”夏西很客气地致谢,往往越是客气越是生分,他和他原本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分享秘密。 “你若真想谢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南若勋拽住夏西的手腕。 犹豫了一下,夏西抬起头凝视南若勋:“南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林凡对我不错,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南若勋一笑:“林凡对你是不错,可是林媛媛呢?她把你害成这样子你一点都不恨她吗?” “毕竟她救了我妹妹。” 黑眸晶亮,凝视夏西的眼睛,仿佛要看穿躲在眼睛后的真心。 夏西垂下眼眸。 “夏西,你很聪明,看来你完全掌控了林媛媛,只是你记住我一句话,玩火者终将被火焚!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来找我!”南若勋转身离开,因为他相信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短时间,关于夏西兄妹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夏西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却是一个聪明的男孩儿,显然夏西已经开始怀疑高利贷以及被迫吸毒的事情。 他要做的只有在夏西需要的时候再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 揉着眉心上了车,浩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若勋闭着眼靠在车座。 浩翔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刚刚看见夏小姐上了林媛媛的车,我们要不要跟上?” 若勋注视浩翔,浩翔忙举手做投降状:“我多事了。” “林媛媛为了夏西暂时不会伤害她,林凡顾忌林媛媛,暂时也不会下手,我要你调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若勋再次闭上眼睛,那个女孩儿只是眉目间有几分简洛的样子,若他想要和阿远重归旧好,他们俩个必须要放下简洛。 “灯火辉煌的事情和阿远没有关系,”浩翔略略考虑了一下继续说:“夏西吸毒也不是林媛媛的意思,还有南叔,他似乎一直在跟踪调查林凡,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的意思。” “哦?南叔跟踪调查林凡?” “是,千真万确,要不要我们,” 浩翔还没有说完,南若勋立刻打断他:“不,静观其变,浩翔,送我回家。” 他们才回东海市,有些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不轻易出手,千头万绪他一定会找到头绪。 车子驶进南家别墅。 “爸爸,您这样做对若勋太不公平了!”走到二楼拐角处,传来姐姐的声音。 “那是他的命,怨不得别人!”是父亲南方的声音。 很显然他们都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和声音。 “爸爸,你知道这不是他的命,若勋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姐姐哭了。 “那你要怎么样?牺牲阿远还是阿峰?你以为慕容潇会放过你放过那两个孩子吗?还是你要告诉若勋,” “若勋,你怎么站在那儿?!”父亲的话没有说完,姐姐发现了他,颤抖的声音竟满是惊惧。 “你,若勋,你听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绝望空洞。 大踏步走上楼梯,揽着姐姐的肩,一笑:“我忘了拿一份文件,姐姐和爸爸再谈什么?” 他故作轻松。 姐姐如释重负,疼惜地为他整理好领带:“没什么,我和爸爸在聊那位夏小姐,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父亲和姐姐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南方咳嗽了一声,依旧沉着脸:“申晴丽已经把彩礼退回去了,你确定这样做那个丫头就会嫁给魏宸那小子吗?” “父亲若不相信何不自己去确定呢?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和父亲待在一起,二十年了,一切都没有改变,父亲还是那个冷酷的父亲,还是那个一切以公司利益和未来为重的父亲,他时常想,在父亲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亦或者他只是一个维护公司利益的机器?! 一抹苦笑在他的唇畔,脑海里浮现那张瓷白的小脸,那双黑黝黝无辜忧郁的大眼睛,自己与父亲又有何区别,为了阿远的未来,他还不是一样用手腕让她嫁给那个阴险的魏宸。 是他让父亲传递给申晴丽消息,自己对她有意,因为他知道,这样一来,申晴丽自然会退还魏家的彩礼,而她自然也就会同意嫁给魏宸。 阿远再是努力也不会赢了他们的赌注,到那时,他就只有听自己的,乖乖回南氏集团了。 电话铃声骤然想起,打断了南若勋的思绪。 是魏宸,约他晚上七点去文化广场见面,他本想拒绝,想了想又答应了下来。 “什么事?”浩翔看着他紧锁的双眉,不无关心。 “没什么,推掉我今天晚上所有的安排。” “今天晚上我们约了扬副市长吃饭,关于新港码头那块地皮.” “我相信你自己可以的。”拍拍浩翔的肩,下了车子,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与此同时,夏娃也接到了魏宸的电话,约她晚上七点文化广场不见不散,她本想拒绝,得知申晴丽退回了所有彩礼后,才答应了。 晚上七点钟的文化广场,霓虹闪烁,人山人海。 她站在广场中心,四处张望寻找着魏宸。 他站在喷泉边上,注视着她,今天的她依旧一条发白的牛仔裤,白衬衫,卡其色的风衣衣袂在微风中飞扬,乌黑的大眼睛四处寻找着,他知道她在找魏宸,心棘的感觉一瞬而过。 就在她东张西望寻找魏宸的时候,围拢在她周围的人群突然自动呈扇形散开,六个七八岁身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手捧火红的玫瑰向她缓缓走来。 悦耳的音乐缓缓响起。 第三十一章 见证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低沉的男中音伴着音乐唱着因为爱情,她愣怔怔的站在人群中间。 突然,四面led显示屏射出耀眼的光芒,继而五彩斑斓交相辉映,闪烁出一道亮丽的风景,映红了半边天空。 显示屏上,竟全是她的身影,八岁时,她梳着两条麻花辫侧头站在玉兰树下,十岁时,她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她还记得,那年她考了全市第一名,十五岁时,她坐在桥头,低眉伤心,那是夏西第一次撒谎,一张张照片记录着她的过往,而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魏宸的痕迹。 他一直在她的生命里。 只有为你 我愿变成影子跟随着你 寸步不离 oh只有为你 我的心变成了一座城堡 一生一世都专属于你 oh只有为你 你说我太孩子气 不懂得照顾一颗纤细的心 其实我一直很用心 只是没有说明 未来蓝图在心里 你常说我太实际 不懂表达心中浪漫的情绪 其实我只是很小心 为爱你而准备 魏宸手捧白色玫瑰花,深情的歌声穿越人群,缓步走向她,身穿燕尾服的小男孩牵着她的手走向魏宸,走向突然亮起的心形中间。 泪盈于眶。 “嫁给我吧。”歌声停住,魏宸单膝跪地,打开手中的戒指,凝视她。 “嫁给他嫁给他!” “答应他答应他!” 人群呼声不断,笑在唇畔,泪滴落下,轻轻点头,伸出一只手任魏宸戴上戒指,魏宸激动地一跃而起,抱着她转起来。 胡哨声,惊叫声,祝福声,置身其中的她恍然梦中。 眼神突然遇上那双冷眸,四目交织在一起。 感觉到她的变化,魏宸停住,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人群外的南若勋,唇畔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牵着她的小手扬着头走向南若勋:“南总,你来了,魏宸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南总能够答应。” 南若勋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么就要看魏公子的条件了。” 她很讨厌南若勋肆无忌惮的眼神,转身和一旁的小女孩儿玩起来。 魏宸唇畔的笑容僵硬,也仅仅是一下,继而明朗一笑:“好说好说,我今天请南总来一是见证我的求婚,二是希望南总能够光临我的婚礼。” 注视着魏宸的眼睛,南若勋迟迟没有回答,片刻后,邪佞一笑,突地附在魏宸耳畔低语:“魏少爷是怕我横刀夺爱吧?其实求婚不算什么,结婚也不算什么,若是她知道了夏西的事情,恐怕今天的美梦就是明天的噩梦了。” 魏宸扫了一眼和小孩儿们说笑的夏娃,脸色倏然大变,想要辩解,南若勋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散尽,手指相扣,凝视她的目光情深几许,她红了脸。 唇落在她的发鬓,紧紧拥她在怀,低声呢喃:“夏娃,你会嫁给我的是不是?你会嫁给我的是不是?” 深深颔首:“嗯,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夏娃,我爱你,你呢?你爱我吗?说你爱我。” 求婚成功,魏宸反而有些魂不守舍,她好奇地看着反常的魏宸,问:“宸哥哥,你怎么了?我已经戴上戒指了,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我爱你三个字她始终无法说出口,爱是什么,她说不清楚,至少,和魏宸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的惶惑正是魏宸的恐惧,他太过了解她,所以才要死死地抓住她。 “魏宸,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大眼睛哀求的看着魏宸。 “好,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我也会答应你。”他极力想要证明他对她的爱有多深。 “我要去找夏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是你的未婚妻。”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事她永远不会事先告诉魏宸,因为了解,她知道他会阻拦。 果然,魏宸变了脸色,沉默了片刻闷声说:“三哥的事交给我不行吗?我答应你,会尽快找到他。” 她不想和魏宸纠缠这个问题,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只是笑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着,她漫不经心地揪着手里的白玫瑰,他的眼睛透过车子两旁的后视镜注视着她。平日里十多分钟的路程今日格外的漫长。 “夏娃,那明天见。” 微微一笑:“明天见。” 转身进了大门。 目送她的背影,魏宸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冰冷,夜风一吹,他又想起了南若勋的话和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又知道多少?是谁告诉他的?用力地晃晃脑袋,他不想再猜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办婚礼,以他对夏娃的了解,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什么样的过去她也会吞下去。 躲在门旁的她见魏宸离开,疾步走向公路旁,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灯火辉煌歌厅。 手腕上的时针指向十,直觉告诉她,若想找到夏西,守在灯火辉煌就可以。 付过出租车费,站在灯火辉煌的门口,她犹豫了,这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回头看昏黄的路灯下,偶尔醉酒的人喊着唱着踉跄走过,卖烤面筋和炸串的小摊上灯影瞳瞳,小贩倚在旁边打着瞌睡。 正在犹豫,一则招工广告映入她的眼睑:招聘,歌手两名,伴奏两名,容颜姣好,有工作经验者优先。 大眼滴溜溜一转,转身进了歌厅。 “小姐,您是一个人吗?”早有人迎了上来。 “你们这里还招伴奏吗?”终究有些心怯,她的声音没有一点底气,以至于对方怀疑地看着她:“请问您会什么?” “我会吉他,也会小提琴。”其实她从来没有去学校学过什么才艺,只是云菁儿自小学什么就教她什么,菁儿妈妈见她学什么像什么,为了菁儿好好练习,经常叫她陪练罢了,自从来了东海,吉他和小提琴都没有摸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行,你和我来吧,你这模样肯定是没问题。”服务生领着她进了经理办公室。 试了一首曲子,经理虽然不太满意,好像是歌厅的伴奏请假,只好勉为其难让她救场。 换好歌厅准备的长裙,低头走上演奏台,险些被台阶绊倒。 第三十二章 求救 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因为紧张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略微冰冷的手扶住她,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扬起头,迎上浓妆的云菁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菁儿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见是她,菁儿冷冷地松开了手。 “还不快上台!”她还想说什么,经理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忙点头。 坐在云菁儿身后的圆凳上,听她唱着那首夜上海,看着她摇摆的纤腰,几次错了曲调。 好不容易熬到一曲结束,踩着云菁儿的脚步来到后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菁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夏娃啊,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 云菁儿抬起眼帘扫了她一眼,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我怎么敢认识夏大小姐呢?!如今您是夏家的千金小姐,可不要让我这样的人玷污了您的高贵!” 云菁儿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白了她一眼冷冷地推开她。菁儿如亲姐姐一般的疼爱她永远不会忘记,如今看她生气的样子,夏娃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菁儿姐姐,在乡下你是怎么对我的,阿姨又是何等照顾我们,我从来都不敢忘记,若是我这个做妹妹的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骂也骂得打也打得,只是不要让我糊里糊涂的做个冤死鬼,好吗?”抱着云菁儿的手臂,眼泪簌簌落下。 见此,云菁儿正色问她:“我来东海第一天就按照你给的地址找了去,谁知你嫂子出来塞给我一百块钱,说是你不想见我,还说你已经和东海的豪门订了婚,不要让我这样的穷丫头毁了你的前程,抹黑了你的过去!”云菁儿越说越气,用力推开她的手。 “在菁儿姐姐心里,我就是这样势力的人吗?菁儿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吗?你见过我这样的大小姐吗?!”冲着云菁儿的背影哭喊出这些天所有的委屈。 是啊,夜总会鱼龙混杂,以夏娃的美丽,来这里工作就是一种危险,如果她真的是夏家的大小姐又何必来此?云菁儿停住,转身凝视她,还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经理来到了后台,瞪了一眼满脸泪水的夏娃,皱着眉头:“你就是新来的?” 云菁儿本能上前护住她,满脸堆笑:“经理,她才来,不懂事,我会慢慢教她的。” 经理的大手在云菁儿的脸上拧了一把,笑着上上下下打量夏娃一番:“打扮打扮也是个美人坯子,好,看你的面子,我也就不计较了,云朵,你好好带带她,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是是。”云菁儿陪着笑脸,云朵是她在歌厅的化名。 送走经理,白了她一眼,长叹一声:“唉,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要去前面卖酒了,你好好的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云菁儿再三叮嘱,她笑着点头,看她流满泪水的笑脸,手指呵责地点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啊,我真真是上辈子欠了你,欠了你们夏家的!”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了很久也不见菁儿姐姐回来,她好奇的走向前面,此时,大厅里霓虹闪烁,斛筹交错,喧嚣火热的人群醉眼迷离摇摆着,眼神穿越人群,寻找着云菁儿。 “妹妹一个人吗?”不时有微醉的人和她搭讪,她慌忙逃窜。 “好啊!好!”一阵阵喝彩声传来,循声望去,桌子上整齐的摆着一行一行空酒瓶,云菁儿站在空酒瓶前仰脖还在喝着,酒顺着她的嘴角滴下,引来声声喝彩。 菁儿姐姐在干什么?!她在电视中见过这样的情景,这样卖酒可以挣些钱,可是这样喝下去,菁儿姐姐的胃怎么受得了? 分开人群,她一把夺过酒瓶,红着脸大声吼:“菁儿姐姐,你不要命了吗?!你忘记你的胃病了?!” 云菁儿还未说话,酒桌前的人一阵乱吼。 “这是谁啊?!” “哪里来的扫把星,真扫兴!” “滚!”有人粗鲁地推搡着她,趔趄着扑到桌子前险些摔倒,云菁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拎起空酒瓶磕在桌角,“啪”地一声锋利的玻璃指着那个大波浪卷发男青年,怒吼:“你再敢动她一手指头,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开了你!” 她的手紧紧抓住云菁儿的衣角,大眼睛紧盯着对面激动的大波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菁儿姐姐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一切被躲在二楼的夏西看在眼里,和夏娃猜的一样,自打她的脚踏进歌厅大门,他就躲在暗处一直保护着她,眼见妹妹和菁儿身处险地,情急之下正欲纵身跃下,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回头,迎上南若勋的黑眸。 “你怎么在这里?”几分讶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不是希望我照顾好她吗?” “我不能看着她有危险!”夏西急了,眼睛看向楼下,云菁儿搂着夏娃步步后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孩儿则步步进逼。 南若勋似乎胸有成竹:“夏西,如果她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以后怎么在这里混下去,又如何能够在东海生存下去?!” “我绝不会让她留在这里!”这里不是妹妹该来的地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保护的妹妹落在这个大染缸里。 “你的妹妹你不了解吗?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心甘情愿以身涉险就是要逼你出去,你出去见到她之后呢?打算怎么和她解释?林凡呢?他怎么会如此痛快认下这个干女儿?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林媛媛吗?”南若勋句句切中要害,是,他怎么能告诉自己的妹妹自己身染毒瘾?!他又怎么能让妹妹看见自己毒瘾犯了时候的样子?!他已经在林氏越陷越深,林凡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若有一步差池,妹妹定会受到自己的牵连。 他了解妹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南若勋说的很对,妹妹来此就是在逼他现身,他现在出去见她只能害了她! 反手抓住南若勋的手腕,痛苦的眼神几分乞求:“帮我救救她,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第三十三章 撒钱 “你放心,自然会有人救她。” 南若勋拉着夏西躲在二楼暗处,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楼下,两个大男人竟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有些潮湿。 云菁儿攥着夏娃的手腕,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眼角扫向歌厅后台,暗自嘀咕保安怎么还不出来。 夏娃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在寻找着什么,脊背贴在身后的墙壁时,她才恍若惊醒,云菁儿略略靠近她,低声命令:“你先跑!” 小脸略略失望,看来三哥今天不在这里了,决定应聘的那一刻起,最糟糕的情景她也设想过,她甚至有些期待遇到点麻烦,因为她相信,若三哥真的在这儿,他就一定不会看着她有危险,看来自己的算盘打错了,三哥真的不在这里。 握紧云菁儿的手,微微一笑:“要跑一起跑。” 大波浪欺近她们,嘿嘿冷哼:“云朵,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想开老子,你来啊!”说着,大波浪低下头,冲向她们。 夏娃忽然用力按下大波浪的头,同时尖细的鞋跟狠狠地跺在大波浪的脚上,一切是那么快那么迅速,云菁儿还未反映过来,夏娃拽着她冲进人群。 歌厅人实在太多,既拦住了夏娃和云菁儿也拦住了大波浪他们。 反应过来的几个男人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俩个姑娘,拼命的挤向她们,眼看距离两个人越来越近,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撒钱咯,抢钱咯.” 张张百元钞票在半空中翻飞,人群顿时大乱,裹挟着大波浪几个人向后涌去。 两个女孩儿牵手相视一笑。 慕容远翻翻白眼,拉着夏娃就跑:“姑奶奶,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笑,快跑啊!” 夏娃的手始终紧紧牵着云菁儿。 三个人跑出歌厅又跑了很久,云菁儿喘着粗气倒在地上,摆着手:“我.我实在跑不动了.” 她叉着腰只顾喘着粗气,慕容远索性大字摊开把自己扔在地上:“我也不跑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阵大笑。 “谢谢你,慕容远。”坐在他的身旁,真心的道谢,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在紧急关头救了她。 阿远没有说话,他在想,通知他夏娃有危险的电话是谁打的,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人为什么会找上他? “夏娃,这就是你嫂子说的,你嫁给的那个豪门公子吗?”云菁儿坐起来,好奇的看着慕容远。 她忙解释:“菁儿姐姐胡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好朋友,慕容远。” “慕容远,这是我的好朋友云菁儿。” “你好,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夏娃。”云菁儿伸出手。 “你好,看来你真是慧眼如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真心。” “慕容远,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看着云菁儿与慕容远一唱一和,她站起来跺跺脚就走。 慕容远一跃而起,举手投降:“夏大小姐,算我怕了你了,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太大了点吧,为了帮你,我这个月的工资可是一毛也没有了,下半个月我可只能靠你的救济活着,你不能就这样甩了我。” 慕容远故作伤心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跟在她的身后,半真半假地摇头叹息:“唉,命苦啊命苦,原来我一片真心只是你的好朋友。” 她蓦然顿住,侧头瞪眼,慕容远忙闭上嘴巴,做了个封的手势,强忍笑意,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眼前这个大男孩。 “慕容远,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天际一抹青白色,看见云菁儿的眼色,她知道菁儿并不想慕容远知道她家在哪儿。 慕容远不傻却会装傻:“我一定要看着你们平安进门,你是准备回夏家还是?”慕容远侧头看着云菁儿,他当然知道,她是一定会和云菁儿回去的。 无奈,只好任慕容远跟在她们身后。 穿过十字大街,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明白菁儿为何不愿意慕容远和她来了,原来菁儿租住在城中村的平房里,因为被高楼大厦遮蔽,低矮的平房阴冷潮湿,虽然已是深秋,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股说不出的酸腐味。 慕容远掩着口鼻,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不时跳起躲着地上的水坑,云菁儿歉然地看看她:“夏娃,不好意思,” 不等云菁儿说完,她打断她:“菁儿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和夏西曾经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你曾经也看不起我吗?” “看你这张小嘴,还是那么不饶人。”云菁儿轻掐她的脸颊,白了她一眼。 慕容远忙在后面解释:“哎,我可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只是这环境,是不是有点太差了?不然,让你朋友住我家去吧。” 她知道他是好心,只是这好心会伤了菁儿姐姐的自尊心,瞪了他一眼:“这里就很好,我们已经到家了,就不送慕容少爷了。” 慕容远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吐吐舌头告辞:“云菁儿,我把她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再联系。” “你是巴不得我们俩有什么事吗?快点走吧。”推着慕容远离开。 “夏娃,他真的很喜欢你。”云菁儿看着慕容远的背影。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哎,谁让我生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呢。”摸着自己的小脸,感叹。 四目相视,莞尔一笑。 只剩下姐妹俩个,她忙不迭地问出憋在心里的疑问:“菁儿姐姐,你什么时候来东海?阿姨和叔叔还好吗?你为什么不读书了?” 不问还好,云菁儿垂头轻叹一声:“说来话长,还是先说说你们吧,夏西哥哥呢?他现在还好吗?” 察觉云菁儿似乎隐瞒什么,握住她的手追问:“菁儿姐姐,家里是不是有事?你为什么不读书了?” 泪终于顺着云菁儿瘦削的脸颊滚滚落下,搂住夏娃的肩哽咽难言:“夏娃,我妈妈,我妈妈” “真是急死我了,阿姨怎么了?!” “我妈妈得了癌症..” “你说什么?!阿姨,阿姨怎么会?”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三十四章 头版 从云菁儿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她才明白,自从她们离开家乡后,云妈妈好像丢了魂儿似的,没过多久检查出患了乳腺癌,这病虽然可怕,云家是小康之家原本也什么,谁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云菁儿的父亲忽然嗜赌成魔,赌光了所有积蓄,无奈,云菁儿只好退学,一边照顾生病的妈妈一边打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云菁儿的父亲竟借了高利贷,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家里的楼房抵了债,云妈妈担心她父亲会把她也输掉,连夜打发她来东海投奔夏西兄妹,不想却被申晴丽拒之门外。 夏娃跌坐在床沿泪珠如雨落下,往事历历在目,当年她和三哥靠着乞讨和捡破烂为生,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直到遇见云妈妈,她不但收留了他们兄妹,而且安排妥当他们一家的生活:送妈妈去精神病院看医生,给哥哥找了工作,还让她和云菁儿一起读书。 “阿姨呢?阿姨现在在哪儿?”抓住菁儿的手,她决定要和她一起承担阿姨的医药费。 “妈妈说东海的医药费太贵,家里还有两座平房,她也还有退休金,所以留在了老家。”云菁儿擦擦眼泪。 她豁然站起来:“菁儿姐姐,你怎么能把阿姨一个人留在家里,明天咱们一起把阿姨接过来,你爸爸是不会在乎她死活的!” 菁儿苦笑,凝视她闪亮的黑眸:“接过来?接过来住哪儿?和我住在不足十平米的潮湿出租屋还是和你住在一起?恐怕你也是自身难保吧。” 眼泪落下:“难道我们就这样把阿姨丢在乡下吗?叔叔会打死她的” 云菁儿强颜笑笑,擦干她脸上的泪:“夏娃,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妈妈了,舅舅会照看她的,只要我每个月寄回家一万块钱就行,暂时还不会有事的。”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云菁儿问起她来东海以后的情况,她只是简单的说了夏西离开她的事情,至于其它,她不想惹菁儿伤心,何况一个人的烦恼说出来只会变成两个人的伤心,何苦再给菁儿一份无望呢? 一夜未眠,魏宸的电话早早到了,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在什么地方,想了想也没有告诉他菁儿来了东海。 挂断电话,菁儿板过她,问:“你和魏宸订婚了?” 她轻轻点点头。 “夏娃,魏宸是喜欢你,可是我总觉得他不可靠,你还是小心点好。”菁儿欲言又止。 她唯有苦笑,小心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小心的,那夜魏宸的求婚,即便是作秀,她也能感受到那场秀中的真情,自己从小到大仅有的那些照片魏宸能够集全就已经很有心了,至少她现在这样认为,嫁给魏宸是她解决目前困境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心底终究还是有一丝失落与不甘。 “菁儿姐姐,我相信魏宸对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好吧,只要你幸福就好。” 说服云菁儿的话好像成了自我安慰。 俩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夏西,她告辞去上班。 才坐上公交车,魏宸的电话就到了:“你在哪儿?” 几分焦躁的声音,她愣了愣,电话那边吼道:“夏娃,你现在在哪儿?!说话!” 微皱双眉,拿电话的手离开耳朵,看着听筒,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在去公司的路上。” “我问你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公交车上,人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挂断电话,眼睛看向车窗外,电话固执的响着,她索性抠下电池,塞进包里。 她不想和魏宸吵架,既然决定在一起,希望俩个人能够珍惜彼此。 可她也不是小猫小狗,要时时刻刻看他的脸色。 走进公司大楼,直觉告诉她今天的气氛有些异样,虽然同事们见到她一如往常点头示好,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一双双眼睛透出的怜悯,轻视还有.几分瞧热闹的味道。 “哎呀,小夏你怎么才来啊?董事长和魏经理找你半天了。”同办公室的张姐神秘兮兮的迎了过来。 她并不喜欢张姐,仗着自己的姐夫是环保局局长整天在办公室搬弄是非,只是,喜欢与不喜欢的人始终都要面对。 微微一笑:“张姐有什么事吗?” 张姐讪讪地说:“没,没什么,你快进去吧,魏经理已经等你好久了。” 轻轻颔首算是回答,迈步走向办公室。 “哼,不就是仗着那副好脸蛋吗?好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魏家可容不下一双破鞋。”身后张姐的声音不大,却也好不避讳她是否能听到。 关于自己与魏宸的婚事,公司里风言风语自然很多,最多的也不过是说她心机深沉,仗着姿色上位,更有甚者说她已经珠胎暗结,而且是个男孩儿,她置若罔闻,只当没有听见。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双眉微皱,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魏宸一个人,看满地狼藉,魏宸双手拄在桌子上,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回事?”弯腰拣拾满地的纸片,赫然看见今天早上的报纸头版竟是她与慕容远相拥的巨幅相片。 捏着报纸缓缓站起,魏宸松松领带,大吼:“你去哪儿了?!刚刚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关机?!” 清亮的眸子凝视脸红脖子粗的他,扬起手中的报纸:“你相信这些报道吗?如果你相信,我说在哪儿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如果你不相信这些报道,也不会在意我和谁在一起,是吗?” “夏娃,我说不过你,也不想和你打嘴架,你只告诉我让我怎么相信你!”魏宸将巨幅照片展开在她面前,用力指点着:“你能告诉我依偎在慕容远怀里笑的如此灿烂的不是你吗?!” 魏宸红了眼睛:“夏娃,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这样的笑脸?” “宸哥哥,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她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昨夜,她与慕容远的确在一起,在一起的还有云菁儿,只是整篇报道断章取义,没有云菁儿一个字。 她该怎么告诉魏宸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他又怎么会相信? 第三十五章 跟踪 解除误会最好的办法是顺从误会的人。 她太了解魏宸,只要答应他的条件就好。 “我们今天就去领结婚证。”魏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脸色依旧,眼眸如常,只是心莫名停跳,也只是瞬间,她莞尔一笑:“只要能够换来宸哥哥的相信和谅解,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当然什么都听他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你设计好的吧!”魏妈妈的笑声有些尖利,扫了一眼她,走向魏宸。 “魏宸,我坚决不同意你们领结婚证,你也知道,我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只是看她在林家这件事上为咱们解围,又真心为你,所以才同意了,可是咱们魏家是清白人家,不能要这样的不知羞耻的儿媳妇!”报纸摔在她的身上:“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自己说说你能配得上魏宸吗?你对得起魏宸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妈,你说够了没有?!”魏宸轻轻推开妈妈。 魏妈妈趁机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魏秋峰走进来,瞪了一眼魏宸,厉声阻止魏宸妈妈:“哭什么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丢人!” 办公室外几个脑袋探头瞧着。 “夏娃,还有你,你们俩跟我来。”魏秋峰看看她又看看魏宸。 两个人默默地跟在魏秋峰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魏宸,你去把这些消息压下来,我有些话要和夏娃说。”魏宸还没有坐稳,魏秋峰就打算支开他。 迟疑地看看她,魏宸没有说话。 魏秋峰一笑:“你还不相信爸爸吗?爸爸相信夏娃是个好孩子,也看出了这篇报道是针对她的有心炒作,我只是猜不透,夏娃是个平常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有人借她大做文章。” 魏宸眼睛一亮:“爸爸,你真的相信夏娃是被人设计了吗?” 魏秋峰肯定地点点头:“所以,你若想保护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封住媒体的口。” 看着魏宸的背影,她心里清楚的很,魏宸爸爸一定另有打算。 果然,魏秋峰推给她一个牛皮纸袋,看着他的眼睛,她抽出纸袋里的资料,赫然是她与南若勋或者慕容远在一起的照片,照片的角度非常好,看上去她的笑容是那么真实那么迷人。 一张一张地欣赏照片,她始终沉默着。 很多时候魏秋峰都佩服夏娃的沉稳,若不是他答应了人家,或许他会真心接纳她做魏家的儿媳妇,只是,他欠了的人情债一定要还。 “夏娃,你不想说点什么吗?”魏秋峰咳嗽了一声,作为长辈,他不知道该怎么讨论晚辈的绯闻。 “我还没有想好魏伯伯想听什么。”清亮的眼睛似有几分笑意。 “哈哈。”魏秋峰尴尬一笑,他实在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坦诚。 “好吧,我就直说吧,你和魏宸不合适,你可以出国学习,也可以去一个不错的城市开家店面,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很喜欢画画,而且画的也还可以,我可以资助你开一家画廊,” “魏伯伯,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是有一件事似乎您没有弄明白。” “哦?” “您要说服的不是我,而是魏宸,只要他同意,我立刻取消婚约。” 魏秋峰收敛笑容,凝视她,半晌无言,他忽然改变了心意,也许这门婚事无需任何人阻止,相信躲在里间的人也已经看出端倪,想到此,微微一笑:“夏娃,你不喜欢魏宸为什么答应他的求婚?” 她一愣,旋即一笑:“因为没有人会比宸哥哥对我更好。” 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前脚走出魏秋峰的办公室,南叔竟自里间走出来。 魏秋峰站起来摊开手嘿嘿一笑:“老朋友,我尽力了,你也听到了,这个丫头不简单啊,不过,话说回来,你阻止她和我家宸儿的婚事,究竟为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是南若勋看上她了,我不相信” 南叔拍拍魏秋峰的肩:“不相信何必问?你也不必刻意阻止他们俩了。” 媒体的火很快就灭了,魏宸还未及出手,当天的报纸关于她的消息就已经销声匿迹,好像从未有过,整件事有些诡异,好像有人故意要把她推到媒体的风口浪尖,又有人故意掩盖她的存在。 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为了稳住魏宸,也为了安抚大哥和申晴丽,每天下班后她都安静的待在家里,想起三哥临走时叮嘱自己的话,她开始观察妈妈的一举一动。 妈妈呆滞的目光依然喜欢看天空,数星星,自从那夜犯病想要掐死她之后,就特别的安静。 大哥得知妈妈犯病险些掐死她后,坚持让李嫂搬了进来,倒成了她的掣肘。 每晚人在大哥家,心却飞向灯火辉煌,好在有了云菁儿,俩个人天天短信联系,菁儿给她请了假,暗中打听着夏西的消息。 结婚证还是领了,当她和魏宸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大红的结婚证摆在面前有些恍惚,魏宸很激动,激动地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也没有发现躲在角落里一直跟踪他和她的夏西。 林媛媛告诉夏西,今天魏宸会正式成为他的妹夫时,他疯了一样跑向夏东家,亲眼看着妹妹上了魏宸的车,亲眼看着妹妹和魏宸走进民政局又走出来,他知道既成事实,妹妹终究成了魏宸的妻子。 心是空的,空的眼睛生疼却没有了一滴泪。 魏宸不知是什么意思,整整一天带着她兜来兜去,几次三番她开口想要回家,都被他搪塞过去,直到夜幕降临,魏宸才神秘兮兮的趴在她耳边低语:“夏娃,不要想不要问,我会让今夜成为我们终生难忘的夜晚。” 魏宸的车子停在酒店时,心生警觉,她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时惶乱无主。 比她更着急的是夏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魏宸,特别是跟随林凡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魏宸绝非表面上那样阳光善良,若妹妹真的跟了他,岂不是羊入狼口,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妹妹跟了南若勋或者慕容远! 夏西拉低帽檐,紧随魏宸和她上了酒店电梯。 第三十六章 解围 夏西心急如焚,原本只是因为太想念来看看妹妹,不想却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魏宸设计好的陷阱,他明知现在还不是兄妹相见的时机,然而眼下的情势却是非见不可了,大脑迅速转动,一时想不出最好的办法。 推开2066的门,洁白的床上火红的玫瑰心形绽放,魏宸随手关掉灯,烛光闪烁着iloveyou。 十指相扣,自她身后环住纤细的腰肢,唇在白皙的脖颈摩挲低语:“我爱你,你知道吗,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夏娃的脊背僵直,她十分清楚魏宸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她给不起,或者说从没想过要给他。 南叔的警告,南若勋半认真半玩笑的话,慕容远的吞吞吐吐,林媛媛的弦外之音,似乎都在告诉她三哥失踪与魏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魏宸为什么如此急迫?急迫的想要得到她。 拥着她脚步挪向大床,她慌乱地推开他:“魏宸,不要,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呢。” 一把抓回急于逃脱的她,魏宸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郁:“夏娃,你在逃避什么?或者你在等什么人?是夏西还是慕容远?或者是南若勋?你的胃口还真大!” “魏宸,这样说话就没有意思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又何必娶我?”她拼命想要挣脱他的大手。 魏宸一改往日的温柔,阴冷一笑:“想让我相信你,简单,上去!” 拦腰抱起她,扔在了宽大的床上,一条腿压制着她,俯身,灼热的气息扑在她冰凉的小脸上:“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女子。 唇落下,不再给她拖延的机会。 本能的反抗换来更粗暴的掠夺,两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魏宸的手机突然响了,响的很固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只手摸索着去拿手机,她趁机跌落床下,逃出他的钳制,与此同时,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粗鲁的拍打着门:“快开门,查房!” 她本能地蜷缩成团,大眼睛看向门口,,门才拉开,杂沓的黑色皮鞋与裤脚晃动着涌进来。 “警察!我们怀疑这里有非法交易,请跟我们走一趟!” 魏宸忙拦住架起她的警官:“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新婚夫妻来度蜜月的,” “你什么意思?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来的!带走!”肩扛两杠一星的警官横眉冷目推了一把魏宸。 魏宸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在东海市魏家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反手揪住那个警官的衣领:“放开她!” “魏宸,你别冲动,我们跟警官走一趟说清楚就好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并不想魏宸被打。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怎么会是警官的对手,一个大背跨魏宸已经被撂倒在地:“哼,要不是看在夏小姐的面子上,今天一定魏少爷见识见识什么是警察!” 他们竟然知道他俩的身份! 魏宸愣住,她也愣了。 自然是一场误会,还没有走到警察局三个警官就放了他俩。 下了警车,魏宸冷眼看看她,转身就走,将她丢在原地,夏西躲在一旁,看地清清楚楚,他跟着妹妹和魏宸上了楼,正想冲进房间找妹妹时,被人打晕在地,醒来地时候刚好看见警察带着魏宸和妹妹出门。 一直尾随在妹妹的身后,见她一个人愣怔怔地站在那儿,刚想出来,却见南叔走向妹妹。 “你还好吗?”南叔站在夏娃身后。 醒过神来,挤出一丝浅笑:“南叔,您好。” 南叔看着魏宸消失在人群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夏小姐以后在环海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了。” 她的日子何曾有好过的时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南叔,那些钱我一时恐怕还不上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南叔仿佛没有听见:“夏小姐,请吧。” “哦?”她愣住了。 “我们南总让我来接你的。”南叔的手指向不远处的车子。 长眉微皱,南若勋?他找自己又做什么?她可不想和那个冷面人打交道,心里想着嘴上就溜达出来了:“那个冷面人找我干什么?我可不想见他。” 南叔爽朗一笑,未及说话,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真是狗咬吕洞宾,刚刚真该让魏宸活剥了你!” 南若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慵懒地靠在宾利车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她恍然大悟:“那些警察是你找来的?” 难怪呢,那些警察不由分说带走她们却在半路上又放了她们,原来是南若勋搞的鬼,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夏西,他求我救你的。”南若勋长了一双透视眼,一下子猜透了她的心事。 三哥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致命伤,听南若勋说到三哥,疾步走过去抓住他的双臂迫切地盯着他:“我三哥在哪儿?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泪,泫然。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似乎很喜欢她生气的样子,眼神越过她看向垂首而立的南叔。 他还是那么可恶!气往头上涌,强忍心中的怒火,清冷的眸子凝视南若勋:“南总经理该不会无聊到为我这样的小人物解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南若勋没有理会她,直起身子:“我可不想被狗咬,南叔,您给夏小姐解释吧。” 在她伸出去的腿还没有踢到南若勋的时候,他已经跳上了他那辆银灰色的宾利,南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夏小姐。” 暗示的眼神,聪明如她瞪了一眼南若勋跟着南叔进了一家小饭馆。 因为还没有到午饭的时间,小饭馆十分冷清,胖胖的服务员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南叔和她,打着哈气扔给他们一个油乎乎的菜谱。 “看您这样貌就知道这饭菜一定错不了,麻烦您看着给上三个炒菜就行,不着急。”南叔笑着推开菜谱,满脸真诚的奉承,南叔虽然已经是五十岁开外的人,却不能不承认,他依然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想必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男子,胖服务员立马满脸堆笑地介绍了几个好吃的菜。 第三十七章 斗口 “夏小姐,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目送胖服务员消失的背影,南叔神色间立刻严肃起来,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小手紧紧抓着衣襟。 “一会儿林媛媛会邀请夏小姐去参加她父亲欢迎她回国的舞会,夏小姐必须和南总一起出席,”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南总一起出席?我不要!”不等南叔说完,她立刻反对。 “因为只有我们南总能护你周全!”南叔正颜厉色,让她心生疑窦之外更多是无所谓,自己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谁会伤害自己不成? 南叔看出她的心思,眼神掠向窗外:“时间紧迫,我也不便多说,总之日后你自会明白,最要紧的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夏西会以林媛媛的贴身保镖出现在舞会上,而你,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记住,一定不要认他,否则你会害死他的!” 她还未及问为什么,南叔已经站起来,换上满面微笑,和刚刚那个辞色严厉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很礼貌地微笑:“夏小姐,我们南总特别来接你的,请您牢记我嘱咐您的,相信南总一定会善待小姐的。” “南叔在担心我会吃了夏小姐吗?”南若勋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墨镜,看似玩笑,黑眸精光闪闪,却让人不寒而栗。 “南总玩笑了,我已经按照南总吩咐的和夏小姐交待过了,告辞。”南叔微微躬身点头离开,大手落在她瘦削的肩膀,悄悄用力捏了一下,似在暗示什么,她未能猜透。 恍然梦中,云山雾罩般大脑一片空白。 任南若勋牵着她的手离开小饭馆,糊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车。 电话亭佯装看报纸的夏西见此,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舞会八点钟开始,你的身份是魏宸的未婚妻。”南若勋一脚踩下,车子飞了起来,惹得她心惊胆战,一双手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苍白了小脸。、 “我是魏宸的妻子以什么身份和南总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舞会?”明眸凝视南若勋的后脑勺。 他暗自赞叹,这个女孩儿果然聪明,明明很害怕却还能问重点。 踩下刹车,她的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你疯了!” “不然呢?如果我还算正常怎么会在意你们兄妹的死活?”俊脸欺近,黑眸凝视她,没有一丝玩笑,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调查南叔和林凡之间是否有何交易吗?即便如此,自己又何必与她搅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蓦然红了小脸。 “慕容远会不会去?”不合时宜地冒出这样一句后,她恨不得把自己掐死,果然,前一秒还晴朗的俊脸立刻暗沉下来。 “别做梦了,阿远只是把你当成了她。” “她?她是谁啊?阿远的女朋友吗?”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掐死你!”南若勋突然恼怒。 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心里暗暗诅咒他娶个母夜叉老婆整天折磨他。 透过反光镜看见她的调皮,心中不由一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儿。 林媛媛的电话果然来了,邀请她参加舞会,却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带魏宸同来,说是怕林凡还在生气绯闻事件,那一刻,她恍惚明白了南叔那句:只有南若勋可以护你周全。 车子在一家沙龙停下。 “我不想化妆不想穿那些奇怪的晚礼服。”她抗拒着不想下车。 他不说话,径自拖着她的双臂直接把她扔下车。 “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啊?”翻翻白眼,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不满地嘟囔着。 他笑,却故意板起脸来:“哪里有香有玉希望我怜惜?” 他知不知道?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 为她化妆打扮的竟然是上次申晴丽请的人,整整一天,她就像一个洋娃娃在化妆师的手里,变成了另外一个高贵的公主,丝质的晚礼服熨贴在她身上,高挑的身材玲珑凹凸,只是脚上那双足足十二寸的高跟鞋有些为难她,才迈开腿,险些跌倒,南若勋一把扶住她,黑眸扫了一眼她光洁的肩胛,转向一旁。 “今天晚上八点以前,必须学会穿高跟鞋走路!”松开手,居然还推了她一下。 她趔趄着险些摔倒,一双小手刚刚扶住椅背,大手立刻抽掉椅子:“快走!” 南若勋黑着一张脸,不得已她只好提着裙裾一步一步向前挪。 心中好一顿腹诽,心想我又不是那个飞上枝头的还珠格格,怎么还要练习贵族礼仪?! 沙龙的小张笑着走过来:“夏小姐,控制高跟鞋也不是很难,你的脚尖尽量抓地,腰杆挺直,走小步就好。” 好不容易练会了走步接着又让她练习微笑,她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不想笑就算了呗,干嘛要勉强自己,看来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里的上流人物也不是外表那么风光。 直到脸都快僵了,礼仪指导才算勉强放了她,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可怜兮兮地看向翘着二郎腿翻看报纸的他:“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头也不抬,眼也未眨:“七点半出发。” 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针还没到七,她嘟起嘴巴:“我,我饿了。” “给她一块巧克力。” “我要吃饭!” “夏小姐,是这样,太饱腹您会不舒服的。”小张拿了巧克力和牛奶递给她。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索性转身对着镜子继续练习走姿和微笑。 透过报纸缝隙,黑眸落在修长的背影上,她的线条真的很好,柔润的脊背在灯管下泛着淡淡的光芒,看她认真的练习,他知道假以时日,她可以胜过当下任何一个一线红星,只是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否推她一把。 车子才到林宅,早有人迎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小手伸进他的臂弯,看他笑得几分邪魅,小脸微笑着手指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俯身,唇贴在她唇畔:“我不是西门庆,你也不要调戏本尊。” “你,”莞尔一笑:“你自然不是西门庆,你是长相英俊的武大郎。” “你愿意做潘金莲吗?” 第三十八章 戏弄 一时语塞,她终于明白在他面前自己最好闭嘴,否则不但讨不到半分便宜,弄不好颜面扫地。 见她不语,他反倒来了劲头:“原来你喜欢看金瓶梅。” 涨红了小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急于挣脱他的臂弯,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林媛媛迎了过来:“夏娃,你怎么才来?” 看见南若勋,林媛媛愣了一下,也只有短暂的一下:“哟,南总经理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南若勋礼貌地颔首问好,二人随着林媛媛走进大厅。 走在人群中,仿佛走在梦中,一张张脂粉堆就得美丽的脸上挂着同样美丽的微笑,虚伪地寒暄,露骨地贪婪,夸张地赞扬,她真实地讨厌这样的情景。 披金戴玉,成灰处共瓦砾何殊? 目光穿越人群寻找三哥,南叔再三嘱咐要她装作不认识他,即便不能说话,能够见他一面也是好的。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林媛媛追随她的目光好奇的问。 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认识这些达官显贵呢,媛媛姐姐,您去招呼别人吧,不用照顾我的。” “好,你不要走远,一会儿给你介绍个朋友,很帅气的,说不定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呢。”林媛媛附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轻轻颔首,转身走向堆满甜点的桌子旁。 看南若勋和林媛媛手举酒杯周旋在人群中,她则端着盛满点心的盘子悄悄地躲到不显眼的角落,相比较,她更喜欢这些美食。 虽然不喜欢舞会的气氛,若是换做一个旁观者,只当看一场戏,还是不错的感觉。 不想只顾看翩翩起舞的俊男美女,没有注意迎面走来的美女,整个盘子扣在了她身上。 还没来得及道歉,刺耳的尖叫响起:“你是瞎子吗?!天啊,我这身晚礼服可是花了高价从法国订做的!” 扫了一眼女孩儿浓妆艳抹的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双手在半空中摸索着,轻轻的声音含了几分惊恐:“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眼睛看不见。” 嘴里说着对不起,双手胡乱推着,满桌子上的蛋糕和红酒尽数飞向穿着名贵晚礼服的女孩。 女孩儿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的污秽,气的脸都绿了,抬手就打:“混蛋,打死你这个瞎子!” 她却也不是吃素的,偶像电视剧里这样的情景实在太多了,然而她不是电视剧中遇见刁蛮公主的柔弱灰姑娘。 就在猖狂的女孩儿才抬起手,她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也刚好躲过了女孩儿那一巴掌,不过,那个女孩儿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哗啦啦”杯盘落地的声音。 “啊.气死我了,你是哪里来的扫把星?!”女孩儿跌跌撞撞的站起,摊着双手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跳着脚冲着她一阵狂吼。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双手依然在空中寻找着什么,一丝狡黠的微笑在唇畔一闪而过,一切,都没有逃过南若勋的眼眸。 “这是怎么了?夏娃,你没事吧?”南若勋小跑过来,一只手抓住她扬在空中的手,一只手紧紧搂住纤细的腰肢,满眼疼惜。 南若勋暗中掐了纤腰一把,本能地挺直脊背,强忍细腰上的痛。 事到如此,她也只好继续装下去,依然睁大一双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抓住南若勋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宽厚的手掌,怯怯地问:“是你吗?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我这样的瞎子本来就不该来这样的地方,是吗?” 一行清泪竟然顺着眼角滑落。 南若勋哭笑不得,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这个丫头真是块演戏的好料子。 “是我不好,不该带你来。”伸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含了几分真情。 转身向那个跋扈的女孩儿:“这位小姐,请留下地址,我一定会赔偿你的衣服。” “南总太客气了,小孩子间的误会何必放在心上呢。”万马集团总经理徐飞微笑着站在了女孩儿身后。 “原来是徐总,我妻子的眼睛不方便得罪了小姐,还望徐总不要见怪,明天我会派人把衣服送到万马公司,还请徐小姐给我妻子道歉,她的眼睛虽然不方便,可是令爱的嘴巴没有不方便。”南若勋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声音却如冰冷。 “哈哈,我们竟不知南总已经结婚了,原来是令夫人,失礼失礼。”林凡过来打圆场。 她不想事情闹大,况且原本就是自己无礼在先,跋扈的女孩儿已经得到了教训,忙捏了一下南若勋的手掌心:“南,” “亲爱的,怎么了?”南若勋手下用力,暗中使了个眼色,拦住她后面‘总经理’三个字,她立刻会意,低眸浅笑:“我先去花园透透气,一会儿来找我就好了。” 不等南若勋反对,她垂首疾步走向门口。 “你慢点,小心再摔着,我会心疼的。”南若勋拉住她的手腕,黑眸眨巴几下,暗示她还是个瞎子,她忙垂下眼帘。 点头缓步走出大厅。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悄悄地尾随她走向花园。 第三十九章 见面 坐在海棠树后的长椅上,仰头望着夜空上点点繁星,百无聊赖,习惯地去掏手机,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露肩的洋装,包还在南若勋的车上,深秋的晚风,些微的凉意,她忍不住缩缩脖颈,双手摩挲自己的双臂取暖,暗自腹诽,真不知道那些名媛佳丽这么冷为何一定要穿这么露暴露的衣服。 “喜欢星空吗?” “嗯,残月挂征鞍,路长山绕。独拥寒貂犯霜晓。水边林下,孤负此生多少。星星空满鬓,因谁有。”脱口而出,音色有几分凄凉孤寂。 “有心事?”衣服落在她的肩上。 本能的回头,迎上一双如星般的黑眸。 “是你?” “嗯。”男孩儿为她拽拽快要滑落的外套。 “谢谢。”想起刚刚在门口险些跌倒在他身上,蓦然红了脸。 “你的脸红了,在想什么?”男孩儿侧头,看着她。 “在想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怎么看着你那么眼熟呢?”侧头盯着眼前的英俊的脸,故作思索,其实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在纳闷,怎么这世界上有南若勋那样帅气的男人,又有这样好看的近乎妖魅的男人。 “哈哈,你说了我该说的话?”黑眸凝视她,几许情深,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一样。 “怎么就是你该说的呢话呢?”调皮的眨眨大眼睛。 “贾宝玉初此见到林黛玉时就说了一句这个妹妹在哪里见过,既然咱们俩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就是缘分啊。”男孩儿坐在她身旁 瞪了男孩儿一眼,站起还给他外衣:“你那么想做和尚?我可不想吐血而亡,而且是为了一个花花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花花公子?” “秦珊珊,袁娇儿,希佩容.”不等她回答,身后娇滴滴的声音报出一连串当红女星的名字,“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天天被莫恩峤大明星的绯闻霸占着,又有几个不知道莫公子是花花公子呢?”林媛媛笑吟吟走过来。 挽着她的胳膊几分嗔怪:“你这个丫头让我好找。” 她恍然明白,难怪他帅气中有几分傲气,原来是个大明星。 “我记得我的绯闻女主角没有林大小姐啊?难不成林大小姐对莫某有兴趣?要不然怎么对我的绯闻如数家珍呢?”莫恩峤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扫了一眼林媛媛。 “我哪里有这样的殊荣,能够和莫恩峤大明星一起上头条。”水眸含情斜睨莫恩峤。 “是我不敢高攀,林家大小姐是不会看上我这样的戏子。”莫恩峤显然不想和林媛媛纠缠。 看他们俩的神情,脸上含笑话里藏针,林媛媛脸色几分尴尬,她莞尔一笑忙解围:“怪我孤陋寡闻,竟然不认识大明星。” 莫恩峤一笑而过,不置可否,塞给了她一张名片转身离开了。 “呸,早晚有一天你落在本小姐手里,看我怎么折磨你!”林媛媛跺跺脚。 “好了,媛媛姐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名片落在风里,她自认为自己的生命里不会有大明星的痕迹。 林媛媛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本意,二人回了别墅。 舞会已经散去,花园和客厅已经恢复了宁静,没有一丝舞会后的狼藉。 二人径自走进餐厅,站在门口,她一眼看见了垂首立在林凡身后的夏西,南叔的警告在耳畔回响,她早已经打定主意,若三哥不认自己,自己也不会与他相认。 稍一迟疑,林媛媛推着她的肩:“快进去吧,我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就在这儿呢。” “夏西,快看,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林媛媛蹦蹦跳跳地过去,拉着夏西站在她身旁。 夏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为自己不愿做林媛媛的裙下之臣,这位大小姐竟明知夏娃是自己的亲妹妹,却开出这样的玩笑。 夏西难堪地站在原地,头始终微扬着,目视前方。 “夏西,她是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还是你的亲妹妹?”林媛媛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夏西。 凭林媛媛胡闹,林凡当作没看见,侧头和南若勋慕容远谈笑着,她的目光与慕容远的目光交汇,才几日不见,他竟清瘦了几分,神色间也略有憔悴。 她微微仰头,没有理会林媛媛,径直走向林凡:“林伯伯,晚上好。” 林凡已经不能再装聋作哑,回过头哈哈一笑:“你刚刚叫我什么?”见是夏娃,林凡沉下脸。 “干爹。”勉强出口。 “原来是我的干女儿来了,快坐这儿。”林凡这才转怒为笑,拍拍身边的空位子示意她坐下。 林媛媛见状,嘟起嘴巴趴在林凡肩膀上撒娇:“哼,有了干女儿就忘了我这个亲女儿,爸爸没有良心。” “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也不怕人家笑话!”林凡尴尬一笑,转向南若勋慕容远:“二位见笑了,小女才从美国回来,还不太会说话。” “哪里哪里,令爱冰雪聪明,很可爱。”南若勋礼貌的客气。 林凡看见夏西,拍拍女儿的手:“你不是要给夏西介绍女朋友吗?那个女孩儿呢?”不知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演戏。 “就是夏娃啊,爸爸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很般配?”林媛媛笑着跳到夏西身边,围着他转了几个圈。 夏西见妹妹并没有与自己相认,一颗心才算了落地,见林媛媛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忙婉言拒绝:“谢谢老板小姐关心,只是夏西屋无片瓦,还不想成家。” 林凡哈哈大笑:“夏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有些太直,你也不怕人家女孩脸上过不去。” 她忙说:“干爹,我也不喜欢相亲。” 南若勋似乎有意与她做对,看着盘中菜问:“夏小姐为什么不喜欢相亲?” 心想你管我为什么不喜欢相亲,碍着林凡众人,又不好发作,冷冷地回了一句:“相亲就像买菜挑瓜,谁知道会不会遇见像某人一样的生瓜咯了牙。” “原来是这样,生瓜捂捂不不就熟了。”南若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捂熟的哪有自然熟的好吃。” 第四十章 耳光 “原来夏小姐喜欢自由恋爱,想来林老板也不愿做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咯。”南若勋举杯向林凡。 林凡迎上酒杯:“是媛媛太喜欢她这个干妹妹了,我又十分喜欢夏西,他们俩既然无意,我自然无所谓。” 经南若勋如此插科打诨的一闹,相亲的话题就这样过去了,她恍然明白,不由感激地冲他一笑,目光飘向三哥,见他突然脸色苍白,牙齿紧咬着些微青灰色的唇,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南若勋的黑眸,脚踩上她的脚,不着痕迹地示意她要稳住。 “听闻林老板视手下的员工如手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夏先生可是林老板的爱将。”南若勋的话题转向夏西。 夏西正苦苦忍受着毒瘾的煎熬,勉强牵动嘴角笑笑。 林凡回头看看夏西,眉峰一皱,旋即爽朗大笑:“看我这记性,若不是南总提醒,我竟忘记了他还没有吃晚饭。” “夏西,时间不早了,去吃晚饭吧。”林凡瞪了夏西一眼,声音却很温和。 夏西慌慌退下。 餐桌下,南若勋的大手覆上她冰冷的小手,按住欲起身跟随夏西出去的她。 慕容远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落在叠着的双手上,眼满红丝。 南若勋举起酒杯:“林老板,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谢谢林老板的款待。” 饮尽杯中酒,三人告辞。 林媛媛一跺脚,气呼呼的厥着嘴巴:“dad,你怎么就在这样放他们走了?夏娃真的是夏西的亲妹妹!” 林凡轻揉眉心:“好了,媛媛,我累了。” “dad,dad,你明明答应我要给夏西和夏娃点颜色看看,我不要就这样放过夏西!”林媛媛不依不饶地摇晃着爸爸的手臂。 林凡豁然站起,用力甩开女儿,吼道:“够了,你看看你,自从回国做过一件正事没有,为了一个夏西就要祸害你的干妹妹,这也罢了,难道你就不能长点心,也不想想南若勋为什么陪夏娃来赴宴?!若是你今天动了手,南若勋不会放过你放过我们林家的!” 林凡负气上了楼,林媛媛呆呆地盯着爸爸的背影,甚至忘记了哭泣和委屈,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自从她有了记忆,爸爸从来不曾对她大声说过话,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要求。 双手攥紧,将这一切都怪在夏娃的身上。 走出林家别墅,走在南若勋的身后,她轻声说了声“谢谢。” 南若勋猛然转身,好在她早有提防,走的并不是很快,及时站住,没有再次“投怀送抱”。 两个人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四目相视,微微一笑。 慕容远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心,蓦然被掏空了,脑海中闪现出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夜,他站在舅舅家的门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舅舅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看得出来,眼下的夏娃对舅舅已经全无敌意,刚刚舅舅为她如此解围,只怕她早已经芳心暗许了。 慕容远铁青着脸,冷声说:“舅舅邀我来林家就是为了证明你已经得到夏小姐的芳心了吗?” 她回头,看慕容远俊脸阴郁,黑眸在路灯的投射下闪烁,再看看沉着脸的南若勋,她忽然发现,这样冷峻的慕容远和南若勋竟然那么相像! 也是,他们原本就是至亲的舅甥俩。 “阿远,你误会了,我和你舅舅没有什么的,我已经结婚了。”她不想舅甥俩因为自己而产生误会,急忙解释。 “什么?!你结婚了?!” “什么?!你结婚了?!” 舅甥俩十足十的默契,异口同声惊呼,并且同时出手一人抓住她一条手臂,看着舅甥俩个怀疑的目光同时盯着自己,她不由一阵苦笑,心想你们俩可真行。 “放开她!” “放开她!” 舅甥俩个又是同时怒吼同时怒视对方,同时出手用力将她拖向自己的方向。 “你们俩好好说话不行吗?我真搞不懂你们,明明爱着彼此,却一定要装出一副互不相容的样子,难到这就是有钱人爱人的方式吗?”看看南若勋再看看慕容远,她努力保持中立。 “我们俩都很正常。”南若勋看了一眼外甥。 慕容远看向舅舅:“我们俩都喜欢女孩儿。” 她只有无奈一笑,心想,你们舅甥俩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就要被你们生拉硬拽地分尸了,心里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你们俩是很正常,只是你们再这样拉扯下去我就不正常了,我非被你们俩五马分尸不成。” “她说什么?”慕容远看向舅舅身后。 “她再指桑骂槐,说咱们俩是牲口。”南若勋坏坏一笑。 “一,二,三!”三字出口,慕容远突然松开手,她整个人轻盈地落入南若勋的怀抱。 心,狂跳,未及站直身子,魏宸突然自暗夜中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拉离南若勋的怀抱,紧接着“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落在她的脸颊。 脚步踉跄,一切是那么突然,突然的措不及防,突然的眼冒金星的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跌坐在地上,看着魏宸发愣。 “夏娃,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你竟然在这儿和这两个男人勾三搭四,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魏宸越说越气,抬脚就踹。 舅甥同时出手,南若勋的脚踢在魏宸的脚踝骨上,慕容远抓住他的手腕。 “魏宸,你还是不是男人,竟打女人!”南若勋最见不到男人欺负女人。 “魏宸,我们是好朋友,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打她!”慕容远用力握住魏宸急于挣脱的手腕。 魏宸一声冷笑,红了眼瞪着慕容远:“慕容远,你还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吗?朋友妻不可欺,你呢?是不是在南加镇就惦记上这个小妖精了?!” 南加镇?听魏宸话里的意思,慕容远在南加镇的时候就认识自己了,看向慕容远,努力回忆往事,确定自己在家乡并未见过他,看魏宸的样子又不像是说假话,她有些糊涂了。 第四十一章 偷听 魏宸还想说什么,慕容远咬着唇一拳落在魏宸的脸上。 魏宸也不示弱,疯了一样揪住慕容远的脖领子,两个人打在一起。 她知道这俩个人一定在瞒着她什么,自从离开南加镇,她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回想往事,似乎有一个人暗中牵着她,牵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 慕容远究竟不想魏宸说什么?魏宸忽冷忽热又是为什么? 泪无声落下,落在脸颊上生疼,南若勋走过去扶起她,爱屋及乌的反义词大概是恨屋及乌,因了对慕容远存了疑心,对南若勋这个舅舅也生分了许多,甩开他的手,走向扭打在一起的魏宸和慕容远。 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回头迎上南若勋的黑眸,她的声音如夜色冰冷:“放手。” “这场架迟早要打,你又何必?”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是吗?现在好像不是了,魏宸并不爱你,至少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爱你。”南若勋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固执。 “我不怪他,刚刚那样的情景若换做你,会怎么样?”推开他的手,明知他是好心,只是很多时候有些好心她要不起,既然无法承受何必招惹? 不再挽留也不再阻止,南若勋大步流星上了他的车子扬尘而去。 眼睛生疼,仰头紧闭双眼,片刻,走向大字摊开喘着粗气的魏宸和慕容远。 魏宸甩开她伸过来的手,怨毒的瞪了她一眼:“摸了其它男人的脏手不要碰我!” 她一向很乖巧,听话地缩回手,站直了身子看着魏宸坐在地上擦嘴角的血渍。 确定他们俩没有力气再打下去,转身走向夜色。 慕容远终究不放心,站起来去追她,魏宸一声冷笑,叫住她:“夏娃,你站住。” 停住脚步,背对魏宸。 “夏娃,你以为慕容远真的喜欢你吗?你想知道南若勋为什么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吗?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漂亮吗?”魏宸拍拍袖子上的灰尘,冷笑。 “魏宸,你不要胡说!”慕容远揪着他的脖领子。 魏宸没有反抗,目光越过愤怒的慕容远看向她,她在等下文,他知道,他的话正是她心中的疑惑。 “因为你是他们舅甥俩的赌注,因为你的相貌与他们失去的女朋友几分相似。”话音才落,拳头落在肉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来,红肿的脸颊上噙了一丝浅笑:“魏宸,即便这样和我有关系吗?你也说了,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若你真的在乎我爱我,又为什么一次次的怀疑我?我累了,慕容远也好南若勋也好,与我而言,他们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太阳。” 她真的好累好累,虚脱一样浑身绵软发力,她心里一直都知道,慕容远也好南若勋也罢,这样的豪门公子和钻石王老五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而她也从未做过嫁入豪门的梦,只是,只是,心,还是涩涩的,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 “夏娃,娃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打我打我!”魏宸突然扑过来紧紧拥着她,抓着她的手用力扇他的脸,痛哭流涕求她原谅。 挣脱魏宸,虚浮的脚步走向夜色,时间真的很晚了,想起三哥,心揪的更疼,刚刚他的脸色明明很差,自己怎么就会听了南叔的话,又怎么会顾忌南若勋竟没有偷偷去看一眼三哥呢? 她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 她们走后,夏西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猩红的眼眸泛着泪光,脑海里全是妹妹的影子,担心着她的安危。 门悄悄地开了,“啪”一声轻响,一个小包落在他眼前,哆嗦着打开包,一小撮东西点亮了他的眼睛,袅袅轻烟升起,他贪恋的紧闭双眼,狠狠地吸着气。 片刻后,精神抖擞的夏西下了楼,他要去见妹妹,既然她已经知道他在这里。 “夏西,准备去哪儿啊?”林媛媛斜倚在门口,拦住他。 他不想和她纠缠,低头转身回保镖的房间,林媛媛也不纠缠。 “夏经理真想和我合作,总要让我看见夏经理的诚意吧。”夏西只顾低着头,并没发现走错了方向,听到林凡的声音蓦然站住抬起头,自己竟然上了三楼,这里可是林凡的禁地。 急转身想要悄悄溜下去,另一个声音传来:“这只镯子还不能说明我的诚意吗?” “夏经理真会开玩笑,这只镯子能说明什么?”林凡轻嗤声。 夏西停住脚步,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钟,是什么样的客人竟要林凡在禁地见面?夏经理?难道是他? 满腹疑问,夏西转过身蹑手蹑脚的走向亮着灯的房间。 门紧闭着,里面高一声低一声他听不太清楚,身子尽力前倾,头碰到墙壁上的画发出轻微的声音。 “什么人?!”林凡历喝一声拉开门。 昏黄的楼道空荡荡的,只有掉下一角的画晃荡着........ 楼道里恢复了宁静,夏西刚准备跃下,就听夏东说:“不如我在林老板前面,若真有刺客,我也能略显诚心。” 话音未落,门已经打开,夏东始终贴着林凡,两个人走向窗子,林凡打开窗户向外看了好半天,和夏东再次走回房间。 “林老板是不是太小心了?”夏东笑问。 “小心使得万年船,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夏经理,言归正传,你说这镯子代表你的诚心是什么意思?”林凡边说边关上房门。 “林老板何不仔细看看这个镯子,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呢。”夏东似乎有意吊林凡的胃口。 夏西猜林凡肯定会不耐烦,他是个粗人,果然,镯子落在玻璃上清脆的声音,料定林凡不会再出来,他索性靠近门口偷听。 看来大哥刚刚已经看见了他,所以才为他打掩护。 第四十二章 对抗(一) 断断续续偷听到的内容令夏西大吃一惊,原来林凡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夏东给他看的镯子竟是他妻子的,显然夏东知道林凡妻儿的下落! 自己在林凡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了,只知道他有个女儿,自幼丧母,竟不知道他的妻子还活着,这些事大哥是如何知道的呢,他妻子的镯子又是如何到了大哥手中呢? 又听了一会儿,俩个人只是说了些生意上的术语,他也听不太明白。 夏西满腹疑问悄悄退了出去,他是个聪明人,回想自己陷入高利贷的恶性循环,因此不得已带着母亲妹妹来东海投奔大哥,往事历历,隐约发觉这一切是有人早已经布好的局! 脑海闪过那夜在大哥家的情景:那夜,因为不放心妹妹,他翻墙进了大哥家,竟亲眼见母亲在妹妹的水杯里倒下药粉,妹妹喝了那杯水沉沉睡去,紧接着大哥迷迷糊糊地走进来,意图侵犯妹妹,是他打晕了母亲又打晕大哥拖走了大哥。 母亲既然没有疯为何要装疯?大哥对妹妹究竟有什么意图? 心绪纷乱,最担心妹妹的未来,偏偏最不能保护的又是妹妹的未来。 夏西在林公馆一夜未眠,夏娃在大哥的别墅辗转反侧。 该面对的终究无法逃避。 因为不想听申晴丽的冷嘲热讽和唠叨,一大早,她蹑手蹑脚下楼,准备悄悄溜出去,谁知手才碰到门把手,申晴丽刻薄的声音还是传进耳膜:“哟,夏大小姐可真是忙啊,怎么?傍上了南若勋那样的钻石王老五,忙的分不清晚上白天了吗?咯咯咯” 意味深长的奸笑不怀好意,心被什么堵住一样憋得慌,她不想吵架更懒得和申晴丽说一个字。 俗话说得好:宁和明白人吵架,也不和糊涂人说话。 只是有时候有些人惹不起更躲不起,申晴丽就是这样的人。 “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说着,申晴丽一把拽住她,板过她瘦弱的身子。 一个没有提防险些摔倒,端着盘子走出的李嫂忙上前一手扶住她,挡在她前面陪着笑脸:“夫人,该用早饭了。” 自从她借给李嫂两千块钱,李嫂明里暗里没少帮她摆脱申晴丽的找茬。 申晴丽斜睨李嫂,冷哼一声,用力搡开她:“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老东西说话了?!” 李嫂毕竟上了年纪,盘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人也摔倒,她忙上前扶住李嫂,仰头怒视申晴丽:“你想干什么?!” “哎哟,夏东!你快出来啊,这个家没法儿待了!我没法儿活了!”申晴丽索性坐在地上干嚎,撒泼的本事绝不输给那些彪悍的市井泼妇。 夏东穿着睡衣走出来,皱着眉头:“这大清早的又是怎么了?” 看见丈夫,申晴丽弹簧一样蹦起来,指着李嫂和她好一顿哭诉:“夏东,你给评评理,你妹妹昨天晚上半夜才回来,一大早就要溜出门,我担心她在外面吃亏上当好心问一句,她就摔盘子摔碗还骂我!夏东,今天你要不给我出口气,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算是领教了什么是恶人先告状。 “先生,”李嫂欲替她辩驳,小手忙用力捏捏她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疾不徐扶着李嫂站起来,挺直脊背面对大哥,明眸清冷,没有解释。 “夏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夏东干咳两声,明知故问。 “大哥以为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能出气大哥怎么办就好,何必来问我?” “夏东,你看看你看看,你妹妹有多张狂!” 申晴丽说着转向她,撇嘴冷笑:“夏娃,你不就是巴结上那个南若勋嘛,有时间了照照镜子好好瞧瞧自己个儿的脸有多白,告诉你,等人家新鲜够了,你还不如我们家一块抹布!” 浅笑,黑亮的大眼睛怒视申晴丽:“放心,我永远比不上你家的抹布,因为你家的抹布从来都是当手纸用的!” 看着申晴丽干瞪眼气的脸红脖子粗直喘气,她微微仰头摔门而出,身后传来申晴丽的怒吼声:“夏东!这个家有她没我!让她滚让她滚!” 唇畔始终噙了一丝笑。 申康集团与环海公司的合同已经签了,聘礼也了回去,她和魏宸领了结婚证,南家她们高攀不上,在申晴丽眼里,她已经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价值了,这个家终究容不下她,大哥终究不敢反驳他的妻子,哪怕一句话也不会为她这个妹妹说的。 也好,当初没有和三哥一起离开只是顾忌妈妈的病,如今看妈妈的病竟似好了,大哥再是懦弱,也不会把母亲弃之不顾吧。 坐在公交站冰冷的长椅上盘算着今后的日子,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按下接听键:“夏娃,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接电话,害我担心死了。” 云菁儿疼惜的抱怨怒吼,震得耳朵嗡嗡响,微微皱眉看看手机,笑了,笑的真实温暖,这个世界上除了三哥,只有菁儿姐姐最疼自己。 “菁儿姐姐,我耳朵很好。”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揍那个王八蛋。”以前在学校有人欺负她的时候,菁儿总会拔刀相助,不把欺负她的人打趴下决不罢休,她说搁在古代这叫杀鸡儆猴。 瞬间泪崩,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如此疼爱自己没有血缘的姐姐。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那个嫂子又欺负你了?”菁儿一直是个急脾气。 擦擦泪珠,调皮一笑:“是我三哥欺负我了,菁儿姐姐要怎么为我报仇呢?” 她知道三哥是菁儿的软肋,她爱他。 “你这个死丫头,快滚过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几分甜蜜温柔。 “菁儿姐姐弄错了吧,你是要剥我哥哥的皮吧?” “你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 和云菁儿开了一会儿玩笑,菁儿终于相信她没事,挂断电话,看着二路汽车车尾的青烟,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八点钟的班车,看来自己今天要迟到了。 南叔警告过她,要她今后在环海公司事事小心,魏宸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声轻叹。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四十三章 对抗(二) 结婚证已经领了,既成事实,自己能逃到什么时候? 纵是魏宸能放过她,她何尝能放过自己? 铮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前,抬起头,南若勋站在朝阳中。 若不是南若勋,自己和三哥也不会匆匆分别,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站起来就走。 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你,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星眸闪闪,回首凝视他:“南大少爷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人人厌弃的野丫头,能答应您什么?又能为您做什么?!” “让阿远对你死心!” “笑话,你该去找慕容远而不是我,他的心在他的身体里,我管不着!”不由一阵冷笑。 片刻沉默,四目相视,一时间谁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南若勋的语气和缓下来:“今天晚上你一定陪我出席舞会。” 又是舞会,见鬼的舞会,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舞会,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去看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面具! 星眸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南若勋,自从在林家的宴会上亲眼见识她装失明扮无辜调理那个女孩儿,他对她越来越有兴趣,想起她调皮的样子,薄唇浅弯,心里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个丫头耍诈,眼睛却不由随着她的目光环视自己的着装,确定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脱口问:“找什么呢?” “没错啊,没错啊。”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似若有所思。 “什么没错?”原本提高警惕担心上当的他好奇地追随她每一个眼神,生怕漏掉什么。 侧头凝视一脸不解的南若勋,笑意在星眸婉转荡漾:“你是男的不是女的啊。” “我本来就是男的。” “既然你是一个大男人怎么总喜欢扮巫婆?”唇畔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晨曦洒在她的脸上,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弯的,温暖。 “我没有扮巫婆。”他一本正经。 料他也没有看过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她准备修理修理他,长眉微皱,摇摇小脑袋:“你确定你没有扮巫婆吗?如果你再去参加晚上的舞会,特别是十二点的舞会,你就会变成一个又丑又老的恶毒巫婆。” 哼,他暗自冷哼,心想这个鬼丫头,看她得意的小脸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若不是一会儿还有重要会议,他真想好好逗逗她。 想到一会儿的会议,心情立刻低落,离开这三年,他竟没有想到南氏集团如今竟然是外强中干,内部人心涣散,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而他身边急需自己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急于慕容远回南氏的缘故。 看他瞬间阴沉灰暗的脸色,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不会真的再担心自己会变成巫婆吧?” 看着清澈的大眼睛晶莹的小脸,无奈一笑,边抱起她塞进车子边说:“我不是巫婆你也不是灰姑娘,你现在是魏家的王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你的王吧。” “哼,既然知道我的魏家的媳妇儿,你干嘛让我陪你去参加舞会?”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因为你若想红杏出墙,只有我南若勋才能让魏家闭嘴。”瞬间恢复霸气。 踩下油门儿,车子突如离弦之箭,好在她早有准备,双臂稳稳地撑在前座上,透过反光镜扫一眼得意的小脸,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回头冲她邪魅一笑。 “你别这样对我笑,冷。”她摩挲着双臂故意哆嗦。 车子稳稳地停下:“下去吧,魏大少爷一定在里面等着迟到的未婚妻,正准备大义灭亲呢。” “你是神仙吗?会未卜先知吗?”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但是环海有我的眼线。”摇下玻璃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也不小。 扭身,盯着他,很多公司都有自己的经济间谍,她只是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看过,不想那么大的南氏集团会在环海公司这样的二流公司安插间谍,更没有想到他这么大方的承认。 这下换做他得意了,要的就是她回身,凝视怀疑的大眼睛,他只说了一句:“夏小姐可以问问南叔那三十万是谁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我。” 未等她再说什么,宾利车扬尘而去。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三十万竟是南若勋的? 心跳骤然加速,难怪自从来了东海他就阴魂不散,原来是为了要债。 想着心事,脚步匆匆走进大楼。 “夏姐,你怎么才来啊?魏经理正发火呢。”销售部小张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颔首浅笑,算是回答,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是魏宸的合法妻子,即便魏宸变了心,在公司,她也不会任人取笑。 沉稳按下八层,才出了电梯,就听到策划部里一阵乒乓乱响。 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步走过去,才推开门,不明飞行物直奔她的面门,本能的侧头,才算躲过了一劫。 “夏姐,你,你没事吧?”小秦小跑着过来,捡起她身后的文件夹。 魏宸脸色铁青,扫了她一眼,转向一旁垂首站立的冯天豪:“冯部长,你就是这样端魏家的饭碗吗?普通员工可以随便迟到?” 冯天豪看了一眼门口的夏娃,左右为难,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的,而且魏秋峰曾经暗中交待要他照顾夏娃。 看冯天豪为难的样子,她缓步走走进办公室,越过魏宸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包,打开电脑,若无其事的翻看着。 “你就不想解释解释为什么迟到吗?”魏宸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 冲着魏宸莞尔一笑:“你如果是以老公的身份问我,下班后我会告诉你,如果你以上司的身份问我,对不起,我事先和冯部长请假了,您可以去问他。” 昨夜的两个耳光她不会就这样忘记,眼前这个口口声声爱自己的魏宸爱的终究是他自己,爱的是他的面子他的尊严他的心情! 她若想今后在魏家挺直腰杆生活,就要从现在开始站直了! 第四十四章 对抗(三) 她清楚记得,十岁那年,魏宸爸爸送给他一架玩具飞机,那是全球限量版,但是农村的小孩哪里能够分清楚什么是普通玩具什么是限量版玩具,有个小男孩只是没洗手摸了一下飞机,他竟当场把飞机摔烂了! 事后她问他既然要摔碎何不送了那个男孩儿,他的表情她至今记忆犹新,他扬着头一脸骄傲和不屑,说,他的东西即使扔了也不要别人碰一下!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内心才开始抗拒他,他和她始终不是同路人。 心,莫名揪紧,或者魏宸的心里对自己的爱,也不过就是限量版玩具! 看着她苍白了的小脸,魏宸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上楼!” 楼顶有个小平台花园,那是魏宸特意为她午休时候有个安静的地方摆设的,也是他们俩经常去的地方。 踩着魏宸的脚印,盯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忐忑不安,缠了她许久的噩梦自从来了东海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以为也不过是一个噩梦,如今的楼顶眼前的魏宸,让她毛骨悚然突地止住脚步。 “你怎么了?”听不到身后高跟鞋声,魏宸转身刚好看见她愈加惨白的小脸,疾步转回抓起小手:“这么凉?!” 眼前魏宸的脸忽然那么陌生,陌生的令她忍不住发抖,以往的款款深情如今的阴晴不定,她实在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她又该相信哪一个他。 深秋,楼顶风紧且凉,她的额头却沁出细密的汗珠,趁机捂着自己的小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老毛病了。” 每个月的生理期对她而言仿佛一场炼狱,连同所有内脏揪在一起的疼的确难以忍受。 魏宸释然,扶着她坐下,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你最近是不是和南若勋走的太近了?”魏宸终还是问出口。 听他的口气,显然还不知道她陪南若勋参加林家舞会的事情,也不想多此一举,淡淡地问:“魏宸,南若勋是什么人?” 魏宸一愣:“什么?” “你只告诉我,在你心里在媒体的报道里,南若勋是什么样的人?” “南若勋是商界奇才精英,钻石王老五。” “还有呢?” 魏宸不解的看着她:“还有什么?” 她一笑:“还有所有媒体都在报道,三十四岁的南若勋不近女色,至今没有一条关于他的花边新闻,至今狗仔队没有拍到过一张他与任何女人在一起的照片,是不是?” 还真是,这个南若勋在媒体的表述中不是圣人就是被诟病的人,他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些? 魏宸脸色才见明朗,突然又沉下脸,盯着她问:“为什么关注南若勋?不然你不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不由苦笑,魏宸这个疑心重的毛病终究会害了他。 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光:“因为我只是在等一个对得起自己的婚礼,因为我已经是你的合法妻子,我必须为环海公司的未来考虑,或者将有一天我们会和南氏集团合作或者竞争,你懂了吗?”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等婚礼只是她逃避的借口,研究南若勋的确是防备有朝一日两家成为竞争对手,魏宸性格多疑冲动,一定不是南若勋的对手。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小腹拧着个儿的疼。 “我送你回去。”魏宸站起来,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她不想让他送,自己和申晴丽闹崩的事情暂时不想让魏宸知道,这段时间她要寄宿在云菁儿的出租屋,更不能让魏宸知道。 “宸哥哥,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努力也是想要证明给阿姨看,我不是一个对你的事业毫无帮助的人,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尽快举办婚礼,还是要过阿姨这一关的,下午的董事会你绝对不能缺席不能迟到,更不能毫无准备。” “可是你这个样子.” 拍拍魏宸的手,给他一个安定的微笑:“你放心好了,我会打车去菁儿那里的。” “好吧。”魏宸终于点头,她如释重负。 折腾了一上午,好累,心好累,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强忍着腹痛走在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始终跟随在她身后,直到人烟稀少的地带,车子超过她,停住,南叔推开车门叫她:“夏小姐,夏小姐。” 蓦见南叔,想起南若勋要她问问那三十万的债主是谁,正要开口,却见南叔大跨步走过来,边走边眨了一下眼睛,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什么也别问,听我说,慕容远的妈妈要见你,不管她问什么你就说你喜欢南若勋。”南叔低声交待,转而提高了声音:“夏小姐,我家小姐想见见您,请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南叔已经把她推进了车子里。 车座上坐着一个近四十岁左右的雍容中年女子,白皙的脸颊略略有些青黄,淡淡的眼妆显得那双大眼越发空洞,是南若勋的姐姐慕容远的妈妈,上次在南家匆匆见过一面,虽然记不大清楚长什么样子了。 “夏小姐,你好。”南云卿貌似很友好。 “夫人,您好。”尽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南云卿的用意,她也不能失了礼数。 南叔发动车子,透过反光镜,看着车子后面缓缓启动的宝马。 宝马车子里,浩翔不无担心的看了下后座上闭眼小憩的南若勋:“你真的让夫人带她走?” “不然呢?” “你完全可以事先给夏小姐通个气,让她回避一下嘛。” 倏然睁开眼睛,欺近浩翔:“你似乎特别关心夏娃,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啊。” 车子里空气骤然紧张,浩翔回头刚想解释,鼻尖几乎触到南若勋的鼻尖,冷不丁吓了一跳,车子打滑,南若勋手疾转了一把方向盘。 “喂!南若勋,你不想活我还要命呢!”浩翔怒吼。 南若勋没事人一般坐回,依然闭了眼睛:“浩翔,在你眼里,夏娃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 第四十五章 应付 浩翔不由微笑摇头,回想起她在灯火辉煌为好姐妹强出头,林家舞会上调理那个娇纵的女孩儿,桩桩件件哪一件也不像小绵羊做的事情。 “怎么说呢,夏小姐长得挺像小绵羊的。”浩翔太了解自己南若勋,在没有弄明白这个好朋友对夏娃是什么感情之前,他可不敢妄自评论。 冷冷的俊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唇畔上扬:“夏娃是一个披着小绵羊外衣的小狮子。”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神情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疼惜怜爱还有几分好奇。 “就是就是,别看夏小姐的外表娇娇弱弱,可是惹到她她一定要咬你的。”浩翔随声附和,得意之间忘记了分寸。 黑眸倏然睁开,瞪视他:“怎么?你被她咬过?” 看南若勋要吃人的样子,浩翔缩缩脖颈子:“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哪儿敢惹夏小姐啊,不过我知道夏小姐肯定不想咬我,她想咬某个人。” 两个人开着玩笑,南叔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家幽静的咖啡屋。 浩翔看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南若勋:“我从后门进去给老板娘打个招呼?” “不用。”若勋果断拒绝。 “你真放心?”浩翔紧盯着他,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 “浩翔,小狮子会怕老虎吗?何况我姐姐也不是真正的老虎。” 浩翔点点头:“是,老爷子才是最可怕的大老虎。” 话一出口浩翔就后悔了,无论如何作为晚辈他不该说老爷子的不是。 若勋没有理会他失言,眸色深沉,若有所思,挥手示意他开车:“其实灰姑娘如果只凭单纯和善良,即便成了王妃也不会一直幸福的,这世界上不乏善良美丽的灰姑娘,若想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站稳,只是善良和美丽绝对靠不住!” 看若勋失落的神情,浩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真是如此,当初简小姐若不是性格太暗弱,老爷子也拆不散你们俩!” 覆水难收,浩翔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今天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若勋心里哪痛自己扎哪儿。 俊脸转向浩翔,问得有些突兀:“浩翔,你真相信简洛离开是我父亲所为吗?” 其实浩翔一直觉得简洛离开的有些蹊跷,可是问题在哪儿他又说不清楚,今天听若勋如此一问,才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若勋,我也不怕你怪我了,今天就实话实说吧,我总觉得简小姐的事情并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就算老爷子从中作梗,你离开东海后呢,t国那个小岛简小姐是知道的,你们俩相约在那儿见面的事情也只有你我和简小姐知道,可是你在小岛苦守三年,她却杳无音讯。” 浩翔所说也是他心中未解的疑问,当初为了这段感情他已经决定放弃父亲放弃家业,所以准备了t国的小岛,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简洛失踪了,他随之去了小岛,那段时间,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全部是他为情所困抛弃亿万身家神秘失踪的消息,简洛不会看不见,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现在。 两个人陷入往事的回忆中,浩翔忘记了发动车子,呆愣愣的看着南若勋。 若勋的目光落在咖啡屋,姐姐和她靠窗而坐,温暖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看上去像极了一对和爱的母女。 浩翔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问:“你说夏小姐会怎么对付姐姐?” 看她沉着的小脸,若勋料定她不会吃亏,弹了一下浩翔的脑壳:“你想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还不开车?!” 浩翔捂着脑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咖啡馆内,如若勋所料,姐姐并没有为难她,倒是她有些先声夺人的发难。 刚刚坐稳,不等南云卿说话,她就来了个先发制人:“我不会纠缠慕容远的。” 看着她佯装镇定,快要僵硬的笑脸,南云卿忍不住轻笑:“夏小姐是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不是为了阿远的事情找你,如果让夏小姐有什么负担,对不起。” 小脸顿时绯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 “你喜欢喝什么?我一直喝不加糖的拿铁。”云卿看似漫不经心的翻看着,问她。 她挺直脊背,就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僵硬:“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喝过咖啡,所以,给我一杯水就好。” 南云卿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眼神,继而一笑:“卡布奇诺怎么样?女孩子都很喜欢。” 点了咖啡,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云卿会装作不经意偶尔看她一眼,她则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暗自叫苦,她实在不喜欢现在这样,南云卿的样子,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媳妇。 “夏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南云卿终于说话了。 深深地吸口气,一笑:“家里负担太重,所以也由不得我喜欢和不喜欢,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我喜欢钱。” 无论南云卿教养再好,也不会喜欢一个见钱眼开的女孩子,她一向知道怎么摆脱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南云卿一愣,脸色黯淡下来,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下,她小小的心依然雀跃了,知道对方讨厌什么就好。 “夏小姐的哥哥不是夏东吗?难道夏经理对夏小姐期望太高了?” “夏东不是我亲大哥,只是一个远方亲戚,我妈妈是精神病患者,亲哥哥又嗜赌成命,所以夏东好心收留了我们母女,其实,我只是他们家的保姆。”大眼泛着几点泪光,大有自怜自艾之态。 云卿自幼生在豪门,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然嫁给慕容潇后婚姻失意,然而于生活上从来都是养尊处优,自然不知夏娃的生活是如何,只是看她一个小女孩儿低眉婉转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惜。 “难怪南叔说你的身世可怜,夏东对你不是真心好呢。”云卿满眼疼爱,让她不由羞愧地低下头,她并非是一个不知好歹喜欢骗人的女孩儿,只是因为心里对有钱人的抵触,特别是和南若勋之间的交易,她不得不应付防备眼前的云卿。 “谢谢夫人没有瞧不起我,其实我很好,我哥哥很疼我。”别人若是对她一分好,她绝不会给别人半分,至少她不会欺骗一个对她真诚的女人。 第四十六章 疑问 云卿轻啜咖啡,半晌才说了一句:“若勋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为了南家他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女孩儿,这样叫你出来很冒昧,但是请夏小姐相信,我绝没有恶意,只是,只是,” 半吞半吐。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暗自猜测南云卿来找自己是什么目的,既然不是因为慕容远那么就是因为南若勋,想起南叔嘱咐她的,不管南云卿说什么,她只要回答自己喜欢南若勋就好,她越发有些糊涂了。 难道南云卿爱自己的弟弟胜过爱自己的儿子?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她自己一跳。 “夏小姐,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云卿突然抓住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神热切渴望充满了祈求。 她慌张地站起来:“夫人,您只管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够做到的。” 云卿讪讪地收回手,勉强笑笑:“我一定吓到你了,是我不好,太着急了,夏小姐不要叫我夫人了,跟着若勋叫我姐姐就好。” 看着云卿突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中不忍,挽起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小手,晶亮的大眼睛凝视她,氤氲了眼色,只是姐姐二字她终究叫不出口,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了声夫人:“夫人,我答应你,不管是慕容远和南若勋,我和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不,夏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绝对不会反对你和若勋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帮助他,让他不再这样孤独,只是,只是我希望你不要给阿远希望,我知道阿远喜欢你。”南云卿再次抓住她的手,终于一口气说完。 她愣住了,人家都是母子情深,怎么南云卿竟为了自己的弟弟不惜伤害自己的儿子? 看出她的疑惑,两滴泪珠终于落在南云卿的脚下,扭转身,偷偷擦掉脸上的泪痕,笑对夏娃:“让夏小姐见笑了,我这次找你来,只是想拜托夏小姐,不要给阿远哪怕一丝丝希望,而我,一定会站在若勋这边支持你们的,请夏小姐务必答应。” 说着,南云卿竟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五十万,好大的手笔。 她忽然明白了南云卿的用意,大眼睛闪闪发亮,红唇浅浅扬起一丝不屑与轻蔑:“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南云卿不解的看着她。 冷哼一声,忘记了南叔交待她的话,将支票推回去,豁然站起:“夫人高明,只是夏娃并非贪财的小人,夫人的忙我恐怕帮不上,南若勋并不喜欢我,上次以他女朋友身份去您家,只是为了让慕容远对我死心,夫人也不要再想利用我去帮助慕容远争继承人的位子!” 看着南云卿呆愣的面孔,她心里舒服极了,仰着小脑袋大步走出咖啡厅,顾不上心疼钱,跳上一辆计程车溜之大吉。 南云卿隔着玻璃窗看她急慌慌的背影,冲着走过来的南叔问:“阿南,你听听那个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利用她帮阿远争继承权?!” 南叔一笑:“小姐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聪明又有志气的孩子,只是她曲解了小姐的心意,说来也不能全怪夏小姐,如今各大媒体具有报道,说是咱们家少爷和慕容少爷都可能成为南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夏小姐才会有这一番误会。” 南云卿恍然,苦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轻声呢喃:“是啊,这世界上有几个为了帮助弟弟去伤害自己儿子的妈妈?我对不起阿远。” “小姐谁也没有对不起,是老爷对不起小姐。”南叔低声安慰。 “阿南!爸爸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永远不要再提!”云卿蓦然变了脸色,一向柔顺的声音竟也尖利起来。 “小姐放心,阿南二十年前已经失忆了。” 南云卿舒了一口气,跟着南叔上了车。 车子才离开,沈月琪自咖啡馆旁的报亭抬起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发愣。 “买不买啊?”报亭的摊主没好气的问,这个女人已经把报亭的书刊翻遍了。 沈月琪匆忙买了一本杂志。 装疯多年隐忍多年,沈月琪相信只要夏娃在自己身边,那个负心汉就一定会出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月琪才走,夏西出现在她身后,终究放不下妹妹,得知妹妹被南若勋的姐姐带走了,他匆匆赶来,却恰好看见母亲蹲在报亭观察咖啡馆里的妹妹。 他已经知道母亲在装疯,只是不知道母亲是什么开始装疯的,又为什么要装疯,家也好,母亲也好,似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着母亲上了出租车,夏西转身去找妹妹。 按照妹妹电话中交待的地址,一路打听来到云菁儿的出租屋。 见到夏西,云菁儿先红了眼圈,似乎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凝视夏西英俊的脸,半天只冒出一句:“夏西哥哥,你瘦了。” “菁儿也漂亮了。”他乡相见,自然几分亲切,夏西并未多想。 夏娃探头看看三哥再瞧瞧菁儿,噗哧一笑:“王八看绿豆会对眼儿,小心你们俩变成对眼儿。” 菁儿脸一红,扬起手作势要打:“你个坏丫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菁儿姐姐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吗?三哥,你快掰开她的嘴巴瞧瞧,咱们俩敲两颗象牙卖钱去。”夏娃边逃边说。 夏西忙拖住菁儿的双臂:“好了好了,菁儿,夏娃,你们俩别闹了。” 菁儿甩开夏西,瞪了他一眼:“你们兄妹俩就会欺负我,没一个好人!” 冲着哥哥吐吐舌头,眨巴眨巴大眼睛,见哥哥还是杵在院子里,小脚一跺,拧了他一把,努努嘴示意哥哥去哄哄菁儿。 夏西看看虚掩的门,拉着妹妹走向门外。 “哥,你干嘛,菁儿姐姐早就想见你了。”她压低声音,不解地看着三哥。 站在弄堂的角落,夏西东张西望确定四周无人,小声问:“夏娃,你还记得妈妈是什么精神失常的吗?!” 第四十七章 痛苦 长眉挑动,心,蓦然缩紧,三哥不是不知道,妈妈精神失常是她心中不能碰触的痛。 尘封的往事其实一直在内心的角落,三哥如此一问,如泄闸洪水奔涌! 她当然记得,尽管她努力地想要忘记,甚至强迫自己忘记,往事依旧固执的藏在脑海里心里每一个角落,时时折磨着她。 那是父亲失踪后第七天,那一年,她五岁,那天回到家的妈妈把她按在地上,往死里打她,边打边骂她是孽障是私生子是讨债鬼是丧门星,那一天妈妈差点把她打死,若不是云菁儿的妈妈及时发现,叫来了邻居,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夏娃了。 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竟然五六个人才把母亲自她身上拖开,云菁儿的妈妈抱着奄奄一息的她落泪心疼,众人一起数落着妈妈残忍疯狂,她恍惚看见妈妈失魂的笑,呆滞的眼神和满脸的泪水,自那之后,妈妈就疯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疯言疯语,且只要一见到她就会变本加厉,不打到她就会疯闹不止。 为了让妈妈安静下来,她甚至趴在地上任妈妈厮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后背上的伤疤似乎隐隐作痛。 看她灰白的脸色,夏西一把揽过妹妹紧紧拥在怀里,心疼低语:“对不起对不起,是哥不好,是哥不好。” 窝在哥哥的怀抱,泪无声滑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哥哥,为什么突然问妈妈什么时候疯的。” 她感觉哥哥的身子僵了一下。 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凝视夏西,她知道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哥哥不会揭开她心底的伤疤。 “哥,我们拉过勾,什么事都要共同分担,彼此没有秘密。”凝视夏西的眼神澄澈纯净,他也总是败给妹妹的大眼睛。 “夏娃,妈妈根本没有疯,她是装的!” 一语惊人。 小脸一片茫然,她宁愿相信所有人都是骗子,她宁愿相信大哥出卖了自己,她宁愿相信二哥和爸爸已经不再人世了,她什么都愿意相信,唯独,唯独不愿意相信妈妈在装疯! 脊梁骨直冒冷气,如果妈妈没有疯,她,她当初怎么忍心下死手?!难道自己真的只是抱养的女儿? 泪,如雨坠下。 再怎么不相信,心里依旧清楚得很,夏西不会欺骗自己。 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忽然想笑,只是眼泪淹没了脸上的笑意。 天旋地转,耳边夏西的呼唤声越来越远。 “夏娃,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哥啊!”夏西紧紧抱住妹妹绵软的身子,手摩挲着她冰冷的小手大声喊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的反应竟如此强烈,早知是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妹妹妈妈在装疯。 听到喊声,云菁儿匆匆跑出来,见夏娃晕倒在夏西怀里,气急败坏地推开夏西,用力掐着夏娃的人中穴:“夏西,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好好的夏娃怎么又晕了?!” “菁儿,不要怪哥哥,我血压低了。”悠悠醒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在南加镇的时候,她经常因为血压低晕倒,菁儿倒是见怪不怪了,见她醒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扶起她:“不是我说你们哥俩儿,有什么体己话是不能当着我说的?就算不能让我知道,你们俩大可以找个理由把我支出去啊,我又不是傻子。” “菁儿姐姐这话是嫌弃我做了电灯泡了呗。”她故作调皮。 云菁儿本想数落她几句,见她苍白的脸色,也只是叹了口气,转回身冲着一旁发愣的夏西吼道:“你杵在那儿干嘛,还不出去给她买点红糖!” 夏西诺诺答应着,走到门口回过身来:“菁儿,这几天就让夏娃住你这儿吧?” “你不说我会赶她走吗?!”菁儿叉着腰瞪着夏西。 夏西一溜烟关上门,抱枕打在门上啪一声落在地下。 她忍不住笑笑:“菁儿姐,你就不怕把我哥打成九头鸟,娶了大公主?” “肚子不疼了吧?”菁儿侧头瞪着她。 “疼。” “疼死你!”说着,菁儿把早已经熬好的姜糖水端给她:“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兄妹俩!” “谢谢你,菁儿姐。”窝在菁儿的臂弯,声音几分疲累。 云菁儿一声轻叹,拥紧夏娃瘦弱的肩,为她掖好被角,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刚刚躲在院子里,夏西和夏娃说了些什么她虽然没有听全,断断续续的内容猜也猜的八九不离十,若夏娃妈妈是装疯,夏娃这些年所受的折磨真是太冤枉太无辜了。 认识夏娃的时候云菁儿八岁,那天妈妈抱回浑身是伤的她,自己躲在屋外隔着门帘缝隙偷看妈妈为她上药,妈妈心疼的直掉眼泪,小小的她还安慰妈妈一直说:不疼不疼。 云菁儿太了解她的过去,也特别的佩服这个外表娇弱的女孩,由衷的希望她能够幸福,原本以为魏宸会真心爱她疼她,可是昨夜亲眼见魏宸竟打了她耳光,眼见魏宸也只是贪恋夏娃的美色了,并不是真心爱她,难道上苍就是这样公平的?给了她美貌就要给她多舛的命运?! 云菁儿为她难过不值,她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想着哥说的话,回忆往事,兄妹俩日子虽然清苦,想着为妈妈治病,还有一丝希望,如今,竟似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两个女孩儿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天近傍晚。 夏西打来电话,说是临时有事,不能回来了,只在电话里一再嘱咐云菁儿照顾好妹妹,云菁儿如往常一样数落了他一通。 她闷闷地缩在被窝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要装疯。 菁儿见她情绪低落,陪着她说笑了一会儿,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哼着,又过了一会儿,菁儿见时间不早了,匆忙煮了挂面卧了两个鸡蛋,端到茶几上:“夏娃,我快迟到了,你先凑合吃点,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买早点。” 菁儿如今是灯火辉煌的驻唱歌手,不能迟到。 她笑笑:“菁儿姐,你去吧,等凉些了我自己会吃。” “你记得吃啊,我走了。”菁儿边说边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第四十八章 失踪 菁儿走后,电话固执的响着,她空睁着一双大眼睛,呆愣愣的盯着天花板,毫无生气,妈妈装疯和童年时自己的遭遇如电影般叠加在脑海。 第二天凌晨,云菁儿推开门,看见只穿着贴身内衣的夏娃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原本以为她只是晕倒了,当手触及她冰冷的肌肤时,云菁儿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慌忙中,拿出手机找寻能求助的电话号码,只有慕容远。 三天三夜,夏娃滴水未进,前两天她的手指还会动弹一下,第四天的时候,乌黑的大眼睛已经渐渐灰白,只有眼角偶尔滑落的泪珠证明她还活着,慕容远和云菁儿一直守在她身边,亲眼看着她的生命迹象一点点剥离。 医生束手无策之余更是纳闷,慕容远与云菁儿的疑问,也是医生百思不解之处,夏娃体质虽然十分虚弱,营养不良,却也不致危及生命,可是如今的她已经可以说是奄奄一息了。 “云小姐,最近几天夏娃有什么心事吗?”魏宸看着夏娃青白色的小脸问云菁儿,眼前的小脸不经意的和另一张小脸叠加在一起,五年前,简洛重病时候也是这样子,他手足无措的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生命迹象一点点的消失,不!他不能让夏娃就这样离开!也不要她再次被舅舅带走! 云菁儿仔细回忆,电光闪过,难不成是因为夏妈妈?眼神复杂的看一眼慕容远,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夏娃的往事和自己听到的夏妈妈在装疯。 夏娃的童年少一个人知道更好,云菁儿低下头,一声轻叹,任泪落下。 慕容远看出云菁儿的犹豫,反手抓住云菁儿的双臂,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云小姐,现在你的每一个字关系到你好姐妹的生死,你也听大夫说了,她的身体没有问题,若有什么问题,应该是心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明白吗?!” 眼神落在昏迷不醒的小脸上,云菁儿咬着自己的唇,缓缓摇头,她听到的只字片语除了能够再次揭开夏娃的不堪往事,什么忙也帮不上。 慕容远颓然地松开手,疲惫的俊脸失望痛苦交错。他忽然想起外公,五年前救活简洛的医生就是外公的私人医生! 看一眼夏娃仿佛看到了生机,他抓起外套,刚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抓着云菁儿的双臂神色凝重:“云小姐,你一定要守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人特别是南若勋带走她!” 云菁儿点点头。 “寸步不离!”他似乎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云菁儿感动地抽抽鼻子:“慕容先生放心,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容远飞跑着离开了,目送他离开,眼睛落在夏娃脸上,坐在她旁边握着她冰冷的小手,眼泪落下:“夏娃,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就算夏妈妈是真的装疯,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装疯的是不是?你只有醒过来过来亲口去问她啊,问问她为什么装疯为什么要折磨你?怎么能躺在这里折磨自己?还有夏西,你想过吗?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夏西怎么能够活下去,你是他的命根子啊!” 云菁儿哭诉着,埋首在夏娃的胸前。 夏西,找到夏西不就找到夏娃求死的症结了吗?旋即是深深的失落,东海这么大,去哪里找夏西呢?每次他出现只是蜻蜓点水,路过而已。 突然想起夏娃的手机,翻遍了几乎所有她的包和衣服,才想起手机还在出租屋里,四天没有回去了,即便找到手机也已经没有电了。 夏娃的手机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好姐妹,心蓦然几分慌乱。 担心妈妈的病,犹豫着按下接听键。 “你个死丫头,怎么这半天才接电话?你不管你妈死活了?!”爸爸张嘴就是骂她。 “你少拿我妈妈说事,是不是又没钱了?再说一次,我没有钱!”她不想和爸爸吵架,也永远无法和他好好说话。 电话再次响起,按下接听键冲着手机一顿怒吼:“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钱没有钱没有!” “请问是云小姐吗?”一个温润的男中音。 云菁儿感觉自己快要神经错乱了,闭一下眼睛,稳稳心神,道歉:“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 “没关系,请问夏娃在吗?”打她的电话竟然是找夏娃的。 回头看看毫无生气的她,问:“你是谁?找夏娃怎么会打我的电话?” “夏娃给我的号码,说打这个号码找云小姐也可以找到她。”很平常的回答,云菁儿说不上哪里不正常。 “你找她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她,是夏西留了一个包裹让我交给她,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夏西俩个字让云菁儿不再怀疑,她正急着找他,忙说:“夏西在哪儿,我要见他!” “夏西去了十里桥的曼云路,所以才托我把东西交给他妹妹。”男人回答的很爽快,爽快的竟然云菁儿忘记了慕容远的叮嘱,忽略了她们就在东海的北部十里桥! 当云菁儿的眼神落在夏娃的小脸上,还是犹豫了一下,继而拍拍她手背,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夏娃,我一会儿就回来,带夏西一起回来。” 云菁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浩翔一身白大褂走进病房,和他一起的还有三个医生打扮的男人。 十里桥曼云路并非云菁儿想象的简单易找,她下了出租车,站在曼云路,不由暗暗叫苦,曼云路说不上十里长街,却也高楼大厦,栉次鳞比,商家店铺比比皆是,自己一时心急,并没有问清楚夏西在曼云路具体地址,要如何短时间内找到夏西。 边敲着自己脑瓜边骂自己笨蛋,心里惦记夏娃一个人在病房,转身往回走,挥挥手里的钱包,出租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冷不防身后窜出一个人抢了她的包就跑。 “抓小偷!”云菁儿本能地追过去,边追边喊。 下午四五点钟,大街上人并不多,显然那是哥惯偷,三拐两绕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云菁儿蹲在马路牙子上哭了一会儿,想起夏娃,好在这里距离医院并不远。 十二寸的高跟鞋走回医院也并不容易,当她一瘸一拐推开病房门,不由大吃一惊,夏娃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医治 “医生!医生!”云菁儿脚步踉跄大喊着直奔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迎面撞上慕容远,他一把攥住神色仓皇的云菁儿:“你要去哪儿?” 见是慕容远,菁儿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双手扣住他的双臂哽咽难言:“对对不起,我还是把她看丢了.” 慕容远神色骤变,推开云菁儿直奔病房,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疯了一样跑出去,云菁儿在后面边追边喊:“慕容远,你要去哪儿?你不找夏娃了吗?” 仿佛没有听见云菁儿的呼喊,慕容远一脚猛踩油门,见此,云菁儿伸开双臂紧紧闭上眼睛挡在车子前面,汽车轮胎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呲呲”声,猩红的眼眸盯着她,猛打方向盘绝尘而去。 云菁儿瘫坐在地上,愣愣的任泪流,“啪”一声轻响,不知谁丢在她眼前一个包,正是她刚刚丢失的手包! 才拉开包的拉链,手机响起,翻开短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夏娃安全。 云菁儿忽然明白,那个电话是调虎离山,而那个小偷也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为了拖延她回病房的时间,究竟是谁会偷夏娃呢? 她并不了解夏娃在东海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夏西似乎有更多秘密,这两兄妹的事情只怕她无能为力,只有默默祈祷上天保佑夏娃真的平安无事。 只是她的祈祷对夏娃爱莫能助。 东海北区,一幢略显陈旧的三联排别墅内,夏娃安静的躺在大床上,瓷白色的小脸在水晶灯下闪着迷离光芒,乌黑的长睫毛遮住眼眸,像一个熟睡的洋娃娃,满脸络腮胡子的老人坐在大床旁的矮凳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南若勋站在老人身后。 或许是卧室太大,南若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遥控器按下二十九度,他要保证卧室足够温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王叔叔,怎么样?” 王天秋是举国闻名的老中医,其实他学贯中西,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却不知为什么甘于在一个小小的中医院做院长,而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南家的私人医生。 王天秋紧锁双眉,半晌,拿开搭在夏娃手腕上的手,站起来看着南若勋微微摇摇头:“若勋,我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言外之意就是病人已经膏肓难治。 看着仿佛睡熟一样的小脸,他实在不能相信她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五年前,简洛伤重不治,是他求了王天秋,用一年的时间让简洛恢复正常,这次,他仍然愿意相信王天秋的医术可以救活夏娃,只是,他心里明镜似的,王天秋若感到棘手,她就真的有生命危险了。 “王叔叔,不管用什么方式我只要她活着!我相信您的医术。” 王天秋的眼神落在夏娃清透晶莹的脸上,轻叹:“若勋,这位小姐的情况与五年前的简小姐不一样,简小姐只是重伤,而这位小姐,” 欲言又止。 黑眸凝视王天秋:“王叔叔有话尽管直说。” “若勋,我可以问一下你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吗?”王天秋的眼神十分凝重认真。 “这,有什么关系吗?”若勋的眼神闪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和她之间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只是这张脸似曾相识,只是这样的死气沉沉的她太像他曾经的简洛。 心里话却不能说。 王天秋不再多问,当年若勋与简洛之间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他是不多的知情者之一,自然知道这张酷似简洛的脸对若勋意味着什么,然而眼前昏迷不醒的女孩较之简洛却复杂太多。 “若勋,我直话直说好了,我没有把握治好她,她的病情太复杂,一来她的生来与众不同,所以每到生理周期必然疼痛难忍,而现在正是她的生理期,还有她幼年一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湿毒多年积聚五脏六腑,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些。” 不等王天秋说完,浓眉已经拧在一起,急问:“还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已经死了,如果病人没有求生的欲望,药石恐怕也是投石问海,枉然无效。” 哀莫大于心死,他深知个中滋味,当年简洛失踪弃他而去,行尸走肉的三年他是如何煎熬而过的?!黑眸深幽,落在那张纯净的小脸上,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眼前晃动着南加镇时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笑着蹦着,和云菁儿追打嬉闹的场景,贫困的生活,疯了的妈妈,她都可以笑的那么灿烂,究竟是什么让她心如死灰? “王叔叔,你尽管下药,先治好她的身体,至于心病,我会想办法的。” 他要她活着! “若勋,她的病我可以试试,至于她的命就要看老天爷了,还有,我刚刚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是因为,因为我要用特殊的治疗手段,接过就是,可能,可能她以后不会再生育了,如果是这样,你能替她做主吗?你又能保证她醒来不会恨你吗?”王天秋终于说出他最大的犹豫。 心猛地疼了一下。 沉默,也会疼。 他深深颔首:“王叔叔,你下药吧。” 恨与不恨,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活着。 王天秋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开始用药。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若勋的思绪,浩翔走进来,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娃:“怎么样?” “什么事?”若勋沉声问。 “哦,阿远快把别墅掀翻了,老爷子请你回去呢。” 王天秋正在针灸,看着老人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他和浩翔走向阳台。 “手机。”手伸向浩翔。 这幢别墅是他在东海的另一个家,只有浩翔知道这里的地址,为了不让阿远找到他,他切断了和外界所有联系。 “南若勋,你把夏娃还给我!”电话另一端慕容远的怒吼声夹杂着瓷器摔落的嘈杂声和姐姐云卿的哭求声。 浓眉挑了挑:“阿远,夏娃不是我的,我怎么把她还给你?” “南若勋,你少装蒜,夏娃受伤了,她在医院失踪了,除了你谁会偷她?!” “慕容远,我为什么偷她?!南氏现在内忧外患,慕容家的耀威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事你不在乎,你尽管去赛你的车,泡你的妞,我都不在乎,你若再这样没事找事,就别怪我这个舅舅翻脸不认人!” 第五十章 沉疴 不等慕容远说话,南若勋挂断电话。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若好言解释他反而会不相信,横竖自己在他眼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再做一次坏人又何妨。 “若勋,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我担心老爷子,怕是你救活夏小姐,老爷子那儿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浩翔不无担心。 王天秋”咦”了一声,若勋与浩翔疾奔进屋:“怎么了?” 黑眸落在死气沉沉的小脸上,淡褐色的药顺着苍白的唇蜿蜒淌下,王天秋端着瓷碗一筹莫展:“若勋,她在拒绝喝药。” “给她注射!”若勋紧锁双眉。 针管慢慢推进紧闭的口唇,依旧无效。 王天秋的手帕再擦拭流出来的中药。 若勋咬着自己的唇,见此,端过床头柜上的药碗一口气喝下,俯身,捏着她下颌迫使她微微张口,一点点将自己口含的中药度入她口中。 轻轻咕噜一声响,那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浩翔和王天秋睁大眼睛张大了嘴巴,瞪视若勋,无比震撼,恐怕若勋自己也未曾察觉对夏娃的情不自禁,因为若勋对中药过敏,平时碰也不能碰中药,如今竟以口度药,只怕他有得罪受了。 足足一刻钟,若勋硬是将药喂尽。 “若勋,你,你还好吗?”浩翔将王天秋准备好的过敏药递过去。 俊脸坚毅,只是略显苍白疲惫,仰脖喝下药,问:“王叔叔,还要怎么做?” “等。”王天秋收拾好药箱说:“我还住在以前的屋子吗?” 五年前为了救简洛,王天秋曾在这里渡过一个月足不出户的日子。 若勋感激的微微鞠躬,王天秋摆摆手,一笑:”等这位小姐醒过来,你要好好陪我下盘棋。“ “好,我一定陪您。” 半夜,南若勋突然发烧,浑身起满了红色的小白泡,好在王天秋和浩翔早有准备,知道是中药过敏所致,二十四小时之后自然无事。一夜无眠,若勋醒来第一句话:“王叔叔,她怎么样了,?” “若勋,只要她能喝下药,加上我的针灸,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她的心病我无能为力。”王天秋神色间依旧深深地担忧,毕竟,这样的病人和症状是他从医数年来第一次遇见。 “心病我会想办法。” 浩翔递过去厚厚一沓文件夹:“我看这两天你是不能回公司上班了,文件签了。” 南若勋推开文件,跳下床,边穿外套边说:“王叔叔,早上的药准备好了吗?” “若勋。” 不等王天秋制止,浩翔一蹦老高,把文件在地上一摔,怒吼:”南若勋,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和王叔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的董事会你能不参加,也可以不去见薛市长,我也哪儿都不去了,反正公司你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看着你把自己作死救活夏小姐,我倒要看看夏小姐是会怎么面对你。” 浩翔像个小孩子,委屈的坐在沙发扶手上,扭转头不去看若勋。 若勋心头滚热,他当然明白好朋友的良苦用心,黑眸落在那张昏迷的小脸上,可是,他又怎么能再次亲眼看着她一点点离开这个世界。 大手落在浩翔的肩膀:“兄弟,你对我的身体就这么没有信心吗?还是你不相信王叔的医术?” 王天秋不得不说话了,沉吟片刻:”若勋,我也不建议你再以口度药,你的身体虽然无大碍,但是这发烧和疹子毕竟都是一种伤害,而且这药也不知道喂到什么时候。” “只要无大碍就好。” 偌大的卧室安静下来,谁也不再说话,若勋的固执和重情义是他们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的。第一天清晨,他再次口含药水喂她喝下。处理完公司最要紧的事情,应酬了市政府一干人,天色已然很晚,回到别墅喂下夏娃晚上的汤药,他又匆匆赶回父亲的别墅,阿远不会就此罢休,父亲那里也需要安抚。微闭着双眸,靠在座椅上小憩。 透过反光镜,浩翔只有一声轻叹:“你真的没事?老爷子那双眼睛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为什么要应付他,现在是他要应付阿远。” 浩翔恍然明白,老爷子不担心若勋移情夏娃,最担心的是慕容远,当年他迷恋简洛,要死要活的在一起,可是简洛离开后才几个月,他的绯闻铺天盖地而来,慕容远疗伤的方法永远那么特别,这些年为他伤心断肠的红粉佳人不计其数,为此,老爷子也没少破费。 南若勋再喝下两片退烧药,脸上擦了治疗过敏的药膏:“浩翔,怎么样?” “嗯,”浩翔拖了长腔,“你不去当演员真是辜负了老天给你的这张脸。” “等夏娃的事情过后你就去南非报道。”南若勋闭上眼睛,浩翔缩缩脖梗吐吐舌头不再说话。下了车,南若勋整整衣服,踏步走向父亲的书房。 “较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七分钟。”南方面向墙壁上的挂钟。 “阿远呢?” “哼,你们俩个太不像话了,当年为了那个女人,一个离家出走三年杳无音信,一个有家不回,去赛什么车,现在倒好,我盼着你们回来了,又是为了一个女人,又要吵翻天不成?还是再次准备离家出走?!”南方霍然站起,瞪着儿子。 南若勋苦笑:“如果夏小姐可以留住阿远,爸爸会成全他们吗?” 南方一愣,他没有想到儿子会有此一问。 黑眸凝视父亲:“父亲会成全阿远吗?南家牺牲我一个不行吗?我回来了,就让阿远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行吗?” 沉默片刻,南方轻声一叹:“若勋,生在咱们家就没有选择,你没有阿远也没有,就算我这个外公同意,慕容潇也不会答应,所以阿远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若勋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答案,直起身:“那父亲就请成全我,至少在慕容潇还有所顾忌的时候不要让我破釜沉舟!” “若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第五十一章 七夜 “若我的威胁能够让父亲还我和阿远自由,未尝不可!”三年前他顾忌的不过是姐姐的尊严阿远的未来,若只是为自己,他怎么会任父亲牵着鼻子走。 亮剑,他和父亲之间这一仗迟早要打。 面对儿子的忤逆,南方冷哼:“若勋,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夏娃做你的妻子?做我南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浓眉轻挑,薄唇勾一抹疏离浅笑:“我的意思很重要吗?你和我都稀罕的南氏集团,那个叫夏娃的女孩儿未必稀罕,爸爸,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但是也请您牢记,钱永远也不是万能的。” 南方威严的脸上滑过一丝不屑:“三年前你也曾经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而简小姐只要五百万的支票就打发了。” 宣战并非吵架,何况父亲本意就是要激怒自己,若勋强压心中的愤怒,脸上平静无波:“我今天来不是想和您吵架,只是想提醒爸爸一句,囚禁阿远绝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他料到父亲会囚禁阿远,父亲也料定他一定会来救阿远出去。 父子相视,良久。 还是南方先开口:“若要我放阿远容易,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要和那个穷女人有什么来往!” 黑眸闪过一丝火焰,转瞬即逝:“我的保证父亲会相信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盯着儿子的目光深沉复杂。 “可惜我不想保证什么,父亲想关阿远到什么时候就关到什么时候。”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转身就走。 他不会也不要再给父亲威胁自己的机会! “你给我站住!”茶盏飞向宽厚的背影,只是稍稍一侧身,玻璃落在地毯上一声闷响。 浩翔闻声推门而入,弯腰欲拣拾地上的茶盏,南方怒吼:“出去!”他踩着浩翔的脚印向外就走。 “我是说浩翔出去,南若勋,你给我站住,我知道你不喜欢夏娃,你只是想利用她向我开战,好,我等着你!”南方气急,书本冲着他飞过来,又是一个侧身躲过。 背对父亲,他的声音有些疲累:“我不想和您开战,是您逼我的,有我一个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个慕容远?!” “南若勋,如果我同意阿远和夏娃在一起,你真的会听我的话,再也不寻找简洛?”父亲的声音很冷,他还是说出了他最终目的。 苦笑,原来父亲一直都知道自己暗中寻找简洛的事情。 深深颔首:“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们再也不找她。” 没有半分犹豫,拨通电话,命令所有人停止并且永不再寻找那个叫简洛的女子。 南方怀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和儿子之间相差了近五十岁,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只怕今生难以逾越了。 “若勋,这些日子你和那个夏娃在一起只是为了激怒阿远,帮他确定他的感情吗?”南方问出自己的猜测。 “新港码头那块地皮我已经拿下,希望父亲这一次能够说话算话,后天早上我要见到阿远。”大踏步离开父亲的书房。 头疼欲裂,身上钻心的痒。 走出南家的别墅,若不是浩翔扶了他一把,险些被台阶绊倒。 “若勋。”浩翔担心的看着他。 挥挥手示意浩翔开车。 回到自己的别墅,喝下王天秋准备好的药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闹铃声响,若勋如弹簧一样蹦起来,浩翔也自沙发上坐起来,疾步过去按住他的双肩,红了眼眸:“若勋,我知道你不放心夏小姐,她现在很好,你安心睡会儿。” “她醒了吗?!”黑眸闪闪,俊脸上的喜悦与兴奋让浩翔的心沉到了最低端,昨夜,若勋与南方在书房里的对话他听的明明白白,若勋是在为慕容远守护夏娃,他是想还慕容远一个简洛。 而感情总是身不由己的,或许若勋自己还未察觉他已经开始喜欢夏娃了。 望着好朋友的背影,浩翔红了眼眸。 若勋自然不知浩翔的担忧,直奔夏娃的卧室,看她依旧安静的睡在那里,王天秋刚刚给她针灸完,正在收拾银针,见到他问了句:“药马上就熬好了。” 点点头顺势坐在床侧,凝视她晶莹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落在小脸上画着,心里暗暗祈祷: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不大一会儿,王天秋端着药碗走来:“若勋,经过这两天调理,夏小姐的身体有所恢复,若要她尽快醒来,你最好多和她说说她喜欢听的事情,难免会有帮助。”说完,王天秋告辞走了。 浩翔也回了公司,他的身体需要调理和修养,公司暂且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浩翔撑着他很放心。 偌大别墅只剩了他和她。 她喜欢听的事情? 她的笑靥她的眼泪她含泪的调皮,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珠子串成的同心结在她眼前晃动着,他抚摸着漂亮的同心结,轻声告诉她,其实早在南加镇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 那时候他意外发现父亲派南叔去了南加镇,暗中调查什么人,他也悄悄的跟了去,他第一眼就爱上了南加镇的秀丽婉致,便在那儿买下一座别致的小竹楼。 那天,他看见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她躲在竹林掉眼泪,看着她见到哥哥后伪装的笑脸。 后来,他发现她经常去竹林里坐着,或者在竹子上写字,或者挂上漂亮的中国结同心结,而他总是在她走后去偷看她的心事,拿走她许愿的同心结。 于是,他知道她叫夏娃;于是,他知道了她喜欢丢失的二哥;于是,他知道了她最大的心愿是快快长大,可以帮助三哥分担家事 埋首在她耳畔倾诉与她相关的往事,直到日落西山,喂下她第三天的汤药。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第七夜,他在她耳边说尽了永远不会说的心里话。 她的小脸虽逐渐有了血色,气息却依然微弱。 第五十二章 错综 度日如年,希望与失望交织在一起的纠结,憔悴了南若勋英俊的脸庞。 整整七天,夏娃固执的安静睡着,任凭他用尽浑身解数。 第八天清晨,如往常一样他含着汤药送进她的口中,恍惚感觉她的舌尖滑过自己的舌尖,蓦然睁大眼睛,抬头,死死地盯着她已渐红润的小脸,半晌,乌黑浓密的黑睫毛一动未动。 轻叹,继续一口一口喂药。 王天秋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她。 “今天怎么样?”王天秋随手递过去治过敏的药膏。 南若勋木然的坐在床畔,他从来不曾这样挫败过,当初简洛离开,他是伤心痛苦,如今一颗心却是被掏空了。 “若勋,你的脸,快,快让我瞧瞧你的脸。”王天秋看着南若勋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 疑惑的看着王天秋:“王叔,怎么了?” “你对中药不过敏了!”王天秋兴奋的攥着双手,他一直想治好若勋的中药过敏症,一直没有成功,没有想到,若勋的过敏症无药自愈。 大手落在自己的脸颊,苦笑,他情愿自己过敏换她醒来:“是啊,我对中药不过敏了,可是她什么才能醒过来?” 声音透着几分悲凉。 王天秋一拍自己的脑门儿:“瞧瞧我这记性,若勋,你去找过夏西没有?你去找夏西来试试看能否唤醒夏小姐活下去的信心。” 黑眸盯着王天秋,寒光凛然:“王叔,是谁告诉你有夏西这个人的?” 王天秋讪讪一笑:“若勋,你是聪明孩子,我的确不认识夏西,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你是谁指点我的。” 薄唇牵一抹浅笑:“好,我不问,麻烦王叔转告他,他左右我父亲的决定是因为他了解我父亲,我容忍他左右我南家是因为念及他在南家十几年鞍前马后,若是夏娃少了一根头发我也不会放过他!” 王天秋不说,若勋也猜到了是南叔,想必南叔已经查到了她和自己就在这幢别墅,若自己没有猜错,接下来父亲和南叔会对她下手,他绝不允许他们伤害她! 王天秋老脸涨红:“若勋,你和老南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没有告诉老爷子你们在这儿,这几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给夏小姐读的那些她以往的故事都是老南提供的,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希望你救活夏小姐的。” 不问自招,浓眉轻挑:“南叔找过您吗?打听她的情况?您都告诉他什么了?” “唉,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是老南找到我的,他早知道夏小姐在你这儿,他说夏小姐是他一个故人的女儿,求我一定要救活她,好多新药也都是老南替我买的。”王天秋不再隐瞒。 若勋手托自己的下颌若有所思。 南加镇他乔装跟踪南叔的情景历历,南叔一直在找一个姓云的女孩儿,只是因为年代久远,一直没有找到,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明白,南叔要找云姓女孩儿是否是父亲要寻找的人。 浩翔进门来,边松领带边说:“若勋,快去救阿远。” “阿远怎么了?”南若勋一把攥住浩翔的双臂。 看了一眼躺在大床上的夏娃,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这位大小姐,夏西见不到妹妹,魏宸找不到未婚妻,两个人闹翻了天,不知是谁告诉这俩混蛋,说是咱们家阿远绑架了这位大小姐,所以,所以阿远一走出南家就被魏宸和夏西绑架了。” “走。”南若勋顾不上穿外套,转身向门口走去。 浩翔一把抓住他:“走?去哪儿?就这样去?” “不然呢?你让我带着警察一起去吗?”若勋沉着脸。 浩翔扫了一眼正在为夏娃号脉的王天秋,拉着若勋走向屋外,压低声音说:“小峰回来了,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带上咱们的人?” “小峰怎么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若勋明白浩翔的意思,小峰是慕容远的双胞胎弟弟,俩兄弟长相虽然相似,性格却是大相径庭,小峰酷爱习武,曾经拜名僧为师,且小小年纪已经是跆拳道九段高手。 可小峰是他埋在t国的牌,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而他的身份更不能暴露。 “是大姐,阿远和老爷子闹翻了,她一时情急给小峰打了电话,小峰联系不上你,在义父那儿请了假就回来了。”浩翔连忙解释。 “算了,我们去救阿远,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把阿远绑在了南李渠水库边上一个废弃的养鸡场里,连魏宸夏西一共八个人,其中三个是林凡的保镖,是硬茬儿,那三个是魏宸花钱雇的混混,不足为虑。”浩翔详细说了一下前后经过。 两个人边走边制定救人的计划。 车子才开出二环,南若勋让浩翔在路边停下,挥手制止了浩翔的疑问,拨通了手机,半晌手机另一端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哪位?” 林凡的声音。 “林老板,我。”简短的回应。 从声音立刻判断出林凡的态度,他的声音明显清醒了很多:“南总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啊。” “当然,南若勋一字千金绝不是空穴来风,今天林老板要割肉了,除了股票的事情,有件事想麻烦林老板。”俊脸阴郁。 “好说好说,只要能帮上南总的忙。”林凡有事正求着南若勋,自然不好拒绝。 “我想借夏西一用。” “夏西,哈哈,那个,夏西他只是我的工人,这个,我做不了主啊。”林凡打着哈哈。 南若勋冷冷一笑:“既然林老板不方便就算了。” 挂断电话,竖起食指示意浩翔噤声。 果然如他所料,林凡立刻拨回电话,看着手机上林凡的号码闪烁,他有意拖延,半晌按下接听键:“林老板改变主意了吗?” “是南总性子太急了点,我只是想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嘛,不知南总能否告诉我借夏西做什么?”林凡显然在担心什么。 他自然了解林凡的担忧,却故作不知。 “有人惹了我姐姐,夏西的身手我见过,而且在东海是生面孔。”他没有多说,言外之意已经够林凡消化了。 第五十三章 猛药 (一) 浓眉紧锁,救出阿远并不困难,即便没有浩翔,他一个人也足可以对付那几个人,只是,要救出阿远又要带走夏西还不能被魏宸认出是他,就有些困难了。 刚刚那通电话意在调虎离开,只是,他也料定,夏西这只虎未必会听从林凡调遣。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救出阿远带走夏西呢? 浩翔发动车子:“若勋,你觉得林凡那个老狐狸会把夏西叫回去吗?” 微微摇摇头:“我并不想夏西回去,或许只有夏西才可以让她醒过来,但是我不能让阿远知道她在我这儿,你明白吗?” 浩翔点点头,心疼地看看若勋,短短几天,他明显清瘦了许多。 车子无声无息停在水库不远处一个隐蔽所在,两个人悄悄下了车,顺着明明灭灭的灯火摸去。 冬夜的风在耳边呼啸,交换眼神,心有灵犀,浩翔猫着腰躲在墙根下,若勋正要欺近,门哐当响了,紧接着自门口走出三个人,三人边走边说着。 “夏老弟,我看你还是和我们回去一趟,这么冷的天,南家那小子多半不会来了。” “是啊是啊,老板那儿一定有什么急事,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催咱们回去。” 南若勋侧耳,半晌,是夏西的声音:“三位大哥先回去,在老板那儿给弟弟美言几句,我和魏宸是发小,他未婚妻丢了我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也不再劝,转身上了车。 寂静的夜,北风凛冽,掩盖了美丽也掩盖了丑陋,蕴育了爱情也衍生来悲伤。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成形,若勋在浩翔手中划着,浩翔心领神会,只是略有些担心:“能行吗?” “也只有试试了。”若勋绕到屋后上了房顶。 倒挂在屋檐下,一眼看见阿远和魏宸,夏西三个人围着桌子正涮火锅。 南若勋这个气啊,也是关心则乱,自己竟忘记了魏宸和阿远是同学,而夏西和魏宸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两个人的关系明里并不融洽,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在意的夏娃,眼下看来这场所谓的绑架一定是阿远自己设计的,为的就是迫自己交出夏娃。 跳下屋檐,绕回浩翔身边,两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浩翔指着他身后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若,若勋,那是什么?” 若勋回过头去,但见火光冲天,风中隐隐传来人群的呼喝声,看看四周的环境,他恍然大悟:“浩翔,有人在帮我们。” “帮我们?谁?”浩翔不解的看着他。 一摆手,拉着浩翔藏在苇子里。 浩浩荡荡一队人站在阿远他们的屋外,一个洪亮的声音喊起来:“屋里的人滚出来!” 夏西闻声走出来,看见举着拿着手电筒举着火把的人群,惊呆了。 “谁啊?怎么了?”魏宸低着头走出来,见此情景也愣住了。 “所长,就是这三个人来偷我们的太岁!”为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指着魏宸和夏西对身穿警服的男人说。 夏西和魏宸彼此对视一眼,无奈一笑:“所长,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来偷太岁的。” “怎么这么吵啊。”夏西魏宸还没有说话,慕容远拿着手机伸个懒腰走出来。 慕容远才走出来,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是这个人,你们看他手上的就是太岁!快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人群拥向三人,瞬间将三个人分隔包围,此情此景,三个人急忙为自己辩解着,然而,此情此景,就是他们浑身是嘴也已经说不清楚了。 火把燃尽,手电筒的微光在夜空晃动着。 若勋与浩翔交换一个眼神,二人趁机混进人群挨近夏西和魏宸,一掌一个,裹挟着晕倒的两个人逐渐靠近自己的车。 “你可真该减肥了。”浩翔把魏宸扔在车后座,拍拍他的后臀尖。 若勋把昏过去的夏西扔在了魏宸的身上:“快走!” 劳斯莱斯幻影如幻影一般。 “若勋,阿远怎么办?”浩翔想起昨天的报纸,这个水库附近发现了大量疑似太岁的东西,时常有人闻名来盗取,就在昨天一名疑似盗取太岁的人落水身亡,身份正在调查之中,最近这个水库是媒体焦点,不是很太平。 “有警察在他不会有事的。”若勋想起阿远竟然联合魏宸来欺骗自己,心里又气又可笑,就算小惩大诫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这两个人怎么办?”浩翔向身后呶呶嘴。 沉默。 他要这两个人来是给夏娃治病的,王天秋说过沉疴需猛药,要想唤起她的求生欲望,必定需要非常手段,只是这非常手段却是他最不想用的。 轻叹:“先回别墅再说吧。” 初冬的清晨路灯朦胧在雾气里,车子从后门进了别墅。 蒙上魏宸和夏西的眼睛,将他们俩关在一楼的客房。 稍稍暖和了一下身子,走进卧室,王天秋正在给她针灸,他第一次看见她白皙光洁的脊背上竟有一条条紫红色的伤痕! 大踏步奔过去,俯身,睁大黑眸盯着她的背:“王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天秋叹了口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位夏小姐幼年时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这条条伤痕就是鞭打留下的痕迹,而她体内的湿毒,一定是常常冬天被浸泡在冷水里所致。”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什么人和一个小女孩儿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手指颤栗轻轻划过条条伤痕,她究竟怎么样熬过来的那段艰难,又怎么会在一切都熬过来之后一心求死? “王叔,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身体已无大碍,现在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药石无能为力。”王天秋拔针,无奈摇摇头。 沉吟片刻,黑眸凝视王天秋:“王叔,您老说过,猛药治沉疴,我想给她下一剂狠药,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 浩翔推门进来,见夏娃裸露的脊背,忙转过身去。 若勋为她盖好:“什么事?” “那个,夏西毒瘾犯了,怎么办?” 第五十四章 猛药(二) 若勋随浩翔来到客房,夏西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揪着他自己的头发,抬头看着若勋的眼神通红。 夏西本能的向后挪动了一下身子,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打湿了他的头发,若勋实在无法将现在的夏西和南加镇上那个英俊阳光的男孩儿联系在一起,迎着那双饱含乞求和痛苦的眸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南,南若勋,求求你,求求你给我药”夏西哆嗦着。 一把拎起他,黑眸闪烁:“夏西,你打算就这样见夏娃吗?!” “夏娃,夏娃”夏西喃喃自语,眼泪自眼角落下。 妹妹是他今生唯一的牵挂,自从知道妈妈装疯大哥和林凡暗中勾结,他最担心的就是妹妹的安全,原本想和妹妹平安度过一生,只怪自己不争气,上了高利贷那帮人的当,如今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勋见状,知夏西心有悔意,劝道:“夏西,你如果真的在乎夏娃,就该把毒戒了。” 夏西瑟缩着向后退,轻轻摇摇头,他何尝没有想过戒掉,然而他知道的太多了,林凡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何况他还要查清楚当年父亲离奇失踪一事。 夏西忽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若勋急忙冲着站在身后的浩翔喊:“浩翔,快去请王叔来!” “不,不要。”夏西攥住南若勋的手,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王天秋拎着药箱匆匆而来,手指搭在夏西手腕,脸色凝重。 “王叔,有什么办法没有?”若勋紧锁双眉。 “我先给他注射一针镇静剂吧,已经成瘾,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到专门的机构了。”若勋注意到王天秋没有说最好而是用了唯一两个字,眼神落在已经昏睡的夏西身上,情知他亦难回头。 大手落在若勋的肩头,看一眼夏西,王天秋不无担忧的说:“若勋,这个小伙子自制力很强,彻底戒掉毒瘾也不是不可能,你不要太担心了。” “王叔不问他是谁吗?” “呵呵,”王天秋笑的有些尴尬:“我什么时候过问过你的事情?” 若勋盯着王天秋的黑眸含了几分莫测笑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目送王天秋的背影,浩翔不解的看着他:“你在怀疑王叔?” 猛然转身:“浩翔,把他们俩分开,不要让魏宸知道夏西吸毒的事。” “哎,南若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浩翔冲着他的背影不满的喊。 夜,再一次降临,他依靠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依然昏迷的她,不知该不该让她见这样的夏西。 “若勋,你不是想让夏西来唤醒她吧?就夏西现在那副样子,已经是自身难保了。”浩翔递过去咖啡。 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里的杯子:“阿远怎么样?回家了吗?” 想起慕容远狼狈的样子,浩翔忍不住嘴角上扬:“回是回了,不过,老爷子这回可是动真格的了。” “哦?爸爸除了关他紧闭还能怎么样?” “你猜?”浩翔有意卖关子。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我去看看夏西。” 南若勋的思维永远不同于正常人,往往你还在欣赏蓝天白云,他已经飞上火星了。浩翔无奈耸耸肩,跟在他身后。 别墅看似恢复了宁静,只是若勋的生活,大半时间被夏西兄妹占去,好在有远程,他可以开视频会议。 魏宸初醒,吵闹了一阵子,见没有人理会,安静了许多。 倒是夏西,他的毒瘾发作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且越来越严重,一时间若勋无法确定这样的夏西能否救回她。 这天一大早,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来到卧室看望夏娃,却见王叔紧锁双眉为她把脉。 “王叔,怎么了?”他神情慌张,大踏步过去。 “奇怪奇怪,怎么这两天夏小姐的脉息渐弱呢?” “结果会怎么样?”一把抓住王天秋的双臂。 “长此下去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若勋缓缓松开手,凝视她红润的双颊,他不敢想象她成为植物人是怎么样。 半晌,转身大踏步出了卧室,直奔夏西所在的客房,破门而入,拎着夏西的脖领子回到卧室,一把将夏西推到大床边:“夏西,你不是在找妹妹吗?她就在这里,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在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能力唤醒她?!她有什么能力救治你?!” “夏娃?妹妹,你,你这是怎么了?!”夏西乍见妹妹,惊喜过后蓦然发现妹妹没有反应,急转身,蹿起来薅着南若勋的脖领子,红了眼睛低吼:“南若勋,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话落拳到,一拳打在若勋的左脸。 若勋抬起头,擦擦嘴角的血迹,冷笑:“夏西,你的拳头现在怎么软的和棉花一样?我把你妹妹怎么了?还用我把她怎么样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她看见,她还能活下去吗?!” 夏西脚步踉跄后退,扑在床畔,握着妹妹冰冷的小手痛哭失声。 “夏西,她只是受了轻伤,这几天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医生说是她的心死了,自己不愿意醒来,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好好想想她遭遇了什么,她为什么不想活下去。”若勋用力的大手落在夏西的肩头。 回忆与妹妹分别前后,夏西缓缓摇摇头:“夏娃一直很乖巧,并没有什么事情刺激到她。” “魏宸呢?她会不会为了魏宸的风流韵事伤心求死?” “不会,其实我妹妹并不喜欢魏宸,同意和魏宸的婚事是,是为了我,为了夏东那个王八蛋!”说着,夏西握着妹妹的手眼泪簌簌而下。 南若勋悄悄退了出去,锁上了房门。 凝视墙上的屏幕,听着夏西埋首在妹妹身旁的忏悔,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南若勋脑海成形。 拨通浩翔的手机:“浩翔,夏西毒瘾犯了,带魏宸去见夏西,在我的卧室。” 安排好一切,浩翔来到若勋身旁,透过墙上的屏幕注视着卧室里的魏宸和夏西,问:“若勋,你是想逼魏宸说出他的那些肮脏事?你不怕夏西会杀了他吗?” 第五十五章 猛药(三) 若勋一手托腮,盯着大屏幕,示意浩翔看下去。 卧室内,一人摘掉魏宸的眼罩,倏见光芒,他本能地紧闭双眼,半晌,睁开双目,晃晃脑袋,一眼看见偌大的床上露出夏娃白皙红润的小脸,夏西埋首床畔低声呢喃着什么。 径自奔过去,一把推开夏西,伸手去抓夏娃:“贱人!你!你混蛋!” 另一间屋内,若勋本能的站起来又缓缓坐下。 魏宸的之间还未触及她的肌肤,夏西已经自后面一跃而起,不由分说就是一拳,魏宸脚下踉跄连连后退,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腮帮子,盯着夏西,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魏宸,你骂谁是贱人?!你凭什么骂她?!”夏西指着床上的妹妹质问。 魏宸直起身子,冷笑:“凭什么?凭我是她老公!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我老婆睡在别的男人床上,我还要鼓掌喝彩吗?!” “就算你们已经结婚了,你好好看了她一眼没有?你问过原因吗?” “夏西,你愿意当乌龟我可不想做王八,凭什么原因她也不能睡在南若勋的床上!”魏宸瞪着眼,指着床头墙壁上近一人高的照片怒吼,照片上的南若勋黑眸深邃闪烁,仿佛正凝视她的小脸。 魏宸大踏步再次欺近夏娃,试图将她拽起。 夏西上前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喊了一句:“你不要闹了,她,她,她快死了!” 眼泪顺着夏西的眼角缓缓滑下,魏宸怔在原地,这才仔仔细细端详她看似熟睡的小脸,手颤抖着落在她的鼻翼,片刻,猛然缩回了大手。 “她,这是怎么了?”愣怔怔地看着她,像是问夏西又仿佛自言自语。 夏西还没来得及说话,卧室内突然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魏宸,你问夏西她怎么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你害的吗?你早就巴不得她从这个世界消失是不是?”声音显然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尖细难闻,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魏宸仰头,环顾四周,并没有人。 “哈哈,魏宸,你不要枉费心机了,你吓不死她也找不到我。”尖刻的声音仿佛来自头顶,夏西和魏宸仰头看去,天花板上只有巨型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魏宸疯了一样在卧室中寻找着,南若勋的卧室足有上百平米,偌大的卧室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他甚至扔掉了沙发上的靠垫,却一根头发也没有找到,精疲力竭的魏宸瘫坐在地上,冲着天花板怒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夏娃!没有没有,从来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夏西脊背紧紧贴在大床边上的墙壁,灰蒙蒙的眼睛紧紧盯着妹妹,生怕妹妹在眼前消失。 卧室,又只剩了夏西和魏宸。 “魏宸,为什么?是因为我妹妹发现了你的那些风流韵事吗?”夏西看着妹妹,话问给魏宸,他不得不怀疑妹妹昏迷与魏宸有关。 看向夏西的目光颓然,魏宸向后靠在墙壁上:“夏西,我对你妹妹什么心你不知道吗?我为什么在南加镇那个破地方待了八年你不知道吗?你妹妹已经和我领了结婚证,我为什么要害她,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哈哈,夏西如果长了脑子,怎么会着了你的道去借高利贷?你又怎么能逼着他们兄妹来东海?” 魏宸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颤抖了一下,看向夏西提高了声音:“夏西,你千万不要上当,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你紧张什么?”尖细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谁?有种的你给我出来!不要这样背后伤人!”魏宸站起来胡乱拨拉着连声怒吼。 夏西看着魏宸,眼神逐渐冷冽:“这位朋友何不把话再说明白点,你如果想让我相信,也要拿出点证据来吧。” “说的好,证据有,我只怕你看了会受不了。”尖细的声音似乎在犹豫。 魏宸一跃至夏西身旁,攥着他手臂急切地说:“夏西,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你是夏娃最在意的哥哥,我怎么会害你呢,一定是有人想要拆散我和夏娃,对,一定是暗恋夏娃的人在作怪!” 夏西冷冷地推开他:“魏宸,我知道你真心喜欢夏娃,我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夏娃从来没有爱过你!我怎么敢相信你不会因爱生恨设计我们兄妹?” 魏宸笑的阴狠:“好,那你就相信这个怪物的挑拨!你打我!只要你打不死我,等我酒醒夏娃,看你怎么面对那么相信你的妹妹!” 夏西犹豫了。 卧室突然亮了,画面占了整整一副墙壁,清晰的映出魏宸的俊脸,不是此时的魏宸,而是在南加镇的魏宸,当画面亮起的那一瞬间,魏宸和夏西都认出了那是在南渡口,因为只有那个紫藤苑才有那么一幢别致的竹楼,也只有在荒废的紫藤苑才能看见云雾中隐隐的白塔尖。 画面里除了魏宸还有另一个人,因为打了马赛克,夏西看不出那个人是谁,很显然,尖细的声音不想夏西看出那个人是谁。 魏宸疯了一样扑过去,伸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住画面。 夏西冷冷地看着,他知道,后面一定还有。 画面切换,四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出现在夏西眼前,他看到了自己在和他们赌博,那天他赢了很多很多钱。 画面上魏宸和那个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寂静的卧室突然响起魏宸的声音:“哥们儿,你能保证夏西能入局?” 大手落在魏宸的肩头,另一个声音几分笑意:“你就擎好吧,他现在不是走进来了吗,放心,你的情敌就是哥们我的情敌,不妨告诉你,我从东海请了个高人,你也认识。” 那人伏在魏宸的耳边,声音也变得模糊。 接下来的画面和声音,把魏宸设计夏西的经过重现,一清二楚,任魏宸再是巧舌如簧也无法自圆其说,夏西看着画面中自己被捆绑,妹妹颤抖着解自己衣扣的情景,往事力力,睚眦欲裂! 一步一步逼向魏宸。 第五十六章 猛药(四) 夏西的眼睛几乎跳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火烧火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以前,他怀疑过魏宸对妹妹的心意,怀疑过魏宸的人品,却从来没有怀疑过魏宸会这样设计他和妹妹。 “为什么?!”冒着火的眼睛恨不能烧死魏宸。 到了此时,魏宸不再逃避也不狡辩,轻蔑地扫了夏西一眼,冷笑:“你问我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你,因为你爱夏娃!你自己不觉得吗?你看她的眼神;你的每一个动作;你每天深夜背她入睡;你超乎寻常的爱;甚至你举手抬足间都流露出的不正常的爱!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忍受你和我的女人整天亲亲我我的在一起!” 夏西一个箭步,狠狠扼住他的脖子:“你简直不是人!她是我的妹妹!” “咳咳,”魏宸咳嗽了两声,盯着夏西的眼神满是嘲弄。 手下加大了力气,魏宸闭上眼睛,一张脸憋得青紫。 浩翔有些坐不住了:“若勋,夏西会掐死他的!” 若勋按住站起来的浩翔,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大屏幕:“再等等,魏宸对夏娃和夏西有救命之恩,他不会杀他。” 如若勋所料,夏西如泄气的皮球忽然松了手,蹲在地上抱头抽噎,魏宸脊背贴着墙壁滑倒在地上连连咳嗽着。 “夏西,我不会感谢你今天放过我,我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了夏娃我什么都愿意做。”魏宸缓过来,没有一丝忏悔。 “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把她逼成现在的样子,这就是你对她的爱吗?她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夏西激愤地指着大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低吼。 魏宸一把揪着夏西的脖领子,一拳落在他的脸上:“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害的,是你!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逼你们来东海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是她亲哥哥!因为你爱她她也爱你!” “是你害的她!”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分开。 魏宸和夏西终于累了,两个人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来拖走了筋疲力尽的魏宸,卧室里只剩了夏西。 大字摊开的夏西凝视水晶灯柔和不失绚丽的光,想起自己和妹妹在南加镇的往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忽然,他揪着自己的衣领蜷缩成一团,急剧的哆嗦着。 浩翔看一眼若勋:“怎么办?他的毒瘾上来了!” 若勋豁然站起,双手撑在桌子上,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夏西的反应,片刻,沉声对浩翔说:“帮我!” “你要利用夏西生死关头唤醒夏小姐?”浩翔终于明白了若勋所谓的猛药,对于夏娃而言这的确是一剂猛药。 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站在夏西面前,若勋几乎能听见他的牙齿碰牙齿的声音,一个眼神,浩翔拎起夏西走向大床,残存的理智告诉夏西不能让妹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他拼尽全力想要逃跑,却如同一堆棉花任浩翔把他扔在了大床边。 若勋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夏西哆哆嗦嗦的手心,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夏娃,睁开眼睛看看,看看夏西现在的样子,因为你不愿意醒来,他开始吸毒,你能感觉到他现在在颤抖吗?那是他的毒瘾犯了,夏西现在的样子可真讨厌,脸色灰白,简直就像个活死人,不,夏西不是活死人,而是一个死人.”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夏娃,哥哥对不起你啊!”夏西痛哭失声,死命的反抗,怎奈浩翔的一双大手钳子一般锁住他。 两颗晶莹的泪珠落在枕头上! 南若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夏西埋首痛苦落泪,南若勋却看得清清楚楚,黑眸盯着苍白的小脸对浩翔喊:“快,快请王叔过来!” 浩翔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转身跑向二楼客房。 不大一会儿,王天秋拎着药箱走来,手指搭在夏娃的手腕上,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南若勋一颗心随着王天秋的双眉上上下下。 “王叔,怎么样?”见王天秋站起来,忙问。 王天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抽出针管,给蜷缩在地上的夏西注射了一针。 “若勋,你这样强制给他戒毒他会有生命危险的,必须要送到专门的机构才可以。”王天秋站起来收拾药箱。 “王叔,夏娃怎么样了?” “恭喜你,她已经开始有意识了。”王天秋一笑拍拍南若勋的肩膀。 若勋笑着抓住浩翔的双臂:“她醒了吗?” 王天秋已经走到门口,听闻,站住,转身说:“夏小姐还没有醒,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你再这样刺激她两三次,她很快就会醒来的,我要提醒你,不要夏小姐醒了,她哥哥又要彻底离开。” 含蓄的切中要害。 浩翔明知此中关节,却不敢轻举妄动,近五年了,他这是第一次见若勋真心的笑容,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微笑,至少他又会笑了,看着大床上那张小脸,他不知道该感激她还是该仇视她,这个陌生的女孩儿完全搅乱了若勋现在的生活。 夏西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傍晚,若勋坐在他的床头吸着烟。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很累很累,回忆起昨天的情景,恍惚听见南若勋说妹妹醒了,他不想开口,因牵挂妹妹,挣扎着下了地,赤脚向门口走去。 “没有我的人,你找不到她的。”若勋捻着手里的烟蒂。 “我妹妹怎么样了?”夏西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南若勋。 “我的医生说她在逐渐恢复意识,但是完全恢复还需要你的配合,你,确定你的身体可以吗?” 夏西是个聪明人,明白了南若勋话中之意,一笑:“我答应过她要看她穿婚纱的样子,也答应过她照顾她一辈子。” “那就好,我在卧室等你。” 第五十七章 走吧 夜,沉睡了东海的繁华锦簇。 夏西半跪在夏娃的床畔,牙齿打颤,汗珠淋漓,妹妹的小手几次从他的大手滑落,红红的眼睛泛着泪光,哽咽而言:“夏娃,我的好妹妹,哥哥,哥哥对不起你。” 一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尽管他努力克制,牙齿依然咯咯咯的响着。 若勋的大手捏紧他瘦削的肩:“你还能撑住吗?” 推开若勋的手,凝视妹妹略苍白的脸色:“我必须撑住!开始吧。” 南若勋按下遥控器,继续播放魏宸设计夏西的片段,缓缓伏在夏娃的耳畔,用他那独特的梦幻般的声音开始讲述夏西现在的遭遇。 “夏西你是不是特别痛苦?是不是感觉血管里无数蚂蚁在吸食你的鲜血?你很冷吗?你为什么抖?如果痛就叫出来吧,叫出来叫出来啊......”南若勋魅惑的声音在她耳畔细细描绘此时夏西的状态。 夏西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竭斯底里的嘶喊难掩痛苦无助。 又一个三天过去了,夏西终于晕倒在妹妹的床前,若勋忙喊:“浩翔,快,夏西不行了!” 浩翔闻声而至。 “哥”微弱的声音有些虚幻,抱着夏西的浩翔与若勋彼此对视,四只眼睛转向大床上,呼吸凝固。 “哥,哥.”犹如天籁之音,若勋弹起,双手撑在大床上凝视她闪动的黑睫毛。 也只是一瞬,若勋突然直起身子,迅速逃离她的视线,疾步离开卧室,浩翔看看大床上的夏娃,踩着若勋的脚印跟出来:“若勋,你干嘛?怎么了?!” 示意浩翔放下夏西,他看上去很累:“浩翔,去请王叔来。” “夏娃醒了,你让王叔来这里见你?”浩翔费解的看着好友,一时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若勋背靠老板椅头枕在椅背上,紧闭着眼睛。 浩翔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得得得,我也不问了,我呀,生下来就是给你跑腿的!” 王天秋提着药箱笑吟吟的走进来:“真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听浩翔说夏小姐醒了,恭喜你啊,若勋。” 南若勋站起来,手指在书桌上画着什么,俊脸如常没有一丝表情:“王叔,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哦?什么事?”王天秋抬起头看着他。 “让她忘记这段时间的记忆。”转身仰头看窗外的星空。 王天秋一愣,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让夏小姐忘记这段时间的记忆?” 猛然回身,黑眸盯着王天秋:“不错,确切的是说让她的记忆这段时间没有我,如果我现在送她去以前的病房,如果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阿远,是不是,是不是她这段记忆里就不会有我?” “若勋,我不明白。”王天秋怀疑的看着他。 缓缓坐下,空洞的声音:“王叔,你不用明白,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王天秋是看着南若勋长大的,他最了解也最不了解这个孩子,明明心性善良,偏偏整天板着一张脸,明明是个热血男儿,偏偏被外界误以为是冷血动物。眼见这些天他为这个女孩儿忙前忙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可是眼下女孩儿醒了,他却要消失在她的记忆里。 自己终究只是南家的家庭医生,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只能看着,想到这儿,王天秋叹了一声:“好,我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回来告诉你。” “王叔。”南若勋叫住走到门口的王天秋,黑眸幽邃:“谢谢您。” “唉,你这个孩子啊。”王天秋点头轻叹,走了。 浩翔心疼的看着垂头翻着文件的若勋,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王天秋不明白为什么,他却明白若勋的心意,慕容远喜欢夏娃,没有能力救她,或者说没有能力让她喜欢上他,所以若勋要借此事帮助阿远,也算是还他一段曾经不能还的情。 咖啡冒着热气,没有加糖。 “若勋,这个情算你还了,若是阿远再不能把握,你打算怎么办?”浩翔的声音尽可能平淡无波。 黑眸扫了一眼浩翔,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究竟是好朋友,一下子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端起咖啡,转动着杯子,几分漫不经心:“不会的,阿远对夏娃是真心的。” “他的真心能有几天?他从小就喜欢跟你争东西!争大姐对你的爱!争限量版的汽车!争衣服!明明是你先买的,他买了就不让你再穿!”浩翔越说越生气,外界传言都是这个舅舅以大压小,只有他知道事事都是他这个舅舅让着慕容远。 甚至,为了日后不和慕容远因为南氏集团继承权的问题冲突,若勋在海外开辟了自己的生意。 拍拍浩翔的肩膀,若勋苦笑:“浩翔,你知道,这是我欠他的,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把他和阿峰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浩翔直起身子,提高了声音:“你欠阿远的?!你欠他什么了?当初,当初若不是他插一脚,你和简洛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咖啡洒溅,浩翔情知自己说错了,忙往回收:“若勋,对不起,对不起。” 岂不知话如水,覆水怎收? 俊脸苍白,无声的坐回远处,书房里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天秋走进来,看看蹲在地上擦地的浩翔,再看看若勋,问:“怎么了?” 若勋站起来:“没事,浩翔不小心洒了咖啡,王叔,他们俩怎么样?” 王天秋放下药箱:“夏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夏小姐,刚刚恢复意识,我给她打了一针,明天早上应该就会彻底醒了,看她现在的情形,只要明早她完全苏醒之前你不出现,她就不会记得你。” 原来她根本就不会记得他! 苦涩在心底泛滥。 “王叔确定吗?我给她播放的那些声音和我说的话呢,她也不会记得吗?”心思复杂却不能有一丝纰漏。 沉吟片刻,王天秋的话很慎重:“我只能说夏小姐肯定会怀疑,因为是这件事激发了她求生欲望,醒来她一定会按照自己的记忆去确定,她不记得你是因为你不是她最熟悉的人,但是夏西和魏宸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敢保证她能不能忘记。” 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清脆的嘀嗒声,黑眸扫了一眼,今天的凌晨似乎特别快。 他明白,再不送她回去,就来不及了。他不能把她从一个深渊拉出来再送她去另个一个地狱。 第五十八章 梦境 “走吧,送她走。”挥手示意浩翔可以开始了,一切早已按照计划就绪,只等他的命令。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浩翔办事的效率,也是生平第一次憎恨浩翔超快的速度。斜倚在床头烟灰色柔软的墙壁上,黑眸幽幽,瞧着浩翔带走尚在梦中的她。 起风了,透过窗帘看着自己那辆蓝色宾利慕尚出了别墅,他知道,从今后,自己真的要放手了。 十里桥曼云医院206病房,接到电话的云菁儿早就守候在那儿,见到夏娃立刻扑了过去,攥住她微热的小手,笑着哭了:“你这个死丫头,要吓死我吗?” 慕容远为夏娃盖好被子,顺势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盯着长眉微皱的她,云菁儿擦擦眼泪,仰头问他:“慕容先生,你是从哪儿找到她的?” 从哪儿找到她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菁儿,说实话吗?是浩翔把她送到他手里的! 慕容远的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接下夏娃的那一刻就接下了舅舅的人情,魅力实验自己是胜了。 只是,胜之不武。 曙光乍现,透过医院的窗帘洒在她沉睡般的小脸上,长长的黑睫毛微动,低弱的声音:“哥,哥,哥.”慕容远双手撑在床上,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嗡动的唇和粉扑扑的小脸。 沉睡的眼眸终于睁开,慕容远紧张略兴奋的脸映入她的眼睑,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侧头环视四周,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天花板和一盏明亮的白炽灯,难道自己做了一场梦吗? 那个如梦如幻的声音是谁?三哥呢?魏宸呢?眼前晃了一下就消失的英俊面孔呢?不是南若勋吗? 再次闭上眼睛,她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回忆。 慕容远不想给她回忆的机会,浩翔交待的明白,一旦她想起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她会恨那个叫慕容远的男人,用一辈子的力气去恨! 想到舅舅是用那盘录像带唤醒她的,慕容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云菁儿关切的看了一眼他:“你冷吗?要不要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慕容远摇摇头:“请医生来。” 他不能离开也不想就此再离开,来之不易的机会他要利用。 三联别墅恢复了原样,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出现过。若勋站在浩翔的身后,看两扇铁门缓缓闭上,轻声说:“这里也该找个人来照顾一下了。” “你确定吗?夏小姐那儿阿远已经过去了,王叔说魏宸不会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三联别墅是三十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刘菲菲留下的,刘菲菲生活考究奢侈,这里的每一个房间装修风格迥然不同,每一寸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地砖是特别定制的天然化石瓷砖,就连墙壁一是最昂贵的琥珀蜜蜡墙和玉石墙,。 只是当年刘菲菲离奇死亡,这幢别墅几易其主,不知怎么成了鬼宅,十年前,若勋偶然发现这座不起眼的别墅竟然价值不菲,就买了下来。 这几年这里被掩藏的很好,若勋也只是在遇到难解问题时来这里小住。 “算了,回家吧。” 若勋和浩翔走进南家别墅的时候刚好是早饭时间,餐厅里却不见父亲和姐姐的身影,大踏步直奔二楼父亲的书房,隐隐传来姐姐的声音。 “爸爸,若勋已经三十了,我知道您派了南叔一直在调查云家小姐的下落,我也知道云家是咱们家的恩人,可是,难道云家那个姑娘不再人世了,我们若勋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在他的记忆中,姐姐从来不敢和爸爸大声说话。 黑眸示意浩翔退下。 父亲的声音依然如冰:“云卿,没有找到云若之前,你不能让若勋知道这件事。” “爸爸,若勋何等聪明?他已经在怀疑阿南了,怀疑您了,为什么不能告诉他真相?” “真相?你确定那样肮脏的真相他能接受?还是阿远能接受?南云卿,别告诉我你想让你的儿子给你陪葬!”父亲的声音忽然那么遥远那么冷酷。 他听到了一声闷响,大概是姐姐摔倒了吧。 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他一直都知道姐姐和爸爸之间有秘密,却不知这秘密为什么会牵连阿远。 “南云卿,我在强调一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若勋知道!” 父亲要下楼了,他不能让父亲察觉异样,上楼沉声问:“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黑眸冷厉,穿过父亲高大的身躯扫了一眼缓慢站起来的姐姐,越过父亲扶着姐姐的手臂,为她擦拭衣袖上的茶渍:“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推开弟弟的手,咽下眼中的泪,勉强笑笑:“我没事,昨晚上没有睡好,你怎么才回来?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姐姐放心好了,广告的事情慕容潇已经答应我不再追责,违约金我已经付过了,申康集团的合约昨天已经送到了,最晚明天应该能签约,新的设计师在路上,是我在巴黎的一个朋友介绍的,不会有问题。”谈到生意,他的头脑一直很清晰。 “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吃早饭吧。”南方走出书房。 云卿自身后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若勋,刚刚你听见什么了?” 他故作恍然:“姐姐,你刚和爸爸说什么了?有什么事爸爸不让我知道?不会是他和莫先生的事情吧?” 见状,云卿松了一口气,一笑:“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莫先生和咱们父亲是莫逆之交,不是你想的那样,走,吃饭去。” 莫逆之交?亦或者是权谋之交? 莫先生其实是个六十七岁的老女人,她丈夫走后她接手了莫家的产业,据说莫家曾经是做矿业的,而南氏集团最早是靠珠宝发的家,若勋还知道,大概在三十年前,南加镇金矿崩塌,事故原因不明,当时盛传死人无数,可是报上去的只有一人死亡,二人失踪,紧接着,莫家和南家承揽的红宫大桥垮塌,事后也是不了了之。 私下曾经盛传莫先生和父亲南方年轻时有过刻骨之情,后来二人不得已分开,所以老死不相来往。是真的吗? 莫家和南家究竟又怎么样的渊源呢? 第五十九章 猜疑 莫先生膝下无子,听说老人家前些年收养了一个孙子,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个混迹于花丛中的花花公子,在演艺界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并不反对父亲再婚。 更无心去探究父亲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此次回国并非为定居,只是为了安父亲之心,解南氏集团的危急,顺便解开阿远与自己的心结,想起阿远,想起了那张宁静的小脸,想必阿远和她已经有进展了。 魅力实验自己输了,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局。 南若勋的世界一如以往,黑白之间,开不完的会议,应酬不完的饭局,南氏集团在他的努力下,签了几个大单子,资金流通完全没有了问题。 夏娃清醒了,云菁儿和慕容远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解释她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她却一个字也没有问,安静的吃饭安静的喝药,温顺的接受医生的治疗。 并非她不想问,是她太聪明,明知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何必难为说谎的人? 她的身体本无大碍,不过是知道了母亲利用装疯来折磨自己,心灰意冷至极。 如今是死过一次了,她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的活下去,她一定要找到爸爸找到二哥,一定要查清楚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纤长的手指落在胸前玉坠上,那是爸爸留给她唯一的礼物,这些年她一直贴身戴着的。 “夏娃,出院手续办好了。”云菁儿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 微微一笑:“菁儿姐姐,谢谢你,我们走吧。” 云菁儿迟疑了一下,满脸堆笑:“夏娃,不是姐姐不留你,你身子才好,我那儿实在太冷了,要不,要不你回大哥那儿吧?” 背对云菁儿,半晌无语,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现在她已经回不去了,住院这几天大哥一次都没有来过,在申晴丽的眼中,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那个家她已经进不去了。 “菁儿姐姐,看你说的,你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那,那你住哪儿?”菁儿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说话,是啊,自己能住哪儿啊?天下之大,哪里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菁儿嗫嚅着轻声说:“要不然,要不然,你住魏宸那儿怎么样?反正你俩也领了结婚证,我那儿吧,我最近忙也没回去住,实在是太冷了。” 菁儿的出租屋没有空调,阴冷潮湿,而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 即便是流落街头也不能住在魏宸家,脑海里蹦出那个梦境,梦中的魏宸笑的狰狞,手拿利刃逼迫三哥,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本能地反对:“不!我不能住魏宸家!” 转身,面对菁儿:“菁儿姐姐,你的屋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这样,我给你出租金,我先住着怎么样?” “你瞧瞧你说的,我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吗?!算了,你就住我那儿吧。”菁儿咽了下想要说的话。 其实慕容远为夏娃买了一套三居室,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假装让云菁儿赶她走,钥匙就在云菁儿的包里。 云菁儿太了解她,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房子钥匙。 走进出租屋的胡同口,北风呼啸,木门在风中开开合合“砰砰”的响着,盖着杂物的塑料布哗哗响着,蹭在她的脸上,生疼,本能向后闪躲,不小心脚下踩空,险些摔倒,菁儿忙拉住她:“怎么了?” 看着菁儿紧张的神情,一笑:“没事,不小心被刮了一下。” “夏娃,其实,其实慕容远给你在二环租了一套房子,钥匙在我这儿,要不你就住那儿去吧。”菁儿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这里受罪,还是掏出了那串钥匙。 躲过云菁儿递过来的钥匙,推开紧闭的屋门,冷风扑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的小祖宗,我就知道你不要,唉,算了,我也不劝你了,我一会儿去给你买个暖风机来吧。”云菁儿无奈,跟着她走进去。 潮湿的被褥,坐上去,隔着衣服都有一种刺骨的寒意,显然这里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 漫不经心的扫着床单:“菁儿姐姐,你现在住哪儿?” “我啊?”菁儿愣了一下,笑笑:“我住在歌厅一个朋友家,你不认识。” “哦。”轻轻答应了一声。 菁儿明星有些心虚,屋里安静的有些尴尬,冷的不只是见鬼的天气还有两个人的猜疑。 “有人吗?”陌生的男人声。 菁儿答应着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叫起来:“慕容远,这是什么?” 她走到门口,一眼看见院子里立着一人多高的纸箱子,慕容远黑着脸看向她:“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好好的房子你不住,一定要住在这儿,好吧,住就住吧,我总不能看着你冻死,告诉你,这空调就算我借给你的,以后你还得我。” 她并非草木之心,怎么会不感动,明亮的大眼睛凝视慕容远,一笑:“慕容少爷,你可真是大少爷,这十平米的房子怎么安置你这空调啊。” 慕容远挠挠后脑勺:“这,我倒没有想到。” 送空调的师傅咧了嘴:“这位小姐,不光有空调,胡同口的车上还有空调洗衣机一大堆东西呢。” 夏娃和云菁儿忙跑出去,可不是,满满一车,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电饭煲吹风机。 菁儿悄悄拽了一下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看来慕容远是真喜欢你。” 瞪了一眼菁儿,回身一笑:“慕容远,心意我领了,你也看见了,这房子实在装不下这些东西。” 东西已经买了,退是不能再退回去了,云菁儿灵机一动,和房东商量一下,索性租下了整个小院,反正她现在不缺钱了。 瞬间,电器行的师傅们进进出出忙碌的安装着,直到傍晚才忙乎完,再看她们的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应俱全了。 晚饭是魏宸叫的外卖。 云菁儿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屋子里只剩了她和慕容远。 “慕容远,” “要说谢谢就免了,还有以后你就叫我阿远哥哥吧,反正我比你大。”慕容远嬉笑着打断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还有我的手机号吧?” 慕容远大刺刺的翻开她的包去掏手机:“你的手机很漂亮哦。” 第六十章 蹊跷 手机的确很漂亮,但不是自己的那部。。 她的手机还是夏西在乡下买给她的山寨机,是最古老的样子,当然,她没有和慕容远解释那么多。 “好了,我的号码已经给你存上了,一会儿见。”慕容远笑眯眯的盯着她,盯得她有些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颊,侧头问:“我脸上长花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的脸一直都比花好看,不过我更奇怪的是,你的手机上怎么没有魏宸的号码?”慕容远站起来,斜睨她。 垂下眼眸,一笑:“这手机是菁儿淘汰的,还没有来得及存他的号码。” “是吗?”慕容远意味深长一笑,瞎子也能看出这是新手机,且这款手机是南氏集团生产的最新版的手机,市场价在八千到一万二。 或许是空调的温度太高了,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真的不擅长撒谎。 好在慕容远也不再追问,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报时,已经十点了。 “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看你。”慕容远趁机在她的左脸颊轻啄,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门外。 腿长的优势。 坐在自己的奔驰ml400上,慕容远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着,那是夏娃新手机上唯一存在的电话号码,很陌生,但直觉告诉他那是舅舅的号码。 拨过去就会知道是不是他,然而是他又怎么样呢? 片刻,懊恼的将手机扔在车座上,猛然发动车子又猛然停下,眼睛落在自己的手机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须臾,抓起手机播出了那串电话号码。 “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sorry,pleaseholdon,thesubscriberyoudialedisbusynow.”回答他的是机械的女声。 连续拨打,结果一直是通话中。 慕容远不知道,夏娃也在反复拨打这个号码,她很奇怪,这个手机是谁放在她包里的,她自己的手机还躺在单人床上,已经十几天没有用过,早就没有电了,自己昏迷的时候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吗? 新手机上只有两个号码,凭记忆她知道哪个是慕容远留下的,那么陌生的号码应该就是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南若勋就坐在书桌旁,看着手机屏幕一遍遍闪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竟然给她买了新手机,还存上了自己的号码,好在这个号码是他刚刚回国时给慕容峰办的,没有其它人知道。 薄唇微微上扬,一丝浅笑,心想这个丫头还是很聪明的。 心有灵犀其实不只发生在恋人身上,她和慕容远几乎同时扔下电话,身子向后仰躺在单人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和魏宸解释。慕容远和菁儿都说自己只是昏迷了三天,可是那个奇怪的梦境和在自己旁边不停说话的是谁呢? 那声音绝对不是慕容远,也不是三哥或者魏宸。 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六点。 手忙脚乱的洗漱完出了院门,慕容远一手托着热牛奶一手托着面包自墙角冒出来:“请公主用早膳。” 她并不喜欢慕容远这样做,无论自己对魏宸如何,法律上自己已经是魏宸的妻子了,看来这件事有必要告诉慕容远。 “慕容远,我,” “怎么了,不过是朋友的一顿早餐,你至于郑重其事成这样吗?”慕容远看着她凝重的脸色,截断她的话。 也是,人家慕容远什么也没有说过,自己何必自作多情。 “上车吧,我知道你急着去找魏宸报道,不过,你还是小心他好。”慕容远扶着她的双肩“请”她上了车。 看着她吃完早餐,慕容远把她送到公共汽车站,走了。 东海的冬天阴冷灰暗,早上的汽车站空荡荡的,她独自在冬日的清晨瑟瑟等车。 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她身旁,车窗摇下,戴着墨镜的四方脸冲她一笑:“夏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 躲在角落的浩翔就要推门下车,南若勋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不需要。” 气的浩翔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最讨厌!”若勋总是一副凡事自己掌控的神态,的确很讨厌。 她疑惑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男人摘下墨镜一笑:“夏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南家的舞会上见过面的,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你是那个大色狼!”脱口而出,是邱新良,她的记性一向不错。 “干爹,我要赶时间的。”不等邱新良开口,一个嗲嗲的声音催促着。 她一愣,好熟悉的声音! 邱新良回头色色一笑:“夏小姐不领情,干爹送宝贝去。拜拜了,夏小姐。”宝马车急驰而去,没等她猜出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公交车到了。 早班公交车上寥寥几人,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和魏宸解释,忐忑着走到公司,插卡,偷眼观察,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认识的人依旧点头示意,走进办公室,徐姐抬头扫了她一眼,自顾自玩电脑去了,小秦还没有来,她们这个部门不过是养闲人的地儿,偌大的办公室里也只有她们俩个人早到了。 长吁一口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内部报纸摊开着,昨天的日期。 感觉,像是在梦中,掐了掐自己的腿,疼。 徐姐轻蔑地笑笑:“你没有做梦,那是魏部长给你弄好的资料。”显然,徐姐一直在偷看她。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整整一天,她说不上哪里怪怪的,午饭时间,魏宸如常约她在天台吃的盒饭,并没有问她昏迷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她昏迷也只是在梦里。 事情越来越蹊跷,若不是有人刻意隐藏,最八卦的小秦怎么会如此安静,别样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她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魏秋峰见到她竟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小夏啊,这几天休息好了吗?听魏宸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在休息两天?” 她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的摇头:“谢谢董事长,我没事,就是感冒了。” “坐,坐,坐。”魏秋峰示意她坐下:“李秘书,给夏小姐一杯咖啡。” 第六十一章 陷阱 魏秋峰变化的太快,快的让她有些拘谨:“董事长,不用麻烦了。” 魏秋峰把咖啡推到她面前:“夏娃,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就咱们俩,你可以叫我爸爸,你和魏宸的婚事我会尽快筹备的。” 她愣住了,魏家一直都不承认自己和魏宸的婚事,今天魏宸爸爸是怎么了? 迎着她错愕的眼神,魏秋峰拉开抽屉,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眼神示意她打开,迟疑着伸出手,拉开牛皮纸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是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就张大了嘴巴惊讶看向微笑的魏秋峰。 魏秋峰点点头:“不错,供你读书的人就是我。” 猛然站起,盯着慈祥的面孔恍若梦中,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帮一工程资助自己读书的竟是魏宸的父亲! 牛皮纸袋里装着的是她历年来获得奖状,毕业照片,还有她亲手编织的吊坠。 缓缓坐下,一时间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己和魏宸,魏秋峰和自己,可以说若没有魏秋峰就没有自己的今天,也许没有魏宸也不会有夏西和自己的今天,她该怎么办?! “董事长告诉我这件事是.?”仰头,清亮的眸子看向魏秋峰,她相信魏秋峰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他资助的对象,而此时他翻出这些往事,一定有他的用意。 “夏娃,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爸爸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魏秋峰没有说什么事,而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背对夏娃,他开始讲述环海集团的来历。 若干年前,魏秋峰和妻子都是某航运公司的员工,因为工作太忙,所以将魏宸寄养在外公家。 她一直以为魏家生来就很富有。 原来不是。 魏秋峰忽然沉默了,铮亮的玻璃上香烟闪烁,青烟袅袅,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烟味,魏家致富的原因一定让魏秋峰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她无意挖人隐私,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原封放到魏秋峰的办公桌上:“董事长,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夏娃,传统的航运业很大程度上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市场需求,我们必须开拓新的产业,爸爸希望你能帮助魏宸守住环海集团,这也是爸爸唯一能留给你们的。”魏秋峰转身凝视她,声音有些激动。 不等她说话,魏秋峰接着说:“知道我为什么资助你吗?因为我知道魏宸喜欢你,也只有你能管得住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而魏宸这些年被他妈妈惯坏了,这个家需要你。” 苦笑,魏宸真的喜欢自己吗?亦或者,他喜欢的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感觉罢了。 曾经的魏宸和现在的魏宸判若两人,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孩子,就算爸爸求你了。”魏秋峰恳切的看着她。 慌忙摇摇头:“您误会了,我也什么都不懂,这几个月在宣传部也没学到什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您。” 魏秋峰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你嫁给魏宸,公司的事情我会慢慢带你的,时间不早了,魏宸还在楼下等你,你妈妈特意为你做了你喜欢的家乡小吃,回家吃饭吧。” 她急忙离开,有些慌不择路,电梯停下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后门。 她看见魏宸和南叔躲在高大的铁树后面说着什么,透过枝叶的缝隙,南叔和魏宸的脸色都不好看,两个人因为什么争执着,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南叔好像看见了她,转身匆匆离开了。 走出公司,站在漂亮宏伟的办公楼前,蓝色的玻璃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说魏家是一夜暴富,魏秋峰发的是不义之财,想起办公室的一幕,心里的疑惑暗影随行,越来越深。 “想什么呢?”魏宸跳出来,白色玫瑰花捧到她面前。 笑笑:“我在想你为什么不问我生病的原因还有我怎么会昏迷。” 魏宸的笑容骤然僵住,低下头弹弹裤脚上的灰尘,只是办公楼前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哪里来的灰尘,薄唇一笑,捧着玫瑰花一跳一跳的下了台阶。 既然都在演戏,自己何不奉陪? 晚饭很温暖,魏宸妈妈极力扮演着贤惠婆婆,魏宸爸爸则是慈爱的公爹,而魏宸更是无微不至的爱人,只有她自己明白,太假。 闲聊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才出了魏家,魏宸接了一个电话,她有个特别的优点,那就是魏宸不说的事情她从来不会主动问。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婉言谢绝魏宸相送,不知怎么了,自从领了结婚证,她和他之间反倒生疏了,特别经过了上次酒店的事情,魏宸再也没有主动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相安无事是最大的事儿。 魏宸执意送她回去,她也不再拒绝。 刚刚把包扔在床上,手机响起来:“喂。”侧头夹着手机,慵懒的喂了一声。 “夏娃,我在公司,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整理一下明天董事长参加峰会的演讲稿啊?”徐姐的声音有些着急。 心里暗暗纳闷,这些不是有专门的秘书做吗? “徐姐,这么重要的演讲稿怎么在你那儿?”对于徐姐这个事儿婆婆,她一向敬而远之。 “夏娃,姐姐求你,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哪里有什么亲戚在政府部门任职啊,我爱人是市长办公室一个小秘书,专门写为领导写东西,李秘书平时写的那些发言稿一般都是我爱人替他写的,我转交给李秘书的,今天我好像拿错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解释的合情合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一趟:“好吧,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李秘书的办公室呢。”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公司,值班李大叔扫了她一眼,笑的有些,有些奇怪:“姑娘,这大半夜的还加班啊?魏部长叫你来的吧,快去吧,攀上魏部长啊,保证你少奋斗十年。” 魏家也在公司?徐姐怎么不找他帮忙呢? 脚步犹豫了一下,想起这件事原本就不可告人,才走进大楼。 李秘书的办公室紧挨着魏宸的办公室,在楼道的最里面。 忽然,她僵直身子愣在原地,魏宸的办公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心肝,想死我了。”是魏宸! 第六十二章 算计 她穿了旅游鞋,也是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沉溺激情中,在如此寂静的夜里没有听到她轻微的脚步声。 而她,却把办公室里的你侬我侬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个嗲嗲的娇气的声音分明就是小秦。 大脑一片空白,手落在魏宸办公室的门上,两个人该是多么啊,竟然连门都没有关好。 自嘲的浅笑在薄唇绽放。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竟推开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看一出现场版的香艳片子。 魏宸的办公室分两间,淡蓝色的玻璃隔断里外间,百叶窗放下,站在外面的人是看不见里面情形的,似乎是有意,今天的百叶窗只放下三分之二。 娇喘声声,她站在门口听着,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只看见两只晃晃悠悠的粉色高跟鞋,还有魏宸起起伏伏的背影。 小秦高一声低一声的笑着喘息着,一会儿扬起头一会儿落下,她分明看见小秦看向她的眼神涣散游离,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挑战和蔑视。 薄唇噙笑,终于明白了平时小秦的冷嘲热讽,也终于明白了徐姐所谓求助不过是想看一出戏。 一个想法在脑海闪电般滑过。 “砰”的一声门响,足够打断里间尽情燃烧自己的男女,紧接着提高了声音:“徐青,看什么呢?你跑什么?等等我。” 心里拿捏尺度,刚好留给魏宸一个背影,一路跑下十七层的楼梯,跑出公司大院,站在烈烈寒风中,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喘着粗气,回头冲着办公楼笑着,眼泪簌簌落下。 被人背叛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蹲在地上,耳畔眼前都是魏秋峰白天的身影和那个牛皮纸袋子,她不能忘恩负义! 铮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大手落在她肩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是南叔。 仰头,被泪水洗过的明眸泛着红晕:“南叔?” 南叔点点头:“你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徐青怎么会有你的钥匙?给。” 是她的钥匙,刚刚丢在了魏宸办公室的门口,小脸通红,接过南叔递来的钥匙,忘记了问南叔怎么会自己的钥匙。 南叔压根儿没有注意她的窘迫了,拉开车门:“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生气的时候伤心的时候她喜欢用各种食物填满自己的空虚无助。 疼惜的眼神,有些恍惚,恍惚那夜爸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入睡,那夜,爸爸讲故事的声音格外温柔,如现在的南叔,小手在大手里渐渐温暖。 任南叔牵着手,感受着片刻父亲的温暖,竟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 “我们这是去哪儿?”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路,紧张起来。 “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你先休息一会儿。”南叔将车里的空调再上调两度。 的确有些累了,闭上眼睛窝在后座上。 确定她睡着了,南叔调转车头,将车子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所在,点燃香烟夹在手中,烟头微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两道刷白的车灯射向南叔的奥迪。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南叔的唇畔越来越深。 下雪了,南若勋站在风雪中,看着南叔走向自己。 “你一直跟踪她?”南叔回头看看车里熟睡的女孩儿。 “南叔呢?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魏秋峰为什么这样怕南叔?”南若勋一向很直接。 “若勋,在你先入为主的意识里,我的解释是不是多余的?”显然他不想多说什么。 南若勋站直了身子,黑眸扫了一眼南叔,他好像哭过,这个女孩儿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 “南叔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力吗?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她刚刚苏醒,你明知这段时间魏宸做了什么,却不阻止他们的婚事,你要魏秋峰给她一个分公司,你警告魏宸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你想帮助灰姑娘成为公主,还是你想利用这个聪明的女孩儿做你的傀儡?”南若勋递给南叔一份资料,上面清楚的有他近几天的活动。 “你在跟踪我?!” “你不是也派人跟踪阿远和我吗?”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身,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盯着南若勋,半晌,南叔一笑:“若勋,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我绝对没有伤害夏娃的意思,也没有威胁南氏集团的能力,至于我和夏娃之间的关系,既然你跟踪我,想必也知道你父亲让我在暗中调查云小姐的事情。” 南若勋太聪明,不卖出点货真价实的东西,他是不会相信的。 他的确够聪明,切中要害的询问:“南叔,我也知道夏娃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儿,既然南叔说到了云家这个小姐,请问她和我和阿远有什么关系吗?” “若勋,你这是在为难我,我为老爷子办事,有些话不是我这个做下人能说的,要问你问老爷子去吧,夏娃就交给你了。”南叔突然扔出一串钥匙。 利索地接住,显然是练家子。 南叔走出几步,停住,回身,凝视南若勋:“若勋,你的功夫不错,老爷子年纪大了,眼不聋耳不花,阿峰回来当晚就被他送走了,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南若勋心知肚明他说的什么意思。 南叔消失在夜色的飘飘白雪中,他走向睡熟的她。 坐在驾驶位,看着她盖着南叔的外套睡熟的小脸,竟有几分懊恼,这个傻丫头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单纯还是在引诱男人,竟然敢在陌生男人的车子呼呼大睡,还睡的这么香。 猛然发动车子,专门上了一段正在维修的路,深深浅浅的坑颠簸了车子,她在睡梦中滚下,头磕在前座上,摸着痛的脑门儿,抬起头睡眼朦胧。 “夏小姐好睡。”冷冽的声音。 她以为在梦中,竟坐起来,神思飘摇,拨拉俊脸,蒙蒙地说了一句:“南若勋,你跑我梦里来干什么?悉。” 南若勋这个气啊,猛打方向盘,她的身子弹起落下,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捂着脑袋大叫:“你疯了!” 车子停下,盯着她的眸子泛着蓝光:“一般疯子在这样的夜晚会怎么对待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女人?” 不是梦!南叔呢?大眼睛惊惶失措四处寻找。 第六十三章 雪夜 “不要找了,南叔把你卖给我了,早在南加镇的时候就把你卖给我了,三十万。”南若勋指尖的香烟缭绕成圈儿。 她一向不喜欢吸烟的男人,因为烟油子味真的很难闻,南若勋吸烟的样子却很帅,还有一种比古龙香水好闻的淡淡香气。 心中暗骂自己脑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会变得蠢不可及。 而他,总是一下子就猜透她的心思:“下车吧,我会回答你所有疑问。” 三十万,南叔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他不是自己真正的债主,是南若勋吗?为什么? “南加镇上那三十万是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码头?”站在他的身侧,和他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距离。 她的小心思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眼底笑意加深,这个小丫头一会儿迷迷糊糊一会儿又好像脑洞大开,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还记得有个人绊了你一跤吗?你当时还塞给他三百块钱?”转身面对她。 愕然仰头看着他玩味的神情,用力点点头:“你是说那个乞丐吗?” “那不是乞丐,那是我。”三百块钱在白雪映照下泛着淡淡光芒。 她长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她怎么也想不透眼前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老板怎么会是那个气息微弱的乞丐,除非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要去码头,你知道我哥哥借了高利贷?!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一连串问出心中的疑问。 南若勋靠在车头上,狠狠吸了一口烟。 “为什么?”她逼问。 “你真想知道?不后悔?”脚,碾着地下的烟蒂,一点点微火消化了一点点雪花。 坚定的眼神。 “好吧,我的确知道你要去码头也知道夏西借了高利贷的事情,因为有人故意引诱夏西借高利贷的,目的是为了你。”有些事该让她知道,她知道了这出戏才好往下唱。 “为我?我有什么?”她不解,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儿,一穷二白的家哪里值得让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地算计。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该去问设计你的人。” “南总肯告诉我是谁设计我吗?” 手斜插在兜里,俯身,凝视她的小脸坏坏一笑:“你叫我南总,南总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 “那你怎么样才愿意告诉我?”身子本能向后仰,心,剧烈跳动,她无法正视眼前这双似乎洞悉一切的黑眸。 慵懒地直起身子:“时间不早了,我才懒得关心别人的事情,我送你回家吧。” 求之不得反复求之。猜透他有意吊自己的胃口,她反而不再追问,他是生意人,一定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意义在后面没有说出的话,自己何必着急? 浅笑,在唇畔眼底。 这个小丫头的确不简单,透过反光镜看着她。安静的坐在自己身侧,并不纠缠,应该是在等自己先说话,他偏偏不说了。 “夏小姐有没有兴致陪我走走?”发出邀请,其实是因为已经到了市区,他是狗仔队二十四小时监视对象,虽然是深夜,他也不想她陪着他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好。” 推开车门,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看她哆嗦了一下,体贴的为她披上自己的皮衣。 看她在大皮衣下露出小脑袋,像是一个洋娃娃,笑了。 “你笑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不过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笑了吗?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下巴,故意板起一张脸:“开什么玩笑,我会半夜三更对着一只笼子里的小狗笑吗?” “你才是小狗呢!”气鼓鼓地冲着高大的背影喊着。 “我是狼,是色狼。”突然转身对着她龇牙一笑。 一脚踏空,啊哟一声跌坐在雪地里,大手攥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随手捧起地上的雪塞进他的衣领,看她狡黠的双眸,他明白自己上当了,大手团了一团雪扔向跑着的她,两个人在雪地里跑着追着,雪花在他们的手中飞扬。 “南若勋,你真的不想告诉我是谁设计我三哥,为什么吗?”站在胡同口,她还是没有忍住。 话已经到了嘴边,生生被咽了回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说了,她会相信,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有意的灌输给她的记忆,随时都会爆发,她怎么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找机会离开环海集团吧。”终于还是没有告诉她实情,让她自己因为怀疑然后去发现,总比自己的话真实可信吧。 “再见,夏小姐,今天我很高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地道谢。 站在出租屋的门槛,回眸一笑:“南若勋,谢谢你,在南加镇的三十万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一笑,转身走向风雪里,他不需要感谢,因为那样做只是为了阿远。 浩翔站在胡同口,大眼睛担心的看着他。 而他,像是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心虚的掩饰:“这里不缺门神。” “是,因为有人已经习惯了当门神。”浩翔板着脸。 他咳嗽了一声:“走,回家。” “南若勋,你站住!”浩翔心疼的看着好友的背影。 一整个晚上浩翔都在暗处跟着他,而他竟然毫无察觉,要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致命的错误也是绝不允许出现的情况,他必须和他好好谈谈了。 背对浩翔,声音有些沉重:“浩翔,我累了,一定要在这里这时候说吗?” “南若勋,别在告诉我夏娃跟你毫无关系!我跟了你一晚上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像今天这样开心的笑过!你和简洛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开心过!”浩翔走向他。 “浩翔,又怎么样呢?你知道,我不能连累她,阿远才是她最好的归宿。”浩翔看出他的表情很受伤。 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紧紧攥住好朋友的双臂:“若勋,这不是你的风格,如果阿远是她最好的归宿,你的视线里不该有她的影子,放手就彻底一点!” “阿峰没有告诉你吗?地狱男孩儿来了东海。” 第六十四章 笑话 浩翔眉头紧皱,地狱男孩是t国一个组织,成员表面上都有正当职业,实际上却是贩毒倒卖军火为生,更是绑架勒索无恶不作,当年就是地狱男孩绑架了若勋。 义父那时候还是t国的警察,据他说救出若勋的时候若勋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救治他的大夫都不忍直视,他却吭也没有吭一声。 他见过至今烙在他身上的疤痕。 空气莫名有些紧张,浩翔不无担心的看向他:“若勋,要不要和义父联系?” “阿峰此次回国就是义父派来协助我们的。” “你担心他们会找上夏娃?” “我只是想知道谁是我们身边的地狱男孩。”直觉和经验告诉自己,父亲身边和阿远身边一定有地狱男孩安插的眼线。 还有,他确定一直有人暗中操纵着夏西兄妹,魏宸只是一个暴发户的公子哥,放荡浅薄,引诱夏西这件事绝非魏宸独自设计那么简单。 自己在南加镇住了数月,每每触及问题的中心就会被人生生掐断,南叔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只是没有证据,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希望,希望夏娃不是南叔选中的替罪羊! 夏娃自然不知道南若勋为自己担心,回到出租屋,习惯的拿出手机,一百多个未接,几乎都是魏宸的,唇畔噙了一抹浅笑,看来自己有意留下的背影起了作用。 仰躺在冰冷的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南若勋的俊脸在眼前晃动着,他说那天他故意绊了自己一跤,希望能够拖延时间,按照他的说法,他该是自己和哥哥的恩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哥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南若勋说林家的生意不简单,所以三哥不想让他的老板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自己明明是林媛媛的干妹妹林凡的干女儿,这件事也只是巧合吗?还是像南若勋说的,他们都在利用自己,自己究竟是谁? 无形中似乎一张网向她撒开。 头疼欲裂。 用力晃晃脑袋,想要甩掉所有烦恼和委屈。 迷迷糊糊中仿佛又看见南若勋温暖的笑脸,他笑起来很帅气,像冬天的阳光。 一觉醒来,已是八点钟,想起和魏秋峰约好今天要去新部门报道,忙匆匆洗漱,徐青和小秦会不会打起来? 想起昨夜,她忽然有些后悔嫁祸徐青了,不管徐青目的如何,这件事都是帮了自己,至少自己不再是魏宸和秦晓苗眼中的傻子。 总是要面对的,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然后仔细打量自己一番确定很好,把牙刷插回牙缸,暗暗给自己打气。 走进公司,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 她的办公室在十二层,魏宸的办公室则在十七层,和大多数公司一样,位置越高的人楼层越高,而她,听魏秋峰的意思,今天她会上二十层总裁秘书室。 那是很多女孩儿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徐青,你不要过分!”是小秦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晓苗,是谁过分?你当老娘我不知道吗?你背地了和李部长说我没文化,是靠市长关系进来吃闲饭的,你到处散布我的谣言当我真是傻子吗?你笑话我?凭什么?!老娘我是没有文化,可老娘我再没文化也不钻别人老公的被窝!”徐青原本就是魏秋峰养的闲人,听说以前是卖肉的,小秦的确看不上她 “你!你不要脸!”小秦反驳,一个姑娘家也只是憋出一句不要脸。 “啊哟哟,你们大伙儿听听,是谁不要脸,我不要脸也没有卖..”徐青拖长了声音,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她知道是为了昨晚上的事,看办公室的门口围了别的部门的人,走过去沉声说:“热闹好看吗?” 魏宸未婚妻的身份不是白给的,众人见是未来老板娘,悄悄溜走了。 站在门口,看着格子间,小秦披头散发地站在过道中间,哭红了一双大眼睛,徐青双手抱着手肘冷笑,其他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幸灾乐祸。 徐青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徐姐,小秦,这是怎么了?”李部长出差不在,这段时间一直由她负责宣传部的事儿,也只有明知故问。 徐青还没有说话,小秦冲着她喊起来:“夏娃,你少在那儿装无辜,我承认我就是魏部长的情人,他爱我,我也爱他,如果你识相,就放手!” “这下有好戏看了。” “夏娃怎么是秦晓苗的对手,唉..” “这秦晓苗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办公室里一阵嘀咕声。 她默然站在那儿,仿佛秦晓苗说了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徐青看不过去了,她这个人平时虽然爱沾点小便宜,却最讨厌挖墙脚的人,挡在夏娃身前,指着秦晓苗的鼻子,冷笑:“秦晓苗,我见过不要脸的,可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怎么魏部长就是喜欢你了,魏部长上了你是他瞎了眼,你爱他?你爱他跟他说去啊!十七层的办公室你摸着黑都能进去吧?不用我们给你带路了吧?是吧各位?”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笑声。 秦晓苗扑过来扬手就要打徐青。 她用力攥住秦晓苗的手腕,清冷的眸子盯着秦晓苗闪烁不定的眼睛。 秦晓苗暗暗用力,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孩竟有这么大力气,秦晓苗哪里知道童年的她已经帮着哥哥在码头扛包裹谋生了。 猛然撒手,秦晓苗淬不及防,摔倒在地,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盯着秦晓苗,拨通了魏宸的电话:“魏部长,麻烦你下楼一趟。” 魏宸正在头疼,他不知道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和秦晓苗第一次只是酒后乱性,不想整个过程被录了下来,他也只好一次次满足自己和那个女人的欲望。 其实,到昨夜,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是被胁迫还是内心里原本就有的渴求,毕竟他是一个荷尔蒙分泌正常的快三十岁的男人。 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她的办公室是自己不想去的地方。 第六十五章 掌掴 不能拥有也绝不放手,是魏宸最后的挣扎。 “不要碰夏娃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会要整个魏家陪葬!”南叔的警告言犹在耳。心里窝了一团火,他南若勋凭什么让个糟老头来威胁自己?! 要知道她可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最让生气的是爸爸的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一秒还强烈反对他们的婚事,下一秒立刻就要为她成立一个什么分公司,还让自己跟她多学习,真叫他这个做儿子的领教了什么是分分钟变脸。 有那么一刻魏宸很庆幸,庆幸自己和她领了结婚证,虽然不能真正拥有,至少也不会让她和南若勋有好日子过。 自己就是卡在南若勋和她喉咙里的那根刺,他要让他们俩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他很清楚她找自己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是有点怵她,她似乎总是有理,即便是没理的事情说到最后也是她占了上峰。 思忖良久,魏宸决定求助父亲,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 “什么事?” 父子俩的对话例行公事般疏离陌生。 “我,”魏宸挖空心思寻找合适的词汇,一个我字后却是长长的沉默,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我什么我?!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又闯祸了?!”魏秋峰听到儿子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独生子被妻子彻底惯坏了,除了吃喝玩乐他实在想不出儿子有什么优点。 魏宸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闷闷地说:“没有闯祸让您失望了,我只是来问问晚上的饭局真的要我和夏娃俩个人去吗?” “魏宸,你也老大不小了,公司早晚都要交到你手上,夏娃是个不错的姑娘,聪明踏实,除了没有背景,其它都没得说,你那些乌烟瘴气的新闻该收敛收敛了。”魏秋峰的声音有些伤感。 “是,我知道了,挂了。” 对着镜子整整领带,走出办公室上了电梯。 秦晓苗见到魏宸立刻扑了上去,一只手点指她和徐青,哀哀哭泣:“魏宸,你要给我做主啊,她们,她们合伙欺负我。” 徐青抱着架子,冷哼:“潘金莲最会装可怜,可惜她的可怜害死了武大郎也害死了西门庆。” “徐青,你说谁是西门庆谁是武大郎?”秦晓苗挺直了脊背。 徐青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魏宸,鼻子眼儿哼了一句:“是谁谁知道。” 魏宸和她都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始终看着他。 魏宸与她的眼神碰了一下,忙转到了一旁,她的眸子清冷依旧,没有半点温度,这样的她让他窒息,就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能呼吸。 甩开秦晓苗,说出的话无力且无趣:“夏娃,如果是私事我们回家说,如果是公事你找错人了。” 微微仰头,凝视魏宸,浅笑:“我想魏部长误会了,是秦干事找魏部长有话说,秦干事,魏部长已经来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秦晓苗见魏宸辞色不善,夏娃都吃了瘪,低下头半晌无言。 徐青起哄:“哟,秦晓苗,刚才那架势哪儿去了,斗鸡似的和夏助理叫板,现在怎么跟斗败的鸡似的?要不要我们替你说啊?大家伙,说说呗,说说秦干事刚刚怎么让夏特助放手的,说说她那伟大的爱情.” 徐青一闹,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9494,小秦,别让我们失望啊。” “现代版逼宫来咯.” “.” 魏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秦晓苗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知道自己在公司彻底完蛋了,丢车保帅是魏宸的作风,何况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泄欲玩偶。 只是有些不甘心,就像落水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想拼尽全力。 “魏部长,夏助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你们就原谅我吧。”秦晓苗倒是能屈能伸。 魏宸看她的眼神很无辜:“夏娃,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她再犯错开除她就是了。” 长眉轻挑,斜睨魏宸:“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儿,魏宸,我给她腾地儿就是了,你犯不着这样低声下气。” 她不喜欢咄咄逼人,也不喜欢被人当猴耍,若是魏宸真心实意道歉,她可以原谅,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里也有自己的问题。 但是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魏宸想要蒙她继续和秦晓苗私相授受,她也绝不允许。 魏宸还没有说话,他妈妈在门口喊起来:“好你个小狐狸精,你就是这样对待魏宸的!你凭什么?!” 魏宸听见妈妈的声音,顿时头大如斗,妈妈别的本事没有,闹事的本事她要是认了第二那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妈,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我们这儿商量公事呢。”魏宸板着妈妈的肩膀往外推。 秦晓苗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眼泪,怯怯地叫了声:“阿姨。” 魏宸妈妈打掉魏宸的手,瞪了儿子一眼:“你少替那个狐狸精挡我!” 此时她才听明白,原来在魏宸妈妈眼里,自己才是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而不是秦晓苗。 冷眼看着魏宸妈妈走向秦晓苗。 “小秦啊,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主。”魏宸妈妈说着,眼神瞟向她。 饶有兴趣的看着秦晓苗和魏宸妈妈,她很想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到一起的。 “阿姨,我,我不敢说,我们魏部长会生气的。”秦晓苗装可怜可真是一等一的高。 魏宸站在她身后瞪着秦晓苗,魏妈妈见状,指着儿子:“瞪什么瞪?你让小秦说。” “阿姨不是让我报告魏部长和夏特助的事儿吗?昨天晚上我去找魏部长,谁知道谁知道,”秦晓苗掩面低泣,那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没法儿见人了.”秦晓苗的哭声越来越高。 她终于明白了秦晓苗和魏宸妈妈的关系,原来是安排在她身边的奸细,难怪自己的一举一动魏宸妈妈那么清楚。 “妈,我求求你了,你就别管这件事了。” “怕什么,我就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魏妈妈推开儿子,走向她。 第六十六章 风流 婆媳关系是永恒的难解课题。 她和魏宸妈妈关系紧张是在订婚之后,她知道在魏宸妈妈眼里,自己是突然闯入的掠夺者,抢走了她多年辛苦的命根子。 秦晓苗开始有恃无恐,轻蔑的眼神,委屈的话:“夏助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您在公司的地位。” 冷笑。 秦晓苗一定学过表演,此时此刻的她还真像一个受气的小妾。 “阿姨,谢谢您安排秦晓苗照顾我。”懒得理会秦晓苗,笑看魏宸妈妈。 魏妈妈冷着脸:“好说,我也不指望你什么,你能够对我们家魏宸好点就行了。” “阿姨,这也是您交待秦晓苗做的吗?!”纤细的手指扬起,指着墙壁上的led。 此时,一米高的显示屏上,秦晓苗的头向后仰着,两只粉红色的高跟鞋半挂,晃晃悠悠,半裸的魏宸伏在她身上,声音很小,小到令闻者血脉喷张,因为低迷才有的诱惑。 正是昨夜两个人激情四射的场景。 “谁?!谁干的?!”魏宸立刻慌了,跳过去关了显示屏。 “魏部长,我们也正纳闷呢,今天早上一上班打开电脑就弹出这个了。”小阳把自己面前的电脑转向魏宸,屏幕上的魏宸和秦晓苗口对口,啧啧有声,比三级片里的演员还卖力。 魏妈妈扫了一眼忙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晓苗。 “阿姨,这也是你交给秦晓苗的任务吗?”再次求证。 于她,其实早已经习惯了魏宸的风流韵事,不要说在公司,就是外面魏宸有多少“红粉知己”,只怕他自己都记不清,而她,更懒得理会,自己不过是魏家充门面的一个摆设,仅此而已。 只是,既然自己的身份是魏宸的妻子,少不得要装装样子,压压秦晓苗的跋扈。 魏妈妈讪讪笑着,握着她的手:“闺女,妈妈知道你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这男人嘛,嘴馋,偶尔在外面偷个腥也是正常,你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就得了。” 正常?眼底含了一抹自嘲。 在魏妈妈眼里魏宸杀人放火都是自卫,明知自己和她无理可讲,何必自找羞辱? 就坡下驴,点点头:“阿姨,我不会让别人看魏家的笑话,您有事去忙吧。” 她只想安静。 魏宸妈妈竟有一丝感动,抽抽鼻子红了眼睛:“你放心,我会让你爸爸开除这个秦晓苗的。” 目送魏宸妈妈的背影,她明白这样的事情今天只是开始,没有了秦晓苗还有李晓苗王晓苗,魏宸本就是个风流浪荡的公子哥。 “散了散了。”徐青无趣的推开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出去了。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过去了。 秦晓苗却不甘心,看没有人注意她们俩,凑近夏娃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魏宸说赶明儿要我好好教教姐姐怎么伺候他,别跟个死人似的躺在那儿,坏了他的兴致。”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左右开弓打得秦晓苗眼前直冒金星,她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盯着夏娃,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小绵羊似的她竟然敢打人。 魏宸本已走到门口,众人也开始忙碌自己的,谁也没有注意站在过道里的两个人,听见响声抬起头,看着她和她。 秦晓苗见魏宸转回身,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哽咽着:“魏,魏部长,” 话没有说完,魏宸眨眨眼间,秦晓苗心领神会,跪下,抱着她的小腿求饶:“夏助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我真的是太喜欢魏宸了,我不要名分,真的不要名分。” 看来秦晓苗早就算计好了,料定只有她自己听到的那些龌龊话她学不出口。 只是,太小看她了,哑巴亏可不是白吃的。 “这是怎么了?小夏,我不是要你去我的办公室报道吗?”魏秋峰站在门口,皱着双眉。 挂了儿子的电话,魏秋峰隐隐觉得不安,秘书匆匆进来,打开电脑,看着儿子与员工的污秽不堪,气急败坏地下了楼,刚好看见魏宸妈妈进来,忙躲在角落里静观事态发展,好在夏娃没有出格的举动,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他绝不能落人口实丢了公司。 见秦晓苗又开始纠缠,魏秋峰这才出面。 看着魏秋峰,她灵机一动:“董事长,你不是要我去车间锻炼吗?我有个请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说说看。” “我要这两个人和我一起下车间,职务我安排。”指着秦晓苗和徐青。 “好,我答应你。” 昨天魏秋峰已经告诉她,环海集团在西城区有个分公司,只是一间生产服装的小工厂,作为环海集团转型的一个基地或者说是实验,希望她能够去主管,而她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暂时不公开她的身份,让她从普通工人做起。 魏秋峰赞许的答应了她。 算计她的人欺负她的人,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她要一点一点还回去!看着秦晓苗和徐青变了的脸色,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今天晚上的饭局你大哥也在。”魏秋峰扫了她一眼。 “为什么?”她还不想见大哥。 “因为那是你要拿下的第一批订单!” 离开那个家之后,大哥找了她几次,希望她能够搬回去住,被她婉言谢绝了。 好几次,她躲在暗处观察妈妈和大哥有说有笑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怎么也无法将阳光下温柔微笑的妈妈和那个举着鞭子凶神恶煞的妈妈联系在一起,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正常的妈妈,曾经让自己和夏西痛苦,给自己和夏西希望的那个妈妈已经死了,死在她的心里。 曾经的夏娃也已经死了,死在回忆里。 现在,她要不惜一切让自己强大,强大到不再害怕,不再让夏西害怕! 她想风风光光的和夏西一起去见大哥。 “我换别人去好了,你跟我来一下。”魏秋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不,我去!”她一口回绝。 默默跟在魏秋峰身后。 “夏娃,作为父亲,我替魏宸向你道歉。”魏秋峰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子擦屁股,可他又不能不这样做,夏娃现在可是关系着环海集团的未来生死存亡,最憋气的是这件事还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第六十七章 战争 环海集团真正的老板并非魏秋峰! 当初,魏秋峰夫妻在航运公司上班,利用职务之便,经常暗中倒卖公司的货物,挣点小钱,不想一朝被老板发现,非但通告批评了他,而且开除了他们夫妻,还把他打了个半死。 紧要关头,是那个人救下他,多方考验后,让他做了环海公司的台前董事长,一晃就是十五年,很多时候魏秋峰已经忘记了自己只是傀儡。 如今幕后老板冒出来,竟要扶持夏娃上位,说是希望她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嫁进魏家,盯着眼前这个娇弱倔强的女孩,魏秋峰猜不出她的来历,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若要魏家坐稳公司地位,魏宸日后能够顺利接掌环海,就要留住她在魏家。 她没有想到魏秋峰会给自己道歉,想起那些年的资助,再多的无奈也只能淡淡一笑:“魏伯伯多虑了,您老人家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地方不正常吗?”魏秋峰不解的看向她。 “视频。”简单的两个字,凝视魏秋峰,她不相信他没有发现这个疑点:魏宸与秦晓苗的视频怎么会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公司?是谁把视频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魏秋峰暗叹夏娃的聪明,是,他早就想到了这点,即便知道公司有别人的眼线,这件事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查,他怀疑这是幕后老板对他和儿子的警告,警告他们要善待夏娃。 “夏娃,你很聪明,这件事的确是有人故意挑拨你和魏宸的关系,你想想会是什么人?”所谓人老奸马老猾,魏秋峰把球又踢给了她。 她看出了他想息事宁人。 于她本就无所谓,谦虚一下打个哈哈这个话题混了过去,她的未来在那个小厂子,那才是她该关心的地方,她只是担心,是魏秋峰有意踢开她。 “魏伯伯,我在公司得罪人也不少,去了服装厂对我们大家都好吧。”大眼睛明亮清冷,看的魏秋峰几分不自在。 讪讪一笑:“夏娃,你可不要误会是爸爸赶你出去,那个服装厂虽然不大,你如果做好了,我会允许你自立门户,成立属于你自己的公司。” “真的吗?!”大眼睛一亮。 “我保证,”魏秋峰点点头,环视四周,声音突然几分寂寞沧桑伤感:“夏娃啊,其实整个环海公司早晚都是要依靠你的,魏宸这样子..唉,苦了你了,孩子。” 走出公司大楼,站在冰冷的北风里,回头看着二十三层的高楼,心思飘摇如在梦中。 浅灰色的别克停在她面前,那是公司中层干部外出的专车,车门打开,司机很客气:“夏小姐,请上车。” 看见徐青和秦晓苗分作在两边,淡淡一笑,大方地坐在她们俩在中间。 反倒是两个人见到她,本能的向旁边靠了靠。 车子一路驶向郊区,道路越来越难行,徐青脸色蜡黄,吐个不停,秦晓苗皱着眉一脸嫌弃躲在一旁,她一边摩挲着徐青的后背一边问司机:“马师傅,还有多远?” 司机一脸歉然,陪着笑:“夏小姐,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徐青推开她,又是一阵狂吐:“我,我没事。” 一路颠簸,车子终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狐疑地看着几间平房,魏秋峰还真大方,这个服装厂想做大也真是..够让自己无语的。 “哎呀,这就是夏小姐吧,欢迎欢迎。”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热情的握住她的手。 “您好,张厂长,叫我小夏就好。”来之前魏秋峰详细介绍过这里的厂长,张可是本地人,外表忠厚实则精明能干,以后他会配合她工作。 张可应该已经接到了魏秋峰的指示,微胖的圆脸面露难色:“这样称呼不合适吧?不然我叫您总经理?” 噗哧一笑:“张厂长真会开玩笑,哪有称呼工人总经理的?难道魏董事长没有交待吗?我们三个都是您招聘来的普通缝纫工。” “这”张可看看她,有些为难。 她麻利的拿出自己的行礼:“请问张厂长,我们的宿舍在哪儿?” 张可接到的命令是一切服从夏娃的指挥。 最初接到命令,他想象中的夏娃该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明中年妇女,或者是上头的花瓶小秘,打发来养着的,现在亲眼见到的这个女孩儿,给他的第一感觉,眼前这个美丽中透着冷傲,娇弱里藏着坚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安排好住处,拒绝了厂长要她们休息的好意,直接去了车间,站在车间门口,她回身对张可说:“张厂长,有件事麻烦您。” “您说您说。”张可陪着小心。 莞尔一笑:“张厂长这么客气是让我说还是不让我说啊?” 调皮的眨眨眼间,纯净的小脸透着几分俏气,毕竟年轻,看她的年龄和自己女儿差不了多少,张可顿时放松了许多:“小夏,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照办。” “也没什么,我希望我们三个人从最普通的岗位做起,直说吧,我不想搞特殊,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里学到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所以我不能才来就被排挤。”大眼睛绝对真诚认真。 张可由衷赞许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柔弱的女孩儿,要想管理好这个厂子就要和底下人打成一片,至少要了解这些工人的思想动态,这也是这些日子他正苦恼的问题,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整天扎在一帮女工堆儿里。 有了夏娃,正好,他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有人把三个人领进车间,交给一个叫李珍的缝纫组长,看着陌生的缝纫机,听着咔咔的机器声,她的工人生涯开始了。 “哎,你是张厂长什么人啊?”李珍靠在缝纫机上,神秘兮兮地问。 她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第一眼看见这个李珍她就不喜欢她,李珍一米五左右,瘦小枯干,透着那么一股小家子气,特别是那只斜视的眼睛,应了那句俗话眼斜心不正。 她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李珍将是她在这里面临的第一场战争! 第六十八章 闹剧 “我刚刚可全都看见了。”李珍斜眼努力想要看向她,怎奈落在她眼中还是看向旁边,滑稽可笑的样子更惹人生厌。 “抱歉,我和张厂长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这次招聘会的代表。”猛然踩了一下缝纫机,“踏踏踏踏”一阵声响,李珍霍然跳起,斜眼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大工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女人推着堆满布料的四轮车开始发放原材料,她偷眼打量,起初那个胖女人一台缝纫机前放两捆,看上去很正常。 正准备踩踩自己的缝纫机,却见李珍站在一个背影前,斜眼儿一瞪,抱着架子,冷言冷语说:“哟,董杰,你不是挺能干的吗?昨天追着我要活儿,今天怎么没有干完啊,胖子,你说咱们给还是不给她啊?” 董杰站起来,陪着小心:“李姐,我这不干完了,就剩一只袖子没有上了。” “是吗?我瞧瞧。”李珍阴恻恻一笑,提起一件缝好的衣服,问身后的胖子:“胖子,这是干完的活儿吗?” 胖子一脸坏笑:“组长,我怎么看见这衣服被董杰扎坏了,按规矩她得赔啊!” 不知为何董杰脸色骤变,急忙去抢那件衣服,谁知还是慢了半拍,李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剪子,竟然三两下就把一件成衣剪成了布条!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衣襟却被人拉住,回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冲着她眨眨眼间摇摇头,大眼睛里竟满是惊恐,她很奇怪,不就是个组长吗?怎么这些人这么怕她? 只是一愣的时间,徐青蹿了过去,抬手扇了李珍一个耳光:“老娘就见不得这样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李珍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别看她个子不高,撒泼的本事一点不低,跳起来蹦着想要打回徐青,怎奈徐青比她高出一个头,占了绝对优势,徐青一闪,李珍扑空,跌坐在地上的她干脆抱着徐青的腿张嘴就咬。 转身出了车间,跑向张厂长的办公室:“张厂长,里面打起来了!” 张厂长一愣,旋即迅速站起来,跑着进了车间,那样子比她还着急。 跟着张厂长走进车间,战争似乎早就结束了,结果不言而喻,看样子肯定是徐青占了上峰,李珍披头散发躺在地上干嚎,徐青拉着董杰向外走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珍,还不起来?!”张厂长使劲儿地眨眼,不知道李珍的斜眼儿看不见,还是气疯了,听见张厂长的声音,止住哭声,跳起来扑进他怀里:“张可,你要给我做主,新来的那三个王八蛋欺负我。” 见此,她才恍然明白,刚刚自己去找张可说打起来了,他的表情很奇怪,看来他早就知道是谁在打架,走进门他见怪不怪的表情,想必这样的事情不是天天发生也是常常有的。 一把拉住徐青的手腕,冷眼看张可会怎么处理。 “夏娃,你看不见吗?她受伤了?”徐青眼睛溜圆瞪着她,董杰的衣服被剪刀划破,一丝淡淡的血迹洇出来。 三哥经常受伤回家,她能看出来,董杰只是被划破点皮,不会有大事,最要紧是还是要解决李珍,不然明天她就不会只是这点小伤了,自己和徐青毕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这些话人前自然不好说出口。 拉着董杰的手腕沉步走向张可:“这点小伤算什么?张厂长这不来了吗?给张厂长看看这是哪家公司的理?!” 徐青还想说什么,董杰是个聪明人,低声说:“李珍会整死我的。”徐青也不傻,明白了夏娃的意思,跟着她走向张厂长。 张可已经推开李珍,一张胖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徐青已然看出这个李珍和张可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是最恨这样的狗男女,冷哼了一声:“张厂长和李组长关系不浅啊?” “徐姐,咱们才来,与厂长的关系自然不能和李组长相提并论,不过我相信张厂长一定会秉公办事的,是吗?”四两拨千斤,她及时阻止了徐青后面难听的话,把难题扔给张可。 自己来这里是做事的,她不想第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不可收拾,有些事要慢慢来。 李珍瞪着斜眼指着董杰:“是这个女人挑事,我给她发活儿,她总是挑三拣四的,还故意把衣服剪坏嫁祸给我,你们说是不是啊?” 李珍转身问其它女工,令她费解的是,五十多号人,除了秦晓苗趴在缝纫机上看戏,其它人竟异口同声说“是”,虽然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入耳。 张可为难的看看她。 徐青越过她就要和张厂长理论,忙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大眼睛示意她不要莽撞,这里面看似简单,很多事和人交织在一起,想要理清这团乱麻绝非一天两天的就能做到的。 “你们最好小心点,猪八戒的徒弟成精下凡了,不干别的专干倒打一耙的营生!”徐青嘴一向不饶人,搡了夏娃一把,狠狠地瞪了李珍一眼出去了。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张可,看他如何除了这件事。 “行了,你也别哭了,董杰受伤,得去镇上的医院看看,你陪着去吧。”张可瞪了李珍一眼,眼神询问地看向她。 她依旧沉默地站在那儿。 董杰本能的拉住她的衣襟,惊恐的眼神求救地看向她,轻拍董杰的手,淡淡一笑:“张厂长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处理她的伤口。” 张可没有说话,她明白张可不想她和董杰单独相处。 秦晓苗打着哈欠摇着翘臀走过来,一手搭在张可的肩膀,娇娇的叫了一声:“张厂长,能看出来吧,我和那俩个人不一样,我陪着去怎么样?” 不知秦晓苗伏在张可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张可看向她的眼神很奇怪。 张可同意了秦晓苗陪她和董杰去处理伤口,李珍还想拦着:“张可,不能让她带走董杰!” “你给我闭嘴,叫我厂长,记住了!叫我厂长!”张可拂袖而出。 一场闹剧息事宁人的过去了,过不去的是人心中愤慨和对不公的挑战! 第六十九章 醉酒(一) 下午,魏秋峰的车子早早的来接她。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在晚上,第一个客户第一次饭局,第一次要在大哥面前与人交际,她心里还真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半个小时的路程,回到市中心时已经四点多。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屋里有人轻笑,菁儿已经搬出去了,屋子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难道有贼?! 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确定是菁儿的声音,小脸立刻浮起一丝浅笑,总算有点开心的事情了,加快步伐提高声音喊着:“菁儿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屋内一阵响动,紧接着门砰的一声被锁上了,菁儿的声音有些慌张:“夏娃回来了吗?我换衣服呢,你等会。” 她愣怔怔的站在原地,菁儿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换衣服?为什么还要躲着自己呢? 她用力推门,刚好菁儿开门,一个踉跄跌进了屋里,眼睛一转,床单褶皱,刚刚有人起来的痕迹。 “夏娃,你不是打电话说你去什么工厂,今晚上不回来了吗?”菁儿眼神闪烁,十分不自然。 “今天晚上要见客户,我回来换件衣服马上就走。”拉开衣橱,拿出为数不多几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问云菁儿:“这件怎么样?” 云菁儿摇摇头,不屑的扯下她手里的衣服:“你打算穿成这样出去应酬?别给我丢人了,走,姐现在带你去买衣服。” 她推拒着:“我只是去吃顿饭,又不是参加选美,怎么就丢人了?” “就你这几身衣服,扔垃圾堆都没有人捡!现在是什么世道你不知道吗?看脸吃饭的世道,以貌取人的世道,就你这身打扮还想签客户?做梦吧。”不由分说拽着她向外就走。 “请问这里是夏娃小姐的家吗?”一个打扮时髦的男孩儿站在门口,打断她和菁儿的校论。 菁儿不耐烦地说:“你谁啊?找夏娃干嘛?” “这位小姐恐怕误会了,我们是奉人之命来为夏小姐梳妆打扮的。”男孩儿微微躬身。 夏娃一愣,为自己来梳妆打扮的?是大哥还是魏秋峰或者魏宸? “是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男孩儿很有眼色,立刻冲她弯腰一笑:“这位就是夏小姐吧,真不好意思,我们必须为客户保守秘密,所以” “夏娃,他不说就别让他们进门。”菁儿斜睨男孩儿身后另外提着大箱子的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男孩不慌不张:“我们的客户说了,如果夏小姐坚持不换装,就让我们问问夏小姐还想不想找到夏西。” 是南若勋那个王八蛋!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因为只有他会而且善于利用三哥威胁自己,而且屡试不爽。 “进来!”没好气的转回身,刚好看见一个身影自墙头跳出去。 显然,菁儿也看见了那个背影,一个男人的背影。 狭窄的屋子里因为男孩儿的到来越加狭窄,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她熟练的做好,把自己交给了这些化妆师设计师。 一个小时后,云菁儿瞪大眼睛看着她尖叫:“天啊,这是你吗?夏娃!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乡下丫头夏娃吗?!” 看着菁儿大惊小怪的故意,无奈白了她一眼,自己以前是随意,可也不像她形容的那样不堪吧。 男孩儿得意的看着她,像是欣赏自己的作品。云菁儿转向男孩儿指着她身上浅紫色的晚礼服问:“这件衣服不便宜吧?肯定要好几万!” 菁儿似乎很识货,一旁收拾化妆箱的女孩儿撇撇嘴:“夏小姐身上这件衣服是由巴黎最著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全球仅此一件,只裙裾边的这些钻石价值就在三十万之上!” 夏娃和菁儿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云菁儿指着她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这件衣服值三十多万?!” “具体地说其价值应该在百万以上。”女孩盖上化妆箱轻描淡写地说。 一百万?!一件衣服,她更加确定是南若勋所为,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么浪费奢侈。 拨通南若勋的电话,嘟的一声响立刻又挂掉了,手心里竟是湿湿的,手机乍然响起,看着屏幕闪烁的坏蛋两个字,那是她给南若勋的特别称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干嘛不接电话?”云菁儿抢过去为了一声。 南若勋懒懒的声音:“让夏娃接电话,有本事拨没有胆量接吗?” “你有病啊,这么贵的衣服也买?!我不要。”声音透着外强中干。 “你可真够不讲理的,我扒了你的衣服给你换上的?还是你想我这样做?”依然的玩世不恭。 “你!混蛋!有本事你过来见我!”她低吼。 手指在办公桌上来回划动,想象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抹浅笑掠过南若勋的薄唇:“我没本事,夏小姐有本事就过来找我,或者我亲自去接你?” “狗咬吕洞宾,我三哥呢?” “唉那么名贵的衣服也不能让夏小姐忘记别的男人,伤心啊,我答应你,晚饭结束后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夏西的。”慵懒的承诺,她却愿意相信。 “你也去?!”她忽然醒悟,魏秋峰可没有交待南若勋也会去啊,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见他和魏宸同时出现。 “我不去怎么对得起佳人呢?”一句话后,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 云菁儿斜倚在门框,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你看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红了脸颊。 “夏娃,你无药可救了,因为你爱上他了。”云菁儿眨眨眼。 “胡说什么啊,我才不会爱上他呢。”她怎么会爱上一个不该去爱的人?!简直是笑话。 云菁儿推着她出了屋门,踩着柔软的红毯,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天鹅。 晕乎乎的来到酒店,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挺直脊背,微笑着上了台阶,似乎没有注意到路人侧目惊艳的目光。 服务员领她进了雅间,满座皆惊,眼神一掠,九个人,她只认识大哥和那个该死的南若勋,魏宸和魏秋峰竟都没有出现! 第七十章 醉酒(二) 心,狂跳不止,笑,荡漾红唇。 踩着碎步进了包间,夏东迎上妹妹,一一做着介绍。 她巧笑嫣然,大方得体的应付,一圈儿转下来,才发现只有南若勋身边有一个空位,显然有人预先安排下了,心里自然十分别扭,不知为什么,她很抗拒他,却也只能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他身旁。 须臾,水晶石的餐桌上杯盘罗列,精致的盘子精致的菜和精致的装饰,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菜品,服务生麻利的摆好杯盘,看着晶莹的酒杯,她头皮直发麻,眼下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会儿若是较起酒来,自己可如何是好? 南若勋看看腕上漂亮的手表,斜睨她:“夏小姐好像迟到了,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她慌忙站起,微微欠身表示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南若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男人拍手一笑:“怎么样?林局,认罚吧。” 原来她进门之前,南若勋和工商局局长林涛正在打赌,赌她一定会迟到,且一定会以堵车为借口,谁输了自罚三杯。 林涛输了,看着她爽朗大笑:“为美人折腰,不丢人,上酒。” 一旁的副科长刘文忙颠颠地跑来亲自满上三杯,林涛端起酒杯看着她,刘文提着酒瓶到了她身后:“林局长够爷们儿,夏小姐是不是也意思意思?” “她不会喝的。”南若勋漫不经心地挑着蟹肉。 高跟鞋狠狠地踩向桌布下的大脚,怎奈看似心不在焉的南若勋竟麻利地躲开了,脚下落空,身子一歪,南若勋握住她的双臂,黑眸脉脉含情:“格外,这算不算投怀送抱?要不然我陪林局三杯?” 说着,南若勋端起她面前的酒杯。 星眸瞪了他一眼:“不用!” 继而莞尔一笑,举杯迎上林涛的酒杯:“谢谢林局长屈尊赏光。” 一饮而尽。 酒杯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林涛竖起大拇指:“好,痛快,我就喜欢夏小姐这样的痛快人。” 连干三杯。他看着她,眼底一抹说不清的朦胧。 酒桌前立刻热闹起来,他一杯她一盏,似乎是有意把自己灌醉,她来者不拒。 林涛的大手搂住纤腰,再送上一杯酒。 南若勋终于忍不住了,铁青着脸。不着痕迹的推开林涛,揽住她的双肩:“对不起,各位,我们还有事,告辞。” 推开南若勋,摇摇晃晃地扶住眼前不停晃动的椅背:“不要你管,我,我还没有喝痛快呢,林局长,咱们再喝一杯。” 南若勋抢过她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偌大的雅间瞬时无声,十几双眼睛盯着南若勋和她。 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南若勋,笑了:“你,你干什么摔我杯子?!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你管不着我!” 南若勋不由分说扛起她,手脚并用连拍带踢的挣扎着大喊着:“你放我下来!” 大步流星直奔男洗手间,“滚!”黑眸冷冽,冲着几个正要进洗手间的男人低吼。 两只大手掐着她的手腕,一只脚向后关上洗手间的门,确定洗手间再无他人,将她扔在地上,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她头上,身上,纪灵灵打了个冷战,跳起来大吼:“南若勋!你疯了!” “是,我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酒醒了大半,原本她的酒量就不差,只是刚刚因为他,因为故意和他赌了气,她才空肚子喝酒,有几分难受,如今冷水早已经把她的酒气浇灭。 跳起来抢他手中的水龙头,怎奈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再加上她十二寸的高跟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水依旧落在她身上,一不小心狠狠地摔在地上。 “阿嚏。”打了个喷嚏不再抢水管。 南若勋扔掉水管,盯着她的黑眸冒出两道火焰。 三九天气,彻骨寒冷,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忍不住哆嗦,强咬牙关上牙咯咯打着下牙,扬着头怒视南若勋不肯认输。 一声轻叹,抱起她出了洗手间。 窝在他温暖厚实的胸膛,眼泪无声滑落。 挣扎着:“放我下来!” 伏在她耳畔小声说了一句:“你再动我就在这儿给你换衣服!” 偷眼打量周围怪异的眼神,头一低,老实的窝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走进房间。 “你要干什么?!”他的手伸向她时,她本能的向后躲去。 “哼,你以为你是xxx吗?要哪儿没哪儿,谁稀罕看你似的。” “你!” 不稀罕你干嘛脱我衣服?!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我自己会换。” 坐在她对面,双腿有力的夹住她的双腿,浴巾蒙住她的头用力揉搓着:“叫你逞能叫你逞能。” 她干脆放弃挣扎,任他为她擦拭,吹干头发。 见她不再吵闹,扔给她一身衣服:“换上。” 心里暗暗诅咒他一千遍,诅咒他娶媳妇是个母夜叉,生儿子是个丑八怪! “你就是我媳妇儿,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伏在她肩窝小小小的声音,还是吓了她一跳。 “你是人是鬼啊?怎么会知道我想什么?”天啊,腹诽都不行?! 姜糖水落在她手上:“哼,就你拿点小心眼儿还想瞒我?”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怕他了,在他面前自己简直就是透明的。 举手投降:“我求求您了,您大人大量放过小女子吧。” “去那个小厂子是不是为了躲我?”俊脸猛然欺近,邪魅一笑。 翻翻白眼:“您本来就是瘟神,我想躲能躲掉吗?可是南总,我求求您,您可以不工作不上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女子一天不工作下顿饭就没有着落,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从我眼前消失啊?” “行,我送你回家。”痛快的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不走我就后悔了。”他站在门口。 原来,酒店距她的出租屋并不是很远,刚刚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缩缩脖颈子,跟在他身后,听着白雪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忽然希望回家的路能够再长一些。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挂断了电话。 “我自己,”话没有说完,他打断了她:“我送你!” 她没再说什么。 他的手机再度响起,她指着不远处的出租屋:“我已经到家了,你看着我进去还不行吗?” 看着手机屏幕闪烁,他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路小跑,才到出租屋门口,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脚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哼了一声,壮大但走过去,才发现门口的雪地里竟躺了一个人! 第七十一章 入侵 俯身,雪光莹然,照在男孩儿的脸上,昏黄路灯下略青的脸庞,竟有几分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是谁?大半夜的怎么会躺在这里? 手放在男孩儿额头,好烫! 这样的天气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即便不发烧也会被冻个半死,先救人要紧,然而凭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男孩儿太沉,她根本就背不动。 想要找个人帮帮忙,左右张望,此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多,站在胡同口,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在为难之际,车灯耀眼,打在她脸上。 南若勋走过来,浓眉微皱:“钥匙丢了?” 她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臂就跑,指着地上昏迷的男孩儿说:“快,帮我把他抬到屋里去。” “他是谁?” “是,是我一个远方表哥。”担心他会见死不救,谎话随口而出。 黑眸凝视她,眼底深意加重,却也没再说什么,扛起地上的男孩儿走向她的出租屋,心虚的跟在他身后,自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现在撒谎的本事见长了,说什么不好偏说是自己的表哥,一会儿人家醒来岂不是又要惹这个坏蛋笑话自己? 南若勋扛着男孩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屋里的空调冰箱还有地上粉色娃娃拖鞋,看向她:“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愣了一下,旋即本能反应:“没有没有,这是我家。” “你撒谎的本事真不怎么地,这些东西都是慕容远的风格。”他指着床头的台灯。 这些东西的确是慕容远亲挑选并且送来的,就连摆放的位置也是他自己弄的,见他一眼看穿,竟有些手足无措,忙解释:“这些东西是阿远送来的,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也没有想,又是哪样?还是快看看你表哥还有气没有吧。”放下她的表哥,靠在床头柜上,黑眸落在昏迷的男孩脸上。 一愣。 她手忙脚乱的翻出退烧药,体温计,又打来一盆温水,浸湿毛巾敷在男孩儿额头。 “你表哥叫什么?”他忽然问。 “叫,”天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脑子急转,随口编了个名字:“叫狗剩,乡下孩子不好养,小名。”其实狗剩是她家第一个房东的小名。 “狗剩。”笑意在黑眸荡漾,他故意捏捏新晋狗剩的脸:“狗剩,你表妹怕你不好养活,给你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是自己随口编的?眼神掠过俊脸,心虚的推开他:“你不是很忙吗?大半夜的你一个大男人在我这儿影响不好,快回家吧。” “我这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在你家影响不好,他这个大男人半夜在你家就正常吗?我今天晚上还就睡这儿了。”南若勋越想越气,自己大老远的跑来给她送药,她倒好,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居然捡个男人回家还要赶自己走,也不看看他南若勋是谁,岂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 事实上人家并没有叫他来,是他自己不放心她淋了冷水,巴巴地给她送感冒药来的。 不等她说话,打开衣橱,拽出两三件她夏天穿的裙子铺在沙发上,大刺刺躺下。 她正要发火,他又跳起来,冲着沙发运了半天气,掏出手机:“给我送一套沙发,一床被子还有一个枕头来东区五十二号胡同。” 这个坏蛋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他:“你要干什么?我家不需要沙发,被子还有枕头!” “我需要,我不习惯睡别人睡过的床,更不喜欢别人坐过的沙发。”他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你!” 门外响起砰砰的砸门声,他耸耸肩,瞪了他一眼,打开院门,浩翔黑着一张脸:“夏大小姐,你们俩别这样玩儿我行不行,大半夜的送沙发,被子,你家床还不够你们俩折腾吗?” 她只有干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浩翔指挥一帮人把沙发抬进屋子,就她那十来平米的小房子,早就被慕容远的东西挤满了,哪里还有地方搁置这么大一沙发?! 才醒过神来想要阻止,一件件东西自屋里扔出来,她惊叫:“南若勋,我要杀了你!” 她的熊娃娃,抱枕,茶几天啊,他拼命的扔,她拼命的捡,下巴压住hellokitty的粉色脱鞋,站在门口,怒视躺在大沙发上的南若勋。 浩翔见状,上前想要帮她接住满怀东倒西歪的东西,她忙躲开他的帮助:“你和你的主子是一伙儿的,我才不要你帮忙!” 他的双手垫着他的头,一个翻身,冲着她的小床努努嘴:“你表哥醒了。” 疑惑的眼神转向浩翔,自己是被气疯了,她竟忽略了浩翔,刚刚浩翔站在她的小床旁,好像在和那个男孩儿说着什么! 看着无立足之地的屋子,只好把怀里的东西暂时搁在门口,瞪了他一眼,跳着靠近小床,男孩儿真的醒了。 男孩儿冲着她眨眨眼睛,低声叫:“表妹,你让我找的好苦啊。” 竟真的红了眼圈儿,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心里暗暗叫苦,自己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啊?这一声表妹情深意真,就好像他们俩真是失散多年的表兄妹不,是亲兄妹。 硬着头皮应了一句:“表哥,这不是找到了吗?你现在好点没有?” 男孩儿点点头:“好多了,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叫我狗剩吧。” 噗哧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来他还挺喜欢这个名字,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知道她叫他狗剩的! 浩翔告辞,屋里只剩了她和他还有他,三个人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他。 “阿嚏。”清鼻涕流下,一晚上只顾折腾那个男孩,现在才发觉自己浑身酸疼。 南若勋一翻身,头枕在自己的手上,漫不经心地说:“感冒药在床头柜上。” 原来他是给自己送药来的,看着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感冒药,心头一热,嘴上嘟囔了一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冲着她邪魅一笑,笑的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忙一口气喝下药,随口说:“好了好了,我药也喝了,睡吧。”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境地最尴尬,南若勋的沙发床占了屋子多半的空间,自己的小床上睡着陌生男孩儿,自己竟无处安歇了。 南若勋坏坏一笑,身子向里靠了靠:“本少爷勉为其难,你睡我床上。” 第七十二章 出柜 狭小的空间蓦然多出两个男人,她白了南若勋一眼:“我怕不小心碰了你,明天你会自杀。” 俊脸欺近,黑眸狡黠:“这是你特有的调情方式?放心,我不会不小心碰你,而是一定很小心碰你.” “滚!”她气结,火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灼烧着她的心脏。 狗剩探出头,夹在他们俩个中间,诡异地眨眨眼睛:“南总,我和你一起睡!” 不等南若勋说话,狗剩从小床上跳下,躺在南若勋身边,南若勋像是被蝎子蜇了乍然跳起:“我很正常,绝对不是gay!” 她突然想起浩翔说过的,他和南若勋不是gay,疑惑的看看狗剩:“gay是什么?” 大眼睛滴溜溜盯着他:“我记得秦浩翔和你是gay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恨不得一口吞了她:“浩翔说的?!” “是你自己说的,在媒体前宣布的。”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狗剩哈哈大笑:“不知南总出柜了没有?” “出柜又是什么?”她越加糊涂。 恨不得掐死狗剩,竟然和她说这些,她还在穷追不舍问,顾不上自己独眠的习惯,扯过被子蒙住狗剩的头。 “gay是指男同性恋,出柜就是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被子里的声音有些沉闷,他恨不得捂死这个多嘴多舌的家伙。 看着她强忍笑意,侧头,假装的一本正经和意料之内:“又不丢人,害羞什么,秦浩翔蛮帅的,可惜了。” “那个混小子有什么可惜的?”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她捧腹蹲在地上哈哈笑起来。 南若勋竟也笑了。 狗剩凝视她的笑靥,笑意中点点泪光。 最后,狗剩和南若勋睡了沙发床,而她,睡自己的小床。 辗转反侧,再回头,看着两个刚才还彼此嫌恶的大男人,此时,南若勋的腿搭在狗剩肚子上,狗剩一只手拉着南若勋的手。 微微一笑,拿起手机看起了小说。 早饭简单温暖,荷包蛋,八宝粥,看着狗剩和南若勋争抢距离她最近的位子,她瞪了他俩一眼,坐在他们中间,一顿早餐才算安然吃完。 “你今天还去那个破厂子?”南若勋换上一早浩翔为他送来的新皮鞋。 “嗯,今天才是正式上班。”她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你要小心李珍身边的那个胖子。”南若勋站在门口,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拿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李珍?怎么知道胖子。”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目送他的背影,她确定自己没有说梦话,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睡着,他的呼噜声,狗剩的磨牙声,她能睡着才怪呢。 他在监视她! 难怪昨夜的酒桌那么热闹,合同那么顺利,原来是他刻意安排的! 说不清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恨他,匆忙收拾碗筷:“狗剩,你的烧好多了,回家的时候给我锁上门就行。” 身后的包被狗剩拽住,清亮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我没有家,我刚从国外回来,行礼被偷了,亲戚也搬家了。” 看着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和那张帅的掉渣的脸,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是流浪汉。 “是真的,要不然你送我去公安局!”狗剩委屈的撅起嘴巴。 无奈地翻翻白眼:“好了好了,我信了,那你乖乖在家待着,晚上我住宿舍。” 狗剩还是没有撒手,大眼睛眨动:“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和你一起上班。” 本想拒绝,接她上班的车已经到了门口,只好答应狗剩一起去。 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绞尽脑汁想要给他起个文雅点的名字,不想他倒很喜欢这个绰号,坚持叫狗剩。 当她问起他的真名字时,他调皮的眨眨眼间一混而过。 她也不强求,自从来了东海,什么离奇的事没有遇见过?什么人奇怪的人没有遇见过?多一个狗剩不多。 车子急驰而去,躲在暗处的银灰色奔驰掉头,急驰而去,透过反光镜,浩翔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南若勋:“为什么不揭穿他?还是你已经证明他就是地狱男孩的成员。” 南若勋收回视线,扬起膝盖上的卷宗念了起来:“莫恩峤,红透东南亚的新晋影视歌三栖明星,是眼下偶像剧的当红小生,私生活糜烂,绯闻不断,换女友如换衣服,酷爱跑车,赌博,和一切奢侈品。” 浩翔猛打方向盘:“阿峰说他会在晚上有更加确切的资料,不过你也不要报太大希望,据说这个莫恩峤被莫先生收养之前的信息已经被抹的一干二净。” “浩翔,莫恩峤为什么接近夏娃?这个女孩儿越来越复杂。”浓眉紧皱,这个普通的女孩儿背后究竟有什么吸引着他和他还有,南叔。 浩翔没有说话,他知道若勋不需要回答。 “阿远呢?他知道夏娃被调到服装厂有什么反应没有?”若勋的目光转向窗外。 浩翔一笑:“没有你搅合,他的兴致自然是在赛车上。” “派人盯紧点,别让他吃亏受伤。”这个外甥的爱好是他心里最大的担忧和恐惧。 “是。” 七点五十分,若勋的车子到了南氏。 夏娃的车子到了服装厂。 车间里已经传来“哒哒哒”缝纫机的声音,张可带走了狗剩,而她,换好工装进了车间,每个缝纫机的传送带上都堆满了高高的原材料,唯独她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珍斜睨她的眼神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昂首挺胸,走进李珍,红唇含笑:“李班长,请问我今天做什么?” 李珍翻着白眼儿,从鼻子眼儿里冷哼:“哟,夏大小姐来了啊,没人告诉你吗?咱们厂早上七点半上班,迟到的人自己去仓库领料。” 看看徐青和秦晓苗,徐青正踩着缝纫机玩儿,秦晓苗的座位空着,李珍顺着她的眼神,牙齿咬着后槽牙,冷笑:“夏小姐如果不想吃苦,就学着点那个狐狸精,爬上张可那王八蛋的床,不干活儿照样拿钱,而且比干活儿拿的还多几倍呢!” 好酸的醋味。 第七十三章 风波 “你一定爬过那张床,不然怎么会对那张床的作用了解的如此透彻。”狗剩站在车间门口的朝阳里,高大帅气,如果再给他一柄青龙刀,俨然就是电视剧中救美的英雄。 李珍闻言变了脸色,斜眼睁得圆圆的,转身。 然而,只是瞬间,当她看清楚狗剩的脸时,小圆脸堆下笑來:“哟,哪来的帅哥啊,姐姐我才不想爬那张脏床呢,你的床在哪儿啊,姐姐想爬你的床。” 徐娘半老,媚骨自生,露骨的挑逗。 恶心。 李珍踮着脚尖,手吃力的搭在狗剩的肩膀上,一只斜眼儿竟媚惑如丝,难怪张可不敢看她的斜眼儿,她恍然明白了李珍和张可的关系。 再看狗剩,一双点漆黑眸,如水脉脉含情,仿佛盯着一个绝色佳人,小电眼一眨,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只怕李珍此时已经是骨软筋麻了。 “你真坏。”李珍媚眼乱飞,身子贴在狗剩后背。 “那个,姐姐,我能帮我朋友请个假吗?”狗剩多情的双眸任谁也无法拒绝,何况李珍,点头如鸡啄米一般。 只是一刹那,看见狗剩挽起她的手臂,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尴尬一笑:“那个,帅哥,谁的假我都能准,唯独她,” “她怎么了?”狗剩的手插在裤兜里,帅极了。 偌大的车间安静极了,百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李珍和狗剩。 “夏小姐请假需要找张厂长特批的,你不知道吗?”秦晓苗一摇三晃的走进来,酸不溜丢的白了她一眼,路过狗剩身边,扫了他一眼,秦晓苗神色间一愣,继而转身走向自己的缝纫机。 直觉告诉夏娃,秦晓苗认识狗剩。 狗剩真的只是狗剩吗?!她开始怀疑他的来历和来意。 张可随后跟进来,扫了她一眼,神色间几分不自在,清清喉咙提高声音:“看什么看,干活儿干活儿,李珍,给夏小,”迎上夏娃冷峻的眼神,那个“姐”字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给夏娃发活儿,还有,从今天起,这个,这个,”张可的眼神落在狗剩身上,吞吞吐吐面露为难之色。 狗剩大方一笑:“狗剩,张厂长真是贵人多忘事,鄙人就叫狗剩。” “好吧,那个今后,由狗剩做李珍的助理,配合李珍工作,欢迎你们的新组长助理。”张可带头鼓掌,掌声雷动。 不得已和大家一起鼓掌,端详着这尊从天而降的佛或者说魔,暗自猜测他用意。狗剩则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说来帮她的。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工作一定不会轻松。 九点整,她坐在缝纫机前,那个跟随李珍的胖女人成了她的师傅,看得出来,胖女人心里很不服气,只是摄于李珍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她很奇怪,即便有张可背后撑腰,李珍一个小组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权利?! 想不通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多想。一心放在学习缝纫机上。 她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已经学会了上袖子。 三天的服装厂生活,她已经学会了做一件完整的衣服,令她十分不解的是,整个服装厂的人都不愿意和她说话,甚至不愿意和她接触,下班的时候,她主动和别人打招呼,而那些女工像是遇见瘟神一样仓惶躲避。 狗剩也一样,除了李珍偶尔调戏他一下,其他人简直就是视而不见,有几个胆大的小姑娘偶尔偷偷瞄一眼,被李珍斜眼一瞪,吓得头也不敢再抬起了。 徐青也一样,她说这里没有人和她说一个字。 至于秦晓苗,宿舍里从来就没有见过她的人影。 三个人的宿舍只有徐青和她,狗剩住在隔壁。 晚上,躺在单人床上辗转难眠,订单签了,可是工作该如何开展?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徐青一下子跳到她床上,紧紧抱着她身子抖成一团。 “徐姐,你这是怎么了?” 徐青只是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低低的声音,是狗剩。 徐青在她的怀里睡了,她很想知道是什么把一个强悍的女人吓成这个样子,小心的抽动被枕着的胳膊,只是才一动,徐青的手立刻抓住她的手。 吓得她大气儿也不敢出了,又等了很久很久,试着一点点抽出微酸的手臂,穿好衣服,手握着慕容远送她防身用的电棍出了门。 夜幕下蓝幽幽一双眼睛盯着她,是狼狗!近在咫尺,只要她再上前一步,这条一米多的狼狗恐怕就会扑过来! 狗剩呢?不会喂狗了吧?!心中一阵紧张。 “狗剩。”压低的声音几分颤抖。 “我在这儿。”声音来自脚下,低头,狗剩正看着她。 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蹲下。 他坐起来:“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吗?这些女工为什么不敢和咱们说话?” 狗剩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眼神落在那条盯着他们的大狼狗上,本能向后靠了靠。 狗剩一笑:“哈哈哈,吓你玩儿的。”说着,走过去扣掉石狮子上的两个亮灯。 不等她发火,狗剩拉起她就跑,她和徐青的宿舍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距离张可的办公室很近。 狗剩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拉着她的手七绕八拐来到后面的女工宿舍,躲在墙壁后面,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向里面,压低声音说:“这些女工不敢和咱们说话就是,因为它们!” 顺着狗剩的手指,她终于看明白了,每间宿舍前都有两条大狼狗,忽然想起受伤的董杰那恐惧的眼神,脊梁骨直冷气,魏秋峰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家黑工厂呢?! “狗剩,你究竟是谁?”她做不到的他几乎轻而易举拿下,怎么就那么巧,她来这里之前会捡到他?! “现在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咱们要如何改变这里的状况。”狗剩拉着她离开女工宿舍。 改变这里的状况?凭自己?苦笑:“狗剩,明早你就离开这里吧,免得我连累你。” 只怕魏秋峰有意送她来这家黑工厂,那么她想出去就难上加难了?!还谈什么改变这里。 第七十四章 疑惑 天边几点繁星,突然而至的心酸。 狗剩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凝视她倒行:“怎么不说话了?” 星光下狗剩的大眼睛情深几许,不知为何脑海里冒出南若勋那双黑黑的眸子,一笑:“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家。” 虚伪的回答虚弱的声音。 抬头看乌云遮住残月。 家,自己的家在哪儿?以前在南加镇,即便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还有妈妈还有三哥,再是破败也还有家。 可是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想起妈妈和三哥,一阵揪心的疼,自己发誓要努力,自己委曲求全和魏宸领了结婚证,只是想给三哥和妈妈一个温暖的家,如今妈妈在大哥家安然快乐,三哥在林家,想必也不错吧,听南若勋说,林媛媛很喜欢三哥。 “在想夏西吗?”顺着她的目光,狗剩的声音几分伤感沉闷,一猜而中。 心蓦然一动,看向他英俊侧脸,高挺的鼻梁,温润的下颌,不薄不厚的唇,三点一线构成太完美的侧脸,像像是韩国流水线上出来的美男子,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明知得不到回答依然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夏西这个名字?!” 他和她认识不过一天两夜,她绝对没有和他提前过夏西! “我是狗剩啊,可能我们前生就已经认识了,今生我是来找你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她知道,前面是玩笑后面是认真。 一个慕容远的纠缠已经够麻烦了。 “今生也许我会被困死在这个黑工厂了,你也会陪着我吗?”没来由的信任他,亦,半是玩笑半认真。 “我会!不要说是这里,从此后,天涯海角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狗剩的眼睛竟泛起点点光芒,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一刹那,脑海中回荡着一个坚定的声音:“娃娃,不怕,二哥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永远。” 二哥,夏南,那个最疼爱她的人,那个会为她打架为她上树掏鸟窝,会为她下河捞泥鳅的二哥的影子和狗剩重叠在一起。 激动的凝视着英俊的脸庞,颤抖的声音:“你是?夏南?” 只有夏南知道夏西也爱她。 “夏南是谁?”狗剩转过脸去。 缓缓松开抓着狗剩的手,落寞一笑,狗剩怎么会是二哥?二哥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即便岁月变化,他的国字脸也不会变成狗剩的长圆脸。 “夏南是谁?你喜欢的人吗?”狗剩穷追不舍。 幽幽一叹,想起二哥,红唇不自觉漾一抹浅笑:“夏南曾经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很淘气,会带着我挖一个很深很深的坑,然后看着欺负我的坏小孩掉进坑了,他还会变魔术,常常变我最爱吃的彩虹糖,他还答应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唯一快乐的回忆。 似乎被她影响,狗剩也伤感起来:“夏南只是你的曾经啊,也许他不是故意抛弃你的,也许他遇见了什么非常的事情,比如出了车祸失去记忆。” “我并没有说他抛弃我了。”侧头,看向他的眸子大有深意。 他哈哈一笑:“还用你说吗?你现在的表情猪也能猜到他最后离开你了。”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见她不语,他也岔开话题:“这家工厂不是你想的黑工厂。” “你怎么知道?”他似乎知道很多。 神秘的眨眨眼睛:“我还知道,这家工厂是你未来公公魏秋峰送给你的礼物,只要顺利完成这批订单,这家工厂的法人将是夏娃。”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此时他不需要她回答。 “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等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一定会说,只是现在,”狗剩神色凝重,两只大手有力的握住她瘦削的双肩,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只要记住,我是来帮助你的,帮助你完成你的愿望和理想,甚至可以帮助你找到夏南和夏西。” 她愿意相信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夏针织服装厂七个烫金大字在晨曦中泛着微光,整个工厂笼罩在薄薄云雾中,他和她看见几个粗壮的男人牵走了那些狼狗,陆续有女工走出宿舍,走向食堂。 一夜未眠,他和她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工厂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魏秋峰和南叔坐在车子上,看着他和她走进工厂。 “老南,其实我可以给夏娃在公司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这里的女人会欺负她的,而且三个月完成那批订单,也太难了。”魏秋峰不解南叔为何如此安排,这个小工厂工人虽然不少,但是工作效率却很低。 南叔捏着双眉,沉默了半晌:“看她自己的造化吧,如果她不能改变这里,以后怎么面对一个大公司。” “你真的打算把环海公司交给一个小丫头吗?!”话一出口,魏秋峰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只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亦是如此。 南叔一笑,大手落在魏秋峰肩膀:“魏老弟,你放心,我亏待不了你,环海还是你说了算。”目光转向工厂,幽幽说道:“她,要从这里走出去,带着云夏公司走出去!” 云夏公司,将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她坐在缝纫机前,大眼睛观察着周围几个低头忙碌的女工,李珍今天很安静,和狗剩趴在桌子上嘀咕着什么。 “唉,小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了?”徐青压低了声音。 本不想说话,看身旁瘦弱的女工看向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好奇,灵机一动,顺着徐青的话头开始说话:“没有啊,徐姐,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谁?!谁说话呢?!”李珍叉着腰站在了桌子上。 徐青懒洋洋站起来:“我说话呢?怎么了?” “又是你!你别以为你是城里来的就张狂,三令五申这里不许说话,今天我一定要罚你!”李珍叫嚣着跳下桌子走向徐青。 第七十五章 真相 徐青斜睨气势汹汹的李珍,脚依然空踩着缝纫机。 她偷眼观察四周的女工,这些人看似忙碌,眼神都瞟向徐青,特别是胖子的眼神,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个胖子被狗剩顶替后,情绪很大,她也曾试探,怎奈胖子对她十分戒备,不愿意和她说一个字。 李珍手里的棍子飞向徐青的后背,徐青略一侧身,躲过,反身站起,瞪着李珍,身高一米七五的徐青整个身子遮挡住一米五的李珍,徐青夺过李珍手里的棍子,拎着她的后脖领子,就像拎着一只老鼠,再看李珍,老鼠牙龇龇着,双脚双手在空中扑腾着,一直斜眼儿满是恐惧,求助地望向胖子。外强中干的声音透着慌乱:“徐青!你要造反吗?信不信我让张厂长开除你!” “开除我?你以为姑奶奶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行,咱们现在就去让张可那王八蛋开除我!”说着,徐青拎着李珍向外就走。 她依然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此时的车间,女工们脸上表情各异,有一部分幸灾乐祸的,有一部分解气的,还有三五个人面露担忧之色,见徐青出手豁然站起又匆匆坐下,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她明亮的大眼睛。 李珍双手把着门框,整个人向后躲着,一个劲儿的说拜年话:“徐大姐,您先放了我,有话好说。” “你不是去找张可开除我吗?怎么不去了?”徐青依旧薅着李珍的脖领子。 “那是妹妹和你开玩笑呢,谁不知道你和夏小姐是城里总公司派来监视我们生产的?我们哪儿敢开除你啊。”李珍陪着笑脸,因为身子用力向后挣扎,徐青的手又紧抓着她后脖领子,大半个后背裸露在外,那样子既滑稽又可笑。 看来张可对李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一再嘱咐他自己的身份暂时保密,只怕这个车间,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来意,难怪大家敬着自己也躲着自己! 不过,李珍的皮肤很好,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 狗剩及时进来,劝阻徐青:“徐大姐,您大人大量,不看僧面看佛面,放了李组长吧,你看,大家伙都看着呢。” 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徐青见好就收,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其实她们俩昨天早就商量好了,激怒李珍探虚实。 午饭的时候,她和徐青才坐下,一帮女工围拢过来,董杰把她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一个劲儿给徐青碗里拨:“徐大姐,你真是大英雄,今天可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董杰红了眼圈儿。 有几个女工甚至掉下眼泪。 她故作疑惑:“李珍也不过是一个小组长,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她?” “嘘,”董杰身后面色蜡黄的女孩儿谨慎地竖起食指,谨慎的眼神扫了一圈儿,问:“您真的是上面派下来监视我们的吗?” 微微一笑:“你看我这个样子是来监视你们的吗?” 她深知,若想走进这些女工的内心,让她们完全放下戒备,绝不能告诉她们自己以后就是这里的厂长。 董杰推了女孩儿一把:“晓彤,你如果再这样疑神疑鬼的,就不要和我们在一起了!” 晓彤立刻闭上嘴,她一笑,一手拉着董杰,一手拉着晓彤:“知道吗?面对对手,最大反抗是内部团结,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 “是啊是啊,就是咱们不团结,才被那个老鼠牙欺负!”她才说完,身后想起一片附和声。 董杰红了脸,晓彤低下头,迟疑了一下,捋起袖子,露出一条红一条紫的鞭伤:“夏小姐,不是我不信任您,实在是被打怕了啊。” 晓彤眼泪簌簌落下。 食堂里一阵安静,看着条条伤痕,她只觉心惊肉跳,若不是亲眼目睹,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天空下还有这样管理方式的地方! “都是李珍打的?为什么?张可不管吗?” 一句话如石子落水激起这些女工的怒火。 “张可只听李珍的。” “鞭子还是张可给李珍的!” “还有更惨的呢,挨打的姐妹如果敢反抗,他们就拿狼狗吓唬我们,还不给饭吃!” 和徐青交换眼神,心疼这些女工的遭遇。 徐青问:“张可呢?怎么两天没有看见他了?” 董杰看看门外,一个人影匆匆消失在窗口。 徐青想要追,被她拦住:“董杰,张厂长平时不住在这里吗?”她想起昨夜张可的宿舍和办公室都没有灯光。 “嗯,张可只在和李珍,”董杰停顿了一下,另一个女孩儿见她犹豫,接着说:“他们好意思做的事情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说,夏小姐,张可只有和李珍钻被窝的时候才会住在这里,平时这里就是李珍一个人管理,她那个助理胖子,对李珍惟命是从。” 近两个小时的午饭,她终于明白了真相,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最后一个走出食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浓浓的奶酪味打断她思绪,抓着她的手,奶酪面包放在她手心:“没有吃午饭吧?” 看着面包,眼泪瞬间滑落,这个狗剩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这款面包? 狗剩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划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女孩儿看着成熟,其实年龄一般在十七八岁,都是从边远山区招来的女工,没有受过教育,也就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漫不经心的撕开面包:“他,魏秋峰为什么要建一个这样的工厂?看样子这厂子建起有三四年了,他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些女孩儿?那时候她们岂不是还没有成年?” 狗剩侧头,扫了她一眼,一笑:“你很聪明,是啊,这些女孩儿来的时候最大的只有十四岁,就是现在还有未成年的在里面干活儿,只是长相成熟,你看不出来罢了。” “这些女孩儿不会都是他买来的吧?”大眼睛愈发大了,盯着狗剩。 狗剩站直身子,板着她双肩:“夏娃,离开这里吧,不要做什么厂长了,不要什么事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给你你想要的所有!” “我想要的就是做魏家的儿媳妇,我想要的就是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眸色清冷,她想要的谁也给不起,她只想要十五年前家破人亡的真相! “魏宸给不了你幸福!这里永远不会是你的,整个环海公司连同这里都是别人的!”狗剩激动的抓着她,脱口而出。 第七十六章 身份 愕然抬头,盯着狗剩:“你是意思是.?” 狗剩情知自己说漏了嘴,话以出口,看着她澄澈的大眼睛,长叹:“夏娃,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圈内人最近在传,魏秋峰并非环海公司真正的老板。” 魏家一夜暴富的离奇传说她听过,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魏秋峰不过是傀儡老板! 这件事他是如何知道的?脑海电光闪过,想起狗剩适才的话,话锋一转,问道:“你说这家工厂是三年前成立的,这些女工都是边远山区来的,至今还有未成年在里面,那么这些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招来的?!” 心莫名狂跳,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在她心头。 狗剩犹豫了一下:“夏娃,这里并非你想象中的黑工厂,这些女工是环海幕后老板曾经资助的对象,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无处可去的孤儿,加上常年不与外人接触,所以才显得有些木讷,迟钝,胆怯,认生。” 恍然明白,知道症结所在,改变就容易多了。 狗剩没有再劝她离开,他似乎一下子猜透了她的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看似平淡无奇,车间里渐渐恢复着她来之前的样子,李珍整天拿着棍子在女工身后转悠,大家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 一天天过去了,她签下的订单一件没有投产! 看着车间悬挂的巨幅标语,白加黑,五加二,都是要求工人加班加点的鼓励,而作为工厂的厂长,张可很少出现车间内,几个技术员更是勾心斗角,各有各的人,狗剩这个大组长助理也不过是空壳子,一次,他试探着想要为董杰调换一下岗位,立刻被李珍阻止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车间,其实暗流涌动,只是几个技术员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堪称一场宫斗大戏了。 一周过去了,她从最简单的工序一直到最后成品工序,几乎全部尝试了解。 一夜之间,大家恢复了对她的态度,徐青也被孤立了,几经调查,原来私下女工们盛传她是张可派来监视她们的。 她不想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任命书下来的那一天,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该如何开展后面的工作? 没有任命书,自己怎么完成魏秋峰交给自己的任务? 面对难题一筹莫展。 这天晚上,狗剩拎着两瓶酒一包烧鸡走进来,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 “干嘛?我不想出去。”自从那天和狗剩深谈之后,她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狗剩扛起她向外就走,她慌乱地拍打她坚实的后背:“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站在狗剩面前,歪着头气鼓鼓的瞪着他:“你疯了吗?!这是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言行吗?” 狗剩则嬉皮笑脸:“你的意思是在别的地方就可以了吗?” 她无语,只好举手投降:“去哪儿?” 狗剩神秘兮兮地眨眨眼间:“天机不可泄露,上车。” 她才发现工厂后面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里停了一辆蓝色车子,虽然她叫不上车子的牌子,看外型也知道很昂贵,看向狗剩的眼底疑惑加深。 聪明若她,他不想说的她从来不问,只是两个人之间隔阂越来越深。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四合院的门口。 狗剩径自去叫门:“夏厂长在家吗?” 半晌,院子里连声咳嗽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在!” 狗剩继续拍打门:“阿姨,我知道夏厂长在家,我是他故友之子,请阿姨行个方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微胖的身材,不高不矮的个头,圆脸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打量狗剩半晌,问:“这位年轻人走错门了吧?我没有什么故人。” “可是您开门了,不是吗?”此时的狗剩完全没有里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俊脸真诚坦荡。 夏厂长一笑:“鄙人夏超,南总请进。” 她和他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狗剩只是说自己是夏超故人之子,可并没有报自己的名姓,对方怎么会称呼他南总? 南若勋!心,缩紧,自己一步一步踏进了他设的陷阱吗? 狗剩拽了她一下,收回心神,随狗剩走进屋内。 屋子不大,几件陈旧的家用电器,很干净,也很温暖。 夏超的妻子瞪了他们俩一眼,端上茶水,出去了。夏超和狗剩拉着家常,她始终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偷眼打量一下这个有点破旧的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侄子知道夏叔叔有难言之隐,可是现在上面派了我媳妇儿来主持大局,所以还请夏叔叔出山,助我媳妇儿一臂之力。”狗剩话锋骤转,她一愣,夏超半晌无言,低头深啜杯中茶。 “夏叔叔,我知道您顾虑什么,当初我们也没有想到张可背景涉黑,您受的委屈,我们一定会补偿的。”狗剩的话落在她耳内,云山雾罩。 偷眼打量小方桌上的服装设计图和标样,她恍然大悟,眼前的夏超才该是工厂真正的负责人,显然是被张可排挤陷害,才离开云夏服装厂的。 一番唇枪舌剑后,夏超最终答应了回工厂,只有一个条件:张可必须离开。 狗剩满口应承。 酒酣耳热,狗剩和夏超俨然忘年交,称兄道弟不亦乐乎。 回工厂的路上,她沉默的望向车窗外广袤夜空。 狗剩几次欲言又止。 “再见。”下车后,转身就走。 抓住她的手臂,黑眸真诚,含了几分淡淡忧伤:“夏娃,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疑问,我也知道你的怀疑,我不是南家的人,这家工厂幕后老板一定也不是南家的,南氏集团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在这样一家作坊上!” 转身,漆黑明亮的眼睛盯着狗剩的俊脸:“那么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狗剩似乎很痛苦。 “有一件事他说的很对,我们南家还不屑于这样的小作坊和这样古老的管理方式。”南若勋靠在墙上,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 狗剩脸色骤变。 南若勋扔掉手中的烟蒂,走向她和他:“狗剩先生,要不要我告诉她你是谁?” 第七十七章 考察 明眸盯着狗剩,她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谁,故意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狗剩的脸色在路灯下略显灰白:“夏娃,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接近你绝对没有恶意。” 她相信他,没有理由。 南若勋双手插在裤兜,慵懒的声音:“说重点。” 狗剩和她同时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笑笑耸耸肩,不再说话。 “我的真实名字叫莫恩峤,我们见过的,在南家的舞会上,我是一个演员,最近在筹拍一部偶像剧,可是女主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就想到了你。”狗剩递给她一张名片。 侧头,仔细端详莫恩峤的俊脸,难怪自己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真的是舞会上自己撞的男孩儿。 她释然,一直以为狗剩是魏秋峰安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不是就好。 莫恩峤,明星,她的脸微微泛红,自己很少看电视剧,更鲜少看偶像电视剧,自然不认识这个大明星:“不好意思,没有认出你,还叫你狗剩这么难听的名字。” 握着她的手:“这是我今生渡过的最愉快的日子,狗剩也是我扮演的最失败最幸福的角色,因为女主角是你。” 款款深情的星眸让她一时无法招架,不愧是演员,情深似海,好似几辈子的缘分让她恍惚认真,竟似有万语千言哽在喉间。 南若勋轻轻咳嗽了一声:“水性杨花。” 瞪了他一眼:“要你管?!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不解,为何她变脸速度如此之快,面对他,她永远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可是面对欺骗她的莫恩峤,她也会温柔似水。 扬起手中的合同,俯身欺近她越发小的脸庞:“如果我不来,你们准备怎么对付张可?你又如何按时交货?如何接手这家工厂?”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是人是鬼?怎么这里的每件事情他如此清楚。 恢复了慵懒,高傲的样子,退后一步,将一沓资料递给莫恩峤:“花花公子的猎物还没有上钩,一定不会离开,张可的资料全部在这里,希望你能够兑现你对夏超的承诺。” 莫恩峤的手捏住资料,南若勋没有立刻松手,四目交汇,空气骤然紧张,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在较劲。 南若勋乍然松手,莫恩峤身子后跌,薄唇漾一抹不着痕迹的笑,凝视她:“莫恩峤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身份,龙飞公司的继承人,莫先生唯一的孙子!” 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色变了变。 附在她耳畔轻声说:“商场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 “夏娃,你不要相信他,他才是你该提防的人!”莫恩峤拉开夏娃,怒视南若勋,他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入侵者,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向莫恩峤的眼神清冷理智:“他没有说你坏话。” 她可以容忍他的故意接近,她可以原谅他的欺骗,但是她无法接受他豪门贵胄的身份。 她是人而不是猎物! “好好研究怎么对付张可吧。”南若勋扔下一句话走了。 张可竟然涉黑,看着那厚厚一沓资料,她的脊梁骨直冒冷气,本能问:“狗剩,怎么办?”话出口,看向眼前英俊的不近真实的脸庞,自嘲一笑:“对不起,莫先生。” 一把将她揽紧:“夏娃,如果你喜欢,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狗剩,你捡来的狗剩。” 寒风惊醒一丝温暖。 她已经一无所有,三哥等着自己,一个又一个谜等着自己揭开,要做到这些,首先要做好魏宸妻子的,即便是演戏,也要演的真实。 用力推开莫恩峤,清冷的声音遥远:“我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一个演员的感情和真诚。” 她准备孤军奋战。 张可遭遇车祸身亡了。接到公安局的通知,看到张可面目全非的尸体,躲在莫恩峤的怀里哭了,再一次感受生命无常。 “你太善良了。”走出公安局,莫恩峤递给她一杯咖啡。 看着他被自己眼泪打湿的衣服:“对不起,刚才让你见笑了。” “夏娃,离开这里吧,我会给你所有!”莫恩峤的眼睛很真诚,不是演戏。 “离开这里,接受你给的所有,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等着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宠幸?我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即便没有背负的责任,她也会选择坦然生活在蓝天下! 知道她误会了,莫恩峤板着她瘦弱的肩膀:“就当我是你失踪的二哥不行吗?我们兄妹相称相处。” 她一愣,二哥,这个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名字,不经意间被碰触,依旧生疼! “我的未来在这间工厂,我不会离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张可死后第三天,夏超回到了工厂,他出现那一霎那间,车间顿时沸腾起来,那些木讷的女工,脸上惊喜交集,董杰跑过去拉着夏超的手,眼含泪花:“夏,夏厂长,您,您回来了吗?” “嗯,我回家了!”有力的点头。 她能够感受夏超在女工心中的地位。 一天,一天之内,女工们的劲头十足,产量提高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夏超回归,并没有大刀阔斧改革,也没有如徐青预料那般撤掉李珍。 她也再次见识了李珍的“工作能力”,自从夏超归来,李珍的棍子就不见了,对女工们更是不笑不说话,斜眼儿时不时盯着厂长办公室,夏超下达的所有命令,她都一个字不落的执行。 徐青几次找茬,李珍化解于无形,她对这个女人见风使舵的本事甘拜下风,也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难怪貌不惊人的她能够在张可手下如此猖狂。 徐青自然不忿,而她也不想留下这样的祸害,谁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这天,她站在夏超的办公桌前,有些忐忑,因为她不知道魏秋峰有没有告诉夏超自己的真实来意,更不能确定夏超知道自己是取代他的人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和反应。 “我知道你对李珍一直有看法,这样吧,一周考察期,这中间她若再犯错误,我就撤掉她。”夏超直言。 第七十八章 羞辱 夏超坦言,他完全了解她此次来的真正目的,并且保证全力配合她以后的工作。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夏超不一般,做事说话滴水不漏,璞玉怎么会没有瑕疵?! 车间开始热闹起来,夏超将她的岗位定在了后勤部看似重要实则没有实权的部门,她接触不到工厂丁点儿实质性的东西。 女工宿舍明哨暗岗都撤了,大家可以随意串门聊天了,可是每每她和徐青出现,她们都会以各种理由逃避,偌大工厂,她和徐青被孤立了! 女工们对她和徐青敬而远之,始终保持着距离。 眼看时间在指缝间点点流失,她却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夏超对她则是恭敬有余配合不足。 秦晓苗自从和张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莫恩峤也不知所踪,急的她嘴上起了黄豆大的水泡。 徐青终于沉不住气了:“夏娃,你得想想办法啊,咱们的订单完不成就回不去了!” 回去?回哪儿?她不动声色,故作漫不经心:“不回就不回呗,急什么。” “夏娃,你想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随便,我可不想陪着你,我这就给董事长打电话,我要回去!“徐青豁然站起。 她没有说话。 “夏娃,我的祖宗,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徐青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办法有,只是莫恩峤不在,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这个厂子虽然不大,可是明争暗斗却一直也没有消停过,看似一团和气的厂领导其实各怀鬼胎。 只要利用和抓住他们之间的嫌隙,就可以找到突破口。 关键还是在李珍,一直以为李珍是张可的人,偶然发现,真正支持李珍的人是技术部部长刘谦,刘谦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四方脸大眼睛,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昨天她蓦然发现,看上去的忠厚不过是假象! 昨天下午路过二车间,她发现李珍恶意惩罚女工,夏超本想处理,刘谦极力阻止,和夏超针锋相对,两个人大吵起来,最后也不知道刘谦说了什么,夏超竟默许了李珍的行为。 夏超和刘谦不和,刘谦和销售部长杨飞不睦,董杰是夏超的人,李珍忠于刘谦,而胖子暗地里经常和杨飞来往。 这个小工厂越来越有趣了。 “徐青,想办法激怒李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形成,若想撼动大树,须先要挖断树根,李珍就是刘谦的树根! 徐青似乎特别喜欢针对李珍,两眼放光立刻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车间里莫名几分神秘,每每李珍走过,就有女工不屑的眼神和小声嘀咕。 特别是胖子,她所在的整形工序是车间最轻松的地方,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活儿可干,只要她以闲下来,不是窜到这儿就是跑到那儿,所到之处一阵笑声。 李珍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她知道,咬人的狗不露齿,李珍就要有所行动了。 果然,第二天例会后,李珍在会上提出撤掉整形工序,夏超和杨飞反对,刘谦等技术人员赞成,整形工序就此撤掉,胖子被分到了最脏最累的缝纫。 就此,车间里关于刘谦和李珍的桃色新闻不再是秘密,私下传的沸沸扬扬,有声有色。 李珍充耳不闻。 “小丫,下次领料的时候加点小心,看看上面有没有人家留下的脏东西。”胖子已经无所顾忌,李珍路过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 小丫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平时和胖子关系最要好,很配合胖子:“看你说的,能有什么脏东西啊?” “你不知道吗?我亲眼看见王八蛋昨天晚上和某人钻材料堆里快活去了,捏固了一晚上,怕我说出来,才把我踢到缝纫来的。”胖子挑战的斜睨李珍。 傻子也能听出胖子的弦外之音,任李珍再能克制,也会爆发。 果然,李珍瞪着一直斜眼儿:“胖子,你说谁呢?!” 胖子蹭地站起来,冷哼:“说你呢,怎么了?你不心虚满车间二百多人怎么就你捡茬啊,当还想立牌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本事!” 李珍脸都气绿了,她以为就要打起来了,李珍压压火,冷笑:“是,我是靠身子换来的组长,又怎么了,总比你们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搁一块儿就是翠红楼的强!” 胖子不甘示弱,挺着大胸脯欺近李珍:“那也比你们家男人的颜色好看,你们家男人摆成一行整个就是一绿化带!” 两个人言来语去,越吵越难听。 她的大眼睛瞟向门口,刚刚一个小丫头跑出去了,她料定是去搬救兵。 刘谦进来的时候,李珍已经被胖子挤兑到墙角了,她没料到刘谦这样不避嫌,径自大步走过去挡在李珍前面,瞪着眼睛吼胖子:“你要造反吗?!敢这样对你们组长!” 胖子斜睨刘谦:“哟,这么快护驾的就出来了,组长怎么了?组长能办出来的事我们不能说吗?!” 刘谦气急大吼:“胖子,你别以为你有人就猖狂!说直白点,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有我在一天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李珍的领导!” 她一笑,刘谦很没水平,至少这句话暴露了他的本性,看来他和李珍之间绝对不止男女关系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一定有共同的秘密或者目的! “怕只怕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莫恩峤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着夏超等厂领导,还有一个小个子陌生男人,她注意到,刘谦看到那个小个子男人的时候变了脸色,李珍也慌了。 夏超板着脸走过去:“刘谦,李珍,和我们去办公室!” 一行人出去后,车间里顿时炸开锅,从女工们的议论声中得知,刘谦伙同李珍经常盗取工厂的布料卖到另一家服装厂,特别是李珍,利用职务之便,算工资的时候常常多算塞进自己的腰包。 她很震惊,一个小小的组长竟有这么大权利,这家工厂是如何生存到现在的?! 第七十九章 求救 一个人有多假就有多热情。 很多事情其实无法摆脱,她希望工作简单而纯粹,没有上下级关系,同事间也没有利益冲突,事实上,这样的空间根本没有,因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夏超对她,态度几分腻歪,表面十二分热情,实则疏离。也有踩着对方玩儿的几个同事譬如李珍,刘谦的活动能力很强,她老实了几天,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领导前是乖乖猫,工人前是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风波过去后,车间恢复了宁静,接下来的日子并非她想象中的简单。好在她的订单已经开始投产,工作正式忙碌起来。 五加二白加黑号召加班的标语挂满整个工厂,她主动请缨,业余时间回到一线,了解才会有理解,掌握了她们的思想动态才能做针对性的调整,虽然有些累,情况却逐渐在好转。 周末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宿舍。 “娃娃,你,你还好吗?”哽咽的声音,是三哥! 乍然迎上三哥晶亮双眸,眼泪决堤而下,转身就走,太在乎才会深恨吧,当彻骨的思念成殇,她恨极了这个哥哥。 夏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背对三哥,任泪横流:“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吗?你把我和妈妈扔在大哥家那天起,我的死活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自背后搂紧宝贝妹妹,心如刀绞,明知自己已经走的太远太远,无法回头,心里终究难以割舍对妹妹的牵挂:“夏娃,如果我的命能够换你一生安乐,我愿意去死!” 双手用力推开夏西,泪水洗过的双眸明亮澄澈,瞪视夏西:“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这些的,你现在可以走了!” 眼泪簌簌滑落,数天未见,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被思念折磨成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想他,才见面,他却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家团圆吗?!为了夏西不再做危险的工作! 若她一命能够换哥哥们平安健康,她何尝不愿意?! 谁的命也换不来谁的命!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错了,哥哥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会长命百岁的。”夏西心疼地拭干她脸上的泪,怎奈泪水涟涟,拼命落下。 小时候,夏西因为偷人家的包子被打的气息奄奄,她的小手搂着他的头就是这样说的:“哥哥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会长命百岁的。” 心酸往事在兄妹脑海,如电影般闪过。 别过脸,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南若勋双脚叠加,靠在他那辆灰色宾利车上,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西迎着她的目光:“是他送我来这里的,娃娃,莫恩峤呢?” 转身,侧头,盯着三哥:“你如果是来找莫恩峤的,他已经走了。” “你误会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娃娃,听哥哥的话,不要太善良,莫恩峤是超级明星,他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你!”夏西递过来一本杂志,封面赫然是莫恩峤。 眼神瞟向南若勋:“他告诉你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莫恩峤告诉我的。” 事实上,莫恩峤真的走了,什么也没有说。 莫恩峤不怀好意的话,南若勋呢?各怀鬼胎罢了! 夏西有些急了,吼道:“我是你哥,记住我的话,以后再见到这个家伙不要和他说话!” 她还未及说话,身后有人替她开口了:“你是她哥哥就可以命令她,左右她交朋友的权利吗?!” 莫恩峤拉着她的另一只手,她的脚步冷不防后跌,跌入他的胸膛,才几天不见,他竟清瘦了几分。 站稳,夹在夏西和莫恩峤之间,看两个大男人四双眼睛灼烧她,生怕他们俩打起来,一手一个抵在他们的胸口,拼命向后推着他们俩,两个人似乎心有灵犀,同时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向自己的方向用力! “你们俩再这样拉扯,我就成两半了!”她怒吼。 “放手!” “你先放!” 四目交汇,火光迸射。 “疼.”眼泛泪花,楚楚可怜。 果然,两人同时松开手。 “怎么样?” “哪儿疼?” 几乎又同时抓住她,无奈翻翻白眼:“求求两位哥哥,先放开我好不好?” 夏西紧紧抓住妹妹,怒视莫恩峤:“放开我妹妹!我警告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我饶不了你!” 莫恩峤看看她哀怜的眼神,反而加大手中的力气:“我以后再也会不放开她了!夏西,你现在跑来这里充哥哥,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她最无助的时候你在哪儿?!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从今后,她的一切我会负责,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夏西气急,用力拽她:“你对她负责?!你凭什么对她负责?!你算哪根葱哪瓣蒜?!” 南若勋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看向莫恩峤对夏西说:“夏西,你是来和莫恩峤吵架的吗?” 不,他是来弄明白他的真实用意或者身份,南若勋怀疑莫恩峤就是失踪的二哥夏南。 夏西确定他不是,人的外貌可以整容改变,习惯动作和声音是不会改变的。 南若勋拖着她走向自己的车子,她看着三哥抗拒着。 “这两个男人为你吵架是不是很爽?”南若勋斜睨俏脸。 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病啊!” “你是该看医生了。”薄唇浅笑,这个小丫头最近在工厂的表现不俗,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有所作为,南叔眼光不错。 遇见他好比秀才遇见兵,她知道说不过他,见莫恩峤和三哥站在那儿说话,悬着的心放下很多,脚步不经意地随着南若勋走着。 “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和疯子说话的爱好。”面对他,她总是像只小刺猬。 南若勋忽然认真起来,问:“夏娃,莫恩峤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倒是你,总是在我周围转悠是什么意思?侧头,盯着南若勋棱角分明的俊脸,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他无语。 “救命,救命.”隐隐传来女孩儿微弱的求救声! 第八十章 献血 黑沉沉的夜,若隐若现凄厉的求救声平添几分诡异。 南若勋一个跨步挡在她前面,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紧张。 二人循声前行,借着朦胧夜色,看见一个人影远远地跑着,后面一人紧紧跟随。 “救命!救命!”人影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越跑越近,是胖子的声音。 “夏娃,你待在这儿别动!”南若勋示意她躲在墙角处。 她知道他要出去救人,不免担心,小手紧抓着他的手:“一起去!” 不容拒绝的眼神和口气,他无奈,只好点头:“不许强出头!” 她点点头,心中是暖暖的感动。 待到她和南若勋出去的时候,情势陡转急下,胖子竟跌倒在地,眼看她身后的人举起了手中水果刀,夏娃本能高喊:“住手!” 举刀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看向她,她也看清了那人,竟然是刘谦! 这时候,李珍披散着头发,边系扣子边跑过来:“抓住”李珍忽然住口,盯着她和南若勋,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 “夏娃,求求你,救救我。”胖子已经站起来,刘谦的刀也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工中李珍的风流韵事早就不再是秘密,看来刘谦也是李珍的入幕之宾,一定是二人,被胖子发现了,又何至于杀人灭口? 南若勋懒懒看向急红眼的刘谦,耸耸肩冲她一笑:“真扫兴,咱们走。” 明眸圆睁,正要发火,见他黑眸眨动了一下,虽然满心疑惑,还是随着他的脚步向后移动。 “慢!”刘谦低吼。 南若勋抓着她的手,停住脚步,背对刘谦,脑子飞速转动着,他知道眼前的刘谦绝非狗急跳墙之辈,看他握刀的姿势和一刀致人要害的快速出手,能判断出此人是受过武术训练的。 他不能让她置身危险中,必须想办法支开她。 她已经转身,面对刘谦,李珍的扣子交错扣着,斜眼儿死死盯着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把手枪! 小手本能抓紧大手。 南若勋低头给她一个安定的微笑,大手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 李珍忽然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笑声乍停,阴恻恻一笑:“夏娃,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周年,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自己不该多事,跑来这里坏我们的好事!” 枪口抬高,对准她的胸口,显然不是第一次拿枪! “求饶!”南若勋看着李珍,附在她耳畔的声音急促而低沉。 心,砰砰砰,剧烈跳动,清冷的小脸依旧平静无波,只有声音在微微发抖:“李珍,放下你手里的枪,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夏西与莫恩峤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二人同时挡在她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李珍有些慌乱,握枪的手明显在发抖,见此情景,说时迟那时快,南若勋迅速出手,大长腿踢掉李珍手中抢,莫恩峤上前,一脚踩在李珍的后背,与此同时,胖子一声惨嚎! 原来,三个人只顾了夏娃的安危,忘记了被刘谦挟持的胖子,刘谦见形势不妙,趁乱给了胖子一刀,借着夜色逃之夭夭了。 夏娃疾奔过去,跪在地上抱着胖子的头:“胖子!胖子!” “叫救护车!”看着南若勋,夏娃哭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服装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这样的真刀真枪。 一只小手拼命捂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胖子拧着眉,说出两个字就晕了过去:“炸药!” 南若勋抱起胖子:“夏娃跟我走,莫恩峤,夏西,你们一个叫醒所有工人尽快离开厂区,一个报警查找炸弹所在位置!” “我要和夏娃在一起!” “我要和妹妹在一起!” 二人同时喊,夏娃瞪着他们俩:“听他的!” 炸药,她只顾了害怕伤心,竟忽略了胖子最后说的至关重要的两个字,难怪刘谦不惜杀人灭口,胖子一定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宾利如离弦之箭驶向医院。 一路上她紧紧抱着胖子的头,真正体会到了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车子才停下,医生和担架立刻上来接走了胖子,她在手术室外来回踱着,他则气定神闲看着她。 抽出一支烟,她瞪了他一眼:“这里不准吸烟。” 他眨眨眼间,轻笑,竟有些许调皮:“我没有吸烟。” 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不由也笑了,心情随之舒缓几许。 “放心吧,她没有生命危险的,她这样欺负你,你还这样关心她,我该说你傻呢还是傻呢?”凝视略憔悴的小脸,他问。 望着手术室亮着的灯,手术还在进行中,明眸闪亮:“胖子人爱说爱笑,平时咋咋呼呼的,可她背地里从不欺负人,至于整我,她只是李珍的助手,很多事情说了不算。” 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凝视南若勋的俊脸:“你怎么知道她曾经为难我的?” “切,我什么不知道。” 手术室的门开了。 “大夫,怎么样?”她跑过去。 “不好,需要输血,我们的血库已经没有a型血了。”大夫神色凝重。 她未曾考虑,捋起袖子:“我有,抽我的!” 南若勋上前:“大夫,抽我的,我是o型血。” 大夫看看他俩,问她:“这位小姐是什么血型?” “a型。” “好,那请这位小姐随我来吧。” 南若勋拉住大夫:“我是o型血。” 大夫点点头:“我知道,o型血理论上说是万能血型,但是对于a型血一次不能输太多,所以暂时先不需要。” 大夫说着,领着她去检查消毒。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胖子的命保住了。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她一跳,那张俊脸贴在她的眼前,似乎,很担心。 “逞能。”轻蔑的眼神,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因为看出了他的伪装。 挣扎着坐起来,接住他递过来的牛奶,看看窗外明亮的天空,轻声说:“谢谢你,守了我一夜。” 第八十一章 告白 莫恩峤和夏西破门而入,分左右拉住她的手。 “妹妹,你没事吧?”夏西瞪一眼莫恩峤。 “夏娃,怎么样?”莫恩峤回敬夏西。 她无奈看看退后的南若勋:“你们俩再这样下去,我就真有事了!” “哦。” “哦。” 二人同时放手,她仔细询问了工厂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一切正常,炸药已经排除,工厂和工人都很安全。 她依觉隐隐不安,为什么却说不清,说不清自然无法说出口。 莫恩峤凝视她沉思的小脸,突然单膝跪地:“夏娃,我爱你,请接受我的真心,让我保护你。” 淬不及防。 夏西低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莫恩峤,她的眼神与南若勋的眼神碰在一起,那双黑眸中似有嘲笑又有轻蔑,迅速垂下眼眸,心,乱且痛,耳畔响起南若勋的质疑,莫恩峤接近她是什么目的?她自信自己没有令人神魂颠倒的姿色,那么莫恩峤一定有所图,然而自己身无长物,他图的是什么?! 玻璃杯与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南若勋摔门出去了。 “莫恩峤,你个王八蛋,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夏西薅着莫恩峤的脖领子,扬起拳头,眼看两个人要动手,她忙止住:“哥!你放手!” 莫恩峤扬起下颌,扫向夏西的眼神几分得意。 “莫恩峤,谢谢你一片好意,我已经结婚了,即便是没有结婚我也不会喜欢你。”断言拒绝,毫无余地,站在门口的南若勋薄唇浮起一丝浅笑。 莫恩峤似乎早就料定她会这样回答,眸光依然诚挚:“夏娃,我了解你和魏宸之间的婚约,我都了解,我不奢望你能爱上我,只要你不讨厌我,能够让我留在你身边守护你就好。” 没有一个女孩儿能够拒绝这样的感情,她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儿一个很正常的渴望真爱的年轻女孩儿。 医生进来,打破了略有尴尬的气氛。 “哪位是病人的亲属?” “我是。”她忙下床,胖子的家远在千里之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亲人了。 医生看看她,边走边嘱咐:“回去多休息,多补充营养。” 胖子脱离了生命危险,显然她已经得知是夏娃给她输血,眼含热泪看着夏娃:“谢谢,谢谢。” 握住胖子的手:“我们大家该谢谢你才是,是你救了工厂救了大家。” 胖子还要说什么,为她掖好被角,微笑着说:“胖子,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李珍被捕了,工厂也完好无损,你救了我们,现在你只管安心养伤就好。” 闲聊几句,确定胖子无事后,她坚持回工厂。 南若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夏西恋恋不舍的和妹妹告别:“夏娃,哥,哥要回去了,你要好好的。” 千言万语,他也只能说“要好好的”,多一个字都怕泄漏自己内心的不安和不舍。 看着三哥,莫名红了眼圈儿:“哥,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但是为了我,你要保护好自己” 脑海里隐约是三哥的悲颓,痛苦的呼号,曾经的噩梦那么真实,真实的令她不敢碰触,若三哥真有什么闪失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夏西的心被挖走一样生疼,该怎么让妹妹知道真相?!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南若勋的身影一晃而过,惊醒了就要忏悔的夏西。 “莫恩峤,记住你刚刚说的话,护她周全!” 凝重的眼神,莫恩峤深深点头,竟说了一句:“夏西,你要注意安全,记住,浪子回头金不换!” 夏西身子一震,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莫恩峤,莫恩峤回以肯定的眼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吗?她不解的看着他们俩。 男人之间有时候真复杂。 她和莫恩峤上了车,夏西转身钻进医院后面的胡同。 “她走了?”南若勋慵懒的靠在车头,明知故问。 夏西骤然止步:“嗯,莫恩峤不是夏南。” 脚尖碾灭烟蒂,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我们分手的时候夏南已经十六岁,即便是整容可以改变他的外貌,但是声音和习惯是不能改变的。” 南若勋浓眉微皱:“刘谦是地狱男孩在东海的成员,他最近和林凡接触过,你还是当心点。” “我知道了,我妹妹会不会有危险?”夏西终究还是不放心妹妹的安危。 “你在走进林家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她的安危,现在已经晚了。”扔下一句冰冷,南若勋驾车离开了。 夏娃和莫恩峤才下车,女工们就围拢过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是满满的谢意和问候。 夏超站在人群之后,始终面带微笑,应付完女工们的好意,待到大家散去,夏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夏小姐,能够保全这家服装厂还要谢谢莫先生。” 回头看一眼自得的莫恩峤,问夏超:“夏厂长一直都知道他的底细和来历吗?” 夏超尴尬一笑:“哈哈哈,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的确一开始就认出了莫先生是当红明星,却是不知他还是龙腾公司的总裁。” 她也不知道,回头,斜睨莫恩峤。 莫恩峤高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您老千万别这样看着我,有话尽管问,小的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噗哧轻笑:“我什么也不想问,干活儿去!” “得令啊!” 莫恩峤哒哒跑向车间。 夏超看着他的背影:“莫先生很喜欢您,刘谦的事情就是他提醒我的,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不该说何必说出来?心中笑,脸上不动声色,静等夏超的下文。 他却沉默了。 “夏厂长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作为晚辈,我还要向您多多学习呢,日后,私下里我称呼您一声夏叔叔可好?”她迟早是要将这家工厂交还给他的。 夏超似乎特别感动,眼放亮光,频频点头:“当然好,当然好,我没有儿女”停住,一笑:“看我都高兴糊涂了,有件事该让你知道,前段时间你们宿舍外半夜是不是总闹鬼?” “是啊!” “那不是鬼,是刘谦想要害你,是莫先生,他整夜整夜守在你屋外,刘谦才没有得手。” 第八十二章 放纵(一) 莫恩峤为自己守夜?! 凝视他高大的背影,暖暖的感动,不想再去纠结他接近自己是何目的,反正自己身无长物,更何况自从来了东海,生活已经够糟糕了,魏宸,南若勋,慕容远纠缠在一起,自己已经成了绯闻女主角,再多一个莫恩峤又算什么?! “谢谢夏厂长告诉我这件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深知自己现在最关心的该是那批订单。 接下来的工作顺利起来,徐青接手李珍的工作,莫恩峤和她暂时代理刘谦的职务,负责技术和质量问题,夏超统筹内外事物,极力改善女工们的待遇和伙食问题,女工们情绪高涨,大家齐心协力,有劲儿一处使,加班加点,终于顺利完成前期生产。 当她摸着流水线生产出的第一件成品,不由抓着莫恩峤双臂高兴地跳起来:“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是啊,我们成功了,你也瘦了。”莫恩峤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腻的鼻尖,几分呵责几分疼爱还有几分怜惜。 “你才瘦了很多,谢谢你。”看着他越加清瘦的俊脸,真心感谢他这些日子昼夜不舍的付出。 莫恩峤侧头,调皮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怀疑我了?” 霎那间红了小脸。 双手放在她瘦削的双肩:“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心里早就信了我。” 是啊,她心里早就信了他,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她,这些日子他点点滴滴付出足以证明他的善良和真心。 想起曾经他的邀请,明亮的大眼睛凝视他:“莫恩峤,我不会做你电视剧中的女主角,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当然后悔,知道我一集电视剧的片酬是多少吗?”莫恩峤比划了一下。 “八万啊?这么多!”她睁大眼睛。 气的莫恩峤直翻白眼儿:“大小姐,是八十万!我为你推掉了七十二集电视剧,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足足一分钟,小手情不自禁摸摸他圆润的俊脸,啧啧摇头:“这张脸真值八十万?七十二集,我算算多少钱,七八五十六五百多万?他们可真有钱。” “大小姐,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莫恩峤气噎。 夏超在身后哈哈大笑:“莫恩峤这张脸的价值可不止几百万,如果夏小姐善加利用,说不定这这张脸可以为咱们工厂的产值创下新高!” 回头,她看着夏超,不解其话中之意:“夏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超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广告。” 恍然大悟,盯着莫恩峤的脸嘻嘻笑了,笑的他毛骨悚然,直摆手:“你别笑,笑我也不去拍你们的广告。” “切,谁要你拍什么广告。”白了他一眼,摇摇摆摆出了车间。 莫恩峤摊开手冲着夏超耸耸肩,追了出去。 冬夜寒风凛凛,寥寥几颗星散落天际,清冷亦清静,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声音,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莫恩峤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倒行,看着不远处工厂明亮的灯光,似乎说给他又似乎说给自己听:“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管理一家工厂,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双手一年就可以挣到十万块钱。”如果魏秋峰说话算话,那么过了这个年自己就可以有十万块了。 三十万,不管是南叔的钱,还是南若勋的钱,相信自己很快就要还清了。她想好了,等还清了债,自己按揭买套房子,再和三哥一起开家小饭馆,从此再也不必担心冬天没有钱付房租,不会担心流落街头了。 “夏娃,挣这么多钱还不请我喝一杯吗?”莫恩峤笑了。 她用力点点头:“那是一定的,不过这里没有饭店,先记下好了,等回到城里,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莫恩峤看看腕上表:“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现在七点二十,我去开车,大概八点到东海的家,明早五点我们再赶回来,你也快馊了。”他皱皱鼻子,故作嫌弃地转过脸去。 噗哧一笑,知道他是开玩笑,想想工厂也没什么事情,自己也确实该回去拿两件换洗衣服,便点头答应了。 “大小姐,您准备请我去哪儿吃大餐啊?”车子上了高速,莫恩峤关掉音乐。 她想了想:“我请你去鬼街吃小龙虾吧,那里的小龙虾可有名了。” 莫恩峤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去,你让我这样一个大明星去吃大排档,我不去。” “灯火辉煌怎么样?”脱口而出。 透过反光镜看向她,沉默,有些压抑。 惊觉自己说错了,她嗫嚅:“我,我,对不起,你的身份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扭头看向车窗外,或许这样的夜色太过伤感,亦或者是被往事折磨,她太想念三哥了,心情莫名低落,眼泪在眼眶打转。 莫恩峤的声音很平静:“酒吧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们先去吃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应该合你的胃口。”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停下,她恍然醒来,莫恩峤已经打开车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下了车,才发现车子停在一家豪华公寓楼下,疑惑的眼神。 莫恩峤板着她双肩:“你总要我回家换身衣服吧,大明星莫恩峤穿成这样去吃饭喝酒,被小报记者拍到我还混不混啊。” “这是你家?” “是我们的家。”他调皮的眨眨眼睛。 公寓幽静高雅,推开深色防盗门,他站在门口,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我的公主,请吧。” 灯光骤亮,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在门口,眼睛落在那些高档的,自己从未见过的家具和装饰上,她犹豫了,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板着她双肩,撩起她鬓边乱了的发丝,脉脉深情的眼神,梦幻般的低语:“夏娃,只要你愿意,这里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不!她不愿意! 挣开他双手,转身欲逃,他自背后拥紧她,声音竟几分悲凉:“不要走,哪怕只是站在这儿看着我,不要走。” “莫恩峤,不要这样,我说过,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既然明知没有未来,何必给明天一份苦痛?! 他笑了,仿佛刚刚那个伤感痛苦的莫恩峤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去换衣服吧。”推着她进了一间卧室,当他打开六开门大衣橱,她瞬间惊呆了! 第八十三集 放纵(二) 琳琅满目,竟全部是女孩儿服装!且大小不一! 据她观察,衣橱里的衣服是按照年龄,从女孩儿五六岁到二十几岁排列的,站在这样的衣橱前,忽觉头皮发麻,头发根儿似乎都竖了起来,脊背阵阵发紧,整个人僵在那儿,脑海里电光闪过恐怖电影里杀人狂魔的狰狞笑脸。 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莫恩峤似乎全没有察觉她反常,很自然地拿出一件亚麻色套头毛衣在她身上比划着:“我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变态狂,这些女孩儿衣服我会解释给你,先去换上吧。” 塞给她一件白色短款毛衣,一条紧身牛仔裤。 迟疑地站在原地,大眼睛骨碌碌偷偷打量公寓结构,遇到危险也好逃跑啊! 莫恩峤不由分说,推着她双肩,来到另一间屋子,一整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鞋子! 一番比试,精挑细选了一双浅棕高筒雪地靴塞给她:“动作快点,我换好衣服马上下楼。”又是一间卧室! 抱着衣服木然坐在粉红色公主床上,打量这间宫殿般的卧室,恍若梦中,水晶吊灯,雪白的幔帐,粉红色星星床单,还有一人高的毛绒熊..这里所有所有都是公主的最爱吧,却不属于自己。 一阵敲门声:“好了没有?我可要进去了。” 莫恩峤的声音。 “就好了就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大眼睛落在门把手上,窜过去再次验证了门已经被自己反锁,这才慌忙换好衣服。 开门,莫恩峤手插在兜里,斜倚在门前,她愣住了,白衬衫,廓形夹克,卷边牛仔裤和高帮鞋,休闲,帅气且干练,与平时近乎妖魅的美男子判若两人。 推着她走向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和他一身情侣装扮,俊男美女的搭配。 “做我一个小时的女朋友可好?就一个小时。”他的声音如梦幻般不容拒绝。 放纵一次吧,就一次,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诱惑着她轻轻点头。 手伸向他的臂弯,踩着虚无的步伐紧紧随着他上了豪华汽车。 他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加长林肯里应有尽有,美食,美酒,甚至小提琴手.他周到细致的照顾,脉脉深情的眼神,俊逸的笑容,让她如在梦中。 好梦由来最易醒。 或许是这样的不真实,或许是美酒的刺激,眼神转向窗外,两滴清泪落在高脚杯中,仰脖,一口气喝下杯中掺着泪珠的酒。 她的伤感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为什么哭?”大拇指滑过她细嫩的脸颊,拭去泪痕。 自嘲一笑:“我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像狗血电视剧里的灰姑娘一样,可以坐在这样豪华的车子里,有大明星陪着喝酒聊天。” 他的神情极其认真:“夏娃,你不是灰姑娘,你是我的公主,是我一辈子要保护的那个人。” 摇摇头,凝视他:“不,我不是灰姑娘,也不是你的公主,更不是你要保护的那个人,莫恩峤,知道为什么我拼命赚钱吗?” 他心疼的看着她,听她说。 “因为我穷怕了!”摊开纤细的手掌,瘦长的十指下是厚厚一层茧,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手掌。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你一定没有想到我的手这样丑吧?就是这双手,为了不再挨饿,为了我的哥哥不必为填饱我的肚子去挨打,去忍受世人的白眼,我六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做手工,钉扣子,帮人家打扫,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泪落下,依然仰脖和酒吞进肚里。 莫恩峤的眼睛湿润了,哽咽,握紧那双修长的手:“夏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过的如此辛苦,我该早点去找你的。” 或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莫恩峤紧紧拥住她,忏悔哭泣。 浅笑,紧闭双眼,生生让眼泪流回去:“我不苦,真的,一点也不苦,看着三哥大口大口吃我买的包子,看着妈妈一点一点好转,我真的不苦,最苦的是我努力我拼命,换来的只是一场欺骗,你知道吗?!莫恩峤,我的妈妈骗了我,骗了哥哥,她根本就没有疯!” 她的心始终无法自妈妈装疯的阴影中逃出来。 莫恩峤愣住,短暂一愣:“她为什么装疯?” 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大笑:“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现在都不想见我,不,她一直都不愿意见我!喝酒喝酒!” 酒杯碰撞,一饮而尽。 红了的眼睛盯着莫恩峤,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打个嗝儿:“莫恩峤,不说我了,说说你的故事吧,那些女孩儿衣服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莫恩峤喝下杯中酒:“我有一个妹妹,在她五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在她走失的那天我就发誓,就算找遍大江南北,找一辈子,我也要找到她!”端详着她微闭的眼眸,点着头的小脸,低声说:“那天在舞会上,你调皮的大眼睛,狡黠的笑容,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我妹妹,所以我才故意晕倒在你家。” “原来你也骗我”她趴在他的怀里。 爱怜的抚摸着她乌黑顺滑的秀发,下颌摩挲着她头顶,轻声呢喃:“不,我永远不会骗你,永远不会.” 怀里的她已经沉沉睡了。 大手抚摸着精致的脸颊,瞬间恢复常态,命令司机:“回家。” 加长林肯停在他的公寓前,抱着她如同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手自然环住莫恩峤的脖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他无奈一笑,这个小丫头诚心要自己的命吗?天知道佳人在怀,他忍的多么辛苦,唇浅浅落在红红的脸颊。 “我以为莫公子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没想到也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南若勋冷不防自他身后窜出来,吓了他一跳。 瞬间沉下脸:“南总,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约定吧?你这样半夜跑出来不怕吓死人吗?!” 南若勋打了个哈欠:“莫公子误会了,我可没有闲情逸致来捉奸,是人家哥哥担心妹妹遇人不淑会吃亏。” 夏西从楼上跑下来,一眼看见他怀里的妹妹,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拳:“混蛋!你给我妹妹吃了什么?!” 第八十四章 挨打 话落拳至,莫恩峤偏头闪过,夏娃在他怀里,长眉微颦,胳膊圈上他的脖颈,夏西见状,疯了一样扑向莫恩峤。 南若勋趁机插入,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扑鼻而来的酒气让他心生厌恶,看一眼怀里天使一样纯净安然的睡脸,不由恍然,这个女孩儿究竟如魏家所说是个为钱不择手段的风流女,还是夏西口中所说是个最天真善良不过的女孩儿?! 放浪如何?善良美丽又如何?都没有关系,自己接近她也不过是因为南叔对她过度关注和照顾! 夏西见南若勋得手,也不再纠缠,和南若勋迅速离开了。 莫恩峤还想追赶,身后一声咳嗽:“阿峤,站住!” 是奶奶!莫恩峤只觉得头皮发紧,转身换一脸媚笑:“奶奶。” 拖长的声音。 暗处,轮椅上端坐着满头银发的老人,一条高档毛毯遮住她膝盖以上,露出精致的苏绣外套,正是商场上令人闻名头疼的莫先生莫恩峤的奶奶,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也很少有人知道莫先生其实是一个近七十岁的老人。 莫先生一头银发,却是童颜!若不是仔细端详,你很难在那张圆圆的胖脸上发现一丝褶皱,你更难将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和传说中雷厉风行,下手狠辣的莫先生联系在一起! 啐了一口趴在膝前的孙子:“呸,你个小东西,出去别说你是我孙子,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奶奶,这个女人和孙子以前那些女人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莫恩峤犹豫了一下。 “怎么,信不过奶奶?”老人的手指弹在他脑门,出手迅速,全不像一个瘫痪老人。 莫恩峤摸着脑门:“奶奶!这个女人是你未来的孙子媳妇儿!” 莫先生闻言,面上声色未动,心中一愣,这个孙子风流成性,却从来没有喜欢的女人,看来此次是动了真心。 真心这玩意儿是最不能要的,特别是她的孙子,绝对不能有真心! “阿峤,这么说你很喜欢这个姑娘了。” “还希望奶奶成全阿峤。”莫恩峤的声音莫名几分伤感。 “时间已经不早了,奶奶困了,这件事以后再说。”莫先生转动轮椅,她的老仆人阿桑立刻出现,推着她上了专属劳斯莱斯。 莫恩峤呆呆站在原地,目送奶奶的车子离开,内心隐隐不安。 自他成年以后,奶奶就想尽快抱上曾孙,所以总是不断让他相亲,给他介绍不同的女孩儿,甚至容忍他放下祖业公司,投身影视圈,为此,奶奶还专门成立影视公司。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奶奶总是暗中防备,防备他和女孩儿日久生情,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儿,只要三个月没有身孕,奶奶就会给那些女孩儿巨额支票打发离开! 豁然想通,奶奶一直以来只是要曾孙,从未想过要他结婚! 夏娃,他却非娶不可! 大步走向自己的蓝色阿斯顿马丁。 夏娃一定在南若勋的别墅! 果然,夏西坐在妹妹的床畔,紧张地问身后的南若勋:“那个混蛋给我妹妹吃了什么?!” 南若勋双脚叠加靠在墙上摇晃杯子,答非所问:“你想让她醒过来?” 夏西自言自语,担忧地抚摸妹妹潮红的小脸:“可以吗?她能醒过来吗?”他好怕妹妹会再次昏迷不醒,数天前,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妹妹奄奄一息聊无生气。 凉风忽来,一盆冷水浇在她脸上,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她睁开迷糊的大眼睛,夏西豁然站起,一把薅住南若勋的衬衣领子,一手指着坐在床上发愣的妹妹,怒吼:“为什么用冷水泼她?!” 南若勋耸耸肩:“狗咬吕洞宾!是谁说想让她醒过来的?她不是醒了吗?” 她已经明白了是南若勋用冷水泼自己,瞪了一眼南若勋,叫住夏西:“哥哥,别理那个混蛋,我没事。” 夏西松开手,扑向妹妹,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还是不放心:“莫恩峤那个王八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微微一笑,侧头,故意调皮地眨眨眼间:“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对了,莫恩峤呢?我怎么会这儿?” 刚刚清醒的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拳头落在自己头上,恨不得把自己砸醒。 夏西忙攥住她的手腕,十分心疼:“还说呢,若不是我和南若勋出现的及时,只怕你现在唉”夏西一声长叹,终究没有说出来,话锋一转:“妹妹,以后别再理那个莫恩峤了,哥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大眼睛看着夏西:“哥,莫恩峤不是你说的坏人,他真的很好。” 夏西还想说什么,南若勋冷哼:“莫恩峤的确是不错的金主,至少出手比慕容远阔绰。” 大眼睛疑惑地看向他,夏西蹭地站起来,一拳打向南若勋,南若勋侧头避过,抓住夏西的手腕,夏西瞪着眼吼:“我不许你这样污蔑我妹妹!她不是那样的女孩儿!” 黑眸阴沉,冷笑,话说给夏西,眼神始终盯着她的小脸:“夏西,或许在南加镇你妹妹是个单纯的乡下丫头,可是东海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数月未见,你还确定她是你曾经那个清纯乖巧可人的妹妹吗?” “我相信!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我妹妹是清白的!”夏西怒吼。 南若勋突然发难,推开夏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下床,一手拎起床头她的手包:“好,那我证明给你看!这个包市场价现在四十七万人名币,”扔下包,拎着她的毛衣领子:“这是xxx品牌的毛衣,一件三万八千八,还有这条牛仔裤,是今年的最新款,三万六千九百八十六。夏西,你妹妹现在一身行头要五十多万,你告诉我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夏西的声音明显低下来:“我,我,反正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轻嗤,盯着恍惚的她:“夏西,有这样一个好妹妹,你大可尽情享受你的人生,放着这么最好的赚钱资源不用,是一种浪费。” 任她反应迟钝,人再傻,也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视他,转瞬,一笑:“不错,我这身行头就是我卖了自己赚来的,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第八十五章 大火 夏西反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你!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 泪顿时落下,捂着生疼的脸颊,大眼睛盯着三哥,她从来没有想过哥哥会打自己,而且出手如此狠! 流泪明眸让夏西慌了手脚:“对不起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哥只是怕你真的会学坏。”他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妹妹。 浅笑,挡住哥哥伸过来的手,泪双双对对,声音若来自天际:“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会相信我!” 夏西手足无措,狠狠地连扇自己耳光:“你混蛋!你混蛋!” 心如刀割,任三哥忏悔,冷眼看一旁的南若勋:“南总在担心我这种人脏了您的高贵吗?希望这是我们在这里最后一次见面!谢谢你给我这一耳光,告辞。” 凌晨的夜,北风凌烈,她衣着单薄,南若勋薄唇微张,挽留的字却一个没有说出来。 抓起手包小跑出了别墅,夏西瞪了南若勋一眼紧随其后:“娃娃,妹妹,等等我” 南若勋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衬衫,浩翔站在他身后翻翻白眼:“南若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好了,彻底伤了一个女孩儿的自尊和骄傲,满意了吗?南大总裁。” 默默转回,他并不想伤害她,更不想看她在别人怀里寻求安慰。 夜风如刀,刺穿了她脆弱的灵魂,凌虐欺骗自己的妈妈,怀疑责打自己的哥哥,风流成性的未婚夫,还有一个处处找茬的南若勋! 自己上辈子究竟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竟要承受这样落败的人生? “啊哟”一声,整个人跌入莫恩峤怀里,迎上他关切的眼神,才止住的眼泪决堤而下:“你,你怎么在这儿?” 莫恩峤抓住她双臂,眼睛瞪着她身后追过来的夏西:“他欺负你了?!” “求你,带我走。”哀求,抓住他的小手深深嵌进他的衣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无助,声音里透着绝望惶恐。 抱起她塞进身后的阿斯顿马丁,充耳不闻夏西的咆哮,一脚踩下油门儿,留下夏西在深夜怒吼狂奔。 瑟缩蜷曲在车座,任泪无声流淌。 “夏娃,你,还好吗?”车子停下,莫恩峤的手伸向她,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电话铃骤然响起,他皱皱眉看屏幕上闪烁着夏超的名字,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挂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响的坚持。 她扬起头,挤出一抹笑容:“为什么不接电话?女朋友吗?”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证明还不错。”他知道这个电话不能不接。 按下接听键,他的神色凝重,眼神瞟向她:“我知道了,报警了吗?” “好,人员有伤亡吗?”莫恩峤边说话下了车。 看着他的背影,直觉告诉她工厂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大事。 莫恩峤挂断电话折回来,并不拐弯抹角:“工厂出事了吗?” 她问的直接,他本能点头:“嗯,库房失火,夏厂长已经报警,没有人员伤亡。” “怎么会这样?!快,我们现在就回去。”她跳起来,一不小心头撞在车顶上。 一路上她都在自责,责备自己不该轻率离开工厂,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加班加点才赶出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订单,若是付之一炬,自己的努力和还债的梦想全完了! 车子才下高速,工厂方向一片光芒染红了蒙蒙天际,她闭上眼睛,心中暗道完了,全完了,看火势,不要说仓库,只怕厂房也难保全。 莫恩峤偷眼看她,有意减速,她的手紧紧抓着车座,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工厂方向,紧咬着下唇。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安慰的话似乎太过苍白,傻子也能看出火势有多么严峻。 车子还没有停稳,她就冲了出去,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莫恩峤忙扶住她:“夏娃,别这样。” 夏超发现了他俩,迎了过来:“莫先生,夏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夏娃一言不发,向火场跑去,莫恩峤自背后拖住她:“夏娃,我知道你很在意这家工厂,我们先听夏厂长怎么说好不好?” 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颊,黑眸炯炯,拼命挣扎着,没有人知道工厂对她的意义有多重要,没有! 夏超忙说:“夏小姐,你先别急,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况且我们的成衣并没有入库,损失应该不大。” 一句话,她停止挣扎,愣愣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夏超。 警官走过来,看看三个人问:“谁是夏娃?” 她愕然抬头:“我是。” “麻烦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警官神情严肃。 莫恩峤上前一步:“警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才回来,这场火跟她没有关系!” 年轻的警官扫了莫恩峤一眼,问夏超:“这位是” 夏超陪着笑脸:“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厂临时聘用的设计师兼技术员,是夏小姐的好朋友。”夏超转向莫恩峤:“莫先生,您别误会,这场火烧的有点蹊跷,林警官只是例行询问。” 林警官正色看着莫恩峤:“莫恩峤?你也跟我走。” 坐在警车听警察询问,他才知道,这场人为的蓄意火灾是自夏娃的寝室烧起来的,显然有人想要她的命! “夏小姐得罪过什么人吗?”林警官问。 大眼睛一片茫然,摇摇头:“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林警官看着她。 挖空心思,除了在压的李珍和逃跑的刘谦,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如此恨她。 林警官冲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造型奇特的打火机:“夏小姐见过这个打火机吗?” 她摇摇头。 “莫先生呢?见过这款打火机吗?”莫恩峤的神情变了变,也只是瞬间,摇摇头:“没见过。” “好吧,你们可以走了,麻烦两位最近不要离开东海,随时听候传讯。”林警官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她匆忙走向工厂,此时天光大亮,火势渐小,女工们在晨风中瑟缩着,仓促中所有人都没有穿棉服,见到她,众人围拢过来:“夏娃,你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 第八十六章 质问 拥紧身边最小的姐妹,眼泪落下,回头对夏超说:“夏厂长,我希望您能用最快的速度给她们买来新棉衣!” 夏超有些为难的看着莫恩峤,一把大火损失不计其数,他现在哪里有钱有闲去买棉衣啊!后者心领神会,忙上前:“这个我已经准备了,一会儿有专人送棉服过来。” 大火终于完全扑灭,警方确定是人为所致,至于是何人所为,自然需要进一步调查。 她再一次发现莫恩峤无所不能,女工宿舍完全被烧毁,短时间内不可能修葺完好,近一百多人的住处成了她最大的难题,他竟在最短时间找来数间民房安顿这些女工,而且大家集中住在一起,距离工厂也很近。 安排好所有,天色已晚,莫恩峤强行拖着她上了车子,一边用安全带绑住挣扎的她一边说:“晚上你必须回东海!” 她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然而工厂正在危难之时,而且是因为自己才遭受这样重创,这样逃跑可不是她的风格!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必须留下来。”澄澈的眸子透着坚定。 低吼:“留下来送死吗?!你忘了警察说的,火是从你的宿舍着起来的!这次是你命大,下次呢?!” “若真有人想害死我,躲过今天我也逃不过明天!逃跑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她固执的坚持。 沉默,深沉的眼神凝视她,良久,他心痛地近乎哀求:“夏娃,看着我,听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但是这段时间你必须听我的,二十四小时留在我身边!” “啪啪啪”身后,缓慢清脆的掌声。 莫恩峤回头,她抬头,南若勋似笑非笑的拍着手盯着他们俩。 她气急,怒吼:“你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想亲手给我一耳光?!还是没有看够我出丑?!南若勋,我知道我欠你的,欠你的钱,欠你的人情,你要我怎么还才肯放过我?!” 他沉默,黑眸如深潭,凝视她,竟有一丝心疼。 她以为是自己地错觉。 莫恩峤站直身子,冷着脸:“不知南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要带她走!”声音如寒风。 莫恩峤冷笑:“带她走?!凭什么?!” “凭那个打火机是莫先生的司机留下的,那是法国限量版,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冷眸如刀,直刺莫恩峤。 她忽然想起,莫恩峤看见那个打火机的时候神情确实有些不自然,疑惑地看着他,内心忐忑,她好怕他会承认,他却看着她点点头:“不错,那个打火机的确是我奶奶送给她司机的,那又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众所周知,莫先生待她的孙子如掌上明珠,寄予厚望,更是宠溺无度,纵容她孙子莫恩峤流连花丛,只是有一件事,她绝不允许她的孙子对任何女人动真情”南若勋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的脸色惨白,原本对莫恩峤只是感激和莫名好感,从未奢望其它,不想只是这样也招来杀身之祸,看来自己真是不吉之人。 摇摇晃晃下了车,自南若勋身边走过,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站住!” “别碰我!会脏了南总的手!”星眸如冰,她恨他。 他沉默地凝视她,依然紧紧抓着她。 莫恩峤的手落在南若勋的肩膀:“再我找到凶手之前,照顾好她!” 她好像一个玩具,再次被人送给他,上次是三哥,这一次换成了莫恩峤。 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种,刚刚还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似达成默契,莫恩峤打横抱起她,不由分说将她塞进南若勋的车上,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相信我,只有南若勋能护你周全!” 相信与否自己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布偶,任凭摆布罢了。 莫恩峤的阿斯顿马丁消失在夜色中,她安静地坐在南若勋的车上,任他载着离开工厂。 阿斯顿马丁直奔桃花坞奶奶的别墅。 桃花坞是奶奶最喜欢的庭院别墅,走进小院,可谓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兼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山水窗石,俱是莫先生从南方亲自挑选运过来的,身在其中,仿若日日江南。 如往常一样,阿桑陪着奶奶在鱼池喂鱼,细腻的青瓷缸里养着奶奶最喜欢的包金狮头和红皇冠珍珠鱼。 看见他,阿桑微微躬身:“少爷回来了,我去吩咐阿嫂做饭。” 阿桑似乎猜到了他有事找奶奶,不着痕迹的回避了。 “坐。”奶奶撒下鱼食。 坐在奶奶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包金狮头不能和红皇冠珍珠养在一起的,可是我偏要试试,唉,可惜了我的鱼。”莫先生手中渔网捞起一条飘起的死鱼,放在一旁的小水桶里。 他听出了奶奶的弦外之意。 莫恩峤捞起鱼缸里的红皇冠珍珠扔向水塘:“青花瓷鱼缸能养活的,小水塘也一样能养活。” 莫先生哈哈一笑:“孙子,虽然你不是在我跟前儿长大的,但是奶奶这双眼睛还不瞎,你大晚上跑回来不是为了和奶奶讨论如何养鱼吧?” 莫恩峤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奶奶的眼睛,索性实话实说:“奶奶,那把火是不是您老人家让杨伯伯放的?” 良久的沉默,莫先生盯着孙子一声叹息:“阿峤,看来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夏娃的姑娘了,竟然为了她怀疑奶奶。” “奶奶,那个打火机的确是您送给杨伯伯的。”莫恩峤红着脸。 “阿峤,如果是你放火,会用老板送的名贵礼物去放火吗?会把自己那么贵重的东西丢在现场吗?”莫先生摇摇头继续说:“你和那姑娘的事情,奶奶不管,如果那个姑娘能够给你生下一男半女,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以为这些年,你和以前那些丫头们的秘密奶奶不知道吗?你一直在避孕是不是?”莫先生笑笑。 他的脖子根儿火辣辣的,奶奶竟然都知道,和那些女孩儿厮混,也不过是为了孝顺奶奶,其实他早就心有所属,他莫恩峤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夏娃! 第八十七章 会客 他爱夏娃,第一眼见到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从来不给自己机会爱上任何人,因为一早他就明白,不管他爱谁,莫恩峤的妻子必须是那个从未谋面的云若,这是他曾经对奶奶的承诺。 忽然而至的疲累,此时的莫恩峤不想什么承诺责任,他只想穷此一生去守护那个需要他的女孩儿。 “奶奶,对不起”低下头,其实面对奶奶的铁腕,他的头何曾抬起?! 莫先生拍拍膝盖上毛毯,只剩下祖孙二人的时候,她不必扮演慈祥他也不再嚣张,看看垂眸乖顺的孙子,她知道他内心很痛苦,也知道那是生在莫家必须的承担! “阿峤,你从来没有对不起奶奶,以后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奶奶的事情,是吗?”盯着孙子英俊的近乎妖魅的脸,这张脸生来就是祸害苍生的吧,她以为自己的孙子不会对任何女孩动真心,看来自己错了。 夏娃,心里念叨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透的小脸和略带忧郁的眼神,看来自己有必要出面会会这个小姑娘了。 阿桑走进来附在莫先生的耳畔嘀咕了几句,莫先生看看孙子,示意阿桑退下。 “走吧,阿峤,陪我去见客。”莫先生示意他推轮椅。 愣在原地,奶奶的轮椅是自动旋转,按钮就在她手下,根本用不着任何外力就可以自由旋转出入,更重要的是奶奶从来不带他见任何客人,在外界莫恩峤只是明星,鲜有人知道他就是莫先生的孙子,龙腾集团的继承人。 “不愿意陪奶奶吗?你不是想知道那把火究竟是谁烧的吗?”莫先生没有回头,声音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疾步追过去,手落在轮椅后:“奶奶,我当然愿意陪奶奶,只是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是在怪奶奶吗?”她在商场得罪不少人,当初让他保守秘密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没有,奶奶应该知道,公司和演戏之间我更喜欢演戏。”他说的是真心话,自己对公司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喜欢在镁光灯下的感觉,也喜欢在不同的角色里体验不同的人生,还有各色美女相伴,何乐而不为? 祖孙二人沉默走在庭院夜色下的华灯里,晚风凌厉吹乱了莫先生光滑的头发,也吹乱了莫恩峤的心。 阿桑站在客厅门口迎候,见到他们,忙走过去接替莫恩峤:“少爷,我来吧。” 他闪在一旁,莫先生吩咐阿桑:“带少爷一起见客。” 阿桑显然有些意外,怔了一下:“先生” 莫先生抬手制止阿桑后面的话,阿桑低头回答:“是,少爷请。” 客厅里,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壁画前。 莫先生并未客套:“来了。” 客人转身,赫然是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的助理南叔,据他所知,没有人知道南叔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南家,他与南方亦友亦仆,在南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看样子,奶奶和他很熟悉,他来做什么呢? 南叔转身,看见莫恩峤亦是短暂一怔,旋即笑着坐下:“是啊,阿南不告而至,还望莫先生勿怪,您这孙子可是一表人材,看来龙腾公司不愁后继之人了。” “还不见过南伯伯?”莫先生指着身后的孙子,客气:“南先生取笑了,不过是空壳子看着还算机灵,不知南先生突然造访可有什么急事吗?” “正是因为此事棘手,阿南才贸然叨扰,还望莫先生不吝指点一二。”商场上也算的上一号人物的南叔,在奶奶面前竟自称阿南,看来他们关系匪浅。 莫先生一笑:“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云夏服装厂那把火啊?” 南叔回以一笑:“什么事也瞒不过您老这双眼睛,不错,就是为了那把火。” “你来的刚好,我这个孙子正为你的服装厂兴师问罪呢,怀疑是我烧了你的厂子。”莫先生扫了一眼孙子。 莫恩峤失声:“那个厂子不是魏秋峰的吗?” 莫先生冷笑:“魏秋峰还不知道为谁打工呢!” 南叔似乎不想多说什么,话锋转开:“我已经查清楚那把火是谁放的,但是又不能亲自出手,记得莫先生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遇到急难之事,定会出手相助,所以特来请莫先生帮忙。” “是哪个王八蛋放的火?!”莫恩峤豁然站起,那把火是为了烧死夏娃,他想知道是谁这样心狠手辣。 莫先生瞪了一眼孙子:“阿峤,不得无礼。” “我很欣赏莫少爷的耿直,纵火之人实在可恨,只是现在还不是惩罚他的时候。”或者是被莫恩峤感染,南叔情绪有些激动。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莫先生端起面前的茶盏。 南叔会意:“这件事以后再聊,今天阿南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若日后夏娃有何得罪莫先生之处,望莫先生看阿南一面,网开原谅她。” 莫先生抬头,看着南叔,半晌,饶有兴趣地说:“我对这个夏娃越来越有兴趣了,究竟她是何方神圣,竟劳动你的大驾来我这儿,放心吧,我这个孙子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我不会把一个小姑娘怎么样的。” 南叔端茶:“南某先谢过了,莫先生不必担心夏小姐,她的未来在南家。” 此时,夏娃站在别墅的阳台仰望星空,安静的夜晚,却不知南叔在看似安静的夜里为她奔走。 夏西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愣了很久低声说:“妹妹,对不起。” 她的脊背僵直,三哥,曾经相依为命的至亲,被世俗浸染,竟也会有今日的伤痛,脸上还残留着耳光的痛,更痛的是那抹怀疑。 “妹妹,哥给你跪下了,是哥哥错了,不该怀疑你”夏西哽咽了,他最受不了妹妹不理自己。 身后噗通一声,仰头咽下眼泪,疾奔过去,拉起哥哥:“你这是诚心要我难受吗?” 原本想笑,泪却落下。 为妹妹擦拭着泪珠:“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兄妹俩个相拥而泣,冰释前嫌,她忽然想起南若勋,大眼睛看向外面:“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呢?” 第八十八章 相处 自三哥那儿她得知南若勋并不住在别墅,顿时踏实下来。 只是当三哥要走的时候,她本能地抓住他衣襟,大眼睛四周逡巡,偌大别墅,除了风声就是一片漆黑,她从小就怕黑。 夏西的手机一遍遍响着,偷眼看看手机,回头对妹妹一笑:“哥哥背你睡好不好?” 幼年,每逢雨夜,二哥夏南都会背着她睡觉,后来就是三哥背着她,她点点头,跳上三哥脊背,夏西脚下不稳,险些摔了她。 心,骤然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一笑:“算了,哥哥,我又胖了,你已经背不动我了。”心中划下一个大大问好,三哥怎么会如此虚弱? 夏西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尴尬一笑:“怎么会,哥哥前几天重感冒,可能身子有点虚,你来,我再试试。” 她摇摇头,安静地闭上眼睛:“我睡了。” 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夏西不时抬起手腕上的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忍耐不住,轻声唤她,见她睡着了,关上门匆忙离开。 大眼睛倏然睁开,盯着哥哥的背影,两滴泪珠顺着眼角落下,若在乡下,凭发生什么大事,三哥也不会将自己丢在别人的家里。 一夜未眠。 今夜的夜似乎格外的长,窗外一片黑,正当她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外边门一声轻响,立刻跳下床,手握水果刀躲在门后,那还是三哥给她防身用的,她时刻带在身边。 门缓缓推开,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在他身后举起水果刀,黑影蓦然一个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膝盖顶在她的小腹。 “是你?!” “你怎么在门后?!” 她蹲在地上,看着南若勋黑着脸,两个人同时惊呼。 捂着小腹,拧着眉头,其实他压根儿没有用力,他不知她的伪装,俊脸挂满黑线,几分懊恼:“你不睡觉跑门后做什么?” “你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做什么?”遇见他,她总爱倒打一耙。 抱起她,塞进被子里:“大小姐,你当我愿意吗?是夏西苦苦哀求,怕他心肝宝贝妹妹胆小,我也不想我的别墅里多一个怨鬼.” 她立刻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大喊:“你不要说了!出去出去!” “那我出去了?”他站起来。 她立刻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黑眸蒙上一层浅笑:“大小姐,你是让我出去还是不让我出去?” 紧咬下唇,垂头红了脸,手兀自抓着他的衣襟。 此时的她婉约柔顺,全没有了往日的固执倔强,他也不再逗她:“我不会走,睡一下吧,一会儿还要去工厂,今天会很累的。” 大手握住小手,四目交汇,她蒙上被子,他一笑,拉下被子:“你不怕憋死啊。” 温暖的手掌,很像哥哥又不同于哥哥,她竟安心睡着了。 手指滑过温润的脸颊,思绪恍然,这个女孩儿和南叔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南叔不惜重金为她投资一家公司?但愿你不要和南叔联手骗我,但愿你和南叔不是在图谋南氏! 大手不自觉加大力气,睡梦中的她双眉紧皱,手上一阵疼痛,睁开了眼睛,迎上南若勋的冷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你,你怎么了?” 察觉自己失态,倏然松开大手,垂下眼睑,低沉的声音:“快起来,做饭。” “几点了?”她揉揉惺忪睡眼,下床趿鞋。 看着时针已经指向七,边穿外套边说:“呀,迟到了。” 越是着急越找不到袖子,半天才发现是南若勋拽着她的衣角,瞪一眼他:“你干什么?我要迟到了!” “现在六点四十三分二十一秒,我开车送你,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你先去做饭。”将她的外套扔向大床,板着她双肩推进厨房。 看着厨房里红绿黄各种颜色的蔬菜,她傻眼了,好多蔬菜她都叫不出名字,自幼困苦,一日三餐不过是家常淡饭,且大多时候是靠稀饭和方便面度日的。 “别告诉我你不不会做饭!”南若勋翻翻白眼。 “谁说我不会做饭,你出去。”在他面前,她总是不愿意认输,推着他离开厨房。 看着一堆蔬菜,运了半天气,从里面挑出一根胡萝卜,一个土豆,半天,案板上堆了一堆粗的粗细的细土豆丝,他躲在门口,看着她冲着土豆丝运气,薄唇牵一抹浅笑,转进厨房:“唉,这吃尽人间苦的夏大小姐竟然不会做饭也不会切菜,还是我这个大少爷来吧。” 他麻利地把案板上的土豆丝倒进垃圾桶,她心疼地喊:“唉,你干什么?!浪费。” 拉住弯腰欲拣拾的她,抱起她,扔在沙发上,修长双臂围拢困住她,温热的呼吸,乌黑的双眸,和近在咫尺的俊脸:“别动,老实在这儿待着,不然我就不让你出门!” 别转头,轻哼了一声。 手指滑过她挺直的小鼻子。 转身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蔬菜沙拉,面包和牛奶上了餐桌,屋里飘起淡淡清香。 “吃饭。” “你会做饭?”她简直不相信这色味俱佳的菜出自这个大男人之手。 她一口气吃了三个面包,几乎吞完了一盆菜,他看着她狼吞虎咽,不时拿起纸巾为她擦拭唇畔的沙拉酱:“你慢点,没有人和你抢。” 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巴:“能走了吗?” 他无奈,点点头。 车子一路疾驰,戛然停住:“下车。” “喂,你让我走过去?!”这里到工厂还有好几里路,看看脚下的高跟鞋。 似乎早有准备,扔给她一双旅游鞋:“五分钟后,你会‘巧遇’莫恩峤,他会载你去。” “你为什么不去那家服装厂?”她有些好奇。 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儿,绝尘而去,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能被南叔发现,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南氏也还一切正常,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不想引发内讧。 不免腹诽,换上旅游鞋,没走几步路,果然巧遇莫恩峤,他并没有问她住在哪儿怎么样,看样子似乎什么都知道。 来到工厂,站在残垣断壁前,灰尘里走形的缝纫机,被烧毁的桌子. 夏超看着她:“对不起,我已经递交了辞呈,从现在开始您就是云夏服装厂的厂长了。” 临危受命,她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第八十九章 艰难 这家服装厂原本就是魏秋峰送给自己的礼物,迟早都是要接过来的,她却不知道就此接手意味着什么。 坐在厂长办公室,面对厚厚的文件,毫无头绪。 莫恩峤推门进来:“夏超怎么是你?!夏超呢?” 老板椅转过来,露出她凝眉的小脑袋,莫恩峤变了脸色:“夏超去哪儿了?” “他辞职了。”晃晃辞职信。 “坏了!”莫恩峤转身就跑,她追了出去。 还是晚了一步,夏超的宿舍空荡荡只剩下一张床。 “有什么问题吗?”她疑惑地看着铁青脸色的莫恩峤。 他没有回答她,星眸闪过一丝狠戾。 女工们围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一顿好吵,董杰跳到桌子上,挥挥手:“大家安静,听我说。” 董杰面对她和莫恩峤:“夏娃,听说你现在是厂长了?你把我们和这家工厂都卖了?!” 她看看莫恩峤,四目相对,她接手厂长工作莫恩峤是第三个知道的,是谁在散布谣言惑乱人心? 这些女工都是山区出来的,或者无亲无故,或者有家难归,她们长久困在封闭的环境,最担心也最害怕改变,平日里温顺的女子,一旦走投无路,后果可想而知,看女工们群情激愤,大有动手的阵势,她一把拉住莫恩峤的手腕,走上前:“不错,夏厂长辞职,从现在开始,由我带领大家继续工作,我不防告诉大家,从我进厂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这家工厂的真正老板!有谁会卖了自己的厂子吗?” “那这是什么?”胖子扬起手中合同。 莫恩峤接过来,赫然是一份卖工厂的合约,上面有夏超的亲笔签字! 小脸骤然失色,为了防备夏超辞职有诈,她仔细检查过成衣仓库,确定了物卡统一,才放夏超走的,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料到他这一招。 “你早就知道是吗?所以才来找夏超。”看着莫恩峤,她想起了刚刚他的紧张。 莫恩峤摇摇头:“我只是刚刚知道夏超是有人故意安在你身边的,那把火也和他有关系,所以才去质问他。” “合同是不是真的?!我们真的要被遣散吗?!” “发工资吧,就算遣散我们也把欠我们半年的工资发给我们!” 女工大乱,胖子和董杰提出条件。 “姐妹们,你们相信我吗?”她跳上桌子。 底下是短暂的沉默。 她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对云夏工厂有感情,我也知道你们对我的怀疑甚至仇恨,有人一定认为是我来了之后才有这些是非,如果没有我,工作虽然累,你们还有个家,是不是?” 稍停,看女工们有的频频点头,低声私语,她松了一口气,至少找到了她们的心结与担忧。 清清嗓子,继续说:“姐妹们,我也是穷孩子,是因为嫁给老板的儿子,所以才有了这家工厂,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们,并保证绝不会卖掉云夏!请大家相信我,刚刚董杰提出来发放拖欠你们的工资,我并不知道这么久没有发工资了,五天,请给我五天的时间,我会结清拖欠工资,然后有愿意留下来的,我夏娃欢迎,愿意走的我欢送!” 胖子和董杰交换了一下眼神。 董杰犹豫了一下,回头问女工们:“你们说呢?”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大家讨论的结果莫衷一是,最后胖子拿了主意:“我看行,咱们就相信她一次。” 她看出了胖子在女工中的威信与威严。 女工们散去,如南若勋所言,今天是忙碌的一天,人说百密一疏,她是百疏一密。 毕竟年轻,且从未真正执管工厂,蓦然接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自然首尾不能兼顾,好在还有莫恩峤。 二人分头行动,莫恩峤人脉广,去寻找可以即刻投产的新厂房,而她留在云夏,和留下的其他人盘点工厂现有物资。 经过盘点,再次证实了夏超的辞职和那把大火策划已久。 整个云夏工厂,除了欠款就是未完成和不可能完成的订单,至于夏超给她看的成衣,除去上面的几箱,下面的箱子里几乎全部是砖头! 一整天,她的电话就没有闲着,几乎全部是要债的,拖欠的原材料款,物流等等 晚上八点,埋首在文件堆里,和会计核算着最后的数字,手机又响了,按下接听键。 “您好,哪位?”声音清脆温婉。 手机另一端良久的沉默,莫名看看未显示的电话号码,再次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在工厂后的仓库,你现在就过来,一个人来。” 对方挂断电话,楞怔怔看着手机,声音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犹豫片刻,决定赴约。 藏好莫恩峤给她的防身辣椒水,简单交待了几句,一个人摸到仓库,火后的仓库孤零零伫立在夜色中,大门虚掩,小心地靠近,身后轻响,她慌乱转身,手电筒晃着,声音颤抖:“谁?” “南叔,关掉!”压低声音历喝。 是南叔,他约自己来做什么?未及多想,南叔拉着她迅速钻进仓库。 “孩子,你还好吗?”南叔关切的声音几许沧桑。 “南叔,您的钱”她以为南叔是来要债的,她答应过他,年前一定先还五万。 “傻丫头,我是来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完成这批订单,还有,小心魏秋峰和南若勋!”说完,抓起她的手塞给她类似卡的东西:“记住我的话!” 未等她缓过神来,南叔已经出了仓库的门! 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响起的手机吓了她一跳。 “夏娃!你在哪?还好吗?”莫恩峤如雷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作响,拿远手机,故作调皮:“嗯嗯,我还活着,胳膊腿还在。” “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夏娃,我要你好好的!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着!”莫恩峤似乎哭了。 暖暖的感动,用力点点头:“嗯,我会好好的!” 走出仓库,满天星辰,想起南叔恍惚塞给自己什么,打开手电筒,看着手心里的卡和字条,愣住了。 第九十章 举债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赫然见字条上只有南若勋三个字,她正看着字条和卡发呆,猜不透南叔是何用意。 手机突然响了,是短信,打开手机,竟是南叔的消息:卡里有五十万,先救急,密码是你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南叔怎么会知道?!他究竟是谁?! 心中一千个问号,回答她的也只有烈烈寒风和浩瀚苍穹。 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坏蛋两个字闪烁着,是南若勋。 挂断电话,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或者争吵,无论南叔是何居心,她都不想和南若勋有任何联系,那个男人是她不能惹也惹不起的。 “夏娃”隐隐传来莫恩峤地呼唤。 她离开的时候交待给会计肖青,若是半个小时她还没有回来就给莫恩峤打电话,看看手腕上的表,竟然九点半了,难怪莫恩峤着急,她忙答应一声:“我在这儿。” “夏娃,你没事吧?”莫恩峤踉跄着疾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纤细地双臂。 “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些许歉疚,似乎总是害他担心。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清瘦,颧骨略显高,她低声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明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赴约?!你是想让我担心死吗?!”莫恩峤急了。 肖青忙为她解围:“还好虚惊一场,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三人回到厂长办公室,一辆别克商务车挡住了门口,莫恩峤上前拍打着玻璃,一个男青年和两个身着餐厅服务员工作服的女孩儿跳下车子,男青年冲着莫恩峤身后的她深深一躬:“夏小姐,您好,受人之托,知道您要加班,特别为您送来晚餐,请上车用餐。” 她愣住,自己并没有叫外卖,也没有这么大架子,竟然要人开着别克送晚餐。 疑惑的眼神看向莫恩峤和肖青,肖青耸耸肩:“夏小姐可别看我,我一个打工仔可没有这么大排场。” 她知道,在这里有能力这么摆谱的也只有莫恩峤。 莫恩峤面无表情,对男青年说:“把晚餐送到办公室里。” 男青年看着她,依然站在原地。 莫恩峤浓眉一挑:“怎么?你怕我付不起你餐费吗?” 男青年微微躬身,谦卑一笑:“对不起,即便是莫恩峤大明星,没有预约,没有星皇vvvip卡,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我们的贵宾服务。” “你!”莫恩峤脸色铁青,小手拉住他的大手,微微一笑,他转身进了办公室。 她已经猜到了是南若勋。 他带她去过星皇咖啡厅,他就是那里的什么vvvip贵宾。 拨通南若勋的电话:“喂,把你的贵宾弄走!” 显然他在等她的电话:“夏小姐现在应该很忙吧?我大概估计一下,云夏服装厂损失应该在八百万左右,距离第一批交货时间还有二十九天,你的工人没有工资会罢工,莫恩峤的新厂房找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忙啊?” 幸灾乐祸的声音,此时此刻,若他在眼前,说不定自己会狠狠咬他一口!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咬我?”过相隔数里,电话之中,他居然也能猜透她的心思!他是人还是鬼?!忽觉毛骨悚然。 “我当然是人,你先吃饭,二十分钟后老地方见。”电话那边是嘟嘟的声音。 看看眼前依旧微微躬身的男青年,无奈只好让人家把饭菜送进了办公室。 肖青匆忙收拾完桌子上的文件,本就不宽敞的的办公室越发狭窄了,她以为只有三个人,待到上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晚餐还真丰盛,手端托盘的服务员鱼贯而入,打开盖子,每个精致的盘子里只有一点点菜,都是她从未见过,更叫不上名字的菜肴,莫恩峤算是见过世面的,星皇的贵宾服务也还是第一次领受,原本她还担心他不吃,谁知他倒大刺刺坐了上位。 肖青看着她竖起大拇指,尝一口菜赞一口,表着忠心:“夏小姐,我不管别人,我是跟定您了,我算看出来了,跟着您,有肉吃!” 莫恩峤一笑:“肖青,有微信吗?” “莫先生真瞧不起人,现在谁没有微信啊。” “好,把这些饭菜拍下来发到你的朋友圈。”莫恩峤若有所思。 肖青一拍大腿:“高,高,还是莫先生高,咱们还能吃得起这样一桌饭菜,就证明咱们还有实力!” 她恍然明白了莫恩峤的用心,只是有些不确定:“能行吗?我看还是算了吧,明天我再想想办法,先把工资解决了。” “没钱谁吃得起三万一桌的饭菜,加上小费和送餐费,这桌大概在七八万左右,问题是有钱你未必能吃上星皇特级厨师的手艺。”莫恩峤斜睨站在她身后为她布菜的男青年。 男青年微微躬身:“谢谢莫先生夸奖。” 她张大了嘴巴,一口菜在嘴里吐也不是,咽又咽不下。 南若勋有毛病吗?!七八万一桌菜?!够她们在乡下七八年的开销了,这有钱人真不是一般的能糟。 晚饭后,莫恩峤推给她一张银行卡:“对不起,厂房的事我明天再想办法,这里有一百二十万,你先救急。” 她还没有说话,肖青乐了:“哎呀,这下好了,明天有一个五十万的材料款,若再不结账,就算有厂房有工人也白搭,我正发愁怎么和夏小姐您说呢。” 摸摸兜里南叔给的卡,那张卡里刚好有五十万,看来南叔也知道这笔材料款项。 南若勋,自己必须面对这尊瘟神了。 将卡还给莫恩峤:“莫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别让我欠你太多。” “夏娃,我以为你我之间已经可以不分彼此了。”莫恩峤的声音有些高。 一百二十万对于现在的云夏只是杯水车薪,既然要欠,何必多欠一个人的,南叔给她留下南若勋三个字,南若勋的相约,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南叔的用意,眼下,能够帮助自己渡过难关的只有南若勋了。 只是,他会提出什么条件呢?他是生意人,生意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自己有什么可以用来和他来谈条件? 第九十一章 条件 三个人再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务,她才避开莫恩峤悄悄出了门,去赴约。 到了南若勋指定的地点,四周漆黑一片,不要说他那辆豪车,就是车轱辘也没见着一个,心中一阵懊恼,正懊恼不该轻易相信这个坏蛋的话,手机响了,是南若勋,她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喂,你在哪儿?耍我很好玩儿吗?” 累了一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迟到了十九分钟三十一秒,如果你还有诚心解决云夏服装厂目前的困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两个小时之后,来别墅见我,记住,不要求助莫恩峤。” “喂!”她跺脚,回答她的只有嘟嘟声,骂了一声混蛋,脚踢在马路牙子上,生疼,抱着脚龇牙咧嘴,索性坐在地上,看着长街昏黄的路灯,时近深夜,空旷的马路上不要说过往车辆,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从这里到他的别墅,两个小时,跑也跑不到啊! 南叔留给她五十万和南若勋三个字,定有深意,刚刚和莫恩峤,肖青仔细算过,若要工厂顺利开工,没有八百万是做不到的! 八百万,八万块自己都没有! 咬牙站起,跑向黑洞洞的夜幕。 南若勋站在别墅的窗户前,看着院子里明亮的灯光,浩翔递过一杯咖啡,不解地问:“你既然已经决定帮助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她?从郊区到这儿,就算跑两个小时也未必能跑到,何况她一个女孩儿,半夜三更的,你就不怕出点什么意外?” 接过咖啡,喝一口,烫的他扔了手中咖啡杯,他很少这样手忙脚乱,浩翔笑了:“何苦呢,担心成这样子,我去接她。” 看着浩翔的背影,他并非不担心她的安全,只是小惩大诫,籍此考验一下她是否有能力或者足够的意志去承担以后的云夏服装厂,要知道,经营和管理一家工厂绝非易事,况且她一个文化不高的小丫头。 浩翔去接她,顿觉踏实了很多,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再次详细浏览云夏服装厂的资料,和他为她做的企划案。 直到门口响起脚步声,他慌乱站起来,才坐在沙发上又好像自己是在等她,感觉不妥,忙站起立在窗户前,又担心聪明的浩翔会看穿他的伪装,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楚地听到浩翔和她对话,他忙趴在桌子上,假寐。 “他睡着了?”看看身后的浩翔,她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浩翔有意看笑话,皱着眉:“唉,这个家伙,整天流连花丛,我说铁打的身子也会被那群女人给掏空了,他偏偏不听,夏小姐有空还要帮我多劝劝若勋才好。” 她先还不明白浩翔话中含义,后来见浩翔挤眉弄眼,恍然大悟,不由红了脸:“秦特助真会开玩笑,我和南总又不熟悉,他怎么会听我劝。” “不熟悉吗?我们家若勋可总是提起夏小姐呢,还夸你什么貌美如花,宜室宜家,将来谁娶了谁有福气呢。” 南若勋这个气啊,心说我什么时候夸过她?再说了,有这样夸人的吗?他恨不得立刻起来把浩翔的嘴巴缝上,可是自己如果马上醒来,浩翔和她就会知道自己在装睡。 事实上,她早就猜到了他在装。 缓步走进,正对着南若勋站定,笑看他说:“是吗?你们南总真这样看得起我?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做那个有福气的人呢?” 浩翔强忍笑意:“我们家若勋愿意不愿意我不知道,我很愿意。” 她红了脸,到底是女孩家家的,脸皮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浩翔的话。 大眼睛骨碌碌转动,见桌角放着咖啡杯,鞋跟儿一歪,站立不稳,趁手去扶桌子的时候故意把咖啡杯推到地下。 “哐当”一声响,南若勋好像吓了一跳,坐起来:“谁?!” “是我,南总,我在您指定的时间内到了。”她气定神闲地看着虚假的他。 俊脸微红,几分窘迫,瞪了一眼她身后幸灾乐祸的浩翔:“夏小姐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浩翔一脸无辜:“天啊,你问问夏小姐,我那么大声叫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夏小姐看你太累了,所以没让我再叫你。” 面对浩翔狡辩,他既不能反驳又无可奈何,干瞪眼喊:“滚!” 浩翔双腿一并,行了个标准的军姿军礼:“遵命!”走到门口,又探出头,嬉皮笑脸:“那,我就真的走了?” “滚!”南若勋瞪眼。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的好事。”话落,南若勋手中的文件也飞了过去,紧接着楼道里响起浩翔一溜烟的跑路声。 红唇噙了一抹浅笑,这两个大男人简直就像两个小孩儿,她很难相信此时的南若勋就是商场上杀伐果断,下手无情的南蛮子。 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古人有灯下观美人的说法,果然,看着她如花笑靥,几许恍惚,如此恬淡纯净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轻咳一声,她垂头问:“莫恩峤没有找到新厂房,你,你真的能在两天之内帮助我找到新厂房吗?” 黑眸凝视她,沉默。 太过安静,她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气氛,更讨厌他随时带给她的压迫感。 “晚饭怎么样?走,我带你去吃夜宵。”他忽然站起,边走边穿外套。 她直翻白眼儿,心说,南总,南少爷,南祖宗,现在凌晨一点钟,哪里去吃宵夜? 看她兀自站在原地,走到门口的他折回不由分说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就走。 用力甩开他,歪着小脑袋,仰视他:“对不起,南总,我来这里不是陪您吃宵夜的。” 他也歪着脑袋,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回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是来侍寝的?” “你!”她气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一句,看着她通红的大眼睛泫然,心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压住心头的怒火,她反而笑了:“如果南总忘记了,我提醒南总一句,我是来和您谈判的,谈谈您的条件,要我做什么您会出手帮助云夏服装厂渡过难关。” 求人,就要忍辱。 第九十二章 忍辱 自己来求这个魔头,不是已经做好忍辱负重的准备了吗?想到这儿,微微一笑看着他。 南若勋薄唇浮一抹浅笑,她的确很聪明,没有发火没有离开,一个人想要成功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耸耸肩:“谁说我忘记了,只是为了你的云夏服装厂,我还没有吃晚饭,让你陪我去吃夜宵,不过分吧?” 她仰头,盯着他,短暂的沉默,转身向门外走去。 坐在星皇贵宾包间,享受着特级服务,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看着南若勋大快朵颐,她味同嚼蜡,时近凌晨,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浪费不起的,偏偏又遇见这么个魔头,除了等待和无可奈何,也只有看他吃夜宵了。 他终于擦擦嘴巴,她有些迫不及待:“现在南总是不是可以和我谈谈条件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三个条件,第一,永远不要伤害慕容远;第二,我要云夏服装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第三,从此之后,你要随叫随到。”一字一字清晰落入她耳朵,黑眸斜睨,观察她的反应。 清冷的眸子放大,火焰一闪而过,于她,前两条还算谈判,第三条却是她的底线,什么随叫随到,在他心里自己是什么?!出卖自己吗?!他想错了! 红唇轻扬,澄澈的大眼睛盯着南若勋:“谢谢南总如此看得起我,再见。” 抓起手包,大步走向门口,南若勋慵懒的看着她,并不挽留,她走到门口,两个男人拦住了她的路,蓦然转身,盯着南若勋:“怎么?南总要用强不成?” 牛不喝水强按头,她夏娃可不是牛! 南若勋做了个请的姿势。 心忐忑,小脸故作镇静,微微昂首走回去,南若勋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坐稳,小脸欺近他俊朗的脸,一字一字地低声说:“我绝不出卖自己!” 含着茶的南若勋闻言喷了她一脸茶水,强忍笑意,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认为南若勋已经差劲儿到需要用钱去买一个女人的身体吗?还是一个如此之差的女人。” “你!我说不过你,除了慕容远,其它两个条件我做不到,所以,就当我没有来过,您也没有听过,让我走。”她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哪怕一秒钟。 他修长的身子向后仰靠,盯着她,黑眸玩味:“可是你来了,我是生意人,发生的事情不会当作没有发生。” 她气急反笑,再次坐下,迎着那双狡黠的黑眸,颔首:“好,既然谈判,你可以开条件,我可以拒绝,是吗?” 他点头。 “我拒绝你的条件,也无需南总的一千万,只要天亮之后您能介绍给我一家可以供百人立即投产的厂房即可!” 钱,她已经另有办法。 凝视她的黑眸几许猜测:“让我猜猜你准备向谁借钱,南叔前两天才投资南氏,现在能拿出手的不会超过五十万,莫恩峤,一线明星收入的确很高,不过他那个奶奶似乎并不想让他太有钱,能够拿出一千万给你,必定要得到他奶奶首肯,只怕不容易,难不成你想做莫家的孙媳妇?” 她冷笑,小脸浮上一丝得意:“原本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你以为是狗血电视剧,我只能出卖自己吗?” 换她身子向后仰靠,斜睨南若勋:“怎么样?你能够做到吗?我只要厂房,而且会给你租金。” 修长的手端起面前的茶盏,他的手很好看,比女人的手还好看。 轻啜,放下茶盏,黑眸盯着她:“这样可好,我出厂房,不要租金,但是你要让我参与了解工厂日常工作。”似乎担心什么,他追加一句:“这也是我的最低线。” 伸出小手:“好,一言为定,天亮我就要看到厂房。” “没问题。”大手握住小手,用力,冷不防她的身子向前扑,若不是隔着桌子,整个人就是“投怀送抱”。 星眸圆睁,怒视他,俊脸欺近坏坏一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皮肤很好。” 未及发怒,他已经松开手,站起,冷着脸:“走吧,去见我的律师。” 恍然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是他人格分裂就是自己疯了,这个魔头变脸比翻书都快!想想日后自己要和这样一个魔头打交道,她有些后悔,可是想起那些关乎自己一生的订单,想想百十号无家可归的姐妹,她也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条条款款,她的头有些大,无辜的眼神看向一本正经宣读的律师,可怜兮兮地问:“叔叔,可不可以等我哥哥来了再签合同?” 看着她纯真柔善的小脸,还有那双美丽纯净的大眼睛,大长腿迅速上前,挡在她面前,遮住律师如啄米的点头:“不行!” 这个丫头,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小豹子小刺猬,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会利用她的无辜。 越过他这堵“城墙”,露出一个美丽的笑脸,指着合同里一条特别条款问:“叔叔,六个月后,若云夏服装厂依然经营不善,服装厂所有一切包括人归属南氏所有,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签还是不签?”南若勋夺过她手中的合同。 “你每次谈生意都不看合同直接签字吗?”她瞪着他,看一眼慈眉善目的律师,嘟囔了一句:“还是你自己的律师列的条条款款。” 律师一笑:“夏小姐完全可以放心签字,做了南氏近三十年的律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南总做赔本买卖,至于那条特别条款,其实只要夏小姐努力,可以掠过不看。” 此时天色大亮,折腾了一天一晚上,她实在太累了,随手签下夏娃二字。 把合同一份收好一份交给律师,站起,忽觉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他站在身后,本能伸出手握住她双臂。 她用力甩开他:“现在可以去看厂房了吗?”谢过律师,抱起她,塞进宾利。“喂!”她只后出一个字就晕了过去。宾利如风般掠过清晨街道,直奔医院! 第九十三章 救急 抱着她,大脚用力踹着紧闭的诊所门,他只相信自己的家庭医生王天秋。 “谁啊?来了来了。”一人嘟嘟囔囔打开门,见是南若勋,忙换上一副笑脸:“南总啊,南总早上好,师傅还没有下楼,我这就去请。” 他没有理会王天秋的学生,抱着她,闯进王天秋的寝室:“王叔,快,看看她怎么了?” 王天秋每天早上都会练半小时毛笔字,今天也不例外,见南若勋慌慌张张抱个女孩儿闯进门来,医者父母心,他本能的扔下毛笔,随手拿起白大褂:“快,送诊室!” 她已经缓缓睁开眼睛,察觉怀中人动了动,他低下头,刚好迎上她惺忪水眸:“你醒了?” “我睡着了吗?”她扭头看向一旁。 轻轻把她放在诊室的床上,她坐起来,疑惑的看看王天秋:“您是?”很熟悉的感觉。 王天秋一笑,扫了南若勋一眼,看来这个小子没有告诉她,数天前是自己把她从鬼门关生生拽回来的。 手搭在她的寸关尺,半晌:“丫头,你几天没有睡觉了?你上次的伤还没有调理好,若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久了也是会伤身的。”受伤?她的大脑有点不够使唤了,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避开她清澈疑惑的眼神,王天秋转身看着南若勋:“夏小姐没有什么大碍,血压有些低,休息不好加上饮食没有规律造成的,我给你拿几幅中药,喝上几天就好了,只是她不能再这样熬夜了。” 南若勋点点头:“谢谢王叔。” “哈哈,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王天秋说着去拿药。 她瞪了他一眼,轻声说:“我不能喝中药。” “为什么?”剑眉轻挑。 “苦。”她嘟着嘴巴。 心中暗笑,嘴上嘲笑:“你不会怕中药吧?” 扬起小脑袋,瞪了他一眼:“谁怕中药了,几点了,我们还要去看厂房呢。” 她心心念念只是工厂的事情,看看手腕上的表,七点十分,王天秋的中药刚好送过来,二人道谢后告辞,直奔他所说的厂房,下了车,几乎是小跑着推开厂房大门,看着宽敞明亮的厂房和一排排电脑缝纫机,包缝机平缝机等流水线,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的厂房较老厂先进十倍甚至百倍! 只要人到,立刻就可以开工,她的订单有希望。 雀跃,情不自禁抓着南若勋的胳膊,清澈的大眼睛闪闪发亮:“谢谢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俊脸得意,手指蜷曲弹在她光洁的额头:“我是魔术师。” “切。”白了她一眼,心情顿时大好。 厂房安顿下来,钱怎么办?捏捏手心中南叔给的卡,五十万,加上莫恩峤的一百二十万,结清以前的材料欠款,几乎没有剩余,看着南若勋的背影,自己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不能再张口和他借钱,手触摸胸口的玉石吊坠,这是爸爸留给自己唯一的纪念品了,以前日子过的再艰难,她也没有想过卖掉,可是眼下,也只好先抵押出去了。 南若勋接了一个电话匆匆走了,她也回到了云夏服装厂动员女工们和她一起来新厂,整整忙乎了一天,晚上九点多,才把女工们安顿好,每个女工暂时发了两千元工资,算是“安家费”,因为新厂就在东海西城区,繁华的城市不比老厂落后,这些女孩儿们一定有需要购买的日用品。 卡里的钱已经不多了,没有原材料,明天怎么开工? 她正在为钱发愁,云菁儿得知她回了东海,找到了新厂,听到敲门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儿,她简直不敢认云菁儿了,珠光宝气,一身的名牌,若不是她最近和服装打交道,她都不知道这些品牌衣服动辄上万甚至数十万! 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时她倒要仰视菁儿了。 “怎么?不认识姐姐了?“云菁儿一脸粉黛,遮不住她满面春风得意。 若是走在大街上,她还真不敢相认,几日锤炼,她已经学会掩藏自己的真心,笑着迎进菁儿姐:“菁儿姐姐说笑了,我怎么会不认识姐姐呢?姐姐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菁儿略显吃惊:“你不知道?这里是南氏的产业,据说是南方为他那宝贝孙子慕容远准备的,不过不知为什么没有办起来。” 难怪呢,南若勋胸有成竹,原来这是他们家的地盘,最担心和他牵扯不清,却越是纠缠在一起。 菁儿打量着她的办公室:“你这厂长办公室可有点寒酸。” “已经够好了,我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坐几天呢。”红唇泛起一丝苦笑。 菁儿看着她,一笑:“是不是为经费的事儿发愁呢?”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好好谢谢我吧。”菁儿扬起手中的银行卡,神秘地眨眨大眼睛。 一时未解其中之意。 菁儿把卡塞进她手中:“这里有九十万,不多,不过也够你应付明天的事情了。” 吃惊的看着云菁儿:“姐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菁儿垂下眼眸,笑容泛着苦涩:“你就别管了,这钱是我的,而且是干净的,你放心用就是了。” 欲言又止,想起什么,摘下胸前的吊坠塞给云菁儿:“这钱我收下,可是姐姐也要收下这个吊坠,算是妹妹的心意。” 云菁儿一直很喜欢她的吊坠,翡翠色的蝴蝶,二十年未曾离开过她,已经被她浸润的越发翠绿。 云菁儿慌忙推拒:“夏娃,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纪念品,你把姐姐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快收起来!” “姐姐不收下,我怎么能接姐姐的钱?” 云菁儿见状,收起吊坠:“好吧,等你周转过来,还我钱的时候我再物归原主。”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云菁儿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肖青等五人分头行动,该采购的采购,该联系客户的联系客户,她留在厂里主持日常事务。经过三天休整,女工们逐渐熟悉并且喜欢上新厂,胖子成为缝纫组的新任组长,徐青则统管车间事务。此时是万事俱备,只等原材料到,即刻就可以投产,忙乎了大半天,工人们已经各就各位,她忐忑不安地向大门口张望着,终于,一辆辆货车驶进工厂,肖青一溜小跑,远远地喊:“夏小姐,我们成功了!” 泪围着眼眶打转,是啊,迈出这关键的一步,后面就容易多了。 看着布匹进入仓库流向车间,工厂终于正式生产了。 第九十四章 分歧 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生产又出了问题,新厂清一色俱是当下最先进的设备,女工们还不能顺利掌握,看着七扭八歪的明线,双眉紧锁,南若勋站在身后:“有办法吗?” 或是过于专注,猛地吓了一跳,见是他,忙把手中不成形的成衣递过去:“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自己没有察觉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商量。 他接过残次品扔在身后的检验桌上:“你的技术指导和技术员去哪儿了?” 她无言以对,云夏服装厂的技术员和技术指导基本上全部是靠裙带关系混饭吃的,经过这几天,她才发现为何云夏会躲在那么偏僻的角落,不只是为了便于管理这些女工,更大的原因是方便夏超和张可内讧,各自安插自己人各自为政,致使现在很多岗位是有人无用,眼下是生产的关键时刻,还不是裁人的时候,她也只好凡事亲力亲为。 好在他早有准备,不一会儿,浩翔送来了机修,技术指导等人才,看他脱掉外套和机修工一起修机器,不由心生敬佩:“你还会修机器?” “你以为我和魏宸一样是纨绔子弟?”扬起大手擦汗,手上的油污反而脏了脸,她笑了,忙为他擦掉脸上的脏。 据说魏宸去了美国谈什么合作,两个人只是例行电话联系,他不在身边,她倒乐得清静。 厂房里终于响起了流畅的机器声,虽然进度缓慢,工人还需要时间熟悉,好在已经步入正轨。 南若勋出去了大概三分钟,身上原本黑色西装换成了灰色,她忽然想起浩翔说过这家伙不能容忍身上的衣服超过二十小时。 “我知道自己很帅,去你办公室。”俊脸满溢自信,她强忍笑意,心里暗暗说了声自恋狂,跟在他身后进了厂长办公室。 打开电脑,放上u盘,鼠标拖动,看着一整套云夏服装厂做强的企划案,她欣喜若狂:“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将u盘扔给她:“这么粗糙的企划案怎么会是我做的?!” 其实是他担心她才入行,看不懂,所以特别交待浩翔做的简单易懂。 对于企划案,她有很多疑问不解,见他满脸高傲,咽了回去。 三天后,工人们的工作效率有了显著提高,距离第一批订单交货时间也越来越近,按照现在的速度,即便是二十四小时加班加点,只怕在规定时间内也无法顺利交货了。 她一筹莫展,南若勋提出让工人们两班倒,一班二十四小时,肖青,徐青和胖子等强烈反对,她也不太赞成,这些女工长期生活在封闭的环境,身体状态根本无法应付高强度劳动。 工人的生命和安全是第一位。 她和他一番唇枪舌剑,两人因为加班第一次产生如此严重分歧。 “这样吧,我去求客户,说明咱们的情况,看能不能延长交货时间,肖青,你的单子你自己想办法。”扔下手中的笔,她索性结束会议。 他坚决反对:“夏娃,你知道你亲自接下的订单是谁的吗?你又知道这批货为什么一定要赶在二十九号完成吗?” 愕然抬头:“那批货不是申康公司的吗?” 申康公司的老板是申晴丽的父亲,难不成是申晴丽?小脸瞬间变了颜色,若是如此,申晴丽一定不会延迟交货日期,违约金自己是掏定了。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明天去见你的客户就会明白!”他知道这个丫头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或者说是撞了南墙不撞的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他发现她是一个骄傲又自卑,固执又聪明的女孩儿,知道她下定决心,也不再多言。 送她回了云菁儿的出租屋,回到东海,她坚持回来,明知她的处境很危险,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暗中派了人保护她。 这一切,她自然不知。 他掉转车头:“明天我有重要会议,就不去厂里了,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的那些工人懒散惯了,需要高压管理。” 她点头:“我会尝试你的建议,但不是现在。” 不想和她吵,发动车子。 回到屋子,洗漱后,她翻开合同,一条条一字字的抠合同内容,计算自己违约后的损失,越算心里越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绝不能违约,否则不只是她自己,工厂都要做自己的陪葬品! 第二天,依然是忙碌的一天,电话联系了所有能够联系的关系,包括大哥夏东。 细细算来,自己与大哥许久未见了,不知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曾经偷偷去过大哥家,躲在墙角看妈妈在院子里浇花,那时的妈妈俨然是有钱人家的夫人,丝毫没有乡下疯婆子的模样。 交待好工厂的事情,她准备去见客户了。 棕色奥迪不疾不徐始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一家又一家办公室出来,殷红的血迹渗出肉色丝袜,她一瘸一拐走在人群中,南若勋跟在她身后,懊恼她的顽固,心疼她的坚强。 她忽然站住,夏东站在人群中,兄妹两个就这样隔着人群彼此凝视。 哥哥用眼睛问妹妹还好吗? 妹妹的眼睛回答哥哥还好。 南若勋悄悄折回她走过的每一家企业。 夏西突然出现,瞪视大哥,紧紧抓着她的手:“我们走!” 三哥的眼神带着杀气,她不想大哥和三哥之间有什么误会,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们俩个是她最亲的人了。 “三哥,你别这样,大哥在等我。”挣脱三哥的手,她好希望兄妹三人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坐。 夏西红着眼低吼:“夏娃,你别做梦了!你当他是大哥,他可没有那咱们当弟弟妹妹,你知道他介绍给你的那批货是谁的吗?!” “我知道,是大嫂父亲的。” “哼,你被他骗了,那批货是邱新良的!”夏西瞪着走过来的夏东。 她惊呆地看着大哥:“真的吗?” 邱新良,在南若勋家的舞会上差一点就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是大嫂买通差点羞辱她的男人?眼前晃动着那张纵欲过度的胖脸。 第九十五章 监视 夏东点头:“那批货的确是邱老板的,不过,” 夏东还没有说完,夏西的拳头已经落在他左脸颊,她忙扶住踉跄的大哥,冲着三哥吼:“你疯了?!怎么能打大哥!” 夏西怒吼:“他不配做我们的大哥!”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夏西忽然笑了,后退着频频点头:“我明白了,他在东海有钱有势,能够让你风光的嫁给魏宸!还能帮你赚钱,我呢?我狗屁不是,你犯不着为我得罪他!” 夏西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红了眼睛,俊脸扭曲,夏东还想解释,她气急,拦住大哥:“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我犯不着为你得罪大哥得罪魏宸!你又何必为我这样的人生气!” 也是伤心至极,才会口无遮拦说出令夏西绝望的狠话。 东海的繁华平添了三哥的狭隘和自私,也让她失去了曾经的梦想与追求,兄妹之间隔阂越来越深,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在拼命在努力,相见却是不欢而散。 看着三哥转身跑向人群中,眼泪如雨落下,夏东忙喊:“夏西,你回来” 夏西早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擦干泪,冷眸看向大哥:“邱新良什么条件?” 夏东凝视妹妹:“你不想知道是谁放火要烧死你吗?” “你会告诉我吗?” 兄妹两个竟是如此生分! 夏东看着美丽骄傲的妹妹,她则凝视眼神闪烁不定的大哥。 一声轻叹:“妹妹,听大哥的话,和夏西回乡下吧,大哥会给你们本金,你们俩开家小店,足可以度日。” 她笑:“我还是想听听邱新良的条件。” “他要整个云夏和你!” “大哥怎么说?” 夏东问:“你相信我的话吗?” “我一直都相信大哥。” “我昨天才得到的消息,你去云夏服装厂是魏秋峰和邱新良设的局!魏秋峰支走了魏宸就是为了害你,邱新良买通了凤凰模特公司的采购和我谈的生意,刚好我得知你那儿需要,所以才给你牵的线,然后魏秋峰故意让人放火,让你无法按时交货,对不起,妹妹。”至少,夏东的歉意是真诚的。 她话锋一转:“妈妈最近好吗?她和嫂子还相安吗?” 其实这世界上最想害死她的应该是妈妈! 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魏秋峰为什么要害自己?既然要害自己为何数年来匿名资助自己呢?!还有妈妈,她装疯数年,来了东海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申晴丽又怎么会和她相安无事?! 夏东似乎无所顾忌:“夏娃,妈妈的确装疯,可是她也的确真的疯过,因为咱们的爸爸根本就没有死!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日后我会详细给你解释,你就不要纠结妈妈的事情了,我敢保证,她虽然不疼你,但是现在也很后悔当年毒打你,这件事和她绝对没有关系。” 笑的云淡风轻,痛的五内俱焚,原谅那么简单,回忆那么痛苦。 “带我去见邱新良。”事已至此,她要亲自查个水落石出,也会找到父亲的踪迹,其实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爸爸尚在人世! 夏东没有来得及说话,她的手机响了,看一眼夏东,转身走向角落。 电话是刚刚那些拒绝她延迟交货的客户打来的,刚刚还一个个铁面无私的大老板,此时竟都同意延迟交货日期,而且是看她的时间。 莫名其妙却也十分开心,如此一来,她就无需再应对邱新良。 挂断电话:“大哥,麻烦你转告邱新良,我会按时交货。” 夏东不无担心地看着她:“妹妹,你要小心魏秋峰,最好让魏宸快点从美国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魏宸的电话来了,要她去接机,夏东主动送她过去,却不过他的好意,她上了车。 才下车,就见魏宸走出候机大厅,她扬起手:“我在这儿。” 魏宸丢掉行李箱,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转起来,一个人自身后冷不防推了魏宸一把,他脚下打滑,险些和她一起摔倒,站稳后看去,竟是慕容远。 慕容远斜睨她,伸开双臂拥抱:“你好,夏小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大概十一天没有见面了。” 弯腰躲过慕容远的熊抱,她有些头大,慕容远风流不羁,对她似有情又无意,却是一个不错的朋友知己,她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然而自己终究和魏宸领了结婚证,尽管有时候总会忘记,如今面对魏宸,已婚的事实摆在眼前,无法更改。 魏宸一拳捣在慕容远的胸口:“慕容远,你不要太过分,朋友妻不可欺!” 慕容远看也不看魏宸,凝视她:“过的还好吗?我听南叔说你这些日子可谓险象环生啊。” 她站在魏宸和他中间,一只手抵住魏宸,一只手抵在慕容远的胸膛,长眉微挑:“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动!听我说,魏宸,相信我就不要和慕容远计较!慕容远,你若真拿我当朋友,就不要给我难堪!” 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上了夏东的车,她夹在慕容远和魏宸之间,听两个大男孩聊天夹枪带棒指桑骂槐,不胜头疼。好不容易送慕容远回了他的别墅,只剩了她和魏宸。 魏宸的脸色沉下来:“夏娃,爸爸遭人暗算住院了,你知道吗?” 口气中略有责问。 目光与大哥目光相遇,显然大哥也不知道。 讶异看向魏宸:“遭人暗算?什么时候?” 夏东插话:“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魏宸不在家,你就该勤去看望两位老人,虽说你们还没有举办婚礼,法律上你可有义务照顾两位老人。” 夏东如此一说,魏宸倒也不好再责备她。 车头调转直奔医院,魏秋峰果然受伤了,一只胳膊粉碎性骨折,彼此寒暄客气,她看出魏秋峰与大哥言来语去中的相杀相害。 “夏娃,云夏服装厂的事情我刚刚听说,魏宸已经回来了,有些事你们小两口商量着办吧。”魏秋峰说的轻松,却只字不谈出钱,她莞尔颔首。 聊了一会儿,夏东告辞,她又停留了一会儿,魏秋峰似乎有话要和魏宸说,她趁机告辞。 出了病房,隐约看见一个背影急匆匆跑向楼上,有人在监视魏秋峰! 第九十六章 偷听 不动声色出了医院,魏家的事情越发诡异,她决定今晚要夜探魏秋峰的病房,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监视他又为什么监视他! 晚饭和魏宸在一起,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夏娃,爸爸希望我们快点举行婚礼。”魏宸为她夹了她最爱吃的焗南瓜。 她则漫不经心扒拉着碗里的米粒,似乎没有听见魏宸的话。 魏宸索性放下筷子,盯着她:“夏娃!” 她恍然惊醒:“哦,我知道,明天我会陪你去看妈妈。” “你有心事?” 她笑,以手支颐:“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有些累,也没有什么,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魏宸站起,擦擦她唇畔的米粒:“爸爸说给我们看好了结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八。” 她的筷子掉到地上。下个月初八,还有二十三天。 魏宸豁然站起:“夏娃,你不会真的看上慕容远了吧?!我告诉你,慕容远可是东海有名的风流人物,就算他一时被你的美貌迷住,他们家也绝不会让你进门!” 清冷目色凝视魏宸,清晰缓慢地说:“就像秦晓苗,你们家也绝不会允许她进门,是吗?” 魏宸涨红了脸:“秦晓苗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你到现在也不让我碰一下,夏娃,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我没有说你不正常,如果你想吵架,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恕不奉陪!”抓起皮包。跑出了饭店。 是自己无颜面对魏宸,他是行为出轨。自己的心却给了别人。 魏宸没有追她,他苦等十年,一纸证书,自信她终将是他的女人。 她坐在计程车上,直奔医院,腕上手表时针已经九点多,这个时候医院已经不允许家属或者朋友探视了。 自医院角门进去,安静的楼道里偶尔有护士查房路过,看见她。眼神几分疑惑,她颔首微笑,或许是她有着与生俱来纯真的外貌和无辜的眼神,轻易可以骗过任何人吧,总之,遇见了两三个护士,谁也没有询问她。 魏秋峰的病房刚好挨着安全出口,趁没人注意,她转身躲在楼梯门后。深夜,冷风嗖嗖,裹紧大衣领子,侧耳聆听病房里有没有异样。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倚靠在墙角,上下眼皮直打架,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门响,她立刻站直身子。看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了。探头张望,楼道里寂静深邃,灯光柔和温暖。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护士..”201病房传来魏秋峰惊恐的呼声,短暂急促。 她忙闪躲回安全通道门后。 又愣了片刻,确定没有人走动,换好早就准备好的护士服,戴上大口罩,悄悄靠近魏秋峰病房,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魏秋峰,只是一只胳膊骨折,便宜你了!”压低的声音冷肃。 “哼,我为你卖了十年的命,就换来一个残废的下场吗?!”魏秋峰的声音略悲壮愤慨。 刚刚的声音一阵冷笑:“魏秋峰,我警告过你,不要自作聪明,环海公司也好,云夏服装厂也好,只要夏娃嫁给魏宸,只要魏家善待夏娃,十年后,我会把经营权给你魏家,是你不仁,想要独吞环海!” 沉默。 病房内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努力张开耳朵,也只是断断续续听几个字,似乎有南家,莫家,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云夏天。 她的心蓦然一动,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爸爸的名字叫夏云天,里面的人认识爸爸吗?心跳莫名加快,越想听清楚却越是听不清。 里面的人似乎要走了,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慌忙直起身子,却听见魏秋峰的声音:“能告诉我你和夏娃是什么关系吗?” 片刻后,那人才说:“夏娃是我一个故友之女,我曾经答应过我的这位朋友,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女儿。” 脚步声近在门口,她慌忙跑回安全通道口门后。 关门声,略停,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才松了一口气,换好衣服,自楼梯下楼,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一侧,她并未在意,戴上帽子,准备离开,谁知,刚刚走到车子旁,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车内! “救..”命没有喊出,大手捂住她的嘴巴:“别喊,是我。” 听声音好像是南叔。 待那人缓缓松开手,果然是南叔。 “南叔,您怎么在这儿?”她坐稳,好奇的问。 “你怎么在这儿?”南叔发动车子,反问。 自幼她就不会撒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女孩儿家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就不怕魏秋峰再派人害你?”南叔忽然问。 抬头,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南叔:“您怎么知道魏秋峰要害我?他为什么要害我?” 南叔没有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反光镜看后面,好奇地随着南叔的眼神看向后面,问:“后面有什么?” “有鬼。”南叔冒出两个字,她本能缩缩脖子。 车子在市区兜了几个圈子,开向郊外云夏服装厂旧址。 “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到时候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问。”南叔的声音几分心疼。 她笑着点点头,安心的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揉揉惺忪睡眼,南叔不在车子里,向外张望,见南叔远远蹲在一个土堆前,随手拿上南叔的皮衣,推门下车,朝着南叔走过去。将皮衣披在南叔肩上,南叔没有回头:“醒了。” “嗯,这是什么地方?”放眼远眺,广袤的田野一望无际,阵阵微风,空气清爽怡人。 “昨天在魏秋峰病房前你都听到了些什么?”南叔冷不丁冒出一句。 大脑飞速转动,缓缓反问:“和魏伯伯在病房说话的是您?” 南叔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凝视她,一笑:“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不错,是我。” “为什么要打折他一只胳膊?”她并不确定是南叔派人打了魏秋峰,只是猜测。 南叔盯着她:“因为你。” 显然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因为我?!” 南叔点点头:“不错,就是因为你。” 第九十七章 纠缠 一双明眸凝视南叔:“南叔,您认识我爸爸夏云天吗?” 南叔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土堆上,声音平添几分伤感苍凉:“夏云天,是他太过执着与先辈的仇恨,他的那一点执念终是害了他自己,害了你妈妈,也害了你们四个孩子啊。” 她的声音颤抖了,盯着南叔的眼眸水雾氤氲:“我爸爸,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我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南叔的大手落在她柔顺的黑发,话锋骤转:“丫头,你喜欢夏西吗?”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捡来的孩子。”她连忙摇摇头,在她的心里,夏西只是哥哥,不管她们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她的喜欢也只是兄妹之情,无关男女之爱。 南叔犹豫着,转过身缓步向前走去,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只有南叔和她。 她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踩着南叔的大脚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回到童年,她跟在爸爸的身后,调皮的故意踩着爸爸的足印,爸爸总是会突然转身将她高高举起,惹得她咯咯咯笑个不停。 泪,终还是落下,为了那份不死的执念,执念爸爸还是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宁愿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人,也不愿爸爸遭遇不测。 南叔乍然一个转身,她本能停住,身子摇摇晃晃,南叔抓住她双臂。面露慈祥:“多大了,还是这么贪玩。” 定定的看着南叔。竟似有爸爸的味道!难道,眼前的南叔和爸爸......她未敢深想。南叔松开手。一笑:“别这样盯着我瞧,我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曾经和我聊了很多你们父女之间的小秘密,你是他最看重的女儿,至于你爸爸的事情以后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的,我找你来,是为了环海和云夏服装厂。” “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爸爸的事情?!”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夏娃,你喜欢你二哥夏南,是吗?”南叔问的突兀。她怔住。 不等她回答,南叔继续说:“如果有一天夏南出现,你可以放心嫁给他。” 脚步后退,何须再问,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可以放心嫁给二哥,不就是说她不是夏家的女儿吗?!这些年所有的苦难都不再是苦难,毕竟妈妈收养了自己。 昨夜,她听到了南叔和魏秋峰的谈话。虽然只是片段,她不会嫁给魏宸也不会做环海的老板和云夏服装厂的厂长,她的明天和魏家,夏家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心意已决。咽下泪,浅笑:“环海集团和云夏服装厂的幕后老板都是南叔,是吗?” 南叔回答的很爽快:“不错。我才是环海真正的老板,不过。很快就不是了,环海和云夏将作为你的陪嫁成为魏家真正的产业。” “南叔为何如此厚待我?即便您和夏云天有生死之约。而我并非夏云天的亲生女儿。”问出隐藏在心中的疑问。 南叔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她却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什么不回答我?” “环海集团和云夏服装厂都是夏云天留下的,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留给女儿而不是他三个儿子,我也不知道。”南叔闪烁其词。 她确定南叔知道,他知道的一定很多很多,包括爸爸妈妈之间的恩恩怨怨,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再问,只是也不再会为别人活着。 “南叔不想说,侄女也不勉强,我是不会嫁给魏宸也不会接受任何馈赠的!” 她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方式,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对于她的反抗南叔似乎并不惊讶,依旧面无表情低头前行。 她默默跟在南叔身后,猜不透他的心思。 片刻,南叔似乎有感而发:“我知道你喜欢南若勋,还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只是,夏娃,你要记住,爱情和生活就像鱼和熊掌,你永远在艰难的选择中。” 她蓦然红了脸,因为南叔猜中了她的心事,她的确喜欢南若勋,只是碍着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她从未有一丝表露,不知南叔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嫁入豪门,也不会因为他几分与夏南相像就会为他放弃魏宸,我只是不喜欢做木偶的感觉。”对南叔,她极尽坦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谁也无法说服谁,南叔的手机响了,好像是南方要他立刻回去。 回到市区,两个人在角落分手,南叔似乎极不情愿与她同时出现在街头。 才下了计程车,慕容远就跳了出来,自背后跳出一捧鲜花晃了她的眼,星星点点很漂亮,魏宸只会送她玫瑰花,她偏偏最不喜欢玫瑰,看慕容远促狭的眼神和微笑,她侧头:“还有什么惊喜,统统拿出来吧。” “知我者夏娃也,圣诞节快乐。”精致的镶钻乌龟吊坠,她哑然失笑,记得还是上次,她说他太快,他笑她太慢,像乌龟,于是她说她最喜欢乌龟,希望今年的圣诞礼物能收到一只乌龟吊坠,没有想到他还记得。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个字,你说等我从美国赛车回来,如果我得了奖杯,你会陪我过平安夜。”他有些耍赖,她明明说要她注意安全,比赛第二。 慕容远长了一张很好看的娃娃脸,那双丹凤眼让人无法拒绝,接过鲜花与吊坠:“好好,我一定陪慕容少爷过平安夜,现在先让我去上班,不然我们这里的女工明天会集体去医院,看怎么治花痴病。” 慕容远行一个标准的军姿,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淡淡花香沁人心脾,站在门口恍然失神。 明明想保持距离,却偏偏纠缠在一起。 工厂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年关将近,总是有些应酬,能推的她就推,能挡的也挡了,徐青和肖青都是她最得力的干将,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云夏服装厂管理的风生水起,邱新良几次刁难,都被徐青挡了回去。 “夏娃,你这花束可够新颖的啊,是莫先生送的?怎么不让大明星进来坐坐?”徐青看她插花,凑过来。 莫恩峤去外地拍戏了,这几天,连个电话也没有,去了几次他的别墅,都是铁将军把门,她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第九十八章 车祸 面对徐青地探询,她未置可否,一笑而过并没有解释,听南叔说,莫家,在商场黑白两道通吃,多年与南家抗衡,两家相生相杀,只是从未相安无事,莫恩峤接近她的方式不得不让她有所怀疑,究竟只是为了一个角色还是为了南若勋,她并不确定。 她确定的是,莫恩峤这几天杳无音信,她很担心他。 平安夜并不平安。 她原本和魏宸在医院里陪魏秋峰,魏宸接了一个电话,看他神情变幻,她没有多问,识趣的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魏宸不会不挽留,任她一个人过平安夜。 信步走向广场,尽管气象台发布了红色雾霾预警,霓虹在浓雾中闪烁,灯火灿烂的街头,依然人头攒动,行人较之平时多了几倍。站在led大屏幕前,那一天,魏宸就是在这儿向自己求婚的,那一刻,她是真心要陪他一生一世,安心做魏宸妻子的,如今,时过境迁,她竟害怕听到结婚两个字。 看广场上双双对对的恋人恩爱甜蜜,形单影只的自己身处人群,不时招来异样的眼神,哂然一笑,匆匆离开广场。 她曾经答应过慕容远要陪他过平安夜,可是今天他却跑的无影无踪,居然连个电话也没有。 没有慕容远也没有南若勋,魏宸似乎也很忙,突然的安静让她无所适从,脚步不知不觉来到灯火辉煌。 三哥自那天赌气离开后再也没有来找她,自己去找他也都被拒之门外。再去索性就是铁将军拦路,想起三哥对自己的误会。既心疼三哥又气恼他。 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舞池中红男绿女摇摆疯狂。浅浅啜一口杯中酒,几分怀念和云菁儿在这里唱歌拉琴的日子。 此时台上的歌手唱着飞轮海的只对你有感觉,帅气的男歌手与台下客人偶尔互动,引起阵阵女孩儿的尖叫。 “哟,这不是夏娃吗?菁儿那丫头说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大堂经理还是发现了她,一脸媚笑,不请自坐。 多日打磨,她的个性圆润很多,虽不喜欢这样阳奉阴违之徒。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了,淡然一笑:“唐经理玩笑了,我哪里是什么大老板,不过和唐经理一样,高级打工仔罢了。” 唐经理讪然一笑,显然也回想去曾经是如何踩她的,两个人闲聊几句,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想来三哥是不会出现的。便起身告辞。 唐经理叫住她:“夏小姐来这里可是为了找一个叫夏西的男孩?” 刹住脚步,猛然转身,未曾开口,魏宸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与此同时,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唐经理错了,她是来找我的!夏娃。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回头,看魏宸的眼神寒光冷肃。盯着唐经理,唐经理匆匆一声“魏先生好”。迅速挤进舞池。 “你怎么来了?爸爸那儿没事了吗?”魏宸似乎出现的太巧也太及时。 魏宸拉着她出了灯火辉煌,脸色铁青:“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来这种地方多危险!” “谢谢你,我曾经瞒着你们在这里唱了三个月的歌儿,魏宸,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她就是不喜欢他自以为是的霸道,在他心中,自己永远只是他的附属品,是他的一件还算珍贵的玩具,不容任何人染指,仅此而已。 “你和夏西吵架了吗?他为什么躲着不见你?”魏宸问的有些突然,只有大哥知道自己和三哥吵架的事情,魏宸是怎么知道的? 疑惑的眼神看向魏宸:“你怎么知道我们俩吵架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抓着她的手腕:“我还知道你约了慕容远,不过今晚他不会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站住。 魏宸一双桃花眼,冷笑:“慕容远今天在南区出了车祸,今天晚上是不会来陪你过平安夜的!” 原来如此,她不由担心:“他在哪家医院?伤的重不重?” 魏宸目露凶光,用力扬起她的手:“夏娃,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你在自己的老公面前担心别的男人!” “你呢,和你比起来,我差了太远,至少没有在你眼皮子底下与人偷食!”秦晓苗的事始终卡在心里,过不去。 “我是男人,你和我不一样!”魏宸一副理所应当的嘴脸。 她点头:“不错,你是男人,又怎么样?我就是担心别人,你管的住我的人,永远管不住我的心!” 魏宸扬起手,她不躲不闪,反而扬起小脸,明亮的大眼睛瞪视魏宸:“打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你的巴掌!” 手高高扬起,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拖着她走向自己的车子,今夜,他要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她意识到自己激怒了魏宸,拼命反抗。怎奈一个柔弱女子,挡不住一个发狂男人的力气,魏宸抱起她径自走向车子。 “魏宸,你不要这样!”她低吼。 看也不看她,大踏步向前走,魏宸猛然停住脚步,她趁势挣脱,站稳后她也愣住了,魏宸的车前一辆轮椅上,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妇人,妇人身后一个干净离索的老太太扶着轮椅,老太太身后是四个戴宽边墨镜的西装男子。 半夜里戴墨镜,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排电影。 魏宸见是一个残废老太太挡住了自己的车子,气不打一处来:“好狗还不挡道,这么大岁数了,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小子,你再说一遍!”轮椅后的老太太横眉看向魏宸,一双眼睛冒出两道寒光,轮椅上的妇人抬起手,阻止老太太上前,老太太立刻躬身退后。 路灯下,仔细端详轮椅上的妇人,忽然想起莫恩峤曾经说过,他奶奶就是坐轮椅的,当时他还一再嘱咐她,日后若是遇到坐轮椅和推着轮椅的两个老太太,一定要加倍小心,难不成眼前这两个看上去高贵的妇人就是莫恩峤的奶奶?看样子,轮椅上的人虽然两鬓如霜,可是脸上竟是一丝皱纹都没有,若不是满头白发,看样子只有三十几岁,怎么会是莫恩峤近七十岁的奶奶呢? 轮椅上的妇人终于开口了,竟是童音!妇人指着她对魏宸说:“小子,这个丫头是我孙子的女人,我要带走。” 第九十九章 垂危 第九十九章探视 魏宸回头,看她的眼神如刀。 一句话,她确定眼前贵妇人就是莫恩峤的奶奶,她找自己做什么呢? 迎着魏宸凌厉的眼神,清冷的小脸淡然:“魏宸,这是莫恩峤的奶奶,我希望你能让我走一趟。” 魏宸愣住,魏秋峰再三再四嘱咐过他,在任何场合遇见莫先生都要以礼相待,他知道莫恩峤的奶奶就是大名鼎鼎的莫先生,却不知道名动一时的莫先生是一个老太太,而且是一个残废老太太! 他阴沉着脸,没有作声,脸上一丝怀疑。 莫先生看了一眼阿桑,阿桑上前沉声说:“这个小丫头还算识时务,至于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子嘛,你们还等什么?” 阿桑话音才落,身后四个壮硕的男人走向魏宸,手关节发出啪啪啪声,她忙伸手挡住他,大眼睛看向莫先生:“奶奶,您找的人是我,我朋友得罪了您,我替他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计较。” 魏宸与她步步后退,四个大汉几步就跨到他们俩面前,其中一人一手反剪她纤细双臂,拉在一旁,另外三个人拳脚相加,魏宸顿时趴在地上嗷嗷大叫,眼看魏宸吃亏,自己却毫无办法,情急之下,大喊:“奶奶,如果你再让他们打魏宸,我就再也不理莫恩峤了!” 她料定莫先生深夜来找自己,定有原因,而这原因定然和莫恩峤脱不了关系。 莫先生原本低垂的双眸看向她。两道精光闪闪,她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阿桑一挥手。壮汉挟持她上了莫先生的车子。 大概二十分钟后,她被蒙上双眼。 看她安静的任阿桑摆布。莫先生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在阿桑的引领下,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停住,眼罩拿掉,刺眼的灯光让她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眼睛,一眼看见莫恩峤躺在宽大的床上,她差点就认不出他了。不过短短几天,他竟清瘦了许多,颧骨越发高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莫先生深夜找她了。 走近大床,坐在床畔,低唤:“莫大哥,醒醒,你醒醒啊。” 莫恩峤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莫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泪盈于眶。 “夏娃,真的是你吗?”莫恩峤的手抓住她的手。她用力点点头。 四目相对,眼泪自莫恩峤的眼角落下,阿桑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给她:“夏小姐。我们少爷生病了,病的很重。麻烦夏小姐喂他吃药。” 她接过药,莫恩峤却固执的闭着嘴巴,看着阿桑。 阿桑无奈叹了口气:“少爷,夏小姐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是夫人亲自接她来的。” 她忙附和:“是啊,莫大哥,是奶奶亲自去接我的,奶奶说你怕苦,不肯吃药,要我来劝劝你。” 莫恩峤挣扎着坐起来,看他喝下药,阿桑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留下了他和她,两个人似有很多话,一时间,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先生在楼梯口,见到阿桑问:“喝了?” 阿桑点点头:“那个丫头很聪明,说是夫人请她来的,少爷就乖乖的喝了药,夫人,要不要” 阿桑忽然停住,她本想说请夫人留下夏娃,可是她知道自己越矩了。 莫夫人摇动轮椅,阿桑忙紧随其后,半晌莫先生才说:“阿桑,恩峤究竟是不是莫峰留在外面的孩子,我们不得而知,这个孩子的过去我们也一无所知,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失忆了,而是不想让我知道是什么人收养了他。” 回想当初收养他时,他重病缠身,欠了医院的医药费,被赶出医院,刚好遇见她去看一个朋友,是他不小心掉出来一枚戒指,碰巧阿桑捡起了那枚戒指,让她认出是儿子莫峰在世时,她这个妈妈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是莫家六代单传,传给未来媳妇儿的。 她救下他,并且把他送到y国最好的医院医治,等他醒来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记得了,问他戒指的来历,说是父亲留给他的礼物。 从此,她就当他是自己的孙子养了起来,也曾经想过做个亲子鉴定,却是近乡情怯,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丝恐惧,因她心中明白,无论这个孩子是与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与自己都是一种刻骨的伤。 她给他取恩峤的名字,就是希望自己时时记住,那个叫害死儿子的女人溪巧。 阿桑与莫先生相处近五十年,她了解莫先生此时的心情,既希望莫恩峤是自己的亲孙子,又害怕莫恩峤是自己的亲孙子,稍一思忖,阿桑一笑:“那一场大病,彻底改变了少爷的容颜,医生说,他的病是遗传,据说那位溪巧小姐有这样的遗传病史。”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桑早就看出来,莫先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莫恩峤看成自己的亲孙子,只有在莫恩峤强烈反抗的时候,莫先生才会纠结他的来历出身。 此次,祖孙俩为了夏娃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一个非她不娶,一个干脆将孙子软禁,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莫恩峤竟然以绝食相抗,引得旧疾复发,才吓坏了她这个做奶奶的,竟亲自出面,接了夏娃过来。 “阿桑,少爷睡着后,记得送那个丫头来我的房间。”莫先生示意阿桑退下。 阿桑微微躬身点头,退下了,莫先生拽下墙上的风景布画,赫然露出莫恩峤房间里的情景,见夏娃与孙子执手相握,相谈甚欢,看孙子的样子,虽然还有些羸弱,想必已经没有大碍。 莫恩峤不惜自残才见夏娃一面,听她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兴趣盎然,若不是那双凹陷的丹凤眼,很难看出他曾经是一个病人。 想起他在病中,她催促着:“时间不早了,你快点休息。” 他调皮的眨眨眼睛:“我的身体没有关系,都是做给我奶奶看的。” 她始终没有问他,怎么就病成现在的样子,猜也猜了八九不离十,一定是因为自己,定是莫恩峤对他奶奶说了喜欢自己,自己出身卑微,在叱咤风云的莫先生心里,自己是万万配不上她宝贝孙子的。 她站起来:“奶奶年纪大了,以后不许这样自残惹老人家着急!” ps:新书上架,求月票,谢谢亲的支持。 第一百章 玩笑 “夏娃,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莫恩峤凝视她,苍白的脸全没有了昔日的神采飞扬和俊逸。 侧头,明眸凝视他,调皮一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帅。” 他亦笑。 彼此心照不宣。 莫恩峤握住她略冰冷的小手:“我睡醒后,还能再看见你吗?” 大眼睛闭了闭,回以安定的笑容:“当然,我保证我会寸步不离守在你的身旁。” 莫恩峤听话的闭上眼睛,须弥,她以为他睡着啦,轻轻抽出大手中的小手,才稍稍一动,他就睁开眼睛看着她。 无奈一笑,抬起手腕:“大少爷,手麻了。” 或许实在是太累了,他终于沉沉睡去。 阿桑蹑手蹑脚走进来,示意她出来。 轻轻站起,走了两步,回头确定莫恩峤已经睡着,跟在阿桑出了莫恩峤的房间。 七拐八绕,阿桑送她进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退下。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只有一张大床,和简单的书桌,显得这间屋子越发空旷。 “丫头,你来了。”莫先生忽然站在她面前,冷不防吓了她一跳,原来那张书桌挡住了莫先生。 回过神来,一笑:“您好。” “坐。”莫先生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坐下,挺直的脊背略发紧,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莫先生推给她一杯咖啡:“阿峤喜欢喝这玩意儿。” 她看看莫先生眼前的茶具,站起。洗茶,红茶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她缓缓说:“我更喜欢红茶。”这些日子偶尔陪客户喝茶,她细心观察品味,对于茶道略知一二了。 莫先生看了看她,直觉和经验都告诉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儿绝非一般女孩儿,索性单刀直入:“夏小姐,做我孙子的女人,除了名分,莫家什么都可以给你。若你能生个一男半女,我会在遗嘱中给你的孩子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这样的条件,于她,已经是十分丰厚了,莫家的产业纵贯房产,饮食,大型连锁超市,是很少的自产自销链。 她一笑,明眸凝视莫先生:“可我除了名分。什么也不想要。” 其实名分她也要不起,她已经是魏宸法律上的妻子,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气一下这个傲慢的贵妇人。 莫先生脸色果然变了。冷笑:“恕我这个老太婆眼拙,小看了夏小姐,你的胃口很大啊。嫁给阿峤,就可以得到全部家业。的确胜过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是。你们觉得我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吗?!” 浅啜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莞尔一笑:“您今天找我来不是在谈吗?” 心想,若你有别的办法,怎么会屈尊把我“请”来,只怕你更担心你孙子的命。 莫先生脸色骤变,这个女孩表面娇弱温柔,实则刚强聪明,她竟看出了自己的软肋和无可奈何。 莫先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好了?” 天边一抹鱼肚白映在窗台,折腾了一晚上,她也有些累了,慵懒地站起:“莫先生放心,我什么也不想要,莫家的名分还有股份,虽然很有诱惑力,但是我已经要不起了。” 莫先生疑惑地“哦?”了一声,不解她的变化。 “我已经是魏宸的合法妻子,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缠着您的孙子,我和莫恩峤之间也只是纯粹的友谊,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有把握让我的孙子死心吗?”莫先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若不是要报云家的大恩,说不定她会看上这个女孩儿,门第之别在莫家一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笑的从容:“我只能保证我的心,无法左右别人的心,不过,我能保证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这期间我不会离开。” 莫先生点点头。 她告退,走到门口,站住,转身面对沉思中的莫先生:“二十天后就是我的婚期,我想恩峤不会太难过,因为我会很幸福。” 莫先生看着她眼神竟有些复杂:“你也去小睡一会儿吧。” 三天,她几乎寸步不离照顾莫恩峤,陪伴莫恩峤,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三天后,莫恩峤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医生看过确定已经没有大碍,她才知道原来他患有一种很奇怪的病,一旦三天不进食,就会形容枯槁!而他,定是为了见自己一面,才不惜绝食威胁他的奶奶,虽然只是三天相处,她已经看出,莫恩峤的奶奶是个十分强势的女人。 正常饮食后的莫恩峤逐渐恢复常态,只是为了留住她,还在伪装,她也不拆穿。 第五天早饭后,她笑着告辞:“奶奶,我想去工厂看看,虽然徐青和肖青很能干,奶奶暗中也派人照顾着,可是这批订单事关云夏服装厂的生死,我不能大意。”人前,莫先生希望她称呼她奶奶,为了稳住莫恩峤,她顺其自然。 莫先生看看莫恩峤:“丫头,我可做不了主,你还是问问我的宝贝孙子吧,万一他扔下饭碗,就要了我的命。” 莫恩峤红了脸,嗔喊了一声:“奶奶” “我说错了吗?不过是不借给云夏服装厂一千万,你就跟我这儿绝食抗议!”莫先生显然有意在她面前为孙子讨好,她只做不知。 莫先生如此一说,莫恩峤倒也不好意思强留她:“让杨伯伯送你。” 她忙拒绝:“不用不用。” 终究拗不过祖孙俩的热情,莫先生的司机送她回了出租屋。 打开门,手中的钥匙惊得掉在地上,南若勋竟坐在自己的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捡起钥匙,疑惑地问。 “莫家的饭吃的怎么样?莫先生的孙子有着落了吗?”他答非所问,黑眸似笑却阴沉。 “要你管。”她就是不喜欢他这样。 他沉默,明明不是来找她吵架的,听说她被莫先生带走,他想了很多办法把她弄出莫家,却无济于事。 看他不再说话,她的口气也委婉了许多:“你怎么进来的?” “上次给你买床的时候,我顺便配了一把钥匙。”晃晃手中的钥匙,黑眸几分得意。 她气结:“那不是给我买床。” 狡黠一笑:“是给我们俩买的床。” ps:谢谢亲的支持 第一百零一章 闹事 一双水眸斜睨他,突然用力拽下床单,冷哼:“南大少爷有洁癖,不怕我的床脏了你!” 他一个利落翻身,趴在床上,一手支着帅气的下颌,几分意味深长:“我是怕莫家脏了你。” “你!”她气结,瞪着他,怎么这个人长了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却是小人之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告诉我你和莫恩峤之间只是纯洁的友情,除非他是同性恋。” “至少我们之间不像你想的那样肮脏!” “我怎么想的?你又怎么知道是肮脏的?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懒得再搭理他。 刚好她的手机响了,他慵懒坐起,看看手腕上的表:“你进屋三分钟了,你莫大哥的电话好像晚了那么一点。” 白了他一眼,手机屏幕上果然闪烁莫恩峤三个字,按下接听键,看着南若勋,用含糖量百分之二百的声音说:“阿峤哥哥,我到家了,嗯,嗯嗯,我知道,晚上见。” 南若勋的手机也响了,见他脸色蓦然变了,她匆忙挂断电话:“莫恩峤,我一会儿打过去。” “有事吗?”她关切地看向南若勋。 “阿远出事了!我先走了。”抓起西装,疾步走出去,她忙追过去:“等等我!” 犹豫了一下,示意她上车。 “阿远怎么了?是不是车祸的事情?”她不无担心。 “你怎么知道阿远遇到车祸了?!”透过反光镜,看着她担忧的小脸。他也是才听浩翔说阿远撞死了人,难道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 小脸诧异,看向他:“是魏宸告诉我的。” 车子骤然停下。下了车,二人交换一下眼神,东南商城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牵起她的手,霎那间,她的心莫名狂跳。心神恍惚,脚步不由自主跟着他挤进人群,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来。 赫然看见商城门口停放着一具尸体! 商城内的保安正阻拦着情绪激动的人群。 “慕容远!滚出来!” “严惩杀人犯!” “爹啊。你死的冤枉啊” “爹啊,媳妇儿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三两个妇女没有讨到便宜,索性坐在地上大哭大喊,见人群越聚越多。声音就越发高。 数九寒冬。保安头上却渗出一层汗珠。 南若勋剑眉紧锁,他的身上仿佛有一股魔力,刚刚还哭闹的人竟自动闪开,几个妇女也止住了哭声,慕容远破门而出,站在台阶上,浩翔站在他身后,一双手还紧紧抓着慕容远的手腕。 慕容远才一现身。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就是他!他就是慕容远!”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 她看见那个女人扬起手,本能上前推开慕容远。一颗鸡蛋落在她的头上,紧接着,西红柿,剩菜汤..乱七八糟的东西飞向她,脚下踩空,她整个人从台阶上飞下来,幸好南若勋手疾,一手拖住她的后腰,她才躲过一劫。 慕容远坐在台阶上呆呆地看着满身脏污的夏娃,浩翔瞪了他一眼:“我的祖宗,我说什么了,别出来别出来,满意了吗?” 南若勋为她摘掉粘在发鬓边的鸡蛋壳,蓦然转身,俊脸冷肃,黑眸两道寒光射向人群,正要扔鸡蛋的女人立刻放下手,他沉声,对保安说了两个字:“报警!” 保安队长看看门口的慕容远和浩翔。 “你,被开除了!”南若勋看也没看保安,抱着她大踏步上了台阶。 “浩翔,报警!” 身后,保安队长高声喊冤,南若勋充耳不闻,几个保安深知南若勋的脾气,拦住了刚刚被辞退的保安队长。 慕容远红着眼低吼:“南若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外甥,他冷哼:“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破事吗?你的妈妈我的姐姐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慕容远沮丧地垂下头。 警车鸣笛而来,十三四个警察下车后,驱散了人群,她发现闹事的几个父女和男人脸色变了变,互相看看,气势明显低了许多。 “南总,您好您好,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一个当官的警察走过来,握住南若勋的手。 南若勋俊脸微笑:“东海的交通实在是不敢夸赞。”转身交待浩翔:“浩翔,明天一大早拨五十万给林局,为东海的交通做一份贡献。” 那个警官大喜过望:“南总,我代表我们所有执勤的警察谢谢您。” 她不解,交通的事情不是该交通局管吗。为什么要拨款给公安局副局长? 人群渐渐散去,几个闹事的人也被带上警车,慕容远灰溜溜跟在舅舅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被称作林局的人看看慕容远,满面堆笑,看着南若勋说:“那个,南总,这个案子还要劳烦慕容先生去趟警局,录个口供。” 南若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请林局长坐下,早有秘书端上最好的茶。 “阿远,撞了人为什么要跑?!”南若勋厉声质问站在一旁的慕容远。 慕容远本能地回答:“我没有跑!我根本就没有撞到人!” “门口的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人家诬陷你吗?!人家为什么不诬陷别人呢!”南若勋连连责问。 慕容远急了,一脸委屈和茫然:“你问我,我还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呢,好好的就说我肇事逃逸。” 林局长始终没有说话,默默喝茶。 南若勋瞪了慕容远一眼,笑着转向林局长:“林局长,您看,我这个外甥是赛车手,刚刚在国外获奖回来,如果他撞了人不会没有感觉,凭我南家和慕容家在商场上的信誉,他也没有必要逃跑,钱我们还是出得去的,您看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局长忙放下茶盏,陪着笑脸:“我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南若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林局长说:“有件事我更奇怪,据苦主所言,慕容远是二十四号凌晨酒驾撞的老人,可是二十三号晚上就有人知道了慕容远一定会出车祸,夏小姐,是不是?” 南若勋看着跟刚刚换完衣服出来的她问。 第一百零二章 看戏 她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好,说是,证明魏宸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否认,自己又确实和南若勋说起,魏宸知道慕容远出车祸的事情,只是具体时间,她并不清楚,魏宸于她虽然没有男女之欢,却是和她青梅竹马的兄妹之爱,自己不能害他。 林局长看着她:“若是如此,那么魏宸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我即刻派人调查。” “既然这样,我家阿远就没有必要去录口供吧。”南若勋不等林局长再说什么,立刻封住他后面的话。 林局长笑着告辞:“当然当然,但是,案情随时会有变化,还希望慕容远能够随时去警察局协助我们调查。”林局长话说的十分委婉。 南若勋点头:“那是自然,配合你们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林局长走后,浩翔悄悄用手指点着慕容远的脑门,慕容远别过脸去,南若勋瞪着他:“怎么?你还不服气?!” “明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他十分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舅舅,他又一次帮了自己。 南若勋没有再说什么,浩翔走过去,扫了她和慕容远一眼,对南若勋说:“据我调查,死者是一个拾荒老人,有三子二女,平时特别不孝顺,没有人愿意照顾老人吗,所以老人一直靠拾荒为生,咱们家慕容少爷是被人设计的,想必林局长应该也掌握了一些情况,所以才没有坚持要咱们家少爷去警察局。” 听浩翔如此说。她急了:“魏宸没有这么坏!” 黑眸射向她:“慕容远,看看你喜欢的女人在为谁说话!二十三号,你接了一个电话。电话中有人告诉你夏娃出事了,人在东郊,所以你才深夜从东郊返回,也才有了今天的遭人暗算,可是你喜欢的女人在为别人喊冤!” 清冷的眸子盯着南若勋:“我没有为谁喊冤,魏宸只是有些花心,他一定没有这样的心机。再说他为什么要陷害慕容远,他们是好朋友!” 南若勋一阵冷笑:“好朋友?!!我从未见过天底下有这样好的朋友!” 迎着南若勋的眼神,慕容远脸色骤变。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瞪着舅舅:“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些人用脏东西砸我的时候。是这个女孩儿舍身救我!” 慕容远一双桃花眼多情看向她。看的她连连叫苦,自己推他只是出于友情的本能,换做任何人她都会这么做,面对咄咄逼人的南若勋,她又不能解释。 南若勋凝视他们,良久,点点头:“夏小姐果然聪明过人,慕容远从此为你死心塌地。” 四目相视。各怀心事。 慕容远见状,拉着她的手:“今天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娃。我们走。”慕容远拉着她出了东南商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站在商城门口,慕容远长出了一口气,她笑了:“你很怕你这个舅舅。” 也难怪,南若勋生气的时候,周围三尺都是他冷肃的高压气势,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慕容远心疼地看着她:“夏娃,刚刚有多危险,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啥事!” 趁机,她忙解释:“慕容远,你是我的好朋友,看见好朋友有危险,自然该挺身而出的,时间不早了,工厂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顾慕容远阻拦,她匆忙离开。 年关将近,工厂里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徐青见到她,一溜小跑过来:“夏娃,你可回来了,莫恩峤怎么样了?看着他挺壮实的,怎么就生病了呢?” 她笑笑:“莫恩峤的病好了很多,他要我问候你们呢,说过几天会来看望徐青姐姐呢。” 徐青摸着自己的脸:“你别取笑我了,大明星莫恩峤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半老徐娘。” 肖青站在办公室门口,打趣道:“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才有味道。” “你闻过?” 徐青和肖青简直天生一对冤家,在一起就会吵几句,她忙拦住话头:“肖助理,徐青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厂里有什么事情吗?” 肖青边走边说:“还真有两件棘手的事等你处理,模特公司的货出了点问题,市场现在有售那批货的款式,他们咬定是咱们出卖了了他们公司的设计图,还有就是那几批货主开始催货,咱们现在的生产能力完全应付不过来啊。” 长眉微皱,当初夏超接下这些订单就知道云夏服装厂没有这样的生产实力,而自己又落进邱新良的圈套,云夏现在面临的困境较之以前遇到的难关更甚,心中着急,面上沉静,安慰肖青:“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抓好生产,有活儿干总比没有活儿强。” 徐青几次欲言又止,听她如此说,才开口:“夏娃,工人们现在思想浮动挺大的,这里不是乡下,花花世界诱惑很大,处处都要花钱,所以,前几天已经走了两个工人,若再不发工资,不提高工资的话,恐怕就没有干活儿的工人了。” 注定是焦头烂额的一天,临时召开了常务会议,本希望大家能够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却是莫衷一是,意见难以统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她依旧在办公室看着南若勋给她的企划案,案子做的相当好,只是实行起来难度太大,钱,依旧是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难题,贷款已经不能在申请了,怎么办? 看来只有再求南若勋了,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 “喂,”她的气势一开始就有几分虚弱。 “要想见我,来灯火辉煌。”南若勋似乎知道她找他什么事。 今年的东海,冬天格外冷,她才走出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阿嚏。” 竖起风衣领子,上了计程车,靠在车座上,眉心紧锁,只觉得头疼欲裂。 站在灯火辉煌的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强大精神,唇畔上扬,心里一个劲儿给自己鼓气:“夏娃,加油,会好起来的。” 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她已经很熟悉了,径自走向南若勋的桌子,才做定,南若勋薄唇努了努,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桌子。 随着南若勋的目光,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第一百零三章 一吻 魏宸在那边,大腿上一边坐了一个美女,旁若无人调笑着,一会儿亲一下左腿上的美女,一会儿又在右腿美女的脸颊上拧一把,风流至极。 清冷的眸子转向南若勋:“看来南氏集团也不过如此。” 剑眉一挑,喝下杯中酒:“此话怎讲啊?” “若是忙的话,南总怎么会有如此雅兴看别人在此喝酒聊天。”欺近俊脸,点漆黑眸含了几分嘲笑。 他端详着她的小脸,倔强中有那么一丝受伤的骄傲,弯腰,猛然欺近,鼻尖几乎触到了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慌忙坐直,避开他的黑眸。 “想不想报复一下你花心的未婚夫?” 她默然,本以为对魏宸的风流习以为常,可是当这一切落在南若勋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难过,究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魏宸的风流,她倒也说不清了。 举起面前的杯中酒,一口气灌下,擦擦嘴角,南若勋再开了一瓶,满上,她又咕咚咚喝下,连喝三杯,须弥,酒后的黑眸流光溢彩,盯着南若勋,浅笑:“这就是你打算帮我的条件吗?为了报复他设计慕容远?” 南若勋的眼神看纵欢的魏宸,他身边的女人穿的十分清凉,超短裙和露脐装遮不住丰乳肥臀,喝下杯中酒,看向她,酒后的她眼神迷醉,红唇浅笑,竟是十分迷人,大手紧握她的小手。拉近她:“只要你演好今天的戏,除了注资一千万,我还会保证你按时完成所有订单。怎么样?” 她晃晃小脑袋,侧头,凝视他,笑了:“这么诱人的条件?我要好好想想,物有所值,你要我演的戏一定很难演很重要,是什么?” 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看来慕容远和莫恩峤的眼光都还可以,她很聪明,即便是在受到刺激和醉酒后。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冲这点,已经很难得了,再给她倒满杯中酒。举起酒杯:“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我。并不难,但是的确很重要。” “要我做什么?” “配合我。” “怎么配合。” “跟我走就知道了,绝不违背你的底线,保证不会侵犯你的人身安全,怎么样?” 一饮而尽,她摇摇晃晃站起,用力点点头:“好,我同意。你签保证书!” 似乎料定他的用意和条件,来的时候。她已经起草了一份书面协议,大致内容是:南若勋帮助云夏服装厂渡过难关,云夏服装厂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属于南氏,看着协议,他笑了,这个鬼灵精,这样一来,云夏服装厂就成了南氏的分厂,背靠大树好乘凉。 掏出笔,他加了一条,酒意翻涌,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并没有注意他写了什么。 将协议递给她:“好了,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小脑袋用力一点,摇摇晃晃走向魏宸那桌。 看她脚下打滑,大手揽住纤腰,黑眸沉了下去,她的腰纤细柔软,盈盈一握很舒服。 整个人落在他宽厚的怀里。 扬起迷迷糊糊的小脸,四目相视,温暖一笑。 来到魏宸桌前,魏宸已经有十分酒意,南若勋举起杯子:“久闻环海集团公子魏宸风流不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依然依偎在南若勋怀中。 魏宸脸上的笑容一僵,也只是瞬间,看着南若勋和自己的“妻子”,也摇摇晃晃站起来,大手在身边美女胸前摸了一把,引得女人咯咯娇笑:“讨厌.”女人偎在魏宸怀抱,媚笑。 魏宸酒杯碰上南若勋的酒杯,因为用力,杯中酒飞溅,打湿了夏娃胸前的衣服。 魏宸仰脖喝下杯中酒,指着夏娃问身边的女人:“你们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吗?” 女人摇摇头,眼神中几分羡慕几分嫉妒:“哟,这是哪家的小妹啊,样子蛮清纯的嘛,有时间找姐姐来玩儿。” 魏宸推开女人伸向她的手:“别碰她,她是我妻子,夏娃,我的女人,我花心的妻子,人见人爱的妻子。” 他笑了,笑的沧桑痛苦,他醉了,醉的很深也很沉。 再喝下一杯,魏宸笑问南若勋:“南若勋,我的女人味道怎么样?她才下了莫恩峤的床,功夫一定见长,只可惜,我更喜欢这样成熟的女人。”说着,魏宸狠狠在身边女人脸上啃噬着。 “恶心!”她端起桌子上的酒泼向魏宸。 魏宸一笑,竟伸出舌头舔舐脸上的酒,她实在不知道魏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赖如此堕落。 南若勋挽住她纤腰,冲着魏宸一笑:“你妻子什么味道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我想试给你看。” 冷不防俯身噙住她的红唇,她的身子僵住,大眼睛蓦然睁开,盯着眉目间的俊脸。 “闭上眼睛,舌头。”诱惑的男低音在她耳畔。 听话的闭上眼睛,丁香小舌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缠绵一吻,惑了她最后一丝清醒,陷溺其中,竟忘记了只是一场交易一场戏而已。 看着他俩,魏宸仰头长笑,干涩的笑声淹没在酒吧热闹的氛围里,没有人留意,在意他的伤心,眼见心爱的人与别的男人拥吻缠绵,只为这个男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只为魏家现在风雨飘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爱人在他的怀抱缠绵,推开身边的美女,踉跄着走出灯火辉煌,眼泪打湿了他苍白英俊的脸庞。 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南若勋原本可以放开怀中的佳人,感情,即便是游戏,陷溺的也是两个人。 那一瞬间,贪恋她的美好,再也不想放开,而她,竟在他的怀抱沉沉睡去。 绯红的小脸,勾魂摄魄,南若勋暗自叫苦,抱着她离开灯火辉煌,轻轻放在后座上,缓缓开动车子。 即便是睡了,也不肯老老实实的睡,她忽的坐起,趴在车座上,扬起一只手臂,环绕南若勋的脖颈,痴痴笑着:“喝酒,喝酒,我要喝酒。” 说完,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温暖的鼻息惹得他心烦意燥,扯掉领带,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第一百零四章 重温 宾利驶进别墅,来不及停稳车子,他迫不及待抱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用力扯掉领带,黑眸散发幽幽的光芒,她翻了个身,星眸猛然睁开,望着他,忧郁的大眼睛水雾氤氲:“我不要嫁给魏宸,南若勋,我不要嫁给魏宸” 她的清泪痛了他的心。 俯身,紧紧拥她在怀,舌尖舔舐眼角的泪痕,涩涩的味道如他此时的心情。 大手轻拍她美丽的脊背,在她耳边呓语:“放心,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酒精催动着她的情欲,乱了心神,双臂环绕他的脖颈,生涩的回应。 南若勋也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许是禁欲太久,第一次把持不住自己,任手机铃声吵翻了天,他只想和佳人纵欢沉沦. 门哐当一声响,慕容远飞过来,跳上大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南若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南若勋,你王八蛋!伤了简洛难道还不够吗?!” 看着外甥猩红的眼眸,酒清醒了大半,躲过慕容远的拳头,扫了一眼蜷缩在大床上,穿着清凉的她,抓住慕容远的手腕,甩开,黑眸如冰,穿透了慕容远的心脏,转身,大踏步出了卧室。 慕容远抱起昏睡的她,为她穿好衣服,抱着她离开了南若勋的别墅。 南若勋躲在浴室,任冰冷的水浇在身上,仰头,紧闭双眸,脸上淌着不知是泪是还是水。 明明知道自己要不去。给不起,偏偏要一头扎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夏娃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坐起,用力晃晃小脑袋,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去了灯火辉煌找南若勋谈合作,后来不知怎么就喝起酒来,喝完酒好像自己去了南若勋的别墅。又好像.脑海里羞人的一幕,自己吓得自己忙掀开被子,看自己身上穿戴整齐。好好的,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昨天晚上的确在南若勋的床上,你的衣服是我给你穿上的!”慕容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吓了一跳。回身。慕容远坐在里间的门槛上,脚下洒落一地烟蒂。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本能地问。 “你希望我在哪儿?”慕容远凝视她,目光深沉,痛苦。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默默起来,直觉头晕目眩。慕容远一声长叹,扶住她:“你昨天喝醉了。现在头一定很疼,先喝了醒酒药,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 她歉然一笑:“麻烦你了。” 走出屋子,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挂着她昨天穿的毛衣和外套,还有慕容远的皮夹克。 看向身后的慕容远:“你帮我洗了衣服?” 慕容远闷声说:“你昨天吐得稀里哗啦的,我不帮你洗,难不成还是仙女下凡帮你的洗衣服吗?” “谢谢。” 外卖到了,一份清粥,她挑着青菜,一口粥喝了近五分钟,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慕容远放下筷子,双眸真诚的看着她:“夏娃,从来没有人向你这样对我好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慕容远,那件事你真的没必要放在心上,任何一个朋友看到那样的情况都会和我一样做的。”他不想让慕容远误会,她的心很乱,莫恩峤和南若勋的脸时时叠加在一起,一会儿是一个人,一会儿是两个人,两个人的时候总是一起出现折磨她,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欢莫恩峤还是喜欢南若勋了,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她不喜欢慕容远也不喜欢魏宸。 慕容远收拾碗筷,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是你的事情,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她无奈。 手机响了,是肖青,财务上多了一千万,要她立刻去工厂开会。 看看手表,八点十分,南若勋动作还真快,想起昨天的合同,她晃晃头,醒醒酒,看来自己这个两个月要发奋图强了,否则,云夏服装厂就会成为南氏集团的产业。 拗不过慕容远的好意,坐上他的摩托车,冷风吹过,她忍不住一阵哆嗦,有时候真搞不懂慕容远,大冷天的,家里放着十几辆豪车不开,偏偏要受这样的洋罪。 “抱紧我。”慕容远回头叮嘱她,还没有会过意来,摩托车飞了起来,小手忙紧紧抓着慕容远。 早上正是上班的高峰期,看汽车一条长龙蜿蜒,慕容远的摩托车活泼穿越其间,引来一阵唏嘘声。 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站在厂门口,慕容远拿下头盔:“怎么样?” 她无奈一笑:“嗯,还好,至少不会晕车。” 心里暗暗说是不晕车,不过要命。 南若勋躲在自己的车子里,远远看着她为慕容远戴上头盔,双手相握,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工厂门口。 有了钱,有了南若勋的企划案,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开完会,大家各司其职,她坐在办公室里怔怔发呆,努力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却只是零碎片段。 手机铃声响了,是南若勋,按下接听键:“您好。” 对面沉默无言。 “是南若勋吗?”她问。 她知道是他。 “我在星皇等你。”一句话挂断电话,也不问她愿不愿意去,有没有时间去,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简单或者说是霸道。 看看时间,已近午饭时间,简单交待了一下,前去赴约。 好在星皇距离云夏并不是很远。 走进星皇贵宾区,她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清幽雅致。 南若勋已经点好了菜,几乎全部是清淡的。 “谢谢你,钱已经到账了。”她垂头很小的声音。 他依旧沉默吃饭。 几许尴尬,扒拉着精致的饭菜,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狂跳。 “昨天的事,你忘了。”他擦擦嘴巴。 她扬起小脸,疑惑地看着他:“昨天?什么事?” 他忽觉羞辱,她竟然忘记了昨天她们如火的热烈。 “你真的忘记了?”他问,黑眸冒火,灼烧她的思维。 她大脑一片空白,白痴地点点头。 薄唇扬起一个邪佞微笑:“我帮你重温一下怎么样?” 第一百零五章 恍惚 大手圈住她后脑勺,她身子本能贴近他,薄唇贴紧红唇,她蓦然睁大眼睛,大庭广众之下,他是疯了吗?! 她还未醒过神来,他的唇已经离开,噙了一抹浅笑:“你还是没有学会,闭眼,舌头。” 她涨红了脸,来不及开口,他的唇再次贴近,大手圈住她,渐渐无力反抗. “昨天,我们就在魏宸的面前这样晒恩爱。”离开她的红唇,黑眸氤氲凝视她的小脸,手指轻轻划过她红肿的唇。 泪,自她眼角滑落,昨夜的一幕幕被唤醒,让她如何面对魏宸?自己与魏宸又有什么区别,用力推开南若勋,转身跑出星皇,一路狂奔,直到筋疲力尽跌倒在地上,任泪点点落下。 注视她的背影,邱新良对南若勋一笑:“对夏小姐,南总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黑眸冷厉,扫了邱新良一眼:“我不管邱老板知道些什么还是想对她做些什么,我劝你就此打住,云夏也好,夏娃也好,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算是警告吗?” “邱老板认为呢?”剑眉高挑,斜睨邱新良。 邱新良哈哈一笑:“南家和莫家纵横商界,素有无常之称,南总放心,邱某还想多活几年。” 一声冷哼,离开星皇,他没有去追,是他的跑不掉。 漫无目的走在冰冷的街头,一下午心神恍惚,好在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有徐青和肖青在,也没有什么大事。 夜幕降临,莫家的车停在工厂外。阿桑迎上她:“夏小姐,我们夫人请您吃晚饭。” 红唇泛起一丝苦笑,这哪里是请,摆明了她必须答应,懒得费口舌,上了莫家的车子。 她进门的时候,莫恩峤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侧脸,英俊不失柔和,不知为什么。莫恩峤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分不清自己的心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干嘛站在那儿?”莫恩峤发现倚在门口的她,开心的扔下剧本。 她笑笑,走过去。拿起剧本:“怎么。准备开工了吗?” 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盯着莫恩峤问:“你这剧本是哪儿来的?什么人写的?!” 莫恩峤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看,似乎很着迷,简单的爱情故事,却好像她人生的缩影,剧本的故事写了一个女孩儿和三个哥哥之间的感情纠葛。和她的身世一样,不是亲生的哥哥。虐待女孩儿的继母,故事在女孩儿的二哥失踪复出现后戛然而止。 “这个故事很好看是不是?”莫恩峤凝视她。 “这就是你想让我演的那部电视剧吗?”她迎着他的目光。 莫恩峤点点头:“这个剧本在我这儿已经放了一年多了,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主角,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认定这个角色是写给你的。” 于她,这不是故事也不是角色,是她自己的人生,只是她的二哥还是杳无音讯。 莫恩峤沉吟良久,终于问:“夏娃,我听你说过你也有一个二哥失踪很久了。” 她点点头,合上剧本放在茶几上:“和这个故事里写的一样,我二哥大我十岁,离开我们的时候他十五岁,算来,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想必他已经成家了,或者已经有了小孩儿。” 她希望二哥好好地活着,活在某个角落,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只要幸福就好。 “你恨他吗?”莫恩峤站在她身后。 缓缓摇头:“为什么要恨他?离开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我始终相信他不会抛弃我。” “如果有一天他站在你面前,要对你兑现当初的承诺,你还会接受吗?”莫恩峤的声音几分恍惚。 她蓦然转身,凝视莫恩峤:“你怎么知道我和我二哥之间的约定?!” 五岁的女孩儿懵懂无知,却已经有了深刻的记忆,记忆中,十五岁的二哥阳光帅气,常常背着她,宠着她疼爱她,他会看着小小的她说,会疼爱她一辈子。她也曾用稚嫩的声音问二哥,爸爸说二哥将来娶了嫂子就不疼她了,她曾经问二哥是不是,二哥说将来他要娶她做媳妇儿,小小年纪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雀跃,因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誓言也终究只是空言,爸爸失踪后,二哥也失踪了。 莫恩峤转过身:“你和我说过的,说我很像你的二哥。” 是吗?自己这样说过吗?看莫恩峤低垂侧脸棱角分明,与二哥的圆润完全不搭边,大眼睛落在他的耳垂,手不自觉伸过去:“莫大哥,你的耳垂受过伤吗?” 莫恩峤的身子竟颤抖了,恰巧阿桑请他们过去吃饭,他忙用手盖住耳朵,讪讪一笑:“所以说上天还是公平的,我耳朵很丑。” 阿桑再催,莫先生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她踌躇不前似有怯意,莫恩峤伏在她耳畔低语:“你可是我们家第一位女客,还是我奶奶亲自请来的,别看奶奶不爱笑,其实她很慈祥有时候也很可爱。” 莫先生看他们俩立在灯光下,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若没有当初的约定,她一定会接受这个丫头做自己的孙子媳妇儿,想想当年的承诺,也只有惋惜了。 “你和夏小姐说奶奶什么坏话呢?”莫先生疼爱的看着孙子。 莫恩峤走过去趴在莫先生的肩头,几分撒娇:“奶奶,人家是在夸奶奶是最美丽的女人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奶奶一把年纪了,什么美不美的。”莫先生嗔怪地打了莫恩峤一下,笑的十分开心,天下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都喜欢听别人的称赞吧,尤其是像莫恩峤这样的大帅哥称赞。 晚饭吃的和乐融融,恍惚中竟有了家的感觉。 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莫恩峤的怪病不能受寒风,所以依然派阿桑去送她,走到半路,看时间还早,她坚持下车去逛街,阿桑也只好从命。 走进一家商场,一件一件看着那些瓷娃娃,看看标价,吐吐舌头又放了回去。 “服务员,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南若勋大手落在柜台上,挡住了她的路。 看着他,蓦然红了脸。 ps:361092588系本友交流群,欢迎亲来吐槽聊天谈对本文的意见。再次谢谢亲能够喜欢夏娃。 第一百零六章 争风 她不想见他,左闪右躲,他如影随形,她摸什么看什么,他就会让服务员打包什么,引来众人艳羡的眼神和唏嘘。 她转身,怒视他,压低声音:“别再跟着我了!” 他欺近,在她耳畔轻吹:“我喜欢。” “我不喜欢。” 他耸耸肩,她瞪了他一眼,才走两步,他依旧紧紧跟随,蓦然转身,手指戳着他坚实的胸膛:“保持距离!” 售货员看着他俩,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人,打趣她:“小姐好福气,男朋友这么英俊这么体贴,就不要生气了吧。” 他立刻满脸委屈,冲着保养得还不错的胖服务员狂点头,黑眸含情盯着她:“嗯嗯,宝贝,你看人家都看出我可怜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我保证,”大长腿跨步,站在她面前,举手发誓:“我保证再也看别的女人了,若是再看,你就把我眼睛蒙上!” 他故意提高声音,附近的人都看向她,眼神几分笑意,摆明了她是吃醋小女生,他是无辜高帅男,气急,有口难辩,他笑,黑眸得意,她忽地抬起脚,在他脚上狠狠跺了一脚,他抱着脚跳起,看着她故意喊:“老婆,亲爱的,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气急,冒出一句:“你再追我,我把你的腿跺了!” 凝视她,黑眸狡黠,故作委屈:“只要我还有呼吸,就不能也不会停止追求你。” 他的誓言惹来商场围观女生的一阵尖叫。 她知道再说下去,吃亏的只有自己。在他耳边低声骂了一句:无耻。转身快步向商场出口走去,他忙紧紧追赶,身后的服务员冲着他们的背影。笑问:“先生,打包的东西怎么处理” “送到东海西街389号。”报出她家门牌号。 走出商场,他索性抱起她,她才挣扎,他坏坏一笑,看着她:“你再动一下,我就在商场门口和你晒恩爱。” 想起他的吻。她红了脸别转头,低声说:“流氓!” “我以为你喜欢。”他笑。 “你才喜欢。”她瞪眼。 “我是很喜欢,不。是特别喜欢。”俊脸欺近,黑眸含情,吓得她埋首在他怀中,不敢抬头。 她干脆闭嘴。任他抱着。好在今天的雾霾特别严重,反正行人匆匆,只要她乖乖的,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俩。 看她乖巧的模样,微风撩起她柔顺的发丝,在他的脸上,撩拨他心痒痒的。 坐在副驾驶,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始终攥着她的手,好像松开手她就会跑掉。看他单手开车,她不由胆战心惊:“你放手,我不会跑掉的。” 换她哀求。 他笑了:“不相信我的技术,阿远的车技还是我教的。”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帅气,一如当年十五岁的二哥。 小声嘟囔:“就知道跟你学不了什么好。” 说起慕容远,俊脸笑容隐去,一声轻叹:“我和阿远是一起长大的,姐姐疼我总是比他多一点,我知道,为了引起姐姐的注意,他故意淘气调皮,阿远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赛车,流浪,他外型英俊,从小到大都该是焦点,是我不该强留他在身边,是我毁了这个孩子。” 看他落寞萧索受伤的样子,她笑了:“你比慕容远大几岁?还叫人家孩子,好像你是老头儿。” 他看向她,调皮一笑:“我是老头儿,你是老婆儿。” 她笑着低下头,把玩着背包带。 车子平稳停下,很奇怪,他开车她从不晕车。 大手伸向她,看向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小手放在大手掌心,他的手掌白皙修长,很温暖。 距离她的出租屋还有一截路,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浓雾中,不知为何,噩梦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她的身子不由一阵颤栗,他拥她在怀,轻声问:“冷吗?” 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的外套里,贴在他温暖的怀抱,贪恋片刻温暖,她没有说出刚刚又想起了她的噩梦,纠缠她数年的噩梦里,就是在这样的浓雾中,一个红衣女孩儿被人退下天台,消失在浓雾中! 云菁儿的妈妈喜欢说一句话:老天爷未造生先造死,一个人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果。 她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结果是永远找不到爸爸和二哥。 她的小手冰冷,在他的大手里,黑眸落在她忧郁的小脸,心莫名疼痛,他真心希望能够抚平她心中的伤痕。 尽管走的很慢,还是到了她的出租屋,站在门前,她忘记开门,他不催促,执手相握,四目相视,俊脸缓缓贴近她冰冷的小脸,温润的唇贴在红唇,他愿自己能够温暖她的冰冷。 两个人沉溺在彼此的气息,谁也没有发现门口旁电线杆后面站着人。 慕容远看着相拥深吻的两个人,嫉妒的火焰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拳落在南若勋脸上,淬不及防中,南若勋几乎跌倒,她本能自背后抱住慕容远,惊呼:“不要打他!” 慕容远甩开她,声音颤抖:“夏娃,我以为你爱的人是我!” 看向慕容远的眸色清冷,笑容几分无奈:“慕容远,我说过无数次了,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猩红的眸子盯着她清丽忧郁的容颜,指着一旁的南若勋质问:“那你和他算什么?!和他在一起你就不是有夫之妇了吗?!还是魏宸把你卖给了他?!他出多少钱?!一千万?还是一个亿!我出两倍的价钱买你怎么样?!” 慕容远疯了!他忽然抓住她的长发,迫使她抬起头,唇疯狂落下 她大脑一片空白,南若勋红了眼,扯开慕容远,两个人拳脚相加,打在一处,揪着彼此的衣领在地上翻滚着,一会儿南若勋骑在了慕容远身上,一会儿慕容远占了上峰。 她怒吼:“够了!你们俩不要打了!” 两个男人疯了一样,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依然纠缠在一起,南若勋掐着慕容远的脖子,慕容远的脸色渐渐铁青,舅甥两个的眼神纠缠,看不清是爱是恨是怨,她知道,谁受伤都是自己的罪过,只有自己受伤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们俩别打了,谁出价高我陪谁就是。”她惨笑。 第一百零七章 电话 南若勋闻言,手僵在半空,良久,落下,踉跄站起,盯着躺在地上喘息的慕容远,音色几分悲凉:“阿远,你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成为第二个简洛!”说完,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远坐起,看着她,几分愧疚:“夏娃,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转身进门,窝在冰冷的墙角,唇齿间残存他的温暖气息,泪水簌簌落下。 自此之后,南若勋再也没有来找她,而她,也开始拼命的工作,试图让忙碌赶走心中的思念和悲伤。 想念依旧如海,总在夜深人静时不经意泛滥成灾。 那天之后,她的生活回到了原点,工作吃饭睡觉,简单忙碌,只是缺少了什么。 工厂成了她的家,为了躲开慕容远和魏宸,她几乎多半时间都在工厂,午饭和徐青肖青叫外卖,就是晚上也陪着工人们一起加班到最后。 这天晚上,云夏服装厂最后一盏灯关闭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大门口,一辆小型货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冷风,啪嗒一声轻响,一包东西自货车上掉下来,她好奇地走过去,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厂里裁剪好的布料,有人偷原材料! 她迅速跑向警卫室,想要拦住那辆小货车,值班的保安见到她,脸色变了变,笑着迎上去:“夏厂长,这大冷天的,还没回家啊。” 今天晚上值班的保安是崔哲,据说是夏超妻子的什么亲戚。她问:“崔师傅就自己值班吗?” 崔哲笑着说:“本来是小张我们俩个值班的,他刚刚接了个电话,说孩子发烧。去医院了,一会儿就回来,夏厂长,有事吗?” 她改变主意:“没有什么,崔师傅,刚刚出去的小货车是咱们厂的货车吧。” 崔哲点点头:“是是,今天晚上司机有点事耽搁了。我刚刚已经检查过了,都正常。” “崔师傅辛苦了,您忙。”她微笑着走出大门。 深夜的街头行人寥落。才走出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身边,一只手强行拉她进了车子,她刚想喊。南叔低声说:“是我!” “南叔。您好。”惊魂甫定,淡淡微笑问候。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小区,南叔下车,四处打量一番,确定无人跟踪,示意她下车,她犹豫了。深夜,陌生的环境。还有神秘的南叔,她本能警觉。 南叔一笑:“你和你爸爸很像,多疑。” 她很想听南叔讲爸爸的事情,下了车,跟在南叔身后。 南叔的家是一个四居室,很温馨很干净,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住的样子。 递给她一杯咖啡,示意她坐下,南叔扫了她一眼:“夏娃,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明白准备怎么处理盗窃原材料的事情?” 她愕然抬头,南叔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自己还只是怀疑,他却这样肯定。 “当然是查出真相严加处理。”她绝不能容忍工厂管理人员监守自盗! 南叔笑了,摇摇头:“你错了,大错特错了,那些原材料都是车间退回去的残次品,这些人不过拿出去卖给一些小作坊,赚点外快贴补家用,作为一厂之主,你不能太认真,何况这样的事情哪儿都有,你不能让你的工人捞不到好处,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真心为你卖力了。” 她愣住,自己还真没有想过这么多。 南叔喝一口茶,看似无意,问:““你瘦了很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颊,摇摇头:“没事,我很好。” 南叔在她旁边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南若勋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这个人外冷内热,轻易不会付出,一旦付出,就会百分之百认真,只是慕容远是他的死穴,简洛的事他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外甥,所以你不要着急。” 她没有着急,只是想起他的忽冷忽热想起他的多情和绝情,心,会疼。 简洛这个名字她听魏宸提起过,好像是南若勋的初恋女友,因为家庭背景相差悬殊,南若勋的父亲极力反对,简洛拿了南若勋父亲的钱就此消失了,她却不知道这件事和慕容远有什么关系。 她想南叔在南家做了二十年,一定了解这里的详情,假装不经意地问:“简洛是谁?” 南叔笑了:“这话说来就长了,这样吧,我就长话短说,简洛是慕容远的好朋友,慕容远很爱很爱她,可是简洛一直以她有男朋友为由拒绝慕容远,后来简洛真的带了她男朋友去见慕容远,你猜简洛的男朋友是谁?” 南叔眨眨眼睛,她脱口而出:“难道就是南若勋!” 南叔赞许地点点头:“造化弄人,简洛早就爱上了南若勋,只是慕容远和南若勋不知道,他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 “后来呢?”她不禁开始同情慕容远和南若勋,那段日子对他们而言一定是一种煎熬,亲情与爱情之间的抉择,任何结果受伤的都是三个人。 南叔看着她,话锋一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莫名其妙地看向南叔,南叔摇摇头叹息:“夏娃,作为你父亲的老朋友,我劝你一句,不要爱上南若勋也不喜欢慕容远。”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世背景,还有你的相貌,竟有些像当年的简洛,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若勋会如此上心你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你和简洛很像吧。夏娃,答应叔叔,一定不要爱上他,更不要答应魏秋峰的请求!”南叔的眼神迫切,是一个父辈的关爱和警告。 “魏秋峰会求我什么?”她不解的看着南叔。 人心和感情是最难控制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见魏宸以外的男人,却遇见了南若勋,慕容远还有莫恩峤。 话音才落,她的手机响起,是魏秋峰打来的,看着南叔按下接听键:“您好。” “夏娃,你在哪儿?我派司机去接你了,他说你不在家。”魏秋峰的声音急切慌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南叔看着她摇摇头。 “魏伯伯,我今天晚上在菁儿家,您有事吗?” “夏娃,菁儿家在哪儿,我现在派人去接你过来,魏宸出事了!” 第一百零八章 害己 魏宸出事了?!难怪这两天不见他来找自己,原本以为他是在生气,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懒得解释,才抻着没有见他。 “魏伯伯,您别着急,魏宸他出什么事了?”她还是不习惯称呼魏秋峰爸爸。 “夏娃,你要答应爸爸,一定要救魏宸,也只有你才能救他了,爸爸知道,魏宸被他妈妈惯坏了,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你要相信,他对你的心是真的。”魏秋峰急不择言。 她站起来:“您别着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手机另一端是短暂的沉默,魏秋峰终于开口了:“夏娃,谢谢你,如果你真心救魏宸,现在就去见南若勋,地址你知道,就是你曾经住过的别墅。” 电话挂断,她愣怔怔看着南叔。 南叔说不要自己答应魏秋峰的请求,然后,魏秋峰的电话就来了,他自然知道魏宸发生了什么。 “唉..“南叔一声轻叹:“许是命中注定吧,你还是答应了魏秋峰。” 她不解:“南叔一定知道魏宸发生什么事了。” 南叔不答反问:“你还记得慕容远的肇事逃逸案吗?” 她当然记得,自己还为慕容远挡了臭鸡蛋。 “那起肇事逃逸案就是魏宸设计陷害慕容远的,慕容家好说话,南家可就不好应付了,据我所知。南若勋已经派了律师,魏宸只怕在劫难逃了。”南叔摇头叹息。 她是越听越糊涂,慕容远肇事逃逸撞死了一个拾荒老人。怎么成了魏宸设计陷害?! 说魏宸风流花心她还相信,若说他杀人栽赃,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魏宸连老鼠都怕,怎么可能有胆量杀人嫁祸呢?! “南叔,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魏宸绝对没有胆量杀人嫁祸。”她说出自己真实想法。 南叔捻灭手中的烟蒂:“魏宸并没有杀人,只是把冻死的拾荒老人送进了慕容远的车轮下。并且买通了拾荒老人的家属,一口咬定是慕容远肇事逃逸,这件事还好解决。最可怕的是南若勋插手了,若是他有心要魏宸好看,那么魏宸随时有可能变成杀人凶手,你明白了吗?” 南若勋做得出来。她不寒而栗。魏宸可恨,也只是利用自己的善良和软弱,不得已和他领了结婚证,南若勋却是狠辣无情,至少她听见的所有关于他的传闻都是这样的。 急忙告辞:“南叔,我要走了。” “去求南若勋吗?他既然能够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你以为他会见你吗?又凭什么见你,她吻过的女孩儿绝对不止你一个。”南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听话听音。显然南叔了解最近关于他和她所有的事情,而且已经猜出了她想去求南若勋放手。小脸红了白白了红,良久憋出一句:“我去找慕容远试试,如果他不追究,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闻言,南叔冷哼:“慕容远已经自身难保了,如果他能出去,怎么会不去见你?人家是英雄救美,你倒好,美人救帅哥,现在的慕容远对你是死心塌地,南家和慕容潇现在意见一致,已经把慕容远软禁起来了,夏娃,你谁也见不到。” 见不到就想法子见,她绝不会坐视不管,云夏服装厂纵火案警察局还没有破案,究竟是不是魏秋峰算计自己还难成定论,环海集团的幕后老板若真的不是魏秋峰,而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南叔,那么很多事现在还是未解之谜,她不想日后为今天的选择后悔,魏宸,她救定了! 南叔没有再留她,也没有送她下楼,任她深夜一个人离开。 她才关上门,林凡竟然从卧室走出来,看着南叔一笑:“老南,现在怎么办?慕容家和南家现在可是目标一致对外了,你找的这个女孩儿没有起到挑拨的作用啊。” 南叔似乎有十分把握:“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吧,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她夤夜赶往魏宸家,魏秋峰正在客厅来来回回踱着,魏宸妈妈坐在沙发上哭天抹泪。 “魏伯伯,阿姨,魏宸呢?”大眼睛四处逡巡,客厅里没有魏宸的影子,一丝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魏秋峰见到她如见救兵,大步迎了过来,忽觉不妥,扭头瞪了魏宸妈妈一眼:“夏娃深更半夜赶过来,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孩子做点夜宵?!” 魏宸妈妈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咒骂她,低头从她身边走过,她忙拉住魏宸妈妈的手腕,看着魏秋峰:“魏伯伯,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再说我也不是来吃宵夜的,魏宸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魏宸妈妈又哭了:“魏宸晚上被警察带走了,他爸爸,不,你爸爸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也不会给你打那个电话,夏娃,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只要能救魏宸出来,阿姨给你跪下了。” 魏宸妈妈说着双膝一软,她忙拽起她:“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啊?!我和魏宸已经是夫妻了,您放心只要能救他,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就好那就好。”魏宸妈妈擦干眼泪,讪讪的看了她一眼。 如何救去哪儿救?她看向魏秋峰。 魏秋峰给魏宸妈妈使了个眼色,魏宸妈妈别扭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看出夫妻俩之间一定早就商量好了办法,她大大方方地看着魏秋峰:“魏伯伯,夏娃年轻识浅,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您有什么指教吗?” 魏秋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办法有,只是他还说不出口,魏秋峰知道南若勋喜欢自己的儿媳妇,这件事就卡在南若勋那儿,如果夏娃肯屈身俯就,去找南若勋说情,说不准南若勋就能撤诉,只要南家撤诉,魏宸就有救,可这话一个未来的公公怎么说出口啊! 魏秋峰转身,说:“这样吧,我让邱婶给你收拾房间,今晚你就睡这儿吧,明早咱们一起先去见见魏宸。” 她看见魏秋峰路过魏宸妈妈身边时,悄悄捅了魏宸妈妈一下。 第一百零九章 卖己 (一) 她佯作不知别转头。 斜靠在柔软席梦思的床头,随手拿起一本娱乐杂志,想着南叔的话,思量着明天见到魏宸后该怎么办,她料定魏宸妈妈一定会来找自己。 果然,魏宸妈妈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精致的碗:“夏娃,看书呢,邱婶给你熬了银耳莲子羹,趁热喝了吧。” 送夜宵是假,来说事才是真的,看魏宸妈妈站在那儿欲言又止的为难,她想,魏家夫妻商量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不然魏宸妈妈不会如此为难。 故意小口小口喝着汤。 魏宸妈妈讪讪笑着,紧挨她坐下,有的没得闲聊,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答应着,话题终于说到了魏宸:“夏娃啊,你想好怎么救魏宸了吗?” 她摇摇头:“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明早见到他再说吧。” 魏宸妈妈这下急了:“夏娃,这件事不能等太久,南家在东海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人,你也知道,魏宸从小没有吃过苦,时间长了,我怕他受不了,你去求求南若勋吧,阿姨知道他很喜欢你,你去求他,无论他提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他,只要他能撤诉。”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要她答应他任何条件?!何不干脆把她脱光扒净送到南若勋的床上?! 低头喝汤,她没有回应,魏宸妈妈情知自己造次了,忙挽回:“夏娃,你是妈妈的好媳妇儿。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南家撤诉,不追究责任。妈妈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抬起头,只问了一句:“魏宸有没有故意杀人陷害慕容远。” 魏宸妈妈闻言变了脸色:“夏娃,你怎么能相信魏宸会杀人?!他那么善良,那么喜欢你,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想出这么蠢的办法陷害慕容远!” 嫉妒果然会让人丧失最起码的心智。而她成了陷害慕容远和魏宸的始作俑者。 苦笑:“您放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是给南若勋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会求他放过魏宸。”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魏秋峰和她坐车直奔公安局。因为还没有定案,魏宸暂时关押在看守所,在东海,魏秋峰还是有点活动能力的。行方便的警察小声嘱咐他们:“魏老板有话快点说。这件案子关系到南家,我可是冒了丢饭碗的风险。” 魏秋峰点头:“一定一定,我看看孩子立刻就走。” 站在门口,看魏宸垂头趴在桌子上,她轻声叫:“魏宸。” 魏宸抬起头,才一个晚上,那张英俊的脸竟毫无血色,看见她和魏秋峰。魏宸慌忙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夏娃。你去求求南若勋吧,求他放过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没有。” 魏秋峰看看门外,瞪了儿子一眼:“你胡说什么?!谁说你杀人了?!” 魏宸看着爸爸:“昨天夜里,有个人关进我的房间,他说的,他说南若勋的律师准备控告我杀人栽赃陷害,还有行贿,他还说就连爸爸,就连爸爸也会受我的连累。” 显然,有人想要摧毁魏宸的意志,乱他心智。 她握住魏宸的手,抚慰他慌乱的情绪:“宸哥哥,你相信我吗?” 魏宸点点头,竟然落下眼泪:“夏娃,我做那些事其实就想惹你生气,你生气就会注意我,就不会不理我,我就是害怕你会喜欢慕容远,我没有他有钱也没有他帅更没有他的好脾气。” 埋首在她怀里,魏宸失声痛哭,她的心五味杂陈,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面对大了自己八岁的魏宸,哭的如此伤心,她却从未在乎过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只是生气他的花心,其实自己的心何尝在他身上?终究还是自己先负了他。 魏宸也真的是被他妈妈宠坏了,这点惊吓和挫折就让他几乎崩溃。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陪着魏宸落泪,魏秋峰见他们俩执手无言,压低声音嘱咐魏宸:“魏宸,听爸爸的话,我们正在想办法,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你只要记住,以后无论是什么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回答,一个字也不要说,记住了吗!?” 魏宸点点头。 “探视时间到了。”门外警察开始催促。 魏秋峰和她走向门外,她的眼睛始终看着魏宸:“魏宸,我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东西,和几件换洗衣服,一会儿警察会交给你的。” 一连两天,她都为魏宸的事情上下奔走,没有律师愿意接手这个案子,也没有人肯为魏宸作证。 她的嘴角急的起了一溜水泡。 能求的人她和魏秋峰求遍了,能和南家对抗的只有莫家了,可是她不想让莫恩峤卷进来,自己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她不能让莫先生看低自己去为难莫恩峤。 她咬紧牙关,忍着不见南若勋。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她依然倔强的按照魏秋峰给她的名片一家挨一家的找律师,鞋子磨破了脚,血渗透白色的袜子,咬牙踩着鞋帮,一瘸一拐的进进出出律师事务所。 黑色的世爵尾随她身后走走停停,浩翔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边走边啃一口面包,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问南若勋:“若勋,你这个夏小姐是怎么搞的,前几天还跟你恩爱缠绵,怎么今天为了魏宸如此不要命,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吧?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是铁人也会被累垮的。” “活该!”凝视她的黑眸射出两道寒光,此时此刻,若不是碍着浩翔在,他恨不得下去掐死她。 两天的时间,她憔悴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了,这两天,南若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她的身影,她略忧郁的微笑,她在阳光下灿烂的笑,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打扰他,原本以为她会主动找自己,谁知,她竟连个电话也没有。 他只有在暗中尾随,看看她的背影,知道她还好就好。 魏宸的事,他不想就此放过,不仅仅为他陷害了阿远,还为她近在眼前的婚期。 “如果她求你,你会放过魏宸吗?”浩翔不识时务开口问。 第一百一十章 卖己(二) 自己会放过魏宸吗?一定不会! 他不会放纵任何人如此伤害阿远,她求情也一样! 黑眸始终盯着她夜色下单薄瘦削的背影,她的脚下忽然踩空,跌倒在地,他本能挺直了身体,浩翔透过反光镜看着他,咬着唇强忍笑意,看来自己这个哥们儿是动了真心,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他有多在乎这个女孩儿。 浩翔真心为南若勋高兴,只有他知道,这个表面冷酷不苟言笑的顶级帅哥,其实内心柔软多情。 “要不要我请夏小姐上车?”浩翔看着他铁青的脸上,心想,这两个人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只要开口,就不必受这样的洋罪,一个明明很担心,却故意装作无所谓。 南若勋的回答出乎浩翔的意料,他竟然沉稳地坐在回,冷冷命令浩翔从她身边开过去,而且是打亮车灯大摇大摆开过去。 浩翔猜不透他的心思,暗自腹诽一句,夏小姐,爱上南若勋这座冰山,算你倒霉。 世爵车灯大亮,晃着她的眼睛,从她身边缓缓开过,南若勋摇下车窗,看着她,她也看见了他,四目交汇,彼此凝视,各怀心事。 注视他的车子扬长而去,看着他得意的俊脸,倔强地站起来,挺直脊背,强忍脚上的疼,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忽然,斜刺里跳出两个大汉,分左右架起她双臂,挟持她走向黑夜,惊慌中冲着世爵车本能大喊:“南若勋。救我!救我!” 浩翔开的最低档,车子并没有开出多远,他的眼睛始终透过反光镜观察着她。蓦然见有人架着她向不远处的车走去,他慌了:“浩翔,停车!快!” 浩翔早就察觉情况不对,猛打方向盘,世爵车瞬间如闪电,停在她前面,挡住了她和大汉的去路。车还没有停稳,南若勋充分发回大长腿的优势,出了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后,一掌砍在架着她的大汉后脖颈子,与此同时,浩翔也已经到了。一脚踢在另一个大汉腿膝盖窝上。两个大汉分左右向前扑到,她只叫了一声:“南若勋”就晕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长臂及时扶住她,就这样,软软的落在他的怀抱。 看着路灯下略青的小脸,不由一声长叹,抱起她上了车。 浩翔一脚踩下油门:“去别墅?” “不。去她家。” 他更喜欢她那个狭小的屋子,那里充满她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他最温暖的回忆。别墅里,只有不愉快的往事。 世爵平稳停在胡同口,他抱着她,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浩翔探出头,强忍笑意:“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不用。” “祝你好运,春宵一刻,若勋。”浩翔冲着他的背影,高喊。 “滚蛋!”他头也不回,怒吼。 怀抱她,大手在他包里掏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钥匙,不由一阵懊恼,懊恼不该让浩翔滚,好歹把门打开再滚也不迟啊,正和她的包较劲,她睁开眼睛,身子动了动,声音依旧虚弱:“钥匙在我上衣兜里,你先放我下来。” 屈膝,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伸进她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将她扔在床上,她啊哟一声瞪着他:“你疯了?!” “还有力气骂我,看来你没什么事。” “你一直跟着我?” “我有病吗?” “没有。”她摇摇小脑袋,笑的凄凉恍惚。 他忽然噙住她的唇,狠狠噬咬,仿佛要把这几天自己的痛全部释放。 起初,她还推拒反抗,渐渐,不由自主环绕他脖颈. 迷乱的眼神,呓语:“求你,放过魏宸。” 他推开她,冷笑:“你当我是什么,一个吻就要放过我放过一条疯狗?” 她不知道,她的求情反而激怒了他,嫉妒和感情纠结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可怕的,特别是一个男人的嫉妒和自私的爱。 他原本可以不计较,她求情却变了味道。 “魏宸不是疯狗!他是不该陷害阿远,可是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也付出代价了,你还要怎么样?!”明眸盯着他,低吼。 黑眸凝视她苍白的小脸,冷笑:“你想让我放过他?” “你会吗?”她问。 “看你怎么做。”玩味的眼神。 水眸氤氲,半晌,她笑了,只是笑的比哭难看:“这样做,够了吗?!”小手缓缓解开衣扣,小脸冰冷水眸深幽,凝视他,白皙的肤色在柔和的灯光泛着淡淡的光芒。 “南若勋,要了我,给魏宸一顶绿帽子,够了吗?!”她的声音低而凄厉。 大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手不经意触及她温良滑腻的肌肤,忍不住颤栗,猩红的眸子盯着她,声音暗哑:“为了魏宸,你竟不惜出卖自己?!” 红唇噙了一抹浅笑,水眸轻蔑地凝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还可以录像,在我们结婚典礼的时候放给整个婚宴的宾客看,看魏宸的妻子有多无耻多么下流,让她成为千夫指万人骂的女人,这样的魏宸会永世不得翻身,到哪里都背着一顶绿帽子,这样的报复方式是不是胜过让他坐牢?!” 嘶啦一声,最后一件衣服被她自己生生扯烂,他转过身去,音色低沉嘶哑,如三九寒风:“南若勋见过的女人无数,绝不会为你放过魏宸!绝对不会!” 大步蹿出她的房间,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她咯咯笑了,泪水横流。 如果出卖自己可以换魏宸平安,她愿意,菁儿妈妈说的对,未造生先造死,自己注定是悲剧的结局,若在这苦难悲剧的人生里,用自己换一个人的幸福,何乐而不为?! 南若勋跑出她的出租屋,直到筋疲力尽,双手撑在大腿上,弯腰喘着粗气,不知不觉中泪水竟淌了一脸,抹掉脸上的泪,仰头看茫茫夜空,苦笑,她不是简洛,一直都不是,简洛温婉柔顺,从来不违拗他,也从不敢这样逼迫他轻视他。 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和魏宸和那些纨绔子弟并没有什么区别,见鬼去吧,该死的爱情,他差点再次掉进地狱! 魏宸,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男人,这个让她不惜出卖自己的男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迷雾 她蜷缩在墙角,压抑的哭声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累极了也倦极了,南若勋如此对她可谓是最极致的羞辱,她永远都无法开口再去求他。 阿桑站在窗户外,盯着她起伏的脊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莫宅,莫先生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盒子,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阿桑敲门进来:“先生,果然如你所料,南若勋没有答应那个丫头。” “哼,这个丫头还是嫩了点,男人都是贱脾,越是容易得到的他们越不会珍惜。阿桑,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阿峤知道!”莫先生放下盒子盖,把盒子交给阿桑。 阿桑把盒子放进保险柜,锁上:“是,先生,夏小姐已经给少爷打了电话,说是工厂有急事,最近两天不会过来。” 阿桑走向门口,莫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她:“阿桑。” 阿桑转身,微微弯腰:“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知道是谁想要绑架夏娃吗?”莫先生对这个女孩儿越来越感兴趣,自己的孙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死心塌地对夏娃,若说只是单纯的男女之爱,她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据她调查,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和夏娃认识也不过三个多月,相处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夏娃的确很漂亮,可演艺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阿桑垂头:“对不起,先生,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莫先生挥手示意阿桑可以下去了,是谁绑架夏娃。她心里已经猜到几分。 第二天一大早,夏娃被手机铃声吵醒,她只觉得浑身酸疼。头疼欲裂,上下眼皮直打架,她强撑着坐起,抓起手机,电话是魏宸妈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夏娃,你去找过南若勋吗?” 她的心如刀割一样。轻声说:“找过了,他不同意。” 魏宸妈妈哭了:“夏娃,怎么办怎么办?魏宸爸爸昨天晚上出去找人。今天还没有回来,你来陪阿姨好不好?” 魏宸妈妈平时嚣张跋扈,事到临头却慌了心神,一点主意也没有了。她不由心软:“阿姨。你放心,魏伯伯不会有事的,我在去找一个朋友试试看,看他能不能说服南若勋放过魏宸。” 她想去找南叔试试,尽管她知道未必管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看。 挂断电话,挣扎着起来。强忍心中的悲伤,对镜淡妆。遮住憔悴失意。 凭记忆找到南叔的家,一路上盘算着如何打动南叔帮助自己救出魏宸,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家门外,屋里似乎有人,准备按门铃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屋里有人低吼一声:“蠢货!你们平时打架的本事都哪儿去了?!一个小姑娘都摆不平!” 一个人低声反驳:“我们哥俩本来已经抓住那个小丫头了,谁知道南若勋半道杀出来救了她,南若勋和他那个特助功夫实在厉害,我们哥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原来昨夜试图绑架自己的人是南叔派来的! 用力推门,门竟没有锁,哐当一声响,她站在门外,南叔和两个男人看着她。 南叔见是她,示意两个人下去。 “你什么是时候来的?”南叔明知故问。 明眸盯着南叔:“为什么派人绑架我?” 南叔示意她进屋:“你先进来说话。” 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站在南叔面前,盯着他,固执地问:“为什么派人绑架我?” “还没有吃早餐吧?”南叔递给她一碗白粥。 大眼睛依旧盯着南叔,还是那一句:“为什么派人绑架我?!” 南叔放下碗,很轻松地回答:“因为我想帮助你救魏宸。” “绑架我救魏宸就要绑架我?”她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南叔看着她,笑了:“你想用你自己换魏宸出来,结果怎么样?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激怒了南若勋,他一定不会放过魏宸的,即便他想不再追究,因为你的冒失,他一定会追究下去。” 难道南叔昨夜在自己家? 她有些迷糊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昨天南若勋怎么会那么巧救了你?你想过吗?”南叔问。 她摇摇头,大概是碰巧吧,他说过老死不相见,谁知道他为什么刚好出现。 “他一直在暗中跟踪你观察你,夏娃,南若勋的心别人猜不透,他自己一样猜不透,你,乱了他的心,惑了他的人,他想找到答案,就必须面对你面对慕容远面对他自己!” “我还是不懂,这和救魏宸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在南若勋面前绑架你,再以你为交换条件换出魏宸,只要你消失不见,他一定会同意,只可惜,那两个笨蛋没有带你回来,我的计划也就失败了,魏宸也只好再多受几天罪了。”南叔耸耸肩。 “他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她笑的凄凉:“我那么求他,他都不同意。” 南叔笑的意味深长:“你那是求他吗?用你自己做交易救魏宸,夏娃,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男人自私起来比女人更自私,男人嫉妒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南若勋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南叔,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南方?”她想求求南若勋的父亲,至少能让自己见慕容远一面,慕容远才是真正的事主,只要慕容远不追究,结局也是一样的。 南叔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摇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慕容远的主意,南若勋不会让你见他,南方更不会见你。” “那我该怎么办?”大眼睛泫然欲泣。 “除了求南若勋,你无路可走。”南叔斩钉截铁。 经过了昨夜,她宁愿死也不想去求南若勋。 千古艰难惟一死。 “不要去找莫先生,她会把你送进地狱。”南叔夹了一筷子菜,咀嚼,警告她,也灭了她最后一线希望。 明眸盯着南叔,看他不急不慢,似乎胸有成竹,她索性坐下,端起面前的白粥陪他吃早饭:“南叔,南若勋不会诬陷魏宸杀人的是不是?” 只要他不诬陷魏宸,那么魏宸最多是拘留十五天,罚款一万元。 南叔擦擦嘴,摇头:“不好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虐(一) “你和魏宸的婚期是不是下个月二十号?” 她不明白南叔为什么这个时候问起她的婚期,却忽然想起了南若勋的父亲南方那个坏脾气的老头儿,看着南叔点点头:“是,南叔,南若勋的父亲很不喜欢我,您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或者,或者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远离我这样的女人,会替魏宸说句话呢。” 南叔摇摇头,他太了解南方了,现在的南方和莫先生有一拼,只要南若勋不提结婚的事,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干涉,毕竟南若勋已经三十多了,南方也已经快八十岁了,南方自知这辈子和南若勋之间的父子之情只能这样了,他把希望寄托在南若勋的孩子自己的孙子身上,这个时候他巴不得南若勋给他抱回来一个私生子。 “你如果真的想救魏宸,二十号之后去求南若勋,他一定会答应的。”南叔起身准备去上班。 她也只好告辞。 顺路去了一趟莫家,面对莫先生好心询问,几次想要求助,想起南叔的警告,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和莫恩峤闲聊了一会儿,见他的精神和身体恢复的很好,放心了许多,肖青打电话来说是有个重要客户有事找她,匆忙告辞去了工厂。 才进门,肖青迎上来,冲着她好一阵挤眉弄眼:“夏娃,你可要小心啊。” 看着办公室里女人陌生背影,她小声问:“哪个公司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特难缠。从昨晚上到现在,我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就要见你。”肖青一脸无奈。 她愣了一下:“昨天晚上就来了?你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啊?” 忽然想起手机关机了。示意肖青跟着,换上一副笑脸走进办公室:“您好。” 女人转过身来,看样子四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普通,黑色羽绒服没有系拉链,露出一件大红色的毛衣,看装扮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略长脸,肤色微黑,颧骨很高。显得眼窝深陷,她愣住了,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她,她微笑再问:“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你叫夏娃?”女人一口外地口音。 她点头:“您请坐。喝茶。” 这个女人才开口,直觉告诉她,是为了魏宸的事情来的。 果然,女人大大咧咧地坐下,喝了一口茶:“这水真好喝,哦,对了,恁不是来喝水的。那个撞死的老头你记得不,恁是他儿媳妇。” 心中吃惊。脸上不动声色:“您好,您来找我是” “恁家男人说,你要就撞死恁公公的人,恁是来找你说理滴。”女人盘腿索性脱了鞋扒了袜子,摸一把鼻涕蹭在椅子扶手上,盘腿坐稳,冲着她啪啪啪一顿数落,她是一句没有听懂,原本就头疼,现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臭脚丫子味道,熏的她头更大了。 她几次想走都被女人拽住,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徐青走进来,扫了一眼那个女人:“哟,夏娃,有客啊,车间有急事,肖青在外面等着你呢,我替你陪陪这位贵客。”说着,徐青冷笑按住欲起身的女人,她忙走出去,连连咳嗽。 肖青迎上来:“啊哟,你可出来了,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肖青。”她明白了是肖青把徐青叫来的,办公室里,五大三粗的徐青反而拖住急于离开的女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和肖青交换眼神,立刻跑向大门口。 人还没有到门口,门外飞进来一只鞋子刚好砸到她身上,一个人高喊:“破鞋!就是这个破鞋,为了救那个杀人犯试图买通苦主,砸死她!” 肖青伸手护住她,看门的保安小跑过来,喘着粗气:“夏,夏厂长,不好了,也不知哪儿来了一帮人,嘴里喊着抗议,杀人犯什么的。” 她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来羞辱自己的,所谓百口莫辩,她也无从分辨。 “报警。”虚弱地说出两个字,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徐青关切地声音:“醒了醒了,你可吓死我了,高烧39度,你还跑厂里来干什么呢?” 徐青抱怨中几分疼惜和不舍,她笑笑,挣扎坐起来,自己不能倒下,既然有人想看自己的笑话,那就给他们看个够,她决定去见南若勋! 她相信这些人和南家脱不了关系!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去哪儿?!”夏西站在门口,咬着后槽牙,生气极了。 “夏娃,我看你烧的厉害,就给你哥哥打了电话。”原来徐青等报警后,担心她的住处也会被人围攻,想来想去,就给夏西打了电话。 夏西走过去背起她,和徐青道了谢,走出工厂。 默默地趴在哥哥的脊背,眼泪落下。 夏西觉得脖颈子一阵冰凉,是妹妹的泪水。 “夏娃,对不起,哥哥不该那样说你。”和夏东吵过之后,他知道自己混蛋,只是没脸见她,接到徐青的电话,天知道他有多恨自己。 “哥哥说什么呢?我已经忘记了。”她真的没有力气和三哥计较了。 兄妹俩回到出租屋,夏西喂她喝下退烧药,看她喝了半碗粥,见她睡着了,才悄悄的离开。 她睡的正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闭着眼摸起手机:“喂。” 魏宸妈妈哭着说:“夏娃,阿姨求求你,快去救救你魏伯伯和魏宸吧。” “魏伯伯怎么了?”神思几分恍惚。 “你魏伯伯去找南若勋说理,不知为什么,南若勋竟然把你魏伯伯绑在院子里,这大冷天的,只怕会冻死他的.”魏宸妈妈连哭带说到了后来已经泣不成声,她也没有听十分清楚。 看看枕旁手表,凌晨一点十分,她咬咬牙坐起开始穿衣服:“阿姨,您先别着急,我去看看再给你打电话。” 开开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下雪了,好大的雪,忙戴好帽子,跑进风雪里。 好在出租屋距离南若勋的别墅只有一站地,四十分钟后,她站在南若勋别墅的大门口,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虐(二) 她固执的站在大门口,任雪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溶化结冰,冻僵她原本就冰冷的心。 他站在三楼的窗户前,头抵在玻璃上,看着她站在风雪里,仰脖喝下瓶中烈酒,拨通她的手机:“你真的特别想我放过魏宸吗?” 南若勋的声音有些大舌头。 “你喝醉了?”她仰头看向他的房间。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醉醺醺的声音:“你走吧,我不会见你,也不会放过魏宸。” “我没有要见你,也并没有再求你放过魏宸,我就站在这里,南若勋,有本事冻死我你都不要出来,否则你就认输,就必须放过魏宸!”她笑,挂断电话。 她决定用自己的性命赌一把,如果真的如南叔所说,自己的容貌与南若勋失踪的女友很像,那么她笃定南若勋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雪花迷茫了她的双眼,仰头看着南若勋房间的窗户,她知道他就在窗帘后看着自己,缓缓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毛衣..寒风顿时沁入骨髓,初时,她还能感觉到手脚冰冷,腿被冻得生疼,渐渐的,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南若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疯了! 浩翔站在南若勋身边,看着固执的两个人,急了:“若勋,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冻死的!” 不等浩翔的声音落下,酒瓶摔在地上,南若勋红着眼冲出别墅。冲到她面前,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笑了:“南若勋,你输了。” 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南若勋怀里。 浩翔已经准备好温暖的羽绒被,他摇摇头,声色惊慌:“浩翔,准备冷水。” 人体在极冷的情况下不能让她立刻接触热源,否则反而会受伤。他用冷水用力搓她的手和脚,脸庞,然后才抱她上床。脱掉自己的衣服,赤裸上身,自身后环抱她,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温暖她的冰冷。 浩翔早已经悄然退去。 一夜相拥。他终于感觉到她的体温慢慢回升。 洁白的雪盈白了窗帘。第二天早上,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照在她纯净的小脸上,黑睫毛动了动,她醒了,感受他温暖的肌肤,依旧紧闭双眸,几分羞涩几分难堪几分伤心。 他的双手拥紧她,头窝在她的颈窝。她本能缩进被子里。 他知道她醒了,他在等她先开口。 见她躲在被子里不出来。无奈一笑,掀开被子:“你不怕憋死你?” “憋死我趁了你的心,不是刚好吗?”她哭了。 “你死了怎么就趁我的心了?”他的声音几分荒凉伤感。 板过她的肩头,让她面对自己,黑眸凝视酡红的小脸,一声轻叹:“你真的那么在意魏宸吗?” 她的在意并非男女之情,魏宸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魏秋峰对她有恩,即便没有婚姻之约,她也会帮助魏宸的,只是这话不知该如何说给他听。 凝视他,问:“你会放过他吗?如果我求你。” 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机响了,才转身,被子滑落,露出她半幅雪白的膀子,忙双手揪住被子,门哐当一声开了,慕容远站在门口,盯着大床上半裸的她和南若勋。 她本能喊了一声:“阿远” “无耻!”慕容远转身跑了。 南若勋不慌不忙的穿着裤子,把她的衣服扔过来:“看见这样的我们,你觉得阿远还会相信你的解释吗?接电话吧。”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用他的身体温暖她。 闻言,他一脸轻蔑:“就你,整个一发育不全,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其实,她的身材很好,看似娇弱,其实丰盈,天知道昨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直到现在他都佩服自己的定力,实则后悔,真该趁机把这个小妮子拿下,看她还猖狂吗!只是,君子待人有度,他自认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会趁人之危,终有一天,他要她甘愿臣服。 她只有干瞪眼,反驳也不是,不反驳又不甘心。 “我在楼下餐厅等你。” 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十五个未接,是魏宸打来的。魏宸不是在拘留所吗?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她正拿着手机发愣,手机又响了。 “夏娃,”是魏宸的声音,他低唤她的名字:“夏娃,是你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 “你,你,你还在南若勋的别墅吗?” 她未及深思魏宸这一问的含义,只是随口回答:“嗯,在,你呢?在哪儿?” 对面好一阵沉默,她以为手机断线的时候,魏宸说话了:“我在家,挂了。” 魏宸出来了吗?听上去他的声音似乎特别不高兴。 “吃饭。”南若勋见她久久没有下楼,竟然将饭菜端上来。 “魏宸好像出来了,魏秋峰呢?他还被你绑在院子了吗?”她跑到窗户前,像院子里张望,南若勋的别墅,院子很大很开阔,空旷的院子里白雪覆盖,宛若童话世界,根本没有什么魏秋峰! 他冷哼,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猪脑子,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绑魏秋峰?!那是魏秋峰和他老婆唱的双簧,好让你自动爬上我的床!不过,一定有高人指点他们,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你自虐我就会放过魏宸。” 她有些不相信,好歹她现在也是魏家的儿媳妇,就算魏秋峰不是环海公司事实上的老板,这些年在东海他魏家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媳妇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又一次看穿她的心思,不由一阵冷笑:“魏秋峰如果真拿你当儿媳妇,怎么会给你一个危机重重的破厂子,又怎么会派人纵火烧死你!真是蠢到家了。” 看他一脸的瞧不起,她不由瞪着他:“你才是猪脑子!大笨蛋!” “是,我是大笨蛋!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儿陪一头蠢猪浪费时间!又怎么会见她自残就急忙忙地让浩翔去拘留所打点放了那个王八蛋!”,南若勋生气了,大踏步离开了。 原来,昨天晚上,他就让浩翔就见了林局长,今天一大早魏宸就离开了看守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言 魏宸回家了,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缠着她催促结婚的事,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年底了,工厂事务繁忙,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车祸事件总算妥善解决,莫恩峤的病已经好了十之八九。 周六的清晨,她正猫在被窝里看书,手机响了,随手接通电话:“你好。” “夏娃,你现在在哪儿?!我要立刻,马上见到你!”莫恩峤的声音难得冷肃严峻。 “发生什么事了?”她有些漫不经心。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报纸,报纸怎么了?她起来,从门口的邮箱里拿出今天的晨报,南若勋和她竟然占了整整一个版面! 照片中南若勋正穿裤子,而她,被子刚好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的半幅肩膀,文章以x某和n某暗指南若勋和自己,大概内容是魏秋峰为扭转环海集团的局势,获得南氏注资,不惜出卖自己的儿媳妇给南氏总裁南若勋! “莫恩峤,你相信是真的吗?”她无所谓地问。 短暂的沉默后,莫恩峤的声音有些沉闷:“我只相信事实!夏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那个人,我现在去你家的路上,等我。” 对着电话愣怔怔坐在床上,满屋里都是南若勋的影子,镜子是他买的,脱鞋是他买的,床是他买的,就连枕头床单都是他买来的,触目是南若勋的痕迹。让她自己也恍然不知自己和那个叫南若勋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擦干眼泪。开门,莫恩峤站在门口,清瘦的俊脸,星眸冒火,凝视她,担心,痛苦还有嫉妒。愤怒纠结在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还好吗?”莫恩峤凝视她。 转身让莫恩峤进屋,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的声音空洞黯然:“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她在乎又能怎么样?她不能捂住别人的嘴巴。更不能逢人去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何况一个蓄意陷害她或者南若勋的局。 莫恩峤自背后紧紧拥住她:“夏娃,我相信你,不管报纸上写些什么。不管这些人怎么污蔑你。我都愿意相信你。” 她很感动,这样的时候,她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份信任。 “莫恩峤,夏娃不是你的女主角,你的相信更无以证明她的清白!”冰冷的声音,是南若勋。 明眸盯着他:“你来干什么?看热闹吗?那要让南总失望了!” 黑眸迎着她冰冷的眸子,气愤还有讨厌,这个女人昨天还在自己怀里。才一眨眼,就跑到了莫恩峤身边! 明知她误会了自己。可是他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这张照片和这篇文章都是慕容远有意为之,他什么也不能说,自己欠慕容远一个说法,明明已经答应了阿远再也不见她,是自己食言,只有自食其果。 莫恩峤揽在她双肩,盯着南若勋,警告他:“南若勋,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她不是你能够负责的女孩儿!” 南若勋冷笑:“莫恩峤,你想证明什么还是想英雄救美?我负责不起她你就能吗?!现在记者就在门外,你有胆量现在站出去,面对媒体面对你的粉丝宣布她,夏娃是你想要保护的女人!” 南若勋将了莫恩峤一军,他的确做不到南若勋说的。 “够了!南若勋,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我出去!”她推着他往外就走,全没有在意他说过些什么。 莫恩峤想要阻拦,为时已晚,狗仔队一拥而入,瞬间挤满了小院,她慌乱躲在南若勋背后,一双小手乱摇乱摆试图阻挡狗仔队的镁光灯,他大大方方地拥着她双肩,用力阻挡她的挣扎,大眼睛瞪着他,一双黑眸含笑看向记者们,附在她耳畔低声说:“如果你不想难为莫恩峤,就配合我!” 她不再反抗,任他拥着。 “南总,请问今天晨报的报道是真的吗?这位小姐真的是环海集团的未来儿媳妇吗?” 他笑,黑眸看向她,几许情深:“我想问一下这位记者朋友,你的女朋友会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继而哗然,坊间流传南氏总裁南若勋是典型的gay,只近男色不近红粉,怎么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镁光灯瞬间对准她狂拍,她忙躲进他的怀抱。 “请问南总,这位小姐是哪家名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位小姐哪里吸引了您?” 记者们七嘴八舌。 他看着她,黑眸戏谑:“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家名媛,至于她什么地方吸引了我吗?” 他顿住,记者们屏息静听下文,他凝视她:“吸引我的她的眼睛吧,她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很特别。”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哭笑不得。 “你们如果很想知道南若勋和这位小姐的事情何不来问我?”慕容远自他那辆限量版的摩托车上跳下来,摘掉手中的头盔,越过记者,视线与南若勋交织在一起。 记者中有人认出了慕容远:“是慕容远,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的外孙子,南氏的另一继承人!” 话筒纷纷转向慕容远。 慕容远的眼神始终盯着舅舅,南若勋俊脸冰冷,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既然你们很想知道我舅舅南若勋是怎么认识这个女孩儿的,我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这个女孩儿名叫夏娃,是我的女朋友,”慕容远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朋友! 记者们又一阵唏嘘,一个个眼放亮光,如饿了许久的人见了额食物一般围拢过去。 “夏娃小姐既然是您的女朋友,怎么会和南若勋在一起?” “南若勋是你舅舅,你舅舅的女朋友又是你的女朋友,慕容远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一个记者高举麦,问。 慕容远盯着他俩,冷笑:“问得好,我也想问问我的舅舅,为什么会如此喜欢我的女朋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怀疑 南若勋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慕容远挑战般看着南若勋,舅甥俩四目相对,她能够感觉到他周身的寒气,他的双手渐渐成拳。 不寒而栗。 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缓缓摇头,他看向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收回脚步,浩翔及时赶来,驱散狗仔队,小院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莫恩峤走出来,一把将她拽在自己身后,俊脸阴沉:“南若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你是夏娃什么人?!” 舅甥俩异口同声,大有一致对外的阵势。 莫恩峤紧拥她的肩:“从现在开始,夏娃,是我的女朋友!” 她无语,以手覆额:“好了,你们就不要吵了!都出去!这里是我家!” 南若勋将她拽在自己身后,冷冷一笑:“莫恩峤,刚刚是谁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这会儿又出来冲什么好汉?”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她正着急,夏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推开南若勋,挡在妹妹身前,黑沉沉的眸子环视三人,莫恩峤见是夏西,欲言又止。 浩翔走进来,附在南若勋耳边低低说着什么,南若勋浓眉紧皱,看一眼慕容远,走向门口,他在慕容远身边停下,沉声命令:“跟我走!外公要见我们。” 小院恢复了暂时的宁静,她的难堪却才刚刚开始。她和夏西才走出院子,邻家阿姨婆婆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哎,他阿姨。你看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就是报纸上那个姑娘?” “谁说不是呢?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女孩儿,怎么竟做出这样的事情?唉”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叫夏娃,是那个什么大公司的老板的儿媳妇,听说是为了钱,公公卖了儿媳妇的。” “你们说这有钱人也真够不要脸的.” 夏西脸色阴沉,转身想要回去和人理论。她忙拉住他的手,摇摇头,小脸清冷。 一时间。大街小巷流言四起,俱是魏秋峰卖儿媳妇的说法。 “你没事吧?”夏西担心的看着妹妹清透的面孔。 她摇头,有事又能怎么样?! 魏宸没有出现,只怕他现在已经深信自己上了南若勋的床。清白二字原本就算不得什么。何况自己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总不能逢人就说自己还是好好的女儿身吧?! 听天由命吧。 兄妹俩个默默走在清冷的街头,十指相扣,谁也没有说话,夏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解释。 不知为何她有些为南若勋担心,看他临走时的脸色,想必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此时的南若勋和慕容远正垂首立在南方的书桌前。地上散落着各大报纸,南方瞪着舅甥两个。直喘粗气:“你们俩谁说?!” 慕容远看看舅舅,小声说:“是我,是我故意散发的消息。” 南方盯着他,忽然抓起桌角的茶盏砸向慕容远,南若勋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远前面,茶盏刚好砸在他的额头,眼见着额头起了一个大包!南云卿刚好到了门口,疾步过来,心疼地喊:“若勋,快让我看看,疼不疼?一定很疼。” 南云卿的手轻轻抚摸弟弟的额头,两行清泪落下。 慕容远看着妈妈心疼舅舅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小到大,妈妈就特别疼爱这个舅舅,小时候俩个人在一起打球,即便是他不小心砸了舅舅,妈妈也会责备他,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儿子。 南若勋察觉到慕容远的变化,不着痕迹的推开姐姐:“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快带阿远出去吧,我和爸爸还有事要谈。” 慕容远冷冷地看着舅舅:“你不用在这里猫哭耗子,我慕容远敢作敢当,照片的我提供的,消息是我透露的,没别的,我喜欢夏娃,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闻言,南云卿怔怔地看着慕容远。 南方豁然站起,指着慕容远骂女儿:“南云卿,瞧瞧你养的好儿子!一个个别的本事没有,抢女人的本事一等一!” “你不要教训我姐姐!” “这件事和我妈妈没有关系!” 舅甥俩个对外总是那么默契,南方冷哼了一声,拂袖而起,叫南若勋:“你跟我来。” 南若勋看看姐姐苍白憔悴的脸颊,心疼地捏捏姐姐枯瘦的手指,小声安慰她:“姐姐放心,爸爸最疼我。”他知道,父亲是想给姐姐和阿远单独相处的空间。 当年,为了成全南若勋,南云卿极力反对慕容远和简洛来往,一气之下,慕容远离家出走,五年没有和家里联系,五年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只是在弟弟那里了解一点关于儿子的片段消息,为此,慕容远的父亲慕容潇没少和她吵架。 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慕容远转身要走,南云卿叫住他,声音竟有些颤抖:“阿远。” 慕容远站住,背对母亲,五年离家,他最想念的是妈妈,时至今日,其实他内心最渴望的还是妈妈的注意和疼爱,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阿远,别恨妈妈,妈妈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不是你和阿峰。”眼泪自南云卿的眼角滑落,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该怎么和儿子解释自己的苦衷。 慕容远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冷冷地说:“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这一次,夏娃我志在必得!如果不能娶她做我的妻子,我宁愿终生流浪,再也不踏入东海半步!”说完,不理会母亲的呼唤,大踏步离开了外公家。 南若勋站在父亲书房的窗台前,看着慕容远走出去,心里百味杂陈,姐姐和外甥是他最珍惜的亲人,却不得不夹在他们中间,既不能伤害姐姐又不能太过严苛对待外甥。 南方哼了一声:“那个小子,这辈子也逃不过女人的劫数!” 黑眸凝视一脸不然的父亲,他突然问:“爸爸,你爱过吗?爱过我的妈妈吗?我是什么?你们为什么生下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歉意 面对儿子的质问,南方的身子震了一下,颓废跌坐,母亲,是南若勋心中的隐痛,也是他这个父亲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脸,近在咫尺又若远在天涯,自己是什么?在父亲眼中,自己不过是继承南家万贯家产的机器而已! 南若勋悲怆转身,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南云卿躲在墙角,目视弟弟的背影,泪如雨下。 片刻后,南方也走出书房,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呜咽的女儿,一声长叹:“这次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把那个丫头送走?” 南云卿脸色苍白,摇摇头:“对不起,爸爸” “云儿,你对不起的一直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儿子!”南方留给女儿一个苍凉孤寂的背影。 慕容远在灯火辉煌酒吧,面前东倒西歪三五个空酒瓶,还在仰脖灌着自己,浩翔站在门口,摇摇头,走过去,一手拎着他的脖领子拽出了酒吧,扔在冰冷的地上,慕容远仰头,斜睨浩翔,指着他嘿嘿一笑:“浩翔哥,是我舅舅让你来的还是我外公?反正不是我妈妈,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吧。” 慕容远索性躺在地上,大字摊开,眼角有泪落下。 “浩翔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夏娃吗?因为她是第一个在乎我的人,在南加镇上,她愿意为自己的哥哥付出所有,在东海。她会奋不顾身替我遮挡那些人的刁难,这世界上,除了舅舅。只有她对我这么好过。”慕容远仰望天空,自问自答。 浩翔蹲下,看着痛苦的慕容远,暗叹造化弄人,这舅甥俩怎么会再次爱上同一个人?! 扶起慕容远:“阿远,如果你真的爱那个姑娘,就像个男人一样和你舅舅去争。不要暗地里做手脚,不然最后你还是会失去她!” 慕容远怔怔看着浩翔:“浩翔哥哥,简洛的事情舅舅知道了吗?” 浩翔苦笑:“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眼睛。阿远,你还看不出来吗?若勋最在乎的是你和阿峰。” 慕容远踉跄站起,背对浩翔:“浩翔哥,谢谢你。告诉我舅舅。夏娃我志在必得,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请他退出!” 浩翔冲着他的背影喊:“阿远,这样对你舅舅太不公平了!” 慕容远走进人群,唇畔一丝无奈的笑,公平?这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舅舅从小就是万人瞩目的对象,他帅气,阳光。聪明,懂事。大方,进退有度,学什么会什么,天才一般被众人捧在手心,而他慕容远呢?!永远都只是舅舅的影子,躲在舅舅的光环下,借一缕微光。 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这一次,夏娃就是他证明自己的契机,他一定要得到她! 不惜一切! 夏娃一整天都躲在办公室里,云夏服装厂的周围都是狗仔队的镜头,徐青看着她面前已经冰凉的盒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今天晚上我们还约了税务局董局长吃饭呢,现在可是快六点了。” 她强打精神,笑笑:“徐姐,麻烦你出去看看门口还有人守着吗?” 肖青走进来:“不用看了,门口都是人,得想办法出去,税务局的人咱们可是得罪不起的。” “要不这样,你和徐姐先去,解释一下,看看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肖青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肯定不行,那个董局长就是冲着您来的,我听说一般人的可请不动他,还有,今天晚上的饭局您要小心点,最好能叫上莫恩峤陪咱们一起去。” 想起董局长那双多情的眼睛,她一个头两个大,她真实厌恶了这种虚以为蛇的应酬,如果可以,她更喜欢粗衣布鞋,坐在飘满花香的出租屋里,捧一本线装书,或者研一方墨,练练字。 只是,为了生活为了魏家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去面对今后所有的难题,至于莫恩峤,她不是没有想过请他陪自己去,眼下年关将近,他的档期排的满满的,再者,她也不想这个时候让他介入自己的事情,南若勋和慕容远这舅甥俩已经够乱了。 她正在烦恼该怎么出去,慕容远来了,看他醉醺醺的样子,忙过去扶住他,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皱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慕容远紧紧抱住她:“夏娃,别丢下我,永远不要丢下我,不要去找南若勋。” 心,莫名痛了一下,一闪而过。 扶着慕容远坐下:“徐姐,麻烦你沏杯蜂蜜水。” 徐青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提醒她一句:“今天的饭局可是关乎咱们厂今年的效益,人家歪歪嘴,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她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慕容远趴在桌子上,想了想,拨通了三哥的电话:“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狗仔队还在跟踪你?南若勋那个王八蛋呢?捅了篓子他就做缩头乌龟不成吗?!”夏西火气上涨。 “哥哥,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能过来吗?”她不想再提南若勋。 “我十五分钟到。” “帮我买一套男孩子的运动服,要最小号的。” “你要男孩子的运动服做什么?”夏西不解的问。 她不想解释:“你来了我再详细说吧。” 挂断电话,呆呆地看着慕容远,听着他呓语,遇见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自认倒霉,这个慕容远帮了她许多也给她带来许多困扰,她知道,自己和南若勋的绯闻是慕容远泄露给媒体的,因为那天只有他看见了他们在一起。 十五分钟后,夏西果然到了,把醉酒的慕容远交给哥哥,自己换好运动服,一头黑发塞进宽大的棒球帽里,俨然一个小帅哥,只是单薄了些,徐青看着她,笑着打趣:“如果你真是男孩子,我非追求你不可。” 肖青撇撇嘴:“徐青,你可拉倒吧,也不照照镜子,一把年纪了,怎么着,还想玩儿老牛吃嫩草啊。” 徐青一拳擂在肖青肩膀。 她笑了:“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一会儿我做厂里的货车出去,你们俩快点。”回头嘱咐哥哥:“哥,你别忘了,把慕容远送回去。” 夏西不放心地拉着妹妹:“你要去哪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房 她原本想告诉三哥自己要去赴“鸿门宴”,让他晚一点来接自己,可是想想三哥的暴脾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微微一笑:“我和徐青他们去见一个客户,年底了,总要谢谢人家一年的照顾嘛。” 合理又正常,夏西只是叮嘱一句:“早去早回。” 她摆摆手。 才出门,手机响了,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您好。” “当心董凤晨,利用狗仔队。”是南若勋,她还未及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红唇一抹苦笑,这又何苦?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放开手从此再不见面也好。 接她的货车到了,匆匆上了货车,拉低帽檐,工厂两旁果然停着几辆印有报社广告的车辆,狗仔们三五成堆正在闲聊,摄像机放在身边,看见他们的货车,有人围上来,远光灯闪烁,没有人发现她,忽然想起南若勋的电话,脑海灵光一闪,若有狗仔队随时跟踪,想来董凤晨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在货车就要离开狗仔队视线的霎那,她摘掉帽子,回头冲着他们吐吐舌头。 明目张胆的挑衅果然起了作用。 “夏娃!车里有夏娃!” “快,上车!” “是南若勋的绯闻对象,快!” 货车司机看着后面赶上来的车辆,紧张地看着她,问:“夏厂长,怎么办?” 她气定神闲:“不要甩掉后面的车。也不要让他们超过咱们,保持距离,去金百万酒店。” 司机的驾驶技术果然不是盖的。到了金百万酒店门口,她跳下车,匆忙逃进饭店,徐青正焦急的转着圈,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我的小祖宗,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们俩就疯了。” “怎么回事?” “董局长来了,没见着你。大发雷霆,任我们俩磨破了嘴皮子,吵着要走。” “人呢?” “还在里面。” 心里冷冷一笑:“没事,要走早就走了。” 去洗手间换好衣服。整整妆容。周身上下检查一遍,看一切妥当,才跟着徐青走向包间。 推开门,笑靥如花:“实在对不住,让各位久等了,路上出了点小麻烦,迟到了。” 董局长已经站起来,看见她。坐下,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笑脸,一旁的刘科长迎着她:“夏厂长可是迟到了啊。” 环视饭桌,只有董局长旁边的座位空着,她大大方方走过去,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杯口朝下,滴酒不剩:“不好意思,自罚一杯。” “夏厂长够爽快。”刘科长鼓掌姣好。 “是啊,别看我们厂长年纪不大,又是一个弱女子,可是说话办事那可是快刀切萝卜干脆。”徐青随声附和。 董局长一直斜睨她,没有说话,她莞尔一笑面向董凤晨,端起刘科长为她满上的酒:“这第二杯要谢谢董局长屈尊百忙之中光临赏脸。” “好说好说,只是这酒这么喝有点伤身,也没有什么意思,不然,咱们来点新花样,你们说,怎么样?”董局长坐直,掐灭手中烟蒂。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始终陪着笑。 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刘科长拿出一个类似签筒的东西,里面插满了木片:“这个嘛,今天咱们也附庸风雅,学学古人,抽签,抽到谁谁唱歌喝酒,夏厂长,怎么样?” 她一笑:“好是好,不过我俗人一个,也没有上过几天学,只怕董局长让笑话。” 她可不想被他们灌醉。 刘科长再给她斟满酒:“小夏啊,什么董局长刘科长的,多见外啊,叫哥哥叫哥哥。” 看董局长盯着自己,心里直犯恶心,嘴上还是甜甜叫了一声:“那我就高攀了,以后还请董哥刘哥多多指点照顾,小妹先谢过了。” “好说好说。”董凤晨的手伸过来,她不着痕迹的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下,他的手落空,面上闪过一丝不愉,她只作不见。 刘科长开始摇签,第一次徐青抽,签上写着自罚一杯,下手陪一杯,徐青身边是肖青,二人看看她,她只装作没有看见,夹了一口菜,细品,徐青,肖青无奈,只好一饮而尽。 她以为董凤晨有意灌醉自己,暗自提防着,谁知竟出乎她的意料,刘科长他们显然是想灌醉徐青和肖青,几轮签抽下来,只有刘科长自罚一杯,还是肖青作陪,其它大多数都被肖青和徐青抽中,渐渐的,肖青的舌头也长了,徐青眼睛迷醉,趴在桌子上。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一阵狂跳,忙拦住刘科长递给肖青的酒:“刘哥,我看徐青差不多了,这杯我替了。” 她还未举杯,身边的董凤晨夺过酒杯:“这就不好玩儿了,你要想喝,一会儿,哥哥陪你好好喝一杯。” 董凤晨冲着刘科长挤挤眼睛,刘科长会意:“我看这酒也差不多了,这样吧,小夏,你离家远,就让董哥送你,我负责送这二位。” 她刚想拒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晃动着董凤晨的笑脸,晕了过去! 董凤晨和刘科长交换了一下眼色,董凤晨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悄悄出了包间,刘科长推推肖青,晃晃徐青,见二人毫无反应,紧随其后,也出了包间。 董凤晨是金百万的常客,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呼风唤雨的税务局长,自然不会有人管闲事,何况佳人在怀,谁知是什么情况。 刘科长小跑过来,一脸媚笑:“董哥,我这主意怎么样?” 董凤晨一笑:“有你小子的,行,你的功劳哥记住了,可眼下,咱们怎么出去了?”董凤晨呶呶嘴,此时,金百万门口聚集了大批闻讯而来的狗仔队。 身为一局之长,任他再是色胆包天,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刘科长小狗眼一翻:“这好不好说嘛,金百万有的是房间啊,咱们局里不是有客房吗?” 董凤晨顿时眉开眼笑:“有你小子的,我都忘了。” 董凤晨扶着晕倒的她转身上了电梯! 第一百零八章 衣服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瓷白色的小脸上。 长睫毛动了动,守在大床边的人迅速离开了房间。 她醒了,头很疼,小手自然的揉着眉心,缓缓睁开眼睛,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回想昨夜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豁然坐起,锦被滑落,冷,露出雪白的臂膀,迅速钻进被子,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被角,小脸顿时煞白。 自己竟只穿了贴身!更奇怪的是,自己的衣服竟然不见了! 钻进被子,确定自己还好,周身上下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妥,再次钻出被子,打量房间黑白相间的装饰,豪华清冷高贵,不像在酒店,难道是董凤晨的家?可是这样的装修风格绝不是董凤晨的风格。 他躲在自己的房间,看着她的紧张,好奇和怀疑,扫了一眼垃圾桶里她的外衣,薄唇噙了一抹坏笑,轻啜咖啡,关掉视频。 浩翔刚好走进来:“若勋,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浩翔,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他的声音冷厉,昨夜,为了救她,他竟然失手!这也是他出道后第一次受伤,虽然只是皮外伤,却是一个不小的教训。 想起昨夜的疏忽,他现在还觉后怕,以夏娃的个性,若真的被姓董的王八蛋占了便宜.他不敢再想下去,好在金百万是他的产业,自己及时得到消息救了她。 浩翔缩缩脖颈子,吐吐舌头。小眼睛扫了一眼墙壁上的led:“夏小姐还没醒吗?” 冷哼一声:“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为一瓶辣椒水是万能的!先不要理她。” 他要给她一个警告。 浩翔耸耸肩:“我无所谓。你就不怕她撞墙自残?” 黑眸疑惑地看向浩翔,似乎再问:会吗? 浩翔不置可否出去了。 他慌忙站起来,拎着衣服袋子奔向她的房间。 才打开门,不明飞行物迎面飞来,他一手抓住,原来是枕头,看她蜷缩在床头。大眼睛惊慌失措盯着他,不由冷笑:“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见到南若勋,紧张害怕的心立刻放松。却突然委屈万分,眼泪瞬间崩落。 他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和那双无辜的眼神,心中轻叹,将衣服递给她:“穿上。” “你先出去。”她擦干眼泪。 见她红了脸。冷哼:“这里到处是摄像头。我若想看,自会大大方方看。” “无耻。”小声嘟囔了一句,躲在被子里穿好衣服,才钻出来,站在地下,看见镜子里穿着清凉的美女,她惊叫一声,跳上床。用被子遮住自己,大喊:“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他莫名其妙地走过去。大手用力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呆住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镂空紧身裙,蕾丝半遮,若隐若现,紧致白皙的皮肤越发透明,白皙修长的大腿完全裸露着,她惊慌失措,钻进床单,再也不肯出来。 心中暗暗骂浩翔,自己让他出去给她买衣服,不想他竟买来这样的衣服。 “浩翔,你给我出来!”他知道,浩翔一定躲在他的房间透过led看着他们。 果然,浩翔笑的几乎快岔气的声音响起:“什么什么事?” “这是人穿的衣服吗?”他盯着摄像头。 “若勋,你不是最喜欢看那些女孩子穿这样的衣服吗?我可是按照你平时的爱好给夏小姐买的,再说,也只有夏小姐这样绝美的身材才配得上这样的衣服嘛?”浩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的风流,她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一句变态。 “我要我自己的衣服!” 他踮起脚尖,用床单遮住摄像头,大踏步走过去,她本能地向后躲闪:“你,你要干什么?” 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几分无奈:“带你去买衣服!” “你让我穿成这样出去?!”她直翻白眼,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出去,别人不当她是风尘女子,也会当她是精神病吧。 “不然呢?你穿我的衣服?” 她可怜兮兮点点头:“那也比这样好些吧。” 他无奈,只好给她自己的衬衫和毛衫,宽松的衬衣和毛衫遮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依旧露着两条大长腿,平时也没有发现她的腿型这么好看,此时穿着他的衣服,越发显得一双腿漂亮。 推着他走向门口:“快点出去。” 他的宾利停在一家商场前,清晨九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他俩才下车,引来路人阵阵侧目,她慌忙逃进商场,商场里只有漂亮的售货员在整理货架,见到她一愣,旋即满面微笑迎了过来,微微弯腰,用含糖量百分之二百的声音问候:“南总,您好,愿意为您服务。” 她灰溜溜躲在他身后,原来人家是冲着南总的招聘来的。 他扫了她一眼:“给她找身能穿的衣服。” 女孩儿打量着她,漂亮的脸蛋上依然满面微笑:“这位小姐身材很好,请随我来。” 跟在女孩儿身后进了试衣间,他坐在一旁翻着时装杂志,不大功夫,她依旧穿着他的大毛衫走过来,浓眉轻挑:“有什么问题吗?” 她拽起他,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里的衣服简直就是抢钱,线衣都要一万多,咱们去别的地方。” 他又好气又好笑:“不用你掏钱。” 她斜睨他,鼓着腮帮子:“我为什么要你给我买衣服!” 他气噎,未及说话,她冲着身后拿着衣服的店员笑笑,拽着他就走,无奈,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儿?”看着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忙遮住自己的俊脸小声问。 “你跟在我就行。”要不是外面太冷,要坐他的车子,她才懒得理他。 两个人来到一家小店前,她挑了三件衣服,小嘴巴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姐姐,一声一个美女,忽悠的微胖的店主,三件衣服只收了她四百块,看着她得意的小脸,不由苦笑。 坐在宾利车里,喝着地摊上的豆浆,吃着粗粮煎饼,她眨巴着大眼问:“董凤晨去哪儿了?” “你很想他吗?”俊脸蓦地欺近,黑眸瞪着她。 她用力点点头:“嗯,很想,想用豆浆烫死他!” ps:2016祝大家心想事成,谢谢喜欢这个文的你,新年新气象,星星再次求张月票,谢谢。 第一百零九章 真假 黑眸扫了一眼狠狠地小丫头,大手冷不防弹在她光洁的额头。 她吃痛,捂着脑门瞪着他:“你有病啊!我又不是要烫死你。” 薄唇浅笑,车子颠了一下,浓眉微皱:“我送你去工厂。” 低头,一丝殷红的血迹渗透浅色衬衫,他一手扣好扣子,察觉他的变化,她趴在前座椅背上,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强忍疼痛,反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坐好!” 她噘着嘴巴坐回去。 车子平稳停在云夏服装厂门口,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俊脸阴沉:“快下车,我可不想让狗仔队再拍照。” 这个家伙真是的,她瞪着他,原本道谢的话生生咽回去,用力关上车门:“我也不想和你再上报纸!再见!再也不见!” 目视她扬长而去的背影,他趴在方向盘上,掏出手机拨通浩翔的电话:“我在云夏服装厂门口。” 一刻钟,浩翔疾奔而来,看着血洇湿了他的外衣,吼道:“南若勋,你混蛋!” 薄唇牵一抹浅笑,浩翔一脚踩到底,宾利车飞速离开,直奔他的别墅。 王天秋早就等在那儿,见到若勋苍白脸色,缓缓脱掉他的外衣,衬衫,露出胸口上常常一道刀伤,王天秋的眼神耐人寻味:“若勋,别告诉我这是削水果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浩翔擦擦他额头冷汗:“王叔叔,您就别问了。能告诉您我们一定会说的。” 王天秋一声叹息:“好吧,我不问。” 浩翔和若勋谁也没有想到他伤的如此严重,王天秋给他做了缝合包扎。警告他不要用力动气,否则伤口崩裂就更加不爱愈合。 王天秋走后,浩翔递给他一杯水:“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受伤了?” “她又不是大夫。” “可她能治好你的心伤!” “浩翔!”低吼,眸色深沉无奈:“浩翔,我不能再次食言,不能再次逼走阿远。” “那你就把自己逼死!看我以后再管你的闲事!”浩翔气急,砰的关上门出去了。 南若勋靠在床头。紧闭双眸,若自己和阿远注定有一人受伤,他宁愿伤的是自己。若阿远能够给夏娃幸福,他宁愿此生孤老,默然守护! 他的深心,她自是不知。 夏娃一条腿才进办公室。肖青就迎上来:“哎呀。夏娃,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她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徐青呢?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很好,昨天夏西把我们接回来的,对了,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肖青兴奋地递给她报纸。 提起新闻她就头大,自己现在亚赛过街老鼠,都不敢大大方方去逛街。 她看着报纸长大了嘴巴。头版头条竟然是董凤晨昨夜跳楼自杀!大幅篇章记述了董凤晨受贿行贿的过程,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董凤晨竟然是t国黑社会地狱男孩的成员! 关于她和南若勋的新闻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税务局局长的豪宅名车和黑社会背景。 她忽然想起了南若勋,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吗? 一整天,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办公室,手在手机屏幕上来来回回滑动,想要打个电话问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夜幕降临,漫无目的走在东海繁华的街头,巨大的广告屏幕上闪烁着莫恩峤帅气阳光的笑脸,他代言的珠宝据说也是莫家自己的产业。 “夏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浩翔沉着脸,冷不防出现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有事吗?”爱屋及乌,亦是厌屋及乌,因为南若勋,对浩翔她总有几分戒备。 浩翔看她的眼神复杂,几番欲言又止。 “南若勋有事吗?”心忽然狂跳。 “他受伤了,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浩翔的声音几分疲惫。 她抓住浩翔的手腕,迫切地问:“他在哪家医院?” “在别墅。” “为什么不去医院?!”跳上浩翔的车,心急如焚,只觉得今天浩翔的车特别慢。 跳下车,直奔南若勋的房间,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转身看着浩翔,看他的表情不像骗自己,轻轻推开门,南若勋躺在大床上,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脸。 轻轻走过去,低唤:“南若勋,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他依然紧闭双眸,浓密的睫毛卷曲,遮住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小手落在他的额头,好烫! 转身问浩翔:“他在发烧!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因为他不能去医院,夏小姐,南家的家庭医生是一流的,他的伤口发炎了,发烧是很正常的反应,我们只能采取物理降温,等他退烧。”浩翔递给她毛巾。 轻轻将毛巾敷在他额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安静的睡容,他睡觉的样子像极了童话故事中温柔善良的王子,凝视俊脸,心,一点点溶化柔软。 “为什么不问他怎么受伤的?”浩翔靠在她身后。 沉默片刻,大眼依旧紧紧盯着他的脸,轻声说:“我看了今天的报纸,董凤晨的事,是你们俩的功劳。” 浩翔一笑:“若勋常常夸你聪明,我还有几分怀疑,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只是,在若勋的事情上,你们这俩个聪明人都太傻了!” 她看向浩翔,眼神茫然。 “若勋喜欢夏小姐,夏小姐真的一点感觉没有吗?”浩翔凝视她,即便明天南若勋醒来会骂死他,他也不想看着好朋友再次陷入感情的旋窝,痛苦烦恼。 她愣住,并非没有感觉,是不敢有感觉吧,自己是什么人?一个人人讨厌的孤儿,一个自小就被母亲视为眼中钉的不详的孩子!自己凭什么去喜欢那么出色那么高贵的南若勋?又有什么资格配得上人家的喜欢?! 不想更不敢想。 见她沉默不语,浩翔拉开床头的抽屉,扔给她一个小盒子,她犹疑打开盒子,赫然是她自己曾经亲手做的许愿吊坠,她记得自己是挂在了南加镇的许愿树上,怎么会在南若勋的床头柜里? 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浩翔:“我的许愿扣怎么会在这儿?” ps:星星再求月票,一如以往,谢谢亲们的支持和喜欢。 第一百一十章 护理 浩翔沉默了,看着她手中的许愿扣,眼底泛起一抹伤痕,有些话只怕自己现在不说,若勋永远不会说,以他的判断,夏娃喜欢的是南若勋,绝对不是慕容远,只是碍着身份地位,因为那一抹固执的骄傲,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看来也只有自己做这个恶人。 “秦特助,南若勋去过南加镇吗?”夏娃握紧许愿扣,大眼睛落在疲倦的俊脸,印象中好像并没有见过他。 浩翔拿走她手中的许愿扣:“这个,还是我收起来,我希望今天的话夏小姐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对若勋说起。夏小姐能做到吗?” 她点点头。 浩翔靠在身后的床头柜,盯着南若勋:“夏小姐还记得那天夜里你急着去救夏西,半路被一个乞丐绊了一跤吗?” 她当然记得,那个乞丐当时在发烧,自己还塞给他三百块钱,钱还是借的云菁儿的。 “那个乞丐就是若勋,他知道有人设下陷阱,目的是诱你上钩,拐带东海,所以故意半路拦阻你,给南叔时间去救你。”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有些怀疑。 “夏小姐会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话吗?”浩翔凝视她。 是的,她不会,当时的情况,不要说陌生的南若勋,就算任何人也无法阻止她去救三哥。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萍水相逢而已,难得只是为了和他失踪女友的那一份相像?! 浩翔看穿她的心思:“其实你和简洛并不像。如果一定要把你们联系在一起,就是你们都有一个不争气的哥哥,简洛是模特。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人发现的女孩,而夏小姐,” 浩翔停顿了一下:“夏小姐虽然也够漂亮,却是温婉安静,和简洛的繁华热闹完全不同。也许就是夏小姐眉目间淡淡的忧郁打动了若勋。其实在南加镇,他一直都在暗中帮助你,暗中欺负你的小流氓为何突然消失?你的房东为什么不敢再去找你们的麻烦?看上你的镇长儿子为何突然对你礼貌有加?夏小姐真的就没有想过吗?” 她震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魏宸在帮她,而且魏宸也并未否认她的感谢! 浩翔略停顿,看向若勋的眼底复杂,声色几分心疼:“就是你们来了东海后。你每一次逢凶化吉也都是他在暗中帮忙。” “可是明明是慕容远在帮我啊?”她记得似乎每次都是慕容远恰好出现。 “那是若勋有意安排。因为阿远也喜欢你,或者说,阿远喜欢若勋喜欢的一切,从小大到!” 她忽然想起了阿远说过的那个赌注,才感动的心瞬间怀疑:“阿远说他和他的舅舅南若勋有个约定,如果我先爱上南若勋,慕容家的企业就要并入南氏集团,慕容远也要回到南氏集团听命于他。是真的吗?” 浩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又不是,除了自己,谁明白南若勋对慕容远的照拂和一片深心?! “夏小姐相信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能否定,但是凡事自有他的原因,夏小姐是聪明人,环海集团实际上是南叔在外的企业,而南叔为何将夏小姐扯进去,不过就是为了掣肘若勋,环海几次危机,都是夏小姐出面才得以解决,这件事你不能否认吧?”浩翔站起来,打开了身后的电脑。 他竟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浩翔知道她已经彻底相信了他,关闭电脑,再次嘱咐:“夏小姐,这件事绝不能让若勋知道,因为简洛的事情,若勋总感觉欠了阿远,所以对你他只想放弃,或者说成全阿远。” 她点头,心里暗暗责怪南若勋,她有自己的感情和真心,并非玩具可以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的。 一夜未眠,她精心照顾,南若勋睁开眼睛,迎上她关切的眼神,挣扎着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她调皮眨巴眨巴眼睛:“我是田螺姑娘啊,特意来照顾你的。” 他轻笑:”照顾我?饭都不会做,还说照顾我?” 变戏法一般,自身后拿出托盘,揭开盖子,热气腾腾,房间里顿时香气四溢,他看着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会做饭?” “当然,我只是不想做给坏蛋吃。” “现在我不是坏蛋了吗?” “你是好蛋。” 南若勋黑眸盯着她的俏脸,她蓦然红了脸,忙说:“喝粥喝粥。” 看她专注地喂自己,心是暖暖的,不想去思考也不想顾忌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想安静的享受这片刻温暖。 一整天,她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中午浩翔跑来汇报工作,她看出他其实是来刺探情况,看他们俩和睦相处,浩翔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他们俩聊公司的事情,她站起来:”我去做饭,浩翔留下吃饭吧?“ “不行,浩翔还有事情。”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的梦境。 浩翔委屈地耸耸肩:“南若勋,今天才知道,你是多么见色忘义!”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地狱男孩的善后事情如果被我发现有一丝残留,你就去南非。”南若勋坏笑。 午饭很简单,她最拿手的土豆丝和小炒,他身体恢复的很好,体温虽然还有些高,已经没有大碍,王天秋来看过,确定没有大碍后告辞走了。 下午,她本想去工厂看看,南若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会儿叫唤渴了一会儿皱眉喊疼,她无奈,只好陪着他。 他开视频会议,她就窝在沙发里看书,南若勋这里有整整一屋子的书,倒也足够她打发时间。 “为什么不问董凤臣的事情?”他忽然问。 她笑了:“你希望我问吗?我以为如果你想告诉我,不必我问。” 他很喜欢她的聪明得体。 “夏娃,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董凤臣是地狱男孩的成员。”他以为那只是个好色的贪官,没有想到一个疏忽差点让自己后悔终身,回想那个晚上,她被剥光的样子,俊脸阴沉。 她缓缓站起,冰凉的小脸窝在他脖颈,音色梦幻:“有你,我再也不会害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化 冰冷的是她的泪,痛了他的心,狠心的话在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爱她,却给不起,她喜欢他,却没有资格。 感受她的心跳,黑眸紧闭,大手握紧小手,两个人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没有承诺没有告白,只是闲暇时十指相扣,站在天台仰望灰蒙蒙天际的丝丝曙光,偶尔交汇温暖眼神。 在她的精心护理下,他的伤很快痊愈了。 他清冷的别墅多了她的笑声,她的生活开始忙碌,上班,下班做饭,照顾他,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只是好景不长。 第三天傍晚,她正在厨房做晚饭,他则倚在门框上凝视她,谁也没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直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南若勋回头,蓦然迎上姐姐苍白的脸色,姐姐南云卿的眼睛盯着夏娃,深陷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悲伤。 他的脸色骤变,来不及阻止,姐姐已经冲进了屋子,揪着她的衣领,低吼:“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她毫无防备,站在那儿傻傻地看着他,她不懂,南云卿曾经求她喜欢自己的弟弟,怎么此时反应竟会如此强烈?! 南若勋疾步过去,拖住姐姐:“姐,你别这样,她是无辜的。” 南云卿转向弟弟,揪着他的衣襟,泪流满面:“若勋,你和阿远一定要这样吗?!你们一定要这样折磨我才满意吗?!为什么?!天下这么多好女孩儿,为什么你们偏偏再次喜欢上同一个人?!为什么?!” 他紧紧把姐姐拥在怀中。黑眸阴郁,凝视她,沉声说:“姐。我没有喜欢夏小姐,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只是这里的代班女佣。姐姐忘记了吗?你弟弟喜欢的女孩儿身高要在一米七以上,三围一定是8486。” 南云卿仰起头看着弟弟魅惑人心的俊脸,几分怀疑:“若勋,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你不会喜欢她是不是?” “当然不会,我的心里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的位置。”他的回答铿锵有声,不容置疑。 她的小脸骤然苍白。唇畔依然噙了一抹浅笑,星眸凝视他,微微点头。漂浮的声音:“南总,夫人,晚餐做好了,我该走了。” 脚步虚浮。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别墅大门的。 看着她孤寂单薄的背影。他的心揪在一起,本能抓起衣架上她的外衣,衣襟却被姐姐抓住:“若勋,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不让她走?” “姐姐,她没有穿外衣。” 南云卿依然死死抓着他,无奈,看她的背影消失,心。一点点的跟着她的脚步走远。 浩翔边回头边走进来:“若勋,你们又吵架了吗?大雪天的。怎么夏娃只穿了毛衫就出去了?我叫她也,”一眼看见南云卿,浩翔没有再说下去,与南若勋交换眼神,抓过南若勋手上她的外套拔腿往外追去。 浩翔跑出去了很远,抓着外套直喘粗气,却没有见到夏娃的影子。 转身回了南若勋的别墅,南若勋站在风雪里,浩翔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我的祖宗,刚刚不是好好的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惨笑:“浩翔,我不能伤了姐姐,再失去阿远。” “姐姐她,她不是赞成你和夏娃交往吗?”浩翔不解。 “那是因为姐姐并不知道阿远也喜欢她,浩翔,我是不是太冷酷?是不是做了太多错事,所以上苍才会开这样的玩笑?”南若勋仰头,雪落在俊脸。 浩翔一声叹息,造化弄人,他恨不得克隆一个夏娃出来,若勋也就不必如此为难如此痛苦了。 夏娃终究是不能复制的,她的心被掏空了,脚步游走在大街上,耳边只有南若勋的那句:“我没有喜欢她,我怎么会喜欢她?” 多情自古空余恨。 恨只恨自己太多情,竟然相信浩翔的话,竟然相信南若勋多情的眼神! 她的身子软软倒下,倒在慕容远的怀里。 其实,自她出了舅舅的家门,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失魂落魄,看她伤心难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足迹,直到她晕倒。 再次睁开疲惫的双眸,恍惚看见慕容远担忧的脸庞,冰冷的手轻动,扭头,陌生的房间,以为在梦中,缓缓闭上眼睛,任泪落下。 “夏娃,你就那么喜欢他吗?”慕容远的声音寂寞痛苦。 原来不是梦,她看着慕容远,仓惶站起,推开他的手,慕容远不顾一切的自背后拥紧她:“夏娃,不要喜欢他!你会受伤的!” 她已经受伤了。 原本,她也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更不会爱上如南若勋那样王子一样的人,可是,心,终究不是可以控制的,感情也不是自来水阀门,她想什么时候关掉就可以关掉的。 面对慕容远关切的眼神呵护,她只想逃离:“我累了,阿远,我真的累了,让我回家。” “我送你,不然我不会放你走!” 她不再坚持,坐在慕容远的红色跑车里,神思恍惚。 接连三天,她水米不进,工厂,出租屋两点一线的忙碌着,像只被鞭打的陀螺,上班时间她几乎包揽了办公室大大小小所有的事物,三天下来,她的一双大眼越发大了,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了,南若勋躲在角落里,看她每天最后一个从工厂里走出来,看慕容远默默陪在她身后。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守着各自的迫不得已,在各自的世界痛苦。 慕容远走在她面前,给她讲着各种笑话,她也只是配合地微笑。 “夏娃,要怎么样你才可以忘记他?!”慕容远终于沉不住气了,板着她瘦削的肩膀问。 明眸看向他,淡淡一笑:“忘记谁?魏宸吗?我是他的妻子。” 魏宸还会给她打电话,两个人也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大家心里都明白以前的感情变了味道,只是谁也不愿意先说出来,她明白,魏秋峰出卖儿媳妇换荣华富贵的流言蜚语一直都在那个圈子里盛传,魏宸沉默的时候,她说过,如果他愿意,她随时可以跟他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每次她这么说,魏宸就会挂断电话。 如今的她境遇尴尬,想爱无法爱,想恨不能恨。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煎 她也曾经去找过魏宸,想要说明自己的心意,和他之间做个了断,魏宸似乎猜到她的心思,只是躲着不见。 于她,魏宸终究还是放不开,即便她真的成了南若勋的女人,他也愿意原谅。 她却不能原谅自己。 慕容远见她打岔,气急,却无可奈何,他心中明镜儿似的,她中毒已深,而自己不是她的解药,唇畔一丝苦笑:“夏娃,我知道你喜欢我舅舅,可是他真的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 她笑了,捧腹大笑,直笑到眼泪落下:“慕容远,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喜欢南若勋?我怎么会喜欢南若勋?他老了,我喜欢小鲜肉,再说,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总裁,而我,我只是一个为了生活不惜出卖自己尊严的打工妹,你觉得我们般配吗?” 门当户对,是豪门婚姻亘古不变的定律,她和南若勋也好,慕容远也罢,都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仅此而已。 南若勋躲在车里,看她笑的花枝乱颤,她的话清清楚楚落在他耳内,砸在他心上,是啊,自己大她十一岁,和她一点也不般配,看阿远和她在一起,都是那么阳光充满朝气,金童玉女一样,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恍然若失,一脚踩下油门儿,自慕容远和她身边驶过,她原本就不是简洛,原本只是自己生命中的插曲。 她的日子索然无味,慕容远天天来她的出租屋报道。两个人尽力回避南若勋的话题,只是,看慕容远的侧脸太像南若勋。她时常恍惚交叠在一起的两张脸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和魏宸一直不温不火的搁着,他和她的联系除了偶尔问候的电话,就只有小报上关于他的花边新闻。 慕容远看着她日渐消瘦,无能为力,她只字不提南若勋,他也不问,不说不问却并不代表心里没有。南若勋如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让她食不知味。 南若勋本就是工作狂。现在更是拼命三郎,除了工作,就是和浩翔泡在酒吧里用酒精麻醉自己渐渐苏醒的心,浩翔看在眼中急在心上。却也无计可施。 两个人固执的骄傲。互相思念更彼此煎熬。 这天深夜,几分醉意的南若勋出了酒吧,脚步不知不觉走遍了她和他曾经走过的地方,站在她的出租屋外,看着小平房里温馨的灯光,俊脸一阵冰冷,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摇摇晃晃走向夜色中。竟丝毫没有察觉一个人影跳进了小院! 浩翔迎着他急匆匆走来,看看暗了的小院。一声叹息:“若勋,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有事吗?”一头趴在浩翔的肩头,也只有在这个兄弟面前,他无需伪装。 浩翔欲言又止,扶着他的肩膀:“没有什么,很晚了,我只是有些担心。”看着南若勋凹陷的眼窝和黑眼圈,浩翔心想,是时候和夏娃谈谈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推开门,猛然见浩翔倚在墙角,她吓了一跳,本能地问:“南若勋怎么了?” “夏小姐还关心若勋的死活吗?”浩翔直视她。 她转过身,恢复了常态:“秦特助,或许是你误会了,是他亲口说的,他永远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想必秦特助也很了解我的事情,我已经结婚了,没有资格和他谈感情。” 浩翔站在她身后:“夏小姐何必自欺?你那纸结婚证也不过是魏家为了抱住环海集团的交易!你的人想必也只是魏秋峰股掌之间的赌注,纵是魏宸对你有几分真心,也已经被他父亲掌控,不然他怎么数日不曾露面?” 她的脊背僵直。 片刻沉默,冷冷说:“秦特助似乎很了解魏家的事情。” “夏小姐,对不起,我无意揭任何人的隐私,只是看你和若勋这样彼此折磨,心疼若勋,这是林凡的生日舞会请柬,若勋也会去,有什么误会,你们俩自己见面再说吧。”浩翔不由分说塞给她一份大红请柬。 明天是林凡的生日,算起来他是自己的干爹,自己该去,她努力说服自己。 她正在发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林媛媛摘下墨镜,娇笑:“夏娃,你这个死丫头,当上大厂长就忘记姐姐了吗?” “姐姐就会笑话我,什么大厂长,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为谁打工呢。” “秦特助给你的请柬?”林媛媛走下车。 她点点头,几分歉然:“媛媛姐,我明天晚上,” 话未说完,林媛媛就打断她:“明天晚上就是天塌下来,你也要来爹地的生日宴会。”林媛媛蓦然欺近,伏在她耳边:“我爹地早就知道你是夏西的妹妹了,你不想知道夏西究竟干了些什么吗?” 她微微愣,她是很好奇三哥整天在忙些什么,现在的三哥竟瘦了一大圈儿! 不等她再说话,林媛媛上了车子,踩下油门儿,扬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明天见!” 斟酌了很久,她为林凡挑了一条领带作为生日礼物。 第二天安排好工厂的事物,早早来到出租屋,才掏出钥匙,隔壁王阿姨笑吟吟拎着两个袋子走来:“夏娃,你可真是好福气,有那么帅气体贴的男朋友。” 男朋友?魏宸来过吗? 她笑问:“王阿姨,我男朋友来了吗?” “可不是嘛,人家等你半天,有事先走了,让我把这件衣服和鞋子交给你,说是晚一点他会来接你的。”王阿姨说着,把手中的袋子塞给她,一边小跑一边磨叨:“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接过衣服袋子,米色的晚礼服,心中疑惑,是谁呢?浩翔说,慕容远有事出门去了,这两天都不会来找她,魏宸吗?他没有理由不见自己。 难道是南若勋,她的心漏跳。 王阿姨不是说他会来接自己吗?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回屋,试试衣服,很合身,竟像是量身定制一样,尽显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登上十二寸高的高跟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相信,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此时的她就是一个豪门千金,美丽高贵。 门外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痛 熟悉的脚步声,难道是南若勋?! 不自觉,红唇一抹浅笑,匆忙开门迎了出去,慕容远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门口,笑看她,星眸点点光芒:“夏娃,你真漂亮。” 由衷地赞叹。 笑容凝结在她的唇畔,她以为是南若勋。 慕容远看出了她的失落,并未在意,因为他知道,今夜他要彻彻底底断了她和舅舅之间最后的一丝情谊! “不是他,很失望吗?”慕容远凝视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她笑,笑的空灵:“我以为你不会来。” “林媛媛是我的师姐,林凡和我爸爸合作已久,他的生日我怎么会不去?” 她的手落进他的臂弯,再抬头,刚好迎上南若勋的黑眸。 他瘦了,颧骨些微高,眼窝也深了些,她凝视他,他亦望着她。 慕容远扬起头,挑衅地看着舅舅:“舅舅,你这么忙,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还要麻烦你来接我的女朋友,不过我想舅舅很乐意为我们效劳,是吗?” 南若勋默然转身,为她打开加长林肯的车门,她始终面带微笑,尽力走的优雅,紧挨慕容远坐下,浩翔看看她,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无奈。 南若勋坐在浩翔身边,而她紧挨着慕容远。 “浩翔哥,你和我舅舅在一起有十五年了吧?”慕容远似乎有意。 透过反光镜看一眼慕容远,浩翔嗯了一声。对于好兄弟这个外甥,他无奈亦无语,若是换成别人。他早就狠狠教训一顿,偏偏慕容远是南若勋最在意的外甥,虽然两个人只差了六岁。 “舅舅,你相信我多一点还是相信浩翔哥多一点?”慕容远转向沉默的南若勋。 南若勋仿佛没有听见,依旧闭目养神。 “阿远,你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脱身吧,我可听说林总请的可都是知名嫩模。谁不知道咱们家慕容公子风度翩翩,出手阔绰,那些丫头片子可都喜欢你这样的豪门子弟。”浩翔实在看不下去。他知道慕容远在夏娃面前有意刁难南若勋。 慕容远脸色变了变,继而一笑:“如果没有舅舅,我一定会小心,可是有舅舅在。谁能看见慕容远是谁。再说,夏娃是我今夜的公主,我们会寸步不离。” “一夜公主,最适合她的身份。”南若勋冷冷冒出一句。 她抬起眼眸,红唇浅笑:“南总抬举了,我可配不上灰姑娘的故事,也没有神仙眷顾我,送我水晶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片子。一句话都不肯吃亏,浩翔悄悄扫了一眼南若勋。 慕容远见舅舅吃了暗瘪。不由得意大笑:“谁说你没有水晶鞋,我就是你永远的水晶鞋,不管十二点以前还是以后,我都会永远保护你。” “谢谢阿远哥哥。”甜甜的微笑甜甜的声音,似有意给他看,薄唇不着痕迹一丝浅笑,这两个小家伙。 慕容远紧握着她的小手,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她拘谨挺直脊背,躲也不是,不躲又很别扭,只有在心里祈祷快点到林家。 车子平稳停下,南若勋看也不看他们,大踏步向林家走去。 她无趣的挽着慕容远,脸上挂着模式微笑,和慕容远一起走进林家别墅。 才进门,她顿觉眼花缭乱,大厅里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竟有一百多美女,其中不乏当下最红的女星,南若勋踪迹全无,慕容远才一露面,一大波美女涌上来。 “慕容少爷,好久不见。”这个叫少爷。 “阿远哥哥,想死我了,怎么不接我的电话?”那个叫哥哥。 她趁机溜开,看着慕容远扎在女孩堆里,心想这个慕容大少爷是有多风流,这么多女孩儿喜欢他认识他。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慕容远是有苦说不出,这些女孩儿他一个也不认识,可是女孩子仿佛约好的,就是缠着他不放。 林凡挽着女儿林媛媛从楼梯上缓步走下,举起酒杯走进人群,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已近花甲之年的林凡一身白色定制西装,身材挺拔匀称,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林媛媛今天则是一身水红色曳地长裙,白色水貂毛披肩斜垂,香肩半露,越发显得高挑迷人。 众人围拢过去,她悄悄走向角落,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她。 大眼睛四处逡巡,慕容远依旧被女孩们团团围住,这个举杯,那个吊着他的臂膀,只是南若勋不知道去了哪儿。 “你的护花使者似乎忙了些。”南若勋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冷不防吓了她一跳,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洒在衣襟,回头,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瞪了他一眼:“证明我眼光好。” “原来你有与人共侍一夫的爱好。”南若勋似乎有意气她。 她才仰起头,浩翔大长腿迈开,挡在他们俩中间:“我求求二位了,我可是花了三个月的工资才搞定那帮姑奶奶,二位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原来,那些围住慕容远的嫩模都是浩翔买通的,她白了一眼浩翔:“真是物以类聚,有什么用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看看浩翔闪亮的小眼睛和清秀的脸庞,生生咽下奴才两个字。 南若勋抓着她的手臂,拖着她走向大厅外。 星眸四处打量,压低声音:“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索性抱起她,大踏步离开,浩翔举杯混入人群,魏宸站在二楼,仰脖一口气吞下杯中酒,走向慕容远。 出了大厅,天空繁星闪烁,假山后,灯影瞳瞳,在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他轻轻放下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牙齿忽然狠狠咬下。 “疼!”她轻喊。 “你还知道疼吗?小妖精,你怎么不问问这儿疼不疼?”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自妖我的,管你什么事?是你亲口说的,我只是你的代班女佣。”想起那日他的绝情,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他的唇温热,舔舐掉眼角的泪痕,呓语:“那样的情况你让我怎么说?我已经对不起阿远一次,怎么能再伤姐姐的心。” “你现在就不怕伤了阿远的心吗?”她用力推开他,星眸盯着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紊乱 他怕,他怕伤了姐姐,姐姐已经太不幸,二十二岁成了父亲利益联姻的牺牲品,姐夫慕容潇放荡风流,从未真心爱过姐姐一天,他自幼看着姐姐偷偷落泪,年幼的他曾在心底发誓,长大后一定会保护姐姐,再也不让她伤心,可是,长大后,他和慕容远伤透了姐姐的心。 他更怕伤害阿远这个外甥,他和阿远相差六岁,姐姐疼他胜过阿远,他一直都明白阿远争的不过是姐姐那份疼爱。 然而,他更怕伤她,这几天,看着她日渐憔悴,看着她失魂落魄,看着她伤心难过,他的心如被掏空。 “夏娃,不要让我在阿远和你之间选择,好吗?”他的额头抵住她光洁的额头。 她不了解他和慕容远之间有着怎么样的故事和恩怨,但她明白自己喜欢的是南若勋。 点点头:“相信我,我和阿远只是好朋友。” 浩翔急急的走过来,压低声音:“若勋,你在吗?” 十指紧扣,迎着浩翔走过去:“什么事?” 浩翔看看她,附在南若勋耳边轻声嘀咕着什么,她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明眸看着浩翔:“有什么事一定要瞒着我吗?” 南若勋扫了她一眼:“夏娃,让浩翔送你回去,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直觉告诉她南若勋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浩翔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林总的别墅方圆十里是打不到车的。” 明眸犹豫地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厅:“我总该去给媛媛打声招呼。” 南若勋似乎急着赶她走:“我会给林小姐说的。你和浩翔现在就走。” 推着她走向大门口,魏宸迎了过来,几分迷醉的眼神看向南若勋。落在她身上:“夏娃,老婆,好久不见,你和你的情人都好吗?” 魏宸打了个嗝,酒气扑面,她长眉微皱:“魏宸,你喝醉了。” “是。我喝醉了,酒壮怂人胆,不喝醉我不敢来见你。”魏宸抓住她的手腕。嘿嘿一笑。 南若勋拽着她另一只手腕,不由分说拖着她向门口走去。 魏宸则紧紧抓着她另一只手,手臂一阵麻疼,不由得哎呀一声。南若勋回头。黑眸盯着魏宸:“放手!” “南若勋,她上了你的床又如何?!法律上她还是我老婆!”果真是酒壮怂人胆,魏宸盯着南若勋冷笑。 她一张小脸瞬间阴沉,盯着魏宸,冷冷地说:“魏宸,你真无耻!我都替你脸红!” 魏宸阴森森冷笑:“无耻?我无耻?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三个人正在纠缠不清,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来,是夏西! 南若勋脸色骤变。拖着她就走,魏宸依旧紧紧抓着她。俊脸阴骘,声色暗沉:“夏娃,你不愿意见我就算了,难道你也不想见见你的三哥吗?他现在可是风光的很呢。” 夏西永远是她的弱点,他利用的很好。 她果然停住,南若勋再想阻拦为时已晚,夏西已经到了眼前,看见妹妹,夏西骤然站住,口齿含混,惊慌失措:“夏,夏娃,你,你怎么在这儿?” “三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啊!”她一眼看出三哥神色仓惶,嘴唇发青,三九寒冬,三哥的额头竟冒出豆大的汗珠,南若勋松开手,她奔向夏西,抓住三哥的双臂,打量着他瘦削的面孔。 慕容远站在夏西身后,黑眸挑战地看向南若勋,南若勋凝视慕容远,微微摇摇头,痛苦无奈在黑眸眼底蔓延。 夏西慌忙推开夏娃,冲着南若勋低吼:“南若勋,带我妹妹走!” 南若勋没有动,阿远才出现,他就明白了,今天,夏娃一定会知道真相,谁也无法阻拦,而他,注定会失去夏娃,看着她和阿远一点点走远! “为什么要赶我走?!你究竟怎么了?!”夏娃再次抓住颤栗的三哥,低吼。 夏西似乎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无助苍白的眼神求助地看向南若勋。 浩翔急急跑来:“若勋,不好..”看到眼前的情景,浩翔刹住步子,咽下后面的话。 她忽然明白了,南若勋和浩翔急着让自己离开,是因为三哥,明眸看向南若勋:“你告诉我,我三哥究竟怎么了?!” 夏西抓着妹妹的手臂,看着南若勋缓缓摇头。 魏宸笑了:“这件事有这么困难吗?夏西不就是吸毒吗?南若勋,你不愿意夏娃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害怕她知道后会恨你?” 她骤然松开哥哥的手,睁大眼睛盯着已经哆嗦成一团的三哥,喃喃自语:“你吸毒?不,不,不!我三哥怎么会吸毒?!” “夏娃,不,不,对不起..”夏西语不成声,突然倒地,浑身抽搐。 “快,浩翔,给他注射!”浩翔看了一眼怔怔落泪的夏娃,针管缓缓推进夏西的手臂。 夏西逐渐安静下来,她步步后退,跑向夜色。 慕容远追了过去,路过南若勋身边,停下,几分得意:“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 浩翔薅着慕容远的脖领子,红着眼低吼:“慕容远,你混蛋!” “放开他!”南若勋的声音冰冷。 浩翔缓缓松开手,一跺脚,转身离开。 她一头扎进夜色,大脑一片空白,心如刀割,一直想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为什么不肯搬来和自己同住,原来他吸毒,而且毒瘾竟如此厉害! 回想浩翔为三哥注射的情景,看来南若勋一早就知道,魏宸和慕容远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忽然好恨,恨自己无能。 一路狂奔,她的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慕容远忙抱起她,红色跑车停下,林媛媛探出头:“慕容少爷,还是我送你们一程吧。” 看慕容远神色犹豫,林媛媛吃吃一笑,打开车门:“若不是我爸爸暗中帮助,就凭你和魏宸怎么能让夏西毒瘾发作的这么快?” 慕容远看看夏娃,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瞒 林媛媛咯咯娇笑:“慕容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和魏宸是怎么商量的?你们不是想让这个傻丫头知道夏西吸毒,然后嫁祸给南若勋吗?放心,本小姐不会坏你们的好事,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要帮助我,不能让夏西戒毒。” 慕容远疑惑地看着林媛媛:“为什么?” 林媛媛漂亮的脸蛋阴沉,冷笑:“哼,除了夏西,还没有人敢这样无视我!”慕容远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林大小姐看上了夏西,而夏西心里只有妹妹。 失去的固然可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真理。 慕容远一笑:“好,夏西的事情与我无关,只要林小姐不多事,我自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红色跑车停在医院门口,一会儿离开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慕容远趴在病床边,显然是刚刚睡着。 想起三哥的事情,她轻轻下床,慕容远醒来,忙拉住她:“夏娃,你要去哪儿?” 笑的几分虚弱:“我要去找夏西。” 慕容远沉默了。 “慕容远,你一直知道我三哥吸毒,是吗?你也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吗?”盯着他,轻问。 慕容远内心十分纠结,以前,他追求她,陪着她,是因为他看出舅舅喜欢上了她,直到后来,车祸事件后,看着她为自己挺身而出,宽慰自己。陪伴自己,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孩,昨夜的事。是迫不得已,他只是想让她离开舅舅,不想伤害她,夏西中毒已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戒掉的,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只怕她会崩溃。 见慕容远迟迟不说话。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慕容远忙追上她:“我带你去见夏西,但是,但是你不能生气也不能激动。医生说你的身体太虚弱,经不起打击的。” 红唇泛起一丝苦笑,妈妈的欺骗,大嫂的出卖。大哥的无情。还能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 取完药,慕容远开车来到东海西城区一个陈旧的社区,车子停在一幢楼前,她下车,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看上去并没有几家住户,大眼睛看向慕容远:“你怎么知道我三哥住这儿?” 其实,他也是无意间发现浩翔哥来这里。他跟踪了几次,发现浩翔每次来都带着家庭医生王天秋。经过调查,他发现夏西住在这里,浩翔来此竟然是为了帮助夏西戒毒,若不是夏娃喜欢上舅舅,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当然,他不能也不会让夏娃知道真相,不及思索,随口说了句:“我们家不是和林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吗,我也是偶尔发现的。” 在慕容远的带领下,她走进狭窄的楼道,阴暗潮湿的楼道拐角处堆放着杂物,慕容远在三楼停下,轻轻敲门:“夏西,是我,浩翔。” 她看看慕容远,慕容远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半晌,屋内传来脚步声:“浩翔,你怎么,”夏西话没有说完,看着慕容远和妹妹的脸,怔住了。 “三哥,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她盯着夏西。 夏西躲开,她走进屋子,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鼻,她皱皱眉,扫了一眼屋子的陈设,三十平左右的面积,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半,床上杂乱的堆放着夏西换洗的衣服,屋子角落里桌子油漆斑驳,桌上横七竖八倒着酒瓶,她的心揪在一起,三哥这日子过的,她竟不知道他如此颓废落魄! 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针管,她的气不打一处来,疾步过去,将针管扔在地上,脚狠狠跺着:“我让你吸毒!让你吸毒!” 夏西看着她的泪落在地上,紧紧抱住妹妹:“夏娃,对不起,哥哥没脸见你啊。” “夏西,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她问。 “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不认你呢。” “好,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妹妹,跟我走!” “去哪?”夏西的双眸竟露出几分恐惧。 拉起三哥的手,昔日阳光俊朗的哥哥此时形容萎缩,枯瘦,她不由哽咽:“三哥,答应我,我们去戒毒,然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慕容远见夏西退缩,大手落在夏西的肩头:“夏西,我会和夏娃一起照顾你的,答应她吧,离开这里。” 夏西的眼神掠过慕容远的脸庞,点点头:“好吧,哥哥答应你,我会戒毒,不过你也要答应哥哥,你的婚姻大事,要听哥哥的话。” 她苦笑,自己还有什么婚姻大事,魏宸坚信自己上了南若勋的床,却又不肯离婚,以她对他的了解,只怕他会用一生一世来捆绑她折磨她,而南若勋,因为她与魏宸的一纸证书,也一直认为她已经是魏宸的人了,现在的她是两头空,爱她的和她爱的,都不再属于她。 夏西简单收拾了一下,除了必需品,她坚持什么也不让带,她要给哥哥全新的环境,希望从前的一切就此离开哥哥的生活。 南若勋和浩翔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阿远和她带着夏西上了车,夏西显然发现了浩翔,做了个手势。 浩翔看看南若勋:“要不要我出去拦住他们?” 南若勋的声音有些疲惫:“浩翔,我们能激怒阿远吗?” 以他对慕容远的了解,如果他敢再接近夏娃,他一定会不计一切去和自己争,到时候伤得最深的一定是夏娃,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现在夏西停止用药,可能他的毒瘾就很难戒掉了。”浩翔不无担忧,这些日子,他把夏西藏在这里偷偷戒毒,为的是躲过林媛媛和林凡的监视,倘若这节骨眼儿上,夏西停止治疗,后果将不堪设想! 南若勋一声轻叹:“这也是为什么林凡会出手帮助阿远了,只是阿远思想太简单,上了林凡的当还不知道,浩翔,最近一定要加派人手,保护阿远和她的安全。” 浩翔答应一声,手机铃响,他接通电话,脸色倏忽紧张,小眼睛看向南若勋。 “怎么了?”南若勋浓眉紧皱。 挂断电话,浩翔盯着他:“若勋,林局长的电话,李珍越狱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辞职 南若勋浓眉微皱:“有什么话一次说完。” 浩翔犹豫片刻:“若勋,你不觉得李珍越狱有些奇怪吗?李珍不过一个乡村少妇,如果没有人协助,她怎么能轻易越狱成功呢?!我总觉得刘谦没有死,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系。” 刘谦是地狱男孩在东海的领导人,刘谦的死亡原因一直是浩翔心底挥之不去的疑云。 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从若勋回国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和慕容远,他只怕夏娃也只是别人的提线木偶,最后再次伤了若勋和阿远! 南若勋黑眸看向灰蒙蒙的天际:“浩翔,我不喜欢猜测,派人保护她和阿远,还有姐姐。” “只怕我们的人手不够啊,林凡这边我们也不能松懈。”浩翔几分为难。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盯紧林凡和莫先生,我只担心他们俩家联手会对南氏不利。”南若勋轻揉眉心,他最头疼的还是怎么应付阿远,既不能让他察觉真相参与其中,又要他在慕容家和林凡家的走私中全身而退。 李珍越狱,目的一定是云夏服装厂和夏娃,他在想该如何劝说她离开云夏,云夏服装厂是南叔给她的希望还是诱饵,他现在也说不清楚,南叔对于夏娃的用意,他更加捉摸不透,这个人不是太会演戏就是夏娃和他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南若勋尾随她到出租屋,在确定她们安全后。和浩翔离开了。 一整天,她都很忙碌,去超市买来哥哥的牙刷牙膏等必需品。又拿出不多的积蓄给哥哥添置了几件衣服,夏西看着她忙忙碌碌,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兄妹俩自从离开南加镇,还是第一次在一起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夏西忽觉妹妹近在咫尺的小脸陌生而遥远。 夏西才沉默坐下。她就紧张地看着哥哥,问:“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夏西的心蓦然生疼。每次他打架闯祸后,妹妹就是用这样害怕紧张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睛湿润,哽咽了声音:“对不起。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要你为哥哥担心。” 她晃晃小脑袋:“三哥,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不被妈妈打死也早就被饿死了。” 想起妈妈,夏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妈妈来找过你,说是为了爸爸的事情,你知道吗?” “没有啊?爸爸有消息了吗?”豁然站起紧盯着三哥。 “听南若勋的意思,爸爸和那个南叔似乎是好朋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显然,夏西不想和妹妹多说爸爸的事情。爸爸两个字终究是他少年时代不可磨灭的怨恨。 兄妹俩个闲聊了一会儿,晚上她给哥哥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里脊和糖醋排骨,看哥哥好一顿狼吞虎咽,大眼中泛着泪光,她心里清楚,哥哥故作轻松,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夏西也明白,妹妹寸步不离,是怕自己再染指毒品,只是自己毒瘾已深,王天秋也是束手无策,他内心更加恐惧自己犯毒瘾后会不会做出伤害妹妹的事情。 看哥哥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自然不知道哥哥的担忧。 “夏娃,你什么时候上班?”他想暂时支开妹妹,联系上浩翔,或者他会有办法吧。 看看三哥,不慌不忙收拾碗筷:“我已经决定辞职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那份工作吗?云夏服装厂才有起色,你怎么能辞职呢?!”夏西急了。 直起身子,明眸盯着夏西青白色略憔悴的俊脸:“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三哥更重要!你不要劝我也不要想着怎么离开这里,我已经决定了,在你完全戒毒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转身,去洗碗,夏西颓废的坐下,他并非不想戒毒,只是那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噬咬的麻痒让人无法忍受! 他很了解妹妹,是个说到做到的女孩儿,别看她表面上温顺娇弱,骨子里的倔强和坚强连他这个哥哥也自叹不如。 才吃过晚饭,慕容远来了,夏西似乎很不喜欢他,挡在门口:“我妹妹现在不方便见客。” 慕容远盯着夏西,他也不喜欢这个病态的男孩子,特别是他看着夏娃的眼神,宠溺爱恋,一点也不像哥哥对妹妹的感情,慕容远笑笑,大刺刺走进去,边走边说:“我该叫你一声三哥吧,夏娃没有告诉三哥,我们正在交往吗?只怕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你说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试试!”夏西一把抓住慕容远的手腕,慕容远被迫转身面对夏西。 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见三哥举起拳头,忙喊了一声:“三哥,你住手!” 夏西看见妹妹,高高扬起的手缓缓落下,松开慕容远,冷哼:“我警告你,有我在一天,你休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夏娃已经是成年人,她有选择朋友的权利!”慕容远瞪视夏西。 她忙走过去,夹在两个人中间:“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 两个人彼此瞪着彼此,各自冷哼,转向一旁,她又好气又好笑,懒得理会他们。 只要慕容远和她说话,夏西一定会打岔,气的慕容远干瞪眼,他知道夏西是她最在意的哥哥,也不好和他争执,又坐了一会儿,没滋没味的闲聊,她有些心不在焉,慕容远只好起身告辞。 送慕容远到门口,不觉几分歉然:“阿远,对不起,我哥哥现在状态不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就是不明白,夏西为什么讨厌我。”慕容远一脸无辜。 “我哥哥不喜欢任何我身边的男孩,包括魏宸,所以你不要在意。”她苦笑,三哥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却不知道她现在最委屈。 “你哥哥喜欢你?”慕容远漫不经心似无意。 显然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肯定的点点头:“我哥哥特别喜欢我,所以会提防我身边的男孩伤害我。” 看着她澄澈略忧郁的大眼睛,欲言又止,两个人默然站在门口,他笑笑:“你回去吧,免得你三哥胡思乱想。” 她其实早就想回去看看,如今的她哪怕只是离开一会儿也是心惊肉跳,实在担心三哥随时会发作的毒瘾。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吞噬 她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几分心慌,因为担心三哥,匆匆走回,才到门口,屋子里哐当一声响,心中担忧,脚步慌乱,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哥!”一声疾呼,门哐当一声响,却见三哥站在衣柜旁,地上铁盒子打着转,她长处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毒瘾犯了吗?”夏西从椅子上蹦下来:“我见你的窗帘勾坏了一个,想找钳子给你修修。” “对不起,哥,我,” “和哥哥说什么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夏西闷头走出她的屋子。 看着哥哥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恍然发现后面的窗户十字交叉钉上了两块木板,不由一阵苦笑,看来是自己多余了,哥哥是担心坏人爬窗户进来,南若勋曾经要给她钉死那扇窗户,是她坚持不肯,他才罢休,今天三哥还是钉上了。 想起南若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此时的南若勋就在她出租屋外,他坐在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上,正浑身不自在,浩翔看着他动来动去的,不由笑了:“南大总裁,这只是一辆现代,不是你的阿斯顿也不是你的宾利,你凑合凑合吧。” 他实在不喜欢这辆车的味道,原本想开自己的车,浩翔说他的车太扎眼,会打草惊蛇,他知道浩翔说的有道理,只好暂时买了这辆现代。用做暂时休息的地方。 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她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浩翔喝了口酒:“夏小姐为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可是尽心尽力了,听说她辞职了。” 他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听说她辞职,心里高兴,嘴上冷哼:“哼,她原本就不是那块料,不过是借口罢了。” 浩翔扫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正盼着她辞职,李珍和刘谦对付云夏的时候你可以坐山观虎斗呢。” 她房间的灯灭了,示意浩翔住嘴。 片刻后。车里只有他和浩翔的呼吸声。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来到她的出租屋门口,四处观察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纵身上了围墙,浩翔小声说:“来了。” 他点点头,手才落在车门把手上,另一个黑夜紧随着前面的人纵身跳下。他忙压住浩翔的手:“你还派了人来这里吗?” 浩翔摇头:“没有。这里是重中之重,只有我们俩个知道。” 俩个人正在嘀咕,只听咕咚一声,一个人被扔了出来,紧接着自低矮的围墙上跳下两个人,屋里的灯凉了,夏娃的声音略颤抖:“有人吗?” 墙上跳下的人迅速拖起地下的人消失在夜色这中。 浩翔看一眼南若勋:“是南叔!” 他早已经认出了两个人中的一个是南叔,另一个是企划部的小吴经理。 屋里传出她惊慌的呼声。他冲进小院,直奔她的房间。房间里亮着灯,人却不在,他正在着急,旁边的小屋里传来她带着哭音的呼声:“来人啊,救救我哥哥” 他才踏进门口,与她撞了个满怀,乍见南若勋,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声音急促:“南若勋,我哥哥他,他,他,”大眼睛盯着他,手指着蜷缩在地上的夏西竟说不出话来,浩翔早已经过去抱起夏西,放在单人床上,神情严肃地看向抱着她的南若勋:“若勋,恐怕,要请王叔来一趟了。” 夏西突然抓住浩翔的衣襟,突兀的大眼睛瞪着他,嘴里吐着白沫,断断续续哀求:“求,,求你,给,给” 看着三哥因痛苦扭曲的脸庞,她想过去给他一丝安慰,南若勋抱住她肩膀,低吼:“不能过去!” 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落:“让我过去,我哥哥现在需要我!” “他现在需要的只有毒品!”黑眸凝视她,大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 夏西忽然疯了撞向墙壁,浩翔眼疾手快,自身后抱住夏西,他一手攥住她两只手腕,一手递给浩翔一捆绳子:“浩翔,把他绑起来!” “求求你,南若勋,让我过去!”她拼命挣扎着,看向三哥,哭喊:“哥哥,哥哥,我是夏娃,你看看我,你答应过我要戒掉毒瘾,要带我找到爸爸和二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再也不分开的!你答应我的!” 夏西的身子颤抖着,嗓子里发出一声声闷吼,像是被困住的野兽,殷红的眼神盯着她,眼泪自眼角滑落,青白色的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浩翔看着若勋:“带她出去吧,不然夏西会更难受。” 他抱起她,她的大眼睛盯着他,洁白的牙齿紧咬着自己的唇,拼命摇头,一丝血迹顺着她的唇蜿蜒而下,他心痛至极,伸出自己的手臂给她:“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 夏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求,求你们,带她出去.” 看着绑住手脚的夏西仰头看着妹妹,目光中说不出是后悔是痛苦是无奈还是难过,他的心一直在下沉,伏在她耳畔,轻声说:“我们出去,我保证让你看见夏西!” 一步一回头,看着三哥走出屋子。 王天秋刚好走进院子:“若勋,夏西怎么样了?” “王叔,夏西在屋里,拜托您了。”南若勋冲着王天秋微微颔首。 王天秋摆摆手,疾步进了屋子,她本能想跟着进去,他拉住她,轻轻摇摇头:“给夏西留点尊严,不然他日后如何见你?” 她缓步退后,站在他身旁,两个人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里面,夏西全身抽搐,浩翔蹲在他身旁,王天秋打开药箱,针管缓缓推进。 她的牙齿始终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十指深深嵌进南若勋的肌肤,竟不自觉,刺心的疼自手臂上阵阵传来,他凝视她,看她咬破自己唇却全然不知,低语:“夏娃,相信我,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神思恍然,只觉得自己的生命随着三哥的痛苦在点点剥离,一抹凄凉地苦笑在唇畔,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她宁愿和三哥一起下地狱! 王天秋的针管才推到一半,夏西陡然一声痛呼,整个人自床上弹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托付 夏西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她推开南若勋,奔过去抱着哥的头,失声哭了:“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浩翔看向紧锁双眉的南若勋:“打120吧?” 南若勋摇摇头:“惊动缉毒警察,林凡一定会丢车保帅,伤害的是夏西。” 她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南若勋,扑向自己的手机,南若勋一脚踢飞手机,低吼:“打电话会害夏西坐牢的!” “我宁愿我哥坐牢也不要看着他就这样死掉!” “你怎么就知道夏西会死掉?!” 王天秋皱着眉,打断他们俩的争吵:“你们俩别出声,夏西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擦擦额头的汗珠,王天秋摘下白手套,示意浩翔将昏迷的夏西抱上床,自己转向夏娃:“夏小姐不必惊慌,令兄毒瘾已深,想要戒掉并非一日两日能够做到,他现在也属于正常的反应。” “谢谢您。”看着哥哥疲惫的瘦削的脸,满面忧色。 王天秋摆摆手,扫了南若勋胳膊一眼:“要不要我处理一下?” 此时,他才惊觉自己手臂隐隐作疼,绾起袖口,双臂上深深的指痕泛着血色,苦笑着摇摇头:“谢谢王叔,不用了,我让浩翔送您回去。” 王天秋笑笑:“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人的指甲有毒,你最好还是简单处理一下。” 浩翔确定夏西没什么大事了,忙上前开门:“忙了一晚上。王叔也累了,还是我送您老人家回去。”浩翔冲着他挤挤眼睛,王天秋心领神会。哈哈一笑:“也好也好。”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她坐在三哥的床畔,他斜靠在门口的桌子旁。 良久,他走到她身旁,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她肩上:“王天秋在我家做了快三十年的家庭医生,我相信他的医术。夏西不会有事的。” 她看着哥哥,笑在唇畔,泪落下:“你知道吗?从我爸爸和二哥离开的那一天起。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就担心三哥也会离开疯妈妈和我,那时候妈妈经常犯病,犯病后就狠狠地掐我拧我。记得有一次。三哥不在家,妈妈差点掐死我,自那之后,三哥再也不肯把我放在家里,他早起五点就要去砖厂做工,为了不吵醒我,他就背着我出门,那时候他才十三岁。晚上,他背着我回家。他说我们俩永远也不分开..” 往事历历在目,她泣不成声, 他拥她在怀,感受她的颤栗,莫名为她难过,这个女孩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童年,竟让她如此孤独无助! 下颌抵在她的秀发,淡淡的香,几分迷离,轻声呓语:“夏娃,相信我,以后我会保护夏西和你,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伤。” 或许是朦胧夜色,或许是她太累了,此刻,她是那么贪恋他的怀抱。 窗外,莫恩峤双手握成拳头,眼泪双双落下,从片场风尘仆仆赶回来,原本想给夏娃一个惊喜,却看见她和南若勋相拥相偎,听着她诉说童年的不幸,他恨不得杀掉自己! 摸一把眼泪,莫恩峤转身离开了。 一夜无眠,当夏西悠悠醒转,看见妹妹依偎在南若勋怀里沉沉睡着,南若勋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夏西不要出声,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她醒了,惺忪睡眼看见哥哥,眼泪又落下,一声低唤:“哥哥” 夏西疲惫地笑笑:“看你,又哭鼻子了,哥哥没事。”抬手在妹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夏娃,南总还没有吃早点吧,你去做早饭吧。” “不,我要陪着你,昨天晚上,我以为”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恐惧。 夏西的目光疼爱内疚:“是哥哥不好,吓着你了,哥哥现在也饿了,你去做饭好不好?” 她不放心的看看南若勋再看看哥哥。 南若勋轻笑:“要不然我去做饭?” “还是我去买早点吧,顺便给你买个创可贴回来。”扫了一眼他手臂上的指痕,她低下头,心中几分歉然。 “早去早回。”夏西欠身嘱咐妹妹,她答应着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夏西挣扎着下地,竟给南若勋跪下,南若勋慌忙拽他起来:“夏西,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夏西固执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不肯起来:“南总,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话你躺下说,我听着就是,一会儿你妹妹回来,会恨死我的。” “您就让我跪着说吧,不然我说不出口。”夏西坚持,他也只好站在一旁听他说。 夏西磕了个头:“南总,我先谢谢您曾经暗中保护夏娃,让她免遭恶人算计。”夏西再磕头:“南总,我的身体我知道,即便林媛媛和林凡放过我,我戒毒成功,也是废人一个了,我请求南总照顾好我的妹妹,我不求南总给她荣华富贵,只给她一生平安就好。” 夏西灰暗的眸子盯着南若勋。 南若勋恍然大悟,夏西支开妹妹就是为了将她托付给自己,黑眸湿润,为这份情义,他扶起夏西,点头:“夏西,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助你戒毒,也会想办法帮你脱离林凡的帮派,只是,夏娃她性格倔强,若你有个好歹,她一定会伤心一生一世,所以,你如果想要她好,自己就好好的活着。” 夏西点点头:“我会尽力保全自己,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刘谦还活着,他一直藏在林凡在西城区的工厂里,他们最近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你要小心他们。” 南若勋闻言,浓眉微皱,浩翔猜的没错,刘谦果然还在东海,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那个莽撞的外甥阿远,还有单纯的夏娃,这两个人是自己在东海最大的弱点。 他不想给夏西带来困扰,轻轻颔首:“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也已经有了对策,你只管安心戒毒就是。” 夏西刚刚躺好,她就提着小笼包和小馄饨走进来:“洗手,吃饭了。” 南若勋挽起袖口,冰冷的水不小心溅到指痕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她忙丢下手里的碗,瞪了他一眼:“你不会小心点吗?” 看着她紧张的小脸,轻轻给自己洗手,伏在头耳边小声说:“王叔说猫爪子有毒,你小心中毒。”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未知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火热的气息灼烧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推开他,红了脸,白了他一眼略娇嗔:“看你下次还敢招惹猫吗,毒晕你。” 看着她瓷白色小脸泛着淡淡光芒,浓密卷曲的睫毛扑闪,他轻声说:“我已经中毒了,中了你的胭脂毒。”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浓眉微皱故作难受状,扑在她身上,冷不防她脚步趔趄,他忙拥紧她,两颗心砰砰相撞。 “去你的!”贴好最后一块创可贴,轻轻推开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哥哥,夏西背对他们俩,面朝里,发出匀称的呼吸声,折腾了一个晚上,他太累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蹑手蹑脚走出屋子,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她房间,手机铃声响了,看着慕容远的名字在屏幕闪烁,她看向他。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明知故问,阿远昨夜去了机场,今天t国颁发赛车冠军奖杯,阿远的冠军是他特意买的,浩翔赌阿远不会去领奖,而他,确定自己的外甥一定会去,他再次赢了。 铃声停止,她晃晃手机:“是你的宝贝外甥。” 不知为什么,她的耳畔突然蹦出那夜魏宸问他的话:南若勋,你不愿意夏娃知道夏西吸毒,是因为内疚还是害怕她知道后会恨你?! “南若勋,你一直都知道我哥哥吸毒,是吗?”她盯着他,忽然问。 他怔住。迎上澄澈星眸,声音有些苍凉:“夏娃,你还相信我吗?” “你愿意让我相信你吗?”她一向很谨慎。 短暂的沉默。相视无言,他忽然紧紧抱住她:“相信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是为你和夏西好!” 他的拥抱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呼吸急促,感受着他的担忧,迟疑了一下。双臂环住他的蜂腰:“我愿意相信你。” 也许,他真的是三哥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吧,她在心中轻叹。 她总感觉他们像两只相拥的刺猬。想要彼此靠近,却隔着太多刺。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夏西的事,浩翔来接他去公司,他忽然变得唠叨。像个老太婆。一再嘱咐她要小心,少出家门,他每说一句,她就笑着点点头,浩翔直翻白眼:“我的唐僧大总裁,经念完了没有?老爷子可在公司等半天了!” 她忙推着他出了门。 坐在宾利车里,他看着窗外,突然说:“浩翔。我有一种预感,我和她不会有结果。” 浩翔摇摇头苦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南妹妹了?” 他苦笑。感觉,是说不出口,往往又见鬼的准确。 莫家别墅,一地狼藉,莫恩峤蜷缩在碎片中,头深深埋在膝盖,手上的血滴滴缓慢落下,任阿桑敲碎了门,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 门外,莫先生坐在轮椅上,冷着脸,阿桑无奈看向她,不无担心:“少爷不会有事吧?一整晚上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砸门!”莫先生挥手,身后两名保镖上前用力撞着门。 门倏忽打开,两个保镖跌进门里,莫恩峤站在门口,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奶奶:“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支开我,不就是为了让她投入南若勋的怀抱吗?!您还想怎么样?!” 莫先生示意阿桑和保镖退下,摇着轮椅走进莫恩峤的房间,冷声说:“关门!” 看着满地碎了的瓷片和相框,莫先生捡起地上一张照片,唇畔闪过一丝冷笑:“这张照片是你最珍贵的记忆吧,因为这里有你最爱的女孩儿。” 莫恩峤身子僵直,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莫先生将照片摆放在床头柜上:“阿峤,你失忆也好,没有失忆也好,在我收养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莫家的子孙,夏家对你的恩德,我可以还,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但是你的婚姻大事只能听奶奶的,夏娃是个好姑娘,但是她不适合你。” 莫恩峤颓废地依靠在身后的墙壁,苦笑:“奶奶收养我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莫先生转动轮椅,两眼精光一闪而过,盯着孙子,清晰地说:“是也不是,阿峤,当年你的父亲为了一个女人,抛家弃业,在外生下你后,被那个女人抛弃,跳楼殉情,找到你的那天,我就发誓,再也不会让我的孙子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莫恩峤跪在奶奶的膝盖前,痛苦地伏在老人的双膝上:“奶奶,我保证绝不会重蹈爸爸的覆辙!夏娃也不是那种凉薄的女孩。” 莫先生抚摸着孙子的头发,幽幽地说:“阿峤,当年我抱着你爸爸的骨灰盒,在你爷爷墓碑前发誓,如果我找到我的孙子,如果我的孙子长大后爱上哪个女人,我一定杀了那个女人!” 莫恩峤僵住,不敢再求奶奶接受夏娃。 “阿峤,你记住,天下的女人都是善变的,你可以和她们生子,但绝不能付出真心!记住了吗?!”莫先生的声音因为激动颤抖着。 莫恩峤跌坐在地上,盯着奶奶变形的脸,一瞬间,他宁愿自己还是街头那个流浪儿,也不要做莫先生的孙子莫家的继承人! 奶奶是个言必出行必果的人,他不敢也不会用夏娃的生命挑战奶奶的极限,慌乱点头:“我记住了,我不会去见夏娃的。” 莫先生脸色恢复正常,一笑:“倒也不必,你喜欢那个丫头,收了她就是,她家不是穷吗?给她买房子,你们生个一男半女也好,只是不能结婚。” 看着奶奶慈祥的脸庞,莫恩峤如在梦中,一时摸不着奶奶的用意,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看的出来,她喜欢南若勋,怎么会给我生孩子。” 莫先生俯身,瞧着孙子神秘一笑:“你放心,夏娃那个丫头会恨死南若勋的,慕容远也不会得到她,她只能是我孙子的,阿峤,只要你以后乖乖听奶奶的话,奶奶保证帮你得到那个丫头!” 看奶奶胸有成竹的样子,莫恩峤越发糊涂了:“奶奶,南若勋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究竟知道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借钱 莫先生俯身盯着孙子,神情莫测,出口的话字字警告:“阿峤,你只管记住奶奶的话,奶奶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爬上你的床,给你生儿育女,但是,奶奶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爱上她更不能娶她做妻子,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莫恩峤不寒而栗,看向奶奶的眼神充满恐惧,奶奶的风雷手段他曾亲眼所见,他知道奶奶说的到就做得出,手心一阵冰冷,沁出一层冷汗,闭上眼,靠向身后的墙壁,心中一阵绝望,今生,注定和她无缘,他怎么能为了得到而毁灭她?! 莫家的家庭医生给他撕裂的虎口做了包扎,阿桑送来早点,奶奶亲眼看着他吃完,祖孙俩的战争再次以他失败而告终! 他实在不不敢用夏娃的生命做赌注。 阿桑坚持让他上床休息,他也的确很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是夏娃流泪的脸庞,一会儿是夏西痛苦的求救声,豁然坐起,撩被子下床,蹬蹬跑下楼,拿起外套准备出去,莫先生翻着报纸,叫住他:“阿峤,你现在还不能去见那个丫头!” 莫恩峤无奈,折回,趴在奶奶的膝盖上苦苦哀求:“奶奶,求求您,就让我去看看她,就看一眼。”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那个丫头吗?”莫先生放下报纸,盯着孙子近乎妖魅的俊脸,她实在想不通那个丫头有什么好,竟让自己的孙子食不知味。 一抹伤痛在莫恩峤眼底蔓延。他爱她,不只是男女之情,还有无法弥补的愧疚啊。只是这话他不敢也不能说出口。 莫先生终于退步:“好吧,让阿桑陪你去。” “谢谢奶奶!”大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在莫家,只有阿桑最疼自己。 莫先生伏在阿桑耳畔嘱咐了几句,阿桑频频点头。 “少爷,先生刚刚说了,如果我敢放你一个人去见夏小姐。我就不必回家了,所以,请少爷不要为难我。”才上车。莫恩峤还没有开口,阿桑板着脸坐在一旁。 莫恩峤撇撇嘴巴:“我又没有说一个人去。” 一路沉默。 车子平稳停下,阿桑塞给他一束鲜花:“先生给少爷准备的。” 他愣神的功夫,两扇门吱呀开了。夏娃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看见莫恩峤后,跑过来:“莫恩峤,你找我?” 她刚刚接到神秘电话,让她出门见面,原本以为是南若勋故作玄虚,却见莫恩峤捧着鲜花站在不远处。 莫恩峤点点头,黑眸含情,大步走向她:“夏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对于莫恩峤。她只有愧疚,接过他的花,低声说:“莫恩峤,我欠你的钱只怕一时半会还不上了。” 其实,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不上他的二百万!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哥哥的事情,辞职信递上去,还没有批下来,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变动,她曾经和南若勋签过一份协议,事实上,现在的云夏服装厂是挂靠在南氏集团下的企业,但愿南若勋能够承认莫恩峤注资并且还给他这笔钱。 他不由苦笑:“夏娃,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找你要钱的吗?” 她知道不是,可眼下年关将近,自己曾经答应过年前就还他的。 “夏西怎么样了?”他看向小院的门。 她笑的几分虚弱:“谢谢你关心,我哥哥还好。” 阿桑轻轻敲敲车窗,莫恩峤抓住她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保重!” 她点点头,目送莫恩峤上车离开,慢慢展开手心,打开刚刚莫恩峤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她苦笑,看样子,莫恩峤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转身进门,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在她的监督下,夏西按时服药,毒瘾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她也慢慢知道该如何照顾三哥,南若勋总在夜深人静时突然出现,日子虽然清苦,却是她最安然幸福的时候,有时候,看着三哥和南若勋在灯光下下棋,聊天,她好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只是,希望永远都是希望,不会因为美好就成为现实。 她的钱包渐渐空了,原本就没有什么积蓄,加上给夏西看病,一日三餐,和房租,她想出去找份工作,却又不放心三哥,无奈之下,只好找云菁儿借钱暂时渡过眼下的难关。 犹豫很久,拨通云菁儿的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片刻后,云菁儿回了电话:“夏娃,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她“嗯”了一声,借钱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有事吗?”菁儿问。 “菁儿姐姐,我,我,没什么,好几天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了。”她结结巴巴还是说不出来,云菁儿已经贴补了她很多,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开口借钱。 “夏娃,是不是没钱了?这样吧,我最近有些忙,你来我宿舍取吧。”云菁儿太了解她了。 “谢谢你,菁儿姐姐。”她感动的抽抽鼻子。 “再客气我就不管你了,快点来,我在南城区东方家园e座301等你。”云菁儿挂断电话。 换上衣服,三哥正在院子里修理水管,她嘱咐着他:“三哥,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家,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你去哪儿?”夏西站起来,拉住妹妹的手腕,南若勋再三叮嘱他一定要看好夏娃,李珍越狱,刘谦假死,地狱男孩频繁和林凡接触,他们都在担心会对夏娃不利。 她不能也不想让三哥知道家里已经没钱买米了,敷衍地笑笑:“菁儿姐姐刚刚打电话来,说是她们老板想看看我写的歌词,我去去就回。” “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夏西很了解妹妹和云菁儿之间的感情,他知道无法阻拦妹妹去见菁儿。 她拉住三哥的手:“三哥,你就听我的话,安心看家好不好?万一,万一你毒瘾发作了,给菁儿姐姐知道了,多不好。” 她知道菁儿姐姐深爱自己的哥哥,她也很喜欢菁儿,希望他们俩能够有个好结果。 夏西何曾不明白妹妹的心意,沉着脸闷声闷气地说:“你不就是怕我给你丢脸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踪 她红了眼睛,十分委屈:“我什么时候嫌弃你给我丢脸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我也好久没有见菁儿了,再说,整天我就闷在这个小院子里,你出去买菜,连个人影儿也没有。”夏西似乎比妹妹还委屈。 她也知道长期把三哥关在家里不是回事,可是眼下自己是去找云菁儿借钱,如果被三哥知道,他岂不是更加难过? 左思右想,她只好投降:“这样好不好,咱们一起去找菁儿姐姐,只是我们俩谈事,你不能到处乱跑。” 夏西整整大她八岁,此时,在她眼中,却完全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兄妹俩个锁好门,夏西站在门口好一阵东张西望,她跟着哥哥的眼神,问:“怎么了?遇见熟人了吗?” 夏西摇摇头,随手招来出租车,她奇怪的看着三哥,今天的三哥貌似心不在焉,好像不是为了跟着自己,而是在找寻什么。 出租车东拐西绕,渐渐人烟稀少,她四处看看,问司机:“师傅,麻烦您一下,我们这是去哪儿?” 司机笑笑:“小姐不是要去南城区东方家园e座301吗?我走的是近路,不会堵车。” 她哦了一声,坐回,东海太大,三哥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她慌乱扶住三哥耷拉的头:“哥哥,你,你怎么了?” 夏西翻着白眼,只说了一个字:“是.”晕了过去。 她紧张地拍打着夏西的脸庞:“哥哥。哥哥,你醒醒啊?” 见夏西依然紧闭双眼,带着几分哭腔对司机说:“师傅。我们现在去医院!” 司机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车速明显快了许多,紧张地看着司机,她忽觉气氛有些不对,搂着三哥的头,再说了一遍:“师傅,我哥哥病了。麻烦你带我们去医院!”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一个豪华小区,终于在一座大厦前停下,她还没有醒过神来。涌过来四个大汉,不由分说上前捂住她的嘴巴,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涌进鼻腔,她顿感呼吸困难。看着三哥缓缓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她惊觉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手脚被绑住,似乎还有一个人在屋子里,艰难抬起头,赫然见云菁儿蜷缩在墙角,一头大波浪凌乱遮住大半张脸,蜡黄的小脸脂粉全无,透过凌乱的发丝。空洞的大眼满是惊恐盯着门口。 “菁儿姐姐。”她轻声低唤。 云菁儿本能地向后缩了缩,眼神看向她。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夏娃,我不骗你来他们会打死我的。” 她努力地一点点蹭向云菁儿,安慰她几乎崩溃的情绪:“菁儿姐姐,我没事,我没事,你告诉我,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她不问还好,她如此一问,云菁儿身子直发抖,大眼睛恐惧地看向门口。 顺着云菁儿的目光看过去,一双棕色的鳄鱼皮鞋出现在她眼前,抬头,迎上刘谦似笑非笑的脸:“夏小姐,好久不见啊,不知夏小姐还记得刘某人吗?” 她的心一阵狂跳,想起南若勋的叮嘱,她知道自己还是上当了,千防万防,没有防备刘谦会绑架云菁儿,更想不到他会在夏西眼皮底下绑架了自己! 事到如今,害怕和胆怯都无法救自己,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坐起来,怎奈双手反剪被绑,双脚被捆得紧紧地,挣扎了半天也是徒劳。 刘谦俯身,蹲下,凝视她瓷白色的小脸,一手托起她的下颌,啧啧摇头:“这张小脸真是漂亮,年轻真好,看这皮肤,既光滑又水嫩,你说南若勋和慕容远如果知道他们心爱的女人在我手里,会不会疯掉?” 云菁儿忽然用自己的肩膀推着刘谦:“刘谦,你混蛋,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伤害她的!” 刘谦一脚踩在云菁儿的身上:“你个臭,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刘谦边说,拳头一边雨点般落在云菁儿身上。 夏娃一双水眸闪着光芒:“刘谦,你放开她!你要的人是我,我就在这儿,如果你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绝对不会配合你以后的行动!” 刘谦果然停住手,看着她:“夏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好,我不为难她更不会为难夏小姐,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刘谦,你把我三哥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他!”知道刘谦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她想知道三哥怎么样了。 刘谦哈哈一笑:“那个废物自然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放心好了,你三哥不会受委屈的。”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三哥没有和自己在一起! “刘谦,你把我三哥究竟怎么样了?!”明亮的眸子盯着刘谦。 刘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伸伸胳膊:“我先去补充点营养,一会儿再来陪你。” 显然,刘谦也是个瘾君子。 门哐当一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了她和云菁儿两个人。 云菁儿靠向她,哭了:“夏娃,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骗来的,刘谦答应我,他只是想拿回他在云夏服装厂的钱,就放你回去。” 她不由苦笑,想起了自己去云菁儿家,从墙上逃走的背影,问:“菁儿姐姐,你和刘谦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云菁儿垂下眼睑,半晌嗫嚅着:“我们俩是在酒吧认识的,交往了有三个月多。” “你那些名牌包和鞋子衣服都是他给你买的?”她问。 云菁儿点点头:“还有这里的房子,也是他给我买的,他说他在东海的日子太寂寞,想找个人陪陪他。” “那我三哥呢?你不是很爱很爱他吗?!”她不解地盯着云菁儿,提高了声音。 云家略青色的唇泛起一丝苦笑:“夏娃,你太单纯了,爱情不是面包,我要生存,要在东海生存,就不得不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且,你也知道,夏西的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拖延 南氏公司,南若勋正在开会,浩翔急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南若勋脸色骤变,豁然站起,沉声对各位董事道歉:“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散会。” 不等众人说话,他大步流星随浩翔走出会议室,留下一群人错愕之余交头接耳猜测南家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南若勋和浩翔急匆匆上了他的阿斯顿,他铁青着脸问:“你们是在哪儿发现夏西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浩翔油门踩到底,双眉紧锁:“刚才,我去给夏西送药,发现门锁着,我派去保护夏小姐的人说看见他们兄妹俩上了一辆出租车,跟踪的时候被甩掉了,后来他们发现夏西被扔在荒郊野外,发现他的时候他昏迷不醒,现在咱们的医院里。”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吗?” 浩翔透过反光镜看了一眼紧锁双眉的南若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磨磨唧唧了!” 浩翔猛打方向盘,躲过一辆迎面过来的车子,手心里直冒冷汗:“我怀疑是林凡暗中做的手脚。” 南若勋沉默半晌,看着车窗外,不免担忧:“如果是林凡,他只会带走夏西而不会动夏娃,我担心是爷爷或者莫先生,浩翔,你查了今天或者明天的出国记录吗?”如果是爷爷和莫先生,他们一定会把夏娃送出国外,那样他和莫恩峤谁也找不到她! “已经派人在查了,我想应该不是爷爷。据可靠消息,莫恩峤已经答应莫先生不会追求夏小姐,而爷爷。并不了解你对夏小姐的感情。”阿斯顿平稳停在医院门口。 保护夏西的保镖迎上来:“秦特助,南总,夏先生已经醒了。” 浩翔挥手示意保镖退下,病房里传来夏西的吼声:“混蛋,让我出去!” 推开病房的门,只见两个保镖分左右挟持夏西,夏西双脚离地大喊大叫。浩翔挥手,示意保镖放开他,两个保镖躬身退后。守在门口。 “南若勋,快去救她。”夏西扑过来,双手抓住南若勋双臂,带了哭腔。 “夏西。你先坐下。”浩翔试图安抚夏西激动的情绪。双手去抓他,夏西反手打掉浩翔的手,怀疑的看着南若勋:“你只是玩弄我妹妹是吗?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安危!” 浩翔扫了一眼南若勋,低喝:“夏西!若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南若勋看着夏西:“夏西,你让她在你眼皮底下被人绑走,是谁不在乎她的安危?!” 夏西蹲下,十指嵌进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低吼。 南若勋大手落在他的肩膀:“哭和着急都不是办法。你好好想想,出门之前。她说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了吗?” 夏西抬起头:“她要去见云菁儿,说是谈什么歌词的事情,我们俩出门就上了出租车,后来,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找云菁儿做什么?”南若勋不解,也有些生气,自己再三再四叮嘱她少出门,怎么就是不肯听呢! “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夏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妹妹闪烁其词究竟瞒着他什么。 南若勋忽然想起,夏娃一定是没钱了,以她骄傲的个性,她一定不会找他或者慕容远借钱,那么也只有求助云菁儿了,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那夏小姐有没有告诉你云菁儿住在什么地方?”浩翔打开电脑。 夏西想了想:“我只记得她和司机说什么东方小区e座。” 南若勋和浩翔交换眼神:“快去查!” 此时的夏娃和云菁儿蜷缩在墙角,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她沉默,和三哥的感情一直是她最不敢碰触的软肋,没有遇见南若勋之前,她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三哥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 当她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依赖那个叫南若勋的男人时,她却不敢去爱!地位的悬殊,年龄的差异,贫富的距离,让她无法逾越,更不敢去尝试,于是,她让自己迅速成为魏宸的合法妻子,却又无法把自己安心交给魏宸,造成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于三哥,她只能做好一个妹妹,从未想过其它。 “菁儿姐姐,你还爱夏西吗?”她一直希望菁儿做自己的嫂子。 云菁儿惨笑:“你觉得夏西还会要我吗?” “如果他会呢?” 云菁儿一愣,从第一次出卖自己开始,她已经不再奢求夏西能够娶她了。 “菁儿姐姐,答应我,如果你能从这里平安离开,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三哥,求求你,答应我!”她的眸子忽然变得热烈,迫切地凝视着云菁儿。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云菁儿脑海中掠过:“夏娃,你不要做傻事!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活不下去的就是夏西!” 她浅笑,她绝对不会让刘谦用自己去要挟南若勋!在看见刘谦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门吱呀一声,刘谦走进来,蹲下,手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夏小姐,你可不要怪我,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起来跟我走吧。” 云菁儿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用肩膀推开刘谦,挡在她前面:“刘谦,你不得好死!你答应我只要把她骗来,把云夏工厂还给你,你就不会为难她的!” 刘谦一把抓住云菁儿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云菁儿恶狠狠地盯着刘谦,刘谦则冷冷一笑:“云菁儿,你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落地今天这个下场?!” 明眸看向刘谦:“刘谦,放开她,我们的恩怨与别人无关,我说过,只要你放开她,我一定会听你的话。” 刘谦一把将云菁儿搡倒在地上,狞笑:“痛快!那就麻烦夏小姐给慕容远打电话吧,就说你有急事找他。” 她愣住了,刘谦找慕容远做什么? “刘谦,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扯上慕容远?”她想尽量拖延时间。 刘谦一笑:“夏小姐,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以期你哥哥来救你,明白告诉你吧,我今天就没有想活着离开这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受伤 迎着刘谦狠辣的眼神,她还以淡然一笑:“刘谦,想必你也了解我的过去,彼此彼此,落到你手中,我也没有想过活着出去。” 刘谦拽着她的胳膊拖向门口:“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南若勋从天而降,站在门口,黑眸盯着刘谦:“夏娃,有我在,死没有那么容易。” 刘谦脸色顿时变了,也只是瞬间,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横架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南若勋,你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就杀了她!” 南若勋冷笑,步步逼近:“你杀啊,杀了她你能跑出去吗?没有给你的好兄弟报仇,你能闭上眼睛吗?墨老七,放开她,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南若勋,是慕容远的舅舅,我才是你要找的人,绑架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难怪你们老大要将你刺面逐出!放开她,让我做你的人质如何?” 南若勋步步紧逼,刘谦拖着她步步后退,猩红的眸子盯着南若勋,声音颤抖:“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墨老七?!” 浩翔坐在窗户上,气定神闲:“墨老七,t国地狱男孩的黑领子,手下有数百名弟兄,三年前,墨老七的亲弟弟在华人区与一富家子弟赛车身亡,墨老七报复不成,反而被刺破面颊,驱逐出帮,自此后销声匿迹,消失在江湖,三年后,东海云夏服装厂一把大火,烧出了墨老七的踪迹。墨老七,你潜伏在云夏服装厂,利用魏秋峰和南叔之间的矛盾和怀疑。不过就是想混进南家,乘机刺杀慕容远,以报当年之仇。” 她愣住,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利益纠纷,不想其中竟有如此的祸因。 “墨老七,你要找的人是我,放开她!”慕容远站在南若勋的身后。 乍见外甥。南若勋不由一阵头疼,看向浩翔,暗暗责怪他不该让阿远过来。浩翔摇摇头,眼神告诉若勋他也不知道阿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墨老七见是慕容远,匕首不由用力压下,鲜红的血迹洇出。南若勋不由上前一步。墨老七历喝:“你给我站住!” 南若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好,我不动!” 墨老七盯着慕容远:“你,过来!” 慕容远眼睛死死盯着墨老七的匕首,高举双手缓步上前:“墨老七,你要的人我,放开她!” 墨老七并不理会慕容远,看着南若勋。命令他:“你,脱光慕容远身上的衣服!” 南若勋看看浩翔。略犹豫,慕容远怒吼:“你还愣着干什么?!按墨老七说的做!” 外套,衬衣,裤子慕容远只剩下裤头,她依旧睁大眼睛,感觉一阵阵呼吸困难。 突然,匕首离开她的脖颈,乌黑的枪管对准慕容远,南若勋一个转身挡在慕容远身子前,她本能伸开双臂挡住枪管耳畔砰砰砰连声闷响,大眼睛恍惚看见南若勋的俊脸在眼前一晃,大脑一片空白. 慕容远斜倚在医院雪白的墙壁,南若勋坐在长椅上,手术中的灯亮着,已经一个小时了,夏娃还没有出来,门外狙击手的枪射中墨老七的霎那,墨老七手中子弹同时飞出,他挡在了阿远身前,而她,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身前。 “是你害了她!”慕容远盯着舅舅,低吼。 南若勋不想说话,此时此刻,他宁愿躺在里面的是自己! 浩翔气的直翻白眼:“阿远,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墨老七为什么绑架她?!还不是因为你!若勋若不是为救你,怎么会看着她受伤?!” 慕容远冷笑:“浩翔哥,从小到大你都站在舅舅一边,自然偏着他。” “够了!”南若勋站起来,眼神落在手术室的门上:“她还在抢救中,我不想和你吵架。”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南若勋和慕容远同时迎上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擦擦额头上的:“夏小姐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二位不要担心。” 手术床缓缓推出,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安静的脸庞,好像睡美人,慕容远推开他,跟着进了病房。 浩翔站在他身后:“若勋,要不要我给大姐打个电话?” 南若勋疲累地摇摇头:“算了,浩翔,我们回家。” 夜深了,头抵在玻璃窗上,别墅里到处是她的气息,眼前晃动着她略忧郁的笑脸,那双水雾迷蒙的大眼睛似乎盯着他,让他半刻不得安宁,终究放心不下她,抓起外套出了家门,车子停在医院,看着她病房里微弱的灯光,他一支烟一支烟地吸着。 整整一个晚上,他守护在她的病房外,直到天际一丝曙光若隐若现,他下车,快步走向她的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门,慕容远趴在她的病床前酣然睡着,为阿远盖上一件毛毯。 坐在床畔,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肌肤,心里呼唤她快点醒过来。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她和南若勋十指相扣走在美丽宁静的海滩旁,她是那么幸福那么快乐,忽然,一阵浓雾席卷而来,南若勋不见了,她怎么也找不到他,想哭哭不出来,想喊喊不出来,想跑双腿如灌铅一般,半点也动弹不得。 豁然睁开大眼,迎上南若勋清瘦的俊脸。 食指停在她的小脸,四目相视,千言万语凝噎在喉间。 慕容远趴在床畔看着交缠在一起的舅舅和她,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爱上了舅舅,而舅舅也爱上了她!这是他最不愿意也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夏娃!”魏宸冷不丁推开门,打断了病房内温馨的宁静。 慕容远直起身子,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扭身向魏宸:“你怎么才来?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一丝得意在魏宸眼底一闪而逝,他点点头,自文件夹拿出一张光碟:“我想南总对这里面的内容一定很感兴趣。” 南若勋脸色骤然铁青,盯着慕容远:“阿远,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慕容远扫了一眼疑惑的夏娃,冷笑:“是你逼我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全 南若勋冷笑:“慕容远,你就这么有把握?” 慕容远凝视舅舅,扬起手中的碟片:“舅舅,要我提醒你吗?” 他的眼眸渐渐深沉,并非害怕阿远手中所谓的证据,他只是担心,夏娃能不能经受得起这样的事实! 眸色暗沉,声音苍凉:“阿远,难道我们之间只能这样彼此仇视?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吗?!” 她看着舅甥俩个,满脸疑惑,声音几分虚弱:“南若勋,慕容远,你们不要吵好不好?” 舅甥俩个的目光胶着,南若勋缓缓退后,看向她的眸色痛苦忧郁难过,浩翔上前,南若勋一把抓住浩翔的手腕,轻轻摇摇头,示意浩翔不要说话。 魏宸笑了:“南若勋,别走啊,你难道不想看看碟片里除了你设计夏西的桥段还有些什么吗?” 南若勋一个利落转身,死死抓住魏宸的脖领子,黑眸灼烧:“魏宸,你敢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他顾忌慕容远是自己的外甥,却绝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魏宸,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魏宸身上,倘若他敢再说一个字,他真的会掐死他! 她猛然一阵咳嗽,明眸看向慕容远手中的碟片,颤抖了声音:“魏宸,你,你刚刚说什么?谁设计夏西?” 魏宸迎着南若勋喷火的眸子,冷笑:“夏娃,今天,我来这里就是向你忏悔。坦白所有,我要让你看清楚你爱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 南若勋用力,魏宸一阵咳嗽。呼吸一阵急促,脸色逐渐红紫! 浩翔忙握住南若勋的手腕,低声:“若勋,松手!不值得!” 她冷冷地声音惊醒了震怒的南若勋:“南若勋,放手!”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纠缠。眸色渐渐冰冷,他缓缓松开手,魏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慕容远想要阻止魏宸。一把扶住魏宸的手臂:“魏宸,够了,不要说了!” “慕容远,你后悔了吗?!可惜已经晚了。我已经将碟片公布给各大媒体。很快,大家就会知道南若勋的真实面目。”魏宸用力甩开慕容远,冷笑。 南若勋盯着魏宸,倒退,薄唇噙了一抹浅笑。 她叫住他:“南若勋,你不想听听魏宸说什么吗?” 他的身子僵住,他知道,她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既然迟早要分离。那么长痛不如短痛,他愿意帮阿远一把。 碟片放好。镜头赫然是南加镇的码头,两个男人坐在黑色的轿车,虽然看不清楚面孔,声音还是很清晰。 “魏宸,夏西已经上当了,这是他三十万的借据,你打算怎么办?”刻意压低的声音,她脸色苍白,看向无所谓的南若勋。 “按咱们的计划,你去绑架夏西,我逼夏娃去救人,然后我出现,用三十万买下夏西。”她确定这个声音是魏宸没错,原来那场所谓的绑架是魏宸早就计划好的! 她看向魏宸:“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 不等魏宸说话,南若勋跨步上前,关掉视频,面对她:“不要看了!是我派人拦住了魏宸,他英雄救美的计划就此泡汤,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你问我们见过面吗,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我们见过,我就是视频里那个鸭舌帽的男人,逼你脱光衣服的男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南若勋那张俊逸的脸庞忽然那么遥远那么陌生,难怪自己总感觉和他似曾相识,原以为是缘分,未曾料到却是如此孽缘! 慕容远看向舅舅的目光复杂疑惑,他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她:“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们都出去,夏娃现在需要安静!” 魏宸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南若勋,他上前再打开视频:“这么好的段子不看完岂不是浪费?我个人感觉南总的演技绝对可以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视频里,夏西贪婪的吸着缕缕青烟,她的心揪在一起生疼,三哥毒瘾发作时痛苦扭曲的脸庞近在眼前!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 镜头切换,她看见自己昏睡在床上,南若勋挽着她的手在她耳畔低低说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夏西忽然跳出来,紧紧抱着南若勋的大腿,哀求着,泪自她的眼角无声滑落,脑海里如电影一般闪过一幅幅画面,大眼定定的凝视他,字字扣在他心头:“南若勋,为什么?我夏娃何德何能让如此大费周章把我逼到东海?!” 那双大眼中的绝望伤心,愤怒和仇恨,让他的心点点下沉。 浩翔挡在南若勋身前,冲着慕容远大吼:“阿远,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告诉她真相!” “真相,真相都在碟片里,秦特助还想让我继续放下去吗?!”魏宸看向浩翔。 南若勋一把抓住浩翔的手腕:“浩翔,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走!” 夏西愣愣地站在门口,盯着南若勋青白地俊脸,问:“南若勋,这不是真的,是吗?” 看了一眼慕容远,低头掠过夏西,只留下一个荒凉的背影。 坐在他的阿斯顿,浩翔忍不住抱怨:“若勋,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他看向浩翔,笑的荒漠:“然后呢?让她痛恨阿远,报复魏宸,伤害自己吗?浩翔,如果我和阿远注定要成为感情上的对手,我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错下去。” “南若勋,我再说一次,简洛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夏娃,更不是你的错!你这样做是对夏娃极不负责!”浩翔气急怒吼。 南若勋向后仰靠,闭上眼睛,咽下就要涌出的泪水:“我累了,浩翔,我累了。” 真心,容不下怀疑。 那张碟片有明显被p过的痕迹,她相信了,自己何必去解释? 或许,自己退出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成全了阿远。 医院里,她蜷缩在墙角,大眼睛干涸,没有一滴眼泪,往事历历在目,不过都是一场戏,她笑了,笑的荒凉,比哭还心酸,夏西站在门外,头抵在玻璃门上,双手成拳,却不知该砸向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静 她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三天三夜,谁也不见。 夏西蹲在门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三天,很短暂,又很漫长。慕容远远远望着病房门口,看医生护士往来,他只能望门兴叹,原本以为拆散了她和舅舅,自己的机会就来了,不想她见也不愿意见自己。 南若勋人前依旧工作狂,整天大会小会,频繁约见客户,只是人明显瘦了一圈儿。 浩翔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既心疼又无奈。 看南若勋的笔尖始终停在合约第一页,浩翔将咖啡推到他面前,报告着:“三天了,她还是谁也不见,不过,今天她不再抗拒治疗,伤口没有继续恶化,我亲自问过大夫,她的精神状况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你放心好了。” 他闷声嘟囔了一句:“鬼才相信她精神状况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她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 浩翔气的笑了:“你什么似乎去见过她?” 还用亲眼我看吗?他现在就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相像出她的样子,他们俩个都是极讨厌被欺骗和背叛的人,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爱上了一个设计细节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去见她?还有,谁让你八婆了?!你想去非洲工作是不是?”南若勋俊脸阴沉,无名火气,全撒在浩翔身上,浩翔忙站起来,做了个封住嘴巴的手势,一溜烟跑向门口。 他冲着浩翔的背影喊着:“喂,你给我回来!” “我还要去医院。”浩翔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伏在桌子上。一滴泪自眼角无声落下。 第五天,她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安静的吃饭睡觉。换药,夏西小心地陪着她,就连说话都是想了又想,而她好像失忆了一样,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只是,她越是安静。夏西越是担心,他宁愿她大哭一场,发泄出来。他真的好担心这样下去,她的身子吃不住。 这天,吃过早饭,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突然问夏西:“哥。魏宸怎么好几天没有来了?” 自从那天魏宸痛哭流涕求她原谅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夏西想到自己被他算计,以至于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咬牙切齿地说:“他有什么脸来见你?!” 她反而笑了:“哥,你怨他做什么,他就是再不好,也是你的妹夫。过两天我出院了,还要去魏家赔不是。以后咱们兄妹还要仗着魏家生活不是?” “夏娃,你,你,你还想嫁给魏宸吗?他,他这样对我们!”夏西豁然站起,不相信地盯着妹妹。 夏娃合上书,打了个哈欠:“我为什么不嫁给他?他算计我们,也不过是想让我快点嫁给他,是南若勋横生枝节,害了你我,与魏宸有什么关系,哥哥,我会好好嫁给魏宸的,一定!”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嫁给那个王八蛋!”夏西怒吼。 她看了哥哥一眼,面朝里闭上眼睛,清冷的声音:“哥,我困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夏西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了。 他想了很久,想起南若勋暗中帮助自己戒毒,他怎么也不相信是南若勋引他吸毒,设计陷害他们兄妹,心里想着,脚步来到南氏集团,站在南氏二十三层高大楼前,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去见南若勋,小姐很客气地接待了他:“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麻烦你给南总打个电话,就说夏西找他有急事。” 秘书见他没有预约,只是客气地请他预约后再来,苦求无果,他只好走人,刚好碰上浩翔:“秦特助。” 浩翔见是夏西,忙把他拽到一边:“夏西?你怎么来了?夏小姐呢?出院了吗?” “秦特助还关心我妹妹的事情吗?那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南若勋,我想听他自己怎么解释碟片的事情。”夏西始终不相信南若勋是那样卑鄙之人。 浩翔无奈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以后,我们家慕容少爷就拜托给你了。” 浩翔拍拍他的肩头,摇着头走了。 手机铃响起,是妹妹。 “哥哥,你去见南若勋了是不是?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快点回来!” 他还来不及解释,夏娃已经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一眼巍峨富丽的大楼,叹息着回了医院。 时光如电,转瞬即逝,半个月后,她痊愈出院,慕容远早早来接她,她只是盯着夏西,半晌才说:“三哥,我要回大哥家住,你呢?和我回去还是住我的出租屋?” 夏西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回大哥家?” “因为住在大哥家,我好歹是申康总裁夏东的妹妹,总比流浪的孤女要好很多。”她小脸平静,看不出什么。 慕容远和夏西彼此交换眼神,慕容远陪着笑脸:“夏娃,要不这样,你先住我那儿,我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慕容先生,我以什么名分住您哪儿?住您家太不合适了。”慕容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冷冷挡了回去。 正说着,夏东喘着粗气推门进来:“我是不是来晚了?” 奇怪的是申晴丽竟跟在夏东身后,满脸带笑:“妹妹,你看看你,出了这么大事也不提前告诉嫂子一声,还好你大哥知道的及时,以后啊,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住在哥哥嫂子那儿,看哪个混蛋敢欺负你!” 夏西冷冷看向申晴丽和大哥,他们变得太快,快的让他害怕! “三哥,你呢?”她看向三哥。 申晴丽忙给夏西赔礼,笑着说:“哟,三弟,以前的事都怪嫂子,你就别记恨你大哥和嫂子了,和妹妹一起回家吧。” 夏西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了:“谢谢嫂子,只是我小门小户住惯了,住不惯你的大别墅。” 申晴丽立刻沉下脸,夏东忙打哈哈:“好好,我们尊重你,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打个电话,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她回了大哥家,夏西住在了她的小院子。 得知她回了夏东那儿,南若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似乎太过平静了,他原本以为她会利用莫恩峤或者慕容远开始复仇,可是,看她出院后,住在大哥家,竟然和母亲嫂子相安无事,他开始莫名恐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职 深夜,南若勋手托下颌,紧锁双眉,反复播放着碟片。 浩翔过去,关上led,没好气地问:“你究竟想找什么?” “浩翔,你不觉得她太不正常了吗?”知己知彼,如果猜不透她下一步的行动,他该如何应付? “若勋,这不是你的作风,如果你真心成全她和阿远,为什么痛快点?如果你还是放不下她,就大大方方去找她,承认你喜欢她,难道真的很困难吗?”浩翔看着好朋友深陷的眼窝,心疼又难过。 他沉默,这世界上没有南若勋放不下的女人,他只是担心,担心什么又说不清楚,说实话,他自己实在讨厌现在的自己。 手机响了,是他和她的专线,迟疑片刻,接通电话。 “怎么?坏事做多了,晚上睡不着吗?”话中带刺,刻薄无情,她的声音却微微发颤。 他沉默片刻,握着手机,能够感受她的呼吸,良久,才问:“你半夜打电话不是来挖苦我吧?” “我要见你。” “现在?” “现在!” 浩翔冲着他摇头,要他拒绝,天知道被愤怒和仇恨蒙蔽的她要干什么,他轻轻说:“好。” 拒绝浩翔陪伴,一个人上了银灰色的宾利,车子平稳停在灯火辉煌,走进歌厅,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天,只是今夜似乎有些安静,安静的人群轻柔的歌声.. “我已经不会难过,还记得你无辜的眼眸。或许当时看不透,以为你真心为我好,背后被人嘲笑。原来我对你并不很重要”夏娃的声音,他站在人群后,凝视一袭白色长裙的她,她也穿过人群看着他,歌声委婉凄凉。 一曲结束,掌声如雷,三两个帅哥怀抱火红的玫瑰。她一一道谢,笑容温婉甜蜜。 缓步走向他,二十天未见。他清瘦了太多,两颊颧骨略显凸出,她原本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了些,肌肤白皙清透。他才相信古书上用水晶形容美人肌肤。她似乎是透明的,心,扭着疼,默然相视,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南总,您好,冒昧约您前来。是想还你的钱。” 卡递过来,他没有接。黑眸扫了一眼:“你哪儿来的五百万?” 她巧笑:“南总担心这钱不干净吗?” 他怒了,黑眸布满红晕:“夏娃,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总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的意思很清楚,我欠南总的债已经还清了,接下来,该是我向南总讨债的时候了!南若勋,我一定会为夏西讨回公道!”眸色突然冰冷。 优雅转身,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夏娃,不要这样。” “请南总自重,放开我妻子的手!”魏宸一手拥住她的肩,她的唇印上魏宸的左脸颊。 那一刻,南若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明知魏宸设计陷害夏西和她,却不恨魏宸反而恨自己?!她算的什么帐?! 看她和魏宸相拥离去,他匆忙拨通了浩翔的电话:“浩翔,最近有没有见阿远?” 浩翔沉默了片刻,缓缓说:“见过,阿远现在应该就在灯火辉煌。” 黑眸逡巡,寻找阿远帅气的背影脸庞,却在三五个身着暴露的美女群里发现酩酊大醉的阿远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他走过去,拖着他走向门口。 慕容远踉跄着,推开他,当看清楚舅舅的脸,慕容远凄凉一笑:“你,你不要管我,她恨我,更恨你,舅舅,我们争了半天,谁也没赢.” 慕容远趴在他肩上呜咽,他扛起外甥,扔进自己的车里,是,他们谁也没有赢。 再见面,他们就是仇人相见。 一个月后,环海集团公司的董事会上。 夏娃一袭冷色套装,长发高绾,俨然干练女高管,与会董事见到她一阵交头接耳,会议室一片低声议论,魏秋峰含笑,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董事,今天临时召开这个股东大会,是向各位宣布,夏娃将接替魏宸的职务,从今后,她就是我们环海集团的总经理。” “什么?!她?一个黄毛丫头当总经理?!” “魏董事长疯了吗?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凌驾在我们头上吗?!” “我不同意!” “我也反对!” 魏秋峰话音才落,有人豁然站起立刻反对,她始终面带微笑,等众人的反对声渐渐平息,她清清嗓子,冲着反对声最高最强烈的谢顶中年男人微笑颔首:“林董事,是吧,听说林董事最近和南氏集团的南若勋总裁走的很近,私下往来频繁,不知道林董事打算什么时候撤资另投明主呢?” 被她叫做林董事的谢顶男人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红:“你,你说话可要小心点。” 坐在林董事身边的女人立刻指着他的鼻子:“好啊,老林,你可真够意思,当初我们一起商量是否撤资,你口口声声说要与环海共生死,你倒好,自己悄悄地找后路去了。” “是啊,是啊,老林,你太不够意思了。” 林董事支支吾吾,她笑了:“各位,静静,听我说两句你们再决定我的去留不迟。” 众人静下来,看着她。 “各位,恕夏娃高攀,作为魏家的儿媳妇,在座的各位前辈都是我的伯伯阿姨,你们是跟着我公公打江山,创下环海现在一片基业的功臣,也是看着我老公魏宸长大的前辈,如今环海虽然落难,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今天来,首先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初步谈妥了和申康集团合作的意向,他们同意注资一个亿,来协助我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一个亿?” “申康集团的申茂诚可不是一般人,他怎么会同意注资一个亿?”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大家不相信的看着她。 她笑笑:“我能够理解大家的怀疑,申康集团董事长申茂诚是一个很难合作的对手,你们凭我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说服他老人家和我合作呢?不要说诸位,起初,就是我自己也以为自己办不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纵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呼吸声,大家凝神静目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要感谢我的大哥夏东,很多人应该不知道,我大哥夏东是申茂诚唯一的女婿,而我作为环海集团的儿媳妇,在他的帮助下终于说服了申茂诚,同意注资环海。”她故意抛下包袱。 果然,这帮老头子立刻问:“他是谁?” 她一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就是他新港码头计划,2015我们将在这里建设我们自己的码头,商场,房地产,一旦新港计划得以实施,我们环海集团不但会完全扭转现在亏损的局面,而且将得到又一次飞升!” 掌声雷动,刚刚质疑她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欣赏和赞叹。 会议结束。 林董事握着魏秋峰的手,由衷感叹:“魏董啊,我们都老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她的表现完全出乎魏秋峰的意外,他敷衍地回应:“是啊,是啊,我们老了。” 魏秋峰看着夏娃冰冷的小脸,不由一阵心怯,这个女孩看似柔软,善良,可是今天的她全然没有往昔的绵弱,虚心,听她侃侃而谈,新港计划绝非她能够做的出来,也绝非出自她一人之手,凭他商海沉浮这些年,单单这份计划一定是一个商场老手的杰作。 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她?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没有问,明知问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暗中提防她。 现在的时代是没有秘密的时代,她就任环海集团总经理和精彩就职演说一朝传遍了环海办公大楼,大家有事没事跑到二十五层。不过是一睹新总经理的风采。 而她,就职演说之后,开始下基层,办公大楼很少能看见她的踪迹。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她鲜少和夏西联络,倒是和大哥越来越亲密,就连云菁儿也骂她势利眼,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她只是笑笑。慢慢连云菁儿也冷淡了许多。 闲暇的时候,她会陪着魏秋峰下下棋,甚至会陪着魏宸妈妈逛逛街。俨然一个乖巧儿媳妇的模样。 只是魏宸和她,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有些许别扭,特别是魏宸想要和她亲热一下。她总是不着痕迹的逃开。或者总是“恰好”被“意外”中断,急的魏宸火烧屁股似的难忍难熬。 魏宸妈妈越来越喜欢这个儿媳妇,魏宸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情,只有魏秋峰,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她去帮保姆洗碗。 魏宸黏着妈妈,悄悄给妈妈使了个眼色。魏宸妈妈会意,笑着拿起削好的苹果给魏秋峰:“我说他爸爸。咱们家魏宸都三十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他们的婚礼了?”魏秋峰闻言,眉头微皱:“夏娃还小,再说她刚刚接受总经理,还有很多工作要忙,现在公司的新港计划正在节骨眼儿上,他们结婚.” “他们结婚怎么了?!公司迟早还是要给魏宸打理的,夏娃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家相夫教子就好,我本来就不同于她做什么总经理,是你一定要她去帮忙,说什么她比魏宸有办法。”魏宸妈妈打断魏秋峰的话,一百个不愿意夏娃凌驾于儿子头上。 魏秋峰又何曾愿意儿子总经理的位子拱手他人?他也是没有办法,若不听南叔的安排,不要说魏宸的总经理,就是他魏秋峰的董事长也只是南叔一句话就没了。 魏秋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唠叨,无奈只好敷衍了事:“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孩子们的事情?魏宸的婚姻大事可是咱们家最大的事情,我说了算。夏娃,你来,阿姨有话跟你说。”魏宸妈妈喜形于色,招手唤她。 她端着洗好的葡萄走出来:“魏伯伯,阿姨,吃葡萄。” 魏宸妈妈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夏娃,你跟阿姨说心里话,你喜欢魏宸吗?” 扫了一眼魏宸,羞涩地低下头,轻轻点点头。 “那你愿意嫁给魏宸吗?” “妈,瞧你说的,我和夏娃已经领了结婚证,其实我们早就是合法夫妻了,只是没有举办一个婚礼,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魏宸生怕妈妈节外生枝。 魏宸妈妈一拍大腿:“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忘了呢,这就好办了,夏娃,上次我们送去的礼金你嫂子原封不动退回,阿姨才有些生气,你回家问问哥哥嫂子,是嫌我们彩礼太少还是我们魏家礼数不全啊?这次啊,我们全听他们的。” 她低声说:“不用那些俗礼了吧?” “不不不,我们魏家和申家都是大户人家,魏宸和你的婚礼我们一定要风风光光大办的。”魏宸妈妈兴致勃勃。 她只好点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好好,让魏宸送你回家,回去好好和你哥哥商量商量,阿姨明天就去挑好日子。” 魏宸的奥迪q7停在夏东别墅外,他拉着她的手,唇落在她冰凉的脸颊,她本能向后缩了缩,避开魏宸的唇。 “夏娃,你爱我吗?”魏宸恍惚,不敢相信她真的同意和自己结婚。 推开车门,巧笑嫣然:“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问我?” 紧紧拥她在怀,唇在她的发际:“夏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像做梦,就像这样永远地抱着你,生怕我一放手,你就再也不见了。” “怎么会?” 她的眼睛与斜倚在墙角的南若勋眼神相遇,那一刻,她踮起脚尖,唇落在魏宸的脸颊,大声说:“我爱你。” 魏宸不由湿了眼眶,这是她第一次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夏娃,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原谅我做的那些混蛋事,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的。”他紧紧抱着她。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南若勋的眼睛。 直到南若勋消失,她才疲惫的推开魏宸:“好了,宸哥哥,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欲擒 应付完嫂子和妈妈,她蜷缩在偌大双人床角落,泪水迷蒙了双眼。 她已经拼尽全身力气去恨他,却在见到他的瞬间几乎崩溃! 泪,无声滑落,洇湿了枕头。 周六一大早,她就被楼下晴丽虚伪的笑声吵醒,李嫂敲开她的门,连连道喜:“恭喜小姐,恭喜小姐。” 她揉揉眼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大清早的自己喜从何来啊? “夫人请小姐快点下楼去呢,魏夫人来了,来给小姐送聘礼来的。”李嫂喜笑颜开。 她顿时清醒,笑笑:“谢谢李嫂,我知道了,我梳洗完立刻下楼。” 对镜自照,看着镜中憔悴美丽的容颜,唇畔一抹凄然笑容,坐下,轻扫娥眉,薄施脂粉,浅粉色的唇膏浅浅滑过薄唇,瞬间明眸皓齿,换上一身米色灯芯绒长裤,及腰小衫,确定周身上下合体又大方之后,才缓缓走下楼梯。 客厅里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子一地,魏宸妈妈正拉着晴丽的手说着什么,见到她,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夏娃,快来,你婆婆亲自送聘礼过来了。”晴丽双眉都是笑的。 魏宸妈妈亦然,尽管十分收着,微微扬起的头难掩得意之色:“这些也不算什么,夏娃,你看看还少没有吗?只要你开口,我们魏家一定不会委屈了你。” 申晴丽自然听出了魏宸妈妈语带嘲讽,嘿嘿一笑:“那是。那是,谁能和魏家和比啊,听说新港计划才实施。环海集团的股票就涨了十个点呢。” 她扫了一眼此次的聘礼,看来魏家也真是下了血本,除去上次的金碗玉如意,又添了些金凤凰金砖。 整整一上午,她都听着魏宸妈妈和嫂子申晴丽的虚情假意,只是偶尔笑笑,轻啜杯中茶。 魏宸妈妈终于要告辞了 “夏娃嫂子。那我就先告辞了。”转身,拉着她的手:“夏娃啊,下午魏宸开完会就来接你。你们去把戒指定了,婚纱照拍了。” 她有些恍然的笑着,机械地点头。 戒指,婚纱照?她似乎忘记了这是婚礼的一部分。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这个老妖精,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夏娃,摊上这么个精明婆婆,也够你受的了。”申晴丽冲着门口啐了一口,小脸只是沉静的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和她无关。 夏东走下来:“晴丽,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腊月十一。”申晴丽点着聘礼。随口答应着。 兄妹俩个彼此交换眼神,她立刻反对:“不行。还有九天,太快了!” 夏东满脸不悦:“晴丽,我怎么和你说的?只要应付应付魏家就好,婚期我们来定,你怎么就不听呢?” 申晴丽细眉一挑,斜睨夏东:“夏东,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刚刚我不出来,是谁求我出来见魏家那个老妖精的?你以为我这大半天很轻松是吗?” 她皱皱眉,忙制止大哥:“好了好了,大哥,反正早晚这婚都是要结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你就别怪嫂子了。” 夏东不无担忧:“夏娃,你真的可以吗?” 她点点头,不可以也必须可以! 抓起外套,她边走边说:“我要出去一趟,魏宸来问我就说我去找云菁儿了。” “我让司机送你?”夏东叫住妹妹。 “不用。”她没有回身,只是挥挥手。 才走出别墅,她愣在原地,夏西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只是片刻犹豫,她走向三哥:“你又瘦了。” 声音空虚飘渺,她知道三哥回到了林媛媛身边,已经做了她名副其实的入幕之宾。 “为什么?!”夏西灰白眸色盯着她,那眼神,似乎想要看透她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装作不懂。 “为什么要和那个混蛋结婚?!我宁愿你嫁给慕容远或者南若勋!”夏西将报纸摔在她身上,头版头条赫然是她和魏宸即将结婚的消息,难怪今天打开电脑,环海集团的股票一线飙升。 心,很痛,痛到无法呼吸。 半晌,看着三哥一阵咯咯娇笑,直笑到眼泪飞溅:“三哥,我是什么人?我们家什么样的家庭?你没有听说过吗?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这样的人只配嫁给魏宸这样的纨绔子弟,向南家和慕容家的门槛,我们是永远也跨不进去的!” 她一直都明白,即便是没有魏宸,没有南若勋卑鄙设计,陷害夏西,她和南若勋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夏娃,难道你忘记了吗?!是魏宸逼我借高利贷,逼我们离开南加镇到了东海,逼我吸毒,害我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是我们的仇人啊!”夏西抓住妹妹双臂,用力摇晃着,试图摇醒她。 她推开三哥,摇头浅笑:“不,魏宸逼你借高利贷,只是因为太在乎我,想让我快点嫁给他,他从来没有逼你吸毒,是你自己上了林媛媛的当,我听说,三哥是林媛媛现在的新宠,她到哪儿都要带着你呢。” 夏西看着妹妹,步步后退,眼泪落下:“你变了,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南加镇上我的妹妹!” “是,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穷丫头,我也穷怕了,再也不想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四处陪笑脸的日子!“小脸忽然阴沉,黑眸盯着夏西。 兄妹俩个目光搅在一起,说不清是恨是怨是情是苦,夏西转身飞快跑了,她的泪缓缓落下,心中暗暗道歉:“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黑色的奥迪停在她身旁,她上了车,车子一路急驶,上了高速,最后在一片荒野停下,将她放在广袤无垠的雪地,车子离开了。 南叔自大树后转出来:“你迟到了。” “对不起,南叔。” 南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小脸。 半晌,一声轻叹,问:“夏娃,我看了今天的新闻,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坚定地点头:“是,在找您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南叔的声音很轻。 她笑了:“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万无一失呢?南叔,你就不要再犹豫了,只要能够击垮魏宸,伤害林家,报复南若勋,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地狱 在得知真相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医院里,回忆起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夹杂着三哥的哀求和痛苦的呼号,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却宁愿什么也没有想起,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三哥讨回公道,为自己讨回公道! 从那天起,一个大胆的计划就在她的脑海里逐渐形成,后来,她找到了南叔,希望南叔能够帮助她,令她意外的是,南叔竟然赞成她的计划,并且完善了她的计划,于是,她成功的获得了魏秋峰的许可,带着新港计划成为了环海集团的总经理! 而一切,正如南叔所料,因为她的出现,南若勋放弃了新港码头那块地皮,只此一招,在士气上和财力上成功打击了南氏集团。 南叔见她心意已决,二人上了南叔的座驾宝马x6,南叔迅速打开电脑,最后一次确定:“夏娃,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现在收手,我可以收回我的投资,我也能保证你在魏家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夫人生活。” 她轻轻却决绝颔首:“南叔,九天后就是我的婚礼,再晚了我这份大礼恐怕就送不出去了!” “九天?!你们地婚礼在九天后?!”南叔似乎特别吃惊,她点点头。 南叔不再多说,面色凝重,一边打电话一边敲打着键盘,她虽然不太懂。但是经过环海集团几次大行动,对南叔的操作也明白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天逐渐暗了下来。南叔合上电脑,向后一靠,闭上眼睛。 “夏娃,我保证九天后,你的婚礼将是最热闹的婚礼。” 她轻笑:“南叔,事成之后,我什么也不要。只要顺利把夏西从林媛媛身边带走。” 南叔看着她:“你有什么打算吗?” 推门下车,走在狂野的寒风中,任风刮疼她的双颊。南叔疼惜地为她披上皮衣,她恍然失神:“如果我爸爸还在该多好。” “如果云天还在,他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牺牲自己吧。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帮你还是害你,但愿你爸爸不要怪我。”南叔喟叹。 她抬起头:“南叔。我爸爸他。他真的没有和你联系吗?”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南叔一定知道父亲的下落。 南叔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去:“你还没有告诉我,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等事情结束后,我想和夏西回乡下去。” “你喜欢夏西吗?或者说你爱他吗?”南叔看着她晶莹的小脸,若有所思。 她笑了:“南叔不是很了解我和三哥,如果没有夏西就没有现在的夏娃,如果没有夏娃。夏西以后就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和目标,我必须为他负责。” “谁为你负责呢?!”南叔略微有些激动。 她垂头默然。半晌,低声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站在风里,南叔目送她上了奥迪,那辆车是他和她之间联系的枢纽。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大哥家,母亲冷不防冒出来,吓了她一跳,那双阴森森的眼眸总是让她不寒而栗,如魅影一般,一晃而逝。 大哥看着母亲的背影,问她:“你还好吗?” 她虚弱笑笑:“我很好,大哥,谢谢你能够如此尽力帮我,以后,妈妈就拜托你了。” 夏东诧异地看着妹妹:“夏娃,你要去哪儿?” “我是说我结婚后,自然不能像现在一样随时来这里了,妈妈身体才好,我又不能把她带到魏家去。”她忙解释。 夏东总觉得妹妹有事瞒着自己,跟在她身后,进了她的屋子,反锁上房门,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紧,贴在墙壁上,紧张盯着大哥:“大哥,你,有事吗?” 脑子飞速转动,她直截了当地回答:“大哥,这是我的秘密,我希望您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帮助你得到环海集团百分之十五股份,让你能与嫂子平起平坐,而大哥,只要帮助我说服嫂子,让我风风光光,顺顺当当从这里嫁进魏家!” 夏东凝视妹妹:“夏娃,我不明白,你明知魏宸和那个秦晓苗在外生了孩子,你明知他陷害你三哥,你明知他妈妈故意陷害你,为什么你执意要嫁给他?!” 门外一声轻响,兄妹俩交换眼神,夏东迅速拉开门,申晴丽似乎才走上来:“夏东,我怎么样找不到你,原来你跑妹妹这儿来了。” “找我有事吗?”夏东沉着脸。 她心里暗自谢天谢地,看来大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嫁给魏宸的目的了,那么,晴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也不会相信她是因为荣华富贵嫁给魏宸的。 原本还觉得婚期太快了,此时,她到巴不得再快点。 她开始忙碌起来,写请柬,礼单,照婚纱,挑戒指. 她原本不想照婚纱照的,只是魏宸执意要照,她再反对,唯恐魏宸起疑心,也就只好顺着他。 一个星期过去了,南若勋始终没有再出现,慕容远似乎也消失了。 就好像这两个人从未出现过在她生命里。 只有她自己明白,他的影子,他邪魅的笑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婚礼前一天,她正在试着婚纱,李嫂在一旁帮忙,好一阵赞叹:“小姐的身材真好,魏家那小伙子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才娶到夏小姐这么好的媳妇。” 她抿嘴轻笑,拉着李嫂的手,塞给她一张卡,李嫂忙推脱:“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我已经拿了你不少钱了。” “李嫂,别和我客气,你家里困难,这些钱能帮你的忙,比搁在我这儿有用,以后,还要李嫂麻烦照顾我妈妈。”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李嫂忙递给她,陌生的号码,长眉微皱,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期待是他,接通电话,她沉默,对方亦沉默。 良久,她轻轻“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怯怯的:“请问是夏娃阿姨吗?有个高高大大的叔叔晕倒在我家门前了,他手机里只有这个电话号码。” 第一百三十章 婚礼 她想都没想,抓起身边的大衣飞奔出了门外,李嫂在后面追着她:“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南若勋出事了! 她才跑上大道,躲在暗处的慕容远看着她的背影对着手机说:“注意,她出来了,牛仔裤,米色大衣,卡通拖鞋。” 她该是有多担心舅舅的安危,竟然穿着拖鞋跑了出来!慕容远黑黝黝的眸子越发暗沉,他想方设法逃开舅舅的耳目,一定要阻止她的婚礼! 慕容远没有挂断手机,眼看着黑色的遮牌汽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她身边,车上下来三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不由分说架起她就往车里塞! 她手脚乱蹬,本能地喊:“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男人只是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试图让她进车。 情急中,她一口死死咬住左边男人的手腕,男人开始还坚持着,后来吃痛不过,稍稍松开手,另一个人见势不妙,一掌砍在她脖颈,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再醒来的时候,大哥焦急的脸庞闪现,抓着她的手连连问:“夏娃,你可醒了,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疲惫的笑笑,左右瞧瞧,魏宸靠在墙壁上,凝视她的眼神颇有深意:“还好我事前得到消息,不然他们就把你绑架走了。” “是什么人想绑架我?”她不解,自己又不是达官显贵。那些人绑架自己做什么。 魏宸闷声闷气地说:“难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谁不想你嫁给我吗?”魏宸丢下一句,摔门出去了。 婚礼在即,她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轻蔑和嘲讽。 她明白魏宸指的是南若勋。可是她不相信是他,那不是他的作风。 夏东为她掖好被角,长叹:“唉,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凌晨三点化妆师就来为你上妆了,你还是闭会眼吧。” 婚礼?她的唇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明天的婚礼就是魏家的葬礼! 昏昏沉沉中,她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眼皮发沉,怎么也睁不开,她能感觉一双温热的手轻抚她的面颊。是妈妈,冰冷的水滴落在脸颊,是妈妈的泪水! 母亲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给她的手腕套上一只玉镯。悄悄出去了。 申晴丽叫醒她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按照老家的习俗,她要化妆,换衣服了,轻轻打了个哈欠,撩开窗帘,站在三楼的窗户前,她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听着一辆黑色的路虎。今天魏家迎娶的车队六十八辆车,清一色的宝马。而夏家送亲的车子有三十一辆,取九九归一的好兆头。 一辆路虎,并不扎眼。 她示意化妆师和盘发的女孩先出去,两个人交换一下眼神:“夏小姐,时间不早了,再不换衣服就迟到了。” 正要发火,申晴丽进门,瞧着她:“夏娃,今天可是你和魏宸的大好日子,嫂子一家子的脸面可都在你身上,可不许你现在后悔。” 心中冷笑,不过收了魏家五千万的聘金,竟然这么卖力气。 乖巧的换好婚纱,大哥看着美丽不可方物的妹妹,千言万语只是一句话:“在魏家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大哥,大哥给你做主。” 她颔首,手挽住大哥的臂弯,缓步下楼。 撞门,撒红包,婚礼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五星级酒店,早就坐满了迎新的宾客,主持婚礼的是东海电视台著名的名嘴,捧场助阵的还有很多影视界的明星,魏宸一身笔挺的西装,格外精神,笑着应酬着往来的宾客。 时针指向十一点,距离典礼吉时还有十分钟,迎娶的车子和陪嫁先后来到酒店,新娘的花车却还没有到场,魏秋峰把魏宸拉到一旁:“你怎么没有去接新娘?” 魏宸一脸不在乎:“她不想让我去,我想想酒店这边有很多重要人物要照顾,就没有去。” 魏秋峰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点着他的脑门:“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这都几点了,你看看宾客们都急了,还不快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我手机呢?”魏宸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忘在酒店的房间里,忙不迭跑上楼。 还没有推开门,他就听见自己手机的铃声,忙接下:“喂,小陈,不是要你去迎娶新娘吗?怎么还没有到?” “魏哥,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小陈上气不接下气。 魏宸听的稀里糊涂:“你小子放什么屁?!老子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大事?!你慢慢说,小心老子揭了你的皮!” 小陈这才说:“嫂子嫂子不见了,新娘子不见了!” 魏宸半晌没有明白过来:“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夏娃不见了,车才上路,她就嚷嚷头晕恶心,说是让慢点,慢慢的我们就脱离了车队,后来嫂子说她肚子不舒服,让我去药房给她买什么晕车药,等我回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混蛋!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 “我一直打电话呢,可是没有人接啊,我这不正找人呢吗?” 魏宸把手机摔在墙上,咬着牙转身下楼,不时有人过来贺喜,询问新娘子什么时候到,典礼什么时候开始,他点头掠过,直奔父亲,将父亲拽在一旁。 看儿子铁青的脸色,魏秋峰直觉出事了:“怎么了?夏娃人呢?” “小陈说,夏娃中途下车失踪了。” 魏秋峰愣怔怔看着儿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夏娃竟然临阵逃婚! 父子俩扫了一眼热闹的宾朋,魏宸咬着牙:“要不就说新娘的花车出车祸了?!” “你,唉!”魏秋峰一跺脚:“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父子俩准备走向典礼台时,酒店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他一眼看见夏娃站在典礼台上,牛仔裤,米色的风衣,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马尾,清新脱俗,显然,夏娃也看见了他,红唇一抹浅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魏宸铁青的脸,俯身开言:“喂,喂,大家好,请大家安静一下,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魏宸的新婚妻子夏娃。” 第一百三十一章 突变 她话音才落,满座宾朋闻言一阵骚乱。 “这新娘子怎么这身打扮啊?” “魏宸这是结的哪门子婚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可听说魏家为了结这门亲费了不少心思呢?不会是强娶吧?” “听听这个小姑娘说些什么。” 父子俩站在人群后,盯着台上的夏娃,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浅笑盈盈:“今天我想利用我和魏宸的婚礼,让大家认识一下魏家父子的嘴脸。” 魏秋峰冲着儿子低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让她闭嘴!” 魏宸疾步跨上典礼台,一手攥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她用力甩开他,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魏宸一愣,片刻恍惚,好像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自己从来也不认识的女孩儿! 夏娃转身,对着麦克风:“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婚礼我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因为我想让大家看一场精彩的电影,主持人。” 她看向电脑旁,不知什么时候坐上去的莫恩峤! led大屏幕亮起,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令人面红心跳的,调笑声,再看画面中,魏宸与一个女人缠绵在一起,画面堪比最火爆的三级片。 “快!快关掉!”魏秋峰扑过去关上电脑。 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魏宸苍白了脸。盯着她,惨笑:“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知道我设计夏西还愿意嫁给我。我以为你真的是明白我对你一片真心,原来,原来你是想羞辱我,夏娃!你觉得这样做我会在乎吗?!” 她亦笑:“你当然不在乎一个失败的婚礼,即便是现在,只要你一个电话,秦晓苗立刻会抱着你的儿子出现在这里。完美你的婚礼,不过是换个新娘罢了。” 魏宸后跌:“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秦晓苗有孩子?!” “魏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她冷笑。 大屏幕再度亮起,赫然是魏秋峰指使刘谦纵火烧死她的场景,她仰头。看着魏秋峰阴狠的表情。笑了:“你们俩父子可真是好演员,一个人前扮演一往情深的痴情男,一个背后吃人不吐骨头!” 魏宸脸色骤变,他才知道自己和生子都算不上什么! 魏秋峰的秘书急匆匆跑来,伏在魏秋峰耳边嘀咕着什么。 她大声说:“魏董事长,这么好的新闻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分享呢,请大家打开自己的手机,里面将有你们关注和关心的一切。也是魏家刻意隐瞒的一切!” 很多人看着手机脸色大变,她得意的看着渐渐失控的人群。 “魏秋峰。究竟是怎么回事?!环海集团什么时候被申康并购的?!” “我们的股票已经跌停!” “魏秋峰,你这个大骗子,你竟然是个冒牌货!” 她知道,南叔发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警笛声响,身穿制服的警察越过人群,来到魏秋峰面前,亮出铮亮的手铐! “魏秋峰,你涉嫌经济诈骗,你被捕了!” 魏宸妈妈纵身扑到她身上,抱着她的双腿痛哭:“夏娃,阿姨求求你,是阿姨对不起你,是阿姨一定要那个贱人留下那个孩子,不关魏宸,魏宸爸爸更不知情啊,你就饶了我们吧.” 她缓缓推开魏宸妈妈的手,五味陈杂,看着那张痛哭扭曲的脸,丝毫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却是一阵悲凉,缓步走向魏秋峰,清冷的声音:“魏秋峰,我已经知道以你名义暗中捐助我的好心人是谁,我也知道了是你暗中引诱我三哥吸毒,你不该把你和他的恩怨强加给不知情的我!” 魏秋峰桀然大笑:“夏娃,成王败寇,转告他,走到今天我不后悔,十年傀儡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我老婆儿子,给他们一条活路。” 她默默点头。 见警察要带走魏秋峰,愤怒的人群冲向他,厮打他,就连警察也无法控制局面,魏宸妈妈疯了一样扑向魏宸爸爸,试图阻止伸向他的手。 浩翔和南若勋躲在酒店总统套房,通过电脑观看了整个婚礼现场。 看着她晴丽决绝的小脸,浩翔啧啧摇头:“这个丫头平时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竟有这般城府。” “那是因为魏秋峰伤夏西伤的太狠。”他关掉电脑,站起:“走吧,我们是时候出现了。” “若勋,我真佩服你的胆量,她现在除了恨魏宸,最恨的应该还有你,你要把这样一个女孩儿留在身边,不怕睡着睡着半夜掐死你?”浩翔晃晃头。 南若勋难得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被人群裹挟,似乎有一只大手拽中她,滑向人群边缘,她质问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浩翔和南若勋出现在四楼楼梯时,刚好看见她被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挟持出门,浩翔急忙叫了一声:“不好!” 南若勋拔腿就跑,人站在酒店门口,连她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浩翔喘着粗气,双手拄着膝盖,问:“怎么办?怎么办?” 黑眸深沉:“你看清楚了吗?是他?” 浩翔点点头:“我百分百确定以及肯定,是咱们家那位小祖宗!” 事情来的突然,看着酒店依旧乱哄哄的人群:“给南叔打电话,让他来善后!” 宾利车急驶,浩翔忐忑地看着他:“你说阿峰为什么要带走夏小姐?” “他不是想带走夏娃,而是要带走林媛媛!”南若勋猛打方向盘,将一辆辆车子甩在身后,也招来一路的骂声。 浩翔不解地问:“你说什么?阿峰绑架林媛媛?!他有病啊,和人家无冤无仇的,林媛媛就是私生活糜烂了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一定是阿峰的雇主!” 浩翔越听越乱,直晃脑袋:“我不明白,她花钱让阿峰绑架她自己?不是她脑袋进水了就是你脑袋进水了。” 南若勋紧锁双眉:“确切地说夏娃利用婚礼击垮魏秋峰,同时绑架林媛媛,这是她的连环计,不想阿峰和她只是线上交易,彼此没有见过面,错把她当成了林媛媛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残 慕容远有个双胞胎弟弟慕容峰。 慕容峰自幼在t国长大,他虽然与慕容远是双胞胎兄弟,但是情性却大相径庭,阿峰是个正义感十足的男孩,是南若勋在t国的得力助手。 阿峰自幼就是南若勋的小尾巴,特别崇拜南若勋,与自己的同胞哥哥慕容远倒有几分生分了。 事实上,南若勋不只是南氏集团的总裁,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t国著名雷霆行动小组的首脑人物,慕容峰和浩翔是他得力助手,当然,这个身份也只有慕容峰和浩翔知晓。 他回国后,阿峰一直在暗处保护他,这个外甥生性冷淡,好静不好动,这次绑架林媛媛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是谁介绍阿峰给夏娃的。 这个人既然了解阿峰的身份,一定也知道他的隐秘身份! 南若勋紧锁双眉。 浩翔看着他,以为他在担心夏娃的安全,不免安慰好朋友:“你放心好了,阿峰就是爱板着脸,其实也蛮体贴的,再说夏小姐花样美少女,我见犹怜,阿峰不会太为难她的。” 浩翔不说还好,如此一说,他反而更加担心她的安危,阿峰什么都好,就是特别讨厌水性杨花的女孩儿。 一脚踩到底,浩翔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惊呼:“南若勋!我还没有活够呢!” 宾利车终于平稳停在慕容峰居住的平民区,他蹬蹬一路跑上顶层。迎接他的是冰冷的铁将军! 浩翔也愣住了:“阿峰能去哪儿呢?” 他的手机响了,是义父,也是雷霆组织的创始人。 “义父。您好。” “若勋,阿峰刚刚来电话,说是要偷渡一个人回来,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他看看浩翔,用手语示意他速去订一张飞往t国的机票,一边回答义父:“义父,阿峰绑架了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是我一个好朋友,烦请义父一定保护好那个女孩的安全。” “叫什么名字?” “啊?”他一时没有明白义父的意思。 “我问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不是我喜欢的女孩,只是认识。“他没有说出是阿峰错绑了人。因为在组织里这是致命的错误! 义父一向铁面无私,知道内情一定不会轻放了阿峰。 他才挂断电话,浩翔的手机响了,是慕容峰。 “阿峰。你在哪儿?!”浩翔迫不及待地问。 他一把抢过手机:“阿峰。你绑架的人不是林媛媛,不要伤人!” 阿峰闷声闷气地说:“我已经知道了,舅舅,我该怎么办?” “你们现在在哪儿?”他长长舒了口气,只要阿峰知道错了,证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我们在去t国的轮船上。”阿峰迟疑了半晌。 他一转身,猛然跺脚,知道埋怨外甥也没有用。只好说:“好,你暂时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住下后立刻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飞过去!” 两张机票,浩翔不放心,坚持陪他一起去。 不大一会儿,阿峰发来他的地址,傍晚十分,他和浩翔双脚已经落在t国的土地上,为了躲开义父的人,他和浩翔穿了一身休闲运动装,伪装成旅游的游人住进附近一家便宜的旅店。 联系上阿峰后,二人悄悄来到阿峰的小院子,一进门,阿峰拧着双眉,看着舅舅:“舅舅,我该怎么办?义父已经知道我带人回来了。” 环视四周,三间屋子里并没有夏娃的影子,忙问:“她人呢?” “被我关在地下室了。” 原来这里是阿峰偷偷购买的私宅,表面上只是普通的民居,实则地下都是空的,里面焕然另一个世界,原本是想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天还朕派上用场了。 “她人还好吗?”南若勋走向那副阿峰花巨资拍买来的大宫女,手才落在画框上,阿峰疾步上前按住舅舅地手,憋了半天才说:“她已经醒了。” 浩翔叹了口气,问:“阿峰,夏小姐看清楚你的脸了吗?” 阿峰摇摇头:“我当然不会让她看见我的脸。” “你什么时候发现夏娃不是林媛媛的?又怎么会那么冒失把她当成了林媛媛,而且这么快就把她带出来了?!”南若勋连声问。 慕容峰看着舅舅,递过去一张旧报纸,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她被误当成林媛媛的那一段,也难怪阿峰竟然错把她当成了林媛媛。 “那你为什么这么快把她带出来啊?”浩翔问。 慕容峰瞪了浩翔一眼:“还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说警察现在正四处抓我,我怎么会直接带她到码头!”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你问若勋,我们一直在一起,亲眼看你在饭店带走了夏小姐!”浩翔一蹦老高。 南若勋摇手示意浩翔不要着急,他看着慕容峰:“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报纸是有意的,先让你认错了人,然后伪装成浩翔的声音要你带她离开,这个人会是谁呢?” 慕容峰看看舅舅,再看看浩翔:“现在回想一下,早上浩翔哥的声音的确有些不对,似乎有些鼻音,当时我太着急了,也没有注意,只记住了来电电话号码 555298。 “公共电话,没有意义。”南若勋双眉紧锁。 浩翔看看墙上的画:“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想想怎么办吧,不能让她知道是谁绑架了她,更不能让义父发现这儿,义父已经知道阿峰回来了,我相信,最晚明天天亮,如果阿峰不出现,他一定会找到这儿的。” 慕容峰点点头,看向舅舅。 南若勋紧锁眉头,半晌,目光落在盘子里的匕首上。 没等浩翔和慕容峰反应过来,他一把抄起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迅速拔出来,一股鲜红的血喷溅,浩翔急忙抢上前,抓起纱布捂住他的伤口:“你疯了!” “舅舅!”阿峰也飞奔过去,扶住舅舅。 他的脸上苍白,捂着伤口,阻止二人为他包扎:“快,给我止血就行。” 浩翔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小眼睛湿润:“夏娃以后如果负了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第一百三十三章 柔情 南若勋苦笑:“我这样做也不全是为她。” 黑眸落在阿峰身上,几分不忍:“阿峰,你这样去见义父该怎么交待?浩翔,你帮阿峰一下!”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阿峰和浩翔。 浩翔跳着脚大吼:“我不干!我坚决不干!我下不去手!” 慕容峰已经明白了舅舅的意思,自己不挂点彩明天难以说服义父,他见浩翔涨红了脸,抄起那把匕首刺向自己,南若勋一把攥住外甥手腕,沉声:“傻孩子,咱们俩怎么可能被同一把匕首刺伤?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义父我们在演戏吗?” 转脸瞪着浩翔:“浩翔,如果你想帮阿峰,就让你的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南若勋转过脸,背对他们:“阿峰,受伤后直接去咱们的联络点。” 半晌过后,消音手枪轻响,他似乎闻到了子弹擦着皮肉过去的味道! 慕容峰哑声告辞:“舅舅,你也要小心。” 阿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浩翔边为她止血边叹气,不由为他担心:“若勋,你流了很多血,你这样子确定还要坚持吗?” 他笑笑:“这点伤算什么,还记得我们那次协助警察抓捕毒贩吗?十八刀,哪一刀不是切中要害?我还不是照样活过来了,放心好了。” 大手用力拍拍好兄弟的肩膀:“浩翔,把我推下去。封锁机关,然后即刻赶回东海,一定不要让义父发现你的踪迹。更不要让父亲和公司察觉我不在东海!” 浩翔知道他担心什么,老爷子毕竟快八十了,姐姐从未涉足公司的事情,对经营一窍不通,阿远又整天吊儿郎当的,他在担心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南叔会乘虚而入。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肩膀,点点头:“你放心,公司有我在。南叔一时半会掀不起大风浪。” 莫逆一笑,浩翔双手轻轻挪动大宫女画框,雪白的墙壁上赫然扣着碗大一般的纽扣,若不是仔细辨认。一般人很难发现。纽扣上隐隐闪烁着几个数字,浩翔连续按下,雪白的墙壁竟然自动如两扇门一样分开! 两个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浩翔捏着脖子,有意“低吼”:“滚进去!” 墙壁自动合拢,南若勋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上。 夏娃蜷缩在墙角,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天花板,一线亮光乍现。又突然消失,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进来。她本能向后瑟缩。 他抬起头,迎上她无助失神的眸子,此时的她全没有了昔日的倔强和骄傲,像只囚笼里的小白兔,惊慌地看着他。 “是你?!你怎么受伤了?!”她发现是他的时候,摇摇晃晃自墙角站起来,试图奔向她,却忘记了自己双手双脚被捆着,一时着急,跌倒在地。 他忙奔过去,扶起她,为她解开绳子,她的手颤抖地伸向他左肩,哭了:“你,你,你流了好多血。” 泪如雨,他的心瞬间柔软,自己的付出和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紧紧地拥她在怀,轻拍她瘦弱的肩:“我没事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推开他,不小心触到他的伤口,他浓眉紧皱,“哎呀”一声,她小脸顿时苍白,手足无措站起来,看着他:“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调皮笑笑:“我故意的,看你是不是会担心我。” 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让我找找,我记得这个地方有药箱的。” 在她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后,她的大眼睛已经仔仔细细检查过每一个角落,清楚了这个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堆放着什么。 这个地下室本就是慕容峰受伤时候养伤所在,药箱自然是必备之物。 她打开药箱,里面一应具有,纱布,消毒水,消炎药,甚至连外科手术刀都有,小心地剪开他的衬衫,药棉一点点擦拭着他的伤口,她的泪又落下:“哪个混蛋下手这么狠,忍着点” 他无奈苦笑,心说若不是为你,我何苦自己给自己一刀? 好在刚刚浩翔已经给他用了止血药,不然他自己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她现在的包扎,她一会儿大力一会儿轻柔,凝神缠着纱布,他拧着眉,低声:“你这是在为你三哥报仇吗?” 白了他一眼:“我是给我自己报仇!” “敢问我什么地方得罪夏大小姐了?” “你你.”你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却又落下泪来。 他的拇指轻轻滑过她细腻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夏西的。” 挨着他坐好,幽幽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和魏宸勾结设计我三哥的不是你。” 他一惊,她是怎么猜到不是自己的?! “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和慕容远容貌原本就很像,你们都是长圆脸,只是你给人的感觉冷傲,不近人情,而慕容远则是温和可亲,更容易接近罢了。” 他盯着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是阿远的?” “一开始我就知道,如果是你,何必打马赛克?”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他心底由衷赞叹。 不免为阿远担心:“夏娃,我不奢求你原谅阿远,只要你不要继续恨他,放开仇恨也放过自己吧。” 她侧目,斜睨他,半晌才说:“如果我不肯呢?” 黑眸情深如许:“让我替阿远偿还你可好?” “你?我听听,你想用什么偿还?” “用我的一生!”黑眸欺近,呼吸灼热,他的唇捕捉她的唇。 那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她们还身处险地。 半晌,她依偎在他怀里:“其实,我已经原谅了阿远,我想了很久很久,魏宸也好,阿远也罢,都只是魏秋峰抱住公司的棋子,即便没有阿远,魏秋峰也会找别人来接近魏宸,引诱魏宸,陷害我们兄妹的,只是苦了我的三哥,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夏西始终是她放不下的牵挂。 看她忧郁的小脸,他低头,再次噙住红唇:“在我怀里,不许想别的男人。” “夏西是我哥哥!”她的抗议淹没在他的似海柔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疑心 心上眉间,此情无计可消除,他和她之间似有千丝万缕,却又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地位的悬殊是她无法跨越的障碍,原本想借魏宸和慕容远联手陷害他,就此放开手,彻底离开,却不想在这里巧遇。 “南若勋,你又是被什么人绑架到这个地方的?”依偎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她扬起小脸问。 他自然早就想好了借口和说辞:“其实我和你一直在一起,他们在你的婚礼上绑架了你同时也绑架了我,只是把我们关在不同的地方,其实我已经跑了,然后跟踪他们到这里,原本想救你出去的,不想,唉,是我太低估了这几个小孩子。” 南若勋一声轻叹,她抽抽鼻子,甜蜜地抱怨:“你也真是的,跑都跑了,怎么不报警呢?竟然傻傻的自己跟着过来了,这下好了,咱们俩都被困住这里了。” 轻轻拥紧她纤弱的身子,下颌在她光洁顺滑的发际摩挲:“我倒是很庆幸,庆幸我没有放弃救你,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一辈子关在这里。” 是真心话,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和她隐居在自己的小岛上。 她完全是个好奇宝宝,突然皱着眉头,蹦出一句:“他们绑架你就算了,为什么要绑架我呢?” 南若勋简直是哭笑不得,手指用力刮过她的鼻尖:“怎么叫绑架我就对了?我应该被绑架吗?” 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钻进她怀里:“你是有钱人嘛。绑架你好歹是为了钱,绑架我就没有理由了。” 南若勋眼珠一转,成心想要吓唬吓唬这个胆大的丫头。故作吃惊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个组织专门绑架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好点的会卖去香港的红灯区,如果遇见特别不听话的,那可就惨了。” 她顿时花容失色,手紧紧捉着他的手臂:“我不要被卖掉!死也不要做那些事情!” 看她煞白的小脸,南若勋后悔不迭,明显感觉她在颤栗。拥紧她,连声安抚她受伤的情绪:“放心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窝在他温暖有力的怀里沉沉睡去,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安静恬淡,长眉似锁微颦,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眉弯。想要抹平她心头眉间的伤痛。只是,出了这间地下室,他该如何介绍她给自己的义父? 如果说她是自己的女友,以义父的个性,只怕当天就要他俩洞房花烛了,不知为什么,这个义父比他自己的亲生老子还希望他快点结婚生子,若不说她是自己的女友。只怕义父会不会让她离开t国。 左右为难,紧锁双眉。 t国万马大厦。二十八层的办公室内,宽大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精瘦的老头儿,老头须发花白,精神矍铄,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桌子上的报纸,两道光芒自小眼睛缝隙中闪烁。 “砰砰”门外响起短促的敲门声,这是雷霆组织成员内的暗号,小老头咳嗽了一声:“滚进来吧。” 门外走进一个黄发白皮肤的高大男孩儿,男孩儿站在老头跟前儿,微微躬身:“老板,海子出货了。” 老头儿微微一怔,黄发男孩说的是行话,意思是说找到慕容峰了,但是慕容峰受伤了。 看上去精干的老头儿是t国第一大公司万马公司的老板,也是雷霆组织的真正负责人,南若勋的义父黄万马。黄万马敲打着桌子,眼神落在眼前的报纸上,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干儿子还没有露面?” 男孩儿摇摇头,老头儿摆手示意男孩可以出去了。 黄万马年轻的时候不过是t国码头上的一个混混,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只是从不伤害穷苦百姓,后来,黄万马爱上了一个女孩儿,两个人情意相投,不久就结婚生子了,黄万马更是改邪归正,从一个小摊贩一点点有了自己的店面,自己的生意,然而好景不长,一次他出门进货回来,发现他老婆和别的男人一丝不挂躺在他的床上,激情似火,盛怒之下,他杀了那个男人。 当他举起刀看着老婆时,他老婆看着他却笑了:“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别找我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了。” 他追问之下,才知道老婆被人引诱吸毒,难以忍受毒瘾才不得不屈服于那个男人的淫威,万念俱灰后,他离开了家,后来纠结一帮兄弟成了雷霆组织,专门打击那些为富不仁,特别是诱拐妇女的人。 满满的,他们也开始绑架有钱人,用他们见不得人的隐私要挟他们做善事。 如今,雷霆组织已经成立了三十八年,他老了,当初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也老了,他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的继承人,南若勋就是他的不二人选,只是这个小子出身豪门,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做这行。 或许,这个丫头可以帮自己一把,他看着夏娃的照片。 日落西山,南若勋和夏娃相拥而眠,依然沉沉睡着,全然不知,黄万马派人正在挖地三尺寻找他们的踪迹。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的肚子一阵咕咕轻响,他睁开眼睛:“你饿了?”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从婚礼到现在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紧张,担心害怕让她忘记了饥饿,一觉醒来,五脏庙开始抗议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他站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不由皱眉。 她正要叫他不要乱动,却见他径自走向一扇墙壁前,看着墙壁默立片刻,手在墙上按了几下,墙壁竟然慢慢打开,赫然又是一间屋子,一间锅碗瓢盆,米面粮油俱全的厨房! “南若勋,你来过这里吗?”她的声音蓦然冰冷。 背对她,他忽觉脊背发紧,想也没有想,转身,凝视她,沉声问:“你认为我来过这里吗?” 明眸亦凝视他,声音清丽:“至少看上去你对这里很熟悉,如果你没有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这面墙壁后别有洞天?!”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主动 俊脸痛苦地凝视她:“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我以为我们在无法预知明天的现在,你会真心对我,原来我错了。” 明亮的眸子盯着他英俊的有些不真实的脸庞,笑的有些凄凉:“南若勋,我也不想怀疑你,这扇门如何解释?” “在t国,百分之九十的地下室都有这样的房间,都会储备一定的粮食,以备灾难来临时可以短暂保命,在我的小岛上每间屋子下都会有同样的屋子,就是这样简单!”他有些生气了。 她忽然跳起,扑向他:“救命救命啊!” 他不明就里,险些跌倒,肩膀上的伤口撕裂般痛,她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头深深埋在他胸口,感受她绵软的身子和剧烈心跳,心顿时软化,不由一声轻叹:“怎么了?”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他,颤声说:“老鼠老鼠,好大一只老鼠.” 他无语,翻翻白眼:“我的大小姐,你再这样抓着我,我的伤口会越来越大的。” 她慌忙松手,却见殷红的血渗透他雪白的衬衣,不由一阵自责,泪珠滚滚而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一定很疼。” 转身就要去拿药箱,他一把抓住她手腕,一只手拥紧她,她挣扎着,他哑了声音:“如果你不想让我疼死,就不要再动了。” “我去给拿药箱,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她的泪湿了他胸前衣服。 抓着她的手腕,小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黑眸凝视她:“这点血和伤算不得什么,这里的伤才是真的痛,魏宸和阿远联合起来都没有骗过你的眼睛。为什么这小小一扇门就让你如此对我?!我要你跟我道歉。” “对不起。”她轻声说。 “我没有听见。” 明眸看向他,很真诚:“南若勋,对不起,从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在怀疑你。” 俊脸依旧板着,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嘛。” 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故意怄她,看着她的红唇,狡黠一笑:“你真想让我原谅你?” 她用力点点头。 “好。那你就亲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晕生双颊,她羞涩的低下头,嘟嘟囔囔转身:“你就会欺负人。不理你了。” “啊哟”他捂着肩膀一声惨叫。她忙转回身,抓住他双臂,看向他肩膀的双眸含了泪花:“你快坐下,我去给你包扎。” “我不。”他忽然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固执地看着她。 无奈,小声说:“你闭上眼睛。” 他听话的闭上眼睛,俊脸向前,她踮起脚尖。略冰的唇贴在他温热的唇上,蜻蜓点水。却没有逃脱他单臂桎梏。 满室旖旎,她忍不住推拒,呜呜的哼着,他抬起头,黑眸氤氲多情:“你再叫我就吃了你。” 她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咕的响了起来,惹得她咯咯一阵笑。 小小的不愉快就这样被一只老鼠赶跑了。 她坚持重新为他包扎了伤口,才去厨房做饭,他像个小孩,跟在她身后,一会儿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脖子里呵气,一会儿调皮地捏捏她的小脸,拿走她手里的蔬菜,两个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填饱肚子,南若勋拉着她的手,神秘地眨眨眼睛:“跟我来。” 她任他牵着她的手,他带她参观整个地下室,地下布局果然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不但有厨房,卧室竟然还有卫生间,洗浴间。 她愕然不解:“这里的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要把地下建的如此华丽?” “你说对了,在t国,几乎每个人都会使用枪支弹药,从妇女到七八岁的小孩儿,走在大街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要了你的性命,所以,这里的人在盖房子的时候,地下室先盖好,当然,能够建成这样规模的地下室,这家主人一定是有钱人。” 她一双大眼落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幽幽地问:“南若勋,” 他捏捏她的鼻尖:“叫我若勋哥哥。” 她忸怩半天,不知为何,这声若勋哥哥似乎特别难以启齿。 “你叫不叫?”他忽然自背后提出一只老鼠,她立马跳开,连连叫:若勋哥哥,若勋哥哥,你快把老鼠扔掉吧。“ 他哈哈哈一阵大笑:“你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她转头,看着他提着老鼠尾巴,忙捂住眼睛:“是老鼠是老鼠。” 看她竟浑身颤栗,哆嗦成一团,他忽觉不对,忙把树脂老鼠模型玩具扔掉,搂着她:“别怕别怕,那不是真老鼠,只是一个玩具模型。” 她这才战战兢兢抬起头来,小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为什么那么怕老鼠?”他不解,连死都不怕的她怎么会被一只假老鼠吓成这样。 两滴清泪落在地上,她坐在床畔,手抚平微皱的床单,轻声说:“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妈犯了疯病,把我关在杂货间,故意把一只一只老鼠扔在我身上,看着那些老鼠在我身上乱爬乱咬,她就咯咯地笑.” 往事不堪回首,却总在不经意间吞噬她的快乐,或许注定她是悲惨的。 他的眼前晃动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爬满硕大的老鼠,耳边似乎有她撕心裂肺的呼号! “对不起,对不起。”拥着她,他恨死了自己。 她笑笑,笑的苍凉:“没事,都过去了,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她知道,往事的折磨永远不会停止! “我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她的思想似乎永远跳跃的,她突的冒出一句,就吓他半死。 其实,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原本他想带她快点离开这里,只是贪恋独处时的甜蜜,留了下来,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两夜了,而现在,应该是晚上。 “我也不知道。” “若勋,他们真的会把我卖去香港做.”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编那些谎话骗她,却不知该如何收回,只能安抚她:“相信我,我会寸步不离地守护你!” 她点点头,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凝视他,唇贴上他的唇。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改变 她笨拙却热情,丁香小舌轻送,与他交缠在一起。 她想,与其被坏人卖给别人,她宁愿做他的女人! 此时此刻,抛开门第之见,身份之别,忘记她那高傲的自卑,她愿意给自己悲惨的人生一点美好的留恋,他是她今生今世最美好的错误。 感受她灼热的气息,空气中散发着最后一缕温柔的味道,他忘记所有烦恼,引领她走向自己. 激情过后,他轻抚她光滑的脊背,唇在她柔顺的发际摩挲。 她窝在他怀里,泪无声滑落,洇湿了枕巾。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下床,无意间发现一点殷红盛开如桃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是第一次?” 她背对他,沉默。 “后悔了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或许是太开心,原本以为她与魏宸青梅竹马,两个人应该早就是夫妻之实,不想她却是完璧之身。 她推开他的手,轻声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你忘记今天的一切,将来找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孩儿过你自己的幸福生活就好。” 听她的声音似在哭泣,南若勋愣住了,他枉担了一个浪子之名,其实曾经的生命中只有简洛一个女人,她是他第二个女人,第二个想要用一生保护的女人。 他并不了解女人,甚至不了解自己。上一秒热情如火的她为何此时清冷如冰。 “转过去。”她轻声命令,他不由好笑,终究是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穿衣服。 他乖乖地转过去,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她走向厨房,他自背后环住她的纤腰,唇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摩挲:“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他感觉到她身子突然僵了一下,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她的声音有些飘渺不真实:“我没有不开心。真的没有。” 轻轻板过她的肩,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夏娃,不要骗我。我能感觉到你的担心你的恐惧,你和我不会有秘密,答应我。” 她忽然抱紧他,仰着小脸。哭了:“我不想被人卖到香港。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可是,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先逃出去!答应我!” 心瞬间暖暖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不得已的谎言,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何突然的热情,原来她还在担心自己被卖到红灯区。 唇落在她的小脸。冰冷的泪温暖起来,地下室中春光旖旎。他和她彼此纠缠,恣意放纵自己。 情到浓时,他低声呢喃:“洛洛,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她恍若未闻,只是用力抱紧他。 疲累至极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咚咚咚的声音吵醒,黑眸看向怀里沉睡的佳人,他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按照他和阿峰约定好的,阿峰成功引开义父的眼线后,会来“提审”他,而他会帮助她成功“逃跑”,然而现在,他知道,她不会丢下他自己逃跑,而他,也绝对不会任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再次无依无助。 “夏娃,夏娃”他轻声呼唤,她嘤咛一声翻身继续睡着。 他迅速无声穿衣下床,赤脚走向中间的屋子,拾阶而上,轻叩三声。 “舅舅,你还好吗?”阿峰打开机关。 他回头看了一眼,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其实夏娃即便是醒着,也不会找到他,更不会听见他们说话,因为,他在每间屋子都是高人按照五行八卦设计的,没有他引路,她根本就离不开现在的地方! 阿峰顺着舅舅的眼神看向后面,不解问舅舅:“那个女孩子怎么了?” 看着外甥疑惑的眼神,想起和她在一起,是那么舒服和放松,他竟红了脸。 “舅舅,你脸怎么红了?”阿峰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 他咳嗽了两声,双手撑在地上,一跃跳上地面:“我没事,你呢?伤口怎么样?” 阿峰拍拍自己的肩膀:“浩翔哥的手最准,差不多快好了,舅舅呢,伤口好些了吗?” 他原本也是皮外伤,不过是为了演给她看的。 “阿峰,义父那儿怎么样?”他若有所思。 慕容峰皱起眉头:“义父没有问我你来没有来t国,也没有问我是怎么伤的,更奇怪的是也没有问我人质在哪儿,舅舅,你说义父是不是知道了这个地方?” 南若勋环顾四周,半晌才说:“可惜了,你这地儿真心不错,可惜,就要变成一片瓦砾了。” “舅舅,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阿峰看着完好的房子,不知舅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若勋一笑:“阿峰,向毒蛇帮透漏我在这儿的消息,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要给毒蛇阿九知道我的行踪就好。” 阿峰闻听此言,大惊失色:“舅舅,你疯了?!没有义父,阿九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了你的命!” 曾经,他为了简洛要了阿九一只眼睛一只耳朵,这个梁子是他们之间过不去的坎儿,这些年,谁都想取对方的性命,只是谁也没有做到,当年,黄万马居中调解,碍于黄万马的面子,毒蛇阿九不敢明目张胆杀他,而他,不会先动手失信。 “阿峰,你只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日后,舅舅一定会该你重新盖一座别墅,我先回去了。”他拍拍外甥的肩膀,估计她该睡醒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阿峰说了一句:“阿峰,交待手下的兄弟,在这里见到夏娃就如见到我本人一样。” “舅舅”南若勋已经消失在地下室进口。 “你去哪儿了?”才进门,她就迎上来,大眼忧郁中藏着深深地担忧,唇轻轻落在她额头:“我去洗手间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凝视他:“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被扔在这里有几天几夜了吧?那些绑架我们的人怎么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呢?” 他还没有回答,她拉着他的手走向他才进来的墙壁,用力推着:“还有,这里特别奇怪,你不在我怎么出不去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脱险 他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庆幸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还是该无语她的好奇和敏锐。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是转移话题,他拉着她的手,神情突然凝重:“夏娃,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或许这些外国人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所以才会那么大声说话,我听他们说,这里有机关守着,所以不要人看守,所以我计划今天晚上咱们逃跑。” 小脸立刻兴奋起来,大眼睛闪闪发亮:“你说什么?是真的吗?!我们可以逃出这里可以回国回家了吗?!这么说,我不会被那些坏人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原来她最担心的还是被卖。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兴奋开心的样子,他的心忽然有些失落,黑眸看向别处,声音几分苍凉:“夏娃,走出这里,你还会喜欢我吗?” 她愣住,她从未想过离开这里之后会怎么样,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见她无语,他忽然笑了,笑的有些落寞:“不管发生什么事,跟紧我,有机会跑就自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故意撞坏东西,警察会送你去大使馆,会引渡你回国的。” “你呢?”看着他高大却忽而孤独的背影,她问。 沉默半晌:“我,我会保护你顺利离开的。” 她自背后环住他的蜂腰:“我不会离开你,活着我们在一起。死也死在一起。” 扣住她的小手:“有我在,谁也不会死。”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别上两只手枪。顺手递给她一把:“给自己留一颗子弹!” 今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开毒蛇阿九的攻击,以她的美貌,如果落在阿九的手里,阿九一定不会善待他南若勋的女人。 迎着他深沉黑眸,她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点点头。认真听他说怎么用手枪,她的小手冰冷。 “害怕吗?” 她摇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声音很轻也很坚定。他暗自赞许,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女孩儿,她值得自己守护。 “你的伤不碍事吗?”她终究放心不下他的伤口。 他摇摇头,其实他的伤口原本就没有大碍。只是为了吓唬她。他有意放了血。 两个人再次检查了一遍,手拉手走向地下室进出口,他轻轻扣动机关,吱呀呀一声轻响,一扇木板打开,紧接着墙壁自动分开两边,她终于再次呼吸到了空气的味道。 看来此时正是深夜,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滴答滴答,一种类似钟表声又不像钟表声的声音。她听力一向别于常人,小声地问:“什么声音?” 南若勋立刻捂住她的口鼻,拉着她跳出地下室。 屋子里黑乎乎的,果然没有人看守,他拉着她,蹑手蹑脚走向窗户,打开窗,他先跳了出去,她吃力地爬上窗台,跳在他的怀里,大手不小心碰到她的丰盈,伏在她耳边打趣她:“蛮会跳的嘛。” 她涨红了小脸,白了他一眼:“还不快跑!” 在她粉红的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拉着她转身就跑,才出了大门,身后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推着他和她不由自主飞了起来,他趴在地上,一个转身,她稳稳落在他身上:“你该减肥了。” 他吃力的笑笑。 她已经苍白了小脸,刚要回头,他一把扶住她后脑勺:“不要回头,我数到三,你先跑,相信我,我一定不会丢下你!” 他发现有人在火光中走向他,是毒蛇阿九!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阿九看见她的脸! “一,二,三!” 她猛然跳起,冲向夜色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然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握着手枪的手心已被汗水洇湿。 “砰砰砰”身后响起枪声,他就地翻滚,拔枪还击。 熊熊火光染红了天际。 最后一颗子弹用完,他扔掉手枪,迎着毒蛇阿九走过去,火光映红了他英俊的脸庞。 “南若勋,够种!”阿九挑起大拇指。 “好说,阿九,你就不怕真的会应誓吗?”当初阿九曾经在人前发誓,若今后找南若勋报复,叫他不得好死,另一只眼睛也瞎了,耳朵也没有了。 阿九脸色变了变,声音干涩:“南若勋,我从来不相信那玩意儿,你少拿破玩意吓唬我。” “阿九,有时候玩意儿越破越灵验。”黄万马突然出现,数十人举着手枪,将阿九团团围住。 阿九顿时红了眼睛,突然开枪,只是,南若勋安然站在原地,阿九突然扔下手枪,捂着眼睛蹲下! 阿峰不愧是枪神,竟然伤了阿九的眼睛却没有伤到他性命。 “舅舅,你没事吧?”阿峰走向他。 他点点头,走向义父黄万马:“义父,儿子向您老人家请罪了。” 黄万马嘿嘿一笑:“你个鬼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这个老头子,若不是阿峰说毒蛇阿九今晚上有行动,我还不知道你个龟儿子回来了。” “对不起,义父,我和女朋友来度假,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怕您老人家怪罪,所以才没有敢惊动您老人家。”他忽然想起她,自己刚刚骗她,要她只管跑,现在也不知人去了哪儿。 “义父,我有急事,办完立刻回去领罚!”他拔腿就跑。 “你小子,给我站住!”黄万马不怒自威,他无奈转身:“义父,我真有急事,我女朋友,你未来孙子的妈不见了,我如果不去找她,被别人领走,你可就没有孙子抱了。” “胡说,我黄万马的儿媳妇,哪个不要命了敢带走?!”黄万马围着他上下打量一番:“你小子不是禁七情止六欲,心里只有简洛那一个小妖精,再也不找别人了吗?哪里又冒出个女朋友?不是哄着我想溜吧?” 他忙举起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 “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在撒谎?”黄万马还是不相信他。 南若勋略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色的布条。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如梦 一点褐红如梅花。 她躲在暗处看着风中摇曳的布条,仰头,眼泪自紧闭的双眸缓缓落下。 黄万马挥手,围着南若勋的人自动散开,让出一条路,他微微颔首:“谢谢义父!” “要不要我帮你找?”黄万马冲着背影喊。 他挥挥手谢绝了义父的好意。 夜漆黑,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摇摆摆,不时有三三两两醉汉哼着曲寻找目标,偶尔有站街女搭讪,他跑出去很远很远,沿着他指给她的路线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瞬间,一万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每一种假设都如一万根针刺在心上,以她的姿色,在t国,若被人盯上.不由一阵颤栗,他不敢再想下去。 南若勋心急如焚站在夜色中,想她究竟在哪儿。 半晌,他忽然原路折回。 当他气喘吁吁跑回原地,凝视站在废墟前的她,她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视,他的黑眸冒着火,大踏步走向他,狠狠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躲起来?!” 泪自她眼角滑落,当他看见他站在众人中央,如鹤立鸡群,英姿飒爽犹酣战,想起自己的身世,地位,忽然地自惭形秽,她不想成为他的笑柄,看他安全了,她就安心了。 当他们完美契合的那一瞬间,他口中呢喃的却是洛洛,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她。不过是简洛的影子! “南若勋,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她的声音清亮。 “夏娃,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始乱终弃还是玩世不恭的混蛋?!”他抓紧她瘦弱的肩膀。 她凝视他的黑眸:“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他沉默。 黑亮的大眼睛凝视他:“在你眼里呢。我是谁?我又是什么?也不过是简洛的替代品而已!南若勋,我们不必自欺欺人,你不必为我负责,我也不必死缠烂打,你不必介怀我的第一次,真的不算什么,就当是你救我的谢礼。从此天涯陌路,是最好的结局。” 最狠毒的是她的无情,却也是她最无奈的多情! 他缓缓松开手。倒行,凝视她冰冷的小脸,似乎从未认识这个女孩儿。 她转身,泪落下。脚步沉稳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一点点的空了。 夜风如刀,走在陌生的国度,淹没在漆黑的夜色,莫名而至的恐惧,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他,蓦然转身。却是三个一米八左右的黑衣大汉,见她发现了他们。三个人交换一下眼神,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三个人笑着走向她! 她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却从他们激动的表情贪婪的眼神中明白他们的企图,疯了一样转身跑,也不过是短暂的挣扎。 “妞儿,别怕别怕。”其中一人抓住她的手臂,竟用蹩脚的中文安慰她。 她反而更害怕了。 “放开我!”她低吼。 抓着她的人拖着她走向一幢小院子,她死死地抱着面前的柱子,另一个人上来掰开她的手指,扛起她就走。 突然,三个人停住了,她看见南若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凝视他,泪崩。 他终究放心不下,始终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被人跟踪,因为认出是毒蛇帮的人,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他们来到毒蛇帮的分舵,他知道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这才拦住他们的去路。 三个黑衣人人并不说话,直接扑向南若勋,他一个利落转身和他们打在一处,扛着她的黑衣人见状想溜,南若勋一脚踢向他的裆部,另外两个人左右夹击,他一敌三,扛着她的人见久久不能制住他,将她扔在一旁。 他低吼:“快跑!” 一个黑衣人突然拔出手枪对准他,她想也没想扑在他身上,后背一阵麻疼,南若勋大吼:“夏娃” 耳边是一连串的枪声,三个人噗通噗通应声倒地。 他抱着她:“夏娃,对不起对不起” 她笑着依偎在他怀里,手擦掉他眼角的泪痕:“我没事,南若勋,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真的不想。” 他抱起她,飞奔,三拐两绕,来到一座普通的小院子前,一脚踹开木门,直奔屋子:“义父!义父!” 黄万马自里屋走出来,看见他怀里的她,愣住了:“这个姑娘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点点头:“义父,救救她,她受伤了!” 黄万马点头:“跟我来吧。” 窝在她怀里,意识逐渐迷糊,恍惚中,他抱着自己来到天堂,琥珀装饰的墙壁,白玉雕砌的栏杆黄金镶边,名画,. 她努力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这里的地下室简直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 让她趴在柔软的床上,剪刀剪开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擦破了皮,忍着点!” “啊!”她一声闷哼,牙齿紧紧咬着肉。 感觉有人在她的肩膀缝合,包扎,她始终没有再哼一声,半晌,一个娇丽的女声:“夏小姐再咬下去,南若勋这条手臂只怕就要废了。” 难怪自己不觉得疼,原来咬的是他的手臂,她忙松开嘴巴,血色渗透他雪白的衬衫。 “对不起对不起”她想要起来,右肩一阵疼。 他忙按住她,沉声:“别动。” “夏娃,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离开我。”他凝视她苍白的小脸。 她点点头,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在梦中,黄万马的地宫中有管家,保姆,保镖,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她的伤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他依然坚持喂她吃饭,并且不许她下床,就连去洗手间方便,他也要抱着她去,害的保姆们经常憋笑。 这天,她嘟着嘴,抗议:“我只是伤了右肩,又不是伤了腿,你再这样喂下去,我快变成猪了!” 他侧头:“是吗?我检查检查看哪儿胖了。” 大手捏捏她的小脸,摇摇头:“没变啊,我再看看.” 他不怀好意地覆上她丰盈,她红着脸打他的手:“讨厌呜呜” 他的唇覆上她的红唇:“想死我了..” “别,别这样.”她试图反抗,却沦陷在他温柔攻势。 第一百三十九章 嫉妒 余温褪去,她窝在他温暖的怀里,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光洁的脊背:“你的背真美。” 她忽然想起带血的蓝色床单,红着脸,低声问:“干嘛带着它。” 他假装没有听明白:“我带什么东西了。” “就是,就是,就是那天脏了的床单。”她贴近他。 气息浓重,他伏在她身上,大手捏着她圆润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那是最干净的东西,也是我最珍视的你,当然要留着。” 他像个贪吃的孩子,她尽情满足他的贪恋,如热恋中的情人。 她享受着难得的甜蜜柔情,日日缠绵,日日贪欢。 这天,她站在阳光下,第一次欣赏t国风景,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潮湿的海风冰冷却不刺骨,看似普通的竹楼下竟是那么豪华的地宫,她虽然没有问南若勋他义父是什么人,却也猜到几分。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个很美丽的国家?”黄万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 “您好。”她慌忙站起。 黄万马示意她坐下,早有仆人送来香茗。 “我听若勋说,你喜欢喝茶,现在的女孩儿,喜欢喝茶的会喝茶的不多了。”黄万马晃晃头,洗茶,倒掉,再洗,漱口。 她谦虚地笑了:“我也只是胡乱喝,解渴罢了。” 黄万马话锋突然一转:“夏小姐喜欢这里吗?” 她点点头:“很喜欢。” “留下来可好?”黄万马看似无意,声音平静。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南若勋刚好走来。递给她一杯咖啡:“义父,你不许欺负她!” “哈哈哈,你小子。还没有结婚,就这么护着你女朋友?”黄万马爽朗大笑。 她不知为什么冒出一句:“我不是他女朋友。” 南若勋凝视她的黑眸突然深沉,转身走向竹楼。 黄万马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夏娃,或许他还不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或者你还看不出他有多在乎你,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五年了,你是他带到我面前的唯一的女孩儿。” 她愣住了,他的花边新闻。她可没有少看,这个钻石男人夜夜做新郎的绯闻到处飞,自己怎么会是他五年来的第一个女人,还是有那么点小开心。 他忽然从竹楼跑出来。扫了她一眼:“义父。我要最快的机票,两张!” 黄万马点头:“好,我们屋里说话。” 两个人进了屋,她偶尔听见里面高一声低一声的谈话,是她听不懂的语言,直觉告诉她,他们的谈话内容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不大会儿,他神色凝重的走出来:“夏娃。南氏遇到点麻烦,我要立刻赶回去。你乘下一班飞机赶回去,在这里,一定要听义父的话,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知道吗?” 她坚定地看着他:“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我知道大使馆怎么走,如果你义父强行留我,我就绝食!” 他知道她说的出做得到,半晌,轻叹:“好吧,我们走水路。” 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了醒了,有人给她化妆改扮,镜子里的她变成当地女人的模样,白色的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跟在南若勋的身后,顺利登船。 五个小时后,她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土地。 浩翔显然等了很久,看向她的目光几分疑惑:“若勋,别告诉我你换了口味。” 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秦特助,您好。” “不用和他客气,你叫他禽兽也行,叫他跟班也好。”南若勋在浩翔胸前捶了一拳。 浩翔终于认出是她,伏在若勋耳边低声说:“此行收获不小啊,看来石榴裙下竞风流。” 她在一旁,看浩翔和他说说笑笑,全不像公司出了事情。 冷不丁她冒出一句:“夏西出什么事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被林凡关起来了。”浩翔随口应着,待到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为时已晚。 她太敏感也太聪明! 他搂住她的肩膀:“夏娃,相信我,我急着赶回来,一定会还你一个囫囵个的哥哥!” 他深知她对哥哥的感情,虽然有些嫉妒,却不想夏西成为她终生的痛,爱屋及乌大概就是这样吧,当浩翔告诉他夏西出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瞒着她自己回国。 “林凡为什么要关我哥哥?”她知道有果必有因。 浩翔看了南若勋一眼,他始终看向车窗外,浩翔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那个,林凡发现你哥哥上了他女儿林媛媛,所以,所以要家法处置你哥哥。” 她一时没有明白,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浩翔,浩翔无奈眨了一下眼睛:“那个,若勋,你给夏小姐解释解释。” 他没有看她:“你哥哥想给林媛媛的孩子当爸爸。” 她怔了一下,旋即红了脸,轻轻摇摇头:“不,我不相信,我哥哥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南若勋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俊脸欺近,凝视她。 “我当然肯定,因为.....”她说不下去了,她相信夏西绝不会染指林媛媛,或是任何一个女人,理由却说不出口! 她的欲言又止激怒了南若勋,他铁青着脸色:“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吗?还是让我替你说吧,你相信他,因为你知道他爱的是你!你也深爱他,所以你们曾经有约定,他不会碰别的女人是吗?!那你呢?怎么和他交待?!” 她愣怔怔看着南若勋,上一秒还温情款款的男人,此时竟如此冷酷无情,每一个字都在羞辱他们兄妹! 看着她氤氲无措受伤的眸子,他焦躁的坐回,懊恼的拳头落在车窗玻璃上,车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到冰点。 “停车!”她低吼。 “不许停!”他大吼。 她忽然越过他去开车门,他则反剪她的双手,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吗?我偏偏不许!” “你凭什么不许?!你这个混蛋!”她怒目相视。 “我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在我义父面前极力否认你是我的女朋友,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夏西!”黑眸冷冽,盯着她。 第一百四十章 变了 抱着她下了车,直奔别墅,任她挣扎踢咬,她的牙齿深深陷进他的肌肤。 把她扔在床上,一条腿压着她的臀部,双手反剪,用领带捆了起来,她的黑眸凝视他:“南若勋,不要逼我恨你!” 他毫不理会她的愤怒,转身嘱咐一旁的保镖和管家:“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离开这里,哪怕半步!” 哐当一声带上房门。 浩翔屁颠屁颠跟在若勋身后,看他铁青脸色,小声嘀咕着:“若勋,夏小姐可不是布娃娃,她真的会恨你的。” “无所谓,反正她现在也已经恨我了!夏西呢?”不管怎么说,找到夏西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夏西被关在林家月半弯别墅,更确切地说是他自己选择留在这里醉生梦死。 三天三夜,毒品美女,空气中弥漫着烂核桃的气息。 林家,林凡坐在沙发上,通过缭绕烟雾看向南若勋:“若勋,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夏西与你关系非常,他不见了,你的眼睛如同被蒙上了一样,自然会急着见他。” 南若勋冷笑:“林董事长似乎小看了我南氏,南氏集团涉猎食品服饰针织房产酒店,但是唯一不会涉足毒品。” 林凡的表情凝固,也只是一瞬间,碾灭手中的雪茄:“好说好说,你不就是要见夏西吗?好,我这就带你去。” 当南若勋推开门,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扑鼻而来。夏西裸着上半身,眯着眼横陈在大床上,左右两个丰满的美女如蛇一般缠绕着他。见到南若勋和浩翔,三个人竟然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嬉闹调情,任是南若勋也忍不住别过头,低声命令:“夏西,你给我起来!” 夏西慵懒地张开眼睛,依然在美女身上上下其手:“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浩翔走过去。一把钞票塞给那两个女人,女人离开喜笑颜开,在夏西身上亲吻一下:“帅哥。我们姐妹随时听候你的召唤。” 两个女人扭着丰满的臀,对着浩翔抛了个媚眼:“帅哥,这是我们的电话。” “滚!”南若勋沉声,吓得两个女人落荒而逃。 浩翔走过去。一把薅着夏西的脚脖子。拎下床,林凡嘿嘿一笑:“南总,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不是我想留他,是他赖着不走啊,林某摆脱您,快把这个瘟神请走吧。” “夏西,你这样自暴自弃想过夏娃吗?想过苦苦等你回家团聚的妹妹吗?!”南若勋盯着夏西。 两行清冷顺着夏西的眼角落下。他紧闭双眸,背对南若勋:“求你。告诉他,我已经死了,求你.” “你死了,她还会活下去吗?!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她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吗?!”不知道为什么,南若勋只觉得心莫名疼了一下。 任他和浩翔说破了嘴皮子,夏西就是不肯离开半步,正当他和浩翔准备强行带他离开的时候,林媛媛赶回来,她瞪着南若勋和浩翔:“我看谁敢从我面前带走他!” 浩翔翻着白眼:“林媛媛,你脑袋没毛病吧?你留这么个废物在身边做什么?” “本大小姐愿意,你管得着吗?!”林媛媛扬着头,斜睨浩翔。 浩翔举双手投降:“我非但管不着更不想管!” “媛媛!让夏西走!”林凡不由一阵头疼,看来是自己惯坏了这个宝贝女儿。 南若勋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办法带夏西离开,转身和浩翔离开了。 浩翔得意的扬扬手上的手机:“你可以去交差了。” 南若勋别过脸去:“你打算让她看见心上人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的样子吗?无耻!” 其实,是他恨自己太无能,终究不忍心见她伤心难过。 疲惫地回到别墅,已是傍晚时分,他才进门,管家迎着他:“您可回来了,那位小姐真是太倔强了,您快去看看吧。” 他一脚两个台阶,迅速跑上楼,推开门,愣住了,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唇蜿蜒,被子,枕头凌乱的堆在地上,她反背双手,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一丝嘲讽一丝绝望,无限仇恨。 “你们都下去吧。”他只觉呼吸困难,扽下领带,黑眸死死盯着她:“你想死?” 她沉默,只是黑黑的眸子凝视他。 “你是不是很想见到夏西,现在立刻马上见到他?!”他再问。 “你会吗?会让我见我哥哥吗?”她终于开口了,尽管声音充满怀疑与排斥。 “我让你见夏西,你必须答应我,跟我回来!”他凝视她。 她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解开绑着她的绳子,她站起来,脚下一软,又跌倒在床上,他索性抱着她下楼,浩翔站在沙发旁,正和管家说着什么,见他们下来忙迎了过去:“若勋,你这是?” “浩翔,开车,去月半弯别墅!” 浩翔错愕地看着南若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确定要带她去月半弯别墅?” 南若勋瞪着浩翔:“什么时候需要我交待两次了?!” 浩翔缩缩脖子,一溜烟去开车。 一路,他和她沉默着,车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低八度。浩翔透过反光镜扫了一眼夏娃:“夏小姐,你好久没有去云夏服装厂了吧,要不要去看看?看看我领导下的云夏今天的规模。” 她轻声说:“谢谢,我更想见我哥哥。” “你也不要太担心,其实,夏西他,他现在挺性福的.....” 南若勋低吼:“秦浩翔,你给我闭嘴!” 浩翔忍不住嘀咕:“我又没有说错。” 车子停下,他拉着她的手走向一幢三层别墅,两个保安拦路,浩翔和他一人一个,打的保安哼哼唧唧躺在冰冷的地上不肯起来,他才拉着她的手直冲进去,才走到二楼楼梯口,隔壁的房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女人声音,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他看着她,她刚好也看向他,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很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见夏西吗?”他抓住她的手腕。 她坚定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惊呆 浩翔拉住她另一只手,试图再次阻止她:“夏娃,听若勋的话,你还是别去看了” 他凝视她,最后一次确定:“你真的不后悔?” 他们俩越是这样拦着她,她越是好奇,索性跑上楼,直奔那个房间,推开房门的瞬间她惊呆了,迅速转身,背对屋里。 她看见一个女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畔,星眸微闭,夏西伏在她身上,而另一个女人伏在夏西后背,屋内青烟缭绕,空气中散发着诱惑糜烂的味道. 他抓住她纤细手臂,黑眸盯着她:“为什么不敢看?!转过去!” 他忽而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回头看向屋内,夏西刚好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迎上她雾气昭昭的双眸,夏西愣住,只是瞬间,咧嘴轻笑,看着妹妹,唇落在女人白皙脖颈,引得女人咯咯咯一阵娇笑,两个女人还未发觉门口有人,双手勾着夏西双臂,贪恋索求.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放不下的男人!”南若勋的声音满是嘲笑讥讽。 她忽然发现最残酷的不是哥哥,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红唇牵一抹浅笑,凝视他,忽然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南若勋的脸上,飞快跑出林家别墅。 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黑眸狠戾,跟着她下楼,跑出月半弯。 浩翔走向夏西:“戏演到这儿就行了,再演就过了!” 夏西大字摊开。疲惫的躺在床上,两个女人穿好衣服,拿着钱走了。 “秦浩翔。谢谢你。”夏西摸了一把眼泪。 “夏西,你和若勋这又是何苦,都是为了她好,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浩翔真搞不懂这两个大男人的心思。 夏西苦笑,坐起来,手落在浩翔的肩头:“有一天,你找到心爱的女人就会明白我的心情。” 她一阵狂奔。他紧随其后,莫恩峤蓝色的跑车突然出现,一把将她拽上车。 扫了一眼莫恩峤。失神落魄的黑洞洞的大眼深不见底。 看着莫恩峤的跑车扬长而去,南若勋一脚狠狠踢向马路牙子,疼的抱着脚跳起来,浩翔赶过来。好奇地看着夜色:“夏娃人呢?” “你跑哪儿去了?!”南若勋把火气全洒在无辜好兄弟身上。 浩翔了解他的懊恼和没有头绪。翻翻白眼:“老爷子让你立刻马上回去。” “什么事?” “还不是阿远的事呗,这个臭小子招惹上莫家了,听说和莫恩峤争女人争得头破血流,老爷子让你回家处理善后。”浩翔耸耸肩。 又是阿远和莫恩峤!这两个冤家,一个是他最强大的对手,一个是他今生今世最大的无奈。 莫恩峤的别墅,十几个啤酒瓶东倒西歪,她的舌头渐渐打卷。指着莫恩峤大笑:“莫恩峤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莫恩峤心疼的看着她,配合地晃来晃去。始终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她抹了一把泪水,仰脖喝下最后一瓶啤酒,莫恩峤心疼地拽走她手中的瓶子,紧紧拥着她,低声说:“夏娃,对不起,对不起.” 她推开他,笑指着他:“你怎么会对不起我?你哪里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欠你的钱还没有还上,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还了” 她趴在莫恩峤的肩膀,沉沉睡了。 莫恩峤修长的手指将她脸颊边的秀发轻轻别在耳后,一滴泪无声滑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奶奶莫先生:“奶奶。” “阿峤,奶奶说话算话,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只要你不和这个丫头结婚,我绝对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电话挂断,看着怀里沉沉睡着的她,他才明白,今天的一切都是奶奶早就布下的局! 只是奶奶错看了他,任他再是风流无情,他今生今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给她完整的一生,他也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轻轻抱着她上床,盖好被子,他才要离开,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声嘤咛:“二哥,不要丢下我。” 莫恩峤瞬间泪崩,握着她的小手趴在床畔。 这一夜,她睡的好沉好香,梦里没有了恶魔也没有浓雾,只有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二哥站在花田中扬着手中耳朵花环,忽而二哥的脸变换成莫恩峤,蓦然睁开双眸,看着莫恩峤近乎妖魅的俊脸,以为还在梦中,用力晃晃欲裂的头,嘟嘟囔囔:“怎么会梦见他呢?” 莫恩峤狡黠一笑:“梦见谁了?” 她吓了一跳,惊觉不是在梦里,看看自己穿着他的蓝色睡衣,惊惶失措地看着他:“我,我在哪儿?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莫恩峤拍拍脑门,无奈状:“我的大小姐,昨天晚上你哭着上了我的车,喝了大半宿的酒,吐了我一身,你全忘了?” 她努力回想,支离片段拼凑不起完整的记忆,侧头凝视他:“我喝醉了?” 她有些不相信,在乡下她就练就了好酒量。 莫恩峤点头,黑眸无辜,好奇探视她的心:“酩酊大醉,一边哭,一边喊二哥,你二哥欺负你了吗?” 自己喊二哥了吗?二哥,这个两个字始终是埋藏在内心深处最深的思念,可惜,今天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她,她已经没有脸去见二哥,去实现当初的承诺了。 “那个,麻烦你高抬贵臀。”莫恩峤看着她,示意她起来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的手臂上。 看着他用力柔麻木的手臂,她有些强词夺理:“明知我喝醉了,干嘛手臂让我枕着?” 他无语,气的干瞪眼:“大小姐,也不知道是谁紧紧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流了我一手哈喇!”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嗨,我和你开玩笑呢。”莫恩峤甩着手臂站起来,问:“你饿了吧?我叫外卖送粥过来。” 看看外面太阳高照,忙阻止他:“不麻烦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恩峤和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们俩的衣服竟同时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误会 南若勋坐在墙角,脚下洒落一地烟蒂,微红眸子盯着手机上夏娃略忧郁的,清秀的小脸,心阵阵缩紧。 整整一个晚上,她手机关机,莫恩峤家没有人,她也不在出租屋,她会去哪儿呢? 起身,抓起外套大步出了门,灰色的宾利直奔莫恩峤所在高级别墅。 窗外,寒风凛冽,莫恩峤的别墅里温暖如春,她穿着莫恩峤的衬衫,露出修长白皙的一截小腿,负手,随莫恩峤参观她的别墅。 走到一扇门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侧头凝视莫恩峤:“我记得你说过曾经有个妹妹,后来不小心走丢了,是吗?” 莫恩峤点点头:“是,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你一般大了。” 莫恩峤的声音有些伤感,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拍拍肚皮:“我的五脏庙抗议了,我可不可以进去穿一件你妹妹的衣服?” 她清楚记得这里有整整一柜子她可以穿的衣服。 门铃响起,莫恩峤示意她稍等,只好背靠在墙上等莫恩峤回来。 “喂!出去!出去!”门口忽然传来莫恩峤低吼声。 她好奇地走向客厅,她才出现,镁光灯闪闪,莫恩峤忙用自己的身子遮住衣不蔽体的她,一只手阻止这些闯入者拍照:“不要拍了!我警告你们不要再拍了!” “莫恩峤,请问这就是你的绯闻女友吗?” “可以告诉我们你现任女友的身份吗?新晋明星?传说中的富二代?” “听说你的女朋友私交甚广。和慕容家族的公子慕容远曾经交往过,是真的吗?” 麦克风涌向已经退到墙角的她和莫恩峤,她惊慌失措紧紧抓着莫恩峤的衣襟。埋首在他怀中,看上去二人更像是被人发现的情侣。 莫恩峤正在头疼,阿桑突然出现在狗仔队身后:“安静,请安静,关于大明星莫恩峤的感情问题,我们公司近期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届时会给诸位一个明确的答复。现在麻烦大家先离开这里!” 看见阿桑的瞬间,莫恩峤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奶奶安排好的!奶奶是想贬低她。让她没脸和他谈婚论嫁,如果他没有猜错,明天的报纸一定会把她写成一个心机深沉,特别想出名的轻浮女孩。 莫氏集团保安上来。驱散狗仔队。她战战兢兢抬头,却迎上南若勋喷火的黑眸!为她,他一夜没有合眼,整整担心了一夜,她竟然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躲在别的男人怀里! 南若勋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穿着莫恩峤的衬衫,领口扣子交错系着。丰满呼之欲出,转身拖着她向外走。莫恩峤抓住她另一只手腕,瞪着南若勋:“南总是不是走错门了?” 南若勋回头,盯着莫恩峤的眸子,似乎要生吞了他,声音冰冷如刀:“我走错了门,却没有抓错人,还请莫少爷自重,放手!” 莫恩峤怎么会轻易放手,他用力拽着她,拖向自己:“南若勋,你即走错了门又抓错了人,夏娃是我的女朋友。” 南若勋冷笑,凝视她:“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吗?” “南若勋!你给我闭嘴!”她怒吼,明眸盯着他:“我不想看见你,请你离开这儿!” “你让我离开我就离开?给我一个理由!”他依然紧紧抓着她。 “因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口不对心,宿醉的头疼欲裂,心更是碎了一地,刚刚还坚决地要忘记,可是他才一出现,所有的坚持都是那么虚伪又虚弱。 她竟爱上了他,一个不能爱也不该爱的男人! “夏娃,在t国我们算什么?逢场作戏吗?”他的声音清冷如冰。 她蓦然转身,仰头迎着他的眸子,浅笑:“南总以为呢?在那样的夜晚,你孤独我寂寞,彼此慰藉罢了,南总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了我,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缓缓松开手,盯着她略苍白的小脸,倒退,冷笑,说出的话字字如刀,刀刀刺心:“蓝色的床单呢?原来是我太傻,满大街的小广告都是修复手术,你大可以爬下莫恩峤的床就去做个手术,然后再去钓一个钻石男人,像我这样的傻子!” 她气疯了,亦笑,盯着他:“南总好像并不傻,除了浪费些体力,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又何必来此纠缠?!” 他频频点头,转身跑出莫恩峤的别墅,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她终于蹲在地上,泪瞬间落下。 莫恩峤看着她耸动的双肩,听着她如受伤的小动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心痛如抽丝,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已经明白,她和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夏娃,如果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莫恩峤的手落在她纤弱的肩头。 她豁然站起:“我为什么要哭?我才不要为那个混蛋哭!再也不要为那个混蛋哭!” 自己还有太多事要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可是心还是生生被扯碎一般的疼。 拒绝了莫恩峤相送,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出租屋,把自己扔在大床上,出租屋里到处是南若勋的味道和霸气,她蜷缩成团,抱着自己的头,十指深深嵌进头皮。 任泪横流。 门开了,南若勋站在门口,盯着她:“你还舍得回来吗?” 她僵住,半晌:“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弯腰自身后抱着她,心里说了一万句对不起,说出口却变了味道:“我以为你会害怕寂寞。” “为什么?南若勋,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她的声音近乎哀求,她实在太累太累,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和他争吵。 “好,只要你兑现诺言,当初我注资云夏服装厂时,合同是你签下的!”扔给她合同。 大眼睛落在最后一条上:若夏娃不能按时偿还欠款,除云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外,夏娃竟无偿为南若勋服务,直到他厌倦为止。 原来,他一早就布好了局。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条件 她惨笑:“南若勋,你这又是何必?能给你的我已经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说过,除非我放手!否则你别想离开我!”他忽然发难,一条腿压在她的手臂上,牙齿狠狠落在她的唇上,一阵麻疼,咸涩的味道,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任他的牙齿咬噬,只是紧闭眼睛,静静地承受着,还有泪自眼角落下。 南若勋忽然放开她,懊恼地站起来,盯着依旧无声的她,半晌,摔门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遍又一遍,伸手摸过手机放在耳边,似乎连回应的力气也没有了。 “夏娃,夏娃,是你吗?你快点过来,仁和医院,夏西快不行了!”手机另一端传来林媛媛的哭泣。 她立刻弹起,慌乱出门,南若勋倚在门框上,见她慌慌张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仁和医院,我哥哥快,快不行了.”她的泪落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着他的手,大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上车!” 灰色的宾利疾驰,她一双大眼紧张地盯着红绿灯,心随着灯的变换起伏,看出她的担心,他索性一路闯红灯直奔仁和医院。 奔进医院大门,她几次差点从楼梯上跌落,幸好南若勋一直跟在她身后,抱住她,两个人来到医院手术室外,林媛媛靠在墙壁上正发呆。见到她,拉着她的手哭了:“夏娃,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强迫夏西的.” 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她没有心情追究谁对谁错,她只要哥哥活着,好好活着! “我哥哥他,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晚上夏西还好好的,今天早起他突然说了句活着没意思了,我当时也没有在意。可是,可是我才出门,家里的阿姨就打电话来说他割腕了。”林媛媛边哭边说。 南若勋没有想到夏西竟然如此在乎妹妹。在妹妹发现他的堕落后选择了轻生,说起来这里面有他的过错,他看着六神无主的她,歉疚油然而生。揽着她双肩。轻声说:“相信我,夏西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世界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只要夏西能够活下来,她宁愿承担所有的痛苦,再也不会离开哥哥。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三人迎了过去:“大夫,我哥哥怎么样?” 大夫疲惫点点头:“还好发现的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这名患者有深的吸毒史,还希望你们把他送到专门的机构去戒毒。” 她谢过大夫,南若勋给夏西办了住院手续,是高级病房。 靠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盯着哥哥毫无血色的脸,夏西曾经是那么英俊那么开朗的男孩,如今竟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两颊颧骨突出,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南若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看着她伤心难过,只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南若勋,我愿意待在你身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给我租套房子,我要和我哥哥住在一起。”看着哥哥,她笑的有些凄凉,自幼坚持不愿用自己去交换更好的生活,到头来,还是靠出卖自己来挽救哥哥。 南若勋心头一震,这一刻,他明白她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南若勋,这样也不可以吗?”明眸逼视他。 “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你和夏西还有我,咱们三个人住在一起!每个月我会付给你十万生活费!”目前,只要留下她,不让那个莫恩峤有机可乘,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递给他一张白纸,他不解地看着她。 “合同啊,你们生意人不是讲究合同吗?那么写下你的条约,我不需要你的生活费,也会做家务,但是我要出去工作,你也不能阻拦。”她可以做他的玩偶,却不能做一辈子玩偶,等他腻了的时候,她也好给自己和哥哥留条后路。 了解她的倔强她的骄傲和她的自卑,他刷刷点点写下约法三章。 第二天,夏西醒来,看着趴在床沿的妹妹,颤抖地抬起手,她恍然惊醒,惊喜大叫:“哥哥,哥哥,你醒了吗?大夫大夫,我哥哥醒了我哥哥醒了!” “夏娃,对不起。”夏西拉住妹妹的衣襟。 她喜极而泣,紧紧握着哥哥的手:“哥哥,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会帮助你戒毒,把你养的胖胖的,和在南加镇的时候一样。” “南加镇.”夏西恍惚回到乡下,那里虽然辛苦些,可是有妹妹,有妹妹陪伴的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哥哥,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傻事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活呢?”冰冷的泪落在夏西手背。 夏西点点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伤你的心了,夏娃,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好不好?” 她擦干泪痕,出去了。 南若勋推门走进病房,坐在夏西的床畔:“感觉怎么样?” 夏西盯着他,半晌,才说:“南若勋,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在东海,我认识的所有人里,若我能够选择,我愿意相信你,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伤害我妹妹。” 南若勋深深地看着夏西,惺惺相惜,他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妹妹深切的爱,点头:“夏娃已经答应我,等你出院后,我们三个住在我的别墅,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帮你戒毒。” “谢谢你。”夏西疲惫的闭上眼睛。 “哥哥,我给你买了.”她推门进来,看着南若勋,愣住了。 他站起来:“我顺路过来,看看夏西,这是浩翔让我送过来的。” 其实是他一大早就去星皇特别给他们兄妹定的早点。 不等她回答,大踏步出了病房。 云菁儿扑进来:“夏西,夏西怎么了?!” 她看着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不由笑了:“我哥哥好着呢,菁儿姐姐别太紧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反收买 南家别墅,南方气哼哼坐在沙发上,南若勋坐在一旁,姐姐南云卿坐在另一侧。 南方看看儿子,扫了一眼女儿,站起来:“你劝劝他,如果他执意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就不要怪我心狠!” “爸爸,求你,别这样对若勋!”南云卿近乎哀求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南若勋霍然站起,拉住姐姐的手腕,沉声说:“姐姐,不要这样。” 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看见姐姐伤心为难。 “若勋,那个女孩儿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不惜放下公司放弃南氏?!”云卿抓着弟弟的手腕,一双泪眼充满惊恐。 南若勋轻轻拥着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若勋,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阿远已经回公司了,姐姐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们俩挣个头破血流啊,若勋,答应我,永远不要伤害阿远,不要!”南云卿情绪忽然激动,紧紧抓着弟弟的手腕。 南若勋点头:“姐姐放心,我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扶着姐姐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姐姐面前,向小时候一样,云卿的手抚摸着弟弟浓密的黑发:“若勋,你不要恨爸爸,是姐姐对不起你,关于你的婚姻,爸爸也是有苦难言。” 看姐姐欲言又止,黑眸盯着姐姐:“姐姐,你相信我吗?” 云卿点点头。 “那么爸爸再让我等什么?南家和莫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南云卿一声轻叹:“这件事我也只是知道大概,我记得那时候我十九岁。咱们家和莫家还有云家是东海三大家族,生意上互有往来,后来。为了拿下天虹大桥的工程,我们三家联手,一起竞标,那时候你十一岁,云叔叔特别喜欢你,有一次他开玩笑说如果他有女儿,一定要把女儿嫁给你。我记得当时他儿媳妇刚好有了身孕,于是,爸爸就和云叔叔给你和他的孙女订了娃娃亲。后来” 看看弟弟,云卿眼神忽然变得痛苦起来,愣怔了一会继续说:“后来,后来天虹大桥意外坍塌。不知怎么的。咱们三家联手的工程,责任最后却只落在云家,南家和莫家不但毫发无损,而且自那之后越来越强盛,你是知道的,生意场上的事我最懒得理会。” 南若勋的大脑飞快转动着,自己调查的往事如积木一块块搭建,却总觉得少了一块。 “按照姐姐的说法。爸爸当年阻止我和简洛,也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 云卿点点头:“你也不要太担心。爸爸已经答应我,明年,若再找不到云家的遗腹子,你就可以结婚了。” 枯瘦的手指落在弟弟俊脸:“若勋,你是了解父亲的,为了那个女孩儿好,今后,就不要再见她了。” 他似乎感觉到姐姐有事瞒着自己:“姐姐,爸爸说了要怎么处理夏娃是吗?” 云卿别过脸去不敢看弟弟,她不想父亲和弟弟再次为一个女人闹翻,更害怕弟弟再次离开家离开自己。 若勋突然站起,疾步直奔父亲的书房。 如他猜测的一样,此时此刻,夏娃就在父亲的书房! 一个小时前,夏娃和云菁儿还有三哥正在病房里聊天,南叔突然出现,说找她有事,却把她带到了南家别墅。 南方的书房内,她站在书桌前,光可鉴人的桌面映着她清冷的小脸。 南方拄着拐杖,盯着眼前清丽脱俗的女孩儿,若没有那个承诺,其实他心里很愿意接受这个丫头,只是,承诺是他必须也是他唯一能为老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轻轻推过去一张空白支票:“夏小姐,你是聪明人,我们不必兜圈子,这张支票数额随你写,然后请夏小姐拿钱走人,再也不要纠缠若勋!” 明眸低垂。落在支票上,久久没有说话。 南方心中冷笑,看来金钱就是万能的,五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用同样的手法打发了简洛,五百万,是简洛的价格,今天,夏娃应该也不会超过五百万这个数字。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南方:“南董事长的意思是我想要多少就可以添多少?” 南方微胖的脸上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看着她:“当然,也要看夏小姐值不值开出的价格。” 她轻笑,手缓缓拿起支票,没有半刻犹豫,伏在桌上刷刷填上数字,躲在门外的南若勋一颗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原来她也是见钱眼开的女人! 将支票轻轻推回:“南董事长说话可算话?不会出尔反尔吗?” 南方瞥了一眼支票,心说这个女孩儿好大的胃口,竟然添了三千万! 眉峰紧皱,一声冷笑:“虽然这个价格高了点,但是为了我家若勋,我认了!希望你拿了钱后再也不要见我家若勋!” 她不疾不徐从自己的钱包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支票上,盯着南方,小脸上始终浅浅的笑容,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出三千万零一百块,买南董事长管教好您的儿子,请他不要再来纠缠我!” 南若勋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中为她叫好,俊脸噙了一抹笑,倒回,躲在门口,他真想冲进去看看父亲此时此刻的脸色。 “你!”南方拄着拐杖豁然站起,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战他。 她微微扬起下颌:“南董事长嫌钱少还是做不到?” 南方缓缓坐下:“夏小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千万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你现在拿钱走人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怎么样?您要把我送到国外,还是要把我软禁起来?我相信您的能力,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只是,捏死蚂蚁也会脏了您的手不是吗?你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我却相信我爱的人,就算您把我送到天涯海角,只要他心里有我,就一定会找到我!”她迎着南方的威胁,不卑不亢。 就连南方也不由佩服眼前这个娇弱的小丫头,她说的很对,现在的南方的确投鼠忌器,他现在的身子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南氏需要若勋,他也无法忍受若勋再次离开家离开自己。 第一百四十五章 慰藉 南若勋推开书房的门,盯着父亲,大踏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并肩站在父亲身旁:“爸爸,你不觉得这样做有些卑鄙吗?” 南方涨红脸,厉声:“南若勋,是谁教你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的?!” 他冷笑,黑眸盯着父亲:“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吗?自己欠了债,就要拿儿子的一生去偿还!爸爸,姐姐天真,我却不傻,如果单单只是为了那个盟约,为什么莫先生也在积极寻找云家小姐的下落?!为什么莫先生要收养一个孙子用来准备迎娶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云家小姐?!” 南方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若勋,你,你暗中调查爸爸?” 黑眸凝视陡然苍老的父亲:“爸爸,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兴趣,我更相信父亲的为人,至于那场人为的事故(申康集团现任董事长申晴丽的父亲申扬才是真正的主凶事故),绝非您所为。” 父子二人眼神纠结,南方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爸爸,我最后一次请求您,不要伤害夏娃,若夏娃有什么闪失,我不会为难父亲,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会和她一起同生共死!”黑眸转向夏娃,低声说:“我们走!以后不是我带你来,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南若勋微微欠身,算是和父亲告别,拉着她大踏步走出书房,她跟着他的脚步,神游物外。刚刚的南若勋简直帅呆了。 把他塞进宾利,飞快驶出南家别墅,好半天。她才醒过神来:“南若勋,你不要误会,我,我”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解释刚刚在南方书房里发生的事情。 “夏娃,即便是天涯海角信音稀,我也会如影随形,相信我。再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他依然后怕,假如父亲真的动怒,偷偷把她送出国外。他真的会找不到她! 她却不想和他再有一点点关联,扭头看向车窗外,音色清冷:“南若勋,我想你误会了。我拒绝你父亲的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没有理由接受。” 车子猛然停下,她的额头狠狠撞在前座上,俊脸突然欺近,黑眸如冰,盯着她,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大手捏住她圆润的下颌:“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我误会了什么?什么叫你没有资格没有理由接受那三千万?” “你不爱我,我也并不爱你,为什么不和你的父亲解释清楚?”她迎着他。 他突然咬下。用力,她抗拒挣扎。渐渐一事混乱,浑身绵软无力。 良久,他低喘,伏在她脖颈,轻声:“记住,我是你花了三千万零一百块钱买来的,不要再说我们没有关系的屁话!” 红唇欲滴,才张开,他乘虚而入,她慌忙推拒:“不要在车上.” 黑眸明亮,凝视她娇红的小脸,邪魅一笑:“我们回家。” 回家,多么温暖的字眼,她的眼忽然湿润,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家,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家。 乱红飞过,雨散云收,她窝在他的怀里,泪无声落下。 “为什么哭?”他板过她的肩,手指滑过她细腻的小脸。 她摇摇头,紧紧搂住他:“南若勋,我会遭到报应的,一定会的,明明知道我配不上你,明明知道和你在一起只能给你带来羞辱,却不得不为了我的哥哥出卖自己.” 他的唇温热掠过,堵住她所有的自责愧悔羞耻。 “夏娃,记住,永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做好我的女人!” 她正式搬进了南若勋的别墅,成了这里暂时的金丝雀。 夏西在逐渐恢复,云菁儿俨然是一个乖巧的小媳妇,天天陪在夏西身旁,她没有去问云菁儿的过往,也没有问哥哥对云菁儿有何打算,或许是为了她安心,她在的时候,夏西和云菁儿很好,一如所有的普通恋人一样,做着所有普通恋人会做的事情。 与夏西和云菁儿,彼此错过之后,彼此成为彼此的一点慰藉。 而她,除了探视哥哥,就是窝在南若勋的别墅,安静地坐着,电视台从一到九百九十九台,一遍一遍翻着,有时候看那些宫斗大戏,她会同情那些女人,在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年代,这些女人是如何熬过那一个个寂寞夜晚的? 如她,老鼠一般躲在华丽的别墅,只等他夜夜贪欢。 直到夏西出院,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出让夏西搬到南若勋的别墅。 看着云菁儿雀跃为哥哥收拾出院物品,南若勋办好出院手续后走进来:“可以走了吗?” 她很感谢他:“谢谢你来接我哥哥出院。” 他轻轻捏捏她的鼻尖:“不要再愁眉苦脸了。” 她拉着他走向角落,低声哀求:“南若勋,求你,让我和我哥哥暂时回出租屋住好不好?” 南若勋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我,我怎么给夏西说我们住在你家的理由?” “你是我的女人,这样的理由不够吗?!还是你在担心会失去夏西?!”南若勋的声音渐渐高起来。 她的心蓦然下沉,一双大眼如点漆:“南若勋,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你可以羞辱我,但是请你不要羞辱他!” “你们俩在吵架吗?”云菁儿和夏西探出头,看着角落里的他们。 “没有。”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和她吵架呢?”南若勋搂着她的肩膀。 她挣脱他的手臂,跑过去帮云菁儿拿行礼。 终于,他还是送他们兄妹回了出租屋。 今年东海的冬天格外冷,出租屋久未住人,格外清冷,空调开到最高温度,还是冰冷,她早早的钻进被窝,睡下,却睡不着。 半夜,隔壁哥哥房间内传来悉悉索索声,夏西低低的声音:“别闹,夏娃就在隔壁。” “我刚刚从那儿过来,她已经睡着了。”是云菁儿的声音。 她忽然明白了,悄悄钻进被子,蒙上头。 深夜无眠,她一遍一遍翻着手机,翻什么等什么看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昏昏沉沉,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周末,南家别墅,若勋翻着报纸,云卿和父亲站在二楼,注视着太过安静的弟弟。 “若勋和那个丫头闹别扭了?”南方皱眉。 “现在的若勋已经长大了,他应该不会再为一个女孩惹爸爸生气的。”云卿心里更担心若勋,她太了解这个弟弟,外表清冷,内心善良热诚,对于感情不会轻易付出,但是一旦付出绝对认真,她真正担心的不是弟弟伤了夏娃,而是夏娃会再次伤了弟弟! “哼,瞧瞧你养的“南方瞪了一眼女儿,欲言又止。 南云卿苍白了脸色,垂下眼眸,这一切没有逃过若勋的眼睛,事实上,他看着报纸心里却琢磨着她在干什么。 三天了,整整三天,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也不给她打电话,每天半夜悄悄翻一遍朋友圈,她的头像依旧是那只灰蒙蒙的小老鼠,一点信息也没有。 似乎,她从他的生活就此消失了! 出租屋里,云菁儿掖好她的被角,举起体温计看看,柳眉紧锁,夏西伸长脖子看着她,不无担忧:“菁儿,夏娃怎么样了?” 云菁儿摇摇头:“还是39度5,这都三天了,要不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她勉强睁开眼睛,拉住菁儿的衣角,用尽力气低声说:“不,不要,我只是有些着凉,再喝两天退烧药试试吧。” 夏西走过来,看着妹妹巴掌大的小脸。心疼地红了眼睛:“等什么等,去医院。” “哥哥,我真的不想去。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她坚持不肯去,云菁儿太了解这倔强的兄妹俩,忙喂她喝下药,推着夏西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无需去医院,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因在哪儿。前些日子,魏宸的阴险卑鄙伤透了她,哥哥的自暴自弃让她心急如焚。而今,压在心头的火气发泄出来,再着点冷风,发烧很正常。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家里钱已经不多了。 夏西戒毒。喝药,吃饭,房租,电费水费,这些都要钱,再去趟医院,只怕没有千儿八百的是过不去的。 明眸落在床脚的棉被上,还是上次南若勋留下的。眼泪不由涌出,她忙闭上眼睛。让泪流回去,现在不是自己该伤心的时候,他和自己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偶尔交错,也只是错误。 于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问题。 药力发作,意识逐渐模糊,恍惚听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一阵冷风袭来,她想睁开眼睛,却眼皮沉重,只感觉一双大手落在她的额头,惊呼:“这么烫?!夏西,你是怎么照顾妹妹的?!” 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冷风刺骨。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侧头,看莫恩峤趴在床头睡的正香,打量四周,雪白的墙壁,是医院。 莫恩峤动了动,肩上的外套下滑,她忙抓住外套领子,她这一动,莫恩峤醒了,惺忪的睡眼,看着她,大喜过望:“夏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从他口中,她得知自己竟睡了一天一夜,看他为细心为自己试体温,想起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不觉愧对这个英俊的大男孩:“莫恩峤,谢谢你。” 很苍白的道谢。 莫恩峤故意嘟起嘴巴:“和我还这样客气吗?” 她笑了,是啊,自己欠了他那么多,一句谢谢怎么够。 “夏西和菁儿姐姐呢?”看看窗外,天近中午,这个时候,三哥和菁儿都不在医院,她不由一阵担心。 看出她的紧张,莫恩峤忙递给她脱鞋:“你放心,夏西现在按时戒毒,云菁儿去上班了,应该快来了。”他看看腕上的手表。 “妹妹,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说曹操曹操到,夏西见妹妹站在床前,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东西,疾步上前,紧紧抱着妹妹,泪水落在妹妹的脖颈。 感受着哥哥的紧张和担心,她扬着头,轻轻拍打哥哥的肩膀:“好了,好了,哥哥,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若不是莫先生来的及时,医生说你烧成肺炎就麻烦了。”夏西一阵后怕。 “医生当然要夸张点,不然你怎么会乖乖送药费来。”她安慰哥哥。 说起药费,夏西看向莫恩峤:“莫先生,谢谢您给结了住院费,您放心,等我妹妹出院,我就把钱还给您。” 莫恩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有结账啊。” 夏西摸摸后脑勺:“怪了,我今天去问还有没有药费,护士小姐说一个特别帅的男孩一次结清了,还说他结的账够我们住到这个月月底了。不是你,会是谁呢?” 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南若勋的俊脸,一定是他。 转身,任泪落下,芳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莫恩峤显然也猜到了是谁,他注视她的背影,心里揪的生疼,看来,她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 病房里短暂的沉默后,她坚持出院,莫恩峤和夏西无可奈何,询问了医生后,确定她可以出院了,才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莫恩峤打开他那辆绿的扎眼的跑车:“夏娃,你们那个出租屋实在太冷了,要不这样,你和夏西先住在我那儿?” 她婉言谢绝:“谢谢你,恩峤,我已经欠了你很多,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莫恩峤抓住她的手腕,大眼分明受了很重的伤害,音色苍凉:“夏娃,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疏远了?你竟不让我送你回家?!” 凝视莫恩峤黑亮的大眼,她心里一阵难过,不知为什么,自己最不愿意伤害这个朋友,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的味道,但是,却又是她不得不伤害的朋友,要知道,如今的她今非昔比,已经没有资格和大明星莫恩峤在一起了。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推开莫恩峤的手,明眸如冰,笑的如冬天的冷风:“莫恩峤,从认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但是,请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好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 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夏西讪讪的看着莫恩峤,拍拍他的肩膀:“六月的天,女人的脸,我这个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莫先生别见怪。”跟着妹妹上了出租车,只留下莫恩峤在寒风里发呆。 夏西抱着箱子,扫了一眼妹妹,试探地问:“夏娃,你这样对莫先生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这两天你高烧不退,他寸步不离,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照顾你,哥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哥哥,你别说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你和南若勋更不是一路人,他们家才是真正的豪门,你不知道”夏西情急失言,带到醒悟为时已晚,夏娃盯着他:“哥哥,你怎么知道南若勋家才是真正的豪门?你们以前就认识?你吸毒和他真的有关系是不是?!” 夏西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得:“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妹妹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他知道自己必须告诉她实情,否则这个倔强的妹妹一定会恨死南若勋,轻叹:“妹妹,还记得你知道妈妈是装疯的事情吗?” 她点点头,自己当然记得,那是她二十年来最难以承受的打击啊! “那一次,你一心求死,是南若勋发现了你并且救了你,你在他的别墅里一昏迷就是十天,十天,他推掉所有能推掉的事情,和他的家庭医生。你见过的,就是王天秋大夫,他们俩一起想尽各种办法来唤醒你。后来,后来,南若勋得知我是你最在乎的亲人,和王大夫一起用记忆移植法来刺激你,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是魏宸算计我们的。”夏西扭头看向车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她的身子一震:“哥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不是被绑架。如果没有t国之行,恐怕她会不择手段去报复他!报复一个帮助她的恩人。 “是南若勋不让我告诉你,他说告诉你真相。你只会更痛苦,而且,他说慕容远是他姐姐最疼爱的儿子,而他。最爱他的姐姐。所以,他宁愿你恨他。”夏西和盘托出。 “停车!”车轮与水泥地发出难听的声音。 她奔向另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东城琥珀宫!” 车子停下,司机面有难色:“小姐,前面出租车是不能进去的。” 她下了车,付过车费,站在空旷的街区,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转身。灰色的宾利停在身边,车窗摇下,露出浩翔那双似笑非笑的小眼睛:“夏娃,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见南若勋,他人呢?”她的眼神看向车座后,空荡荡的,只有浩翔一个人。 浩翔瞪圆眼睛看着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南若勋怎么了?他出事了吗?”她紧张的抓着玻璃窗。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南若勋穿了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斜睨她,帅气阳光,与那个稳重沉闷的总裁判若两人。 她不由红了脸,浩翔下车,耸耸肩,拍拍车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陪你喝酒了。” 南若勋用下巴指指车门,示意她上车,她才犹豫,他关上车门:“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南若勋,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想听他亲口说的理由。 “我可不想冻成冰棍,你不打算上车吗?”他趴在车窗问。 默默拉开车后门,他抓住车把手,下巴指指旁边:“做副驾驶。” “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司机。”他翻翻白眼。 “小气。”她调皮的吐吐舌头。 别墅里,暖气十足,她忘记了脱掉羽绒服,站在门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救了我,还有那个记忆移植!” 递给她一杯葡萄酒:“你如果不想热死就把外套脱了。” 她坐在他旁边。 他抿了一口酒,侧头,盯着她:“如果那个时候我告诉你真相,你会相信我吗?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魏宸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记忆移植,其实我当时没有在意,也不相信那玩意儿,直到后来,你相信了,我才意识到多严重,只是你已经不相信我了。” “我也没有相信魏宸和慕容远。” “夏娃,如果你没有猜透其中的破绽,你会怎么报复我?”他忽然问,表情那么认真。 她侧头,想了一会儿,大眼迷离恍惚,轻轻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没有骗他,若真是那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什么地步,好在都只是假设,三哥现在逐渐恢复,她没有想到三哥意志那么坚强,竟然能够忍住毒瘾发作,亦或者是爱情的力量,最近云菁儿只要有时间就守在夏西的身旁。 “夏娃,我们那个约定还算数吗?”黑眸迷离,盯着她,她低下头,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和她的交易,她做他的金丝雀,他为她解决哥哥的事情,如今,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她却当了逃兵。 半晌,点点头:“我会尽快搬来这里,但是你要答应我,允许我出去上班。” 喝下杯中酒,慵懒向后仰靠:“好。” 她起身告辞,他竟没有拦阻。 走在东海街头,行人匆匆,她忽然觉得高楼大厦是那么陌生,好怀念南加镇的小竹楼和青葱草地,紫藤林,小溪..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身后传来一阵怒骂声和奔跑声,匆匆而过的人险些撞了她一个跟斗,被她一挡,前面跑着的人跌倒在地上,那人抬起头扫了她一眼,迅速低下头,从那人蓬乱的长发可以看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正要扶起那个妇人,后面追赶的人已经到了,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棍子就打。 她忙拉住那人的棍子:“这位大哥,有话好说,打人可是犯法的。” 那人气势汹汹地说:“打人犯法,打贼可不犯法!走,和我去派出所!” 那人说着就去提溜瑟缩成团坐在地上的妇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背影 中年妇女始终低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脏兮兮的脸,她一把抓住男人落下的棍子:“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大姐偷了您什么东西?我看我能不能替她还?” 男人扫了一眼她,叹了口气:“要说也没什么,我在前面卖小笼包,这个女人天天来偷,已经偷了我一个多月了,起初每天偷三四个,我也就装作看不见,可是她今天竟然端了两屉就跑,我也是小本生意,她天天这样偷,我哪儿受得了啊?!” 她忙掏出钱包,看着单薄的钱包,拿出仅剩的二百块钱塞给男人:“大哥,我就有这么多了,您别嫌弃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男人竟然把钱塞回:“姑娘,这年头像你这样好心人已经不多了,这钱你拿回去吧,以后她不偷我包子就行了。”男人指着坐在地上的女人:“你啊,算遇上好人了,以后找个工作,别总是靠偷活着了。” 眼珠转动,想去南叔要她介绍个保姆,忙俯身靠近中年妇女:“要不这样,我给你找个工作,管吃管住的,怎么样?” 女人忽然用力推开她,飞快地跑了。 男人扶了一把几乎跌倒的她,冲着女人的背影啐了一口:“真是不识好歹,姑娘,您没事吧?” 她凝视女人的背影,竟是那么熟悉,恍惚回过神,冲着男人笑笑:“谢谢,我没事。” 男人终究没有要她的钱。南若勋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她答应了。 走在清冷的街头。雪花飘零,点点落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雪花融化在掌心,一声叹息。 自己也不过是一片雪花,只是质本洁来难洁去。 自己和南若勋之间又算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妇人怨毒的眼神和仓皇背影,她总觉得那么熟悉。难道是她?!她的心蓦然下沉。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三哥不在吗?她立刻神经紧张:“哥哥。哥哥,一连推开两个屋门。” 夏西站在妹妹身后,凝视妹妹的眼神复杂难过:“夏娃,我在呢。” 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哥哥。你干嘛去了?” “我去买了点菜,不早了,我去做饭。”夏西闷声闷气地说,转身走向偏房。 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兄妹俩个人竟有些陌生,再没有从前的无话不谈。 她择菜洗菜。夏西闷头淘米煮饭,厨房里偶尔发出锅碗碰撞的声音。夏西终究是急性子。扔下手里的菜铲:“夏娃,刚才你跑去找谁了?是不是南若勋?” 她点头:“你的事是我误会了人家,我该去说声对不起。” “真的只是道歉吗?夏娃,你不会撒谎,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南若勋?!”夏西的心忽觉疼,他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对妹妹的感情,此时此刻,当他看出妹妹爱上另一个男人时,他才知道,云菁儿无法取代妹妹,他心里深爱的依然是自己的妹妹。 面对哥哥咄咄逼问,她的眼神恍然,笑的那么虚弱:“哥,你别乱猜,我怎么会喜欢南若勋,人家是什么人家,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想好了,等你彻底好了,咱们就回乡下,我想菁儿姐姐也一定会同意的,到时候你们结婚,再给我生个可爱的小侄子” 她神色恍然,唇畔噙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夏西没有说话,如果真的有时光机,他愿意时间倒流,那么他绝对不会去借高利贷,如果真的有后悔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都不会选择离开乡下。 只是如果只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时光机,时间永远不会倒流,也没有后悔药,他们来了东海,也回不去了。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想怎么和哥哥说晚上自己要出去。 傍晚,南若勋发来短信,简短几个字:我在胡同口。 她还没有开口,夏西依旧盯着电视:“有事你就出去吧,我没事。” 她愣了一下,未及思考,手机响了,她挂断电话,冲着哥哥点头:“哥哥,我可能,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饭你自己吃吧。” 夏西注视妹妹的背影,拿出身后的酒瓶咕咚咕咚喝下。 灰色的宾利停在巷子口,特别扎眼,他斜靠在车头,蓝色的皮衣,帅气俊逸。 她小跑过去:“不好意思” 他的唇略冰冷,封住了她的歉然。 他的额头抵住她得额头,温柔地说:“不要说对不起。” 星皇高级会所,她和他享受烛光晚餐,小提琴悠扬纯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是那么不真实。 整晚上,他是完美的绅士,对她无微不至。 回到他的别墅,在他的引领下,顺利点燃她的 激情褪去,她背对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坏女人。 拥着她,他的唇在她的脖颈,灼热的气息:“留下来。” 她在心里轻叹,点点头。 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身边空荡荡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走了。 秦嫂进来,端着白水:“夏小姐,您醒了,请喝药。” 她疑惑地眨下眼:“喝药?我没病啊。” “是避孕药,这是规矩。”秦嫂面无表情,端着水杯,她这才注意到托盘里有个小药瓶。 嘴里是苦涩的味道,自己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慰藉,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合约结束后,免得有牵绊。 温顺的喝下药,秦嫂微微躬身:“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在这还是去餐厅?” 貌似恭敬其实蔑视。 她索性像个十足的金丝雀,跋扈一次,看着秦嫂,慵懒地说:“那就麻烦秦嫂端上来吧。” 看秦嫂杨头转身,说:“对了,秦嫂,我早餐只吃杨记的蟹黄包,还有陈记的云吞,对了,我不吃姜。” 秦嫂转身,盯着她,显然,秦嫂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使唤她。 她笑,斜依在床头,翻着书:“我想若勋应该交待给您了,我要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一百四十九章 恨 秦嫂变了脸色,嘟囔了一句,转身想走,她下床,叫住秦嫂:“秦嫂。” 缓步走向秦嫂,站在她身后,小脸含笑:“秦嫂何不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秦嫂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躬身,低头:“对不起,夏小姐,我,我没有说什么。” 双手环抱,围着秦嫂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她一番,始终挂了一个不温不火的笑,半晌,缓缓说:“秦嫂,你不必惊慌,你原本就没有错,我就是南若勋宠物,是他的情人,都是真的,你可以瞧不起我甚至鄙视我,但是你不能不听我的吩咐,至少现在是这样,我说的对吗?” 秦嫂沉着一张脸:“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圆润的下颌浅扬,指指大床:“把床单洗了,这么昂贵的床单一定要手洗,至少我在这儿是这样,记住了吗?” 秦嫂白了脸,咬着下唇,点头出去了。 她换好衣服,李姐把她要的早点端上来,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出,她细嚼慢咽,一顿饭比平时慢了半个小时,看李姐收拾好下楼去了,她才是松了一口气,端着架子,其实她比这些女佣还要累。 她病房嚣张跋扈的人,更何况她十分明白自己在这个别墅里的身份和地位。 浩翔边回头边走进来,讶异地看着她,问:“是谁惹秦嫂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我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站起来迎着浩翔走过去。 浩翔吐吐舌头:“若勋让我来接你。” 她没有问去哪儿做什么。穿戴整齐和浩翔下楼,坐在阿斯顿车里,她始终安静的看着车窗外。浩翔忍不住问:“夏小姐不问去哪儿做什么吗?” 她笑的几分虚晃:“做什么不重要,听南若勋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浩翔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和他都是极聪明又极脆弱的人,只怕他们的爱会变成彼此的灾难。 今天是南家每年一次的家宴,慕容远会到,南若勋接她同去。显然是经过了父亲的同意的。 车子平稳停在一家沙龙前,南若勋坐在沙发上,正翻着最新的时尚杂志。见到她:“怎么不开心?” 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没有,我很好。” “今天晚上陪我参加家宴,养好精神,我不想让爸爸和姐姐看见你的退缩和懦弱!”拍拍她点点小脸。大步离开。 站在沙龙门前。隔着明亮的玻璃看着她的背影,他浓眉深锁,浩翔忍不住担心:“若勋,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老爷子一定会为难她的,还有大姐,阿远毕竟是她的儿子。” 南若勋转身边走边说:“做我的女人,这是必须要面对的,如果她做不到。就离开吧。” 家宴很轻松,久未见面的慕容远似乎早有准备。好像第一次见她,礼貌而得体,南方也没有为难她,云卿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一顿貌合神离的晚餐,她不由心疼生活在豪门光环下的若勋,这样的家在富贵她也不想要。 晚饭后,大家闲聊了一会儿,阿远先走了,她和若勋也跟着出来。 “在想什么?”他转动方向盘。 她摘掉手上脖子上的首饰,摘下发箍,任长发披散在脑后,边脱高跟鞋边说,却答非所问:“夏西还好吗?” 他看了她一眼,闷声说:“夏西很好,和云菁儿在一起,夜夜不虚。” 她的心滑过一丝不安,现在的云菁儿非比往昔,她曾数次见云菁儿和不同的男人出入酒吧宾馆,三哥知道后还会娶她吗? “你真是杞人忧天,云菁儿风流,夏西也没有闲着,你不是也亲眼看见了吗?在我看来,他们俩倒是很登对。”南若勋的安慰总是那么刺耳。 车子戛然停住,他的脸色倏然变了,她看向他:“怎么了?” “坐在不要动!”他的声音略高,直接告诉她出事了。 晚上他喝了点酒,难道?! 她慌忙随他下车,果然,车前趴着一个人,不知为何,那个人见到她,竟爬起来跑了,她还是认出了,那人竟然是白天她救下的女贼。 “你认识她?”南若勋好奇的看着她。 她摇摇头,突然问:“魏宸现在在哪儿?” 南若勋沉默了片刻:“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他。” 一晚上他们都小心的避开魏家的问题,只是疯狂索取,她努力让自己扮演好情人的角色,而他,总是希望能给她最完美的自己。 第二天是周六,他原本打算带她去见几个朋友,她却固执的要见魏宸。 “你确定要见他吗?”他真心不想让她看见魏宸。 为什么,一时也说不清楚。 她,点头,她的固执和倔强他深有领教,只好依着她。 宾利停在一座豪华大厦前,她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眼神看向大厦门口,打开车门:“下车吧,希望你还记得魏宸对你的伤害。” 她跟在他身后,一个门童打扮的男孩低头自大厦走出来,他拖着行李箱,正弯腰照顾客人,尽管只是一个轮廓,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门童是魏宸! 不知为何,眼睛顿时潮湿,魏宸抬头,她慌忙想要逃开,却已经晚了,魏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缓步走向她,她站在那儿,只觉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身子摇晃,南若勋忙揽住她双肩,不知为什么,她推开南若勋的手臂,迎着魏宸走过去。 “宸哥哥.”泪落下,一句低唤爱恨交织。 脑海里如电影一般闪过,十岁时,魏宸和欺负她的男生打架,脸肿的和馒头似的,十五岁时,乡长的儿子看上了她,又是魏宸,帮助她逃开乡长儿子的纠缠,她的生命里,一直有他和夏西如影随形。 原本该是最亲的人,如今却是最恨的人。 魏宸定定的看着她,只是短暂的瞬间,从她身边走过,他瘦了也变了许多,从一个浪荡公子哥一下子变成现在一无所有的小门童,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而此时是深深地恨意。 第一百五十章 境遇 看着魏宸的落魄,她并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自己和魏宸之间虽没有男女之情,毕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不会一朝消失,爱也好恨也罢,他们的生命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只是她明白的晚了些。 自己大闹婚礼后,这是第一次见到魏宸,至于魏家现在的处境,她一无所知,凝视魏宸的背影,问南若勋:“魏秋峰怎么样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魏秋峰在婚礼上被警察带走了,那么魏宸妈妈呢?魏宸妈妈养尊处优多年,如今的变故她怎么承受的起?! 眼前忽然晃动着那个中年妇女小偷的背影。 南若勋凝视她清丽的小脸:“魏家怎么样和你都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没有关系吗?她忽然记起自己现在还是魏宸的合法妻子,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她依然是魏家的儿媳妇!又怎么会没有关系? 门外,魏宸和顾客拉拉扯扯,貌似起了争执,她看见那个男人推搡魏宸,脚步不由自主跑过去,扶住魏宸,怒目看向推他的男人:“你干什么?!” 魏宸甩开她,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闷声说:“不要你管。” 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邪气,嘴里不干不净:“哟,我说小白脸怎么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有美女撑腰啊,嗨,美女。”男人转向她,手伸向她秀丽的小脸:“看你这岁数。跟着门童有什么出息,不如跟哥哥走吧,包你满意。” “我跟你走怎么样?”南若勋上前。攥住男人的手,用力向后板。男人脸色渐渐白了,身子随着手臂向后仰。 周围有人看过来,还有好事的举起手机拍摄,她忙上前阻止南若勋:“松手,小心小报记者!” “南总饶命,恕周某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女人。”男人开口求饶。 “滚!”南若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男人落荒而逃。 等她再想找魏宸,魏宸已经走了。看着她神色间淡淡的忧虑,他不由轻叹:“我以为你恨透了魏家。” 小脸茫然,笑的恍惚:“我也以为我恨透了魏宸和他的家,可是刚刚看见他。我发现我一点也不开心。毕竟,毕竟他和我一起长大,他为我打架,为我和他爸爸妈妈闹翻,为我留在那个小镇上,一留就是十三年..” 童年痛苦的记忆中,夏西和魏宸是她生命中最灿烂的阳光。 他自背后拥住她,下颌落在她修长细腻的脖颈。有些酸酸的:“你在一个男人面前诉说另一个男人对你的付出,你可知道那个男人会受伤吗?” “你会受伤吗?” 他的唇。蜻蜓点水掠过:“走吧,既然你这么担心魏宸,我带你去找他,不过,我劝你还是远远看一下就好了。” “南若勋,你不生气吗?”坐在宾利车上,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些苦涩,南若勋如此大方,她本该高兴,心里却平白落寞。 南若勋扫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我很生气很在意,你会放弃魏家的事情吗?” 不假思索,摇头。 一路沉默。 车子在狭窄的胡同口停下,南若勋扭头看着她:“夏娃,你和魏宸的婚礼后,魏秋峰因为行贿受贿,以及杀人未遂,被判十年刑期,魏家所有产业被充公,所以魏宸母子租住在这里.” 她的身子僵直,当时只想报复魏宸伤害三哥,绝没有想到后果竟是如此严重:“公司呢?环海公司呢?!” 南若勋点燃一支香烟:“你真的不知道吗?环海公司实际控股人是南叔,在你行动之前,环海公司和申康公司已经达成协议,如今南叔借壳上市,成立了他自己的世家公司。” 原来如此,自己一直以为南叔是在帮自己,原来是自己帮了南叔夺了公司! “夏娃,现在你还决定去见魏宸母子吗?”南若勋想阻止她却说不出口。 她点点头:“你先回去好了,我一个人去。” 他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去。” 小手落在他解安全带的手上:“相信我,我一个人可以的,魏宸再恨我,也不会杀了我。” 放她下车:“胡同里最后一家就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你还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看着她的背影,南若勋有些唠叨,她回身,给他一个安定温暖的微笑。 走进胡同,她的心就开始难过,这里环境杂乱,胡同两边堆放着煤球和废旧的炉子,本就狭窄的过道仅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寒风呼啸,拍打着油漆斑驳的门发出哐当哐当声,这里,竟没有其他人住。 站在最后一扇门前,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推开门,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宸儿,是你吗?” 她推门进去,一阵冷风和她一起钻进屋里,屋里地上杂乱的摆放着锅碗瓢盆,角落里生着一个小煤炉,正对屋门,支着一张木板床,魏宸妈妈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看见魏宸妈妈身上的破棉袄,她一眼认出,魏宸妈妈竟是那个偷包子和碰瓷的中年妇人,鼻子一酸,眼泪掉下:“阿姨.” “滚!你给我滚出去!”魏宸妈妈愣了一下,认出她后,突然疯了一样,自床上跌下来,嘶吼着用力推她。 “阿姨,你别这样别这样.”她抱着魏宸妈妈的手臂。 魏宸妈妈闹了一会儿,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仰起头,怒视她:“夏娃,你是来看笑话的吗?!你还嫌害的我们家不够惨吗?!难道你一定要逼死我们娘俩个?” 她试图搀起魏宸妈妈:“阿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意气用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说什么?”魏宸突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塑料袋药。 “宸哥哥。”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做了很多错事,却只因为太爱她,她也做了很多错事,是因为太在乎自己的哥哥。 他们都有错也都没有错。 他凝视她,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夏娃,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更漂亮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在意 是她把他从天堂拉到地狱,他原本该恨她,也的确恨过她,脑海里无数次想象把她踩在脚下的情景,可是,如今相对,他的恨是那么脆弱。 她的泪落下,她宁可他像妈妈一样咒骂自己恨自己,那样她心里会好过些。 “宸哥哥,你骂我吧。” 他苦笑:“为什么要骂你?如果说错,就错在我不该爱上你,而且爱的那么痴迷,夏娃,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 魏宸送客。 看看四壁空空冰冷的房子,她知道有些事无法挽回,却不能不面对:“宸哥哥,我知道要你原谅我很难,但是现在不是我们赌气的时候,看阿姨的情况不太好,这里太冷,你还是和我走吧。” 魏宸桃花眼凝视她,冷笑:“和你走?去哪儿,去南若勋家吗?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魏宸卖妻求荣,为得一安身之地?!夏娃,你还嫌对我的羞辱不够吗?!” 他还是老样子,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 魏宸妈妈瞪视她:“呸,姓夏的,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你那个疯妈一样,会演戏!” 她没有在意魏宸妈妈的话,只是看着魏宸:“宸哥哥,我和南若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自己和南若勋之间算什么?只是一场交易?或者连交易都谈不上,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等待罢了。 南若勋一只脚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听她和魏宸在里面说话。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不知为什么,听她说要接魏宸去她的出租屋。他的心莫名火起。 看她垂头走出小院,他跟在身后,她竟丝毫没有察觉,用力拽下她背包带,她惊叫:“啊.”看见是他,不由生气:“有病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怎么?看老情人落难。不忍心了,当初和南叔一起算计人家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狠心?!”他一阵挖苦。 她侧头,凝视他。明眸氤氲:“南若勋,看我难过你心里很舒服是不是?” 他点头:“是,我现在特别舒服!”其实看她为魏宸难过,他心里憋火的很。却碍着面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和他吵架,转身想走,他一把抱起她,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任她的脸色逐渐苍白,宾利车直奔别墅,停稳。她从车里跌出,趴在花池边呕吐不止。看她小脸一点血色也没有,他不由后悔,手脚无措站在她身后,冲着屋里喊:“秦嫂,秦嫂,快那水来。”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掏空了一样,苦胆几乎都吐出来了,接过秦嫂递过来的水,漱口,脚步虚浮,走向别墅门,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叹,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公司。” 转身交待秦嫂:“秦嫂,没有我的交待,不许她出门,也不许任何人见她!” 她成了他真正的金丝雀。 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他心烦气躁的翻着文件,秘书小刘坐在门口,不由心惊胆战,浩翔走来,小刘忙迎过去,眼神冲着办公室眨眨:“特助,总裁今天是怎么了?火气特别大。” 透过百叶窗,浩翔看着好友紧锁的浓眉,问:“是吗?何以见得?” “秦特助还不知道吗?刚刚已经炒了三个秘书了,我是唯一剩下的一个了。”小刘故作惊恐状。 文件夹打在小刘的胸口:“就你这胸肌,不做秘书照样有饭吃,怕什么?”玩笑归玩笑,小刘快四十了,在南氏做了十几年秘书,是若勋和浩翔最看重的人,今天连他都担心被炒鱿鱼,看来若勋的火气不小。 浩翔拍拍小刘肩膀:“你忙,我去看看。” “哎,那个秦特助,您也小心点。”小刘敬了个礼,浩翔点点头笑笑。 “出去!什么时候需要我说两遍了?!”若勋头也不抬,声音如东海的冬天,一个字,冷。 浩翔捡起地上的文件夹:“若勋,发生什么事了?” 若勋转过身去,浩翔惊见似有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半晌,若勋才转身来,勉强笑笑:“对不起,兄弟。” “是夏娃的事情?”浩翔知道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女孩儿,更无可救药的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南若勋站起来,拿下外套扛在肩上:“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 借酒浇愁愁更愁,浩翔从不主张他在难过的时候喝酒,抓住朋友的手腕:“为什么?为什么烦躁?” 南若勋凝视浩翔,苦笑,看来还是瞒不过朋友的眼睛:“她今天见到魏宸了,爱心泛滥,大有破镜重圆的架势。” “她亲口说的她要留在魏宸身边吗?”浩翔有点不相信,夏娃曾经那么恨魏宸恨魏家,甚至不惜一切毁掉魏家,怎么会和魏宸破镜重圆? 南若勋看出了他的怀疑,摇摇头:“你太不了解夏娃了,她善良,宽容,大度,你对她有一分好她也会记住一辈子的,何况魏宸毕竟和她一起长大的。” “既然你那么了解,何必在意?” “我在意了吗?我什么也不在意,走,喝酒。” “夏娃人呢?” “我把她关在家里了,她见不到魏宸,我再也不会让她见魏宸!”他发狠。 浩翔无语。晃晃脑袋:“南若勋,你这是逼她去见魏宸。” “我,”他语塞。 “如果你真想留住她在身边,不如让她来南氏上班,做你的秘书,反正你也炒了三个秘书。”浩翔眨眨眼间。南若勋一拍大腿,在浩翔胸口擂了一拳:“好兄弟,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晚上,南若勋才进家门,秦嫂就抱怨:“少爷,那个夏小姐太不好伺候了,一会儿说饭凉了一会儿又说太烫了,折腾了我一下午。” 秦嫂在南家做了近二十年,他回到东海后,是大姐南云卿特别要秦嫂来照顾他的,对秦嫂,他也礼让三分,见秦嫂满脸怨色,边说边上楼:“我知道了,我会让她注意一下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裂痕 第一百五十二章裂痕 找遍了别墅,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他的心莫名揪在一起,转身飞奔下楼,却见她提着花篮走进来。 “你去哪儿了?!”黑眸发亮,盯着她。 推开他,径自上楼,插花,身后的他一如空气。 南若勋难以忍受她的不理不睬,板过她的双肩,加大力气:“我问你去哪儿了?!” 大眼凝视他,依旧沉默,他气愤地推开她,冷不防她跌向大床,他本能去抓她,迎上他清冷的眸子,不由一声叹息:“你究竟要怎么样?” 一抹凄冷的笑意在她的唇畔,那双大眼里写满了伤心:“我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南若勋,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的沉静反而如一把火,燃烧了他的理智,唇疯狂落下,牙齿用力咬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她静静地躺在那儿,不躲不闪也不抗拒,他翻身躺在床上,十分受伤,低低的声音:“明天去公司上班吧。” 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动了动,翻身拥住她,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两个人静静相拥,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听出是浩翔来了,附在她耳畔低声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她听到浩翔和他的嘀咕声,两个人脚步匆匆出去了。 南若勋一夜未归,她一夜未眠,趴在窗台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浩翔来接她去上班。忍了半天,她还是问了一句:“秦特助,他人呢?” “哦。现在大概在公司了,昨天他家里出了点急事,你不会等了他一晚上吧?”浩翔扫了她一眼。 她轻轻摇头:“没有什么事吧?” “也没有什么,就是有绑匪要绑架老爷子,还好南叔发现的及时,老爷子受了点伤。”浩翔轻描淡写一掠而过,她却觉察出事情并非如他所说那般简单。 站在南氏集团大厦前。抬头仰望,浩翔泊完车小跑过来:“走吧,我带你上楼。” 一路上。不时有人问候浩翔,也留下了一路对她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恍若未闻,红唇始终含了一弯浅笑。 南若勋已经在办公室,看上去很累很疲惫。看到浩翔和她。站起来,指着百叶窗后的电脑桌和一把椅子:“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我干些什么活儿?” “先去给我冲杯咖啡,不加糖。”递给她胸牌,看着一寸照片上笑的灿烂的自己,疑惑地看向他,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 在t国,趁她不备,他的手机里拍了很多她的照片。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照片是浩翔找来的,还有。在公司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讪,下班后,你先去顶楼,半小时后去玫瑰大街十字路口找我。”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原来是想二十四小时监视自己,心瞬间荒凉,转身去给他冲咖啡。 煎熬的一上午,看他忙忙碌碌,她悠闲的看着电视剧,和菁儿聊着微信。 手机震动,是他的电话,不由腹诽:真是有病,明明喊一声她就听到了,偏要打个电话,抬起头,看向他,他示意她接电话。 “喂,请问你找谁啊?”她看着他明知故问。 他不由好笑,这个小丫头,心里一定在骂自己:“你是不是在骂我有病?” 吐吐舌头,这家伙,忙摇头:“没有,有事吗?” “你先下楼,在公司一百米外的路口等我。” “干嘛?” 电话已经挂断了,他低头继续批阅文件,好像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她只好收拾好包包,出门,刚好碰上刘秘书,刘秘书看着她的胸牌,满脸堆笑:“夏娃?你好,认识你很荣幸。” 刘秘书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透过百叶窗看向里面低头忙碌的他,笑笑,伸出手:“您好。” 她的手未及触到刘秘书的大手,一只大手越过她握住刘秘书的手:“刘秘书,很悠闲吗?交给你的文件打印了吗?企划案是不是已经交给杨部长了?” 南若勋黑眸瞪视刘秘书,刘秘书慌忙逃窜:“南总,我这就去这就去。” “你猪脑袋吗?我不是才告诉你不要随便和公司里的人搭讪吗?”他转向她。 高跟鞋狠狠落在他铮亮的皮鞋上,白了他一眼,走向电梯,他想了想,追过去,按下一,她仰起头,鼓着腮帮子,扫了四周一眼,小声说:“你不是想和我保持距离吗?为什么挡着我上电梯?” 南若勋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到了,里面三四个人,见到他,众人微微躬身,问候:“南总好。” “好。”他略点头,转向她:“这位新来的小姐,你不上电梯吗?” 她莞尔一笑,摇摇头:“不上,谢谢。” 看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遮住他阴沉俊脸,她就像三伏天吃了一碗冰激凌一样,爽快极了,只是还没有高兴一会儿,电梯上来了,他一把将她拽进电梯,双臂撑在电梯门上,冷哼:“哼,孙悟空什么时候逃过如来佛的手掌了?” 轻轻推开他的手臂,淡淡一笑:“我不是孙悟空,你也不是如来佛。” 他的唇落下,用力撬开她的唇。 电梯从一到二十又从二十到一,反反复复,当她发现观光电梯旁挤满了公司的同事们,脑袋嗡嗡之响,看着她红艳欲滴的唇,邪佞一笑:“好了,就是你现在走出去也不会有人和你搭讪了。” “你!”她一跺脚,跑出电梯。 三分钟后,他的宾利停在她身旁,探出头:“上车。” “午餐后陪我去趟医院。”他看似漫不经心。 “你生病了吗?”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关心。 薄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去看望我父亲,他受伤了,南叔也在。” 她犹豫了:“我去不太好吧?”她清楚记得上次在南家别墅,自己把那个老头子气的够呛,人家受伤住院,自己哪里是去探望,还不如直觉说去添堵呢。 “你怕了?” “我为什么害怕?不过是怕气坏了老人家,你会恨我。” “夏娃,你会恨我吗?”他突然踩下刹车,认真的看着她。 第一百五十三章 焦急 她摇摇头,笑的虚浮,恨与爱都是她难以消费的奢侈品。 看到她出现在医院,南云卿似乎很意外,悄悄瞪了弟弟一眼,小声嘀咕:“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南方神色平静,放下手里的报纸:“云卿,你别在那儿挤眉弄眼的,是我让若勋带这个丫头来的,来,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小虎牙是不是还那么凶。”南方示意夏娃坐过去。 南若勋耸耸肩,挽着她走向父亲,她微微躬身:“南董事长好。”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好的吗?”南方斜睨她,没事找茬。 她心里直嘀咕,这一家子人怎么都在这样不正常呢,嘴里打着哈哈:“我看着还好,至少您老人家气色红润,还能发脾气。” 南方哈哈哈一笑:“嗯,你这个丫头片子,嘴皮子功夫还是老样子,连我这个老人家也不放过,以后南若勋肯定杠不过你,你啊,好好替我出口气,这个小子甩了我这个老头子,一跑就是五年!” 她笑笑。 “云卿啊,你和若勋去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其实这点小伤让天秋处理一下就可以的。”显然,南方有意支开一双儿女,南若勋有些不放心,还想说些什么。南云卿挽着弟弟的手,瞧了夏娃一眼,想起上次她用父亲的支票收买父亲的事情,不由抿嘴笑了:“若勋,你放心吧。你这个小女朋友可不是一般人,爸爸已经领教过多次呢。” 他知道姐姐所指,想起她清冷高傲的小脸和父亲的无语。不由也笑了。 病房里只剩下南方和夏娃,她坐在病床前,老人家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每一句又都是在试探她,试探她对南若勋究竟情深几许,碍着和南若勋之间的约定,她极力扮演着一往情深的灰姑娘。 接过她削好的苹果:“夏娃。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她发现其实南若勋的父亲是一个和蔼的老人,此时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温暖的老爷爷,慈祥可爱。她点点头:“当然,如果您愿意,也可以叫我娃娃,认识我的长辈都这样叫我。” “娃娃。嗯。和你这张小脸蛮像的,可是和你的小暴脾气可就差远咯。”南方爽朗大笑。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南董事长,看您说的。” “夏娃啊,以后你就和浩翔一样叫我伯伯吧,其实啊,对于若勋的婚事,我从来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他能够幸福。能够遇见不图他外貌不贪图他钱财的好女孩就行,从前我会反对若勋交女朋友。只是因为,因为我欠了别人的债,给若勋订了一门娃娃亲。”南方脸色倏然凝重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她忽然明白了南方留下她的意思,水果刀差点削在手上:“南董事长”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很对不起面前这位真诚的老人,明明自己和南若勋只是一场游戏一场不得已的交易,可是,可是却让老人如此相信自己对他儿子的一往情深。 “叫我南伯伯,不然你就叫我老头子,难道你还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吗?”南方故意板起脸。 “南伯伯.”她艰难叫出口。 “哎,我啊,等着你和若勋一样叫我一声爸爸咯,我虽然老了,眼睛还不瞎,我看得出来,若勋那小子很喜欢你,你也喜欢若勋,以前是阿远那个混小子在中间捣乱,若勋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外甥,所以想把你让给阿远,现在好了,阿远出国去陪他父亲了,我也想开了,那个约定,唉”南方一声轻叹,拉住她的手,凝视她:“丫头,答应我,不管以后若勋怎么发脾气,不要离开他,我真的不想他再次受伤。” 她用力点点头。 南方和她相谈甚欢,病房里不时传来南方爽朗大笑和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若勋和姐姐彼此相视,推开门,看她和父亲聊得正热闹,那样子,仿佛祖孙俩。 “爸爸,夏娃讲什么笑话呢?看把您给高兴的。”云卿走过去坐在父亲的床畔。 南方擦擦笑出的眼泪,指着她:“这个聪明又调皮的丫头,正在给我讲她在乡下的时候怎么欺负人呢。”南方仰头看向儿子:“若勋,以后有你的苦吃了,这个丫头太鬼灵精了。” “南伯伯.”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撒娇撒痴,看她一双大眼斜睨自己似飞波,红唇微启,小脸白里透红,他恨不得把她揉碎融进自己的生命。 回公司上班的路上,他好奇地问:“你和我爸爸都说了些什么?看样子,他老人家现在很喜欢你啊。” 她调皮的看着他,心情大好:“你忘记了,你是我花了三千万零一百块钱把你买来的。” 宾利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欺身靠近她,灼热的呼吸:“买来不用岂不浪费了。”他的舌在她的脖颈轻饶,逗得她咯咯直笑,用力推着他:“别闹了,别闹了,你要迟到了。” “我才不管,我要行使我的权利。”他的手不老实的伸进她的衣襟。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是夏西,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见到三哥了,只是偶尔打电话回去,夏西问起她,她也只是说在加班。 “我哥哥,我先接电话。” 他含混的应了一声,头依旧偎在她的怀里,平稳呼吸,按下接听键:“哥哥,有事吗?” “夏娃,不好了不好了”电话里传来云菁儿的哭声。 “菁儿姐姐,你慢点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哥哥他出什么事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哥哥毒瘾复发?还是又打架了? “夏娃,不是不是,是我妈妈,我妈妈被人绑架了!” 南若勋已经坐起,凝视她,她也看向南若勋,有点不相信地问:“菁儿姐姐,你再说一遍,怎么了?” 手机另一端传来夏西的声音:“夏娃,你在哪儿,我和菁儿要回趟乡下,菁儿妈妈失踪已经十多天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乡下 医院,云卿目送若勋与夏娃离去,折回病房不解看着父亲:“爸爸,你真的接受那个女孩儿做若勋的媳妇吗?” 南方放下手中的报纸,若有所思:“看他们俩的造化吧,那个丫头年龄和阿远般配,头脑和气质更接近若勋,他们俩又都是心高气傲的孩子,顺其自然吧。” 父女俩小心的闲聊,谁也不敢碰触那个雷区,南方看着枯瘦的女儿一声叹息,忍了半天低声说:“云卿,是爸爸害了你......” 云卿摇摇头,眼中云雾迷蒙,未及开口,浩翔推门进来,奉了若勋命令来接南方出院,看着浩翔身后,南方不解的问:“你南叔呢?怎么他没有来?” 浩翔故作委屈:“南伯,我来接您老人家不行吗?” 南方不由笑了:“三天没有见到阿南了,这个老东西见我受伤偷偷躲安逸去了。” “爸爸可是误会阿南了.” “南叔的世纪酒店才开张,又要帮助若勋处理公司事物,最近很忙很忙。”浩翔打断南云卿的话,悄悄使了个眼色,云卿会意,忙着打哈哈,南方也不再追问。浩翔的电话响了,他走向角落低声说着什么。 “浩翔,是若勋吗?”南方似乎猜到了什么,浩翔忙点点头:“若勋说他今天有点急事,要我照顾好您。” “他是不是和那个丫头去乡下了?”南方忽然问。 云卿和浩翔忙打岔,岔过话题。 飞机场,她为他整理衣领。还是不想让他陪自己回乡下:“伯父现在住院,公司那么多事情。你这样和我回去,合适吗?” 抓住她的小手:“别再劝我了。父亲那儿有姐姐,公司有浩翔,你放心吧。”拇指滑过她略颦的长眉,他要陪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没有说出的理由,那就是他不相信云菁儿的妈妈是被人绑架的,云菁儿家境普通,据她所言,菁儿妈妈还身患癌症。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绑架一个无钱无势苟延残喘的病人?! 除非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清楚记得南叔在见到云菁儿母亲时候的眼神,有恨有怨有情有怒. 他的心思她自然不知道,飞机穿云而过,降落在小城的机场,他们辗转坐上公公汽车,看他别扭的神情,不由噗哧一笑:“看来南大公子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咯?” 斜睨她,刮刮她细腻的鼻尖:“你以为我是温室里长大的吗?在非洲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只是很久没有坐公交车。有些别扭。” 中途,汽车停下上来两个老人,她连忙起来让座,他站在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子护住娇弱的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叠加。紧握住吊环,他的一只大手伸进她的羽绒服。环住纤腰,免得她摔倒。也防着公交车上的咸猪手。 一路颠簸,车子驶进了南加镇,她的双脚踩实地面,看着冬日阳光下粼粼水面,不由感慨万千,自己离开才短短的三个月,却恍若一别经年,南加镇的风都是亲切的,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自背后拥着她:“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她点点头,码头不远处一行青石板长满了青苔,她还记得那年,妈妈差点把她淹死。 “走吧。”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牵着她的小手:“夏娃,有我在,南加镇不再是以前的南加镇,你也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儿。” 她笑了,笑的无力而浮华。 当他们敲开云家的木门时,迎接他俩的却是一只大黄狗,她立刻俯身抱着黄狗的头,边抚摸着黄狗脊背边兴奋地说:“小七,小七,想死我了!你们家主人呢?” 黄狗小七掉头往屋里跑去,她忙小跑跟在黄狗身后,屋里传来一阵低吟声,是个男人的声音!他一把拉住她,紧紧抓着她的小手,让她走在自己身后,看着他俊脸阴沉,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抓着他的手被冷汗浸湿。 南若勋发挥大长腿优势,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半晌,见屋里没有动静,才拉着她走进屋子,窗帘遮蔽,室内光线暗沉,一不小心脚下哐当一声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踢到狗食盆上,静下心来打量一下屋内,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更加脏乱了。 屋里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大衣柜少了一扇门,露出里面凌乱的衣服,席梦思床旁边的梳妆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酒瓶,云菁儿的父亲云强横陈在大床上,一条腿耷拉着,呼噜呼噜吐着粗气。 云菁儿的父亲嗜赌好酒,每每酒后就会责打菁儿妈妈,醒来后就跪地忏悔求饶,菁儿几次三番劝妈妈离开爸爸离开家,她妈妈只是不听,阿黄蹲在床边,歪着头看着她。 南若勋捂着口鼻,浓眉微皱:“看他的样子,不像老婆被绑架了。” “云叔和阿姨的感情本来就不好,就算阿姨被绑架了他也不会着急的。”她一声轻叹,为菁儿妈妈不值。 转身想走,阿黄忽然叼住她的衣襟,她回头俯身拍拍阿黄的头:“阿黄,你不想让我走?” 都说狗通人性,果然,阿黄松开嘴巴,坐下看着她,她无奈看着南若勋:“要不我留下?” 南若勋看着阿黄,侧目深思,观察了一会儿,打电话叫来人把醉的不省人事的菁儿爸爸送去了医院,确定菁儿父亲没有大碍后,他看看手腕上的表:“走吧,再有五个小时,云菁儿和你三哥就到了。” “南若勋,我,”她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带到自己曾经那个家。 拉起她的小手,他神秘一笑:“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 南若勋解下领带蒙住她的眼睛,她感觉自己上了一辆车,不大会儿,仿佛又上了一条船,他忽然抱起她,感受着身子在风中摇曳,如在梦里。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感觉到双脚着地,南若勋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 缓缓睁开眼睛,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泪瞬间落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身影 眼前美景如海市蜃楼! 南加镇的最深处有一片梅林,每逢冬季寒梅绽放,十里飘香,是个极好的去处,只是一条河水阻隔,很少有人涉足梅林,如今,她竟站在梅林之内,脚下是一座三层的竹楼,一如当地所有竹楼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竹楼的甬路搭在河面上,两旁的栏杆上间隔十公分一根蜡烛,此时的她竟如置身梅林之中,烛光跳跃,宛若梦境,放眼看去,是自己童年常去许愿的树林,如今紫藤凋落,紫藤架依旧还在,月色清冷朦胧,偶尔几声不知名的叫声。 夜,恍然如此美好。 他自背后环住她的纤腰,下颌枕在她的颈窝,顺着她的眼神:“记得那天我坐在这儿看风景,刚好看见一个小丫头在许愿树上挂许愿扣。” 他清楚记得是五年前的十一号,今天刚好也是十一号。 她几分撒娇几分嗔怪,更多的是感动:“难怪人家的愿望落空,原来是你偷走了我的许愿扣。” “可以告诉我你那天你许的什么愿望吗?”他深情凝视她,额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他想知道所有关于她的往事。 她却不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苦痛。 半晌无语,那应该是五年前,那天是她十六岁的生日,三哥偷了人家的蛋糕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为了不让三哥难过,也为了维护三哥的面子,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而是悄悄拿出钱给了蛋糕店老板,那天她跪在许愿树下,挂上自己亲手编织的许愿扣。许下心愿:愿自己早日长大,帮助三哥挣钱养家,员爸爸还在人世,二哥生活如意,妈妈的病早些痊愈。 五年过去了,她的愿望一个也没有实现。 “时间那么久了,我早忘记了。”她笑的有些苦涩。往事深刻在脑海,怎能忘记?只是这愿望只怕今生再难实现了吧,听南叔话里话外之意。爸爸早已经不再人世了,而二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如今三哥毒瘾虽然戒掉了。林媛媛倘若再来纠缠。难免死灰复燃,未来终究不可以预见。 “你那时候怎么会在这儿?又怎么回在这里盖一座这样的竹楼?”她好奇地看着他,南氏的富家公子哥儿,五年前在这里见过自己,他为什么来这儿? 南若勋松开手,双臂撑在栏杆上,风撩起他的黑发,黑眸看着安静的水面。记忆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他跟踪南叔至此,意外发现了这座美丽的竹楼和这片梅林,世外桃源般的美景瞬间吸引了他,他当即买下了方圆二十里的土地,想要给简洛一个惊喜,然而,当他回到东海,简洛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了,他黯然神伤,为了逃避父亲,悄悄来到这里。 “简洛,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这里原本是我想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准备在这里向她求婚的。”他的声音飘渺,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亲口说有关简洛的事情。 心莫名苦涩,如她唇畔的笑意,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你一定很爱她,简洛真是个幸福的女孩。” “是,我很爱她很爱她,她是第一个让我笑的女孩儿,也是第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儿.”他的面色沉静,大脑竟如白色胶片,关于简洛的记忆模糊起来,简洛这两个字似乎不再是扎在他心头的刀尖。 “南若勋,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她一定也很爱你。”她的安慰不知是否温暖了他的心,却是伤了她自己的心。 南若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河面,她亦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一颗心说不出的苦涩。 竹楼里一应俱全,细心的南若勋竟然事先安排了晚饭,两侧栏杆上烛光安静地跳跃,他为她斟满红酒,两个人四目交缠,一杯一杯,边喝边聊,一瓶红酒见底后,她的舌头开始打卷,亮晶晶的大眼在烛光映下越发明亮,点着他结识的胸膛,她笑了,笑的眼泪落在酒杯,喝着杯中酒仰脖吞下。 扔了酒杯,酒杯在光洁的桌面上旋转着,发出轻微地玻璃相撞的声音,她趴在他的腿上,呢喃:“南若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喜欢你” 他的唇落在她的黑发上,眼泪无声,轻声呓语:“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只是见不到你这里会很难受”抓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她仰起头,凝视他咯咯地笑着,小脸微扬,红唇覆上他的唇,舌灵巧的舔舐俊脸上的泪痕.. 两个身影缓缓叠加,变成了一个人,月亮也悄悄躲进了云层。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像个妖精一样,媚眼如丝,将他紧紧缠绕. 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柔情,谁也没有发现黑夜自窗前掠过! 第二天,日上三竿,她依偎在他宽厚的怀里,长睫毛闪闪,慵懒地睁开眼睛,看着环绕胸前的大手,惊觉自己竟是不着寸缕,回顾昨夜的狂荡,不由霞飞满面,轻轻挪动,试图拿开那双大手,谁知才一动,身后的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拥住她:“别动。” 她立刻感受到他的变化,耳根通红,半晌憋出一句:“我饿了。” 他一个利落翻身,鼻尖贴着她的鼻尖,邪佞一笑:“贪吃鬼,还没有喂饱你吗?” “讨厌..”她转过脸,拳头轻轻落在他的脊背。 “讨厌的在后头。”旖旎春光淹没满室,她的娇笑他的呼吸,在小镇的桃花林,只羡鸳鸯不羡仙。 也只是片刻欢娱,余温散去,她穿衣起床,恍惚见一个人影在窗外消失,忙推了推赖床的他:“好像有人。” “怎么会呢?这里方圆二十里鸟都没有。”他懒懒的翻了个身,抱着她的纤腰,头枕在她的腿上,像个调皮贪睡的孩子。 “难道我看错了吗?”她有些不自信地抬头张望,他长臂轻舒,将她压在身下,其实他早就察觉有人上了他的竹楼! 第一百五十六章 溺水 唇在她的耳畔,低声说:“别动。”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到了窗前,一叶小舟悄然远去,望远镜看不出臃肿的背影,她赤脚走到他身旁,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是什么人?” “没什么,或许是这个竹楼以前的主人吧,走吧,时间不早了,夏西和云菁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南若勋显然不想和她讨论这个神秘的入侵者。 她和南若勋赶到医院的时候,夏西正斜靠在墙上发呆,见到妹妹略有些吃惊:“夏娃,你和南总怎么来了?” “你和菁儿姐姐既然决定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云家有事,我自然应该回来,菁儿姐姐呢?她还好吗?”她探头看向病房内。 隐约见菁儿站在父亲的床头,父女俩比划着什么,里面高一声低一声的似乎争吵着什么,她刚想进去劝劝菁儿,不要为难云家叔叔,南若勋微微摇头示意,看他的神态,似乎早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大会儿,云菁儿气呼呼地摔门而出,她忙迎了过去:“菁儿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菁儿歉然地看着好朋友,心里几分酸涩,疲惫的笑笑:“夏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害你和我着急了。” 她不解地看着云菁儿:“菁儿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阿姨呢?” 云菁儿还未说话,她父亲垂头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小声说出“绑架”的真相。原来,云菁儿的父亲赌博输了五万块钱,家徒四壁实在没钱还账了。他才想起绑架自己的老婆,逼女儿回家还钱。 正说着,两个壮汉突然闯进了,不由分说架起云菁儿就走,夏西和南若勋自然不是吃素的,一人一个拳脚呼呼声风,不大一会儿将两个人擒住。夏娃抱着哆嗦的云菁儿,看着菁儿父亲,问:“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菁儿扶着她,声音颤抖,眼泪落下:“夏娃,别问了。这不明摆着吗。他还不起钱,就把我卖了抵债。” “云叔叔,你!你也太过分了!”一阵心酸,抱着云菁儿,不由也哭了。 南若勋掏出一沓钱扔给脚下的男人:“欠债还钱,这是五万块,如果让我再看见你们设局来欺诈云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滚!” 两个男人捡起地上的钱,连滚带爬的走了。 夏西走过去。对着躲在墙角的云强冷哼:“哼,好了,起来吧,带我们去见阿姨。” 五个人回到云家的小院,云强推开杂货间,搬开堆放在破柜子前的柴草,打开柜门,不由回头惊叫:“菁儿,你妈妈怎么不见了?!我就把她锁在这里了!” 云菁儿正要发火,门外慌慌张张跑进一个人来:“云强,云强,出大事了!” 云强打头,云菁儿紧随其后,夏娃跟着云菁儿跑出来,原来是隔壁李大叔,李大叔见到菁儿和她,愣了一下:“你们俩也回来了?正好,你们快去码头看看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笼罩在她心头,明眸不由转向南若勋,云菁儿急忙问:“李大叔,究竟怎么了?” “唉,你妈妈,你妈妈她溺水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云菁儿只觉眼前发黑,两腿绵软,云强跑出小院,菁儿跌跌撞撞紧随其后,她和哥哥,若勋连忙追了出去,五个人直奔码头,此时已经天近中午,远远见码头上围着一圈人,菁儿拼命挤进人群,愣在原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坠下,缓缓走向躺在地上的已经发胀的母亲,忽然疯了一样用力摇晃着母亲,哭喊:“妈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走了菁儿以后怎么活啊?!” 她的眼前一黑,南若勋忙拥住她,手指掐人中,悠悠醒来,伏在云菁儿的身后,姐妹俩相拥哭泣,警察赶来,驱散人群,劝退他们,取证,南若勋一直和警官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两天后,警察局给出结果失足落水。 云菁儿两天水米未沾,她始终陪在她身边,南若勋和夏西帮云强张罗着后事。 云家只有菁儿一个女儿,云强是提不起个的,幸好南若勋和夏西在,出殡那天,夏西以云家半子身份按照当地风俗行了礼。 第三天,她看南若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接着,不免担心:“若勋,公司那么忙,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哥哥,你就放心吧。” 南若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微笑:“你放心,没有什么,是浩翔,我已经安排好明天的机票。我们一起回去。” “我和夏西明天也回去。”云菁儿双眼通红,看看这个曾经温暖的家,一阵心酸。 “菁儿姐姐.”安慰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菁儿伏在她的肩上又哭了:“夏娃,以前人家都说有妈就有家,我不懂,现在是真的明白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自己婚前头一天晚上妈妈落在自己脸上的泪珠,想起自那天起妈妈对自己的愧疚和歉然,那一刻,她放下了心结,原谅了妈妈。 晚上,窝在南若勋的怀里,久久未能睡着,手指在他胸前来回滑动,南若勋握住她的小手:“你准备画什么?” 扬起小脸,修长的手指顺着他英俊的脸庞划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菁儿的父亲绑架了她母亲?我怎么都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如果云叔叔真的把阿姨锁在柜子里,她是怎么出去的?她既然跑出去了,怎么会溺水呢?据我所知,阿姨是会游泳的啊。” 南若勋轻咬她的手指:“很简单,没有人会绑架一个疾病缠身又身无分文的人,所以我断定是云菁儿的父亲所为,来之前也确实调查过,至于菁儿母亲溺水的事情,警察的话你也不相信吗?再说,云菁儿都不再追究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翻身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南若勋翻身拥住她:“好了,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第一百五十七章 疑窦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或许是太累了,躺在他的臂弯,不大一会儿发出匀称的呼吸声,他看着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小心翼翼抽出她压着的胳膊,他才动了一下,她长眉微皱,咕哝了一声:“南若勋,别离开我,别离开.” 他忙拥住她,大手轻拍她的肩:“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她的小脸紧贴着他的胸口,缩了缩,沉沉睡去,又过了半晌,窗外一阵微微地悉悉索索声,凝视她睡熟的小脸,低低唤她:“夏娃,夏娃”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确定她睡踏实了,他轻轻下床,赤脚走了出去。 浩翔躲在窗户旁,扫了一眼里面:“夏娃睡着了?” 他点点头,示意浩翔跟在自己的身后,两个人上了三楼,关上门:“浩翔,李局长怎么说?” 浩翔摇摇头:“李局长的意思是可以排除他杀,但是竹楼监控拍到的那个模糊的身影的确是云菁儿的母亲,她的目的很显然是冲着夏娃来的,有两次她就站在夏娃身后,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会把夏娃推下水,李局长也无法解释这其中的原因,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调查清楚。” 趴在窗户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他似乎自言自语:“你相信吗?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只是巧合?南叔每年会来这个小镇待上一个月,他在寻找什么?父亲为什么会在南加镇办学校?我的那个神秘的未婚妻云夏究竟是谁?云菁儿的母亲曾经不遗余力帮助夏娃,为什么现在又想置她于死地?” 南若勋一头雾水。猜度父亲和南叔的秘密,此时此刻,东海南家别墅。南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南方豁然站起,双手撑在书桌上,瞪圆了眼睛盯着南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南叔压低声音:“怪我大意了,原本已经把云慧带到了船上,却又被她逃了,等我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溺水身亡了” “所以呢?!线索又断了!我们白查了!那个东西如地雷一样,依然随时会爆炸是吗?!”南方气急,手握成拳擂在书桌上。 南叔躬身:“对不去。董事长,若勋似乎发现了我的踪迹。” 南方颓废坐下:“不怪你,这件事,能拖多久是多久吧。我只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南叔微微躬身,转身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没有感情的声音:“董事长,明天若勋就回来了,我看他和夏小姐相处甚欢,难道董事长真的同意了他们交往吗?” “又不是明天就结婚了。那个丫头很聪明,云夏服装厂的事情就能说明她是个精明的孩子。以后能够在事业上帮助若勋,至于他们是否能够修成正果,就要看她的造化了,阿南啊,云夏和环海是南氏投资的事情,你一定要严守秘密!”南方一个头两个大。 南方和南叔一夜密谈,看着天际灰蒙蒙的天空,他不由喟叹,天始终会亮的。 天始终会亮的,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头昏沉沉的,看看身旁空空的床,南若勋不在屋里,撩被子下床,他端着早餐推门进来,在她脸颊印了一个早安吻:“醒了?早餐已经好了,一会儿浩翔会来接我们。”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早餐后,站在竹楼顶层,贪恋地看着四周的景色,似乎要把这一切刻在脑海,他搂着她的肩:“以后有时间了,我会带你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 候机大厅,云菁儿抱着一个锦盒坐在夏西身旁,现在的她俨然已经把夏西当作了老公。 三个小时后,她的脚已经落在东海的街头,短暂的三天,却恍若隔世,仿佛做了一场噩梦和美梦。 南家派人来接机,她本想和三哥回出租屋,来接机的管家特别交待说南方要他带他一起回家。 硬着头皮坐在他,感受她紧绷的身子,他抱着她的肩,浅笑:“有我在,我爸爸不会吃了你的。” 上次在医院,其实他的父亲已经接受了她,只是她很不喜欢南家别墅里的氛围,特别是秦嫂的那双眼睛。 十指相扣,她应该很幸福,可是总觉得这幸福有些飘渺。 南方和南云卿在客厅,显然是等候他们的到来,打过招呼,闲聊了一会儿。 晚饭时间,南叔来了,看到她,南叔礼貌躬身问候:“夏小姐好。” 南方热情介绍着:“夏娃啊,这是我的特助,你就和若勋一起称呼南叔就好。”转身向南叔:“阿南,这个丫头你一定见过,若勋的意中人,孺子可教,以后公司的事情你还要多指点指点她。” 一番客气后,晚饭开始了,富贵人家,礼仪自然多了些,南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特别安静的晚饭,丰盛却食不知味。 小坐片刻,南若勋起身告退:“爸爸,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南方看着她,看似无意:“其实我也不是老古板,夏娃,你和若勋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 她的小脸瞬间红了,扫了一眼南若勋,低下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南若勋忙解围:“爸爸,我和夏娃还没有订婚,现在她搬进来不太合适。” “那就快点订婚。”南方似乎急于促成这门婚事,他和她彼此对视,都觉得南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些。 出了南家别墅的大门,她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她红红的小脸,他笑了。 她侧头:“笑什么?” 附在她耳畔,轻声说:“你要感谢我,憋气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粉拳擂在他胸口:“讨厌。” 他正色问:“什么时候和我搬回家住?” 她搪塞:“我还没有准备好,再过一段时间好不好?” 她的眼前掠过魏宸妈妈和魏宸的落魄。 对于魏宸,她始终有一份愧疚。还有莫恩峤,自己欠了的两百万,至今还没有还上,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即便是两千万南若勋也会给,只是,她和南若勋现在的关系,她宁愿借任何人的钱也不想要他一分钱.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议 她和南若勋正式同居了,南方似乎默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幸福就这样不期而至,她和他开始共同出现在媒体前,只是她的公开身份始终是南若勋的私人秘书,很暧昧的字眼,她未曾就此反对或者有任何疑问,而南若勋,亦不解释。 南若勋开始忙碌起来,年底南氏集团几个大动作,先是瘦身减负,南若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降低成本,减员增效,自然触动了部分人的利益。 作为他的私人秘书,她的工作似乎只是在他烦恼时为他减压,公司里人人对她敬而远之,只有小刘,偶尔会同情的看着她,也只留下一声叹息。 他固执的无视同事们背后的议论,坚持做他生活的点缀。 这天,她正在办公室里发呆,南叔走进来,示意她出去一下。 跟在南叔身后,两个人悄悄上了顶层的天台,天台上,南若勋特别为她建了一个别致的小花园,一挂秋千隐藏在灿烂的鲜花中,虽是寒冬,却温馨如春。 南叔若有所思:“看来若勋真的很喜欢你。” 她仰望天际,沉默着,心里是淡淡的涩,喜欢也只是喜欢,南若勋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她自己也说不清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南叔,您找我不是来讨论我的感情吧?”她相信南叔找自己一定有事。 “夏娃,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魏家的事情你心里有个坎儿,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见魏宸了。”南叔凝视她,语气坚决。 她一愣:“我和魏宸真的没有什么。” “我相信你们没有什么。可是南若勋会怎么想?南家会怎么想?南云卿一直对你耿耿于怀,慕容远怎么会凭空消失?这些事情难得你都没有想过吗?”南叔的眼睛忽然发出两道寒光。 是有好久没有见到慕容远了,听南若勋说慕容远出国深造去了,她原本以为慕容远是出去躲桃花债了,看南叔的意思,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南叔,慕容远不是出国了吗?”她故作不知。 “慕容远是被他的外公送到国外去了。换句话说就是被南方软禁在国外了!为了成全他的儿子,选择了放弃外孙,南云卿会不恨你吗?”南叔忧心忡忡地看着茫然的她。 她的心不由一震。只知道慕容远出国,却原来是被外公软禁起来。 一时间,说不清是喜是优,难怪南若勋闭口不谈慕容远的事情。也难怪他无法正视她们之间的感情。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多少了解到南若勋和外甥慕容远之间的纠缠。 也明白了自己和南若勋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如履薄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折戟沉沙,再也没有未来。 “南叔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她总觉得南叔有事。 南叔很犹豫,她一笑:“若是我唐突了,还请南叔见谅,时间不早了。我该下班了。” 她告辞,看着她的背影。南叔的声音空泛:“夏娃,我们联手吧,在南家,你一个人是无法立足的。” 她背对南叔,声音清透:“南叔呢?想要什么?” “真相。”南叔的回答令她吃惊,她以为他会要公司要名利要金钱,缓缓转身,凝视南叔:“可以告诉我什么真相吗?” 南叔摇摇头,很干脆也很直接:“不可以。” 她笑了:“那我为什么要和您合作?谢谢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南若勋也从未想过在南家得到些什么,我只是喜欢南若勋,没有其他,也从不奢望其他。” “你的身世呢?难得你不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吗?难得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装疯虐待你吗?夏娃,你的心愿真的都忘记了吗?如果我帮助你找到你二哥,你会帮助我查清楚我需要的真相吗?”南叔步步欺近,句句砸在她的心上,她蓦然转身,清冷的眸子凝视南叔,一字一句:“你究竟是谁?!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南叔惨笑:“夏娃,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人就是你要找的人,我所想知道的真相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和我联手吧。” 她沉默半晌,盯着南叔,努力回想,她确定在自己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南若勋双手插兜,站在天台入口的门前,侧头,盯着南叔问她。 她笑了:“南叔想让我说服云菁儿去世纪酒店驻唱,我去伴奏。” 面对南若勋,自己是越来越会说谎了,内疚却无可奈何。 南若勋一只手搭在她的肩:”没想到南叔挖墙脚挖到我的身边了。“ 南叔一笑,意味深长:“若勋,如果简小姐当初不是模特,离开南总以后她该如何谋生?” 盯着南叔的黑眸逐渐暗沉,她感觉到他的大手不由自主捏紧她的肩膀,很疼,她咬牙忍着。 “南叔知道什么何不痛痛快快说出来?” “若勋,我们都很了解你父亲,我只希望夏娃不会成为第二个简洛,因为简小姐还有她的朋友圈,而夏娃只有你!”南叔说完,不等若勋说话,转向她:“我的提议夏小姐不妨再考虑考虑。” 目视南叔的背影,她分承诺有些苍白无力:“若勋,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去。” 南若勋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你可以答应南叔去伴奏,但是只在周末晚上,其他时间还是要在公司上班的。” 她不由暗喜,笑靥如花:“谢谢你,若勋,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 看着她的笑脸,若勋的心莫名疼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笑过了,他们之间的和谐不过是小心翼翼的维护,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放手给她自由。 那夜的他们特别的恩爱,抵死缠绵。 那夜之后的他们心里都有个不愿碰触的结节,她知道他背着自己去见了一个女孩儿,他也知道她偷偷摸摸的接济着魏宸。 第一百五十九章 警告 南家别墅,南方装潢考究的书房里,南叔拘谨的坐在南方对面的沙发上,相处了近二十年,南方生性多疑,之所以能够信任他,就是因为他进退有度,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南方终于放下报纸。 南叔欠欠身子:“云菁儿好说,夏小姐那儿费了点事,好在她也答应了,这个周末她们就会去世纪酒店上班,不过_“ “不过什么?”南方眉头微皱。 “若勋好像怀疑简小姐当初离开的原因了,他追问我是否知道简小姐的行踪。” “若勋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让他知道也好,按计划行事吧。”南方站起来送客。 南叔走后,秦嫂自侧门走进来:“老爷,少爷的确在调查当年的事情,而且,他似乎特别在意南加镇上云家那个女人的死因。” 南方点点头:“那个丫头呢?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如老爷所料,那个贱丫头和少爷之间似乎开始有隔阂,按照老爷吩咐的,我已经让少爷不经意的发现了她和魏宸私下交往的事情,也让她看见了少爷和许市长的千金喝茶的事。”秦嫂面露得意之色,她一手看大的少爷怎么会娶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丫头做妻子?! “做得好,继续监视他们俩个,一定要小心,不要让若勋发现一丝破绽。还有,继续监视南叔,看看他私下和什么人走的最近。”南方若有所思。 秦嫂点头答应。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老爷,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什么事?” “我听说魏秋风得了肝癌,正在办理保外就医,咱们的人设置了障碍,是不是利用这件事“秦嫂眼角余光打量着南方,见他似乎有些活动。忙说:“现在魏宸如果去求助夏娃那个丫头,她一定不会不管,而有能力办好这件事的除了咱们少爷之外就是莫恩乔了。” “你的意思是......‘ 秦嫂弯腰在南方面前小声嘀咕了几句。南方点点头:“好,你看着办吧,只有一件,不要太过火。我不希望若勋再次离开我。知道了吗?” 秦嫂答应着出去了,才推开门,冷不防看见南云卿站在眼前,吓了她一跳,见是南云卿,讪讪的说:“小姐怎么在这儿站着?” 南云卿微扬着头,凝视秦嫂,鼻子里冷哼一声:“常在河边走。小心哪天掉下去淹死!”云卿转身走了。 秦嫂低头匆匆出了南家别墅回到南若勋的住宅。 南方看见女儿,脸色几分不自在。云卿凝视父亲,冷笑:“我的儿子注定是父亲的牺牲品,父亲什么时候放阿远回国?夏娃什么时候回离开东海?爸爸,您不怕这样会遭报应吗?!” 南方老脸涨红:“我这样做又是为谁?再说,如果若勋真的喜欢那个丫头,那个丫头也是真心喜欢若勋,他们就会经得起任何考验!至于阿远和慕容潇,我会让他们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南云卿无语,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她忽然觉得偌大别墅阴森恐怖,父亲更像是陌生人。 今天恰好是周末,是云菁儿和她第一天上班,南叔的世纪酒店在东海最繁荣的地段,也是东海最高级的会所,这里接待的都是名流大亨,她和云菁儿才上台就赢了个满堂彩。 回到后台,南叔每人发了一个红包,抽出一沓百元大钞,足足有万元,她惊呼:“南叔,这么多?” 南叔笑了:“以后还会多呢,夏娃,这一万不算什么,你要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多做打算了,南家是靠不住的。” “如果你做我的女主角,一集电视剧我给你三十万,怎么样?”莫恩乔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她调皮的吐吐舌头:”才不去呢,你那个圈子不适合我,如果你真想帮助我,我最近在写歌,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熟人?” “真的吗?歌词拿来我看看,最近我的电视剧正在发愁主题曲呢。”莫恩乔来了兴致。 三个人有说有笑,不觉夜已经深了,南叔提议一起吃夜宵,云菁儿背起吉他笑着婉拒:“夏西在楼下等着我,时间不早了,你们吃吧,下次我请客。” 云菁儿匆匆走了,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她慌忙告辞:“不早了,我也要回家了” 莫恩乔拉着她的手腕:“夏娃,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她急于挣脱,脚下打滑,差点跌倒,幸好莫恩乔手快,扶住了她。 南若勋刚好出现在电梯口,从他的角度,她和莫恩乔好像刚刚拥抱过,南若勋咳嗽了一声,脸色阴沉,大步走过来:“看来我来晚了,错过了你的表演。” 她忙推开莫恩乔的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重要的客户吗?” 南若勋略冰的唇蜻蜓点水掠过她的红唇,黑眸深情款款:“你是我最重要的客户,我当然要来。” 拥着她,挑衅地盯着莫恩乔,似乎在宣告他对她的主权,莫恩乔脸色铁青,扫了一眼他搭在她肩膀上的大手,强压怒火,笑着对她说:“看来你今天还有事,改天我再约你。” 她忙点点头saygoodbay. “莫恩乔怎么会在这儿?”南若勋很不高兴,她心情顿时大好,有心逗他:“只要我在,莫恩乔就会在这儿,因为他是我的搭档,怎么样?我才出道,就和大明星莫恩乔搭档,很厉害吧。” “我看要今天晚上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南若勋附在她耳畔牙齿狠狠咬住她的耳垂。 抱着她出了世纪酒店,宾利车疾驰,回到别墅,把她扔在大床上,他恨不得将她撕裂。 激情过后,余温尚存,他伏在她身上,警告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莫恩乔和其他任何男人!” “为什么?”长眉轻挑,似有意挑衅。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夏娃,我的东西即使扔了也不会给他人染指!” 第一百六十章 挣扎 心蓦然冰冷,在他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打发寂寞的玩物而已! 泪落在枕上,洇湿了大红的牡丹,他抱着头斜靠在床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能够感觉到她的泪,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在自己面前婉转承欢,笑靥如花,转脸和莫恩乔谈笑风生,暗中接济魏宸,这些他都能够忍受,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的欺骗。 两个原本想要彼此靠近的人,因为猜忌和脆弱的自尊,渐行渐远。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披衣下床,去了书房。 第二天,他破天荒第一次没有等她上班。 冷战由此开始。 于她,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公司别墅,和世纪酒店的舞台成了她生活的重心。 而他,开始夜不归宿,媒体报道越来越多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她无言面对,每每他醉酒回来,她就像一个小媳妇儿,伺候他更衣,不管时间早晚,给他准备好蜂蜜水或者一碗清粥。 也会抵死缠绵,她极力扮演着情人的身份,对他的事情不问不说。 周末成了她最快乐和最期待的日子,站在三尺舞台上,沉浸在音乐中,如雷的掌声证明她的价值,如今的她和云菁儿已经是世纪酒店的招牌,很多人点歌,当然也有别有用心的有钱人,好在南叔一一挡驾,并没有什么大麻烦。 又是周末,一曲歌罢。她坐在后台,看着镜中自己略憔悴的容颜,想着南若勋最近的变化。南叔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不由自主的慌乱。 “有心事?”南叔递给她一杯咖啡。 她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够还清所有的债。” 南叔坐在梳妆台前,举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晃动,晶莹的玻璃杯中,嫩绿的茶叶漂浮,逐渐下沉。南叔盯着飘飘摇摇的茶叶,意味深长的说:“没有经历沉浮的茶最终会被过滤掉,人生亦是如此。” 她有些恍然。似懂非懂看着南叔,猜不透他和南家是怎样的关系。 南叔站起来,喝下杯中茶:”魏秋风得了肝癌,你知道吗?” 她愣了。为防南若勋伤害魏宸。她已经好久没有去见他了,不由几分担心:“确诊了吗?” 南叔答非所问:”魏宸现在大概急疯了吧,其实魏秋风的案子不过是经济案,保外就医应该不困难,只是这个世道啊,也怪当初魏家树敌太多,如今自然是落井下石的多。“ 她已然猜出大概。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南若勋:“喂。” 她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手机另一端是短暂的沉默,她也没用再说话。半晌,他沉闷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调笑声:”我很忙,你自己回去吧。“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就挂断电话,心里一片荒凉。 “若勋最近有点不像话,你们闹别扭了吗?”南叔忖度地看着她圆润的脸。 她笑了,略微有些苦涩,有时候她倒宁愿自己和他能够像所有的恋人一样闹闹别扭,哪怕大吵一顿,总好过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挣扎,可是自己以什么身份和他吵架呢?在公司,说好听点,是他的秘书,直白点,不过是收拾打扫接电话的摆设,夜晚,也不过是别墅里的花瓶,或者他生理需求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背起小提琴:“老板和雇主怎么会闹别扭,南叔多虑了。” “夏娃,快点走了,夏西会冻坏的。”云菁儿探头叫她快点走。 生活总算还有值得开心的事情,那就是云菁儿和哥哥夏西,自从云菁儿的妈妈去世后,两个人虽然没有表白也没有形式上的约束,但是每天晚上夏西都陪着云菁儿,而云菁儿除了唱歌,其他时间窝在她的出租屋做夏西的贤妻良母,夏西的毒瘾也彻底戒掉了。 两个人来到楼下,夏西举着两碗炒年糕跑来:”今天怎么这么晚?南若勋呢?他的车怎么还没有来?”夏西回头张望,她笑笑,接过炒年糕:“哥,你和菁儿姐先回去吧,若勋刚刚打过电话了,说他一会儿来接我。” 夏西看着妹妹:”夏娃,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最近都住在哪儿?南若勋为什么派车来接你?你真的只是他的秘书?没有其他的吗?” 她真的很累很累,真的不想继续骗哥哥,然而她更明白,一旦哥哥知道自己为帮助他戒毒做了南若勋的女人,那么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她笑得虚弱:“哥哥,我求求你了,你眼里的宝贝妹妹在人家那儿不如一根草,我发誓,我和南若勋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绝对没有其他的。” 推着哥哥和云菁儿转身:“你们俩快回去吧,别在我眼前秀恩爱了。” 夏西不再多问,和云菁儿消失在茫茫夜色,她的脸上冰凉,不知什么时候泪冷了双颊。 “你没有骗夏西,何必伤心?”魏宸站在她身后。 几日不见,魏宸清瘦了很多,原本尖削的下巴更尖了,面对这个深爱自己也害了自己的男人,她不知该说什么好,问出的话苍白:“你还好吗?” 魏宸只是盯着她,良久:”看来我今天是见不到南若勋了。” 魏宸转身,路灯拖着他长长地身影,她追过去,抓住魏宸的手:“你找南若勋做什么?” 凝视她的那双桃花眼悲凉无奈,他自嘲一笑:“夏娃,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找他是因为想求他帮忙,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伯父保外就医的事情?” 也只是短暂的一愣,魏宸盯着她:“果然是南若勋从中作梗,夏娃,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也不再喜欢你,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们呢?!爸爸已经老了,就算他做了错事,人之将死,我不求你原谅我们,只求你放手!” 显然,魏宸误会了是她指使南若勋阻止魏秋风保外就医的。 “魏宸,你误会了,我和若勋没有阻止伯父保外就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伯父生病了,南若勋更是毫不知情。” 魏宸后退,摇头,冷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失落 “宸哥哥,我们究竟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虚无缥缈,魏宸停住脚步,身子不由一震。 是啊,她曾经是自己最深爱的人,为了得到她,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终究还是负了她,成了伤害她最深的罪人。 她缓步走向魏宸:“相信我,南若勋不会为了我去为难伯父,因为,因为,”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良久,笑了:“因为我不过是他和慕容远的一个赌注,也不过是南方制衡慕容家的一个工具而已。” 南若勋就躲在电线杆后,不由紧缩眉头,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竟然知道父亲并非真的同意他们在一起。 魏宸转身,面对她,大手揩拭她脸上的清泪:“夏娃,如果我们没有来东海,如果我不是太在乎别人的公司,我们是不是会很幸福?”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魏宸突然拥住她:“我们回乡下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她笑了,已经回不去了,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干净单纯的夏娃,而他也不在是南加镇上风光的魏宸,在她不惜出卖自己向魏家宣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回不去了。 “宸哥哥,我会想办法让伯父出来就医,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夏娃,我喜欢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忘不了你。”魏宸紧紧抱着她。泪落在她的脖颈。 南若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碾灭烟蒂,斜靠在自己那辆灰色的宾利上:“魏宸。搂着毁灭魏家的女人感觉如何?如果让魏秋风看见现在的情景你说他会不会被你气死?!” 魏宸看着南若勋,脚步不由自主地退后,脸色苍白,她去抓魏宸的手,他如遇见瘟疫般躲闪,看着魏宸眼底的懦弱,她笑了。 “对不起。南总,我保证,保证再也不会见她了。“魏宸说完。匆忙逃窜。 她气急,红唇却留一抹笑。 回到别墅,把她扔进浴缸,用尽全身力气搓她的身子:“你和一块抹布有什么区别?!” 任他予取予求。她只是一言不发。他的牙齿肆虐咬着她修长的脖颈,直到唇齿间泛起咸涩的味道,是她的血! 莫家公馆,莫恩乔屈膝坐在奶奶的轮椅前,撒娇:“奶奶,我已经三天没有出去了,难得没有公告没有应酬,求求您让我出去吧。” 莫先生将手里的报纸扔在茶几上。点着孙子的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人都给你送到嘴边了。你舍不得,怎么样,现在被人家捡了便宜,我可不许南家用过的女人进我莫家的门。” “奶奶!”莫恩乔起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阿桑走进了,附在莫先生的耳边:“先是,看来南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阿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丫头有些眼熟?”莫先生若有所思。 阿桑仔细回想,摇摇头:“没有,我确定我们没有见过那个丫头。” “我知道没有见过面,只是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好了,不说了,你一定要密切注意南方的举动,我估计慕容潇父子很快就要回国了,南家的好日子快要开始了。“莫先生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南若勋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她低低的声音似哀求:“放过魏宸爸爸,求你。” 南若勋忽然掐住她的脖子:“夏娃,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她明亮忧郁的眸子凝视头,眼底竟是深深地笑意。 南若勋翻身躺在她身边,泪落下。 抓起外套出了别墅,站在一幢公寓前,用力砸门,浩翔揉揉惺忪睡眼,不满地看着头:“南若勋,你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是你的特助不是你的保姆!” 南若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浩翔,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做她都不开心?!为什么魏宸那个王八蛋如此伤害她,她还是念念不忘?!” 看有泪似乎自他的指缝流出,浩翔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坐在南若勋身边:“你们俩吵架了?” “给我酒。”南若勋站起来,翻出一瓶酒,打开盖子,仰脖子灌下,浩翔抢过酒瓶:“若勋,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南若勋,借酒浇愁愁更愁,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啊。” “她后悔了,浩翔,夏娃后悔了,她偷偷去见魏宸那个王八蛋,还要保魏秋风出狱!” “就是这一件事?”浩翔问。 “还不够吗?她背着我去见她的前夫,俩个人在一起搂搂抱抱,还不够吗?”南若勋一脚踢在椅子上。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那也未必是真的!据我所知,魏秋风癌症晚期,按说可以保外就医的,但是有一个神秘人物从中作梗,还有人暗示说这个神秘人是你南若勋!”浩翔看着关心则乱的好朋友,一声叹息:”若勋,你不认为你和夏娃之间太过顺利了吗?” 南若勋酒醒了大半:“你是指我父亲?” 他也并不太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如此爽快接受夏娃,所以他一直没有谈起结婚的事情,因为他想给她一个完全稳定的家。 浩翔点点头:“你不觉得奇怪吗?南叔是环海集团幕后的老板,董事长怎么会不知情?怎么会任由南叔另立门户?夏娃和云菁儿为什么会去世纪酒店驻唱?那么大明星大歌星南叔不找,为什么要签下夏娃和莫恩乔?若勋,关心则乱,你该冷静冷静了,不然,夏娃难保不会是下一个简洛!” 一语提醒梦中人,南若勋抓起外套,浩翔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回家,她一个人在别墅,我刚刚,”南若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刚刚差点掐死她。” 浩翔坏坏一笑:“不只是差点掐死她吧?我想她应该差点被你凌虐致残吧” “滚!”南若勋低吼。 “我把你安全送回家再滚回来也不迟。”浩翔拿起钥匙跟在南若勋身后,他实在不放心他酒后驾车。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煎 近乡情怯,南若勋急匆匆赶回自己的别墅,站在门前,想起自己做的事情,有些害怕见她。 总是要面对的,悄悄走进别墅,屋子里安静的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站在门外,透过缝隙,看她蜷缩在大床角落,月光透过窗棱斑驳的洒在她身上,看上去,她是那么孤独那么弱小,心中懊悔自己的粗鲁,俊脸依旧冷淡。他刚想进去,她的手机响了,他的手停在门把手,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容一样,在月色下虚幻飘渺:“恩峤。” 她的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他的心顿时沉到谷底,他清楚的记得,在自己面前,她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靠在柔软的墙壁上,他紧闭双眼,无意听她和莫恩峤私语,却清清楚楚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第二天一大早,她推开门,却看见他倚在门旁睡着了,愣了一下,俯身蹲在他身旁:“若勋,若勋” 他睁开眼睛,迎上朦胧的大眼,耳畔是昨夜她和莫恩峤的倾诉,他多希望那个人是自己,推开她,站起来,双腿酸麻险些跌倒,她在身后,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早餐很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 手机铃声反倒像是解救她的福音:“喂,好,好,我马上到。” “去哪儿?!”他放下碗。 “去见莫恩峤。”头微扬,明眸迎着他的黑眸,勇敢倔强。 她的坦白反而刺激了他最后的忍耐。豁然站起,拦腰抱起她,扔在卧室的地上。反锁门,黑眸泛起红晕,点头,笑的冷冽:“很好,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莫恩峤才是你爱的人吧,魏宸那个傻瓜。对,还有夏西,你那个不是亲哥哥为了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替他们不值!” 她亦笑。明眸闪闪发亮:“南若勋,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从小我就是别人眼中的不详之物,你就不怕我这块抹布脏了你豪华的家?!不怕我的厄运连累你的幸福吗?!” 感觉到她的愤怒与绝望,他笑的凄迷。捏住她圆润的下颌:“我不怕。你怕了吗?夏娃,即便你死了,骨灰也是我的!所以不要再去招惹莫恩峤!” “秦嫂,拿绳子来!” 秦嫂小跑着进屋,她安静的任由他捆绑。 “少爷,今天中午老爷约了徐市长和他的千金用餐,老爷希望少爷不要迟到。”秦嫂的嘱咐和他的答应声渐渐远了。 听到他发动车子的声音,又过了片刻。门轻轻打开,一个人悄悄靠近。她刚要回头,来人低声说:“别回头!我是来救你的!” 她本能的窝在原地,感觉到有人解开了绳子,等她回过味,回头时,只有虚掩的门轻轻晃动,证明曾经有人来过。 顾不上许多,抓起包跑出别墅,令她不解的是,今天的别墅格外安静,秦嫂和那些保镖管家都不见了! 未及多想,一直跑向她和莫恩峤约定的地点,莫恩峤来回踱着,显然有些着急了,看见她,忙迎上去:“你怎么才来?” 气喘吁吁的她伏在莫恩峤的臂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对.不起”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闪光灯拍下这一幕。 上了莫恩峤的车,半天缓过来:“恩峤,谢谢你。” 莫恩峤在她额头轻弹:“再这样客气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对了,魏宸和他妈妈也会在医院,你确定要去吗?” 感激地看看莫恩峤,若不是他,只怕魏秋峰会病死在监狱吧,还好有这个朋友,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 看着她憔悴的小脸,莫恩峤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和他相处还好吗?” 她愣怔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旋即明白了莫恩峤的意思,笑笑:“还好。”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下雪了,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车窗外飞扬的雪花,似乎没有听见莫恩峤的话。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车子停下,好久,她恍然惊觉,笑的歉然:“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其实她的大眼一直空洞洞地望着窗外。 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看魏宸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她的心稍安,转身和莫恩峤出了医院,莫恩峤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进去,告诉他们你已经原谅他们了?” 她笑了,现在不是她原不原谅他们,而是魏家再不会原谅她了。 想起南若勋最近的阴晴不定,她不想和他争吵,更不想给莫恩峤找麻烦,放自己出来的一定是南家的人,如果自己不及时赶回去,只怕会给那个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思忖再三,她决定回去。 目送她走进南若勋的别墅,仿佛看一只金丝雀关进笼子,良久,莫恩峤发动车子,走了。 午餐时间,她正在餐厅吃饭,只要条件允许,她一向不会苛待自己的胃口,南若勋推门进来,见到她,神情略讶异,继而解开衣扣,坐在她对面,她平静地问:“徐市长的千金漂亮吗?” “我认为还可以,不知道莫恩峤怎么看,徐小姐是莫恩峤忠实的粉丝,还有牛腩饭没有,我没吃饱。” 起身为他盛了饭,早起的不快似乎烟消云散,只是他的心莫名惴惴不安,她越平静,他越慌乱。 整整一个下午,南若勋都在会议室里开会,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一一直跳个不停,才散会,他匆匆走出会议室,她的桌子空着,她不在,浩翔匆匆走来。伏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夏娃不见了!” 他的头轰然一片空白! “派人去找!”他的脚步飞快跑向公司门口。 “已经派了所有能够派出去的人,也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浩翔拉住他的手,认真的盯着他:“若勋,我希望你做好最坏的准备。” 五年前,简洛就是这样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 他疯了一样找遍了几乎所有可以找的地方,包括莫恩峤的家! 她真的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结盟 夜色迷离,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莫恩峤,要不要吃粒药?”看着眉头紧锁的恩峤,夏西有些担心。 莫恩峤轻轻的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示意夏西他还可以坚持住,这两个原本该是冤家的人,如今已是莫逆之交。 夏西看着脸色青白的恩峤,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一段回忆难道真的如此重要吗?夏西不解,看着他这样折磨自己和自己较劲,折服之外有些心疼。 “莫恩峤,失去的回忆真的那么重要吗?”想起那天,莫恩峤找到自己,求自己帮助他找回失去的记忆,夏西的思绪飞扬,如果可以,他倒宁愿自己从此失忆。 莫恩峤苦笑,没有人愿意像木偶一样活着。 南若勋的别墅。 “还是没有消息吗?”南若勋的眼神飘向窗外,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担心过,如果夏娃真的遭遇什么意外,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刻,他深深的体会到夏娃已经和他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 浩翔缓缓的摇摇头,他最了解夏娃和若勋的点点滴滴,他能体会少若勋此时的心情,想要安慰一下眼前这个脆弱男人,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浩翔和若勋默然相对。半晌,浩翔问:“若勋,你有把握莫恩峤会帮助我们吗?” 为了找到夏娃,南若勋和莫恩峤结盟。两个人一起找,谁先找到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莫恩峤那里,张嫂敲开他的门:“少爷。您睡下了吗?” 夏西看看莫恩峤,恩峤微微点点头示意他去开门。 “张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夏先生啊,有个叫什么‘几丝’的小姐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少爷。”张嫂挠着后脑勺,一时间想不起乔丽娜的英文名字。 “什么几丝?”夏西有些糊涂,回身看莫恩峤 “是上次来的乔丽娜吗?”莫恩峤站在夏西身后。 张嫂拍拍脑袋:“对对。对,就是那个乔小姐要见少爷。” “告诉她,我睡下了。等明天天亮了再说。”莫恩峤现在很累很累,他没有心情见任何人。 “哟,大明星莫恩峤真会骗人,不想见你也得见。我已经不请自来了。”丽娜穿着镶满碎钻的肉色短裙。胸前深v一路开到小腹,裙摆的开叉更是到了大腿根儿...... 夏西扫了一眼这个女人,猜不出这个打扮的如此性感的女郎深夜造访的目的,更加猜不到眼前这个穿着低俗的女郎竟然是林媛媛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丽娜,这个时候你来找我,一定有必须见我的理由吧。”莫恩峤不喜欢兜圈子,更不喜欢和眼前这个女孩儿兜圈子。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够聪明。我知道你现在烦什么,不过.......”丽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夏西和张嫂。言外之意她要和莫恩峤单独谈。 恩峤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扬起下巴,示意夏西回避。 “莫恩峤......”夏西一方面很担心他的身体,他知道莫恩峤现在正和自己脑子里残留的血块作战,而这件事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倘若被媒体发现莫恩峤的身体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健壮,那么莫氏集团的股票和市场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而他在影视界的地位也将受到打击! “夏西,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莫恩峤眨眨眼睛,这个乔丽娜有名的包打听,黑白两道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或许,她能够带来一丝关于夏娃的消息吧。 夏西无可奈何的走向客房。 “说吧。”莫恩峤关上房门,示意丽娜坐下。 “让我猜猜大明星为什么烦恼好不好?大明星莫恩峤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丽娜一屁股坐在床上,甩掉了一只高跟鞋,修长的大腿镂空的丝袜散发着一种独有的芳香。 莫恩峤靠在窗前,静静的看着丽娜的表演。 丽娜一个翻身,趴在床上,高耸的胸部挤出一道迷人的深沟。 “莫恩峤,你真的就一点也不留恋伦敦的那个晚上吗?”丽娜大眼中水雾缭绕,似乎想把莫恩峤吸进那样的水雾。 “我在等你......说你来的目的!”莫恩峤的声音冷冷的。 美女他见的太多了! 丰满的,妖娆的,清纯的,的....... 这些年,莫恩峤虽然洁身自好,但是百花从中难免洒下一点雨露,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发泄,如果他没有性趣的时候,任是多么完美的身材和极致的诱惑都不能触动他的情欲! “莫恩峤,你就真的这样无情吗?”丽娜噘着红唇,委屈的看着凝立在窗前的莫恩峤,满腹委屈。 “是我送你出去还是你自己出去?!”莫恩峤不再看丽娜,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开门送客。 “我知道你和南若勋都在找夏娃!”丽娜收起楚楚可怜的娇容,翻身坐起来,甩掉了另一只鞋子。 “莫恩峤,就你派去的那两个人,一个草包一个饭桶加在一起刚好是草包饭。”丽娜心情似乎很好,她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莫恩峤的背影,她知道他一定会回头! 果然,少莫恩峤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旋开紧闭的门。 “莫恩峤,你是聪明人,也是生意人,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丽娜的声音依旧像一只百灵鸟,只是话落在莫恩峤的耳朵里像一直鸹噪的乌鸦。 “j丽娜,我们之间何必如此的生分呢?想要什么?”莫恩峤压住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啊......峤.......你坏死了!”丽娜本想躲开扑过来的莫恩峤,可还是慢了一步,被他狠狠的压在身下。 莫恩峤凝视着丽娜精致的妆容,演艺圈摸爬滚打数年,他十分清楚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他的手加大了力度和范围,像一只火把点燃着丽娜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丽娜突然攥住了莫恩峤的......红唇微微张开,粗重的呼吸在他的耳边吹拂她内心的空虚。 莫恩峤的腿突然翻转,躲开了丽娜的手,与此同时膝盖顶在了她的后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口供 “丽娜,看着以往的情分上我不想伤害你,说,夏娃在哪儿?”莫恩峤刚刚还迷离的眼神突然露出两道凶光,黑眸盯着丽娜,反握着她的手加大了力气。 丽娜的骨节发出的咯咯声落尽人的耳朵忍不住的一阵毛骨悚然! “莫大少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丽娜的脸上只有片刻惊慌,瞬间又恢复了无辜的表情。 “那今天本少爷就好好让你明白明白!”莫恩峤用力,丽娜的后背几乎是赤裸的,趁着莫恩峤抬腿的瞬间,像一条泥鳅突然从他的胯部钻出去,反腿就给了莫恩峤一脚,恩峤哼也没哼就趴在了床上。 丽娜攥住拳头,用脚踢踢昏迷的恩峤,确定他真的昏迷后才靠近,一只手用力的拍打着他英俊的脸:“哼,莫恩峤,和姑奶奶我斗,你还差点火候!”。 丽娜忽然挑开莫恩峤胸前的纽扣,抚摸着他蜜色的肌肤,长舌在胸前妖娆,一只手解开他的裤子......丽娜毫不费力的钻到他身下,摆好姿势后,另一只手突然拿出手机对着这样的莫恩峤和她自己! “小姐,我看你这样满累的,这样的角度拍不出你的美丽和莫恩峤的帅气,再说,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你这是摆拍嘛,我来帮你好了。”带着戏谑和轻视的声音在丽娜耳边响起,丽娜顿时愣住了,有人进来她竟然没有发现! “你是谁?”丽娜惊呼,整个人僵住。尽管丽娜身上涂了滑腻的精油,无奈来人早有准备,一条纤细的绳子勒进丽娜的皮。 “我啊。不值一提,在丽娜小姐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饭桶!”浩翔慢悠悠的转到丽娜的眼前,让她看清楚他的脸。 为了尽快找到夏娃,南若勋和莫恩峤结成盟友,因为他们相信若是真有人绑架夏娃,不是冲着莫恩峤大明星的招牌,就是为了南氏集团的总裁。因为最近一个月的花边新闻几乎都是围绕夏娃与南若勋,莫恩峤的三角恋,乔丽娜和莫恩峤算不上很熟。在乔丽娜出现在莫恩峤眼前的那一刻,他就通知了南若勋和浩翔。 “是你?你不是被困在海港了吗?”看到浩翔,丽娜心里一惊,是她花钱找人困住了浩翔。 丽娜知道想要挑拨莫恩峤和南若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她才想到这个拙劣的办法。按照她最初的计划,首先打昏莫恩峤,造成莫恩峤和她在一起交欢的假象投给网站和各大媒体。 “我吃饱喝足了,自然该来感谢给我送菜的人是不是?说吧,要我怎么谢谢你,你喜欢刚刚那样的方式是吗?”浩翔的小眼睛眨巴眨巴,挑起丽娜的下巴,色迷迷的盯着被绳子勒出的线条。舌头在唇上绕了一圈。 “下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你会死的很难看!”丽娜提高了声音是想吵醒屋外的人。却不知道莫恩峤别墅里所有的房间都是隔音的,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何况这里是莫恩峤的卧室,没有人会闯进少爷的卧室。 “是吗?我下流吗?难道刚刚我看错了,你不是主动的攥着人家的那个啥.....”浩翔故意满脸委屈疑惑的盯着丽娜。 丽娜一张漂亮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虽然是留洋归来的现代女性,可是就这样被人家看了精光还被人如此的调侃,她的面子上一时也下不来,接近莫恩峤,除了曾经的露水情缘,还有丽娜妈妈的哀求,她只有嫁进豪门,才可以对抗林凡,为自己的妈妈讨回公道。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当观众,当然我的摄像技术也是一流的!”莫恩峤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手里多了一部单反相机! 丽娜咬住唇,南若勋俯身黑眸泛红:“乔丽娜,我不是莫恩峤,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你在影视圈混到如今也不容易,要不要我将你的身份曝光?!” 浩翔随声附和:“乔小姐只要说出夏娃现在在哪儿,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但是如果你坚持沉默,明天关于乔小姐援交并被抛尸大海的头条应该也还来得及。” 乔丽娜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我,你们真的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吗?” 莫恩峤蹲下,点点头:“我保证,只要你说出夏娃的下落,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否则,我也保证,你和你的妈妈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乔丽娜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是董凤晨和李珍绑架了夏娃。” 南若勋和莫恩峤交换眼神,南若勋追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这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听李珍说到什么船。” 莫恩峤拖着下颌,若有所思,问:“丽娜,你今天究竟为什么来找我?” 乔丽娜咬牙,双眸泛光:“我,我知道你在筹拍一部《未及告别的爱情》,我想做那部戏的女主角,还想,还想攀上莫家的关系,帮我妈妈报仇!” 莫恩峤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更知道这不是重点,薄唇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乔丽娜,你和董凤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如此怕他?” 乔丽娜闻言色变,垂下眼眸,只是咬着唇,南若勋冷冷地说:“我替你说吧,董凤晨任东海市税务局局长的时候,曾经是乔小姐的客人,你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如今,董凤晨找上你,以你曾经是援交女要挟,让你来找莫恩峤打探消息的。” 南若勋转向莫恩峤:“看来,这个女人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夏西焦急的看着南若勋:“我们要不要报警?” “绝对不可以!”莫恩峤立刻反对:“报警会打草惊蛇,弄不好夏娃反而会有危险。” 南若勋也不支持报警:“董凤晨是地狱男孩在东海的头目,他绑架夏娃一定有目的,我相信他就快联系我们了。” “难不成我们只能在这里干坐着?!”夏西暴躁地跳起来。 南若勋的眼神落在垂头丧气的乔丽娜身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醒来 “或者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南若勋若有所思。 莫恩峤何等聪明,他立刻明白了:“你是说,放她回去?” 南若勋点点头,乔丽娜脸色顿时煞白,眼底充满恐惧,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明天早上你不回去他们也会杀了你,乔丽娜,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仔细想想,董凤晨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明天没有出现,他一定知道你被我我们发现了,他会怎么做?”南若勋盯着她:“他会曝光所有关于你的事情,把你彻底推进地狱,让你的话一文不值!” 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丽娜绝望的脸:“你们说过要保证我的安全!你们说话不算话!” 莫恩峤抓住乔丽娜的双臂:“丽娜,相信我,董凤晨和林凡素有往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林凡对你有没有父女之情吗?你可以趁机试探一下,虎毒不食子,董凤晨忌惮林凡,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莫恩峤知道,乔丽娜最恨的人就是抛弃她们母女的父亲,果然,她逐渐冷静下来,片刻,咬着唇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做那部电视剧的女一号。” 莫恩峤没有说话,南若勋扫了他一眼,猜不透那部电视为何如此重要,重要到比夏娃的生命还重要,夏西耐不住性子,喊道:“莫恩峤。不就是一部电视剧吗?谁演不是演?难道比我妹妹的生命还重要吗?!” 一声轻叹,莫恩峤盯着乔丽娜:“那部电视剧的女一号已经有人选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莫氏旗下光影公司明年将投拍三部电视剧,女一号都是你,还有,我将捧你成为一线女星,怎么样?” 乔丽娜眼睛发亮,这样的条件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以莫氏集团的背景,光影公司的能力,如果能够签约旗下。她的前程可以说是不可限量,一线女星,这四个字太有诱惑力了。 南若勋不解的扫了一眼莫恩峤,他开出的条件。未免太过了。 “我需要你和我的视频。”丽娜最后提出她的要求。 莫恩峤配合的任她摆拍。 天蒙蒙亮。夏娃蜷缩在角落,细密的眼睫毛遮住大眼睛,李珍站在她面前,手里的水瓶缓缓倒在她的头上,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蓦然睁开眼睛,一眼看见李珍斜着眼冷笑。 恍然如在梦中,努力回想昨日的情景。神秘的电话,南若勋的。夹杂夏西痛苦的吼叫,她悄悄出了别墅,来到电话中陌生人指定的地点,然后然后她就被打晕了。 终于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李珍,大脑依然空白一片。 “夏娃,没有想到吧,你还是落在我手心了。”李珍斜睨她,哼了一声。 她的头昏昏沉沉的,酸疼的身子挪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被捆绑着,抬头看着李珍:“云夏服装厂已经不是我的了,你绑我也没有用。” “哈哈哈,”李珍仰头狂笑:“夏娃,你真以为我在乎那个破厂子吗?你真以为我是刘谦的女人吗?” 李珍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眼睛不斜了,就连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些,她俯身,蹲在夏娃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靠向她:“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我!不妨再告诉你,我不叫李珍,我” “你疯了吗?!和她扯些没用的干什么?!”董凤晨从上面下来,喝止李珍。 看到董凤晨的霎那,她愣住了,一个月前,东海市税务局局长董凤晨坠楼身亡的消息在眼前晃动着。 董凤晨冷笑:“夏小姐,好久不见。” 她知道,董凤晨受贿行贿的消息是南若勋做的,为了她,如今见他没有死,她已然猜到了十有八九,尽管心中害怕,脸色平静:“董局长,好久不见。” 董凤晨也不由暗暗佩服她的冷静:“你不害怕吗?” 她竟笑了:“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是南若勋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躲在这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董凤晨环顾左右,顺着他的视线,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角落里杂乱的堆着粗长的绳子,还有渔网,刚才不觉得,此时才发现身下轻微的晃动,瞬间明白了自己应该是在一艘船上。 她稳住心神:“南若勋害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李珍冷笑一声:“你少装蒜,谁不知道你是南若勋的情妇!” 董凤晨挥手示意李珍出去,李珍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董凤晨瞪了她一眼,她才悻悻的上了绳梯。 “夏小姐,我们谈谈如何?”董凤晨转向她。 “好,谈什么?” “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让南若勋来这里。” “你肯放我走吗?”她盯着董凤晨,心怦怦跳个不停。 董凤晨一笑:“收起你的如意算盘,我知道你对他有情,也知道他对你有意,我不伤害你,是因为这件事和你无关,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南若勋出现的时候,用你做交换,我带走南若勋,留下你,怎么样?” 她笑了:“董凤晨,你太高估了我在南若勋心中的地位,我不过是他的秘书,我们之间也不过是一场交易,他怎么可能用自己换我的安全呢?” 董凤晨未及说话,头顶上传来高跟鞋笃笃的声音,紧接着,是三声轻响,董凤晨看了她一眼,确定绳子没有问题后,爬上绳梯,盖上盖子,黑暗再次笼罩,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绳子,四肢一阵生疼。 心里不由暗暗祈祷,祈祷南若勋不要出现在这里,她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南若勋绝对不会招惹董凤晨。 此时的南若勋在莫恩峤的别墅,四个人八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丽娜身上有特殊的仪器,通过跟踪器,他们可以看到丽娜的一举一动和她周围一米以内的环境和人物。 乔丽娜身后,董凤晨出现了!南若勋双手握成拳,暗自懊恼自己的粗心。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解救 南若勋懊悔莫及,当初浩翔曾经怀疑董凤晨假死,是他一意孤行,没有在意,以至于酿成今日的祸患。 “你们快看!”夏西指着电脑惊呼,视频里李珍推着夏娃走上船舱! 看着反剪双手被绑着的夏娃,南若勋豁然站起,瞬间忘记了呼吸,黑眸暗沉,双手成拳,镜头一晃而过,夏娃和李珍同时消失,紧接着,电脑屏幕一片漆黑,乔丽娜似乎到了一个十分黑暗的地方,只有模糊的影响和声音,再后来什么也没有了! 莫恩峤盯着南若勋:“看来,是南总的因果,董凤晨绑架夏娃,恐怕志在南总。” 当初是他南若勋背后动了手脚,揭开董凤晨贪污受贿的案子,让他不得不假死,看来董凤晨此次绑架夏娃志在报仇。 浩翔不免担心:“若勋,董凤晨在地狱男孩中地位显然要比我们调查的结果高,要不要我..” 南若勋挥手止住浩翔后面的话,他在t国的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让莫氏有所察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浩翔情知自己失言,好在莫恩峤和夏西一心扑在救人上,并未在意。 据跟踪器显示,浩翔很快追踪到董凤晨所在的位置一条废旧的渔船。 莫恩峤和南若勋商量着如何解救夏娃,南若勋的手机突然响了。 屋里里顿时静下来,似乎彼此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四目相交。南若勋按下接听键。 “南若勋,如果你想让夏娃平安无事,明天晚上八点一个人来。”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没有说出具体地点。 四个人转回身看向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没有乔丽娜的人也没有任何声音,显然,他们低估了董凤晨的实力,乔丽娜应该暴露了! “怎么办?”夏西首先慌了手脚。 “我去赴约,董凤晨要的是我。夏娃暂时不会有事。”其实,此时此刻,他的心如一团乱麻。夏娃是不是真的安全,他不敢肯定。 莫恩峤托着下颌:“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何不立刻行动?” 南若勋摇摇头:“如果乔丽娜暴露了,他们一定已经换了地方。如果乔丽娜没有暴露。我们贸然前进,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吗?!”夏西跳起来,转了两个圈,红着眼盯着南若勋:“南若勋,如果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如果夏娃有个好歹,你以为我会放过我自己吗?!”南若勋走向阳台,仰头看漫天星斗。她最喜欢这样的星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呼吸声。 浩翔的手机响了。看一眼其他人,走向角落,低声说了几句,返回:“据线人所说,乔丽娜已经暴露了,就在刚刚,有一辆货车停在海船前,但是他没有看见人出入,若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南若勋,你既然能够安排线人监视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去营救她?!”莫恩峤怀疑的看着南若勋。 南若勋苦笑,如果在t国,任十个董凤晨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是在东海,一个法制刻板的都市,而他的身份是南氏集团的总裁,一举一动关系整个南氏近万名员工的福利工作,他怎么能轻举妄动?! “莫恩峤,我比你更关心她的安危,她是我的女人!” “南若勋,至少我比你更爱她,她以后是谁的女人还说不定!” 两双黑眸泛着火花,浩翔忙站在他们中间,一手一个推开:“现在什么时候了,如果让夏娃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以她的性格,你们俩谁也别想留住她!”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莫恩峤转身去开门,是乔丽娜! 一把将乔丽娜拽进屋里:“怎么样?!你见到夏娃了吗?他们在哪儿?!” 莫恩峤抓住乔丽娜的双肩。 “你先松手。”乔丽娜皱着眉。 莫恩峤松开手:“对不起,丽娜。”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姑娘,你放心好了,她还好,很镇定,只是我去以后,董凤晨把她转移了,至于转移到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还有,据我观察,董凤晨绝对不是一个人,他似乎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乔丽娜喘了口气,面色几分担忧。 “董凤晨没有怀疑你吗?”南若勋盯着乔丽娜,中间追踪器一度中断,谁也不敢保证这段时间内乔丽娜和董凤晨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乔丽娜一笑:“南总果然睿智,董凤晨见到我不久,就在我的耳后把窃听器拿出来了,不过,还好我反应够快,索性连藏在口中的跟踪器也拿出来,并且说出我是为了麻痹你们才决定跟你们合作,现在董凤晨已经知道莫恩峤和南若勋联手,所以我猜想那个女孩一定会被他转移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莫恩峤问。 “我们只能相信她!”南若勋抓住乔丽娜的手腕,把她带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快速击打键盘,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座港口和一艘废旧的渔船。 乔丽娜惊讶地看着南若勋:“你,你去过那个港口?!” 俊脸沉着,依旧盯着电脑:“乔小姐,这里是不是有个出口?” 乔丽娜点点头:“是有个出口,不过好像很狭窄。” “莫恩峤,我敢肯定,夏娃一定还在港口的船上。”南若勋转动电脑椅,叼着笔看向莫恩峤。 莫恩峤凝神思索,半晌才说:“你的意思是说,货车是董凤晨有意为之,想要转移我们的视线?” 南若勋扔下手中的笔:“不错,董凤晨绑架夏娃,并不单单是为了报复我,我想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潜伏这么久,他不会轻易现身,莫恩峤,现在我们就计划今天晚上的行动!” 乔丽娜被带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南若勋和莫恩峤在电脑上比划着。 一切就绪,只等夜幕降临,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南若勋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一日三秋。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遥远 夜幕终于降临,南若勋从未发现东海的夜是如此美好,按照计划,莫恩峤和夏西悄悄离开别墅,南若勋静等电话。 浩翔不无担心的看着若勋:“若勋,你真的要只身赴约?” 大手落在好朋友的肩膀,似是安慰。 他不能给她哪怕一丝的威胁,只要能够保证她的安全,即便是用他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他也是愿意的,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的生命! “放心,对付董凤晨我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定要注意边边角角有没有董凤晨安插的暗哨!” 浩翔点点头。 电话响了,声音依旧是经过处理的:“南若勋,准备好了吗?你一个人五千万美金,记住,我要现金。” 仿佛在谈一桩生意:“五千万美金,还是现金,即便是南氏集团我也无法一个小时之内凑齐这笔数额。” 电话另一端是尖利的笑声:“哈哈哈,南若勋,你不要耍花招,我知道莫恩峤和你联手,五千万对你们而言不算多。” 南若勋泄气地垂下头:“好吧,钱我可以准备好,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新港码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你的地盘。” 挂断电话,拎着准备好的现金箱子,整装出发。 站在新港码头,南若勋按照电话指示,来到一搜废旧的轮船上。果然如自己所料,夏娃一定还在这条船上! “朋友,我已经来了。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带着五千万美金来了。”南若勋一手高高举起箱子,他相信,董凤晨就在某处观察着自己。 手机另一端传来嘟嘟的声音,他站在空旷的甲板上,寒风在耳边猎猎。 身后一阵轻微的声音,他猛然转身。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董凤晨盯着他,桀然大笑:“想不到媒体口中的冷漠总裁南若勋竟如此多情,为了一个女人只身犯险。” 南若勋倒退到桅杆后。身子紧紧贴着栏杆,拎着箱子的手伸出船舱:“夏娃呢?董凤晨,我要见到人平安无事,否则你开枪我松手。大家一拍两散!” 显然。董凤晨没有料到南若勋这一手,他的脸色阴沉,沉默半晌,对着对讲机嘀咕了几句。 两个人在夜风在中僵持着,南若勋暗暗计算着时间,这个时候莫恩峤和夏西应该快到了,浩翔派的人应该已经肃清了周围的暗哨。 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他一眼看见李珍推着她走过来。夜风撩起她的长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仍然肯定那是他的夏娃。 夏娃也看见了他,顿时停住,冲着他大喊:“南若勋,你这个笨蛋,我不会跟你走的!” 南若勋凝视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看她完好无缺,黑眸湿润,看向董凤晨:“董凤晨,钱在这儿,你先放人。” 董凤晨一声冷笑:“南若勋,你当我傻子吗?放了她可以,不过用你自己交换。” “不要!南若勋,你这个笨蛋傻瓜,我喜欢的人是莫恩峤,不是你!我不要你来换我,因为我不想欠你的!”她用生命嘶吼,李珍一脚踢在她的膝盖窝,她一个踉跄跪在冰冷的甲板上,李珍冷笑:“夏娃,你敢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划花了你的小脸!” 听到他的告白,他的心如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一下,说不出的痛。 莫恩峤躲在甲板后,身子震了一下,薄唇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这个傻丫头,竟然为了救南若勋,如此激怒他。 李珍用力塞住夏娃的嘴巴,南若勋毫不理会她跪在甲板上,拼命地摇头,手提钱箱缓缓靠近董凤晨。 谁也没有想到,夏娃竟弓起身子,头抵在南若勋的腿上,董凤晨扣动扳机,一声枪响,他抱住夏娃,痛呼:“夏娃!” 她看着他,明眸含笑,泪缓缓落下。 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她似乎都没有丁点痛的感觉,抱着南若勋,四目相视,爱意缠绵,她感谢今生有他,他愿用自己的生命留住她。 身后夏西惊呼:“莫恩峤,莫恩峤,你醒醒,醒醒啊!” 他和她倏然缓过神来,回头看莫恩峤躺在血泊中,夏西抱着他的头摇晃着,南若勋和她才知道,紧要关头是莫恩峤替她挡了一枪! 撇开南若勋,她连滚带爬到了莫恩峤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血自他捂着的手缝隙汩汩流出,眼泪落下,哽咽:“莫恩峤,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警笛声划破安静的夜空,董凤晨见一枪不中,返身消失在夜色,南若勋抱起莫恩峤,莫恩峤突然攥住他的手,盯着他,挤出五个字:“照顾好夏娃。” 夏西在他身旁,脑子里电光闪过一幅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夏娃已经哭成了泪人:“莫恩峤,莫恩峤,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莫恩峤挤出一抹动人的笑,大手落在她的小脸:“娃娃不哭,有我在,娃娃永远不哭。”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十五年前的夜晚,她清楚的记得,爸爸失踪妈妈疯了的那夜,二哥抱着她也是这样安慰她的:有哥哥在,娃娃永远不哭! 南若勋看着十指交叉的她和他,默默退出,看着他们上了120的车,远去,浩翔站在他身后:“为什么不跟着?难道你真的打算放手吗?” 满嘴都是苦涩,连笑容也变得那么勉强:“从来没有得到过,哪里有失去?” 坐在医院的长凳上,夏西靠在墙壁,看着憔悴虚弱的妹妹:“夏娃,你不觉得莫恩峤很古怪吗?” 抬起头,看着哥哥,一时没有明白他话中之意。 “夏娃,难道你不知道,莫恩峤是莫先生领养的孙子?” “我知道,他说过。” “那你知道他没有十五岁以前的记忆吗?据莫恩峤自己说,莫先生领养他的时候他生了一场怪病,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夏西盯着手术室,喃喃说了一句:“如果莫恩峤现在需要输血该多好。” 她的身子一震,终于明白了夏西没有说出的秘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纠结 “哥哥,你怀疑莫恩峤是.” 夏娃转身,仰头看着窗外灰蒙蒙天际,眼色苍茫,轻轻摇头,似是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即便是分开十五年,即便是二哥变了样子,我也一定能够认出他,如果他真的是二哥,他一定也会认得我的。” 站在妹妹的身后,夏西顺着她的目光:“我也只是怀疑,那天莫恩峤突然找到我,我才知道,他是被莫先生收养的孙子,而且,他没有十六岁以前的记忆,我总觉得他是那么熟悉,夏娃,你说二哥如果活着,” “二哥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的!”她的眼睛晶亮,盯着三哥。 夏西不由轻叹,在她心里,二哥依然是解不开的结。 手术室的门开了,莫恩峤不需要输血,伤口并不是很深,阿桑得到消息赶来时,给他用的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当然也是最好的病房。 安顿好一切后,阿桑急着去安抚莫先生的担忧和着急,夏西因为云菁儿晚上有个彩排,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莫恩峤时,他握着她的手,四目相对,似乎要把她的影子刻在心里,就这样凝视她。 “莫恩峤,你,”她想说声谢谢,如鲠在喉,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似乎每次自己受伤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陪在自己身边,而每次和自己在一起,受伤的总是他,一声谢谢太过苍白。她说不出口。 莫恩峤虚弱的笑笑,好看的丹凤眼眨巴着:“如果你看见有人用枪对着南若勋,你会视而不见吗?会让他为你内疚吗?” 她摇摇头。 恋爱中的女孩儿常常会问男孩儿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的妈妈和自己掉进河里会先救哪一个。其实这真的是个愚蠢至极又无聊的问题,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忍心看到他因为自己受到一丁点伤害?! 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南若勋的平安啊! 因为理解莫恩峤此时的心情,她也更加难过,因为什么也不能给莫恩峤,哪怕一句谎言。 南若勋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她的脸颊贴在莫恩峤的手背。心塞到难以呼吸。 放下手中的鲜花,转身离开,或者该还给她自由了。 她的泪落在莫恩峤的手背:“对不起。不是故意推开你。” 莫恩峤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畔:“嘘,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说,夏娃。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心里有谁,我都会站在你身后陪着你。” 趴在他的手背,看着他笑了,泪落下:“我知道,不管我的心里有谁,不管我在哪儿,莫恩峤一直在我身边。” 相视一笑,大手揩拭她脸颊上的泪。 她吸吸鼻子:“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点点头,闭上眼睛。却又睁开一条缝偷偷打量着她的背影,莫恩峤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样留住她在自己身边,似乎有些卑鄙下流,可是放她回到南若勋身边,他心有不甘。 病房里归于沉寂,她蜷缩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下巴枕着膝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南若勋的名字闪来闪去,始终没有勇气拨出的号码。 南若勋斜靠在墙角,一手滑动手机,一手拎着半瓶酒,仰脖喝下,明亮的灯光刺眼的痛,他紧闭双眼,低吼:“滚!” 见状,浩翔气急,夺下他手中的酒瓶扔到一旁,一把薅着他的脖领子:“南若勋,你做给谁看的?!是夏娃吗?!她看不见的,即便你现在把自己喝死她也看不见!做给姐姐看吗?她已经被慕容家那俩父子弄得身心俱疲了!” 南若勋推开浩翔,转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摇摇晃晃向外走去,浩翔仰头翻翻白眼,转身跟在他身后。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来到医院,站在医院的松树下,看着病房里微弱的灯光,浩翔站在他身后:“如果你真的很想见她,为什么不进去说清楚?” 南若勋笑的有些凄凉,回身盯着浩翔:“我有什么资格去见她?!以什么身份去见她?!她为我挡子弹,结果呢,莫恩峤用他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她!浩翔,换做是你,你有什么脸去见她?去要求她离开那个肯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 浩翔抓住南若勋的双肩,盯着他问:“若勋,如果你第一时间发现了对着她的手枪,你会犹豫吗?” 南若勋垂下眼眸,笑着推开浩翔:“没有如果,在她的心里,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而莫恩峤,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浩翔站在他身后,字字清晰:“我也知道,你爱她不比她爱你少一点,南若勋,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爱夏娃胜过爱你自己,当她一心求死,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就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如果你现在放弃她,你就是个十足的混账!” 南若勋挥挥手:“浩翔,不要闹了,我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爱情是什么东西,见鬼去吧,走,我们喝酒去。” 她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南若勋和浩翔一前一后离开,手里捧着花篮,默然转身,心,一片荒凉。 她特意和南叔请了假,照顾莫恩峤,好在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三天后,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南若勋似乎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她笑的很灿烂,莫恩峤却在那灿烂背后看到一抹疲惫。 “夏娃,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莫恩峤试探地看着她。 她笑笑:“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你。” “你,”莫恩峤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最近没有联系吗?” 她愣了一下,旋即一笑,摇摇头:“南总应该很忙,对了,他有送花过来。”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莫恩峤准备让她彻底走出南若勋的影子:“我知道你爱上南若勋了,也知道南若勋对你有好感,我不想你们俩因为我误会。” 欲迎先据,他十分了解她,如果想要留住她,那么就要毫无保留的赞成她和南若勋之间的交往。 第一百六十九章 欢心 她低语:“我和他算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误会,你多虑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话鲠在喉间他问不出口,扪心自问乱了她的心,她和他之间有多少不眠的夜晚?有几次生死与共?又有多少欢笑多少眼泪?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者说她在刻意的努力的忘记。 看她落寞受伤的神情,他的心悸动,手指轻轻滑过她细腻的鼻尖:“你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我们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看着外面的星空,莫恩峤玩心大发,她立刻反对:“不行!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莫恩峤握着她的手轻轻落在自己的肩头:“你看,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是那些医生不敢得罪我奶奶故意虚张声势,再说整天在医院里憋着,我都快疯了,今天是小年夜了,东海西区的庙会开始了,我们去逛逛好不好?” 经不住他的央涴,大眼睛转动:“你不怕你的粉丝认出你,我还不想上头条呢,我你自己去。” 莫恩峤走到门口,看着她:“那我自己去了?” 她故意不去看他,他嘟着嘴巴蹭到她身旁:“好妹妹,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我保证不让粉丝认出我还不行吗?” 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那就是女朋友,亲亲还是乖乖?”莫恩峤侧头,半认真半玩笑。 她无奈。只好点头:“算我怕了你,你还是饶了我,叫我夏娃就好。” 两个人走出医院。看着身旁的莫恩峤,她忍不住笑了,莫恩峤戴了一顶灰色的帽子,大口罩,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再她再三要求下,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白了她一眼:“莫恩峤英俊小生一世潇洒都被你毁了。” 两个人上了公共汽车。莫恩峤贴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保护着她免遭咸猪手,公共汽车走走停停,她的脑海里浮现南若勋和自己挤在一处的情景。 眼泪不经意落下,湿了自己的心绪。 庙会果真热闹。人头攒动。起初,她还担心他会暴露身份,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慢慢的一路走下去,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她才放心。 莫恩峤买了她最爱吃的炒年糕,两个人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手拉手逛着。 “喂。你看那是什么?”她咬着炒年糕,指着一群人喊。 “走。去看看。”拉着她挤进人群。 原来是套圈儿,商家在地上摆列一些钥匙扣或者花瓶之类的小商品,顾客买来商家的竹圈,如果站在商家指定的位置套住商品,那么那件商品就属于顾客了,她指着一个小狐狸的钥匙扣,拉着莫恩峤的袖子:“我想要那个钥匙扣。” 莫恩峤一下子买了一百元的竹圈,凝心静气的扔出去,结果,九十八个竹圈儿扔出去,钥匙扣还是没有套着,惹得旁观人一阵哄堂大笑。 她泄气的拉着他:“走了走了。” “再给我五百块钱的竹圈!”莫恩峤赌气,她拽拽他的袖子:“你疯了,五百块钱买多少钥匙扣了?!” 老板喜出望外,似乎遇上百年不遇的冤大头。 “老板,给我十块钱的竹圈。”清冷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回眸,她的心顿时狂跳,南若勋凝视她,接过老板递过去的竹圈,竹圈飞出,围着钥匙扣跳跃几下,稳稳把狐狸钥匙扣套在中间。 “好!好!” “太神了!” 周围响起一阵喝彩声和鼓掌声,老板变了脸色,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这位老板,您是高手,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伺候不起您,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您买包烟抽。” 南若勋推开老板递过来的钱:“我的这位朋友喜欢那个钥匙扣,送给她就好。” 老板忙不迭点头,自腰中挎着的包中掏出钥匙扣递给她:“这位小姐喜欢,是我的荣幸,这原本是一对,都送给您了。” 她盯着他,迟迟没有接,莫恩峤接过钥匙扣,谢过老板,盯着南若勋:“南总真是无所不能,佩服。” 南若勋没有理会莫恩峤,只是盯着她:“夏小姐还是南氏集团总裁的秘书,我希望夏小姐明天能够准时上班。” 说完,南若勋转身离去。 天若有情天亦老,多情总被无情伤。她的脑海闪过那句至理名言。 然而什么是多情,什么又是无情,更多时候多情就是无情,无情就是多情。 夏娃看着南若勋的背影,分不清是自己多情,还是若勋无情,让两个人之间变得如此的陌生和遥远。 莫恩峤落寞的站在她身后,原本想讨佳人欢心,却让她更加失落。 回医院的路上,坐在公交车上,谁也没有说话。 “你明天回去上班吗?”莫恩峤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问。 她愣了一下,轻声回答:“嗯。” “如果我不愿意你去呢?”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莫恩峤笑了:“我为什么不愿意你去呢?你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我也累了,晚安。” “晚安。”看着莫恩峤翻身面朝里睡下,她拿起大衣轻轻退出病房。 今天是小年夜,两旁的商铺霓虹闪烁,各种促销海报贴在玻璃窗上,处处透着新年的喜气,只有她的心一片孤寂,原本以为南若勋会辞掉自己,想到明天要面对他,还要若无其事的面对他,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涩涩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按下接听键:“喂。” 另一端是沉默,她以为是他:“是你吗?” 半晌,传来莫恩峤的声音:“你在等电话吗?” 不是南若勋,不知道为何,她竟有些失落,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没有,我以为是夏西。” 她忽觉自己撒谎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自然了。 “你在哪儿?莫恩峤问。 她环顾左右,看看超市闪烁的霓虹:“我在xx超市,需要我买什么吗?” “你在那儿等我,夏娃,一定要等我!” 电话那段传来嘟嘟声,她茫然站在夜空下,人流自她身边涌过。 等,让她蓦然有些心慌意乱, 第一百七十章 苦涩 南若勋自背后拥住夏娃:“和我去一个地方。” 夏娃身子僵硬,唇畔一抹浅笑,泪落在寒夜的风中,甩开南若勋,明眸清冷:“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如果你不想让我在这里抱着你上车,那你就在自己上车。”南若勋并不生气,欺近巴掌大的小脸,歪着头迎视她亮晶晶的大眼,打了个酒嗝。 “你!”曼她瞪着他一时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太了解南若勋了,他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气鼓鼓的坐在车子上,和南若勋一起来到了一家商场的门前。 南若勋带着她开始在商场里四处转悠,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和售货员聊着,她气鼓鼓的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这里就是南氏名下的商场,还有几家家具商城,明天我再带你去视察一下。”南若勋按下了直通顶楼办公室的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里,她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久没有这样和他单独相处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想南若勋带她来南氏的用意。 “南总,您好。” “南总。” 不时的有人对着她和他弯腰问候,跟在他的背后忍受着别人讶异询问的眼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喂,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追上南若勋,在他的耳边低低的问。 “干什么?!这里是我们家的产业!是你以后要面对的工作!”南若勋突然转过身来,她一时收不住脚步。稳稳地扑进他的怀抱。 灼热的气息扑面,他的唇在她的耳畔,调笑:“原来你是这么迫不及待。想我了吗?” 她懊恼地想要推开他。他的大手强大有力,紧拥着她:“怎么,招惹了我就想跑?” “哪个招惹你了?!我又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干。”想起他这些天的冷落,心里酸涩,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南若勋重金从环海集团收购的商场,其实是为了安排好她的后半生,如今商场经过一段时间的革新。已经步入正轨,在南氏集团的带动下有了很大的起色。 少霆想把商场交给夏娃,也算是给她的未来一点安全感。 “今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明天开始你就来商场上班,三个月后你正式接手商场。”不容置疑的安排,她忽然很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她分豪也不领情。 一跳三高,生气对他大吼:“南若勋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左右我的生活!我就喜欢唱歌写歌。根本就不懂什么商业更不知道什么是管理!你这是要看我笑话?!” 南若勋也生气了,即便她要离开自己,自己还不忘给她安排后路,一时气愤,南若勋有些口不择言“夏娃,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我有病啊我,我花了近两个亿就是为了看你笑话!夏娃,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你还没有那么值钱!” 雾气氤氲了一双大眼睛,凝视南若勋。冷笑:“不错,只要你南总招招手,什么样的女孩儿没有?我夏娃算什么?!不过是你用过后丢在一旁的抹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招惹我?!” 在南若勋心里,她夏娃什么都不是! 转身,忍了很久的泪落下。 夏娃忽然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耻,恨自己忘不掉眼前这个坏蛋恨更恨自己始终没有勇气离开。 南若勋意识到刚刚自己说错话了,他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南若勋,小脸恢复了平静:“请南总自重。” 转身向楼下跑去。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倔强孤独,他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泪流满面,他的拳头狠狠的落在墙上,不知道和她之间是怎么了,似乎两个人都没有办法正常的面对彼此。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她看着天上闪闪发亮的星星发呆。 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保佑着自己的家人。她在想爸爸是不是也会变成星星,如果爸爸活着,会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沦落成别人的情人。 手机响起,才想起和莫恩峤的约会,擦擦眼泪接通电话。 “夏娃,你在哪儿?” “对不起,”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世纪酒店旁:“我在世纪酒店前的广场上。” “夏娃,你哭了?”他竟然听出她的眼泪。 尽管他看不见自己,她还是笑着摇摇头,轻声说:“没,没有。” 莫恩峤没有追问:“你现在去世纪酒店,云菁儿的伴奏今天请假了,她刚刚打电话你没有接,打到我这儿来了。” 她轻轻“哦”了一声,脚步走进酒店。 今天是周末,世纪酒店座无虚席,一如往日的喧闹,南若勋和浩翔坐在老位子喝着酒,他和浩翔都在等,等乔丽娜的出现。 酒入愁肠愁更愁,一杯杯酒落肚,南若勋的眼前开始晃动夏娃的笑脸,纯真不失妩媚的妖娆,仰脖灌下一瓶酒,摇摇晃晃站起来,手落在浩翔的肩膀:“我出去方便一下。”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啊!”南若勋才离开,乔丽娜踩着足足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坐到了浩翔身边,自己为自己倒满了酒。 浩翔斜睨乔丽娜,唇在酒杯。 “秦浩翔,在你眼里,夏娃漂亮还是这个女孩儿更漂亮呢?”乔丽娜的眼睛盯着舞台上大跳艳舞的女子,抿一口杯中酒。 舞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喧闹的音乐声中夹杂着一阵阵的尖叫。 “在我的眼中你最漂亮!”浩翔俊脸浮一丝狡黠的笑,欺近乔丽娜雾气朦胧的双眸。 “秦特助不愧是情场老手,嘴巴真甜。”乔丽娜苦笑。 浩翔倏然离开,喝一口酒,舞台上热舞过后,云菁儿坐在圆凳上,夏娃坐在她后面,小提琴在肩膀,长发遮住清秀的脸庞。 莫恩峤坐在她面前,深情凝视她。 浩翔不免为若勋担心,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了,明明深爱对方,却又把对方推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应付 南若勋回来,仿佛没有看见夏娃和莫恩峤的深情相视,贴着乔丽娜坐下,两个人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全不顾在一旁的浩翔。 浩翔张大嘴巴看一反常态的南若勋,看他的唇在乔丽娜的脖颈旁若无人嬉戏。 舞台上,她自然也看的清清楚楚,看南若勋与曾经伤害她的女孩儿情意绵绵,不由乱了曲调。 乔丽娜只觉浑身发热,勉强克制自己的冲动,推开黏在身上的南若勋:“别,别在这儿” “为什么不?这里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南若勋像极了发情的兽,再次袭上乔丽娜的唇。 “我.....我不习惯......”乔丽娜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南若勋会突然发动攻势,一向南若勋对于她这个三流明星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对媒体狗仔队更是谨慎小心。 南若勋将乔丽娜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两个人拥吻着走出酒店,上了银灰色宾利,车子里淡淡的香气让乔丽娜渐渐迷失,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位置,双手自然的攀住了南若勋的肩膀,融合进他的狂热中。 车震,一直都是狗仔队热衷的话题,也是最惹人瞩目的八卦新闻。 南若勋紧闭着眼睛,仿佛沉沦在不断的冲锋与放纵。 “吉维尼的风景真的很美,你最喜欢那里的什么?”南若勋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丽娜嫣红的脸。 丽娜微微的睁着眼睛,眼神迷离。此时的她神情涣散,沉醉在南若勋的温柔乡,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突然闪烁的光芒! “睡莲。我最喜欢莫纳公园的睡莲.....嗯.....你坏死了......”丽娜的声音有几分恍惚,她有些撒娇的嘤咛,却不停的变换姿势。 一丝冷笑在南若勋的嘴角悄悄的上扬。 人在情浓时往往是警惕性最松弛的时候,所以他选择在和乔丽娜放纵的时候问他最想要答案的问题。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乔丽娜绝对不是林凡的私生女乔丽娜丽娜! 据浩翔调查的结果,乔丽娜虽然是母亲一手带大,林凡却从未薄待过母女二人。乔丽娜本人是英国圣安德鲁斯的高材生,三年前,乔丽娜在去法国度假的时候莫名奇妙的失踪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再次回到英国的丽娜生了一场重病,成绩一落千丈,可是这些林凡竟然一无所知。 一个私生女可以恨抛弃自己的父亲,也可以去报复自己的父亲。但是一个出自圣安德鲁斯大学的高材生。却没有必要在演艺圈混名堂。 最重要的是乔丽娜幼年曾经失足落水差点淹死,所以她很讨厌水更讨厌一切和水有关的植物,真正的乔丽娜绝对不会喜欢睡莲这样的植物。 此时的乔丽娜享受着人间最美的欢乐,完全没有察觉到南若勋的变化,嘤嘤咛咛的声音吸引了车外一双眼睛。 某娱乐版的记者刚好来世纪酒店泡夜场,作为一个男人,他太熟悉车里的声音,相机迅速的捕捉到乔丽娜娇艳迷离的脸色和微微闭着的眼睛。遗憾一点也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就连他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记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从不同的角度抓拍了几张乔丽娜的照片,看着车窗自动的关闭,身为记者他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似乎有人故意要这个女孩儿暴露在媒体之下! 精疲力竭的乔丽娜靠在车后座上渐渐的恢复了理智,她的脑袋刚刚似乎短路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南若勋发生了关系,如果她知道不但和南若勋发生了关系还被人拍了照片,也许就不会有现在这样轻松了。 “南若勋,你......”乔丽娜有些懊恼,这些年她第一次着了别人的道,尽管回味起来,还有些难舍。 “我怎么了?没有满足你吗?”南若勋专心的开车,口气中有几分轻蔑。 乔丽娜不再说话,说什么呢?说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说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害死他?说她的出现是早就设计好的一个局?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下车!”南若勋竟然把车子停在了荒郊野外,冷冷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你要我在这里下车?!”乔丽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刚刚还很和她缠绵的男人转瞬间变得如此陌生。 “你想被那些狗仔队抓到吗?”南若勋确定不远处的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车,想要弄清他的身份,他还没有那么傻。 乔丽娜完全清醒了,她默默的下车走向138公路。 南若勋看着乔丽娜的背影陷入沉思,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是他要怎样揭穿这个女孩儿什么时候揭穿这个女孩儿,都还不确定,甚至他都没有确定这个女孩儿不惜出卖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手机里关于眼前这个乔丽娜的资料,他知道要想知道真相,就只有找到真正的乔丽娜。 “老大,艳福非浅啊。”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突然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调侃沉思中的南若勋。 “秦浩翔!你想去非洲工作还是最近三年没有假期?!阿峰呢?!” 浩翔吐吐舌头:“老大,阿峰已经搬进了夏娃出租屋旁的院子,他已经乔装就位,会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安全。” “千万不要让莫家的人注意到阿峰。”南若勋双眉微皱。 “放心吧。”浩翔保证。 “消息放出去了吗?那个记者没有拍到我的影子吧?”他可不想和一个三流明星上头版头条。 浩翔坏坏一笑,假装叹了一口气:“唉。” 南若勋白了他一眼:“好好的你叹哪门子气?” “我是想啊,夏娃如果知道她的心上人为了她出卖色相,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呢?” “秦浩翔,下车!”宾利车猛然停下,南若勋双眸冷厉,浩翔慌忙道歉:“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下车!”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日 浩翔不知道这是南若勋最懊恼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浩翔自己是着了别人的算计,以自己的定力,绝对不会和一个三流明星纠缠,可是刚刚他就是难以自禁,冥冥中似乎总有一根线暗中牵着他走向那个安排好的方向,这样的刚进纠缠他已经很久了,只是,他从未说出口。 是谁要刺激夏娃? 夏娃坐在后台,独自发愣,不知不觉间眼泪湿了衣襟,南叔站在她身后,看她双肩微颤,递过去纸巾:“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实的,若勋有他自己的苦衷。” “有苦衷就可以朝三暮四吗?!就可以始乱终弃吗?!”她不由自主提高声音,明眸怒气冲冲盯着南叔,男人都是一样的,见色忘义。 “夏娃,你真的喜欢南若勋吗?”南叔问。 “不喜欢,我才不会喜欢上那个坏蛋!”话是这样说的,脑海里他与别人亲热的画面如针刺在心上,痛的难忍难诉。 南叔笑笑,未及说话,莫恩峤走进来:“南叔,您好。” 礼貌的问候。 南叔点点头,转身退出:“你们聊。” 莫恩峤凝视她,略讶异:“为什么哭了?” 她忙转过身,垂头低语:“没有,刚刚想起一些往事。”仰起头,冲着莫恩峤微微一笑,背起小提琴:“好了,我没有事了,咱们走吧。” 默默走在夜风中,莫恩峤体贴的为她披上外套。 灰色的宾利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你准备走到什么时候?”莫恩峤倒行侧目凝视她低垂的小脸。 她愣住了。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离开哥哥后,她一直住在南若勋家。成了名副其实的金丝雀,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踏进那个家门。至于云菁儿的出租屋,此时已经是他们的二人世界,自己也不好去打扰。 天下之大,竟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看她的落寞孤寂和无助,莫恩峤拥她在自己的怀抱:“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你再也不用这样辛苦了。” 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南若勋也好,莫恩峤也好,自己在这些富家公子哥眼里不过是一个玩具。 南若勋见状。拉开车门。将她拉离莫恩峤的怀抱,黑眸阴沉:“请莫公子自重!” 两个英俊的男人四目相对,恨不得把对方掐死,碍着她,谁也没有动手,南若勋拖着她塞进自己的车子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下了车。她站在门口,南若勋斜睨她:“怎么?还要我抱你进去?” 不知为何。他的手才碰到她的衣襟,脑海里浮现他和乔丽娜在世纪酒店的一幕,厌恶地推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秦嫂看见她,愣了一下,很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回来。 “秦嫂,我还没有吃晚饭。”南若勋吩咐秦嫂去做饭,秦嫂答应着去了。 他直接去了浴室。 她窝在沙发上看书,页码一直停留在最初的那页。 “喂,我的衣服在哪儿?”南若勋在浴室大呼,她充耳不闻,秦嫂推门进来,不满地扫了一眼看似悠闲的夏娃:“夏小姐可真是来享福的,你也该动动手,帮帮我们少爷。” 合上书,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秦嫂:“秦嫂,这是你该对我说的话吗?” 南若勋不想她为难秦嫂,忙说:“秦嫂,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秦嫂无奈,微微躬身退下,她鼓着腮帮子和自己怄气,南若勋的声音些许戏谑:“你给我拿不拿睡衣?” “不拿!”她态度坚决。 “你可不要后悔。”南若勋话落,人竟赤条条走出浴室,她忙转身,红着脸骂:“流氓。”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子的我。” “那个乔小姐才稀罕!” 南若勋不由笑了:“原来你在吃醋。” 她紧闭着眼睛:“自作多情。” 他不慌不忙穿好衣服,却故意怄她:“我的睡衣怎么找不到了?不然我们休息?” 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我去给你拿。” 闭着眼睛转身,不小心却落入他的怀抱,明眸迎上他戏谑的眼神,不由湿了眼睛,多日来的委屈,愤怒,伤心一涌而上,用力推搡他结实的胸膛:“放开我,去找你的乔小姐。” 南若勋一个翻身,低头,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你只记得我和乔小姐,怎么不说你在医院不眠不休照顾莫恩峤?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莫恩峤救了我,难道你让我把受伤的他丢在医院不管不顾吗?” “夏娃,你爱我吗?” 黑眸凝视她,忽然问。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爱吗?她自己也说不清对他的感情,是恩是爱。 他倏然起身:“陪我去吃饭。” 她奉行过午不食的真理,只是陪他喝了一杯牛奶。 “秦嫂是我们家的老人了,你以后要懂得尊敬她。”南若勋没有看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凌晨一点钟,他和她背对背躺在大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良久,他的大手环住她的腰,头窝在她的颈项,本想逃开,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安静,竟有一种亲切安心的感觉。 相拥而眠,平和幸福,幸福,奢侈的两个字,是她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床头水杯下压着便签,拿起来,红唇噙了一抹浅笑,是他帅气的笔迹:今天你的工作就是在家想我。 “臭美。”口是心非似乎是恋爱中女孩的习惯,她也难逃这俗气的定律,才穿好衣服,手机响了,是南若勋。 “看见我给你的礼物了吗?”他问。 她环顾四周,东翻翻西看看,什么也没有找到,习惯地摇摇头:“没有。” “转身,往前走三步。” 脚步随着他的声音移动,来到窗前,不由呆住了,妖娆的玫瑰环绕喷泉,生日快乐四个字是那样的耀眼,泪落下,二十二年,第一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谢谢你。” “生日快乐。” 她转身,见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蛋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未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侧头凝视她:“我还知道十五年前的今天,你的父亲夏云天失踪了。夏娃,忘记以往那些不快乐的事情,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明媚的未来。” 笑在唇畔,泪如珠落下。 他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心疼的拥她在怀,下巴在她的黑发摩挲:“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殊不知,他是伤她最深的人。 依偎在她的怀里,幸福来的突然而不真实,心里一声轻叹,她还是原谅了他。 唇与唇相依,他关掉了她的手机。 激情褪去,他霸道而坚决:“夏娃,真实的莫恩峤绝对不是你面前的莫恩峤,以后不许和他再见面。” 她的手指在他结的胸前划来划去:“如果你以情夫的名义命令我,那么我答应就是了。” 他的牙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狠狠咬下去:“你一定要这样刺激我吗?” 握住他的大手,明眸凝视他:“南若勋,莫恩峤是我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理由不见他。” “那我算什么?!” “我的爱人,我的心上人。”她抱着他的脖颈,伏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满腔怒火化作绕指柔。 额头在她光洁的额头滑过:“起床吧,下午还有会议。” 她本想和他一起去上班,他坚持让她休息:“晚上还有重要活动。” 他暧昧的眨眨眼睛。她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呸,快去开你的会吧。”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消失无形。 南若勋走后,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机。 莫恩峤斜倚在窗前,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桌子上摆放着巨型的生日蛋糕,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今天,该是她二十岁生日了。脑海里模糊的影像重叠交叉,他的头疼欲裂。 蜷缩在地上,十指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夏西推门刚好看见这样的莫恩峤,忙跑过去:“莫恩峤,医生不是说了吗?你不要急着去找寻失去的记忆,而是要把脑子里的血块清除。” 莫恩峤缓缓摇头。奶奶绝度不会同意他做手术的。而他,暂时也不想让奶奶知道自己逐渐在恢复中,莫家的秘密和自己的身世,他一定要亲手揭开。 “夏西,我们认识吗?”模糊的影像好夏西担心的俊脸重叠,他忽然觉得夏西曾经在自己的生命中,很重要。 夏西摇摇头:“我确定我们不认识,你的伤怎么样了?” 莫恩峤苦笑。胸口的伤好了,心上的伤却是难以治愈的。因为她终于还是回去南若勋身边了。 “今天你生日吗?夏西看着茶几上的生日蛋糕。 莫恩峤摇摇头:“今天是夏娃的生日,难道你不知道?” 夏西站起来,看着窗外午后明眸的阳光:“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只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乡下丫头,不是那个躲在我身后需要我保护的小女孩,南若勋才该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心很痛,几乎不能呼吸,他拼命想要忘记对妹妹不正常的爱恋,可是越努力越窒息,他在云菁儿身上发泄所有的怨气伤感烦恼,想要给自己的爱找一丝出口,到今天才发现,不过是枉然,他不在乎云菁儿的过去,甚至喜欢云菁儿不堪的过往,是因为这样的他可以不必要去负责任。 很卑鄙也很龌龊的想法,夏西开始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未知的过去是莫恩峤的痛,而未知的明天是他不能摆脱的惑。 莫恩峤笑看夏西:“我们两个都喜欢夏娃,今天我们为她庆生,怎么样?” “好。”夏西赞成。 两个大男人,为着自己深爱的女孩儿,惺惺相惜,把盏浇愁。 酒不醉人人自醉,两瓶西凤酒见底后,莫恩峤明显醉了,他指着夏西笑:“夏西,你爱夏娃,爱的比我辛苦,因为她是你亲妹妹。” 夏西的舌头开始打卷,看着摇摇晃晃的莫恩峤,打掉他指着自己的手:“莫恩峤,我就是爱夏娃,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夏西煞有其事地打开门,扫了一眼四周,坐回,打了个嗝,趴在莫恩峤的脸上:“夏娃其实,其实不是我亲妹妹,我们兄弟三个,都知道,都知道她不是我亲妹妹。” 莫恩峤皱皱眉,挥手:“你醉了,满嘴的酒气。” 夏西双手撑在桌子上:“我没醉,我说的是真的,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夏娃,她不会喜欢南若勋,也不会喜欢你和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夏西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因为什么?”莫恩峤用力推搡夏西,良久,夏西抬起头,竟是满脸的泪,看着莫恩峤笑的苦涩:“因为她五岁的时候就答应要嫁给夏南那个王八蛋!” “夏南?夏南是谁?”莫恩峤惶惑地看着夏西。 “夏南是我们的二哥,是夏娃最喜欢的二哥,是夏娃永远忘不掉的二哥。” 莫恩峤失神地凝视自己的抽屉,好一会儿,笑着推了夏西一把:“你就好骗我,五岁,五岁她知道个屁啊。” 夏西摇摇头,撑着地晃晃悠悠站起来:“你不懂的,你永远都不会懂的,那个傻丫头心里什么都明白,夏南也什么都明白。” “喂,你去哪儿?你给我说清楚!”莫恩峤指着推门出去的夏西,躺倒在地上,愣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呢喃:“夏南,夏南.” 沉沉睡去。 阿桑推着莫先生走进屋子,凝视着酣然睡着的莫恩峤,阿桑不无担心:“先生,看来他的记忆正在恢复,我去找那个医生谈谈?” 莫先生挥手阻止阿桑:“以阿峤的聪明,他还会找下一个医生,不要打草惊蛇,乔丽娜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阿桑咬着牙:“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前两天着了人家的道,现在已经不中用了。” “留着她,日后一定能够用的上,安置少爷睡吧。” 阿桑答应着拖起莫恩峤。 南若勋的别墅,夏娃手里拖着一个香囊,想着二哥夏南。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将就 她摸摸兜里的香囊,想着二哥夏南,那是她未及送出去的礼物,也是她对二哥的承诺,只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或许,二哥已经为人夫为人父。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 南方站在窗前,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佣人们忙忙碌碌往来穿梭,准备迎接新年,偌大的别墅里,依然只有他自己,过了明天,自己就八十岁了,八十岁,人生还有几个八十?他不能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败在南若勋手上,更不甘心让一个乡下丫头入住别墅,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南叔推门进来,沉默站在南方身后,跟了他近二十年,南叔十分了解这个倔强的老头儿。 半晌,南方坐下:“慕容潇怎么说?” 南叔略躬身:“慕容潇答应配合您,还是希望阿远能够继承南氏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 “哼,狮子大开口。”南方冷哼。 “您的意思是回绝他?”南叔试探地看着南方。 南方挥手:“不,模棱两可应付他,先把阿远弄回来。” 南叔点头答应,见南方闭上眼睛,准备退下,南方依旧闭着眼:“阿南,给若勋打电话,让他和夏小姐回家过年吧。” “是。” 南氏集团,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整,散会后,南若勋揉揉眉心,浩翔把一堆文件送到他面前:“签字吧。” 南若勋边签字边问:“怎么样?还没有消息吗?” 浩翔摇摇头:“奇怪了,关于十五年前莫恩峤的信息完整无缺。他是影视圈当红小生,夏西的怀疑应该不成立。” 南若勋扔下笔:“你不觉得太完美无缺反而是一种缺憾吗?莫恩峤每拍一部电视剧都会传出与女星的绯闻,可是谁见过他和哪个女星出双入对走的很近?浩翔。据我所知,每年的冬天莫恩峤都会去法国度假,只有今年,他还在东海,为什么?难道只是巧合吗?” 浩翔深思,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担心惊动莫家。所以不敢太过查下去。” 电话响了,南若勋接通电话。 “若勋,董事长让您带夏小姐回家吃饭。”南叔一如既往的礼貌恭敬。只是南若勋总觉得他的眼神隐藏着太多秘密,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特别的不喜欢。 浩翔用唇语问是谁,南若勋做了个手势。冷冷的声音:“麻烦您转告我父亲。有时间我一定带她回去。”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南叔意有所指:“阿远父子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董事长希望明天能够吃团圆饭。” 南叔旋即挂断电话,嘟嘟的忙音响了半天,他愣怔怔的拿着听筒。 “怎么了?”浩翔担心的看着他。 “阿远和慕容潇明天早上的班机,你却接机。” “你说阿远明天回来?那你和夏娃岂不是?老爷子摆明了这是要难为夏娃啊!”浩翔跳起来。 他眉头紧锁:“我自有分寸,你明天按时接机就好。”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了,推开门。淡黄色的灯光下,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长发遮住她俊秀的脸庞,餐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熘肝尖和苦瓜包鸡蛋,那是她最拿手也是特别为他学的。 想起阿远,不由轻叹,他和她之间注定不能安然相处吧。 “你回来了?”她揉揉惺忪睡眼。 “怎么睡在餐厅了?秦嫂呢?”他心疼的刮刮她的鼻子。 “秦嫂回别墅帮忙了,我等你吃晚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她不好意思笑笑。 拥她在怀:“以后不要等我了,知道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 “去洗澡吧。”他看上去很累。 她依然乖巧地点头,只是在关上洗浴间的门时,眼泪落在地上,看着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手指滑过自己的面颊,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和那些出卖自己青春为生的女孩儿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云菁儿对三哥的背叛和不忠。 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如果注定她要这样还债,她别无选择。 水龙头哗哗的响着。 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他下床,几分呵责:“我帮你吹干头发。” 坐在梳妆台前,他撩起她的长发,有些恍惚,初识简洛的时候,简洛也有这样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只是后来,简洛做了模特,乌黑的长发再也没有柔顺过。她透过镜子,看着他的失神,猜到他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初恋情人,心里莫名酸涩,莫恩峤说的对,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只要正牌出现,就是自己滚蛋的时候。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一夜,南若勋一反常态,只是拥着她。 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南若勋不说,她并没有资格问。 第二天,送他上班后,她决定回出租屋去看看哥哥,年三十了,街上店铺已经贴上喜庆的对联,关门闭户,只有寥寥行人,面色匆匆。往常拥挤的东海街头一下子宽阔了许多,倘佯在长街,她喜欢这样的清静。 回想在乡下过年时候,云菁儿的妈妈总会给她们包韭菜馅饺子,想起云菁儿的妈妈,不由轻叹。 奥迪a6停在她身后,南叔叫住她:“夏小姐。” 她回身,看着南叔,南叔示意她上车。 车子在隐蔽的角落停下,南叔看着她,轻叹:“你瘦了,若勋对你不好吗?” 她的眼神飘向窗外,不好吗?也说不上不好,如所有的故事一样,她只要扮演好情人的角色,而他也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将就着过吧,等他厌倦的那天,或者等他和他的市长千金结婚的那一天,或许他会还自己自由吧。 尽管她极力回避那个女孩的存在,心里依旧清楚,市长千金才配得上南若勋。 南叔的大手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头顶,像一个父亲,爱怜的凝视自己的女儿:“夏娃,如果他对你不好,离开他吧,与其耗费感情在自己深爱的人身上,不如去和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凑合,至少,莫恩峤是真心爱你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短发 她愣住,侧头凝视南叔。 南叔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向车窗外:“如果你父亲还在,他一定希望你幸福,至少不会看着你受到伤害,我是你父亲曾经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长长的睫毛垂下,父亲,这是刻在她心上的疑问,也是支持她走到今天的原因,她想知道十五年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突然失踪,至今生死不明,她想知道妈妈为什么装疯,势力的大哥大嫂又怎么会接受妈妈而且善待于她? “南叔,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吗?” “为什么这样问,你当然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我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你爸爸有多兴奋多骄傲多高兴。”南叔的眼神飘渺,似乎回到久远的曾经。 她笑了,笑的几分虚妄:“还好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一直以为我是抱养的孩子。” “你们兄妹中的确有一个是抱养的孩子,但不是你。” “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南叔显然不想多说,岔开话题:“夏娃,如果今天晚上南若勋带你回南方的别墅,你千万不要答应住进去,阿远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南若勋争你,不是因为他爱你,而是他有个习惯,只要南若勋的东西,他都有兴趣,都会千方百计的抢过去,而若勋,总是让着他的。” “简洛也是这样的?南若勋把简洛让给了慕容远吗?” 南叔点燃一支烟:“简洛的事情好像很复杂,她先认识了慕容远却爱上了南若勋。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来,舅甥俩个为简洛生死不往来。” “南叔。我长得很像简洛吗?”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个替身究竟有多像。 打量她半晌,南叔摇摇头:“其实你们俩一点也不像,简洛是那种明艳的女孩儿,走在哪里都是惹人瞩目的,如果说一定找一点你们相像的地方,那就是你们都有个不争气的哥哥,都像童话里的灰姑娘。都有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若勋喜欢长发女孩。” 原来如此,她第一次讨厌自己的长头发。因为像了那个从未谋面的简洛。 女孩子的醋意有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 南叔忽然发动车子,说:“救场如救命,希望夏小姐能够答应我。” 她愣了一下,透过反光镜看见银灰色的宾利驶来。配合地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南若勋已经到了车前,趴在玻璃窗上,问询地看着南叔和她。 “若勋,不好意思,明天酒店主唱回家,我想请夏小姐帮帮忙,压压场子。”南叔打开车门,下车。 南若勋没有理会南叔。盯着她:“为什么不带手机?” 她也下了车:“我想去看看夏西和云菁儿,出来时候忘记了。” 拉着她的手。微微颔首,客气而霸道,冷冷地对南叔说:“主唱的事还望南叔另请高明,莫恩峤认识很多明星,他也可以帮忙,夏娃没有时间,告辞。” 拽着她走向宾利,她不忘回头对南叔大声说:“我答应您去一次,但是报酬要比平时高三倍。” “好,只要若勋同意,我可以给你五倍。”南叔很配合。 他顿住,侧目,斜睨她:“你就那么喜欢钱还是喜欢唱歌?” “如果我喜欢的唱歌能够给我赚来钱不是很好吗?” “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我为什么要你给我的钱?” “你不要我的钱为什么可以接受莫恩峤的钱?!” 绕来绕去,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她不想和他吵,拉开车门,坐稳,歪着脑袋盯着他:“你找我不是来和我讨论钱的事情吧?” 他气结,踹了一脚车轱辘,上车,系好安全带:“阿远回来了,爸爸让我们回家吃饭。” “现在吗?” “晚上。” 车子疾驰,她紧张地抓着车扶手,一张小脸惨白。 车子猛然停住,她匆忙下车,蹲在地上干呕,他站在身后,既心疼又后悔。 抱起她,回到他的家,秦嫂和女佣都回了南方的别墅迎接新年,偌大的屋子只有他们俩个,把她扔在柔软的床上,他疯了一样想要拥有她,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承受。 风暴过后,他拥着她,轻声说:“阿远回来了。” 她轻松回答:“我知道。” “阿远找过你了吗?”他立刻紧张地板过她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为什么那么害怕阿远?”明亮的眸子迎着他的失措的黑眸。 松开手,枕着自己的手掌仰躺在床上,或许是害怕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闭上眼睛:“谁说我怕阿远了?我为什么要怕他?” 她强迫他睁开眼睛:“南若勋,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他睁开眼睛:“为什么不敢?” “你就是害怕慕容远,你怕他抢走你身边的一切!因为他就是喜欢抢你的东西,小时候他抢你限量版的玩具,抢你的第一名,抢你的爸爸抢你的姐姐,长大后,他抢你的梦想,成了著名的赛车手,五年前,他抢了你的女朋友简洛,你怕他!你怕他这次回来会抢走属于你的所有!因为你爱你的姐姐,你不想看着她难过!”她一口气说完他的担忧。 他翻身,卡住她的脖子,黑眸喷火:“夏娃,你不要太过分!不要自以为是的了解我!我不会怕慕容远,永远都不会!不要以为你是谁,可以质疑我的过去未来,你不过是她的替代品!” 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他,懊恼的松开手,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他终于说出憋了的心里话,自己不过是简洛的影子,是填补他空虚的影子! 哭了很久,她起身,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剪掉自己的长发。 看着飘散一地的黑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参差不齐,她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 那一刻,她决定自己再也不要做简洛的影子。 擦干眼泪,拨通南叔的电话:“南叔,主唱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若勋答应你来了吗?” “我不需要他答应,一会儿我就到,希望南叔说到做到,我要五倍酬劳。”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个人的温暖 南若勋坐在暗夜的书桌前,任指间烟火明明灭灭。 他心里十分清楚,她与简洛一点也不像,简洛贴心柔顺,从不会触及他内心的堡垒,更不会反驳他,而夏娃,外表柔弱,个性倔强思想独立,加之复杂的身世和童年练就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目,与单纯的简洛全然是两个人。 令他不知所措的正是她的聪慧,他不喜欢在她面前透明的感觉,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似乎能够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那是他最不想为人知的弱点。 南若勋如铜墙铁壁,怎么刻意有弱点? 思来想去,想要留她在自己身边,就一定要看她受尽父亲的考验或者说驱逐,他开始动摇她的去留。 门外响起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他知道是她。 门开了,他碾灭烟蒂,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有事吗?” 她依旧站在门口:“我想应该和你告别,并且谢谢你为我为夏西做的所有。”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她转身,透过楼道淡淡的灯光,他才发现她的手中拎着一个小包。 “你想走?!”他愤然起身,黑眸盯着她的挺直修长的背影。 灯灭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感觉到她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努力压抑内心的狂躁。 片刻沉默,她站在黑暗中,淡淡的说:“南若勋。现在你能够看见你自己的影子吗?” 他无语,知道自己适才的话伤了她的心,只是出口的话如覆水。即便他后悔也无法挽回。 她自说自话:“黑暗里,没有影子,阳光里,你不需要影子,南若勋,祝你幸福。” 祝我幸福!屁话,他在心里暗骂。 大步上前。打开灯,看着她狗啃一样的短发,愣住了:“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明眸看向他。手不由自主落在头上,红唇一抹自嘲的浅笑:“剪了,过年了,想换个发型。” 外强中干的分辨。她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 他笑了:“你准备这样去给南叔撑场子?” “要你管!”她转身。 他自背后抱着她。挽留变得强势:“我们结婚!明天就去办手续。”和爸爸抗衡,让阿远对她死心,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彻底变成自己的女人,看阿远如何抢自己的舅妈?!看爸爸如何让她离开东海! 她怔怔地出神,结婚?想也不敢想。 脱口而出:“你的市长千金怎么办?” 忽然明白她忽冷忽热的心,原来她不说,却什么都知道,下颌枕在她的肩膀:“原来你是在吃醋。” “我有资格吃醋吗?一个契约情人。一个为了哥哥出卖自己的女人,一个别人的影子!”她负气地推开他。 “结婚吧。明天我们就去公证。”他坚持。 她原本该开心的,钻石王老五南若勋,身价三十亿的南若勋,东海首富南若勋愿意娶她为妻,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不稀罕了。好好的自己不做,为什么要做别人的影子?!她的出身卑微,她的爱却不会低贱。 微微仰头,凝视他,想要给自己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谢谢你看得起我这个影子,可惜,影子始终是影子,我相信你爱的人一定会回来,你也一定会幸福,再见。” 倔强转身。 他的拳头落在墙壁上,虎口崩裂,血顺着虎口蜿蜒淌下,并不觉得疼。 走吧走吧,既然注定是伤害,长痛不如短痛,或许,这是阿远回来后最好的结局。 夏娃走在东海深夜空旷的街头,寒夜略微湿冷的寒风吹醒她的骄傲,蓦然发现东海之大,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原来她的骄傲和自尊并不能吹散孤独和无助,看着店铺两边红红火火的春联,犹豫片刻,拨通了南叔的电话号码。 半个小时后,南叔的奥迪停在她身后,南叔见到她第一句话:“你们俩又吵架了?” 她苦笑:“以后都不会再吵架了。” “分手了?若勋同意和你分手?”南叔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的头发?” 她摸了摸齐耳短发:“留了十几年的长头发,腻了,换换发型。南叔,我去世纪酒店驻唱,可以提供食宿吗?我可以少要点酬劳。” 目前,她急需解决的是住宿问题,东海的房租太贵了,她负担不起。 南叔摇摇头:“你暂时住我那儿好了。” 目送她上车,南叔微信告知南若勋她和自己在一起,会暂时住在他家,南若勋看着手机,一条信息反反复复,删了写写了删,最后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这个女人和自己没有关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奥迪在高级小区停下,仰头看高耸的大楼,她讶异看着南叔:“我记得您家不是这儿啊。” 南叔锁上车门:“这是给你住的,我在别的地方住,进去吧。” 三室两厅两卫,房间很漂亮,一应俱全,全不像没有人居住。 “南叔,我找到房子立刻搬家。” “南家那么大别墅还不够你住吗?还要找房子。” “我和南家没有关系,南家的别墅再大也和我没有关系。”她要斩断和那个坏蛋所有的联系。 南叔笑笑:“天快亮了,我还是带你去修修头发吧,免得别人见了误会。” 她刚刚好站在镜子前,看着乌黑的秀发长短不齐,难看至极,不由红了脸:“现在理发店还没有开门,一会儿我自己去就好。” “我们有自己的化妆师和美发师,走吧。” 当她看着头发在美发师剪刀下越来越短,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不由心疼自己那一头长发。 “夏小姐的脸型很适合短发。”美发师仿佛欣赏艺术品,盯着镜子里的她。 “谢谢你。”管他适合不适合,只要不像简洛就好。 整整一天,他没有来找她,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无所事事的翻着书打发时间。 傍晚,登台之前,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从现在开始,用自己的左手温暖自己的右手。 一个人的温暖,是她今后的路。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浑水 用自己的左手温暖自己的右手。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 莫恩峤躲在角落里,凝视她孤寂的背影,为了得到她,没有人知道这些日子他是如何煎熬自己的,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短暂的分别是为了长久的相聚,他一定会给她幸福。 “夏娃,准备上台。”经理叫她准备。 莫恩峤一闪而过。 她换上白色拖尾礼服,走向舞台,心情不免紧张,站到舞台上,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她的出现,心,稍稍安静下来,坐在高脚凳上,抓住话筒,回头,示意音乐可以了,略忧伤的乐曲,和着她清冷的嗓音。 哭到喉咙沙哑还得拼命装傻 我故意视而不见你外套上有她的发 她应该非常听你的话 她应该会顺着你的步伐 乖乖的呆在家 静静的守着电话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 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反反覆覆清清楚楚 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哭到喉咙沙哑还得拼命装傻 我故意视而不见你外套上有她的发 她应该非常听你的话 她应该会顺着你的步伐 乖乖的呆在家 静静的守着电话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 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反反覆覆清清楚楚 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 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反反覆覆清清楚楚 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抱着话筒,紧闭双眸。眼前一幕一幕如电影般掠过,她的长发是他的爱却是她的痛,他们的联系如风中断发。只怕再也难以接续了。 南若勋坐在角落里看着她深情放歌,心潮澎湃,与她相识后的点点滴滴在心中发酵,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她的眼泪她的笑容她的落寞还有她的热情。 短发的她更漂亮迷人了,柔顺中多了几分朝气清爽,更适合她这个年纪。 失神间。一曲歌罢,满场掌声。 一捧鲜花遮住献花人的面孔,她弯腰致谢:“谢谢。” 慕容远紧紧抱着她:“夏娃。我差点认不出你了,才一个月不见,你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是吗?谢谢你。”她莞尔一笑。 看她和外甥慕容远说说笑笑走向后台。南若勋仰脖灌下整瓶酒。大步出了世纪酒店。 不远处两个人看着南若勋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尾随南若勋出了大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南叔站在他们身后,拨通了浩翔的电话:“浩翔,若勋醉了,刚刚下楼,注意身后尾巴。” 阿桑推着莫先生走来:“阿南,你的眼力越来越好了,假以时日。稍稍用点心,夏小姐就可以成为新一代女星。” “哈哈。谁不知道莫氏旗下的影视公司是造星圣地,夏娃若能得到先生青睐,以后前程自然不可限量。”南叔请莫先生去了后台。 云菁儿拉着她的手叽叽咯咯说个没完没了,慕容远坐在化妆台上,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 “为什么剪了头发?” 她最怕慕容远问的问题,他还是问了。 “过年了,想换个发型换个心情。”第一次觉得过年真好。 俩个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她没有问慕容远为何出国,慕容远也没有问她和舅舅的关系怎么样了,俩个人小心翼翼,多了几分陌生和疏远。 “明天是年三十了,你准备怎么过?”慕容远问。 “明天我是夜场,南叔答应我一场给我五万。”她卸妆。 “明天见。”,慕容远突然告辞。 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南叔的家已经是十一点钟,腊月二十九的夜晚,斜倚在窗前,看天空中有烟花腾空,绚烂过后只留青烟,袅袅散去后,恍然若失,才分开一天,他的影子不经意在她脑海晃动。 电话响了,她迅速抓起电话,失望地握着手机,半晌,看着莫恩峤三个字闪闪烁烁,接通电话:“晚上好。” “好,奶奶说你的声音很好听,希望我能和你聊聊。”原来莫恩峤是来游说自己加入莫氏集团的影视公司的。 她愣了片刻,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在南叔的酒店唱唱歌,很好。” “你就打算在歌厅唱一辈子?”莫恩峤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不想计划未来,她的未来一直没有按照她的心意走。 短暂的沉默,莫恩峤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 礼貌性的问候。 百无聊赖翻着手机,南若勋的头像是灰色的,微信久违更新,微博没有新消息,她忽然有种惶恐的感觉,用力摇摇头,蜷缩在床上,塞着耳机强迫自己听歌。 一觉醒来已经天近晌午,习惯地抓起手机,十九个未接来电,都是南叔的,她忙拨过去,回答她的是一片忙音。 右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个不停。 晃晃略疼的头,洗漱完后,打开电视机,画面闪过拥挤的人群,女记者手拿话筒正在解说:“据相关人士说,这家商场的幕后老板正是南氏集团总裁南若勋,从事发到现在,南氏集团未曾有人出来解释,我们将继续跟踪报道。” 南若勋出事了吗? 手机刚好响起。 是南叔:“南若勋怎么了?” “夏娃,南若勋收购了环海旗下的商场,你知道吗?”南叔问。 她知道,那是南若勋给她的礼物,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挺直腰杆站在南方面前:“是,我知道,他带我去过。” “就是那家商场,电梯出了事故,已经证实,是人为的。”南叔的声音有些严肃。 “有人”她没有问出后面的话,若有人伤亡,这起事故的定性完全不一样了。 片刻沉默后,南叔说:“死了两个人,身份不明。” “南若勋怎么样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乱了节奏 “他现在应该很好,你不必为他担心。”南叔笑的意味深长,她也不好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她急匆匆赶往他的公司,想要一看究竟。 一地的凌乱,南若勋的头如炸裂一般。 昨夜夏娃与阿远相拥而眠的情景依然在他的脑海,酒精终究洗不掉烙在脑海里的影像,夏娃早就不知不觉的扎根在他的心底,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承认。 “勋......还早呢......”乔丽娜的手按住他穿衣服的手,嗲嗲的声音有些勉强。 南若勋俊脸无情,推开乔丽娜攀上肩膀的手:“我要去公司了。” 乔丽娜目视南若勋决然的背影,刚刚的妩媚与温柔荡然无存,拳头狠狠的落在散发着浓浓气味的床上:“南若勋,我发誓,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爱你!” 沉稳的乔丽娜忽然变得躁动不安,多年来的训练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水火无侵,南若勋似乎已经一点点的蚕食了她石头一样的心。 她爱上了少霆。 这样的想法在乔丽娜的脑海一闪而过,吓了她自己一大跳,眼前浮现出莫先生似笑非笑阴沉的脸。 不!不!不! 她绝对不可以爱上那个混蛋,乔丽娜纤细的手指狠狠的插进长发中,拼命的摇晃着头! “这是真的吗?”南若勋的脚步刚刚踏进公司的大门,云菁儿手里举着一份报纸拦住了他的去路。 接过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标注着他和市长千金的婚讯,淡淡的略涩的微笑在他的唇角蔓延,他扫了一眼云菁儿:“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豪门的习惯?!始乱终弃!你和徐小姐结婚。夏娃怎么办?”云菁儿似乎有些激动,南若勋凝视着气愤的菁儿,发现了她的问题,正常人在生气的时候脸色会变化,或红或青或紫,而云菁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菁儿如果不是戴着人皮面具就是在不久前才整过容! “你干什么?”菁儿面对忽然迫近她的南若勋有些害怕,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男人面对一个绝世美女想干什么。云小姐不知道吗?”再向前一步,云菁儿盯着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南若勋和云菁儿彼此对视。都想从对方的眼神看出此时对方的意图,他忽然埋头,嘴巴狠狠的咬住了云菁儿的嘴巴,一只手用力撕开云菁儿的上衣。似乎寻找着什么。 云菁儿显然没有料到南若勋会如此粗鲁。竟然在这里就开始扒她的衣服,她瞪圆大眼睛,只是一秒钟的愣怔,用力推开他,顺势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你这个混蛋!”云菁儿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领,愤怒至极。 “菁儿姐姐,你怎么了?”夏娃站在云菁儿的身后,当她看见长发凌乱的云菁儿和南若勋。似乎明白了什么。 转身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用力咽下眼睛里的泪。 “夏娃。没有什么,刚刚不小心被狗咬了一下!你们聊!”云菁儿狠狠瞪了一眼南若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 夏娃等云菁儿走后,转过身,盯着南若勋的眼睛有些哀怨,无奈和无助:“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很了解我吗?!在夏小姐的眼中我是什么人?如果夏小姐认为我是一个痴情的,默默守护一个傻瓜的人那你就错了!夏小姐好像用错心了!”南若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他还是没有办法消化他亲眼目睹的事实,夏娃和阿远相拥而眠的样子,无法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南若勋更不想和她说出刚刚他那样做的目的,那是藏在他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 夏娃的眼睛落在云菁儿刚刚落下的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是南若勋和市长千金拥吻的照片,她的心一阵慌乱,凝视他,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他说的没有错,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一直以来什么都不是!林凡干女儿的身份不但没有拉近她和他的距离,反而成了她和他之间的障碍和耻辱! 他看着她孤独骄傲的背影,心仿佛被重重的敲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他的脚踩在印着他和徐小姐的头像上走过,似乎想要碾碎这样的自己! 南云卿站在二楼的阳台看着小花园里的一双男女,看着夏娃的委屈和伤心,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整整一夜南云卿片刻也没有合眼。 云卿刚准备放下窗帘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有两个淡淡的人影,其中一个好像张妈。 张妈一大早出了陆公馆,慌里慌张的走公馆后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身穿紧身黑衣的人背对着张嫂,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你迟到了!”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求求您,放过我的女儿吧,我已经为你做了这么多!”张嫂噗通跪在那个人的身后,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蠢货!你以为你现在收手警察就会放过你吗?!别忘了那个姓李的女人可是死在你手上的!”黑衣人没有看张嫂,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不!不!李嫂不是我杀的,她是你的人杀的!是.......”张嫂忽然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摇摆着手。 “是什么?说!”黑衣人突然转过身,手指捏住了张嫂的下巴:“你看见了什么?!” 是夏东!黑衣人竟然就是夏东! 张嫂的眼神写满的害怕,她不敢正视夏东的眼神,多里哆嗦的说:“先生,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夏东蹲下身子,盯着张嫂:“你可以看见,但是管好你的嘴巴!不要忘了你的女儿在我的手上,还有那个女人是因为你死的!” 夏东松开张嫂的下巴,张嫂跌坐在地上,害怕和紧张让她没有了眼泪! 夏东说的没有错,李嫂的确是被她害死的,那天夜里,是张嫂给夏娃开的门,也是张嫂把迷药放进了她的晚餐,任慕容远上了她的床,摆拍出各种姿势给南若勋看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混乱 南方的别墅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暗地里激流汹涌。 李嫂不知怎么发现了张嫂的踪迹,在游泳池旁拦住了张嫂,张嫂亲眼看见一个女人用琴弦勒死了李嫂! 张嫂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她唯一的宝贝女儿被掳走了,她不得不昧着良心为他做事为他卖命,从给夏娃的恐吓信,到后来夏娃遭遇设计的桩桩件件,她都参与了! “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办完后我给你一笔钱,你就可以你女儿找个好地方团聚了。”夏东轻松的扔给张嫂一个布包,转身进了密林,失魂落魄的张嫂捡起布包,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眼睛正盯着她! 云菁儿躲在一棵树后,刚才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在张嫂离开后,她快速的奔向夏东消失的地方。 夏东没有回家,而是径自回到了林凡废弃的别墅中! 云菁儿蹑手蹑脚,想要靠近别墅,看看里面的情况,一只手突然把她拽向墙壁后,她还没有反映过来,另一只手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嘘......”夏西拉住云菁儿,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菁儿看向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凡从容的走出来。 林凡离开的仓促回来的突然,云菁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林凡离开的背影,再一次被这个男人弄糊涂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夏东和林凡怎么会在一起?”夏西拉着云菁儿从墙壁后面转出来,颇有深意的盯着林凡消失的背影。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云菁儿盯着夏西。她现在更怀疑的是夏西,这个在自己身边睡了很久的男人突然变得陌生遥远,她更担心夏西会知道自己和林凡的事情。 这种苍白的陌生让她开始害怕夏西! 夏西看了一眼云菁儿没有解释。他在帮助南若勋追查杀死菁儿妈妈的凶手,可是这过程中他发现了太多有趣的事情,把他们衔接在一起,夏西竟然发现了数年前自己父母被人算计的蛛丝马迹,而那些证据直指莫氏集团的莫先生,还有林氏的林凡,南氏集团的南方。 这一发现的确让他很震惊。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强迫自己不去相信,毕竟是南若勋救了他,可是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证据。他不得不相信,十五年前,夏家破产和夏云天父母双双被迫自杀的事情都离不开这三大家族! 夏西开始对南若勋有所隐瞒,他了解南若勋的精明智慧。但是也了解若勋地弱点。那就是妹妹夏娃。 当他发现当初给他馒头和项坠的人是云菁儿的时候,他就决定利用她来找出当年的真相。 坐在世纪酒店顶层的玻璃窗前,莫恩峤的声音有些落寞:“你放心,南若勋不会娶那个女人。”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必须选择相信一个人,那么她愿意相信南若勋,只是现在,她越来越不敢肯定自己的信心了。 在她心目中,南若勋更像上天派来考验她的魔鬼。而莫恩峤就是那个来拯救她的天使,她对莫恩峤一直心存感激。 却对浩明的家庭一无所知。也许是天性淡然,曼苏很少关心别人的家事。 为了缓和刚刚有些尴尬的气氛,她随口问了一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的爸爸妈妈?” “我是奶奶抱养的。”面对她的疑问,莫恩峤回答的很轻松。 她无意挖人隐私,一脸的歉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俊脸的微笑依然阳光明朗,凝视她摇摇头:“夏娃,我早就接受了现实,虽然上天带走了我的爸爸妈妈,但是它也给了我一个疼我爱我的奶奶,与其整日怨天尤人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是吗?” 莫恩峤很乐观,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孤儿,虽然没有了十六年前的记忆,据奶奶说,他的父母都是医生,在一次地震救援中双双遇难,莫先生恰好也在救援现场,他的父母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她,刚好他的爸爸也姓莫,他就成了莫先生的孙子,一场灾难带走了亲人,但是亲情还在。 多年来,莫恩峤已经忘记了莫先生不是自己的亲奶奶,而莫先生一直把他视作掌上明珠,爱护有加。 “那你奶奶呢,她也没有自己的亲人吗?”夏娃凝视着莫恩峤问出她心中的疑惑。 莫恩峤缓缓地摇摇头:“据我所知,我奶奶一辈子没有结婚。” 坊间一直流传莫氏集团与南氏集团恩怨纠葛,原因是莫先生年轻时候与南方有过婚约,不知为何,南方突然悔婚,莫先生情根深种,终身未嫁,自那之后,南氏与莫氏两大财团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生死不相往来。 奶奶的绯闻,他这个做孙子的自然不好打听。 但是有一次报道南方病重不治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看奶奶不眠不休,把自己关在书房,直到确定南方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离开书房。 奶奶和南方之间一定有曾经的故事,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尽管目睹夏娃和南若勋之间的恩怨纠缠,但是莫恩峤有把握赢得芳心,他和夏娃的相遇是一个最好的开始。 “夏娃,”拉着她的手,他希望自己的真挚可以唤回她对爱情的渴望:“有些事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但是你至少要学会隐藏,把那些不开心的过往藏起来,或者让我帮你把她们藏起来。” 她不敢直视莫恩峤的眼睛,她明白他话中的含意,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无法忘记南若勋给她的伤给她的爱,无法忘记自己的难堪的身世。 慕容远,莫恩峤,南若勋,她忽然变得凌乱,一颗心似乎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南若勋娶和不娶都不重要了。 “莫恩峤,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人选敲定了吗?”她决心赌一把,终有一日自己可以抬头挺胸站在南若勋面前,再也不做一块随时被丢弃的抹布! 抿一口面前的咖啡:“那个角色我一直给你留着,只要你愿意,过了春节就可以开工了。” 第一百八十章 除夕 “好,我答应你,莫恩峤,我要那个角色。”她终于下了决心。 莫恩峤的手覆上她冰冷的小手:“夏娃,始乱终弃,是南若勋一贯的本色,你不要在意。” 浅笑,泪落在咖啡杯,和泪仰脖吞下,不留一点痕迹。 始乱终弃,她连这样的四个字都配不上! 乱的是她,他从不曾想要拥有,又何来的抛弃? 明眸看向灰蒙蒙天空,薄唇噙了一抹浅笑,暗暗在心底发誓,南若勋,我一定会走出你留下的影子,坚强的走在阳光里。 至少没有你我依然会过的很好,只是,心还是很痛很痛。 她不知自己被人算计,他亦不知自己着了他人的算计。 两个人的误会越结越深。 除夕,南方坐在客厅里,紧锁双眉看着女儿:“若勋呢?他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时候还不知道回家吗?” 云卿歉然笑笑:“若勋去慰问了,前两天电梯事故对南氏影响很不好,他要挽回公司形象。” “哼,那个破商场有什么可留恋的?一定要收购!”南方不满地站起来。 “爸爸,难道您不知道那个商场对若勋意味着什么吗?或许这就是母子天性吧。”慕容潇站在楼梯口,幸灾乐祸地看向南云卿。 南方冷哼,扫了一眼低眉垂目的女儿,斜睨慕容潇:“慕容潇,非洲的风没有吹黑你的脸,你是不是很想试试中东的天气。” 慕容潇保养的十分好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爸爸。我这不是为您着急吗?若勋有点太不像话了,再有一个月就是他和市长千金大婚了,这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该陪陪您老人家了。” “你还是管好你慕容家的事情吧,我南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南方上了楼。 南云卿转身向门口走去,慕容潇疾步追上她:“怎么?人都说久别胜新婚,怎么你见了你老公就这样的态度?” 南云卿悲哀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慕容潇,我们已经快五十的年纪,看在阿远和阿峰的面子上,求你放过我吧。” 慕容潇松开手。笑的几分寂寞,这些年来,他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人人都以为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人都知道他娶了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事业爱情春风得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承受了什么样的屈辱。南云卿的人在他身旁,心何曾有一秒钟为他跳动?! 他慕容潇争的也不过是一份情义,只是,争了二十年,也只是让两个人更加疏远。 看着云卿在厨房里忙碌指点女佣,只留下他萧索的背影,恨在他心里一点点蔓延,既然得不到南云卿。就彻底毁了她吧,喝一口杯中酒。一丝阴狠的笑在慕容潇唇畔蔓延。 “爸,早。”慕容远站在慕容潇身后,顺着爸爸的视线看向妈妈,曾经,他不懂爸爸,甚至以爸爸为耻辱,经历了和舅舅之间的恩怨后,他既可怜自己的爸爸又同情他,作为一个男人,得不到自己深爱的女人心,是一件耻辱又痛苦的事情,他知道,爸爸深爱妈妈,而妈妈心有所属。 爸爸和妈妈都是利益联姻的牺牲品,没有对错,却有怨怼。 “老大不小了,女朋友的事情怎么样了?你早点结婚生子,你外公也会开心点。”慕容潇有意抱怨。 和这个儿子站在一起,他们俩看上去更像一对兄弟。 慕容远一笑:“老爸,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别让我妈妈给我找别人做爸爸就好了。” “你个臭小子!”慕容潇踢向儿子,慕容远迅速跑向门口,边跑边喊:“我去接你未来儿媳妇。” 慕容远和进门的舅舅撞了个满怀:“舅舅,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南若勋盯着外甥:“除夕了,你不陪外公和妈妈准备去哪儿?” “舅舅不知道吗?爸爸已经让司机去接舅妈,舅舅一向是我的榜样,我自然也不能落单,当然是接我的女朋友。”慕容远冷笑。 “你说什么?”南若勋抓住外甥的衣领。 南方站在楼梯口,阴沉着脸,冷声说:“你和徐倩的婚事定在下个月,她自然要来婆家问候。” “我不会娶徐倩!”黑眸冒火盯着父亲。 “婚期已经定了,由不得你!”南方一如既往的铁腕,不容置疑。 “我再说一遍,我绝对不会娶徐倩,谁定的谁娶!”南若勋转身就走。 南云卿小跑出来,手里端着弟弟最爱吃的水果枣糕:“若勋,有话好好说,你回来。” 南若勋停住脚步,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下,大踏步出了客厅,慕容远拿过妈妈手里的盘子:“我去追舅舅。” 一只手按住南若勋拉开车门的手:“舅舅,我们谈谈。” 南若勋盯着自己的外甥:“阿远,夏娃不会爱你,看了姐姐和姐夫二十年同床异梦的生活,你还不够吗?一定要自己去重复他们的人生吗?” 冷眸凝视舅舅:“那又怎么样?至少我妈在我爸爸的身边,至于心在什么地方,一点也不重要!” “你混蛋!”南若勋高高举起拳头,缓缓落下。 “舅舅,为什么不打我?”慕容远招贱地笑笑,他巴不得和舅舅痛痛快快打一架,这样憋气的日子他受够了。 南若勋背对外甥,拉开车门:“你不值得我出手!” “我一定会得到夏娃的!”慕容远对着宾利高喊。 一脚油门到底,宾利急驰而去。 夏娃在厨房忙碌着,原本打算和三哥菁儿一起过年,菁儿姐姐坚持回家拜祭妈妈,她只好让三哥陪菁儿回去。 一个人的新年,也很好吧,她准备给自己做两个精致的小菜。 门外笃笃的敲门声,她以为是南叔,雀跃去开门,却迎上南若勋冷峻的俊脸,本能地砰的一声关上门,脊背紧紧贴在门后,眼泪不争气落下,自己已经很努力想要忘记,又何必来招惹自己? “开门!”他的声音冷厉。 “你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去陪你的未婚妻啊。” 门外,他笑了,看来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起承担 脊背贴着门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上,呆呆发愣,脑海里是他和市长千金那个明艳女人的各种照片绯闻,还有婚讯,二十天后他就是别人的新郎,她不想做过街老鼠一样的小三,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自己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人之间原本就是一场交易,曲终人散,何必伤心难过,想笑,泪却落下。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他真的走了吗? 他真的走了,她的心空了。 猛然拉开门,邪魅的俊脸几乎贴着她的小脸:“我就知道,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明明很想我,却一定要把我拒之门外。” 他大刺刺走进来,坐在餐桌上,手捏一口拌好的土豆丝:“过年你就吃这个?” “是啊,我们寒门小户,过年也只能吃这个,你一个亿万富翁抢我的年夜饭不觉得不好意思啊。”她气呼呼端走盘子,连日来的委屈一涌而上,自己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小猫小狗吗?! 黑眸凝视她,久久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他和她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他的挣扎痛苦。 她的手机响了,就在餐桌上,他的眼皮子底下,慕容远三个字闪闪烁烁,晃疼了他的眼,刺了他的心。 什么也没有说,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她哭了,这算什么? “你就只为吃一口菜来的吗?” 他站住,背对她。声音暗哑:“我明明知道我不该再想你,可是难受的时候我还是来了你这儿,对不起。” “南若勋。你混蛋!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对不起我,就和你的市长千金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来招惹我!”她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努力的刻意的压抑心中悲伤。 、他转过身,看她长发散落两旁。瘦削的双肩微微抖动:“我也祝你和阿远幸福。” 她骤然起身,明眸喷火,盯着他。冷笑:“你何苦,为了自己良心好受,就要栽赃我和阿远!” “我为了良心好受栽赃你和阿远?!这是什么!”南若勋掏出自己的手机摔在桌子上,她一眼看见自己和慕容远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上她闭着眼。面带微笑。依偎在慕容远的怀里,慕容远一只手搭在她裸露的香肩上,唇在她的发间,她的头轰然一阵响,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南若勋扶住她,立刻松开手,她跌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南若勋一张一张翻下去,全部是她和慕容远相拥的照片! 明眸盯着南若勋:“你相信吗?你相信我和阿远有关系吗?” 感情的事半点也揉不得沙子。她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看她的表情绝非演戏,那么她从来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难道这些照片是阿远故意的,可是他仔细检查过,并不是ps的。 “这些照片绝对不是p的!” “那你和市长千金的照片是p的吗?”她抬头,凝视他。 他的心蓦然一动,想起头版头条上他和徐倩相拥的照片,他的确从未和徐倩如此亲密过。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说我被人设计了,你相信吗?” “那我也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李嫂是不是被人勒死在你父亲家的游泳池边上?” 他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何提起此事。 “那天,我就在你父亲家别墅,是他老人家让李嫂叫我去的,说是有事找我,后来,我喝了茶,头晕,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后来,章嫂叫醒我,说你和你父亲吵架负气离开了。”她仔细回顾那天所有的发生的事情。 “你喝了茶,然后睡着了,是章嫂叫醒你的?”他忽觉事情蹊跷。 她点点头,明眸闪闪:“那杯茶有问题!” 他仔细观看她的照片,才发现破绽,照片中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姿势,而且都是闭着眼睛,再仔细看,背景一脚竟是父亲别墅的客厅,他认得那个隐隐露出的一角青色,是父亲的花瓶,那还是他从英国淘来的。 他讪讪的说:“我以为你和阿远.” “你以为我上了阿远的床是吗?南若勋,在你的心里,夏娃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原则胡来的女人吗?!”她的泪落下。 拥她在怀:“你可知道我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再怎么说阿远是我外甥,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你只顾你的心,何曾想过我的心,这些日子看你一会儿乔丽娜一会儿市长千金,又是绯闻又是婚讯” 他用唇封住她的伤心,舔舐她的泪珠。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他摸索着挂断手机,她的手机响了,推开他,整理整理衣襟头发,拿起手机,看向他:“是南叔。” “夏娃,若勋在你那儿吗?”不等她说话,南叔开口就问南若勋在不在。 她看向他,他缓缓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她只好问:“南叔,有什么事吗?” “夏娃,如果若勋在,麻烦你转告他,死者家属去了商场闹事,如果他不在,你以最快时间来包百商城,一定要快!”南叔匆匆挂断电话。 她边换鞋边说:“快,南叔让我们去包百商城,死者家属在商场闹事。” 他拉住她的胳膊:“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在家等我。” 她坚持陪他:“你说那个商场是给我的,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不用自卑,大大方方站在你父亲面前,为什么出了事我就要躲开?”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一会儿你要在我的身后,不许强出头。”他终究担心她的安危。 “知道了。” 宾利车才停下,记者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他和她团团围住,镁光灯闪烁,他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她的脸,以免她曝光在媒体。 抱着她的双肩,她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发生什么事,眼前只是黑漆漆一片,任他带着自己,脚步跟着他的脚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除夕夜的羞辱 “夏娃,如果若勋在,麻烦你转告他,死者家属去了商场闹事,如果他不在,你以最快时间来包百商城,一定要快!”南叔匆匆挂断电话。 她边换鞋边说:“快,南叔让我们去包百商城,死者家属在商场闹事。” 他拉住她的胳膊:“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在家等我。” 她坚持陪他:“你说那个商场是给我的,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不用自卑,大大方方站在你父亲面前,为什么出了事我就要躲开?”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一会儿你要在我的身后,不许强出头。”他终究担心她的安危。 “知道了。” 宾利车才停下,记者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他和她团团围住,镁光灯闪烁,他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她的脸,以免她曝光在媒体。 抱着她的双肩,她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发生什么事,眼前只是黑漆漆一片,任他带着自己,脚步跟着他的脚步。 电梯事故本是人为,如今年关已至,案件并没有什么突破,受害家属来商场闹事也是人之常情,摆脱记者进入商场后,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 他又怎么能不生气,明知这场事故是林凡联合夏东有意陷害他,他最担心也最难过的是,根据浩翔调查结果,阿远似乎也参与其中,她。是横亘在舅甥之间无法跳跃的障碍,而他,不想再次放手。 浩翔迎上来:“你们来了?” “人在哪儿?”夏娃问。 “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办公室里。”浩翔引着他和她直奔顶层。 他才进门。晃动的人影扑向他,她伸开双臂挡在前面:“我才是这家商场的法人,你们如果真心想要为自己的亲人讨公道,就不乱来,如果你们只是想闹事多要些钱,那你们尽管打我!” 她一句话喝住涌上来闹事的家属,微胖的中年妇女扫了一眼夏娃。冷哼:“这位小姐,我们是文盲,也不懂什么法人不法人的。我只想为我死去的哥哥讨一个公道,至于赔偿,是我们该得的。” 夏娃亦还以冷笑:“这位大姐,我知道您兄妹情深。不是一心为钱的势利小人。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坐下好好谈谈?” 她早就问明白了,死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寡老人,老人有一个痴呆儿子,妹妹是商场的清洁工,事发当天,老人就是来找妹妹的,这家人显然是想多要些钱。偏偏遇上南若勋较真,一心证明商场是无辜的。只是有些事是无法证明的,就算证明了,又能怎么样? 她早就料定个女人的目的,句句占了上峰。 女人的气势明显弱了,慢慢退后,坐下,南若勋俊脸阴沉,倚在门口,看她如何与这样的村妇谈判。 她稳稳坐定,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注视妇人:“请问您在哪儿工作?”她明知故问。 中年夫人神色尴尬:“我是咱们商场的清洁工。” “原来是这样,据我所知,难者是您的兄长,家里有一个智障独子,这些年,是您一直帮助您的哥哥抚养这个侄子是吗?”她问。 南若勋不由一愣,这些消息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妇人不由红了眼眶,擦擦眼角:“是啊,我哥哥这一撒手,我这苦命的侄子该怎么办啊?” 她静静地等,等女人哭完,情绪稳定后继续说:“你侄子的后半生自然有我们商场负责,我看您也是明白人,明人面前我也不兜圈子了,今天我来,就是奔着解决这件事来的,您看这样可好?我们一次性拿出三十万给你,”看妇人的脸色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她面带微笑,拦住妇人后面的话:“我知道您不是为了钱,这钱也不是我们赔偿给您哥哥的费用,而是作为公司对困难员工的帮扶,至于您哥哥的丧葬费,要等公安局结案定性后我们再商量,还有,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明年我将帮助你女儿考上xxx大学并资助她大学期间所有费用,至于你的侄子,我已经联系好智障人士阳光之家,你大可以放心。” 她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妇人红了眼,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小姐,我没有什么文化,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过年了,我磕个头算是谢罪吧,我不该拿了别人的一万块钱来这里闹事,电梯事故即便是人为,也和南总无关,是我瞎了眼,脏了心,我只希望您不要辞退我” 她双手搀扶妇人:“姐姐何必如此,只要你同意我的方案,我立刻叫会计给您拿钱。” 妇人点点头:“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正为女儿明年上大学的事情发愁,我那个侄子,唉,再不想办法,我老伴会休了我,您这样安排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她好言好语打发走妇人,电梯事故算是告一段落。 黑眸凝视她:“你什么时候去调查的?” 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在你收集我和阿远的‘罪证’时,我就去做功课了,那个大姐也是可怜人,加之受人利用。” 电话响了,是南方要他回家过年,浓眉紧锁,黑眸凝视她:“敢不敢和我回家去见我父亲?” 她还真不想去。 他却不容她拒绝。 南若勋牵着她的手站在别墅的灯光下,南方的脑袋嗡嗡直响:生男世代为奴,生女世代为娼! 南方看见夏娃的第一眼,耳畔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夏春涛恶毒的诅咒! “出去!南家是个干净的地方,容不得你这样的女人!”南方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夏娃。 “南董事长是在说我吗?那么请问我是什么样的女人?”高傲的笑容,美丽地容颜,忧伤的眼眸,她像极了一只美丽地白天鹅! 南若勋也曾经怀疑夏娃的身世来历,甚至不再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夏娃就是夏西的亲生妹妹。 她太骄傲太脱俗,即使落魄如此,此时的她更像一个高傲而富贵的世家千金!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究竟是谁 “一个靠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堂皇的登堂入室,你说你是什么女人!”南方的声音高了一点,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儿像她这样顶撞过他,他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女孩儿! 他本想挡在她的前面,然而当他看到她微微上扬的下颌,言辞温柔却不失犀利的回答,忍不住想看看接下来,她怎么对付刁钻暴戾的父亲。 “作为商人,您应该懂得,您若想阻止市场交易,只是阻止出货是不行的,您还要消除买家,若没有买家,商家卖给谁呢?您说是不是?所以即便是有我出卖自己,如果您儿子不愿意买,那么这个市场就不会存在,所以我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像一直张开刺的刺猬,没一个字含沙射影的回敬给南方。 南方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一张白脸渐渐变成紫色,拐杖敲着大理石地面,低吼:“无耻!” “哟,姨夫,大过年的,您这又是和谁闹别扭呢?谁敢在您老面前无耻啊?”宛如莺啼的女声从楼上传来,声音动听,人更美。 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婀娜的女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丹凤眼闪烁着点点星光,略微有些单薄的唇紧闭着,一身合体的蓝色套裙妆点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南若勋见到女人快步迎上去,接过女人手中的杯子。 女人南若勋的表姐林婉仪也是林凡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只是。这兄妹俩个老死不相往来,据私下相传,南方的妻妹也就是若勋的小姨。当年介入林凡父亲的家庭,致使林凡的母亲郁郁而终。后来林凡的父亲虽然娶了南方的妻妹,但是好景不长,生下婉仪没多久,就去世了,接着林凡的父亲伤心欲绝,没多长时间也故去了。林凡接手林家后,把同父异母的妹妹赶出了家门,事实上。林婉仪是南方抚养成人,算南家半个女儿。 “若勋,你又惹你爸爸生气。”婉仪亲昵地捏捏南若勋的鼻子,好像他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儿童。 过来今天。他整整三十一岁了。而表姐已经年近五十。 他很孝敬这个表姨,当初若不是这个表姐从中斡旋,他和阿远还有父亲还不知道会彼此伤害到什么程度。 “看表姐说的,他想生气我拦不住,不想生气我也给不了。” “你的意思都是我自找的吗?!”南方举起拐杖。 林婉仪一手拉着表弟一手压住姨夫的手:“你们父子俩就不会变革花样过年吗?年年场智斗,烦不烦啊,也不怕这位小姐笑话,若勋。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 林婉仪侧头,满面微笑打量着夏娃。 “表姐。我朋友,夏娃。” “夏娃,我表姐。” 南若勋介绍。 林婉仪伸出纤细修长白皙的手:“很高兴认识你,小美女。” 她红了脸,始终低垂眼眸,林婉仪天生丽质,身上似乎带着光芒,伸出手:“您好。” 婉仪婉仪似乎知道南方和云卿之间有什么秘密,言语温柔,内容锋利:“姨夫,让她留下吧,我相信若勋和这位小姐只是朋友,再说您还想让五年前的悲剧重演一次吗?!” 陆老爷脸色骤变,看看婉仪,不再说话。 “夏娃,是吗?这个名字真好听,希望你不是偷吃禁果后跑来祸害南家的,我知道你是无意中陷南若勋的人生,请你不要奢求太多。”婉仪拉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小脸,原本该是警告的话变成了乞求。 看着站在一起的表姐和夏娃,南若勋的心蓦然一动,表姐和她站在一起,俨然一对姐妹花,她们长得太像了,像的有些恍然,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夏西酒醉后的呢喃:“夏娃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我爸爸抱养的女儿,我爱她,很爱很爱!” 如果夏娃真的不是夏家的女儿,那么她和这个表姐有什么关系吗? 表姐林婉仪终身未嫁,一直生活在美国,为什么? 以前他一直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像谁,后来顺着南叔的话,一直误认为她像了简洛,其实她和简洛真的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如今见她和表姐站在一起,他忽然发现,她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很显然,婉仪也发现了这一点,眼前这个女孩儿太像自己了,更奇怪的是,内心油然一种亲近她的感情。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那就听天由命吧!”南方看着执手相握的两个人,不由仰天长叹,他早就看出了夏娃和婉仪的相似,所以才极力想赶走夏娃,她不想婉仪去调查回顾尘封的往事。 夏娃就这样被默许留下来。 晚餐时间,阿远一身休闲装,手插在兜里,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她,仿佛她是空气。 南云卿在看到她和婉仪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脸色骤然苍白,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南若勋的黑眸。 开饭了,南家五年来第一次大团聚,本该开心的年夜饭,吃的五味杂陈,各怀鬼胎。 南叔的眼神几次掠过南云卿的脸,南云卿看似低头吃饭,却暗自发呆,南方双眉微皱,似乎有什么心事,而南若勋,悄悄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只有慕容潇没心没肺的喝着闹着。 美味佳肴在她的口中味同嚼蜡,这大概是她二十一年来吃过的最难吃的年夜饭了。 晚上后,她被留下,当南云卿邀请她留下过夜的瞬间,她求救的看向南若勋,谁知,不等南若勋说话,婉仪插了一句:“夏小姐何必客气,这个家如果想要留住若勋,只怕先要夏小姐有心团圆了。” 一时百口莫辩。 慕容远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俊脸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她还是留下了,睡在南若勋旁边的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脊背紧贴梨花门身子软软滑落在地,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刚刚南方侮辱的语言,轻蔑的眼神深深的刺激了她脆弱的心灵。 第一百八十四掌 诡异的微笑 这个世间很多事冥冥中似乎注定,如她的过去和她的未来,明明只想一家团圆,过平凡的生活,不想误入豪门,和南若勋之间剪不断理还乱,受尽南家人的蔑视,南若勋的父亲和姐姐已经够她了,又冒出一个表姨,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一声轻叹,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微信铃声响起,是慕容远的消息:夏娃,下楼,我在储藏室等你。 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抱歉,我睡下了。 片刻,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不由无名火起,南家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睡觉都不得安生。 没好气地对着门外低吼:“我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哟,夏小姐这是和谁闹脾气呢?我只是来取自己的东西,拿完我就走。”竟然是林婉仪的声音。 她忙擦擦泪痕,对镜匆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不好意思,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若勋是吗?那个坏小子,是该防着他的。”婉仪笑的意味深长。 她不由红了脸,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婉仪从衣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手包,路过她身旁的时候在她耳畔轻声说,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不由喝这里的任何东西,今夜。” “夏娃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找秦嫂就好,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找我也是一样的,晚安。”婉仪似乎什么也没有说过,微笑地看着她。 不由恍然。猜不透婉仪话中之意,更猜不透她的用意,但是有一点她能够确定,婉仪此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别墅不太平,李嫂前几天才被人勒死在游泳池旁,她的脊背一阵发紧。只觉得头皮发麻,凝视婉仪别有含义的笑容,点点头。用自己听到的声音轻轻说:“谢谢。” 婉仪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消失。 南方的别墅看似平静没有波澜,实则暗流汹涌,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婉仪走后。她在屋子里寻找着能够防身的东西,这个房间似乎大有玄机,她正准备看个明白,门外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耳畔是林婉仪的警告,眼前浮现婉仪鬼魅的微笑,叩门声固执有规律的响着,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紧。头皮发麻,提高声音:“谁?” “秦嫂。夏小姐开门。”是秦嫂的声音。 犹豫半晌,门固执的响着,握握手,按下忐忑的心情,打开门,赫然见秦嫂端着一碗深色的汤,秦嫂的声音和她脸上的表情永远一个样子:“这是特别为夏小姐准备的宵夜。” 她警觉地扫了一眼,婉言相据:“谢谢您,只是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不等她说完,秦嫂冷哼:“我们老爷早就料到了夏小姐的胃难以适应南家的饭菜,所以特地嘱咐我为夏小姐熬汤的。” 她无言以对。 “你们老爷对夏小姐还真是关心备至啊,连夜宵都给备好了。”慕容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循声望去,慕容远一身亮色休闲装,靠在墙壁上,盯着秦嫂的眼神暗藏怒火,她记忆中的慕容远就是一个有些调皮的大男孩,经过了照片事件,她依然愿意相信他是因为和舅舅之间的恩怨,毕竟他从未伤害过自己,只是此时此刻,看他阴沉的俊脸,竟是南若勋的翻版。 慕容远一手插在裤兜,大长腿几步到了秦嫂面前,端起碗,秦嫂略躬身:“老爷的脾气慕容少爷是知道的,这碗倒掉,厨房还有一锅,我会一直端过来。” 夏娃不再多言,端起碗一口气喝下,瞪大眼睛盯着秦嫂,似乎再问:“这样可以了吗?” 秦嫂略躬身:“夏小姐,好睡。” 她砰然关上门,慕容远冷不防鼻子撞在门上,眼泪差点掉下来,狠狠踢了一脚紧闭的门:“没有良心。” 转身,拿出婉仪塞给自己的食品袋,吐出含在口中的汤药,手指扣住嗓子眼,直到肠胃翻江倒海般五脏六腑都疼痛,直起身子,确定慕容远已经离开了,对着食品袋眉峰紧皱,这些垃圾要如何处理? “给我。”南若勋的声音竟在窗前,他调皮的渣渣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她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自窗子跳进来,刮刮她的鼻子:“鬼丫头,我什么不知道?” 既然上了贼船,那么就做个快乐的海盗吧! 听轻轻的关门声,倏然睁开双眼,那一刻,既然逃不出南家的命运,何不配合南若勋走下去?! 夜,宁静美好,对于那些心怀善意的人!夜,罪恶肮脏,对于那些狠辣无情的人! 她沉沉睡去,婉仪辗转未眠! 姨夫开出的优渥的条件,不惜以南氏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作为拆散南若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柔软宽大的席梦思上原本属于南若勋的位置空荡荡的,他再也不会躺在那里陪自己聊天,甚至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屋子半步,南云卿看着儿子的床发呆。 当年若勋拼死守护简洛,而自己只能看着他和简洛的失踪一起消沉,只能看着父亲铁腕拆散一对佳偶,若没有自己年轻时候的荒唐,若勋怎么会有今天?可是事到如今,为了曾经的秘密,她再次眼睁睁看着若勋受伤,泪顺着眼角湿了床单。 南云卿曾经那么恨那个坏蛋,眼下却不得不虚以为蛇应付他,还要违心的任若勋娶他的女儿做妻子。 细数曾经的岁月,虽然那个男人不曾给过自己浪漫火热的爱情,但是却从没有负面新闻,没有任何的绯闻,在大众和任何媒体面前,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完美的好男人。 是自己的命运不济,无法逃避父亲的控制,只能做利益婚姻的牺牲品。 回忆往事,泪顺着南云卿的眼角滑落,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她宁愿选择真诚,也许,她不该恨父亲强迫给她的婚姻,而是更应该恨那个悄无声息抛弃她的男人! 似乎,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她曾经被迫嫁给慕容潇,慕容潇对此却一无所知! 第一百八十五章 较量 夜半时分,她隐约听见奇怪的声音,楼道里脚步纷沓,似乎发生了什么,好奇心促使下,她赤脚下床,只听门口有人低低的声音:“你确定那个丫头睡着了?” “我当然确定,一包安眠药粉,就是把她拖出去卖了也不会醒的。” 是张嫂和秦嫂的声音。 她悄悄钻回被窝,手紧紧抓着被子一角。 南若勋和慕容远都没有出现。 又不知过了多久,窗户悉悉索索一阵响,她睁大眼睛,南若勋轻叩窗棱,她忙打开窗户:“你,” 未曾出口,南若勋捂住她的嘴巴,跳进屋子,不由分说,拽着她钻进被窝,附在她耳畔:“一会儿有人来敲门,就说我一直在你屋子里。” 话音落,敲门声响了,南若勋使了个眼色:“去开门,记住,我一直在你房间,从未离开过。” 她点点头,门打开,南方的铁青脸色,警官站在南方身后,探头看向房间:“南董事长,这位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南若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睡衣,睡眼惺忪,站在她身后:“林警官,有什么事吗?” “张嫂遇害了。”南方扫了一眼儿子。 南若勋浓眉微皱:“为什么咱们家的佣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南方脸色苍白,一语未发。 “我去看看。”南若勋准备出门,南方立刻阻止他:“你明天还要去拜会徐市长。家里是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临走前,南方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门关上的瞬间,南若勋身子向后跌。扶着他坐在床上,竟然发现床单已经被血色浸染,她惊呼:“你受伤了?” 他的肩头渗出淡淡的血迹。 “不要声张。”他抓住她的手,黑眸闪亮。 这个家究竟隐藏了什么?他究竟是什么人?联想t国,两个人被绑架,似乎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 “你和张嫂?”她不敢往下想了。 他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夏娃。我需要你帮忙,这个家有鬼,我必须把把内鬼抓出来。张嫂的事,”他犹豫了一下,知道有些事必须让她知道内情,凝重地看着她:“夏娃。我可以相信你是吗?” 感受到他的郑重。她点点头:“只要是正确的,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张嫂的女儿被绑架了,应该和夏西有关系。”夏娃的手不觉加大了力气,他闷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只要和夏西有关系的你就会不放心。”扫了她一眼,他明显有些不开心了。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生气。 包扎好。她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夏西,你至少让我知道夏西犯了什么事,在张嫂的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也不要太担心,你知道商场里的电梯事故吗?” 她点点头。 “那是夏冬和林凡联手故意设计的。” “不,不可能,我大哥性格懦弱,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夏娃豁然站起,怎么也不相信南若勋的话,她相信夏西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相信大哥夏东会如此狠辣,她与大哥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在大哥家,嫂子申清丽对大哥那么过分,大哥都能够忍气吞声,他又怎么有胆量致人死地? 南若勋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也不想和她解释太多,至少其中缘由,他还没有十分清楚,也不好妄下断言。 天亮的时候,秦嫂来叫他们,南若勋穿好衣服,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对秦嫂说:“我们知道了,马上就去。” 秦嫂看了一眼夏娃,特别交代:“老爷吩咐了,夏小姐可以不必下去的。” “我知道了。”南若勋竟然没有,显然出乎秦嫂的意料。 秦嫂退下后,他拉起她的手,神色郑重:“夏娃,你刚刚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是吗?” 她用力点点头。 “不管我父亲如何恶语相向,你都不会离开的是不是?” 她莫名有些紧张,点点头:“我不会离开,除非,除非你要我离开。” 十指紧握,四目相视,他们手牵手下楼,客厅,有客人,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孩和一个雍容的中年男人,看相貌应该是官场上的人,架势和气势都十足。 南方,南云卿,还有林婉仪坐着主位,陪着笑,客厅里笑语喧嚷,十分热闹,他和她牵着手,客人,他认识,正是和他炒的沸沸扬扬婚讯在即的市长千金,以及她的父亲,东海副市长徐本城。 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徐本城和他的女儿,还有我父亲一心想要促成我们的婚事,一会儿看我眼色,你回房间就是了。” 她微笑:“我能够站在你身边,就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些难题。”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客厅里的人已经看见了他和她,站在楼梯上,他们十指相扣,是那么登对的一对,南若勋英俊潇洒,她傲然美丽,如冰崖上的雪莲花。 徐倩咬着下唇,眼眸泛着泪花,徐本城一张脸忽明忽暗,也盯着南若勋和她紧握的手。 “南董事长,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徐本城转向南方。 南方气噎,碍着客人在场,自然也不好十分发作,强装笑脸:“徐市长,对不起,这件事改天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哼,是你一再说南若勋已经解决了他的绯闻,南方,我的女儿不是没有人要,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徐本城拂袖站起,怒视南方。 林婉仪站起来,一笑:“徐市长,买卖不在人情在,你和我姨夫联姻也没有亏吃,马上就要换届了,有南氏集团做靠山,还怕砸不下一个市长职位吗?” “好好,算你狠!”徐本城站起来。 徐倩忙拉住父亲的手,哀婉看向楼梯上的南若勋:“爸爸,我相信若勋是爱我的,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是吗?南叔叔。” 看爱女如此低声下气,徐本城既心疼又生气,冷笑,面向南方:“南董事长,我不想为难你,更不想巴结南氏集团,如果你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们一拍俩散,至于南若勋和南家的名声,我想和我这个外人没有什么关系,倩儿,我们走!”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交锋 徐本成一语惊了两个人的心,所有人都看出来,南方和女儿南云卿神色倏然慌乱,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 南方和女儿南云卿交换一个眼神。 南云卿脸色苍白,南方则讪讪一笑:“怎么会?南某最盼望徐市长连任,而且我们两家联姻,对于东海的经济发展会有所助益至于那些野猫野狗之流,徐市长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南方的眼神在夏娃脸上一扫而过。 南若勋刚要开口,她握紧他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林婉仪上前岔开话题:“这话是怎么说的,徐市长如果真心和咱们家联姻,就坐下好好谈谈。” 徐小姐悄悄给了父亲一个眼神,徐本成无奈,只好坐下。 南家大年初一的早饭吃的可谓各怀鬼胎,她很好奇这位市长千金,竟然能够和她这个野丫头同桌而坐,且面色平静,毫不计较。 心理承受能力真够强大的。 富贵人家的新年过的特别有意思,席间,言来语去,一桩生意就这样做成了,包括南若勋的婚姻,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魏宸,曾经,她和魏宸的婚姻何曾不是嫂子申晴丽得到环海集团注资的筹码? 想来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魏宸了,或许,现在的魏宸才应该是自己的归宿,看着南若勋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她忽然觉得那张英俊的有些不真实的脸是那么遥远,她再一次动摇了。或者,徐小姐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自己或许该退出了? 南方看出她神色间的落寞,擦擦嘴:“婉仪啊。你不是想出去逛逛吗?带夏小姐一起去吧,我看她坐在这里闷得很。” 徐倩微微一笑:“夏小姐是不是听不懂若勋和我爸爸在说什么?” 她还以一笑,忽觉疲惫,实在不想和他们斗口,默然站起,微微躬身,准备离开。 南若勋张张口。只是扫了她一眼,继续和市长聊起来,她终究明白。自己在他的心里,抵不过一单生意,也是,上亿的利润和不可估量的前程。自己算什么?红唇噙了一抹自嘲的浅笑。 林婉仪礼貌告辞。踩着她的脚印出了客厅。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站在游泳池旁,碧水无波,泛着光芒,大理石明亮干净,一点也没有罪恶的痕迹,可是她知道,就在大年三十的夜里。章嫂被人活活勒死在这儿,听南若勋的意思。这件事似乎牵扯了大哥夏东和三哥夏西。 一声轻叹。 “夏小姐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吗?”林婉仪走过来,手揽住她单薄的肩。 笑笑,看着水面,自我解嘲:“您抬举我了,刚才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也没有不开心。” 林婉仪松开手,倒行,双双抱着自己的手臂,美丽的脸上隐隐笑意,侧头,凝视她:“据我观察,你是简洛之后又一个可以左右若勋的人,他的婚事怎么和你没有关系呢?” “是林小姐多虑了,我和若勋真的没什么。” “那昨夜,他怎么会睡在你的屋里?”她抬头,明眸盯着似笑非笑的林婉仪,第一次,她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那双眼睛隐隐透着几分毒辣。 如果自己再否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到此,她垂下眼眸,低首轻语:“我,我和他不过是露水之情,他的妻子应该是坐在屋子里的徐小姐。” 心被狠狠刺痛,原本以为是一场戏,没想到自己入戏太深。 忽然想起婉仪昨夜给她的提醒,话锋一转:“我还要谢谢林小姐昨夜相助。” 林婉仪扫了一眼周围,美丽的脸上始终甜蜜的笑容:“不客气,虽然我帮助了你,可是你好像不准备告诉我实话。” “那要看林小姐感兴趣的事情我是否知道。”她迎着林婉仪的眸子。 “昨夜,若勋几点进的你房间?”林婉仪忽然问。 一时猜不透林婉仪的用意,脑海闪过南若勋的声音:任何人问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是一直在一起的。 不等她回答,林婉仪一笑:“好了,你不要为难,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个坏胚子,那个坏胚子也喜欢你,只是,夏娃,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林婉仪忽然欺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和若勋之间的障碍不只是来自南家,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她怔住,不解什么是定时炸弹。 林婉仪倏然离开,背对她挥挥手:“我累了,司机在前面等你,我就不送了。” 她这才明白南方和林婉仪的真实用意,原来是送她离开。 不由自主笑了,她何尝愿意留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监狱? 司机礼貌谦恭,坐在后座上,她的包赫然在旁,看来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车在包百商城停下,她转车回了自己的家,确切地说是南叔的房子,拿钥匙的时候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的信息:若勋这几天不会有时间见你,不是变心,你要坚持住。 苦笑。 门开了,露出南叔微笑的脸庞,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一早上自己都觉得少了两个人,原来少了南叔和浩翔。 “新年快乐。”作为晚辈,她一向很有礼貌。 南叔揭开餐桌上的盖子,露出四菜一汤,竟然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家常菜,特别是其中一道特色菜:荸荠去皮切片和虾仁荷兰豆炒在一起,那是她小时候,爸爸夏云天最拿手的一道菜,她给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碧波漾。 往事历历,瞬间湿了眼眶,怀疑的眼神在南叔脸上逡巡,却找不到爸爸半点影子。 南叔笑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道碧波漾是你爸爸教我做的,他说你最喜欢吃,如果有朝一日我们有缘相见,让我做给你吃。” 撒谎,她一下子看穿南叔的谎言,却无力揭穿。 “南叔,这么说,你认识我爸爸在他离开我们之后,那么请问南叔,我爸爸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抛弃我们?”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南叔的脸,想在那张讳莫如深的脸上找出自己寻找多年的答案。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相 “南叔,这么说,你认识我爸爸在他离开我们之后,那么请问南叔,我爸爸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抛弃我们?”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南叔的脸,想在那张讳莫如深的脸上找出自己寻找多年的答案。 “为什么剪了头发?”南叔自顾自夹了一口菜。 她没有回答,在南叔对面坐下,细细咀嚼那道碧波漾,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在眼底蔓延。 “怎么不吃?南家的早餐应该不好消化。”看她放下筷子,南叔跟着放下筷子。 她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我记得南叔曾经带我拜祭过一座无名墓碑,后天,按照风俗,该是扫墓拜祭的时候,我和那个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南叔带我去祭拜一番可好?” 南叔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心思,点点头:“我也正由此意。” 吃罢饭,她坚持陪南叔下象棋,直到夜幕降临,父慈女孝,给人的感觉。 晚饭后,南叔离开,百无聊赖的她翻着电视频道,从一台到九百九十九台,窝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因了那条短信的提醒,她想今天应该是平静的一夜,莫恩峤去选景筹备灰姑娘的电视剧,慕容远显然受制于南方,不能随意出门,南若勋有事,也不会来了。 渐渐睡去,朦胧中,似乎看见南若勋的俊脸在眼前晃动,一笑,翻身继续睡去。 忽觉身下绵软,身子似乎晃动。睁开眼睛,赫然迎上南若勋的黑眸,转头看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针正对着三点,她以为自己做梦,用力推开他,嘟嘟囔囔:“你真讨厌,梦里也不放过我。” 俊脸挂满黑线,这个小妮子,好好一头长发剪成乱七八糟的样子。居然还很好看,让他时刻不能放心,处理完特别事物后急急的赶来。却见她睡在沙发上,好心抱她,她却推在自己的伤口上。 有意“啊哟“一声,蹩眉冷眸。她倏然睁开眼睛。看他俊脸扭曲,似乎强忍痛苦,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小嘴里狠狠咬下,疼,疼的自己眼泛泪光,看着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红红的牙齿印,他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精明起来比猴子还精明。怎么笨起来竟这样才蠢,不过。蛮可爱。 “啊哟哟,我的手疼。”他故意怄她。 “你,你,”瞪着他你了半天,也只有一声轻叹:“你那位大小姐呢?” “吃醋了?”他的手指掠过她的鼻尖,轻轻放她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我吃哪门子醋,人家是正牌的南家女主人。”她俯身趴下,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 他自背后拥着她:“这几天我真的很忙很累,你就不要再耍小性子。” 委屈,也只有独自咽下。 回头,看他闭着眼睛,肩头上淡淡的血色,想起他昨夜受伤,话到唇边,一声叹息:“起来,我给你看看你的伤。” 攥住她的小手:“不用,我就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去找王叔。” 枕在她的腿上,握着她的手,薄唇一丝浅笑,她第一次看他睡着的样子,手指在他的俊脸滑过,他睡着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帅气,难怪那位徐大小姐宁愿二女侍一夫也不放手,只是,她还没有那样的癖好。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我该走了。” 她没有挽留,来去,都有他的原因吧,如果自己还能给他一丝安慰,也好。 窝在大床上,感受他的余温,手指在他停留的地方来回滑动,紧闭双眸,泪缓缓淌下,爸爸或许真的尚在人世,她似乎能够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南叔究竟是什么人?他和爸爸有什么关系?那道爸爸的拿手菜,她分明吃出了当年爸爸的味道。 童年时,南加镇有个传说,传说爸爸是破落户的儿子,妈妈是豪门千金,两个人相爱后,才发现彼此俩家有世仇,于是乎,私奔成了他们唯一出路,再后来,爸爸始乱终弃,相爱相亲的一双人反目成仇。 然而,传说毕竟是传说。 只是她清楚记得有一次云菁儿的妈妈说漏了嘴,说她的爸爸和妈妈到小镇时,已经有三个儿子,当时他们的出现在小镇上激起不小的风浪,因为夏云天很帅气,而沈月琪特别的漂亮,三个孩子更是粉雕玉琢,乖巧伶俐,这一家人太出色了。 想着往事昏昏沉沉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大作,她才蓦然坐起,抓起手机:“喂。” “还没有起床吗?”南叔的声音。 忙抓抓短发:“起了起了,我就下楼。” “记得吃早点。” 她才坐上车,南叔递给她一个面包:“没有吃早饭吧,你胃自幼就不好,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车子平稳,似乎知道她晕车,在她眼中,南叔越来越神秘,越接近越感觉他遥远,脑子想什么嘴里说什么,盯着南叔:“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叔扫了她一眼,笑了:“中国人。” “我当然知道您是中国人。” 南叔不再看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推她的小脑袋:“我开车的时候不聊天,啃你的面包吧。” 车子进入高速,她和莫恩峤聊起微信,莫恩峤通知她基本上准备就绪,要她随时准备试镜。 “真的想好了要进娱乐圈儿?你确定若勋会同意吗?”南叔侧目,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她慌忙把手机捂在自己胸前,盯着南叔:“你不是开车不聊天吗?”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日后夹在南若勋和莫恩峤这两个钻石级别的帅哥间骑虎难下。”南叔盯着前方的路。 她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大眼:“我记得南叔曾经希望我放弃南若勋,选择莫恩峤,说莫恩峤对我是真心的。怎么今天就倒像南若勋了?”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话,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跟着若勋虽然会吃点苦头,南若勋却是正牌少爷,莫恩峤虽然真心,人也不错,毕竟是莫家领养的孙子,而且莫先生对这个孙子的控制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所以,南若勋将就吧。” 此时的南叔似乎是一个选女婿的老人。 她的心动了动,好在过了今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一百八十九章 插曲 浩翔的出现打乱了青枫宁静的生活,山村学校的单纯和快乐本已让青枫忘记了昨日的伤心,可是浩翔循着她的足迹而来,和文鹤互相较劲,青枫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 这边刚刚帮文鹤说一句话,文鹤就开心的向浩翔示威。那边才给浩翔一个微笑,他会得寸进尺要一个拥抱。 经过深思熟虑,青枫担心自己会再度陷入浩翔的怀抱,更担心会陷入更大的伤害,她决定把文鹤和浩翔都赶走。 “浩翔”青枫仰头看着蓝天上的白云,下定决心和他摊牌。 浩翔何等聪明,他从青枫凝重的脸色已经猜出了青枫今天来踏青的目的,他站起来拍着手笑笑:“我想你是有话要对文鹤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浩翔说完说完扭头向山里跑去。 看他落寞转身,青枫的心如针刺一般,文鹤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了浩翔搅局,现在却更希望他能够留下。 “青枫,要不要我去把浩翔拽回来?” 青枫摇摇头:“让他自己安静一下也好。文鹤,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明白。”青枫凝视着他。 “文鹤,我知道你想要弥补我,对我负责,可是婚姻不只是责任,与其到后来我们彼此伤害,不如趁现在大家说明白。那件事,我是为救夏娃心甘情愿的,并不需要谁来负责。所以,我希望你尽早回家,夏娃和你妈妈这些日子找你一定很辛苦。” 文鹤苦笑:“青枫。你真的以为我留在这里只是想要补偿你吗?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纯净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侠肝义胆” “噗”青枫听文鹤如此说,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文鹤,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是女侠啊!” 面对青枫的打岔和玩笑,文鹤满面认真:“青枫,你不要笑话我的中文。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喜欢浩翔,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接受他,那么我会退出。可是我更能体会你对他的怨和恨,如果你真的想要放弃他,何不接受我,让他绝望给他自由不是更好吗?” 青枫愣住了。 “可是如果你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浩翔。那就不如试着接受他。青枫。我等你的选择,无论你选择试着和我培养感情还是选择原谅浩翔,我都尊重你!”文鹤说完给了青枫一个轻轻的拥抱,转身向山下走去。 青枫看着文鹤的背影,再看看浩翔消失的身影,心乱如麻,她本打算说服两个人离开学校回归属于他们的生活,不想谁也没有说服。却被两个人弄的六神无主。 山里的天气,如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刚晴空万里,瞬间乌云密布,青枫忙把学生集合到一起,迅速回到学校。刚刚跑下山,雨顷刻而至。青枫抖抖身上的雨水,坐在书桌前发呆。 往常这样的大雨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停下来,可是今天的与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青枫听着轰隆隆的雷声,突然想起浩翔还在山上。 这样的天气,如果一旦有泥石流,那么他会很危险,青枫披上雨披奔向山顶。 大雨滂沱迷住了青枫的双眼,她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在雨中狂奔,终于趴到了山脚下:“浩翔浩翔”青枫的呼唤淹没在雷雨声中。 浩翔此时躲在一个山洞中看着山洞外的雨势,他也在担心青枫和文鹤是不是已经下山。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和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他的心不安的跳动着。 文鹤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青枫那么瘦弱,二十四个学生最小的只有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下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浩翔越想越担心,似乎看见青枫在泥泞中滚爬的狼狈和危险,他不顾一切的冲进雨里! 走出没有多远,浩翔就发现他完全迷路了!他刚刚只是信步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此时在大雨中,似乎到处是树木杂草,竟然找不到来时的小路! 稳定一下情绪,凭借在玉山的经验,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浩翔浩翔”似乎走了很久,浩翔隐隐听到青枫细弱的呼唤,他忙循声音找下去,他知道,这样恶劣的天气如果他能听见青枫的声音,那么青枫就在附近,然而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青枫! “青枫你在哪儿?!”当青枫的声音渐渐的消失,浩翔的心瞬间被攫,站在原地,他屏住呼吸倾听青枫的声音,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依然只是雷雨声和风吹动树木的呼啸声! 不详的感觉充斥着浩翔的心,他疯了一样狂奔,当他跌倒在一棵树前的时候,蓦然发现树下的深坑中依稀有一个人影,浩翔迅速的跳下坑,是青枫! “青枫”浩翔跳下去心疼的拥紧青枫。 “浩翔......”青枫疲惫的闭上眼睛。 浩翔把青枫背在背上,几次快要趴上地面时,因为雨势太大,都被冲回坑底,眼见坑中的水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腰,他知道每耽搁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浩翔,放我下来!”青枫醒来,也察觉到形势的紧急,她明白如果没有她,浩翔会轻而易举的跑出去。 浩翔并不理会青枫,拽着一根藤蔓拼命的爬着,青枫知道浩翔不可能放弃她,在浩翔的背上伸出手也抓住了藤蔓,两个人爬上地面,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 浩翔不敢耽搁,他挣扎着坐起来,背着青枫转回到他最初躲雨的山洞。 “青枫,把你的衣服给我。”升起一堆篝火,脱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为青枫弄了一个简易的遮挡,眼泪和着雨水在青枫的脸上流淌。 她默默的推掉了他的衬衫,缓缓的解开衣扣,把衣服递给了他。 “浩翔,你过来。”青枫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浩翔轻声呼唤, 浩翔担心青枫会胡思乱想,把火堆让给了青枫,他自己则穿着湿答答的衣服躲在山洞的出口,面对青枫的呼唤,他犹豫了,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更不希望青枫因为一时感激做出什么日后后悔的事情。 “浩翔”青枫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声音柔腻甜美。 浩翔不由自主走过去,青枫为他解着扣子,他的手扣住青枫的小手,声音有些暗哑:“不要,青枫。” 青枫抬头凝视远航:“浩翔,我愿意也相信你,如果你不想我们俩个人被冻死就听我的!” 浩翔缓缓的松开手,两个人靠着火堆,彼此紧紧相拥,用体温温暖对方,夜色降临,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的气味在山洞弥漫。 “浩翔。”青枫低低的呼唤。 “嗯。” “你说我们俩还能活着出去吗?” “有我在,一定能。” 青枫不在说话,她知道他也没有把握他们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山洞,如果真的没有了明天,那么青枫愿意把握此时。 薄唇笨拙的落在浩翔结实的胸膛,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 “青枫,”暗哑的声音难以掩饰心底的情绪。 “嗯。”青枫紧闭双眸,呓语。 第一百九十章 插曲(二) “浩翔,我不会后悔,只要你不嫌弃我已经脏了.....”泪顺着青枫紧闭的眼角滑落,浩翔的心很痛很痛,他的舌轻轻把青枫的每一刻泪珠吞进口中,手用力的揉着青枫的脆弱和冰冷。 那一刻,似乎没有了风雨没有了危险,只有他们最美好的遇见,青枫在浩翔的温柔怜爱中化成无骨柔软,热浪一波一波袭击两个用生命相爱的男女。 第二天清晨,浩翔和青枫被寒冷冻醒,两个人紧紧相拥相视而笑,青枫的脸红红的,经历了昨夜的疯狂,浩翔以为他和青枫之间完全没有必要任何言语的承诺,他为青枫穿好衣服:“怎么样?你可以自己走吗?” 青枫羞涩的点点头,一夜的疲累虽然有些生疼,但是好强的青枫不想给浩翔添麻烦。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浩翔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山路上缓缓的行走,雨后的山路泥泞还在其次,可怕的是松动的山体和石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滚落下来。 “青枫.....浩翔.....你们在哪儿?” “孟老师......” 山下隐隐传来孩子们和文鹤的呼喊声。 昨天文鹤见青枫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文鹤竟然昏昏睡去,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看青枫和浩翔的屋子都黑着灯,文鹤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早晨。文鹤没有看见晨跑的浩翔也没有看见早期做早饭的青枫,他闯进青枫和浩翔的房间,看到两个整齐的的床铺。他蓦然意识到出事了。 文鹤也知道雨后山上的危险,他忙找来山里的几家住户,孩子们得知老师可能被困在山里,坚持上山一起想寻找,大家这才迎上青枫和浩翔。 在看见相拥的两个人后,文鹤明白自己是该退出的时候了! 他的心酸酸的,一夜的时间很短暂却可以改变很多。一场暴雨,对有些人是灾难,对浩翔而言却是百分百的幸运。 “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文鹤只是愣了一下。迎着浩翔和青枫走过去。 “文鹤,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青枫看着文鹤沾满泥水的裤脚有些歉然。 文鹤笑笑:“你们没有事就好,回家吧。”三个人默默的下山回到学校。 浩翔和青枫夜晚发起高烧。文鹤衣不解带两边照顾。忙了一天一夜,浩翔终于恢复的差不多,只是青枫还在发热。 浩翔担心青枫的身体,和文鹤商量要不要送青枫去医院,文鹤早就有意送青枫去医院,只是青枫坚持不肯去。浩翔不同文鹤,他不能忍受青枫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不由分说背起青枫就走。 “浩翔。你要干什么?!”青枫仍然坚持不去医院,浩翔并不理会青枫。背着她出了学校。 刚走到树林边,文鹤似乎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躲进了树林,文鹤一声断喝:“谁?!” 片刻之后,云菁儿走了出来,文鹤和浩翔彼此对视一眼,难道是南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云菁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若勋和夏娃呢?”浩翔好奇的看着云菁儿。 “青枫她怎么了?”云菁儿看着浩翔背后的青枫,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眼泪在眼眶中转动。 “菁儿,青枫只是感冒发烧了,没什么,你怎么知道青枫在这里?妈妈和外公还好吗?”文鹤看着昔日的梦中情人如今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一时百感交集。 “外公”云菁儿看看青枫咽回了后面的话,“还是快送青枫去医院吧,车子就在村口。” 浩翔和文鹤没有再追问,直接到了医院。 浩翔留在病房陪青枫,文鹤悄悄的退了出来,刚刚出门就遇见了妈妈。 “文鹤是你吗?”婉仪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文鹤走近妈妈,看着妈妈耳鬓边竟然添了几根白发,文鹤抬起手:“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什么对不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婉仪抱住文鹤,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她亲生儿子,可是从一岁带到现在,有时候她自己也会忘记文鹤的身世。 “妈妈,你怎么在医院呢?是外公吗?”文鹤这才想起云菁儿似乎是去了别的病房。 婉仪摇摇头,把慕容远受伤的事情告诉了文鹤,文鹤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文鹤,和妈妈回家吧,外公和妈妈现在很孤单,公司和家里都是夏东一个人在打理,你回家帮他一下好不好?”婉仪求肯的看着文鹤,文鹤回头看看青枫紧闭的病房门点点头。 文鹤知道经过了这些天的努力,他终于还是败给了浩翔,既然现在浩翔和青枫已经复合,那么他也不愿意夹在两人中间。 “文鹤,谁生病了?”婉仪顺着文鹤的眼神看过去,疑惑的问文鹤。 “是青枫,夏娃的那个朋友。” “上次救你的那个女孩儿?”婉仪忽然想起上次在茅草屋的事情。 文鹤点点头。 “那我要亲自去谢谢青枫。”婉仪说着向病房走去。 文鹤急忙拉住妈妈:“妈妈,青枫现在和他的男朋友在一起,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青枫有男朋友了吗?夏娃怎么没有说起过呢?他男朋友知道你们的事情吗?咱们怎么对得起人家呢?!”婉仪听闻青枫已经有男友,内心更加愧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补偿这个女孩儿。 “妈妈,我们还是去看看外公怎么样了?” 婉仪遗憾的带着文鹤走向姨夫的病房。为了引蛇出洞,南方现在住在重症病房,这几天媒体连续报道南方被刺事件,给公安系统压力很大。 南方正悠闲的翻着电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立刻躺在病床上装睡,为了防止消息外泄,他伤口已经恢复的事情连夏娃和婉仪都瞒着。 “嘘”婉仪看着南方闭着的眼睛,示意文鹤轻点。 南方感觉到婉仪身后还有一个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婉仪,当他看见文鹤的时候,心里很是欣慰。现在的文鹤看上去虽然清瘦了许多,略显憔悴,可是相较以前却也成熟了许多。 自从第一天见到外公,文鹤就很尊敬这个老人,尊敬中更多的是欣赏和佩服,如果没有夏娃的事情,他相信他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外孙子,可是因为夏娃他做了很多错事。 “文鹤,你终于愿意回来了!这些天你妈妈为了你哭干了眼泪。”南方轻轻握住文鹤的手。 文鹤惭愧的垂下头:“外公,对不起。” “傻孩子,一家人,有什么对不起的。那样的情况下也不怪你,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那样的现实,”南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文鹤,你是不是找到青枫了?” 文鹤有些讶异,他不知道外公是如何知道他去找青枫的。南方神秘的笑笑:“青枫代替夏娃这个消息就是我放出去的,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一定会去找那个丫头负责的!” 文鹤感激地看着外公,看来他想干什么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了。 “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 “她很好,现在和浩翔在一起了。”说起青枫和浩翔的事情,文鹤不免几分落寞。 “浩翔?!怎么你们和浩翔在一起吗?浩翔现在在哪儿?”浩翔的出现显然是个意外,南方竟然坐了起来抓住了文鹤的手。 文鹤奇怪的看看外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迫切的寻找浩翔:“浩翔就在楼下的病房,青枫连续高烧不退,刚刚送来到。” “文鹤,悄悄的把浩翔带到我病房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们,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已经醒了!”南方深色凝重,文鹤虽然猜不出外公的意图,却很顺从的去点点头。 远航见到南方的那一刻,各有劫后重逢的悲喜,四只手紧紧相握。 “浩翔,你准备什么去见若勋说出真相?” 浩翔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林家有夏娃就好,我想和青枫过平淡的日子。” “看来你很看重那个丫头。” “她是我今生最大的收获,比任何人都重要。” 浩翔收起玩笑换上了一副凝重的面孔:“查出是什么人指使的吗?您的伤。” 第一百九十一章 挣扎 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是若勋,浩翔面露喜色,多日不见,他和好友有许多话要说,更加迫不及待的要把青枫介绍给若勋认识。 回头却见南方已经躺在床上,迅速进入“昏迷”状态,他愣住,老爷子竟然瞒着自己的儿子,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 他眉头深锁,若勋已经进门,看见浩翔,一愣,继而黑眸泛光,大步走过去,一把拥住浩翔,哽咽:“你,你这个混蛋,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 故友相见,生死离别之后,这份友情愈加弥足珍贵,浩翔不觉泪盈于眶,大手擂在若勋的胸口:“你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若勋的目光落在父亲苍白的脸上:“浩翔,你怎么知道我父亲遇刺受伤的事?” 浩翔不自然一笑:“各大报纸头版头条都是董事长遇刺受伤的新闻,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 若勋若有所思,走向病榻上的父亲,冰冷的泪落在父亲褶皱的脸上,有难过伤心,也有深深地自责,这些天,为了夏娃,他和父亲之间一直处在冷战中,是自己不孝,大意,才让父亲遭此磨难。 “若勋,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浩翔站在南若勋身后,有些过意不去。 若勋的手指魏未及触到父亲的脸颊,文鹤突然闯入,用他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句:“别碰我外公!” 若勋回头,见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碧眼黄发英俊男孩。他的脑海电光闪过,确定自己家里没有这样的外国亲戚,他的外公是谁? 直起身子。盯着文鹤:“你外公?谁是你外公?” 文鹤指着床上的南方:“他就是我外公。” “你是什么人?”若勋诧异地打量文鹤,确定文鹤是纯正的欧洲人,绝非混血儿。 婉仪推门进来,见状,忙上前挽着若勋的胳膊:“若勋,怪我怪我,这是我在国外的儿子。义子,林文鹤。” “文鹤,你这孩子。还不见过你舅舅。” “舅舅?”文鹤眨巴着一双碧蓝碧蓝的大眼睛,有些糊涂。 婉仪笑了:“这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过的若勋啊,你表舅。” 南若勋一头雾水,表姐从未结婚。即便是义子。也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 浩翔见状,上前一步:“若勋,说来话长,这件事我以后慢慢和你解释,夏娃现在在哪儿,我要给她介绍一个朋友。” 若勋退后:“看来你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浩翔点点头:“告诉我,夏小姐在哪儿。” 提起夏娃。若勋不禁苦笑,自从她一脚踏进影视圈。他现在见她一面都很困难,特别是现在,她以林凡干女儿身份入驻林氏,成了林氏集团的代言人,他和她之间的关系越发尴尬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此时,夏娃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连日来赶场她已经疲惫至极,灰姑娘已经到了高潮时段,她和莫恩峤的对手戏正酣,加之应接不暇的广告。 “你们说南方真的是被南氏内部人刺杀的吗?” “南方不会真的挂了吧?”、 “害,这些豪门表面上看来风光无限,其实暗地里争斗不止,你们没听说吗,南氏总经理南若勋为了一个女人和他父亲闹翻了,南方一怒之下修改了遗嘱” 议论声越来越小,她倏然睁开眼睛。 莫恩峤和剧组的演员们正在说戏,作为男主角和这部戏的导演,他更加忙碌,却似乎游刃有余,忙里偷闲,也会和她开开玩笑,不时半真半假地表白。 眼神落在一堆报纸上,她赫然看见头版头条一行黑字: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在家中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大概十几天没有和若勋联系了,一直在怪他无情,原来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手在手机上滑动,忍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那串电话号码,南方恨极了自己,还是不要添乱了,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和南若勋,终究只是露水情缘点滴之份吧。 何况,自从那天和南叔荒郊拜祭后,她已经下定决心抛开感情,一心找出南叔刻意隐瞒的真相,找出那个给她做碧波漾的神秘人。 那天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涌现,她和南叔拜祭后,在她苦苦央求下,南叔讲了很多关于父亲夏云天的事情,只是,当她问道父亲的出身时,南叔似乎十分痛苦,一个字也不肯说。 最令她奇怪的是,当他们回到她的住所,她明明看见一个人影自厨房一闪而过,问南叔,他却说是她花了眼。 事后,她找到莫恩峤,偷偷挖开哪座坟墓,竟是一座衣冠冢,而那身衣服她一眼就认出了,是爸爸夏云天失踪的时候穿的,上面还有她不小心用水彩笔划下的印记! 南叔是谁?为何会有爸爸衣服?又为什么要给爸爸立这个衣冠冢?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拜祭的是自己的爸爸? 一连串的疑问纠缠着她。 “在想什么?”莫恩峤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她懒懒的摆摆手:“我不渴。” 看她长眉微皱,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些天,为了引开她的心思和视线,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枉然。 “还在想衣冠冢的事情吗?或许南叔只是不确定令尊是否真的不在人世了,所以才瞒着你的。”莫恩峤知道有些问题是无法回避的。 她似有所思,转着手里的杯子:“即便如此,南叔怎么会有我爸爸离开家时候的衣服?他资金雄厚,明明有自己的公司,又为什么甘愿在南家做南方的车夫?莫大哥,你不觉得太难以解释了吗?” 莫恩峤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个聪明的丫头,言多必有失,他知道自己只要转移她的视线就好:“对了,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你要准备一下。” 她皱皱眉,自从踏进这行,应酬和风波就没有断过:“不是又要陪哪家公司的老板吃饭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投入 眼前晃动着一双双色迷迷的眼睛,她厌恶地闭上眼睛。 “有我在,怕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走啦,开工。”大手落在她瘦削的肩头,用力捏捏,似乎想给她所有的力量。 这些日子,她越发瘦了,虽然他费劲心思哄她开心,她还是在不停在瘦下去,他的心生疼。 注视莫恩峤的背影,她莫名其妙有些慌乱,下面一场戏是她和他的对手戏,也是一场激情戏,大概情景是她和失散多年的初恋哥哥重逢,得知真相后的痛苦伤心和爱的挣扎 这场戏中,有一段他强吻她的戏,注视他的背影,她心跳骤然加快,这是她银幕初吻,不知南若勋看后会不会生气? 灰姑娘是一部民国时期为背景的情感复仇戏,戏中夏娃扮演了一个身负杀父之仇的落魄千金小姐,幼年与哥哥也是未婚夫失散,莫恩峤在戏中饰演她的未婚夫兼哥哥,有好几次,她恍惚演的就是自己,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落魄千金,但是自幼和私定终身的二哥失散,多年寻找未果,却也大同小异。 “怎么了?不舒服?”莫恩峤看她站在原地发愣,关心地询问。 她微微一笑,摇头。 多日来,她已经习惯了镜头,习惯了把周围的工作人员当成空气,只要站在镜头下,她就会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中,莫恩峤和很多老演员都说她天生是块演戏的料子,只是她自己不觉得。 “小若。小若,对不起,我”莫恩峤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民国时期奶油小生的装扮,此时此刻,凝视女仆装扮的妹妹,神情痛苦,伸出的手想抓又不敢抓妹妹的手。 莫恩峤的演绎十分到位,带着她情不自禁走进女主角云若的心。 美丽的脸上噙了一抹淡然的微笑。眼泪自明亮的大眼中无声落下,缓缓后退,清冷的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天际:“不。少爷,你不是我的昊天哥哥,我也不是你的小若妹妹,你不是我不是.” 她的身后是东海大桥。看着她一步一步把自己逼近大桥末端。逼近危险。 “小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妈,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一直在找你们,真的一直在找你们。”莫恩峤十分投入,神色痛苦真诚。 她频频后退,喝止他:“你不要过来!即便你是我哥哥。你也已经不是那个和我订婚的昊天哥哥,你是方家的少爷!已经不是曾经的云昊天了!” “不不不!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昊天哥哥。小若,离开阡陌,我会补偿他的,也会补偿你和妈妈。”他逼近。 不知为何,她的眼中浮现出三哥夏西寒冬在垃圾桶里翻吃的的情景,补偿?!什么能够补偿曾经的痛苦?!若爸爸和二哥此时站在自己面前要自己的原谅,自己真的能够原谅他们吗? 泪滚滚落下,笑凝结在唇畔,眼前莫恩峤的脸和二哥的脸叠加在一起,她笑的伤心欲绝。 明亮的大眼睛凝视莫恩峤,步步逼近他,泪,双双对对无声落下,字字如刀,扎在他的心上:“补偿?!要怎么补偿?金钱吗?权利吗?当我高烧39度的时候,是夏西背着我在雨中狂奔了十几里山路,才把我从死神手里夺回来!你要怎么补偿?当你坐在明亮的教室中读书的时候,是夏西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去砖厂背砖供我读书!你要怎么补偿?!当你享受着佣人的晚餐时,又是夏东自己翻垃圾桶里别人倒掉的馊饭菜,给我留下唯一的肉包子,你又要怎么补偿?!说啊,你拿什么补偿我们曾经的磨难和屈辱?!” 她完全忘记了台词,导演也完全忘记了喊卡,她的表演太真实也太感人。 泪自莫恩峤的眼角滑落,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过的这样辛苦,我该早点去找你们的” 她仰头,闭上眼睛,让泪倒流:“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夏南,你走吧,和你的未婚妻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就当夏娃,就当你的妹妹已经死在多年前的夜里。” “不!”莫恩峤嘶吼,抱着她的双腿,脸贴在她的腿上,泪水打湿了她的裙裾:“你不会死,我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会再错一次,我已经错过了你的童年,不能再错过你的现在,我爱你,我一直爱你啊.” “爱?”她笑的恍然:“我这样卑贱的女奴有资格谈爱吗?少爷,你的爱人应该是那位骄傲的小姐,而不是向我这样的贫民,放手吧,给我的未来注定和你没有关系。” 她推开莫恩峤,踉跄转身,莫恩峤趴在地上,泪水迷蒙了双眼,手伸向她的背影:“不要,不要再抛下我.” 片场死一般寂静,片刻后,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导演擦擦自己的眼睛。 女二号顾不上擦自己的眼泪,跑向莫恩峤,扶起他:“莫恩峤不愧是当红偶像小生,演技实在太好了。” 导演忙为还沉浸在角色里的夏娃披上大衣:“夏娃,你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的,不只是脸蛋漂亮,就是这演技,”导演兴奋地竖起大拇指:“这演技真是没的说,比那些科班出身的一点不次!” 她擦擦眼泪,歉然看向背对自己还在哭泣的莫恩峤,没有说出刚刚是自己一时失态的本色出演。 走向莫恩峤,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莫恩峤转身,凝视她片刻,忽然紧紧拥她在怀:“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还我的吻戏。” 泪落在她的发线,哽咽:“我竟然不知道你和夏西吃了那么多苦,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为一日三餐发愁。” 她笑了:“我们已经长大了,夏西现在有了云菁儿,他们生活的很好。” 她却不知,夏西和云菁儿早已分手。 南若勋站在片场外,看着紧紧相拥的夏娃和莫恩峤,默然转身。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莫恩峤。 第一百九十三章 虚情假意 她并不知道他来过,莫恩峤却看见南若勋落寞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在莫恩峤的俊脸闪过,趁机在她的脸颊蜻蜓点水掠过。 转身,她看见他的背影,愣住。 一声轻叹,这样也好,她和他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要不要去见见南总?”莫恩峤一手搂住她瘦弱的肩,看她的瘦的有些可怜。 轻轻摇摇头,见又如何?不见也好。 夜幕降临,灯火辉煌的大厅,云菁儿吸着烟,眼神迷离逡巡着。 虚无的灵魂和空寂的躯体在交错摇摆的霓虹灯下摆动 夏西狠狠的吸烟,透过有规律的烟圈看着酒吧里摇摇摆摆的男男女女,竟然有一对男女在酒吧的一角“情不自禁”,如今的夏西今非昔比,他现在已经是灯火辉煌的老大 夏西掐掉烟蒂走向属于他的专属包间。 “老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小三重重的在他的肩头擂了一下子。 “怎么会,我永远不会放你鸽子。”夏西回敬他一拳,两个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小三,你给我介绍的人呢?”夏西翘起二郎腿,示意小三坐下。 “大哥,你.”小三吞吞吐吐的扫了一眼他欲言又止。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了?说!”夏西斜睨浩明,不满的踢了他一脚。 “大哥,二哥回来了,今天是他要求我带他来这里见你的。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打电话推了”小三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到最后他几乎没有力气说下去了。 小三口中的二哥是一个叫海子的男人,夏西初来东海那年。在林凡手下做马仔,结识了海子和小三,三个人成为生死兄弟,在林凡的保安队是有名的三剑客,只是后来因为云菁儿,海子喜欢云菁儿,云菁儿深爱夏西。海子和夏西两个人不欢而散,甚至为了云菁儿,海子差点要了夏西的命。 虽然夏西事后没有追究海子的刑事责任。但是两个人的交情也戛然而止。从那以后,海子似乎人间蒸发失去了踪迹。 小三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夏西,当初是他资助海子跑路的。 “呵呵呵呵,大哥不想见我也来不及了!”海子拥着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妖娆女人推门而入。 “大哥。小弟这次是负荆请罪来的。为曾经的荒唐,还请大哥原谅。”海子是个能屈能伸的汉子,说着竟然屈膝跪下去。 “海子,什么负荆请罪?请什么罪?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有变!”夏西忙拽住他,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江湖,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 “大哥二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小三想起三个人水里火里的往昔。抱住两个人眼睛有些湿润。 “大哥,这是我现在的女朋友。秦晓苗,来,见过大哥。“海子拉过一旁的红衣女人介绍给夏西认识,殊不知,在秦晓苗刚刚进来的时候,夏西已经认出了她就是魏宸的情妇。 夏娃曾经不止一次的警告夏西不可以做出伤害秦晓苗的事情,他虽然只见过这个女人两次,但是对秦晓苗这个名字却是太熟悉了。 秦晓苗不是魏宸的女人吗?听妹妹的意思,好像这个女人还给魏宸生过一个儿子,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海子的女友?! “夏大哥,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秦晓苗主动握住夏西的手,特别强调着初次见面四个字。 “梓翔好眼色,秦小姐小姐果然非同一般。”夏西轻轻的握了一下秦晓苗的手,一句别有用心的夸奖。 “夏大哥开玩笑了.....”秦晓苗不自然的笑笑。 四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久别重逢却各怀心事。 秦晓苗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夏西,她忐忑不安的坐在海子的身边,担心夏西一不小心会说漏了什么,她是真心的想和海子在一起,也是第一次认真的对待一份感情。 往事却如一道疤痕,在她的过往,如一颗定时炸弹,让她片刻不得安生,乍然看见夏西,不得不感慨,世界是如此之小,一个转身就遇见了故人,而这个故人偏偏是夏娃的哥哥,自己曾经处心积虑破坏夏娃的婚事,这个夏西对自己应该是恨之入骨的,怎么没有拆穿自己呢? 秦晓苗心事重重,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其实她认识海子还不到一个月,为了抚养儿子,她不得不在夜总会上班,有一天晚上秦晓苗出台,遇见了一个狠茬,按照以往的规矩,她在客人的酒水里撒下迷药,拿到钱后会抽身离开,这样既能保住清白也可以挣到钱。 那些客人因为这些事不好张扬也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吞进肚子里。 可是那天她遇见了一个很难缠的客人,就在那个男人意图侵犯她的时候,恰好被海子看见,英雄救美人儿,秦晓苗一眼就爱上了高大威猛的海子。 秦晓苗楚楚可怜的给海子讲述了一个身负家庭生活重担的女孩的无奈生活:家有久病的老母和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还有妹妹的私生子,无奈之下只好打三份工维持生计..... 秦晓苗的往事和处境让海子不免触景生情,想当年就是因为自己家里穷,他的父亲被迫把妹妹嫁给乡长的儿子,可是后来那个乡长的儿子把妹妹打的遍体鳞伤,他这个哥哥只好看着,有一次,妹妹跑回家,当他看着妹妹身上被打的一块好肉都没有的时候,提起刀进了乡长的家,伤了三个人,结果刑满释放后,害的他只有流浪他乡。 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自怜,海子不但收留了秦晓苗,并且让秦晓苗跟在自己身边,如今的海子已经是一家保安公司的老板,生意不大也不小,如今正是和秦晓苗你侬我侬两情缱绻,片刻也不能分开。 秦晓苗知道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很不光彩,就是现在她也还没有和魏宸说清楚。 “小三,你看人家海子,情场生意场场场如意,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带回来一个?”夏西打趣的看着身边的小三。 “会的会的......”小三哼哼哈哈一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夜公主 灯火辉煌,云菁儿,夏西,海子各怀鬼胎,互相算计。 夏娃盯着微信上陌生的号码,只有两个字的消息:等我。 心忐忑不安,是他一定是他。 门响了,轻轻的叩门声,是南若勋。 她迎了出去,慕容远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门口,笑看她,星眸点点光芒:“夏娃,你真漂亮。” 由衷地赞叹。 笑容凝结在她的唇畔,她以为是南若勋。 慕容远看出了她的失落,并未在意,因为他知道,今夜他要彻彻底底断了她和舅舅之间最后的一丝情谊! “不是他,很失望吗?”慕容远凝视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她笑,笑的空灵:“我以为你不会去。” “林媛媛是我的师姐,林凡和我爸爸合作已久,他的生日我怎么会不去?” 她的手落进他的臂弯,,二人抬头,刚好迎上南若勋的黑眸。 他瘦了,颧骨些微高了些,眼窝也深了些,她凝视他,他亦望着她。 慕容远扬起头,挑衅地看着舅舅:“舅舅,你这么忙,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还要麻烦你来接我的女朋友。” 南若勋默然转身,为她打开加长林肯的车门,她始终面带微笑,尽力走的优雅,紧挨慕容远坐下,浩翔看看她,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无奈。 南若勋坐在浩翔身边,而她紧挨着慕容远。 “浩翔哥。你和我舅舅在一起有十五年了吧?”慕容远似乎有意。 透过反光镜看一眼慕容远,浩翔嗯了一声,对于好兄弟这个外甥。他无奈亦无语,若是换成别人,他早就狠狠教训一顿,偏偏慕容远是南若勋最在意的外甥,虽然两个人只差了六岁。 “舅舅,你相信我多一点还是相信浩翔哥多一点?”慕容远转向沉默的南若勋。 南若勋仿佛没有听见,依旧闭目养神。 “阿远。你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脱身吧,我可听说林总请的可都是知名嫩模,谁不知道咱们家慕容公子风度翩翩。出手阔绰,那些丫头片子可都喜欢你这样的豪门子弟。”浩翔实在看不下去,他知道慕容远在夏娃面前有意刁难南若勋。 慕容远脸色变了变,继而一笑:“如果没有舅舅。我一定会小心。可是有舅舅在,谁能看见慕容远是谁,再说,夏娃是我今夜的公主,我们会寸步不离。” “一夜公主,最适合她的身份。”南若勋冷冷冒出一句。 她抬起眼眸,红唇浅笑:“南总抬举了,我可配不上灰姑娘的故事。也没有神仙眷顾我,送我水晶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片子。一句话都不肯吃亏,浩翔悄悄扫了一眼南若勋。 慕容远见舅舅吃了暗瘪,不由得意大笑:“谁说你没有水晶鞋,我就是你永远的水晶鞋,不管十二点以前还是以后,我都会永远保护你。” “谢谢阿远哥哥。”甜甜的微笑甜甜的声音,似有意给他看,薄唇不着痕迹一丝浅笑,这两个小家伙。 慕容远紧握着她的小手,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她拘谨挺直脊背,躲也不是,不躲又很别扭,只有在心里祈祷快点到林家。 车子平稳停下,南若勋看也不看他们,大踏步向林家走去。 她无趣的挽着慕容远,脸上挂着模式微笑,和慕容远一起走进林家别墅。 才进门,她顿觉眼花缭乱,大厅里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竟有一百多美女,其中不乏当下最红的女星,南若勋踪迹全无,慕容远才一露面,一大波美女涌上来。 “慕容少爷,好久不见。”这个叫少爷。 “阿远哥哥,想死我了,怎么不接我的电话?”那个叫哥哥。 她趁机溜开,看着慕容远扎在女孩堆里,心想这个慕容大少爷是有多风流,这么多女孩儿喜欢他认识他。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慕容远是有苦说不出,这些女孩儿他一个也不认识,可是女孩子仿佛约好的,就是缠着他不放。 林凡挽着女儿林媛媛从楼梯上缓步走下,举起酒杯走进人群,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已近花甲之年的林凡一身白色定制西装,身材挺拔匀称,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林媛媛今天则是一身水红色曳地长裙,白色水貂毛披肩斜垂,香肩半露,越发显得高挑迷人。 众人围拢过去,她悄悄走向角落,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她。 大眼睛四处逡巡,慕容远依旧被女孩们团团围住,这个举杯,那个吊着他的臂膀,只是南若勋不知道去了哪儿。 “你的护花使者似乎忙了些。”南若勋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冷不防吓了她一跳,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洒在衣襟,回头,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瞪了他一眼:“证明我眼光好。” “原来你有与人共侍一夫的爱好。”南若勋似乎有意气她。 她才仰起头,浩翔大长腿迈开,挡在他们俩中间:“我求求二位了,我可是花了三个月的工资才搞定那帮姑奶奶,二位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原来,那些围住慕容远的嫩模都是浩翔买通的,她白了一眼浩翔:“真是物以类聚,有什么用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看看浩翔闪亮的小眼睛和清秀的脸庞,生生咽下奴才两个字。 南若勋抓着她的手臂,拖着她走向大厅外。 星眸四处打量,压低声音:“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索性抱起她,大踏步离开,浩翔举杯混入人群,魏宸站在二楼,仰脖一口气吞下杯中酒,走向慕容远。 出了大厅,天空繁星闪烁,假山后,灯影瞳瞳,在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他轻轻放下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牙齿忽然狠狠咬下。 “疼!”她轻喊。 “你还知道疼吗?小妖精,你怎么不问问这儿疼不疼?”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自妖我的,管你什么事?是你亲口说的,我只是你的代班女佣。”想起那日他的绝情,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他的唇温热,舔舐掉眼角的泪痕,呓语:“那样的情况你让我怎么说?我已经对不起阿远一次,怎么能再伤姐姐的心。” “你现在就不怕伤了阿远的心吗?”她用力推开他,星眸盯着他。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不是你的灰姑娘(一) 南若勋没有说话,黑眸盯着她,盯得她有些心慌,转身,刻意压低的声线微颤:“如果南总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告辞了。”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他的声音暗哑。 她停住脚步,何尝不想见他?她也以为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方,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的身影他的笑容甚至他的邪魅,总是不经意间跳出来惹她伤心。 想念,想念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已经变了味道,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夏娃,而他,也不是曾经的南若勋了。 凝视她挺直秀丽的背影,他知道她变了,真的变了,古语说戏子无情,以前,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可是现在,他已经看不透她了。 刚刚还和自己琴瑟调和的她此时竟是那么遥远。 背影疏离,痛了他的心。 “是南总担心自己的外甥吧。”她转身,明眸盯着他,如夜色清冷悲凉。 夹在他们舅甥之间,谁在乎过她的感受。 南若勋忽冷忽热,一会儿把她推给慕容远,一会儿又想把她拽回在自己身边。 她累了,真的很累很累。 跟在她身后,默默上了二楼。 她和他趴在二楼的栏杆,看着舞池里红男绿女,他为自己悲悯,也为她,曾经的自己因为生在豪门,背负太多的责任,而她,大可生活在阳光清风中。他知道那也是她最大的心愿。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一脚插进南家和莫家以及南叔的复杂关系中,已经不能自拔。现在的她凭借一部灰姑娘打入影视界,可谓一炮而红,他却一眼看出繁华背后她的疲惫和落寞。 她不快乐,自己又何尝快乐? 一只手抓着栏杆,侧目,仰头喝下杯中酒。 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她转动手中的酒杯。葡萄酒在灯光下泛着光芒,低吟李清照的武陵春春晚,眼前晃动着数月前,也是在这里。也是这些人。为林媛媛接风,那时候她初到东海,还是哥哥家里唯唯诺诺的小女佣,如今,她已经成功进入娱乐圈。 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是无语亦无泪。 和南若勋经历了太多,明明想靠近的两个人却越来越遥远。 “恭喜你。”南若勋苦笑,举杯。 “谢谢。”她婉言。 看南叔踏进大厅。他看着南叔,附在她耳畔:“你应该明白。风光的背后不是肮脏就是沧桑。” 她笑了,笑的灿烂,话锋一转,明眸盯着他:“你那位市长千金的未婚妻还好吗?怎么没见她?” 他凝视她:“你明明知道,我对徐倩不感兴趣。” “是吗?可是大家都知道过了年就是你们的婚期,不知道届时我是否有荣幸参加南总的婚礼呢?”美眸顾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南叔大步走来:“夏娃,你这个丫头,让我好找,原来你躲在这里。” 看见若勋的霎那,南叔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南若勋一笑:“怎么?我现在不能和大明星聊几句吗?” 其实,他和她早就发现了南叔。 “南叔,您好。” 笑靥如花,手自然的挽住南叔的臂膀,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南叔对她,怪怪的,不像男人对女人的渴望,更不是老板对员工的欣赏,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 面对南若勋,南叔微微躬身:“若勋,下面到夏娃表演歌曲的时间了,我们先告辞。” 不等他说话,南叔挽着她下楼,注视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冒出一句:“未曾上映的电视剧,主题曲似乎也不能泄漏吧。” 回眸,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疑问,黑眸含笑,耸耸肩:“我无意间看了节目单,你要唱的是灰姑娘的主题曲,莫恩峤同意了吗?” “我当然同意了,因为灰姑娘提前一周,已经在两大卫视同时上映,而且反响极好,只是,南总这样的人物是不会看这样狗血的偶像剧吧,所以还不知道。”莫恩峤站在他身后。 南若勋很不喜欢,或者说很讨厌有人站在他背后说话,浓眉微皱,斜睨莫恩峤,四目相交,若眼光能够杀人,只怕他和他现在都已经躺在地上了。 她莞尔一笑,转身挎着南叔优雅走下去。 大厅引起一阵尖叫声,拥着慕容远的嫩模涌向她,不知什么时候,她成了这帮做着明星梦的小丫头的励志楷模。 看着一张张贪婪的青春,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暖暖的笑容,来者不拒的签名,直到手软。 保安过来,莫恩峤作为她的经纪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保护她离开粉丝和嫩模们的围攻。 护送她进了休息室,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疲累,莫恩峤轻轻抱抱她:“要不要我和林凡去告假,就说你不舒服,让明明来替你一会儿。” 她挥挥手:“作为林氏的代言人,今天的舞会我责无旁贷,莫大哥,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我们要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林凡给她的代言费是五千万,对于一个新人而言,这个数字是诱人的。 给莫恩峤一个安定的眼神,她走向舞台中央,坐在长凳上,置身于聚光灯下,晴丽的声音缓缓:记忆中的老橡树枝繁叶茂,爸爸的故事动人心弦,没有妈妈的灰姑娘,没有新衣服的灰姑娘,善良的灰姑娘.爸爸说要做个善良的姑娘,就会有人给你送来水晶鞋的希望,有一天我长大后,为了理想四处流浪,爸爸的话始终在我耳畔,做个善良的姑娘。 琴声悠扬,长发遮住她晶莹的脸庞,黑黑的长睫毛掩饰内心的忧伤,她继续唱:当我站在你的身旁,近在咫尺亦是天涯隔断,因为你是王子,我不是你的灰姑娘,我没有南瓜车我也没有水晶鞋,我不是你的灰姑娘,不做你的灰姑娘,女孩儿当自强 放下小提琴,手扶着埋,柔婉成坚强,一如她的人生。 穿过人群,眼神与南若勋的眼神纠缠,她不是他的灰姑娘。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不是你的灰姑娘 慕容远站在人群中,看她站在舞台重要,灯光迷离,站在绚丽灯光下的她宛若天使,迷了他的眼睛,她哪里是灰姑娘,分明就是误入人间的天鹅,一袭白色曳地长裙,长发飞扬,精致的五官,瓷白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芒。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太完美了。 看着凝视她的舅舅,愧疚在心头一闪而过,为了赢这一局,他将不惜一切。 悄悄靠近舅舅,一丝阴狠的笑自他的唇畔一闪而过:“舅舅,她真的很漂亮,只是,我知道,她再也不属于你了。” 南若勋没有看外甥,俊逸的脸上浮起一丝迷惘,竟和她那么相像:“或者,或者注定她不属于任何人,阿远,不要再枉费心机了,他不会选择我也不会选择你,夏娃是重情义的女孩儿,若她选择了事业,就会选择孤独。” 慕容远冷笑:“舅舅,你知道当初简洛最不喜欢你什么吗?自以为是,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夏娃离开你了,就不会再选择别人了吗?我看她现在和莫恩峤就有猫腻!” 南若勋斜睨外甥,心里一声叹息,这个外甥也不知道像了谁,怎么遇事如此刚愎。 她是孤独的,而且越成功越孤独,他了解她,因为那也是他自己,当他站在事业的巅峰,把南氏集团推上世界前十的那一刻,独孤求败的心境,他第一次了解,不是没有对手的孤独。而是除了金钱,他不知道自己还该追求什么,那是他从未有的感觉。简洛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成了他现在的疤。 他断定,她亦如此,有朝一日,她大红大紫之后,站在事业的巅峰,她一定会孤独。 曲高和寡。 到那时候。自己和她注定没有结果了,因为南家家训,南家的儿媳妇可以是一文不名的穷苦百姓。甚至可以目不识丁,但是绝对不能是艺人,关于这一点,他知道无可更改。若当初简洛肯放弃模特的工作。只怕他们也不会走不下去。 父亲老了,他不想再去挑战父亲的忍耐力,也不想再来一次彻骨的痛。 “阿远,你以为外公会允许你娶一个艺人做妻子吗?”他不由笑了。 慕容远亦笑,盯着舅舅:“舅舅,我不会要外公一分钱,也不会进入南氏,所以。家训对我不是问题,你可以吗?舅舅。为了她,你可以抛弃南氏集团总裁的光环吗?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黑眸看着外甥,竟毫不思索:“不,我做不到,我永远不会再次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家自己的父亲。” 她就站在他身后,是有人带话说慕容远找她有事,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慕容远似乎没有看见她,盯着南若勋冷笑:“何必说的如此堂而皇之,五年前是谁为了简洛抛开重病的姐姐?又是谁为了简洛和父亲老死不相来往?舅舅,说真心话就那么困难吗?你不喜欢夏娃,只是因为她太像简洛,所以你才在失落的时候让她填补简洛的空白,但是你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替身放弃公司抛弃权利和金钱!” 她用力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一头利索的短发。 南若勋喝下杯中酒,酒杯放在桌子上,背对慕容远:“阿远,你真的不知道五年前我为什么离开家吗?五年前的往事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提起了,特别是外公和姐姐面前,至于我和夏小姐之间的事情,替身也好,傀儡也罢,都是她情我愿,你也大可不必费心,我们的赌约还在,依旧有效,而你现在既然作为南氏集团的副总,我希望你以公司为重。” 南若勋大踏步离开。 目视他的背影,慕容远强压一抹笑,转身,看着夏娃故作惊讶:“你,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她微微一笑,盯着慕容远:“我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慕容少爷应该早就算计好了吧?又何苦用这样的方式来告知我的身份?” 她转身,步伐优雅从容,留下尴尬的慕容远。 曲终人散后,莫恩峤和她悄悄离开了林凡的别墅。 仰躺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莫恩峤激动地看着她:“夏娃,看来电视剧的收视率和好评度要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很多。” 她知道,没有播出的时候,她就料定自己会红,可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从今后,她再也没有私人空间,也就是说,她日后的行动更加困难,南叔身份成谜,一直是压在她心中的石头,从此后,她更加无法亲自跟踪调查南叔的事情。 “南叔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她依旧闭着眼睛。 莫恩峤垂下眼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些天,只顾了宣传灰姑娘和她的专辑,这些事他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作为新一代的导演,他对生意公司都没有兴趣,但是对演戏和导演这一行却是得心应手,也是手到擒来。 她心中明了,笑笑:“莫大哥,这件事不能着急,慢慢来吧。”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和你失散的父亲和哥哥。”莫恩峤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深邃,音色几分寂寥:“夏娃,你真的那么在乎你的二哥吗?一定要找到他?如果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呢?” 她睁开眼睛,明眸看向他,淡然一笑,眼神看向车窗外:“我记得二哥离开家时说,等他长大了一定回来娶我,那一年我五岁,我二哥十七岁,现在我二十岁,我二哥已经三十二岁,莫大哥,如果你是我二哥,你还会记得对一个五岁小女孩的承诺吗?” “我会,一定会!”莫恩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她消息,眼神迷离:“夏南也一定会的,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给我一个交待。” 莫恩峤的心莫名疼了一下,原来她要的只是一个交待。 一路无言。车子里寂静无声,似乎空气也凝固了。 她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纤细的手指滑过屏幕,闪烁着南若勋的信息:你不是我的灰姑娘,也不是她的替代品,短发很适合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毛骨悚然 看她神色落寞,伤心,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来回回滑动,莫恩峤的心如被刀割一般。 不用问,他也知道信息是南若勋发来的,只有南若勋才可以随时随地左右她的喜怒哀乐。 他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原本以为只要守在她的身边就好,现在才知道,终日相守却看她为另一个男人消瘦是什么感觉,他快疯了,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莫恩峤一张脸忽青忽白,手指关节咯咯直响。 她浑然未觉。 车子陡然停下,冷不防,她的额头撞在前面的座椅上,莫恩峤顿时火起,冲着司机吼:“你怎么开车的?明天还有夏小姐要接受采访你不知道吗?” 司机小王未及说话,她忙笑着打圆场:“莫大哥,我没事的。” “小王,你别在意啊,莫大哥这些天太累了,火气不免大了些。” 小王笑笑:“我知道,夏小姐,我没有生气,你们看前面。” 她和莫恩峤这才发现,她住的楼下围满了扛着摄像机的各大娱乐报的记者。 大眼睛求救地看着莫恩峤:“莫大哥,怎么办?” 莫恩峤浓眉微皱,他料定夏娃必红,只是未料到她红的如此迅速,一夜爆红对于新人而言有时候并非好事。 为了保护她,他并未对外宣布她的住址,是谁放出去的消息? “你别着急,不然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先住我那里。” 她摇摇头:“只怕你那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还是住南叔的世纪酒店吧。” 莫恩峤立刻反对:“不行,如果现在你被拍到出入酒店的行为影响更不好。” 她让小王把车子先开出小区。边走边想办法,和莫恩峤讨论了半天,最终她说服了他,给南叔打电话求助。 大约半个小时后,南叔的奥迪停在他们的保姆车前,莫恩峤意味深长的看着南叔:“照顾好她,我不想再丢了她。” 南叔颔首。眼神几分古怪:“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探出头,看着南叔和莫恩峤:“你们再说什么?” 南叔笑了。边打开车门发动车子边说:“没什么,莫先生不放心把你交给我。” 她侧目凝视南叔,南叔一只手推开她的脸:“不要再看了,我一个半大老头子。再怎么看脸上也长不出花儿了。” 她冷不防问了一声:“南叔是不是和莫恩峤很熟悉?” 车子打了个转。她花容失色,紧抓着扶手,盯着南叔,南叔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常态:“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没有说话,静等南叔的解释。 “南家和莫家生意上偶有往来,我作为南方的特别助理,当然和莫家来往过。也见过几次莫恩峤,至于深交。谈不上。”南叔的表情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她却一眼看出这里面的文章,据她所知,南家和莫家曾经的确有些交情,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南若勋的爷爷南方和莫恩峤的奶奶莫先生就再也没有往来,南叔在撒谎。 她没有揭穿南叔的谎言,只是淡淡一笑。 车子疾驰在夜色,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幢别墅前,站在车子旁,一幢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芒,看向南叔的目光有些疑惑,他究竟有几个家? 南叔耸耸肩:“不要误会,这是慕容远的房子。” “南叔,我怎么能住在慕容远家呢?”她急了,自己现在躲他还来不及,怎么能住在他这儿呢? “住在我这里怎么了?夏娃,大明星,二十万一平米的房子配不上你还是我这个主人配不上你?”慕容远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她身后。 落在车门的手顿住,脊背僵直,转身,迎上慕容远闪烁的大眼,不免几分尴尬:“阿远,你知道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慕容远耸耸肩,对她的好意并不领情:“是吗?我的麻烦很多,多你一个也无所谓,只要你不是担心我舅舅吃醋,你大可以留下来。” 南叔上前,微微躬身:“夏娃,对不起,事先没有征得你同意就把你带到阿远这儿了,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过,现在也只有这幢未开发完的别墅最安全了,狗仔队也好,小报记者也好,他们都想不到你会住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禁好奇,未开发的别墅?可是看上去这里已经是一座完成的别墅了。 “我们进去说可好?”南叔看着她。 事已至此,如果她在拒绝反而不好,只得跟着慕容远和南叔进了门。 走进大门的霎那,她整个人都傻住了,在外面看来,这里并没有灯光,可是当他们的脚才迈进那道铁门,里面是另一番景象,灯光闪烁,庭院里如白天一样,假山上流水淙淙,鱼儿随着水流跳跃欢腾,她叫不上名字的树木花草,散发出幽雅的香气,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三层小楼灯光通明。 不自觉地跟着南叔和慕容远的脚步走进小楼,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大厅里的装修以黑白为主,简洁利落,并不像慕容远的风格。 “怎么样?这里还配得上大明星夏娃吗?”慕容远下颌微微上扬,语气不无骄傲。 她笑笑。 南叔径自把她带到二楼客房:“夏娃,恐怕你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她一把抓住南叔的手腕,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 南叔呵呵一笑:“当然不是,我住在隔壁,阿远住在二楼。” 她松了一口气,一个莫恩峤已经够自己为难了,她实在不想招惹慕容远。 只是有些事和有些人在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摆脱的。 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把自己扔到大床上,大眼盯着天花板,忽然弹起,拉开衣柜的门,果然,里面竟挂满了女孩子长长短短的衣服,随便拿出一件都特别的合身! 显然,这些衣服是事先早已经准备下的。 她忽觉脊背一阵发冷,耳边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只觉毛骨悚然。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红是非多 寂静的楼道里隐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转身,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门,紧握的手心冰冷。 “害怕了吗?要不要我陪你?”耳畔传来一声邪魅的轻笑,声音像是南若勋又像是慕容远,她才发现,这舅甥俩个竟是那么相像。 “你是谁?”大眼睛四处寻找,却并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东东。 “不要找了,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似乎有意耍她。 “慕容远,真无聊。”她索性躺下。 屋子里恢复安静,她微微闭上眼睛,不管他能否看见自己,放松,是她唯一能做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唉,你睡吧,放心,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这一次,她确定,这个声音是慕容远的,因为南若勋从来不会叹气。 假寐,心始终醒着,因为害怕。 慕容远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喃喃低语:“你瘦了,瘦了太多,夏娃,为了舅舅,这样糟践自己,值得吗?” 她一动不动,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她依稀感受到慕容远的伤感,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自己的脸颊,她的心跳了一下,难道,难道慕容远哭了? 为什么哭了? 感觉到他站起,门轻轻关上。半晌,她倏然睁开大眼,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真的是一滴泪,是慕容远的泪。 心,莫名跳了一下,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竟也会落泪!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腾然坐起,手指胡乱疏离短发,走出房间。站在大厅,仰头,才发现别墅的房顶和墙壁竟然全部是玻璃做的!好美的别墅。坐在大厅,她一眼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假山,游泳池。怒放的鲜花。奇异的树木山石. “睡的还好吗?”慕容远端着面包牛奶走过来。 转身,迎着他俊朗的笑容,回以浅笑:“谢谢你,南叔呢?” 她哪里知道,昨夜为了让她能够睡的安然,他在她的枕下放了安息香。 “南叔早就上班去了,我给莫恩峤打了电话,这两天你的通告暂时延后。先避一避媒体的风头。”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慕容远这话有几分别扭。自己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何来的躲避风头? 殊不知,此时的莫恩峤正在为她焦头烂额。 一夜之间,各大娱乐报纸几乎全部是关于她的新闻负面新闻,和魏宸的婚礼,南若勋的绯闻,慕容远的苦恋,还有纠缠莫恩峤的丑闻 人红是非多,在这个圈子里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是什么人会针对一个新人如此煞费苦心?竟然连她和魏宸的旧事也被扒了出来。 一大早,莫恩峤的电话就响爆了。 “莫总,怎么办?林氏集团的林凡董事长在会客室,他要见您,见夏小姐。”秘书小秦跑进来。 浓眉紧锁:“小秦,要说几遍,我不见客!谁也不见!” “为什么不见我?我已经不请自来了。”林凡破门而入,小秦还想阻拦,莫恩峤挥手示意小琴下去。 林凡在莫恩峤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小秦端来茶水,微微躬身退下。 “恩峤啊,你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等莫恩峤回答,林凡继续说:“你看错我了,毕竟夏娃是我的干女儿,虽然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是很深,但是你也知道,媛媛那个丫头特别喜欢夏西,为了那个小子,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莫恩峤忙解释:“林叔叔您误会了,我不见您是实在不好意思见您,因为我的倏忽,贵公司的损失.” 林凡挥手制止莫恩峤继续说下去:“放心,现在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关键是你要和夏娃快点出来正声,扭转乾坤。” “我正在想办法,可是这些消息是怎么出来的?这里面有的事是真的,您也知道,就怕这真真假假的,无法解释啊。”莫恩峤一脸无奈。 林凡沉吟片刻:“恩峤啊,我多句嘴,这件事你和南若勋碰面了没有?” 莫恩峤摇摇头,他不想她和南若勋再有任何一丝的牵扯,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打算去找他,而且,他相信,南若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她被诽谤的新闻,如果他想出手,不必等自己上门去求助。 事实上,南若勋还真不知道关于她的新闻,自那天在片场亲眼看就她和莫恩峤相拥,那夜林家舞会上与她分手后,他就明白,她真的从他生活中彻底离开了。 现在的南若勋正在病中,病的很严重,41度高烧,已经烧了整整三天,烧的莫名其妙。 王天秋想尽了办法,他的烧时好时坏,反反复复,人已经昏迷不醒。 南云卿寸步不离守在弟弟身旁,南方默然无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十三岁的儿子,猜不透他的心思,其实他一直也猜不透这个奇才的心思。 只有浩翔明白他病的原因,只是他不想说也不能说,说出来,为难的是南方和南云卿,伤的是父子姐弟的情分。 握着弟弟的手,南云卿哭成了泪人,求助地看着王天秋:“王叔叔,求求你,救救若勋。” 王天秋毕竟是一代名医,对于若勋的病情,早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只是,他和浩翔商讨过这件事,浩翔的意思是先抻抻,和南方数年交情,他亦深知这件事的关窍,所以没有说。 如今云卿开口了,他只好敷衍:“南小姐放心,我会尽力的。” 林婉仪手拿报纸推门进来:“表姐,这不是若勋上次带回来的女孩儿吗?怎么被这些八卦记者写成这个样子了,啧啧,不过这个丫头可真漂亮,如果我家文鹤能喜欢她,我一定受了她做我的儿媳妇。” 云卿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婉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那些八卦新闻。” 婉仪把报纸塞给云卿:“因为八卦新闻里有咱们家若勋啊,你看看这些可恶的记者,把咱们家若勋写成什么样子嘛。” 第一百九十九章 愧疚 南云卿草草扫了几行,把报纸摔在地上,忍不住大动肝火:“浩翔!你就是这样做若勋助理的吗?!南叔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中伤我父亲的!” 浩翔垂头低声:“对不起,阿姨,我立刻去处理。” 浩翔转身向外走,路过婉仪身边时,和她交换眼色,心领神会的眼神,婉仪上前两步,看着昏睡的若勋忍不住摇摇头:“若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太唉。” 一声轻叹,欲言又止。 云卿白了这个外八路的表妹一眼:“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林婉仪扫一眼旁边的南方:“若勋为了你们的面子,已经放弃过简洛,难道这一次你们还要他再次为你们的颜面,委曲求全,放弃夏娃那丫头吗?姨夫,那丫头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出身寒门,穷了点吗?咱们家难道还缺钱吗?” 南方无语,眼神和女儿的眼神碰在一起,两个人的眼光只是碰了一下,同时别转头,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南若勋这样糟践自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反抗,眼看就要正月十五了,他和市长千金的婚礼就在眼前,而他,对那位刁钻的徐大小姐一点兴趣也没有。 南方无法,南云卿更没有主意。 婚是不能不结的。 浩翔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上,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听屋里的动静,其实,林婉仪是他请来的救兵。在南家,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林婉仪可以说出若勋和夏娃的事情。也只有林婉仪能够说服南方,如果她也做不到,那么若勋和夏娃之间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屋里寂静无声,他猜不出南方现在的想法,也看不见屋里的情形。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近中午,南叔还没有来。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按照的计划,南叔这时候应该来报告阿远和夏娃在一起的消息了。 浩翔正在着急。南叔疾步走来,小眼睛发光,迎上去低声说:“南叔,您老人家真行。快急死我了。” 南叔微微一笑。冲着病房努努嘴:“里面怎么样了?” 浩翔坏坏一笑:“您猜。” “你这个坏小子,给若勋吃了什么药?”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我给他吃了一种能发烧的药草,不过药效也快过了,您再不来,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南叔,那些绯闻和八卦新闻。您确定能够让它们消失干净?”浩翔有些担心起来。 一夜间漫天飞的关于夏娃和南若勋的绯闻和八卦,实际上都是浩翔有意放出去的。他想看看南方的反应,是否会为了儿子的幸福退一步。 南叔肯定的点点头,大手落在浩翔的肩膀。 看着南叔稳健的步伐,浩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他知道南若勋最不信任的就是南叔,而他却宁愿相信南叔,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愿意相信南叔。 “董事长您好,若勋这是怎么了?”南叔惊讶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若勋,仿佛真的不知道若勋生病了。 南方沉着脸:“哼,没有骨气的东西,我以为经过了五年,他会有些长进,唉阿南,你来有什么事吗?” 南叔恍然想起,自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报纸递给南方:“董事长您看,这是今天的新闻.” 南方只是扫了一下,推开南叔的手:“这些我都知道了,浩翔已经出去处理了。” “关键是,”南叔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什么时候你也变成这样了?”南方不满地看着南叔。 南叔微微躬身:“是,那个阿远现在和夏小姐在一起,只怕媒体不会放过他们俩。” 南方瞪圆了眼盯着南叔:“你说什么?!阿远这孩子,怎么也趟这趟浑水?!” “爸爸!不能让阿远搅合进来。”云卿急忙站起来,盯着南方。 “你瞧瞧你养的好儿子!”南方的拐杖狠狠戳着地。 林婉仪一旁火上浇油:“表姐,说起来还真怪你,把阿远生的那么帅气阳光,女孩子自然喜欢和他在一起。” “你!”南云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红着脸瞪着林婉仪。 婉仪看也不看她,转向南方,正色道:“姨夫,这件事您最好早拿个主意,阿远和若勋的性子您是了解的,除非您老人家把夏小姐也送到他们俩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否则,夏娃跟了谁,南家都不会有太平日子过,再说,徐本成以那个秘密要挟您,就算若勋为了咱们家的颜面娶了徐倩,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再说,您老人家真的就看不出徐本成的如意算盘?” 南方默然无语,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近六十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又能怎么样?!还有什么比南家的脸面更重要,想到这里,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南云卿低首暗自落泪。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南云卿低声说:“爸爸,为了若勋,我的面子不算什么,只要咱们家若勋能够幸福,就..就听婉仪的吧,等若勋醒了,就让他和夏娃去t国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其实,南若勋早已经醒了,听表姐婉仪话里话外,似乎徐本成掌握了南家的丑闻,并且以此要挟父亲和姐姐,所以他们才不得不答应这门婚事。 听姐姐说起自己和她,他一时也不好睁开眼睛,只好闭着眼听他们怎么说。 南方对着女儿低吼:“你闭嘴,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大不了出钱解决!” 南若勋担心父亲伤害夏娃,忙睁开眼睛,低声叫:“爸爸,姐姐。” “若勋,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南云卿扑到病床前,眼泪簌簌,落在南若勋的手背上。 南若勋歉然起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浩翔给他吃半枝莲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浩翔的用意,所以故作不知吃下半枝莲后接着吃了白花蛇舌草,说起来,是他自己想借这场“发烧”想出两全其美的对策,不想却惹得姐姐如此难过。 第二百章 恍惚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夏娃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却从未想过暴风雨来的如此猛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关于自己的八卦新闻,茶几上散落堆放着最新的报纸,清一色,全部是她的负面新闻,难怪,难怪莫恩峤把自己交给南叔,南叔把自己带到这个隐蔽的别墅,还让慕容远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 原来如此。 听着综艺节目里对自己的毁誉,看着报纸上自己和魏宸大婚时的照片,还有和南若勋相拥对视的甜蜜,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南若勋在一起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安然恬静。 忽然想起莫恩峤,作为他公司旗下的新艺人,被爆出这样的负面新闻,他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她不能把难题抛给他一个人,自己做缩头乌龟,那不是夏娃的风格! 敢作敢当,何况自己是清白的。 走了几步,她愣在原地,这别墅竟似没有门! 墙壁屋顶都是玻璃做的,从里面看出去,外面的美景尽收眼底,仿佛就在百花中,事实上,她被困住。 “慕容远!你出来!”她猫着腰大吼。 踏踏的脚步声自头顶响起,抬头,迎着慕容远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让我出去!” 慕容远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报纸,缓步过去关上电视:“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让我出去!”她坚决地重复着她的要求。 慕容远的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大长腿搁在茶几的报纸上,斜睨她:“就为了这些破报纸?” “为了莫恩峤,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问题。”她直言不讳。 慕容远的眼睛沉了一下。仅仅一下,就恢复了常态:“那就更不必了,莫恩峤现在很好,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 “我联系不上他!”她刚刚打了所有莫恩峤的手机和座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 慕容远打了个哈欠:“放心,他死不了,晚上。晚上八点南叔会来接你的。” 她不再说话,板着一张小脸,直行。手用力推着玻璃墙,才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玻璃,而是一种类似玻璃材质的墙壁,她用力撞向每一面墙壁。慕容远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攥住她的手腕:“你这又是何苦?” “让我出去!”明眸盯着他。 无奈,他只好点头:“好吧,我带你出去。” 他的手掌放在一山墙壁上,门自动打开,赫然看见蓝天白云,初春,料峭春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冷颤。 慕容远已经穿好风衣,歪着头:“走吧。” “你跟我一起去?” “不然呢。你认得下山的路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站在山顶之上,来的时候是晚上,她竟然没有发现这座别墅建在山顶之上,这些有钱人真是能作,她不禁腹诽。 上了慕容远的车子,大眼睛盯着路两旁,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慕容远忍不住轻笑:“别看了,如果你真像帮助莫恩峤,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南叔和慕容远安排好的,原来,慕容远看舅舅南若勋病的蹊跷和奇怪,也料到舅舅得的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虽然自小就喜欢和舅舅抢东抢西,其实心里最喜欢也最佩服这个舅舅,为了帮助舅舅逃脱市长和外公联合逼婚,他决定配合南叔,帮舅舅一把,这幢别墅也是南若勋的。 车子停在一家福利院,她怀疑的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远耸耸肩:“你不是要见莫恩峤吗?” “夏娃,我在这儿。”莫恩峤挥挥手,她循声望去,见莫恩峤一身环卫工人的打扮,墨镜遮住小半张脸,不由笑了。 “莫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她跑过去,抱住莫恩峤的手臂,又惊又喜。 “对不起。”大眼睛泫然,垂首低声道歉。 莫恩峤的手指轻轻刮过她挺直的小鼻子:“好好的,哭什么,你又没有做什么。” “我的那些新闻,对公司,对你一定有影响的。”她一脸歉然。 莫恩峤拍拍她的肩膀:“傻丫头,和你没有关系,再说,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有对策了吗?”明眸闪烁,盯着莫恩峤。 莫恩峤故作玄虚,侧头一笑,眨眨大眼睛:“先保密。”转身,冲着一旁的慕容远:“你不进来吗?” “我当然要进去。”慕容远揽过她的肩膀:“莫恩峤,和我女朋友保持一定距离。” 她翻翻白眼:“谁是你女朋友,别胡说。”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反正,我不会让某个对你不怀好意的人乘虚而入。”慕容远将她拉在自己的身后。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个纨绔公子哥,一会儿和南若勋势如水火,恨不得你死我活,这会儿,又成了他舅舅的保安,捍卫南若勋的权利。 见到莫恩峤,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莫恩峤带着他们走进福利院,她才知道原来他和慕容远都是这里的义工,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快乐安宁的。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为这些孤儿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一家摄像机不离左右的跟着自己。 直到很晚,三个人告别院长,回到东海市。 奇怪的是,她的住处很安静,没有了记者也没有了狗仔队,回到家,打开电视,综艺频道播放着灰姑娘的收视长虹,翻开报纸箱,里面的报纸上并没有昨日的报纸,一夜之间的绯闻一夜之间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恍惚,她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莫恩峤。 “夏娃,快起来,九点有个采访,车马上就到你家楼下了。” 她侧头夹着手机,边走边说:“我知道了,你让他们等我两分钟。” 挂断手机,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简单的化了淡妆,再检查一遍,确定还好后匆忙下楼,她知道,自己所谓明星生涯正式开始了。 她也知道,自己距离南若勋又远了一步 第二百零一章 疏离 南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南氏集团总裁的妻子绝对不能是艺人,当初,南方也就是因为简洛是模特,才坚决不接受她成为南若勋的妻子。 如今,她也入了这一行,若想和他有未来,除非退出娱乐圈。 病房里,南若勋看着电视里的夏娃,看她演绎别人的人生,或许,那也是她自己的人生吧。 她和莫恩峤真的很般配,至少在电视剧中是这样的。 浩翔推门进来,附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若勋的长眉挑动:“真的吗?立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你的烧还没有退。”浩翔略迟疑。 若勋的拳头擂在他的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走吧,迟则生变。” 浩翔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后脑勺:“你都知道?” 白了他一眼,穿好衣服,边整理领带边说:“我什么不知道?”他看着浩翔,正色:“浩翔,我知道你和表姐都是为我好,只是,我和她之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的,夏娃这个女孩,看上去娇弱单薄,骨子里却透着傲气和坚韧,如果我们以后还有可能,那么就一定是她功成名就之时,否则她绝对不会以悬殊的身份嫁给我。” 浩翔赞成的点点头:“夏小姐和简小姐真不一样,”浩翔情知自己说走了嘴,在自己的嘴巴上打了一下:“对不起。” 若勋笑笑:“简洛和她刚好相反,简洛外表坚强。骨子里依赖性很强,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过的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简洛的名字。五年了,这个名字是禁区是地雷,任何人不敢也愿说,只有他们知道这个名字曾经带给南家什么样的灾难。如今看他的表情,轻松自然,仿佛说起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浩翔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关于简洛这个名字和这个女人,他彻底放下了。 浩翔忍不住为他开心。 车子驶向高速公路。若勋双眉微皱,以手支颐,似乎问浩翔又似乎自言自语:“难道真的只是谋财?” 原来,浩翔刚刚告诉他。说是云菁儿的母亲失足落水一案有了新的进展。据可靠消息,云菁儿的母亲是被人推下水的,至于原因,听说是临时起意,劫财害命,云菁儿的母亲当时已经疯了,一个疯子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若勋百思不得其解。 浩翔见状,摇头一笑。 宾利平稳停在公安局大院。推门下车,夏娃刚好也下车。四目相视,默然无言。 “恭喜你。”他终于开口,伸出手。 她梨涡浅笑,心却砰砰跳个不停,手浅浅与他三个手指相握:“谢谢。”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他想她留在自己身边,她想告诉他自己不会留恋影视圈,只有相视无言。 他和她在对方的眼神里读出几分疏离,不是时间,而是距离,她原本想让自己更靠近他,不想距离他却越来越远。 他原本想安排好一切就跟她走,才发现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她反而进来了。 莫恩峤走过来:“哟,这不是南总吗?来公安局做什么?瞧我这猪脑子,下个月你结婚,来给新娘子办户口吗?” 莫恩峤故意提高声音,南若勋伸手拦住欲上前阻挡他的浩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小脸:“你瘦了,要注意休息。” “浩翔,我们走。”他和浩翔走进大厅。 凝视他的背影,心响打翻的调味品,五味俱全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说让自己注意身体,却不知他自己也清瘦了很多。想来,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吧,关于南氏集团的风言风语她也略有耳闻,只是人已经离开南氏,她也不好再多过问。 “夏娃,我来晚了吗?”云菁儿和夏西气喘吁吁跑来。 她笑笑:“没有,时间刚好,我们进去吧。” 公安局的气氛庄严肃穆,楼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当云菁儿坐在林警官对面时,手心直冒冷汗,大眼睛盯着林警官,变了的声音有些结巴:“林,林警官,我妈妈,我妈妈究竟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林警官推给她一张照片:“这是我们上个月破获的一个盗窃案,不想牵扯出南加镇你母亲的案子,此人绰号豹子,是盗窃团伙的小头目,据他交待,二十九日凌晨,他在湖边见到你母亲,偷偷拿走了她身边的包袱,后来,听到你母亲呼救,却未施以援手,所以我们在现场勘察,有两双鞋子脚印。” 所谓的解释依旧是模棱两可,不过公安局叫他们来也只是告知此案已经结案,家属没有异议罢了。 一个通知而已,她和云菁儿失望而归,太多的疑点还是疑点。 云菁儿恍惚见南若勋的背影,拉住她的手问:“他们来干什么?!” 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母亲的失足落水和南家脱不开关系。 她打了个马虎眼,敷衍过去,告别云菁儿,匆匆赶场。 十天过去了,灰姑娘电视剧大火,她自然也成了娱乐媒体的焦点,好在莫恩峤对她十分照顾,除了一些必须的应酬,其它一切行动减免,她只要专心做自己的新专辑就好。 莫恩峤的意思,原本想趁热打铁,让她多拍几部电视剧,但是她死活不愿意,最后没有办法,莫恩峤只得同意她出唱片,今后以唱歌为主。 因为神秘,也更加惹人注目。 她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她深知,公众人物无私事的道理,也更加谨小慎微,哪怕是独处,对自己也严加要求。 一个月后,当莫恩峤递给她一张一千万的银行卡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这里有一千万!” 莫恩峤笑着点点头:“都是你的,税后收入,还有一部分大概三月份到账。” 她忍不住亲亲银行卡,把卡捂在胸口:“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我有钱了!” “夏娃,我巴不得自己就是那张银行卡,你就那么喜欢钱啊。”莫恩峤忍不住打趣道。 第二百零二章 秘密 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是她财迷,太爱钱,而是她更明白金钱的意义。 一千万,对于莫恩峤而言也许就是一辆汽车,一块手表的价格,可是对她而言,却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意外,也是她人生的第一桶金,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衣冠冢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 莫恩峤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婉转试探:“夏娃,如果你愿意,下一部电视剧我可以给你每集八十万的片酬,税后价格。” 她莞尔一笑摇摇头,有了这一千万已经足够了,还清欠下莫恩峤的二百万,其它的还给南若勋,那么,云夏服装厂还是自己的,默默包里的合同,那还是当初自己和南若勋借钱时签下的,因为失败,她只好把云夏服装厂抵给了南氏,偶尔和徐青联系,她知道,现在的云夏服装厂运转正常,已经开始盈利了。 赎回云夏,凭借自己现在的名气,她相信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她暂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莫恩峤听。 话锋一转:“明天又是周六了,我要去世纪酒店唱歌,你不要给我安排其他事。” 莫恩峤无奈摊开手:“祖宗,你饶了我吧,南叔明明答应你可以不去的。”每次她去唱歌,就是他的难日,一边防范粉丝,一边还要防着狗仔队,以她现在的名气和身份。是完全不必卖唱为生的,若走漏风声,他的影视公司又是一场劫难。 然而。他还算了解她,牢骚归牢骚,立刻着手准备周末的演唱。 周末晚上,慕容远一如既往的坐在第一排,桌子上放着九十九朵火红鲜艳的玫瑰花。 她一如既往,长裙,飘逸的假发。小提琴。 南叔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开灯,眼睛盯着桌子上一个旧式的梳妆匣发愣。千金梳妆匣还是三十年代盛行的东西,他还没有琢磨透怎么打开它。 “还是没有办法吗?”莫恩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冷不防开口,似乎吓了南叔一跳。他抬起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莫恩峤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把梳妆匣推到一旁:“她又一次拒绝了我,听你的话,我把钱给她了,心里怎么越来越慌了呢,干脆我都说了吧。我相信她还没有变,如果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定会答应嫁给我的。” 南叔盯着莫恩峤。良久,一声冷笑:“说实话,好啊,你现在就去对她说,说出你是谁,不要说你奶奶那边会有什么行动,就是她,真的会原谅你吗?你好好掂量掂量,她对你是什么感情吧,如果你想她和南若勋旧情复燃,你最好现在就去说。” 莫恩峤颓废坐下:“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我实在是憋屈,看着她为那个王八蛋消瘦伤心,却什么也不能做。” 南叔的大手落在他肩上,语气和缓下来:“一个人最大的优点一定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难道你还不了解她吗?用她的优点控制她的弱点,只要把她留在你身边,南若勋就没有机会,莫氏那边你最近要多用些心思,我看你奶奶已经开始对你有看法了。”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会儿,莫恩峤悄悄出去。 歌厅,火红的玫瑰映红她纯净的小脸,慕容远深情凝视她:“你越来越漂亮了。” 她边走向二楼化妆间边摘掉假发,站在门口,转身凝视慕容远,忽觉疲累至极,她实在不想和任何有关南若勋的人纠缠下去,特别是慕容远:“慕容先生,您看好了,现在的我和你那位简洛简小姐一点也不像,我没有她的长发,没有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没有她完美的身材,最重要的是我唱歌不跑调,也不吃榴莲。” “是我舅舅告诉你的吗?他竟然能和你聊她的相貌,爱好和特点,看来,舅舅真的已经走出她的阴影了。”慕容远神色怅然,黑眸几分失落,反身趴在二楼的栏杆上。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直白和无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伤心。” 慕容远笑笑,修长好看的手交叉握着,眼神迷离,声音飘渺:“夏娃,你一直都不像她,若一定要把你们俩联系在一起,那么,你们唯一的共同点,不是相貌,而是家世,你和她都有一个疯妈妈,都有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都有一身的债务,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不去奋斗的灰姑娘。” “我不是什么灰姑娘,真的,我也看童话故事,更不相信那些美好的想象,阿远,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留在南氏,留在你外公和舅舅身边,帮助他们打理好你们的家族企业吧,我知道最近南氏集团在新港码头前期投入过多,有点尾大不掉,你外公和舅舅都在为此事发愁,你也该尽尽力,不要整天泡歌厅,赛车了。”站在慕容远身边,看着楼下摇摆的人群,她真心也真诚劝他回家。 他苦笑:“我回去,只会让外公和舅舅更心烦,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侧头,凝视她,他忽而调皮地眨眨眼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她面上淡淡地,其实好奇。 “夏娃,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尽管你真的很漂亮。”慕容远认真的说。 她当然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慕容远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大男孩,追求自己,不过是为了刺激他舅舅。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一笑:“我知道,眼高于顶的慕容公子,身边红粉无数的慕容公子,怎么会喜欢我这个乡下丫头。” 慕容远苦笑:“你没有说实话,你知道我追求你是习惯了抢我舅舅喜欢的所有东西,也包括人,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刺激舅舅,可是后来,我真心爱上你了。” 慕容远忽然沉默不语,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的大眼睛,桃花眼低垂,看不出他的心思。 “阿远,对不起。”她的声音干涩。 第二百零三章 做一个平凡女子很好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深夜,万籁俱静,轻研一方墨,写下八个大字,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练练字了,每天忙不完的通告让她疲累至极,还是莫恩峤看她日渐清瘦,才安排她在山顶别墅休息两天。 电视里正播放着某女星的采访,看漂亮的女星面对记者的八卦询问:您会嫁入豪门吗?女星的回答豪气干云:我就是豪门。 她的唇畔恍然一笑,未入行之前,她眼中的女星都是光鲜亮丽,有财有貌的,入行之后,她才知道,光鲜背后也许就是疥疮,西游记里曾经有句话红粉骷髅,陷溺的不只是有钱人的金钱,还有她们自己的青春和人生,一个豪门,是多少女星梦寐以求的归宿?又糟践了多少人的青春? 对于这个霸气的女星,她略有耳闻,莫恩峤偶尔提起过希望她们日后能够合作,只是被她婉言谢绝了,她们不是一路人,若可以选择,她宁愿做一个平凡的女子,找一个心爱的男孩,过相夫教子的生活。 这些日子,她是真实厌倦了虚以为蛇的应酬,与其在一堆陌生的笑脸中,戴一副虚假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她更愿意像现在这样,素衣布鞋,在飘满花香的屋子里,看书写字。 手机铃声响了,红唇扬起一抹苦笑,这样的要求于自己不过是奢望。 “夏小姐,我是莫先生的保姆阿桑。请开门。”手机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名字却不陌生,阿桑这个名字。莫恩峤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多少遍,说的她的耳朵真的都快磨出茧子了。 她来做什么? 略一犹豫,阿桑接着说:“请夏小姐开门,我们先生要见您。” “好。”她忙收回心神,快步下楼。 打开门,赫然见莫先生坐在轮椅上,阿桑站在她身后。她歉然一笑:“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一颗心忐忐忑忑,把莫先生让进别墅。沏茶倒水,莫先生冷眼看她忙碌,见她局促站在沙发旁,才淡淡说了一句:“坐吧。知道你住在这儿。我顺路来看看你。阿桑。”莫先生略仰头,看向身后的阿桑。 阿桑微微躬身,自包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我们先生的一点心意,夏小姐看看还喜欢吗?” 她迟疑的接过盒子,打开,愣住了,盒子里是一条水晶石项链,正是她在《灰姑娘》电视剧中女主人公佩戴的那条。她慌忙把盒子递给阿桑:“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据莫恩峤所说。水晶项链价值不菲,其中意义深远,乃是莫先生传给未来孙媳妇的,当初,莫恩峤也是磨了奶奶好半天才借出来的。 无功不受禄。 莫先生抬起眼皮,盯着她,她不自觉的脊背发紧,挺直纤腰。 “阿峤一定告诉过你这条项链的意义,夏小姐不喜欢我家阿峤是吗?”莫先生终于开口,音色冰冷。 她犹豫了一下,明眸清澈:“不知道您所指的喜欢是什么?我和莫大哥情同兄妹,若论兄妹之情,我的确喜欢莫大哥。” 莫先生的眼底滑过一抹耐人寻味的赞许:“这么说,你对我们家阿峤并无男女之情了。” 她摇摇头,浅笑:“如果您担心我会纠缠莫大哥,请放心,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莫先生没有说话,回头看着阿桑:“阿桑,我在家怎么说的?不要小看这个丫头出身一般,眼光高的很呢,未必能看上我们家阿峤,怎么样,我猜中了吧。” 阿桑躬身垂首:“是,先生眼光一向独到。” 她一时摸不透莫先生的来意,莫家在东海乃至世界都是数得上的豪门,南方曾经毫不掩饰他们这些贵族对她出身的蔑视,所以莫先生才一进门,她就严阵以待,可是听她话外之音好像并没有此意,难道莫先生今天来不是为难自己的?。 莫先生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茶,点点头:“你懂茶艺?” 她坐下:“略知一二,见笑。” 凝视她半晌,莫先生一声轻叹:“唉,夏小姐,我看了你的电视剧,也听了你的唱片,阿峤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好女孩,会认真做好每一件事,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电视剧从拍摄到播出,这一点时间,我一直派人跟踪你调查你。” 莫先生停顿,她心中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双眼睛,原来真的有。 为莫先生续上茶,等她继续说下去。 莫先生端茶喝了一口,接着说:“我莫家的孙媳妇不一定出身豪门,但一定要有胆有识有智,我见你四两拨千斤,把语洛菲的刁难化解无形,就知道你这个丫头不简单,所以,我愿意给你和阿峤一个机会,如果你们彼此真心相爱,我愿意成全你们,所以,这项链,你权且为阿峤保管。” 阿桑把盒子再推到她面前。 残花败柳,她如何面对莫恩峤的深情?心在他处,她又如何掌起莫家的家业?如受惊的兔子,慌忙站起,双手乱摇,连连说:“不不不,我不能收。” “为什么?”莫先生看向她。 要自己怎么说呢?她一时语塞,说自己已经是南若勋的人了,还是说自己爱的是南若勋,她明知南家和莫家暗中较劲儿,何苦惹老人烦恼。 谁知,她还未及开口,莫先生倒是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你是不是因为南若勋才拒绝我家阿峤?” 垂首沉默,洁白的牙齿紧咬下唇,微微点头,用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声音说:“我,我配不上莫大哥,谢谢您的好意,对不起。” 别墅里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阿桑垂目站在莫先生身后,手一直在轮椅上,只要莫先生一个眼神,随时都会推着她离开。 莫先生盯着她,看了好久,半晌才说:“阿桑,收起咱们的东西,人家不稀罕,咱们走。” 她默然跟在她们身后,轮椅停下,莫先生没有回头,说:“我希望夏小姐再认真想想,三天内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还有一个消息我想我应该通知夏小姐,十天后就是南若勋和徐市长千金的婚礼。” 第二百零四章 意外 “谢谢您。”她不知为什么要道谢,小脸上的笑容虚无凄凉。 他的婚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却只是掩耳盗铃的欺骗,嘴里泛着苦涩。 莫先生没有再说话,上了她的专属座驾,离开了。 送走莫先生,她也离开了莫恩峤的别墅,回到自己租的公寓。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常态。 她开始忙碌起来,广告一个接一个。 徐青偶尔会打电话来,说些服装厂的近况,她总是漫不经心的打听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南方对服装厂持什么态度啦,南若勋最近有没有去过厂里?诸如此类。 徐青都会耐心解答,事无巨细。 而南若勋,也会看似“无意”的和徐青打听关于她的事情,自从她一夜爆红后,他们很少再见面。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和她都清瘦了很多,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只是,从来不看电视的他晚饭时习惯看娱乐新闻,而从不关心财经新闻的她,也开始关注12频道的人物专访。 他和她同在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却也只是在银屏上知道对方的消息。 仅此而已。 不同的是,慕容远对她展开疯狂的攻势,成了她最忠实的粉丝,莫恩峤一如既往继续霸屏模式,为了防备慕容远钻空子,时时把她带在身边。作为莫氏集团旗下的女艺人,她也只好从命,时时看莫恩峤和慕容远斗口。她乐得看热闹。 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他和她在t国的合影,与相片中他相视而笑,心中轻问:你还好吗? 她害怕南若勋的婚期,又期待着南若勋的婚期。 日子如流水一般,不知不觉又是三天,这天一大早。她早早就来到片场,今天还一条广告,拍完后她就可以休息几天。好久没有见到菁儿和夏西了,她想去看看他们,她给三哥和菁儿在郊区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给他们存了些钱。够他们开个小店。平安度日了。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妈妈,尽管妈妈从未真心爱过自己,可是没有妈妈,就没有三哥的疼爱,也没有她今天,这样想着,所有的伤心和愤怒也都慢慢消化。她决定,过几天。也去看看妈妈和大哥。 眼皮忽然蹦蹦跳起来,都说右眼跳灾,她用力揉揉右眼,忽然心神不宁。 剧组似乎早早安排妥当,可是迟迟未见开工,她让助理小陈去看看怎么回事,自己依旧在休息室里闭目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大功夫,小陈气哼哼走来:“哼,没见过这样能耍大牌的。” “怎么了?” 小陈嘟着嘴巴:“夏小姐,要不要我给莫大哥打电话,取消今天的通告算了。” 她笑笑:“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拍完了我请你吃饭,星皇酒店怎么样?” 小陈今年快三十了,原本是莫恩峤的助理,因为办事可靠,为人稳重,跟在莫恩峤身边的日子也久了,今天莫恩峤有事不能陪着她,所以让自己最得力的助理前来帮她看着,不知道一向沉稳的小陈,今天怎么这么大脾气,她好奇地看向门外。 小陈走过去关上门:“夏小姐还是别看了,免得生气,你是不知道,明星我见得也不少了,什么大牌也没有今天这位架子大,好家伙,鼻子眼当眼睛使唤了。” 她噗哧一声笑了:“看你说的,我瞧瞧去,谁啊,把我们小陈大哥气成这样子了。” 边说边走向门外,才打开门,迎面遇上今天的拍摄导演:“林导,您好,我正想问您呢,什么时候到我啊?” 客气的把林导迎进屋子,林导一脸歉然,陪着笑脸:“那个,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您能不能再等等,等我这边一忙完,立刻请您过去。” 她倒也没有什么事,刚想答应,小陈开口了:“林导,我们夏小姐有多忙您知道吗?当初我们不接这个广告,是谁坐在我们莫总的工作室,又是九九年的电视剧又是00年的电影,拐弯抹角的求着我们夏小姐接这个广告的?怎么,如今有了大金主,我们就是小草根了呗,要不这样,我们这小草根攀不起大金主,我们退出这个广告,违约金我们认了。” 林导忙作了个罗圈揖:“我说,陈助理,您就别跟着搅合了,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刚才那阵势你也见着了,人家政府有人,我们惹不起啊,您可饶了我吧,人家老板亲自指定的,代言人非夏小姐莫属,我这儿要是换了人,那不是砸我自己的饭碗吗,您帮帮忙,再等一会,就一会儿。” 她忙说:“行,我再等会,您忙去吧。”、 送走林导,她好奇地问小陈:“小陈,究竟是哪位大神啊,把林导为难成这样子。” 小陈竖起大拇指:“天皇影视公司的这位。” 她恍然,说起这位大明星,还是她的偶像呢,一时好奇心起,她非要拉着小陈去看看热闹,小陈自然不愿意:“看什么看,夏小姐,听我的,与其去看她耍大牌,还不如看会自己的脚指头,说真心话,您的脚指头都比她那张脸好看十倍!” “小陈,你就损吧,你不去我自己去,等见了你们莫总,我就说你偷懒。” “得了,您饶了我吧,满公司谁不知道您是我们莫总的心尖子,如果您有个闪失,我们莫总还不揭了我的皮。”小陈屁颠颠跟在她身后。 她蓦的停住,转过身,侧头,大眼睛斜睨小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揭了你的皮?” 小陈吐吐舌头:“您不是要看大明星耍大牌吗?晚了可就看不见了。” 两个人边说便闹走向游泳池,才出了大门,就见游泳池周围挤满了人,大眼睛四处寻找m小姐,附在小陈耳畔低声问:“你也太夸张了吧,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话音才落,就听“啪啪”清脆的两声,循声望去,见一个衣着暴露,身材高挑的背影,指着一个小女孩怒骂:“你瞎了吗?这也是你能碰的?你知道这条围巾多少钱吗?卖了你也买不来这围巾的一角!” 那个人似乎越说越气,竟伸手拧小女孩的脸。 第二百零五章 闹剧 她长眉微皱,心中暗想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猖狂,看那女孩的模样,应该是剧组的群众演员,她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小陈一把拉住她:“夏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知道那位祖宗是谁吗?” “凭她是什么人,也不能这样糟践人啊,不就是一条围巾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春雷,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 那个人转过身来,斜睨她,赫然正是当下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她的偶像谢韵。 谢韵盯着她问身边的林导演:“这个丫头是谁啊?” 其实她早就认出了夏娃是《灰姑娘》的女主演,只是想压她一头,特别是最近,谢韵主演的清宫大戏和夏娃的灰姑娘同期放映,灰姑娘以绝对优势完败她的新戏,加之网络上一边倒的赞誉,她对夏娃早有成见。 林导连连叫苦,一个是当红,背后有政要撑腰,一个是莫氏集团的员工,莫恩峤的心尖子,据说夏娃还是南若勋的女朋友,这两个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谢韵见林导演一副软骨头的样子,推开他,径自走向她,鼻子里一声冷哼,仰着头:“哪里冒出来这样不懂事的野丫头,这行的规矩不明白也不找个师傅请教请教。” 此时,那个小姑娘趴跪在泳池旁边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一只手拼命去捞水里漂浮的围巾,一边哀求:“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捞上来。” 小陈似乎认识那个姑娘,不免担忧:“小康,你不会游泳。小心点。” 谢韵刚好走到小康身边,但见她抬起一只脚:“不会游泳吗?我帮你一把就会了。” 只是一脚,小康滚落下游泳池,众人一声惊呼。 小康扎着两手在游泳池里惊慌求救,谢韵伸开双手拦住欲去帮助小康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咯咯地笑着:“小康,放心。淹不死你的,只要你在泳池里待上一个小时,这条围巾不要你赔偿了。” 泳池旁聚集了几十号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下去帮助单薄的姑娘,一抹悲凉在心头蔓延,想起自己初到东海,为了寻找三哥深夜躲在角落里的恐惧。绝望。她推开两旁的人,一跃而下,拖着小姑娘游向泳池边,小姑娘身上已经湿透了,冻得牙关咯咯直响,可是当她的眼神落在围巾上,还是推开她,颤抖的声音:“谢谢你。姐姐,我没有钱赔那条围巾。” 看小姑娘一口水一口水的喝下去。谢韵在泳池旁冷笑:“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个小时后围巾就是你的了,这条丝巾可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全球仅此一条,单单丝巾上的珍珠比你打一辈子工赚的都多,小康,遇见我,你赚到了。” 这世界上有臭脚就有捧臭脚的,有人给谢韵送椅子,有人双手奉上热咖啡,打趣小姑娘:“小姑娘,还不快谢谢谢大明星,也就是人家有这样大的手笔,有了这条丝巾,你再也不用做群众演员了。” 她看见小康的脸色已经变青,低垂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水底,握住小康的手,轻声问:“你想让她们尊重你吗?” 小康侧脸,看着她凝重的脸色,点点头。 “好,那就听我的,我们上去。” “可是,可是我没有钱,那条丝巾真的有几万块。”泪自小康眼角落下,声音如蚊。 用力握紧小康的手:“钱的是,你放心,我有。” 不由分说拖着小康上岸,厉声叫小陈:“小陈!带她去换衣服。” 小陈早就抱着浴巾,披在她身上。 “站住!”谢韵依旧坐在躺椅上,仰头盯着她的背影。 她站住,闭闭眼睛,定定心,转身,迎着谢韵的眼神:“谢大明星有什么指教吗?” “她弄脏了我的丝巾。”谢韵指着一旁哆嗦的小康,眼神依旧停在她脸上。 她淡然一笑:“我知道。” “那你知道那条丝巾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也不如一条人命贵重!” 谢韵慵懒地站起来:“我不要人命,我只要我的丝巾。” “我赔!”她微微扬起下颌,一条丝巾而已,几万块钱她现在还拿得出手。 谢韵鼻子眼里冷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赔得起吗?我那可是限量版,全球仅此一条。” “不然吧,这条丝巾不过是xxx牌子去年的旧款,市场价现在也不过两三万,谢大明星怎么会拿出这样才东西蒙骗小孩子,一定是手下人不检点,借着谢小姐的名号讹人。”莫先生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谢韵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莫先生在演艺圈跺跺脚也要颤三颤,她还是得罪不起的。 和莫先生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也知道谢大明星不会在意一条丝巾,不过是气小康不懂事,小康,还不道歉。” 小康深深鞠躬:“对不起,谢小姐,是我没有躲开您的助理,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丝巾上,更不该看着您的助理把丝巾扔进游泳池,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吧。” 在场的人终于明白了事情原委,谢韵一张脸红里透着紫,转身给了低头的助理一个耳光:“原来是你捣鬼,还不快滚!” 谢韵的助理捂着脸跑了,谢韵满脸堆笑:“莫先生,您老见笑了,是晚辈不懂事,坏了规矩,请您见谅。” 莫先生最看不上这样的艺人,碍着孙子的颜面,敷衍了几句,和阿桑进了酒店。 闹了大半天,天色已近中午,她交待小陈按照市场价格给谢韵送去了赔偿金,小康自是感激不尽,哭着保证一定会还给她钱,她摆摆手,和小康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在校大学生,因为家庭困难,寒假出来打工的。 或者是同病相怜,想起自己的身世,她又让小陈拿来一万块钱,让小陈看着给她安排个工作,小康感激涕零地去了。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林导演笑嘻嘻的走来请她去试镜。 二百零六章 受伤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过去了。 不知为何她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小陈也在一旁嘟囔:“夏小姐,不然今天不要拍了,我怎么心神不宁的。” 她笑笑,这条广告就三个镜头,有半天足够了。 休息片刻,换好服装,小陈看着她一袭白裙,衣袂飘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禁啧啧称赞:“难怪我们莫总为您食不知味,夏小姐,您是真美丽。” 小陈用了美丽,而不是漂亮,因为她的美不沾尘埃,脱俗雅致。 今天的广告内容是七仙女下凡,偶然发现xxx浴液,一用之下大喜过望,其中有七仙女从空中坠落的情节,需要吊威亚,她是第一次尝试威压,心中不免紧张,工作人员细心指导。 一切还算顺利。 当钢丝绳缠在她腰间,一个人叫走了林导演,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眼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逐渐升空. 随着威压越升越高,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她整个人从半空直坠而下! 砰的一声,她掉进了游泳池,现场一片死寂,随之大乱。 “出事了!” “快叫救护车!” 众人正在忙乱,一个人影跳进游泳池,不大功夫,拖着她的头游向泳池边,是慕容远,原来,南氏集团今天刚好有个会议在这里召开,得知她在此拍广告。阿远特别来找她的,刚好就看见她掉下来。 救护车到了,阿远抱着昏迷不醒的她上了救护车。看着救护车的尾气,林导演脑袋嗡嗡直响,转身大吼:“今天谁负责威压?!” 大家你看我我瞧瞧你,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看来是有心人早就安排好的,这个圈子是是非非本就多,再加上夏娃一副高冷气派,不知暗中得罪了多少人。可是这些话他自然不能拿去和莫恩峤交待。 这边,林导演硬着头皮拨打莫恩峤的电话。 医院那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她才进手术室,慕容远就给南叔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去查什么人算计她。 才一会儿,医院周围挤满了各大娱乐报纸的记者们。慕容远气的一脚踢在墙上。疼的抱着自己的脚骂娘。 夏西和云菁儿闻讯赶来,好不容易挤进手术室前,夏西见到慕容远,一把拎起他的脖领子第一句就是:“慕容远,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慕容远指指夏西的手:“把你的手拿开。” 云菁儿上前劝开夏西,这之前,其实他们已经很少说话了,自从夏西成了世纪酒店的保安队长。云菁儿成了等会辉煌的头牌歌手,他们之间似乎就开始别扭。至于别扭什么,又说不清楚。 夏西的头抵在手术室门前,暗暗责怪自己对妹妹的粗心,原本以为她现在是明星了,自己再也不能保护她,不想她还是受了伤。 门外忽然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什么离开,为什么离开的。 夏东和母亲沈月琪站在门口,看着亮灯的手术室,沈月琪的声音有些颤抖:“夏娃,夏娃没事吧?” 听见母亲的声音,夏西的身子僵直,片刻后,他猛然转身,猩红的眸子盯着大哥和母亲,笑的凄厉:“你们来干什么?!来看她死了没有吗?!” “夏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只有你心疼夏娃,我和妈妈就不心疼她了吗?”夏东看看母亲苍白的脸,厉声喝止夏西。 夏西盯着大哥,步步逼近,夏东忍不住后退。 “夏东,你心疼妹妹?你什么时候心疼过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妈一样,都把她你们工具!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老丈人的那个破公司,你逼着她嫁给魏宸那个王八蛋!你那个媳妇逼着他去求南若勋,她才,才”夏西说不下去了,妹妹为了妈妈为了大哥,为了自己吃了多少苦,每说一个字都向有刀扎在心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夏西紧闭的眼角滑落。 沈月琪颤抖的走向夏西,手落在他的肩膀:“西儿,不要怪你大哥,是妈妈错了。” 夏西推开母亲的手,转身,盯着母亲,笑了:“你怎么不装疯了?良心发现了吗?看着夏娃为了给你治病,累到晕倒,忍着别人的嘲笑欺负,你良心发现了吗?还是你找到了更好的折磨她的方式?!她现在已经躺在里面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夏西噗通跪倒在母亲的膝前,痛哭失声。 沈月琪两强后退,看着手术室,两行眼泪簌簌落下,喃喃低语:“对不起,女儿,对不起”沈月琪跌倒在地上,夏东忙扶住母亲,低声说:“好了,您不要太激动。” 医院里,一家人相对无言,默然而泣。 南楼,南若勋站在窗前,吐出连串的烟圈,浩翔推门而入:“夏娃受伤了,威压出了问题。” “是谁动的手脚?”南若勋的眼睛依旧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手下用力,烟蒂在烟灰缸中化成粉尘。 浩翔摇摇头:“正在调查,还好掉进了游泳池,应该没有大碍,夏娃那边,你放心好了,我会随时盯着,家里这边不能乱。” 南若勋也知道南家现在不能乱。 “一定要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你放心。” “阿远呢?在医院吗?”南若勋转身走向书桌。 浩翔立刻会意:“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晚一点我会支走所有人。” 南若勋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自己身边多亏了有这么个好兄弟。 夜深人静,南若勋的座驾悄悄出了别墅,直奔东海最大的医院,夏娃已经住进了高级病房,此时,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大夫刚刚叫走了莫恩峤,因为南云卿的头疼病突然发作,慕容远也被慕容潇叫回去了。 南若勋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心里百味杂陈,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想她,握住她的手,心不觉一疼,这个丫头怎么瘦的一把骨头了? 大手落在她清秀的面颊,手指梳理她的短发,轻声说:“夏娃,你要好好的,为了我,要好好的。” 埋首在她的胸前,泪落下。 第二百零七章 接受他人 原本想一切尘埃落定,解决完徐家的问题再来找她解释清楚,不想千防万防,还是让她遭遇小人算计,南若勋暗暗发誓,,他一定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朦胧中,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难道是下雨了吗?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恍惚看见他的俊脸,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痴痴一笑,手落在他清瘦的脸庞:“你知道吗?我只有在梦中才敢告诉你,掉下威压的瞬间,我以为都结束了,南若勋,我喜欢你,比我想象的更喜欢你” 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夏娃,你不是做梦,我就在你眼前。” 她笑笑,摇摇头:“怎么可能?南若勋现在正忙着他和徐倩的婚礼,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我。” 南若勋的心一阵抽痛,疏离不是为了逃避和分手,而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他必须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任何障碍! 他的牙齿咬住她的手指,痛,惊觉不是在梦中,她惶然坐起:“你,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不由苦笑:“夏娃,听我的话,不要再拍戏了,那个圈子不适合你。”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适合演艺圈,只是,现住她还能做些什么?云夏服装厂还没有拿回来,她答应莫恩峤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有始有终是她最基本的原则,即便是退出,她也会做完她的合约。 起身,自背包中拿出一个蓝色的绒盒。递给他。 好奇地看着绒盒,问:“是什么?” “给你的结婚礼物,你的婚礼我怕是不能参加了。恭喜你。“她的声音空洞,明眸转向窗外,天际一线灰白,又是新的一天,她好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至少他还能在自己身边稍作停留。 又怎么样呢?涩涩的笑在唇畔。 看她伤感,话到嘴边又咽下。他想给她一份惊喜,更重要的是不想她为自己担心。 楼道里脚步匆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相聚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打开绒盒,看着里面的领带夹子,是法国xxx牌子。看来她为自己的结婚礼物费了不少心思。抬手:“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我更喜欢你亲手为我别上。” 默默为他整理好领带,别好领带夹,他忽然拥她在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 坚定执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大步流星离开病房,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怕一回头自己会毁了她的人生。 病房的门砰一声,楼道里恢复了宁静,泪,自眼角缓缓落下。 他就要结婚了。 莫恩峤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倚在窗前发愣,莫恩峤大喜:“你醒了?夏娃,吓死我了!” 莫恩峤几步上前,紧紧抱住她,她感觉脖颈一阵冰凉,是他的眼泪,刚刚,南若勋好像也哭了,她有些恍惚。 “夏娃,让我保护你好不好?”莫恩峤顾不上擦掉俊脸上的泪痕,凝视她。 似乎还沉浸在南若勋的余温中,拒绝的话未及出口,莫恩峤紧接着说:“不要急着拒绝我,夏娃,我会等你,天荒地老,我对你的心不会变。” 山无棱,天地合,未敢与君绝。是她和他在灰姑娘一剧中的结局,或许,也是注定的他们的未来,她缓缓点头:“莫大哥,若你果真不嫌弃,我愿意” “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发誓。”莫恩峤抱着她旋转,病房里是他兴奋的笑声。 两天休养,她的身子本就没有大碍,依着她的性子,早就出院了,奈何莫恩峤和夏西执意不允,她也只好在医院里静养,权且当休假,令她不解的是,自己住院,没有任何媒体来打扰,她哪里知道,南若勋和莫恩峤动用了所有关系,封锁了一切关于她的消息,若此时哪家媒体有关她的任何丁点消息,只怕都会引起轰动吧。 这天傍晚,她正在病房看书,沈月琪和夏东站在病房外,苦苦哀求夏西:“西儿,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她吧,哪怕看上一眼,让我们知道她平安就好。” 夏西实在害怕妹妹受不了刺激,坚决不同意:“夏娃现在很好,她已经答应了莫恩峤的求婚,出院后,他们就会去拜见莫先生,以后,她有莫家,你们就放心好了。” 沈月琪闻听此言,不由一阵冷笑:”西儿,你也不想想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让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做孙媳妇?如果你真心为你妹妹好,就让我进去,让她回到你大哥家,或许依仗申康集团的背景,她和莫恩峤还有几分可能。” 夏西冷哼:“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们在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推开门,看见母亲和大哥站在那儿,数日不见,母亲的两鬓竟然些许斑白,她的心一时如倒了五味瓶,说不出酸辣苦甜。 沈月琪见到她,一张脸忽晴忽红:“我们母女一场,我和你大哥来看看你。” 她轻声说:“谢谢,如果您不嫌弃,里面请。” 沈月琪才嚷着要进去,此时竟改变了主意:“不了,我和你大哥还有事,看见你还好,我心里总算踏实些,我们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沈月琪递给她一个食盒,转身走了。 打开食盒,竟是梅花形状的饼干,那是南加镇上古老的蛋糕店的招牌饼干,她恍惚记得,二哥放学经过那家糕点铺子,总会给她带几块这样的饼干,那也是她童年最快乐的期待。 母亲送来这盒饼干是什么意思?她陷入深思,全没有注意带莫恩峤变了脸色。 盖上食盒,不管母亲是何用意,她已经决定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从今后的夏娃再也不是南加镇的夏娃,她会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 小陈举着报纸兴奋地小跑而来,推开门,迫不及待地喊:“好消息好消息,谢韵也有今天。” 看小陈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对于当红艺人的八卦她一向不感兴趣,懒懒地拿起书:“小陈,看把你高兴的。” 小陈挠挠后脑勺,神秘一笑:“你们猜猜谢韵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如此倒霉。” 第二百零八章 报复 小陈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莫恩峤,神神秘秘地说:“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做的?咱们这个圈子里私下可都传遍了,说这件事是莫总做的,因为谢韵得罪了夏小姐。” 她好奇地看着小陈,不解她话中之意,反问:“什么是我们做的?” “你们不知道吗?没有看今天的报纸?也没有上网?”小陈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她自小陈的手中接过报纸,愣住了,头版头条赫然是谢韵做援交女的往事! 有图有照有证据,还有谢韵这些年如何虐待凌辱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连三年前她的助理和保镖殴打记者的旧事也被挖了出来。 小陈见她吃惊的模样,拿出平板:“还不止这些呢,你看,现在的网络上都是谢韵曾经做援交女的照片,这下好了,玉女变,欲女,只怕这一次,她再难恢复了。” 谢韵虽然傲慢,骄纵了些,却也罪不至死,是谁这样整她?眼神落在莫恩峤身上,莫恩峤摆摆手:“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虽然不喜欢谢韵,但是还不至于这样整她,她是风杨影视公司的头牌,我奶奶和风杨影视公司的老板是莫逆之交,我怎么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相信这件事不是莫恩峤所为,最近几天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在研究新剧本,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然而,她也明白。自己若想置身事外恐怕已经不可能,思忖片刻,她对莫恩峤说:“既然莫先生和风杨影视公司的总裁是老朋友。作为同行,我认为你该去风杨影视公司走一趟,证明这件事和我们无关。” 莫恩峤想了想,嘱咐小陈照顾好医院这边,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和夏娃想躲也躲不开。 风杨影视公司总裁办公室,谢韵全没有了昔日的嚣张和靓丽。站在老板的对面,凌乱的大波浪遮住苍白的脸庞,变了声音哭诉:“老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件事一定是夏娃干的。” 风杨影视公司的老板铁青着脸色,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着,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因为几乎所有的电话都是要求他赔偿的。因为谢韵代言的广告,广告商一致要求他们公司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要求换人。 谢韵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最会察言观色,见此情状,忙一屁股坐在老板的大腿上,连撒娇带撒泼:“人家不管啦,这件事明摆着就是夏娃那个贱人伙同莫恩乔算计我的,老板。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不然我就给我舅舅打电话。让他动用关系把那个丫头关起来。” 谢韵不说此话还好,一说到此,秦老板立刻沉下脸:“谢韵,少拿你舅舅压我,如果莫氏集团和南氏集团联手,你舅舅的市长位子能坐多久还不知道呢!” 谢韵满脸堆笑,还要说什么,秘书敲敲门走进来,见怪不怪的扫了一眼坐在老板腿上攀着老板脖子的谢韵,垂目:“老板,莫恩峤总经理来了,要不要见他?” 不等秦老板说话,谢韵先火了,连声说:“不见不见,就是这个王八蛋伙同那个贱人搞的鬼。” 秘书看着老板,秦老板推开谢韵:“你知道个屁!你平时仗着你那个狗屁舅舅欺人太甚,还不知道得罪了那尊神,公司的事你先别管,先出去避避风头,我处理完了通知你再回来就是了。” “李秘书,送谢小姐出去,我亲自去接莫总。”秦老板起身。 李秘书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韵冷哼,扭着水蛇腰出去了。她越想越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抓起手机就是一通发泄:“姑奶奶忙着呢,有屁快放!” “表姐,是我。” 谢韵听出是自己的表妹徐倩,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妹妹啊,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是被那帮人气糊涂了。” 徐倩的爸爸和谢韵的妈妈是姨表兄妹,因了这层关系,两家人各取所需,倒也来往的很好,今天一大早,徐倩见报纸上都是关于表姐的负面新闻,忙打电话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谢韵好一番哭诉,自然是说自己的理由,徐倩听说这里有夏娃的事,正碰上她的心结,自然气不打一处来,顺着谢韵说:“那个贱人我知道,就是她勾引南若勋,以至于南若勋看都不正眼看我。” 两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越说越投机,谢韵是什么人,最会见缝插针,平时没有缝隙她还要钻点,如今见表妹也恨透了夏娃,立刻趁火打劫,一番鼓动:“哟,原来这个贱人还敢和我妹妹抢男人,如果她单单欺负我我也就忍了,现住址知道她还欺负妹妹你,这口气咱们可不能就这样咽下去。” 徐倩不由一声叹息:“不忍又能怎么样?听说那个丫头厉害的很,连莫先生都替她撑腰呢。” “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是因为她现在正红,还能为莫氏集团赚钱,如果有一天她落魄了,谁会把一个过气的演员放在心上,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妹妹,你现在在哪儿?”谢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决定利用这个傻表妹狠狠修理一番夏娃。 徐倩说了地址,谢韵的跑车开足马力,见到徐倩,谢韵第一句话就问:“你想不想出口气,把南若勋抢回来?” 徐倩点头:“我做梦都想,可是怎么办呢?” “我有办法。”谢韵附在徐倩耳畔,轻声嘀咕了几句。 徐倩怀疑地看着表姐:”能行吗?我怕爸爸知道了会骂我的。“ “怕什么,有姐姐呢,你想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谢韵鼓动表妹。 徐倩一狠心:“好,要怪也要怪她,不该和我抢南若勋。” 谢韵一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俗话说量小非君子,听姐姐的,没错。” 红色的跑车停在一家商店,徐倩买了一把水果刀,两个人直奔医院。 今天周末,医院人并不是很多,夏娃正在病房里看书,丝毫未觉危险正向自己走来。 第二百零九章 旧情人和坟墓 夏娃在医院疗养,夏东家并不太平。 文鹤站在申晴丽的面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文鹤的突然出现让申晴丽失去了理智! 新港事件过后,申晴丽仔细回想重逢文鹤后的片段,将这些片段串联在一起,她断定文鹤一开始接触她就是想帮助南若勋得到申康集团。 她之所以忍受羞辱继续留在文鹤身边,就是想问个明白,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他,她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她不该这么直接,一个有秘密和有心机的男人,他的底线是不可以碰触的。 面对申晴丽,文鹤的眼底泛起杀气。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落在申晴丽的脸上,她捂着生疼的脸,不相信的看着沈月琪:“你,你疯了吗?敢打我!” 沈月琪却好像没有看见她眼中的疑惑和愤怒,转身看着文鹤:“实在不好意思,他受不了当初你抛弃她的刺激,一度失心疯,刚刚您不是要带我去找她吗?现在她已经回来了,您请回吧。” 沈月琪用一只眼睛盯着文鹤,似乎在警告他如果申晴丽有什么闪失她会向警察说出他曾经的秘密! 沈月琪诡异的眼神在那么一瞬间的确吓住了文鹤,也只是片刻,就恢复了他的冷辣:“沈阿姨这话说的,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但是我喜欢少说话和不说话的人。可是似乎只有死人才会闭上嘴巴!” “你错了,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南若勋已经从李嫂那儿得到了不少他想要的东西!”沈月琪说的风轻云淡,文鹤的心动了动,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妇人究竟是什么人?她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南家的秘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月琪暗黄的脸色,沈月琪同样紧紧的盯住他,四目相对,都在猜测对方的心思,也都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文鹤转身离开。离开的毫不犹豫。 申晴丽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婆婆,她忽然发现这个乡下来的婆婆并不简单。她似乎知道很多很多关于文鹤和南若勋的事情。 如果婆婆知道自己和文鹤的过去,知道自己曾经的荒唐和,那么她为什么从未提及更加从未阻止夏东呢?!申晴丽第一次发现这个婆婆是那么陌生那么恐怖! “你,你认识文鹤?也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早就知道他只是在利用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儿子我负了他?”申晴丽缓缓地。一步一步的迫近沈月琪。 沈月琪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酸涩,面对儿媳妇的问题,她回答的很干脆:“不错,我早就知道这个文鹤是你的老情人,更知道这个人心术不正,我也知道你现在想什么,我不想告诉我儿子。是想给你一个自省的机会,也担心夏东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在他心里,你毕竟是他两个孩子的妈妈。” 沈月琪停顿片刻,盯着儿媳妇问:“申晴丽,如果当时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听我的话忘记文鹤吗?”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听你的,但是我知道作为一个婆婆至少会为她的儿子尽全力的!哈哈哈哈......”申晴丽忽然仰头一阵冷笑,泪落在地上瞬间干涸的毫无痕迹,这个婆婆也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儿子达到她隐藏在此的目的! 申晴丽盯着沈月琪:“我早就该明白,既然你能够那样对夏娃,那样对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会真心疼爱你的儿子,也许这许多年来,夏东也不过是你讨债的一个工具!” 沈月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向二楼:“我累了,你走吧。” 看着婆婆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这个女人还是该恨这个女人,拿上手包转身。 “等等,你和那个叫乔丽娜的女孩子最近要小心,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沈月琪叫住了她叮嘱她要小心。 申晴丽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婆婆究竟知道多少她的事呢?!她又怎么会知道她伙同乔丽娜混进南家是为了接近南若勋呢?! 申晴丽有些慌乱,慌乱的否认她认识林乔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乔安是夏东的朋友,是夏东介绍给我,我介绍给南若勋的,仅此而已,如果你怕威胁到你的宝贝女儿,你大可以直接让她解聘林乔安。”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文鹤也好南若勋也罢,他们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毕竟你和我儿子夫妻一场,是我俩个孙子的妈妈,我不想他们幼年丧母,仅此而已。”沈月琪的声音冷冷的。 当申晴丽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走廊,沈月琪从被子里钻出来,侧耳倾听,确定的确没有人后,她迅速从侧门溜出夏东家。 沈月琪一路上换了五次出租车才在一个很荒僻的地方下车,脚步匆匆的走向一片小树林,一路上她无数次的回头无数次的驻足,神色慌乱和不安。 一次次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人跟踪后,她才钻进了树林,来到了一座破败的的茅草屋,推开茅草屋的门,屋里和外面截然不同! 茅草屋里木板床上整齐的被褥证明经常有人在这里过夜,杯盘碗盏说明这里有人居住! 而沈月琪显然不是来这里找人的,她静静的站在木板床旁,一只眼盯着茅草屋的后门发呆,看样子想推开又没有勇气推开, 许久,沈月琪找出四个苹果和一炷香,终于推开看她一直凝望的门,门的后面赫然是一个堆起的坟墓! 坟墓前什么也没有,没有墓碑没有树木,只有一个类似馒头的圆土堆证明有一个人长眠在此。 沈月琪陡然跪下,点上香,缭绕的烟雾中黎青花轻轻的啜泣:“爸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夏娃重复我的命运却无能为力,是我害了那个孩子啊。” 沈月琪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最对不起的女儿正受人欺凌。 第二百一十章 报复的代价 医院里,夏娃看书看的有些累了,正准备小憩,楼道外清脆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她侧耳倾听,似乎有人说话。 徐倩站在病房门口有些后悔,她看着表姐谢韵:“表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若勋已经答应娶我了,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谢韵一声冷哼:“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若不是你爸爸以南云卿的秘密相要挟,南若勋会要你?他到现在都没有吻过你吧?” 谢韵一脸的蔑视,徐倩脸皮有些臊得慌,辩解着:“是他尊重我,所以,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明白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生如此冷淡,只能说明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她,她更知道,南若勋喜欢的是夏娃。 牙齿咬的咯咯响,猛然推开门冲进病房,刚好迎上欲出门看个究竟的夏娃。 看到徐倩,夏娃一眼认出她是南若勋的女友,昨夜南若勋前来探视,今天这个女孩就找上门来,看来是来者不善,小脸清冷,等着她先开口。 谢韵抱着手肘,斜靠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瞧着她:“徐倩,原来你口口声声说的小三就是她啊,我劝你还是把若勋拱手让出得了,如今谁不知道夏娃夏小姐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据我所知,秦大老板出三千万买她一夜相伴,林导演更是下了血本,两年内的戏女主全部是夏小姐不说,而且每集片酬给到了一百五十万。” 原来是这个女人。她从未讨厌过谁,却实在厌恶眼前这个虚伪的谢韵。 徐倩本就是娇娇小姐,此时。经谢韵一番别有用心的挖苦,顿时火冒三丈:“呸,什么明星,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 她笑了,眼睛盯着谢韵:“谢韵大明星可是我的前辈,可谓家喻户晓。徐小姐这话可是骂我们谢韵小姐吗?如果您来这里只是为了羞辱谢小姐,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可以走了。” 她实在不想和眼前这两个女人白费唇舌。转身,想要送客。 她忘了,嫉妒和泡在醋缸里的女人是最可怕的,而眼前的谢韵和徐倩就是这样的女人。 谢韵上前一把抓住她的秀发。她被迫扬起头。身子本能向后仰,大眼睛盯着谢韵狰狞的脸,她简直不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红透整个国家的当红玉女明星,此时的谢韵无异于一个泼妇。 “徐倩,你还愣着干什么?!按我们的计划,划花了她的脸,看她还狐媚什么!”谢韵咬牙切齿。 明眸落在徐倩身上,那样的眼神。让徐倩握着水果刀的手颤抖了。 原来,谢韵给徐倩出主意。两个人来吓唬吓唬夏娃,可是,当谢韵见到夏娃的那一秒钟,嫉妒和愤恨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瞪着表妹,怒吼:“你这个蠢货!快,有人来了就糟了。” 徐倩步步后退,她沉静冷声对谢韵说:“我这张脸无所谓,你呢?谢韵,你多年经营的事业可就此全毁了,想想你的那些粉丝,想想你的前途,值得吗?” 谢韵一声凄厉的尖笑:“粉丝?!前途?!没了,我什么都没了,就因为你和莫恩峤,因为你们无中生有的栽赃,我的公司已经决定雪藏我了!” “不是莫恩峤和我做的,”她还想解释,谢韵一脚踢在她的腘窝,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谢韵好还不解气,扬手啪啪在她脸上就是两个耳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不是你还有谁这样恨我!” “不是她做的!”声音落人亦到,高大的身影如风落在她们中间,大手拎起地上的她,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 徐倩的声音直哆嗦:“南,南若勋,你,你怎么来了?” 黑眸落在徐倩举着的水果刀上,徐倩心一慌,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摇晃着:“不,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口,镁光灯闪烁。 南若勋提高声音对外面聚集的记者:“我很抱歉,这就是徐副市长的千金徐倩,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欺骗大家多年的欲女谢韵,谢大明星,最近的艳照可是让我们这些臭男人大饱眼福,是不是啊。” 门外哄堂大笑。 记者后面一阵骚乱,逐渐散去。 片刻,徐本成一脸阴云站在门口,瞪了一眼哭泣的女儿:“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闯祸!”继而,冷眼扫向躲在南若勋身后的夏娃,面对南若勋沉声说:“不管南总意下怎么样,令尊已经答应了小女的婚事,还请南总在外自重些,倩倩,我们走。” 徐倩回头看着南若勋,徐本成气极,低吼:“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走!” 谢韵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包,灰溜溜跟着表妹向外溜,黑眸两道寒光射向她,声音如冰,一声低吼:“你,站住!” 谢韵本能停住,情知留下没有好果子吃,忙小跑出去,连高跟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只是,才跑到门口,两个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慌忙跳着脚看着徐本成的背影高喊:“姨夫,救我!” 两个保镖看向南若勋,徐本成回头,瞪了谢韵一眼,转向南若勋:“南总,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等他话说完,南若勋冷声制止:“您现在就可以带令爱离开,浩翔,送徐市长出去。” 浩翔应声而至,躬身微笑,“请”徐本成离开,看看谢韵,他无奈一声叹息,南若勋虽然是一介商人,他这个副市长也要忌惮三分。 一手握着她的小手,黑眸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又疼又恨,疼她受人欺凌,恨她不知反抗。 “南总,改天我请你喝茶好不好?”谢韵一脸媚笑,声音先自怯了几分。 一声冷哼,他盯着她的小脸,问:“是哪只手打的你?” 看他的脸色,比屋外的天还冷,她不想他为难谢韵,低声说:“让她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让她走?打了南若勋的女人想一走了之,不要说门,窗户缝都没有! 他一定要让谢韵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南若勋的女人是不能碰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的新娘终究不是她 他从来不打女人,今天是一个例外,谁打了她女人一个耳光,他一定会双倍奉还! 黑眸盯着谢韵,问夏娃:“刚刚是哪只手打了你?” 谢韵情知不妙,转身想跑,才走到门口,两个保安分左右架着她的双臂,拖着她到了南若勋面前,此时的谢韵全没有了刚刚的盛气凌人,求助的看向南若勋身后的她:“夏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明眸看向南若勋,见他脸色铁青,她张张小嘴,求情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冷不防,南若勋反手就是两个耳光,啪啪抽在谢韵的脸上,但见谢韵一张小脸如馒头一样,瞬间肿了,鲜红的血迹顺着谢韵的嘴角淌下,看向南若勋的眼睛满是惊恐,他出手太快了,快的她来不及阻止,红唇微张,才想为谢韵求情,却见浩翔在门口缓缓摇头,她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谢韵。 南若勋画一般的俊脸冷肃,缓缓逃出手绢擦擦手,浩翔已经疾步走过来,接过手帕,南若勋看着自己修成白皙的手一声叹息,她不解的回头,看他盯着自己的手不住摇头晃脑,第一次发现,他的手原来这么好看,竟然比她这个女孩的手还白皙还漂亮。 “你的手怎么了?”她忍不住担心,以为他的手受伤了。 浩翔扫了她一眼,噗嗤一声轻笑:“脏了我们南总的这双手,只怕这一个月都不能打牌了。不然非输不可。” 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暗暗说你们可真够糟践人的。 谢韵一张脸此时和开了颜料铺子一般,时而红时而紫。紫里透着青,青青绿绿,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羞臊或者愤恨。 南若勋瞟了夏娃一眼,冲着谢韵努努嘴:“她就交给你了。” 一脚错踏进娱乐圈,她原本无意留恋,一方面是莫恩峤的故事打动了她,而最重要的是她太需要这笔钱了。她一入行就有莫恩峤罩着,好几次差点着了别人的算计,她深知这行的不容易。也理解谢韵的恐惧,背对谢韵,轻声说:“你走吧。” 顾不上丢在地上的手包,谢韵向门口一溜烟小跑。 “站住!”南若勋声音不大。具有绝对的威慑。谢韵脚下一个急刹,停住,转身惊惧地盯着南若勋。 南若勋微微抬起下颌,指向夏娃:“你就这样走了吗?谢大明星难道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吗?!” 谢韵脸色苍白,牙齿紧紧咬着下颌,看着夏娃,也就沉默了三秒钟,微微躬身。哆哆嗦嗦地说:“谢谢夏小姐。” 她微微颔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要说,是南若勋教她的。 病房里只剩了他和她,相对无言,想起他的婚期,她转身,头抵在窗棱,垂目,不想他看见自己的悲伤和寂寞。 “夏娃,”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越发单薄的脊背,叫了一声,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他一向喜欢做之前说在后,更何况现在他做的事十有八九都是危险的事情,他不想她为自己担忧。 他轻唤,她低应。 沉默了半晌,他冒出一句:“你别在演戏了,那个圈子不适合你。” “我知道。” “夏西现在很好,他的毒瘾已经完全戒了。” “这件事要谢谢你。” 他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他不提莫恩峤,她也不说徐倩和他的婚期。 守在门口的浩翔不由为他着急,这些天他亲眼看着好友为这个女孩憔悴担心,如今两个人相见,他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呢?! 扳过她瘦削的肩,大手轻轻落在她肿起的小脸上:“你太善良了,不该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 推开他的手,笑笑,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谢韵罪不至死,艳照风波已经毁了她,又何必再踏上一只脚? 那不是她的为人。 况且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若不是他的未婚妻挑衅,她何至于受此委屈,明日的报纸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写自己? 想起他就要结婚了,她的脸色瞬间黯淡。 他见她神色变幻,不过是冷冷的疏离,不由灰心,转身离开医院,停住病房门口,交代自己的保镖:“你们俩留下保护夏小姐,如果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情,就不要来见我了!” 红唇一抹凄然苦笑,他的良苦用心,自己何尝不知,只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新娘终究不是自己。 有缘无分罢了。 她只愿自己和他不是孽缘。 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因她求了他把谢韵的艳照想法子撤回,他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继续为难谢韵。 莫恩峤知道谢韵大闹医院后,气极,决意封杀谢韵,她也及时阻止了,她有她的顾虑,这个圈子谁都有几个至交好友,谢韵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想来也不单单依靠她那个所谓的市长姨夫,一定有她的特殊之处,她不想莫恩峤或者南若勋任何一个为了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借着此次风波,她和莫恩峤请了假,决定休息一段时间。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这天一大早,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透过猫眼儿,看着大哥夏东焦急的脸庞,她愣住了,自己住院的时候,大哥和妈妈来看过自己,当时三哥把他们赶了出去,那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所以装作昏迷。 打开门,大哥见到她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慌忙抓住哥哥的双臂,惊问:“大哥,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夏东仰头看着妹妹,哀求:“好妹妹,答应哥哥,回大哥家住吧。” 她愣住,面对大哥如此哀求,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自从她和魏宸婚礼上闹崩,揭露了魏家的真实面目后,大哥就让她回别墅,是她坚持不肯回去,一则她不愿与妈妈同住,二则也不想看申晴丽的嘴脸。 如今大哥不惜下跪求自己回去,她不由心念一动,难不成大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未曾出口的深情 母亲以死要挟,要他一定接回妹妹,他也不知其中缘故。 所以,夏东最怕妹妹会问他原因,好在夏娃一向善解人意,既然已经知道大哥如此大费周章请自己回去,必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能说的理由。 夏娃也不问,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问了,也未必能够得到真实的答案。 她拉起大哥:“就算是我搬回去住,也不能在这里说啊。” 夏东跟着她进了屋子。 递给大哥一杯茶,明眸落在大哥脸上,不知为何,衣冠冢在眼前晃了一下,她盯着大哥,话锋一转:“大哥早就知道爸爸没有死,是吗?” 她问的突然,夏东不及防备,顺口说了一句:“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 茶杯落在地上,夏东慌忙蹲下:“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莞尔一笑,大哥用了我们,也就是说妈妈也知道爸爸还活着,那么,妈妈不再装疯,只怕是已经找到了爸爸。 “大哥,我要见爸爸!”单刀直入,她不想和大哥兜圈子,妈妈和大哥突然要自己回家住,一定是有了爸爸的消息。 她隐忍多年,就是为了找到父亲,问明白自己的身世,活了二十年,她不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生下自己为何又抛弃自己! 如果莫恩峤没有骗她,那么妈妈和大哥急于让自己回家是因为一把钥匙。据莫恩峤所言,她的父亲夏云天和妈妈沈月琪都是豪门后代,夏云天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贝,而这批宝贝是沈月琪的父母留下的。 开启百宝箱的钥匙在她身上! 当初莫恩峤说这些的时候,她以为是他电视机拍多了,说天书,现在看来,宁可信其不可信其无。 回想往事,在乡下的时候。每逢三四月份,妈妈都会失踪些日子,只怕那时候的妈妈就已经发行了蛛丝马迹。自己和三哥被逼来东海,说不定也是妈妈的意思。 她越想越胆战心惊,后背一阵发紧,这个世界自己还能相信谁? 她决定搬回大哥家。 夏东自然喜出望外:“你什么都不用带。家里你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张嫂每天都在给你打扫收拾,你回去,她一定乐坏了。” 在大哥的别墅,她和张嫂相处的很好,听大哥说起张嫂,她忽然想起了南若勋家的事情,也不知那个女佣被绑架的孩子找回来没有? 从妹妹那里出来,夏东就给母亲打电话报喜:“妈。夏娃同意搬回来住了。” “好,我知道了。”沈月琪似乎哭过。淡淡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夏东怔怔的立在原地,联想母亲的神秘行为,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他的心里。 沈月琪的确哭过,在自己双亲的坟墓前,她最近才知道夏娃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初,夏云天谎称她生了一个死婴,从她身边抱走了才出生三个小时的女儿,后来,又以她思女心切为由,“领养”了一个弃婴,也就是现在的夏娃。 后来,她意外得知,夏娃是夏云天在外的私生女,那一夜,她和夏云天大吵,夏云天说出了他的计划后,愤然离开了家离开了她,从那天起,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五岁的夏娃身上,不让她吃饭睡觉,把她绑起来关在黑屋子里. 一想起自己对女儿做过的种种,她恨不得杀了自己,更恨不得找出夏云天生吃他的肉! 家恨旧仇,若有相遇那一天,她一定会为女儿为自己也为沈家讨回这个公道。 公共汽车在乡间柏油路上疾驰,她恍惚看见一辆车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凡,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吗? 沈月琪不由自主低下头,现在的她不想让任何知道自己还活着。 夏娃搬回了夏东的别墅,连同夏西也住了进来。 那天,申晴丽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们,一副笑脸,满腔热情,而且很真诚,她很奇怪,这个刁蛮的大家小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她自然不知道是妈妈以她和文鹤的旧事要挟,申晴丽不得不故作贤惠。 张嫂看见她,喜极而泣,高兴得说不出话来,抢过她的行礼搬上楼去,站在客厅,久别重逢的陌生和熟悉,轻微的脚步声停住,她仰头,迎上妈妈的眼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双眼睛里有疼惜有渴盼,还有忏悔 一声妈妈似乎太简单,却哽在她喉咙,怎么也叫不出口。 “你来了。”还是沈月琪先说话,急走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她连忙上前,扶住妈妈的手臂。 沈月琪反手扣住女儿的手腕,一只手颤抖着落在她的小脸上:“你瘦了,让张嫂做点你爱吃的,好好补补。” 夏西纳罕地看着母女俩,二十年,他是第一次见母亲如此关心妹妹,冷落他这个儿子。 轻轻咳嗽一声:“妈,我也来了。” 沈月琪瞟了夏西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神依然盯着她:“夏娃,以前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妈妈会好好补偿你的。” 她已经习惯了妈妈的冷落,如今,妈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弄得她举手无措,想起曾经的苦难,红着眼摇摇头,低声说:“没有,妈妈没有对不起我。” “原谅我,好吗?女儿,原谅妈妈..”沈月琪突然失控,紧紧搂着她,冰凉的泪落在她的脖颈。 感受妈妈的真心,她忍不住也哭了,搂着妈妈:“我从来没有恨过您,如果不是您收养了我,也许我早就冻死饿死了。” 沈月琪捧着她的脸,双眼放光:“不不不,夏娃,你就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你不是捡来的啊。” 夏西和夏东闻听此言,面面相觑,夏西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夏东也变了脸色,难道妈妈犯病了吗? 南加镇上谁不知道,夏娃是爸爸捡来的女儿?妈妈怎么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妹妹? 沈月琪看着一脸茫然的女儿,有话说不出,只有把满腔深爱藏在心里,擦擦眼泪:“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究竟为什么 你不勇敢没有人替你坚强。 尽管面对妈妈还有些别扭,尽管心里藏了太多的疑问,她还是搬回了大哥夏东的别墅。 今后的日子,对她才是最难的考验,即便是再难,她也要咬牙坚持住,总不能一辈子不清不白的活着。 好在今非昔比,她现在是名动一时的大明星,各种邀约不断,往来皆富贵,相交无白丁,大家对她刮目相看,自然也尊敬礼让,此时,她才算是夏家正牌的千金小姐。 再回来,百感交集,曾经自己在这里低声下气,过得连女佣都不如,而今,申晴丽对她这个小姑子不笑不说话。 妈妈倾尽全力,对她无微不至,生活似乎没有遗憾了,只有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的时候,她自己知道藏在心里的伤悲。 十八号,还有三天就是南若勋的婚期了。 她是南氏集团旗下手机的代言人,与南若勋偶尔在公司“巧遇”,也只是点头之交,再无任何联系,他真的忘了她,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坦然接受,只是心在滴血。 一大早,小陈就来接她,今天最后一条广告,晚上是南氏集团的庆功宴,庆祝她代言的手机成功打入市场,并且每天刷新销售记录。 “夏娃,晚上南氏集团的庆功宴徐倩肯定在,莫总说你如果不想去,就算了。”小陈体贴得递给她纸巾。 擦擦额头的汗水,眼神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摇头:“代我谢谢你们莫总,就说我一个人可以。” “你这个丫头就会逞强,难道忘记了上次在医院的教训吗?”莫恩峤自身后转出来。在她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个榧子。 她揉着光洁的额头,故做委屈:“大导演欺负演员了,我要投诉。” 莫恩峤弯腰,俊脸欺近,几乎贴着她的小脸,眨巴眨巴桃花眼:“要不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讨厌。”她别过头去,红了脸。 莫恩峤收起嬉笑。扳过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夏娃,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不合适。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他,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你,我愿意等。以前。你没有我,可以一个人面对,现在,我们相遇了,就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不要拒绝我。” 他的真诚不容拒绝,她也真的累了,很累很累。戏里演戏,家里演戏。在莫恩峤面前,她不想再演下去了。 头轻轻依着莫恩峤的肩膀,声音空灵:“谢谢。” 此时,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南若勋狠狠吸口烟,一向沉着冷静的南氏集团少东,以狠戾沉着著称于商界的奇才,此时,如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浩翔双手交叉站在一旁,眼睛随着他的身影转动:“若勋,你再这样转下去,我就晕了。” 南若勋狠狠掐灭烟蒂,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摔在浩翔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看一眼暴怒的若勋和遗嘱,浩翔耸耸肩,他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南方南老爷子把南氏集团百分之十八的股份给了一个叫云若的女孩,也就意味着,南方一旦撒手人寰,南氏集团任何重大决议,都要取决于这个神秘的云若。 南若勋盯着遗嘱上云若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姐姐和爸爸背着自己无数次说过这个名字,这个云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得到爸爸如此垂青! “浩翔,动用咱们所有的关系,查清楚这个云若究竟是什么人。”南若勋若有所思。 “若勋,我已经查了,而且找了义父,可是他老人家一点头绪也没有。”浩翔摊开手。 “那就查查老爷子年轻时来往过密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这个云若是什么人,竟然不动不摇的从我们手里拿走十几个亿!” 浩翔明白若勋所指,南老爷子年轻是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据说南若勋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可是,南老爷子是精明的生意人,他一向是花中流连,却片叶不沾身,特别是有了若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风流韵事,想来这个云若不会是南老爷子在外的私生女。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好像迅速把遗嘱放回保险箱,与此同时,销售部部长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南若勋,略有些慌乱:“对不起,总裁,我,我以为您不在。” “我不在的时候李部长堂而皇之登门,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吗?”若勋大长腿放在办公桌上,盯着李部长。 李部长的眼神飘向保险箱,擦擦额头的汗珠,解释的有些空洞:“不不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是老董事长让我来拿他忘记在这儿的东西。” 黑眸盯着李部长,浓眉挑了挑:“噢?我父亲丢了什么在办公室,我拿给他老人家好了。” 李部长尴尬笑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老董事长说他会亲自来取得,我告辞了。” 不等南若勋发话,李部长仓皇转身。 他看向浩翔:“看来老爷子才想起这份遗嘱,浩翔,原样放回,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加紧查,查查这个云若究竟是什么人!老爷子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女孩继承我们的家业!” 浩翔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若勋,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夏娃会到,徐倩也会到,你看要不要我想办法支开一个。” 南若勋一手支着额头,这个夏娃还真让自己头疼,沉默片刻,他扬起头问浩翔:“浩翔,你说如果三天后我逃婚,爸爸和姐姐会不会恨死我?” “你一定会逃婚的。”浩翔了然于胸一笑。 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他站起来,在浩翔胸口擂了一拳:“顺其自然,我也好久没有见那个丫头气我爸爸了。” 浩翔跟在他身后:“让老爷子听见这句话,非气死不可。你现在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查不出云若是哪方神佛,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爸爸知道了。”若勋侧头,冲着浩翔神秘一笑。 第二百一十四章 永远也得不到 莫先生坐在轮椅上,盯着手里的照片。 阿桑端着茶走进来,抽走莫先生手里的照片:“您已经看了四个多小时了,就不要再想那些往事了。” 莫先生一笑:“阿桑,我真的老了,最近反而总是想年轻时候的事情,是我对不起那个人。” “过去的事情,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是她先负了咱们家少爷的,要不然,那个孩子也不会”阿桑突然停住,话锋一转:“好在恩峤少爷孝顺又有出息。” “阿桑,你不觉得恩峤最近变了很多吗?”莫先生掸掸膝盖上的毛毯。 阿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跟在莫先生身边已经快五十年了,可是最近,她却琢磨不透莫先生的心思。 见阿桑没有说话,莫先生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脑海中忽然闪过夏娃精致的脸庞,轻声问:“阿桑,你有没有觉得夏娃很像她?” 听莫先生如此一说,阿桑端详半天,不由点点头:“还真是有些相像呢,不过,夏小姐的眼神忧郁,而沈小姐的眼神比较明朗活泼,她们的脸型比较像。” 莫先生点点头:“或者这就是天意,阿桑,恩峤和夏小姐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是南氏集团手机成功上市的庆功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去了。”阿桑看看座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如阿桑所言,夏娃和莫恩峤都在参加南氏集团的庆功宴。八点钟,南若勋简短讲话后,抽奖环节开始了。她最不喜欢这些热闹,趁人不备,悄悄溜出大厅。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南若勋安排在他自己的别墅琥珀宫,最早得知要来这里的时候,她真心不想来的,因为这里有太多关于自己和他的回忆。 想着心事。拾阶而上,不知不觉走到南若勋的花园,香气徐徐。扑鼻而来,她不禁纳罕,现在还是早春时节,寒风料峭。哪里来的花香? 站在花园里。她愣住了,这里竟和南加镇的后湖一样,紫藤盛开,缓步走近,手落在紫藤花上,才发现所谓盛开的紫藤花都是水晶做的假花。 “再过两个月,紫藤花就真的开了。” 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发紧,是南若勋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南若勋的外套落在她羸弱的肩膀。 垂目轻声说:“谢谢。” “谢我什么?”他明知故问。 “谢韵来找过我。你,你就饶了她吧。”谢韵的事情。她心里明白,他还是在乎她的,只是,门第是他们越不过去的坎。 他冷哼:“那个女人,我早就懒得理会了,怎么样?琥珀宫和你在的时候一样吗?” 和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喜欢的花喜欢的一草一木,喜欢的小摆件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三天后,徐倩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这里,和自己再也没有关系了。 站在花园的栏杆处,放眼四顾,心里莫名一阵悲凉和伤心。 低垂的眸子氤氲蔼蔼。 “徐倩大概不会喜欢紫藤花吧,也不会喜欢俗气廉价的兔爷,更不会喜欢用廉价珠子编制的大嘴猴..” 她未及说完,他的唇封住了她后面的伤感。 良久,似乎要把她揉碎,揉入自己的生命,直到她不能呼吸。 牙齿狠狠咬在她的唇上,生疼,却忘记了疼。 看着她欲滴红唇,黑眸晶亮:“这里的一个草都和徐倩没有关系!” “可是,可是,三天后她就要嫁给你了,难道你们结婚后不住这里吗?”她傻傻地看着他。 不会!只有她有资格住在这里! “若勋.南若勋.”徐倩的声音越来越近。 伴着莫恩峤的声音:“徐小姐,你确定看见夏娃来这里了吗?” “当然,如果莫先生不相信我大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徐倩大小姐脾气犯了。 她看看南若勋,神色有些慌乱,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低头想要掠过南若勋身旁,南若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灼热的呼吸,炙烤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自背后紧拥着她,大手握住盈盈一握纤细的腰肢,唇落在她的发间脖颈.几近疯狂的碾压。 “不,不要这样,南若勋,你混蛋!”她反手一个巴掌落在他的俊脸。 刚好落在徐倩和莫恩峤的眼中。 徐倩的脸色变了变,扫了她一眼,她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刚才那样的情景,换成自己,又会怎么想? 好在徐倩并没有责难她,看也不看她一眼,自她身边走过去,径自走向南若勋:“若勋,你喝多了,朋友和叔叔伯伯们都在等你,我们走吧。” 南若勋推开徐倩的手,黑眸如冰,凝视她:“徐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约法三章吗?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名分,也可以帮助你父亲竞选市长,但是,请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和我的女人!” 徐倩愣怔怔站在他面前,一张脸煞白,眼泪在眼眶中滚动。 夏娃转身,想走,南若勋抓住她的手腕。 背对南若勋,侧头,明眸凝视他,声音如夜色清冷:“放手!” 南若勋缓缓松开手,越过她身边,大踏步走了。 “夏娃,我们回家。”莫恩峤伸出手,桃花眼凝视疲惫的她。 她点点头,才走了一步,徐倩叫住她:“夏小姐请留步。” 徐倩向前走了几步,停住她身后,看着莫恩峤:“莫先生,我可以占用夏小姐几分钟的时间吗?就几分钟,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保证。” 莫恩峤看向她,她给了他一个同意的眼神,他只好点点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她不下去,我上来接她。” “谢谢。”徐倩礼貌致谢。 晚风阵阵,吹乱了她该修剪的发。 沉默了片刻,徐倩终于开口:“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怪你,我也知道你和南若勋所有的事情,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是吗?” 她笑笑,眼神空灵,凝视徐倩,这个美丽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痴心女孩,她相信她是真心爱着南若勋的,只是她不知道,痴情错付的后果和代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妈妈的心事 舞会散场,偌大的琥珀宫只剩下南若勋和徐倩。 背对徐倩,他何尝不明白这个女孩对自己的痴心,只是,他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女孩,缘分和感情都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曾经,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爱情,然而,自从遇见夏娃,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回顾以往,他最幸福的日子竟是和她在一起的一个月。 “南若勋,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徐倩的声音怯怯的。 半晌,他转过身,盯着徐倩:“你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孩,如果你现在同意退婚,我,” 不等南若勋说完,徐倩圆睁双眼,红着脸指着脖子制止他:“你不要再说了,即便你不爱我,我也一定要嫁给你,我不会让夏娃得逞的!”说完,徐倩仓皇转身,任泪淌下。 “你这又是何苦?”南若勋若有所思看着徐倩的背影:“如果你现在同意还来得及。” 徐倩的声音冰冷如夜风:“已经来不及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这次也一样。 莫恩峤的车子停在巷子口,她坚持想回出租屋住一晚上,他知道,她想和过去做一个彻底了断,在这里,有太多关于南若勋的回忆,有她唯一的快乐。 “谢谢你,恩峤。”道谢也是一种含蓄的再见,她想一个人静静,心若一池春水。无故被南若勋搅乱。 莫恩峤终究不放心:“坐了一天,我也想走走,我送你进去好了。” 她知道他的心思。不忍再拒绝,俩个人默默走在初春的夜风中,天气乍暖还寒,街道两旁已经有烧烤摊,三三两两打扮时髦的男女边吃边纵身大笑,她站在电线杆下,很羡慕他们的快乐。 “要不要吃夜宵。”莫恩峤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她侧头,诧异得看着他,几分戏谑:“难不成莫大少爷也吃路边摊的东西?” 她以为。如莫恩峤这样的豪门贵胄一定吃不惯这些,所以,即便她特别喜欢东街的卤煮火烧西街的小龙虾,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 莫恩峤的手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下。大长腿几步就到了烧烤摊前:“老板。二十串羊肉串,三串面筋,还有,”他回头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田鸡腿,还有烤金针菇,还有还有..”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老板娘看着他们俩,笑了:“你们俩个人哪里能吃这么多。这样吧,先给你们烤二十个羊肉串。每样蔬菜烤上几串,一会儿不够了,你们再要,好不好?” 老板是个实诚人,他们俩相视一笑,她忙点头:“谢谢您,大姐,一看您就是实在人。” 老板娘看着他们俩,啧啧赞叹:“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帅,像个大明星,你好有福气咧,他很爱你哦。” 莫恩峤闻言,忙搂着她的肩,脸贴近她的小脸:“是吧,大姐,我也觉得我够帅了,可是她就是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老板娘来了兴致,认真地说:“小姑娘,我很会看人的,这个男孩多好,嫁给他你一定会幸福的。” 莫恩峤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老板看她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瞪了一眼老板娘:“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就惦记保媒拉纤,还不来搭把手。” 老板娘冲着他俩挤挤眼睛:“我男人最不喜欢我和帅哥说话,我过去了。” 她不由莞尔。 坐在烧烤摊,夜色渐浓,行人稀少,吃着美味的烤串,看着老板老板娘恩爱温暖,她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莫恩峤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冰凉的手:“夏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抛下现在的一切,我们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桃花眼深情款款,瞬间,她有些恍惚。 “不!不要相信他!夏娃,不要相信他的话!”沈月琪突然出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在自己的身后。 她惊愕地看着妈妈路灯下泛着青色的脸庞,低声问:“妈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月琪似乎没有听见女儿的话,直愣愣的看着莫恩峤,喃喃自言自语:“不要相信他的话,二十多年前,他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他最后还是抛弃了我。” 她看见泪顺着妈妈的脸庞落下。 她知道妈妈一定是想起了往事,担心妈妈真的会精神失常,忙给莫恩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然而,莫恩峤似乎没有看见她一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妈妈。 他们认识吗?她狐疑地看看妈妈再看看莫恩峤,这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莫恩峤,你认识我妈妈吗?” 她一问,莫恩峤恍然若失,连连摇头:“不认识不认识,阿姨您好。” 莫恩峤伸出手,沈月琪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走,她边走边回头:“莫恩峤,谢谢你的夜宵,明天见。” “妈妈。”她怯怯地叫了一声,内心充满恐惧,小时候,妈妈每次折磨她都是这样的表情。 沈月琪看着路灯下女儿胆怯的眼神,心如刀割,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夏娃,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犯病了,更不好拿你出气了。” 她忽然想起妈妈刚才说的话,贸然问了一句:“妈妈认识莫恩峤吗?” 沈月琪松开她,眼神迷茫,摇摇头:“妈妈不认识他,但是觉得他很熟悉,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 她释然,莫恩峤的剧照广告比比皆是,妈妈觉得他眼熟在正常不过。 母女俩个进了她的出租屋,站在门口,沈月琪看着冰冷的屋子,一阵心酸:“以前,你就住在这里吗?” 她点点头,这里虽然狭窄潮湿,却是给了她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这一夜,母女俩抵足而眠,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和妈妈如此相近。 她睡得很安稳,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中,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三个哥哥,她是幸福的小公主,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她的白马王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因为爱 好梦由来最易醒。 一觉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宝贝,妈妈有事先走了,今天晚上记得回家。 是妈妈的字迹,娟秀飘逸,她第二次见妈妈的字迹,第一次还是十二岁的时候,她在垃圾篓里捡到的没有烧完的纸条,她记得那次妈妈狠狠地打了她。 回家?大哥的家现在似乎真的成了她们的家,大哥现在可谓是扬眉吐气了,她婚礼后,大哥成了申康集团真正的总经理,申晴丽再也不敢对大哥指手画脚了,就连申家人对她们都礼让三分。 忽然想起,今天约了肖青要谈谈云夏服装厂的事情。 她想要赎回云夏服装厂,算是给魏家一个交代,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自己出面,不管是南方还是南若勋,都不会把工厂还给自己,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了肖青,希望由他出面买回股权。 梳洗打扮后,戴上口罩墨镜,确定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后,她才出了出租屋。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住她面前,她本能向后退了两步,徐倩打开车门,摘掉墨镜走向她:“夏小姐在等车吗?” 明知故问,难不成自己站在马路边看风景? “徐小姐有事吗?”微微扬起下颌,明眸凝视徐倩。 徐倩看着她,半晌才说:“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我想和夏小姐谈谈。能否请夏小姐移步?” 她不想和徐倩谈什么,因为她知道,无非是南若勋。唇畔浮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徐小姐是想和我谈南若勋的事情,我想不必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介入你们的婚姻,而且我已经签约莫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与南氏集团的合约结束后,我和他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显然。她的回答出乎徐倩的意料,徐倩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不爱他吗?” 她苦笑,看着眼前这个娇贵的大小姐。点点头:“我爱他,又怎么样呢?我的生活里不只有爱情,还有面包,我不能因为爱他就一定要嫁给他。爱过。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徐小姐,你大可放心,南若勋一旦娶了你,就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我和他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感人,我和他之间曾经不过是一场交易。仅此而已。” 话未说完,她匆匆转身。急欲逃离。 徐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夏娃,你就不想知道他爸爸为什么答应我和南若勋的婚事吗?其实我并不是徐本成的亲生女儿。” 她一愣,回头,盯着徐倩迷离的眼神,和唇畔那抹自嘲的浅笑,看来徐倩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单纯大小姐。 她忽然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徐倩一笑:“事实上,我曾经是徐本成的情妇之一。” 她不由震惊,这样的内幕实在匪夷所思,徐本成把自己的情妇当成女儿送给南若勋?!他不想活了吗?! 徐倩洋洋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大吃一惊,其实这件事在我们的圈子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我第一次看见南若勋就喜欢上他了,是我给徐本成出的主意,认我做他干女儿,与南家联姻,出资帮助他成为下一届的市长,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因为我们知道了南家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我们握着这个秘密,南方会答应我们所有的条件和要求,就是南若勋也没有办法拒绝!”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原来南方什么都知道,难怪南若勋醉酒后悔如此痛苦。 是什么秘密竟让南方不惜牺牲儿子的幸福?让一向看重门风的南家不得不娶一个小三做自己的儿媳妇? 徐倩冷笑:“你不问问我是什么秘密吗?” 她不问,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说:“你来不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天大的秘密吗?” 徐倩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吐出连串的烟圈:“怪不得南若勋喜欢你,你真聪明。” 长眉微皱,忍不住咳嗽。 徐倩眼神斜睨她的保时捷:“上车吧,我的确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她犹豫了一下,抬腿上了保时捷,车子疾驰,她一个字也没有说,猛然一个刹车,车子停在郊外,沉默片刻,徐倩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子。 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掉出一沓照片,照片上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和一个俊秀的男人亲密无间,她一眼认出,那个女孩是南若勋的姐姐南云卿,虽然现在南云卿已经五十多岁,可是眉目间依旧很美丽,她翻着照片,不解的问:“这就是你说的天大的秘密吗?” 怪不得慕容远说他的爸爸妈妈总吵架,原来南云卿爱的人不少慕容远的爸爸,照片上清秀的男人是谁呢,她忍不住八卦起来。 看这些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徐倩和徐本成未必能以这些要挟南家。 徐倩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狠狠吸了一口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盯着她清透的小脸:“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些照片吗?你知道南若勋的爸爸是谁吗?” 她一笑,南若勋的爸爸是谁?徐倩傻了吗?南若勋的爸爸自然是南方了,谁不知道,南若勋是南方的老来子,是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徐倩凝视她:“夏娃,南若勋的爸爸不是南方!” 她骤然抬起眼睛,惊讶地看着徐倩:“你,你说什么?” “南若勋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这个秘密怎么样?可以威胁南家了吗?” 这的确是天大的秘密,如果南若勋真的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那么,南氏集团继承问题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若南云卿继承了南氏,那么,南氏最终一定落在慕容潇手上,到那时. 她知道,南方一定不会把自己的公司交给慕容潇。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南方会把慕容远作为南氏集团第二继承人来培养。想起南若勋,她的心恻然,原来他和自己一样,是被人收养的身份不明的人,如果他知道真相..她不敢想下去了,明眸乞求地看着徐倩:“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发誓,今后,我再也不会见他!” 徐倩看着她的脸色,咯咯娇笑:“怎么了?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假王子,失望了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偷听 明眸凝视徐倩美丽的脸庞,轻问:“你呢?明明知道他是假王子,明明知道他爱的不是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狠狠吸一口指间香烟,烟圈迷离了徐倩的眼神,沉默片刻,徐倩极其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真的爱他,夏娃,只要你退出,我保证,他永远是南方最得意的独生子,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她相信徐倩是真的爱他,试问有几个女人不爱南若勋?多金帅气没有负面新闻的钻石男人。只是,她不相信徐倩的保证,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能够守得住的秘密,何况以利益相结合的两个人,以她对南若勋的了解,他不会善待徐倩的。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大眼睛转动着,她想至少自己该为南若勋做点什么。 想到此,她笑了:“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的话呢?” 徐倩斜睨她:“我怎么做你会相信我?” “我要看着你把这些照片都烧了。”其实,不管徐倩烧不烧这些照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他们手上还有没有其它证据。 徐倩犹豫了,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安定,看来他们手上也不过就是这些过时的照片,只要没有直接证据,那么局面就还能控制,而且,她相信徐倩一定会烧掉这些照片。 “如果我烧了这些照片,你出尔反尔怎么办?”徐倩盯着她。 她甩甩短发,明眸看向车窗外。声音几分悲凉:“徐小姐,我们都是女孩,我们爱着同一个男人。你不忍心让南若勋一无所有,我又怎么会看着他一落千丈?其实,这些照片你烧与不烧都不重要,可是你想过你的市长干爹吗?他甘心拱手把你让给南若勋?一旦他坐稳市长的位子,他还会忌惮南家的势力吗?今天,你能用这些证据来威胁我,他日。你的市长干爹一定会用这些证据胁迫你,你觉得那时候你和南若勋还会幸福美满吗?” 她看见徐倩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看也不看徐倩,推门,下车。站在车前。背对徐倩:“请相信我,在你们的婚姻里,我绝对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徐小姐,祝你幸福。” 她抬腿,心里数着一,二,她料定徐倩会叫住她。 果然。徐倩的声音微颤:“夏娃,你站住。” “徐小姐还有事吗?”她依旧背对她。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看来自己成功说服了这个女孩。 身后,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她的心上,她知道,徐倩烧了那些证据,今后,她的人生将与南若勋再无关联,泪,落在脚下。 “夏娃,我佩服你,我相信你真的很爱若勋,请你也相信我,我会好好守护他守护南家。”徐倩的大眼睛这一刻真诚坦荡,她笑着点点头。 打火机冒着蓝色的火焰,点燃了牛皮纸袋,她终究不放心,亲眼看照片在牛皮纸袋里,看着所有的照片化为灰烬,方才离开。 徐倩坚持想要送她,她拒绝了。 “夏娃,小心莫恩峤,他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徐倩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她一直都知道莫恩峤并非善类,不过还是说了声谢谢。 心,被挖空了。 一个人走在旷野,初春的风落在脸上,吹冷了脸上的泪珠。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不远处,南叔的宝马x6映入她的视线,她恍惚看见南叔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那个女人的背影很熟悉,像。。像妈妈! 她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隐隐听见妈妈和南叔高一声低一声的争吵。 南叔似乎在威胁妈妈。 “沈月琪,放了夏娃。”是南叔的声音。 妈妈用力想要挣脱南叔的大手:“你放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夏云天的好朋友?我又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交给你?!” 南叔冷哼:“沈月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收手吧,别再利用夏东,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乖巧听话,他能算计他的岳父,也能算计你这个后妈。” “南林清,我和夏家的恩怨不用你管,如果你真心为你的好朋友,就远离夏娃,这个孩子已经够苦了,就不要再让她痛苦了。” 原来南叔的名字叫南林清,她曾经数次问起南若勋南叔的名字和来历,南若勋都说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爸爸和妈妈的好朋友,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爸爸的事情呢? 声音若有若无,她着急地侧耳倾听,落在耳朵内也只是只字片语。 南叔背对她,似乎在笑:“沈月琪,夏娃即便不能嫁给南若勋,她也会和莫恩峤在一起,难道你真的不怕南方和莫先生知道你还活着吗?” 听南叔如此说,她的心蓦然一动,难不成妈妈和这两家还有什么瓜葛吗?脑海里闪过莫先生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神情,有紧张有愤怒有生气似乎还有几分恐惧,起初,她只以为是老人家为自己孙子的前程,如此说来,莫先生苦苦逼问自己的家庭,定有深意。 她还想听听妈妈和南叔会说什么,沈月琪却发现了风吹起的衣袂。 “谁?!”沈月琪厉声喝问。 她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转出来,怯怯地看着妈妈:“妈,是我。” 南叔与沈月琪交换一个眼神,沈月琪脸色苍白,眼珠转动:“夏娃,你怎么在这儿?” “徐倩约我出来谈点事情,她有事先走了,我迷路了。” “你,你听到什么了吗?”沈月琪问的有些心虚。 她点点头:“南叔是爸爸的好朋友是吗?爸爸还活着,是吗?” 最真实的谎言是真真假假。 沈月琪和南叔俱暗自松了一口气。 南叔轻叹:“夏娃,既然你都听见了,有些事我就直说了吧,还记得我带你去祭奠的那座无名氏的坟墓吗?” 她点点头,大眼睛澄澈:“我记得您说过那里面是我爸爸是一个好朋友。” “不,那就是你爸爸夏云天的坟墓。”南叔的声音悲痛伤感。 看着南叔的伤心,她只觉得好笑,明明是座衣冠冢,想要骗她还没有那么容易。 ps:星星在此谢谢喜欢这个文以及追文的每个亲,也祝大家一六年心想事成,顺便求月票。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对不起,我爱你 南叔看她不以为然,不由一笑:“夏娃,你是不是认为我再骗你?也罢,原本我答应过云天,不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既然你都不相信我,我只好对不起朋友,实话实说了。” 她和妈妈沉默着。 南叔自顾自说:“夏娃,我知道,你挖过那座坟墓,只看见了你爸爸离家时穿的衣服,那的确是一座衣冠冢,因为你爸爸已经化成灰,被我撒在了大海里。” 她愣住,原来南叔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她问。 南叔的眼神落在沈月琪脸上,沈月琪脸色骤然苍白,略微灰色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她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不不,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热切地盯着南叔:“我要听!” “夏娃,你确定吗?” 她坚定的点点头,她有理由知道事实的真相。 南叔的眼神看向雾蒙蒙的天际:“因为你父亲的家族有一种遗传怪病,发病时,浑身溃烂,极为痛苦,据说,家族的男人活不过四十岁,所以,你爸爸才会悄悄离开你们,我亲眼看着他改变了容貌声音,最后活活痛死,按照他的遗嘱,我把他的骨灰洒向大海,把他离开你们时候的衣服埋在冲着南加镇的方向。” 她仿佛看见了英俊的父亲蜷缩在病榻,痛苦悲号,眼泪顺着她清秀的脸庞缓缓落下。 回到东海市,她坚持回了自己的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想安静安静,沈月琪也没有坚持。只是嘱咐她要好好吃饭。 蜷缩在墙角,眼睛落在她和南若勋一起编的串珠玩偶上。 明天就是他和徐倩的婚期了。 南若勋一如往常,上班,开会,忙碌,没有一点新郎官的样子。 晚上八点钟,浩翔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托着腮盯着他颠倒众生的俊脸,摇头轻叹。 趁他不备,若勋的手指在他脑门狠狠弹了一个榧子:“再看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浩翔捂着脑门。白了他一眼:“放心,我性取向很正常,不会看上你。” 看他继续埋首在成堆的文件中,浩翔忍不住顿足:“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我真为夏娃不值。” 文件夹狠狠敲在浩翔的肩膀:“你是谁的特助?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是陈世美的特助!”浩翔跑到门口。冲着南若勋喊完。迅速关上门,他听见有东西摔在门上的声音,摇头苦笑,走了。 浩翔进了电梯,左思右想,还是给夏娃发了短信:速来公司,若勋有事。现在公司里只剩下若勋一个人,如果夏娃能来。最后见个面,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也是他这个哥们唯一能为南若勋做的了。 浩翔心里很清楚,若勋爱夏娃,自从简洛离开后,是夏娃改变了若勋,给了他温暖和快乐。 原有情人终成眷属,浩翔想起了自己的女友青枫,这个丫头现在还不肯去见夏娃,不然帮他劝劝这个固执的小妮子也好。 自从那天和她正在发愣,手机响了,看着短信,她抓起外套,又扔下,垂头坐在床上,任泪落下,不管他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出现在他面前,这是她对徐倩的承诺,也是她今后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况且,明天就是他和徐倩的好日子,能有什么事,十有八九是浩翔为他抱不平。 长痛不如短痛。 干巴巴坐了一会儿,终究是心神不宁,抓起外套出了自己的屋子,开车出了小区,车子远远停下,眼巴巴看着南氏办公大楼二十三层,整座大楼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亮着灯的窗户。 他站在窗户前,看着白色索纳塔,他知道她就在车里看着自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成了名噪一时的红星,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子和自己的生活。 深夜十一点,有人轻轻敲响车窗,摇下玻璃,他英俊的脸庞略显憔悴。 “若,若勋。”她有些结巴。 趴在车窗,黑眸凝视她:“你不是不想见我吗?为什么来这里看我。” 纤细的手指掠过短发,干笑:“谁说我是来看你的?我在等一个朋友。” “在我公司的楼下等朋友?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朋友?”他大刺刺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不由面红耳赤,急忙分辨:“我真的是在等人,我男朋友,你快下车吧,被他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倒想见识见识你现在的男朋友。”南若勋不疾不徐点燃一支香烟,眯着眼问:“大明星夏娃的现任男朋友是谁?我猜猜看,是莫氏集团的少东莫恩峤?还是小鲜肉凌邱?或者是炒的沸沸扬扬的激情男宣某人?” 不等她回答,俊脸忽然欺近,吐出连串的眼圈,呛得她咳嗽起来。 他倏然离开,轻蔑一笑:“怎么?上了这么多人的床还不习惯烟味?这可不是一个艳星的风格啊。” 她气极,却只剩下了苦笑:“是,我私生活混乱,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生活,请南总下车,不要让我脏了你的高贵。” 黑眸深沉,音色黯哑:“你已经脏了我,现在想躲,没那么便宜!” 他长长的睫毛触动她的睫毛,牙齿狠狠咬在她的唇上,淡淡的烟草味沁入心脾,大眼倏然圆睁。 “你是有多久没有接吻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及回答,他的舌灵巧的侵入,与她的舌绞缠。 她忽然想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眼前却晃动着徐倩真诚的大眼,她猛然推开他:“不,不要!” 恩爱,没有最后一次,她知道,自己这次放纵自己,下次一定逃不开他的火热。 他再次欺近,她笑的妖媚,推开他:“南若勋,你现在真的很差劲,和你在一起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成功激怒了他,任他撕开自己的衣襟,只是冷冷地凝视他,他愤然下车,站在车前:“夏娃,我以为你值得我为你一搏!” 听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泪,落下,那一句:“对不起,我爱你。”湮没在寒夜的风里。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竟然什么都知道 南公馆。 夜深人静,确定人都已经睡下后,南方独自上了阁楼,打开密室,拿出一个小匣子,盯着里面的东西,默默叨叨的的念叨了好一阵子,才盖上盖子,锁好,放进保险箱。 此时此刻,南公馆该是最喜庆的时候,而立之年的南若勋终于要结婚了,而且是与市长千金结婚,可是南方看上去一点也高兴,反而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默念了一会儿,南方倏然睁开眼睛,下了阁楼,悄悄出了别墅,南云卿尾随在爸爸身后,最近,南家别墅出了太多诡异的事情,她不能让父亲遇到什么危险,更不能让人破坏弟弟的婚礼。 南方自然不知道女儿就在自己身后。 南云卿跟着父亲身后,暗自纳罕,父亲这是要去哪里? 方圆十里都是南家的地盘,这里只有他们一幢别墅,此时,别墅所有安防措施都已打开,不要说人,只怕是一只鸟儿也难飞进来,父亲走向别墅后的花园做什么呢? 朦胧的夜色中,人影一晃而现,南方沉声问:“你来了。” “南方,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那个人始终躲在黑暗里,南云卿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哼。”南方冷哼,步伐矫健走向黑夜,南云卿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听父亲和那个人说些什么。 “南董事长,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寒风阵阵。片刻后,南方咳嗽两声:“你不要欺人太甚,明天若勋就要和徐倩结婚了。我也知道徐倩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的情妇!下个月我会帮助你竞选市长,但是,绝对不会答应你招惹我的女儿女婿!” 南云卿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原来这个人竟是徐本成! 弟弟明天要娶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情妇!天啊,爸爸这是要做什么?!当初。只因为简洛是娱乐圈里的艺人,爸爸坚决反对阿远和若勋与她交往,即便清白如夏娃。父亲也不接受,他今天是疯了吗?!竟然接受一个小三做自己的儿媳妇! 听徐本成的言外之意,似乎还想要她做他的情妇! 又听了一会儿,不过是两个人的交易。确定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南云卿悄无声息离开了,全没有注意到背后一双狡猾的眸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此时此刻的南云卿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弟弟,阻止明天的婚礼! 匆匆回到卧室,抓起手机给南若勋打电话,对面却是关机。 她扔掉手机,抓起风衣出了大门,蓝色的阿斯顿马丁被铁门拦住。新来的看门人坚持南家的家规,凌晨十二点后绝对不开大门。南云卿气极,冲着看门人低吼:“如果你再不开门,我现在就辞了你!” 看门的老李头已经在南家看了近四十年的门,他从未见小姐发过这样大脾气,忙打开大门:“他是新来的,不认识小姐,请小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南云卿顾不上和老李头多说,蓝色阿斯顿如烟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南云卿在心里祈祷,祈祷自己能够找到弟弟。 弟弟的别墅空着,没有人,她匆忙来到公司,看着二十三层的灯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叫醒打盹的保安,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南云卿,现在要见你们总裁,请开门。” 还好保安认识她是总裁南若勋的姐姐,点头哈腰的接她进去:“您是南总的姐姐吧,请进请进。” “你们南总在公司吗?”南云卿边走边问。 保安点点头:“在,一直都在的,中间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我确定。” 她顾不上保安的谄媚,一溜烟跑进公司。 南若勋靠在软椅上,黑眸盯着手机,是夏娃微笑的照片,那还是他们在t国的留影,那是他们最快乐最无忧的日子。 门突然开了,南云卿握着门把手,明亮的眼睛盯着他,趴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原来公司电梯关了,她爬了二十三层的楼梯才爬到弟弟的办公室。 “姐姐,你怎么来了?”南若勋错愕,忙过去接姐姐进屋,南云卿顾不上仪容端庄,抓住弟弟的手:“若勋,你不能娶徐倩做你的妻子,听姐姐地话,你现在就离开。” 说着,南云卿从包里掏出弟弟的护照,银行卡和身份证:“快,快走。” 南若勋云里雾一时摸不知头脑,按住姐姐的双肩让她坐在椅子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我去哪儿?明天的婚礼没有我,你们该怎么办?” 南云卿抓住弟弟的手腕,大眼睛泛着光芒:“若勋,听姐姐的话,赶紧走,家里有姐姐,明天姐姐会替你解释的。” “那你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啊,我总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离开你离开爸爸啊。”南若勋蹲在姐姐双膝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南云卿未语泪忍不住落下,她要怎么和弟弟说,说父亲给他找了一个别人的情人做妻子? “若勋,你只要知道,姐姐是为你好,你暂时离开几天,等这阵子过了,姐姐回告诉你原因的。”南云卿无法启齿。 南若勋坚定的摇摇头:“不,我不走,我再也不会抛下姐姐一走了之了。” “若勋!”南云卿豁然站起:“你不听姐姐的话了吗?” “我听,但是也要有正当的理由。” 弟弟的倔脾气她比谁都清楚,缓缓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贝齿咬着唇,倏然睁开明亮的眼睛,盯着弟弟:“徐倩不是徐本成的亲生女儿,她,她,” 南云卿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 南若勋的眼底似乎滑过一丝笑:“徐倩是徐本成的干女儿,也是他的情妇,是吗?” 瞬间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弟弟,脚步踉跄,手本能地扶住办公桌桌角,仰头:“你,你什么都知道?!” 第二百三十章 打晕 南云卿抓住弟弟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皮,钻心的疼,南若勋看着姐姐,忍住。 泪珠滚滚落下,南云卿松开手,看着弟弟笑了:“若勋,你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我的小男孩了。” 看着姐姐憔悴伤心的脸庞,南若勋的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本最怕姐姐受伤,到头来终究还是没有瞒住,拉住姐姐的手,声音低沉:“姐姐,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要我听什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你娶那样的女人做妻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痛苦的生活一辈子!若勋,求求你,离开这里吧,和夏小姐一起离开吧,我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南云卿声音凄厉,推开弟弟又离开抓住他的手腕,眼神乞求着弟弟。 他何尝不想和夏娃就此离开,只是,离开后南家怎么办? 眼下,要稳住姐姐,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实话了,让姐姐坐下:“姐,我不能离开,因为爸爸,” 他话未说完,南云卿越加激动,立刻打断他的话:“若勋,不要再考虑爸爸,他早就知道徐倩和徐本成的关系!你已经为他为南家付出的够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为你考虑就好。” 南若勋感动至极,却更加无法逃离,因为他不只有爱情,还有一生都报答不尽的养育之恩! 黑眸盯着姐姐:“姐姐,你知道爸爸为什么明知徐倩是个风尘女。还要我娶她进南家的门吗?” 南云卿摇头苦笑:“爸爸疯了,他为了钱疯了!”多年前,为了钱。爸爸差点逼死她这个女儿,现在又要逼死若勋吗? 她已经麻木到不知道难过和痛苦,只有绝望。 “因为,”南若勋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堵着,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瞒下去了:“因为徐本成知道我的身世。” 南云卿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若勋的俊脸越来越模糊。 看着姐姐摇摇欲坠。双眼泛白,若勋忙掐住姐姐的人中穴:“姐,姐!” 他真后悔自己不该告诉姐姐真情。 南云卿悠悠醒转。看着弟弟:“你,你刚刚说什么?你的身世?”南云卿抓住弟弟的手,热切地凝视他:“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不是姐姐的亲弟弟。姐,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捡回家,谢谢你爱我疼我这三十年,所以,所以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你们了。”黑眸氤氲,凝视眼前苍白的中年妇人,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深爱自己的姐姐。 “你说什么?什么我把你捡回家?”南云卿傻傻的看着弟弟。 南若勋扶姐姐坐好:“姐,我都知道了。三十年前,是姐姐在医院里捡到我并且把我带回家,也是因为这件事,慕容潇经常打你,他,他怀疑我是姐姐的私生子,是吗?” 南云卿身子一震,盯着弟弟:“若勋,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弟弟,我都是真心疼你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姐姐,一直都相信,你爱甚至超过了爱你的亲生儿子,阿远从小跟我争的也不过是姐姐的疼爱。”童年的一幕幕在南若勋眼前闪过,每当他和阿远有争执的时候,姐姐总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他这边,他一直以为是姐姐怜惜自己没有母亲,原来是因为自己不是南家的亲生骨肉。 凝视弟弟的俊脸,眼泪滚滚而下,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弟弟也不会离开了。 她绝对不让弟弟委屈自己,南家已经辜负了他三十年,她不想让他背负这份恩情,再继续痛苦的生活。、 眼眸一转,她笑的有些虚弱:“看来,你决心已定,要听从爸爸的安排,不管徐倩是什么人,不管徐本成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会接受明天的婚礼,是吗?” 南若勋张张嘴,欲言又止,现在还不是说明白的时候。 南云卿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南若勋顺从地跟在姐姐身后,像小时候一样。 “若勋,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南云卿停下。 他点点头,背靠在墙壁上,脑袋一片混乱。 姐姐进去的时间似乎长了点,十几分钟过去了,他冲着里面轻唤:“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里面水流声后,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静夜各位响亮。 姐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大楼,他看着姐姐:“坐我的车?” “不,阿远的阿斯顿在外面。” 限量版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他有一辆,慕容远同样有一辆,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他喜欢的东西拥有的东西,阿远一定要有一模一样的,小时候,家里佣人秦婶经常打趣他们,秦婶常常开玩笑问阿远,如果长大了是不是会和舅舅喜欢一样的女人,阿远总会说是,长大后的他们真的无可救药的为了一个女人从此天涯陌路。 夏娃忧郁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 拉开车门坐下,竟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身后一阵冷风袭来,情知不妙,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黑,栽倒在方向盘上。 南叔握着木棒,看着南云卿:“我下手是不是重了?” 南云卿忙看看弟弟的头,不禁埋怨:“我只叫你想办法弄走他,谁让你打晕他了?” 南叔翻翻白眼,两手一摊:“我说什么来的,我不来你偏偏要我来,来了又埋怨我。” 天边一抹鱼肚白,朝阳在云际若隐若现,晨起锻炼的行人偶尔看过来,他们的车子太扎眼了,南云卿知道不可久留,忙上了车:“我们现在去哪儿?” 思忖片刻,盯着南云卿:“你真的想好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若勋不出现,场面一定会大乱。” “我想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南叔想了想,看着南若勋紧闭的眼睛:“跟我走,今天谁也不会找到他的。” 南云卿感激地点点头:“阿南,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老爷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有些事不会因为谁害怕或者良心发现就可以完全掩盖事实的本来面目! 沈月琪装疯装了近二十年,以为她的隐遁可以埋藏二十年前的秘密,可以换夏西和夏娃平静的生活,却不想既已种下恶因,就必定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沈月琪实在没有想到在东海,有一个叫南叔的人知道夏云天和自己的秘密,她的害怕和担心在女儿的眼中,是不舍。 “妈,夏娃不会离开您的,永远不会!”夏娃轻轻拥住妈妈的双肩,今天是南若勋和徐倩结婚的日子,而她,今生今世注定孤老,她会做一个孝顺的女儿。 “乖孩子,那条项链真的找不到了吗?”沈月琪能够了解女儿此时的心情和感受,这个孩子在她的身边二十年了,她那么善良那么美丽那么温柔,为了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宁愿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可她这个当妈妈的,一心只想报复,把所有的仇恨都施加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如今真相了然于胸,可谓是自作自受了! “一定能够找到的,因为那条项链可以证明她的豪门千金的身份,那可是南家和莫家都在寻找的未婚妻。”夏娃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申晴丽抱着手肘靠在门框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气愤。 “夏娃,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咱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我给咱们做点好吃的,你们姐妹好好聊聊。”沈月琪收回心神。勉强笑笑,装作没有听懂申晴丽说什么。 夏娃心中一动,那条项链自己给了云菁儿。 “慢着。妈妈,不,也许我不该再叫你妈妈了!”申晴丽伸出手臂拦住沈月琪,沈月琪错愕的看着儿媳妇,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其实你早就知道谁是南家寻找的那个女孩儿,是不是?!那条项链是谁的我已经调查的很清楚,是你用项链换了云菁儿的珠子!”申晴丽盯着沈月琪的眼睛。尽管记忆清晰,她知道要印证自己的猜测,必须沈月琪的认可和配合。 沈月琪的身子一震。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房间。 她凝视着儿媳妇,知道是自己把她惯坏了,惯的她为所欲为。做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许,也许让夏娃回到夏家是解决这些事情唯一的办法。 一个想法在沈月琪的脑海渐渐清晰。 “不,那条项链和珠子都是夏娃的!申晴丽,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夏东喜欢的东西,只要夏娃有比夏东更好的东西,我都会让它变成夏东的!”一丝惨淡和懊悔的笑容在沈月琪的唇畔凄然蔓延,虐待夏娃的往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心情不同。沈月琪后悔懊恼,申晴丽的歉疚只是昙花一现。而夏娃只是有些淡淡的伤感和遗憾。 “不可能!你骗我的!我调查很清楚,你说那条项链比夏东的命还重要,是夏东和爸爸团聚的唯一证据!而那颗珠子是夏娃的,是夏娃的爷爷留给她的,他们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女,都不是!”申晴丽用力的握住了沈月琪的手,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维护夏娃。 “妈妈,你就告诉嫂子和我真相吧,无论我和大哥谁是南家要找的人,我们都会如以往一样孝顺您的!”夏娃用力推开申晴丽的手,拥着沈月琪的颤抖的身子。 两行浑浊的泪在沈月琪的脸上蜿蜒流淌,她看看申晴丽再看看夏娃,那些难言的往事折磨着她快要炸裂的头! 这些年来,她用酒精和装疯来麻醉自己,就是为了不去回忆那些往事,看着夏西兄妹逐渐长大成人,女儿出落地如花似玉,特别是夏娃,哪怕穿着最普通的护工服,也难以遮掩身上那种淡淡的雅致和高贵。 在她得知夏娃为了夏西做了南若勋的情人时就决定要洗心革面,所以她选择了离开南加镇,却不小心落入那个人精心为她设计的圈套中,亲眼看着夏娃差点在她的面前被人毁掉,幸好南若勋及时赶来救了。 事实上,沈月琪在得知南若勋的背景后,就一直在害怕在担心,她仰起头,紧紧地闭上眼睛,让眼泪流回她的心里! 夏东心地不纯,如果让他回到夏家她也不会给林家带去好运,就让夏娃走吧! “申晴丽,你不要做梦了,夏娃才是南家要找的女孩,她不是夏东妹妹更不是我的女儿,至于夏西,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液,如果你不相信,我随时可以和你去医院做dna鉴定!”沈月琪推开夏娃:“夏娃,我对不起你,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既然你现在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就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原来,是文鹤告诉申晴丽夏娃的身世,并撺掇申晴丽回家寻找夏娃的身世! 文鹤在玉山的时候第一次看见夏娃,看见夏娃的那条项链时,就把她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并且在青枫假装失忆的时候把那颗海伦之泪悄悄的塞进了她的口袋! 文鹤一直在怀疑夏娃真实的身份,他怀疑夏娃并不是真的夏娃,更不是救他的那个女孩儿! “你好,你怎么在这里?”青枫看见文鹤的时候有些羞涩,自从上次文鹤救走了她和夏娃,这个男孩儿就深深的烙在了青枫的心里,在这里见到文鹤她显然有些意外也有些难以掩饰的开心。 “哼!”他看着青枫发出一声闷哼。 “姐姐,你也在啊?夏娃呢?”青枫的脸蓦然红了,她用眼角扫了一眼文鹤,转身走向曼桃。 看着青枫,曼桃的眼珠一阵转动,她笑着拉住青枫的手:“青枫,你和夏娃平时关系最好,可以说无话不谈,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啊?” 青枫有些不解的看着曼桃,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曼桃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在夏娃的心里你就是她的亲姐姐,沈妈妈就是她的亲妈妈!这么多年,她为你们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明白!” 青枫有些生气,气恼曼桃的无情,从青枫认识夏娃的那一天起,夏娃就在为沈家的母子俩做牛做马,曼桃现在竟然怀疑她背着她们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夏娃就是想找也无从找起啊!据青枫的姑妈回忆,沈妈妈是在一个冬天抱回夏娃的,当时她只有一个月大! “哟,你这个小丫头,我不过是问你两句,你就充当英雄好汉了!为她抱不平啊?!怎么不让你那好心的姑妈把她解救出去啊!”曼桃看着青枫维护她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毕竟她黎曼桃才是他的姐姐,她做过什么她心里很清楚,所以她才没有声张她的身世之谜,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打上林家的大门,闹个天翻地覆了! 文鹤看着两个女孩儿斗嘴,知道从她这里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孟先生请留步!”青枫叫住了文鹤。 回身看着青枫,青枫红着脸抓着她的衣角,有些羞涩的声音:“孟先生能给我留下电话号码吗?我还没有谢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呢。” 看着青枫圆圆的苹果脸上淡淡的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想起刚刚她的话,回想那次废墟中青枫为夏娃舍身的行为,他心中蓦然一动,也许这个女孩儿比曼桃更加了解夏娃,更加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他微微一笑,拿出手机。 第二百三十二章 轩然大波 黎明的曙光透过斑驳的窗棱照在南若勋的俊脸,他的双手被反绑着,紧闭双眼,长长密密的黑睫毛遮住眼睛。 后脑勺隐隐作痛,缓缓睁开眼睛,想要伸展一下酸疼的四肢,惊觉自己被绑着,脑海里浮现昨夜的情景,他记得自己昨夜上了姐姐的车子,然后,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抬头,黑眸迅速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陌生的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有,一块脏兮兮的蓝布遮住窗户,显然是有人匆匆挂上去的。 一丝苦笑在薄唇,看来是姐姐,姐姐不想自己娶徐倩做妻子,只好把自己绑在这里,感动和温暖在心底蔓延,姐姐太爱自己了。 看看窗外明亮的阳光,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婚礼该开始了吧,他能够想象的出没有新郎的婚礼是什么样。 他不能让姐姐去承担自己的灾难,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尽量蜷缩身子,牙齿咬住绑在双脚间的绳子结,半个小时后,他从窗户跳了出去,找了一家最近的电话亭,拨通了浩翔的电话。 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银灰色宾利停在他身边,浩翔下车:“天啊,总算找到你了。” “姐姐呢?她现在在哪儿?”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姐姐,如果姐姐和爸爸摊牌,爸爸一定不会放过姐姐。 “你放心好了,王叔给大姐注射了安定。她现在睡得正香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酒店。”南若勋上了车,在车上换上新郎官的衣服。 浩翔看着他。神色凝重:“你真的想好了?能不能。” “我已经决定了,安心开你的车吧。”他没有让浩翔继续说下去。 清晨,八点,灰色宾利停在世纪酒店门口,酒店里里外外围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市长千金和东海首富公子的婚礼是一个不错的噱头,一定能够抓住民众的好奇心吧。 浩翔看着那些先进的设备。摇头苦笑:“你说现在这人都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关注和好奇别人的私事?” 他不置可否,挥手示意浩翔离开。 灰色宾利缓缓驶离。 浩翔问:“现在怎么办?你这个样子被记者拍到可不行。” “联系南叔。走地下通道。”还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南若勋。 十分钟后,他已经坐在了世纪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南叔和浩翔站在他身后,透过光洁的镜子。隐隐见南叔的鞋子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南叔。昨天晚上和我姐姐聊得不错吧。” 南叔微微一怔,笑了:“什么也瞒不过少爷的眼睛,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望少爷原谅。” 俊脸闪过一丝光晕,他见南叔脚上沾的粉末和关他的屋子里的粉末一样,就猜到是南叔打晕自己,帮姐姐把自己背到了那个小区。 其实只是猜测。不想南叔承认的如此爽快。 “南叔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今天会出现在婚礼上,是吗?”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镜子里的南叔。 “婚礼快开始了。少爷还是准备去迎接新娘吧。”南叔没有回答他,他也不再追问。 站起身,整整领带,确定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一个利落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边走边问:“浩翔,爸爸到了吗?” “已经到门口了。” “好,请他老人家直接去会议室,通知所有记者,婚礼临时改在会议室。”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浩翔一脸严肃,他知道,一场暴风雨无可避免来临了。 南叔始终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忽然停住,黑眸凝视南叔:“您是不是也知道南家的秘密?” 南叔险些在撞到他身上,略一怔,点点头:“我还知道,少爷准备在媒体前公布这个秘密,让徐家再也没有可以控制老爷的把柄。” 这一次,换他怔住,这个其貌不扬却自有一股精神气的南叔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南家的秘密。 “你不准备阻止我吗?” “我能阻止少爷吗?既然不能,何不赌一把,我也不喜欢看老爷被人要挟的滋味。”南叔微笑凝视他。 相视一笑莫逆于心,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老头也满可爱的。 站在会议室门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自己已经做了最周密的安排,也难免紧张,踏进这扇门,说出藏在心里的秘密,自己会很轻松,可是带给南家的,是无法预估的伤害,不要说如此大的新闻,就是南若勋有个头疼脑热也关系着股市的浮尘。 “会过去的。”南叔在他的身后,回头,一个深刻的眼神:“照顾好我爸爸。” 深深点头。 夏东的别墅,文鹤和沈月琪有事走了,夏娃和青枫沉默坐在客厅,沈曼桃挑着指甲。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吧。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也不想纠结在过去,她,只想为明天好好活着好好努力。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沈曼桃,她有太多的无奈。这个姐姐虽然只是她一个远方表姐,但是在乡下的时候,妈妈似乎喜欢曼桃较她这个亲生女儿更多一点。 倒是青枫乍然出现,带给她不小的惊喜,在南加镇,除了云菁儿一家,就是青枫一家了。 青枫自幼在姑姑家长大,或许是同病相怜,才让两个女孩亲如姐妹。 听莫恩峤说现在的青枫和浩翔在一起,她正为好朋友开心,原本想尽快找好朋友一叙旧情,不想诸事缠身,还未及与好友相见,却在这里见到,见好友看着文鹤的神情大有意味,不免为好友担心。 她不喜欢文鹤,尤其不喜欢他那双眼睛。 “青枫,你和浩翔怎么样了?”她明明记得青枫选择了浩翔,怎么。? 青枫显然不想聊自己的事情,只怕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思,有些话终究说不出,即便是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 话题绕来绕去,绕到她身上:“夏娃,你现在可了不得呢,我身边很多人都是你的铁粉,特别喜欢你的灰姑娘,对了,你和莫恩峤什么时候结婚。” 原来在别人的心里,自己和莫恩峤才是一对,殊不知,她的心她的人都已经给了今天结婚的那个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 轩然大波(二) “青枫,你少在那儿装亲近了,我来告诉你吧。”沈曼桃站起来,转到青枫身后,双手落在青枫的肩膀,眼睛盯着她:“咱们的夏娃喜欢的是南若勋,就是今天结婚的那个超级豪门贵公子。” 青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夏娃,曼桃说的是真的?” 未知可否一笑,站起来:“走吧,青枫,我带你去片场看拍电视剧怎么样?能够见到很多大明星的。” 青枫未及回答,申晴丽趴在楼梯上冲着她们三个喊:“快,快,快开电视。” 不知为何,申晴丽竟有些结巴,曼桃距离电视最近,打开电视,她愣住了。 南若勋西装革履,大背头,越发像极了电视剧中的霸道总裁,她愣住了,今天不是他和徐倩结婚的日子吗? 镁光灯闪亮,南若勋一个九十度鞠躬,镜头一晃,花环堆砌的门口,一袭洁白婚纱的新娘一脸幸福地站在那儿。 她的心如刀锋划过。 南若勋深情的注视新娘:“你真的想好了要做我的妻子吗?” 徐倩用力点头,全没有了大家闺秀的矜持:“我愿意,做梦都愿意。” “你呢?愿意把你的女人嫁给我吗?”南若勋转向和南方并肩坐着的徐本成,他用了女人而不是女儿。 徐本成和徐倩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在空中一晃而过。 台下的记者一阵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视而未见,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南氏集团的总裁,不再是身价千亿的豪门。徐小姐也愿意做我的妻子吗?请听好,是我的妻子而不是南若勋的妻子!” 不安在南方心中扩散,他低声喝止儿子:“若勋,你胡说什么!” 记者们又是一阵骚乱。、 南方站起,笑着催促:“请大家移驾大厅,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今天就让我们为这对新人狂欢。” “爸爸。你在害怕什么?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娶她?”南若勋凝视父亲,一手指着门口已经变了脸色的新娘徐倩。 面对儿子的质问,南方嘶吼:“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就是因为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是吗?” 南若勋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阵势,场面顿时大乱,镁光灯聚焦在这对父子脸上,南方脚下踉跄。双手勉强撑在桌面上。南方自后面跃过,搀住南方的胳膊,南若勋伸出手又缩回。 她面前的屏幕一阵大乱,画面停住,主播介入播音介绍,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如雕塑一般。 她从未想过,他的人生他的婚礼竟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一心想立刻见到他。转身冲出大门。 婚礼上,所有人都傻了。会议室安静的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片刻,“啪”一声响亮的耳光落在南若勋的脸上,南方双眼冒火:“你疯了!” 任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凝视父亲骤然苍老的脸,他竟笑了:“不,我没有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说实话比说假话要简单的多,我不是南若勋,不是南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南氏集团的总裁,从现在起,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 “不要再说了。”南方捂着胸口,低吼。 面对父亲,心很疼,却无能为力,一万声对不起无以弥补他对老父亲的愧疚。 徐倩已经瘫在地上,他转身,面对徐倩:“徐小姐还愿意嫁给我吗?” 徐倩已经说出话来了,徐本成阴测测一笑:“南若勋,你只知道你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可知道谁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他的心一动,正想着要不要激徐本成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南云卿破门而入,她一手扶着门,看着跌坐在椅子上喘气的父亲,再看看南若勋。 面对姐姐,俊脸闪过一抹难忍之痛,他太对不起这个姐姐了,若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南若勋。 “姐,”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南云卿上来就给了他两耳光,不容分说指着他大哭:“南若勋,你,你太没有出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惜面对记者撒下如此弥天大谎,不就是想离开南家离开爸爸吗?!南若勋,你枉为男人,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女明星,抛家舍业,连八十岁的爸爸都不要了吗?我承认,我承认早年我讨厌你的母亲,拆散了爸爸和她,让你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你大可以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伤害爸爸?!为什么?!” 南云卿抓住他的衣襟,摇晃着痛哭着,他一把将姐姐搂在怀里,仰头,闭上眼睛,让眼中的泪倒流。 为了保全自己,姐姐竟不惜在媒体前自贬自毁,他还能如何? 记者们一阵骚动,涌向姐弟俩,保安及时赶来,把所有的记者“请”出了会议室,南方和浩翔维持局面,安抚记者们激动的情绪。 “请问,南云卿所指的女星是不是当下正红的夏娃小姐呢?” “南若勋真的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吗?请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记者们咄咄相问,南方笑着示意大家安静:“请相信我们,会就此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召开记者招待会。” “浩翔,请公司对外宣传部介入。”南叔交代一句匆匆走了。 站在会议室门口,南叔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现在,才是第一步,他不能有一丝马虎大意。 推开门,南云卿已经坐下,身子靠在南若勋身上,徐倩哭花了妆容,站在徐本成身后,南方拄着拐杖,坐在一边喘粗气。 “阿南,你来的刚好,快把这个畜生送到t国的荒岛上去!”南方指着南若勋的鼻子,手直哆嗦。 南叔微微躬身:“是。” “慢着!”徐本成低喝,转向南方,冷笑:“南董事长准备就这样打发我们父女二人吗?” “那徐市长的意思要怎么样呢?婚已经结了,这个儿媳妇我也认下了,这样吧,就让徐小姐和若勋一起离开吧。” 南若勋豁然站起:“不!我绝对不会承认这门婚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一样的南方 她几乎是冲到了世纪酒店的门口。 却又近乡情怯,见到他,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也许,也许新闻里只是意外,也许,也许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他和他的新娘该在度蜜月的路上了吧,一时间,柔肠千转,进退都难。 酒店玻璃门在阳光下有些耀眼,有记者交头接耳走出酒店门口,她忙转身低头,几句议论飘进她耳内。 “真想不到,南若勋竟然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 “还有比这个更惊人的内幕,你们知道今天的新娘子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小三。” “真的吗?谁的小三。” 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徐倩真的是别人的小三,那么南若勋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记者又是怎么知道南若勋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的?徐倩不是答应了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的吗? 脚步急转,走向地下通道,悄悄进入酒店婚礼现场,此时,二十层豪华会议室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叫住一个打扫的服务员:“你好。”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很职业。 “来参加婚礼的人呢?” 服务员神秘地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吗?刚刚南总大闹婚礼,一气之下跑了。” “是谁在那里?”南叔站在拐角处,看向她们。 她小跑过去:“南叔。是我,若勋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关切之情。不言而喻。 “这时候你怎么跑来了?”南叔紧张的回头看看,把她拉进旁边的房间。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只是太过担心南若勋,以往,只要自己需要,他都陪在自己身边,现在。她不能不来。 “夏娃,你听我说,南方现在正愁找不到出气筒。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看见你,听话,快走。” 她知道南叔说的都对:“我只是想知道他还好吗?” 南叔叹了口气:“他能好吗?一夜之间从一个亿万富翁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他怎么能好?” 她知道自己问的多余可笑。现在的他一定很痛苦,抓住南叔的手腕,明眸哀求:“求求您,我只想偷偷看他一眼。” 门砰然开了,南云卿脸色青灰站在门口,失神的大眼瞪着夏娃,像是要吃了她,猛然。南云卿一个跨步到了她跟前儿,劈脸就是一个耳光。 淬不及防。她只觉眼前金星闪闪,本能捂着火烧火燎的脸颊,南方忙拉住南云卿:“云卿,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夏小姐的。” 南云卿红着眼,拼命挣脱南叔的大手,指着她的鼻子,修长的手直哆嗦:“不怪她怪谁?如果不是因为她,若勋怎么会。” 南云卿呜咽着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南叔拥着云卿双肩,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快走,她仿佛没有看见,缓步走到云卿身边,蹲下,拉着她冰冷的手,轻声说:“如果打我可以让你好受一点,你就打我吧,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宁愿南若勋从来都不认识夏娃,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还能补救,我会永远在您们面前消失的,我不想求您原谅,只希望您不要伤害自己,那样,若勋会更难过。” 南云卿看着她,扑倒她怀里终于哭了出来,拳头砸在她瘦削的肩膀,南叔才要阻止,她摇摇头,示意南叔不要管,她知道,南云卿需要发泄,若勋曾经说过,在南家,姐姐是最疼他的人,她完全理解南云卿此时的心情,最爱的人最深的伤害,她需要一个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吗?!”伏在她怀里,南云卿深深自责有些语无伦次。 南叔的眼神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南云卿,你还嫌不丢人吗?!给我站起来!”南方声色俱厉站在门口,拐杖戳着地板咚咚响。 回头,看着父亲,南云卿粲然一笑:“爸爸,三十前为了你的面子我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两个男人,今天,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你给我闭嘴!阿南,送小姐回家。” 南叔走过去,南云卿盯着他:“阿南,这些年在爸爸的手下,你还没有受够吗?做了他二十年的傀儡你还没有厌倦吗?你真的不怨不悔吗?” “啪”一声,南方给了女儿一记响亮的耳光。 南叔扫了她一眼,拖着南云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南方和她,南方坐下,手拄着拐杖,眼睛闪过一丝狠戾:“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还敢来这里。” 迎着南方的目光,明眸清澈无惧:“我为什么不敢来这里?你已经不是南若勋的父亲,即便我们俩有什么,也和你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姜是老的辣。 面对她的挑衅,南方一声冷哼:“夏小姐,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一个古板刻薄的老古董,你认为我把若勋当做继承南氏集团的机器,不在乎他的感情他的幸福,是吗?” 她沉默,很多时候,沉默代表默认。 南方突然指着茶几上的蝴蝶兰问:“夏小姐觉得这盆蝴蝶兰如何?” 思忖片刻:“很漂亮。” “我却觉得那盆更漂亮,夏小姐以为呢?”南方指着镜子里蝴蝶兰的倒映。 她不解,没有说话,但是心里认同南方的说法,镜子里的蝴蝶兰的确更好看些。 南方忽然端走蝴蝶兰,一笑:“夏小姐,你和若勋就好比蝴蝶兰,的确很美,可是没有镜子,你们什么都没有。” 她恍然,的确,她和他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爱情,也不过是镜中之花,没有了现实里的花朵,那么,爱情也不过是一场空幻。 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在南方脸上滑过:“夏娃,在某种层面来说,我很感谢你,也很欣赏你的兰心蕙质,如果你生在一个不错的人家,我甚至愿意接受你做若勋的妻子,只是,你和若勋在一起也不会幸福长久。”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障碍,背景家世只是表面,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甘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ps:唉 第二百三十五章 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脚步虚浮,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世纪酒店的,她知道,若可以,她宁愿从未见过南方,从未听过他的嘱托。 蜷缩在墙角,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申晴丽和沈曼桃在客厅窃窃私语,嘲笑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南若勋婚礼上宣布退出南氏集团,并且曝光自己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本会轰动一时的新闻,媒体和报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个叫夏娃的二线女明星梦断豪门,大闹婚礼逼婚不成反成了女。 她成了众矢之的,这也是她答应南方的条件。 因为爱,她以爱的名义绑架了自己的名节。 一夜爆红的女明星,若说为人清白,身后没有几个男人,有谁会相信? 她再次霸占了头版头条,无关任何作品,而是绯闻,不是玉女,而是,成功做了谢韵的翻版。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水米未进。 莫恩峤如困兽,她不见他更不接他的电话,他想知道为什么,却什么也不知道。 三天后的早晨,她化了淡淡的妆,找了一身平时自己最喜欢的浅色衣裙,配上卡其色的风衣,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打开门,下楼。 沈月琪,申晴丽和夏东正在餐厅吃早餐,见到她从容下楼,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温婉如初,打过招呼。冲着张嫂一笑:“张嫂,你熬得银耳莲子羹就是好喝,给我盛一碗吧。” 张嫂眼含泪花:“好好。我这就去。” “夏娃,你,你没事吧?”沈月琪摸摸女儿的额头。 莞尔一笑:“我没事,莫恩峤来过没有?” 夏东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夏娃,你和莫先生,就不要再来往了,即便以后你不演戏了。以咱们家现在的条件,找个好人家也不成问题。” “大哥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她调皮的眨眨眼睛,边打开手机。 上千的未接。多半都是莫恩峤打来的。 她已经负了南若勋,不想再负一个莫恩峤,心里说了一万声对不起。 铃声骤然响起,陌生的号码。原本不想接听。妈妈和大哥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手机上,她只好按下接听键。 “夏娃,若勋失踪了!”是秦浩翔。 心还是漏跳了半拍:“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婚礼当日他就失踪了,现在南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夏娃,帮帮我们。”浩翔乞求她。 良久的沉默,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她已经答应南方,从此在南若勋的世界消失。她不能激怒徐倩,那是任何人无法承担的后果。 “秦先生找错人了吧?南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挂断电话,端起碗喝粥。 沈月琪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碗,心痛欲绝:“夏娃,你,你这又是何苦?” 她看着母亲手里的碗,才发现自己刚刚喝下的是醋,笑笑,低头默然喝粥。 有人敲门,张嫂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张嫂嚷着:“我们小姐不见客。” 徐倩已经到了她跟前儿,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整个人瘦了一圈,见到夏娃,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你跟我出去,我有话说。” 沈月琪重重放下筷子,小叶紫檀筷子落在实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谁这样没规没据的?不准去!” 徐倩闯进来,一定有非见她的理由,她知道自己必须去,回头看着妈妈:“妈妈,你就让我出去吧,相信我。” 沈月琪一声轻叹,摆摆手。 “夏娃,只有你能找到南若勋了,求求你,帮我找他好不好?”才走出门口,徐倩迫不及待拉起她的手,求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违背和南方的约定。 南云卿忽然站在她背后:“夏娃,我知道你和我爸爸有约定,我也知道你现在知道事情真相,我只求你,找回若勋,只有你能找回他。” 她看看徐倩再看看南云卿,并非她不愿意帮忙,而是,她不能帮忙。 面对她的犹豫,徐倩苍凉一笑:“夏娃,去找他吧,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南家出资帮助我干爹竞选下一任的市长,而我不再强求南若勋娶我。” “徐市长答应了?”她有点不相信。 南云卿犹豫了一下:“他答应了,但是还有一个条件,若勋不娶徐倩可以,也不能娶你,所以,找到若勋后,你还是要想办法,让他对你死心。” “阿姨!”徐倩惊呼,她显然没有想到南云卿会如此开诚布公的坦白。 她笑了,早就料到的结果,何须隐瞒。 她答应了她们的请求。 南叔开车,带着她走遍了她们曾经走过的所有的地方,还是没有丝毫音讯,南氏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一时间传言四起,最大的股东开始要求召开董事会,面见南方或者南若勋,若再找不到若勋,谁也不知道还能发生什么。 南方因为受不了刺激,婚礼次日脑溢血,至今昏迷不醒。 这天,南叔,浩翔还有她站在南方的病床前,看着插着管子的南方,莫名有些悲凉,身价千亿又怎么样? “请慕容远回来吧。”她大胆提议。 南叔沉默,浩翔立刻反对:“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浩翔,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她知道浩翔担心什么。 慕容远被南方送到美国,说是上学,事实上就是软禁,为了让旧事不再重演,为了让这舅甥俩个不再彼此伤害,南方只好把外孙子送走。 浩翔上前一步,盯着她,缓缓鼓掌,情绪十分激动:“夏小姐,算我秦浩翔瞎了眼,错看了你,你和慕容远筹划了多久?好完美的计划!南若勋现在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慕容远作为南家的唯一继承人,现在正是入主南氏的最好时机。” 涨红了小脸,冷笑:“如果你认为这是我和慕容远早就计划好的,也未尝不可,说的很对,慕容远作为目前南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他出面主持大局,否则股东们闹起来,谁也没有办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做他的女朋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青枫踩着十二吋高跟鞋走进世纪酒店的釜山厅,南氏集团四大股东相继而来。 满面微笑掩饰内心的忐忑,站在釜山厅前,她安抚自己狂跳的心。 受夏娃所托,今天她要和浩翔一起宴请南氏集团呼声最高的那几个老顽固,一方面探听他们的真实想法,另一方面安抚他们的情绪。 如今,浩翔爽约,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走进去。 寒暄过后,杯来盏去,但凡有人问到关于南若勋和夏娃的事情,她都用酒挡了回去,在座的俱是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起初还有人想要占她些便宜,见她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怜香之情顿灭,自然也就没有了惜玉之心,青枫来者不拒,很快就醉了。 送走这些瘟神,青枫收起脸上的微笑,趴在栏杆上干呕,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恨不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文鹤坐在不远处的车子里,看着青枫难受的样子,牙齿咬着唇。 “秦浩翔,王八蛋!”青枫脱掉高跟鞋,踉跄着边走边叫着浩翔的名字骂。 浩翔躲在电线杆后,几次伸出手又缩回去,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青枫面前,只是,他不能。 “怎么样?浩翔。” “文鹤下车了,走向她了。” “好,不要让他发现你跟踪他们。” 浩翔眼睁睁看着文鹤抱起青枫塞进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慕容远坐在办公桌一角,把玩着总裁的名牌,大长腿支地。她站在他身后,忖度如何开口。 “为什么?”慕容远转身坐在老板椅上,黑亮的大眼睛盯着她。 “你明明那么爱我舅舅。” 稍稍一愣,她轻声说:“因为我不想你后半生在悔恨中渡过。” 慕容远怔住,聪明如他,自然明白她话中之意,可是自己会后悔吗? 事实上。慕容远更难接受舅舅不是自己的亲生舅舅的事实,他记忆犹新,妈妈对舅舅的疼爱。外公对舅舅的器重,还有他自己对舅舅深深的敬慕,这样的舅舅怎么会是抱养的孤儿。 趁人之危,不是他慕容远的风格。 所以。他决定拒绝接受南氏集团总裁的位子。尽管曾经,为了一个叫简洛的女孩,他不惜一切想要坐上这个位子。 还有一个更重要,他不想说也不能说的原因,那就是他根本不相信夏娃,不相信她不知道舅舅的下落。 “慕容远,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接手南氏集团?”明眸扫了一眼时钟,八个小时后就是古董大会。如果慕容远不愿意配合,那么就只能看着南氏集团落入他人之手。 “我要见舅舅。”慕容远双手撑住办公桌上。逼近。 “如果我知道他在哪儿,根本不用请你从美国飞回来!”明眸澄澈。 慕容远确定她没有撒谎。 “那就做我的女朋友。”他提出了最后条件。 “好。”她的爽快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你确定你答应了什么?” “我确定。”她早就料到了慕容远会有此一说,所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轻轻击掌,南叔推门进来,明眸看向南叔,话说给慕容远:“南叔,阿远已经答应了明天出席股东大会,麻烦您现在就把我们的计划给他看,我相信阿远一定能够顺利完成。” 慕容远凝视她,接过南叔递过来的文件夹。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八点,南氏集团会议室座无虚席。 慕容远西装革履精神抖擞迈步进了会议室,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她,以前任总裁南若勋秘书的身份紧随其后。 “慕容远,今天是南氏集团股东例行会议,中层干部无权参会。”有股东质疑慕容远的出现。 俊脸含笑,掠过一丝冷肃,她站在他身后,打开文件夹,大屏幕上是南方的遗嘱,律师严肃宣读遗嘱完毕后,她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如各位得到的消息一样,南董事长病重住院,总裁南若勋因故暂时离开,遵照南董事长的遗嘱,现有南董事长的外孙,慕容远接替总裁一职。”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人显然不服。 特别是文鹤,他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我们为什么要接受一个空降兵做我们的总裁?有谁不知道慕容远只是一个赛车手。” 文鹤一语引来无数附和。 她不由为慕容远捏了一把冷汗。 慕容远回头,给她一个调皮的笑,转身走向总裁位子,按照昨天的计划,头头是道侃侃而谈,从南氏集团创业,到后来的改革重组,再到现在的手机成功上市,他话锋一转,指点大屏幕,给大家展示了他对南氏集团五年内的规划。 看股东们的神色从不屑到怀疑,再到相信,最后一致点头赞同。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慕容远成功就职,她也成为了慕容远的女朋友兼秘书。 散会后,文鹤走向慕容远,她本想躲开,却被文鹤叫住。 “夏娃,你好像不愿意见我。”文鹤明知故问。 她只得回头,微微扬头,莞尔一笑:“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是你多想了。” “最好如此,你的好朋友青枫昨夜醉得不省人世,现在还在我的办公室,你不想去见见她吗?”文鹤耸耸肩。 长眉微皱:“谢谢。” 文鹤转向一旁的慕容远:“恭喜你,慕容远。” 慕容远冷冷地瞧着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若不是碍着外公和婉仪姨妈,他早就把文鹤赶出南氏集团了。 “刚刚慕容总裁提到了我们的新产品手机,那么请问大明星夏娃小姐,您什么时候去签售会呢?”文鹤抛出他的目的。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南若勋大闹婚礼,各大媒体将矛头一致对外,没有只字片语指责南家和新娘子,一致对夏娃,现在的她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是个人人讨厌的小三。 慕容远沉下脸,正要拒绝,她抢着回答:“我正要和对外宣传部商量签售会的事宜,谢谢您提醒。” 慕容远不想她置身是非:“夏娃,签售会我可以找别人的。” 她笑着拒绝了,签售会他的确可以找别人,但是她不能一辈子躲着媒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因为爱你所以只有拒绝 夜晚,她坐在南方的病榻前,为老人家擦拭手背,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快点醒过来,她心里十分清楚,慕容远只能挡一时之难,绝不能长时间和那帮股东相处,特别是文鹤,他事事针对慕容远,几次让阿远下不来台。 很显然,文鹤和婉仪的突然出现,一定有她们的目的和原因,而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竟来自南叔。 她好怕自己的担心变成现实,只盼着南若勋早日现身。 门响了,浩翔站在她身后,沉默着,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终究是浩翔沉不住气,声音几分不满:“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若勋好不好吗?” 背对浩翔,半晌,她轻声说:“你们还没有找到彻底解决徐本成的方法,若想还没有找到回家的时机和理由,不是吗?” 浩翔怔住,不由不佩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那夜南叔教慕容远公司的远景,要他牢记的五年规划,她肯定那是出自南若勋之手,也就是说,浩翔,南叔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南若勋之所以不现身,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他的理由一定和南家和南氏有关系。 为南方掖好被子,她站起来看看腕上手表:“姐姐快来了,带我去见他吧。” 南云卿推门进来:“怎么?你们要走吗?” 她点头:“阿远今天表现很出色,您放心好了。” 云卿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夏娃,如果这世界上有两个你,或者你只遇见了若勋或者阿远其中一个。该多好。” 她始终无法在弟弟和儿子之间做出选择。 只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夏娃,也没有如果。 她理解云卿的心,云卿的为难和痛苦又何尝不是她的痛苦和为难? 告别云卿,默默走在浩翔身后,不请自动上了浩翔的车子。 “夏小姐如此有把握我会带你去见若勋?”浩翔边系安全带边问。 头转向车窗外:“如果你不想我见他,何必巴巴地跑到医院来。” “那夏小姐猜到若勋躲在什么地方吗?” “我的出租屋。”她脱口而出。 浩翔再次怔住。竟然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车子平稳停住锣鼓巷:“我就不进去了。” 站在自己出租屋的门口,物是人非的感觉,他竟然跑到这里来。她的心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悲凉,他和她的命运注定是错过。 推门进去,阵阵清香沁入耳鼻,他坐在她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双颊略高,几天不见,他越发清瘦了,他的腿上搭着她的毯子:“你来了。” 端起茶盏,轻啜:“茶艺见长,这就是你躲在这里三天的进步吗?” 他忽然睁开眼睛,财经新闻正播放南氏集团易主,慕容远接替总裁一职。他一声轻叹:“你这又是何必?” 心有灵犀一点通,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是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已经猜到她答应了阿远什么。 她低头品茶,淡淡地说:“好茶。” “我已经不是南若勋了,再也不是了。你真的不必为我搭进你的人生,不值得。”第一次,看他如此萧瑟。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南若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你的姐姐,她真的很担心你。”她来,是想说服他面对现实,去见南方和南云卿。 这几天眼看南云卿为这个弟弟茶饭不思。 南若勋的心痛了一下,狠狠地痛了,姐姐,这个疼他爱他的人,他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报答姐姐。 “我会帮阿远确立在公司的地位,让他顺利接手南氏集团,也会帮他清理南氏内部的苍蝇。”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阿远要的也不是公司,他想要你这个舅舅回家,姐姐想要你这个弟弟回家,南董事长躺在病榻上,生死难料,他想要自己的儿子陪在他身旁。”明眸逼视南若勋,再一次刺痛他内心的伤疤。 “你明知道那个家不是我的。”他已经回不去了,自从他知道自己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缓缓自包中拿出一本笔记和一本相册:“这是姐姐让我带给你的,她始终相信我知道你在哪儿。” “你要走了吗?”他忽然失落。 背对他:“我喜欢那个傲气凌人的南若勋。” “夏娃,不要嫁给阿远。” 她忘记了呼吸,不要嫁给阿远,她不会嫁给阿远,但是也不会嫁给他。 走出小院,站在门口,泪落下。 南叔的车子停在她身旁,摇下车窗:“上来吧,我送你回去,明天还有签售会。” 她的手机响了,匿名短信:爱,还能让我们在一起吗? 关掉手机,看向车窗外,她知道是若勋,心里回复一句:因为爱你,所以离开。 笑容在唇畔,她知道南若勋一定会回到南家的,而她,也必须面对今后的人生了。 签售会早早就人满为患,她提前二十分钟到场,这是绯闻之后第一次面对粉丝面对记者面对观众,她的心难免紧张。 小陈拿着衣服站在她身后看她化妆:“夏小姐,我们莫总都快疯了,你真够狠心的。” 这些天,她掐断了一切和莫恩峤的联系,不是因为狠心,而是她深知,做他们这个行业的,他若沾上自己的晦气,她会牵累他的。 “小陈,你们莫总还好吗?”她的心不是钢铁铸成的,也分得清好赖,莫恩峤对她仁至义尽,是自己对不起他。 小陈的眼睛看向门外,神秘兮兮凑近她的耳朵:“据我所知,谢韵那个小蹄子不知道傍上哪位,大有死灰复燃之势,夏小姐可要小心了。” 这个圈子原本就没有永远的封杀,谢韵迟早会复出,她早就猜到了。 “谢谢你,小陈。” 经理请她去主会场,签售会开始了,她站起来,最后整理了一下妆容,才走出房间,谢韵迎面而来,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哟,这不是夏娃大明星吗?”尖利的声音刻薄的语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娃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她一把拽住助理小陈,不着痕迹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刚刚在试衣间她听见有人商量要整整这个刁蛮的大明星,她的眼睛瞥了一下,已经知道那几个女孩儿打算怎么整治她了,本想提醒她一下的,见她不屑于顾的样子,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夏娃本想息事宁人,怎奈那位姑奶奶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吊梢眉高挑,越发显得刁钻,周围的人围拢过来, 夏娃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谢韵,这个任性的大明星,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大,小陈跃步上前,她用另一只手抓住助理小陈,不着痕迹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背对谢韵,她不卑不亢:“谢小姐应该知道我和莫恩峤总裁的关系,也应该知道我已经拜见过莫先生,若谢小姐不想今后在莫氏集团的日子不是太艰难,我劝你还是放手。” 谢韵手上力气明显小了,只是嘴巴依旧刻薄:“你这是威胁我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两重,莫先生是看不上你这样出身的女人的,你少猖狂,算来,你也不过是莫恩峤的玩具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夏娃经过一段时间韬光养晦,为的是洗白曾经的绯闻,而不是招致更多麻烦,眼睛一转,她伏在谢韵耳畔低语:“不管我这个玩具还能有几天的价值,至少现在莫恩峤还舍不得扔了,莫先生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她宝贝孙子,而你我同时复出,只怕现在撕破脸闹起来,于我们谁也没有好处,谢小姐的意思呢?” 夏娃知道,凭谢韵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她一定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记者蜂拥而至,谢韵一手揽住夏娃的细腰,二人面对镁光灯微笑回应记者们的各种问题,配合默契,让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前台的采访就要开始了,此次节目对谢韵至为重要,眼看她就要迟到了,夏娃忙挡在她身前,热衷的回答关于她和莫恩峤的恋情。 谢韵挤出人群,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深陷狗仔队包围的夏娃,似乎是对身边的助理,又似乎是自言自语:“或许真的是我误会夏小姐了。” 夏娃正在焦头烂额之时,莫恩峤及时出现,一米八五的他是那么耀眼,又是那么温暖,只是对着一个女记者眨眨眼就,就引发了现场阵阵尖叫声,她感激地看看他,他似乎没有看见,夹在人群中开启了段子手模式。 她对他,总有几分愧疚。 她忽然想起谢韵的鞋跟儿被人动了手脚,正要提醒谢韵,为时已晚,谢韵一个趔趄已经摔倒在舞台中央,事出突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一档直播节目,她慌忙扯下小陈手里的披肩,边小跑边脱掉鞋子,舞台上,她握住谢韵冰冷的小手,翩然起舞,镁光灯下,她笑得温婉真诚,谢韵双眸发亮,忍着脚痛,跟着她翩然,掌声雷动,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翩然落座。 危机和尴尬须弥消失。 莫恩峤欣赏地看着心上的女孩,转身对身边的助理交待着什么,助理点头离开了。 莫恩峤很佩服奶奶,夏娃果然有明星的潜质和气场,只是这个丫头始终无意演艺事业。 南若勋盯着电视屏幕,他从来不会关注这些娱乐圈的事情,只是因为夏娃。 对于这个女孩儿,他既欣赏又担心,欣赏她的聪明机智,恰到好处,担心她在娱乐圈越走越远,成为下一个简洛。 南若勋没有察觉,第一次想起简洛他不再恨也不再疼,埋藏在心底的只是深深的疑惑,简洛是不是真的拿了父亲的钱远走高飞?他第一次开始相信父亲。 是那么残忍。 想起父亲,南若勋感激自己恍若在梦中,前两天,他还是堂堂总裁,南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可是现在,现在他已经是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野孩子。 没有人能够体会他此时的心情。 门铃响了,他知道,是浩翔来看他了,这个世界上,浩翔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略薄的唇一丝苦笑,他并不想见浩翔,却不得不见。 “若勋,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是不是?现在南伯伯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云卿姐又住院了,你不会真的就不管公司了是不是?”浩翔还没有进门,一把攥住他的手,黑眸急迫地盯着他。 姐姐住院了?!他的心蓦然抽紧,俊脸微动,也只是一闪而过,推开浩翔的手,转身,凝视窗外,声色不免冰凉:“浩翔,我相信阿远,他能够照顾好外公妈妈还有南氏集团。” “如果我说我不能呢?如果我要求你回家呢?舅舅。”阿远倚在门框。 若勋的脊背发紧,黑眸湿润,这一声舅舅他已经等了太久,因为简洛,阿远已经五年没有叫过他舅舅也恨了他五年。 可是,那个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什么身份回去,他已经不是南若勋了,那天,他昭告媒体就等于向世界宣布,他再也不是南家的一份子,如今风未平浪未静。 这两天,他也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倘若,倘若真的可以回去,自己愿意做回南若勋吗?显然,他并不愿意,没有人知道,做南若勋的时候他有多么辛苦。 “阿远,如果公司有问题,你可以相信李峰和杨钢,家里一定要提防南叔,据我所知,他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只是我没有把柄,不能把他赶出去。” “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回家是吗?”慕容远有些急了。 他紧握双拳,双眸发亮,盯着自己从小到大都崇拜的舅舅:“舅舅,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你!就因为外公的几句气话,就因为要反对那个利益联姻,你就不要外公和妈妈了吗?!好好,你不会去正好,我巴不得你不回家,可是我,我心疼我的妈妈,你离开家后,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眼睛都快哭瞎,终于把她自己折腾进医院了,我有时候都会怀疑,怀疑你才是她亲生的儿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短暂的温暖 泪,落在若勋脚下,高大的身子挺拔。 慕容远一跺脚,摔门而去。 南若勋颓然地靠在墙上,脊背贴着墙壁慢慢滑落,姐姐,是他唯一的牵挂,他怎么会忘记,姐姐疼他这个弟弟甚至胜过了疼爱阿远和阿峰这两个双胞胎儿子。 室内,只有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 深夜,医院里静悄悄的,南方住的是高级病区,两个小护士翻着手机,走廊里的灯光幽暗昏黄,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南若勋站在病房外,看着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南方,不由红了眼睛。 三十一年,他叫了他三十一年爸爸,他怨过他气过他恼过他甚至恨过他,可是现在他还知道,他还尊敬他爱戴他,尽管他可能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三十一年养育之恩,他无以为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握着父亲的手,泪落在手背上:“爸,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埋首在父亲的胸前,一声低唤是那么自然。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用所有换回父亲,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思想准备,可他没有想到他失去的是他最想保护的父亲和姐姐,不,是那个家,虽然冰凉还存在的家。 一阵悉悉索索轻响,若勋忙站起身来,躲到了窗帘后。 夏娃提着小盆子走进来,她熟练地拧着毛巾,自然地坐在床头,边为南方擦拭手边轻声说:“董事长,我不会和你说对不起,因为我不觉得若勋做错了,我也没有犯错,如果您真的认为我们错了,就快点醒过来,好好的和我们算账好不好?” 他哑然,这个丫头,安慰人的方式真够特别的。 薄唇扬起一丝浅笑。 夏娃边为南方擦身子边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南若勋躲在窗帘后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这个臭丫头竟然敢在背后骂自己,虽然自己不是南氏集团的总裁,可还是风雷集团的少东家。 义父快回来了。 目前的情势来看自己不可能去义父那里,看来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还是不能公开。 他不由在心底叹息。 夏娃似乎骂的更起劲了:“南董事长,都说您有远见,看人看的准,我怎么就不觉得呢,您看看您那个宝贝儿子,哦,坊间传闻说他是您抱养的,就算是抱养的吧,养父恩情胜过生父恩情,这都不懂,还算什么高材生什么总裁啊,简直是,简直是猪狗不如。” 南若勋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撩开窗帘走出来:“原来我在夏小姐心里有这么高的评价?” 夏娃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对着南方说:“唉,有些人就是口不对心,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忽然明白她用的是激将法,俊脸红了又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不解。 她不屑。 小嘴冲着桌子上的果盘一譨:“诺,除了南大公子,谁有那么贵重的表啊。” 他竟然忘记了,刚刚担心刮伤父亲,他把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这小妮子,他哑然。 “你真的不打算回南家吗?我看阿远坚持不了多久,你公司那些董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一本正经地盯着他,长眉微皱。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阿远?” “你说呢,傻瓜。”她白了他一眼。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他知道她一定常常来:“谢谢。” “真想谢我就回南家吧。”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他不解,她什么时候成了南家的说客。 “因为我总觉得对不起南家,那天,在你的婚礼上,在所有人面前,你说你爱的是我,你说宁可不做南若勋也要和我在一起,我知道这是你逃离南家的理由,我也知道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叫简洛的女孩,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南家,对不起南董事长,特别是云卿姐姐,她那么善良,从来没有瞧不起我,甚至希望我能给你幸福,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夏娃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垂下头。 他揽她入怀,很冲动,没有理由。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良久,他低声呢喃:“夏娃,现在还不是我回家的时候,我一定要找出他的证据。” “谁?南叔吗?”她脱口而出,后悔已经来不及。 他的心蓦然而动,俊脸无波。 他竟然知道她在怀疑南叔,她和南叔曾经走的那么近,她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真的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吗?还是?还是南叔有意安排,挑拨他和阿远的关系? 他不由打了个冷战,黑眸亮的让人害怕! 她丝毫未曾察觉他的心理变化。 看似在她的坚持下,他和她来到姐姐的病房,南云卿躺在病床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看的姐姐的那一瞬间,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短短一周的时间,姐姐竟然苍老了许多,她还不到五十岁啊,竟然白了双鬓! 强压下心中的难过,缓步走到病床前,云卿似乎是感受到了弟弟,梦中呢喃:“若勋,不要,不要走,不要.........” 他忙附身握住姐姐的手,胸口火热,轻声安抚:“姐,姐,我不走,永远不会走。” 夏娃的的眼睛和心一片火热,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夏西,那个爱她甚至超过爱自己的哥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自从知道哥哥再次开始吸毒以后,她就恨死了他,而她这个妹妹,也只好为了高昂的戒毒费用,不得不签约莫恩峤旗下的演艺公司,成为一名歌手。 那是她最不喜欢的工作。 “若勋,真的是你吗?姐不是做梦吗?”云卿忽然睁开眼睛,空洞洞的眼睛闪着光,有些骇人。 若勋握着姐姐的手,姐姐手上的骨头有些硌得慌,他生怕一个用力会把姐姐的骨头攥碎了。 “姐姐,是我,我来看你了。”若勋抬手,将散落在鬓角的发轻轻别在姐姐耳后。 看着相差十八岁的姐弟俩,夏娃心中一动,若勋和云卿的样貌竟然那么相像,一样圆润的脸庞,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高鼻梁...... 她忽然想起了慕容远的父亲醉酒后的胡言乱语,难道是真的吗? 夏娃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二百四十章 你爱过我吗 夏娃清楚的记得,那天慕容远的父亲说的很清楚,南若勋是南云卿的私生子!这么多年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一直是扎在他心中的刺,是他无法善待云卿的理由。 当时,她只当是他酒后胡言乱语,并没有多想,更不敢相信,善良高贵的南云卿会未婚生子,而且是自己的弟弟,可是,可是现在看这姐弟俩个,再看云卿注视南若勋的眼神,她不得不怀疑。 若真是这样,她不敢往下想去。 “你也听到那个传闻了吗?”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南叔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传闻?” “他们是姐弟有时候更像母子,”南叔似乎并不想隐瞒,喃喃自语:“的确很像,不是吗?” “怎么会?”她拼命摇头。 南叔不置可否一笑:“当然不是,云卿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若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勋的妈妈是个好姑娘,是董事长毁了她。” 夏娃看向南叔,感觉他越来越神秘,若说他针对南家,可是最近他处处帮助若勋,若说他为了南家,他私下拥有自己的公司拥有自己的势力,却又处处针对南氏针对慕容远。 “我们走。”天色渐明,南若勋从屋里走出来,她回头正想和南叔告辞,却不知南叔什么时候又离开了。 南家越来诡异,每个人似乎都有不能说的背景和秘密。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南若勋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将车子停在了郊区。 点燃香烟,他的黑眸在烟雾中渐渐迷离,夏娃最不喜欢人吸烟,可是若勋吸烟的样子真的帅极了。 “你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怜悯?是同情亦或者还在爱着这个男人。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他没有看她,她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粉颈低垂,现在的夏娃,公开身份是慕容远的未婚妻,实际上还是魏宸的合法妻子。事实上,自己是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心被狠狠刺痛,却只能微笑面对。 若勋狠狠吸了一口烟:“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原来,你也只是看重南若勋的名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脱口而出,晶亮的大眼凝视他,真诚恳切。 “我想的什么样?你心里想的又是什么样?” 她愣住,什么也没有说,她爱他,他心里明白。 而他对于她呢,却从未有过只字片言。 南若勋走下车,倚在车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她站在他身后,默然。 “你也听说了,是吗?”南若勋突然冒出一句。 一时间,她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因为她最近听说了太多关于他的信息,却无从分辨真假,也不想分辨真假,她已经完全自动过滤了那些信息,留下了对他有利的,屏蔽了对他无利的。 明亮的大眼睛凝视曾经高不可攀的背影,如今的落寞和孤独,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紧紧拥住眼前这个男人,给他力量。 “南若勋,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分钟,不一瞬间。”夏娃问的突然,南若勋身子僵直。 南若勋胸口发热,爱吗?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噙一抹苦笑:“夏娃小姐,您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身边也不乏青年才俊,又何必拿我涮着玩儿呢。” 心如刀割,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敞开心扉对自己。 两个人一样的自卑一样的骄傲,谁也不愿意先走出一步。 “我今天找夏小姐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我姐姐,”南若勋停顿了一下,仰头,声音有些干涩:“关于南云卿的病史。” 南云卿,耳畔想起大夫的话和慕容远紧皱的双眉,她也不想不明白,一向养尊处优的南家大小姐,怎么会积劳成疾肺部有小面积阴影,又怎么会是轻微抑郁症患者。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实话。 眼前耳畔晃动着慕容远激动热切的眼神和变了的声音:“夏娃,答应我,不要告诉我舅舅妈妈的病情!” 她一直以为慕容远讨厌南若勋是因为那个叫简洛的女孩,通过这段时间,在南家的所见所感,她恍惚觉察到,慕容远和南若勋之间的疙瘩,只怕是因为南云卿。 “阿远不让你告诉我吗?那就算了。”南若勋脚尖撵着烟蒂,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室。 她坐在他旁,小手握住大手,清亮眸子盯着他:“南小姐还好,相信我,我一定能照顾好她。” 黑眸凝视她:“因为阿远吗?” “因为曾经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浩翔说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双眸胶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有不可抗拒的磁场,吸引着南若勋的双唇。 唇,冰凉,泪,自夏娃闭上的眼角滑落,她在心里一遍遍说着我爱你。 “我爱你。”南若勋在她的耳畔,用只有她可以听见的声音。 恍若错觉。 车子里空调开的很足,以至于她的两颊如桃花一样。 南若勋从后视镜中看着身边的她,从未有过的安宁,大脑也从未有过的清醒,从此后,他要为她们的未来拼一把。 至少他想为她再拼一次。 “南董事长现在的情况也好了很多,也许真的会醒过来也未可知。”安慰他的话有些苍白,南方成了他的禁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倔强冷峻无情的老人了。 包括浩翔。 俊脸果然阴沉。 她再度鼓起勇气,扭身面对他:“其实,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南董事长的话是真是假,只要,” “如果不想我现在把你丢在马路边,就不要说了!”爸爸的冷酷他可以不计较,但是他无法原谅爸爸,明知那个女人是别人的情妇,竟然还要自己娶她进南家的门! 如果是亲生儿子,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夏娃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嗫嚅:“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解决了吗?” 二百四十一章 莫名其妙的回答 她扔下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南方的牙刷。 今天早上南云卿交给她,因为若勋拒绝见南家任何人,所以云卿拜托她一定要说服南若勋去做亲子鉴定。 “拿走!”若勋果然拒绝。 凝视那张非人类的俊脸,她笑了。 “你笑什么?”斜睨她,黑眸暗沉。 南云卿早就料到她这个宝贝弟弟会抗拒,或许在南若勋心里本就不愿意做南家的儿子吧,她真想不明白,上百亿资产的少爷不做,偏要占着她的小院子,眼神落在蓝色阿斯顿马丁上,瞪大眼睛:“你这是穿着西装点着蜡烛听着小提琴喝白开水呗,就好这一口吗?” 南若勋忍不住笑了,很多时候他那这个小丫头一点办法也没有,大手按住她的头,将她塞进车子里。 她不满地大声抗议:“疼,疼,你轻点。” 猛一抬头,俊脸就在眼前,东张西望一番后,不无戏谑:“你小点声叫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 “干嘛不说了?”她侧头,明眸清亮。 他无奈一笑:“你真希望我说,不过,我更希望做。” 唇贴着她的唇,辗转。 夏娃总是这样丢盔弃甲。 这个人真是的,怎么能这样英俊呢,夏娃坐在副驾驶,侧头盯着他大犯花痴。直到车子稳稳停下。 “不然今天你不要上班了,回我的住处,我要你好好看,怎么样?”附在夏娃的耳畔,火热的气息,她骤然红了脸,小拳头落在他的肩膀:“讨厌。” 拉开车门,一溜小跑窜进公司,刚好和莫恩峤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有人追你吗?”莫恩峤一把搂住她,向着门外张望。 投摇的拨浪鼓一般:“没事没事,南若勋没有来。” 她狠狠地敲敲自己的脑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好在莫恩峤没有在意,搂着她的肩膀像电梯走去,边走边说:“签售会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做的很棒,我已经警告了谢韵,她不会再针对你了。” “不要啊,你这样做她会更讨厌我的。”她噘起嘴巴。 “我怎么敢讨厌你呢?”谢韵靠在电梯对面的门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和莫恩峤。 “莫总好,谢谢您再次给我的机会,我把所有精力放在新电影上。”谢韵得知夏娃无心进入影视,只想安心写歌唱歌,踏实了很多,她知道,在公司,除了夏娃,没有人能够撼动她一线的地位。 趁着莫恩峤和谢韵寒暄,她悄悄溜进练功房。 练功房里,欣菲和几个练习生正在练习舞蹈,见到夏娃站在门口,欣菲使了个眼神,几个女孩突然把身边的吉他,贝斯等乐器全部掀翻在地! 夏娃惊讶地看着她们。 欣菲突然扯住自己的头发,跌倒在夏娃脚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韵赶过来,站在夏娃的身后。 莫恩峤紧缩双目,沉声:“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莫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夏小姐,她,她一进门就挑我们的毛病,说我们不该动了她的琴。”欣菲满脸委屈,眼泪花了妆也顾不上了。 “欣菲,你!是你故意砸了我的琴!”那把琴是哥哥夏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视为珍宝,欣菲不知从何知道了这个消息,竟然摔了她的琴。 她恨恨地斜睨谢韵,在公司,除了谢韵,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 谢韵一脸无辜耸耸肩:“你别看我,我没有这样幼稚,再说一把琴我还赔得起的。” “谢韵!你还装!”她还没有靠近谢韵,欣菲一把拖住她,几个人围上来,把她压在最底下。 “都给我住手!不要逼我打女人!”莫恩峤红了眼睛,这些人竟敢在自己面前这样欺负夏娃,当自己是空气吗? “莫恩峤!身为总裁,你该知道要公正处理任何事情!”莫先生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欣菲更加猖狂,几乎是爬到莫先生脚边,哭诉:“莫先生,您不要怪莫总,也不要怪夏小姐,她为公司写了很多红歌,是莫总倚重的人,您不要为了我们这样的无名小辈伤了夏小姐的。” “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莫氏绝不是靠关系就能为所欲为的地方!”莫先生的眼睛一直盯着莫恩峤。 莫恩峤看着奶奶,绝望地拉起夏娃的手:“我们走!” “你给我站住!如果你不想那件事被她知道!”莫先生把玩儿着手里的核桃,她料定孙子会站住。 果然,莫恩峤仰头,闭上眼睛,半晌无言。 谢韵走过来:“莫先生,我先带夏娃下去换件衣服。” 莫先生闭上眼睛,谢韵拽着夏娃出去了,欣菲她们几个也垂头丧气地走了。 梳妆室里,谢韵为夏娃整理妆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夏娃苦笑,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怀疑是谢韵搞的鬼,因为欣菲她们几个和谢韵平时很好,可是莫先生出现的一霎那,她就知道自己错怪谢韵了。 夏娃苦笑:“我知道。” “你知道?”谢韵诧异的看着她:“可是你刚刚的样子想要吃了我呢。” 别好发卡,她看着镜子里的谢韵:“开始的时候我的确以为是你安排的,欣菲的演技虽然不错,却有点过了,莫先生来的时候,她太过于讨好莫先生了。” 谢韵长大嘴巴:“你是说这件事是莫先生安排的?怎么会?莫先生怎么会针对你的,那几个实习生加起来也没有你创造的价值高啊。” “我创造的价值再高,也比不上莫总的一根汗毛重要吧。”夏娃苦笑。 谢韵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典型的豪门虐灰姑娘的桥段嘛,电视里演的生活中还真有啊,话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和莫恩峤好呢还是喜欢南若勋?南若勋现在不是南氏集团的公子了哈。” “你说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过气的公子哥,我的目标当然是莫总了。”夏娃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要离开我 她发现谢韵并非是胡搅蛮缠的人,或者是出道以来太过顺利了,所以才有些骄横吧。 透过镜子和谢韵交换了一个眼色,示意她门外有人偷听她们说话,谢韵惊讶地张大了嘴,才要转头看,她及时握住谢韵的手,低声说:“不要回头,闲聊就好。” 谢韵恍然,难怪夏娃会说自己喜欢莫恩峤,以她对夏娃的了解,她爱的一定是那个过气公子哥南若勋。 不懂夏娃心里想些什么,忽然想起那天舞台前夏娃解救之情,拍拍她的肩头:“谢谢你那天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咱们俩会成为好朋友。” 夏娃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谢韵成为朋友。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吧,未来是黑的,能发生什么有谁能想到呢? “我的鞋跟儿是谁动了手脚?”谢韵忽然趴在夏娃的耳畔,压低声音。 夏娃一愣,她不想说出来,因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已经看出了谢韵的为人,是个恩怨分明,恩仇必报的主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是为谢韵好。 谢韵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一笑:“你放心,我的新片即将上映,这个时候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负面新闻的,只是咱们以后都要在这个公司呆下去,总要知道该防着什么人才好。” 她走向门口,确定人已经走了,放才说:“你小心欣菲就是,那天我看见她动了你的鞋跟儿。对不起,没有事前提醒你。” 谢韵爽朗一笑:“那天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提醒你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上去为你解围,所以你不必内疚。” 莫恩峤风风火火推门而进,似乎没有看见谢韵,大手捏住她圆润的下颌:“伤在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韵耸耸,抓起手包:“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双手放在焦躁的莫恩峤双肩,按着他坐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哪儿也没有伤着,不过就是一点误会。今天不是有你的专访吗?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莫恩峤凝视她:“夏娃,我既然把你领到了这条路上,我就要保护你的安全,我决定了,退出影视,专心幕后。” 她又劝了莫恩峤一会儿,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好暂时作罢,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她告辞去了医院。 坐在病榻前,看着南方苍白的脸颊皱纹交错,没来由一阵感伤。 又是周末,按照规矩她该回大哥家去的,可是她真的不想见到妈妈。 又坐了一会儿,算好时间准备回去,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出去做保养了,如果让妈妈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回到家,妈妈和大哥大嫂果然都不在,她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迅速关上房门,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画自己的脸颊,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破绽。 她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莫先生再看低自己一点。 电话响了,是南若勋。 “喂,嗯,你在哪儿?” “江新路。” 还是简短的三个字,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嘟嘟声,她听出南若勋的情绪似乎很低落。 和张嫂打了声招呼,她匆匆离开了大哥家,这里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之所以还回来,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三哥有一天能够回来找自己吧。 夜幕降临,东海的也灯火璀璨,江新路是东海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 她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头上忽然挨了一下子,回头,南若勋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捂着自己的脑袋,白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啊,就为了打我一下啊。” 南若勋甩甩头:“走吧,我请你吃饭。” 她和他坐在街边的麻辣烫小摊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埋头吃着宽粉的南若勋:“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南总也吃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笑得好看而明朗,她从未见他这样笑过的。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 她点点头,自己曾经翻阅了有关他所有的资料采访,有一段时间,这个男人一掷千金,换女人的频率胜过换衣服。 大手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个响亮的榧子:“吃饭吧,我还生吃过虫子的,要不要哪天请你一顿?” 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埋头吃饭了。 南若勋并没有骗她,曾经,为了干爹的一单生意,他被困在丛林里,真的是靠着吃野果子和虫子挺过来的。 所以眼前南氏集团的问题对于他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只是想明白自己的身世,想知道关于南家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罢了,他总觉得,这个天大的秘密和自己有关系,不然父亲不会受人胁迫。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港口散步,犹豫半晌,她还是问出来:“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结果了?”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平静的海面:“我没有去做什么鉴定,如果做了大概是对我父亲的侮辱吧。” “那么你相信姐姐的话,你就是南家的儿子了吗?” 他侧头,黑眸凝视她:“我以为你会称呼姐姐阿姨的,你和阿远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转过身,趴在栏杆上,任海风撩起她的发:“阿远并不喜欢我,最近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我想应该是去见一个女孩子的。” “很失落吗?”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侧头,凝视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悲凉。 黑眸盯着她,刚刚吃过麻辣烫,她的唇红艳欲滴,胜过所有他见过的精心描画的红唇。 俯身,将她拥在怀里,噙住她的红唇,似乎想要将这样的夏娃吸进自己的生命。 起初,她本能抗拒,逐渐沦陷在他难得的柔情里。 “不要离开我。”紧紧拥她在怀,他的声音十分魅惑。 她情不自禁拥紧他,用力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南氏,阿远真的撑不了多久的。”她比较忧心公司,如今莫氏虎视眈眈,南叔未置可否,忙着他自己的生意,她却不知道南叔在避嫌。 他像个贪婪的孩子,再次用唇封住她的疑问和担忧。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管,只想和眼前的女孩儿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打情骂俏 夏娃身上似乎有一种致命的毒药,让一向沉稳的若勋情不自禁。 做了三十年的乖儿子,他想放纵自己一次,过一段没有公司没有公众没有名利的自有生活。 明眸氤氲,凝视面前近似完美的男人,心,划过一丝痛,明知他忽冷忽热;明知他心有所属;明知他不会爱上自己,内心一万个声音告诉自己要远离他,可是脚步依然不自觉向她靠近。 她痛恨自己无能又花痴。 “如果我们俩个有了小孩一定很漂亮。”他的唇畔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夏娃一手扶额,心中暗叫,天啊,这个男人太魅惑了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忘记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忘记了呼吸,她暗暗骂自己花痴无能,却无法挣脱他片刻柔情。 “我送你回去。”温柔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特有的魅力。 她丝毫才从梦里醒来,看着他满脸疑问“你刚说什么?” 俊脸邪魅一笑:“或者你想和我彻夜长谈也可以,我那里很方便的。” 他特别咬重彻夜长谈四个字,任她再是愚钝,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俏脸涨的通红,粉拳落在他胸口:“你真是,坏蛋。” 他很委屈:“你检查过的,没有坏。” 她一时气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张小脸此时和红布一样,只好扭转头不理睬他。反正每次斗嘴都是自己落败。 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泛起红晕,他的喉结滚动。扭身,任咸涩海风吹散自己体内的躁动。 沉默了一会儿,大手搭在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你的住处。” “你换新车子了吗?”她很诧异,他竟然开起了这样普通的车子。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鼻尖:“想什么呢?你以为我真是纨绔子弟。”俯身在她耳畔吹过热烈的气息:“我知道你了解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不了解。” 全没有注意他眼底划过的戏谑,果然手扶着车门,扬起小脸好奇地问:“什么事是我不了解的。” “你想知道?” 她用力点点头。 附在她耳畔,用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声音:“你不了解我的身体。” 她睁大眼睛,半晌才明白他在逗自己,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 “救命啊,有人谋杀亲夫了。”他故意大叫,惹来路人的笑声。 “无耻,谁是你老婆。”她慌忙钻进车内。 他揉着胳膊也上了车子。 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会心一笑,车内流动着一股温馨暧昧。 车子稳稳停下,她才转身,他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拉回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耳垂:“谢谢你,夏娃。” 她停了一下,红唇羞涩回应。 她喜欢现在的样子,她们俩像所有平常的恋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自己能说的情话。 他也一样,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的内心如此安宁又如此火热。 半晌,她推开气息渐渐粗重的他:“你真的该回去了。” 他依依不舍放开双手。 转身才要推开车门,慕容远那辆蓝色阿斯顿马丁疾驰而来。 慕容远身旁似乎还坐着一个长发女孩儿,这么晚了,阿远去这是要去哪儿呢?看着车尾怔怔发愣。 南若勋下车,站在她身后:“阿远现在还是很少去公司吗?” 她点点头:“所以,如果你不在怀疑自己的身世,就快点回家吧。我担心。” 夏娃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 南若勋若有所思:“南叔不是也很少去公司吗?” 其实他一直都在关注南氏集团的动向,即便不是亲生,三十年养育之恩他也不会视若无睹,何况还有爱他的姐姐和他最在乎的两个外甥。 洗完澡后,夏娃伫立在窗前,她喜欢这样的黑夜,没有白天的喧闹,没有勾心斗角的应对,还可以俯瞰所有的灯光。 回想刚刚发生的所有,手指不自觉落在唇畔,恍若一场梦,她不想睡觉,怕醒来一切又变了模样。 床头,手机铃声响了,她慵懒地拿起手机,红唇浅笑:“夏娃小姐,如果实在睡不着下来坐坐可好。” 是南若勋。 “你在哪儿?”她迅速回。 “下楼。”他一贯风格,就两个字。 甚至忘记了穿羽绒服,她小跑下去,南若勋倚在墙角,黑眸凝视她。 “我又想你了。”他伸开双手,她没有迟疑,落在他的怀抱。 唇和唇在寒冷的夜里彼此寻找温度。 她完全沉浸在他不正常的柔情中,全没有注意身后,慕容远正凝视她们的热情。 他缓缓松开她,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双冰冷的黑眸深情款款。 “夏娃,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人!”慕容远怒吼。 她转身,慕容远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几乎要冒出火花。 南若勋搂着她的肩:“慕容少爷,请你不要再招惹夏娃,因为,她是我的人了。” 慕容远一步一步走近她,凝视她的眼睛:“我想听你怎么说!”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对外,她还是慕容远的女朋友,就眼前的形势,如果一旦被媒体捕捉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对南氏集团的股票或多或少会有冲击。 可是现在如果不和慕容远说清楚,只怕今后自己的日子更加难过。 想到此,明眸清亮:“阿远,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等公司渡过难关,等你外公醒来,你舅舅回家,我们就公布分手的消息。” 慕容远看看夏娃又看看南若勋,点点头,指着若勋低吼:“怎么?现在他要回家没有借口,就拿你来当跳板,你疯了吗?!难道忘记他曾经是怎么羞辱你的?!难道忘记了你每次有困难站在你身边的都是我吗?!” 阿远说的没有错,可是她也知道,若勋为了自己竟然在媒体前曝光自己的身世,离开南氏集团,这也是她最感动的地方。 不等她再说话,若勋搂着她的肩:“慕容少爷,我本想去找你摊牌的,既然你都看见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在追求她,你也可以追求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脚踏两只船,据我所知,能坐上慕容少爷那辆阿斯顿的女人只有一个。” 第二百四十四章 美好的爱情 慕容远身子一震,显然若勋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看了一眼夏娃,脸色铁青的慕容远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只希望你还记得我们的承诺,暂时不要公开你和南,南总的恋情,也不要做伤害南氏集团的事情。” 慕容远转身走了。 “你是故意的?”夏娃有些伤心,原本以为他对自己有一丝不舍一丝真情,看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适才的温柔不过是一场表演,观众是慕容远。 转身,走向自己的家,还是自己的家最温暖的。 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表演落幕,谢幕后自然是要回家的。”声音有些凄凉。 他用力将她拽入自己的怀里,一个翻转她的背紧贴着墙壁,他的双臂撑在墙壁上,黑眸闪亮,盯着她:”夏娃,你是我的,没有表演,没有演员,我只是想让你和阿远知道,你们是不可能的。”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的唇封住她的,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感觉自己就要消失在他的力气中,唇已经麻木了,却不知反抗。 良久,他放开她,用自己的衣服裹着她,声音沙哑:“我不想放你回家,也不想和你单独待在房间,因为我怕,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 她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去喝酒吧。去哪儿都行。”她也不想回家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 两个人相视一笑。 十指紧扣,手拉手走在雪夜中,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其实,我和阿远没有什么的。”她还是不想让他误会。 “不要说阿远,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和你。”南若勋什么也不想说,他太了解这个外甥,如果没有自己他永远看不清楚自己的真心。 两个人买了几罐啤酒,坐在天台的长椅上,她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听他讲述他曾经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她朦胧睁开眼睛,豁然坐起揉揉脑袋,自己不是和南若勋在一起喝酒吗?怎么会睡在出租屋里? 电话铃响了,是短信:醒了吗?小猪,饭菜在锅里,如果不上班就等我回家。 她用力甩甩脑袋,努力回忆昨天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不由一惊,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若勋的睡衣! 慌乱的看着白色的床单,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果然是个君子。 窗外正冷,而室内却温暖如春,她跳下床,漫不经心的走着,手指划过曾经熟悉的家,不得不承认,南若勋是个很会享受的家伙,房间还是曾经的不足二十平的小房间,他却布置的很温暖。 趴在窗台,昨夜好一场雪。 她终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玩性大发,竟然穿着单薄的衣衫跑出去堆雪人。 夜总会的包厢里,浩翔盯着若勋脖子上的抓痕,凝视了半天,疑惑地问:“我没有听说你有了新欢啊。” 薄唇轻扬,他忍不住笑了,难怪都说女人像猫。昨夜,一向温柔沉静的夏娃像只小野猫,酒量不怎么样,却一定要和他抢酒,喝的酩酊大醉,吐的稀里哗啦,还好给她换衣服时她还知道反抗,双手抓个不停。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除了那个小野猫,谁敢这么对我。”关于夏娃的事情,他不想瞒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噗一声,坐在对面的浩翔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喷在若勋脸上,他忙站起来给若勋擦拭,难掩笑意:“我说你一大男人,怎么让一个小女孩抓成这样?” “去去去,少说风凉话,看你那张小白脸,以后也是被叶清风挠的相。”若勋推开浩翔的手。 浩翔凑近他的俊脸,邪魅一笑:“你老实说,是不是办了。” 若勋狠狠地敲了一下浩翔的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猥琐了?” 浩翔举双手投降:“南总饶命,我错了,像夏小姐那么纯情的女孩不多了,我不信你也该相信夏小姐的人品。” “说正经的,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他人不在公司,却不能不管公司的事情。 浩翔收起嬉笑,一脸凝重:“暂时还好,南叔现在很少去公司,各位董事也相安无事,很平静,只是,若勋,我总觉得不踏实,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你还是快点回来吧。” 若勋点点头:“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你注意股市,有一股暗流,现在正暗中收购咱们的股票。” 他会回去的,等父亲醒来,等和阿远尽释前嫌,等他查清楚二十年前的往事,他会带着夏娃一起回家。 想到夏娃,不知这个小丫头睡醒了没有。 他起身告辞,浩翔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坏坏地看着他笑:“走吧走吧,夏娃喜欢吃你胡同口的烤红薯。”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故意沉了脸。 “未来老板的老婆,我怎么能不关心呢?”浩翔调皮一笑。 他顺势扔过去一个靠垫:“贫嘴,记得打听夏西的事情。我走了。” 推开四合院的门,一眼看见夏娃蹲在两个雪人面前正自言自语。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嘻嘻,你不要太帅气了。”调皮的夏娃给另一个雪人脸上抹着灰。 “这个不要太帅气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欺负人家?”南若勋冷不防自后面抱住纤细的腰肢。 夏娃吓了一跳,冷不防跌倒在地上,回头见是若勋,不好意思笑了。 唇在她的唇上轻点:“快起来,别着凉。” 想起她昏迷不醒的日子,实在让他难忘,忙收起自己的贪心,抱起地上的夏娃,大步走回到屋子里。 中午的时候,她做饭,他则依在门框看她系着围裙忙碌,时不时给她捣乱,不是偷偷抱她一下就是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偷啄,她则淘气的回敬,弄了他一身面粉。 厨房里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她推着他向外走:“你快去忙你的吧,再这样,咱们俩晚上也别想吃午饭了。” “我吃你。” “滚。”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幸福总是短暂的 她故意横眉冷目,他反而温柔一笑,自背后拥住她:“我喜欢和你一起滚。” 她只有翻白眼儿的份了:“你,无赖。” 随手拿起盘子里的沙拉水果塞进他的嘴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嚼着苹果,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这张嘴可比象牙嘴值钱呢,你信不信?” 她忙点头:“我信我信,我当然信,我肯定信,不过,南大少爷,我求求你,让我好好把饭做好好不好?” 他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这才转身出去了。 吃过午饭,他坚持要洗碗,换她倚在门框,一会儿给他俊脸上抹点洗洁精的沫沫一会儿在他袖子上沾点水渍。 打打闹闹一顿午饭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窗外,雪花飘洒,室内,温暖如春。 他窝在沙发上,她依偎在他怀里。 他翻着汽车杂志,她看着网络小说。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看这些毫无营养的虚伪故事?”从她手中抽走手机,黑眸认真地凝视她。 “给我。”她看是正上瘾,越过他去拿手机。 大手不知怎么就滑倒了一个暧昧情节,他举起手机,黑眸斜睨屏幕,一手揽住纤细腰肢,一条腿禁锢中她瘦弱的身子:“我给你念念。” “不要。”所有挣扎湮灭在他的柔情中。 他抬起头,她依旧不会呼吸,忍不住笑着轻刮她的小鼻子:“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辞职。” 她坐起来,沉默了。她知道若勋指的是什么,她也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原本她并不想做歌手的,只是,只是为了三哥的高利贷,而且大哥公司的产品一直由她做代言,效果很好。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大哥在嫂子家的地位,保住妈妈不必看大嫂的眼色。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做他的灰姑娘,有朝一日,她要挺直腰板站在他身旁接受南方的刁难。 “你放心好了,莫恩峤已经答应我,不会让我列席任何应酬的场合,我也不必去炒作,等过段时间,公司也会雪藏我,那时候我会转到幕后。”她安慰他,明知有些困难。 莫恩峤不会食言,但是莫先生会怎么对付她呢,想起那日欣然她们几个实习生的为难,她知道自己在公司的日子不好太好过。 若勋很了解自己怀里的小丫头,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固执而强大的心,自己只怕也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吧。 他尊重她,两个人继续看书。 吃过晚饭,她起身告辞。 在门口,他拥住她,轻声说:“留下来好不好?” 她的身子一颤,留下?就意味着同居,她很爱他,但是希望这份爱能有她的尊严,再说她还不想就这样把自己送出去。 见她沉默了,他有种挫败感,南若勋什么时候被拒绝过?! “我开玩笑的,走,我送你。”他笑着掩饰自己的落寞和受伤。 她莞尔一笑,在他右脸颊轻轻一吻:“我自己走吧,这个时候,遇见媒体的人就不好了。” 她的名气不大,但是慕容远的名气却不小,南氏集团作为全国最大的公司,更是媒体聚焦之处。现在南方还昏迷不醒,慕容远时好时坏,未来实在实在是如履薄冰,她只盼着他早点回去。 他没有坚持,她一个人走在夜色中,幸福的笑着。 尽管南若勋始终没有说爱她,尽管这份幸福是那么虚无,像落在掌中的雪花,她还是想伸出手,留住这难得的温馨。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通告,或许是莫先生激怒了莫恩峤,或者是莫恩峤胁迫了他那位强硬的奶奶,总之,那日阿桑特别来慰问她后,她的生活过的很平静。 每天,莫恩峤都会打电话给她,却没有来见她。 想必是答应了莫先生什么条件吧。 这样也好,她刚好和南若勋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很久没有回家了,她想起大哥家,虽然很难,但是必须要面对的。 这天,刚好若勋有事,她趁机回了大哥家一趟,母亲还是老样子,大嫂也还是笑的十分虚伪,倒是大哥,对她几分歉疚和真心疼爱,午饭吃的无滋无味。 感觉大嫂有事情要说,而大哥一直拦着。 她起身告辞的时候,大嫂终于忍不住了,叫住她:“夏娃,有件事我想应该跟你说一下。” 她停住,转身,静等大嫂的下文。 “你和慕容远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啊,我们俩原本就是演戏,我和他没有什么的。”她心想,看来嫂子的公司又遇见难题了。 大嫂笑着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装着几分亲近:“夏娃,我知道你心里嫉恨我,但是我真的是为你好。不管你是和南若勋也好,慕容远也罢,只是不要再和那个魏宸纠缠了,一开始嫂子就看出来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嫂子的,没有错的。” 晴丽说的吐沫星子飞溅,她却不知好好地怎么就提起魏宸来了,魏宸爸爸癌症去世后,公司充公,魏宸做了爸爸后,她也曾经暗中接济过他们,不知什么时候魏宸和他妈妈竟然一起消失了。 她没有找,也许是魏宸良心发现,想过平常人的日子吧。 大眼睛看向大哥,夏东瞪了妻子一眼:“也没有什么,昨天我在一个宴会上遇见魏宸了,他现在应该混的挺好的,还和我说改天请我们吃饭,怎么,他没有联系你吗?” 她摇摇头。 出了大哥家门,坐在车子里,想着魏宸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或者也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去办了离婚手续,在和若勋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必提心吊胆的。 只是,魏宸此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依旧坚持不离婚,自己又能怎么办? 头疼欲裂。 走到家门口,门自里面开了,看着迎面的笑脸,她怔怔愣住了。 竟然是魏宸! “你,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她惊讶地看着西装革履的魏宸,问出心中的疑惑。 “好久不见,难道你就站在门口说话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同居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给过徐青自己家里的钥匙,看来魏宸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来找自己,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夏娃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魏宸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朋友,可以说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魏宸为了她,付出了很多,如果当初没有南若勋没有离开家乡的小镇,只怕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她遇见了南若勋,她看清了魏宸的花心,魏宸和别人生了一个儿子。 现在的她和魏宸,除了一纸婚约,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无恩无怨也无情。 “伯母还好吗?”她想起了那个傲慢跋扈的女人,不知她是如何渡过没落的日子,心里几分酸涩。 魏宸点燃一根烟,轻烟缭绕,凝视她:“你现在已经能够接受烟味了吗?” 她一直不喜欢抽烟的男人,特别不喜欢那种烟油子味道,所以魏宸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吸烟的。往事如烟,就在眼前,其实,他是爱她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嫉妒让他疯狂,最终失去了她。 南若勋是吸烟的,但是很干净。 “我变了,只怕你也变了吧。”她故意岔开话题。 魏宸用力撵熄烟蒂,站起来,缓步走到她面前,她本能后退,脊背紧紧贴在门上。 魏宸的眼底划过一丝伤痛:“夏娃,你明知道我爱你,永远也不会改变。”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南若勋,不想刺激魏宸,她没有接。 电话一遍一遍固执的响着,魏宸扫了一眼屏幕,紧锁双眉:“为什么不接电话?” 从她手中夺走手机,她想抢过来为时已晚,魏宸接通了电话:“我和我老婆叙叙旧,有事等会再打。” “魏宸,你还我手机。”她扑过去想把手机抢过来,魏宸一米八的身高,她跳起来依旧碰也碰不到手机边儿。 魏宸一个转身,躲在沙发后,拍拍沙发靠背:“坐下,我们聊聊,放心,我吃不了你。” 手机再次响了。魏宸有些不耐烦了:“老子不是说了吗有事一会儿打来。” “在哪儿?”隔着电话她都能感觉南若勋冰冷的声音如刀。 她不想惹事:“魏宸,算我求你了,如果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那么一点情义,麻烦你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怎么,怕你的小情人看见我不好解释吗?夏娃,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是慕容远还是南若勋或者是莫恩峤,夏娃大明星的私生活很精彩嘛。”魏宸笑得猥琐。 打他一进门,她就看出来了,他一直在关注自己的所有消息,好在媒体还不知道她和南若勋的感情。 “是啊,我已经不是你心里那个单纯的夏娃了,不过也是一个为了钱人尽可夫的女人罢了,所以,忘了我吧。”她想让他尽快离开,羞辱自己也在所不惜,只要别让南若勋看见魏宸在自己家里就好。 砰砰一阵敲门声。 南若勋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开门!夏娃,开门!” 魏宸的眼底闪现一丝狡诈的光芒:“看来最在乎你的是南总经理。” 她知道魏宸恨透了南若勋,忙拉住他去开门的手:“求你了,不要和他硬碰硬,你打不过她的。” 魏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死死盯着她,拉开门的同时,唇落在她的脸颊。她拼命闪躲,用力推搡:“魏宸,放开我。你疯了吗?!不要这样。” 夏娃家的防盗门是两层,魏宸只打开了里面的一层,而外面的栅栏还锁着,隔着栅栏,南若勋清清楚楚地看着夏娃在魏宸怀里挣扎哭求。 黑眸泛起红光,楼道里是哐当哐当的踢门声。 魏宸也红了眼睛,掐着夏娃的喉咙,哑声说:“你自己都说自己是人尽可夫了,还差我一个吗?!” 她不再挣扎哭闹,牙齿紧紧咬着唇,不让魏宸碰自己。 哐当一声门倒在地上,魏宸一个趔趄仰躺在地上,南若勋飞跨过去骑在他身上,抡圆了拳头雨点一样落在魏宸的脸上身上,夏娃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衫,扑在南若勋的怀里:“若勋,我不要你坐牢!” 拳头僵在半空,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泪人。 “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夏娃哀求地看着若勋。 南若勋脱下自己的外套裹着夏娃拖着她离开了小区。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出租屋,放好热水,他闷声说:“去洗洗吧。” 水哗哗地响着,她蹲在水里痛哭失声,她以为所有的灾难都已经过去了,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幸福了,原来不过是一场美梦,魏宸是不好放过她的,以她对魏宸的了解,若是没有南若勋,他可能还念及旧情,如今,即便是为了报复南若勋,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南若勋脊背贴在墙壁,听着浴室里压抑地哭声,心烦意乱。 他几乎忘记了她是有夫之妇,她和魏宸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手指嵌进自己的头发。 过了很久,她从浴室出来,床已经铺好了,南若勋却不在屋里。 坐在柔软的席梦思边,她做了一个决定。 时针指向十二点了,南若勋还没有回来,她拨通电话:“若勋,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他醉了。 电话那边传来浩翔的声音:“夏娃,你在哪儿,若勋醉了,我把他送你那儿,我怕没人照顾他....” 不等浩翔说完,她笑着说:“我在出租屋,你把他送回来就好。” 浩翔的声音几分戏谑的明了。 浩翔几乎是拖着南若勋回来的。 南若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她坐在他身侧,端详着那张俊脸。 “不要,别离开我。”若勋嘟囔着,眼角竟滑下一滴泪。 她的心颤动了。 打来热水,轻轻擦拭他的脸颊,手颤栗着解开他的领带,衬衫第一个扣子第二个扣子....... 瑟缩着钻进被子里,唇在他冰冷的唇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要理智只要爱情 南若勋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会儿是夏娃被人绑架了一会儿是阿远和阿峰找他来报仇,一会儿是爸爸南方要他离开夏娃,他极力想挣脱噩梦的纠缠,可是似乎有蛇紧紧缠住了他,让他不能呼吸。 他猛然坐起,只觉得头疼欲裂。 忽觉身边有人,转头,被子刚好自夏娃身上滑落。 不着寸缕的女孩儿,他连忙转头:“你怎么在这里?” 夏娃一反常态,大胆地抱住他:“你说让我搬过来住,还算数吗?” 他忽觉口干舌燥、他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一个很久没有女人的正常男人,可是他不想趁人之危。 “你,你不要这样。” 她却铁了心要跟着她,这个身子与其给别人,倒不如趁着还干净,给一个自己爱的人吧,魏宸的冒犯让她下了决心。 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畔,他再也顾不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窝在他的怀里,咬着他的手指,从此后,她真的是南若勋的女人了,不管多久,哪怕只有一天,她一定会好好爱他。 日上三竿,她准备去做饭,他把她拉回怀里:“今天还要出去吗?” 她摇摇头,莞尔一笑:“我昨天向公司请了三天假,起来给你准备午餐。” “不用准备,午餐就在这儿。”他笑得几分邪佞。 她红了脸。 轻声说:“别闹,马上就好。” 掀开被子,若勋的眼神落在床单上,看着那么殷红,他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竟然还是第一次,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阅人无数的南若勋感觉不会出错,她在那个圈子里,而且已经结过婚,居然还是个女孩子。 “你又没有问过我。”粉颈低垂,轻声说。 是啊,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对她时好时坏。 紧紧搂着她:“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可是你明明和魏宸结婚了啊。” “我们只是领了结婚证,婚礼不是被你搅了吗?” 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我怎么那么英明啊。” 是她洁身自好,想给自己一个圣洁的仪式,所以魏宸才会出去拈花惹草吧。 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像所有的新婚夫妻一样,上街买菜,大多时候是宅在家里,听他讲些有的没的笑话。因为怕被媒体拍到,偶尔晚上的时候也会十指相扣,出去吹吹风。 三天,是他也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第四天,她悄悄开了手机,上千个未接,有莫恩峤的也有魏宸的。刚想放下,手机响了,是莫恩峤:“夏娃,你怎么了?为什么请假?现在在哪儿?” 虽然看不见她,她还是习惯笑笑:“我在家,一会儿去公司。” 电话挂掉了,她并不知道,莫恩峤就在她家楼下,而且这三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 魏宸回来了,不是只有她害怕,还有莫恩峤。 怕那一纸婚书是禁锢她的绳索,却不知道她已经破茧而出,做了南若勋的女人。 才洗完澡的南若勋走进来,她的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胸膛:“这就是传说的八块腹肌吗?” 他骄傲的仰起头:“那是。” 她吐吐舌头,故意逗他:“我没有钱了,不然晚上炖了吃算了。” 他圈住她,坏坏一笑:“你舍得吗?” 她知道自己再次败给了他“别闹了,我今天该去上班了。” 他松开她:“老婆,早点回家,我等你。” 确定自己不会被人发现跟踪,她低着头穿过小巷,坐在公交车站等车,为了不被人拍到,她坚持不要南若勋送。 想着心事,来到公司,偶尔有熟人打招呼。 目光有些异样。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才来啊。”谢韵从她的房间窜出来,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去了一旁没有人呢的屋子。 她好奇地看着谢韵:“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自己看。”谢韵扔给她一张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是魏宸和她那日的纠缠,照片中她春光乍现,仰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看不出是欲望还是痛苦,玉女,,一字之差会毁了她整个人生,她和谢韵都领教过了。 无耻!她应该早就想到魏宸是这样无耻的。 “公司什么反应?” 谢韵抱着手肘,手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桃花运眨巴着:“夏娃,你是地球人吗?这样的照片被公布了,你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公司公关是做什么的,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公司足够强大吗?”她站起身,推开谢韵的手。 “喂!,你去哪儿?”谢韵追着她的脚步。 她挥挥手:“还能去哪儿,解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手机响了,是南若勋,她忽然想哭,仰头,闭上眼睛,让泪倒回。接通电话:“想我了吗?” 一阵沉默,听得出南若勋此时应该已经气炸了。 “夏娃,你现在就回来!” “若勋,你知道那天的事情,如果你相信我的清白,就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她听见电话扔出去的声音,无奈笑笑。 “谁啊?”谢韵凑过来,一副八卦脸。 推开谢韵的脸:“你还嫌不够热闹吗?” 阿桑迎面走来,颇有深意的看看她:“夏小姐,先生找您。” 出乎她的意料,关于绯闻,莫先生似乎并没有特别生气,示意她坐下:“夏小姐的能量不小啊,公开是慕容远的女朋友,背地里和莫恩峤绯闻满天飞,如今又有这样的照片坐实,不知道夏小姐想怎么解释?” 不卑不亢,微微一笑:“莫先生既然知道我公开身份是慕容远的未婚妻,那么南氏集团怎么会容忍他们为了的夫人出这样的丑事?我想公司也要顾及形象,已经想好对策了吧。” 莫先生赞赏得看看面前的女孩:“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对策的确已经想好了,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反抗时间。” “只要反驳的证据够份量,我想时间并不是很重要。” “好,那我们就谈谈这家报社吧。”莫先生把一个牛皮纸袋扔给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是敌是友 一行大字跃入她的眼脸:云夏针织服装有限公司。 抬头,疑惑地看着莫先生,报社和这家服装公司会有关系吗? 莫先生示意她看下去:“我想你很熟悉这家公司,这家公司的前身就是魏宸爸爸送给你的礼物,现在的云夏已经不是昔日你在的云夏了,这家公司涉及之广,只怕是你我都想不到的,外贸,食品,药业,甚至传媒......,夏娃,你真的不知道这家公司幕后老板是什么人吗?” 一页一页翻看着,越翻到后面,越是紧张,注资百亿的大公司,不但是莫氏的危险,更是南氏集团的威胁,若这家公司的老板有意并购南氏集团,只怕也会有一番惊心动魄的争斗。 她放下资料,神色凝重:“莫先生找我来,想必不只是绯闻风波这么简单吧。” 莫先生一笑:“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夏娃,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恩峤呢,不是我的亲孙子,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已经把他视为最亲的人,我这偌大的家业,必定是他承受的。” 莫先生端起茶盏,她没有说话,一则并不想知道太多莫家是隐私,二则她明白眼前这个老太太很精明,自己不必多言。 片刻后,莫先生摇着轮椅到了窗台,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绿色盆景上,斑斑驳驳,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 “夏娃,以莫家的势力原本不用利益联姻,我也可以满足恩峤的心愿,然他娶一个心仪的女孩相伴终生,可是这个女孩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是你。”莫先生忽然有些激动,转身,凝视夏娃的眼睛放出两道光。 她莞尔一笑:“莫先生请放心,恩峤只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 “我不放心,你不知道,恩峤有多爱你,他甚至,甚至可以为你去死!”莫先生的手指深深嵌进轮椅的皮套中,盯着夏娃一字一字地说:“那天,我让欣菲她们几个围攻你,并非是为了为难你,我一个堂堂集团的董事长还犯不着做如此下作的事情,我是想知道恩峤对你,究竟陷得有多深。” “恩峤他,他究竟做了什么?”她非尘震撼,一直以来并不是不懂莫恩峤的情义,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今后是装不下去。 “你不要管他为你做了什么,你只要记得你不能喜欢他,更不能有任何关系!他明天会在大众面前正式公开追求你的消息,所以我来处理你的绯闻,你,只要稳住恩峤,一定要制止他发消息。”莫先生似乎有些焦头烂额了。 直接告诉她,这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笑了:“不知莫先生是以董事长的名义命令我必须做,还是希望我作为晚辈作为恩峤的朋友帮忙?” 莫先生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问,诧异地盯着她:“怎么说?” “如果莫先生是以老板的身份命令我,我可能做不到,因为我也是莫恩峤的员工,如果莫先生是以长辈的身份要求自己孙子的朋友帮忙,我可以帮忙,但是,”她凝视着商场上跺一脚都要颤三颤的老人,微笑着说。 “你想知道我要你这么做的理由?” “刚刚先生也说了,莫氏不需要利益联姻,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曾经有一段时间,莫先生甚至在撮合我和恩峤,只是为什么到现在会有如此转变,恩峤以性命要挟,都无法改变您,我想知道原因,也才好知道怎么帮你们。”清亮的眸子不闪不躲,迎着莫先生的冷冽。 莫先生闭上眼睛:“造孽啊造孽啊。” 半晌,她倏然睁开眼睛:“你不后悔?” 她坚定地摇摇头,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发誓,我告诉你实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莫恩峤!” “我发誓,若我泄露一个字,让我不得好死。” “我要你以南若勋发誓,若你泄露一个字,南若勋和南氏集团都不得善终。”莫先生盯着她。 心微微一颤,她怎么可以用若勋做赌注。 可是看莫先生的神色,自己不以若勋之名发誓,就不会知道真相,闭闭眼睛,心里说了一声:若勋,对不起了。 “好,我以南若勋和夏娃的名义发誓,若我泄露一个字,我们俩个都不得善终。” 莫先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女孩儿最爱的是南若勋,即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自己最爱的男人。 自古天下有情痴。 “先生可以说了吧。” 莫先生犹豫片刻,看着她:“你还记得恩峤失忆的事情吗?” 她点点头。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二十五年前,我还是一个雍容美丽的贵妇,我有一个帅气又有才气的儿子,追他的女孩儿可以从新疆路排到海滩,我是那么骄傲那么幸福,可是,他偏偏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如果那时候,那时候我可以成全他,或者他不会死的那么惨。”莫先生哽咽了。 她没有打断她,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后背,端起她面前的茶盏。 并非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谁又没有伤心的往事呢?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狠心揭开面前垂暮老人的伤疤。 她又很想知道关于莫恩峤的秘密,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一定会和自己有关系。 莫先生平静了一下,笑笑:“谢谢你,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可惜我没有福气。” “您的儿子?”她没有问下去。 “我的儿子为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要挟我他要从东方明珠的塔尖跳下去,我没有在意,他是那么开朗那么阳光那么孝顺的孩子啊,谁知道,谁知道我就接到了电话,这个无情无义的孽障真的跳了下来,再也没有醒过来。”两行浑浊的泪自莫先生的眼角淌下来。 儿子已经走了二十五年,这是她在人前掉的第一滴泪。 “那个女人呢?她怎么样了?”以莫先生的为人,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此时的夏娃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会和自己和莫恩峤有什么关联。 第二百四十九章 惊天秘密 “那个女人失踪了,在我儿子跳楼前就失踪了。”莫先生忽然攥住夏娃的手:“夏娃,你知道那天恩峤就站在这窗台上威胁我,他说如果我再对付你,他就从这里跳下去。” 夏娃感觉到莫先生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着,她忽然很同情这个老人,或许,曾经她的铁腕雷霆,可是,如今毕竟已是垂暮之年。 “先生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恩峤做傻事的。” “夏娃,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能稳住他,不能说出事实。”莫先生有些语无伦次 她点点头:“先生想告诉我的可是恩峤的身世吗?” 莫先生艰难点点头:“我是在一个垃圾站捡到恩峤的,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眼神,抱着我的腿,双目无神,乞求哀怨不甘心,就像我儿子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收养了他,医好他之后,我才知道他忘记了所有的过去。或者是我太孤单了,我当时命令上下封锁消息,只说是找到了我儿子遗弃在外的儿子,从那之后他就成了我的孙子。” “您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的家人吗?”她忽然觉得莫先生这样做对莫恩峤的家人很不公平。 “我怎么会没有找,我找了很久,调查了很久,他是一个孤儿,因为不愿意做坏事,被人打成那样扔在垃圾站的。” 莫先生苦笑:“或者这就是命中注定,我收养了他,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习惯,我甚至自己已经认定那个谎言就是事实,他就是我的亲孙子,可是,有一天,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夏娃的心狂跳,自己最关心的重点来了。 莫先生看着她:“你刚刚说我有一段时间已经同意了你们在一起的,因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恩峤再有个好歹,但是我莫家的孙媳妇也不能是随便马路上捡来的人,所以我调查了你的身世,竟然发现。” 她摒住呼吸。 “你还记得你失踪的二哥夏南吗?” 她豁然站起来,盯着莫先生:“您是说,他,他就是夏南?!” 莫先生点点头:“不错,他就是你找的二哥,夏南。不是莫恩峤,是夏南。” 热泪顺着眼角无声淌下,她找了十五年的二哥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想起自己最初见他的时候,那种陌生有熟悉,那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还有他床头抽屉里的同心结,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那时候,他是最疼她的。五岁的她什么也不懂,用一双巧手编织的同心结,说长大了要做他的新娘! 还没有长大,他就扔下她跑了。 等她长大了,也懂了兄妹不能结婚。 可是她还是爱他的,三个哥哥中最爱的还是二哥夏南。 “你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们了吧,我不能亲眼看着你们啊。”莫先生痛心低吼。 瞬间心念电转,一万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她好想现在冲出去找他,紧紧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是他的妹妹,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莫恩峤只记得莫恩峤,她已经让他苦过一次,不能让他再苦一次了。 擦干眼泪:“莫先生放心,他永远都是莫恩峤,我会好好照顾他,绝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离开莫先生的办公室,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莫恩峤竟然是自己的二哥。 真是相知相见不相识。 走在路上,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全不顾路人的指点。 好想和南若勋分享自己的快乐,可惜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到了莫恩峤的别墅,她强压心中的激动,抚平自己的情绪,才按下门铃。 阿桑亲自来开门,看见夏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少爷在楼上。” 她点点头,一溜小跑上了二楼,站在客厅门口,莫恩峤背对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正打电话:“我不是说了吗?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报纸上任何关于夏娃的事情,除非,是和我的感情!” 她的心划过一丝伤痛。 不管她们是不是亲兄妹,她们都回不去童年最纯真的时光了。 她爱上了别人。 “恩峤,已经处理好了。”她轻声说,唯恐吓着他。 莫恩峤回头,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故意调皮:“你偷听我讲话,是个坏银。”、 她莞尔,拿掉他手中的报纸,坐在他身旁:“我刚刚从公司来,已经调了摄像头,会起诉那家报社的,你不要再操心了。” 莫恩峤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奶奶没有为难你吧?”他忽然又担心起来。 “没有,不过我答应了奶奶一件事。” “什么事?是不是离开公司?”他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拉着他坐下:“当然不是,我还指着公司挣钱养家呢。我答应奶奶,只要你明天不公开我们谈恋爱,我就好好的等,等风波过后,和你一起退出演艺圈,过平凡的生活。” 俏脸含笑,心在滴血,她好想抱住他狠狠地捶打他,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丢掉她。 可是她不能,不能怪他,因为到现在他还是一个病人,一个没有回忆没有往事的病人,她更不能破坏哥哥的未来,莫氏的少爷胜过多少个夏南? 夏南只是夏娃的哥哥,莫恩峤却是坐拥百亿的公子哥。 “你答应和我交往了吗?”莫恩峤凝视夏娃,直接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样,柔顺可爱。 她的心漏跳了半拍,不知为什么想要刺激他一下:“还记得那部电视剧的台词吗?” 她自顾自念起来:“哥哥不许喜欢别的女孩儿,一定要等菲儿长大,长大后菲儿会做哥哥最漂亮的新娘。” 那是她和莫恩峤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兄妹相恋,以女主死亡结束。 莫恩峤的脸色变了变,紧紧搂着她:“不,你不会有事的,哥哥永远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哥哥,我们永远做兄妹好不好?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我会做你那个乖乖的妹妹。”泪,落在他的肩头。 “我不要做你的哥哥,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莫恩峤凝视她,为她拭干眼角的泪痕。 第二百五十章 叫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纤瘦的身子一震,她不能做他的妻子啊!她是他的妹妹啊。可是,却不能说出口。 手机响了,是南若勋。 她忘记给若勋打电话了。 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你在哪?”南若勋的声音很不满。 她小声说:“晚上有个应酬,大概九点回家。” 她没有说自己在莫恩峤这里,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解释,也只好暂时逃避了。 “莫恩峤安排你去应酬吗?”若勋的声音似乎十分不满。 “没有啦,是公司里的实习生,马上要出新歌了,我总要了解一下她们啊,再说,报纸上的事情也需要处理的。”她故作镇定,一边示意走过来的莫恩峤不要出声。 挂断电话,南若勋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夏娃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女孩儿,她现在应该很不方便讲话,一向意气风发的南若勋,此时此刻,竟有些患得患失的落寞。 幸福来的是如此突然。 夏娃该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吧。 白天是温柔沉静的贤妻,夜晚是热情如火的娇娃。 他渐渐迷失在这样的夏娃中。 晃晃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打开笔记本开始了工作。 一阵敲门声唤醒了沉浸在工作中的南若勋,打开门,原来是夏娃给他订了外卖。看着桌上的盒饭,他一点胃口也没有,想了想,约浩翔出去喝酒,自从和夏娃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浩翔去夜总会了。 夜晚的东海灯火辉煌,浩翔已经到了,正在门口和女招待聊着。 “你不怕回去清风不让你上床吗?” “她敢!”浩翔有点色厉内荏,紧跟了一句:“只要和情圣南若勋在一起,清风就回很放心,不过,话说回来,我回去要不要先跟清风报备一下,就说咱们俩来夜总会了,我来看你泡妞。” 南若勋没有说话,黑眸紧盯着吧台的歌手。 顺势望去,浩翔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张大嘴巴,指指若勋又指指台上深情演唱的女歌手:“简,简,简.....” “是简洛。”南若勋拉着浩翔找了个角落坐下。 浩翔故意遮住他的俊脸,问:“你们见过面了吗?夏娃呢,你打算怎么办?” 南若勋没有回答,端起面前的蓝色妖姬一口气倒在嘴里,酒穿过喉咙一阵刺激,或许是喝的太猛,呛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怎么办?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叫简洛的女人,也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是在他和夏娃开始同居之后,简洛回来了。 没有相忘江湖,却也已经物是人非,蓝色的酒在白色的酒杯泛着琉璃光芒,倒映着夏娃甜甜的笑容和调皮的小脸。 他已经负了简洛又怎么能再负一次夏娃? 远远望去,简洛还是老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白皙的瓜子脸,紧闭的双眸长长地眼睫毛。 岁月流逝,在简洛身上只是多了几分性感而已。 原来自己以前真的喜欢性感的女人。 他想应该过去打个招呼,才站起来,阿远手捧鲜花跑上舞台。 简洛拥着阿远,在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站在角落里,灯光刚好打在他的身上,简洛看见了他,一震。 越过人群,四目相对,他微微颔首,缓缓坐下,目送阿远揽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肢走出舞厅。 酒,一杯接一杯。 阿远早就知道简洛回来了,五年,突然失踪突然出现,她竟然只是联系了阿远! 夏娃安抚住莫恩峤,看时间还早,买了些若勋最喜欢吃的夜宵,哼着小曲回到出租屋:“我回来了。” 她换掉脱鞋,屋里依然静悄悄的。 原本以为他在和自己藏猫猫,找遍了所有房间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刚好需要理理头绪,以后要怎么和恩峤相处又可以瞒住他的身世。 想着自己的心事,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南若勋还没有回来,她有些不安了。 她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彼此的身份尴尬,因为担心,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拨通了他的手机,对面传来一阵吼声,她微微皱眉,手机拿离耳畔,确定自己拨的是南若勋的电话号码。 “你在哪儿?” “夏娃吗?我是浩翔,若勋他喝多了,我马上就到你那儿了。” 才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若勋整个趴在浩翔的身上,她不由皱眉,问浩翔:“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喝了这么多?” 在她的印象中,南若勋不是一个借酒浇愁的人。 浩翔嘿嘿一笑:“清风还等着我,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明天问若勋好了。” “酒,给我酒。”若勋拽着她的手还在要酒喝。 她看着浩翔无奈一笑:“浩翔,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不用。”浩翔倒退着出去,险些被台阶绊倒。 “夏娃,你是夏娃,我最爱的夏娃。”黑眸猩红朦胧,一个反扑将她压在身下,她用力推开他,像哄孩子一样拍打他的后背:“是我,是我,怎么喝了这么多。” 唇落在她的唇,耳畔......轻声呢喃:“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她紧紧搂住他,热情回应,醉着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放纵。 紧紧相拥,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轻声低唤:“若勋。” “我爱你”他呢喃。 那句我也爱你还没有出口,她听到了两个字:“简洛。” 她的身子一震。 简洛,很轻也很清晰! 泪,瞬间如决堤般崩溃,她以为他爱上了自己,她以为自己爱他至深,可以接受他心中有另一个女人,可是当云雨过后,他真的在她的耳畔低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她还是崩溃了。 起身,坐在墙角冰冷的雪地里,她想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简洛,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最初,南叔就警告过她,她可以跟慕容远也可以跟了南若勋,但是都不要奢求他们会娶她,也不要奢求爱情,因为这两个男人的爱情随着简洛的离开死了。 据南叔所说,简洛是一个歌手,很漂亮,也很懂事,只是南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南家的媳妇儿绝对不可以是艺人。 而简洛,却不愿意为了南若勋放弃自己的事业。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受伤 雪后的阳光格外耀眼,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南若勋的脸上,他睁开眼睛,本能的去拥抱身旁的夏娃,却扑了空,转头,她的毛衣还整齐地叠在床头。 蹑手蹑脚下床,他想逗逗她。 厨房里却没有她的身影,他一愣,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厨房的。 披了件外套,推门走出来,赫然看见只穿了睡衣的她蜷缩在墙角的雪地。 他奔过去,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抱起来,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你疯了吗?!” 任由他抱着,轻轻放在床上。 南若勋脑子轰然一响,看她的样子,难道是自己昨天喝醉了说了什么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夏娃:“我,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看着眼前的俊脸,笑得有些凄凉:“昨天你梦见什么人了吗?” 他什么也没有说,钻进被窝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的冰冷,拥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相信我好不好?等爸爸醒了,我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南家。” 泪落下,打湿了他的胸膛。 他吞下她的泪。 她忽然变得主动,极致缠绵,抵死放纵。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因为绯闻的关系,她暂时不必去公司,他也没有什么应酬,两个人吃完晚饭,一起来到医院,南云卿已经出院了,正在南方的病房,看见他们携手而来,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谢谢你,夏娃。”南云卿拉着她的手坐下。 她笑笑:“南小姐客气了。” “你还叫我南小姐吗?我以为你该和若勋一样称呼我一声姐姐了。”南云卿一副了然于胸样子看着她。 “伯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吗?医生怎么说?”她岔开话题。 也许,今生,她都没有机会嫁给南若勋了,她不想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她,很卑微,爱,却不卑微。 “阿远呢,若勋,你最近见阿远了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小子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南云卿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她这个儿子从小就粘舅舅,长大了也一样,表面上舅甥两个水火不容,实际上却情如兄弟。 南若勋剑眉一皱,阿远这时候应该在简洛那里。 不想姐姐紧张更不想夏娃误会,他没有说出简洛已经回来了,也没有说阿远在简洛那里。 看着夏娃给父亲按摩,回想自己与她相识来的点点滴滴,特别是最近同居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她了,至于简洛,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本想问简洛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真心祝福阿远和简洛,也愿意帮助他们说服爸爸和姐姐。 只是,他的心思她却不知道。 她在想,如果简洛真的回来,她会离开,把他完完整整还给那个女子。 南云卿见谁也没有说话,知道自己问错了,阿远也喜欢夏娃,她是知道的,如今夏娃和弟弟成双入对,一如当年,只怕这个儿子又要痛恨她这个妈妈了。 她并不知道简洛已经回来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似乎凝结,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南若勋打破尴尬气氛,站起来:“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今天在这儿陪爸爸,你们俩回去吧。” 夏娃忙说:“医生交代您要注意休息的,我明天刚好不上班,留在医院就行,让南总送您吧。” 黑眸颇有深意的看着她:“刚才你叫我什么?” 她竟然又称呼自己南总! 原来心里结了疙瘩竟如此轻易暴露,她忙说:“我们不是说好在外面要注意分寸的吗?” 他有一种受挫感,这个女孩大脑总是不在一个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句就能吓他一身冷汗,不行,看来自己要速战速决,尽快让她在法律上也成为自己的女人。 南云卿终于拗不过弟弟和夏娃,临走时一再嘱咐她:“你也注意休息,养好身体,不然以后生小孩会很麻烦的。”、 她不由苦笑,看来南云卿已经把自己看作南家的人,只是,只是落花友情流水无意,她的宝贝弟弟想的可是另有其人。 病房里只剩了她和南方,一边为南方按摩,一边自言自语:“董事长,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会让我嫁给若勋,您放心,我不会缠着他的,等您醒了,我会离开他离开东海的。” 忽然,她感觉南方的手动了一下,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只手。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可是也没有说你缠着若勋啊。”南方竟然拔掉管子,坐起来。 她长大嘴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董事长,您,您,您醒了?早就醒了是吗?” 南方神神秘秘走到门口,确定南若勋和南云卿已经走远,锁好门,冲着夏娃:“把那个饭盒递给我,再给我剥个橘子。” 她一边剥橘子,一边偷偷看南方,这个老爷子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竟然瞒过了所有人。 “你不用偷偷看我,小丫头,等会儿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南方狼吞虎咽,一点也不像一个病势沉珂的老人。 南方吃饱喝足之后,又躺到病床上,随手把氧气管放在脸上,她忍俊不禁,笑了:“董事长,您老人家还不准备醒吗?” 看样子他还想继续装昏迷,只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所以才让自己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果然,南方眨眨眼睛:“我问你,若勋做那个亲子鉴定没有?” 她摇摇头:““若勋说不用,那样是对您的侮辱。” 南方抱着头:“他还是侮辱我一下吧,丫头,我拜托你一件事,一定要让若勋去做亲子鉴定,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只有鉴定结果才会让他回到南家,不然,我这边醒过来,他那边就回辞职。” “为什么?”她不解。 “知子莫若父,若勋为人骄傲,缜密,日后他若回想起今天的疑虑,一定还会离开南家的。”南方一点也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双目炯炯有神。 她点点头:“好吧,我会尽快说服他。” “你们俩现在住在一起了?”南方突然问。 她忙解释:“您放心,我不会缠着他的。” “我不放心,你一定要缠着他,不要让那个简洛得逞,知道吗?”南方正色说道。 她愣住了,不明白南方说的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谈 难道简洛已经回来了吗?联想若勋喝醉后的种种,清亮的眸子看着南方,问出心中的疑惑:“简洛已经回来了吗?” 南方点点头:“若勋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误会,毕竟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女人。” 她不由苦笑,任她再傻也明白,一个男人醉酒后喊出的名字一定是心底深处最爱的女人。原本就打算成全他们的,既然回来了,也好,离开就是了。 “我有个请求,希望董事长能答应我。”她递过去一瓣橘子,低声说。 南方没有听她的请求是什么直接拒绝:“你不要说,说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您都不想知道我说什么吗?”她瘪瘪嘴。 南方翻翻白眼:“你这个丫头啊,虽然以前我不了解,可是自从我生病后,你几乎天天来照顾我,陪我老头子说话,你帮助阿远那小子出主意,拉着若勋来看我,我还不了解你就白活一把年纪了。” 她好奇地侧头盯着南方:“那您猜猜我的请求是什么?” “那我老头子猜对了你就要听我的。”南方饶有兴味。 她噘起嘴巴:“您这是趁人之危。” “不行就算了。”南方靠在靠垫上。 “那您如果猜不到就答应我好不好?”她妥协。 “你想让我成全简洛和若勋,想要自己离开是不是?” 她长大嘴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南方居然猜中了自己的心事,黯然垂头:“那您答应我吧,我不想看着若勋难过,他已经失去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了是吗?” “丫头,那你呢?你想过自己吗?” 她气人一笑:“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南方忽然正言厉色:“丫头,你不能离开若勋,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你现在离开了,若勋才会真的痛苦一辈子的,我看到出来,他真心喜欢的是你,不是简洛。” 是不是真心,她最明白。 “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您不要再为难简小姐和若勋,如果他们真心相爱,就请您不要阻挠他们了,不是我有多伟大,只是我不想争取别人的东西,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她人虽然轻微,心却不卑贱。 “丫头,你以为我只是因为简洛是艺人就反对他们吗?事情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简洛当初先是招惹了阿远,然后又去招惹若勋,她是有计划有安排的接近他们舅甥俩个的。丫头,如果你真心喜欢若勋,就留在他身边,等他看清他自己的真心好不好。”南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当年的秘密。 她没有拒绝南方的要求。 一切似乎没有发生一样,她和南若勋依旧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只是偶尔若勋会去听歌,深夜而归,她从来不问,像一只安静的猫,只是蜷缩在自己短暂的温柔里。 若勋也从未提起过简洛的名字。 但是她知道,这个名字如芒刺一般深深扎在自己的心里,想拔却拔不出来。 有一次,她偷偷去了那间酒吧,看着简洛在台上唱歌,光芒四射,看着他坐在角落里听歌,如痴如醉。每次夜晚他晚归的时候,只要身上有酒味,她就回浮想联翩,想象他和简洛在一起的样子。 简洛的腰好细,是那种水蛇腰。 接连几天,她情绪低落,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天,她正在练习室发呆,谢韵哭着跑进来。 “夏娃,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次看见谢韵这样,没有精致的妆容,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几岁。 “怎么了?” “他已经两天没有联系我了,我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你说,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谢韵无助的看着她,她简直不敢相信坐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风光无限,美丽大方的大明星谢韵。 “你要说清楚我才好帮你啊。”她知道这个圈子的禁忌,所以虽然听说了谢韵的风流韵事,却从来不打探。 谢韵这才告诉她,原来她真的在和公司里的一个叫许飞的男星谈恋爱,而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许飞比谢韵小了八岁,他们家自然是不愿意谢韵的。 好在许飞不在乎,终于说通了家里人,可是最近许飞出去拍戏,俩个人联络少了很多,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又关机又失踪的。 看着谢谢韵憔悴的脸,她心疼也没有办法,毕竟感情的事不是别人可以帮忙的。现在自己根本帮不到谢韵,只能安慰她:“你不要太担心好不好,或者他刚好在飞机上,或者拍戏的地方没有信号,又或者他的手机没电了丢了,也说不定啊,既然你们已经到了婚嫁的地步,你就该相信他是不是?” “夏娃,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男朋友彻夜不归,如果你亲眼看见你的男朋友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女孩会相信他吗?”谢韵的双眼满是迷茫。 她一愣,旋即苦笑,自己何尝不是和谢韵一样患得患失呢? 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两个人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别的,她无精打采的回到出租屋,南若勋又不在家,冰箱上贴着他龙飞凤舞的大字:“晚上有应酬,自己吃饭。” 应酬?他会有什么应酬?不过是坐在角落里听老情人唱歌罢了,有时候她真想站在他们面前,拆穿他的谎言,这样的演戏她累极了。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黑眼圈,无精打采,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怨妇,要知道,自己才二十五岁啊,不!绝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决定,既然还在一起,就相信南若勋。 想通了,心情也舒服了许多。 联系了几个不错的朋友,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巷子口,挡住她的去路。 车上走下一个时髦女郎,黑色宽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笑笑:“不好意思,小姐,能挪一下车子吗?” “不能!”女郎一仰头,语气坚决。 好熟悉的声音。 女郎看着她愣住了,忽然咯咯笑起来,直到笑得捧着肚子蹲在地上。 热泪瞬间盈满眼眶,她扑过去抱住女郎又打又笑:“你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想死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老友相聚 当初,三哥欠下高利贷。云菁儿只留下一张纸条,说是要和三哥去挣大钱,就人间蒸发了一样,此时突然出现,看穿着打扮,竟真的和贵妇人一般。 看看云菁儿身后的豪车:“这一年多你跑哪儿去了?夏西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他还好吗?” 她一连串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云菁儿笑笑:“就知道夏西,他现在好的很,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不过,他今天晚上有应酬,明天会来接你的。夏娃,好久不见了,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她点点头,打电话给朋友解释了一下上了云菁儿的奔驰。 坐在幽静的咖啡厅,云菁儿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这一年多的他们的去向和缘由,只是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夏娃,你可以啊,现在可是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了,怎么样?和慕容远什么时候结婚?”云菁儿看着她。 不由苦笑,慕容远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简洛回来了,他的魂儿已经飞了过去,哪儿还顾得上她这个朋友,想起简洛,不由垂眉敛目,一阵悲凉。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混蛋惹你了?凭咱们现在的身份什么男人没有,听姐姐的,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过几天,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有钱的公子哥。”云菁儿豪爽地拍拍她的肩膀。 她苦笑:“什么跟什么啊这是,我和阿远只是好朋友,那些新闻都是作秀,你还不懂吗?” 又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不由愣住了,若勋扎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放下包:“你不是有应酬吗?” 在她挺直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应酬就是你啊,生日快乐。” 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夏娃笑了,脸上带着一丝很久不见的明媚:“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不会记得你生日还是不会知道你生日?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公,我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若勋深情款款,她丝毫忘记了这些天的委屈,竟然陷溺在他的柔情中。 只怕谁也想不到,素来冷面朝天的南若勋,有朝一日会对一个女孩儿这么温柔吧。 吃过蛋糕。 若勋的兴致似乎十分高,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哄着她也一起喝了很多酒。 趴在沙发上,若勋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夏娃。” “嗯。”她轻轻答应。 “对不起,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的心狂跳,是要分手吗?这难道是最后的柔情吗? 泪竟然毫无征兆落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明天就搬出去,现在走也行。”尽管那天魏宸出现在她家后,她再也没有回去那个地方,可是现在简洛要回来,了她也只能回到那里。 “搬走?为什么要搬走?”南若勋抓住她的肩膀,惊讶地看着她。 被泪水洗过的明眸明亮无波:“你不是要搬走吗?” “你见过简洛了是不是?南叔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我姐姐跟你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谁也没有和我说什么,我猜的。” 俊脸阴沉,半晌,他忍不住笑了,在她光洁的额头狠狠弹了一下:“我真想把这个小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要我搬走吗?” “我为什么要你搬走?”拥她在怀:“傻丫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去见简洛,简洛回来了,但是我和她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 “真的吗?你不骗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几个晚上,他坐在角落里听简洛唱歌,而她,则坐在门口,看他落寞。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 南若勋拍拍沙发:“这几天我的确是却了酒吧,但是是因为有人骚扰简洛,而阿远又出差不在,所以才去给她看场子,毕竟我们曾经朋友一场,现在她又和阿远旧情复燃。” 原来如此,黑眸闪过一丝光亮,瞬间消失。 “你是因为阿远才放弃她的吗?”她不太相信他能够忘记自己的初恋,南叔说的很清楚,若勋是那种轻易不会付出感情,一旦付出也很难收回的人。 她了解的若勋也是这样的人。 不等南若勋回答,她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该相信你的。” 两个人算是重归于好了。 “若勋,我今天见姐姐了,她说。”夏娃想起南方的话,自己该怎么说服他去做那个亲子鉴定呢? “怎么了?姐姐说什么了吗?”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咬着唇,终于挤出一句:“姐姐说,她还是希望你去把那个鉴定做了,不为别的,只为了塞住那帮董事的嘴巴,不然,不然你也不好回去的。” “你很想我回到南家吗?” 她用力点点头,他不能让他背着私生子的骂名。 “我考虑考虑吧。” 第二天一大早,南若勋的手机响了,是曾经的一个公子哥过生日。 冯玲,没有多深的交情,只是那时候他还是南氏集团的总裁,还是南家唯一的少爷,冯家和南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冯玲见到他的时候也会主动奉承几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自然不会拒绝,所以一直以来不温不火不远不近的维持着。 可是,如今自己已经不是南家的少爷了,本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他闭上眼睛,拒绝了,推脱有事,可人家说了一句:“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来的。”就挂了电话。 “是谁啊?”她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曾经生意上有些来往而已。” 他真心不想去,豪门之家的趋炎附势和落井下石,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曾经踩过多少人的肩膀才把南氏集团做成现在的跨过大公司,他深有体会。 当初的自己是天上的太阳,可是现在,没有人来踩他就已经很好了。 夏娃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若勋,你快去,姐姐也会去的!” 他不由一惊,冯家的人想做什么?姐姐一向不参与公司的事情,怎么会去冯家的宴会? 第二百五十四章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 表面上他是离开了南家,可是他何曾真正的离开过?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阿远性子单纯善良,无意生意场上的事情,最近,哪一桩哪一件生意又不是他在暗中指挥,浩翔背地里帮忙呢? 至于姐姐,更是温顺善良的女人,从来不会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这些年,姐姐已经够苦了,在慕容家那个名存实亡的婚姻里,为了两个儿子,为了他这个弟弟忍辱负重,强颜欢笑。 他忽然想起了姐姐那个好姐妹。 冯家的生意涉及黑白两道,他也因此渐渐从冯家抽身的,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吗? 南若勋越想越胆颤心惊,忙抓起手机给浩翔打了电话。 浩翔却全然不知情。 俊脸沉沉:“走。” “去哪?” “冯家的宴会。” 阿斯顿马丁疾驰在路上,侧头,凝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隐隐感觉一股寒气,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了,t国的神秘,还有那个和阿远长得一模一样的阿峰,据说和慕容远是双胞胎兄弟,可是在南家她从未见过阿峰,也没有人提起这个少爷。 更热她心惊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四合院何时多了一个地下车库! “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只要安心做南若勋的女人就好,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他的语气坚决。 她的心哇凉哇凉的,他说做南若勋的女人而不是南若勋的妻子,她想要的一切?他并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和所有平凡的女孩儿一样,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平静的生活,可以和自己喜欢的爱人牵手上街,可以在阳光下大声笑可以毫无顾忌的哭,也可以耍赖也可以撒娇还可以生个可爱聪明的小孩,一家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仅此而已。 车子猛转,驶入山道,她恍然心跳加速:“若勋,冯玲的生日宴会怎么会选在这样隐蔽的山林别墅区?” 黑眸赞赏的扫了她一眼,这个丫头有时候脑子很好用。 “一会儿到了宴会,找个机会你先带着姐姐离开。”他沉声说。 她点点头,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大手覆在她的小手,给她一个安定的微笑。 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了冯家的别墅,她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三面环山,一面大海,幽静却也隐秘。 早有人迎了过来,自然地挽着南若勋走向来人。 她现在已经是当红歌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虽然心里紧张,美丽的脸上依旧挂着公式的微笑。 应付着所有的问候,眼角余光扫向生日宴会,冯玲和她的哥哥正在酒会中央应酬。 南若勋轻轻掐了她纤腰一下,她心中明白,端着酒杯向着冯玲的哥哥冯远走去,这个冯远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也是个酒囊饭袋。 “冯总好,冯小姐好,生日快乐。”她笑脸盈盈,举杯相贺。 冯远看见她,两只小眼儿立刻生光,色迷迷盯着她:“夏娃小姐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啊。” 冯远拽了几句文词,她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忙借着酒掩饰过去。 南若勋一边应付着,一边寻找着姐姐。 又一辆限量版豪车停在别墅门口,引来不小的喧哗,全球限量版的豪车,只有五辆,南家就有两辆,南若勋和慕容远每人一辆,还是老爷子南方送给他们的礼物。 曾几何时,在南方的眼里,儿子和外孙子的待遇是一样的。 慕容远的女伴竟然是简洛,她不由自主看向南若勋,忘记了呼吸。 金童玉女。 宴会中十有八九的人都围了过去,因为此时,慕容远才是南氏集团真正的总裁。 她悄悄走到南若勋身后,小手握紧他的大手。 黑眸一笑,大手落在她的肩头:“我们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她略一迟疑,要知道,现在她才是慕容远公开的女朋友。 果然,南若勋和夏娃才走过去,身后地议论声毫不避讳。 “慕容远身边的女人是谁?夏娃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看来南家真是要败落了,怎么舅舅和外甥的女朋友在一起?” “您老忘了吗?这个南若勋已经不是南方的儿子了。” “这事可不好说,南方现在昏迷不醒,谁知道是不是外甥逼走舅舅的呢。” “也是也是。” 扫了一眼南若勋,他视若无闻,只是抓着她的手加大了力气,她挺直脊背,笑着迎过去。 不着痕迹自南若勋手中抽出小手,挽住慕容远,笑靥灿烂如花:“阿远,谢谢你去接我的好朋友。” 她拉着简洛的手大声说:“我给格外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公司力捧的下个红星简洛小姐。” 简洛一愣。 舅甥俩个交换眼神,暗中佩服夏娃的机智。 众人围拢过来,一阵寒暄。 “你怎么来了?”慕容远看着人群中两个绝世大美女,低声问南若勋。 “姐姐呢?她没有来吗?” “我妈妈没有接到邀请函啊。”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的女朋友夏娃很棒,是不是?舅舅。”慕容远啜一口酒,咬重舅舅两个字。 黑眸扫了一眼这个幼稚的外甥:“我从来不知道出席宴会带着别的女人,然后称呼别人的女人女朋友是什么道理,难道这就是你这一年多的长进吗?” 他一向都不管舅舅。 索性不再说话。 终于从人群挤出来,简洛举着酒杯:“你们再聊什么?” 南若勋拉起夏娃的手:“简洛,我来介绍一下。”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和简洛见面,但是夏娃很喜欢这个大姐姐,生怕若勋会胡说,忙打岔:“不用介绍了,我们已经认识了,简洛,歌手,我是写歌的,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是吗?简小姐。” 简洛大方一笑:“那是自然,阿远的眼光果然很好,女朋友不但漂亮,还十分有才华。” 简洛把她推给了阿远,心里酸涩,面上淡淡的。 黑眸暗沉,盯着简洛:“我以为你才是阿远的女朋友。” 简洛的脸色变了变,一时间,四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危险来临 简洛还是以前的样子,锥子脸,高鼻梁,大眼睛,是时下最流行的美人样子。他以为自己会不在乎,可是见到简洛和阿远在一起的瞬间,他还是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不自觉紧紧拦住夏娃的肩膀:“夏娃,这就是阿远不见你的理由吗?” 她的心划过一丝伤痕,面对他的前女友,他没有介绍自己是女朋友,而是把自己间接推给阿远。 浅笑,不着痕迹地推开南若勋的手:“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去趟洗手间。” 低眉垂目走过,泪落在脚下,了无痕迹。 一双白色高跟鞋映入眼帘,夏娃忙收住脚步,抬头,短发女孩举着酒杯笑盈盈看着她:“夏小姐好,能邀请到夏小姐来我的生日宴会,可是我三生有幸啊。” 这个冯玲她见过几次,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若不是为了南云卿,她和他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笑得有些虚弱:“祝冯小姐生日快乐。” “谢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呢。”冯玲很真诚,她摇摇头,匆匆留下一个背影。 南若勋,慕容远和简洛站在门口,三个人沉默着,正在这时,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南叔和云卿下了车,见到简洛,两个人本能一愣,交换了一个眼色,南云卿笑着走向若勋:“若勋,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夏娃呢?我这个弟媳妇就是太招人喜欢了,是不是啊?阿南。” 云卿一直称呼他阿南,南若勋一双黑眸盯着南叔:“南叔,我一直不清楚你是叫阿南还是跟了我父亲姓南呢?” 几分挑战。慕容远浓眉挑了挑,也斜睨南叔。 南叔一笑:“记者已经拍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南云卿挽着若勋,笑得大方得体,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慕容远和简洛。 “妈妈,你真的看不见我吗?”慕容远面对母亲的背影,心酸又心痛。 南云卿站住脚步,背对儿子,心里在滴血,却依旧笑着:“五年前我就说过,在南家,有我没有简洛,有简洛没有南云卿,你,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姐姐!”南若勋忙阻止姐姐。 云卿满面微笑,和大厅的宾客点头打着招呼,却低声对若勋说:“如果你不想姐姐早死,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去招惹简洛。” 他顿时无语,黑眸落在简洛脸上,刚好简洛也看向他。 “夏娃呢?”南云卿低声问。 他恍然想起了夏娃,目光掠过全场,却没有夏娃的踪迹,一颗心立刻紧张起来,这个小丫头不谙世事,这样的场合,她的容貌和身材.......忙松开姐姐的手臂:“这个死丫头,就不能好好待着吗?姐,我去找找她。” 看着弟弟匆匆而走的背影,南云卿几分欣慰,她真的好害怕简洛的回归,是南家舅甥两个再次的灾难。 夏娃站在游泳池旁,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投在水面,波光粼粼,如她此时的心情,想要安静偏偏涟漪不断,泪,滴滴落下,她知道自己该退出了。 只是怎么会这样心疼? “夏娃......夏娃.......”门口是南若勋低低地呼唤声,她本能地躲在假山石后,蹲下来,擦干眼泪。 她不想看见他,至少现在不想。 听着若勋的脚步走身旁来来回回走过,她摒住呼吸,直到他的脚步突然消失,她虚脱一般蜷缩在假山后,依靠在石壁上,泪珠双双对对落下。 她才想走出假山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夹着低低地争辩。 “你不要把事情搞大,小姐只是让你把那个南若勋扣下,不是让你杀人!” “你们知道个屁,听小姐的还是老董事长的?董事长说了,一定要把东西找到!” “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了小姐的姿色,想做冯家的乘龙快婿吗?你就省省吧,老爷子对南若勋也有意思,看不上你的。” “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这张小白脸,你还有什么?” 声音渐渐远了,她听出其中有魏宸的声音! 南若勋有危险!她忘记了自己的伤心和简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南若勋,让他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才站起来,身后有人紧紧拥住她,同时捂住她的嘴巴,惊恐的睁大眼睛,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又是一阵脚步声。 “找到了吗?” “没有,我找遍了大厅也没有找到南若勋的鬼影子。” “慕容远和简洛都在,他应该走不远,记住,先盯好南云卿,只要南云卿在,南若勋就不会丢下他这个宝贝姐姐不管。”是冯玲! 情急智生,她张口咬住捂着自己的手,一声低喝在耳畔:“你是狗啊!” 她回头,竟然是南若勋,不由一阵气恼,用力狠狠踩在他的脚尖:“你是猪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全然忘记了身边的危险正一步步靠近。 “我以为你已经熟悉了我的气味。”黑眸竟有些失落。 她红了脸:“你真当我是狗啊。” 拥她在怀:“你是我最好的宝贝,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去大厅找我姐姐和简洛,想办法联系阿远,带他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泪不争气的落下,他只要一句话,她就可以忘记所有,哪怕是亲眼所见的事实,也会抛在脑后。 “那你怎么办?”她不想他有危险。 “放心。” 假山外,响起有节奏的掌声:“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谁说我们南大董事长不懂感情?这大概是今年最感人的年度大戏了。” 南若勋身子僵住,大手紧紧握住夏娃的小手,附在她耳边:“一会儿想办法离开这里,他们要找的是我,记住,带姐姐离开!” 清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点点头:“保重!” 她太了解他了,即便此时有一万个不放心,一千万个想和他面对,在他心中,姐姐南云卿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只要保护好他最重要的人,他就不好有所顾忌。 黑眸赞许的看着她,牵着她冰冷的小手走出假山。 二十几个黑衣人顿时呈扇面包抄过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跟着他跳海 她不由自主抓紧他的大手,他在她耳畔,再次提醒她:“一定要找到姐姐,只要你们俩离开这里,我和阿远就会有办法离开。” 她点点头。 “冯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南若勋耸耸肩,黑眸落在黑衣人身上。 冯玲咯咯咯一阵娇笑:“南总,”冯玲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摇摇手指:“nono,我现在该称呼您什么呢?雷霆的少东家?还是雷帮主的义子?我就是不该叫您南总了,大家都知道您不是南方的亲生儿子。” 她竟然知道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南若勋面不改色:“冯小姐要找的人是我,让夏小姐离开这里怎么样?” 冯玲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夏娃身边,突然捏住她圆润的下颌,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夏小姐好魅力啊,大众前是慕容远的女朋友,又和莫氏的少爷纠缠不清,暗地里却是南若勋的心上人,请问夏小姐,你是怎么迷住这三个男人的。” 清亮的眼睛迎着冯玲泛着红丝的眸子,沉默,她知道冯玲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南若勋突然出手,一脚踢飞身边的黑衣人,紧跟着拳脚生风,一手抱着夏娃,一边向门口跑去。 “追!放走一个我要你们的命!”身后是冯玲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声。 夏娃哀求地看着南若勋:“若勋,放下我,你快去找阿远和姐姐。”她不想做他的累赘。 南若勋咬着唇,用力把她推进大门:“快走,带姐姐离开这里!” 反手关上玻璃门,一门之隔,却是天涯海角般遥远,她咬着下唇,泪簌簌落下,看若勋拼尽全力和黑衣人周旋,咬牙掉头冲进大厅。 此时的客厅内俊男美女正在舞池中旋转,她穿梭在人群中,既看不见南云卿,也没有发现阿远和简洛。 心如油煎一样难受,她正在乱撞,黑暗中一双手抓住她,在她的耳边低声:“别出声,跟我走。” 是三哥夏西的声音! 穿过人群走到大厅门口,借着昏黄的灯光,果然是三哥夏西! 眼泪顿时崩落:“三哥,你,你去哪儿了?” 夏西四处看看,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轻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走,我会去四合院找你的。” 夏西向外推她,她一把抓住门把手,摇摇头:“不,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找到南云卿和阿远。” 夏西急了:“你带不走南云卿的,今天冯家的宴会就是针对南若勋,南云卿是冯家的鱼饵,怎么会让她离开这里。” “三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快点走!” 她笑笑,一别数月,三哥变了,如今西装革履一身名牌,更加英俊潇洒。 夏娃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扬起小脸,脚步坚决地走向舞池,一曲结束,灯光骤然亮起来,她刚好站在光束中,暴露自己才能让南云卿和慕容远发现自己,她已经没有其它的办法,三哥在这里,她相信,他不会任凭别人伤害自己。 夏西无奈,躲进窗帘后静观其变。 南云卿果然发现了夏娃,从楼梯口走过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她故作镇静,脚步急急地走向南云卿,眼睛则偷偷打量四周,果然,三四个黑衣人从角落走向她和南云卿的方向。 心神大乱,要如何摆脱这些黑衣人? 正在此时,她一眼看见阿远站在二楼的楼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冲着阿远甜甜一笑,随手抄起桌上的红酒:“阿峰先生,好久不见。” 阿远不明就里,不知道夏娃怎么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叫阿峰。 在外人看来,慕容远和慕容峰实在没有什么差别,只要慕容远板着脸,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发现他们之间的区别吧。 果然,黑衣人一怔,她趁机抓住南云卿的手,拽着她走向门外。 云卿不解地问:“夏娃,你要带我去哪里?若勋呢?” 眼看黑衣人已经围拢过来,就在此时,豪华顶灯啪嗒一声,大厅里顿时一片黑暗,,院子里响起一阵枪声,人群顿时大乱,她趁机拖着南云卿混进人群,被裹挟出了大厅,直奔别墅后门。 若勋说的明白,他会在后门等她们。 南云卿何等聪明,见此情景也不再多问,跟着夏娃拼命向后面跑去,大概五分钟后,她果然看见一个后院墙壁上有一个小铁门,跑过去,用力拉开铁门,门锁着,好在她和云卿都不胖,刚好可以挤出去。 “你先出去。”云卿推着她。 “不,姐姐,你一定要平安离开这里,不然若勋会恨我。”不等云卿再说话,推着她出了小门,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云卿刚好出去,忙拉住她的手低声:“快,夏娃,快出来。” 她拼命挤出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手拉手拼命向前跑去,眼看就要摆脱黑衣人的追赶,一条河挡住她俩面前,南云卿瘫坐在地上:“我实在跑不动了,夏娃,你自己快跑,量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姐姐,我背你。”她用力拖着南云卿,怎奈两条腿发软。 正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别克停在她们面前,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抓住南云卿,用力塞进车子里。 “阿峰,是你吗?阿峰,妈妈不是在做梦吧?”南云卿激动的抓住慕容峰的手。 “妈,我们去找舅舅。” 慕容峰和慕容远虽然是长相相似的双胞胎兄弟,但是性格却完全不一样,阿峰惜字如金,一向不喜欢也不善于表达感情,而阿远则是风流健谈,活泼好动的。 南云卿刚要问南若勋在哪儿,阿峰突然睁大眼睛,一声低吼:“舅舅!” 顺着慕容峰的目光,她一眼看见南若勋手捂着胸口,掉进了大海! 慕容峰拉车门就要出去,驾驶位上的黑衣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接应少主,你不能去。” “放开!”慕容峰红了眼。 又是一阵枪声,追逐南若勋的黑衣人冲着海面一阵乱射。 大眼空洞无神,小手紧紧抓住阿峰的手:“你舅舅交代的清楚,一定要把你妈妈安全送回家!如果你真的爱你舅舅,带你妈妈回去。” 说完,拉开车门,转身奔向南若勋掉入海里的桥头。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工呼吸 她不顾一切跳进水里,却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南云卿已经拉开了车门,却被人从外面再度关上,一声低吼:“慕容峰,还不带你妈妈离开这里!” 闻声,慕容峰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水面波光粼粼,时不时溅起朵朵浪花,他这才吩咐司机:“我们走。” 南云卿虚脱一般趴在儿子的怀里,仰起头,眼泪簌簌落下,无助地祈求的看着儿子:“阿峰,我们走了,你舅舅怎么办?他不能死不能死,妈妈对不起他啊........” “舅舅不会死!”阿峰也一向惜字如金,多一个字也不肯说,大手用力钳住挣扎的妈妈,目色复杂,他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t国,母亲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词汇,和眼前的女人似乎无法联系到一起。 慕容峰和慕容远一样,心里藏着一个深深的疑惑,为什么母亲让他们兄弟分离,却从来不觉得愧疚,反而对舅舅,似乎总是充满了负罪感。 车子极速飞驰在凌晨的公路上,南云卿安静的趴在慕容峰的腿上,刚才,南云卿实在太过吵闹,无奈之下,慕容峰给她用了安眠作用的药。 车子拐进别墅,慕容峰跳下车,抱着母亲大步流星走上二楼,转身吩咐身后的司机:“你守在这里,若是她又一丝危险,我不会放过你。” 司机点点头:“少主放心,我在夫人在。” 第一缕阳光破晓而出,照在海滩上,夏娃安静地躺在沙滩,南若勋双手交叉按着她的胸口,一股水从她口中喷出,却是毫无反应,他捏着她的口鼻,正要给她做人工呼吸,长睫毛闪动,大眼睛倏然睁开。 “我,我们死了吗?”夏娃怔怔的看着南若勋,神游物外。 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嗯,我们已经来到了天堂。” “天堂?天堂是什么样的?”她挣扎着坐起,狐疑地看着周围。 她的额头一阵痛,捂着额头,瞪视南若勋:“你干嘛打我?!” “你不会游泳跳什么海?”想起她差点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他实在后怕极了,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才可以让自己放心。 她恍然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摸着脑袋想也不想:“我只想救你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还救我.....”南若勋的脸色逐渐苍白,黑眸无光。 “血!你怎么流血了?!”夏娃这才看见他的手捂着左腹,血从他的指缝冒出来。 南若勋一头栽倒在沙滩上,她抱着他的头,四处张望,空旷的沙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南若勋,你不要这样!你不能死,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你答应要和我生一个足球队的小孩的,你答应要为我找到我的二哥,你答应了我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做到,你不能死......”夏娃紧紧抱着他的头,在心里呐喊,泪水淌满他的脸。 “我不会被他们打死也会被你活活憋死的。”南若勋费力地睁开眼睛,挤出一丝笑。 她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我背你。” 他忍不住苦笑:“我的口袋里有个烟火棒,你拿出来,打开,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按照他的指示,打开烟花棒,一股浓烟升腾在空中,不大会儿,果然见四五辆汽车自不同方向开来,她笑着哭着:“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看到慕容峰,南若勋头顿时垂下。 “若勋若勋!”她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慕容峰推开他,抱着舅舅上了一辆房车,她紧随其后,上了车,她愣住了,车上竟然像个小型手术室,王天秋戴着口罩,冲她点点头:“夏小姐放心,有我老头子在,若勋不会有事。” 一切竟然早已经准备好,她在一旁看着王天秋为他取子弹,血模糊了她的眼睛,为防自己哭出声来,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 两个小时过去了,王天秋送了一口气:“好了,夏小姐,若勋失血过多,这几天要给他好好补补。” 王天秋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转过头来,眸子里几分戏谑:“夏小姐,若勋底子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半个月之内你们还是要注意,不能,不能行夫妻之事。” 她只顾着点头,根本没有听清王天秋说了什么,只是见慕容峰的眼神,才恍若惊醒,不由红了脸。 手术做完,车子驶进了一个隐蔽的公寓,两个壮汉抬着若勋进了别墅,她紧随其后。 人散去后,她在别墅内走了一圈儿,竟然发现这里一应俱全,连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满的。 此时安静下来,回想这两天事情,好像正梦里一样,前天他和她还是恩爱小情侣,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怎么今天南若勋竟成了冯氏追杀的目标?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也明白现在什么都不能问。 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排骨汤,悄悄走进卧室,他还在睡着,趴在床头,双手支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英俊的不像人的脸,如在梦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南若勋的女人。 “看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看够吗?”他忽然睁开眼睛,调皮地看着她。 小脸通红,白了他一眼:“我给你熬了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你喂我。”南若勋竟然和她撒娇! 她长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躺在床上的是那个大名鼎鼎冷酷无情的冷面总裁南若勋。 点头如鸡啄米一般,勺子才送到他嘴边,他却突然闭上嘴巴,她不解地看着他:“这样不方便?你要坐起来吗?” 他摇摇头。 “是伤口疼吗?我去给王叔打电话。”她慌忙站起来。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回头,看着他那双黑黝黝的大眼,无奈,只好坐在床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不说我怎么猜得到呢?” “我饿。”望着她的黑眸竟然几分委屈。 忍俊不禁,只好端起汤碗:“好好,我喂你喝汤,乖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勺子送到他的唇畔,他却依旧紧闭嘴巴,她不由几分恼怒:“喂!你究竟闹哪样!饿了又不张嘴,不想喝汤吗?王叔说了,你失血过多,要好好补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爸爸醒了 浓眉紧锁,别过头去,她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快给我瞧瞧。” 夏娃没有发现黑黝黝的眸色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不禁伤口疼,心口更疼,今天不过是受了一点伤要你照顾,你都是如此发呆不耐烦,若他日我老的掉光牙齿,你岂不是更会厌烦我。” 她无奈地翻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真的是那个冷面总裁南若勋吗? 在他面前,她永远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好好好,你说想怎么喝我就怎么喂你好不好?” “你含了喂我。”他强忍笑意。 “什么?”她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看着他眼底的坏笑,她终于恍然,不禁红了脸,勺子送到他嘴边:“爱喝不喝!” “谋杀亲夫啊。”他故意鬼叫。 南云卿刚好推门进来,忙跑过来:“若勋,你怎么样了?” 他不由哈哈哈大笑,牵动伤口惹来一阵疼痛,她白了他一眼,轻声说:“活该。” 南云卿看看弟弟再看看夏娃,明知故问:“夏娃,你脸怎么这样红啊?” 看着南云卿满脸微笑,她一跺脚:“姐姐,你也跟着他欺负我,我,我走了。” 云卿忙拉住她的手腕:“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们若勋要恨死我这个姐姐了,是不是若勋?” “姐姐......”她拖长声音无可奈何,却发现云卿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口,回头望去,见简洛和慕容峰站在那儿,不由自主回头看向南若勋,他正看着简洛。 原来姐姐的话是说给简洛听的,自己不过是南家逃避简洛的工具罢了。 没有来由一阵心酸,她不想阻碍和防备任何人,淡淡说了一句:“看来,我真的该走了。” 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这儿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儿?” 四目相视,她知道南若勋一定有很多话要对简洛说,笑得有些虚弱:“我和姐姐出去一下,总要买些生活用品,还要去看看冯家接下来的行动,简小姐陪你,我一会儿就回来。” 南云卿站起来,目光始终盯着简洛:“夏娃,你心思单纯善良,可有些人就未必了,总是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这样,姐姐和阿峰去买东西打探消息,你在这里陪若勋,我想简小姐应该知道什么是避嫌。” “姐姐。” “姐姐!” 她和他异口同声。 黑眸暗沉,她不由分说拖着云卿走向门口:“姐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走到门口,简洛拉住她的手,很真诚:“夏娃,不知道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谢谢你,你放心。” 她忙不迭点头:“简小姐,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聊,我先走了。” 简洛又看向一旁沉着脸的南云卿:“姐姐,” 南云卿挥手止住她:“简小姐不要这样叫我,南云卿承受不起!再说你一会儿阿姨一会儿姐姐,我也受不了!” 简洛知道自己伤的最深的不是南若勋也不是慕容远,而是南云卿,当年自己和舅甥两个的感情纠葛,夹在中间最为难的还是这个姐姐和母亲。 她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所有的道歉都很苍白,我也知道我伤害南小姐太深,并不想请求您的原谅,只是希望您不要和我这样的人生气罢了,不值得。” 低眉顺眼的委婉,她太过了解南云卿,南云卿最受不了就是这样的柔顺。 果然,南云卿没有再说什么,挽着夏娃的手,没有回头:“若勋,我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是来告诉你爸爸已经醒了,亲子鉴定呢已经看了,你就是爸爸的亲生儿子,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再走一次弯路。” 看着简洛,南云卿补了一句:“简小姐,八年前,你把南家搅得天翻地覆,我希望你这次回来能够手下留情。” 不等她说话,南云卿挽着夏娃和慕容峰出了别墅。 坐在阿斯顿马丁柔软的座位,她却如坐针毡。 南云卿扫了她一眼,轻声叹了口气:“刚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现在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放心,姐姐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绝对不会让那个狐狸精再兴风作浪。” 南云卿似乎恨极了简洛,她不解的看着这个美丽雍容的女人:“姐姐,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简洛吗?” 慕容峰突然插了一句:“妈,你放心吧,舅舅已经长大了,慕容远那小子也已经二十八岁了,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情了。” 南云卿看着慕容峰,一声长叹:“阿峰,你们三个里面,就是你最懂事,可是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过几天妈妈带你去沈阿姨家坐坐,她的女儿很漂亮也很温柔,还是学霸.......” 慕容峰举起双手:“妈,你饶了我吧。” 看母子二人说说笑笑,头扭转车窗外,心里猜测着南若勋和简洛见面的情景,还是泛起阵阵酸涩。 车子停下,推开车门,她愣住了:“这是.......” 南云卿竟直接把她带回了南公馆。 “走吧,爸爸在里面等你。” “你都知道了?”看南云卿的样子,想必已经知道了南方是在装病。 南云卿点点头:“我都有些吃醋了,爸爸居然瞒着我,却告诉你真相。” 不由苦笑,自己哪里知道什么真相,不过是配合一下南方,让南若勋快点回家罢了。 南方守住拐杖站在门口:“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南云卿似乎特别害怕南方,脸色立刻没有了表情,低声:“爸爸,夏娃来了。” “哼!”南方瞪了南云卿一眼,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 她很好奇,南方只有一儿一女,对待这一双儿女怎么会如此冷淡疏离呢,简洛当年究竟又做了什么?竟然南家人如此痛恨,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慕容峰都十分讨厌简洛的出现。 餐桌上杯盘罗列,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张妈见到夏娃十分开心:“夏小姐您来了,上次您叫我的烫老爷喜欢的很呢。” “张妈,您叫我夏娃就好了。” 南方突然冒出一句:“若勋呢,她去看他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冰冷的唇 闻言,南云卿筷子上的菜掉在了桌子上。 慕容峰见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南云卿的碗里:“外公,舅舅要见什么人愿意见什么人,我妈管不了,简洛回来和离开我妈也控制不了。” 南方看看女儿,一声轻叹:“峰儿,我没有怪你妈,你们还是要想想办法,让若勋快点回家来住,免得他再整出点什么事情来。” 南云卿和慕容峰谁也没有告诉南方南若勋受伤了。 “外公,你真的醒了?我的外公祖宗,您可吓死我了。”慕容远从外面窜进来,趴在南方脊背上摇晃着,眼睛落在夏娃身上:“哟,这不是夏大明星吗?您这贵足踏贱地,究竟有何贵干啊?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简洛回来了,我舅舅又把你甩了啊?” “啪”一声清脆的响,南方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慕容远:“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昏迷不醒这段时间,夏娃帮了你多少?帮了咱们南家多少?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慕容远白皙的脸掠过一丝嘲讽的笑,阴测测盯着她:“帮我?是是是。她夏娃明里是我慕容远的女朋友,暗地里却爬进了我舅舅的被窝!这就是帮我吗?怕外面天冷,帮我戴顶绿帽子!” 一口饭含在嘴里,哽在她的喉咙。 南云卿看了她一眼,低声训斥慕容远:“阿远,你不能这样说夏娃,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不是在简洛身边吗?” 慕容远斜睨南云卿:“你不就是想帮他们开脱吗?八年前,想办法拆散我和简洛,成全你的宝贝弟弟,八年后,想办法拆散我和夏娃,还是成全你的宝贝弟弟!” 南云卿气的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慕容远转向夏娃:“夏大小姐,南若勋给你承诺了吗?说过他爱你吗?没有吧?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简洛!你也就托了几分像简洛的样子,才能爬进他的被窝,说白了,你不过是简洛的影子,如今人家正主回来了,你这影子该收起来了。” “够了!”慕容峰一把抓住慕容远的脖领子。 慕容远一愣,继而哈哈一笑,看看夏娃苍白的脸,再看看慕容峰:“怎么,宝贝弟弟,你还嫌南家不够乱,也来凑凑热闹,说吧,你是看上了夏娃还是看上了简洛。” “无耻!”慕容峰一掌落在慕容远腮帮子上。 弟兄俩个打在一处。 南方气急败坏,冲着一旁的张妈吼道:“还不快去叫人把他们俩拉开!” 保镖进来,分开弟兄俩。 南方看看两个样子相似的外孙:“我宣布,夏娃以后就是你们未来的舅妈,你们兄弟俩谁再欺负她就是对外公不敬!” 慕容峰挣脱保镖的手,走向夏娃:“舅妈,我们去看舅舅。” 慕容远冲着南方的背影怒吼:“凭什么!?凭什么我又是我退出?!” 她大脑一片空白,被慕容峰驾着走出南公馆。 坐在副驾驶,慕容峰递给她纸巾:“舅妈,你别听阿远那混小子的,舅舅和简小姐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笑笑:“谢谢你,阿峰。” 这双胞胎俩兄弟除了相貌一样外,竟然连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慕容远头脑简单,热情如火,而慕容峰则心思缜密,沉静内敛,难怪南若勋会把阿峰带在身边。 车子停在别墅,南云卿的手才落在车门,慕容峰沉声说:“妈,你就不要进去了,我陪舅妈进去就好。” 她不由红了脸:“阿峰,你别这样叫我,叫我夏娃就好。” 按年纪来算,她比慕容峰还小了两岁。 南云卿立刻说:“那怎么行,萝卜小在辈上,阿峰,以后你就叫夏娃舅妈,你外公刚刚说了,以后你舅妈就住在咱们南家。”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是,看看别墅内,她又有点怯,自己现在进去会怎么样呢?南若勋会不会生气?他和简洛又在做什么呢? 慕容峰拉着她的手腕。低声说:”如果不想我妈杀进去找简洛麻烦,跟我走。” 她很奇怪今天的慕容峰竟然说了这么多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让南云卿下车。 与其说走进了别墅不如说是被慕容峰驾着进了别墅。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慕容峰一个转身,挡在她前面:“舅妈,我好像忘记关门了。” 她笑了,泪落下,没有想到阿峰竟然心细如尘,其实她已经看见了简洛趴在南若勋的怀里。 又如何?就像慕容远说的,自己不过是简洛的影子罢了。 脚步虚浮地走下楼,慕容峰和简洛随后跟了下来。 “舅妈,舅舅找你。”慕容峰见她推门要走,疾步越过简洛,生生将她拽回来。 简洛看着她,满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夏小姐,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只是帮若勋拿一下手机。” 感情真的是很自私的东西,她不想看见简洛也不想听她解释。 慕容峰瓮声瓮气地冲着简洛说:“简小姐,该见得人你已经见过了,该说的话你也说过了,这里不欢迎你,不送。” 慕容峰拖着夏娃上了二楼,推她进了南若勋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他躺在床上,她很想听他解释,他却闭上眼睛。轻声说:“我累了,明天早上再聊。”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退出房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天秋来给南若勋换了药,她熬了骨头汤,走到门口,刚好听见南若勋的声音:“王叔,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她,这件事您一定要帮我,就不要让夏娃知道了。” 她悄悄退出,将汤碗搁在了餐桌上。 也许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正在发呆,王天秋走下楼梯,看见她一笑:“夏小姐醒了,刚好,若勋找你。” 她忙擦干眼泪:“好,王叔您慢走,我马上过去。” 王天秋站住,看着她:“哭了?为什么?因为简洛的事情吗?夏娃,作为一个长辈,我劝你一句,什么也不要问,安静待在若勋身边,他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第二拜六十章 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 她微微一笑:“王叔,谢谢您。” 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任他予取予求,像手纸一样,用过之后随手扔掉吗?她很爱他,但是不想爱的没有尊严,更不想成为他和初恋的阻碍。 偌大的别墅就剩下她和他,原本想就此走掉,又实在担心他的伤势,只好端了排骨汤上楼。 今天的南若勋格外安静格外听话,让喝汤就喝汤,让睡觉就闭眼,其实,她希望他如往常一样,哪怕会笑话自己傻,哪怕自己会上当。 整整三天过去了,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简洛,可是她心里明白,以前的简洛只是一根隐形的刺,而今的简洛是一道实实在在的屏障,她和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三天后,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她也安心了。 第四天一大早,慕容峰提着满满两大包东西进来:“给,舅妈。” 她红着脸看了一眼南若勋:“阿峰,你若再这样我可恼了。” 南若勋依旧翻着报纸,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她多希望他能承认阿峰的话,或者直接否定。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电视里刚好放了那首老歌: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爱情不是我想象,就是找不到往你的方向,更别说怎么遗忘........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等你明白我给你的爱,永远都不能走开。 此时此刻,她的心如歌词一样紊乱。 南若勋关掉电视:“我去休息会儿。阿峰,照顾好夏娃。” “是。”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想,自己或许该安静的离开了。 原本想悄悄离开,可是慕容峰竟然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左右,阿峰不善言辞,只是默默陪着她,她不由笑了:“阿峰,你有事情就去忙,我出去一下。” 阿峰不说话,只是她才拿起包,他就夺下来,用手指着让她坐下。 心想这一家人怎么都怪怪的,一个慕容远明明喜欢的是简洛,偏偏要缠着自己,一个慕容峰,人前人后叫自己舅妈,而最奇怪的是他们的舅舅,初恋情人回来了,又不肯放她离开。 中午三个人闷头吃了一顿无声的午餐。她决心悄悄溜出去。 主意打定,下午她把自己关在书房画画,阿峰实在无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溜出书房,悄悄关上房门。 提着鞋子一溜烟跑出大厅,站在别墅院子里,回头看夕阳下的别墅,心说:南若勋,祝你幸福。 转头,却撞在一个人身上,摸着自己的脑门,南若勋的黑眸盯着她,竟有几分笑意。 “你,你要吓死人吗?!”她低吼。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好不好?”他一手擒住她的肩膀:“怎么?才几天而已就如此想我了吗?” 看他坏坏的样子,眼泪扑簌簌落下,这几天的委屈似乎一股脑发泄出来:“我为什么要想你?你还会想我吗?” 她真的好想他和自己说说简洛的事情,哪怕是生气也好,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回身冲着身后的保镖:“带夏小姐上车,我一会儿就到。” 保镖不由分说驾起她,她双脚乱蹬:“放开我!放开我!南若勋,你这个混蛋!” 保镖把她塞进车里,车门锁上,不大一会儿,南若勋坐到她身旁。 “让我下车!” “你希望我会南家吗?” 清冷的眸子盯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姐姐说只要我回去,你就住进南公馆。”他盯着她。 她顿时无言,她的确答应了南方和南云卿,只要南若勋回去,她就住进南公馆,可是那时候简洛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自己住进去算什么,又是以什么身份住进去呢?! “夏娃,我知道你想什么,现在我还不能给你承诺,给我时间好吗?”南若勋说的很真诚。 “不,南若勋,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不是承诺也不是南家少奶奶的名分,而是他一句话而已,只要他说他需要,她会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可是,现在他真的还需要自己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留在他身边的意义。 “开车。”南若勋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南公馆,她迟迟没有下车,还是南云卿亲自跑出来接她:“夏娃,你们怎么才回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南公馆小住了。 却是天壤之别。 才走进南公馆,南方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妈等站成一排,保镖站成一排,见到她,立刻恭谨的鞠躬:“欢迎少奶奶回家。” 她愕然站住,看向一旁的南若勋。 俊脸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将行李箱交给一旁的管家:“我们住哪儿。” 我们?她一时没有醒过神来,直到张妈带着他和她进了一间豪华卧室,她才张大嘴巴看向他:“我和你一起,睡........” “你以为呢?难不成你还不习惯?” 她无言,转身要出门,被南若勋一把拉住:“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南小姐,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你是想要宣告天下,我们走四合院同居的事情吗?” 她愣住。 松开她,走到床边径自脱了衣服:“你放心,我的伤口还没有好,最近这几天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忍不住红了脸,嘟囔了一句:“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误会。” 俊脸阴沉,突然抓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阿远也住了回来,你是不想他误会吗?” 她气结,亮晶晶的大眼盯着他,挤出一句:“南若勋,你真是混蛋!” 不等他说话,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跺在他的脚尖,趁机跑出卧室,迎面刚好碰上笑盈盈的张妈,张妈鞠了一个九十度躬:“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吗?” 她忙挥挥手:“张妈,您别这样叫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夏娃好了。” “那怎么行,这次是老爷亲自吩咐的,您以后就是南公馆的女主人了。” 南公馆的女主人,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就在这时,南云卿走下楼:“夏娃,我们一起去见见客人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入住南公馆 不容她拒绝,南云卿拖着她就走,站在楼梯口,看见简洛的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是南家拒绝简洛的借口,说的在明白点,自己就是南家对付简洛的枪,可惜,南方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南若勋应该不会在乎她的,简洛,一直是南若勋的伤口。 转身想走,却被简洛叫住:“夏小姐,我今天是特别来像你解释的。” 背对简洛,轻声说:“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我和若勋曾经的确交往过,但也只是曾经,现在的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南若勋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简洛,你上楼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看着昔日的情人,忍不住轻笑,泪却不争气的落下,看着若勋冷漠的背影,说:“对不起,南总,是我该像简小姐解释的。” 冲着简洛深深一躬:“对不起,简洛,我和南总什么关系也没有,住在这里,是因为.....” 她实在不善于撒谎,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因为夏娃是我慕容远的未婚妻!”慕容远从门外走进来,手搭在她的肩膀,黑眸挑衅般看着二楼南若勋的背影。 南若勋脚步停顿,夏娃哽咽的脆弱,落在他耳畔如同针扎,很疼,可是,他现在只能这样做,因为父亲选择了用夏娃对付简洛,那么夏娃就不会有危险,而简洛则不同,她的回来就是父亲南方的一个必须拔出的刺。 她好希望他能够说句什么,可惜,他挽了简洛的手进了他和她的婚房。 “你真的不怕夏小姐误会吗?”简洛强压内心的兴奋,故作为难。 南若勋站在窗口,他又怎么会不担心,特别是阿远那小子,一定会缠着夏娃的,只是,他是男人,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对付一个弱女子。 何况,终究是自己对不起简洛。 “你是了解我父亲的,为什么要来?”南若勋的声音很冷。 冷到简洛特别失望:“我了解你的父亲,难道你就不了解吗?如果我不来解释,他会放过我和.....”简洛没有说下去,转身,手落在门把手上:“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破坏你现在的生活,夏娃,很好。” 简洛摔门出去了,他没有追也没有挽留。 手捏住眉心,头一阵疼。 简洛直奔客厅,夏娃和南云卿正准备出门,见到她,不免有些惊讶。 简洛走到夏娃面前:“夏小姐,祝你们幸福。” 夏娃扬起清秀的脸,微微一笑:“简小姐这又是何苦,你明知南总喜欢你,就不要拿我开心了,如阿远所说,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 简洛笑得有些神秘:“但愿如夏小姐所说。” 慕容远看着简洛的背影,抬脚想要追,夏娃淡淡的说了一句:“阿远,如果你追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是南家舅甥俩个旧爱新欢争宠!” 慕容远生生站住,满脸歉意:“夏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简洛重新开始,他甚至以为自己会真心喜欢夏娃,可是,当简洛出现的那一霎那,他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改变过,曾经简洛的一笑一颦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南方站在门口:“怎么今天都不上班吗?南若勋送给夏娃的商场今天周年庆典,你们不去参加庆典活动吗?” 南云卿拖着夏娃出了门,慕容峰早已经等在外面。 夏娃看着阿峰,不由笑了,这兄弟俩站在一起也不知会怎么样:“南小姐真的好福气,阿远和阿峰都是那么帅气,又事业有成。” 气氛有些尴尬,她没话找话。 南云卿一声轻叹:“阿峰从小就乖巧懂事,就是喜欢缠着若勋,阿远就不同了,从小打到没有少操心,,原本我以为他长大就会好点,谁知简洛又回来了。” 简洛,似乎是南家的大敌,她不知道堂堂南家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小女子。 夏娃自然不知道,当初的简洛和南若勋,慕容远舅甥两个纠缠走一起,险些要了慕容远的的命,却要了南若勋的半条命,因为简洛,南若勋五年没有回家,阿远也离家出走,南家四分五裂。 如今简洛再次出现,南云卿怎么会不担心。 周年庆典安排的热闹非凡,南叔事无巨细,照料的十分周到,晚间聚餐结束后,她和南云卿回到南公馆,犹豫着该去哪儿休息,南云卿把她推进他们的卧室。 台灯散发着暖暖的光芒,照在他的俊脸上。 见他睡着了,蹑手蹑脚走到沙发上,才躺下,就听他说:“怎么?让我去抱你上床吗?” “你还没有睡啊。” “上床关灯。” 她特别不喜欢他命令的口吻,固执地躺在沙发上。 他忽然使劲儿在床上折腾,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低吼,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低吼:“你疯了吗?!” 话音才落,南云卿站住门口敲敲门,轻声说:“若勋,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记得王叔交待的话,夏娃,明天早上你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她恍然明白了,脸通红,瞪着南若勋吼道:“你真无耻!” 南若勋一脸正色:“你上不上床?” 手里的沙发垫子砸在南若勋脸上:“我怕你了好吗?祖宗!” 窝在他的臂弯,他拥着她,下颌顶着她的长发,不一会儿就响起轻微的鼾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是简洛神秘又得意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她悄悄起床,和张妈一起准备早餐。 南云卿下楼来拿牛奶,看见夏娃,悄悄把她扯到一边,认真的说:“夏娃,若勋你们俩来日方长,他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原,你不要太惯着他的。” 夏娃开始不明白,怔怔地瞧着南云卿,忽然想起昨夜的事,不由红了脸,慌忙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姐姐,你想什么了?看夏娃脸红的。”南若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戏谑的看着她 第二百六十二章 舅舅想一夫二妻吗 她顾不得大厅还有南云卿和张妈,狠狠拧了他的胳膊,他夸张地杀猪一样叫起来:“姐姐,姐姐,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负我吗?!” 南云卿无奈拉开他们俩:“快去吃饭了,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南若勋忽然沉下脸:“你准备去哪儿上班?” 夏娃怔住:“当然是莫氏。” 她现在可是莫恩峤的御用作词人,现在正是电视剧杀青的前期,她是必须跟完整个后期制作的,他一直是知道的,而且也没有反对自己去莫氏的。 阿峰一身运动装推门走进来,路过她身旁时神秘地眨眨眼睛。 “你不能去莫氏上班!” “你不能去莫氏上班!” 慕容远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竟然和南若勋难得的异口同声,她愣住:“为什么?我一直在莫氏,这是莫恩峤退出影视圈前最后一个作品,我是一定要跟到结束的。” 慕容远小跑下楼,站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肩膀:“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难道慕容家会看着未来的儿媳妇在别人家公司打工吗?你该为我妈妈想想是不是?妈。” 南云卿脸色灰白,一言不发,南若勋啪一声放下筷子,慕容远挑眉,斜睨南若勋。 “我吃饱了。”若勋抓住夏娃的手向门口走。 慕容远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两个人用力拽她,向自己的方向。 她像一个布偶,一会儿被南若勋拖向右边,一会儿又被慕容远拽向左边,她突然一声怒吼:“够了你们俩!” 南若勋的声音冷的吓人:“松手!” 慕容远不甘示弱:“为什么又是我松手,难不成舅舅想来个一夫二妻吗?” 冷眸盯着这个外甥,真想过去一拳头把他打醒,目光落在呆坐在原地的姐姐身上,憋住气,索性抱起夏娃,大步流星走向院子。 “可以了,放我下来。”她用力挣脱。 他轻叹,一向不喜欢解释的他不得不在乎眼前这个丫头的感受,板过她瘦弱的肩,迫使她看着自己:“夏娃,我知道简洛的事情让你很不开心,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所以我不能和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现在住在南公馆,被我父亲和姐姐接受的人可是你。” 她小小的心雀跃了一下,他终于开始和自己说简洛了的事情了。 把她塞进车子:“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我已经给莫恩峤打了电话,你写的歌词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知道南公馆不好过,今天你就去我们的别墅。” 她圆睁大眼睛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莫,莫恩峤怎么会同意的?” 她突然想起来,莫恩峤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自己了,这太不正常了,以前的莫恩峤说不上死缠烂打,也会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机会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和莫恩峤有什么交易?”侧头,狐疑地盯着他。 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神秘的微笑:“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南太太就好,没有人敢再来招惹你的。” 一切似乎都解决了。 深夜,夏娃已经沉沉睡去。 南若勋蹑手蹑脚来到书房,打开抽屉,看着那些花瓶碎片,有些可惜着,但是还好瓶底的那块碎片没有碎得太散,上面的字还保留着,只要有那几个字,花瓶碎了就碎了吧。 君归来,后面的字,到底会是什么? 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夏娃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翻来滚去,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那个花瓶的事情,最近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事情,可能是公开住在南公馆的缘故吧。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最近南若勋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甚至确定,他有事瞒着自己。 实在是睡不着了,夏娃来到了花园,守夜的女佣看见了她,礼貌的问好:“太太好!” 夏娃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我就是来花园看看,你忙去吧。” “夜深了,太太一个人不太安全,慕容少爷也在花园里,太太不妨去和少爷说说话,少爷貌似心情不怎么好。” “阿远也在这?”这个花园晚上黑漆漆的,阿远在,她到不好意思过去了。 “不是阿远少爷,是阿风少爷。” “嗯!谢谢。”和阿远比起来,她更喜欢和阿峰在一起。 慕容峰坐在花椅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侧脸看上去竟然和南若勋一模一样,夏娃有些失神,脑海里出现了南若勋的身影,不知道是怎么了,双脚不自觉得走向花椅上。 “有心事吗?”坐在阿峰身边,她很少看见阿峰这样的表情。 阿峰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会出现,慌忙站起来:“舅妈。” 刚才生怕认错人,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只有阿峰会喊自己舅妈,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舅妈这个称呼,拍拍身边示意阿峰坐下:“阿峰,你还没有告诉我有什么心事。” 阿峰的目光落在南若勋书房的窗口,淡淡的灯光在夜里发散柔和的光芒。 “你舅舅,他,他和冯家究竟有什么过节,冯家竟然要如此对他,还有,你们在t国的时候,似乎很神秘。”她问出心中许久的疑惑。 最近她身边经常有保镖暗中跟随,即便是逛商场,也会被清场。 阿峰沉默了,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送舅妈回房间。” 她依旧坐在长椅上,凝视阿峰的背影:“我知道你对你舅舅很好,可是,你至少该让我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阿峰背对她,瓮声瓮气地说:“知道的越少对舅妈越好,舅舅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她豁然站起:“还有保护简洛是吗?” 昨天,她从张妈口中得知,南若勋为简洛安排了另一座别墅。 “我以为这些天你已经相信我,不会再怀疑我的心意了。”南若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松树下,声音冰冷。 阿峰吃惊地看着南若勋:“舅舅......” “阿峰,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南若勋径直走向夏娃。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插曲 南若勋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现在是非常时期,难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我只是不想做任凭摆布的木偶!你和简洛的过去我可以不在乎,毕竟是你先认识了她先爱上了她,即便是现在,我也一样可以成全你们!”她终于不再假装不在乎,她真的不能忍受自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 显然,南若勋没有料到一向温顺的夏娃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段感情自从简洛出现后就变了味道。 他不想解释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你太累了,一会儿我让阿峰买机票,你和他却t国散散心。”说完转身。 她气结,这算什么?把自己赶走和简洛名正言顺在一起吗?留在南公馆她的处境已经很尴尬了,她看的很清楚,南方之所以接受她在南若勋身边,不过是断了简洛最后一点念想。 说白了,自己不过是南方对付简洛的一枚棋子而已,一旦简洛离开了,自己也就成了一枚弃子。 何苦等人家赶自己走呢? “南若勋,我们分手吧,天亮后我就搬走,再也不过问你的事情。”她累了,真的累了。 南若勋忽然转身,大手捏住她的肩膀:“夏娃,南公馆不是你想住进来就住进来,想搬走就搬走的地方!” 她笑的有些凄婉:“我知道,开出你的条件吧。” “你这么急着离开南公馆不就是因为莫恩峤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偷偷联系,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后悔终生,最后离他远一点!”黑眸几分讽刺的笑意。 她气结,一身所属,他曾经是她的全部,以为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他至少会信任自己,可是,曾经微薄的感情已经被简洛的回归冲走了。 她以为他为简洛伤害自己。 他以为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莫恩峤。 两个人原本深爱对方的人,谁也不愿意说出自己伸出最真实的感情,谁也不愿意退后一步,误会越来越深。 “你们俩也是够了,一大早就在这里秀恩爱。”浩翔老远开着玩笑走过来。 夏娃推开他的手,笑笑,低头匆匆向别墅走去,好像看见夏娃的眼睛红了,盯着她的背影好奇的问:“夏娃怎么了?” 南若勋懊恼的看着好朋友:“是谁告诉夏娃我把简洛安排在别墅的事情?” “不是吧,你没有告诉夏娃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南若勋,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收留自己的前女友,瞒着自己的现任女友,不,确切的说是现任老婆,你确定她知道了不会有想法吗?”浩翔翻翻白眼,这个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女人相处。 南若勋紧锁双眉:“如果她心里真的有我,就不会在乎这些。” 好像无语,恨不得狠狠捶打他一番:“如果她心里没有你,,才不会在乎这些的。” “她还不是偷偷去见莫恩峤!怎么不给我解释呢?”南若勋瞪着眼睛,低吼。 浩翔忽然弯下腰,笑得喘不不过气来:“你,你,” “我什么?”若勋做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不就是吃醋吗?你不是知道真相了吗?莫恩峤见自然十分想见她,也自然会对她好,真不知道你吃的哪门子飞醋。”浩翔无奈地耸耸肩。 “若勋,吃饭了。”南云卿站住花园门口,见到浩翔笑着打招呼:“浩翔什么时候来的,一起吃饭吧,夏娃做了银耳莲子粥。” “姐姐,我马上来。”浩翔答应着跑过去。 今天的早餐格外安静,夏娃推脱头疼,没有下楼,他也草草扒了两口上楼去了,倒是浩翔没心没肺,一直陪着南方父女。 站在卧室门口,想想自己是有些过分了,正要给她道歉,屋里传来一阵低低地声音:“房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想办法的,那个家我暂时是不会回去的,嗯嗯,这件事您谁也不要告诉。” 推开门,她刚好挂断电话。 “姐姐说你头疼,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一边脱上衣一边问。 她忙转过头去:“不用了,大概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走到门口,他还是没有憋住气,问:“今天你准备出去吗?” 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有些虚弱:“若勋,我和莫恩峤真的只是好朋友,你就不要派人监视我了。” 他很想告诉她,他是在保护她,雷霆组织得罪了冯氏,冯家现在无时无刻派人盯着南家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保护简洛,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是简洛依旧是他的软肋。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他一向喜欢独自承担的。 “莫恩峤没有和你说什么吗?”他问,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她疑惑地抬起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总觉得最近什么都是怪怪的,南若勋怪怪的,慕容远怪怪的,莫恩峤也是怪怪的,最近见面总是痴痴愣愣的看着自己。 手机铃声又响了,看着莫恩峤三个字闪闪烁烁,本能抬头看向南若勋,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只是故作不知,见她没有接电话,黑眸看向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可以去见他吗?”扬起手中的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或者浩翔说的对,自己是太在乎她,不想让她受一丁点伤害,越是想掩盖她越会受伤吧,轻叹一声:“夏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因为不想你被人欺骗。” 她点点头,再次问:“我可以去见莫恩峤了吗?” “你随时可以去见莫恩峤,但是必须有保镖跟着,因为冯家已经盯上了你。”他不得不告诉她实情。 内心一阵小雀跃,继而是深深地担忧:“若勋,我知道你们做生意难免得罪人,可是,冯家的事情你还是要小心处理,别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走过去,轻轻拥她在怀:“夏娃,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相信我,为了你们我也会珍惜自己的。” 他实在不敢想,如果自己调查的事情是真的,夏娃今后该如何自处。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究竟是谁 南若勋没有告诉夏娃,莫恩峤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二哥夏南!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在夏娃的心里,莫恩峤是什么样的位置,如果是爱,这份爱就是一把利剑,会伤的她体无完肤当然,他也没有告诉莫恩峤,他就是夏娃寻找的夏南。 他只想用自己的力量阻止他们再见面,哪怕是误会,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她还是放不下莫恩峤。 纤长的手自觉环住他的蜂腰,头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属于她的片刻的温暖,呢喃:“我知道,若勋,我爱你,进娱乐圈也好,接受云夏公司也好,我只是为了能够站在你身边,不必仰望你。” “你说什么?”若勋抬起她的下颌。 泪湿了他和她的衣衫。 眼泪果然是最好的武器,他终于答应亲自送她去见莫恩峤。 车子停在莫氏,他再次嘱咐她:“你现在身份特殊,狗仔队和冯氏都有人盯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在他的脸颊轻吻。 莫恩峤缩在墙角,手里抓着粉红发卡,眼睛盯着地上的照片,和一个小盒子,眼泪淌了一脸,南叔坐在他对面:“莫总,这件事夏娃并不知情,我希望您也不要告诉她,否则莫先生更会想办法对付她,让她消失在东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莫恩峤的声音空洞飘忽,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是夏娃的亲生哥哥! 他分明那个夜晚,爸爸抱着襁褓里的女婴站在门外,妈妈总门里痛哭,不愿收养这个弃婴。 十二岁的他从爸爸手里接过小小的她,粉嘟嘟的女婴冲着他微笑,那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夏娃,是他给起的名字,他爱她,从她很小的时候,当初爸爸失踪了,妈妈每每发疯就会折磨这个小妹妹,他就出来寻找爸爸,谁想到遇到了车祸,险些丧命,后来被莫先生收养,自己被莫氏的富贵吸引,佯装失忆留在了莫先生身边。 他曾经去寻找过夏娃和夏西,可是她们搬家了,自此以后,彻底失去了联系,可是,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这么多年,莫氏公子莫恩峤风流倜傥,潇洒多金,身边从不缺女人,却也从来没有认真的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因为他在等她,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夏娃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如今回来的却成了亲生妹妹! 而且他不能认她! 南叔站起来:“有些事以后我会解释的,现在恐怕不行,因为夏娃应该就快到了,我希望莫先生能够收收情绪,不要让她看出破绽。” 门外响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清脆的脚步声。 南叔推开窗,坐在窗台:“如果不想她恨你,就不要告诉她真相!” 敲门声和夏娃的声音同时响起:“莫大哥,你在吗?” 莫恩峤匆忙将东西塞进盒子里,答应着:“是夏娃吗?等会儿,我马上来。” 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确定没有破绽了才打开门,见到夏娃后立刻转身:“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夏娃看着满地的烟蒂,修长的眉微微一皱:“电视剧遇到困难了吗?还是南若勋没有给你歌词?” 他摇摇头:“电视剧已经顺利杀青,歌词也已经弄好了,我退出娱乐圈的消息后天就会发出。” “可是,你怎么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突然转身,盯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十五年前自己爱上了妹妹,以为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一生一世,十五年后他爱上了这个女孩,以为自己可以守护她,可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管是二十年前爸爸捡来的妹妹,还是南叔口中的亲生妹妹,他和她似乎注定无缘。 紧紧拥住夏娃,泪落在她的脖颈。 她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感觉今天的莫恩峤好奇怪:“莫大哥,你,你怎么了?” “夏娃,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找一个世外桃源过我们的日子却好不好?”他明知是自己的梦,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她感觉到他的泪他的伤悲他的无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对于莫恩峤,自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像是哥哥,她在乎她却无关男女之情。 她也知道莫恩峤喜欢自己,可是她的心里只有南若勋。 莫恩峤突然松开她,笑笑:“对不起,夏娃,或许是要离开娱乐圈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吓到你吧。” “当然没有。”她如释重负,原来是这样,也难怪,霸了五年大小屏幕的莫恩峤要退出这个繁华的世界,可能会太多的不舍不吧。 “南若勋对你好吗?如果南公馆的任何一个人敢欺负你,你都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撑腰的。”认真凝视她巴掌的小脸,满是疼惜和伤感。 他多想叫一声妹妹,多想和她相认,可是又不敢叫她妹妹又害怕和她相认。 从南若勋那儿,他知道她受了太多苦,为了寻找二哥受了很多很多罪,那是他无法偿还的。 看莫恩峤有些心不在焉,又坐了一会,她起身告辞,门才关上,南叔从窗台跳进来。 莫恩峤狠狠吸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盯着南叔:“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叔一笑:“莫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南家的管家又是南氏集团的副总。” 他拧灭烟蒂,走向南叔:“不,我问你的真实身份,你怎么会知道夏家那么多的秘密,这不该是南氏集团的副总和南家的管家知道的。” 南叔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莫恩峤会有此一问,闪烁其词:“夏娃对你已经起了疑心,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如果不想让她恨你,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有,记住你现在自己的身份,莫氏集团的少东家,莫先生对你付出了太多,她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所以,带夏娃远走高飞的念头就此打住,别再妄想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宁愿夏南已经不在了 夏娃回到南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才走进大厅,她忽觉气氛有些不对,南云卿站住楼梯口,紧张地盯着二楼,见到她,张张嘴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话才问出口,就见南若勋拉着简洛的手出现在二楼。 心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很疼,疼得不能呼吸。 他怔住,看着她,唇微张。 南方站在他们的身后,拄着拐杖,盯着她问南若勋:“南若勋,夏娃已经回来了,好,我可以再退一步,你在夏娃和简洛之间做一个选择吧,如果你坚持要简洛留下,那么就让夏娃离开,我们南家不能做对不起人家女孩儿的事情!” “爸爸,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南若勋猛然转身。 简洛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挑衅。 其实南若勋已经做出选择。 她笑笑,与简洛视线相对,简洛似乎再说:“夏娃,南若勋是我的,一直都是!你不过是我的影子,真身回来了,影子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她落寞一笑,用眼神回答:“我从来没有和你斗过,从来没有。” 转身,一溜烟跑出南公馆,慕容峰从屋子里跑出来,瞪了舅舅一眼:“我鄙视你!”匆匆追了出去。 南若勋抬脚要追,被简洛一把抓住手腕:“若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南方和南云卿。 南若勋看着门口发愣,南方冷笑:“南若勋,我就当这是你的选择!客服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几分暗咬,眸色含悲:“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只是想弥补南家曾经犯下的错误!你知道我不想夏娃伤心!为什么一定要我像个罪人一样活着!” “南若勋,我已经给了你选择,只要你愿意,现在一样可以去追回夏娃,我依旧承认她是我南家的儿媳妇!”南方迎着儿子的目光,他不得不这样做,如果不逼一下若勋,在简洛面前,他永远不会面对爱着夏娃的事实。 脚步抬起,手腕上简洛的手深深嵌进他的肌肤,仰头,闭上眼睛,他终究还是不能再次抛下简洛。 夜晚的东海街头,冷风吹过,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慕容峰不远不近始终跟在她身后。 往常,总是觉得东海的街头很长,可是今夜似乎特别短,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徐然收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慕容峰。 慕容峰也蓦地收住了脚步,抬起目光看她,憋了半天蹦出四个字:“舅舅混蛋!”。 沐浴在昏暗的路灯光之下的她看起来很纤瘦,飞扬的衣衫在夜风里绽放摇曳着,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也有些不真实。 慕容峰看着,心里莫名的一滞,随即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可以对舅妈想入非非。 “阿峰,谢谢你,我不怪你舅舅,你回去吧,告诉他,我不会回去打扰他和简洛的”夏娃淡淡地笑了。 慕容峰点了点头,温润的脸上也依稀挂着些许的柔和,继而猛摇头:“不,舅妈,舅舅真的喜欢你的,我保证。” 难得慕容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却是一句假话,她笑得有些凄凉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你妈妈担心。”夏娃依旧很客套,说着便也转过身,直接往前走了去。 然而,走出两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过去,慕容峰依旧跟在她身后。。 慕容峰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却是很温暖细心的人,至少夏娃这时候的感觉是如此的。 夏娃又岂会不知道,慕容峰如此对自己不过是对舅舅无条件的忠诚和尊敬,他应该是很希望舅舅能够幸福的吧 这一段时间相处,他自己敬重有加, “夏娃,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该在南公馆吗?”南叔站从不远处的巷子口走来,她和慕容峰俱是一愣,这个时候南叔怎么会在这里呢? 看看阿峰,她笑笑,只是说自己头疼出来转转,并没有告诉南叔她离开南若勋离开南家了。 慕容峰似乎特别不喜欢南叔,抓着她的手腕,低声说:“我们走!” 不由分说拖着她就走,她一阵懊恼,心想和南家人沾边的都这样不正常吗?用力甩开慕容峰的手:“阿峰,我很感激你这些时间对我一直的照顾和尊敬,现在我和你舅舅已经没有关系了,和你们家任何人都不在有任何关系,我希望你能放开我,别再跟着我了!” 慕容峰还要说什么,莫恩峤和夏西一左一右围过来,莫恩峤揽着她的肩膀,盯着慕容峰:“你聋了吗?没有听见她的话吗?她,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慕容峰扫了一眼莫恩峤什么也没有说,再次抓起夏娃的手腕,转头要走。 夏西毕竟是火爆脾气,一拳打向慕容峰,慕容峰也是个中高手,自然不会任由夏西撒野,两个人打在一起。 一边是三哥一边是南若勋的外甥,伤了谁她都不好受,几次想要上去阻止被莫恩峤拉住。 眼看夏西落了下风,他见妹妹还站在原地,对着莫恩峤大喊了一声:“你还不带她快走!” 莫恩峤拖着她就走,慕容峰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莫恩峤你不能喜欢夏娃,你是她亲哥哥!” 夏西的手中空中停顿,夏娃仰头怔怔看着莫恩峤,当她看到他的表情,她就知道慕容峰没有骗自己。 南叔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要听慕容峰胡说,莫恩峤怎么会是你的哥哥呢,他是莫家的少爷!”南叔转身瞪了莫恩峤一眼:“你还不快走!” 眼泪顺着莫恩峤的眼角缓缓淌下,不退反进,一步一步走向夏娃:“我就是夏南,是你苦苦寻找的二哥夏南。” 夏西已经从地上蹦起来,挡在莫恩峤和夏娃中间,低吼:“别提夏南的名字!我宁愿夏南已经死了!” 第二百六十章 我们见个面吧 夏西红了眼睛拎着莫恩峤的衣领:“莫恩峤!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吗?!永不相认!永不相认!” 夏娃连连后退,如果说她还有一点疑惑或者怀疑,那么在夏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完全相信了,莫恩峤就是二哥夏南,那个曾经承诺会照顾自己一生的男孩儿。 “你早就知道是吗?夏西。”她的声音很遥远,几分恍惚。 夏西狠狠地瞪了莫恩峤一眼,松开手,转向妹妹:“夏娃,你要相信三哥,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他已经不是咱们认识的夏南了,他....” “不要说了!”她的声音尖利,忽然怒吼,转身跑向夜幕中。 南叔冷冷看着莫恩峤:“这下满意了吗?你想过以后要如何面对她吗?” “我会让她原谅我的!”莫恩峤就要追赶,南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还是尽快去见莫先生吧,夏娃交给我就好。” 南叔说完向夏娃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全身如虚脱般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跌坐在海滩,看着茫茫夜色中一点白光,心却在渐渐坠沉,莫恩峤竟然是失踪多年的二哥! 回想往事,在他的别墅看到自己幼年时候编织的同心结,他的万般宠爱,太多的偶然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照顾,她以为她只是喜欢自己。 略苍白的唇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夏娃,你以为自己是谁,莫恩峤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女?如果他不是夏南,怎么会如此照顾你?!” 南叔站在她身后,见她耸动的肩膀逐渐平息,面色复杂,缓步走过去,蹲在她身后,手落在她的手臂:“我们回家好吗?” 回头,看着关切和心疼的眼神,泪双双落下:“回家?哪里是自己可以回的家呢?” 南公馆已经回不去了,自己的公寓魏宸在,也回不去了,大哥家吗?如果晴丽知道自己被南若勋甩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又怎么会收留自己呢? 以前的时候还可以去酒店小住,可是现在,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明星。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夏娃的容身之处。 “我在郊外还有一套别墅,你先去那里。”南叔抱着她的肩膀,扶着她站起来。 夏西跑过来,推开南叔:“谢谢你通知我夏娃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妹妹,不要你管。” 她全没有注意到夏西对南叔的敌意。 莫恩峤站在车旁,看着她上了夏西的车子,张张嘴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她不怪二哥失踪,不怪他抛弃自己和三哥,毕竟那样的家任何人也无法忍受,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妹妹,竟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魏宸,被魏家欺负,又怎么能看着夏西被高利贷的人逼迫,以至于吸毒。 她不想原谅他,永远也不想。 “夏娃,你,不要怪他,这些年,他真的是失忆了,也是才不久知道真相的。”夏西闷声闷气的解释,他也恨过夏南,恨他抛弃了他们,可是当他得知真相,也只有认命。 夏南离开家后,本来是想等闯出一片天地后再回去接弟弟妹妹,谁知被工头骗了,然后又身染重病,流落街头,若不是被莫先生的车子撞了,只怕他早已经化成一堆白骨。 “你不怪他吗?”夏娃侧头,泪水洗过的大眼睛明亮澄澈,几分怒意。 夏西不想刺激夏娃,他知道,二哥是这个安静的妹妹的死穴,是她五岁时候就结下的心结。 但愿时间会冲走一起,包括爱和仇恨,夏西只希望从此后妹妹能够幸福,至于谁能给她,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在不归路上。 车子驶进豪华别墅区,夏娃诧异的看着两旁的枫树:“我们要去哪儿?” “回家,以后你就跟着三哥,再也不要看别人的脸色了。”夏西俊朗的脸上几分得意,他终于可以让妹妹活的扬眉吐气了。 车子停下,早有人过来接过钥匙去停车,站在别墅院子里,假山水流淙淙,鱼儿嬉戏畅游,这里的豪华和南公馆不相上下,夏西怎么可能短时间内买得起这样的别墅?! 夏西看出妹妹的疑虑:“你放心,我没有吸毒更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这别墅是朋友的,我不过暂住这里。” 云菁儿跑出来,看见夏娃微微一愣,她也怔住,看着三哥。 夏西讪讪的摸摸自己的头:“云菁儿只是住在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笑了,总有一件事还值得开心吧,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在乎的哥哥,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会真心祝福。 “夏娃,你终于肯来了,每次要夏西去接你,他都说不愿意见南若勋。”云菁儿白了夏西一眼。 走进卧室,云菁儿去给她拿睡衣,她悄悄打开手机,二百多个未接,几乎全不说南若勋的。 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手机再次想起,她再次关机,不想听任何解释,在她跑出南公馆,南若勋没有追出来,她就死心了,他选择了简洛。 云菁儿走进来:“我好像听见电话响了?有事吗?” 她摇摇头:“没有,手机没电了。” 云菁儿拿来充电器,她也只是敷衍的放在了一旁,与云菁儿抵足而眠,两个人聊着曾经的往事,她发现云菁儿已经变了,再也没有以前的单纯和豪爽,总是在试探她和南若勋的事情。 她只有故作不知,假装睡着。 一夜无眠,脑海里全是莫恩峤的影子,几乎每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站在她身后。 醒醒睡睡,天色大亮,她听见云菁儿蹑手蹑脚的出去了,摸出手机,开机后十几条短消息,俱是莫恩峤发来的。 有些失落,南若勋不喜欢发短信,也不喜欢用微信,所以她也没有开微信。 莫恩峤一晚上没有睡,一颗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纵是他是二哥,她们也回不去了。 一声轻叹,犹豫了良久,她还是给他发出一条短信:“我们见个面吧。” “好,我立刻去接你。”短信回的很快很快,可见莫恩峤一直在等她。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分开相见两相难 第二天一大早她才出门,南若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由分说把她拖进车子。 “南若勋,你够了!你这样有意思吗?”她忍住眼泪,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他的选择,可是当他真的选择了简洛,她还是恨他恨得要命,因为太在乎。 不理会她的挣扎,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她的头磕在汽车顶上,捂着额头,瞪着他,特别恼火:“南若勋!你疯了吗?不想活了不要拉上我!我还不想死呢!”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怒吼和气恼,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出别墅区,上了公路。 她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抓住一旁的扶手,紧紧闭上眼睛。 直到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猛然睁开眼睛,瞪着眼前的俊脸,呜呜的什么也说出来,逐渐沦陷在他的狂野和霸道,她忽然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 她牙齿紧紧咬住,泪水自眼角滑落。 他紧紧拥她在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只一个晚上没有见她,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多想念,只是他不能置简洛于不顾,南家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不能再伤她一次,原本打算安排好简洛之后再来找她解释,却又担心她会伤心难过。 他在她的门外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夏娃,相信我,简洛只是暂时住在南公馆,我会安排好她的。”他的声音暗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侧头,冷笑:“南若勋,你在和我解释吗?你当你是谁?!你真的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吗?暂时住在南公馆?安排好她?以什么名义住在南公馆?又怎么样算是安排好?” 他无言,如他所说,每次自己想要和简洛说清楚,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的时候,简洛总会岔开话题,而他也说不出口,以他对简洛的了解,如果他说开了,简洛一定会离开南公馆,可是,冯家一定不会放过她,因为自己和慕容远。 这些事他又不能对夏娃说,与其让她为自己担心,他宁愿她误会自己。 “夏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但是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住在夏西那儿,”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前方:“如果你实在不想看见我,可以去咱们的别墅。” 她冷笑:“算你的外室吗?” 他知道她误会已深:“那就住莫恩峤那里。” 她一愣,旋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莫恩峤就是夏南!”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了莫恩峤是自己的哥哥,只有自己不知道,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傻好傻,难怪他突然不再反对她与莫恩峤见面。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再见!”她来开车门,站在车门前停顿了一下:“是再也不见,南总。” 看着她的背影,车子缓缓跟在她身后,她忽然一个转身停住,侧头,双手叉腰,盯着他:“你有完没完?!跟着我很有意思吗?!” 他点点头,俊面邪佞:“我觉得很有意思。” 她气结,堂堂南氏总裁耍赖竟然也是第一的。 他走下车,抱起她塞进车里:“你就是生气也要吃早饭的,我知道你约了莫恩峤,他今天会宣布退出娱乐圈,你就不要去趟浑水了,等事情结束后,我送你过去。” 她疑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他?” 他猛转方向盘:“因为他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照顾你。” “他让你来照顾我?”她有些不相信,莫恩峤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他们俩个可谓水火不容。 俊面无奈一笑:“我知道你不相信,夏娃,很多事情并非表面那么单纯,吃过早点,我会带你去发布会。” 她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再次给她系好安全带:“想吃什么?” 她转过头,刚好看见路边的小吃摊,有心想要难为他一下:“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当然,想吃我的肉都行。” “呸!谁想吃你的肉,臭死了。”她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他故作委屈:“不是吧?我记得你咬我的时候也没有嫌弃我臭啊。” 知道和他斗嘴自己总会吃亏,索性别转头闭上嘴巴。 他笑了,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感觉:“想吃什么?” 她指着路边小吃摊:“我要吃油条,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吃吗?” “为什么不?” 车子停在一边,她昂着头走向一对老夫妇摆的摊子,坐在长条椅子上:“老板,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他坐在对面:“老板,和她一样。” 看着他大口吃油条,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这你也吃啊。” 他频频点头:“嗯,你推荐的这家油条还蛮好吃的,下次我还带你来。” 老太太听见他夸油条好吃,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伙子人长得帅,嘴巴也甜,小姑娘,你有这样的老公很有福气呢。” 他一脸得意,:“是吧,大姐,可是她总嫌弃我吃的多,吵着要和我闹离婚的。” 她差点把嘴里的豆腐脑吐出来,摆摊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看上去怎么也有七十岁了,他居然一口一个大姐,叫的老太太心花怒放,叨叨地开导她半天,好像她有多不知足,能有他那样的老公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样。 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扔下半截油条:“我吃饱了。” 他忙扔给老太太一百块钱:“大姐,不用找了。” 坐在车上,她看着他,啧啧摇头:“我算是见识了商人虚伪地嘴脸,怎么样,过足嘴瘾了吗?” 他耸耸肩:“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这是完全不能接受别人中肯的意见。” 不想和他斗嘴:“你不是带我去发布会吗?” 车子飞快驶向公路,从反光镜中看着她,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莫恩峤说你们不是亲生兄妹,所以一开始他想隐瞒这个秘密追求你给你幸福,是真的吗?” 眼睛望着车窗外,幽幽的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南家镇的时候,的确有人说我是抱养的,可是云菁儿的妈妈告诉我,我是爸爸和别的女人亲生的女儿,二哥才是抱养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爸爸失踪后,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继续吃饭 她真的不记得了,镇子上的人都说她是抱养的女儿,可是云菁儿妈妈又说她是爸爸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妈妈才会精神失常,所以她才会自责,这么多年默默忍受妈妈的折磨,承受所有的重担。 可是,现在她自己也已经糊涂了,大哥说二哥夏南才是捡来的孩子,而她是他们的亲妹妹。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在她心里,夏南已经成为了过去,她无法把莫恩峤和夏南联系在一起,因为莫恩峤和夏南一点也不像了。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他们才进公司大门,就被阿桑请到了一旁,阿桑扫了她一眼,恭敬地说:“南总,少爷今天正式接受总裁职务,我们先生不想发布会出什么意外,请您带夏小姐离开此地,发布会后,我们少爷自然回去找夏小姐的。” 南若勋想说什么,她忙拉住他的胳膊:“算了,我们走吧。” 两个人在街上闲逛着,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绞尽脑汁逗她开心,她只是敷衍地笑笑。 倒行,看着她:“我最后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如果你回答不出来要请我吃饭。” 她笑笑,知道他一片好心,只好配合。 南若勋伸出自己的小手指:“贝多芬弹钢琴为什么不用这个手指头?” 她笑了:“这个手指头是你的,贝多芬要怎么用。” 他双手叉腰,黑眸滚动:“你就不能装的傻点笨点吗?” 她有些难过,声音也悲伤起来:“我也想自己能够笨一点,可是我就是不能欺骗自己。” 南若勋手指着她,俊脸坏笑:“这个我保证你猜不出来” “你说说看看。”她也多了些兴致。 侧头,坏坏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问你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洗完澡(枣)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先是一愣,看他俊面邪佞,不由红了脸,啐了她一口:“讨厌,这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他满脸委屈。 “你不正常,换个正常的。” 他用手指着她,大笑:“原来夏娃一点也不纯洁,我保证你想歪了。” “那你告我答案。” “你先承认你输了。” “你的答案合理,我自然会认输。” 他倒背双手,清清嗓子,得意的扬起头:“挺好了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洗完枣后吃枣。” 她恍然,原来是音同义不同的谐音字,只好认输。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觉已经是午饭时间,原本他想请她吃顿大餐,怎奈她执意要请客。 夏娃所说的请客是直接带着若勋去了广场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刷火锅。. 火锅店里的人挺多,二人席位只有边上一个角落里还有,转头透过身旁的落地窗一看,就能看到广场下面的大广场。 她今天的胃口似乎挺不错,叫上来的菜一大半是进了她的肚子,南若勋没吃多少,倒是一直给她烫菜。 她从锅里捞起一块藕片,正要往自己碗里放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抬头看着对面正在低头喝着茶水,几乎没有动筷的他,“菜都不合你口味吗?都没见你怎么吃?” 一边说着,端起漏勺便捞了一大堆菜往他跟前的碗里倒了去。 “吃你的,我想看看我老婆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南若勋似笑非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深沉的目光下扫了一旁已经空下去的盘子一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特别能吃。 “又不是没见过”她怔怔的收回手,嘟囔着低下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没说嫌弃你,能吃也是一种福分,你太瘦了,若是能再胖一点,晚上搂着才舒服呢。” 南若勋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口气,说着取过一旁的餐纸给她递了过去。 “男人不是都喜欢瘦点的女孩吗?简洛是不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她伸手接了过来,擦拭了一下嘴角,端起酒杯,随即才抬头看他,心里酸酸的 话音才落,南若勋俊眉一扬,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没有答话。 只见她低下眼帘蹙着眉喝下一口酒,吸了口气,清秀的小脸上拂过一道冷笑,“其实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眼帘看他,饶有兴味的笑道,“南总,我只是很好奇,阿远会不会就此放手” 看她那闪烁的星眸,南若勋顿时低声一笑,搁下手中的杯子,低斥道,“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舅甥两个再打起来?” “切,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我只是为慕容远不值,这份爱太卑微。”她不以为然,轻啜面前的酒。 “行了,不要试探我了,我不会和简洛怎么样的,至于阿远,如果他真的还爱她,我会成全他们的。”他云淡风轻的说道,深邃的眼眸里缓缓流淌着一道微凉的流光,她禁不住微微一颤 他真的不爱简洛了吗?真的只是出于愧疚? 她忽然有预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长期跟这男人生活在一起,她迟早会被他带坏 从火锅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算算时间,离元旦似乎也没几天了,广场边上已经开始挂上大红灯笼,到处是喜气一片。 她吃得有点撑,所以南若勋说到广场那边走走,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南若勋揽着她的肩头,像所有的夫妻一样,她甚至有种错觉,以为他们还没有分手,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时分。 一次一次看手机,依然没有莫恩峤的消息,他故意分开她的心神:“元旦了,你该回去和我祭祖吧。” 好一会儿,夏娃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 “夏娃,回南公馆吧,一个晚上,我几乎没有合眼,你既然知道阿远喜欢简洛,我这个舅舅自然不会和他争抢,你在,阿远和会消停点,那个小子还是很怵你的。”他央求她回家。 “这样回去?多没有面子。”她低低的应了一句,转过脸。 他低头看她一脸思量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让爸爸和姐姐八抬大轿抬你回去?” “我可没有那么大架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原谅我好不好 夜色迷离,他和她站在港口,看着她趴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很心疼,却无能为力,他清楚这种无奈和伤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安慰和开导,只有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汽车车轮戛然停住发出刺耳的声音,继而,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莫恩峤正朝着他走过来。 不过才两天不见,莫恩峤憔悴了不少。 “谢谢你,南总。”莫恩峤看着夏娃的背影,伸出手。 南若勋握住他的手:“好好谈,我在对面等你们。” 颔首。心情复杂地走向夏娃。 站在夏娃的身后,伸出的手中空中,略略有些颤抖,想要紧紧拥住她诉说自己的思念,诉说自己的挣扎和痛苦还有太多的不得已,然而,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更没有勇气说出。 她知道他来了,没有回头,她在等他先说话。 迟疑了片刻,声音有些暗哑:“夏娃,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应该恨我。” 她倏然转身,盯着他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声音有些尖利:“不!我不恨你,一点也不恨,我为什么要恨你!又有什么资格恨你!?” 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哭,看到莫恩峤微微凸起的颧骨,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她更爱他,因为他曾经是自己的希望和活下来的理由,更因为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想了十五年,找了十五年的哥哥,如今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叫他莫恩峤还是二哥。 紧紧抱着她,泪落在她的长发上,哽咽了:“夏娃,我的好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原谅哥哥好不好?” 沉沦在他的忏悔中,眼前浮现出幼年自己和夏西所受的凌辱,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她奋力推开莫恩峤,笑着,轻轻摇摇头,泪落下,声音飘忽:“我怎么能原谅一个抛弃我们的人?原谅你我又怎么对得起夏西?你知道吗?你在大鱼大肉享受少爷生活的时候,夏西为了养活我不得不在垃圾箱里捡食物........” 往事不堪回首,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崩落。 不想让莫恩峤看见自己的伤心,转身,手落在栏杆上,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拉杆,生怕自己会跌倒痛哭。 莫恩峤的心如被刀剜割一般痛,他问过夏西他们是怎么来到东海的,也问过他为什么不上学,夏西什么也不愿意说,只是让他不要打扰夏娃,更不要告诉夏娃他就是夏南的事实,原来,自己的弟弟妹妹受了这么大的罪吃了这么多的苦。 海风咸涩,如她汩汩而下泪。 兄妹俩个就这样站在海滩,沉默着。 良久,夏娃不再哭泣,依旧背对着他:“莫恩峤,只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吧,明天我就去辞职。” 忽然而至的消沉,让她不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真情,或者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以往她以为即使全世界都欺骗自己,莫恩峤也不会,而今,倒是莫恩峤给了她一个最大的欺骗。 转身,离开。 莫恩峤默默跟在她身后,不知该如何安慰曾经喜欢的女孩现在的妹妹。 “不要跟着我了,你放心,南若勋会照顾我的。”她搬出了南若勋。 莫恩峤停住脚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你,爱他吗?” 爱?她笑得苦涩,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爱呢?曾经爱的辛苦爱的卑微,如今爱的奢侈,她不想做简洛和南若勋之间的屏障,却不得不利用南若勋拜托眼前这个不知该叫哥哥还是朋友的人。 “是,我爱南若勋,而且不管他爱的是不是简洛,我都很爱他。”一句话告诉了莫恩峤,不要试图用简洛说服自己,她一直都知道简洛的存在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莫恩峤愣住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我宁愿一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夏娃。”转身,南若勋双手插在裤兜里,黑眸凝视她。 不由红了脸颊,她还从未如此大胆的表白过。 南若勋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盯着莫恩峤:“莫先生,不,从今后,我应该称呼你一声二哥,二哥,我一定会照顾好夏娃,简洛的事情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请放心。告辞。“ 拥着她走向旁边的阿斯顿马丁。 她的脊背挺直,有些僵硬,为了让莫恩峤死了心,只好任由南若勋拥着自己。 心里悄悄说:对不起,二哥,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但是请你不要再辜负莫家。 上了车,她软软靠在座椅上,低声说:“不要去南公馆好不好?”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面对南云卿的唠叨和简洛的嘲讽,今天,她只想把自己关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醉一场。 “好。”南若勋很了解她,没有问什么,车子驶进了郊区的别墅。 “去洗个澡,我给你做点吃的。”她生气和伤心的时候喜欢用食物填满自己的肚子,好像那样做才有安全感。 他和莫恩峤都不知道,这个毛病还是因为小时候常常挨饿留下的。 她感激地点点头。 站在淋浴头下,回想这几天的事情,仿佛在梦中一样,泪水终于毫无顾忌地落下,她蹲在水龙头下呜咽,像只受伤的狐狸。 哭够了,也舒服了很多。 她穿着南若勋的蓝衬衫,走出浴室的时候,南若勋正端着一张小桌子去二楼的卧室,见到她微微一笑:“刚好,菜也好了。” 四五个精致的小菜,都是她最喜欢的辣,还有一箱子啤酒。 她很感激南若勋,因为他不喜欢吃辣,也不喜欢和啤酒,这些不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是她肯定,是为了她。 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席地而坐,两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不知不觉她有些醉了,指着南若勋笑着问:“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为他披上一件羊毛衫:“我当然知道,而且很多时候我知道你讨厌什么就做什么,谁让你和那个人走的太近。” 他知道说错了话,却是不能收回。 第二百七十章 我们生个孩子怎么样 她仰头喝下杯中酒,笑了,有些凄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好亲切,好熟悉,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原来是这样。” 她又灌下一杯。 他握住她的手腕:“夏娃,够了,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掉一滴泪。” 澄亮的眼睛盯着他:“你,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夏娃,你喝醉了,不要喝了。”抢下她手里的酒杯。 她像个任性的孩子,嘟囔着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酒杯:“我没有喝醉,我怎么会喝醉呢?给我,给我,让我喝,喝死了就不痛了,你不知道,这里,好痛好痛。”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摇着头。 她穿了他的衬衫,上面的扣子交错系着,春色无边,他喉结滚动,黑眸落在她好看的脚踝,声音嘶哑,唇落在她的红唇:“夏娃,我爱你很爱很爱。” 或许是喝醉了,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她一反往日的羞涩和拘谨,大胆热情的回应着,仿佛末日来临,他宁愿自己死在她身上。 狂荡了一个晚上,黎明时分,她枕在他的臂弯,他的腿搭在她的身上,两个人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响了又响,她朦胧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疼,本能去摸手机,南若勋闭着眼,慵懒地翻了个身,将她圈在怀里:“别管它,睡觉。” 忽然睁大眼睛,低头看自己竟没有穿衣服,窝在他的怀里,回想昨夜的情景,不要霞飞双颊,低低地说了声:“时间不早了,我该起了。” 南若勋不说话,只是紧紧拥着她,她几番挣扎,他的声音几分暖昧:“你是想累死我吗?” “嗯?”她不解的回头,刚好碰上他泛红的黑眸。 那样的眼神,她领教过了数次,红着脸挣扎,低声说:“不要,累。” 板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高挺的鼻尖摩挲着她小巧的鼻尖:“你知不知道你热情如火的时候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怀里。” 她的双拳无力落在他的胸口,这样裸裎相对,实在有些别扭。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拥紧她:“好了,不闹了,你再睡会儿,我叫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抬头看看表,忍不住叫了一声:“天啊,都下午了!” 正在穿衣服的他呵责地刮过她的鼻尖:“你以为呢?以后不要经常喝酒,听见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会被你累死。” “滚!”回想起昨夜,她懊恼地钻进被子。 他笑了,爱极了这样的夏娃,拉开被子:“不要憋坏了。好了,我去一趟公司,回家给你那几件换洗衣服,这些天你暂时就住在这里。” “不要,我有地方去的。”她抗拒,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去哪儿?魏宸那儿还行夏西那儿,或者夏南那儿,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不用,明明每次都被人赶出来无处可去。”他按着她的双肩,认真的说:“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相信我,留在这里。” 他变了,变得温暖温柔,以往的南若勋是冷面总裁,绝对不会这样哀求她留下,不由自主点点头,轻声说:“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今天晚上还有很重要的功课要做,我怎么会晚呢。” 羞涩地瞪了他一眼,索性闭上嘴巴。 电话铃响了,是外卖到了,在她脸颊上轻啄:“我真的要走了,饭菜给你放在餐厅,饿了自己下楼吃。” 她点点头:“快去吧。” 送走南若勋,坐在床头呆呆发愣,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她第一部电视剧,她是女主,莫恩峤是男主,也是兄妹变恋人的梗,莫恩峤凭借这部剧再次火爆了一把,简直是演技爆棚,获得一致好评。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又有谁知道,原来他们是本色出演,只是她不会爱上这个哥哥了。 轻叹,关掉电视,去书房找了本简爱,随手翻起来,今天的心似乎格外乱,看书也会浮想联翩,一会儿想自己和南若勋,一会儿又是魏宸的纠缠,索性放下书,穿了南若勋的长衫去花园里闲逛。、、 初冬时节,别墅的花园里花草已经枯萎凋零,可是那些干花没有被除掉,她不由笑了,这个别墅里竟然到处是自己的影子,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受伤,是南若勋救了自己,她还嘲笑这个花园太过俗气,到了冬天光秃秃的不好看,建议他留下凋零的花枝做些造型,他果然留下来了。 回屋里找了修建花枝的剪子,蹲在花园里将那些残枝败叶修修剪剪,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夏娃,夏娃。”身后传来南若勋着急的呼唤。 她忙站起,因为久顿,头晕眼花险些摔倒,好在南若勋及时跑过来抱住她:“我以为你走了,在这里做什么?” 几分担忧几分牵挂,她笑笑:“看,漂亮吗?” 回头看小花园里错落有致的花枝,他的眼睛闪亮:“果然很好看,不过,这些交给园丁做就好了,累了吗?” 她摇摇头:“还好。” 打横抱起她,踏步向别墅走去。 虽然只有他们俩个人,她还是红着脸轻声说:“我自己会走。” “以后不要乱跑知道吗?”他自顾自抱着她。 进了屋,放下她:“我去做饭。” 她忙拉住他的手:“你忙了一天,还是我去做吧。” “一起做。”他像个粘人的小孩儿,她只好点头。 长发随便挽了一个疙瘩,她熟练地切菜,他则不时在她身后捣乱,一会抱抱她一会儿偷偷亲她一下,她无奈翻翻白眼:“你还想不想吃饭?” “想,但是我更想吃你。”自背后拥住她,唇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低声说:“夏娃,我们生个小孩儿好不好?女孩儿长得像你,男孩儿长得像我。” 她微微怔住,他的唇已经落下。 时间悄悄流逝,一顿晚饭足足做了两个小时。 晚饭后,南若勋靠在沙发上看书,她则枕在他的腿上看着网络小说。两个人像所有的小夫妻一样,安静美好。 她幸福地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们还没有离婚 她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驻,没有二哥没有莫恩峤也没有南家其他人,他又何尝不是,每天按时下班推掉所有的应酬,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回去知道有人在等自己,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她和他都忘记了,另外两个人的存在,简洛和魏宸。 周四早上,如往常一样送他去上班后,正准备关门,魏宸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盯着她阴测测一笑:“脸色这么好,看来南若勋床上本事不小啊。” 她气急:“无耻!” 魏宸忽然抓住她的双臂,红了眼睛:“我无耻?!你呢?你比我更无耻,表面上一副清纯玉女的样子,和我结了婚,却不让我碰你,我以为你真是什么圣洁女神,也不过如此,怎么?躺在南若勋的身下放荡的样子就不无耻了吗?!” 她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奋力挣脱魏宸的钳制,魏宸突然疯了一样把她抵在墙上,,手中扬起一个小红本:“夏娃,你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即便我现在要了你,也是合理合法的!” 唇落在她脸上,尽管她极力想要摆脱他,此时的魏宸却疯了一样,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魏宸盯着身下的她,呆住了,他知道夏娃的身材很好,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好。 “你一定要这样吗?”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魏宸红了眼,撕掉自己的领带,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忽觉魏宸停下了,蓦然睁开眼睛,看见慕容峰呆呆的看着自己,见她睁开眼睛,慕容峰红了脸,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一手提溜着昏迷的魏宸往外走。 谁也没有看见,别墅门前的大树后闪过一个修长的身影。 她穿上慕容峰宽大的外套,追上去抓住阿峰的手腕:“阿峰,放了他吧。” 虽然魏宸犯了很多错,可也是他曾经陪她渡过了一次次的难关和危险,说来说去,终究只是他爱她,爱的自私爱的偏狭,而她偏偏不爱他。 阿峰瞪了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吗?” 她愣住了,若不是阿峰提醒,她还真没有想到魏宸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你准备怎么做?” “这件事你别告诉舅舅。”阿峰答非所问,她愣住了。 阿峰扫了她一眼:“舅舅会杀了这个王八蛋的。” “阿峰,你怎么来了?”她突然问,难道南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峰没有说话,魏宸已经醒了,迷蒙的眼睛看着她,竟淌下两滴泪,她一阵心酸,低声说:“阿峰,放了他吧,就当他从来没有来过。” 见她伤心的样子,慕容峰放下魏宸,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滚!别让我在看见你,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终生!” 魏宸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忽然很累,冲着阿峰笑笑:“谢谢你,你也去忙吧。” 阿峰没有理她,径自走进别墅,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报纸:“你想做什么就去吧,不用管我。” 她愣住了,旋即明白了,阿峰是要留下来保护自己。 感激地点点头:“好,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好准备。” “随便。” 坐在二楼的窗台上,双手抱膝,下颌枕在膝盖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魏宸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夏娃,终究是与幸福两个字无关的女人。 泪,无声滑落。 就算没有和魏宸的结婚证,还有二哥莫恩峤,自己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吧。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看着屏幕上南若勋三个字,擦干眼泪,虽然看不见彼此,她还是换上了笑脸:“若勋,中午我想出去逛逛,你不要回来吃午饭了好吗?” 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信。 “刚好,我有点事,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中午不回去了,你出门时注意安全,莫先生最近派人跟踪莫恩峤。”他以为她去见莫恩峤。 电话挂了,挂的有些急促,没有给她解释的余地。 南氏总裁办公室,简洛挽着南若勋的胳膊,大眼睛楚楚可怜:“以前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骗过我?” 南若勋不着痕迹的甩开简洛的手,坐到办公桌后:“简洛,我父亲和姐姐最近没有为难你吧?” 简洛一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都不回家,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看出了端倪,又怎么会为难我这个外人呢。” 简洛没有告诉南若勋,南方整天都在奚落她,只是这次回来,她付出了太多,再也不想失去南若勋了。 所以,即便是没有尊严,没有爱情,她也要不择手段得到南若勋这个人! 她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南若勋埋头看着文件,心里却很烦躁,他不想欺骗夏娃,更不想让简洛误会,简洛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管有没有阿远,他们都回不去了。 只是现在的形势,他又不能说的这样直白,不能断了简洛留在南家的借口。 今天的时间似乎过的格外漫长。 他在办公室烦恼,夏娃在别墅纠结。 阿峰坚持留下来陪她,坚持陪她做饭,却不再舅妈舅妈的叫她,以往这一声舅妈特别别扭,毕竟她比慕容峰好小了三岁,可是今天他不叫,反而更别扭,特别是今天,阿峰的眼睛有意无心地总是落在她的胸口。 还莫名其妙就红了脸。 午饭后,夏娃看阿峰躺在沙发上,硬着头皮说:“我想出去买点东西,你,”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阿峰站起来,拿起外套。 她如释重负,笑着说:“今天谢谢你,我送你。” 慕容峰看也不看她:“我陪你去。” 不容拒绝的口吻,她翻翻白眼,这舅甥三个怎么都是一副倔样子呢。 也只好跟着阿峰出了门,坐在车子后面的座位上,阿峰淡淡的说了一句:“坐我旁边来。” “有什么区别吗?”她不解。 “我不是你司机,只是代替舅舅暂时保护你的。” 她翻翻白眼,无奈,只好坐在副驾驶。 第二百七十二章 巧遇 慕容峰像个固执的小孩子,她无奈一笑,坐在他旁边,他忽然俯身欺近,睁大眼睛红了脸,原来阿峰是为她系好安全带。 她轻声道谢。 车子开起来,她竟然没有晕车,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晕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世纪商场的车库,她好奇地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问:“阿峰,为什么不去我们自己的商场?” 这里是南叔的产业,她知道,最近南若勋和南叔闹的有些不愉快。 慕容峰锁好车:“你不怕有人会把我当成慕容远那个混球吗?” 她忍俊不禁,这双胞胎兄弟俩,长得虽然一样,可是脾气性格却一点也不像。 跟在慕容峰的身后进了大楼,俊男美女,自然招来不少羡慕的眼光,她始终低着头,慕容峰则始终昂着头。 “你想买什么?”来到地下超市,慕容峰推着手推车,帅气的样子,迷倒了身旁的售货阿姨。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点饼干吧,这是新出的口味,女孩儿都喜欢的。”阿姨抱着一盒饼干,她以为阿峰会不耐烦的拒绝,不想他竟然拿起盒子认真地瞧着,问她:“你喜欢吗?” 她径自向前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因为不喜欢这样的误会。 慕容峰把饼干扔进购物车,小跑追上她。 两个人买了很多食材,她忽然想起别墅里很多东西都是单的,比如牙缸,拖鞋,最近她都是在穿南若勋的拖鞋,游戏机的遥控器,站在牙膏区,她却忘记了南若勋喜欢什么牌子和口味的。 看她犹豫不决,慕容峰伸手拿了一支牙膏:“我舅舅喜欢的。”又补了一句:“我也只用这个牌子,记住了?” 又闲逛了一会儿,慕容峰看出她还有想要买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溜来溜去的,在第四次逛到生活区的时候,他停住,侧头问她:“你究竟还想买什么?” 她不由红了脸,她的内衣该添了,只是慕容峰一直跟在身后,她怎么好意思去挑选内衣。 “没,没有什么了,我们回家吧。” 一向寡言少语的慕容峰忽然一副大悟的样子,拉着她直奔超市出口的货架上,竟然指着一包那个啥问她:“你是不是想买这个?” 看着盒子上面condom的字样,她霞飞双颊,更恼人的是,售货员竟然走过来,直接推销起来:“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是牌子的condom安全性能特别好,还能增加夫妻情趣,特别适合你们这样刚结婚还不想要小孩的年轻人。”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儿脸皮怎么这么厚,给男孩推销这样的商品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她小跑着离开那儿,慕容峰对售货员笑笑,推着车紧追:“你究竟想买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买了!”她低吼:“别跟着我了!” 惊慌失措中慌不择路,她竟然上了电梯,二楼,就是女士内衣区,跟上来的慕容峰恍然大悟:“原来你想买内衣啊,直说就是了,害的我被人家误会。”说着,慕容峰昂首挺胸越过她身边,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刚想发作,却被里面一对男女吸引住。 慕容峰回头见她怔怔站在电梯口,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禁一愣,南若勋和简洛正在高级区挑选内衣。 她的心忘记了痛,甚至忘记了呼吸,小脸苍白。 简洛也发现了她,经过精心描画的美丽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夏娃,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怎么?一个人吗?” 也不知道怎么就蹦出一句:“不,不是,我和慕容远一起来的。” 阿峰愣了一下,看了舅舅一眼,走到她身旁,揽着她的肩,冲着简洛一笑:“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很奇怪,你喝舅舅也来买内衣吗?” 简洛笑得灿烂,故意娇羞地扫了一眼依然站在柜台旁的南若勋:“若勋就是这样体贴,工作那么忙,最近一直住在公司,这不,才有点时间就一定要陪我来逛街。” “是吗?那祝你们幸福,告辞。”她转身想走,脚步虚浮,双腿发软,差点跌倒,还好慕容峰扶住了她。 偎在慕容峰的怀里,声音虚弱:“帮我。”她知道简洛分不清哪个是慕容峰哪个是慕容远。 慕容峰点头,瞪了舅舅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和夏娃还要去看外公和妈妈,我们先告辞了。” 简洛追上来,拉着夏娃的手,面带微笑,压低声音几分酸楚:“夏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回来了,你和若勋一定可以幸福的,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若勋了,请你原谅我的回来,把若勋完完整整还给我好吗?” 她推开简洛的手:“简小姐误会了,我和南总真的没有什么。” 大眼睛空洞无神看向慕容峰:“我们走吧。” 阿峰抱着她的肩膀走上电梯。 南若勋似乎才从梦里惊醒,大踏步追过来:“夏娃,等等!” 简洛拉住南若勋的手:“若勋,你都看见了,夏娃喜欢的是阿远,她和你是不可能的。” 南若勋推开简洛的手,黑眸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电梯。 夏娃没有回头看南若勋,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商场的,坐在副驾驶,泪不自由主滑落。 慕容峰没有发动车子,显然再等人。 不大一会儿,南若勋跑过来,不由分说拽出阿峰,自己坐上去,一脚踩下油门儿。 车子停在别墅,他抱起她,她本能躲开:“不要碰我!” 他咬紧自己的嘴唇,不由分说抱起她大步流星进了别墅。 唇落在她脸颊冰冷的泪珠上,低声道歉:”夏娃,对不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笑得有些凄凉:“我什么也没有想,我只是被自己骗了,被自己的幻觉骗了,我早就该想到,像南总这样的有钱人,家里摆个相爱的太太,家外养个无处可去的小三,是太容易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南太太,求您,南总,求您放开我吧。” 声嘶力尽后的平静往往更可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终究只是备胎 心如死灰吧,不是为南若勋劈腿,而是他模棱俩的态度,不过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吗?有钱人的游戏,可惜,她不想玩儿也玩儿不起。 如果南若勋在商场愿意和她解释,她不会生气,可是简洛面前,他任由简洛演戏,任由简洛当自己是小三一样的嘲讽,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甩开南若勋的手,星眸寒冷:“南总,我会立刻搬出去,南氏的工作我不会辞,因为我答应了阿远,等他彻底离开南氏,我会辞职。” 说完转身出了别墅。 南若勋懊恼地大喊:“走吧走吧,再也不要见面了!” 泪洒在身后,为自己也为曾经的荒唐。 付出之后,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备胎。 失魂落魄地来到云菁儿和夏西的别墅,云菁儿看着她大吃一惊:“夏娃,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她抹一把眼泪,笑了,笑得凄惨,比哭还让人伤心:“是啊,我怎么哭了?我不能哭啊,也不会哭的啊。” 眼泪涌出来,夏西看看她,抬脚往外走:“我去找那个混蛋给你出气!” 她一把拽住三哥:“求你不要去,不要再给人家看不起我好不好?” 云菁儿拥住她:“好好好,我们不去,夏西,你还不滚回屋里去!” 整整三天,她窝在屋里不吃不喝,只是发呆,想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一会儿,夏西担心地守在门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妈妈发病前也是这个样子的。 他实在憋不住了,哪怕被妹妹恨一辈子,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菁儿,看好她,我出去一会儿。”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向外走。 “夏西!”云菁儿叫住他,“你好好地说,别和人家打架,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误会。” 夏西点点头,走了。 云菁儿看着她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叹了一口气:“夏娃,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你想想你三哥还有夏南,他如果知道了该多伤心啊,给夏南知道了,他会杀了南若勋也说不定的。” 她倏然睁开空洞的眼睛,低声说:“菁儿姐姐,不要告诉夏南,不要告诉他!” 云菁儿坐在床头,将她脸上凌乱的秀发塞在耳后:“你好好地,我就不会告诉他,可是你再这样折磨自己,我也保证不了什么。” 她点点头,泪悄悄滑落。 云菁儿好说歹说,看着她喝下半碗粥,这才放心的走了。 整整一天,夏西都没有露面,云菁儿不免担心,这次回来,她们明里是在为冯氏做事,事实上,他们都是云夏公司的员工,针对南氏而来,至于云夏的老板,她和夏西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又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的云菁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后,走到门口,确定没有人后,反锁上房门,才小心翼翼打开箱子的夹层,掏出一个发黄的油纸包,蓝色的出生证明和夏娃给她还债的玉坠子。 耳边回响着母亲临死前的声音:“菁儿,从今后,你的爸爸叫云夏天,而你不是八七年出声的,而是八九年六月五号出生的,记住妈妈的话,有机会把这个玉坠子和出生证明送到南方手里。” 开始的时候云菁儿并没有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可是近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终于知道了夏娃的身世,也知道了妈妈为什么要自己冒出云夏天的女儿云若。 只是想起夏娃的真心,和自己对夏西的一片痴情,她始终没有拿出这些信物。 看向夏娃的房间,心中再次犹豫了。 如今,夏娃和南若勋分手了,夏西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云菁儿一直都知道,夏娃不是他们的亲妹妹,不管是夏南还是夏西,夏娃都可以和他们结婚生子。 口中泛起一丝酸苦。既然没有爱情,何不给自己找一个风光的依靠?不由自主攥紧玉坠子。 脚步声响,她忙收起箱子,恢复原样。 “你怎么才回来?”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夏西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他吃了亏。 夏西看看妹妹的房间,问:“怎么样?” “喝了半碗粥睡下了,你呢,见到南若勋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边说边下楼,准备给夏西弄点吃的。 夏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奇怪了,南氏的人说南若勋失踪了,南方也正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云菁儿端着盘子走过来:“你先吃点吧,南若勋不会失踪的,他一定在筹划着什么,老爷子问咱们行动怎么样了?” 夏西站起来:“我这就去办,如果说以前有夏娃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要赶尽杀绝,现在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菁儿点点头,看着夏西的背影,忽然问:“夏西,你,愿意娶我吗?” 夏西脊背一僵,夏娃曾经求他照顾云菁儿,照顾一辈子,那时候的夏娃有南若勋也有莫恩峤,他希望她幸福,所以答应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夏娃回到自己的身边,而且,很可能有了南若勋的孩子,他,想为夏娃负责一辈子,可是,云菁儿跟了自己一年,他也知道云菁儿自从十五岁就爱上了自己。 夏西的沉默让云菁儿死了心,她笑笑:“看把你吓得,我开玩笑的,快开始吧。” 越过夏西,径自走向二楼锁着的房间。 二楼的房间简直就是高级办公室,半面墙大小的led,四五台最新款的电脑......两个人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四只眼睛盯着股票走势,云菁儿的眉头微皱:“夏西,你不觉得这两天有人在反收购吗?” 夏西的手指灵活敲打着键盘,双眉紧皱,他也看出了苗头不对,但是却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面色铁青,忽然拔掉电脑插座:“菁儿,关电脑!快!”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者自己的位置被人监听了! 是谁呢?除了夏娃,这里没有任何人! 他犹豫了一下,直奔夏娃的房间:“夏娃,夏娃,醒醒........”夏西低低地声音,夏娃睡的很沉很香。 第二百七十四章 活着是浪费 云菁儿推门进来:“我给她的粥里放了安神的药,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夏西看看云菁儿,翻遍了整个房间和夏娃带来的包包,手落在被角。 云菁儿看着他:“你怀疑夏娃带进来的尾巴。” 他摇摇头站起来:“前几天魏宸也来过这里,是吗?” 云菁儿脸色变了变,她曾经最酒吧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魏宸曾经是她的客人,这件事一直是卡在她心里的刺,夏西突然提起魏宸,让她无地自容地恼羞成怒。 “来过?怎么了?你怀疑我和他勾搭走一起陷害你吗?”吃醋的女人总是容易嫉妒的疯狂,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夏西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我们的设备被监听,除了夏娃,就只有魏宸最可疑了。” 云菁儿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夏西拥着云菁儿的双肩:“菁儿,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我爱夏娃不假,可是这一年来我们朝夕相处,我也是个人,你明白吗?” 云菁儿哭了,抱着夏西:“我以为你嫌弃我,我以为你看见夏娃就不好再要我了,对不起夏西哥哥,对不起。” 夏西看着床上的妹妹,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协调妹妹和云菁儿之间的关系,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云菁儿,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一旦云菁儿失去理智,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夏西和云菁儿悄悄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门轻响,夏娃睁开眼睛,泪自眼角无声滑落,看来自己在这里菁儿姐姐已经误会了。 夏西爱她多年,她心知肚明,只是抱着一线心念,想要找到夏南,给自己一个交待,谁知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样子,自己竟然爱上了南若勋,竟然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更糟糕的是,还和魏宸有了婚约。 乱七八糟的人生,或许一刀剪断来的最痛快! 万念俱灰之下,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或者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什么都解决了。 一座破败的小院子里,一个保养得极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南若勋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盘:“干爹,他们撤了。” 老人正是南若勋在t国的干爹,雷霆组织的大佬,雷富集团的董事长雷庆春。 雷庆春没有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是为了夏娃那个丫头吗?” 南若勋愣怔了一下:“什么?”随即低下头,刚刚他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找到那个暗中收购南氏股份的黑手,可是,如果真的抓到夏西和云菁儿,又或者魏宸,自己真的能把他们送到监狱吗? 夏娃现在已经误会他了,因为害怕她留在自己身边更危险,所以才没有去追她,可是才几天不见,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他真的害怕会伤到夏娃。 雷庆春站起来:“走,我陪你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屋子,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两室一厅,一间书房,看上去和别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书房里的书架很特别,几乎占了整整一面墙,而书架上的书似乎都是镶嵌在书架上的。 南若勋的手落在书架上第三本书上,书架竟然缩进去,原来是一个推拉门,二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地下又是另一番景象,已经不能用奢华来形容了。 大理石漫地,一人高的玉石摆件,还有世界各大师的手笔画框。 简直就是一座豪华地下宫殿。 南若勋看着雷庆春:“干爹,你怎么总是喜欢修地下别墅呢?” “狡兔三窟,知道吗?”话音才落,雷庆春一笑:“小兔崽子,还有心思开你老子的玩笑啊。” 南若勋一缩头:“我哪儿敢啊,看,这就是他们收购的南氏股票。” 南若勋打开电脑,指给雷庆春看。 雷庆春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你要当心简洛那个丫头,当年的事情不能全怪南方那个倔老头,如果换做我,可能会让你再也看不见她的。” 南若勋怔住,不明白干爹怎么会突然提起简洛,他很了解干爹,对于婚姻并没有门第之见。 “现在冯氏已经怀疑我是雷霆组织的中心成员,咱们又要截断他们的毒品来源,我让简洛住进南公馆,只是不想他们用她下旨我。”他解释。 雷庆春看了他一眼:“夏娃那个丫头呢?” “夏娃有她两个哥哥保护,冯氏会忌讳莫氏在圈子里的威望,而且夏西和云菁儿都在为冯氏做事,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夏娃,再说夏娃离开我,应该比在我身边更安全。”他以为这样是能给她的最好的保护。 雷庆春倒背双手,冷哼一声:“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那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了些。” 他愣住,抓起外套就走:“干爹,我出去一趟。” 看着他的背影,雷庆春摇摇头:“夏娃已经不在夏西那儿了。” 他倏然停住脚步,回身看着无所不在的干爹。 “你去你们的四合院碰碰运气吧,她买了离开东海的车票,具体落脚地不知道。”雷庆春满脸微笑。 “谢谢干爹。” 跳上车子,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忽然恼恨自己的粗枝大叶,以夏娃的个性,一定会为了成全自己和简洛,夏西和云菁儿选择离开这里的。 东海,已经没有她要留下的理由。 一路飞驰,他疾奔回四合院,隔壁李婶正在腌制泡菜,见到他热络地打着招呼:“小南啊,好久没有见你们小两口了,怎么,出差了吗?等过几天李婶给你们送泡菜,夏娃可是最喜欢吃我的泡菜了。” 他点点头,看着门上的铁将军问:“李婶,我家夏娃回来过吗?” “没有啊,不过昨天晚上我好像听见门响过,因为太晚了,我还以为是贼,起来看了看,没有人的。” 打开房门,屋子的沙发上,桌子上,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没有回来过,看来她真的对自己死心了,这里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她竟然都不想离开之前看上一眼。 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他还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让魏宸和她离婚的办法,也没有告诉他他很爱很爱她,有很多事他都没有做。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大结局) 夏娃站在码头,背对简洛,海风撩起她的长发,她原本已经决定离开东海成全简洛和南若勋了,可是她很讨厌简洛竟然逼自己离开。 “如果我不离开南若勋呢?”她的声音如海风般冷冽。 简洛一笑:“如果夏小姐真的爱南若勋,你一定会离开的,因为只有你离开,南若勋才不会太难堪,南云卿更不会寻短见。” 她忽然转身,盯着简洛:“难道你不爱南若勋吗?” 简洛桀然一笑:“爱?!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小丫头了。怎么说呢?”简洛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爱南若勋的身份胜过爱他的人,可是我知道,夏小姐不是,夏小姐是真心爱南若勋的,不是吗?” 夏娃忽然想起南叔的话,简洛当初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模特,被人包养后抛弃,又被家人赶出来,他花了一百万收买了简洛,让她先勾引慕容远,再招惹南若勋,所谓的偶遇抢劫,和无数次的缘分,都是南叔安排的,当时,她只是以为南叔和南方不喜欢简洛,现在看来,是真的。 “简小姐真的拿了南董事长五百万吗?”她悄悄按下兜里的录音笔。 简洛一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夏娃也笑了:“如果是,那么我出五千万买你再次离开,如果不是,我会成全你和南若勋。” 简洛突然欺近,手伸进她的衣兜掏出录音笔,冷笑:“小姑娘,和我玩儿,你还嫩点,你知道南叔为了让我能成为被南若勋注意的女人,训练了我多久吗?告诉你,特务训练也不过如此。” 简洛向后扬了一下手,录音笔掉进海里,没有一点声音。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眼前的女人,平静地说:“好吧,那你说说能让我立刻南若勋的理由吧。” “你真的要逼我说出来吗?” “是。” “南若勋不是南云卿的弟弟,而是她十六岁时候生的私生子!” 她呆住了,半晌才说:“我,我不相信。”虚弱的声音,其实她早就怀疑了,当初的亲子鉴定太可疑了,那根头发怎么都不像南方的,而是一个女人的头发。 简洛笑了:“夏娃,你不要骗自己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和南若勋才应该是同父异母兄妹!南叔就是你们都在寻找的夏云天,而云夏天就是南若勋的亲生父亲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脚步踉跄,向后倒退:“不,不!不可能,我爸爸和南叔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简洛逼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云家有一种奇怪的遗传病,传男不传女,男子如果受到疟疾侵袭,就回改变容貌和声线,当初莫恩峤就是车祸感染疟疾才变了容貌!” 夏娃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简洛:“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家这么多事情?!” “我索性好人做到底,就告诉你,当初云家是东海首富,只因为你父亲爱上了仇人家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所以抛弃了还是云家总管南方的女儿南云卿,莫先生趁虚而入,收购了云家的股票,而你的外婆,因为自己的女儿生生逼死了你的爷爷,后来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吧?”简洛看着她。 她跌坐在地上,呆呆出神,原来自己就是南方苦苦寻找的云若,南若勋的未婚妻,云夏集团的继承人,原来南叔就是云夏集团的幕后老板。 仰头,看向简洛:“好,我答应你,离开东海离开南若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夏娃的唇畔掠过一丝苦笑:“好吧,最后一次,握握手吧,就当是我拜托你照顾好我的爸爸,我的爱人。” 简洛伸出手,夏娃忽然笑了,身子倒仰,落入冰冷的海水。 “夏娃!” “夏娃!” “我的女儿!” 三个人从远处奔来,推开发呆的简洛,扑通扑通相继跳进海里。 折腾了一夜,连夏娃的鞋子也没有找到,南若勋瘫坐在地上,看着黎明前平静的海面,怔怔出神,简洛低声说:“对不起,若勋,对不起。”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若勋,我是真的爱你的,那些话都是骗夏娃的!我只是想让她离开的轻松些!”简洛抓住南若勋的手。 “滚!若眼神可以杀人,只怕简洛已经死了无数次。 警笛声响,铮亮的手铐呆在简洛的手腕,她低下头默默地离开了。 南叔站在南若勋的身后:“是我的错,我该告诉她真相的。” “我不是你的儿子,是吗?” “当然不是,你爸爸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不过他不是真的爱你的妈妈,而是看上了云家的钱,受了别人指使,勾引你妈妈的,因为那时候你妈妈还小,我只好但下了。”云夏天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十年前的往事。 “夏娃呢?我们的女儿呢?”齐飞和夏南跑过来。 两行泪自云夏天的眼角滑落,警察走过来:“云先生,对不起,我们没有找到小姐的尸体,或许也是件好事。” 齐飞闻言晕了过去,南若勋站起来,再次跳进海里,他不相信,这么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有了,夏南也跟着跳进海里,他要告诉妹妹,他会用一生补偿她,让她再也会掉一滴眼泪。 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南氏和云夏集团成了东海最大的公司,南若勋再次离开东海,站在t国的海岛。慕容峰站在他身后:“舅舅,真的有天堂吗?舅妈一定在天堂祝福你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天堂,但是他知道夏娃最喜欢这里,他买下这座岛,过着她曾经想过的生活,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她。 南若勋总觉得夏娃还活着,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是他伤她太深,他不怨她,只希望她能够早点出现。 那一天,海啸袭来,紧接着地震开始了,作为志愿者,他来到震区,看着废墟中娇小的背影呆住了。 “夏娃......”喃喃低唤。 没有转身。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