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高玩在线》


 第一章 顾关山

    “三百点？”
    抽搭着烟的刀疤脸男人皱起眉头，狠狠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转瞬吞噬了他大半张脸：“丫头，你这点钱，我很难办啊。”
    这里是一处仓库，四周安放铁笼。
    “李叔，不少了。”
    黑发的少女哼了一声，继续道：“商城的秘术卷轴售价不会超过一百点，金薄荷的拿货渠道价只会更低。”
    “我之前可是了解过这行的。”
    被称作“李叔”的男人苦笑一声道：“丫头，李叔可不会坑你，只是最近捕捉世界人物的难度大幅度上升，价格也连番上涨。”
    “就连最便宜的一阶人物，都要五百点往上，而且还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黑发少女皱起眉头。
    她确实在进入交易市场前就听到过类似的传闻，但由于进行世界降临时间紧迫的缘故，导致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金薄荷是“诸天空间”内最大的奴隶交易组织，当然对外只是声称负责给流浪世界人物一个家的慈善组织，毕竟要名声的嘛。
    “啧，买不起就别买。”
    右侧铁笼中，被铁链锁住的女子忽地睁开眼睛，一双赤瞳中充满戏谑的笑意。
    “红莲，少说两句。”
    李叔转过身，极为不满。
    “真没别的办法了吗，李叔。”
    黑发少女极为为难。
    “现在世界人物的价格连连上涨，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八百点的大关，李叔也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将人物交易给你。”
    李叔又抽搭一口烟。
    “不过…”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左侧铁笼中，四肢都被锁链锁住的白发男子睁开双眼，哂笑道：“你不会拿那些老弱病残糊弄人吧？”
    “李平，可真有你的。”
    “哈哈哈哈哈，黑心李平嘛…”
    “金薄荷其他分库的待遇还蛮不错，只有咱们被锁链锁着，不就是因为他李平克扣伙食费，怕咱们造反嘛…”
    “别忘了，当初经历一个个小世界后，是谁放弃了自己队友苟活下来的…这种人黑心不是很正常嘛…哈哈哈哈…”
    李平的脸瞬间铁青。
    即便是世界人物，也都是活生生的个体，也听说过、或者亲身经历过李平过往的事迹。
    并且相对金薄荷其他分库，李平管理手段的严格乃至于苛刻，待遇却差到令人发指，这些世界人物出口拆台也情有可原。
    “李叔，还有什么办法吗？”
    黑发少女问道。
    她是玩家，与这些被迫进入诸天空间的世界人物在根本上就不同。而她失踪的好友在失踪前又与李平关系尚可，所以她并不会被这些话影响。
    “你也知道，李叔做这行已经很久了。”
    吧嗒口烟，
    李平迈开步子，向仓库更深处走去。
    “在每一批世界人物到来、卖出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特殊”的世界人物遗留，他（她）们或许是癖好奇怪、或许是实力不强、或许是有些更奇奇怪怪的问题，导致没有玩家想要购买他们。”
    “但你要清楚，即便是没有玩家购买，我也要付出一部分最基本的费用来维持他们的生存，这对李叔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所以…”
    “如果你预算实在有限，可以试试在这群世界人物中挑选，祝你挑到心仪的…人物。”
    李平停下脚步，打开在仓库更深处的灯，微弱、惨白，勉强能够照亮仓库。
    “嘿嘿，李黑心又来推荐咱们了…”
    “放肆，李黑心是你叫的？叫李没吗！”
    “李平是我爹，我不准你们说我爹！”
    “看不见你的孝，我怎么睡得着…哈哈哈哈哈！”
    “…………”
    阴阳怪气声、怒骂声、惊奇声不绝于耳，黑发少女也在这片声音中看清了这群隐藏在仓库更深处的世界人物。
    刚刚那白发男子说老弱病残，毫不夸张。
    有断臂长发男子，奄奄一息躺在铁笼内，暗红血迹满身，破口大骂；
    有大肚妇女，靠在墙壁上冷眼旁观；
    有双眼失明的少年，情绪激动，双手紧紧抓住铁笼栏杆，好言好语试图让黑发少女将他带走；
    也有披甲雄狮，嘴角流下涎水…
    “吵死了…”
    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一道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
    李平面色不变，手中动作不停，语气忽地加快道：“丫头，叔已经把三百点划走了，你在这里挑就好。”
    “挑好后，来前台做交接。”
    李平跑了。
    仓库的更深处平静了下来。
    “喂，你是来挑奴隶的？”
    黑发少女打了个寒颤，目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身体也不自觉的向那个方向走去。
    “见鬼…他怎么醒了…”
    “谁知道，我看这女玩家实力也不是很强…”
    “这次没我什么事了。”
    “说的好像有我们事一样。”
    铁笼中的“老弱病残”们小声议论。
    “对，再往这边一点，我现在动不了。”
    沙哑的声音继续引导。
    黑发少女随着声音的指引，继续向更深处走去，于是看到了骇人、恐怖、乃至于惊悚的一幕。
    他的双臂被加粗的锁链捆住，胸膛与琵琶骨更是直接被铁链穿过，每时每刻都有鲜红色的血液滴出。
    而他的双腿更是被困在由铁汁浇筑的混合物之中，每次只能以非常微小的幅度晃动，很难想象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是如何忍受这种苦痛。
    “带我走。”
    黑发的男子抬起头。
    那双凌厉的眸子莫名让黑发女子有些害怕，她开始有些害怕将这名世界人物带走后，会不会发生如传闻中“反噬”的情况。
    “在担心什么？”
    黑发男子忽地笑起来。
    “别担心，我很强。”
    “比你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强。”
    你越强我越不放心啊喂，你这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犯了大事被关押起来的坏人啊！
    黑发少女内心激烈吐槽道，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优雅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嗯…我再考虑考虑。”
    “以前有个人和我说做事要谋定而后动。”
    “后来他就死了。”
    黑发男子歪头，眯起眼睛。
    “怨气缠身，黑魂聚顶。”
    “遇到了大麻烦吧…”
    “接下来要经历一场炼狱级别的世界？亦或者得罪了金薄荷、黑月、诸神殿堂？你总不会惹上了那位九公子吧…”
    “不过我很强，足够解决你遇到的困难…”
    “并且，带我离开的代价非常低廉…”
    黑发少女咽了口口水。
    “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出去签订契约。”
    “我甚至可以帮你，帮你从李平手中把那三百点拽回来，交由你个人支配，你意下如何…”
    黑发男子的话语仿佛魔鬼的呓语一般，每一句都带着无穷的诱惑力正中少女下怀。
    “好，就决定是你了。”
    少女咬咬牙。
    黑暗中，
    微弱惨白的光照亮了男子咧开的嘴角。
    “很好，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顾关山。”

 第二章 牢笼

    顾关山咧开嘴角，
    在黑暗中如同凶猛的野兽。
    “咔！”
    灰黑色的铁链逐渐破碎，晦涩阴暗的符文转为金色，伴随着阵阵不可说存在的吟唱声消弭于无形。
    仓库内落针可闻。
    来自诸天万界的世界人物们屏住呼吸，一缕缕包含着惧怕、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此处，看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画面。
    那个男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赤裸的上半身遍布伤痕，破碎的封印符文随着时间的推移近乎烙印在他的身上，每时每刻给予顾关山痛苦的折磨。
    略有遮挡的下半身看起来稍好一些，但片片黑红色脱落的血痂令顾关山看起来狰狞异常，即便是微弱的注视，都足以令目光的主人头晕目眩。
    野蛮嚣烈的气息，勃然生长。
    “你…你能自己掰断铁链？”
    黑发少女颤抖的声音打破了仓库内的寂静。
    “不能。”
    顾关山深呼一口气。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如此昏暗逼仄的环境，已经有近千个昼夜更替的时间，想必诸天空间内早已物是人非。
    “我叫苏澄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是你的主人…呸主要伙伴了。”黑发少女苏澄澈不敢多看顾关山，低头道。
    “好。”
    顾关山点点头。
    “这是…卷轴。”
    苏澄澈小心翼翼的从玩家背包中拿出一份湛蓝色的卷轴，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肉眼可见的心痛。
    这并非是金薄荷提供的主仆卷轴，而是摆放在玩家商城中，售价高达两百游戏点的同心伙伴卷轴。
    如果不是顾关山的出场g过于高调，苏澄澈根本不会提前预支“诸天花呗”来购买这种卷轴。
    “伙伴卷轴？”
    顾关山挑挑眉头。
    “不签订主仆卷轴吗？”
    苏澄澈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签订伙伴卷轴就好，伙伴卷轴就好。”
    虽然主仆卷轴同样出自于诸天空间，违背其中条例的人要被诸天空间处以惩罚，但近年来被世界人物反噬的玩家们可不在少数。
    并且，即便苏澄澈的玩家成长方向不以智力见长，但她也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刚刚释放出了某个了不得的东西。
    综上所述，如果苏澄澈在如此前提之下，仍旧要铁了心的坚持签订主仆卷轴，估计下场就是老寿星蹦迪，隔夜归西。
    双方咬破手指，在伙伴卷轴上按下手印。
    一股冥冥中的波动席卷了二人，那股波动冷漠而高远，带有某种莫名的意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垂下目光，见证一份契约的成立。
    顾关山不以为然，苏澄澈激动莫名。
    “居然签订了契约…”
    “这女玩家什么运气…”
    “啧…别只顾着羡慕她的好运，你们是不是忘了上一个和那个男人签订契约的人是什么下场…”
    “……………”
    仓库深处的铁笼内，这群“老弱病残”小声讨论着，时不时还会将头伸出铁笼，仔细打量苏澄澈。
    而仓库入口处的铁笼，则集体保持沉默。
    “李平呢？”
    顾关山抬起头问道。
    “他…刚离开了。”
    苏澄澈楞了片刻，很快想到了顾关山刚刚说要替她拿回那三百游戏点，莫名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那…那三百点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顾关山点点头。
    “那就不要了。”
    苏澄澈啊苏澄澈，你刚刚在说什么狗话！
    少女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想说些挽回对方想法的话，却发现顾关山已经自顾自的走向了仓库入口处。
    “这是什么？”
    苏澄澈好奇问道。
    顾关山半蹲在仓库入口处，头也不抬。
    “兰达洛克的太阳光，一种比较古老但性价比非常高的爆炸装置。”他语气顿了顿，又疑惑道：“你的鉴定术呢？”
    苏澄澈连忙解释道：“玩家们自带的鉴定术在两年前就已经失灵了，只有通过固化卷轴将鉴定术固化至技能位的玩家们才能施展。”
    “不过，诸天空间至今也没有给出相关解释。”
    顾关山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诸天空间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了些，几年前的变化无非是针对发展的更好的高玩们，没想到几年过去，连低层的玩家们也受到了影响。
    “这又是什么？”
    苏澄澈眼见着顾关山从仓库入口处的墙角下摘出一堆乌黑色、铭刻着诸多符文，并且在不断蠕动的触手，略咂舌问道。
    “失落古神的梦中呓语。”
    顾关山仍旧没有抬头。
    这座仓库的主人为了防止你离开究竟安放了多少毁天灭地的东西啊喂！你为什么面色这么平常啊喂！
    苏澄澈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站在一旁。
    铁笼中的世界人物们全部停止了议论，纷纷将目光投向顾关山手中已经被解决的自毁装置，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呼。
    “那是龙符咒…”
    “圣普鲁士的噩梦手稿…”
    “我从来都不知道仓库下竟然是这些东西…”
    红莲与白发男子对视一眼，一股荒谬、乃至于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那是面对现实而不愿意接受的倔强。
    二人是这座仓库内最强大的世界人物，即便是李平在平日中也要礼貌相待，自认为了解的秘辛要比常人多的多。
    但如此之多，
    甚至可以用以攻克小世界的道具，
    只是为了防止面前这个男人离开仓库吗？
    渐渐地，世界人物们逐渐停止了议论，仓库内只有顾关山拆除自毁道具的声音，以及出现在远方的脚步声。
    “大人，就是这里。”
    李平点头哈腰，谄媚的笑着，一滴滴渗出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被称作“大人”的存在，身体掩盖在一副整体以金红色为主色调的全身铠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黑色眸子，不带有一丝感情。
    就在不久前顾关山出声的那一刻起，一向以吝啬著称的李平就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自己仅有的传送卷轴，回到了金薄荷的总部请求下一步指示。
    不过李平没想到的是，诸神殿堂的人早早就已经在金薄荷的总部等候，仿佛他们已经预知到了今天的情况。
    那盔甲人影眯起双眼，迅速抬手。
    “列阵！”
    众随者举枪！
    “锵！”
    巨盾在前，长枪列后，间隙而出！
    但入口处，顾关山仍自顾自的拆解仓库自毁装置，仿佛面前众多闪烁着银光的长枪不过是孩童的玩具，竟动也不动半步。
    苏澄澈倒吸一口凉气，一句此子竟然恐怖如斯的惊叹憋在嘴里，最终化作一声愕然的叹息。
    “这是诸神殿堂的，骑士……”
    那“大人”冷哼一声。
    “顾关山刑期未满，擅自离狱！”
    “拿下！”

 第三章 挣脱枷锁

    诸天空间从何时起，已不得而知。
    但有五大古老的玩家组织，见证数百年数千年的空间迭代更替，在滚滚前行的历史洪流中，保留自身的一席之地。
    金薄荷、黑月、失乐园、海盗船，以及在五大玩家组织中处于领导地位，蕴藏着诸多秘辛，单名字就足以令无数新人玩家心生敬仰的，诸神殿堂。
    “拿下！”
    那被金红色盔甲覆盖的人影吐出二字，仿佛四周的世界人物与金薄荷的玩家都不能分散他任何注意力，只有顾关山才能令他多看一眼。
    这就是身为殿堂骑士长的底气！
    即便在强者如云的诸神殿堂中，也仅有审判团、大主教、教宗级别能稳压他一头，眼前周遭不过是金薄荷的分库管理，一堆低廉下贱的世界人物，有什么值得他投入精力的存在吗？
    若不是有某位不能言说的大人物态度郑重，他甚至不会亲自来到此处，在战火与死亡交织的小世界中传播信仰，才是他应当做的事情。
    这名骑士长如此想到。
    “锵！”
    金铁交击！
    数道苍白色的身影手持长戟，从仓库旁的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型，轻而易举的挡下长枪。
    “诸天卫士？！”
    李平一声惊呼，口中烟卷落地。
    诸天卫士，即诸天空间管理玩家的手段之一，在诸天空间内拥有“玩家不可侵犯、不可伤害”的法则，是空间意志的具体表现。
    “拆完了…你之前提到的麻烦是什么？”
    终于拆下最后一件自毁装置，顾关山直起身，目光随意的扫过面前诸多骑士、诸天卫士，面色平静。
    大哥你应该问问自己遇见了什么麻烦吧？话说诸神殿堂的骑士和诸天卫士因为你打架你真的不打算劝一劝吗啊喂！
    苏澄澈内心疯狂吐槽。
    “我的朋友失踪于一处小世界。”
    “丫头，快过来！”
    李平躲在骑士身后，低声吼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释放出了什么怪物，趁着现在还没来得及签订契约，快到李叔这边来，诸神殿堂的玩家会解决他！”
    李平伸出手，略有些着急。
    他与苏澄澈的那位朋友，私交不错。
    “…嗯？”
    顾关山看向李平。
    那双乌黑的眸子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能力，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就令李平后背冷汗涔涔，几欲瘫坐在地上。
    “看好，这是契约。”
    顾关山不顾李平灰白的脸色，拿出那份伙伴卷轴，对准来势汹汹的诸神殿堂众骑士，嘴角轻微上扬。
    签订伙伴卷轴、主仆卷轴的世界人物在诸天空间内享有与玩家同等的权利与义务，其余玩家不得在诸天空间未允许的情况下对其出手。
    就如同眼前这般。
    诸天卫士手中的长戟是诸天意志的具体表现之一，能够轻而易举的刺穿玩家们的身躯，只有最顶尖最古老的那批高玩们才能抵御一二，但这群骑士应当不具有这个实力。
    骑士长眉头紧皱，一双露在面甲外的眸子中仿佛流动着如同岩浆般的赤红色火焰，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怒火正在凝聚。
    “你不是说，卷轴在你手里吗？”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旁的李平。
    “卷轴确实在我手里…”李平吞吞吐吐，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来自诸神殿堂的大人物，尝试性说道：“也许是这些世界人物们私藏了卷轴？”
    几声冷哼响起。
    红莲与白发男子冷冷的目光看向李平，后者身躯微微一颤，很快又再度挺直，不着痕迹的将自己往那位骑士长身后退了退。
    骑士长紧皱眉头。
    顾关山签订卷轴的情况的确在他意料之外，但幸好在来之前，那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预料到了类似的情况。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位在玩家中最古老、最顶尖的存在，是用一种怎样的语气对他说出那句话。
    “你绝不想看到他再次出现在诸天空间，将他囚禁、放逐到星海乱流中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唏嘘，
    乃至于畏惧。
    所以骑士长决定启动那位不可说存在留下的第二套方案——即，请那位古老的玩家远程投影至他的身上。
    “列阵-守护。”
    骑士长一声令下，众骑士持枪的动作迅速换做举盾，呈包围趋势将其围起来。
    虽然这种举动在在场已经有诸天卫士的情况下略显多余，但这件事既然关乎到更高层次的大人物们之间的举措，骑士长不得不万事谨慎。
    他开始了召唤仪式。
    一股莫名的波动，扫过在场众人。
    “神性的气息…”
    铁笼中，白发男子皱起眉头。
    另一座铁笼中，红莲的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眼中的火焰甚至只能在这股神性的气息下苟延残喘。
    苏澄澈又紧张，又惧怕，又有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情绪涌上心头。
    李平依旧冷汗涔涔。
    “顾关山…”
    骑士长此时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赤金色的盔铠已经化作苍白，阵阵不可说的符文镌刻在甲胄之上，散发出濛濛的光辉。
    无论是骑士、李平、亦或者是仓库内的众多世界人物，凡是将目光投向此处者，皆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众人心中涌现，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
    “好久不见。”
    顾关山抬起头，并无刺眼之感。
    “三年之期未满，你为何提前离开？”
    那声音疲惫苍老，却蕴藏着无匹的威势。
    “不离开，我要死在这儿吗？”
    顾关山面色淡然。
    “如果我出手，这些诸天卫士护不住你。”
    那苍老疲惫的声音带着些自信。
    “那就出手。”
    顾关山平淡道。
    “神明的口舌拦不住我，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如此。”
    他怎么敢这样与一尊堪比神明的古老玩家如此交谈？他不怕对方生气的吗？
    这股荒谬的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起。
    更为荒谬的是，
    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而且还妥协了？！
    “好吧，好吧。”
    那声音更疲惫了，音量也愈发的小了。
    “日后总会再遇…”
    仿佛是耗尽了能量，也仿佛是对方知道如此劝说、威胁，对顾关山并没有用处，便提前离开了。
    随着声音的消失，众多殿堂骑士也伴随着阵阵神圣的吟唱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仓库一般。
    仓库内众多的铁笼锁头处，不知为何多了把钥匙，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入李平耳中，令他惊悚莫名。
    “大幕拉开…”
    一声叹息自仓库深处响起。

 第四章 奇怪的荧光棒

    “欢迎领取你的玩家面板！”
    诸天空间中央广场处，顾关山站在一根光柱面前，操作熟练的领取了专属于世界人物的玩家面板。
    〔i：顾关山〕
    〔年龄：二十〕
    〔等级：一阶〕
    〔物品：无〕
    〔游戏点余额：零〕
    苏澄澈站在一旁，手中比起在金薄荷分库时多了个草莓味的冰激凌，其余并无改变。
    “你现在有多少游戏点？”
    顾关山转头问道。
    “还有十八游戏点…负债二百。”
    苏澄澈小心翼翼道。
    为了营救自己的朋友，苏澄澈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来购买应对末日类小世界的专项物品，若非是诸天空间推出了“诸天花呗”的功能，也许顾关山现在只能和她签订主仆卷轴。
    “有够穷的…”
    顾关山没忍住啧了一声。
    “在科幻分类下的末日废土类世界失踪，你朋友应该刚刚执行任务没几次吧。”
    顾关山问道。
    “对，她也是一名新人。”
    苏澄澈点头。
    由于世界力量层次的缘故，新人玩家所经历的世界通常都是科幻废土类世界，这类世界不易出现本源升维事件，相对较为安全。
    其实在几十年前，诸天空间的新人世界也有都市类这一选项，但自从“退伍战神一觉醒来女儿竟睡狗窝，怒发冲冠破碎虚空”这一事件发生后，都市类渐渐离开了新人玩家们的视野。
    “失踪多久了？”
    顾关山继续询问道。
    虽然他的目标并不在这里，但看在这个新人玩家签订的是伙伴卷轴而非主仆卷轴的份儿上，顾关山决定帮她找到失踪的朋友。
    “失踪了…”
    苏澄澈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
    “失踪了多久？”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顾关山心头。
    “失踪了四个月…”
    顾关山缓缓转过头，略有些难以置信。
    “四个月…”
    顾关山摇摇头，拍拍苏澄澈的肩膀。
    “节哀顺变。”
    “事已至此，也该到了分别的…”
    话音未落，苏澄澈急急忙忙打断：“她还活着，我们之间有确认对方生命体征的超凡物品，她还活着，并且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这四个月，这四个月你知道她怎么过的吗！”
    顾关山哑然失笑，他隐约感觉到，面前这位和自己签订伙伴卷轴的黑发少女应当是用脑子换了乳量，略略有些不太正常。
    “这四个月她一直在玩贪玩蓝月吗？”
    顾关山反问道。
    “啊不是！”
    苏澄澈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红。
    “既然还活着，那你有定位物品吗？”
    顾关山懒得再问其他。
    “有，我找找。”
    苏澄澈在背包中翻找许久，掏出一根闪烁着荧光绿的电动棒，在顾关山怀疑的目光中递给了他。
    〔奇怪的荧光棒〕
    〔物品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在满足使用条件的前提下，可以定位玩家的具体时空坐标。〕
    〔使用条件：将你们体内最深邃的液体涂抹在这根绿色的棒棒上…〕
    〔限制条件：只能两人使用。〕
    顾关山掂了掂，疑色渐浓。
    苏澄澈通红着脸，能猜到顾关山一定是看到了物品的使用条件，便用近乎蚊声解释道：“其实是…是血液…”
    顾关山皱起眉头道：“你在说什么？”
    苏澄澈：“啊？”
    “我当然知道是血液，
    我只是奇怪这种物品不该是精良等级。”
    诸天空间中，物品等级分为破损、普通、精良、优秀、史诗、传说、神话、源。
    “它应该是优秀才对…”
    顾关山眉头皱的很深，神色凝重。
    “这两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他低声喃喃道。
    但苏澄澈只是一名新人玩家，加入诸天空间不过短短几个月，对其中并不了解，想从她口中得知真相的难度较高。
    顾关山思索片刻，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先去吃顿饺子。”
    顾关山难得有些扭捏道：“诸天空间这两年的物价没有大的改变吧？我记得以前吃顿饺子才几个游戏点。”
    虽然顾关山不缺这些游戏点，但毕竟他现在刚刚脱离牢笼不久，兜比欧皇的脸还白。
    “够…吧。”
    苏澄澈一怔，下句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吃饺子？”
    顾关山勾勾嘴角，曾经美好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你妈妈没教过你吗？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喔喔…”
    苏澄澈点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如果吃饺子面呢？”
    顾关山面无表情，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诸天卫士们：“看到那里没有，缺个抬杠的。”
    苏澄澈不敢再言语，低下头舔冰激凌。
    “虾仁水饺…”
    顾关山半躺在椅子上，肚子微微隆起。
    两年多的时间内，只有吟唱、铁链、符文、黑暗与顾关山为伍，嘴中的滋味实属久违。
    苏澄澈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趁着还没进入末日废土世界的功夫，开始闲聊几句：“你之前是北方人吗？我记得北方人喜欢吃饺子…”
    顾关山笑笑道：“如果按起源之地的划分，那我在严格意义上应该是东北人。”
    起源之地，即诸天万界起源，诸天空间内玩家们的发源地，也是俗称的地球。
    “老铁双击？”
    苏澄澈趴在桌子上，小声道。
    顾关山哼了一声，抬手看了一眼手腕道：“走吧，该进末日废土了。”
    目前的诸天空间，玩家进入诸天世界不需要前往诸天广场中央处的光柱，只需要在手腕的腕表处预约即可。
    这是顾关山刚刚从苏澄澈口中得知的。
    手腕处的腕表化作道道白光，如同蜘蛛吐丝般将二者包裹了起来，在座位处结成一团光茧，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过了一会，餐馆老板走了过来。
    “靠恁娘，不中嘞！”
    “没给喃钱！”
    ………………………………
    〔世界名称：丧尸狂潮〕
    〔世界类型：末日废土类〕
    〔世界力量层次：中武〕
    〔世界简介：公元2122年，保护套公司释放出了病毒，小浣熊市爆发了丧尸危机，并且迅速席卷整个世界！〕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介绍这么不正经啊喂……”苏澄澈背起行囊，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第五章 孟胖子

    关于跨世界观对比战力这件涉及到底线的问题，玩家们通常会争执的面红耳赤，甚至不惜为此大打出手。
    但有一条大家都承认的共识。
    即，
    搞笑类世界没有战斗力天花板。
    虽然这次诸天空间给的世界类型是末日废土类，但顾关山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次的世界简介与寻常末日类简介有所不同，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与搞笑类世界大相径庭。
    〔水源种子〕
    〔物品等级：普通〕
    〔物品说明：阴凉情况下每小时生产500l纯净水，温度可自行调节（-10°—100°）〕
    这是苏澄澈在进入丧尸狂潮前准备的超凡物品之一，虽然品质是普通，但在末日类世界中却堪比精良级物品。
    距离进入“丧尸狂潮”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二者背包中又多了一瓶500l的可饮用纯净水。
    “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顾关山开口问道。
    “加入主角团队，进入北部战区。”
    苏澄澈歪头。
    “嗯，明白了。”
    顾关山点点头。
    二者的主线任务果然不同，顾关山的主线任务是在“丧尸狂潮”中生存满三十天整，难度系数要远远高于苏澄澈。
    不同实力的玩家进入同一世界，主线任务必定会因为实力而划分层次，这样才不会影响诸天空间对诸多小世界本源的掠夺。
    “耐心等一会吧。”
    顾关山擦擦沙发，坐在了上面。
    按照他一贯的经验，只要是诸天空间降临的玩家，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到一群脑子关闸的世界人物。
    就像他当时一样。
    “噔噔噔！”
    楼下传来脚步声。
    二者所处的酒店顶楼位于小浣熊市郊区，属于那种星级虽高但无人问津、最大的作用只是为奇怪的官员们报销费用的酒店。
    在丧尸狂潮爆发后，这里人烟愈发稀少，能够在这种时间节点出现的，只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团队。
    王益达与孟不凡。
    由于二者选择的方式降临方式并非是魂穿，所以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与主角团队打好关系并一路随行至北方战区。
    “一共五人，两男三女，一胖一瘦。”
    顾关山道。
    苏澄澈点点头。
    标准主角套餐，胖子小弟加上御姐萝莉校花之类的后宫，看起来“丧尸狂潮”在主角配置方面还不是那种搞笑番。
    “上面有人吗！”
    疲惫不堪，却又强硬的声音。
    很快五人就映入顾关山的眼帘。
    孟不凡是个胖子，手里端着把来福，腰间还别着把ak，一看就是一步一步做大做强的狠人。
    王益达高高瘦瘦，模样清秀，被三位模样极美，浑身干净整洁，看起来仿佛是后宫团的女性簇拥在楼道中间，目视着胖子上前打头阵。
    “幸存者？”
    顾关山先一步走出来。
    王益达看到顾关山时有些失望，但在看到苏澄澈后又有些惊喜的神情，被很好的掩盖在眼底深处。
    “朋友哪里的？”
    既然不是丧尸，孟不凡的态度便刚刚那么强硬。
    狼狈的胖子仍旧握着来福，但不再将枪口对向顾关山，略显谨慎的问道。
    “从南边来。”
    苏澄澈开口道。
    二人的衣服上已经入乡随俗的布满灰尘，看起来与一路奔波劳顿的幸存者并无区别，大大打消了胖子的疑心。
    “我叫孟不凡，家之前住北城区，你们叫我孟胖子就好。”
    胖子喘着粗气，打起招呼来。
    “我叫王益达，和胖子是同学。”
    王益达也友好的笑了笑，亲和力十足。
    保护套公司的病毒刚刚爆发不久，全球都处于一种极度恐慌的胡乱状态，即便是正国官方实力强劲，也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控制保护套公司的老巢，即小浣熊市。
    流离失所的市民们或是潜藏于某些丧尸无法发现的角落，或是从家中走出前往较进战区，或是有其他选择，林林总总，但王益达等人显然是第二种。
    “有水吗？”
    孟不凡不顾形象的坐在地板上，大刺刺的向苏澄澈开口问道，甚至略有些狼狈的伸出舌头吐气——刚刚的一路逃窜耗费了他太多体力。
    “有。”
    苏澄澈掏出一瓶水递给孟胖子，后者咕噜咕噜一饮而尽，暗中向王益达使了个眼色。
    这水没毒。
    “你们也要去北方战区吗？”
    孟胖子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右手却始终没离开腰间的ak来福，相比之下王益达却淡定许多。
    “嗯，现在小浣熊市太乱了。”
    苏澄澈的脸上出现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惧怕，让一旁坐而观之的顾关山都略有些惊讶。
    果然女人就是天生的演技派。
    “该死的世道。”
    孟胖子啐了口痰，又道：“我和王益达刚从警察局出来，找到了杆老来福，又在一个黑鬼丧尸身上找到了把ak，这才能勉强生存。”
    “这位是我们老师，这是两位是我们同学，这半个月受到的刺激太多，有些呆了。”
    被孟胖子点名的三名女性脸色一红，又纷纷向顾关山与苏澄澈做了自我介绍，展现了一番基本礼仪。
    “如果大家都是前往北方战区的话，可以考虑结伴而行，人多力量大嘛。”
    王益达和善笑道，腰间鼓鼓，不经意间衣服斜落，露出半个黑漆漆的枪托。
    “可以结伴。”
    顾关山扫了一眼，点点头又道：“但在前往北方战区之前，我们需要在市区内找一找失踪的朋友。”
    苏澄澈连忙点头。
    “失踪了多久？”
    孟胖子问道。
    “四天。”
    顾关山面无表情道。
    总感觉大哥你在用一种不是明面的方式在讽刺我啊喂！能直视近乎神明的人也要捉住别人痛处戳吗！
    苏澄澈恰当的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四天…”
    孟胖子试图拍拍顾关山的肩膀，但一句节哀顺变在旁边一道近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这个朋友虽然失踪了四天，但毕竟不是四个月，也许还有挽救的可能，自己如果真的说节哀顺变，太伤人了。
    孟胖子这么想着。
    “嘶…”
    “嘶…”
    忽地，一道迥异于寻常丧尸的嘶吼声传入在场众人耳畔，孟胖子与王益达面色巨变，近乎控制不住自己而出声：“它追上来了，快跑！”
    “是进化后的丧尸，猎食者2号！”
    众人所在房间的窗外，一头身形矫健，被角质盔甲所覆盖的四肢爬行猎食者2号伸出舌头，惨绿色的眼中渗出了满满恶意。

 第六章 奇怪的体温计

    “快跑！”
    孟胖子一声大吼，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与之截然不符的敏捷，甚至抽空还能掏出ak来福本色出演一把双枪老太胖。
    王益达与其余三位莺莺燕燕就要狼狈的多，只得在孟胖子的背后疯狂逃窜，根本没有反击的空隙。
    与主角团队相比，顾关山就要淡然的多。
    即便猎食者2号长长的、滴着粘液的舌头与顾关山仅仅隔着一层前者随时可以打破的钢化玻璃，顾关山依旧面不改色。
    “咔嚓嚓！”
    仿佛是被激怒，紧追猎物一路的猎食者2号决定暂时放弃孟胖子这个目标，转而打碎钢化玻璃，直奔顾关山而来。
    “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猎食者2号身上的恶臭与飞溅的粘液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奔至顾关山的脸上，但一声枪响打断了这个进程。
    “砰！”
    “砰砰砰！”
    几发精准的子弹带有强劲的冲击力，令猎食者2号不得不后退两步，不过坚韧富有活力的肌肉很快将子弹生生夹出来。
    “快撤，我拖他一会！”
    孟胖子喊道。
    王益达匆忙逃窜至楼道后，虽然对顾关山的目光极为不善，但时不时也拿出腰间那把左轮手枪射向猎食者2号。
    “哒哒哒哒哒！”
    场面僵持之下，一道道金属恶兽的怒吼打破如此局面，苏澄澈端着把重机枪，吞吐火舌！
    “吼，吼！”
    即便是进化一次后的猎食者2号，也无法直面现代化重火力，只能嘶吼数声，不甘心的逃离这间房间。
    顾关山半蹲在地面，看向苏澄澈。
    “怎…怎么了…”
    后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愧是新人。”
    顾关山拎起那把重机枪，又道：“刚刚进入小世界不久，就展现出能够轻松消灭主角团队暂时应付不了的精英小头目的实力，真就不怕引来世界意志的注视？”
    “老寿星吃砒霜是吧？”
    苏澄澈被说的满脸通红。
    所幸她虽然实力不济，但抗压能力在那位朋友的毒舌之下已经算是满级，最终只是嘿嘿一笑，羞涩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
    顾关山哼一声道：“先完成你的主线任务再说，不然你不仅找不到你朋友，自己也要被留在这个世界。”
    诸天空间的优先级要高于小世界世界意志，完成诸天空间的主线任务后，玩家通常可以自行选择停留小世界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完成一些未完成的心愿。
    “好的好的。”
    苏澄澈点头如啄米。
    “这位…这位姐姐可真是勇猛。”
    孟胖子此时休整完毕，厚着脸皮蹭了上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澄澈手中的重机枪。
    〔加特林机枪〕
    〔物品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做工精良的重机枪，可靠的伙伴，减少人员受伤的最佳人选。〕
    “还好。”
    苏澄澈打了个哈哈。
    “能移动使用这把重机枪，姐姐的臂力也非同小可吧。”孟胖子来了劲头，啧啧分析道：“看姐姐的体型实在想象不出你有如此巨力。”
    差不多得了！
    苏澄澈内心：(〝▼皿▼)
    哪里会有女孩子愿意被人夸孔武有力啊！十冷里面的哪吒吗？！那也只是可爱的男孩子吧！而且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啊，明明我才十九岁啊喂！
    “虽然你很勇，但刚刚你身边的同伴，真的是…”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益达靠在墙角，把玩着那把左轮手枪，目光冷冷的看向顾关山。
    “明明猎食者2号离他只有那么近的距离，被吓破了胆吗？如果不是孟胖子，他就死了！”
    孟胖子脸色一变。
    “老王，少说两句。”
    “刚刚没有重火力压制的话，猎食者2号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去。”
    王益达呵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有重火力压制？”
    “我可没看出这位大哥手里拿着重武器。”
    顾关山略微皱眉，靠在沙发上的身躯微微后仰，轻声道：“那你是想让苏澄澈留下，让我离开吗？亦或者是将重火力留下？”
    被说破心思的王益达冷冷一笑，仗着苏澄澈面上露出为难神色，内心断定二者交情不深，便毫不在意道：“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
    孟胖子急急忙忙起身，疲惫不堪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哥你别生气，王益达他最近受的刺激太多了，想法很容易极端。”
    顾关山看了孟胖子两眼，直到后者脊背上渗出的汗液已经将衬衫打湿后，才又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房间内的气氛略有些尴尬。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墙角处，染着黄头发的少女冷哼一声。
    “你知道你朋友最后一次失踪前的位置吗？”顾关山暂时不打算理会主角团队的各种小动作。
    “不知道。”
    苏澄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丧尸狂潮”的主要剧情就是以王益达与孟不凡为首的主角团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解决掉保护套公司的国产情怀巨作。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二人只要完成主线任务与正常剧情，是一定能够在世界线的尽头找到苏澄澈的那位朋友，不过随着二者的进入，“丧尸狂潮”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至于这些变化来自于顾关山，还是来自于苏澄澈，目前没有人能够知道。
    “不是说可以定位吗？”
    顾关山皱起眉头。
    “奇怪的荧光棒只能定位到她消失在这个世界，在半个月前她的具体时空坐标就已经消失了，我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苏澄澈声音越来越小。
    “当然啦，我还有其他的超凡物品！”
    像是邀功一般，苏澄澈从玩家背包中掏出一根荧光绿色的体温计，似乎与荧光棒同属于一个系列。
    久违的头疼感又一次降临了顾关山的大脑，他上一次如此无奈的时候还要追溯至三年前，那位与苏澄澈一样呆的玩家。
    〔奇怪的体温计〕
    〔物品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赞叹美妙的友情，双方体内那深邃而充满香气的液体将体温计涂满，以获取双方有趣的信息。〕
    〔使用条件：将你们体内最深邃的液体涂抹在这根绿色的体温计上…〕
    〔限制条件：只能两人使用。〕
    “它还有很多其他功能的！”
    顾关山面无表情。
    “比如说…她今天有没有吃饭，睡眠质量如何，胸口处有没有多余覆盖物等等…”
    顾关山叹了口气。
    经典胸大的美少女没有脑子。

 第七章 暴君

    是夜。
    被猎食者2号追捕了一天的主角团队们已经疲惫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孟胖子还发出阵阵如雷一般的呼噜声，时不时吧嗒着嘴。
    大胸呆毛少女此时此刻抱着把重机枪，蹲在墙角处摆弄手腕处的诸天腕表，与其他身在万界的玩家们交流每日的所获所得。
    顾关山坐在沙发上，思考片刻后也摆弄起腕表，迟疑许久后，申请了一个新的玩家论坛账号。
    “论末日类母猪调教手册。”
    “仙侠类世界能否人造灵根。”
    “仙侠类世界妖女类世界人物捕捉技巧。”
    “…………”
    顾关山倒是对末日类母猪调教手册有些兴趣，可惜后者昂贵的价格不得不令顾关山望而却步，将目光放到其余信息上。
    “金薄荷分库出现重大事故，世界人物疯狂逃窜究竟为何？这一切的背后是管理的失误，还是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关山默默点了进去。
    “看你吗呢，老子也不知道。”
    顾关山点了举报，原因是无用信息。
    “嗷呜！”
    茫茫夜幕之下，变异群狼们开始猎食。
    这些同样经历病毒后的生物们肉体远比普通丧尸强大，在丧尸能够与之相对应的只有进化后的猎食者2号、肉山等等。
    即便是最普通的变异生物，也能够轻松撕裂数只普通丧尸，并且能够优雅的全身而退。
    不过今天，他们遇上了个大家伙。
    “吼…”
    一坨肉块。
    相比于猎食者流线型的体型、肉山健壮的身躯，这坨肉块身上的肌肉可以用稀少以及不堪来形容。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群狼中穿梭起舞，每次辗转腾挪都能令一头变异后的野兽倒在原地，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暴君〕
    〔等级：一阶〕
    〔物种：丧尸〕
    〔评价：精美的杀戮机器〕
    “吼…”
    头狼目光中，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头狼的一生中，与鬣狗战斗过，与雄狮战斗过，与豹子战斗过，甚至跋涉许久来到东方世界与老虎搏斗过。
    在经历病毒的洗礼后，头狼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劲有力，他一度认为自己将成为这座城市的王者。
    事实上，今晚之前确实如此。
    可今晚不同，这坨行动怪异的肉块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将头狼的狼群消灭殆尽，最恐怖的是头狼还能隐约在这坨肉块中看到以往狼群的身影。
    “吼…吼…”
    头狼从未畏惧过，但他今晚畏惧了。
    那坨流着黑黄色的腐臭肉块挪动着它缓慢的身躯，尖锐的口器从中伸出，锁定头狼后便果断迅猛出击！
    “嗷呜！”
    这次，
    是哀嚎。
    …………………
    清晨。
    顾关山睁开眼睛，敲醒还在抱着重机枪沉睡的苏澄澈，面无表情开口道：“我昨晚制订了一个计划，有助于帮助你找到你朋友。”
    原本眯着眼睛睡意沉沉的苏澄澈瞬间睁开双眼，揉揉被敲痛头壳，期待开口：“什么计划？”
    “先起来吃饭。”
    顾关山不知从哪掏出一屉小笼包，鲜香的气息从中飘出，令苏澄澈嘴角不争气的流出了独立女性的眼泪。
    “我也想吃…”
    房间内，黄发女穿好衣服，挽着王益达的胳膊，露出一副欲求不得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王益达虽说刚刚与顾关山有所交恶，但他并非没有脑子的沙币，也并非被降智光环影响的可怜人。
    所以他只是犹豫片刻，便克制住了自己索求的念头，只是从背包中拿出饼干，递给黄发少女。
    “我不吃。”
    黄发少女皱皱眉头，投向了其余二女的怀抱：“李姐，我想吃小笼包～”
    被称作李姐的女子宠溺一笑，擦了擦自己灰扑扑的脸颊，露出姣好的容颜，白了王益达一眼后施施然向顾关山走去。
    “这位小哥哥，能不能…”
    李姐羞涩的看向顾关山手中的小笼包。
    “不能。”
    顾关山将小笼包递入苏澄澈手中。
    “李姐李姐，咱们也有吃的嘛。”
    孟胖子急忙过来圆场。
    他看得出这半路杀出来的两人不仅来历神秘，而且实力也是恐怖的可怕，即便是追杀自己等人一路的猎食者2号，在重火力面前也坚持不了几秒。
    恐怕做不成队友了。
    一想到这里，孟胖子便有些可惜。
    明明是这么强力的幸存者，却要分道扬镳，实在是不太应该。
    “小园不想吃饼干。”
    李姐面露难色。
    “王哥哥…”
    被称作“小圆”的黄发少女依偎在王益达怀中，甜美的面容上带有一丝不屑，但很快被柔弱取代。
    “…好吧。”
    叹了口气，王益达终于站起身。
    “那个…能不能给一个小笼包。”王益达走到房间中间，面色僵硬的又道：“十分感谢。”
    他感觉此刻自己像一个乞丐。
    这与病毒爆发后，自己一路疯狂杀戮丧尸、掠夺军火、美人投怀送抱的遭遇十分违和，但为了能够博得小圆开心，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王益达如此想着，然后听到了一声冷冷的声音。
    “没有，不给，自己去找。”
    拒绝三连。
    忽地，王益达心中火气暴起，但考虑到眼下敌我双方力量对比，不得不强压心中的火气，冷哼一声后回到孟胖子身边。
    “太…”
    苏澄澈欲言又止。
    “太傻比了，不像主角？”
    顾关山反问道。
    苏澄澈连忙点头，艰难咽下嘴中鼓鼓囊囊的灌汤小笼包，满意而幸福的打起一个响嗝。
    一旁的小圆脸更黑了。
    “想一想你的主线任务，再忍忍。”
    顾关山顿了顿，又轻声说道。
    “一切计划都要等到进入北部战区后实施，你先别想这么多了。”
    “好的！”
    少女嘿嘿一笑，憨态十足。
    “砰…”
    “砰…”
    周遭的房间好像在震动。
    “地震了？”
    孟胖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急忙跑到房间窗户旁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搞清是否发生了地震。
    但，孟胖子的脸色很快变得灰白。
    “不…怎么可能…”
    他有些绝望。
    “怎么了胖子？”
    王益达并没有将大量的思考投入争风吃醋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毕竟他还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之一。
    “比猎食者2号更大的丧尸…”
    随着孟胖子话音的落下，一道弥漫着恶臭的怒吼划破天际，如同惊雷一般震的整间房间簌簌发抖！
    “吼！”
    顾关山轻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坨由残骸断肢、腐臭肉块、甚至腐朽的铁器锈钢组成的混合物，瞪大双眼，再次发出如同雷霆般的吼叫！
    “吼！！”

 第八章 尸潮

    “吼！”
    原本身躯不过数米的暴君体型竟然暴涨至十数米，一双直径有单人床般大小的浑浊双眼死死盯着酒店内众人，流露出一丝嗜血残暴的光辉。
    “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孟胖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猎食者2号，还有肉山…”
    王益达声音要镇定些，但仍有慌乱。
    身形矫健的猎食者2号伸出长长的、滴着粘液的舌头，三角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澄澈；
    首次登场的肉山体型庞大，举手投足间带有无可匹敌的巨力，数只路过的可怜丧尸被其狠狠举起，扔向顶楼！
    “吼…”
    丧尸贫瘠的脑容量并不能弄清楚眼前的现状，但不妨碍他们如同看见了车的老司机，嘶吼着兴奋的向顾关山一行人冲去。
    然后被哒哒哒的火舌撕碎。
    “三只肉山，六只猎食者2号，一只大家伙，还有大概几百只普通丧尸，都在向顶楼赶过来。”
    苏澄澈紧张道。
    虽然她是诸天空间的玩家，但由于那位朋友的缘故，她就好比是“宅男的手办”，实战经验不多。
    “嗯，我知道。”
    顾关山点点头，心中了然。
    数量如此之多的丧尸已经可以称之为尸潮，背后一定有世界意志的推动，想来与自己的主线任务有关。
    生存类任务一向难度拉满，寻常玩家遇上生存任务往往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更有甚者被彻底困在小世界的内循环之中。
    不过，他是顾关山。
    “跟我来。”
    顾关山淡然道。
    “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苏澄澈略略有些茫然。
    顾关山没有回答，伸出一只手拎起苏澄澈后颈处衣物，毫不费力、仿佛拎起一只鸡崽般，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打碎面前落地窗。
    “咔嚓！”
    落地窗应声而碎。
    顾关山粗略打量了一眼暴君所在的位置，将那把加特林机枪扛在背上，拎起茫然的苏澄澈纵身一跃！
    丧尸的嘶吼声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令苏澄澈有些不适，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耳被贴在顾关山腰间，右耳则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捂住，噪音变成了细微的呜咽。
    “轰隆隆！”
    仿佛大当量的n爆炸！
    “吼！”
    “吼！！”
    十数米的暴君身躯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怜的窟窿，黑黄色的脓水、暗红色的血液、惨白色的混合物从中流出，还夹杂着部分金属弹片。
    “你把什么东西引爆了？！”
    顾关山落在酒店旁一处楼房的平台上，苏澄澈咳咳两声，迅速问道。
    “你的加特林。”
    顾关山轻摸下巴，陷入沉思。
    〔i:顾关山〕
    〔年龄：二十〕
    〔等级：？？？〕
    〔世界力量接入：0％〕
    进入“丧尸狂潮”之后，顾关山领取的玩家模板便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化，首先是力量评定变成了一堆问号，这个倒是在顾关山意料之中。
    毕竟诸天空间的力量评定体系不适用于他，这是几年前顾关山就知道的事情，倒也不惊讶。
    不过这个世界力量接入…
    顾关山不但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史书典籍、玩家攻略中见到相关词汇，仿佛这力量只属于顾关山一人。
    进入“丧尸狂潮”后，这股莫名的力量便一直试图进入顾关山的身体，但那时的顾关山出于谨慎，并没有放开身体的限制。
    不过现在，顾关山自身的实力还未恢复，珍藏的超凡物品用在这里也略显浪费。
    “既然如此…”
    顾关山放开了身体内的限制。
    〔世界力量接入中…〕
    〔10％、20％、30％、40％…〕
    “暂时只能接入这么多吗？”顾关山点点头，比较满意的自言自语：“大概有三成实力了。”
    苏澄澈站在一旁，隐约之间感觉顾关山在转瞬之间发生了某种她无法了解的变化，这变化是如此的明显。
    仿佛藏剑之锋，变做无上宝剑！
    “快走，我顶住！”
    孟胖子双眼赤红。
    子弹已经不多了，但眼前的丧尸潮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通过叠罗汉的方式踩着同类的尸体攀登至顶楼，嘶吼着向五人扑来！
    “别说这种话啊！”
    王益达掏出那把左轮，每一颗子弹在击中丧尸时都会爆裂开，这是他的超能力之一。
    王益达是能力者。
    丧尸会进化、动物会进化、植物会进化，病毒打开了生物们体内的基因锁，释放出了平日中被潜藏的能力。
    而人类也不例外。
    事实上，“丧尸狂潮”的设定中，普通丧尸就是人类接受病毒进化失败后的产物，而猎食者2号、肉山、暴君则是在此基础上，吞噬同类与蕴藏病毒生物的畸形生物。
    王益达的出色表现很快吸引了那头猎食者2号的注意力，它失去苏澄澈这个目标之后，很快回忆起了自己追寻一路的猎物，迅猛的扑向孟胖子与王益达！
    “雷电！”
    王益达咬紧牙关，双目中流下两行泪珠，大脑内阵阵嗜血疯狂的念头随之浮现，体内的病毒仿佛要将他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蓝紫色的雷霆浮现于王益达的指尖，瞬间奔向迅猛扑来的猎食者2号，后者前一秒还处在肉在嘴边的兴奋中，后一秒就化作了焦炭。
    “噗！”
    一口鲜血从王益达口中喷出，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无一点力气，直挺挺倒入小圆怀中。
    三个女人已经是满面慌乱。
    “那两个人一定是偷偷跑了…”
    小圆咬牙切齿，她并没有看下顾关山与苏澄澈是如何离开的，便用最大的恶意在内心狠狠揣测。
    “我们，我们还能跑吗…”
    李姐有些凄惨的问道。
    “估计是跑不掉了…”
    另一位女性双目通红，有些绝望。
    “轰隆隆！”
    窗外忽地阴云汇聚。
    “那是什么东西！”
    孟胖子惊呼！
    处于进攻状态的尸潮似乎也被影响，进攻的速度都慢了许多，几头肉山与猎食者2号更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缓缓后退。
    轰隆隆的云层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好像是…”
    一个难以置信、乃至于匪夷所思的念头在王益达心中浮现，他挣扎着坐起身子，直愣愣的看向云层。
    那人影微微抬手。
    “轰隆隆！”
    无数雷霆如蛇，翩翩起舞！

 第九章 雷霆之怒

    暴君终于动了。
    这坨十数米的腐肉直觉非常敏锐，它开始挪动起自己笨重迟缓的身躯，试图离开被云层所笼罩的区域。
    “轰隆隆！”
    雷声大作！
    数头猎食者2号在酒店旁的平台中辗转腾挪，甚至数次利用遮挡物试图遮蔽雷霆，但最终都逃不脱与肉山一同被雷霆融化的命运。
    而密密麻麻、数量早就超过数百只的普通丧尸们更是如秋后麦浪般，随着雷霆的降临一片片倒下，只有极少数幸运儿仍旧不知恐惧的向酒店顶层扑去。
    “他也是能力者…”
    王益达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刚刚自己同样发动了雷电能力，甚至用力过猛咳出一口鲜血，结果却只换来了一头猎食者2号的死亡。
    而对方，
    云层之间，仿若神明。
    “这就是能力者吗？”
    孟胖子惊叹道，握紧ak的手又紧了紧。
    随着顾关山开无双割草，二者的压力便少了许多，截止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丧尸能够突破防线进入酒店顶楼。
    场上唯一还能够对众人有威胁的，就是那头挣扎着、哀嚎着的十数米巨肉——暴君。
    “呜…呜！”
    暴君的躯体开始发生变化，数条腐肉组成的触手释放出大量的粘液，将战场上已经倒下的丧尸们尽皆包裹。
    “不好，暴君要选择进化！”
    孟胖子声嘶力竭！
    “丧尸”属于人类接受病毒进化失败后的产物，体内的基因链条被彻底破坏，几乎没有再次进化的可能性。
    但病毒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普通丧尸通过不断吞噬人类——即可分担病毒生命体来缓解已经崩溃的基因链条，来容纳更多的病毒，向更深邃的方向进化。
    而吞噬同类，是最坏的道路。
    病毒会在丧尸的体内大量增加积累，为普通丧尸带来矫健的身形与极快的速度——如猎食者2号；为普通丧尸带来魁梧的身躯与巨大的力量，如肉山。
    与此同时，基因链条会再次被破坏。
    但暴君此时此刻，没有任何选择。
    “吼！”
    暴君分出的数条触手开始变的粗大，而暴君的本体开始逐渐缩小，将绝大部分能量都传送至带有粘液的触手上。
    “咔！咔！”
    触手上，出现了口器。
    顾关山注意到了暴君的变化，
    于是他念头一动，停止了云层中的雷霆。
    “他要干什么？！”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王益达心中升起。
    虽然那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匪夷所思、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但王益达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念头没错。
    那个男人，就是想要暴君进化！
    “真是了不得的家伙…”
    苏澄澈苦笑一声。
    她的朋友在新人中声名鹊起，也正是因此苏澄澈也曾见识过不少所谓的“资深高玩”、“大人物”，但从未有如此威势之人。
    “吼！”
    暴君的触手口器十分锐利，肉山能够抵挡普通口径子弹的肌肉在其面前仿佛面团，大块大块的被切割吞噬，成为暴君的一部分。
    “砰！砰！”
    孟胖子尝试性的开了两枪，忽地往地面啐了口痰，轻松道：“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要么这位大佬轻松解决大肉块，我直接纳头便拜，吹弹拉奏唱暖床做饭样样精通；”
    “要么大肉块轻松解决大佬，大家伙直接来世做兄弟。”
    “我个人倾向前者。”
    孟胖子嘿嘿一笑。
    酒店旁已经有几栋楼房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倒塌，大量的灰尘混杂着丧尸倒下的鲜血与肉块令人作呕，但很快就一同化作了暴君身体的一部分。
    灰黑色的云层下，狂风如刀。
    “吼…吼…”
    “吼！”
    〔暴君-崩坏〕
    〔力量评定：二阶〕
    〔物种：？〕
    〔评价：粗制滥造、寿命短缺、但实力强大的杀戮机器。〕
    “进化”后的暴君外形大变，远远看去与放大后的肉山区别不大，但身型更为匀称，胸膛处多了几只还未睁开的眼睛，看起来可怖异常。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暴君的手肘处凸出几根骨刺，两条用来行走的长腿也开始长满脓包，似乎是体内的病毒已经无法压制崩溃的基因链条。
    但暴君已经无暇顾及自身了。
    因为雷霆，
    自九天落下！
    “轰隆隆！”
    顾关山浮空，双手负于背后。
    无穷无尽的雷霆环绕在他的周围，平日中的狂躁在此时此刻都变成了乖巧，恐怕顾关山将她们带到没有人的房间中，偷偷利用她们来给手机充电，雷霆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借头颅一用。”
    顾关山声音不大，
    但漫天紫雷瞬间大作！
    “卧槽，这就是文化人吗…？”
    孟胖子一个哆嗦。
    “换我，我估计只会说给老子死。”
    孟胖子哼哼一声，目不转睛看向战场。
    暴君此时十分狼狈。
    体内已经崩溃的基因链条赋予了他长久的ebuff，而体外无数的雷霆每次落下都会将暴君的身躯撕裂。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暴君不可能再进化了吧…”
    苏澄澈眼见着大局已定，便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又看向正面战场。
    暴君的声音愈发微弱了。
    “轰隆隆！”
    重物落地，暴君倒下。
    “就这？”
    顾关山轻哼一声，落在了苏澄澈身边。
    苏澄澈竖起了大拇指：“人和人的体质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暴君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多次进化，而我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却只能愤怒一整天。”
    “别贫。”
    顾关山敲敲苏澄澈的头，后者一声痛呼。
    “去检查一下死透没有。”
    顾关山顿了顿，又道：“如此有价值的战利品，应该有一所实验室用以解刨，看来北部战区不去不行了。”
    王益达与孟胖子跑了过来。
    “大佬，大佬别丢下我！”
    孟胖子说到做到，纳头便拜。
    好在顾关山在苏澄澈身边已经积累了部分应对如此情形的经验，便开口道：“起来吧，歇息一会后前往北部战区。”
    孟胖子点头如捣蒜。
    而王益达脸色可没孟胖子这么好。
    因为他看到三位女性看向顾关山的眼中，仿佛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王益达忽然觉得自己挺像慢羊羊。
    头上有点绿。

 第十章 奇怪的导航

    尸潮已过。
    十数米的暴君孤零零躺在地面上，周遭是他在逃窜中撞碎的楼房，杂乱无序的遍布在众人身侧，仿若一片废墟。
    阴凉的风裹挟着灰尘，吹向更远方。
    顾关山思考片刻，最终决定先将暴君的尸体存放在此处，毕竟他的空间储存类物品剩余的空间也无法容纳如此巨物。
    阵阵空虚感袭向顾关山。
    “体验卡吗…”
    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如潮水退潮般离去，顾关山并不失望，倒是对这股力量的兴趣更浓厚了些。
    顾关山玩家模板处的世界力量接入进度变为了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接入进度再次缓缓增加。
    “距离北部战区还有多远？”
    顾关山向苏澄澈问道。
    “二百四十六公里。”苏澄澈从玩家背包中掏出一个导航，在上面写写算算后递给顾关山：“按照上面的路线走就可以。”
    〔奇怪的导航〕
    〔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曲折的路线，瑰丽的宝藏，可爱的怪物，快来一起冒险！〕
    这次总算是没有深邃的液体了…
    顾关山拿起导航，反复在手中把玩后，略有些疑惑的问道：“这导航和之前的荧光棒、体温计是一整个系列吧？你从哪里得到的。”
    苏澄澈摸摸头道：“我朋友给的。”
    “好好保管。”顾关山停顿片刻，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略有些郑重道：“这是整套系列的超凡物品。”
    “奇怪的荧光棒、奇怪的体温计、奇怪的导航、奇怪的眼镜、奇怪的衬衫，奇怪的扳手。”
    苏澄澈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咕噜噜～”
    少女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羞涩一笑。
    “又饿了？”
    顾关山诧异道。
    “也不是很饿，只不过是…”
    “咕噜噜～”
    少女脸红了。
    苏澄澈啊苏澄澈，你的目标应该是救出你的好朋友，然后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怎能在如此地方被食物绊住腿脚？
    可的确是饿了。
    “走吧，也该去市区内进行补给了。”
    顾关山没好气道。
    苏澄澈点头如啄米，心口如一道：“那我们快去吧，不要耽误了主线任务。”
    由于顾关山降临的酒店位于小浣熊市郊区，周围商场极少且规模较小，众人商讨一番后便一直认为应该先向市区方向前进。
    暴君的尸体被稍加处理遮掩，放置原地。
    “呼～呼～”
    秋意渐浓。
    小浣熊市市中心已经不复往日繁华，昔日灯红酒绿的璀璨高楼此时变得黯淡无光，仅有数不尽的丧尸还在其中逗留。
    “孟不凡。”
    顾关山拿出张卡牌。
    “拿好，有危险时使用。”
    孟胖子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将卡牌放进贴身的衣物中，满面笑容道：“谢谢大佬，谢谢大佬。”
    “对了大佬，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顾关山。”
    孟胖子急忙拍起马屁：“大佬就是大佬，连同名字都透露出一股英明神武的劲，与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一看就不同。”
    “别贫。”
    顾关山有点头疼。
    明明自己这么高冷个人，怎么碰到的玩家也好、世界人物也好，都是那种明天去德云社出台商演都没问题的人才？
    真怀念几年前的时光，聚集在自己身边的都是来自各个世界的聪明人，而玩家更是诸天空间内的各路高玩。
    孟胖子看不到的角落，王益达的脸色因为前者的浮夸表现略有些阴沉，但被他控制的很好，除了站在另一边的苏澄澈能够观察到些许外，无人看见。
    “分头行动，你们负责寻找食物、燃料、枪械等一系列能够满足你们自身需求的东西，我另有打算。”
    顾关山说完，又确认了卡牌的超凡效果并没有因为时间久远而失效后，便带着苏澄澈离开了原地。
    〔军令牌—士兵〕
    〔等级：优秀〕
    〔物品说明：将纸牌弯折，将军会获得穿梭空间的能力来到士兵身边，能力维持时间:一个小时。〕
    孟不凡将卡牌放入手中，反反复复打量后，依依不舍的将卡牌递给了王益达，嘿嘿笑道：“老王，你留着用吧。”
    王益达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好。”
    他并不迟疑，也并未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好，因为他与孟不凡从小一起长大，二者中出谋划策、制定方略、出风头的一向是他。
    这卡牌给他，合情合理。
    王益达收起纸牌，又道：“我们先去找食品吧，之前的食品储藏仅剩下饼干了，小圆不爱吃。”
    孟胖子哈哈一笑，拍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
    不远处。
    顾关山站在青瓦屋顶，青衫猎猎作响。
    “看到了吗？”
    顾关山淡淡问道。
    苏澄澈点点头，旋即又不太确定自己领会的意思是否正确，便开口道：“是因为孟不凡总把好的物品给王益达，却心甘情愿吗？”
    顾关山轻嗯了一声。
    “这就是世界人物的可悲之处。”
    “在没有进入诸天空间之前，他们所谓的喜乐、悲哀、工作、家人、幸福、痛苦、成就，都只不过是起源之地的高维存在们撰写好的剧本。”
    “往往，这被称之为命运。”
    顾关山忽地看向苏澄澈，令后者十分不自在的摸摸自己的脸颊，小声问道：“我今天的妆没化好嘛？”
    顾关山叹息一声，将目光投向能够看向的更远处，颇有些无奈道：“所谓对牛弹琴，不过如此。”
    苏澄澈感觉有被冒犯到，但也无法狡辩，只能小声道：“我朋友也总喜欢这么说我，表情和你一模一样，你们这些聪明人啊，都喜欢活的很累。”
    “不是聪明人。”顾关山摇摇头，对苏澄澈的话表达了反对意见：“只不过是不想当栏中待宰的蠢猪罢了。”
    苏澄澈点点头，决定违心的夸赞一番看起来很失落的顾关山，便伸出大拇指道：“所以要打起精神来呀！”
    不过很快，苏澄澈迟缓的脑回路便感觉到有些不对，有些疑惑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你是不是在骂我是蠢猪啊喂！
    顾关山轻哼一声，单手提起苏澄澈的后颈处，纵身一跃，声音在空中回荡：“不要纠结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要去看看保护套公司在小浣熊市究竟遗留了什么，也许这会和你失踪的朋友有关。”

 第十一章 更大的家伙

    “丧尸狂潮”属于诸天空间内的新世界。
    这代表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玩家们无法掌握“丧尸狂潮”的全面剧情信息，最起码在诸天空间掠夺本源进度超过一半之前是如此。
    “嘀嗒…”
    “嘀嗒…”
    浑浊的液体从天花板滴落。
    “保护套公司在病毒爆发前就撤离了这里，也就是说现在所能看见的一切狼藉都是后来者们所造成的。”
    苏澄澈在为顾关山做背景介绍。
    “军方、幸存者、进化后的变异生物、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试验品，这座基地就像是某个小破站上的某些女神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进入过了。”
    苏澄澈补充道。
    “你好懂啊…”
    顾关山抽抽鼻子道。
    “鄙人进入诸天空间前，曾经是一名小有粉丝的舞蹈区up主。”苏澄澈的脸上略有骄傲的神色。“接触过一些人。”
    “真了不起，舞蹈家。”
    顾关山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半蹲下身子，食指在一滩浑浊呈淡蓝色的液体中搅拌片刻，放在鼻前嗅了嗅。“熟悉的味道。”
    “是什么？”苏澄澈也蛮好奇的半蹲下身子，试图将手指插入其中搅拌，但被眼疾手快的顾关山一把抓住。
    “人生路本来就短，你还想走捷径？”顾关山像看智障一样看了苏澄澈两秒，从空间行囊中掏出两块五花肉，缓缓放入这滩液体中。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五花肉啊喂？
    苏澄澈很想吐槽。
    “滋啦…滋啦…”
    仿佛热锅下油，这块还带着血水的五花肉不过数秒的功夫就消逝在这滩淡蓝色的液体中，唯一能证明这两块五花肉存在的证据就是这滩液体中多了些许暗红。
    “这是…这是化尸水？！”
    “哎呦！”
    苏澄澈的惊呼还没落地，就遭到了顾关山的无情脑瓜崩，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后者：“我…我说错了吗…”
    “没有，但你太蠢了。”
    顾关山又叹口气，直起身。
    “走吧，这座基地的外围没有好东西。”
    顿了顿，顾关山又忍不住补充道：“和你脑子里的东西一样，属于没有还不行，有了也没什么用那种。”
    苏澄澈表面笑嘻嘻，内心麻麦啤。
    虽然两人搭档的时间多半都是顾关山敲她的头，并且对她表现出失望的情绪，但没关系，她最擅长的就是抗压了，毕竟她的前任搭档在这方面和顾关山没什么两样。
    随着顾关山与苏澄澈的深入，这座基地的样貌也被更完整的映入了二者的脑海中。
    外围基地位于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一二层，面积大约八百平方米，其中食堂、科研室、办公室等原有区域现在已经成为废墟，仅有极少数的地方还保留着原有的模样。
    如二者眼前的电梯。
    “害怕吗？”
    顾关山忽地问道。
    “害怕什么？”苏澄澈以为顾关山在问她来这个基地害不害怕，便蛮有自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图样图森破，姐姐我走南闯北见的多了，我什么没啊啊啊啊！！！”
    顾关山把苏澄澈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澄澈停下了尖叫，因为她感觉到了一只熟悉的手掌攥住了她的后颈处。
    “刚才的电梯下面藏着只大家伙，我现在明白外围基地那些尸水是用来干什么的了。”顾关山语气轻松道：“怪不得玩家们都喜欢探索新世界，惊喜多多啊。”
    “虽然但是，电梯不能走和你把我推下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苏澄澈呛着一口凉气，咳咳吼道。
    “刚才不是问你了吗？你说不害怕。”
    “噗通”一声，二者落地。
    “去更深处看看，回来再料理那个大家伙。”顾关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座被遗弃的基地，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大家伙？有多大。”苏澄澈像个好奇宝宝，跟在顾关山旁边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能有暴君大吗？”
    “大倒是没有暴君大…”顾关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过我感觉能打两三个暴君。”
    “真的吗？我不信。”苏澄澈摆出一副鲁豫脸，目光向顾关山朝向的地方看去。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头普通丧尸游荡。
    “嗐，就这啊？”
    苏澄澈冷笑一声，又掏出一把自动步枪。
    〔sar〕
    〔物品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别动，动也是死。〕
    “哒哒哒哒哒！”
    这把黄色的步枪喷出火舌。
    数头身着白大褂的丧尸应声倒地。
    “好弱啊，怎么连头肉山都没有。”苏澄澈摸摸头，感觉蛮奇怪的。“是被之前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
    “看看背后。”
    顾关山面无表情。
    “好的。”
    苏澄澈哦默默转过身。
    身后的漆黑之中，一双血红色、犹如篮球般大小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张能够吞噬两只肉山的大嘴缓缓张开。
    “哈哈，怪突然的。”
    苏澄澈笑的比哭还难看。
    ………………
    市中心。
    “砰砰砰！”
    “能顶住吗老王！”
    孟胖子浑身血污，蹲在一堵墙后面。
    他们刚刚进入一座商场不久，就遇到了其他在病毒爆发后仍然生存在小浣熊市内的幸存者。
    这群被社会折磨过的老油子们对末日的适应性显然比王益达与孟胖子更强，短暂的交谈后便迅速动手。
    如果不是王益达与孟胖子战斗力超群，二者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拿下了。
    “他妈的…后生可畏啊…”
    商场另一侧，中年男人吧嗒着烟狞笑道。
    “不着急，他们弹药不够的。”
    另一名脸上留有刀疤的中年男子把玩着一把柯尔特巨蟒，贪婪的吞噬空气中的烟雾。
    “小浣熊市内的幸存者与食物越来越少了，也许我们应该放弃这里，一路北上。”吧嗒着烟的中年男子道。
    “呵…再说吧。”
    刀疤中年男子摇摇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叼烟男子忽地皱起眉头，聚精会神的听起来。
    “能有什么声音？无外乎是枪响。”刀疤男子满不在乎道：“难不成有人在这里***？哈哈哈哈。”
    “不，不是。”
    叼烟男子面色巨变：“不对，不对劲，这声音像是装甲车，可小浣熊市哪来的装甲车，是大丧尸！”
    “你没听错吧？”
    刀疤男子将信将疑。
    但很快他就不怀疑了。
    两个黑点迅速出现在众人眼中，身后滚滚浓烟之内，藏着一头能够手撕肉山，堪比暴君的怪物。

 第十二章 婴儿

    “欸？它好像跑的有点慢？”
    苏澄澈一边跑一边说。
    “本来就不快。”
    顾关山答道。
    “那你跑什么啊？”
    苏澄澈理直气壮。
    “你跑我就跟着跑咯，这怪物又不是我放出来的，谁提出谁解决，这么明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顾关山淡定异常。
    苏澄澈气的牙根痒痒，却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毕竟这头怪物确实是自己太鲁莽才导致它苏醒的。
    “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关山动作不急不缓，但每迈出一步都能跟上苏澄澈的步伐，继续道：“由于提前苏醒的缘故，基地内的普通丧尸以及外围基地的尸水他都没来得及吸收完全，现在的实力远不如暴君。”
    “大概…相当于三个肉山吧。”
    〔奇行种〕
    〔等级：二阶〕
    〔状态：畸形〕
    〔评价：科学怪人的极端狂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苏醒，这头奇行种的实力就连目前的顾关山都要为之忌惮一二，乃至于要掏出些库存的超凡物品来应对。
    可惜现实不是如果。
    这头背负着许多秘辛的奇行种被迫提前苏醒，导致外围基地的尸水与电梯下的尸堆只能强行灌入它的体内，吸收效率极差。
    因此，顾关山这次不打算出手。
    即便顾关山只打算与苏澄澈共处这一个小世界，他也无法忍受与自己签订契约的队友是个只知道吃的**呆少女。
    拿出点战斗力，打起精神来啊！
    “我打不过啊啊啊啊啊啊！”
    苏澄澈欲哭无泪。
    远处商场内，交战激烈的双方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停火，各自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这老大究竟又搞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孟胖子嘴里发苦。
    “不知道…胖子。”
    王益达身形摇摇欲坠，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大脑，两道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来。
    末日降临之后，二者碰到的麻烦虽然不少，但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过自从昨晚前往酒店扫荡碰上顾关山之后，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多，麻烦也越来越大。
    “还跑的动吗？”
    孟胖子咬咬牙，支撑起身躯。
    “跑不动了…”
    王益达心中颓然，升起一股溃败之感。
    “呜呜呜…”
    黄头发的小圆呜咽的哭起来，她脸上的伤口还没愈合，随着动作力度的加大开始崩开，渗出鲜血。
    “孟胖子他们是不是在里面啊？”
    苏澄澈跑着跑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是的。”
    顾关山可无语。
    本以为苏澄澈是想着人多力量大，趁着孟胖子和王益达还有战斗力的时候集火解决奇行种，却不想她只是误打误撞，把主角团队也引了进来。
    “那我现在转弯还来得及吗？”
    苏澄澈有些绝望。
    虽然“丧尸狂潮”属于诸天空间正在开发的新世界，但主线任务对于玩家来说依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主线任务失败，玩家会同时遭到诸天空间与世界意志的双重惩罚，比死亡更恐怖。
    “转弯应该来不及了。”
    顾关山忽地一跳，声音在半空中回响。
    “想想怎么应对这头大家伙吧。！”
    ……………………
    数百里之外，北部战区。
    “非洲正式失联。”
    精神矍铄的军装老人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开面前准备好的pp，朝着会议室内其他将领继续道：“形式已经非常恶劣了。”
    “除非洲外，中东、拉丁美洲、南美大部分区域、大洋洲小部分区域已经被划分为丧尸高度活动区。”
    “它们在疯狂进化。”
    “丧尸、猎食者2号、肉山、暴君、奇行种、元素尸王，以及目前还没被发现但真实存在的各种奇异生物。”
    军装老者叹了口气。
    “保护套公司……我始终无法相信一个名字都是山寨的普通私企能够在不经意间改变世界，而在这之前我们毫无防备。”
    “当然，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这里不是单纯的无病呻吟，主要原因是士兵们在小浣熊市的保护套外围基地里面有了新的发现。”
    军装老者滑动app。
    “婴儿？！”
    “这…怎么会有婴儿？”
    “这根本不可能…根本不科学…”
    会议桌两侧的军官们纷纷惊呼。
    大屏幕上，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是引发这些惊呼的罪魁祸首，一名蜷缩着、看不出生命波动的婴儿。
    “士兵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她还活着。”
    军装老者顿了顿，又继续滑动pp。
    “她的生命体征迥异于常人、能力者、丧尸，如果不是我们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检测系统，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类婴儿。”
    “但荒谬的是，事实仿佛就是如此。”
    话音落下，两侧军官又开始议论。
    “人类婴儿出现在保护套公司的基地…”
    “很可能是那家公司的试验品之一…”
    “为什么那家公司撤离时没有将其带走？亦或者是在这个婴儿身上安置定时炸弹？朋友们，这并非我不讲人道主义…只是那家公司并不像是在乎这些东西的样子…”
    “…………”
    眼见着会议室讨论要有些失控，军装老者轻咳两声，会议室瞬间再次肃静。
    “其余三大战区昨天发来了申请聚集的信息，其中东部战区已经快要顶不住海洋变异生物的入侵，岌岌可危。”
    华国地域辽阔，地形气候复杂多样。
    而四大战区中，东部、南部战区濒临海洋，虽然除矿藏资源外自然资源极为丰富，但根本架不住日益强大的海洋生物。
    而西部战区丧尸分布稀少，但极难凭借固有的资源养育数个省份的幸存者。
    只有北部战区，资源丰富、丧尸分布较少，除了辐射区域内有小浣熊市这一病毒爆发点之外，几乎完美。
    “大家怎么看？”
    军装老者拍拍桌子，看向众人。
    ………………
    小浣熊市，商场。
    苏澄澈瘫痪在这片废墟之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
    她的模样极为凄惨。
    覆盖身躯的软甲被撕裂，鲜血渗出；秀气的脸庞多了道入骨的伤口，极难愈合；就连右腿处，都多了个血窟窿。
    “喏…”
    顾关山拍拍苏澄澈的脸，不知从哪掏出一屉蟹黄灌汤小笼包，递到她面前，忽地笑了。

 第十三章 收集物资

    “不吃…我不吃…”
    即便声音微弱，苏澄澈仍然很有骨气的将头歪到另一边，目光偷偷的黏在那屉蟹黄汤包上，怎么也移不开。
    “真的不吃吗？”
    顾关山很认真的问道。
    苏澄澈眼珠转了转，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仿佛上一次顾关山问她要不要那三百游戏点的时候，语气也和这次差不多。
    如果说不吃，
    好像就真没得吃了欸？
    苏澄澈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吃。”
    顾关山轻哼一声，将蟹黄汤包递到苏澄澈嘴边，后者小口小口的咽下去，幸福满足的闭上双眼。
    “你走的是科技类路线？”
    顾关山道。
    “没错！”
    苏澄澈从背包中掏出一瓶荡漾着银色光辉的药剂，十分肉痛的送入口中。
    〔3型治疗药剂〕
    〔等级：优秀〕
    〔物品说明：祛除非致死类伤害〕
    “星海漫游，时空穿梭，机械科技，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呀！”元气满满的苏澄澈原地跳起，迎着太阳，挺起胸膛。
    顾关山轻咳一声：“注意姿势。”
    “呀！”
    苏澄澈小脸通红。
    治疗药剂可以祛除非致死类伤害，却无法将贴身软甲愈合。
    孟胖子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到。
    “刚刚，你们碰到了其他幸存者？”
    顾关山问道。
    “嗯，碰到了一伙。”
    孟胖子眼神发狠：“我们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却对我们下黑手，要不是老王有能力，我们就栽了。”
    “怎么不用卡牌。”
    顾关山又问。
    “忘了。”
    孟胖子羞愧道。
    “嗯，下次注意。”
    顾关山仰头，看向这座商场。
    “那群幸存者大概多少人？”
    孟胖子一个激灵。
    “十五六个，没看清楚。”
    顾关山点点头。
    “等着。”
    ……………………
    数千里之外。
    一座庞大的地下科研基地内。
    “元素尸王有了自己的意识，离开了小浣熊市基地；奇行种提前苏醒，已经被两个神秘人斩杀；神子失踪。”
    白大褂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
    “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留在小浣熊市的后手呢？中央区的地龙、动物园的火狮子、学校区计划培养的另一只元素尸王都他妈去你们吗的肚子里了吗？！”
    白大褂男子模样儒雅，言语却粗俗无比。
    “我上辈子真是做孽和你们一起做事，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在勾心斗角，现在神子失踪了你们他吗的打算怎么办？！怎么办？！说话！！”
    “砰！砰！砰！”
    白大褂男子将文件拍到桌子上。
    “最初的计划已经准备完全，下一步就是利用非洲的资源令神子苏醒，现在神子落入北部战区，你们告诉我怎么办？！”
    “一群猪比！”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呼…”
    深吸一口气，白大褂男子冷笑道：“幸好神子落入北部战区手中，而不是那群末日神教的弱志手里。”
    “不然你们几个妈都不够死。”
    “启动备用计划。”
    话毕，白大褂男子离开了会议室。
    一片寂静。
    ……………………
    依旧是小浣熊市，依旧是那座位于市中心的商场，依旧是顾关山与苏澄澈，但这次多了十几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幸存者。
    “看你顺眼，帮你出口气。”
    顾关山拍拍孟胖子的肩膀。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
    孟胖子感激涕零，转头就对那几个抱头蹲在墙角的幸存者露出狞笑：“亏我一开始那么相信你们，东孟先生与狼是吧？”
    “讲什么道理…小屁孩。”
    刀疤男子嘿了一声，满不在乎。
    “天大地大拳头最大，现在拳头在你们手里，你们怎么讲道理都对，说破天也是对的。”
    孟胖子啐了一口。
    “恩将仇报是对的？是对的？”
    “随便你们。”
    之前叼着烟的男子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杀了我也无所谓，反正老子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这破世道早死也没什么不好的。”
    “倒是你们…剩下的路可不好走…”
    “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哈哈哈…”
    “砰！”
    王益达冷着脸，一枪爆头。
    “砰砰砰砰砰！”
    接连几枪，又是数名幸存者倒地。
    顾关山站在一旁，面色略有玩味。
    “处理好尸体，接着搜集物品吧。”
    苏澄澈难得正经。
    “足够的燃料、食物、水源、两辆重卡，当然再多开几辆超跑来满足你们的虚荣心也无所谓，只要燃料足够。”
    顾关山吩咐道。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多搜集一些黄金。”
    苏澄澈下意识问道：“要黄金干嘛？”
    顾关山的眼神耐人寻味：“科技侧的玩家不知道黄金用来做什么？蠢呐。”
    “那不是巫术炼金类玩家们需要的么…”
    苏澄澈仍旧不解。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顾关山说了两句，便投入到搜寻的行列中去，而苏澄澈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也去搜寻物品了。
    每座商场都会有应急仓库，而幸存者们能撬的开商场的大门，却不一定能够撬开商场的应急仓库。
    “嚯…”
    孟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半是因为眼前商品琳琅满目，饼干、方便面、卤味、果干、纯净水一应俱全；一半是因为顾关山那在数米厚的铁门上留下的拳印。
    孟胖子和王益达不久便开回两辆重皮卡，将大量的物资搬上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了吗？”
    顾关山躺在摇椅上。
    “又看到什么？”
    苏澄澈疑惑道。
    “无知的人是多么容易满足。”顾关山缓缓闭上眼睛：“简单的食物、代步工具、洁净的生存环境、蟹黄汤包，这些都足以令它们兴奋许久。”
    “你又想说我无知了是吧。”
    苏澄澈面无表情。
    “自己的理解，不要强行赋予我。”
    顾关山轻轻道：“我睡一小会，有事情叫我。”
    “好。”
    苏澄澈应下。
    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
    原来是王益达架不住三位女性的哀求，冒险去不远处的超跑店开了辆兰博基尼小牛回来。
    “牛啊，老王。”
    孟胖子真心实意道。
    但王益达似乎并没有对孟胖子的话表现出太多欣喜，只是淡淡回应道：“还好吧，你也一样可以去开。”
    孟胖子一愣。
    他发觉两人之间仿佛有了隔阂。

 第十四章 抵达

    “终于到了。”
    顾关山坐在副驾上，叹息一声。
    短短两天之内，按照这导航路线前往北方战区的两辆重卡，遭遇了包括但不限于尸潮、幸存者背刺、沿途加油站莫名爆炸、高速公路塌方等一系列匪夷所思但真实存在的事故。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目前摆放在驾驶台上，目前还闪烁着荧光色的“奇怪的导航”。
    即便“奇怪的导航”非常不靠谱，乃至于都到了放在平时顾关山一定要打客服电话亲切问候的程度，但众人依旧要硬着头皮继续使用。
    因为病毒爆发后，所有投放至太空的卫星都与地面失去了联系，众人又无法凭着记忆来到北部战区，便只能委曲求全，一路坎坷奔波。
    “这就是“丧尸狂潮”中的重要剧情点吗？”
    苏澄澈略有兴奋，眺望远方。
    虽然“丧尸狂潮”中的主要剧情并不为二者所知，但主角团队、重要剧情点、反派阵营等基础信息，二者还是清楚的。
    “对，北部战区。”
    顾关山罕见的没有去挖苦苏澄澈，而是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立在原地许久。
    “是北部战区！”
    孟胖子从后方重卡跑下来，身躯微微战斗，灰尘铺满的脸上有两行热泪流淌。
    这里是华国北部所有幸存者的希望，是抵抗丧尸与变异生物的前线，是旧时代聚集的残党，是闪耀的灯塔、点亮人心的光。
    这座庞大的、吞吐着黑色烟雾的怪兽匍匐在夜幕的苍穹之下，高大坚固的黑色城墙将其围起来，像是为其披上甲胄。
    朦胧的银色月光穿透云层，照亮城墙上的干涸暗红，照亮过往在此处厮杀的人类、丧尸、怪物，照亮森然的、正在巡逻的士兵。
    “北部战区…”
    面对这座战区，众人反应不一。
    有人庆幸、有人失落、有人心无波澜、有人热泪盈眶，但终归是旅程到了终点，该说分别的时候了。
    “什么人？”
    城墙下，昼夜交替站岗的战区士兵端枪瞄准了这两辆重卡，面色严肃。
    “幸存者！”
    孟胖子连忙摆手。
    “两辆重卡，你们运气不错啊。”
    城墙下方，一副军官模样的青年男人缓缓从两名站岗士兵身后走出，打趣道：“不会是闯了保护套公司的老巢吧你们？”
    “还好，还好。”
    孟胖子点头哈腰。
    “一路奔波劳顿，辛苦了。”青年军官打了个哈欠道：“这世道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啦，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我叫赵宁，北部战区外环军部团高官，负责幸存者接纳工作，以后你们就得和我常打交道。”
    “理解，理解。”
    孟胖子连连点头。
    “那跟我来。”
    赵宁挺直身躯，大步向前。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放松的喘口大气，在几名持枪士兵的陪同下走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
    “例行检查，忍一忍。”
    赵宁眯着眼睛，没睡醒的样子。
    房间正中央是台恰好能够容纳一人身形的机器，孟胖子、小圆、李姐等人率先检查，机器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而轮到苏澄澈时，她便有些紧张。
    “不会被检查出问题吧…”
    苏澄澈小声嘟囔着。
    “不会，放心。”
    顾关山安慰道。
    〔超凡能量检测器〕
    〔等级：精良〕
    〔说明：检测自然生命体中是否含有超凡能量与其他特殊性元素。〕
    果不其然，苏澄澈与顾关山也顺利通过。
    “滴！”
    “滴滴滴！”
    王益达进入仪器后，这台超凡能量检测器忽然发出阵阵声响，亮起红光，而周围的士兵则是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你是能力者？！”
    赵宁惊喜道。
    “嗯…可能是吧？我发射子弹的时候好像可以控制它们爆开？”王益达装出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好好好，好好好。”
    赵宁瞬间就来了精神，眼睛也睁开了。
    “隔壁老张他妈的手里来了个能力者，最近都快要骑到老子头上了，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老子出头了。”
    赵宁拍了拍王益达的肩膀：“一会进城，会有一帮人对你许诺一堆没用的废话，你不要听。”
    “跟着我走就行。”
    王益达点点头，装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旁的顾关山，心中刚刚燃起的热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恰好，顾关山也看了过来。
    顾关山也注意到了王益达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食指在嘴唇前摆出一个“嘘”的动作。
    王益达低下头去。
    这种人…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是能力者？！
    他的心中疯狂呐喊。
    那如同天神一般的场景，无数雷霆环绕着眼前这个男人，周遭仿若炼狱般的环境对他毫无影响，几乎能够扛住坦克的怪物都死在他的手上。
    这仪器是坏的吧！
    王益达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
    “至于你们…”
    赵宁哈哈一笑。
    “既然已经通过了检测，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会有专人去检查你们的卡车，放心，战区不是土匪。”
    “物资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留下交易，或者上交军区换取战功，最终如何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愿。”
    顾关山点点头，还算合理。
    随着赵宁打着哈欠带着王益达离开，孟胖子也与那三位女性离开了检测室。
    “你就不担心王益达把你供出来？”
    苏澄澈问道。
    虽然她知道即便供出来了，顾关山可能也会有应对的方法，但她还是想问这个问题。
    “他不会供出来的。”
    顾关山淡淡道。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喜欢做超出自己把握但有巨大收益的事情。”
    “我见得多了…”
    顾关山不愿意再说更多，苏澄澈便也点到为止，这几日的小世界同行旅程令两者之间的默契直线上升。
    “这里就是你们的暂住处。”
    士兵捂着鼻子，略有些不忍。
    “不是…就这？”
    苏澄澈难以置信道。
    夜幕下，破木搭建的窝棚旁边是一处垃圾堆，散发着阵阵臭气。
    “幸存者们第一晚都是住在这里的。”
    窝棚中，微弱的声音传出。
    “可我们的同伴不住在这里啊…”
    苏澄澈疑惑道。
    “那他们就是能力者，你们能比？”
    那声音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第十五章 小男孩

    “你们和能力者能比？”
    破烂不堪的窝棚中，那疲惫不堪的声音中透露出股毫不做遮掩的嫉妒：“能力者就是人上人，你们不是能力者就不要怪别人。”
    “快进来！”
    顾关山率先走进去，看到了一道体型瘦弱、年龄大概十三四的身影，正在抬起卷帘，打着哈欠。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小男孩揉揉眼睛，躺在了另一边竹席上。
    窝棚内面积不大，相对应的幸存者也不多，只有小男孩与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蜷缩在此处。
    关上门后的窝棚，臭味散了不少。
    “待遇好差…”
    苏澄澈抱怨道。
    “还好。”顾关山靠在窝棚壁上，将竹席的位置让给苏澄澈，闭上眼睛。“知道为什么新人一般都是末日废土类世界吗？”
    “为什么？”
    苏澄澈歪头。
    “末日类世界，能最大限度的把你们这群来自温室内的花朵，培养成漠视人命、情感、世界的玩家。”
    苏澄澈点点头。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
    清晨。
    九月份的北部正是飒爽的季节，微微泛黄的树叶、澄澈蔚蓝的天空、清爽干净的秋风，万事万物都经历了半年的风雨，该到了收获的季节。
    孟胖子在王益达的引荐下加入了北部战区的军队；三名女性靠着关系进入工厂；只有顾关山与苏澄澈待在窝棚里，计划着下一步的去向。
    “主线任务的奖励发放了…”
    苏澄澈的面色很是古怪。
    “是什么？”
    顾关山饶有兴趣的问道。
    “奇怪的眼镜…”
    〔奇怪的眼镜〕
    〔等级：精良〕
    〔物品说明：能够在某种情况下看清真实，寻找出被遮掩的真相。〕
    “……？”顾关山懵了片刻。
    “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又有新的主线任务了？”苏澄澈也很懵，这不是正常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玩家们的主线任务贯穿小世界发展的始终，每个玩家完成主线任务后就可以返回诸天空间。
    苏澄澈这种情况其实在玩家群体中也有，但通常都发生在那种去“本源极多”的大世界的玩家们身上，诸天空间无法短时间内扫描大世界的本源，便只能阶段性的派出主线任务。
    可无论是哪种，都不是苏澄澈这种。
    “新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顾关山揉揉眉心问道。
    “进入北部战区军队，成为女将军。”
    苏澄澈的语气开始变得夸张：“奖励是…一件史诗级别物品/史诗级别任意侧功法！！”
    双史诗！
    苏澄澈目前接触过最高级别的超凡物品只是优秀级别，史诗级别物品是只存在于资深玩家口中的神器！
    即便是她的那位朋友，也没有史诗级别的物品，更没有史诗级功法，这任务奖励堪称豪华！
    “史诗级？！”
    顾关山也一愣。
    虽然他的空间行囊中史诗级物品不少，但经历世界次数甚至不到两次的新人玩家就有史诗级别奖励，这闻所未闻。
    “顾关山，顾大哥，不不不，顾大爷。”
    苏澄澈的眼中闪着光。
    “别做梦。”
    顾关山毫不留情打断。
    “我现在不能无所顾忌的使用力量，起码在我能正面对抗诸神殿堂之前不能。”
    苏澄澈泄气了。
    她想起来眼前这位大神好像得罪了更多大神。
    “不过…”
    顾关山话锋一转。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
    “找你朋友和完成主线任务，在我的计划里不仅不冲突，现在看起来还相辅相成。”
    “我确实可以帮你。”
    苏澄澈眼中的光又亮了起来。
    时间推移到中午，负责北部战区外环的赵宁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几名普通士兵估算了重卡以及物资的价值后，给了顾关山几张卡片。
    自从病毒爆发后，纸币的价值就一贬再贬，虽然这玩意儿背后有军区来背书，但由于人数锐减，市场流通纸币极多，导致现在军区不得不硬着头皮搞出一种新的货币。
    晶卡。
    ，
    晶卡能够扫描丧尸体内的某种物质，每头丧尸都会贡献出一晶点，目前在军区内一晶点能够换取半斤米面，足够生活。
    顾关山手中这几张晶卡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多点，其中重卡上拉着的几台高精度仪器以及黄金贡献了绝大部分。
    “吃完了吗？”
    顾关山很有耐心。
    “吃…嗝～吃完了。”
    苏澄澈擦擦嘴角，憨憨的笑了。
    顾关山忍不住摇摇头，别过头去。
    “老板，打包。”
    北部战区内的小吃不少，这些逃难来的幸存者们回想起了祖上经历过的事情，极快的适应了新生活。
    开店的开店、进厂的进厂、狩猎丧尸的狩猎丧尸，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两晶点。”
    老板年岁不大，面目慈祥。
    “同行啊？”
    苏澄澈一声惊呼。
    “姑娘也是做餐饮的？”
    老板哈哈一笑。
    “不是，我抢劫的。”
    ……
    虽然气氛尴尬了片刻，但两人还是在门口持枪士兵的注视下默默刷了卡，带着包子离开了店铺，并决定再也不来这家店。
    包子，是打包给小男孩和老人的。
    窝棚内，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狼吞虎咽，肚子都大了整整一圈，最终恋恋不舍，将剩下的几个包子给了另外两位老人。
    老人狼吞虎咽。
    顾关山依旧靠在窝棚壁处，看着这一切。
    “你这么做有什么深意吗？”
    苏澄澈好奇问道。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
    顾关山淡淡道。
    “谢谢…谢谢你们，虽然你们不是能力者。”小男孩擦擦嘴角残渣，泪水划了下来。
    “对能力者成见很深啊…”
    顾关山笑笑。
    “想不想成为能力者？”
    小男孩怔住了。
    “我…我我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成为能力者吗？我需要做什么呢？您可以帮助我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顾关山的笑容更深，令一旁的苏澄澈不知怎地有些毛骨悚然。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苏澄澈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
    顾关山毫不迟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跟我来，小朋友。”

 第十六章 觉醒的李平安

    赵宁心情不错。
    因为自己手里多了个能力者。
    北部战区目前对能力者的态度是发掘、利用、保护，并且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给予相当多的福利与尊重。
    “狗日的老张…没想到老子运气最近这么好吧…”赵宁走在新铺盖的沥青路上，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你放开他！”
    稚嫩的孩童声音。
    近日，北部战区涌入大量幸存者，其中具有劳动能力的壮年男性与女性基本都已经进入内环区，外观窝棚区只有孩童与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还待在这里。
    “他抢了我的包子，就得认错！”
    相比于之前的孩童声音，这道声音已经褪去了稚嫩，带有浓厚的青少年气息。
    赵宁抬头一看，是个胖子。
    “那不是你的包子，那是大哥哥给我的包子！”稚嫩孩童哇的一声坐在地上，抽搭着脸。
    “哼…”那胖小子显然不想理会地上的稚嫩孩童，也许是他要面子，也许是顾忌正走过来的赵宁，他狠狠拎起拳头，吓唬着地面上瘦弱的小男孩：“以后有包子，你都得给我！”
    “听到没有！”
    半趴在沥青路上的小男孩没有做声。
    “回去，去。”
    李宁皱起眉头。
    平日中，这种事情他见得不少，但不撞到他面前他也管不过来，毕竟北部战区的外环地带太大了。
    “这么小就学会欺负人。”
    那胖小子畏惧的看了一眼李宁，略有不甘的骂了一句：“以后你再有包子不给我，小心我去你那个窝棚！”
    李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成年人可以戾气十足，可以动辄威胁他人，因为这世道太坏了，谁能保证自己一直慈眉善目？
    但孩童不行。
    如果孩童都充斥戾气，那国不将国。
    “嗬…”
    小男孩终于发出了声音。
    微弱的火焰在他的眼中跳动，映照出他被打的乌青的眼眶，淤血的脸庞，以及那狰狞的笑容。
    “你…你怎么着火了？！”
    胖小子一个激灵，回想起最近在北部战区流行的一则传闻——被恶魔选中的人，将成为至高的能力者。
    “你是那种能力者？！你不要杀我！”
    胖小子转头就跑。
    “别…想…跑…”
    小男孩的声音非常虚弱，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而凶狠的光，股股燃烧的烈焰脱离他的身体，奔向胖小子。
    “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胖小子满面惊恐，连滚带爬。
    “呼…”
    小男孩还没来得及操纵火焰将胖小子吞噬，过于虚弱的身体就令他不得不后仰身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面上。
    赵宁鸡都快笑裂开了。
    “小朋友…”
    “小朋友？”
    胖小子已经没人去关注了，赵宁半蹲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探探小男孩的鼻息之后，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应当只是过度疲惫的昏迷。
    “他妈的…他妈的…”一时之间，激动莫名的赵宁话都说不利索，大热天乐的他直拍大腿，剩下的忘了，反正就是北部战区终于要站起来啦！
    赵宁连忙掏出贴身携带的一管绿色药剂，毫不吝啬的拔开瓶塞，喂入小男孩口中，并用极快的速度带小男孩前往医疗室。
    远处，目送赵宁带着小男孩离开的苏澄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是想让他带着我进入北部战区的军队？”
    暗处，顾关山点点头。
    “王益达能带着孟不凡进入军队，就说明能力者在北部战区内的权限超乎我们的想象。”
    “等到他苏醒之后，就能携带你加入军队，然后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能力者权利这么大，咱们怎么不直接加入？”
    苏澄澈又问。
    “给人当狗好玩吗？”
    顾关山面无表情。
    苏澄澈想反驳顾关山，但莫名之间感觉对方似乎经历过类似的事件，并且为之所伤，便嘁嘁的低下头去。
    “哎呦！”
    苏澄澈又摸摸头。
    “干嘛又打我！”
    顾关山转过身去。
    “想打。”
    ……………………
    北部战区，一处会议室。
    “草，老张，老张呢？！”
    赵宁满面红光。
    “叫恁娘，有个能力者就一直叫？”
    张明远哼了一声，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靠在会议椅上：“咱俩现在手里都是一个能力者，嘚瑟什么？”
    其余军装将领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拱火：“话不能这么说，老赵手里那个能力者能爆裂子弹，真上战场还是老赵手里那个强。”
    “你那个只能石化皮肤，不行不行。”
    “就是，能力也有高下之分嘛…”
    一连串的议论让张明远有些不爽，他翘起二郎腿，大声道：“得了得了嗷，老赵有能力者又不是你们有，再说了，数量都是一个，分的出谁高谁低？”
    众军官说不出话了。
    就算能力再差劲，那也是能力者。
    张明远仗着手底下有能力者，在众军官面前炫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军官们苦张明远久矣，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落井下石。
    可惜打铁还需自身硬，偌大一个北部战区外环军部之中，手里捏着的能力者不过三五个。
    大部分能力者都在内环。
    “哎…老张，怎么说话呢。”
    赵宁的嘴角快歪上了天。
    “什么叫“数量上都只有一个，怎么分高低”啊？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张明远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赵宁猖狂一笑，大手一挥！
    “小李，快出来见过各位叔叔。”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换上了一身崭新服装的小男孩李平安怯生生推开门，内心忐忑的站在众军官面前。
    “好孩子，给叔叔们演示下你的能力。”
    赵宁半蹲在地面上，鼓励道：“别害怕，叔叔们都是军人，不会害你的。”
    仿佛是赵宁的说辞鼓舞了李平安，也仿佛是那身墨绿的迷彩军装唤醒了李平安血脉深处的记忆，他咬紧牙关，双目紧闭。
    “呼！”
    火焰凭空而出！
    赵宁缓缓转过身，笑眯眯的看向张明远，露出一个猖狂至极的笑容。
    “他多大？”
    张明远的声音颤抖着。
    “应该是十三。”
    赵宁有些不确定。
    “来，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亲叔叔。”
    张明远笑的璀璨。

 第十七章 战神计划

    北部战区多了个年纪还不到十四岁的能力者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所有有空闲聊的幸存者们都将这一消息口口相传。
    内环，军区总部。
    军装老者未睁眼，靠在座椅上。
    “十四岁的能力者…”
    他磕磕扶手，沉思良久。
    “小风？”
    正装青年男子急忙应声：“在。”
    “通知一声，准备开会。”
    …………………
    关于如何让呆呆傻傻的苏澄澈当上北部战区女将军这件事，顾关山已经在心中拟定了初步计划。
    〔能量卡〕
    〔等级：优秀〕
    〔物品说明：发掘人体内部潜能，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使普通人成为超凡者。〕
    这种能量卡顾关山用了五张，才让李平安成为一名能力者，也成功完成了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下一步怎么做？”
    自从李平安被带走后，苏澄澈便兴致冲冲的、每隔几分钟都要问顾关山的下一步动向，奈何后者每次都是敲敲她的头，告诉她时候未到。
    “下一步，填饱肚子。”
    顾关山颇有些熟练的准备敲敲苏澄澈的头，却被警惕的后者一把抓住，顿时愣住。
    “哼哼哼，别总想敲我的…哎呦！”
    苏澄澈还没得意几分钟，就挨了一记糖炒栗子，只能委屈道：“别敲啦别敲啦，再敲人傻啦…”
    “真的吗？我不信。”
    顾关山嘴角微微翘起。
    “说点正经的吧，考验考验你的智商。”
    顾关山指了指窝棚内蜷缩着的两名老人，语气平淡的问道：“猜猜他们两天之内是会活，还是会死？”
    苏澄澈瞪大眼睛。
    “这…这是什么问题？”
    她觉得顾关山问这种问题有些荒谬。
    “你怎么能拿人命来做问题？”
    顾关山沉默片刻，忽地笑起来：“忘记了…忘记了，你现在还没见识过人心的险恶。”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两天之内，他们会死。”
    “会死在丧尸手中。”
    ………………
    北部战区，军队。
    孟胖子顿顿顿喝了几口水，满头的汗水顺着充血通红的面庞流淌而下，滴答滴答落入脚下的沙土之中。
    “胖子，你说那两个人干什么呢…”
    王益达坐在孟胖子的身边，衣着整齐。
    “不知道。”
    孟胖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没有经历过这些大人物们经历过的事情，当然无从得知他们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说罢，孟胖子嘿嘿一笑。
    “也许在做爱做的事情罢。”
    两人插科打诨半晌。
    军区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沓类似传单的复印纸，二人左顾右盼确定没人管之后，便拿了一份在手中仔细打量。
    “北部战区的希望，十四岁的能力者？”
    “战神计划开启，能力者变强更加容易？”
    “新突破，丧尸脊髓液可提炼为基因药剂！”
    “幸存者大量涌入，战区储备粮能否支撑？”
    “………”
    这是份北部战区日报。
    随着幸存者的大量涌入，北部战区内的各项产业链也趋于完整，不过第一、二、三产业比重较病毒爆发前略有变化。
    其中一二产业蓬勃发展，第三产业式微。
    “战神计划？”
    孟胖子反复翻阅。
    “十四岁的能力者？”
    王益达皱起眉头。
    他与孟胖子的关注点显然不同。
    孟胖子很快就注意到了好友情绪的细微变化，连忙开口道：“十四岁的能力者应当只是个噱头，战区拿出来稳定人心的吧。”
    王益达点点头，面色略差。
    自从病毒爆发后，虽然他没有当真，但同行的幸存者一直将他当做所谓“主角”对待，对他的心态产生了部分影响。
    遇到顾关山后，这种心态淡了许多。
    而来到北部战区之后，军方对待能力者的态度、优渥的福利，令王益达的这种心态死灰复燃。
    不过王益达还是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仔细看看战神计划吧。”
    王益达道。
    “好。”
    孟胖子点点头，两人翻阅起来。
    战神计划，
    的确是北部战区的造神计划。
    随着对丧尸研究的深入，北部战区成功从丧尸的背部脊髓液中提取出某种从未在资料中记载过的神秘物质。
    这种物质被官方命名为“新血”。
    “新血”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活跃生物体内的病毒，具体表现为提升能力者的超凡能力。
    据说有一位仅能石化拳头的能力者在服用“新血”之后，不出三天就能够石化整副身躯，刀枪不入。
    “新血”的发现，是战神计划实施的基础。
    “首先是海选环节，参赛资格是五份普通丧尸的脊椎，或者猎食者2号与肉山的一份脊椎。”
    孟胖子有些意动。
    丧尸虽然恐怖，但在训练有素的持枪军人面前，只有成群结队才能令前者身亡。
    孟胖子经过短暂的几天训练之后，自认为在有枪的情况下能够与普通丧尸一战。
    “通过海选环节后，再次通过一次选拔环节的参与者，会获得由军区出品的一份能力者药剂。”
    “顾名思义，能力者药剂能够令普通人成为能力者……”孟胖子的呼吸加重了。
    王益达的面色愈发阴沉。
    “不过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孟胖子有些遗憾。
    王益达的面色好转不少。
    “老王，有没有兴趣参加？”
    孟胖子对此心动不已。
    “好！”
    王益达点头应下。
    ………………
    “战神计划？”
    顾关山略有兴致。
    “看起来北部战区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来应对周围的丧尸，以及解决内部的温饱问题了，……他们的底气是什么呢？李平安吗？还是其余的三大战区？”
    顾关山摸摸苏澄澈的头。
    “喂，你干嘛…”
    苏澄澈试图反抗，却在两人的身高差面前败下阵来，只好嘟着嘴生闷气。
    顾关山高约一米八五，正宗东北基因。
    苏澄澈不过一米六九，还差得远。
    “李平安这步棋比我想的效果要好…”
    顾关山喃喃道。
    “应当是之前就有战神计划的雏形，“新血”以及李平安让管理层们下定决心，培养出超强的个体战力。”
    苏澄澈听不太懂。
    “别傻站着了，计划有变。”
    顾关山这次捏了捏苏澄澈的脸蛋。
    “不是一直问时机到没到吗？”
    “这次时机到了。”

 第十八章 插手黑暗

    “五份丧尸的脊椎。”
    苏澄澈手中拎着黑色的袋子，其中装着五份刚刚拆卸下、还滴落着黑红色血液的丧尸脊椎。
    “战神计划”的海选地点在北部战区的内环、中环、外环皆有分布，苏澄澈来的是外环海选地点。
    “女娃子？”
    负责收取参赛资格的军人抬起头，隐藏在军帽下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的光：“你确定要参赛吗？”
    苏澄澈点点头。
    “好，巾帼不让须眉。”
    军官竖起一个大拇指，拿出一份登记表，让苏澄澈填写基本信息，如姓名、年龄、病毒爆发前职业等。
    “战神计划”总体环节的分为海选、初选、小组赛、八强赛、四强半决、决赛，参赛者通过初选后便可以获得“新血药剂”。
    “每个人的海选任务都是相同的。”
    军官又拿出一份文件，递向苏澄澈。
    相同的海选任务可以避免任务发放官的暗箱操作，但也不可避免的将压力带给了考核官。
    苏澄澈的海选任务比较简单。
    “三份二级生物（包含丧尸）的脊椎。”
    忍了半天，苏澄澈还是没忍住，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有技术就是为所欲为啊…”
    “新血药剂”的制作原料无外乎变异生物的脊髓液，可如何制作确实除了北部战区核心人员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仅仅是凭“战神计划”的海选参赛资格，就足以让北部战区赚的盆满钵满，制作出大量新“新血药剂”。
    “任务时间是一周。”
    苏澄澈点点头，还算充裕。
    天渐渐地暗了，暗红色如血般的火烧云照亮了西方的大半边天，照亮了海选现场此时已经不多的人群。
    顾关山手里拎着份拌鸡架，这是病毒爆发前东三省的特色美食之一，他已经快两年没吃到了。
    “黄金还有吗？”
    宽敞的房间中，顾关山伸了伸手。
    “你要多少？”
    苏澄澈肉痛的捂着自己的钱包，活脱脱一副“男人不争气不赚钱还要想吃自己女人软饭”的模样。
    “给点，给点。”
    “拌鸡架的钱还没给。”
    顾关山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回来的啊！”苏澄澈捂紧钱包：“明明每个饭店门口都有士兵持枪的，你不会…你该不会…哎呦！”
    “别胡思乱想。”顾关山敲敲苏澄澈的头。
    “我把身份牌抵押在那里了。”
    加入北部战区的幸存者都会被发放身份牌，相当于病毒爆发前的身份证，购买枪支、参与劳动，都需要身份牌。
    苏澄澈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钱包中掏出一根小金条：“你让我多带点黄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然…不是。”
    顾关山一把拿过苏澄澈手中的黄金，宛如骗财又骗色的渣男一般，扬长而去。
    ……………
    外环，窝棚区。
    顾关山走在昏暗的巷子中，不急不缓的露出腰间的一抹金色。
    暗中，几处目光传来。
    “…真有耐心…”
    顾关山皱皱眉头。
    于是他将小金条从兜里往外又拽了拽。
    如此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金条，能够在官方换取近十晶点，如果自认为实力雄厚不怕黑吃黑，在黑市上能换接近十五晶点。
    足够常人月余吃喝。
    正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凡是将乱的世道，这自古以来便充当着一般等价物的小小金属，便能展现出它惊人的价值。
    巷内的呼吸声重了许多。
    顾关山又将黄金往外拽了拽，色泽诱人。
    “…再不出来，您都得瞧不起我们哥几个儿了，咱可不能让人瞧不起。”手中握着把匕首的寸头少年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财帛动人心。
    “持利器行凶，我瞧不起。”
    顾关山收起黄金，目光扫过巷内黑暗。
    寸头少年笑笑，一朝身后招了招手。
    五六名少年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或是断了胳膊、或是缺了耳朵、或是身躯上留了可怖的伤口，除寸头少年外几乎全部残疾。
    顾关山挑挑眉头。
    眼下的情景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们赢了，黄金归我们，不伤着您。”
    “我们输了，悉听尊便。”
    寸头少年话音落下，率先持匕首冲出，几名残疾少年也爆发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速度，朝着顾关山冲去。
    “有勇。”
    顾关山轻声两句。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不过是右臂轻抬，仿佛刹那间化作残影，将众少年的攻势顷刻间化解。
    “噗通！”
    为首寸头少年直接跪下。
    “陈开宇，愿日后听您驱使！”
    “这速度快赶上法国了…”顾关山摇摇头道：“动作熟练，不是第一次了吧？”
    “第三次。”
    寸头少年陈开宇跪在地上。
    “为什么不去猎杀丧尸？”
    顾关山问。
    “我可以去，他们去不了。”
    陈开宇答。
    “义气。”
    顾关山目光扫过六名残疾少年。
    “以前伤过人吗？”
    陈开宇摇头。
    “前两次过程如何，结果又如何？”
    顾关山又问。
    “好心人给了些食物，再无消息。”
    陈开宇又答。
    “嗯…”
    顾关山转过身。
    “虽然无用，但勉强可用，先跟我来吧。”
    顾关山双手负于背后。
    他这次来窝棚区，本是想找些地痞混混来替苏澄澈做好暗中眼线，倒是没想到碰到了这几名少年。
    “知不知道窝棚区，谁管？”顾关山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官方，是灰色势力。”
    陈开宇连忙道：“有个外号铁手的胖子，还有个外号独狼的中年能力者，窝棚区受他们管辖。”
    “至于整个外环，我不清楚。”
    顾关山点头。
    “带我去找铁手和独狼。”
    仅仅是窝棚区，就有一名能力者负责灰色地带，顾关山开始好奇起整座北部战区的地下世界了。
    棋盘摆好，他想下棋。
    ………………
    北部战区，军部总部。
    李平安缓缓从柔软的床上醒来，迷茫的看向窗外，已是夕阳漫天，黄昏时节。
    “爷爷…奶奶…”
    他一个激灵，想要下床，却被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阻止，只能趴在床上发出呜咽的声音。
    军装老人站在房间外，目光深邃。

 第十九章 酒吧

    外环，地下酒吧。
    战区外是水深火热，是变异生物狂欢，是丧尸浪潮，是幸存者们的艰苦挣扎度日，不过这里不是战区外。
    胖子开了瓶好酒，心情不错。
    前两天窝棚区内来了一批新人，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奉上了在废土上所获得的绝大部分物资，这让胖子在组织内的地位上升了不少。
    “张义这老狗，总仗着自己是能力者…”
    胖子嘀咕两句，用力捏了捏身旁女人的屁股，后者惊呼一声，但只能强颜欢笑。
    “什么态度？”
    胖子非常不满。
    “老子捏你的屁股是看得起你，懂吗？！”
    女人摆出笑脸，急忙点头。
    顾关山坐在角落中看到了这一幕，但这不能影响他小口呡着调酒师调出来的饮品，也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顾先生。”
    陈开宇如坐针毡。
    “嗯？”
    顾关山微微侧头。
    “今天什么都不做吗？”
    少年心性，急于求成。
    “吃，喝，别问。”
    顾关山抬了抬酒杯，饮尽。
    “喂，你能不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啊？”醉汉面露凶光，醉意熏熏的把手搭在顾关山的肩膀上。
    “嘿嘿，醉汉又去找人麻烦了。”
    “新来的面孔都要经历这个过程的…”
    “这醉汉究竟是什么来头，每次有新人来都上去挑衅，还没被打死……没碰见过硬茬子吗？”
    “…………”
    酒吧内众人的议论似乎勾起了醉汉的凶性，他又得意又凶悍的开口：“快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再请我喝一杯酒，今天就放你走。”
    顾关山勾起嘴角，不出所料。
    〔嘲讽光环〕
    〔等级：优秀〕
    〔物品说明：本物品又名主角光环低配减料版本，会源源不断的吸引麻烦上身。〕
    “有人管吗？”
    顾关山微微后仰，大声道。
    “有人主持公道吗？他喝醉了，想找我的麻烦，保安在哪里，我是消费者！”
    陈开宇一愣一愣。
    “嘿，这小子还是嫩啊。”
    “怎么说？”
    人群又开始议论。
    “每次这醉汉出来找事，酒吧都无动于衷，这说明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没有关系，酒吧怎么会放任他出来砸酒吧的名声，依我看呐，这醉汉就是酒吧背后老板的人。”
    人群中传来原来如此的声音。
    台下的胖子只看了几眼，便又把精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臀部上，邪笑着揉搓起来。
    “没人管吗？”
    顾关山叹了口气，慢悠悠站起来。
    “算你识相。”
    醉汉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却有些失望。
    他的确是胖子和独狼的爪牙之一，专门负责应付这些来酒吧的新面孔。
    当然，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茬子除外。
    “顾先生…”
    陈开宇张张嘴巴，没想到顾关山会如此轻易的就从座位上起身，看起来要屈服于醉汉的淫威。
    “甚么先生，现在都是末日啦！”
    醉汉哈哈嘲讽。
    “啪！”
    只一巴掌。
    “砰！”
    醉汉的身躯如同一块破布般被打到了墙上，右侧的脸庞高高肿起像是猪头一般。
    “呕…呕…”
    醉汉开始呕出鲜血。
    “什么他妈的情况，闹事？！”
    胖子一个激灵，推开面前已经坐在他身上的美女，急急忙忙的提起裤子，把手枪揣在身上。
    “坏了，这人要倒霉…”
    “胖子拿枪了我看。”
    “………”
    顾关山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腕。
    “你他妈的敢在我们酒吧打人？不想活了是吧？！”胖子的余光瞥见了顾关山兜里的小金条，握枪的手又紧了紧。
    “要我赔钱吗？”
    顾关山微抬眼。
    “赔钱？”
    胖子啐了一口。
    “光赔钱可不够啊…”
    “砰！”
    胖子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酒吧内顿时慌乱，但还算镇定。
    “敢来我们酒吧闹事，把你兜里所有的金条都留下，再切根手指就放你走…”
    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不然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啪！”
    又是一巴掌。
    “烦。”
    胖子如炮弹般飞出去。
    顾关山双手负于背后，冷冷的目光扫过酒吧内瞬间寂静的众人，忽地有些怀念起这种感觉。
    “找张义…找我张哥哥，快去…”
    胖子又呕出一口鲜血，急忙向身边的心腹吩咐道，旋即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板上。
    “顾先生，厉害…”
    陈开宇默默道。
    顾关山并没有阻止胖子的手下去通风报信，对他来说，不去通风报信才是麻烦的开始。
    “胖子！”
    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面色凶狠，但仍旧谨慎的让手下的打手们掏出自动步枪，瞄准顾关山。
    “胖子，你小心点！”
    中年男人如此叮嘱道。
    “张义你这老狗，我草你妈，你就不怕射到老子？！”胖子已经奄奄一息。
    “对不住了，胖子。”中年男人别过头去，果断挥手：“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步枪喷射火舌。
    顾关山抬手，一道无形屏障出现。
    所有子弹都无法穿过这道屏障，全部耗费完动力后啪嗒落在地面上。
    “能力者…”
    中年男人张义眉头皱的很深。
    他在组织内享受的福利远比胖子多的多，同时也要享受远超于胖子的义务。
    就好比遇到能力者，张义要第一时间扑上去，而胖子只是上报组织就可以。
    “应该可以打…”
    目前所有能力者都只能使用一种能力，所以中年男人想当然的认为顾关山的能力就是此时表现出的无形屏障。
    而他的能力，可是金属化身躯啊！
    “受死！”
    张义的双臂变作锋锐的铁臂，迅猛的朝顾关山扑过去，那无形的屏障如他想的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他很快就抵达了顾关山的面前。
    然后，
    他看到了顾关山那张没有表情的帅脸。
    “砰！”
    一声闷响。
    金属化的铁拳被顾关山轻而易举的握在手中，随着力量的不断施加，这双铁拳也随之发出“咯吱咯吱”这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两条小鱼，也够了。”
    顾关山很满意。
    他今晚出来的预期就是如此。
    “太强了，顾老师…”
    陈开宇躲在一旁，心中道。

 第二十章 掌权者

    “咯吱、咯吱…”
    张义的脸已经变做猪肝色。
    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面前那平平无奇、看起来并不出众的男子手中传来，即便自己已经最大限度的催动能力，依然无法从中挣脱。
    他明白，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咦？”
    顾关山轻咦一声，看到了张义由于慌乱而从怀中划出来的、与北部战区身份牌截然不同的卡片。
    这不是晶卡。
    “末日神教，正式成员张义…”
    顾关山一手握住两只铁拳，一手轻而易举的拿起那张卡牌，声音并不做遮掩的念道。
    “你是末日神教的？”
    顾关山疑惑道。
    末日神教在北部战区中流传甚广，上至军队高层，下至窝棚区内的幸存者，无一不知晓其大名。
    如果说保护套公司引爆病毒、躲在混乱的末日废土之后，是为了寻求和平年代无法获得的利益，这尚且能够理解。
    而末日神教不同，他们是纯粹的疯子。
    教众们将末日病毒都解释为神的旨意，将废土上所发生的一幕幕都解释为神的考验，塑造出一个压在他们头上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
    然后，没有然后。
    混乱邪恶，这就是末日神教。
    张义面色惨白。
    “喝…啊！！”
    在某种莫名恐惧的驱动下，张义双目赤红，两条金属化的手臂缓缓化作血肉，一口白牙变作铁器，将双臂咬下！
    “啊啊啊！”
    张义头也不回，试图跑出酒吧。
    只要离开这座酒吧，他就能将消息传递给上级，这样末日神教才会把过失算在他上级的头上，他才有可能逃生！
    至于不管酒吧内已经知晓真相的民众，这样做会不会损不损坏末日神教的利益…
    开什么玩笑…
    张义咬紧了牙关，疯了似的奔跑。
    他可不是这个疯子教的虔诚信徒！
    近了，
    更近了！
    耳边关于末日神教的议论声愈发的微弱了，甚至不能再分散张义一点注意力，他要跑出去，他要离开这个酒吧！
    “咔！”
    张义最后听到的声音，
    是仿佛纽扣被人轻描淡写解开的声音。
    他的身躯仍然是极速奔跑的模样，但原本的头颅却已经错位，跌落在地面上。
    鲜血喷涌。
    “面对凶猛的生物，不要逃跑啊…”顾关山摇摇头，又轻声道：“这可是常识。”
    “为什么…不要逃跑？”
    陈开宇没忍住问道。
    “逃跑会死的更没有尊严啊…”
    顾关山轻呵一声。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擅长的环节了。”
    顾关山伸出手指，点点酒吧内的人头：“把他们发展成我的眼线，如果有愣头青，告诉我。”
    陈开宇点点头，身形有些激动的颤抖。
    他原本是一名高中学生。
    强盛的祖国赋予了他优渥的生活，令他不必睡醒就要转移阵地、不必为吃饱穿暖而奔波、不必为活着而艰难求索。
    但末日来临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母丧生、朋友流散，带着几名在末日夹缝中生存下来的同学被欺凌、侮辱，像条野狗一样摸爬滚打到北部战区。
    他熬出头了。
    “谢谢顾先生。”
    陈开宇忽地跪下，行一大礼。
    “文科生？”
    顾关山受了这一礼。
    “嗯。”
    陈开宇重重应下。
    “学文的就喜欢自我感动。”顾关山淡淡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当做是你给我的回报，不要让我失望。”
    陈开宇红了大半边脸。
    “拿好。”
    顾关山扔出一张纸牌。
    “遇到危险，折了它。”
    ………………
    北部战区，外环窝棚区。
    李平安的双目中，已经喷射出火焰。
    他瘦弱的身躯跪坐在这片废墟之中，悲伤的气息随之弥漫，弥漫至整片焦黑色、被火焰燃烧过一次的窝棚区中。
    天空略有些阴了。
    并非是被军工厂染黑的云层，而是那种携带着巨量雨水的积雨云随着大风，来到了北部战区的上空。
    这片窝棚区的地面上，已经遍布大窟窿。
    灰黑色的粘液与暗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恶臭难闻的气息充斥在场每个人的鼻孔。
    “呜…呜呜呜…”
    李平安呜咽起来。
    在他身后，军装老者叹息一声。
    “平安，振作些。”
    老者的声音似乎激起了李平安的愤怒，这名命运已经被改变的少年双目喷火，咬紧牙关怒吼道：“为什么窝棚区会出现变异生物，为什么？！”
    军装老者默不作声。
    “变异生物…变异生物…”
    李平安颓然坐在地上。
    “轰隆隆！”
    云层中雷霆涌动。
    “丧尸…变异生物…这该死的世道…”这平凡的少年似乎自遇到顾关山后，就发生了某种改变。
    而他爷爷奶奶被虐杀的场景，则是将这种改变推向了高潮。
    军装老者仿佛一尊雕塑，毫无动作。
    “哗啦啦！”
    瓢泼大雨。
    “平安，回去吧。”
    军装老者微微蹲下身躯，轻抚李平安的脑袋，温暖宽厚的手掌似乎令少年有些触动，便在雨天中哭的更大声。
    雨一直下。
    ………………………
    “我回来了。”
    顾关山推开门，发现灯还亮着。
    苏澄澈穿着身卡通睡衣，迷迷糊糊的抱着粉嫩的卡通抱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胸前敞开的一片雪白。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顾关山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苏澄澈的胸前：“我可是憋了两年。”
    “呀啊啊啊！”
    苏澄澈满脸通红，又觉得这桥段仿佛不久之前刚刚发生过，便带着哭腔道：“你耍流氓！”
    顾关山揉揉眼睛，岔开话题。
    “李平安的爷爷奶奶死了。”
    “李平安是谁？”
    苏澄澈愣了片刻。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被你激活特殊能力的小男孩吗？”苏澄澈捂着脸。
    “没错。”
    顾关山轻抚额头。
    他就不应该对苏澄澈的智商有什么期待。
    “真的死在了丧尸手中？”
    苏澄澈瞪大了眼睛。
    “死在了变异生物手里。”顾关山坐在沙发上，呡了一口啤酒：“死在丧尸手中就太刻意了，死在变异生物手中刚刚好。”
    “什么意思…”
    苏澄澈问道。
    “掌权者的冷漠，与他的仁慈。”
    顾关山眯起眼睛。
    “组成了他的人性。”

 第二十一章 布局

    “组成了他的人性。”
    苏澄澈将抱枕横在胸前，遮挡住了那两坨摇摇晃晃的硕大，好奇的问道：“也就是说…李平安爷爷奶奶的死亡背后有人指使？”
    “没错。”
    顾关山点点头。
    “最锋利的剑，永远是自己手里那把。”
    苏澄澈若有所思。
    “不早了，去睡觉吧。”
    顾关山站起身。
    “战神计划还来得及，你不必担心。”
    苏澄澈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路小跑至厨房，献宝一样的端出一杯褐色的温热液体。
    “尝尝？”
    她又补充一句。
    “倒也不是特意做的啦，但还没凉。”
    顾关山犹豫片刻，
    最终决定对这杯可疑的液体施展鉴定术。
    〔劣质的奶茶〕
    〔等级：普通〕
    〔说明：哦我的老天爷，怎么能有人把简单的奶茶做的如此难喝，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
    顾关山犹豫许久。
    考虑到苏澄澈的心意，喝了下去。
    “呕，呕，呕…”
    不是同一个时间，
    但这是同一个撤硕！
    顾关山的胃袋开始翻转，里面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酒精与这杯不知道是什么组成的奶茶开始融合，一股奇特的味道从胃袋反至顾关山的嘴中。
    “…呕…”
    顾关山开始了第二次干呕。
    虽然他对苏澄澈特意为他做了杯奶茶的行为非常感动，但他的胃实在是难以忍受如此味道的液体。
    “味道，还可以。”
    顾关山直起腰，面不改色。
    “真的不要紧的吗…”
    苏澄澈捂住脸。
    “快睡觉吧，不早了。”
    顾关山快速推开卧室的门。
    “呕，呕…”
    …………………………
    清晨。
    兵工厂的烟囱一如既往的散发出滚滚黑色浓烟，内部的流水线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无数枪支弹药，投入到消灭丧尸的战场上。
    其中会有几队真枪实弹的军人在兵工厂附近巡逻，以防止有人铤而走险。
    王益达和孟胖子今天就在巡逻队列中。
    “老王，今天队里通知了。”
    孟胖子神神秘秘。
    “通知什么了？”
    王益达打了个哈欠。
    他最近一直在坚持锻炼雷电能力，现在已经能够令雷电围绕身躯，形成一个小的、短暂的雷霆领域。
    按照军区的划分，他已经是二级能力者。
    “参加战神计划的士兵可以免除训练、巡逻等一系列杂务，专心参赛就可以。”
    孟胖子略有兴奋。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
    王益达兴致平平。
    “明天。”
    孟胖子摩拳擦掌。
    他已经憋的太久太久，每天在军队中操练的生活远不如在小浣熊市中刺激，更何况参加战神计划后的福利太多太多。
    军队中，如孟胖子想法的不在少数。
    “前期只有北部战区的人能够参加，其余三大战区的人都要等到小组赛后才能参加。”
    孟胖子补充道。
    “其余三大战区，真要和北部战区合并了吗？”王益达略有诧异，这传闻自他来到北部战区后便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其余三大战区中，能力者不在少数。
    “应该是。”
    孟胖子点头。
    最近北部战区已经多出了许多之前没有见过的新面孔，据军队中的军官们所说，这些人都来自其他三大战区。
    王益达正要应付着什么，忽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浑身如遭到雷击一般定在原地，久久未动。
    “老王？”
    孟胖子奇怪的拍了拍王益达。
    见后者不做反应，孟胖子便也奇怪的朝着王益达的方向看去，顿时也如遭雷击，站立在原地。
    “好久不见。”
    顾关山主动打了招呼。
    孟胖子满脸惊喜，连忙接话：“大佬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孟不凡，自认为自己还是很热心的。
    “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你们。”
    顾关山笑笑。
    随后，他掏出一张卡牌。
    “最近好像混的都不错？拿着。”
    孟胖子连忙接着。
    “那三位之前跟着你们的呢？”
    顾关山又问。
    “她们…去做教师了。”
    这次是王益达僵硬着脸回答了。
    他本以为下次见到顾关山后，自己已经是强大的能力者，已经能够直面顾关山，甚至有信心与之相比。
    但事实并非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
    顾关山简单的应付了两句，将那张卡牌放到孟胖子手中，又拍拍肩膀以示鼓励后便转身离去了。
    他要去窝棚区看看陈开宇有没有处理好那群末日神教的外围人员，虽然后者并没有折断那张卡牌。
    顾关山现在不太清楚苏澄澈那位朋友是以何种状态存在于这个小世界，所以暂时只能按照对方的意愿来进行博弈。
    但由于苏澄澈主线任务的缘故，顾关山也能猜出个大概，所以已经将前期的布局基本完成。
    挑拨主角团队、扶持新的主角、完成主线任务、建立自己的信息情报网，与小世界中的重要反派之一做接触。
    “顾先生，您来了。”
    寸头少年陈开宇的精神面貌比之昨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令你很难相信二者是同一个人。
    “事情办的如何？”
    顾关山问道。
    陈开宇所掌管的酒吧是顾关山建立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也是与末日神教接触的重要一环。
    “顾先生放心，他们最开始还有人不愿意加入我们，打了几顿之后就同意了。”
    陈开宇说道。
    顾关山点点头。
    昨晚走的匆忙，怕苏澄澈担心，就没给陈开宇留下什么后手，以及可以向酒吧内民众许诺的好处。
    没想到后者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某种天赋，将窝棚区的这些懒汉们管理的非常好。
    “那个…那个胖子呢？”
    顾关山敲了敲桌面。
    “顾先生，我在，我在。”
    胖子谄媚的笑着，从后台走出来。
    “末日神教的外围成员？”
    顾关山淡淡道。
    “不是了，从昨天开始就不是了。”
    胖子非常识时务。
    “嗯…你接着接手这座酒吧，当做情报据点来办。”顾关山掏出几瓶药剂：“喝了，能成能力者，没成就多喝几瓶。”
    陈开宇猛的一惊！
    能够成为能力者的药剂随意交出，难不成这位顾先生是军方的人？！
    “至于你…”
    顾关山扫了胖子一眼，后者瞬间冷汗涔涔。
    “跟我来。”

 第二十二章 神子

    昏暗的包厢内。
    顾关山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端起一罐啤酒，嘴中吐出一块拌鸡架骨头，淡淡问道：“说说末日神教。”
    胖子瞪大了眼睛。
    这位不知从哪儿来、实力高深莫测的劳什子顾先生，竟然不清楚末日神教的底细，竟然要从自己口中得知？
    胖子惊讶归惊讶，但说还是要说的。
    他摆正身躯，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开始略有紧张的为顾关山讲解起末日神教。
    作为末日神教的外围人员，胖子知晓的信息非常有限，不过即便如此，也比北部战区捕风捉影的传闻更详细。
    末日神教创建于何时，胖子不清楚。
    但这个伴随病毒爆发来到台前，教内等级森严完善、教众人数遍布整个世界、正式成员几乎都是能力者的恐怖组织，显然不会是半个月前才刚刚建立。
    张义这种能够被北部战区外环军部当做宝贝的能力者人才，在末日神教中只不过是情报头目罢了。
    在末日神教中，大家信奉的神明就是末日本身，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病毒被末日神教的高层具现化，成为教众们的信仰。
    当然，胖子和张义肯定是不信的。
    甚至末日神教在华国的分支中，也很少会有人信奉这古怪莫名的神明，毕竟大家都是功利性信奉，懂得都懂。
    这是华国人的传统。
    “讲讲等级吧。”
    顾关山打个哈欠，眯起眼睛。
    胖子连连点头。
    “末日神教中，掌管一切、级别最高的人被称作大教宗。”
    “大教宗实力高深莫测，据说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我也只是听过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在大教宗之下，是负责蓝星上各大洲国的红袍大主教，每一个人据说都是行走的陆地核弹。”
    顾关山沉思许久。
    诸天空间对“丧尸狂潮”的评价是，中武。
    “红袍大主教之下，是各大主教，负责洲国之内重大城市的教众事宜。”
    “主教之下，是执事。”
    “执事之下，是正式成员。”
    “正式成员之下，才是我们。”
    顾关山揉揉眉心，敲打起沙发的扶手。
    ………………
    不知多远的一处基地中。
    白大褂男子徐文摘下眼镜，开始翻阅起下级送上来的，有关于超凡力量的报告。
    “北美法王比尔森…人类希望？”
    “德国钢铁战车，超级英雄？”
    “华国，战神计划…”
    徐文摇摇头。
    “愚昧，可悲，旧时代的残党。”
    “永远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他冷哼一声。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徐文微微后仰。
    “董事长，神使即将降临。”
    这名员工毕恭毕敬。
    “…知道了。”
    徐文叹了口气。
    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不会选择神使降临这种备选计划，从头培养的神子同样拥有神明的力量，但却会对保护套公司拥有极多的好感。
    而神使不同。
    他单纯的想毁灭这个世界，保护套公司无法从中牟取任何对他们有好处的利益。
    “怎么周旋呢…”
    徐文有些头痛。
    “不过神子现在在北部战区手中，末日神教也只能硬着头皮令神使降临吧…这群疯子。”他有些幸灾乐祸。
    神使的意念与末日神教不同。
    末日神教所追求的是毁灭人类，而神使追求的是毁灭整个蓝星，这二者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保护套公司，自然是与神使的追求相同。
    “下去吧，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徐文吩咐道。
    他是保护套公司的创始人，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论发生何种程度的变动，所有员工都必须全心全意的效忠他。
    “是，董事长。”
    徐文喜欢被称呼为董事长。
    …………………
    北部战区，军部核心。
    这里是一处实验室，穿着白袍的科学家们里里外外的走动，进行各种有关于病毒的实验。
    军装老者身旁有几名随行军人，陪同他站在一罐巨大的营养液面前，静静地凝望着营养液中的生命体。
    女婴。
    “周老，她可能即将要苏醒了。”
    随行的军官凑到军装老者耳旁，小声道。
    “嗯，我知道。”
    被称作周老的军装老者略有些疲惫的睁大双眼，试图看清营养罐中女婴的每一处细节：“我有种预感…”
    “也许这场末日的灾难，我们能从她的身上窥见一二……当然，如果运气好一些的话，也许能看见真相。”
    随行的军官们一同点点头。
    末日已经爆发了半个月有余，最初几天科学家们还认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超越了目前已知科技的病毒爆发，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认为。
    无论是丧尸、能力者、变异生物，在病毒改变的表面之下，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被用于研究的神秘物质，堂而皇之的打破了科学家们所有的推测。
    有人说那是远古的基因、有人说那是精神聚集的产物、有人说那是某种介于虚幻与现实的奇妙概念。
    也有人说是神性。
    周老也常常疑惑，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吗？那为什么在末日爆发后仍然无法寻找到祂们的踪迹呢？
    龙虎山、武当山、海外仙岛、菩提树下，西域大漠、西南苗疆，这些人迹罕至、并流传着众多神话传说的地方，并没有神明的踪迹。
    这一切都是谜团。
    “她醒了！”
    有人讶然。
    “她的眼睛，好迷人…”
    有人痴迷。
    “不要直视她的眼睛！”
    有人惊呼！
    绿色的营养罐中，赤身裸体的女婴缓缓睁开赤红流金的眼瞳，清冷的扫过实验室内因她而惊慌的众人。
    “你好，我是周国瑞。”
    周老友好的介绍了自己。
    女婴依旧半悬在营养罐中，冷冷的漠视着实验室中的众人，似乎没有一点与之交谈的意思。
    战区内的科学家们开始尝试起来。
    威逼、利诱、好言相劝，总之各种各样常规的手段都被用在了这看起来不超过五岁的女婴身上，可后者仍旧不为所动。
    周老眉头紧皱。
    寂静持续了很久。
    “你们，想知道什么？”
    稚嫩的声音，忽地从营养罐内部传出。

 第二十三章 江衿

    王益达犹豫了许久。
    他决定将顾关山的存在告知战区。
    一个实力强大、喜怒无常的超凡存在不应该被战区无视，即便他看起来与世无争、即便他救过自己的性命，但…但…总之他不应该被战区无视。
    王益达最终说服了自己。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孟胖子，虽然他知道孟胖子即便知道也会站在他这一边，但他就是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孟胖子。
    没有原因。
    “你是说…战区内现在活跃着一个堪比人形自走核弹的超凡者，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
    站在王益达面前的，是外环军部军官赵宁的上司，即北部战区中环军部总负责人，曹文德。
    自从王益达成为了军区认定的二级能力者后，曹文德便主动联系上了王益达，并提供了各种王益达需要的物资，态度极为重视。
    毕竟整个北部战区的二级能力者都不多，三级四级能力者加起来比国宝还稀少，所以曹文德当然要将王益达当做心头肉、掌中宝来对待。
    “没错，如果信息有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王益达郑重道。
    “能画出来长什么样子吗？”
    曹文德眉头拧的更深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外有丧尸、保护套公司、末日神教虎视眈眈；内有三大战区急于合并、大洋彼岸的人类灯塔紧急求援，每一件事情都分散了北部战区的大量人手。
    而这莫名的，听描述至少是四级能力者的神秘人出现在北部战区，无疑又给了曹文德极大的压力。
    “我画不出来，但他给了我这张牌。”王益达掏出那张牌。“据他说，只要折这张牌，他就会出现。”
    曹文德接过那张牌。
    隐约间，他感觉到了某种强大的意志从纸牌上扫过他的全身。
    ……………………
    外环区，酒吧。
    顾关山眯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苏澄澈大咧咧的坐在顾关山对面，一手托着果盘，一手端着杯调酒师调出来的不知名饮品，吃的好不快活。
    如果是刚进入丧尸狂潮不久，苏澄澈一定不敢在顾关山摆出如此姿态，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面冷心热，
    这男人就是如此模样。
    苏澄澈这么想着。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苏澄澈哀嚎道。
    顾关山不让她擅自离开北部战区，理由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怕苏澄澈死了连累他。
    “不怕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顾关山翻阅着酒吧与末日神教之间联系的记录，头也没抬：“反正我现在没时间。”
    “那你现在在干嘛？”
    苏澄澈紧追不舍。
    “在为了你的任务奔波。”
    “简单点说，就是架空北部战区。”
    顾关山捏捏下巴，目光放空。
    架空北部战区这件事相当有难度，但顾关山思来想去，能够让苏澄澈当上女将军似乎也只有这一种选择。
    “好吧…”
    苏澄澈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嗯？”
    顾关山忽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苏澄澈兴奋起来。
    这几天一直是顾关山在北部战区东奔西走，导致她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体恤民情之外，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王益达，将我那张牌给了别人。”
    顾关山笑笑。
    这笑容中有某种耐人寻味的东西。
    苏澄澈呆了一会。
    她想起了顾关山之前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他是聪明人吗？聪明人喜欢做超过自己把握但是收获巨大的事情。”
    顾关山轻轻点头。
    “我的确这么说过，他也的确是聪明人。”
    “他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认为北部战区能够给他的好处比我能够给予他的好处多的多。”
    苏澄澈似懂非懂。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她问道。
    “先不管这些。”
    顾关山敲敲苏澄澈的小脑袋瓜：“现在更重要的是末日神教和保护套公司背后的东西。”
    “我认为，那关系到你朋友的失踪。”
    …………………
    北部战区，会议室。
    “现在三大战区的幸存者已经在路上了，完整的可移动军工业体系正在转移中。”
    “至于粮食，目前也非常充足。”
    中年军官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变异生物已经进化出能够短暂登陆的特性，我们是不会离开战区的。”
    “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星上生物变异的幅度越来越大，且不说目前已知的动物种类，就连植物类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
    最直观的，就是植物巨大化。
    末日前修建好的建筑现在已经纷纷破裂，绿色的藤蔓遮天蔽日，彻底将城市变做了绿色森林。
    “海洋生物已经能够登陆了？！”
    负责与三大战区交接的北部战区军官瞪大双眼，难以接受如此匪夷所思的消息。
    短短半个月，海洋生物就能够登陆。
    如果再过半个月呢？！
    生物的进化速度远远超出了落北部战区的意料，而能力者的进化速度相比于生物们却是那么的慢。
    “没错，不过目前还只是小型海洋生物。”
    第三战区负责人解释道。
    “咔…”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周老好。”
    “周老好。”
    “………”
    众人纷纷打了招呼。
    军装老者周国瑞和气的向三大战区的负责人打了招呼，推开一把椅子：“大家商讨的怎么样？”
    “已经商讨完成，准备做对接工作了。”
    曹文德也在会议室中。
    “嗯，商讨完成就好。”
    周老点点头，又开口：“趁着大家都在，有些事情要提前和大家说一说。”
    “简单介绍下，这位小朋友叫江衿。”
    “接下来从她口中所听到的一切消息，大家都要严格保密，明白吗？”
    周老的面色十分严肃。
    “明白。”
    “明白。”
    众人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周老身侧、看起来年纪不过八九岁、皮肤白皙的小女孩。
    “各位早，我叫江衿。”
    小女孩面色平淡，微微后仰。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挑战你们固有的三观，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
    “准备迎接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二十四章 街溜子协会

    北部战区，窝棚区。
    顾关山掌管的酒吧已经成为了外环区最大的情报据点，每天都有无数的信息情报在这里交流、汇总，上交到顾关山的桌面上。
    “世界线的进程在加快。”
    翻完今天的资料，顾关山轻叹口气。
    北部战区昨晚已经成功接收东南战区、西北战区、西南战区大部分力量，最大限度的完成了目前华国有生力量的聚集。
    但出乎所有幸存者意料的是，
    军部高层们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制订发展计划，恢复经济恢复生产这种关乎民生的大计仿佛根本就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顾关山推开房间的门，决定出去走走。
    此时已经是深夜。
    北部战区的夜深邃且黑暗，稀疏的星光与月光透过被兵工厂浓烟染黑的云层，为顾关山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
    窝棚区的路边，有衣衫褴褛的幸存者。
    随着天气的转凉，这群长途跋涉而来、近乎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们只能蜗居在窝棚中，祈求末日早些度过。
    垃圾桶处偶尔会有流浪狗出没，它们小心、残暴、谨慎，对来往的行人抱有充分的警惕心。
    走了许久，顾关山来到了那处酒吧。
    黑夜中酒吧依旧灯火通明，白日中劳作了一天的幸存者们离开兵工厂，拿着把积攒下的晶点来这里烂醉如泥，仿佛醉后醒来便能回到末日前的日子。
    日子苦不可怕，
    人心散了才可怕。
    北部战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管理层们显然得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消息，导致他们无暇将精力与目光投向底层人民的身上。
    “陈开宇呢？”
    顾关山推开酒吧的门，随手扭过一个胖子的身躯，发现是那名末日神教的外围成员之后，淡淡问道。
    “你特么谁……顾先生。”
    双手上面翻飞的胖子刚刚还勃然大怒，被打断了兴致的他打算让身后这个不识时务的小子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不过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这种念头荡然无存。
    “陈兄弟在对今天的情报进行汇总。”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谄媚笑道：“就在前面的会议室中。”
    顾关山点点头。
    “你也跟我来。”
    胖子顿时垮起脸。
    酒吧内依旧放着嘈杂的音乐，穿着劣质丝袜的女人在舞池中央跳动，行为粗俗的男人们围在舞池外哈哈大笑，抛出晶点。
    顾关山对此漠不关心。
    “顾先生，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陈开宇将资料放在一边，挥挥手让其他几名残疾少年退下，关切问道。
    “最近战区有了大动作，来看看。”
    顾关山坐在靠椅上淡淡道：“末日神教的人还没有来过这间酒吧吗？真是有够慢的。”
    陈开宇道：“还没到，顾先生。”
    “可惜那个能力者死的有些早了…”顾关山敲敲椅背，将目光投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胖子：“你确定你没有爆发联系上末日神教？”
    “确定，顾先生，我确定。”
    胖子冷汗涔涔，欲哭无泪：“顾先生，我真的只是末日神教的外围成员，联系上级是只有正式成员以上的教众才有的权限啊……”
    顾关山叹了口气。
    虽然心知如此，但顾关山还是希望能从胖子口中得到些情报，显而易见的是后者令他失望了。
    顾关山手里的牌，陷入了僵局。
    王益达与孟不凡的反目需要时间、李平安的成长也需要时间、陈开宇收复战区地下世界还是需要时间，但随着世界线进程的加快，顾关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
    胖子吞吞吐吐。
    “讲。”
    顾关山眉头舒展开来。
    胖子这种语气，八成会给他带来收获。
    “外环西区有个街溜子协会，有个什么劳什子李会长，我之前和他有过冲突，对方叫的帮手里面有个人体型很壮，看我的眼神很恐怖。”
    胖子接着道：“我怀疑这个李会长可能就是末日神教的外围教员…”
    “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开宇眉头皱起，语气发冷。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飞快的成长，甚至外形在顾关山能量药剂的帮助下都有所改变，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蛮横青年。
    胖子一个哆嗦。
    “我怕…我怕当时说出来，顾先生会觉得我公报私仇…所以我就没说。”胖子委屈的不得了。
    “…嗯…”
    顾关山沉吟片刻。
    “那你知道那个李会长的动向吗？还在外环区的西区？还是转移到了其他区域。”
    胖子摇摇头。
    “那明天先去西区看看吧。”
    顾关山道。
    北部战区现在已经更名为华国战区，内环分为东南西北四区，分别掌管军工、商业、文化教育、医疗粮储等各项职能。
    中环与外环也有样学样，分做四区。
    夜已经很深了，酒吧内跳动狂欢的幸存者们也都纷纷醉倒在地，或是趁着清醒爬到酒吧外，一片寂静。
    顾关山忽地想起，
    他出来前似乎忘记了和苏澄澈打招呼。
    …………………
    “啊…”
    李平安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
    房间内空空荡荡，窗外是皎洁月光。
    自从周老身边多了个小萝莉之后，围绕在李平安身边的人就少了许多，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那小女孩一定比他更有价值罢…
    李平安摇摇头，将脑海中爷爷奶奶被变异蚯蚓杀死的画面甩出去，缓缓站在地板上，开始练习起超能力。
    既然那位…那位先生给予了自己这种机会，
    那自己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深夜的房间内，赤红色的火光点亮了半边。
    ………………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伙伴啊喂！”
    苏澄澈穿着萌萌的奶牛睡衣，气冲冲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睡眼惺忪仍然掩盖不住她的怒气。
    明明说好了，
    是伙伴就要一起行动啊喂！
    女权女权男女平权，不要瞧不起女生啊！
    “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顾关山眯起眼睛，指了指苏澄澈胸前。
    “呀呀呀！！”
    苏澄澈满脸通红，发现自己从房间内冲出来的匆忙，该穿戴的内饰貌似差了一个。
    顾关山目送着火速从房间内窜出，又火速窜回房间苏澄澈，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顶。

 第二十五章 西区

    清晨。
    大日初升，东方鱼肚白。
    顾关山身边跟着一只苏澄澈。
    “…你如果惹了麻烦，我转头就走，绝对不会管你。”顾关山叹息一声，有些后悔昨晚的决定。
    “嗯嗯嗯！”
    苏澄澈点头如捣蒜。
    为了让顾关山带她出来，苏澄澈昨晚除了色诱之外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最终，她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决定每天为你做饭”为由感动了顾关山，令后者热泪盈眶的点头同意。
    二人抵达酒吧时，陈开宇已经准备就绪，身旁跟着几名或是缺了手、或是断了腿的残疾少年。
    “别影响到今天的情报收集。”
    顾关山淡淡道。
    陈开学昨晚主动请缨要打头阵，顾关山思考片刻后便也同意了——毕竟他直面末日神教的外围人员后，很可能就抓不到幕后的人了。
    要合法钓鱼，不能炸鱼。
    胖子也跟在陈开宇身后，穿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儿淘弄来的破旧防弹衣，腰间揣着两把枪。
    “走吧。”
    顾关山道。
    按照计划，顾关山与苏澄澈会一直处于暗中，只有当陈开宇等人遇到无法应对的强敌时，他们才会出手。
    陈开宇点头，转头出发。
    众人所在的窝棚区属于外环区的东区，想要前往东区就必须经过军部，好在众人平日也算遵纪守法，看守的士兵们也不想把子弹打在人类身上。
    毕竟是同族。
    “一会我能出手吗？”
    苏澄澈有些兴奋。
    自从离开小浣熊市后，她每天在华国战区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时锻炼一番厨艺，浑然没有自己是在执行任务的自觉。
    不过苏澄澈之前执行任务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不过身边的朋友换了个模样罢了。
    “能，别死。”
    顾关山言简意赅。
    众人很快就抵达了外环西区。
    “新面孔…”
    “不像新来战区的幸存者…”
    “路线是从东区来的，被赶出来的？”
    “有可能，再看看。”
    “………”
    陈开宇听到了这些自认为隐秘的窃窃私语。
    成为能力者后，他的视觉、听觉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即便是数十米外的动静，也逃脱不了他的观察。
    暗中，街溜子协会的人坐在路边小摊的椅子上，一边白嫖着老板的食物，一边暗中打量着陈开宇一行人。
    这群人在末日前就游手好闲，处在北部战区的辐射之下，也正是因此，他们没有经历过末日真正的残酷之处，依旧如末日前一般。
    “要不我上去先敲敲？”
    其中一名街溜子说道。
    平日中的西区，街溜子协会向来嚣张霸道，仗着人数众多对新来的幸存者进行敲诈，没什么人能够管住他们。
    军方觉得太小，不想管；
    幸存者觉得太大，管不了。
    “行，你先上。”
    又一名街溜子道。
    这几名刚加入协会不久的街溜子经验不多，但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残疾人属于老弱病残这类最好欺负的人之一。
    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
    “喂，哥几个哪儿来的？”
    街溜子放下筷子，流里流气道。
    “东区。”
    陈开宇发现自己很喜欢顾先生的说话方式。
    “…东区，被人撵出来了？”
    率先开口的街溜子哈哈一笑，指了指陈开宇身后几名残疾少年道：“这几个哥们儿不会让丧尸啃过吧？哎呦可离我远点。”
    陈开宇脸色一沉。
    街溜子见陈开宇还能忍得住，心中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一副嘲讽的神色：“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是残疾吧？”
    陈开宇面色愈发阴沉。
    “什么情况啊？什么眼神啊？”
    其余几名街溜子也从地摊处走了出来。
    地摊老板远远的看向此处，向着其他几名正常吃饭的食客道：“这群街溜子…又开始欺负新来的幸存者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哎。”
    话音还未落下，就有名街溜子走了过来。
    “今天记在账上，记在账上，一定还。”
    老板连忙点头称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臭狗。”
    有名街溜子直接开骂。
    “臭狗？”
    陈开宇忽地咧开嘴角。
    “不然呢？残疾的臭狗吗？”那名街溜子哼了一声，指了指几名残疾的少年：“本来刚才想欢迎你们来到东区的。”
    “但现在，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
    “抓紧把你们身上的晶点拿出来，不然…”
    那名街溜子威胁道：“不然就要这几名残疾好看…呕！”
    陈开宇直接一拳打在这名街溜子的肚子上。
    后者干呕一声，手足无措的倒地。
    “硬茬子，一起上！”
    几名街溜子迅速冲上来。
    今日天气很好，清凉的风吹到刘开宇的脸上，吹起了他这几日被养起来的凶性。
    几名街溜子出手间毫无章法，但与之相对应的是无迹可寻，若是真有练拳的老师傅，也要头疼一阵子。
    但已经成为能力者的刘开宇，面色淡然。
    “噌！”
    他动了动手指，地摊上的筷子迅速飞来！
    数道竹木筷仿若飞剑般，每根都带有迅猛的冲力，毫无阻力一般穿过几名街溜子的大腿、手臂，鲜血潺潺流出。
    “啊，啊！”
    “啊啊啊！”
    几声痛呼！
    其中一名街溜子见事不好，急忙逃跑。
    刘开宇没有去追。
    钓鱼嘛，
    总得有个鱼饵才行。
    留在地摊旁的几名街溜子躺的躺，蹲的蹲，捂着伤口处一直哀嚎。
    “哇…有点酷。”
    苏澄澈站在远处，有些羡慕。
    “那是念动力吗？我记得在诸天商城中要几千游戏点，他直接就觉醒了吗？这也太幸运了。”
    顾关山摇摇头。
    “的确是念动力，但他并不幸运。”
    “或者说，这个世界所有的能力者都不幸运，甚至可以用悲惨来形容。”
    苏澄澈疑惑的看向顾关山，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嘛…又不带我一起…”
    苏澄澈抱怨道。
    地面处的陈开宇没有看到远处的二人，而是略有享受的将筷子在街溜子的大腿处搅动了片刻，满足的听了一会对方的哀嚎。
    “下次，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嘴。”
    陈开宇眼中闪烁着凶光。
    “我就杀了你。”

 第二十六章 李会长

    顾关山实际上并没有走。
    他刚刚感知到了某种恐怖的、蕴藏着世界意志的目光扫过此处，并在苏澄澈身上短暂停留后离去。
    顾关山沉吟片刻。
    “是苏澄澈的那位朋友吗？”
    “现在的新人发展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那道意志看起来苏醒刚刚不久，顾关山无法确定是苏澄澈的朋友，还是加快世界线进程的幕后黑手。
    当然，
    不排除这二者是同一个人的可能。
    “丧尸狂潮”现在看起来是末日神教、保护套公司、华国战区、幸存者们四方鼎力。
    但若是目光再深邃些，
    就不难看出，这世界实际上是诸天空间、世界意志、幕后黑手，以及正在逐渐成为棋手的顾关山四方的博弈。
    “顾先生？”
    陈开宇眼中的凶光已经散去。
    他寻找半天，没找到顾关山的踪迹。
    “先把这帮街溜子处理好。”
    陈开宇如此想着。
    他身后几名残疾少年在末日前就经历过社会的黑暗，无论是身手还是下手狠辣程度都远超出这帮街溜子，不过短短几分钟，就令后者们哀嚎不已。
    “你们，你们等我李会长来吧！”
    其中一名街溜子怒吼道。
    他是在几名街溜子中资历相对高一些的，见识过李会长出手时的威势，所以即便陈开宇已经用出了超能力，在他心里还是不如李会长。
    哼，等李会长了一定要你好看！
    这名街溜子痛的龇牙咧嘴，心中发狠。
    “等的就是你们李会长。”
    陈开宇目光放远，双手负于背后。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模仿起顾关山的动作，这在自然界中是弱者完全臣服于强者的表现。
    “陈哥，远处有人来了。”
    一位断臂少年道。
    “看到了。”
    陈开宇站在原地。
    远处，十数道人影闪烁。
    为首者看起来三十出头，右臂处夹着个包，身形略微佝偻，隐约间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周围的士兵们端起枪，没当回事。
    “你就是…街溜子协会的李会长？”
    陈开宇勾起嘴角。
    顾先生吩咐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做好。
    “是，我是，来颗华子？”
    李会长留着盖头，吧嗒着嘴，一副邋遢相。
    “有事要李会长帮个忙。”陈开宇指指躺在街边唉声叹气的几名街溜子，开口道：“这几个人故意冒犯我们，略施惩戒。”
    “哎呀，这不我小兄弟儿么。”
    李会长皱起眉头。
    不过他看出陈开宇一行人来者不善，也不愿意与后者在这个时间点产生冲突，便开口道：“小兄弟儿们不知天高地厚，惩罚惩罚也是应该的。”
    街边几个街溜子齐刷刷傻眼。
    “走吧，进去谈谈。”
    李会长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写字楼。
    他虽然不是官方登记的能力者，但即便是在外环的地下世界中，能力者也是举轻若重的大人物，写字楼或许买不到，但要是有用用还是没问题的。
    顾关山跟了上去。
    他比较好奇陈开宇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李会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陈开宇坐在椅子上，确认房间的大门已经关闭后，眯起眼睛呡了一口茶道：“…末日神教？”
    李会长的脸色变了又变。
    “小兄弟，什么是末日神教。”
    如果李会长是末日神教这个月消息不胫而走，不需要幸存者们吐吐沫，不一会真枪实弹的士兵就会带着坦克车碾过来。
    虽然能力者们很屌，
    可前期也干不过坦克车啊。
    如果不是病毒前期感染了太多普通民众成为普通丧尸，也许现在的蓝星是谁做主仍然是两说。
    “我只是觉得李会长，很像末日神教的人。”
    陈开宇手中把玩着那把匕首。
    “话不能乱说。”
    李会长坐稳了身躯，眼中透出杀气。
    “没把握的事，我不会乱说”
    “胖子，出来认老熟人了。”
    陈开宇身躯后靠，胖子从他身后走出来。
    “老李，认得我不？”
    胖子嘿嘿一笑。
    李会长面色瞬间猛变！
    他记得这个胖子，是张义的手下。
    张义是末日神教布置在战区外围的棋子之一，而胖子又是张义的心腹，此时此刻张义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胖子却跟在了一个年轻人身后！
    李会长瞬间就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年轻人收服了胖子杀了张义，并且知道自己是末日神教的正式成员，试图通过自己来寻找到末日神教的上级，他是军方的人！
    李会长脑补功力十足！
    “…我现在投降，组织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李会长眼中开始流出泪水：“我有个好兄弟，去年无依无靠，做了我的小，我只希望组织能给我们两个留条活路…”
    胖子：“？？？？”
    他记得李会长上次见到他不是这样啊？
    陈开宇也一脸懵逼。
    我匕首都拿起来了准备在你身上捅个三刀六洞了，你怎么忽然之间就萎靡不振了呢？
    忽地，陈开宇悟了。
    一定是顾先生！
    原来如此…
    顾先生刚刚离开原来是替自己解决了这件事，甚至还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军方的人…顾先生真是手段高深莫测啊……
    刚刚，自己竟然还怀疑顾先生，怀疑他太懒，不想插手这件事…自己可真幼稚啊……
    陈开宇这么想着。
    跟在他们身后的顾关山也懵了。
    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之间就跪了呢？
    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察觉了自己在这里？
    顾关山颇有些不自信的检查了一下自身叠加的超凡物品，确定隐匿程度已经达到了即便是神明都无法发现的地步后才放下心。
    “这…”
    陈开宇深呼口气。
    “只要你接下来配合我们，把对接你的末日神教执事引到这里，你就算戴罪立功，完全不必担心你的人身安全问题。”
    “但如果你耍花招的话…”
    这名真实年龄不过十六七的少年眼中冒出猩红色，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杀气。
    “如果耽误了顾先生的事，我会杀了你。”

 第二十七章 生日

    李会长的招供过程非常顺利。
    陈开宇歪头，指尖匕首飞快。
    “能，太能了。”
    李会长点头点的飞快。
    他们都是赤裸裸的功利性信
    所以李会长招供的非常快、非常配合，很快就将平日定在周末傍晚见面的那名执事供了出来，就连对方喜欢在见面时吃两口大肠刺身这种隐私都告知给了陈开宇。
    “这癖好还真是奇怪…”
    陈开宇绷着脸。
    “胖子，今天周几？”
    胖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本破旧的、略有些皱皱巴巴的日历道：“我看看，今天应该就是星期日。”
    考虑到幸存者们在废土上挣扎求存，不记得昼夜时间的问题，华国战区特地在每名幸存者进入战区时都发放了一本日历。
    日历上标注着幸存者们进入战区的时间，以方便进行简单的计日。
    “那李会长今天可得多麻烦了…”
    李会长夹着包的胳膊紧了紧。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陈开宇：“？”
    众人短暂的交流了一番。
    李会长的超能力是引爆被他提前标记好的物品，即华子，威力大概相当于四五个手榴弹叠加。
    “你只需要和那名执事例行交流就好。”陈开宇眼中透露出一丝杀气：“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李会长在点头，
    李会长总在点头，
    李会长今天点的头比过去半个月都多。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陈开宇态度如此强硬，言行举止也能看得出军方在背后的影。
    ……………………
    时间推移到黄昏。
    黄昏的窝棚外环区与白天没什么两样。
    时不时会有几名从废土奔赴战区的幸存者经过检测后进入窝棚区，满脸的希翼变成麻木与痛苦，换上军工厂的服装沉沉睡去。
    流浪狗愈发的少了。
    也许是在夜中被捉了去，变作夜宵。
    在物质基础还没有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幸存者们更没有进一步的精神娱乐空间，回到窝棚区造人也许是他们唯一的娱乐。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希望。
    顾关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了许久。
    眼前的景象，
    他见过的太多了。
    只要诸天空间还存在一天，本源之地投射出的投影就会实质化为现实世界，源源不断的为其提供世界本源。
    “真是…”
    顾关山摇摇头，话咽在了嘴里。
    “真是什么？”
    苏澄澈忽地出现在顾关山身旁。
    “真是狼狈，这个世界。”
    顾关山眯起眼睛，直视那赤金色的太阳。
    “欸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吗？”苏澄澈的眼睛眨了眨，微微撅起嘴巴。
    “…你身上的奶茶味出卖了你。”
    顾关山叹口气。
    “不要执着于成为美食系玩家了。”
    诸天空间中，美食系玩家属于生活系玩家。
    生活系玩家往往是一个公会的核心宝藏，原因是培养一名生活系玩家付出的资源远远超出普通战斗系玩家。
    相对应的，生活系玩家产出的价值，也远远超过普通的战斗系玩家，被誉为“移动的诸天宝藏”。
    “我不想成为美食系玩家…”
    苏澄澈瘪着嘴。
    “…那是毒药伪装学吗？”
    顾关山无奈道。
    他觉得自己当时迫不及待的签订契约，似乎不太应该…怎么也得看看对方脑子正不正常才对。
    二者又斗嘴一番，依旧是顾关山获胜。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澄澈斗嘴失败，急忙转移话题。
    “彻底的成为棋手。”
    顾关山低下头。
    “我现在手里的棋，还不够多。”
    苏澄澈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一番，又沾沾自喜的从玩家背包中掏出一个被七彩包裹住的礼盒，小心翼翼的送到顾关山面前。
    “喏，别发愁了。”
    顾关山愣了愣。
    “这是什么？”
    眼前的包裹看起来平平无奇，七彩色的包装条也五一不透露出傻气，顾关山无论是用鉴定术还是用自己的眼睛都能看出里面究竟是各种事物。
    但他没有选择去看穿。
    夕阳的光打在上面，泛起暖意。
    “那个…”
    平日中大大咧咧的苏澄澈难得扭捏。
    “这是…什么小礼物吗？”
    顾关山接过那个礼盒，感受着其中的重量。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我很欣慰。”
    顾关山习惯性的嘴了一句。
    苏澄澈登时有些脸红，白了顾关山一眼。
    “是什么东西你不会自己打开吗？”
    顾关山沉吟片刻。
    他虽然不知道苏澄澈为什么送自己礼物，
    但身为强大生命体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打开这份礼物，也许会有一份沉重的因果降落在他的头上。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顾关山，也许会丢掉。
    但现在，
    顾关山深吸口气，
    内心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感。
    他拿起七彩色的礼盒，小心翼翼的掂了掂，感受下其中的重量，又用可疑的眼光看了看苏澄澈，令后者又翻了个白眼。
    七彩条缓缓落下。
    点缀着草莓、火龙果的蛋糕暴露在空气中。
    顾关山怔在原地。
    仿佛有某种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
    “今天…是我生日吗？”
    顾关山满脸茫然。
    “当然，大忙人。”
    苏澄澈嘴角泛起笑意。
    “签订契约的时候，你不会不记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双方基本信息交换吧？”
    顾关山怔怔的点头。
    “那么…二十二周岁生日快乐？”
    苏澄澈又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也没有游戏点了，小世界的物品回收要等到回诸天空间才行，诸天花呗的额度又只有那两百点……”
    这个蛋糕，已经是苏澄澈的全部了。
    “谢谢…”
    苏澄澈没听清楚。
    “什么？”
    顾关山别过头。
    “谢谢，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夕阳拉的很长，逐渐变成血红色的光。

 第二十八章 烈火中的恶魔

    末日神教的执事如期而至。
    她穿着身引人注目的旗袍，袖长约五分，傲人的胸围被灯芯绒的面料所包裹；臀间高高开衩，蕾丝边的黑色长袜隐约从中透露出来，引发人们的无限遐想。
    她走进一家餐厅，
    熟练的叉起一份大肠刺身，
    缓缓的、不失优雅的，送入口中。
    如果旁边有红酒，想必她一定会呡上几口。
    “喂，你怎么一直盯着她腿看啊？”
    旁人看不到的角落处，
    苏澄澈换上了一身运动休闲装，不满道。
    “没，我只是随意看看。”
    顾关山收回目光，淡淡道。
    苏澄澈非常不服气的用手比量了一下二者的胸前，发现对方虽然资本雄厚，但还是不如自己。
    苏澄澈决定挺一挺。
    远处，李会长夹着包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已经做好伪装，外表与在平日中街溜子协会中的成员并无区别的几名残疾少年。
    “来了，姐？”
    “来颗华子？”
    李会长招牌动作。
    “不了，谈谈事。”旗袍女子褪去披在身上的外套，一双丹凤眼轻轻扫过李会长身后几名少年，轻声道：“面孔倒是生了不少。”
    “都是新来的小兄弟儿…您讲，您讲。”
    李会长哈哈陪笑。
    “东区，张义死了，基因牌折了。”
    女子轻撩黑发，身躯微微前倾，被旗袍包裹住的胸部隐隐透露出一抹雪白，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
    “我呸，茶里茶气的。”
    苏澄澈满是不屑。
    顾关山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桌上的李会长瞬间做出一副惊愕的模样，手里的华子都跌落在桌上：“什么，张义怎么死了？”
    实际上，
    李会长内心波澜不惊，
    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种想笑的冲动。
    张义的死早就被他认定为是不配合军方工作，被军方的能力者高手击杀了。
    而现在这个餐厅，也许已经被重重的军方所封锁包围，只要背后那位一声令下，面前这个平日高高在上的精致女人，就会如同玩偶一般被捏碎。
    李会长点了颗华子。
    “别抽烟。”
    旗袍女执事淡淡道。
    李会长眉头皱的很深，但陈开宇迟迟不给他信号，他便只能将刚抽了一口的华子心痛的踩灭，思来想去又依依不舍的装进包中。
    他用余光看到了陈开宇正在疏散餐厅内的人，持枪的士兵们也被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疏散开了。
    李会长心中一动。
    果然是战区军部的作风。
    普通的幸存者根本不会忌讳同类的死亡。
    唯一让他感觉到有些疑惑的，就是陈开宇把那些持枪的士兵也驱散了，这是什么意思？一会要炮火覆盖吗？那怎么不让我走呢？
    然后李会长就看到陈开宇走了出来。
    “顾先生有需要，
    请这位女士束手就擒吧。”
    等等，
    你们难道不是军方的人吗？
    顾先生又是他妈的谁啊？军部的吗？！
    李会长忽地有些醒悟，他发觉自己可能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意思，便急急忙忙的试图站在旗袍女执事那边，但还未开口，就看到了对方冷冷的目光。
    “李会长…怎么当了叛徒？”
    我没有啊姐姐我真没有啊我是走错了路！
    李会长欲哭无泪。
    事已至此，李会长也顾不得其他了。
    先把这个执事拿下，否则负责这边的主教闻讯而来，可就不是单纯的死亡那么简单了！
    末日神教内部，
    犯错的人可是要成为神使降临的器皿的！
    “华子，去！”
    李会长一声低喝，包中数颗华子被他夹在手中，颗颗弹射出去，爆裂的焦臭味从中传出。
    而陈开宇的攻击手段很简单，
    餐厅内所有看得见的物体，瞬间漂浮而起，在念动力的作用下凝聚成团，砸向坐在椅子上，仍旧安然不动的旗袍女执事身上。
    “能打得过吗？要不要我下场。”
    苏澄澈蠢蠢欲动。
    “打不过，不用。”
    顾关山敲敲苏澄澈的头，后者痛呼一声抱头蹲在地上，直到顾关山无奈的一起蹲下去后才愿意起来。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别急。”
    眼见着顾关山如此安慰，苏澄澈才抽抽鼻子换上好脸色，双手抱在胸前，有意无意的挺了挺道：“哎，可惜我一身勇武无处发泄。”
    “…太勇了，太勇了…”
    顾关山应付两句，目光又投入到战局中。
    不出顾关山所料的是，陈开宇加上李会长两名能力者确实打不过旗袍女执事，甚至有种随时会减员的倾向。
    “顾先生呢？！你嘴里那个顾先生呢？！”
    李会长的华子一颗接一颗的扔。
    “别着急，能打过。”
    陈开宇面色发狠，手中匕首像子弹一般接连捅向女执事，却总是被对方恰到好处的躲开。
    “如果不是主教来了，也许我真被你们拿下了。”女执事舔舔嘴唇，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旗袍被划了几道，露出片片雪白；黑丝与臀部也都被划开，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令人心中色意大发。
    “主教？！”
    李会长已经有些绝望。
    如果按照北部战区的能力者程度划分，他与陈开宇都只是一级能力者，女执事则是二级，而主教起码是三级能力者，天壤之别！
    “主教很厉害吗？”
    陈开宇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草你吗，老子这次算是被你害惨了。”
    李会长趁着攻击的间隙，咬牙切齿道：“主教至少能打三个执事，一个执事又能打咱们两个，你告诉我强不强？！”
    “…那，怎么能让主教出来？”
    陈开宇眼中的红光更盛。
    “找我有什么事吗？”
    餐厅的门被缓缓推开，看守门口的几名残疾少年也纷纷倒在血泊中，看起来已经没了生息。
    一道高大的黑袍身影，走了过来。
    李会长打了个哆嗦，手中的华子再无一丝扔出去的冲动，只觉得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主教，您来了。”
    女执事停下攻势，态度恭敬。
    在场四人，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末日神教…这场病毒狂潮的幕后主使者之一。”陈开宇忽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虽然没来得及看上你们所谓的神使，但一名执事再加上一名主教，好像也够了。”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种怪诞的感觉。
    他在说什么？
    陈开宇不自觉的咧开嘴角，眼中的红光化作猩红色、近乎要成为实质。
    “顾先生只要末日神教的人员，可没说生死啊…”
    〔烈火中的恶魔〕
    〔等级：优秀〕
    〔说明：令普通人拥有恶魔的力量〕
    〔使用限制：持续时间十分钟，持续时间过后使用者会将灵魂献祭给恶魔。〕
    “准备好了吗？”
    “迎接你们的死亡。”

 第二十九章 神使

    熊熊烈焰，
    刹那间席卷整座餐厅！
    陈开宇的身躯已经化作烈焰，浓浓的烟雾随之而散发出来，硫磺气息刺鼻且浓郁，充斥着方圆百米。
    “这感觉好极了。”
    陈开宇双脚微微离地。
    暗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精瘦的上半身，如同道道吐露信子的蟒蛇一般，凶狠暴戾的注视着女执事与黑袍主教。
    女执事此刻的模样颇有些狼狈，刚刚烈焰刹那间的能量爆发侵蚀了她的护盾，普通灯芯绒制作的旗袍无法抵御温度上千的火焰，只得露出大片大片雪白。
    下半身的黑丝与开衩的臀间更是不堪，尼龙材质在火焰面前不堪一击，由原本的半遮半掩，变作了大开大合。
    李会长呆立在原地。
    黑袍主教缓缓褪去兜帽，不急不缓的从门口处走到吧台前，自顾自的倒上一杯瑰紫的液体，轻轻饮尽。
    他银色的碎发下，那双赤色流金的眸子中转动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仿佛有毁灭性的力量在其中生生不息。
    “恶魔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黑袍主教的声音有些稚嫩，又有些干涩，像是上了时间的机器浇上机油，处在磨合期。
    陈开宇没有回答他。
    灰白色的雾气充斥着整间餐厅，源源不断的热量以及魔力如同泉水般不断涌入陈开宇的躯体。
    陈开宇的背后，恶魔的翅膀悄然浮现。
    “神使大人，要不要…”
    女执事拖动受伤的身躯，关切的看向隐藏在那副黑袍内的少年躯体，眼中是满满的担忧、以及狂热的爱意。
    “神使？！”
    李会长双眼翻白，直接昏倒在地。
    如果把主教比作是人形自走rpg，战区努努力还能草翻的存在，那么末日神教降临的神使就是人形自走中程导弹。
    几乎无敌的存在！
    “神使？”
    陈开宇眼中的火焰更盛。
    他本以为自己只能带走主教和执事，没想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竟然是末日神教的神使。
    “…这个世界的人确实喜欢这么称呼我。”
    银发少年微微一笑。
    “但我更喜欢称呼自己为，玩家。”
    ……………
    北部战区。
    “已经开始了吗？”
    周老的银发愈发多了。
    他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只有玩家才能对付玩家。”
    江衿长长的、璀璨湛金色的长发近乎要拖到赤足附近，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隐藏。
    “呵…我运筹帷幄了一辈子…”周老的声音疲惫不堪：“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却只是棋子。”
    江衿的眉毛略微皱起。
    “我并不建议你在如此紧迫的时间节点抒发你的情感，也不建议你对那名玩家破坏世界线的行为束手旁观。”
    “如果那名玩家不死，他背后的公会就会进入这个世界，改造世界意志，让你们彻底成为他所在公会的附属小世界。”
    诸天空间其实对玩家的这种做法并不反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诸天空间是鼓励玩家这么做的。
    因为玩家的一切都来源于诸天空间，所以他们的收获也要上缴给诸天空间。所谓的附属小世界，也不过是诸天空间吃剩下后的产物了。
    “附属小世界…”周老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道：“那么，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命令王益达与孟不凡去送死。”
    江衿冷淡道。
    “当然，也可以说成是慷慨赴死、为国捐躯，总之无论你用什么手段，给他们戴上什么帽子，今天都必须要让他们死在那里。”
    王益达与孟不凡是“丧尸狂潮”的主角团队，在已经报名战神计划后，是已经被世界意志彻底重视的存在。
    如果二者死在玩家手中，“丧尸狂潮”的世界意志会加大对玩家的排斥，最终驱逐玩家，使世界线正式收束，回归正常。
    “…同样身为玩家，你为什么要帮我？”周老叹口气，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为了理想。”
    江衿慢慢转过身。
    “我不认为世界人物与玩家有什么不同。”
    “…你最好尽快行动。”
    周老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身躯如同雕塑。
    房间内也寂静许久。
    “让她去休息吧。”
    周老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势。
    “损失两个人的生命从而挽救整个世界，这不是什么难以选择的问题。”江衿的语气依旧冷淡：“显而易见的是，你选择了最糟糕的那个选项。”
    士兵架起了江衿。
    “也许你真的心怀天下。”江衿被架走前，声音留在了这间房间：“但我更倾向于，强势了一辈子的你，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指点。”
    “你难以接受他人的意见压倒你的意见。”
    “你选择将这个世界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就如同你年轻时热血澎湃、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一般。”
    “但很可惜，这次你选择的答案是…”
    “连同世界一同毁灭。”
    江衿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这座房间。
    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
    周老面上的表情不变，身形却久久未动。
    “传令下去。”
    “让王益达和孟不凡，前往外环西区。”
    周老的身形随着这句话说完，仿佛佝偻的许多，人也苍老了许多。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
    “老王，上面下命令了。”
    军营中，体型仍旧不变的孟胖子穿着身加肥加大的军装，疑惑不解的看向王益达。
    “什么命令？”
    王益达结束完能力的锻炼，噼里啪啦的发出阵阵雷霆般的声响，电花闪烁。
    “让咱俩去西区，擒拿末日神教的外围成员。”孟胖子啧了一声：“我总觉得这命令有点怪怪的。”
    “怪么？”
    王益达站起身。
    “不要因为自己弱就找借口，胖子。”
    “出发吧。”
    话毕，王益达率先离开了军营。
    孟胖子在原地待了一会，最终砸了咂嘴跟了上去。
    虽然王益达的态度很冷淡，
    但孟胖子总是会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朋友间的友谊不能仅靠一人维系，否则就会变成单方面的舔狗，变成对方的附庸。
    可惜孟胖子并不清楚这一点。
    二人向西区进发了。

 第三十章 主角

    “二阶的战力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级别了。”银发少年嘴角勾起，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陈开宇：“可惜，你碰到了我。”
    陈开宇咧开嘴角，鲜血滴落。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喃喃自语道，略有些自嘲道：“父母没了，亲人没了，朋友没了，所幸碰见些同学，刚刚也没了。”
    “如果不是顾先生的话，可能几天前我也没了，真是可悲的世道啊。”
    银发少年并不着急，静静倾听。
    二阶的世界人物是宝贵的财产，金薄荷往往会出超过三千点的价格收购他们，即便是二阶世界人物的尸体，价格都要超过一百点。
    他很有耐心。
    “所以…无论如何…”
    陈开宇的身躯之上，熊熊的黑红色烈焰再次燃烧起来，两片巨大的恶魔翅膀彻底伸展开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报答顾先生。”
    道道虚影凝聚在陈开宇背后灰白色、掺杂着血色的烟雾中，祂们身形高大，头生双角，背后伸展双翼。
    战斗，
    仍旧在继续。
    方圆百米内已经没了生灵。
    当然，这要除了坐在椅子上的顾关山，以及在旁边吃零食的苏澄澈。
    “你不打算下场吗？”
    苏澄澈问道。
    “没到时候呢。”
    顾关山轻轻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痛的开口说道：“我没想到玩家会来的这么快，诸天空间的降临规则竟然也已经发生了改变。”
    “同一个投影世界，不同批次的玩家竟然都可以进入，当然这可能有某种限制性条件，但两年前可从不允许这样。”
    “所以说…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澄澈静静的听着。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押了那么久？”她有些好奇，但又小心翼翼道：“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说喔。”
    “…差点杀了那个九公子。”
    顾关山平静道。
    “九公子…是谁？”
    苏澄澈又忍不住问道。
    “大概相当于诸天空间的主人吧，你暂时还不能知道祂，你知道的越多、你越有可能会直接疯掉。”
    顾关山警告道。
    苏澄澈乖巧点头.jpg
    “后来没杀死祂，诸神殿堂的玩家率领其余四大公会，反而把我们两个封印了起来，基本上接手了之前我们二者拥有的诸天空间权限。”
    “所以，我很好奇这两年的诸天空间究竟被这群玩家改造成了什么样子，毕竟拥有的权限再多，诸天空间也是有自我运行机制的。”
    顾关山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苏澄澈。
    以前跟在他身边的智囊团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分析出任何事情的梗概，而现在嘛…苏澄澈连个菜肴配方的梗概都分析不出来。
    苏澄澈注意到了顾关山嫌弃的目光。
    于是她握紧拳头，鼓起勇气敲了敲顾关山，小声道：“你那是什么眼光嘛…我只是一个新人，当然不可能清楚那些。”
    “你朋友也是新人。”顾关山毫不留情打击道：“这个世界的面目全非，有她三成功劳。”
    “诸天空间、玩家公会、世界意志，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人能够接触到的层次。”
    苏澄澈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张牙舞爪，但落到顾关山身上都是无力的拳头。
    “别闹，接着看。”
    顾关山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屉灌汤包，鲜香的味道瞬间堵住了苏澄澈的嘴。
    “唔唔唔。”
    苏澄澈吃的很开心。
    而此时，
    王益达与孟不凡，
    也终于抵达了外环西区。
    “老王…”
    孟胖子咽了口口水。
    “这就是军部让咱俩解决的能力者吗？”
    “有点猛啊…”
    烈焰滚滚，浓烟冲天！
    时不时会有丝线略过，吞噬所有的光。
    “军区会不会给错了任务…”
    王益达的嗓子也有些干涩。
    经过他持久不懈的锻炼，王益达本身的两种超能力都已经达到了三级能力者的水准，可以说是二阶之下最强级别。
    但如此级别，
    似乎都没办法插手这场战斗。
    “咦？”
    银发少年轻咦一声。
    他看到了餐厅不远处站立的王益达与孟不凡二人，眉头不由得皱起，手中的动作有意无意的绕过了主角团队。
    “…这怎么回事？”
    孟胖子开始跑动起来。
    他隐约发现这能够吞噬光明的丝线绕着他们行动。
    “老王，里面是不是有军区的人？”
    孟胖子急中生智。
    再加上陈开宇现在仿佛恶魔的模样，二者很快就判断出了所谓“军方”的人，以及谁是要被捉拿的能力者。
    “看来是要我们打个辅助…”
    王益达心中落定主意。
    “胖子，接着！”
    他扔向胖子一把机关枪，其中每颗子弹都经过王益达的强化，都能够达到手榴弹的水准。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
    火光在陈开宇身上爆开！
    银发少年并不清楚为什么王益达与孟不凡会站在他这边，但他绝对不想让这两个人死在这里。
    而陈开宇则是看出了他的意图。
    “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他们两个啊…”
    陈开宇狠狠将火球扔向地面！
    “我有两个问题。”
    苏澄澈郑重严肃道。
    “说吧。”
    顾关山不甚在意。
    “一，你给陈开宇的超凡物品怎么能够维持这么久？以我对你的了解，不太可能是史诗级别物品，而优秀级别物品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啊？”
    顾关山惊讶的看着苏澄澈，不久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开始动脑子了。”
    “陈开宇属于特殊情况，他非常契合这件超凡物品，所以发挥出超常的情况也可以理解。”
    “第二个问题呢？”
    “他们两个快死在陈开宇手里了，你还不出手吗？”苏澄澈问道。
    “不到时候。”
    场面上，王益达与孟不凡终于要顶不住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位二阶存在之间的全力打斗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加上一阶能力者所能够抵挡得住的。
    “老王…要不要用那个！”
    孟胖子的胳膊被火焰烧出一道焦痕。
    “那张卡牌？”
    王益达瞬间领会。
    “用吧，再不用没机会了！”
    二者瞬间折断那张卡牌。
    伴随着阵阵空间撕裂的声音，顾关山慢悠悠的从角落中走进餐厅，临走前还不忘拍拍苏澄澈额的头：“到时候了。”

 第三十一章 转移

    顾关山从角落中走出。
    众人反应不一。
    陈开宇惊讶、李会长茫然、主角团队欣喜、银发少年警惕、女执事舔舔嘴唇，被顾关山的容貌所吸引。
    “时间太紧迫了啊…”
    顾关山轻轻叹了口气。
    世界意志的大部分仍旧凝聚在王益达与孟不凡身上，这就令顾关山无法确保二者死亡后自己会不会被驱逐出这个小世界。
    被驱逐的概率大概有百分之一，但这对顾关山来说已经是相当高的概率。
    “你就是那个引发异动的新人？”银发少年手中的丝线吞噬着光，如同狡诈的毒蛇般翻飞舞动。
    “…不是。”
    顾关山淡淡道。
    “那应该就是第二批进行正常任务的玩家了…我运气还真是有够差的…”银发少年嘿嘿笑道。
    “大佬，快弄死他！”孟胖子神情激动，就差跪在顾关山面前给他磕两个头了。
    顾关山没有应答。
    “弄死我？”
    银发少年冷笑一声。
    “你们还是想想自己的临终遗言吧。”
    话毕，银发少年便坐在椅子上。
    “本以为这次跟着公会进来，不说捞的多少好处，没想到刚进来不久就要被世界意志驱逐。”
    “有点不甘心啊…”
    王益达和孟胖子面面相觑，心中有种莫名的不详预感，而这股预感恰好来自于之前二者召唤出来的那位大佬。
    银发少年非常不甘心。
    但他在刚刚顾关山身上，嗅到了仿若高山大海的气息，深厚高远无可匹敌。
    这种感觉，
    即便是诸神殿堂的骑士也无法比拟。
    “顾先生…我…”
    陈开宇欲言又止。
    “做的不错，歇歇吧。”顾关山的脸上难得多了些柔和，右手微微下压，陈开宇身上的火焰便缓缓熄灭。
    而随之而来的、气势汹汹试图收走陈开宇灵魂的恶魔身影，也被顾关山用某种莫名的手段，轻而易举的驱散了。
    暗中的苏澄澈瞪大了眼睛。
    “我很好奇，你们后一批进入的玩家的数量有多少，降临方式是魂穿还是肉穿。”顾关山并不着急动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四个，都是魂穿。”
    银发少年坦诚道。
    顾关山沉思片刻，眼中光芒明亮。
    脑海中关于“丧尸狂潮”真相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了，只需要驱散那薄薄的一层纱雾，顾关山便能寻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而那层纱雾就是，
    顾关山在“丧尸狂潮”中，
    究竟扮演着何种重要的角色。
    他并非是玩家，也并非是如同李平安陈开宇一般的世界人物，也与苏澄澈那位朋友不同，但却能够拥有世界力量的接入。
    “不论如何…”
    顾关山目光扫过王益达与孟不凡。
    “你们先等待下一次世界本源的重置吧。”
    孟胖子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大佬…大佬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下一次世界本源的重置…”
    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可惜了，如果时间没这么紧的话，你是不用死的。”顾关山淡淡道，双手微抬。
    “你，你要干什么！”
    王益达咬紧牙关，眼中透出绝望。
    他甚至连和眼前这个男人战斗的欲望都没有，那如同煌煌天威的雷霆烙印在王益达内心的最深处，无时无刻不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
    “因为你们是主角，所以他要杀了你们。”
    银发少年冷冷一笑。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因为他能看出来顾关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他只是遗憾没捞到好处罢了。
    “什么，什么主角？！”
    王益达慌乱后退。
    “杀了主角会引来世界意志的凝聚，然后驱逐降临这个世界的玩家，从而引发世界本源的重置，由魔改版的“丧尸狂潮”变为正常版的“丧尸狂潮”。”
    “不过重置后的你们究竟是不是现在的你们，可就不太好说咯…”银发少年慢悠悠补充道。
    王益达与孟胖子如遭雷击。
    孟胖子试图从顾关山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看到的却是如海一般的深邃，如山一般的不动摇。
    “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率先崩溃的，
    是站在原地的王益达。
    “凭什么因为我是所谓的主角，你就要杀了我？你们怎么认定我就是主角？”
    他歇斯底里。
    “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这些世界人物的话能够打动你？不过是一堆投影、一堆模型数据罢了。”
    银发少年歪歪头。
    “少说两句。”顾关山轻瞥了一眼银发少年，余光的杀气令后者乖乖闭嘴，自顾自的玩弄着女执事。
    王益达依旧在发泄。
    顾关山闭上双眼，充耳不闻。
    他在等待，等待王益达的屈服，等待对方的行为规范不符合“主角的设定”，那样他的另一步棋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所谓主角的设定之一，
    就是永不屈服、永不倒下、永不放弃。
    “可不可以…”
    王益达的声音有些干涩。
    “等等，你在干什么？！”银发少年一声惊呼，他忽地明白了顾关山要做什么：“你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样只会让这个世界陷入无限制轮回，谁都捞不着好处！”
    可惜，
    他的声音被顾关山屏蔽了。
    “可不可以…不要杀我。”王益达的笑比哭还难看，透露出一股行将就木的垂暮之感。
    孟胖子说不出话。
    而站在二者对面的顾关山忽地笑了。
    他之前在王益达面前展现那如同天神一般的力量，并非是单纯的为了解决暴君、也并非是为了体验世界力量接入之感。
    在那时，
    顾关山就已经想好了主角转移计划。
    不过孟胖子最终还是没能和王益达反目，否则这次主角转移的目标就会变成他。
    远处，
    军部核心处，
    李平安用力撕咬着一只烧鸡，缓缓的熄灭周身已经无力维持的火焰。
    “是，什么？”
    他敏锐的感觉到，
    某种雄厚的、仿佛天空一般深邃的意志从令一侧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中传来。
    “是顾先生的后手吗？”
    李平安眼中的火焰再一次升起。
    “可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啊…”
    “永远不会…”

 第三十二章 短暂的结尾

    王益达跪在这片废墟中。
    凝聚的世界意志从他身上离开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银发少年不顾形象的怒吼道，一旁的女执事瑟瑟发抖：“你们这些先进入的玩家都这么疯吗？！”
    “先是更改了这个世界的根本项设定，然后又把世界意志从主角身上剥离，该死的，难道诸天空间对你们没有约束力吗？！！”
    顾关山看了他一眼。
    “啪！”
    一股沛然巨力，拍到了银发少年的脸上。
    他被砸到已经成为废墟的餐厅墙壁上，疲惫不堪的身躯再度受到打击，一时间咳出大片鲜血。
    “吵不吵。”
    顾关山轻哼一声。
    银发少年心中一片骇然，他根本没看清顾关山是如何出手，那股力量就来到了他的脸上。
    女执事连忙跟在银发少年前。
    “忘了问你。”
    “你知不知道保护套公司的老板是谁？”
    顾关山淡淡问道。
    如果说“丧尸狂潮”中顾关山目前最在意的是苏澄澈的那位朋友，那么他其次在意的就是保护套公司背后的老板了。
    在意程度与华国战区的那位周老相当。
    “不知道，那不是我们公会的。”银发少年吐出一口血沫，接着道：“应该只是一名世界人物罢了。”
    “嗯…”
    顾关山微微点头。
    ………………………
    战区。
    军部核心，软禁室。
    “你还是把主角团队送过去了。”江衿的眼睛微微闭上，宽松肥大的体恤穿在她身上，凸显出身形的娇小。
    “的确。”周老墨绿色的军装有些褶皱，近日诸多忙碌让他无法再像以往一样注意仪表。
    周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两口。
    “人还是要服老。”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不会听你的话。”
    这位在华国战区呼风唤雨的老者微微有些驼背，卸去诸多头衔与名誉的他看起来与田间老农也差不多。
    “能看得出来，做事风格颇为强势。”江衿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赤裸的双足在半空中晃荡。
    她能感觉到，世界意志并没有如之前计划好的驱逐玩家，而是依旧维持着之前的态度。
    想必是主角没死，或者气运转移了。
    不过江衿不太想在此时此刻刺激这位已经进入回味人生阶段的，以免对方一个激灵直接入土。
    那就不太好了。
    “李平安是个天才，我杀了他的爷爷奶奶。”周老呡了口茶，自顾自道：“这样他才能更好的被我掌握在手中。”
    “而类似的事情，我做了许多种。”
    老人站起身，在房间内缓缓踱步。
    “军伍出身，戎马一生。”
    “我无儿无女，也无妻子亲朋。”
    “我以为我的宿命是为了人民奉献出我这一生，为社会主义的进步捐躯，但我从没想过，我只是别人笔下的角色，我所认定的理想、崇高的抱负，是他人的安排。”
    老人的腰更弯了些。
    “我无法接受，我开始自我怀疑。”
    江衿往床内靠了靠，一头金发被压在了身下，很是敷衍的开口：“嗯…嗯嗯。”
    “我要解决幸存者的就业问题、解决丧尸问题、解决暗中传播的邪教问题、解决粮食储存问题、解决秩序问题、解决货币问题、解决保护套公司的问题、解决军区融合问题…”
    周老叹了口气。
    压在他身上的压力像座大山。
    “…你想表达什么，请尽快讲。”江衿终于没忍住，冷淡的开口道：“我想睡觉了。”
    周老点点头。
    “我想说的是，压在我身上的担子太多了啊，我也想为自己任性一把，体会一下久违的…年轻的感觉。”周老哈哈一笑，眼光凌厉，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势。
    “你做了什么？”
    江衿皱起眉头。
    “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周老顿了顿，继续道：“我发射了一枚小型核弹头，对准了外环区，如果爆炸口径得当的话，应该不会伤及民众。”
    “……”
    江衿沉默许久。
    “你疯了。”
    …………………
    保护套公司。
    办公室。
    徐文推推眼镜框，惊讶道：“华国战区发射了一枚小型核弹头？末日神教召唤出的神使不是在那附近吗？被发现了？”
    “一定不要伤及无辜啊…”徐文的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等待神明降临后，都是上好的养料…”
    ……………
    “走吧，别待在这儿了。”
    顾关山拉起陈开宇，转头对隐藏在暗处呆呆的苏澄澈说道。
    “顾先生，这位是…”
    陈开宇的语气很小心。
    他隐约能够察觉出二者的关系不寻常。
    “主人与宠物，你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顾关山淡淡道。
    “你才是宠物啊喂！”
    苏澄澈无力反驳道。
    陈开宇缩缩头，二者之间越是如此越能够说明关系的亲密，他可不敢擅自评论。
    “你，就这么走了吗…”
    王益达跪在原地，迟迟未动。
    “不然呢？我不喜欢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那会浪费我的时间。”顾关山头也没回：“快跑吧，战区发射了个东西，目标设立在这里。”
    至于一旁的银发少年与女执事，顾关山并不担心他们，或者说这二者就算是被炸死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要做做准备，
    完成二者的主线任务了。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十天了，一向难度拉满的生存类任务却没个动静，倒是搞的顾关山颇有些不自在。
    刚刚银发少年离开前，感知了顾关山四位玩家魂穿的身份，算是变相的表达出友善的态度。
    世界既然没有无限制轮回，那就代表着玩家们能够捞到好处，银发少年还不想被这个不知深浅的怪物送回诸天空间。
    神明、两位神使、一位神子。
    其中神子被华国战区控制了起来，另一位神使在保护套公司总部，而神明属于高阶玩家，银发少年不太清楚。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来着？”
    顾关山问道。
    “江衿。”
    苏澄澈回答道。
    “轰！”
    二者一眼望不到的外环区，忽地爆发了一阵剧烈的爆炸与冲击波，热量与辐射从中散发出来。
    小型核发射了。

 第三十三章 各方诉求

    “你朋友对这个世界的改造太彻底了。”
    顾关山换上身黑色的长风衣，叼着根苏澄澈刚给他递过来的草莓味阿尔卑斯奶糖，俯瞰着脚下的华国战区。
    “失踪之前，她就和我说过。”
    “她想要改变些固有的东西。”
    苏澄澈坐在顾关山脚边，高空中的大风吹的她脸颊略有些发痛，便围起条围巾道：“你们都是那种敢于行动的人，与我不同。”
    顾关山沉默半晌。
    “李平安告诉我，战区来了名小女孩，似乎是神子，叫江衿。”
    “啊？”
    苏澄澈愣了片刻。
    “是…她吗？那现在怎么不去战区？”苏澄澈的语气有些急促，莫名让顾关山略微有些不爽。
    “动动脑子。”
    顾关山眺望远方。
    “现在“丧尸狂潮”中共有七名玩家，其中你、我、江衿占三，其余四位是刚刚降临的玩家。”
    “如果战区内的那名神子是江衿，那么剩余的那名玩家去了哪里？或者那名神子是玩家，真正的江衿又在哪儿，玩家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并且借用她的名字？”
    顾关山现在最大的限制，就是自身的实力还没有恢复至鼎盛状态，无法与接管了诸天空间的五大玩家公会抗衡。
    所以他进入小世界，必须小心翼翼。
    顾关山想要恢复自身的实力，除去时间这一必需品之外，还有一种只有只存在于高玩概念之中，比世界本源更珍贵的东西。
    权限，
    也被称为权柄、位格。
    在某些神话传说中，这是想要成为神明、点燃神火的必需物品。
    即便是三阶之上的高手玩家，依然只有凤毛麟角的人听说过，几乎没有人真正能够拥有这种绝世珍宝。
    “如果我能联系上她就好了。”
    苏澄澈难得的叹了口气。
    “不着急。”
    “主线任务还有一周。”
    顾关山摸摸苏澄澈的头，黑色的长风衣在半空中被大风吹的猎猎作响。
    “留好那些奇怪的物品，还有黄金。”
    “有大用。”
    ……………………
    华国战区。
    其余坐在会议桌前，面色阴沉。
    刚刚周老发射小型核弹并没有通知他们。
    这说明华国战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周老的一言堂，
    “老周，不打算和我们说些什么？”
    东部战区负责人淡淡道。
    刚刚从软禁室回来的周老头也没抬，平常道：“没什么好说的，做好自己的事吧。”
    周老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王益达与孟胖子死在了外环，数百名民众因此而受伤，但世界线并没有因此而重置，反而加快了进程。
    奇行种已经出现在了军区不远处。
    而比奇行种更高一级的元素尸王、地龙、火狮子、嗜血野猪等生物也出现在了战区的观测范围内。
    大洋彼岸的灯塔失联。
    仿佛蓝星之上，仅有华国还尚存人类。
    “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灯塔国失联前甚至没有启动核弹，就悄无声息的失去了联系。”
    南部战区负责人叹息一声。
    难道人类文明真的要灭绝于这场莫名其妙的病毒爆发吗？会议室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着。
    周老的面色愈发阴沉。
    江衿刚刚告知他，灯塔国消失的背后有“神明”的参与，也许是那位“神明”直接下场。
    保护套公司的背后是同一尊“神明”，只不过二者侍奉神明的理念有所不同，所以划分为了两个组织。
    不过即便方式不同，二者的目标都是相同的——即毁灭人类文明、吞噬“丧尸狂潮”世界的本源。
    会议室内，
    众人又心不在焉的讨论许久，
    最终都各自纷纷叹气离开了会议室。
    绝望压抑的气氛从上层传到下层，幸存者们脸上的希望便又少了许多，麻木的神色再一次加深了。
    “你们那么想要这个世界的的本源…”周老又回到了关押江衿的软禁室，试图搞清楚一些问题：“这个世界的本源究竟能给你们带来什么？”
    “延续生命，逃脱牢笼。”
    江衿并没有如周老想象中一般，对这个话题忌讳莫深，反而是破天荒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忧愁。
    “每一名玩家，都是囚徒。”
    “诸天空间将玩家由起源之地投向诸天万界，以获取源源不断的世界本源来维持祂自身的统治。”
    “所以，你认为玩家自由自在。”
    “实际上并非如此。”
    江衿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我说这些，不会被那个什么诸天空间察觉吗？”周老淡然道。
    “不会，这个世界已经被改变了。”
    江衿的语气略有些疲惫。
    “比如呢？”
    周老又问。
    “比如一周之内，所有事情都会尘埃落定。”江衿合上双眼，淡淡道：“出去吧，略微有些困了。”
    周老点点头，离开了这座房间。
    顾关山在算计这个世界，但江衿也从来没放松过，主角的更换、世界意志的转移又岂止那么简单？
    江衿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世界本源，如果她想，几个月前她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回归诸天空间。
    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她想要将诸天空间、起源之地、诸天万界之间的关系彻底改变，即便这目标非常远大、即便她现在的实力非常弱小。
    她不会退缩。
    ……………
    保护套公司，办公室。
    “妈了个巴子的，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啊…”徐文推推黑框眼镜，略微有些急躁。
    他确实不是玩家。
    但他杀过几名自称玩家的蠢货，并从他们的脑海中提取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成功借助诸天空间的漏洞逃窜到了“丧尸狂潮”的世界。
    他的目标很简单，
    在这场混乱的多方变动中，
    获取最多的世界本源，然后回家。
    “摧毁战区，杀死其中一名玩家。”
    徐文的身躯微微后仰。
    “终于要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该把小浣熊市底下埋着的东西唤醒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徐文淡淡道。
    “是我。”
    金发少年推开房门，欲言又止。

 第三十四章 搞快点

    降临“丧尸狂潮”的四名玩家之中，隶属于保护套公司的金发神使推开徐文办公室的房门，向他简述了一番银发神使在华国战区外环的遭遇。
    “如果你想从这场多方混战中拿到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就必须在一个礼拜之内配合我们拿下战区。”
    金发神使淡淡道。
    “我比你更清楚这件事情。”徐文十指并拢，陷入沉思：“战区外环出现了些变故，很有意思…”
    世界本源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有了它，玩家可以挣脱诸天空间的束缚、去不被诸天空间所掌控的世界欢度余生；
    有了它，玩家可以兑换大量游戏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自己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它是比游戏点更硬的货币。
    但世界本源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原因是每位“存在”的时空锚点与因果线都不同，导致每位“存在”需要在小世界内做的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
    “降临神明的玩家已经准备要行动了。”金发神使平静道：“不要把战区想的那么可怕，去除了能力者之后，不过是驾驭火器的凡人罢了。”
    “你能扛住核弹？”徐文冷笑着反驳道，见金发神使陷入沉默，他便又哂笑道：“扛不住你说个几把，想让老子的小宝贝们送死？”
    “那些只不过是本土数据罢了。”
    金发神使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所以说我很不喜欢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玩家们一起做事。”徐文用手支起头，目光冰冷：“按照你的说法，我也只是一堆本土数据，不过是运气好些穿梭了个世界罢了。”
    “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徐文，你要记得你的目标是什么。”金发神使不愿忍受徐文的目光，冷冷的甩下几句狠话。
    “如果没有彻底攻破华国战区，“丧尸狂潮”世界还有人类文明残留的痕迹，那你和我们想要的东西都不会到手。”
    徐文冷哼两声，没有应答。
    ………………
    华国战区，军部。
    李平安静静吃下面前最后一只烧鸡，略有些贪婪的舔舐起手指尖最后的油星，平静的走到房间的中心，开始锻炼起超能力。
    烈焰，是他唯一的超能力。
    所以他要锻炼、不断的锻炼、直至能够将所有变异生物焚毁、将所有肮脏污秽毁灭殆尽。
    “李平安。”
    空气中，忽地出现一道男声。
    是顾关山。
    “顾先生？”李平安先是有些惊喜，连忙熄灭缠绕周身的火焰，恭敬道：“有什么问题吗？”
    “参加战神计划。”
    顾关山顿了顿。
    “第一名最好。”
    李平安点点头。
    “不会让您失望。”
    ……………
    顾关山眯起眼睛，细碎的透过树叶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周围是正在游荡、却不敢靠近的变异生物。
    李平安这步棋很重要。
    联想到江衿目前的处境、诸天空间二次主线任务的颁布，顾关山很轻易的就推断出苏澄澈真正的任务不仅仅是成为华国战区的女将军，更是成为战区的实际领导者。
    顾关山虽然强，但还没强到无视“丧尸狂潮”内诸多势力，一路横推的地步。
    “江衿现在的处境应该也不好。”
    顾关山闭上眼睛。
    “那她现在应该是什么处境？”
    苏澄澈熟练的打好遮阳伞，在混杂着鲜血与尸骸的泥土上铺一层软布，又掏出两盒麻辣鸭货，边听边吃。
    “喂，你好像不是很关心你朋友的样子。”
    顾关山靠在榕树旁，斜眼看向苏澄澈。
    “没有啦，只不过是我太了解那个家伙，她总会做一些风险很大的事情使自己陷入困境，但总能够以旁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困境。”苏澄澈嘿嘿一笑。
    “真是…”顾关山摇摇头。
    “快说说她现在应该是什么处境。”
    苏澄澈道。
    “应当是分为主体分身吧，主体意识陷入某种与世界意志的交锋之中，而分身意志夺舍了降临的玩家，成为了神子。”
    顾关山道。
    由于“丧尸狂潮”魔改程度过大的缘故，顾关山也难以从已有的条件中推断出新的结论，只能依靠以往的经验和直觉来推断。
    排除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件，剩下的唯一事件哪怕再荒谬，再不堪，也依旧是事情的真相。
    比如明明是新人却莫名其妙成为了类似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虽然副作用巨大导致主体意志模糊不清，但却能引导出“丧尸狂潮”散发出阵阵异动来吸引贪婪的玩家。
    再在玩家降临的过程中将其夺舍，通过清醒的分身意志来引导模糊的主体意志扭曲世界根本项设定，更改诸天空间在“丧尸狂潮”内的后手。
    顾关山越想，越觉得心惊。
    “现在的新人真是恐怖啊…”
    他由衷的感叹道。
    毕竟不回归诸天空间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成为类似世界意志的存在对于一名新人来说不亚于十死无生，而江衿是硬生生从死路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还不算完，她模糊的意志必须在沉思前布置好一定的后手，否则将会被世界意志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足以令顾关山惊叹了。
    除去骚操作之外，如此胆识真是少之又少，就连顾关山两年前身边聚集的那些高玩也很少有如此胆量。
    顾关山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眼一旁吃的腮帮子鼓鼓还捂着脸接着吃的苏澄澈，只好顿了顿补充道：“…部分新人。”
    “喂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喂！”
    苏澄澈像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威力的小母猫，看似龇牙咧嘴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是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顾关山轻哼一声。
    “接下来一个礼拜有你忙的了。”
    顾关山打算通过李平安改变战神计划的规则，由之前的海选直接变成二十四小时轮番战，快速的造出战神。
    至于为什么顾关山不亲自下场…
    还是那句话，
    如果顾关山实力足够，他是懒得去算计这些谋略，一路横推才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风格。
    毕竟，两年前他一路从小世界杀上诸天三十六上天，把九公子砍成重伤，可没算计过什么谋略。

 第三十五章 擂台战

    许多时候，计划是永远都赶不上变化的。
    由于时间、地点、人物…以及种种参与计划元素的变动，如果计划制定者没有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计划最终就会变成笑话。
    正如战区的战神计划。
    周老的出发点是好的，战神计划选拔出的幸运儿会获得大量资源的栽培，提高幸存者们对战区的信心，成型后的战斗力也能帮助战区剿灭变异生物。
    可惜世界线进程的加快把周老美好的期盼彻底打翻，精心准备的战神计划只能以一种面目全非的形式呈现给整个战区的幸存者们。
    “呒…”
    周老点了颗烟，转动起浑浊昏黄的眼珠。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却仿佛过了几个半年，满头叟烁的白发变的枯黄，看上去憔悴了太多太多。
    昏暗的房间内有火红色的光照进来，天边赤红如血一般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迟迟不散，飞鸟缭乱。
    时不时会有战机从半空中划过，荡起串串云彩，低沉的轰鸣声随之而来。
    在看不见的区域，
    幸存者们已经开始挑战起治安的底线。
    “难以想象，灯塔国会如此轻易的消失，以至于之前所有制订的方案都失去了意义。”
    周老似乎在自言自语。
    所有的计划都会依据现实制订，而“丧尸狂潮”内发生的大部分事件都无法按照世俗眼光去推理。
    他狠狠吸一口烟，身形开始晃动咳嗽。
    压力并没有随着灰白色的烟雾而有所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加。
    “战区就是最后的人类火种了…”
    周老的身形久久未动。
    ………………
    次日，距离顾关山主线任务完成还有六天，华国战区已经更改了战神计划的具体规则，引发了参赛的幸存者们的轩然大波。
    海选、入围的规则没有改变，仍然需要变异生物或者丧尸的脊椎来晋级下一环节，而小组赛阶段的规则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二十四小时不停，轮番打擂。
    八个大擂下分十六个小擂，三天之内守住小擂者即可进入下一轮小组赛，守住八大擂者直接晋级八强。
    第二轮小组赛也被称为复活赛，提交两份原有基础上的变异生物与丧尸脊椎者可与这十六名小擂对战，战胜者成功复活，挑战八大擂。
    十六小擂、八大擂都是战神计划中明确获奖的名次，许多幸存者的目标都瞄准了这两个擂台。
    天空略有些阴暗。
    阴暗晦涩的云层缓慢的涌动，似乎孕育着惊天的雷霆，洗涤肮脏污秽的人间。
    顾关山依旧是那身黑色风衣。
    降临“丧尸狂潮”后，他也没时间没兴趣理发，便草草让苏澄澈扎死来，挂在脑后，随风飘散。
    “人好多啊…”
    苏澄澈换上浅黄色卫衣、宽松的工装裤，与周围的幸存者们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却没有不长眼的恶徒上来挑衅。
    一来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盯着这里；
    二来是能够在如此世道依旧保持衣物整洁，本身就能够说明衣物的主人并非凡人。
    “对他们而言，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顾关山将下巴埋入灰色围巾中，双手插兜。
    现场可畏人山人海。
    有满身伤疤的壮汉、有眼神阴郁的少年、有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烟故作凶狠的黄头发妹妹、有缺了胳膊的残疾人。
    人头攒动、躁动不安。
    陈开宇之间跳动着匕首，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身躯延伸至赤裸的小臂，硫磺的味道从中散发出来。
    顾关山要他参与战神计划。
    “顾先生来的好早。”
    陈开宇微微欠身。
    “不早了，准备打擂吧。”
    顾关山淡淡道。
    “明白，不会让您失望。”
    陈开宇点头，迈向了远处的大擂。
    与银发神使的交战过程对他益处非常大，不仅提升了念动力的操纵能力与威力，还拥有了短暂恶魔变身的能力。
    他对这次的战神名额，很有信心。
    “他为什么叫你顾先生？”
    苏澄澈疑惑问道。
    “我记得李平安也叫你顾先生，这是你什么奇怪的癖好吗？需要我也这么叫吗？”
    顾关山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想这么叫；不是特殊的癖好；你管我叫该死的大魔王更好一些因为我能一拳打碎你的头。”
    苏澄澈笑的很勉强。
    “我如果直接当上战神了，是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她连忙转移话题。
    “不是，你最佳的名额是八强。”
    顾关山道。
    因为苏澄澈是八强的话，可以在战区内拥有一定的知名度、以及满足幸存者心里对于管理者的最佳幻想。
    即，强，但不是最强。
    华国人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从不服输，认为别人做得到的自己也一定能够做的到。
    自古以来便有“大丈夫生当做九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等一系列名句佐证。
    这点与隔壁马克思主义都吹不散的种姓制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不是顾关山计划中最主要的。
    只要苏澄澈获得了八强的名次，那么陈开宇、李平安两名八强战神候选人就能令其余三大战区的负责人压力倍增，使苏澄澈在短短几天内加入管理层，成为主导者之一。
    听起来荒谬，但实则是因为起初战区对于战神计划的投入过大，导致战神计划选拔出的每一名八强都注定会走向管理层。
    而顾关山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并且悄然将其放大，最终达成自己的目标。
    报名程序在中午前结束了。
    报名的众人下午两点前要转移至粗略修好的擂台，并且带好一切参赛用物品进行比赛。
    战神计划选拔不限武器。
    只要参赛者不怕死，扛着一枚微型核弹头砸下来这种事情在规则上也是说得通的。
    “我看看我有什么你能用的上的…”顾关山在自己的空间行囊里面翻找了好久，他不是玩家，没有诸天空间配送的玩家背包。
    “嗯…看看这个怎么样？”
    顾关山为了能让苏澄澈完成主线任务，咬咬牙从空间行囊里掏出了以后本来打算给同世界老乡的超凡物品。
    〔别看了，下一章告诉你。〕

 第三十六章 打擂

    〔狗符咒〕
    〔品质：史诗〕
    〔物品说明：出自成龙历险记中的神秘符咒，拥有规则上保证宿主不死的能力。〕
    〔物品评价：“狗可以不死～”〕
    成龙历险记是个好世界，顾关山曾经在其中与诸多恶魔、八仙、神秘道具打过交道，甚至差点翻车。
    “史诗物品！”
    苏澄澈惊呼道。
    她来到诸天空间这么久，从未见过摆在自己面前的史诗物品，只在玩家论坛中窥见过其中样貌。
    “拿着吧。”
    顾关山语气柔软了些。
    “正常情况下，狗符咒可以保证你顺利抵达八强的位置，除非江衿出了某种她无法掌控的意外。”
    苏澄澈嘿嘿一笑。
    “谢谢顾大先生。”
    顾关山敲敲她的头，轻轻道：“无论怎么说也是我的伙伴，如果连一个小世界剧情点都过不去也未免太丢人了些。”
    苏澄澈撇撇嘴，干脆扭过头去。
    下午两点。
    云层散了些，北部战区久违的迎来了秋季应有的飒爽，微凉的风拂过顾关山的脸颊，略有凉意。
    现场人颇多。
    能形成劳动力的成年男子居多，他们其中的大多数都满身伤痕，扛着不知从哪淘弄来的崭新枪械。
    守擂即将开始。
    周老也来到了现场。
    他站在高高的站台上，浑浊昏黄的眼珠在今天仿佛又变得清澈有力，脸上日渐增多的皱纹亦不能够阻止他挥斥方遒。
    在他身后，是浑身都被宽松衣物遮挡住，仅有一头璀璨如星河的金发静静垂下的江衿。
    李平安站在擂台下。
    他静静地啃完烧鸡，依旧舔舐完指尖的油星，略有些贪婪的吮吸起鸡骨头中的髓液，恋恋不舍的将鸡骨架扔到地面上。
    烧鸡是他末日前最喜欢吃的食物。
    “你是李平安？”
    远处，陈开宇叼起根烟。
    “你是？”
    李平安向后退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从陈开宇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与他实力在伯仲之间的能力者才能拥有的威势。
    “我去一号大擂，你去二号大擂。”
    “顾先生吩咐，终点见。”
    李平安紧绷的神经自听到顾先生后放松了下来，他仍有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好。”
    两人分开。
    “你下的这两步棋还真是…”苏澄澈酝酿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奇奇怪怪的…”
    “奇怪吗？”
    顾关山反问道。
    “再奇怪的人也不过是一坨移动的有机蛋白质生命体，分析这坨生命体的基因、成长环境、人生经历，便可以很简单的了解到这坨生命体的一切。”
    “所谓的奇怪只是从社会的角度去看待这坨自然生命体，因为奇怪的概念本身就是社会概念，从生命体的角度来说，他们本身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情。”
    苏澄澈比了个大拇指。
    “你是真的牛批。”
    顾关山来了兴致，又接着道：“真正奇怪的是这个世界，当然这或许不能用奇怪与世界来衡量，我更愿意称其为多元宇宙星海。”
    “数不清的“存在体”无法用诸天万界人类固有的概念来衡量，进行着人类不清楚的发展与变化，最终缓慢的消亡。”
    “在概念体们生存、发展、消亡的事物固有过程中，生命体们从中窃取本不属于他们的果实，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我说的很乱，但我希望你能听懂我在讲述什么。”顾关山叹了口气，他并不认为苏澄澈有这种理解能力。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苏澄澈小心翼翼。
    “…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关山转过身，开口说道：“准备上场吧，拿出你上次单杀奇行种的实力，守住擂台应该问题不大。”
    苏澄澈点点头。
    “好。”
    八大擂台十六小擂都已经占满了人，许多参赛者们并不清楚的是，相比于稀奇古怪的能力者们，他们面对的第一关是枪械。
    战区规定，
    参与战神计划者不忌手段。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站台上，周老面色波澜不惊。
    “我觉得可以禁枪。”
    江衿淡淡道。
    “没有意义，禁枪与否改变不了什么。”周老淡淡道：“你心中也清楚，这战神计划不过是个流程罢了。”
    能够拯救世界的流程。
    “禁枪能够减少无意义的伤亡。”江衿缓缓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世界意志正在如她计划般缓缓涌过来。
    大概相当于整个世界的百分之八十。
    李平安目前属于“丧尸狂潮”的主角，等到他向苏澄澈俯首称臣之后，战区与他身上的世界意志都会转移到苏澄澈身上。
    而与此同时，
    顾关山的主线任务也会完成。
    诸天空间的力量会在这时与涌入百分之百的世界意志形成对冲，形成极为罕见的世界真空期。
    即，
    世界的权限没有世界本源看守。
    江衿谋划许久，为的就是世界权限。
    “我的苏大小姐旁边来了高人啊…应当是那一位了。”江衿心中暗暗想着。“这蠢猪可不会下棋。”
    擂台上已经出现了伤亡。
    相对幸运的是，虽然战区规定不禁用枪械，但擂台旁二十四小时有医护人员受够，只要擂台上的参赛者稍有生命体征大幅度波动，便会上台将其救起，大幅度减少伤亡。
    陈开宇面色寻常，
    数道身影缓缓滴落鲜血。
    “下去吧。”
    念动力发动，空中数道丝线凝聚成拳头般模样，将几名奄奄一息的参赛者赶下台去。
    颇有些无趣了。
    陈开宇转动着匕首，心中想到。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正在战斗的李平安，饶有兴趣的点评了起来：“原来火焰可以如此运用……好家伙真不怕死啊…”
    李平安战斗的对象颇为棘手。
    数名能力者联手，试图将李平安赶下擂台。
    “可别小瞧我啊…”
    李平安稚嫩的面庞上挂上一丝凶狠与狰狞，烈焰从他的双目中冲出！
    “火浣！”
    数道烈焰从他腰间冲出！
    如同狐狸的尾巴一般灵活，却又如同猛虎一般富有威势，李平安眼中的烈焰燃烧的更加旺盛，冲向对手！
    “蛮不错。”
    顾关山站在台下，靠在墙上。

 第三十七章 神明容器

    为时数日的擂台战就此落下帷幕。
    苏澄澈、李平安、陈开宇三人不出顾关山所料，经历了轮番苦战后站稳了八强的位置，得到了战区资源的倾斜，以及大范围的宣发推广。
    几乎所有战区内的幸存者，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了解到了这几名战神席位的有力竞争者，甚至有好事之徒已经给他们起好了名号。
    如“烈焰恶魔”，这是陈开宇；
    “黄衣女武神”，这是苏澄澈；
    “火焰灵童”，这是李平安。
    林林总总，这几天的战区还算热闹。
    “黄衣女武神今天怎么这么能吃啊。”顾关山头也不抬，在厨房中拍碎黄瓜，淋上辣椒油，装进盘中。
    “我，我这不是一直在战斗么。”苏澄澈脸一红，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对于吃喝体重方面的话题相当敏感，便急忙转移话题道：“这两天我怎么没在台下看到你？”
    “因为观战对我而言并没有意义。”
    顾关山解下围裙。
    “就像是奔赴刑场的警车，对于其中的囚犯而言，这一路上遇见的红绿灯、诸多意外，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可言。”
    “一场注定结果的旅程罢了。”
    苏澄澈连连点头，吃的认真。
    “这几天没受伤吧？”顾关山坐在苏澄澈身边，掏出两颗红色的胶囊，在后者迷茫疑惑不解震撼惊恐逐渐发展成变态的眼光中解释道：“…这是药，治疗身体的。”
    苏澄澈迟疑半晌，最终接过。
    ………………
    小浣熊市。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真正的废墟，所有关于末日废土的定义都能在其中找到专属的影子，这里是丧尸的乐园、变异生物的天堂、前任主人的地狱。
    也许这里仍旧有幸存者苟延残喘，却再也等不到战区力量救援的那一天了，毕竟战区现在也自身难保。
    巨大的液晶屏幕黯淡无光，往日熙熙攘攘的广场空无一人，整洁的街道上被汽车的残骸与人类丧尸的鲜血尸体堆满，恶臭不堪的气味不断从中散发。
    徐文推推黑框眼镜，白色的大褂像有意识一般避开腐烂发臭的尸体、避开肮脏充满灰尘的建筑物，紧紧的贴在徐文身上。
    “怂比。”
    徐文低声骂了句。
    游荡在小浣熊市的丧尸们注意到了徐文发出的声响，却并没有半分动作，仿佛徐文是他们的同类一般。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徐文作为跨界的世界人物，与玩家合作后得到了病毒的真正原液，极大幅度的提升了自身的综合能力。
    在徐文身后，跟着四人。
    先是两名神使，金发银发在以昏暗为主色调的小浣熊市中异常耀眼，二者面色漠然，看不出多余波动；
    两名神使之后，一名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袍阴影下的人影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瞳，白皙稚嫩的手指在一旁女执事的双腿上游走。
    她是末日神教的大教宗，
    跟在她身边的，是穿着旗袍黑丝、一脸享受神色的女执事，双眼隐隐向上翻白。
    四人有目的性的前进，很快抵达了保护套公司在小浣熊市下方的总基地，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徐文嘴中嘟囔了起来：“可惜了，过于相信这个世界的本土人物，导致神子的容器消失了…”
    “管好你的嘴，徐文。”
    黑袍下的大教宗语气威严。
    徐文撇撇嘴。
    他懒得搭理这个疯婆子。
    与其说他忌惮末日神教，倒不如说是忌惮这个行事风格强硬，做事手段果决，身上底牌深不可测的大教宗。
    在最初争夺玩家们在这个世界代理权的时候，末日神教本没什么声响也没什么力量，但这位大教宗出来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以说，
    末日神教能够与保护套公司并列成为“丧尸狂潮”中顶级势力之一，完全是因为那个笼罩在黑袍下的女人罢了。
    徐文甚至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不要吵，别忘了此行的目的。”银发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冷漠的提醒道。
    身为公会的玩家，
    他在某种奇特的宝物下不需要进行主线任务，只需要掠夺足够多的世界本源即可。
    但如果掠夺的本源不够，
    迎接他的即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
    “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金发神使俊美异常，眯起眼睛道。
    大教宗依旧在摸旗袍女执事的黑丝，根根白净的手指在这双美腿上划来划去，并不出声。
    众人此行的目的，
    是寻找到那名神明玩家的身躯。
    降临到“丧尸狂潮”的玩家都是资深玩家，但却难以承受世界本土神明的位格，必须寻找足够强大的躯体来分担如此压力。
    “就是这儿了…”
    徐文等人已经进入这座基地的最深处，通过种种机关暗道之后，是顾关山当时都没来得及探索的区域。
    当时的顾关山，
    被苏澄澈惊醒的奇行种影响了。
    这里非常昏暗，光线极度微弱，声音也近乎没有，只有一片清澈的、几乎没有杂质的冰湖。
    蔚蓝色的冰湖。
    冰湖下方是巨大的、看上去有数十米之大的某种神话生物的躯体，扭曲着光线与冰块。
    “容器。”
    徐文面色复杂。
    这是他亲手设计出来、实力远远超过所谓奇行种、暴君、元素尸王的怪物，就如同他的孩子一般。
    现在却要给玩家做容器。
    徐文略微有一点点不甘心的感觉，但这种不甘心的感觉很快就随着美好的幻想而消失。
    他要回家，
    回到自己的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区区精心制造出的躯体又能如何？！
    徐文微微蹲下身子，
    敲了敲脚下这片蔚蓝色的冰湖。
    ……………
    战区，别墅区。
    顾关山又系上了围裙。
    因为陈开宇和李平安最近打擂辛苦，顾关山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二者。
    虽然保持高逼格对顾关山的形象可能会很爽，但顾关山本质上并不是那种高冷的人。
    李平安与陈开宇拘谨的坐在沙发上，
    远处是咀嚼着零食，满脸疑惑的苏澄澈。
    她艰难的咽下食物：“你们怎么不吃啊？”

 第三十八章 决战前夕

    顾先生，
    是位来历神秘的大人物。
    同时也是位做得一手好菜、对待智力障碍少女仍旧有足够耐心对待的帅气成熟男性。
    李平安与陈开宇如是想着。
    “任务完成的很好，不必拘谨。”顾关山解下围裙，从冰箱中拿出几听可乐，放在桌上。
    当然是可口可乐啦，百事可乐这种洁厕灵真的会有人喝吗？（疑惑脸）
    李平安仍旧拘谨异常。
    从某种角度来说，顾关山改变了他的人生也丝毫不为过。
    如果没有顾关山，他现在应该在窝棚区与流浪汉签合抢夺垃圾桶中的食物，在绝望中看着爷爷奶奶死去，在悲哀的生活中结束自己惨淡的一生。
    相对来说，
    陈开宇就比他放松的多。
    这位留着寸头，被战区戏称为“烈焰恶魔”的青年抚摸着脸颊处新增的一道伤疤，略有些随意但不失礼节的拿起一罐可乐，呡了几口。
    距离顾关山主线任务的完成期限还有两天，战神计划的八名候选人已经提前进入了战区管理层的视野。
    而在周老的授意下，苏澄澈也被提名为战区首位女将军，不过仍旧有部分顽固派呈反对意见。
    当然，只要李平安或者陈开宇拿下战神的名号，顽固派的意见就不再重要，苏澄澈的主线任务也会随之而完成。
    “明天好好打。”
    顾关山叮嘱道。
    明天是战神计划的最终决胜阶段，八名最终站在擂台上的候选人将会进入大乱斗环节，最后一名站在擂台上的人即可拥有“战神”名号。
    其余五名参赛者已经在顽固派的暗中授意下结成了帮派，但这正是顾关山等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顾关山为苏澄澈策划好的角色定位是智脑而并非打手，当然这只是角色定位，不会真的让苏澄澈去做指挥。
    陈开宇和李平安的实力足够草翻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世界人物，苏澄澈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不小心被打中出局就好。
    只要我的打手实力足够，
    我就是天下第一出谋划策的智脑！
    “不会让顾先生失望。”
    陈开宇沉声应下。
    李平安则是转头看了陈开宇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端起一罐可口可乐，一仰而尽。
    “咳咳咳…”
    少年很快被呛的满脸通红。
    “行了，快吃吧。”
    顾关山道。
    众人逐渐散去拘谨，开始进餐。
    …………………
    次日凌晨。
    战区内的军工厂已经停工，许多幸存者虽然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也担心没有足够的弹药储备会不会导致战区沦陷，但他们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做不了什么。
    即便是阶级已经被打破的末日，寻常人依旧很难登上平日无法企及的顶层，无法对自己的生活做出有效的突破。
    云层阴沉。
    阴雨到了秋天，仍旧是不同于夏季的飒爽而非连绵，顾关山穿着那身黑色风衣，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滴从他的身上滑落。
    “一定握住狗符咒。”
    顾关山对苏澄澈叮嘱道。
    狗符咒虽然作用逆天，但它也有致命的缺点——即离开使用者的掌控后，狗符咒将失去效用。
    苏澄澈今天换上了白色的风衣，看上去颇有英姿飒爽的味道，她撇撇嘴，握紧了狗符咒在顾关山面前晃了晃：“知道啦知道啦。”
    顾关山翻了个白眼。
    八位战神计划的参赛者已经就位了。
    “苏先生站在后面就好。”
    就在李平安还在发愁如何称呼苏澄澈的时候，陈开宇已经率先出口，站在了苏澄澈的前面。
    李平安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烧鸡腿，啃个精光后，身上开始燃烧起了纯粹的火焰。
    陈开宇双手自然垂下，道道念动力如同丝线般分割起空气，应上了面前来势汹汹的五人。
    苏澄澈装作发号施令的样子。
    顾关山扫了两眼，认定五名参赛者无法对苏澄澈、陈开宇、李平安三人造成什么威胁后，便做了些布置后离开了现场。
    远处高台，江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
    太平洋小岛，末日神教总部。
    大教宗酥胸半露，身边数名莺莺燕燕围绕在她身边，黑丝执事、白丝萝莉、黄毛少女应有尽有。
    “徐文太想回家了…”
    奢华的房间内，大教宗幽幽开口。
    床上诸多莺莺燕燕动作顿时停滞片刻。
    “啪！”
    大教宗的手拍在了黑丝女执事的屁股上，朱唇轻启：“别停，接着动。”
    女执事接着动了起来。
    “人呐，不能有太明显的欲望。”
    大教宗自言自语道。
    “或者说人的欲望可以明显，但不能被别人所知。”
    “一旦被别人知晓，就不再是欲望。”
    大教宗幽蓝色的眼瞳愈发深邃。
    “而是，致命的弱点。”
    ………………
    徐文坐在靠椅上。
    他面前是一座模样奇怪、整体呈幽蓝色的怪异机器，隐隐约约有淡黄色的微粒升腾，空气都在其中变得缓慢。
    〔时空穿梭机〕
    〔等级：优秀〕
    〔限制条件：一次性使用〕
    〔物品说明：投入足够多的世界本源，即可启动一次定向时空旅程。〕
    “回家，就快了…”
    徐文双手十指合拢。
    他略有疲惫的合上了双眼。
    ………………
    战区。
    一切按顾关山的计划进行。
    战斗仍旧在继续，苏澄澈提前出局，但李平安与陈开宇一改之前苏澄澈在时的颓势，仿佛得到了高人指点，一个打十个。
    周老站在高台上，位于江衿身后。
    “就快要达成目标了，是吗？”
    老人的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
    近些时日，他遭遇的事情太多太多。
    “两天之内，最终决战。”
    江衿淡淡道。
    “真是拙劣的剧本。”周老平静道：“写出这个剧本的人生活一定很不如意吧，想必都不会有人看。”
    江衿点点头。
    小说需要逻辑，
    因为读者喜欢逻辑，
    但生活不需要逻辑，生活没有读者。
    “他们赢了。”
    江衿看向擂台。
    陈开宇将最后一名参赛者击倒，牵起了李平安的手，高高举起，示意他们获得了胜利。

 第三十九章 前夜

    战神计划尘埃落定。
    “他娘的，随便捡个能力者竟然能这么猛。”赵宁站在擂台下，对着身边的军队同僚大吹特吹。“还是老子眼光高啊。”
    虽然李平安进入战区核心之后，赵宁就没有什么机会联系上这位明日之星，但不妨碍他将对方视作自己的骄傲，时常挂在嘴边。
    “你为战区发掘了个好人才啊。”
    远处，
    被一众军官簇拥着的周老缓缓走过来。
    “为人民做贡献！”
    赵宁急忙忙敬起军礼，满脸通红。
    虽然战区最近政策让下面的军官们有些看不懂，但面前的老人几十年来风雨飘摇中，一次又一次的证明的了自己的能力，包括赵宁在内的军人都对其有无上的崇拜之情。
    “好，不忘初心。”
    周老的声音有些萧瑟。
    短短月余，
    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擂台上那被所有能力者都惊呼的战斗以李平安的胜利为告终，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被欢呼声裹挟住，满脸茫然。
    “恭喜，你小子真猛。”
    陈开宇靠在擂台的另一侧，半边身躯已经化作焦黑的碳肉化合物，焦香的味道四溢开来。
    被念动力加持过的匕首碎裂在擂台边缘，模样颇为凄惨，有大部分匕躯都被烧成灰黑色的凝固物体。
    陈开宇轻咳两声，一股焦臭味儿从他的喉咙中咳出来，化成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
    “还好。”
    李平安话很少。
    出身自单亲家庭，被爷爷奶奶抚养大的少年本就生性孤僻，再加上末日降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李平安便极少说话。
    “顾先生对你怕是要另眼相看了。”陈开宇语气中有些不甘心，却只是晃晃脑袋，用力让自己的身躯看起来平整些。
    相比于李平安，
    顾关山对陈开宇的帮助其实更多些。
    发掘出念动力、帮助他成为能力者的基因药剂；与虚妄的恶魔建立联系、令他获得第二种超能力的“火焰中的恶魔”。
    陈开宇本以为自己会更强，可惜面前这个孤言寡语，看人眼神如一头孤狼般的少年比他强的太多。
    战区的医护人员很快将二者接下，利用新发展出的技术将二者放入医疗仓的营养液之中。
    说来可惜，
    如果没有江衿的搞出的异常，
    “丧尸狂潮”的正常发展剧情是能力者大战元素尸王，重机枪横扫变异生物，天基武器荡平保护套公司。
    擂台处的幸存者们渐渐地散了。
    “顾关山，我想喝奶茶。”
    苏澄澈看完玩家论坛，美滋滋的靠在顾关山身边，像小猫一样围着顾关山转来转去。
    “理由呢？”
    顾关山站在擂台边缘，眺望着远处。
    周老在擂台下方与周遭军官交代了许多事情后，便随着陈开宇李平安二人一同离开了。
    “因为今天是秋天的第一天。”
    “我想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苏澄澈的理由非常充分。
    奈何顾关山并不吃这一套，反而耻笑道：“一，今天并不是立秋而是秋分，你应该说想喝秋分的第一杯奶茶。”
    “二，过节都满足不了你们了是不，秋分还要喝奶茶，清明节要不要上柱香。”
    耻笑归耻笑，顾关山还是勉为其难的花费一游戏点购买了一杯奶茶，递给了苏澄澈。
    “欸嘿嘿嘿…”
    苏澄澈捧着奶茶美滋滋走了。
    “对了。”
    她转过头。
    “有事快说。”
    顾关山淡淡道。
    “我能联系上江衿了。”
    苏澄澈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
    ……………………
    末日神教。
    大教宗依旧躺在巨大的金丝雕木床上，酥胸半露，与诸多美貌女子嬉戏打闹。
    过了许久，大教宗似乎是觉得乏了，两条纤细修长的白腿轻轻碰了碰女子的翘臀，示意她们下去。
    美貌女子们瞬间领会，四下散去。
    大教宗不紧不慢的换上丝绸睡袍，撩了撩满头散落的黑发，端起床边半杯的红酒，轻轻摇曳。
    “有什么事吗？”
    她在对着正前方的空气说话。
    空气中传来阵阵磕碰的声音，金发神使与银发神使披上黑袍，推开无形的空气门从中走了出来。
    “还有一天时间，做好一切准备。”
    金发神使原属于末日神教阵营，但被玩家降临后与银发神使同属于一个玩家公会，自然也就与大教宗没有更多的共同利益。
    “神明躯体适应程度如何了？”
    大教宗淡淡问道。
    金发神使与银发神使对视一眼，言语略有些苦涩的共同开口道：“神明躯体与玩家灵魂适应程度并不是很理想。”
    “…废物。”
    大教宗朱唇轻启。
    玩家降临过程中分肉身降临与灵魂降临两种，其中肉身降临即苏澄澈与顾关山此种，而灵魂降临则是玩家们这种。
    二者最大的不同就是，
    肉身降临的玩家如果遭遇某种不可逆的突发严重事件，可能会真正死亡在小世界中。
    而灵魂降临则不同。
    除非遇上极特殊、极强世界人物出手针对，在低端世界中几乎没有灵魂降临的玩家死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高端玩家们都采用肉身降临。
    金发神使与银发神使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略有不满的开口：“注意你的身份，大教宗。”
    玩家都是很骄傲的。
    像苏澄澈这种敢于承认自己是废物并且能大声说出来换取顾关山手中一杯奶茶的玩家少之又少，甚至不存在。
    毕竟，
    相比于在一个世界生老病死的本土世界人物们，玩家的一生可畏是多姿多彩，能够穿梭数十个数百个世界，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骄傲？
    “呵…”
    大教宗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她还不想闹的太僵，毕竟就目前来说，玩家势力对她的目标还有很大的帮助。
    “明天上午九点，进攻北部战区。”
    二者在空中冷冷留下这句话，转身推开空气中无形的门，离开了末日神教。
    大教宗躺在床上，敞开了睡袍。
    “玩家们，真蠢呐…”
    她双眼迷离，享受着身边莺莺燕燕的簇拥，脸上出现了阵阵潮红。

 第四十章 会面

    顾关山抬起银灰色的腕表，看到了显示屏上关于主线任务的晶蓝色倒计时。
    现在是凌晨六点，距离任务结束还有整整三十个小时，这足以让窗外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经历一番轮回。
    “顾先生醒的这么早？”
    顾关山推开房门，看到了正在酒吧内忙碌的陈开宇，后者放下手中物事，向着顾关山露出笑容。
    虽然陈开宇没能成为战神计划的最终获胜者，但如果他愿意的话，北部战区管理层的将军之位大抵是有他一席之地。
    不过陈开宇思量许久，在询问过顾关山此时离开是否会对计划有影响，得到没什么影响的回答之后，最终决定回到酒吧。
    “胖子，拿杯红茶。”
    当初跟着张义的胖子依旧在酒吧内打混，收集着顾关山现在已经不甚在意的情报，规规矩矩的合拢在一起，每天早上送到酒吧内专属的那个办公室。
    胖子屁颠屁颠，泡好红茶。
    温润的红茶被装在盛世中能拍卖出天价的陶瓷茶杯中，在秋日的清晨中腾着股热乎气儿，顺着顾关山的喉咙抵达胃袋，温暖大半个身子。
    “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顾关山随意问道。
    “想开好这家酒吧，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陈开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手臂上暗红色的纹路忽明忽暗。
    顾关山点点头。
    倒也不出乎他的所料。
    “收拾好包厢，一会儿有位客人要来。”顾关山顿了顿，又抬起茶杯，对陈开宇补充道：“一位比较重要的客人。”
    陈开宇郑重点头。
    酒吧上午人流较少，酒保忙着清理昨晚幸存者们狂欢后的狼藉，听到陈开宇命令后便带着大部分人手来清理包厢。
    “你忙吧，有事找我。”
    顾关山饮下最后一口红茶，呼出薄薄一层白雾，走进了刚刚整理好的包厢。
    “您尽管吩咐。”
    陈开宇态度十分恭敬。
    如果当时没有顾关山搭了把手，他陈开宇现在和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
    人要学会感恩。
    顾关山挥挥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i：顾关山〕
    〔等阶：二阶〕
    〔世界力量接入：百分之百〕
    顾关山的实力正在缓缓恢复。
    诸天空间中划定一阶、二阶、三阶玩家等级是对于综合实力的判定，而非是简单的身体素质亦或者是精神状态判定。
    也就是说，
    可能会有三阶的机甲大师能够在顷刻间创造出横渡星河的超凡舰队，但却会被凡铁匕首轻松刺入心脏。
    当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和顾关山出门一趟看着九公子死了的概率差不多，基本可以忽视。
    在诸天空间内部，玩家们经过漫漫的摸索，探讨出了诸天空间划分一阶二阶等级的标准。
    一阶玩家刚刚触碰超凡、进入常人无法企及的超凡领域，通过不断穿梭世界获得游戏点而强化自身，最终能做到一人成军。
    二阶玩家在超凡领域摸爬滚打许久，在经历世界穿梭的同时掠夺世界本源反哺自身，一拳一脚都蕴有无上威能。
    起码在小世界内是这样的。
    顾关山目前就处于二阶实力层次，并且还在缓缓恢复至三阶实力，奈何当初九公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太深太深，恢复缓慢。
    相当于数百倍重伤效果。
    “咚咚咚！”
    包厢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进。”
    顾关山说道。
    先进来的是苏澄澈，她看到顾关山后吐了吐舌头，有些紧张的坐在包厢里面，畏畏缩缩靠在墙角。
    在她身后，是江衿。
    依旧是宽松的白色长袍，赤裸的双足飘浮于半空之中，江衿满头垂下的金发近乎要将这副娇小的身躯全部包裹。
    “你好，我是江衿。”
    江衿率先向顾关山打好招呼。
    “我是顾关山。”
    顾关山点点头，右手轻轻敲了敲大理石纹路的桌面，片刻间三杯红茶便浮现于桌面上。
    “听苏澄澈说，你还是个新人？”
    顾关山身躯微微后仰，这是他许久前与人谈话的习惯之一，来源是某位狗头军师告诉他这么谈话能够赋予人强大的心理压力。
    于是顾关山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主要是舒服。
    “对，我还是名新人。”
    江衿毫不避讳，坐在了苏澄澈的身边。
    诸天空间对于新人玩家的定义是，进入诸天空间不超过整个恒星年、穿梭世界不超过五个的自然进入空间玩家。
    “了不起。”
    与阴阳怪气苏澄澈不同，顾关山这声称赞实心实意，他自从知道江衿的所作所为后，便非常欣赏江衿。
    上位者的欣赏。
    “运气好些罢了。”
    苏澄澈呡了口红茶，微微泛甜。
    “你们能不能不这么讲话啊…”靠在墙角的苏澄澈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吐槽道：“明明都是面冷心热的性子…”
    于是她收获了双重白眼。
    不过在苏澄澈这一插科打诨之下，顾关山与江衿谈话间的客套气息也散去了许多，变的平常亲近了起来。
    “签订的竟然不是主仆契约？”
    江衿流金色的瞳孔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毫不客气道：“我认为像您这种级别的人物，和她签订伙伴契约是对您的侮辱。”
    “江衿！！”
    苏澄澈张牙舞爪，胸前布料岌岌可危。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顾关山有些头痛。
    本以为江衿是个正经人，看起来也的确是这样，怎么和苏澄澈沾边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谈谈接下来的动向吧。”顾关山开门见山，直接讲出手中的有用信息：“距离我主线任务完成还有三十个小时，末日神教与保护套公司的势力必然会在这三十个小时之内进攻北部战区，也许就是下一秒。”
    “一旦北部战区被攻克，目前主角李平安身上的世界意志就会散去，世界权限会再次被世界本源收拢，你我的算盘都会落空。”
    “玩家们会赚的盆满钵满。”
    江衿点头，
    她对“丧尸狂潮”的了解比顾关山更多些。
    “我打算让苏澄澈上战场。”
    江衿淡淡道。
    “否则仅凭借李平安与陈开宇二人，无法让世界意志全面灌输到她身上。”

 第四十一章 顾先生以前,可猛了

    “呼…”
    李平安睁开双眼。
    房间外的家政仆人们敏锐的观察到了李平安的苏醒，端着准备许久的洗漱物品、衣物、色香味俱全的烧鸡走了进来。
    作为“战神计划”的最终获胜者，李平安获得了比之前更加丰厚的奖赏待遇，甚至可以用奢华二字来评价。
    李平安换好衣物，撕扯起烧鸡。
    早餐本不宜食用过于油腻的食物，但能力者的新陈代谢极快，能够在意识苏醒的短暂时间内唤醒身体机能，所以李平安顿顿吃烧鸡也没有什么问题。
    吃完烧鸡，李平安依旧舔舐起指尖的油星，用牙齿咬碎入味的鸡骨，吸食起其中少有的骨髓。
    这烧鸡已经没有前两日肥美了。
    原因大抵是战区这两天把物资大方的发放给幸存者，浑然不顾入冬存粮的风险、也不顾通货膨胀的下场，似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李平安知晓内幕，但也奇怪于战区为什么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无动于衷，反而用物质手段来麻醉战区内的幸存者。
    难道战区的管理层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顾先生的身上吗？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李平安的胡思乱想只维持了片刻。
    “叮～”
    他右手腕处的腕表亮起蓝光。
    “顾先生申请与您语音通话～”
    这腕表是顾关山留给李平安的。
    自从卫星失踪后，战区内远程联系的唯一方式就是传呼机，但传呼机的效果极差，外环与内环之间的距离都无法准确抵达。
    所以顾关山在空间行囊中翻翻找找，掏出了这块当时准备给以后同伴用的腕表。
    “喂？”
    李平安点下同意后，顾关山的声音出现在这空荡荡、仆人刚刚被李平安驱散的房间内。
    “能听得到，顾先生。”
    李平安语气平静。
    “八点之前来外环酒吧一趟，有些小事要你来做，尽量不要引起周老的注意。”
    顾关山吩咐道。
    李平安点点头，结束了通话。
    ……………
    外环酒吧。
    “和那位存在相处这么久，有什么感觉？”
    江衿枕在苏澄澈两条长腿上，眼睛微微闭上，白皙稚嫩的脸颊上遍布着苏澄澈刚刚流氓后的成果。
    “没什么感觉…”
    苏澄澈顿了顿，揉江衿太阳穴的手指逐渐停下，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觉得他是好人，没有你刚才说的那么吓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发怒的时候。”
    江衿的语气中略有向往。
    “你不也没见过么。”
    苏澄澈不服气反驳道。
    “我的确没见过，但我了解的比你多的多。”江衿鄙夷道，小小的手掌揩了把苏澄澈的胸：“我都没想到，你能把这尊大神找来，还签订了伙伴契约。”
    “你再当谜语人，我就给你来一次洗面奶，江衿。”苏澄澈晃荡了下胸前，隐隐要把江衿的脸颊压在下面，带有威胁的语气说道。
    “去你的。”
    江衿翻了个白眼。
    “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好，毕竟这位的传奇经历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凡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老玩家都对他推崇至极。”
    苏澄澈想了想顾关山用小笼包馋她的时候，十分不解道：“真的有那么恐怖吗？我不信。”
    “五大玩家公会，你知道吧？”
    江衿问道。
    “当然，金薄荷、黑月、海盗船、失乐园、诸神殿堂，据说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诸天空间的管理者。”
    苏澄澈得意洋洋。
    “不全对。”
    江衿娇小的身躯彻底搭在苏澄澈身上。
    “真正拥有部分管理者权限的只有诸神殿堂一家，被几位超过五阶的神明所集体掌控。”
    “而这部分管理者权限，来自那位顾先生曾经的对手，九公子。”
    “据说，祂诸天空间的缔造者之一。”
    苏澄澈疑惑道：“可这…与顾关山有什么关系？五大玩家公会从没提起过这个九公子。”
    江衿用力抓了把苏澄澈的胸前，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语气也带了些愤愤不平：“如果不是这位顾先生与九公子大战了一场，诸神殿堂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管理者权限，”
    苏澄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实她对这些并没有直观的感受。
    就好比给狗一根骨头，狗可能会兴奋的跳起来舔你两口；你给狗两拳，狗会龇牙咧嘴给你一口。
    但你给狗两张人民币，
    狗可能真的不清楚你在干什么。
    这里没有鄙视苏澄澈智力的意思，只不过是单纯的举例说明。
    “据说那场战斗原因的根本，是二者无法平衡诸天空间、诸天万界、起源之地三者的关系。”
    江衿略有些唏嘘。
    “真令人心神向往。”
    “那场世间最强者间的较量。”
    苏澄澈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曾经最强有什么用，我看到他的时候浑身都是伤疤，看上去得一两年没洗澡了，惨的呦～”
    “要不是我机缘巧合收留了他，他现在还在金薄荷的仓库和那些世界人物一起被剥削呢。”
    “吱～”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苏澄澈登时满脸煞白，双手无意识的抱住头——有时候她犯傻顾关山就会敲她脑袋，可疼了！
    “顾…您也在这里吗？”
    “顾先生去哪儿了，我没看到他。”
    李平安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这让刚刚神经高度紧绷的苏澄澈瞬间放松身躯。
    “他…刚出去了。”
    苏澄澈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
    说起来，顾关山似乎还没出现在战区、玩家的视线之中，更多是通过李平安、陈开宇来影响局面。
    这有些让他不太习惯。
    畏首畏尾、躲在幕后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碍于实力还没完全恢复、诸神殿堂态度不明、世界意志莫名关注等种种因素，顾关山只能一忍再忍。
    但现在已经快决战了。
    顾关山觉得自己可以出来透透风了。
    “九点决战吗？”
    周老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色风衣男子，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别紧张，咱们是一路人。”
    顾关山道。
    “不紧张，就快结束了。”
    周老很坦然。

 第四十二章 终于要结束了

    周老从未感觉到自己有如此放松。
    丧尸、变异生物、玩家、末日神教、保护套公司、战神计划……一切的一切都即将结束，他释然了。
    将时间推移到八点半。
    战区数百里外的云层中，数千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将太阳光遮挡，伴随着阵阵恶臭洒下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
    这是先遣部队，
    被病毒彻底改造的苍鹰。
    在保护套公司的实验档案中，它们被称作“鲲鹏”，代表着徐文的某种野望。
    而在“鲲鹏”的后方，数以千万计的变异飞行生物紧紧跟随，瞳孔中闪烁着猩红色嗜血的光辉。
    地面上，丧尸、猎食者2号、肉山、奇行种、暴君、地行龙、元素尸王浩浩荡荡，卷起滚滚尘土。
    空气中夹杂着腥臭味。
    实际上，金发神使与银发神使、末日神教的大部分主教、保护套公司的高层都已经提前进入了小浣熊市。
    “几成把握？”
    大教宗披着睡袍，慵懒道。
    徐文坐在床边，白大褂上沾了些刚刚染上的鲜血，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面色平静道：“七成左右。”
    “提到十成。”
    大教宗的语气不容置疑。
    “只有战区破了，你和我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否则只要战区存在一天，世界意志不断加持之下，你我终究会沦为丧家之犬。”
    徐文嗤笑一声，正想回复。
    “而你也再也别想回家。”
    大教宗冷冷道。
    徐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高贵的玩家们不会再次光临一个不能给他们好处的小世界，就像达官贵人不会再次眷顾一个遮遮掩掩的明星嫩模。”
    徐文冷哼一声。
    “我不会留手，你也别藏着心思。”
    大教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我当然不会留手…”
    …………
    外环酒吧。
    顾关山推开门走了进来，幸存者们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逐渐增多，没有人清楚今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源于周老的决定。
    顾关山一向尊老爱幼，对此决定也并不在乎，他这次来得主要目标就是找到江衿、完成主线任务，其余都可以往后放。
    至于世界权限什么的，
    有当然最好，没有顾关山也不强求。
    他本就是随缘的性子。
    “李平安？李平安呢。”顾关山横扫一圈，没看到李平安的影子，再一细看，苏澄澈与江衿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陈开宇还在。
    “顾先生，他们去战区总部了。”
    陈开宇手尖转动着把崭新的匕首，那是顾关山不久前给他的，通体漆黑，吞噬着周围的光线，透出暗红色的纹路。
    “去总部了？哦想起来了，应该是去完成苏澄澈的主线任务了吧。”顾关山思考了片刻。
    果不其然，
    不久后苏澄澈便穿着身飒爽的军装回到了外环酒吧，江衿和李平安跟在她的身后，神情轻松。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江衿继续补充道：“比我想象的还轻松些，现在世界意志与诸天意志正在交锋，世界权限裸露在外，随时可以去采摘。”
    顾关山点点头。
    他觉江衿这种新人能做到这一步，不亚于阿卡林省的幕刃出嫁只要五十块的彩礼，都属于天方夜谭。
    “可惜了。”
    顾关山忽地叹气。
    “什么可惜了？”
    苏澄澈正在原地抚摸肩上的金星，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见顾关山叹气，便上前关心道：“是有什么布置没有用上吗？”
    她以为顾关山之前留下的后手太多，结果江衿的计划直接略过了绝大部分环节，导致顾关山的后手没有用上。
    “不是。”
    顾关山面无表情。
    “我只是觉得和你签订契约可惜了。”
    “顾关山！”
    苏澄澈登时向只炸了毛的猫咪般张牙舞爪扑向顾关山，结果被后者伸出腿一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欲哭无泪。
    陈开宇和李平安对视一眼，
    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看不到。
    “再闹打你。”顾关山扒拉开苏澄澈，转头对江衿道：“你打算怎么解决那群玩家？据我所知现在数百里之外已经出现了变异生物组成的军队。”
    “单凭目前的实力，挡不住这群屠杀了灯塔国的怪物。”
    “世界意志会迅速转变认定，将主角变为末日神教人员，世界权限也会再次被覆盖。”
    正义当然必胜，
    因为胜利的才是正义。
    世界意志是最会当墙头草的臭狗，小世界内哪一方强大，哪一方便会被它认定为主角，以庇护世界权限。
    而失败者，
    则根本不会获得它哪怕一丁点儿帮助，毕竟它是没有感情的世界意志，不懂得怜悯与施舍。
    “我在赌。”
    江衿晃荡着光滑的小腿。
    “赌什么？”
    苏澄澈问道。
    忽地，苏澄澈拍了拍脑袋，从怀里掏出被灰色光晕所包裹，看起来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犄角的东西。
    “对了，这是我的任务奖励之一。”
    〔奇怪的号角〕
    〔品质：史诗〕
    〔物品说明：吹响它，会有位奇怪的存在降临于此方世界，毁灭你想毁灭的一切。〕
    〔物品说明补充：祂会有奇怪的要求。〕
    〔物品说明补充二：务必完成。〕
    江衿慢悠悠答道：“赌你手中这个号角能吸引来解决问题的存在。”
    江衿没想到苏澄澈能找到顾关山。
    也许许多新人玩家并不知道顾关山的威名，但江衿在查阅无数史书典籍的过程中，屡屡能够看到顾关山的威名，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所以，
    当苏澄澈带着顾关山出现在江衿面前的时候，江衿就知道这次的目标稳了。
    虎落平阳，那也是虎。
    “这东西…你最好别用。”
    顾关山抽抽嘴角。
    “有什么忌讳吗？”苏澄澈呆呆的说道：“我那些物品都被融合成这一个了哦，如果不能用可亏大了。”
    “…如果真用了你才亏大了。”
    顾关山刚想解释，忽地面色一变。
    他留在战区外十里外的眼睛，看到了变异生物军队正极速赶来。
    也许用不了十分钟！

 第四十三章 核弹

    这也许是场战争。
    也许是变异生物与人类的战争；
    也许是世界意志与玩家的战争。
    漫天的血雨哗哗落下，视野所及之处遍是焦土，训练有素的士兵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张牙舞瓜的怪物面目狰狞死于非命。
    惨烈、惨烈。
    高大的城墙上涂上了一层黑红色的粘稠凝固物质，阵阵恶臭随着天地间的风传播至更远，令顾关山捂住了鼻子。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变异生物组成的军队们将他无视，城墙上的士兵无法通过各种仪器观察到他，顾关山就像是局外人一般，一言不发。
    苏澄澈的军装开始遍布血污。
    她清晰的感知到，有两股力量开始在她的身上凝聚，试图占据她的身躯，却又如同水火般不相融合。
    战况焦灼且惨烈，但苏澄澈与江衿依旧没有使用“奇怪的号角”，因为顾关山告知过二者如果使用这件超凡物品的沉重代价。
    会比眼前的战争更糟糕。
    苏澄澈幻想过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她认为自己会像之前看着世界人物们死去而面不改色，可她错了。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血液开始加速分泌，
    她的意志在周围的哀嚎下不堪一击。
    那些士兵平日中见到她都会打招呼，在她接受授礼的时候也会露出羡慕的目光，暗暗攥紧手中的长枪。
    他们似乎并非数据，
    世界人物与玩家之间好似没什么不同。
    “别发呆！”
    江衿的双脚浮空，将娇小身躯覆盖起来的白袍在半空中鼓荡着莫名的能量波动，如同炮弹般轰向面前如海如潮般的变异生物。
    “知道了！”
    苏澄澈咬紧牙关。
    即便是科技侧的玩家，也无法在一阶的层次与成百上千万的变异生物进行战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除了顾关山。
    顾关山在尸潮中坐了一会，
    觉得实在没意思后，他才开始向尸潮的大后方走去，准备解决这场在他看来混乱、毫无逻辑可言、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混乱。
    李平安与陈开宇也在战斗。
    能力者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元素系的喷火吐水无所不能；强化系的化作推土战车，冲翻一片。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枪炮轰鸣。
    “现在把握有几成？”
    大教宗淡淡道。
    “十成。”
    徐文胜券在握。
    他没想到仿佛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军事力量与之前的灯塔国只是相差仿佛。
    而那个夺舍了神子的某个不知名存在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的能力者，在几名元素尸王
    的牵制下完全影响不了战局。
    徐文的内心火热，
    他距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
    覆灭战区、掠夺本源、时空穿梭机完全充能，即便是生生世世的轮回也一定要在自己的家乡轮回！
    为了这个目标，
    徐文可以无视一切。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
    徐文皱起眉头，
    在这个时间点能够找到他的，只可能是大教宗与那三位玩家，而大教宗就在自己的旁边，降临神明那位玩家又在适应容器。
    所以，
    只可能是那两位神使。
    “有什么变动吗？”徐文的语气略沉下去，他可不想在这个环节出现问题。
    “…没有。”
    门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
    “啪。”
    门被推开了。
    顾关山的衣服上带了点血迹，在他的右手处有两缕魂魄正在惊恐的大叫，仔细看去正是金发银发两名神使。
    “你是什么人？！”
    徐文大吼一声，手上的急救按钮按的却极快——他在此处藏了三头元素尸王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找你那三头宠物吗？”
    “都死了，别白费力气。”
    顾关山左手微抬，三颗丑陋的头颅从半空中滚落，腥臭的味道让大教宗微微皱眉。
    “至于那个劳什子神明也一同被我杀了，真是有够弱的，这种实力也能被称作神明……有够好笑的。”
    徐文浑身如坠冰窖。
    他不清楚眼前这个碎碎念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属于玩家、世界人物、如自己这种偷渡者中的哪一种，但有一点徐文非常确定。
    那就是对方对自己有非常大的敌意，并且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抹去！
    “噗通！”
    毫无征兆的，
    徐文跪在了顾关山的面前。
    然后顾关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掰断了徐文和大教宗的头颅，轻轻打了个响指，让这座地下基地消失于无形。
    所有的计谋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没有作用，大教宗恐怕还沉迷于背刺徐文的快感之中，却就这么茫然的死去了。
    “真是糟糕的世界…”
    顾关山嘴角翘起，将目光投向此处。
    “正在将目光投向这座世界的你们，是否也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无聊至极？别担心，这个世界很快就会结束了。”
    “让我想想你们的名字…”
    “高纬观测者们？”
    ………………
    周老犹豫许久。
    他的手指渗出了汗珠。
    他开始大喘气，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开始踌躇，开始犹豫不决。
    但最终他按下了那个按钮。
    “………”
    顾关山离开那座基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因为他已经不必再忍受这种糟糕的弱智剧情的安排，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安排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但，
    当顾关山看到战区的残骸的时候，
    他麻了。
    “互相偷家是吧？”
    顾关山懵着走进战区的废墟，这里已经变成了辐射与高温的天堂，几乎没有生物能在其中生存。
    但世界力量接入了百分之百的顾关山除外，他现在在“丧尸狂潮”中拥有真正神明般的力量，即便是更高纬度的观测者、乃至于创造者都无法对他的行为进行干扰。
    “这里发射了大当量的核弹？”
    顾关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糟糕的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四十四章 对话

    顾关山推开了房门。
    这应当是一处寝室，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凌乱，空空荡荡的上床下桌六人男寝。
    “找谁？”
    五号床位，
    躺在椅子上的男生睁开眼睛。
    “你就是诸天高玩在线的创作者？”顾关山简单的扫了一圈桌面，看到了摆放在桌面上，堆叠起来的四双鞋盒。
    “…你咋知道呢？”
    男生似乎有些羞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创作了这本书，但又隐隐透露出某种自得。
    “我是你忠实的读者。”
    顾关山咧开嘴角。
    “真的吗？”
    男生很兴奋。
    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读者。
    网站后台的作家助手每天都只是冷冰冰的播报毫无波动的数据，漫长的写作之路上仅有他一人孤身前行。
    现在有读者居然能找上门来，
    这让男生兴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浮夸的握住顾关山的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喜欢哪个角色？哪段剧情？”
    “顾关山？苏澄澈？”
    “陈开宇？李平安？周老大教宗？”
    “孟不凡王益达黄毛太妹金发银发神使？”
    顾关山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
    “我都很喜欢，作者，你最近更新更的好少啊？怎么不多更新些？”
    听到顾关山如此言语，
    男生更为兴奋，但却有些为难道：“剧情已经没有进展下去的动力了，我没有把控好节奏，许多剧情都隐瞒了下去，导致人物设定不够丰满……”
    顾关山静静地听着。
    男生依旧在孜孜不倦的说着：“我想把李平安写成那种沉默的狠人，在爷爷奶奶的死亡后蜕变成为杀人不眨眼，只效忠于顾关山的金牌打手；”
    “我想把江衿写成那种话不多，但能够和顾关山合得来的搭档，心有灵犀那种…”
    顾关山的眉头跳了跳。
    “我想把周老写成威严的权势者，最终结局是如年轻时一般任性了一次，用核弹结束了一切。”
    “我想把王益达和孟不凡写拆分开，想把透过二者写出更多的…更深处的东西。”
    男生说到这里，有些沮丧。
    “但是我写不出来，我的能力不够，我没办法把我想象中的世界写出来，我很差劲。”
    顾关山拍拍男生的肩膀，安慰了两句：“没事的，你不差劲，你只是还欠缺更多的磨炼罢了。”
    “这鞋盒是什么？”
    顾关山岔开话题。
    “哦…是我投资的几双球鞋，我之前觉得他们会涨价，但后来并没有涨价，我只好把这几双球鞋放在这里，当做安慰吧。”
    男生的声音更加沮丧了。
    顾关山点点头，他回想起了自己还是凡人的那段岁月，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所谓的球鞋文化不过是裹挟着糖衣的消费主义罢了。
    而买卖球鞋，
    实际上就是击鼓传花，
    精明的投资者骗傻子的手段。
    “我曾经问过很多人要如何写好小说，有许多热心的人告诉我，一个真正热爱写作的人是完全能够写出脑海中世界的。”
    男生的话语滔滔不绝。
    “但我似乎做不到，我的脑袋空空荡荡，我试图让自己笔下的世界更生动些，结果却是把控力变得更差。”
    “我写过许多书，创造过许多世界，最终或是草草结尾、或是无疾而终，我没有给我笔下的人物们一个好的归宿。”
    “尘世之主、咸鱼网咖、我不是疯剑仙、诸天最强编辑、没有人性的我依然在努力前行、救世主手册……诸天高玩在线。”
    男生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的书，但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也许这本书很快也会潦草结尾。”
    阳光洒了进来。
    男生的脸上变得明亮，他躺在椅子上开始不知在说些什么，也许是抱怨、也许是懊恼、也许是其他的其他。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忽地如梦初醒。
    “我？”
    顾关山指了指自己。
    “是呀，毕竟难得会有一名读者的存在，怎么也要记住读者的名字不是？不然对一个作家来说，连一名叫的出名字的读者都没有，岂不是过于可悲了。”
    男生勉强笑着。
    “我叫顾关山。”
    顾关山也忽地笑起来。
    “顾…顾关山？”男生愣了愣，转而继续道：“是因为名字和我笔下的男主角名字一样才喜欢我的书吗？”
    “不是。”
    顾关山继续道。
    “我就是你笔下的男主角。”
    “什…什么？”男生表现出了明显的讶然与不可置信，他手脚忽地紧张的不知放在哪里：“你怎么可能是我笔下的男主角？那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真实存在！”
    男生开始觉得顾关山的脑子不太正常，他开始缓缓退后，抓住了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
    “我的确是你笔下的男主角，这一点你不必怀疑，没有谁会想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虚构的信息。”
    顾关山顿了顿。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要问你自己，那位远在起源之地更高纬度的…你自己。”
    男生又愣住了。
    “问我自己？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太话荒谬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违反了科学定理！”
    顾关山双手把在男生的头脑两侧，双目盯着男生：“没错，问你自己。”
    “也许你那位更高纬度的存在又要放弃诸天高玩在线这个剧本，所以给了我和你对话的机会。”
    “你是祂，祂也是你。”
    男生沉默许久。
    “也就是说…我又要放弃了是吗？”
    顾关山舒出口气：“没错，如果我不来的话，可能真的会放弃，但现在我来了。”
    “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放弃你笔下的世界，这里有许多有血有肉的生命正在等待你接下来的创作，他们的人生并非虚构，而是基于现实而创造的更完美的世界。”
    “你是他们的创造神，你是他们的救世主，即便你只是普通的男生，但半途而废，那不是你应该做的。”
    男生沉默了许久许久。
    顾关山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有某种力量正在消逝，他明白这可能是那位高纬存在的意志在他身上的具体体现。
    “我要走了，走后我的记忆将被清除。”
    顾关山淡淡道。
    “好…”
    “你…你保重。”
    男生也不知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安排给你，我可以…给你写一些奇遇，或者是宝物！”
    男生的声音激动起来。
    “不…不需要…”
    顾关山的身形开始变淡。
    “跟自己的热爱…”
    “坚持自己的想法…”
    “别被动摇，别想放弃，有始有终…”
    音随形去，
    房间内只有男生的呼吸声。

 第四十五章 回溯

    顾关山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痛。
    像是宿醉后，
    又像是被铁锤敲中，
    如果非要顾关山做个比喻，那这种疼痛感就像是某位纹身师粗暴的将祂的作品从纸板上抹除，犹如撕裂。
    这种疼痛感从顾关山起床那一刻起存在，持续到顾关山吃下早餐最后一口面包后，方才缓缓消失。
    “等等…我在做什么？”
    顾关山又拿起刀叉，疼痛感随之而来。
    “我应当是在“丧尸狂潮”中帮苏澄澈找她失散的伙伴，而且已经找到了…她的名字叫江衿，我们正在进行最终的战斗。”
    “战斗之后发生了什么？”
    顾关山敲了敲纯木的米白色餐桌。
    〔时空回溯镜〕
    〔品阶：传说〕
    〔物品说明：记录存在者4*4*4*4范围内所发生的一切，可随时进行察看。〕
    这件物品是某个小世界覆灭后的产物，一直被顾关山当做日记本来用。
    “咦…”
    顾关山轻咦一声。
    这块灰白色的传说级别镜子中并没有如顾关山所想，出现不久前他经历的一切，而是像一块普通的镜子般照出了顾关山的容貌。
    能够令传说级别的镜子失灵，
    背后始作俑者的实力深不可测。
    “看起来…”
    “我应当是见了某个大人物…”
    “能对我做到这种程度，并且看起来并没有恶意的大人物，在我印象里几乎没有…”
    顾关山揉揉太阳穴。
    “算了，懒得想了，出门看看去。”
    顾关山推开房门，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最初降临“丧尸狂潮”的那座酒店，而身后的房间也随着自己的离开缓缓变了样貌。
    “有意思…”
    顾关山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澄澈。
    “这才是时空回溯。”顾关山看到了角落中还没苏醒的苏澄澈，敲敲下巴：“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是…主角团队带领猎食者2号来到这座酒店？”
    不出所料，
    顾关山还没来得及叫醒睡得和猪一般香甜的苏澄澈，楼下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不过这次，
    顾关山不打算束手旁观了。
    推开房门的王益达与孟不凡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到面前平淡万分的顾关山单手拽过身躯长约两米的猎食者2号，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吼…吼！”
    猎食者2号的悲鸣叫醒了处在呆滞状态下的王益达与孟不凡二人，他们集体后撤两步，甚至摆出了比防备猎食者2号更严重的姿态来防备顾关山。
    “怎么了，什么情况，这是什么？”
    苏澄澈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穿着浅黄色的运动服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什么。”
    顾关山对猎食者2号兴趣缺缺，砸了几下之后就随手掰断了猎食者2号的脖子，毫不在意自己在主角团队面前暴露了实力，会引发世界意志关注的问题。
    因为顾关山的实力恢复了。
    〔i：顾关山〕
    〔等级：？？？〕
    〔世界力量接入：百分之百〕
    别问，
    问就是无敌。
    顾关山约摸着自己现在回去如果能找到九公子的话，能一拳给他干个稀碎，再顺手把诸天空间那几个玩家公会踹拉稀。
    但很奇怪的是，
    顾关山现在并没有这种想法。
    仿佛随着力量而来的是，顾关山自身的某种人性消失了，这就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对他做出的等价交换。
    “你们是…”
    王益达的声音非常干涩。
    现在的他刚成为能力者不久，完全无法与面前的猎食者2号11真男人大战，但面前这个看起来英俊帅气的男人竟然像捏鸡崽一样捏死猎食者2号，这由不得他不警惕。
    孟不凡把好了腰间的来福枪。
    虽然打不过，但孟胖子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他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我是一位平平无奇的路人。”
    顾关山向他们友好一笑。
    “接下来我会做好人好事，把你们送向北部战区，然后再帮助你们称王称霸走上人生巅峰。”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
    王益达与孟胖子与顾关山与苏澄澈在心中齐刷刷的呐喊道。
    王益达与孟胖子是惊诧于这两拳打死猎食者2号的狠人似乎脑子不太正常，讲话奇奇怪怪；
    苏澄澈则是惊诧于这之前人狠话不多的大佬怎么睡一觉之后就变成了逗比；
    而顾关山完全懵掉了。
    这完全不是他性格能够说出的话啊！
    难道那位大人物在给予他力量并拿走某些东西的同时，顺手还改变了他的性格，这他妈的忍不了啊！
    “大哥…大哥开玩笑的吧。”
    孟胖子咽了口口水。
    “你知道就好。”
    顾关山发现自己终于正常了许多。
    “不过我们接下来也要去北部战区，有兴趣的话可以搭个伴，怎么样？”
    顾关山心底叹了口气。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乖乖享受。
    “那，那真是荣幸至极。”
    王益达磕磕巴巴。
    “大佬，你…”苏澄澈敲了敲脑袋，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子怜悯的意味。
    “我怎么了。”
    顾关山面无表情。
    他发现只有面对苏澄澈时，
    他才能完整的控制自己内心的情绪。
    “没事没事。”
    苏澄澈乖巧.jpg
    “没什么事就先在这里歇一歇吃口饭吧。”顾关山踹了一脚猎食者2号的尸体，叉腰皱眉道：“食物自己去找，找不到的吃这个也行。”
    王益达一行人大气不敢喘。
    “都看着我干什么？”顾关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很帅，我知道，可帅气是不能当饭吃的，希望你们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苏澄澈暗暗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然后她的头就被顾关山敲几个糖炒栗子，只能委屈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饶。
    王益达一行人很快在酒店内搜索到了足够的食物，并且在女教师的手艺下让食物重新发光发热，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苏澄澈看了看顾关山。
    顾关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苏澄澈两眼，但苏澄澈显然已经清楚顾关山不会对她怎么样，便得寸进尺的厚着脸皮蹭了上来。
    “大佬，我好饿啊？”
    “萌新就要饿死了欸！”
    苏澄澈撅起嘴巴，
    然后得到了顾关山的几个糖炒栗子，
    以及多到让王益达和孟不凡一行人都为之侧目的美食。

 第四十六章 北部战区可不能有资本家啊

    “前面就是北部战区了。”
    坐在重卡上的苏澄澈难掩兴奋。
    虽说由于顾关山的缘故，在原定剧情中应对主角团队造成麻烦的暴君、变异生物都被他随手捏死，但一路上由于奇怪的导航的缘故，前往北部战区竟然花了近两个月。
    奔波劳累让众人心神疲惫。
    顾关山坐在重卡后座，手里面捣鼓着一个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五厘米的不规则矩形玻璃体，其中有颜色各异的、看起来是浮游生物的微生物生存。
    “终于快到了…”
    孟胖子满脸写着沧桑。
    重卡上人数有七，两两除尽，最后单多出来那一个就是他孟不凡孟胖子。
    每天看着王益达和后宫打打闹闹、看着苏澄澈被顾关山名为敲脑袋实则是爱的抚摸，他每日只能与两杆长枪为伴，说不出的凄凉。
    “北部战区。”
    王益达眼中神色复杂。
    巍峨的城墙、训练有素的士兵、来往进出的商队、废土上掘金的猎人、谈笑打闹的幸存者，构成了这座巨大的北部战区。
    其实“时光回溯”的世界与之前并不尽相同，之前的“丧尸狂潮”发生时间在病毒爆发半个月后，而顾关山目前处在的“丧尸狂潮”，病毒已经爆发了一年有余。
    王益达与孟不凡的身份倒是没变，只不过是从刚刚面对末日的高中生变成了在末日废土挣扎求存了一年的幸存者。
    总体来说，
    “丧尸狂潮”的世界设定更加完善了。
    “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
    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扛好半自动九五式步枪，目光坚毅的看向坐在主驾驶位上的孟不凡，露出一个让人信任的笑容。
    “好，好好好。”
    孟不凡连连答应，打开车门。
    顾关山也从后座位上走下来，简单的将手中的矩形玻璃体做了遮掩，用念动力将其托在身后。
    “你刚刚拿的是什么？”
    苏澄澈随口问道。
    “主线任务的奖励。”
    顾关山答道。
    因为在路上就耗费了两个月的缘故，顾关山很轻易的就完成了生存三十天的主线任务，得到了手中的异常生物培养皿。
    〔异常生物培养皿〕
    〔品质：史诗〕
    〔物品说明：可用于培养不存在于本土世界的奇怪生物，品阶由投入培养皿的原材料品质决定。〕
    〔物品评价：放入“最纯洁的白天鹅的肠子，剥皮后的非洲巨青蛙腿，被阉割过的公猪脑浆，雨后朽木上长出的黑色菌类，尚未完全凝固的公鸭血液，用硝石处理过的牛胃，牛犊最靠近心脏的大血管....把这些东西加入进沸腾了七天七夜的骨髓水中，在冷却之前服用，可以让人忘记烦恼。〕
    “那…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澄澈眨巴着眼睛。
    “看介绍应该是煮火锅吧…”顾关山摸了摸下巴：“鹅肠、牛蛙、脑花、木耳、鲜鸭血、毛肚、黄喉、猪骨高汤之类的？”
    虽然他对吃的兴趣还没苏澄澈大，但是吃这方面已经是顾关山目前最大的欲望了。
    其余的欲望，
    都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剥离了。
    “哇…这个好啊…”
    苏澄澈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您好同志，请将金属物品放入这侧检测带中，步行五十米进入小房间内，会有女同志对您进行贴身检查。”
    检查完顾关山、孟不凡、王益达三人，这位扛着枪的士兵对叽叽喳喳的三位女性以及苏澄澈开口说道，态度很好。
    三位女性之一的黄毛太妹明显态度不悦，但看在其她三人都点头同意的情况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士兵走向了小房间。
    “老王，北部战区真大啊…”
    孟不凡抹了把脸上灰尘，喃喃道。
    仅仅是入口处，北部战区用沥青铺成的柏油马路就宽达足足有数十米，来来往往、刻着灰色印章的重卡车载着货物进出。
    顾关山觉得蛮有意思。
    先前进入的“丧尸狂潮”世界，且不说最基本的世界设定问题，单单是进入北部战区后的风景就无法与眼前比拟。
    简单来说，
    就是贴图页游进化成了端游。
    “贴着灰色印章的车…隶属于哪个组织吗？”孟胖子向来机灵，刚刚进入北部战区的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动向。
    “灰色印章？”
    士兵一愣，旋即笑道：“是灰牙吗？灰牙是北部战区内很出名的一个猎人组织，负责在废土上搜寻有价值的东西卖给战区。”
    可能是看顾关山一行人对此有所想法，士兵便干脆趁着苏澄澈等人检查的功夫对他们介绍了起来。
    “北部战区内的猎人组织比较多，但真正算做的正规完善的只有三个，灰牙、红虎、弹壳头。”
    “其中灰牙侧重废土宝物挖掘，红虎侧重对丧尸清剿，弹壳头两者都做，但相对来说做的都比较差。”
    顾关山等人点点头。
    北部战区的背景倒是又充分了许多，比之前空洞洞的、仿佛只是人类幸存聚集点的背景模板强了太多。
    “而与猎人组织相对应的，回收废土中科研设备、粮食矿藏、古董文物的只有北部战区官方。”
    士兵顿了顿，又补充道。
    “因为战区内经济还并不活跃，无法通过民间资本的手段来调配，只能官方亲自下场。”
    “不过也有原因说，似乎是首长们不太希望战区再出现如和平年代的资本家那般的商人…”
    士兵东张西望两眼，平静许多。
    顾关山想起了之前卖苏澄澈一碗面要两个晶点的老板，仔细寻思寻思这应该不是资本家的雏形，这应该是劫匪的雏形，便放下心来。
    毕竟劫匪可以捏死、可以枪毙、可以和他讲道理、可以对他进行劳动义务改造。
    但资本家这个东西，
    只要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就很难被改造成无产阶级劳动者。
    而更恐怖的是，资本家的思想甚至能够如同病毒一般传播，无数涉世未深、或者对此了解不多的幸存者会放下掘金、清剿丧尸的生产活动，变成一茬茬被割的绿油油的韭菜。
    这太可怕了。

 第四十七章 清朝特产野猪辫(不是)

    简单的检查过后，依然是王益达被确认出超凡者的身份，被闻讯而来的赵宁收入麾下，顺带着对顾关山与苏澄澈发出邀请。
    不过二者现在对此并无兴趣，便婉言拒绝了赵宁的好意，利用重卡上的部分黄金，通过灰色手段快速租了座外环区的别墅。
    “史诗级物品欸…”
    苏澄澈趴在米白色的桌子上，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角流出，很快被体贴的顾关山用纸巾堵住嘴角，避免了更加窘迫的现状。
    “别急，我先弄明白这个东西会不会产生副作用。”顾关山摆弄片刻异常生物培养皿，用能够凝聚成型的意识简单扫了两圈，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你下午去负责采购原材料。”
    顾关山坐在长长的米白色长桌的主座位上，熟练的对苏澄澈发号施令。
    “欸为什么是我去采购原材料啊？”
    苏澄澈委屈巴巴。
    “因为我已经找到你的朋友了。”顾关山敲敲长桌，右手微抬，盛满冰红茶的高脚杯就落在了他的手中。“她叫江衿，现在的状态有些特殊，但可以确定的是还没死。”
    苏澄澈佩服的五体投地。
    什么叫专业？
    这个，就叫专业。
    “老顾，你吃啥？”苏澄澈只有心情极好的情况下才会称呼顾关山为老顾，后者也并不计较这些称呼。
    “毛肚、黄喉、牛肉，记得帮我带点烤生蚝回来，记得多放粉丝、蒜蓉。”
    顾关山比较喜欢吃生蚝。
    奈何上次经历的“丧尸狂潮”基础设定极为糟糕，剧情疯狂加快，根本不给顾关山洽生蚝的机会。
    “吃生蚝干嘛呀老顾？”
    苏澄澈满脸坏笑。
    由于两个月旅程的缘故，顾关山实际上又和苏澄澈过了一次生日，二者之间的关系早就从尚可变成了朋友。
    朋友之间，
    开些玩笑无伤大雅。
    “你说呢？”
    顾关山淡定脸。
    “我呸！”
    苏澄澈不知想到了什么，闹了个红脸，急急忙忙的推开门离开了别墅。
    顾关山搓搓手，期待火锅。
    虽然他有空间行囊，可谁会在空间行囊里放火锅底料和火锅原料呢？玩家们通常会精心算计行囊中的每一寸空间，绝不会轻易浪费。
    “咚咚咚！”
    苏澄澈刚走不久，别墅外侧的大门就被人敲响，顾关山不得不喝尽高脚杯中的冰红茶，不情不愿的去开门。
    “先生您好，您是今天刚来北部战区吗？”
    透过别墅外侧大门的缝隙，顾关山可以看到刚刚敲门的究竟是什么人——一名穿着灰色制服，肩膀上有着獠牙的中年男人。
    “对，怎么了？”
    顾关山答道。
    “我们这边是灰牙的猎人，请问您需不需要……”中年男人比划了个手势，见顾关山无动于衷，又做出喝下某种液体，变的力大无穷的动作。
    “…新血？”
    顾关山隐约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估计是灰牙的推销部，这些废土上的猎人嗅觉敏锐的很，上午得知顾关山两人租个别墅眼睛都不眨，很快就找上门来。
    对这群猎人而言，
    没能通过能力者测试的顾关山，
    就是一头浑身戴着黄金翡翠的大肥羊！
    “不了，没兴趣谢谢。”
    顾关山摆摆手。
    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能力者，但这世界所有的能力者加在一起，都抵不过顾关山随手一拳。
    “先生真的不再考虑下吗？”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
    “没兴趣谢谢。”
    顾关山很有耐心。
    “先生，再考虑考虑吧。”
    像是为了证明新血的药效，中年男人隔着别墅外侧的铁门，双手把在别墅外侧铁门的门把手上，缓缓用力。
    “喝呀！”
    钢铁铸成的门把手竟然被扭断了！
    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的看着顾关山，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支在试管内摇曳的透明液体。
    “先生，来一管吧？”
    顾关山揉了揉左侧太阳穴。
    “这别墅是我租的，你也别走了，等我联系下别墅的原主人商量下赔偿事宜吧。”
    说罢，顾关山又仔细打量了下门把手。
    “看模样应该是清朝的铁门把手，就连上面的铁锈都透露出古老而富有魅力的气息，应当是值不少钱。”
    中年男人面色惨白。
    铁门当然是顾关山胡诌的，他能认出清朝的唯一特色估计就是野猪辫子，所谓的铁门瓷器一概不知。
    但这不妨碍他忽悠人啊！
    正所谓熊追你，你不一定要跑的比熊快，你只需要跑的比你身边的人跑得快就行；与之同理，顾关山也不需要懂得太多古董知识，比面前这个灰牙推销部成员懂的多就行。
    最终，
    这场推销以中年男人诚恳的道歉结束。
    “怎么还没回来？”
    顾关山坐回餐桌，抬头望了眼挂在洁白墙壁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缓缓指向九点。
    餐桌上的异常生物培养皿已经装满了水，正缓缓的向上飘出白气，应当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烧开。
    又等了会儿，
    直到这挂钟上的时针指向十点，苏澄澈才左手右手拎着食材原料推开别墅外侧的大门，不急不缓的走进来。
    “这就是女人逛街的速度吗？”
    顾关山吐槽道。
    “我接到新的主线任务了。”
    苏澄澈放下食材，满脸紧张严肃的说道。
    “不重要。”
    顾关山摆摆手，示意苏澄澈先放底料，再把刚从市场采购来的新鲜食材放入异常生物培养皿中。
    两个月来，顾关山总是在测试自己的实力恢复程度，最终确定自己已经恢复至八阶诸天大罗混元不灭圣人的层次。
    对现在的顾关山而言，诸天万界也好、诸天空间也罢，除了那只存在于九公子口中的起源之地外，他几乎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而当年和顾关山并肩战斗过的玩家、世界人物都已经彻底消散于时空长河中，所以顾关山现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随性而为，漫游诸天就好。
    “真的不重要吗？”
    苏澄澈眨巴眨巴眼睛。
    她看玩家论坛对这种事情的重视程度非常高来着，回来的路上担惊受怕，生怕诸天空间会安排某些强力的本土人物对她进行攻击。

 第四十八章 短暂的对话与逛超市

    “真的不重要。”
    顾关山夹起毛肚，在腾着热气儿，铺满红红一层的火锅中涮了个七上八下，缓缓送入嘴中。
    先是嫩，再是弹，食材本身的鲜味即便在浓厚的辣味面前依旧倔强的凸显出来，与浑厚滚烫的汁液一同温暖顾关山的口腔。
    苏澄澈思来想去，好像天塌下来也有眼前这个大佬顶着，便放下担忧的心，加入到火锅食材争夺战中。
    天渐渐阴了，窗外刮着风，淅淅沥沥的淋起毛毛小雨，顾关山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到了吭哧吭哧吃螃蟹的苏澄澈。
    似乎这种日子也不错。
    其实顾关山本身就是世界人物，诸天万界对他而言并不存在所谓的“真实与虚假”之类的问题。
    渐渐地，伴随着窗外的雨声，顾关山靠在椅子上眯起双眼，缓缓进入梦乡。
    “是不是很意外，又能见到我？”
    依旧是那位男生，
    依旧是那个寝室。
    “挺意外的。”
    顾关山揉揉略有些发痛的脑袋，感受着被封印的记忆重回脑海之内，无奈道：“这次让我出去可以温柔点吗，挺疼的。”
    “没问题。”男生嘿嘿一笑，身体微微前倾。“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有点小事情要和你说一声。”
    “根据我那位更高纬存在本尊的意思，你必须在穿梭两次世界的过程中，获得足够多的世界权限来与我对话。”
    “否则，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关山皱起眉头，靠在寝室门口洁白的墙上，不确定道：“世界权限虽然宝贵，但对那位存在来说并不重要吧？”
    “当然。”
    男生无奈解释道。
    “祂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世界本源、世界权限，只要祂想，祂完全可以创造出如恒河沙般无可计数的诸天空间。”
    “祂之所以这么做，我猜是为了那些高纬观测者们，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高纬观测者们的情绪，而高纬观测者又会将祂们的喜怒反馈于我背后的那位存在。”
    顾关山琢磨半晌。
    “可以理解为作者与他笔下主角，笔下主角与这本书的读者之间的关系，对吗？”
    “大概是这样。”
    男生点点头。
    “而寻找世界权限则是为这个故事增添主线，让读者们看起来有方向、有动力？”
    “没错。”
    男生依旧点头。
    “那我明白了，放我出去吧。”
    顾关山打打哈欠，他是真的困了。
    “拜拜，有缘再见。”
    男生轻松的笑了。
    这将是他们在很久一段时间之内的最后一次对话，因为高纬的存在不能总是将投影放入到故事之中。
    这将影响到高纬观测者们的观感。
    “唔…”
    揉揉眉心，顾关山呼出口气，从椅子上坐起身躯，讶然的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层薄薄的被子。
    “怕你着凉。”
    苏澄澈腮帮子鼓鼓，不断的往已经成为火锅的异常生物培养皿中放入新鲜的食材，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顾关山心头一暖。
    这次的梦境虽然仍旧被不可阻挡的力量抹去了大半，但顾关山隐约间仍旧能够记得与自己谈话的对象，以及谈话的主要内容。
    “两次穿梭世界的过程中，收集足够多的世界权限。”顾关山手指的指节敲敲长桌，陷入思索。
    仅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穿梭世界并非难事，但世界权限的获取却是关乎到这次谈话的核心，重中之重。
    “既然对方没有标明要多少世界权限…”
    顾关山敲打长桌的频率加快了些。
    “那就全部拿走吧。”
    顾关山做出决定。
    “什么，全部都拿走？”
    苏澄澈终于吃完了。
    她瘫痪在梨花木打造的长椅上，右手搭在肚子上面，双眼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嘴角还有没擦净的红油。
    吃的太香了。
    “我要拿走“丧尸狂潮”中所有的世界权限。”顾关山对傻子向来很有耐心：“简单来说，我要捕捉这个世界。”
    苏澄澈直接懵掉。
    好家伙别人都是捕捉世界人物，到您这儿感情好，直接捕捉这个世界是吧？
    大佬欺负萌新是不是！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正所谓是听*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身为萌新，苏澄澈当然要有抱顾关山大腿的觉悟。
    在这方面，她经验丰富。
    “简单。”
    顾关山脑海中有个比较爽的想法。
    上次的“丧尸狂潮”，他又是等战神计划、又是等主角气运转移、又是等最终决战，结果却被世界意志摆了一手，大家都别玩了，直接核平。
    这次嘛…
    顾关山打算换一种方式。
    那就是步枪对准普通丧尸、坦克碾过变异生物、导弹直接洗地保护套公司，让所有牛鬼蛇神都在共产主义社会的光辉下瑟瑟发抖！
    二者吃完饭后，苏澄澈休息半晌，在顾关山的注视下不得不哀嚎着走进厨房，乖乖刷碗。
    “李平安，陈开宇…”
    顾关山眯起眼睛。
    这二者对他的作用已经并不大了，但念在和自己有缘的份儿上，顾关山决定明天去外环酒吧溜达一圈。
    如果碰上，
    可以拉上一把。
    “要不要下午去超市逛一圈？”苏澄澈洗好碗，躺在顾关山旁边的沙发上，大大咧咧道。
    “你不惦记你朋友了？”
    顾关山吐槽道。
    “这不是有你嘛。”
    苏澄澈讨好的笑着。
    “对我倒是放心。”顾关山轻哼一声，倒也有点怀念起从前如普通人一般逛超市的时光，便开口道：“北部战区恢复的这么快？物价如何？”
    “物价…不太清楚。”
    苏澄澈思考片刻。
    她今天的购物过程十分顺利，大致分为进入市场、放入购物车、放入购物车、放入购物车、统一结算，这几个环节。
    至于看价钱这个环节…
    目前财大气粗的苏澄澈表示并不在乎。
    重卡上存储的黄金如果能够正常兑换成晶点，不考虑通货膨胀等因素，她能够买下小半个北部战区！
    “那走吧，去超市逛逛。”
    顾关山换上身浅色系休闲装，语气悠闲：“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你怎么和我爷爷奶奶一样。”
    苏澄澈吐槽道。

 第四十九章 母猪护理手段与逛酒吧

    外环区的超市自然是不如内环区的，但相对于末日后的萧条场景，这里称得上是琳琅满目，放眼之处遍布繁华。
    苏澄澈身前的购物车已经装满了商品，从零食到日用品、再到各种服装，应有尽有。
    其实二者完全用不上这么多商品，奈何苏澄澈在兑换完黄金后成功体验到了一夜暴富的快感，报复性消费的欲望十分强烈。
    “多财多亿苏澄澈”、“平亿近人苏澄澈”、“亿表人才苏澄澈”，这都是顾关山刚给苏澄澈起的外号。
    “老顾，你有什么想买的嘛？”
    苏澄澈美滋滋的问道。
    “…买个锤子。”
    顾关山没找到感兴趣的物品。
    “特价特价，特价特价，鸡蛋0.5晶点/斤，每人每天只限两斤，特价特价！”
    超市中央，中年大妈拎着喇叭，非常有干劲与活力的向四周的人流大声喊着。
    恍惚间，顾关山有种回到了自己最初那个世界的错觉，一切都非常平静、淡然，大家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梦想而努力。
    可惜，回不去了。
    两人逛完超市，又在外环的美食街逛了圈，顾关山又吃了几口街边生蚝，心情不错的回到了别墅。
    这座别墅占地面积并不大，前院的绿植已经开始枯黄落叶，透出股萧瑟的秋天气息，满是空旷。
    而内部则是好上许多，
    餐厅、厨房、书房、主卧、次卧、健身房、私人影院应有尽有，虽然部分房间因长久无人打扫已经布满灰尘，但最基础的功能并不受影响。
    苏澄澈已经拿好零食换好衣服，与顾关山打好招呼后一路哈哈哈哈的跑向了私人影院，将顾关山一个人留在了客厅。
    “…去书房看看吧。”
    顾关山其实也蛮想看电影的。
    不过北部战区即便已经恢复大部分和平年代的基础设施，但电影院这种只有娱乐功能的场所，暂时还没能恢复。
    至于书房楼下的私人影院，
    顾关山可不想和苏澄澈挤在昏暗的房间内看那种只有特效和男女情感的爆米花电影，那纯粹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读书让我的生命充实。”
    顾关山点上柱香，又为自己泡好杯茶水，坐在古老的檀香木书桌前，随手在摆放整齐的书架上抽出本蓝色的手册。
    “猪崽满月前的正确护理方法…”
    顾关山面无表情，将这本蓝色的手册放入垃圾桶中，又随手从书架中抽出本绿色的书，放在书桌上。
    “老母鸡的受精手续…”
    顾关山将这本书放入书架，赌气般又刻意不看书架，从中抽出几本书放在书桌上，齐刷刷翻阅。
    “公狗与母狗的适龄交配…”
    “水稻的正确播种方法”
    “……”
    顾关山翻开书架一看，这书架没有注释，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将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实践”几个字。
    他横竖有耐心，仔细看了半天，才从这书架的缝里看出字来，满书架都写着两个字“养猪”。
    “读书，读个锤子。”
    顾关山读书读的恼火，一想苏澄澈这脑子缺根筋的家伙现在八成在楼下私人影院中捧着零食吃的正香，心中的恼火气便愈发的高涨。
    “算了，去外环酒吧看看。”
    克制住找苏澄澈茬的冲动，顾关山又换上那身浅色系的休闲装，从空间行囊中掏出份耳机戴好，静悄悄的走出别墅。
    外环别墅区不大，
    而且多数别墅都处于空闲状态。
    旧世界的大人物们往往都借着人脉关系进入了内环区的别墅，再不济也有中环区的复试大平层，瞧不上外环区的别墅。
    而外环区的幸存者们侥幸从这乱世中捡回一条性命已经实属不易，又怎么能奢求宽敞明亮的别墅呢？
    顾关山走出了别墅区。
    他在窝棚区走了许久，没有见到之前那个崇尚能力者的男孩，也没有在小巷中见到拿着匕首为兄弟们谋个前途的陈开宇。
    倒是看见了那个酒吧。
    末日神教的教员依旧将这里当做情报据点，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行。
    顾关山推开酒吧的门，天色渐晚。
    苏澄澈：“去哪里了？”
    右手腕处的腕表震动片刻，顾关山低头看了一眼，意念随之而动：“来酒吧看看，有兴趣吗？”
    苏澄澈的玩家论坛i叫幸福的小橙，头像是一只粉粉嫩嫩的猪头，吐出舌头顽皮无比。
    幸福的小橙：“回来给我带点吃的，拌鸡架就不错，醋溜里脊条也可以，如果能有鱿鱼条就更好了！”
    山：“做梦。”
    熄灭腕表的光芒，顾关山走向柜台调了杯酒，目光扫向舞池中央跟随音乐跳动的人群，见到了许多衣着明显不属于外环区的男男女女。
    也许是因为北部战区内环区与中环区不允许存在酒吧、赌场、地下舞厅这种与灰色地带涉及的产业，欲望无处发泄的人们便只能将目光方向外环区。
    逻辑合理、符合普世价值观。
    顾关山目光一转，看到了蹲在舞池边缘，在秋日中只穿着件灰夹克与白棉短袖的少年，面孔略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他正在艳羡的看着舞池中跳动的人群，将头放在端在膝盖上的胳膊上，漆黑的眼瞳中是肉眼可见的欲望。
    “起来，别挡道。”
    又是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顾关山的眼帘。
    肥大的衣服依然遮挡不住这身躯主人浑厚的肥肉，粗壮的右臂只是随手一拔愣，那蹲在舞池边缘的少年便被推了个趔趄。
    顾关山呡了口酒水。
    少年低下头，不敢与胖子直视。
    这胖子其实就是之前跟随在张义身边的末日神教外围成员，仗着自己灰色地带边缘人物的身份在窝棚区作威作福。
    他当然不会去惹那些来自于内环区的权势二代，也不会去惹那些来自中环区的精英阶层，但他非常敢惹、也非常乐意惹外环区的这些流浪汉。
    “怎么，你不乐意？”
    胖子心情并不好，因为他在搜集情报的过程中让某位中环区的律师发现了马脚，为了摆平那位律师，张义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而胖子也遭到了极多的训斥，这导致他现在的心情极度糟糕，只想来酒吧找个活的女性来泄泄火。
    “不乐意？明天就上你那臭窝棚，给你那两个老不死的爷爷奶奶踹几脚。”
    胖子啐了一口，撂下狠话。

 第五十章 水蜜桃少妇和胖子

    少年的头低的更低了，近乎要埋在膝盖之中，但隐藏在膝盖下方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白皙皮肤下的青筋浮现。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年的不满，胖子皱起眉头，搂着身边女子的右手又垂落了下来，狠狠拍向少年！
    “啪！”
    酒杯落在柜台，少年脸颊红肿。
    “能喝一杯吗？”
    顾关山身侧，刚刚从舞池走下来，穿着成熟性感的少妇眯起眼睛，白皙的脸颊上飞起朵朵红晕，似乎是喝醉了酒，痴迷的看着顾关山，不舍得挪开视线。
    “随意。”
    顾关山举起酒杯，依旧没有将目光从少年的身上转向少妇，这并非是因为他癖好独特，而是因为少年叫李平安。
    “什么时候你也敢朝能力者表达不满了。”胖子冷笑一声，恶意毫不遮掩的扑向李平安：“臭，狗。”
    李平安蜷缩在角落，将双手与头一同埋在双膝下方，像团肉球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觉得很奇怪？”
    少妇像条蛇般缠了上来。
    “这小孩怪命苦，父母之前是新血计划的试验品，虽然成为了能力者，但很快就在一场外出行动中出了意外，只有爷爷奶奶和他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这酒吧的经理和他父母有些关系，他也没法进来捡些垃圾讨些钱财。”
    顾关山坐怀不乱。
    “经理和那胖子有仇？”
    少妇咯咯的笑起来，胸前两只乳鸽随着身躯的颤动不安分的在上衣内跳动——她竟然没穿内衣。
    “真聪明，真是完美的男人。”
    少妇的手开始摸向顾关山，虽然仅限于外衣，但手法已经足够让许多未经人事的小男生满面通红，但她却只能看见满脸淡然的顾关山。
    真有意思，
    少妇如此想着。
    “夫人，您该回家了。”少妇与顾关山身旁，穿着黑色服装的中年男人轻抬腕表，俯下身提醒道。
    “再待会儿嘛…”
    少妇头也没回，媚眼如丝的盯着顾关山，像是头急于交配的母兽，急着绽放出她最大的魅力。
    “老爷马上就要开完会了。”
    中年男人提醒道。
    “无趣…”少妇的红唇吐露出这二字，气质为之一变：“把这位帅哥带回去吧，难得这外环区的酒吧能有这么帅的小哥哥。”
    中年男人颔首。
    顾关山身形没动，面上倒是露出好奇的神色：“这就要将我掠了去？北部战区也不是非法之地吧，怎么说的如此轻易。”
    少妇又咯咯的笑了。
    “这你可得问我那死鬼老公，你要是能理论的过他，就是哥哥你将妹妹我掠了去，我也绝无半点怨言。”
    话毕，少妇潇洒饮尽杯中酒，手指在顾关山胸前绕了一圈又一圈，恋恋不舍的转身走向酒吧大门。
    “有趣有趣。”
    顾关山也站起身子。
    中年男子面色为之一变。
    他是练家子，在末日爆发后更是通过“新血计划”成为了能力者，觉醒的恰好又是强化躯体方面的能力，将他的综合格斗能力放到了最大。
    即便是那些军方实验室中的顶尖能力者，在贴身肉搏的过程中，也不敢说稳稳能够拿下他。
    但面前这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单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就给予了中年男人足够的压迫力，乃至于让他产生了逃跑的欲望！
    是气势吗？
    不，不是。
    那是隐藏在血液和基因更深处的，
    本能…
    顾关山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开口询问道：“你们家的老爷…在北部战区中是什么职位，能联系上的最高层又是哪一位？”
    中年男人身躯颤抖，嘴巴不够控制的开口：“老爷在战区中负责军械研发，职位等同于副部级，能联系上数位高层首长。”
    “行，带我去找他。”
    正所谓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顾关山前脚还愁如何将技术传授给北部战区，结果后脚就有负责科研的副部级的妻子送上门来。
    可惜顾关山倒不想和她发生什么故事，否则这种像水蜜桃般轻轻一捏就有汁水溢出的桃子人妻，对男人来说，的确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舞池中的人群们依旧在舞动，没人将目光投向此处，也没有人能够看清中年蛮男人脸上的恐惧，以及少妇那刚刚还意犹未尽、现在已经化作死灰色的脸色。
    她的脸色之所以转变这么大，完全是因为在刚刚，那颤抖着的身躯的中年男人最终在忠诚与恐惧的驱使下，克服了心中的本能。
    他强制自己的躯体掏出枪械，朝着顾关山开出一枪又一枪，结果被后者不费吹灰之力的捏在手指之间。
    枪声的闷响没有吸引来舞池中的人群，却吸引来了脸颊红肿的少年，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这里，面露惧色，又很快将头埋下。
    “本来只打算喝点酒来着…”
    顾关山推了推中年男人的后背，又对那少妇道：“…我没什么恶意，恰好手里有些科研成果，要和你那位丈夫谈一谈。”
    只一瞬间，无数类似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在少妇心中闪过，她开始不自觉的回想起自己那位丈夫是否惹上了什么政敌。
    所谓的祸不及家人多存在于古惑仔出演的港片，这些嘴里讲着义气的泥腿子们往往身体力行的践行着这个道理。
    但在官场，
    大家都讲究不动则已，
    动就要快、狠、准，斩草除根。
    舞台后方，胖子也听到了刚刚的枪声，面色阴晴不定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碍了老子的眼。”
    又是一脚，
    胖子完全没把少年当人。
    或者说他也没把外环窝棚区的幸存者当人。
    “什么情况？”
    “谁他妈的敢在老子的酒吧开枪？规矩懂不懂？！”胖子的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的刀疤随着脸颊上肌肉的抽动而弯曲，显得狰狞可怖。
    “…他开的枪，你找他去。”
    顾关山指了指中年男人，后者的枪还握在手上，没来得及放回腰间。
    拱火嘛，
    看热闹可是国人的天性。
    胖子深吸两口气，骂人的话酝酿在喉咙中，就像是即将喷射而出的子弹，却在看到少妇的瞬间卡了壳。
    “哎呀，是柔姐呀，好久不见柔姐，难得柔姐能光临我的酒吧，蓬荜生辉，蓬荜生辉。”胖子的脸笑的像朵菊花。
    猥琐、滑稽，但节目效果满分。

 第五十一章 我系你新老板的啦

    胖子虽然抽烟、喝酒、烫头、打小孩，但他识时务、机灵、懂得察言观色，所以他是个好的酒吧老板。
    “喂，他开枪了。”
    顾关山有些不爽。
    明明刚才还气势汹汹“谁他妈敢在老子的酒吧开枪”，现在就“哎呀是柔姐呀好久不见柔姐efg”，在这儿表演川剧变脸呢？
    真有你的死胖子，还看不出来你还有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者这幅面孔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胖子一脸正色，连忙摆手：“难得柔姐能光临我的酒吧，这些小事就算过去了，不必再提，来柔姐喝一杯来，记在我的账上。”
    “不喝了，有事。”
    顾关山摆摆手，示意少妇喝不下了。
    “这…这位是？”
    胖子在面对强者时，非常懂礼貌。
    “哦我暂时是无业游民，可能过两会成为你的老板，你先替我经营好这座酒吧吧。”顾关山向来有一说一。
    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有礼貌归有礼貌，示好归示好，可你不能把我当软柿子随便捏啊？狗急了还咬人一口呢，你什么都不付出，但凭句话就想把老子的酒吧要过去？
    “柔姐，这位是什么意思？”
    胖子的声音有些发冷。
    其实在正常的情况下，即便是少妇踩在他胖子头上反复摩擦，胖子也得陪着笑脸，谁叫人家老公是副部级干部呢？
    但张嘴就要酒吧可不行，
    这酒吧是末日神教的情报据点之一，
    要是被张义知道自己出去执行趟任务，情报据点就换了个老板，暗中发生了什么他也完全没知情，那胖子多半是出门就要被装袋沉海的。
    “他…”
    少妇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胖子心中极为不满，但他把少妇声音的干涩当成了对方情绪的不满，于是决定将自身的不满发泄在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奇怪年轻人身上。
    “想当我老板？”胖子嘿嘿一笑，一拳砸了上去：“你爸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啊！”
    “砰！”
    顾关山伸出手，轻松的接住了这一掌，然后又是一捏，胖子顿时握着拳头开始在原地哀嚎，比之前开枪的声音甚至还要大。
    “你们两个跑什么？”
    顾关山转过头，
    看向已经悄悄走出酒吧门口的二人。
    顾关山声音落下，少妇与中年男人便知不好，但二者绝不想落在这行事风格古怪的年轻人手中，只能继续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
    速度非常快！
    只有跑到人数足够多的地方，才有可能从顾关山手中逃脱！
    “…跑的有够快。”
    顾关山想了想，没去追。
    谈合作的时候，和对方老婆、手下一同出现好像的确不太好，会给人一种“我把你绿了还让你手下反骨”了的错觉。
    顾关山向来讲道理，
    也有实力让别人听他讲道理。
    “喂，胖子。”
    顾关山蹲下身，拍了拍涕泗横流、见到顾关山凑过来像见到鬼神一般后退的胖子。
    “大哥，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酒吧从今天起归您了，我现在就搬出去。”胖子笑的比哭还难看，卑微的甚至要去亲吻顾关山的脚。
    “然后让末日神教的人找我？”
    顾关山随口吐槽道。
    胖子悚然一惊，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清楚自己这间酒吧与末日神教有关系，但他知道如果暴露身份，绝不止是死亡这么简单。
    北部战区的牢狱中，
    有一座专门为能力者、邪教徒、变异生物、产生了智慧能力的丧尸打造而成的“天牢”。
    据说没有任何生命体能从中逃脱。
    如果胖子被确认了末日神教教徒的身份，他百分百会被关在天牢中，整日与腥臭的、令人作呕的其余同囚们作伴，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天牢中的囚徒们甚至时不时还会被北部战区的科研人员叫出去几个，被当成宝贵的实验材料。
    “大哥你不能冤枉我，我虽然做灰色产业，但我绝对和那些反人类的疯子没有任何关系。”胖子信誓旦旦，赌咒发誓。
    顾关山看着那张滑稽、惊恐、讨好众多情绪集于一体的胖脸，只觉得可笑：“张义，张义你认识吧？”
    胖子如坠冰窖。
    “真不…不认识，大哥。”
    胖子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真实些。
    但顾关山反而懒得听，将头转向了李平安的方向：“李平安，过来打他一巴掌。”
    李平安懵了片刻。
    “我让你过来，给他一巴掌。”
    顾关山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用他动手，我自己来。”胖子讨好的笑着，两只胖手左右开弓，啪啪啪扇的阵阵作响。
    李平安张大嘴巴，
    他感觉部分固有的认知崩塌了。
    在他认知中只手遮天的胖子在那位青年人的身影下像条最卑微的流浪狗一般，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就逼得胖子毫无尊严的自己扇自己嘴巴。
    “我让你自己扇了吗？”
    顾关山语气多了些不耐。
    “好，好好。”
    胖子连忙停手，将脸伸向李平安。
    “我…我…”
    李平安怔了片刻。
    “快打！你犹豫什么！”胖子的眼神带着些阴鸷，他并不认为顾关山与李平安有什么联系，只是猜测这是对方羞辱自己的一种手段。
    等顾关山走后，
    他有的是手段收拾这小崽子！
    李平安咬紧牙关，抬起右手，狠狠拍下！
    “啪！”
    远处舞池中的人群也被此处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不少人开始借着音乐的遮掩，无所顾忌的讨论起来。
    “那年轻人谁啊？哪个二代？”
    “这么羞辱胖子，核心区军部大佬的后代吧？估计是这胖子哪里做的让他不舒服了。”
    “豪横啊！”
    人群其实对胖子并无恶感，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津津有味。
    “再打。”
    顾关山坐回椅子上，柜台内的调酒师战战兢兢为顾关山调了杯浅蓝色的酒水，又小心翼翼的在杯壁上放了片柠檬。
    李平安又打。
    “啪，啪，啪！”
    胖子的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像个猪头。

 第五十二章 论邪教的上进心

    胖子在心底已经将顾关山和李平安问候了一遍又一遍，包括双方的祖宗十八代一个都没能逃得掉。
    虽然他并不在乎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但这不代表他要在几十个顾客的面前挨一个十几岁小屁孩的巴掌。
    不过，
    胖子没什么办法。
    拳头不够硬的下场是这样的。
    他只能乞讨张义别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否则撞上这年轻人，八成也讨不了好，如果被揭露出末日神教的身份，这把就可以直接寄了。
    “差不多了。”
    顾关山示意李平安停下来。
    “出气没？”
    他看着少年涨红的脸。
    “出…出气了。”
    李平安仍旧没能忍住，不自觉的偷偷看了胖子一眼，却只从胖子的脸上看到了沮丧与绝望。
    “以后你跟着我吧。”
    顾关山敲敲桌子：“暂时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这间酒吧先由你替我来照顾就好，没工资。”
    李平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撞了个满怀，连忙点头，就连耳朵都通红发热。
    “这两瓶药拿着，早晚各服用一次。”
    顾关山掏出两瓶基因药剂。
    其实顾关山完全可以点化李平安，八阶混元大罗不灭圣人在某种程度上点化世界都绰绰有余，但那太费力气，顾关山不想做。
    基因药剂挺好的，
    前期阶段完全可以平稳度过。
    “这胖子一会杀了，或者留着钓鱼也行。”顾关山顿了顿，怕李平安听不明白，又解释道：“钓鱼是指钓末日神教的正式成员。”
    远处的人群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胖子是末日神教的成员？！”
    “嘶…那咱们…”
    “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人群中不乏二代，虽然来此处都清楚隔墙有耳的道理，但数杯酒下肚，谁清楚自己会说出什么？
    “朋友，你是哪儿的？”
    人群中有男性出声。
    “刚来北部战区。”
    顾关山端起酒杯。
    “过两天可能会成为将军吧。”
    顾关山向来实事求是。
    狂！
    众人如是想着。
    虽然末日爆发后，晋升将军比和平年代要容易些，但这仍旧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眼前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说过两天可能会成为将军？！
    如果不是真的有底气的狂，那就只有痴人说梦、不自量力这一种可能！
    “庆祝外环酒吧换新老板，今天酒水免费，其余所有消费打一折。”顾关山随口道。
    这是换哪门子老板？你又没有地契、合同，说成是抢劫还差不多…不过酒水免费消费一折确实香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胖子在这边哭成泪人，而舞池里的人群已经开始借着酒水免费开起香槟了。
    “记得喝药，我走了。”
    顾关山摆摆手，对李平安又嘱咐道：“可以来外环别墅区找我，门把手坏了的那个就是我家。”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李平安怔怔道。
    “叫我顾先生就好了。”
    顾关山推开酒吧的门离开了。
    其实他还可以在酒吧再待会儿，奈何现在这个时间点，约摸着苏澄澈已经看完了电影，正四处找他呢。
    为了不让自己签订了契约的伙伴担心，顾关山决定早早的回到家中。
    怎么有种游手好闲的丈夫与恨铁不成钢的既视感呢…顾关山摇摇头，甩掉了这个想法。
    幸福的小橙：“老顾你人呢？”
    幸福的小橙：“老顾，你是不是遭遇了不测…这可真是个让人伤心不已的消息…”
    幸福的小橙：“老顾，我打不开冰箱了…”
    幸福的小橙：“速回速回，有剧情人物上门了，我应付不来！”
    幸福的小橙：“老顾！顾哥！顾爸爸！”
    “…”
    苏澄澈再次刷新了顾关山对活泼女性的认知下限，他犹豫片刻，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刹那间的功夫，
    顾关山就出现在了别墅的书房内。
    瞬间移动其实对顾关山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手段，只需要彻底了解小世界的每一个空间节点并熟记于心，且不担心会被随时而来的空间乱流卷走，再加上强大的肉体与精神力，人人都可以瞬间移动。
    靠在书房的门上，
    顾关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想偷听的欲望。
    于是顾关山选择了遵循内心的欲望，将耳朵附在了书房的门上，静静地听着客厅的声音。
    “嗯…我们的确是刚来北部战区…”
    这是苏澄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拘谨。
    “那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末日神教呢？”
    这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位成熟女性。
    顾关山摸了摸下巴。
    好家伙，刚打完一处窝点，结果传销居然搞到自己头上来了？耗子舔猫*，没事儿找刺激啊这末日神教。
    不过顾关山并没有贸然出头。
    他还是想锻炼下苏澄澈的业务能力。
    身为玩家，
    和世界人物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
    “暂时没这个兴趣。”
    苏澄澈坐在沙发上，隔着棕色的地桌，对面的沙发上是穿着灯芯绒旗袍的末日神教女执事，长腿一翘一翘。
    “虽然战区大肆宣扬末日神教是邪教，但任何事物存在，都有它合情合理的一方面。”女执事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苏澄澈。
    末日神教是邪教没错，说是传销也没错，但无论如何，一个组织的诞生与发展都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
    没错，
    继灰牙之后，
    末日神教也把二者当成了肥羊。
    “我觉得邪教的存在就挺不可思议的，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苏澄澈的威胁听起来是那么软弱无力。
    “警察？”
    “呵…”
    女执事显然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但这里毕竟是北部战区，她还是要对这里的武装力量表现出一定的尊重——不然眼前这个愣头青真报警了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苏小姐…”
    女执事舔了舔嘴唇。
    “你现在加入，可以直接获得正式成员的身份，不必参与外围成员晋升的考核，还会获得我个人的友谊…”
    “但如果你选择不加入…”
    “你就会明白末日神教为什么在北部战区的严厉打压之下仍旧能够存在了。”

 第五十三章 当科研狗有一个美丽的少妇妻子

    北部战区的高层与之前是有些不同的。
    先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就是军方。和平年代的将军们自然要保留自己的一席之地，并且还要提携在末日爆发后屡建战功的后辈们。
    而军方之下，便是政客。
    也许许多人受文娱作品的影响，认为这些平日里只会搅稀泥、打太极、玩弄权术的文人对幸存者的复兴并没有帮助。
    但在实际上，
    无论是经济的复苏、物资的调用、还是其他三大战区及灯塔国的交流，政客们都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
    他们用实力在高层中争取到了一席之地。
    政客再下，是科研人员、是商业精英、是工农代表、是众多从平民中脱身而出的新兴阶层，不过他们大多观点不一致，被称作散派。
    吴行军就是散派的一员，
    但作为科研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他在军区的地位甚至要在部分军方之上。
    “有人要和我谈合作？”
    他坐在沙发上，面色冷静的推了推银色眼镜，略有不愉的看向了面前的少妇与中年男人：“我让你出去玩，不是让你乱搞。”
    “今天这个和我谈合作，明天那个和我谈合作，我研究还要不要搞？我学生还要不要带？士兵手里的装备还要不要更新？”
    显然，吴行军的理解出了偏差。
    他认为少妇在外面和人玩出了感情，为此不惜惹恼自己，亲自过来为那人来求情。
    “不是，行军…”
    少妇正要解释什么，就看到了吴行军穿着白大褂的手挥了挥：“我要去做科研了，很晚才能回来，不要和我说这些。”
    “钱不够抽屉里还有。”
    话毕，吴行军离开了。
    只留下少妇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
    外环区别墅。
    顾关山坐在沙发上，
    末日神教的女执事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桌上的异常生物培养皿中，多了个大约有手指般大小，正苦苦哀求的女性身影。
    “…里面好像挺大的。”
    不过顾关山暂时对这个没兴趣。
    他开始翻找起了关于科幻文明初级阶段的相关科技，如半覆盖式单兵外骨骼装甲、无人操控轰炸机、空气转化动能枪、引力手雷等一系列物品的发明书。
    “…我好像没存这些玩意儿…”
    顾关山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以他曾经的身份地位来说，确实不需要储存这些在科幻文明中只是初级起步阶段的科技产品。
    二向箔可能夸张了点，但歼星炮、粒子湮灭枪、黑洞手雷、跨多元宇宙航母、全覆盖式灵能甲，这才是基本操作。
    如果给了“丧尸狂潮”中的世界人物们这种东西，这个世界可能确实会因为被玩坏掉而敞开世界权限。
    但更大的可能会因为科技树的畸形跃迁，最终导致诸多小世界不符合宇宙的运营规律，进一步令宇宙崩坏。
    “…去商城买吗？”
    顾关山试图打开自己的商城界面，却发现玩家商城已经漆黑一片。
    “动作蛮快的…”
    顾关山嘀咕道。
    他没回去找九公子的麻烦，确实有自己也不太想的缘故，但也有九公子嗅觉敏锐的缘故。
    在顾关山刚刚恢复实力不久，九公子便利用自己手上仅存的权限切断了顾关山与诸天空间的联系。
    除去玩家模板、玩家论坛、穿梭世界这三大功能没变之外，玩家商城、主线任务、租赁商场等一系列功能在顾关山这里全部变成了灰色。
    山：在不？
    幸福的小橙：“…吃饭，还有你为什么和我仅仅隔了一扇门，却还要用玩家腕表交流啊？”
    山：“真能吃…”
    “你有病啊？隔着个门还用腕表。”苏澄澈穿着睡衣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黑色的长发正正好好挡住些许春光。
    “你帮我兑换点科技物品。”
    顾关山一点也没有麻烦苏澄澈的觉悟，坐在沙发上就开始老神在在：“磁能枪、聚爆手雷之类的，制作方法就好。”
    苏澄澈：“……”
    她抱着玩偶熊的动作顿了顿，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我没钱了…”
    顾关山：“……”
    所以改造“丧尸狂潮”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要失败了是吗？
    “我记得诸天空间有贴现这个功能吧？”
    顾关山思考许久。
    关于游戏点的发放，正常的程序是玩家完成主线任务回归诸天空间后，诸天空间会主动评估玩家背包中的超凡物品，并根据玩家的意愿回收。
    但考虑到玩家紧急利用游戏点的情况，诸天空间在顾关山活跃的时期就已经推出了“贴现”功能，即玩家可以在小世界内选择物品兑换游戏点。
    不过转化的比例要低许多，大概只有回归诸天空间后，正常兑换的四成。
    “好像是有的。”
    苏澄澈找到了“贴现”功能。
    两人忙碌片刻，终于拿到了改造“丧尸狂潮”的关键，即摆放在长桌上厚厚的几沓图纸。
    “明天我去找战区的科研人员，把这几沓图纸交给他们，你去外环酒吧照顾下李平安，他现在应该还打不过末日神教的执事。”
    顾关山对苏澄澈说道。
    “我怕我也打不过。”
    苏澄澈弱弱道。
    “…拿好。”
    顾关山掏出块宝石。
    〔奥西里斯之眼〕
    〔品质：史诗〕
    〔物品评价：天空龙之眼？〕
    〔物品说明：幻神的力量核心，蕴藏着真正天空的一丝奥秘，可庇佑持有者在受生命危险时随机传送至一处安全地点。〕
    〔说明二：安全地点可提前标记。〕
    〔说明三：天空俯瞰着一切。〕
    “老顾！我现在改名叫顾澄澈来得及吗！”
    苏澄澈即就跪了。
    “…不缺女儿。”
    顾关山可无语。
    史诗物品对他来说，并不算珍贵。
    即使是更高级的传说物品，在顾关山的空间行囊中也不在少数。只有神话、以及最顶端的源-世界级物品，才是顾关山所追求的。
    但对苏澄澈这种连优秀物品都少见的新人来说，史诗级物品对她的重要程度不亚于数千万人民币之于乞丐。
    “我走了，记得保管好，别弄丢。”
    顾关山嘱咐道。

 第五十四章 身为救世主的我被当成了疯子,还要挨打

    顺着少妇与中年男人留下的气味，顾关山徒步有过半个北部战区，最终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内环就是不一样。”
    顾关山啧啧称赞。
    与外环的别墅区不同，内环的别墅区人流显然要多出许多，基础设施也极为完善，林荫绿化应有尽有。
    “咚咚咚！”
    顾关山很有礼貌的在敲门。
    “哪位？”
    浑厚的声音，
    是那位能力者中年男人。
    “站在你面前的是，末日废土的终结者、末日神教的唯一克星、变异生物的最佳猎手、丧尸狂潮的救世主，北部战区的年度合法居民。”
    顾关山认真道。
    “砰！”
    门关上了。
    中年男人的双手渗出汗珠，心跳骤然加速，后背不自觉的渗出冷汗，双腿开始抖动起来。
    门后的，
    似乎就是外环酒吧那位怪人。
    “可以开门吗？我是来谈合作的，你们家老爷在吗？现在的我你们爱搭不理，以后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顾关山很有耐心道。
    “夫人，您要不要先回娘家避一避？这人应该是与老爷有仇，或者是纯粹的疯子，但无论哪种可能您都必须离开这儿！”
    中年男人声音急促。
    他是从小看着少妇长大的，心中早已将其当成了妹妹、乃至于女儿一般的存在，绝不想其发生任何意外。
    “那行军怎么办？”
    少妇不无担心。
    其实吴行军与程柔之间的关系非常奇妙，可以用类似“赘婿”的字眼进行概括。
    和平年代的吴行军不过是郁郁不得志的研究员，趁着程家的关系才能稳步晋升，遭遇了程家不少的白眼与冷语。
    而程柔因为年少，并没有出面阻止。
    末日爆发后，吴行军之前所有无用的科研成果在一夜间转正，成为了程家都需要仰望鼻息的科研巨头。
    “赘婿”逆袭。
    “他被北部战区保护的很好，据说他身边有整只由二阶超能力者构成的护卫小队，即使是“暴君”都无法与之抗衡。”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
    “砰砰砰！”
    这是顾关山第二次敲房门。
    “开门，我真是来谈合作的。”
    顾关山挺无奈的。
    “夫人，我再拖延一会。”中年男人面色坚毅，全身都被灰褐色的特殊物质包裹。
    “好。”
    程柔并非优柔寡断之辈。
    于是她将中年男人留下，从卧室中拿好把枪防身，顺着别墅下方的地道奔向北部战区的科研中心。
    “咚咚咚！”
    这是顾关山第三次敲门。
    中年男人抵在门后，大部分身躯逐渐向类似岩石的特殊物质转化，肌肉筋条无一处不发力。
    然而。
    “轰！”
    顾关山直截了当的敲开了门。
    当年成就八阶混元大罗不灭圣人的时候，这多元宇宙星海中就很少有能够约束住顾关山的存在，他所感受到的束缚大多是自我约束。
    即大体与普世观类似的，
    顾关山基于自身构建的三观的约束。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心中一片骇然。
    “我已经说过了啊，站在你面前的是，末日废土的终结者、末日神教的唯一克星、变异生物的最佳猎手、丧尸狂潮的救世主，北部战区的年度合法居。”
    顾关山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的不是这个…”中年男人警惕的看着顾关山，他刚刚抵住门的举动让他的双手现在仍旧在发麻：“…我从未在北部战区见过你…”
    “因为我刚到不久。”
    顾关山很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
    “在给那少妇拖时间？”顾关山摊摊手：“没有意义，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
    “现在联系你的老爷。”
    “我可以等到天黑。”
    时钟指针不停。
    …………………
    北部战区，科研中心。
    吴行军接过下属手中资料，粗略的扫了两圈：“不行，编号-436能源无法供应。”
    “编号-203差点意思，成本太高。”
    “编号-4八7解决了成本和能源问题，但破坏力不足以穿透肉山的外表，继续实验。”
    身为北部战区科研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吴行军在科研中心拥有的权利相当于神明之于神国。
    所幸吴行军的个人欲望并不强烈，且从小在红旗下塑造的社会主义思想，令他无时无刻不想做出造福北部战区的科技。
    这就导致吴行军几乎每天都沉浸在科研中心内部，从不参与任何党派斗争，也无心顾及家中程柔。
    “吴老板，你家那位找你。”远处，******的白大褂科研人员挥挥手道。
    科研人员们喜欢称呼吴行军为吴老板，不仅仅是因为他行事风格较为严厉霸道。
    更多的，还是因为吴行军时常会拿出战区给予他的薪水津贴来补贴低等级的科研人员。
    “知道了。”
    吴行军皱起眉头。
    他停下对正在演示组装能源枪械科研人员的指导，直接拿起桌上的实验报告，边走边看。
    “怎么了？”
    吴行军站在科研中心的走廊处，略有不悦的看着模样颇为狼狈，因为奔跑过快而急促喘息的程柔。
    “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
    程柔的胸口剧烈起伏，
    两片雪白顺着白衬衫隐约浮现。
    “没有，我从不参与党派斗争。”吴行军顿了顿，猜测出了程柔的来意：“有人找上家门了？”
    “程武现在还在拖延时间，我刚刚申请了战区特殊救援，很快会有一队二阶能力者前往别墅。”
    程柔开始描述起顾关山。
    “他看起来年纪二十出头，具体能力尚且不清楚，但能够在外表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抵挡住程武的全力攻击。”
    “他自称是北部战区的救世主，末日废土的终结者，要来和你谈科研合作。”
    随着程柔的描述，
    吴行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我现在要去找战区几位首长开会，这件事情稍后再说，你待在科研中心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吴行军吩咐道。
    “可程武还在别墅…”
    程柔面色焦急。
    “一，由二阶能力者组成的小队能够正面杀死暴君，程武的生命安全会有最基本的保障。”
    “二，我短时间内能够调动的也只有一支二阶能力者小队，对程武的生命安全保障不可能产生质的变化。”
    “三，我一旦调用这支小队，我自身的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显而易见的是程武不值得我这么做。”
    吴行军面无表情。
    “每个程家人都不值得我这么做。”
    “让开，我要去开会了。”
    程柔怔怔的目送着吴行军离开。

 第五十五章 顾关山的祝福顶的一批

    太平洋某小岛，末日神教总基地。
    大教宗正在有条不紊的处理今天的政务，包括但不限于教众分布情况、教内可调用资源、能力者等阶问题。
    “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大教宗并没有抬头，依旧在书桌上对着已经堆积成山的文件进行批改。
    当首脑很忙的。
    “好久不见，大教宗阁下。”
    推开门的人是徐文。
    他依旧穿着沾染血迹的白大褂，脚下是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双手白皙手指细长。
    “徐文…”大教宗抬起头，语气有些疑惑。“你是怎么进来的？”
    徐文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前我承诺的事情做到了，现在是你迟迟不肯兑现你的承诺。”
    “不要耍我，让我看看你们的“神”。”
    大教宗微微后仰，雍容华贵的长袍自然垂落，几乎完美的身材在重力的作用下在徐文面前一览无余的展现。
    “澳洲陷落，换取“神”的降临。”
    徐文淡淡道：“降临不降临不要紧，你总得让我看看你们的“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吧？”
    ………………
    诸天空间。
    黑月公会世界降临处。
    虽然现在降临世界已经无需世界节点这一大型设备，但老一辈的玩家们相当喜欢这种装置，美其名曰情怀。
    更重要的是老一辈玩家们经历了两位数世界的风风雨雨，基本上都处于公会的管理阶层，新玩家们也只能强颜欢笑，跟随老玩家的喜好。
    大型降临设备旁，远离人群的四名玩家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频频引发其余正打算降临世界的玩家侧目。
    “诸天空间认定为风险较小、收获极大的低武力科幻末日废土类世界，而且还是魂穿这种方式，你们怕什么？”
    玩家i为枫叶的男性玩家看起来是这一行动的组织者，他身材高大，被诸多装甲覆盖了全身。
    “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玩家i为麻了麻了的女性玩家吞吞吐吐。
    “…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不能仅仅因为直觉就放弃吧？”枫叶眉头皱的很深。
    “…好吧。”
    麻了麻了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身旁默认跟随枫叶的两名双胞胎兄弟玩家，最终选择跟随这名i为枫叶的玩家进入“丧尸狂潮”。
    四人依次排开，随着白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先是温暖、随后是温凉。
    魂穿与肉穿是不同的，选择魂穿的玩家们的躯体会被诸天空间寄存在某处稳固的小空间内，再将魂灵通过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托送至小世界内部。
    当枫叶感觉意识的时候，
    他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睁开双眼，
    降临的躯体好像被泡在液体罐中。
    这次降临的角色还是神明吗？看来我还没到苏醒的时候，希望大教宗在前期能照顾好自己…
    枫叶如此想到。
    而另外两名玩家已经降临为金发神使与银发神使，在大教宗的带领下见到了徐文。
    “…近乎理论中才存在的四阶的实力。”
    徐文的眼神略有狂热。
    “看来你们的“神”的确存在，至于祂的真实身份…”他推了推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金发银发两位神使：“会不会是玩家呢？”
    …………………
    “别动。”
    顾关山踩住两名能力者，又按住两名能力者的头，朝着身旁乖巧站立的王益达吩咐道：“去帮我揪下点床单，窗帘也行。”
    王益达疯狂点头。
    要是知道任务的目标是这位大佬，借自己十个胆子今天说什么也要请假不来啊啊啊！
    王益达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呐喊，但这并不影响他手上动作的干脆利落——已经有几条窗帘被他撕了下来。
    顾关山接过窗帘，开始自言自语。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窗帘。”
    “你也是，你也是，你还是。”
    随着他的祝福，窗帘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不易令人察觉、但非常深邃悠远的变化。
    〔被圣人祝福过的窗帘〕
    〔品质：史诗〕
    〔物品说明：这是被圣人祝福过的窗帘，你可以拿它轻松的抵挡硫酸的泼溅、乃至于是巨龙的吐息，这都轻而易举。〕
    〔物品限制：一次性用品。〕
    简单的拿窗帘和床单将火速赶来的五名二阶能力者，连同程武五花大绑之后，顾关山又坐在了沙发上。
    “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动手呢。”
    这话是说给王益达听的。
    “不不不，误会了，您误会了。”王益达冷汗涔涔，脑海中极速寻找开脱的语言：“我们事先接到的通知是，有某位战区科研泰斗级别人物的家眷正处于危险之中，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被藏起来的程武已经呆住了。
    王益达他是认识的，最近战区最声名鹊起的几位新星之一，据说已经拥有了冲击三阶能力者的实力。
    毕竟战区二阶以上的能力者就那么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能见面的次数极少，但一定都在几名首长的带领下，互相都看过详细资料。
    而这样一位被某位首长点名称赞的新星，居然在面前这个看起来行事风格毫无逻辑的怪人面前，表露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友好…乃至于隐隐约约的惧怕？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顾关山不太在意王益达的理由。
    “孟胖子这两天怎么样了？算算日子也得有半个月没见着了。”
    王益达连忙道：“孟不凡加入了红虎，就是北部战区三大猎人组织之一，在其余的小战区也都有分部存在。”
    “怎么没和你一起参军？”
    顾关山问道。
    “他…不太喜欢军队这种严格的氛围。”王益达又道：“我给他兑换了五瓶新血药剂，然后打算先各自发展一段时间。”
    顾关山点点头。
    “既然你在战区里面已经不是黑户了，那就帮我引荐下他家老爷吧。”顾关山指了指程武，又道：“都什么时代了还老爷夫人…估计是所谓的“世家”吧。”
    顾关山倒是见过诸天万界，真正的世家。
    以世界意志以及血缘为纽带、小世界为胚胎，通过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令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灵的基因深处同属于一名存在，经过不可计数的岁月，最终融合为一体，成为这世家的新成员。
    威名赫赫，远扬诸天。
    然后被顾关山打上门去，踹碎了几个。

 第五十六章 我为酒吧创收我是好老板

    顾关山仍旧没有见到吴行军。
    即便程武在王益达的影响下已经选择相信顾关山，但他只能将顾关山的需求转达给吴行军，而不是代替这位科研泰斗做决定。
    “晚上要不要来吃顿饭？”
    走出吴行军的别墅，天色已经阴了下来，几名二阶能力者又惧又怕的跟在王益达的身后，不敢在顾关山还没开口的情况下擅自离开。
    “晚上我们要训练，应该没时间。”
    相对于几名同伴，王益达还算正常。
    “北部战区，怎么划分能力者等级来着？”顾关山走在前方，慢悠悠问道：“我前天看到战区的宣传，已经有能够正面抗衡奇行种的三阶能力者诞生？”
    “对，周曲。”
    王益达的眼神略有火热。
    “战区唯一一名三阶的存在，属于元素系能力者，刚刚晋升不久，现在正在被科研中心的科研人员们取样调查。”
    王益达顿了顿，为顾关山讲解起北部战区的能力者等阶划分：“实际上，北部战区的能力者等阶划分是整个人类文明通用的。”
    “强化系、元素系、特殊系。”
    “一阶能力者是最基础的能力者，能够熟练运用自我觉醒、或者是喝下新血药剂后的能力；”
    “而二阶的能力者在熟练运用能力的基础上，挖掘出潜藏在人体内更深邃、更强大的潜能，战区称之为战技。”
    “至于三阶，我暂时还不太清楚。”
    “据说周曲拥有了领域。”
    顾关山静静的听着。
    “丧尸狂潮”的等阶划分与诸天空间当然是不同的，即便是刚刚晋升为三阶的周曲听起来也不过是诸天空间一阶的水准。
    走到外环别墅区，顾关山摆摆手：“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有空常来坐坐，带上孟胖子。”
    “至于吴行军，明天再说。”
    夜空深邃，群星璀璨。
    众人呼出白气，缓缓离开外环别墅区。
    “能不能透露下，那人究竟什么来头？”程武悄然向王益达递了张黑色的晶卡，态度恭敬。
    王益达不动声色收起晶卡，淡淡道：“像我这种二阶能力者，他能捏鸡崽一样捏死。”
    “毫不夸张。”
    …………………
    外环，酒吧。
    这座酒吧现在已经变的相当热闹。
    “我再说一次，别惹弹壳头。”彪形大汉目露凶光，腰间别着把匕首，鼓鼓的后腰处似乎藏着把手枪。
    李平安站在柜台后，没有出声。
    现在弹壳头大汉对立面的，是几名身形消瘦，穿着服装上有灰色利齿的灰牙人员。
    “这酒吧是我们先发现的，和你们弹壳头有什么关系？”灰牙的猎人们不甘示弱，身躯都微微前倾：“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哪有半路插队的道理？”
    苏澄澈也在酒吧内。
    她坐在比李平安还后面的区域。
    李平安之所以能够忍住出手的冲动，主要是因为苏澄澈不让，后者现在吃着卤味喝着可乐，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场内正对峙的双方。
    双方对峙的理由也很简单，这座酒吧之前归属于弹壳头所有，胖子除去向末日神教上缴金钱之外，还要向弹壳头缴保护费。
    而胖子被李平安做掉之后，这座酒吧实际上就相当于换了主人，灰牙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赶了过来。
    “灰牙…去废土上找你们的宝藏吧。”弹壳头的这名猎人嗤笑一声：“战区内不适合你们…”
    “不服就打，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灰牙的一名猎人嘲笑道。
    虽然灰牙、红虎、弹壳头都属于从北部战区发源的三大人类猎人组织，大体上保持着一致的对外战线，但内部的摩擦却从未停止过。
    就如同眼前争夺酒吧一般的戏码，三大猎人组织几乎每天都会在各大战区、各大人类聚集地上演几次。
    “打嘛，掰个手腕也行！”
    “就是，都是猎人，弹壳头怕了灰牙？”
    人群在起哄。
    反正打起来的也不是他们。
    弹壳头的猎人涨红了脸，简单的对双方战力做了下对比之后，他坐在一处桌子上：“掰手腕，还是喝酒？”
    打架当然是不可能打架的啦，这辈子都不可能打架的啦，猎人组织的兄弟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他超喜欢和这些兄弟们喝酒掰手腕的啦！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喝酒吧！”
    柜台后的苏澄澈出声道。
    掰手腕又不会给酒吧带来收入。
    身为酒吧老板之一的苏澄澈对这座酒吧尽心尽力，虽然其中也有顾关山许诺“只要酒吧盈利，所有的利润都归你所有”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苏澄澈身为老板的责任心。
    “和这家伙喝酒？”灰牙的猎人们哄笑起来：“明明打架也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但依然决定要和我们喝酒掰手腕的家伙，就是胆小鬼啊！”
    弹壳头的那位猎人满脸通红。
    “既然他不想打架，那就掰手腕吧。”灰牙其中有位身形健硕的猎人意兴阑珊：“正好让这家伙见识下灰牙的力量！”
    “砰！”
    两杯调好的酒被摆在了桌面上。
    “喝酒。”
    远处的人群静了静。
    李平安的身躯轻微的颤抖，不易令人察觉，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怯场，而是因为刚刚苏澄澈告诉他，顾关山已经来到了这座酒吧。
    “你是这座酒吧的新老板？”
    灰牙的猎人愣了愣，旋即笑道：“你这种不敢去废土上狩猎丧尸，只敢借着战区的庇佑来搜刮晶点的资本家，怎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李平安面无表情，将酒杯推了推。
    “喝酒。”
    已经走到柜台后方的顾关山正看着酒吧内对峙的两伙人，又敲了敲苏澄澈的头道：“什么情况？”
    苏澄澈吐吐舌头：“两个收保护费的。”
    “因为谁能收咱们的保护费吵起来了。”
    “我让李平安下去解决下。”
    顾关山点点头：“科研的事没解决，没找到人，见到王益达了，进步很快。”
    苏澄澈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然后又被顾关山敲了敲头：“老顾，顾哥，亲哥哥，我求你了别敲了，再敲人麻了。”
    美女求饶让顾关山停了手。
    “看着，别说话。”

 第五十七章 小小的闹剧而已

    苏澄澈躺在顾关山的腿上，见后者并未表露出不看满的神色，便愈发大胆，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后者的肚子上。
    于是又挨了一板栗。
    “别动，你有多动症是不是。”顾关山淡淡道：“整天就知道吃，吃完就乱动。”
    苏澄澈乖巧点头，
    然后又往顾关山怀里缩了缩。
    酒桌旁，李平安放置酒杯的动作仍旧没有变，只是冷冷的看着弹壳头与灰牙的几名猎人，开口道：“喝酒。”
    灰牙那名猎人气极反笑：“小子，你是不是认为当上了酒吧的老板，就可以不把我们这些为了战区为了人民出生入死的猎人放在眼里了啊！”
    “和他废什么话，本来不交保护费的酒吧就应该被揍一顿涨涨教训，今天就让这小男孩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有猎人在身后起哄。
    李平安的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害怕也要强撑着？真是个小屁孩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座酒吧老板的…”灰牙的那名猎人语气充满蔑视：“这么小的年纪不去建设社会，搞这些灰色的东西，叔叔我啊，真的生气了！”
    他握掌成拳，上下打量李平安一番后决定打在肚子上面，正好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疼，还不至于伤害到内脏。
    “砰！”
    灰牙猎人的一拳被李平安轻而易举的接下，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到了映入眼帘的拳影。
    “砰！”
    灰牙猎人飞了出去，但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已经被李平安一拳打的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晕倒在角落。
    “保护费，可以交。”
    李平安的脸涨的通红。
    他知道顾关山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喝酒。”
    弹壳头的猎人与灰牙剩余的几名猎人哆哆嗦嗦，看着已经倒在墙角处先驱的模样，接过了酒杯。
    “不够，还有。”
    李平安指了指柜台后方整箱整箱的啤酒，其中还有两箱上贴了灰牙的印章，显而易见是刚从灰牙销售处的人员手中购买的。
    战区内生产的啤酒价格太高，没有大量资金来源的酒吧只能寻找猎人组织，用低廉的价格来购买来源不明、但已经拥有安全标志的啤酒。
    “吨吨吨！”
    苦酒入喉心作痛。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我先，明明是弹壳头名下的酒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弹壳头的猎人悲从心中来，喝的更起劲了。
    酒桌上，几名猎人酒杯未停。
    两箱、三箱、四箱，李平安不知疲倦的将酒水从柜台后方搬来，猎人们也不知疲倦的将酒水送入胃中。
    远处舞池中的人群或多或少，看向此处。
    “不喝了，不喝了，我认输。”
    灰牙的几名猎人满脸涨红，强忍着胃中翻涌的冲动，不知从哪掏出白旗摇了起来：“真喝不动了，喝酒这方面你们弹壳头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过奖，嗝，过奖。”
    弹壳头的猎人也是满脸通红。
    “喝完，结账。”
    就在两伙人喝多了惺惺相惜，气氛正浓的时候，李平安默默地拎着个计算器，又站在了酒桌旁。
    “喝酒…为什么要我们掏钱啊…”
    灰牙的猎人意识已经开始有些不清醒。
    “结账。”
    李平安攥紧了拳头。
    两伙猎人齐刷刷的打了个激灵，涌上头的醉意瞬间少了一半，才想起来这酒吧的老板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胖子了，只能哭丧着脸在兜里掏来掏去。
    李平安数了数晶点，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征求了下苏澄澈的意见，在后者点头之后，掏出张晶卡。
    “保护费。”
    你还需要我保护吗？
    我都怕你找上门收我的保护费！
    虽然心中这么喊着，但弹壳头的这名猎人还是心口不一的收下了这张晶卡，并毫不留情的对灰牙几名猎人表露出了鄙夷蔑视的神情。
    一场小小的闹剧就此收场。
    角落里那位昏过去的灰牙猎人也已经早早醒过来，随着同伴的离开一起走出了酒吧，跑的飞快。
    其实猎人组织并不是黑社会，他们只收和灰色地带沾边的保护费罢了，如酒吧、赌场、歌厅等等。
    “做的不错。”
    顾关山接过李平安手中的晶卡，扔到了苏澄澈的手中——这是二者之前就讲好的，盈利都归苏澄澈所有。
    “药喝下去没有？”
    顾关山又问。
    “喝完。”
    李平安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下去。
    像是炫耀一般，他趁着周围人群逐渐回归舞池的功夫，用指尖摩擦了两秒，一缕开始温暖、逐渐炽热的火焰从中诞生。
    李平安现在大概是一阶能力者的标准。
    “进步很大。”
    顾关山随口说道。
    “还我教导有方。”苏澄澈靠在一旁的躺椅上，开始邀功：“李平安喝完药，差点没给自己点着。”
    “真的？”
    顾关山看向李平安。
    李平安依旧红着脸，似乎面对顾关山就没有不红脸的时候：“嗯。”
    “那给你记一功，回头补上。”顾关山想了想，又问道：“胖子被宰了？还是留着钓末日神教的人呢？”
    “都说了李平安能力失控，胖子当然是没啦，蠢。”难得找到个机会，苏澄澈连忙反击，不过最终还是挨了个板栗。
    顾关山打了个哈欠，没在意苏澄澈的嘲讽：“你们晚上都睡哪？你回不回别墅。”
    “不回去，我晚上得看着酒吧。”
    苏澄澈老神在在。
    “这可都是钱，你答应过我的。”
    顾关山嗯嗯点头，把敷衍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呢？”
    顾关山问了问李平安。
    “回家，亲人。”李平安将手放在背后，十分拘束：“想，换个地方。”
    顾关山想了想，李平安的爷爷奶奶在时光没回溯之前，好像被那个周老借着变异生物给弄死了，就为了李平安能更好的效忠他。
    不可取，有失公正。
    虽然这是掌权者们惯用的手段，但好在顾关山并不是掌权者，相反，他更喜欢看到美好事物的发生。
    “走吧，一起去窝棚区看看。”
    顾关山说道。

 第五十八章 神明与信仰

    顾关山来到窝棚区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哀嚎、惨叫、怒吼群声鼎沸，流浪的猫、狗、幸存者疯狂逃窜。
    明朗深邃的夜空被滚滚的浓烟覆盖，呛人肺腑的气味源源不断的从烈火中心传出，焦臭的肉味扑鼻，好似人间炼狱。
    搭建窝棚区的主要材料——木柴，在这场火灾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令原本不足以冲天的火势在得到足够补给的情况下，燃烧的更加猛烈。
    “咳…金钱祭失去了材料，就只能用活人祭了。”身形枯瘦、被麻布裹着身躯的老人站在灯光与火势照不亮的角落之中，面色麻木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胡爷爷？！”
    李平安从拐角处的阴影中走出，顾关山跟在他的身后，四处打量着被火焰吞噬的窝棚区。
    几乎所有肉眼能够观察到的物体，此时此刻都已经被烈火点燃，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疯狂燃烧。
    李平安双目瞪大，难以置信的看向老人。
    “咦，是小安啊·····”老人把头转向李平安，笑着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酒吧回来了，本以为你会回来的晚一些的·····”
    “这火灾，是怎么回事.....”李平安怔怔的问道。
    “是末日神教的祭拜仪式，频率保持在一周一次左右，分为金钱祭与活人祭。”老人并不着急离开，似乎也并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本来今天是要去酒吧拿钱的，但上面的人说胖子死了，可能祭拜仪式无法进行了…”
    “这怎么可以啊，神明得不到祭拜，就会将更大的痛苦从天穹之上洒下人间，小安…我不想再遭受更多的痛苦。”
    “所以，上面的人已经跑开了外环区，这群人都不是祂的真实信徒，但我必须把仪式进行彻底…没有金钱祭，那就活人祭…”
    老人絮絮叨叨。
    李平安站在原地。
    似乎爷爷奶奶的死亡，和他脱不了关系。
    “和小安你说了这么多，真是的.....”老人摇摇头，没有理会站在原地的李平安，也直接无视了站在李平安身边的顾关山，自顾自的走向火灾中心。
    “为了...神明，愿祂庇佑这个世界。”
    老人走进了火焰之中。
    没有如远处幸存者的惨叫，没有如李平安预想中的闷哼，只有如解脱般的叹息。
    火势仍在继续，但随着闻讯而至的官兵们的行动，火势很快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范围缩小。
    顾关山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后者低着头，脸上表情晦涩不清。
    远处，获救的幸存者们的哀嚎声并没有因为火势的停止而消失，反而掺杂着哭喊声、以头抢地声、诸多百声愈演愈烈。
    李平安终于绷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胡爷爷平日中对他们很好，即便是在自己口粮都不多的情况下，都会拿出一部分给李平安那腿脚不好的爷爷奶奶。
    李平安对他印象真的很好。
    可惜这不是和平年代，这是“丧尸狂潮”，是末日、是炼狱、是张开大嘴择人而噬的怪兽，是纯真美好的死敌，是崩坏的人性的乐土。
    “他，不怕死吗。”
    李平安双眼通红问道。
    “对于邪教徒来说，生死并不重要。”顾关山随意道：“他们宁愿用生死来换取那也许并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神明的欢愉。”
    “可悲、愚蠢、逃避。”
    李平安的头更低。
    “知道，顾先生。”
    顾关山叹了口气，不知是叹息李平安的爷爷奶奶，还是在叹息自己，还是在叹息这个世界。
    “向前看就好了。”
    顾关山想起之前，李平安的爷爷奶奶也是死在了窝棚区内，连让自己看到的机会都没有。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李平安抬起了头。
    “变强，变的更强，就不会再体会到失去的滋味了。”顾关山安慰着李平安。
    实际上他没有告诉李平安的是，
    当你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变强上，等到真正天下无敌的时候，你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这是一段注定的孤独旅程。
    但可以改变。
    ·············
    科研中心。
    吴行军摘下眼睛，疲惫的呡了口咖啡提神，坐在办公桌前对今天的实验报告进行批改。
    夜已经很深了。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程柔没有离开科研中心，她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研究服，白天给吴行军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没有。”
    吴行军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不要急。”
    程柔将头靠在吴行军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那名怪人，程武说战区最近声名鹊起的王益达与那位怪人似乎是旧识，并且十分畏惧。”
    吴行军嗯了一声。
    “明天约好时间去见一见，也许会对现在的处境有所帮助。”吴行军又道：“强大的能力者本身就是大自然最完美的创造，我相信我会从其中得到灵感。”
    “不要太累了…”
    程柔轻轻道。
    吴行军身躯挺直，没有回复。
    …………………
    次日凌晨。
    “李平安呢？”
    苏澄澈睡眼惺忪，从卧室内走了出来。
    “给他放了天假，调整下状态。”顾关山拿起桌上，苏澄澈昨晚就放在这里的科幻文明初级阶段产品。
    “我一会去趟科研中心。”
    苏澄澈对李平安的遭遇心中了然，因为昨晚顾关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她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不打算歇歇啊？”
    苏澄澈道。
    “做完再歇。”
    顾关山忽地想起苏澄澈身上那一系列奇怪的物品，开口询问道：“你身上那堆奇怪的物品融合成奇怪的号角了吗？”
    “还没。”
    苏澄澈道。
    “那没事了。”
    顾关山换好衣服，前往科研中心。
    只要将这些初级科技产品的图纸交给吴行军，根据他的身份地位、调动的能源，北部战区很快就会在众多文明聚集地中脱颖而出，并且极快的解决末日神教与丧尸。
    最终，达成顾关山的目的。

 第五十九章 关于世界私有化我做的微不足道的贡献

    “你好，我是吴行军。”
    内环区不仅基础设施极为完善，咖啡厅、书屋、酒店等一系列中高端场地也都应有尽有，满足战区人上人们的精神需求。
    吴行军与顾关山对坐于咖啡厅中。
    清晨的阳光明朗发亮，顺着透明的窗户落在二者面前的饮品上，略以调味；桌角的小猫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吴行军的裤脚。
    宁静，祥和。
    能够在末日中有如此享受，实在是奢侈。
    “我是顾关山。”
    顾关山拿出那几份科技产品设计概念图，摆在两杯饮品中间，继续开口道：“我的来意你很清楚，谈谈合作吧。”
    吴行军不露声色的打量着桌上的设计概念图，虽然受限于动作幅度看不太真切，但隐隐能看个大概。
    单兵作战半覆盖式外骨骼、磁能g-全自动式步枪、可控式核聚变中心反应堆、-3型荒土战车、方舟之鸟。
    荒谬！
    这些名词对于吴行军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吴行军常常在科研中心中连夜加班，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能够被早日创造出来。
    而顾关山，
    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设计概念图？！
    这并非是吴行军观念保守老旧，认为顾关山看上去年轻就无法拿出有足够价值的合作条件。
    相反，吴行军非常认同自古英雄出少年。
    但也不是这么出的啊？
    如果这些科技产品设计概念图被证实是真的，那只能说明顾关山在科技领域上掌握的知识远远超出人类文明数十年，近百年！
    整整数十亿的人智慧都不如顾关山一人，这可能吗？这绝不可能，这河里吗？这太荒谬了，虽说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但就算是知乎天启四骑士也不敢这么吹啊？
    “可以让我先看一看吗？”
    吴行军决定友好的结束这次会谈。
    毕竟强大的超能力者有怪癖在北部战区也不是什么秘密，周曲还每天都喜欢闻闻脚呢，都可以理解。
    只要顾关山最终能为北部战区所用，那吴行军觉得自己今天耽误了点时间也没什么，都是为人类文明做贡献嘛。
    “请便。”
    顾关山本来就是打算给吴行军、给北部战区这些科技产品的设计概念图的，所以即便吴行军这次合作毫无诚意，对顾关山也没什么影响。
    救世主总是负重前行，顾关山深以为然。
    窗外衣着整洁的中产阶级们打着哈欠、前往公司、店铺，开始了为战区奉献的一天，这显然是光荣的。
    末日的到来，倒是让某些人的思想觉悟上升了许多——当然，这也有灯塔国无暇顾及思想入侵的因素。
    没了经费，某些人自然跳不起来。
    顾关山呡了两口咖啡，只感觉咖啡厅内轻轻冷冷，柜台处的小姑娘正偷偷看向此处，恰好遇上顾关山的目光，撞了个满面通红。
    顾关山挪回目光，心中嘀咕吴行军怎么看这些设计概念图看了这么久。
    明明已经顾及到战区的科技发展水平，挑了些科幻文明初级阶段的产物，其中只有方舟之鸟算是科技含量高些，结果还是看不太懂吗？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差的远了。
    顾关山有些失望。
    就在他正准备拿出些科技含量较低的产品给吴行军的时候，却发现后者已经痴痴呆呆，有些魔怔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关于可控核裂变的根本路径就已经走错了，怪不得在持久的研究之下依然无法实现目标…”
    “磁能步枪的大规模应用原来如此简单，甚至在成本方面比已经成熟了许久的化学能步步枪还要低廉，并且杀伤力更强，更适合与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使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吴行军喃喃自语。
    “…你没事吧？”
    顾关山忍不住关怀道。
    忽地，吴行军火速扑上来，神色激动：“我，我其实有个女儿，她今年刚刚成年，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我的基因绝对没有问题，您能不能，能不能…”
    顾关山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吴行军的意思是，让他那位女儿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最好能孕育出结合二者基因的优秀产物。
    “不了，心有所属。”
    顾关山摆摆手，拒绝了。
    吴行军失落的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这是对人类文明的损失，如此优秀、可以称之为拥有上帝基因的人类……”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顾关山那并不友善的目光，便及时停下了嘴中的嘟囔。
    “我的目的很简单。”
    顾关山指了指桌面上的图纸。
    吴行军从刚刚被拒绝的失魂落魄状态中醒来，很快调整好了自身的状态，淡淡道：“您想得到的，北部战区都会全力满足。”
    “我想世界和平。”
    顾关山认真道。
    吴行军一时语塞。
    现在的年轻人觉悟都这么高了吗？已经可以放弃自身的低级欲望，转而去实现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了吗？
    “这也是北部战区的目标。”
    吴行军决定先应承下来。
    反正图纸是做不得假的，只要北部战区吃透了这些图纸，明年就可以拳打丧尸脚踹神教，还能借着由头收复失地，狠狠给灯塔国来两拳。
    “你别理解错我的意思。”
    顾关山身躯后仰。
    “我目前最想看到的是你们尽快解决丧尸、保护套公司、末日神教，把末日废土重新改造回和平年代的模样。”
    “至于其他幸存者聚集地…虽然战区秉承着和平外交的传统，但毕竟地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国的固有领土，所以这方面我不做任何干涉，只是提议。”
    顾关山说的很认真。
    吴行军也听的很认真，认真到想给对面的顾关山来一刀，看看切开以后里面是不是黑的。
    什么世界和平嘛，这分明就是要借着科技的跨代碾压，完成历朝历代都没有的壮举。
    什么叫天上掉馅饼？
    这个特么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同于吴行军内心的狂喜，顾关山内心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波澜。他的确是要把“丧尸狂潮”搞乱掉来获取世界权限，但顾关山内心也是有些小算盘的。
    在保证能拿到世界权限的基础上，参与世界线进程过半，能否将这个世界的坐标从星海中隐去，彻底成为自己的私有世界呢？
    顾关山有些期待。

 第六十章 群众有信仰 士兵有力力力力力量

    北部战区的军工厂接到了新的任务。
    之前的流水线被搁置、改造，崭新的流水线与刚刚接受培训的技师们开始重新回到军工厂，进行着他们新的任务。
    “磁能步枪，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吴行军站在军工厂的二楼，身旁是周老身边的那位秘书。
    “仅这两项，就能收复除几处元素尸王占据的大部分东北地界。”周老身边的那位秘书唏嘘道：“天佑中华，天不绝中华啊。”
    即便是在丧尸中以肉体强度著称的肉山，依旧无法在磁能步枪+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数不清的士兵面前存活下来。
    至于奇行种、暴君，荒土战车+二阶能力者能够很有效的解决他们。只有元素尸王、地行龙这种三阶顶点的强大生命体，才是北部战区真正头疼的问题所在。
    但这一切在方舟之鸟面前都不成问题。
    只要前期将东北失地收复，北部战区就能派出大量人手搭建桥堡来挖掘资源，并以东北地区为跳板进入更北的西伯利亚平原。
    那里人烟稀少但资源丰富，正是北部战区进行第二阶段的重要地点——毕竟能不破坏国内可再生资源，就暂时不破坏国内。
    至于其余三个兄弟战区，周老的打算是先共享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来减少伤亡，等待确立了中央首脑之后，再进行其余科技产品的覆盖。
    “动作蛮快。”
    顾关山嚼着口香糖，双手揣在衣兜两侧，不紧不慢的从车间门口走了进来。
    “四天的时间，已经不快了。”
    吴行军回复道。
    距离顾关山给予图纸，到如今军工厂生产线革新，第一批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试点装备，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天的时间。
    “这玩意看着唬人，实际上科技含量并不高。”顾关山摸了摸摆在三人面前的样品，金属在车间的温度下有些温润。
    “不过对北部战区来说，是救命药。”
    周老的秘书看起来年纪不大，模样清秀，但举手投足间有常人无法比拟的稳重。
    “关于首长的事，我已经向周老提议，但还需要委员会投票决定。”
    他靠近顾关山身边。
    “但没有任何问题，最多五天......”
    顾关山点点头。
    他对这些首长这些职位需求不大。
    “第一批试点的士兵们战果如何？”
    顾关山问道。
    “第一批试点的士兵装备了磁能步枪与单兵覆盖式外骨骼装甲，目前仍旧活跃在北部战区一百三十公里外丧尸区，零伤亡。”
    秘书回答道。
    “零伤亡…”身旁的吴行军咂咂嘴，略有些得意道：“如果按照如此趋势进行下去，收复东北地区指日可待。”
    秘书并没有接话。
    顾关山倒是隐约间猜测到了些什么。
    恐怕吴行军、或者是程家......有冲突，所以吴行军才会如此着急的为自己身上揽工。
    这都不重要。
    顾关山开口道：“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将外骨骼装甲送给灰牙、红虎、弹壳头的猎人们，人力资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宝贵的。”
    秘书点点头。
    三人巡视工厂车间一圈，发现车间人员们都在兢兢业业，加班加点的生产外骨骼装甲与磁能步枪。
    荒土战车的生产车间在远方。
    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至今仍在实验室中，科研人员们试图利用这玩意与外骨骼装甲结合在一起，搞个高达出来。
    貌似还真有可行性。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事。”
    顾关山离开车间，发现外面天色已黑，转过身向吴行军与秘书二人吩咐道。
    二者点头，目送顾关山离去。
    “行事沉稳，毫不在意虚名。”
    秘书忽然主动开口。
    吴行军虽然有些讶然，但也附和道：“的确，不骄不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就连告知他首长的有关事宜，他也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眼中，而是转头询问一线的士兵。”
    “胸怀天下，帝王之姿啊…”
    秘书也点点头。
    “眼中永远是奋斗在第一线的将士，心中永远是世界和平的理想，这是何其大的格局与胸襟，佩服。”
    可惜顾关山走得早，
    没听到这一通彩虹屁。
    他来到了外环酒吧。
    李平安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回到酒吧里充当安保力量。每天服用基因药剂的他在顾关山看来，距离三阶能力者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李平安现在已经很少说话了。
    沉默是常态，甚至连嘴都不常张开。只有在吃顾关山带回来的烧鸡的时候，他才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吞噬。
    “末日神教的人呢？”
    顾关山问道。
    苏澄澈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是顾关山后，便不急不缓的打了个哈欠道：“屋内，和那天别墅内的女执事除了脸和身材不一样，剩下的几乎都一样。”
    顾关山了然。
    末日神教在这几天内果然派了人来察看酒吧的情况，却被李平安反手拿下囚禁在了房间内，等待顾关山的处置。
    “我进去一趟，你们先忙。”
    顾关山走进房间，将四肢被捆绑、嘴被封了布条、看起来诱惑性极强的女执事收进了异常生物培养皿。
    里面还有一位女执事，
    看起来百合的人员凑齐了。
    顾关山没理会培养皿中的哀嚎与痛哭，走出房间后不顾苏澄澈的反对拿了两罐可乐三包薯片，然后告知李平安加强训练，离开了酒吧。
    算算时间，江衿也快醒了。
    顾关山走在路上，听着传入耳边的讨论声，无外乎这几天的工资变多了、猎人可以挖掘淘金的范围更广了之流。
    都是在慢慢变好。
    周老常居在军部总部，对以前的顾关山来说，想进来可能还需要些不光彩的手段，但现在大摇大摆走进来就好。
    他现在是战区炙手可热的红人，是只差程序就可以成为首长的二十岁青年人，是无数势力妄图拉拢的对象。
    这种感觉，
    顾关山想了想，还真不赖。

 第六十一章 关于我开着泥头车撞死丧尸的二三事

    华国东北地区，距北部战区一百三十公里处，丧尸区。
    孟胖子今天有了新装备。
    战区在保证产能充足的情况下，通过了三大猎人组织关于头部战力装备的申请，即全覆盖外骨骼装甲与磁能步枪的配备。
    考虑到部分猎人组织头部战力并非是强化系能力者，战区特地优化了核裂变反应堆，将其效果与体积等比例缩小，便于携带。
    通体迷彩色的外骨骼装甲覆盖了孟胖子的四肢、躯干、腕关节处，合金材质经过特殊优化后重量适当，在阳光下闪烁着特有的光泽。
    而在外骨骼装甲的背部，在空气中逸散着淡淡橙黄色粒子的反应堆正在缓慢开合，八片特殊材质构成的翼状装置通过肉眼不可见的传导途径，将能源导向孟胖子手中的磁能步枪。
    “牛啊老孟。”
    其余几名红虎的猎人感叹道。
    “可不敢说自己牛…”
    孟胖子摇摇头。
    身为二阶猎人，红虎的头部猎人，孟胖子当然比身边这几名刚刚成为能力者的猎人知晓的信息更多。
    那位携带自己来到北部战区的大佬，竟然在短暂的销声匿迹之后，拿出了种种战区为之惊叹的科技。
    自己身上的外骨骼装置、手中的磁能步枪、背后的可控核裂变反应堆，虽说其中有科研中心的功劳，但最先将这些拿出来的，还是那位大佬。
    而且，能手撕肉山脚踹暴君的存在，至少也是二阶起步，与科研中心那些弱不禁风的科研人员完全不同。
    这种人才是真的牛批。
    整顿好装备，孟胖子准备出发。
    红虎这数名能力者猎人从十数公里外的北部战区桥头堡进入丧尸区，目的可不是在这里吹牛打屁。
    他们要来狩猎奇行种。
    奇行种的纸面战斗力介于二阶与三阶之间，但实际上，就连战区刚刚晋升为三阶能力者的周曲也不敢稳稳的保证，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能拿下这种怪物。
    如果不是有外骨骼装甲与磁能步枪，孟胖子连看一眼奇行种的勇气都没有。毫不夸张的说，孟胖子和奇行种之间的差距就像清纯jk之于****，不仅实力差距大，而且还有物种压制。
    所以，即便是拥有了这身装备，孟胖子也没想过一次就能完成任务——他打算忽悠灰牙和弹壳头那几名头部猎人一起来。
    “老刘，小心点。”
    彻底进入丧尸区前，孟胖子不忘叮嘱团队中，唯一不是能力者的猎人刘虎。
    “放心吧。”
    刘虎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五六，脸上饱经风霜，背上的行囊中装满了各种布置陷阱所需的材料。
    相比于北部战区三大猎人组织中，在末日后才从事此行业的新人们，刘虎在猎人这一行业中可称得上是老手。
    在和平年代，他就已经在深山老林中狩猎猎物——当然，是有许可证、并且合法的、非国家保护动物。
    可惜“新血”药剂并不能保证成为能力者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否则在野外、废墟之中，刘虎的战斗力甚至要比孟胖子还要强。
    “奇行种活跃在这座城市的商业区，附近有三十五头肉山、四十六头猎食者2号、暴君八头，普通丧尸不可计数。”
    孟胖子拿出了北部战区发放的地图。
    “所以这次狩猎成功的几率不大，更重要的是来测试下这身装备。”他拍了拍外骨骼装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家谨记，安全第一。”
    众人了然。
    这是座在华国东北部地图上极难寻找的县城，由于人才与青壮年劳动力流失的缘故，即便在和平年代也人烟稀少。
    而末日爆发后，这里反而热闹了起来。
    空旷的街道上响着哗哗的声音，那是落叶与废纸随着秋风萧瑟的在地面上爬行，像是这座城市在迎接诸位猎人。
    暗红色的血迹、锈迹斑斑的铁管、随着秋风脱落的墙皮、路边废弃的车辆、被衣服掩盖的枯骨…异样的平静。
    “没丧尸…？”
    孟胖子嘀咕两声。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握紧了手中的磁能步枪，朝着后方的数位猎人比了个分散前进的手势，心中暗暗吟唱起本不存在于这世界的语言。
    没错，
    孟胖子是一位召唤系能力者。
    他的能力是跨越时空，召唤出两头身高近三米、力量堪比二阶强化系能力者、但智商愚钝的牛头人。
    进阶为二阶能力者之后，孟胖子自然而然的觉醒了战技，即强化这两头牛头人的躯体，令其拥有二阶强化系能力者都无法比拟的实力。
    可能会有人觉得作为召唤系能力者的孟胖子实力过于bug，但事实是，孟胖子现在的体质在能力者之中极为孱弱。
    就连背上这身外骨骼装置，孟胖子都得借助背后可控核裂变反应堆的能源，否则进入县城后，多半已经气喘吁吁了。
    “轰！”
    烟雾退散，
    两尊身形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孟胖子身前。
    红虎的其余几名猎人对此见怪不怪，平日中在训练场中他们没少见到孟胖子训练能力。
    “牛大，牛二，去前面看看。”
    孟胖子又发动了二阶战技，将牛大牛二的躯体再度强化，命令二者前往这座废墟城市的更深处。
    这里太平静了，
    完全不像是丧尸区该有的样子。
    天空阴沉沉的，就连平日耀武扬威的变异飞鸟都不会从这座城市的上空飞过，除去呼呼的风声以及哗哗的物品挪动声外，这近乎是座死城。
    两头牛头人缓缓前行，数位红虎的猎人跟在牛头人的身后，刘虎开始做好来回的记号，以及一些简易的、起预警作用的陷阱。
    “轰…轰…轰！”
    牛头人的耳朵支棱了起来。
    “什么声音？像是引擎的声音？”
    孟胖子皱起眉头，不确定道。
    这座处在丧尸区的城市，怎么可能会有人开车来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不怕死的吗？
    但很快，一道孟胖子熟悉的声音就出现在了这座城市上空，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嗦开嗦开，泥头车来咯！”
    顾关山坐在荒土战车的主驾驶上，踩下油门，仿佛猛兽般的引擎再度轰鸣起来。
    孟胖子惊掉了大牙。

 第六十二章 顾关山无情的水了一章

    北部战区目前能够离开实验室的荒土战车只有一台，也就是顾关山脚下、被他命名为泥头车的这台。
    荒土战车长约五米、高约三米，整体由前后两部分组成。前半部分主要负责驾驶职能，驾驶室极为宽敞，约有两米，能容纳五至六人。
    荒土战车的后半部分主要负责攻击与运输职能，长且宽的履带与前半部分的巨轮有所不同，碾过无数丧尸的履带看起来血迹斑斑，狰狞异常。
    履带上方安放有全自动可把控式磁能链炮，驾驶室中的士兵可以决定链炮具体是露出还是收束进隐藏仓内。
    磁能链炮相对于荒土战车真正的攻击手段——即后半部分战车的中央部分，生物基因分解导弹来说，只能说是小小的开胃菜。
    有趣的是，荒土战车的后半部分车厢采取半开放式设计，碳合质的棚顶被隐藏在与磁能链炮相同的仓内，方便存储过程中的放置。
    孟胖子看到了在荒土战车后半部分车库中，显然已经没有了生息、但仍旧异常狰狞的奇行种，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这就是战区宣传的荒土战车吗…”
    林虎满眼火热。
    荒土战车的车窗采用升降式设计，但与寻常车辆所不同的是，荒土战车的车窗端口处极为锋利，可以有效切断试图伸进来的丧尸手腕，即便是敌对的能力者也不敢擅自伸进来。
    车头部分，顾关山的这辆荒土战车看起来与重卡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最终阶段量产的荒土战车可以自行选择配备滚土模板、刀铲模板、尖刺模板。
    “孟胖子？”
    顾关山摇下了驾驶舱的车窗，探出头来：“来狩猎丧尸了？我不是提前和战区说好了这片丧尸区由我来接…哎呦！”
    驾驶舱的车窗卡在了顾关山的脖子上。
    顾关山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把车窗的摇上当做了摇下，红虎的诸位猎人便能看到眼前这有些惊悚的一幕——能够切断尖锐利器的车窗不断切割着顾关山的脖子，后者却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的将这铁窗送向自己的脖子。
    最终，经过短暂的茫然后，顾关山还是将车窗成功的摇了下来，继续对红虎众位猎人道：“上车吧，你们要去哪片丧尸区，我带你们去。”
    “这片丧尸区，已经没有可以狩猎的猎物了。”
    由于每份“新血”药剂的制造，都必须要猎食者2号或肉山及以上级别丧尸的脊髓的原因，每一处丧尸区实际上对能力者与猎人们都是掘金的好去处。
    而顾关山泥头车撞丧尸一时爽，红虎的数位猎人怕是要无功而返，这可并不是顾关山的本意。
    所以他拍拍荒土战车的车门，示意孟不凡等人可以坐在驾驶舱的后方，再去两个人到荒土战车控制生物分解导弹的车载厢，前往新的丧尸区。
    孟胖子咬咬牙，走了上去。
    几位猎人对视一眼，也略有激动的跟随了上去，只有林虎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陷阱似乎被外人触动。
    “怎么了？”
    孟胖子发现了异常。
    “陷阱好像被人踩了。”林虎闭上眼睛：“身高约两米，体重约一百六十斤，手里拿着本…书？”
    顾关山停下车，歪头。
    “看起来我们有新的猎物可以狩猎了，孟胖子。如果你们动作快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北部战区。”
    顾关山看了看已经沉在地平线处的夕阳。
    血红色的光染红了大半边的苍穹，如血一般的灰红色火烧云靠近着这轮沉阳，妖艳异样的笼罩着这片大地。
    孟胖子恋恋不舍的从废土战车的驾驶舱中走了下来，神情为之一变，两头身形伟岸的牛头人再次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兄弟们，是不是白忙活，就看一会了。”他向周围几位猎人打了个眼色：“千万别在这位大佬面前丢人。”
    孟胖子的后半句话很小声。
    “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胖子等人所在之处是一座面积巨大的城市中心广场，远处原本灯光明亮、尽可繁华的商业大楼已经空空荡荡，尽皆回荡着这平淡的脚步声。
    两头被强化过的牛头人竖起了耳朵，威武的身躯微微前倾，牛拳握紧，做出了备战的姿态。
    林虎布置好各种陷阱。
    “咦，这里竟然有人？”
    话音的主人是一名年轻男性。
    他戴着单片晶框眼镜，长长的黑袍从颈处垂落至脚边，繁琐的花纹与绸带自由落下，胸膛处的十字与眼瞳一般蔚蓝，表明了他的身份。
    虔诚的宗教信仰者。
    “站住，别动。”
    孟胖子在外骨骼装甲的帮助下，轻松的抬起了磁能步枪，将其对准了这名来路不明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年轻男子。
    “别紧张，兄弟们，别紧张。”
    让众人觉得有些怪异的是，这名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年轻男子竟然说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
    “哪里人？干什么来了？”
    孟胖子声音沉稳。
    顾关山饶有兴趣的将头从车窗中探出来，目光极具穿透力的，仔仔细细将这名年轻男子打量了个遍。
    后者打了个哆嗦，苦笑道：“我？我叫宋青岩，我只是顺路经过这座城市，想进来寻找些补给。”
    孟胖子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顾关山。
    顾关山没辜负孟胖子的期待，指了指年轻男子胸前的翠绿十字架：“一，他说谎。二，小心他胸口这个十字架。”
    “咔！”
    数名猎人手中的自动步枪上膛，面色肃然的对准了这名自称是来进行补给的年轻男子。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明你的来意。”
    孟胖子眯起眼睛。
    “好吧…好吧…ake i easy。”年轻男子脸上苦笑神色更浓：“实际上…我是一名宗教信仰者，末日神教的传教士…以及，前任大教宗。”
    孟胖子皱起眉头。
    他最讨厌说话说不明白，明明能说文却非要拽点英文的lb，但这个人的喜好在目前不太重要。
    “抓活的！”
    放在平时，孟胖子绝对第一个跑。
    但现在，顾关山就开着泥头车在身后，孟胖子再第一个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是传教士吗？
    这是闪烁着金光的战功！

 第六十三章 宋青岩:我管我妈叫妈 我妈叫我老板

    “抓活的！”
    孟胖子一声令下，数名红虎的猎人便纷纷使用出自身的超能力，对这名来路不明、来意也不明的年轻男子进行攻击。
    “哎…”
    年轻男子摇摇头。
    两头牛头人迅猛的冲向年轻男子，凶猛的拳势直逼他的面颊，乃至于牛拳上的毛发、刺鼻的气味，都能清晰的被感知到。
    “砰！”
    “砰砰砰！”
    孟胖子眼见两头牛头人已经冲了上去，手中的磁能步枪顿时扣下扳机，瞄准了年轻男子的腿部以及双手处。
    诡异的是，孟胖子明明已经扣动了扳机，磁能步枪也并没有出现故障，年轻男子却像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原来，他胸前的翠绿十字吊坠，自动变化作了一本书的模样，濛濛的绿光像是水雾般将年轻男子包裹住。
    “领域！”
    孟胖子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领域在北部战区是三阶能力者的标志，即便是在诸天空间，也足以标志着玩家们从一阶晋升为二阶。
    领域的出现代表玩家们已经彻底超过一阶“破军”的阶段，也代表着由自然生命体向超自然生命体转变的过程。
    即，超凡。
    顾关山仍旧靠在车窗边浑水摸鱼，没有半点想帮孟胖子等人拿下这个年轻男子的念头。
    因为孟胖子他们看不出来，但顾关山却能看得清楚这个所谓“领域”的真实面貌——只是那个十字吊坠的衍生而已，并非是这年轻男子的本身实力。
    想了想，顾关山还是开口道：“不是三阶能力者，这片领域是他胸口那块吊坠的能力，加油，我相信你们能行。”
    听到顾关山的话，年轻男子苦笑一声：“不愧是能在丧尸区杀个来回的存在，竟只是隔着这么远打量几眼，就能看穿我的底细。”
    他压压手，又道。
    “兄弟们，别打了，真不是敌人。”
    “如果想打，我领域开早一点，除了车里面那位存在之外，你们现在已经躺在地上等黑白无常来了。”
    顾关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这金发碧眼一年轻人，穿着基督教的长袍戴着十字架吊坠，结果开口就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话+黑白无常。
    好家伙，文化输出搞起来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谎。”孟胖子收回了两头牛头人，但磁能步枪依旧对准，眼神凶悍。
    “见到素昧蒙面的陌生人，就算是一岁的小孩子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吧，这可是从小爸爸妈妈就教过我们的生存方式啊，你该不会没有…”年轻男子看到了孟胖子冰冷的目光，及时闭嘴。
    “你家一岁小孩能说话也是挺牛的…”顾关山靠在车窗上，默默吐槽道。
    和苏澄澈在一起待久了，不知不觉间吐槽功力就上涨了不少，顾关山很是犯愁。
    身为八阶混元圣人，顾关山最近实力彻底恢复后，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通俗易懂的描述下，就是精满自溢。
    源源不断的炁从诸天万界中涌向顾关山，每时每刻都在他的体内模拟着多元宇宙形成、毁灭、时空归一的过程，导致顾关山的实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其实越来越强是好事，谁不希望自己变的更强呢？但随着顾关山现在实力的增强，他已经隐约控制不住八阶圣人的标志性能力之一——言出法随了。
    以前顾关山可从没这种顾虑。
    一是因为树敌太多，顾关山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前往打架的路上，身体里每份能量都极为宝贵，不可能自动溢出。
    二是因为顾关山以前很高冷，说话就是嗯哦啊对，你说是那就是吧，不狡辩不反驳。根本不给言出法随这项神通大展拳脚的机会。
    可现在，上面两点完全都反了过来。
    顾关山现在每时每刻都要约束住身躯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抵挡着这些来自于诸天万界的炁从身体中溢出，以言出法随的方式重新现世。
    目前顾关山也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每天都在头痛这件事情，生怕对苏澄澈一个吐槽“你可真是个猪”的时候，对方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猪。
    “那，请交代一下你的情况。”
    不同于顾关山这边的愁容满面，孟胖子依旧严肃的看着年轻男子，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宋青岩，末日神教前任传教士+大教宗，混血，老家东北哈市的，我妈是现任大教宗，我爸情况比较神秘，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宋青岩交代的明明白白。
    他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们是北部战区的猎人吧？之前在我妈嘴里听过你们，当然评价不是很好就对了。”宋青岩有些碎碎念：“一帮臭要饭的叫花子…”
    “砰！”
    孟胖子鸣枪。
    其实这一会儿下来，孟胖子对宋青岩还挺有好感的，不过在对方没有彻底交代出自己的来意身份之前，他得为周围这几名同袍的性命做担保。
    “来意。”
    孟胖子冷冷道。
    “找这位大哥，想看看能穿梭有元素尸王在的丧尸区的绝世猛人到底什么样子。”宋青岩指了指驾驶舱内的顾关山。
    “果然不出所料，看着就一表英才。”
    宋青岩竖起大拇指。
    孟胖子及周围数名猎人的脸色由红到白，再由白砖青，几乎没了半点血色，全因为众人在宋青岩的口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这片丧尸区，
    有着元素尸王的存在！
    这种已经三阶顶点的生物，就算是孟胖子开着荒土战车过来，大概率也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只是短短瞬间，孟胖子心中就闪过了数十个想法，最终决定赌一把：“快上车，快上车！”
    没错！
    孟胖子坚决拥护顾关山的领导！
    “咦，这车上怎么没有元素尸王啊…”宋青岩嘀咕着，脸色变了又变，略有些颤抖的转过身。
    “原来是等着人齐了下手啊…”
    广场尽头，元素尸王就站在那里。
    那三角形的双眼，渗出绿光，死死盯着宋青岩胸口的吊坠，绝不挪动半分。

 第六十四章 我要控几不住我寄几了

    〔元素尸王〕
    〔等阶：二阶〕
    〔评价：“丧尸狂潮”的bss之一，但随着玩家们的进入，只能沦落为顶尖战力，不过眼前这只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元素尸王高大魁梧的身躯目测约有两米五出头，坚硬的金土元素缠绕在它的身躯之上，组成了刀枪不入的甲胄。
    气味算不得腥臭，面目算不得狰狞，身躯也算不得腐烂破损、难以入眼。与其说它是元素尸王，倒不如说是得了病的高大中年男子。
    “大佬，怎么办？”
    孟胖子浑然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冰冷，腆着张胖脸走进驾驶舱，厚着脸皮道。
    “…怎么办？”
    顾关山都没把元素尸王放在眼里。
    这种在诸天空间只算得上是二阶中流战力的怪物，他当年砸在九公子脸上的一拳的余波都不知道要震死多少个。
    但现在嘛…
    顾关山真出不了手。
    他体内的炁已经到了“性感情趣御姐换上黑丝挑逗禁欲两年大学生”的地步，只要顾关山一个控制不住，“丧尸狂潮”能否还存在都是两说。
    别问为什么八阶圣人都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实力，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到了那个阶段想不想的问题。
    你想让你的“**”倒流回输精管吗？
    而一旦“丧尸狂潮”被彻底毁灭，世界本源就不说了，世界权限也一定会跟着毁灭，那位高维存在一定会找上门来，没自己好果汁吃。
    孰轻孰重，顾关山分的清楚。
    “对啊，总得解决这头尸王才行。”宋青岩坐在驾驶舱的后排，接上了顾关山的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开口说道。
    “闭嘴，都是因为你。”
    林虎的目光冰冷。
    在场众人中，就属他现在最慌。
    顾关山就不说了，脚底下这辆荒土战车的驾驶权就在他的手机；孟胖子是二阶能力者，两头牛头人外加磁能步枪与外骨骼装置完全能让他保住性命；其余几名猎人虽然实力较弱，但好歹也都是能力者……
    如此看下来，如果真有人第一个死在元素尸王的手中，那么一定是他没有觉醒能力的林虎。
    “别那么凶，兄弟…”
    宋青岩面色如常：“咱们眼前这位能单人屠戮了丧尸区的存在，不说比元素尸王强多少，保住咱们得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瞧得起我。”顾关山打了把方向盘，将头转向正方：“不过很可惜的是，我现在解决不了这头元素尸王，跑路吧。”
    宋青岩不说话了。
    荒土战车的引擎仿若巨兽轰鸣，空荡荡的广场上尽皆是这头巨兽的回响，不过数秒的功夫，这辆长约五米的金属巨兽动作迅猛的动了起来。
    横冲直撞的荒土战车完美的诠释了霸道，所有在它前方的事物，无论是金属牌、垃圾堆、废弃车辆，都被摧拉枯朽般撞开。
    但元素尸王并没有轻易放弃的觉悟。
    “轰！”
    这辆荒土战车撞上了厚实的铁墙！
    “这个广场…”
    宋青岩破天荒的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怪不得它刚刚没有出手，原来它是在等待我们全部聚集后，将这座广场纳入它的领域范围之内！”
    孟胖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三阶级别的生命体相较于一阶、二阶生命体而言，最重要的质变就是这个“领域”，当“领域”被彻底扩散开时，就是这个生命体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轰隆隆！”
    广场内开始阴云聚集。
    无数翠绿色的粗壮藤蔓从灰白色、本就千疮百孔的水泥板覆盖的广场下方破土而出，好似条条张牙舞爪的巨蟒，吐出芯子；
    呼啸狂风如刀，荒土战车坚固的特殊材质外表被这怒号的狂风割出刀刀伤口，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直至骨髓；
    云层中雷电如链如鞭，无数水珠混杂着诡异的液体化作腐蚀性极强的酸水从空中落下，其中亦有雷霆的麻痹效果；
    赤红色的烈火被禁锢在土墙之中，等待荒土战车撞在土墙上的那一刻彻底迸发出来，吞噬这头金属巨兽。
    领域之外，仍旧火烧半边天。
    “你的领域呢？前任大教宗，来点作用啊前任大教宗，来点作用！”孟胖子显而易见的急了。
    他面庞通红，却无能为力。
    顾关山此时面色古怪。
    他体内汹涌澎湃的炁已经有些要压制不住了，必须集中精力才能规划好下一次炁的运转路线，否则随时可能失控迸发出来。
    但眼下的情况，
    似乎并不允许顾关山休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宋青岩攥紧了翠绿色的十字吊坠，缓缓闭上双眼释然的笑：“随她去吧。”
    其余几名猎人都面色阴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什么能够在元素尸王手中脱困的方法。
    荒土战车的外表：崭新出厂——略有磨损——久经沙场——破损不堪——伤痕累累。
    “林虎，想他娘的办法给我打它一炮！”孟胖子眼见着顾关山和宋青岩都靠不住，便咬紧牙关，指挥起来。
    “你去后舱，和李哥把磁能链炮开起来，给它这个杂种养的来几炮。”
    “我去开那个大的导弹，死活也得让这个龟孙子知道咱们北部战区猎人的血性！”
    说做就做，孟胖子等人迅速行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能量倾泻！
    生物基因分裂导弹被孟胖子毫不吝啬的发射向站立在广场中央呼风唤雨的元素尸王——无论真枚导弹有多贵，也不如人命贵。
    “轰轰轰！”
    无数雷霆从天而降，仿若最坚固的盾牌般将导弹、能量、子弹全部吸收。
    孟胖子脸色灰白。
    荒土战车显然已经开不出这座广场了。
    “他妈的…”
    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除去宋青岩外，几名红虎的猎人对视一眼，悲壮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在驾驶舱内。
    元素尸王太强大了，强大到就连荒土战车上威力最大的导弹都没有办法对它造成伤害。
    “…先别绝望。”
    顾关山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从地下穿透出的藤蔓终于穿破了荒土战车的外壳，缓慢的进入了驾驶舱，打破了顾关山压制体内炁的举动。
    “喀！”
    仿佛有什么破裂了。

 第六十五章 圣人模式下的顾关山

    当孟胖子、宋青岩、林虎、以及诸多红虎的猎人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北部战区内环医院的天花板。
    充斥在鼻间的，是浓厚的消毒水味。
    尚未清醒的意识勉强能够听清远处护士医生间的小声议论，其实也说不上有多么小声，但在相对于不断的耳鸣，议论的声音并不大。
    “那座城市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据说好几位首长连夜赶来，数位科研中心的泰山们差点晕过去…”
    “周曲也被调了回来…”
    “………”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孟胖子疲惫不堪的转过头，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看到了一道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王益达穿着迷彩色的军装，眉宇之间尽是疲惫，裸露在外的皮肤比之前多了些伤疤，颜色也深了些，趴在床边的桌上，脚边是包含火龙果、苹果、香蕉、橘子之类的果篮。
    “老…王…”
    孟胖子虚弱的开口。
    这不开口还好，刚张开嘴，孟胖子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如刀割火燎一般，血淋淋火辣辣的疼痛。
    “嗯…嗯？”
    王益达坐直身躯，揉了揉发酸疲惫的眼睛，喜悦之色洋溢于表：“医生说你醒过来还得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毕竟是小周曲，理解一下。”
    孟胖子恬不知耻道。
    他端起床边桌上的开水，吨吨吨一饮而尽后，感觉嗓子和身体都舒服了不少，便开始紧张了摸了摸自己肚脐下三寸之物，发现没什么异常才安下心来。
    王益达哭笑不得。
    “别笑，我以为我都要死了。”孟胖子难得正色：“现在不仅没死，没准以后还能给我老孟家传宗接代，这是喜事。”
    王益达：“嗯嗯嗯对对对是是是。”
    两人沉默片刻。
    “说实话，我真以为我要回不来了…”孟胖子的面色有些严肃，开始回忆起昏迷前最后能够看到的画面。
    暗黑色的苍穹之下，无数铺天盖地的炁从顾关山的体内逸散出来，仿若夜行游魂百鬼，试图吞噬万物。
    这无形无色的炁，每一股蕴藏的能量都远比已经铺开领域的元素尸王要强得多的多，甚至比孟胖子见过的所有能力者的总和都要强得多！
    云层被轰开、大地被撕裂、暴雨转瞬消失、烈焰与土墙在这炁面前就像是脱光了的兔子之于饿狼，转瞬冰雪消融，毫无反抗的能力。
    无数肉眼观察到的存在都在这恐怖的炁面前倒塌、消逝，空气甚至都被抽离吞噬，所有能够被称之为“存在”的事物都被毁灭。
    孟胖子不认为自己能活下来。
    他最后的记忆，是顾关山悠悠叹息一声，闲庭信步般如登梯一般，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将体内的炁扩散的更远。
    仅仅是这电光火石、孟胖子感觉甚至都不足三秒的功夫，一座占地数万平方公里的城市就这么被抹去，而且还是在顾关山极力控制体内炁的情况下。
    那么…
    如果他没有主动控制…
    是不是这个世界都要被吞噬毁灭抹除…
    孟胖子的脑海里升起了这无端的猜测，不，绝对不是无端，这种猜测几乎就是事实！
    “哎呦…哎呦…哎呦…”
    邻床，
    宋青岩也睁开了眼。
    “他是谁？”
    王益达问道。
    “自称末日神教前任大教宗、传教士，现任大教宗是他妈，可能欧美那边辈分比较乱吧，他管他妈叫妈，他妈管他叫老板。”
    孟胖子吐槽道。
    王益达点点头，表示理解。
    “喀…”
    门被推开了。
    刚刚慰问完红虎数位猎人的顾关山走了进来，看到了气色还不错、已经开始吃水果的孟胖子。
    “感觉怎么样？”
    顾关山例行问候。
    其实孟胖子猜测的没错，在顾关山体内炁失控的那几秒时间之内，孟胖子、宋青岩、红虎几位猎人根本没能存过下来。
    他们都死了。
    不过顾关山利用言出法随的能力将他们再度复活了而已，制造出一副庇佑他们从而没有死亡的假象。
    实际上当时的顾关山已经去多元宇宙时空海夹缝中发泄了一通，正high的不行，哪里有心思关怀这几位。
    “没事，没事…”
    孟胖子讪笑着。
    他现在可不认为顾关山是因为实力不够才不出手对付元素尸王了，面前这个绝对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毋庸置疑。
    “好好休息。”
    嘱咐两句，顾关山离开了医疗室。
    目前战区的几位高层领导包括周老、周曲、吴行军等人都在会议室等着他，顾关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放别人鸽子比较好。
    走进会议室，顾关山看到了上述几人。
    “坐坐坐，小同志，请坐。”
    此时的周老因为江衿还没苏醒的缘故，并没有知晓“丧尸狂潮”背后的真相，所以他对顾关山的态度还十分友善。
    顾关山毫不客气的坐下。
    “这个…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实力水平到底处在战区划分标准的哪个层次。”周老的态度十分友好。
    现在顾关山就是要星星，周老也得想方设法启动登天计划给他摘下来。
    “…大概相当于六七阶吧。”
    顾关山还是有所保留。
    “炁”失控这个事，还真的对顾关山的计划造成了一些困扰——世界意志现在已经缩头当乌龟了，顾关山除非把这个世界彻底砸碎，不然一点世界本源都拿不到。
    而世界权限，
    就算他砸碎了也拿不到。
    只有按之前的计划一步一步慢慢来，把末日神教、保护套公司、变异生物、能力者都彻底消灭，世界权限才会“蓬门今始为君开”。
    周老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发现自己之前准备的任何说辞都没有了意义，北部战区所能够许诺的一切在对方看来可能就是随手可得。
    “不要紧张。”
    现在主动权反而是来到了顾关山这边。
    “谈谈外骨骼装甲与磁能步枪与荒土战车的量产化进度吧，我现在真的真的，只想世界和平。”
    顾关山诚挚道。

 第六十六章 诈骗犯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感恩戴德,献财献色

    保护套公司总部。
    徐文坐在办公室内，面色阴沉的看着下属刚刚递过来的“关于华国东北部丧尸区城市消失报告”，心中泛起涟漪。
    “得早点把灯塔国拿下。”
    他自言自语道。
    “以数亿人数十亿人为丧尸培养皿，不怕培养不出比元素尸王更高级别的存在。”
    紧迫感，
    再次笼罩了徐文。
    主要是顾关山这次“炁”的外泄对“丧尸狂潮”剧情人物的冲击力太大了些，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本固有的认知。
    一座数万平方公里的城市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他从地图上抹去，据后来的调查人员所说，现场满目疮痍，一眼望过去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深坑，飞鸟难过。
    徐文思考了一会，把金发神使叫了过来。
    徐文和大教宗当时谈的很好，神子和神明在尚未完全苏醒之前，放到二者的公共管理区域之内，谁也别偷偷去采血。
    而金发银发两位神使，平均分配。
    “你觉得这种实力，在玩家中是几阶？”徐文是穿梭过两个世界，见过世面的人，他清楚“丧尸狂潮”中的力量划分意义不大。
    “三阶或者是四阶吧。”
    金发神使思考许久。
    “一阶破军、二阶领域、三阶霸主、四阶不死，受限于丧尸狂潮的世界上限，他应该是三阶霸主的实力。”
    徐文点点头。
    “诸天空间，真是神秘的存在啊…”
    徐文的眼中满是向往。
    “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世界人物和我回归诸天空间，你也能享受到大部分玩家的特权。”
    金发神使调侃道。
    徐文摇摇头。
    “不，没兴趣了。”
    “我现在只想回家，无论用什么办法。”
    办公室平静了许久。
    保护套公司开始极速运转了起来，源源不断的丧尸通过规模化生产，被大范围投放到了亚欧大陆板块。
    大洋洲、南美洲、非洲、北美洲的绝大部分区域已经生灵罕至，不仅仅是人类被捕捉打捞回来制作成为丧尸，大部分生物也难逃保护套公司与末日神教之手。
    “别让这场末日停下来…”
    徐文抬起手腕。
    晶蓝色的腕表处，
    五十四的数字若隐若现。
    …………
    北部战区，橙橙橙酒吧。
    由于是白天的缘故，酒吧内的人并不多，舞池中央放着悠扬的音乐，舒缓的放松着人们的节奏。
    “起名宝才，我捡到鬼了。”顾关山拿起一杯摆在苏澄澈面前的冰可乐，随意道：“有没有末日神教的人来？”
    苏澄澈点头：“有，应该级别很高，不过打不过我，被扔在包厢里等你回来了。”
    少女有些不开心。
    “怎么出去那么久都不提前说一声。”
    顾关山摸摸她的头。
    “试了下荒土战车，开车还是爽的。”
    顾关山竖起大拇指。
    两人打闹几句后，说到了正事。
    “江衿还在昏迷，她刚刚夺舍了降临这个世界的玩家之一的躯体，被北部战区当做宝贝捡了回来。”
    “我没擅自叫醒她，借助世界意志吞噬魂灵的过程非常危险，控制不好就是变成白痴的下场，所以你还得再等几天。”
    顾关山道。
    “噗，太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苏澄澈没心没肺的笑着。
    “对了，刚刚我忘记和你说了。”苏澄澈忽地正色起来，让旁边的顾关山挺不适应。
    “说吧。”
    顾关山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几个内环的暴发户子弟对我有意思，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又打不过李平安，现在好像要通过什么工商之类的手段查这家酒吧。”
    苏澄澈顿了顿，观察着顾关山的神色，谨慎道：“不会对你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吧老顾？”
    “当然…不会。”
    顾关山想了想，觉得也挺合理的。
    虽然苏澄澈脑子有问题，但有一说一，她在外貌这方面，还是得到了顾关山比较高的评价。
    而随着末日的爆发，阶层的更替，内环区出现几个脑子有问题的富二代权二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些都是小事。”
    顾关山没把那几个脑子发育不健全的权贵二代放在心上，又问道：“李平安呢？”
    “喏，自闭呢。”
    苏澄澈努了努嘴。
    李平安靠在墙角，只有在刚刚顾关山回来的时候转过了身，但很快又转回了身躯，背对着二人。
    顾关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
    苏澄澈看了眼画风与二者截然不同，仿佛被阴云覆盖的李平安，撇了撇嘴：“被骗了呗。”
    “前天刚给他开了工资，转头就被骗了。”
    顾关山哑然。
    “酒吧让他来经营，明天就得倒闭。”
    苏澄澈耀武扬威。
    “别嘚瑟了，你过两天就得和我一起去找江衿，到时候酒吧就让李平安来经营。”
    顾关山道。
    苏澄澈垮起个脸。
    “别闷着了，被谁骗了和我说说。”
    顾关山走到李平安面前，出声安慰道。
    “没，没被骗。”
    李平安固执道：“他只是还没处理好。”
    得，
    顾关山一听，
    就知道这是老诈骗犯了。
    小诈骗犯骗财，大诈骗犯骗人，老诈骗犯是骗财骗人，反过来还要人说他的好。
    顾关山想了想，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大事，不如开导开导李平安，便又耐心开口道：“你口中这个他又是谁，比我还厉害吗？”
    “那，那没有。”
    李平安有些抽搭。
    “他说要找我买一批酒，但是每天都说明天就好，可总是许诺我，我总是想相信他…”
    顾关山大致听明白了。
    这是李平安想要给酒吧创收，结果被骗子盯上了，其实这种骗局很简单，顾关山也见过很多。
    骗术高明吗？
    不高明，是个人都知道对方是骗子。
    好用吗？
    真的挺好用的。
    在明知道对方拿不出任何有效财产证明之后，仍然固执的选择自己欺骗自己，这不是蠢，是贪婪。
    李平安何尝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空话、大话呢？但他想报答顾关山，想报答苏澄澈，所以他选择赌，如果赌对了，酒吧就会有一批大额的收入。
    可惜的是，
    这种赌局很少有人赌对。

 第六十七章 马警官:救命+升官,这是我亲爹,我必帮他

    窝棚区。
    自那场大火后，窝棚区变的更加破烂，就连往日能看见的流浪猫狗，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但这里还是有人烟存在的。
    窝棚区往内，是租金昂贵的中环区；往外，是险象环生的末日废土。幸存者们不是自愿，也并非忍耐力高强，他们只是没得选择。
    不在窝棚区待着，他们无处可去。
    但即便是在硕鼠中，也有能吃到大块根茎与腐肉的鼠上鼠，所以这窝棚区中也不乏活的滋润的人上人。
    例如老吴头。
    没人知道老吴头是干什么的，但都隐约觉得这老头子有些不为人知的本领，每天吃穿用度都比窝棚区的人高上几个档次。
    不过此时此刻的老吴头，却没了平日中的悠闲散漫，而是颤颤巍巍的抱住顾关山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大人，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大人，这次饶了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灰尘和汗水混杂在这沟壑纵横的脸上，平日中的悠闲气度浑然不复，这时候的吴老头才真真切切的像个老头。
    远处隐隐有人探出头来。
    “他，你认得吗？”
    顾关山指了指李平安道。
    “记得，记得。”
    吴老头怎么会不记得？
    这孩子可是他最近半个月唯一的大肥羊！
    世道变了，人心险恶了，工作不好做了，吴老头吃老本吃了小几个月，才碰上李平安这一头明知有诈，却硬着头皮上的肥羊。
    “去，给他一巴掌。”
    顾关山忽然想起了亮剑里的场景，便骂骂咧咧道：“有能耐你抢丧尸去，你抢末日神教去，你特么欺负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吴老头连连磕头，甚至主动把满是皱纹的老脸凑到李平安手前，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兄弟，下次我绝不敢了。”
    他当然是敢的，
    吴老头心里甚至想绿茶一回，扮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老泪纵横之余让李平安心里生出对顾关山的坏来。
    但一来是吴老头青春容颜不在，这一把年纪了褶个菊花脸装委屈属实有些让人反胃，生出呕吐的冲动；
    二来是这酒吧老板眼角可闪着冷光呢，这绿茶成本过于高昂，对吴老头这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骗子来说不太得当，还是乖乖认怂比较好。
    再说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远处探头的人们将头缩了回去。
    穿着破旧警服的中年男性看到了正朝着他疯狂眨眼的吴老头，顿时心领神会，皱起眉头向顾关山问道：“什么情况？你就这么欺负老人家？你家住哪儿？”
    顾关山一愣。
    好家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这大帽子就给扣上来了，这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小警察，平日中不少作威作福。
    “橙橙橙酒吧老板。”
    顾关山先是摆了一层明面上的身份。
    “老人的确是老人，可惜不太老实，骗了我家伙计两三个月工资，给孩子都整哭了。”顾关山指了指趴在地上，仍旧做哭相的吴老头。
    “有证据吗？”
    马警察也不想闹得太大。
    他刚进入北部战区的时候，如果没有吴老头当时琢磨着损事儿做多了败坏阴德帮了他一把，他这马警官就要去找老祖宗马面报道去了。
    并且，马警官在成为负责窝棚区这片警察的过程中也承了吴老头的情，救命之恩加上仕途之情，不可谓不重。
    因此，马警官平日中对吴老头的行骗行为都睁只眼闭只眼，有时候还会解决吴老头惹下来的账，就像眼前这样。
    顾关山沉默半晌。
    好像还真没有。
    刚刚吴老头承认的确实干净利落，可顾关山也没来得及录音，现在重新问的话对方肯定死乞白赖不会承认。
    而李平安受骗的赃物估计早早就被这老头子不知转移到哪里去了，人证物证皆失的情况下，顾关山一时还真没法断定吴老头犯罪。
    于是顾关山决定开挂。
    “时间暂停。”
    顾关山说道。
    于是整个窝棚区内所有存在的事物都停止了它们内部以及外部的运动，呆立在了原地，随着时间的停止而停滞。
    “麻烦…”
    顾关山吐槽道：“这种明明在某些岛国世界中用来做大事的能力在我手中却用来打击诈骗犯，我可真是…”
    摇摇头，顾关山又道。
    “时停结束，吴老头承认罪行。”
    八阶圣人标志性能力之一，言出法随。
    窝棚区内的所有人并不清楚在刚刚的瞬间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而言，时间的上一秒与下一秒完美衔接，不存在隔断的问题。
    其实，以顾关山的能力而言，暂停时间、加速时间、倒退时间问题都不大，但一旦频率过于频繁，就会有一个老熟人出现。
    活跃在起源之地中，掌管时间的圣人。
    雾行。
    倒也不是顾关山打不过，只不过顾关山随意修改时间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正确的，而那位雾行圣人的脾气又很好，便每次在事情发生后都会登门找顾关山叙旧诉苦，诸如“我掌管时间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你们这些人就别随便乱修改了，我还要给你们擦屁股”之流，让顾关山很是不好意思。
    但短暂的修改，应该没什么大事。
    顾关山如此想着。
    “我承认，我承认，警官！”
    吴老头不出顾关山所料的趴在了灰尘与泥土与火烧后焦炭混杂的地面上，神情激动急促道：“我的确骗了这位小兄弟，我骗了他两个月的工资，赃物已经被我转移出去了，警察局的…”
    “闭嘴！”
    马警官冷汗涔涔。
    吴老头再说下去怕不是要把他也供出来。
    “能力者是吧？扭曲别人内心的想法是吧？”马警官虽然内心慌乱，但表面上仍旧镇定：“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吧！”
    普通人有警察管，能力者自然也有能力者法庭来管，北部战区虽大，可任何人都得按规矩办事。
    拳头大，
    大不过人心的规矩。
    顾关山叹口气，觉得刚刚应该直接让这位马警官离开才是，而不是傻乎乎的认为吴老头招供了这件事就能结束。
    和苏澄澈在一起待久了，脑子变傻了。

 第六十八章 身为圣人的我在派出所里接受审讯

    “姓名。”
    “顾关山。”
    “年龄。”
    “…当我十八吧。”
    “性别。”
    “像女的吗？”
    “严肃点！”
    “我已经很严肃了阿sir，按照规矩来说普通警察是没有资格审问我的，你们得重重上报能力者法庭才行。”
    “我可没犯什么重罪啊。”
    昏暗逼仄的审讯室内，顾关山可无语。
    也就是他脾气好，换九公子过来，丧尸狂潮整个世界都别想要了，什么外环区派出所北部战区的，给你坟头掘开。
    “马警察说他亲眼看到你对吴老头使用能力，扭曲了他的心智，迫使他说出了对你有利的证据，是否属实？”
    姓董的年轻小警察年轻气盛，丝毫不懂得什么叫为人处世，语气咄咄逼人。
    “我拒绝回答，我想见周首长。”
    顾关山淡淡道。
    “周首长也是你能见的？真以为有了超能力就能成为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了是吧，异想天开。”董警察冷笑着。
    “我再重复一次，我是能力者，你没有权利审讯我。如果我想，我现在随时可以挣脱锁链离开外环区派出所，之所以没有离开是给整个北部战区的面子，而不是给你。”
    顾关山重复了一遍：“现在出去，找你们的上级，一层一层上报，把周首长找过来，吴行军也行，周曲也勉强行，周首长身边的秘书也将就。”
    “看好他。”
    董警察笑了笑，指着顾关山朝两侧警察吩咐道。
    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在他眼里，顾关山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能力者，仗着自己能力者的身份，公然与自己做对罢了。
    “老马那边怎么样了？”董警察离开审讯室，随口问道。“对那小子的审问的怎么样了？”
    “李平安…也是能力者。”
    小警察说道。
    董姓年轻警察的眉头跳了跳。
    这橙橙橙酒吧什么来头？老板就算了，手底下负责进货的伙计也是个能力者，那负责柜台的女营销难不成也是个能力者？
    按常理来说，小董警察应该停手了。
    涉及到这么多能力者的案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外环区派出所警察能够吃得下的——毕竟他连队长都不是，所长什么的更是沾不到边。
    真正的做法是如顾关山所说，将情况如实的禀报上去，直到有能处理的军方、能力者法庭下场。
    这才是正常警察应该做的。
    可惜小董警察不是普通警察。
    “能力者就了不起？我老子手底下一堆能力者。”小董警察的脸上多了些阴鸷。
    “把那个李平安拷上，审问他。”
    “至于顾关山…先打听清楚他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毕竟在外环区能开酒吧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点权贵的影子。”
    小董警察是嚣张，不是傻。
    普通的能力者他可以惹，可以严刑拷打，甚至可以动用不能被摆放在明面的手段。
    可如果这能力者，那为了一时之气就不太应该了。
    “好，董sir。”
    旁边的小警察应了下来。
    小董警察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董sir。
    另一边审讯室内。
    “小李啊，吴老哥我，我可是没有骗你的，我句句话都发自真心，本来是要买一批酒的，可惜现在已经是这个局面…”
    吴老头批都快笑裂了。
    时来运转，这个才叫时来运转。
    本来马警察也帮不了自己太多，谁知道那个橙橙橙酒吧的老板态度梆硬。
    天作孽犹可恕，
    人作孽不可活啊。
    李平安坐在小铁椅上，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愤恨以及悔意，如果不是顾关山在进入派出所前叮嘱过他不要使用能力，那么李平安的领域现在已经彻底将派出所覆盖。
    他已经是二阶的能力者。
    “快点承认，身为能力者乱用能力，这在北部战区中不算大罪也不算小罪，可如果你拒不配合拒不交代…”
    马警察的语气超凶。
    “那你可就摊上大事了…”
    北部战区中，有规定过关于能力者与普通幸存者之间相处的条例。简单概括来说，就是能力者不可擅自将能力对普通幸存者使用，但可以展示——在不影响公共基础设施的情况下。
    李平安依旧别过头，一句话不说。
    “嘿，还是个硬骨头。”
    马警察啧啧两声。
    他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先把禁能手铐给他戴上，这玩意是战区科研中心那帮人刚研发出来的，对待能力者有奇效。”
    “然后，给我打！”
    ………………
    顾关山的审讯室内。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两名警察为他戴上禁能手铐，颇有些怪异滑稽之感——这手铐是前两天他刚给吴行军的，没想到效率这么快就传到了基层。
    “我刚刚打电话确认了下。”
    小董警察慢条斯理的拿起钳子。
    “你背后现在完全没有任何靠山。”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招供，承认你的错误，再向我道个歉，我可以不送你上能力者法庭，你也无需提心吊胆下去。”
    小董警察有些意气风发。
    现在在他眼中，顾关山就是个臭杠精。
    杠精好啊，小董警察就喜欢怼这种杠精，看着他们从最开始的飞扬跋扈变成瑟瑟缩缩，那种感觉是普通的物质享受无可比拟的。
    那是更深层次的精神享受。
    “…我建议你早点把吴行军找过来，这已经是我认识到级别层次最低的战区官员了，我不希望接下来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顾关山双手被拷住，友善提醒道。
    小董警察调查的倒也没错。
    可这和他顾关山有什么关系？
    “吴行军？”
    小董警察冷笑一声，钳子伸了过来。
    “那可是战区科研顶端的人物，你也配和这种泰斗认识？你这只会撒谎的杠精，就让我来治一治你！”

 第六十九章 你说的这个顾关山…他是何方神圣啊?

    战区，内环。
    董建国在与科研中心的科研人员洽谈关于磁能步枪、外骨骼装甲、禁能力场等一系列高新科技产品配额问题。
    身为陆军师长之一，董建国当然清楚这些产品配额对军方的意义——更小的伤亡，更大的收获。
    以及源源不断的希望。
    “小吕呀，这个名额的问题就不要那么较真啦。”董建国拍拍吕科员的大腿，向身旁站立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张黑卡。
    “一点点心意，回头替我向吴老板问个好。”董建国虽然心里对面前吕科员不以为意，但礼还是得送的。
    “这…董师长，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吕科员推了推金丝边框眼睛，接过那张黑卡，仔细的抚摸着这张黑色卡片上的凸起部分，略有些爱不释手的将其收下。
    贪得无厌的科研狗！
    董建国心中暗骂一声，又向身旁的秘书甩了个眼神，后者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晶卡。
    “吕科员，麻烦了。”
    这张黑色晶卡再次进入了吕科员的怀中，后者也果不其然的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董师长，你我相逢就是缘分，这次的配给名额，我会替你多多争取。”
    争取？
    争取个屁！
    所有名额现在都是吴行军一人决定，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科员说三道四？
    当然，据说还有一位能直接指定名额的年轻人，也就是这些高新科技产品的实际发明人，好像是姓顾来着…
    吕科员当然不会把内心的真正想法说出来，他只会笑眯眯的答应董建国的要求，然后前往下一个军方大佬的住处。
    这件事是吴行军授意他们做的。
    科研狗太苦了，把自己人生中最鼎盛的一段时间与精力全都贡献在科学事业上，而工薪待遇甚至都未必比得上街边摊卖手抓饼的大爷大妈。
    所以，吴行军同意科研中心的部分科员可以利用这些高新科技的名额配给，来为自己争取一些科研经费。
    就在二者各怀心思，打算结束这场谈话的时候，办公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董建国朝着吕科员笑笑，接通电话。
    “喂？”
    “嗯，怎么了？”
    “外环区酒吧…对，放心做吧。”
    “顾关山？没听过，应该只是个普通的能力者吧，能力者犯罪了也要审，不要让他们太猖狂。”
    董建国这边还在打电话，
    吕科员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姓顾的年轻人…能力者…外环区酒吧…审讯…嘶…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就在董建国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吕科员急忙开口制止：“等一下！快问问这个姓顾的…顾关山，认不认识吴行军！”
    董建国微微皱眉。
    他觉得吕科员的言语不太礼貌，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能一定程度上决定高新科技配给的名额呢？
    于是董建国耐心道：“你先别着急动…”
    “嘟…嘟…嘟…”
    电话的另一边挂断了。
    “谁打来的电话？他要对那个叫顾关山的做什么？快，现在，立刻，赶紧去找到那个人！”
    吕科员急了。
    他不急不行啊，这如果真是那个传闻中拿出了这么多高新科技的顾关山，自己现在去火中送碳，他是不是就能拿出更多高新科技？
    吴行军原本在科研中心地位是高，可能够发展到如今一言堂的程度，与那位顾关山拿出来的科技脱不了任何关系！
    吕科员太急了！
    “打电话的人，是我儿子。”
    董建国略有不悦。
    吕科员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他，让平日中享受惯了周围人态度的董建国很不适应。
    就算你拿捏着我，但是你也得尊重我啊，我可是前脚刚刚给你送完一大笔钱的，没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吧？
    “董师长，事关重大。”
    吕科员满脸认真的神色。
    “如果这位顾关山真是我记忆中的那一位，那咱俩可就有大麻烦了。”吕科员毫不夸张的说道：“关乎到未来仕途，乃至于关乎到身家性命的麻烦。”
    董建国脸色变了又变。
    “去准备车，我要和吕科员一起去外环区派出所看一看。”董建国此时已经极为不满：“我倒要看看，这个叫顾关山的是何方神圣，能让吕科员如此紧张。”
    ………………
    外环区派出所，审讯室。
    马警官有点头疼。
    “这小子骨头还真硬，审了半天也不愿意承认，倒是稍微松松口啊，松松口就放你走了。”
    他身旁的吴老头开始附和道：“这小子心眼实，马警察你别放在心上，再打几顿放了就得了。”
    吴老头是行骗，可没想李平安死的。
    “你也消停点吧，诈骗这手段你玩一辈子了，万一哪天碰上了权贵，我也救不了你。”
    马警察出口劝道。
    “我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再也不管这诈骗界的风风雨雨。”吴老头心中有些嫌马警察管得多，但面上仍旧是附和的神色。
    “你呀…”
    马警察叹了口气，知道吴老头没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便内心暗暗决定，再帮吴老头最后一次，就回老家结婚，好好工作。
    “董警察那边怎么样了？”
    马警察拉住旁边小警察问道。
    “还没审呢，那个叫顾关山的说身上藏了个录音笔，已经把刚刚董警察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传到酒吧里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个女营销就会拿着录音去上告……反正挺复杂的，董警察现在非常生气。”
    马警察咂了咂嘴。
    听起来好像很棘手、不好处理的样子。
    万一真搞出什么事情，小董警察八成还要迁怒于他，毕竟是因为吴老头才把这两个烫手山芋叫回派出所的。
    马警官越想越气，瞪了吴老头一眼。
    “你们先审着这个硬骨头，我去帮小董看看那个顾关山究竟是何方神圣……身为个能力者还随身带着录音笔…他妈的…”
    马警察就差把怂直接说出来了。
    几名警察前往了李平安的审讯室，那间昏暗的小屋子里面又传出来了阵阵闷哼。

 第七十章 顾关山:你爹来了

    顾关山的审讯室内。
    董警察额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手中警棍在顾关山身上打套aaea外圈刮断头台，但细细思量许久，颓然放下。
    他刚刚在顾关山身上摸索许久，录音笔的踪影是半点也没摸索着，按常理来说现在正是下黑手的好机会，但董警察不太敢赌。
    万一顾关山真藏起来了呢？
    可以赌，但没必要，这只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争罢了，董警察如此想着。
    更何况顾关山那么大一个酒吧还摆在外观区，以后找找工商方面的朋友，再出一出今天的恶气，也是一样的嘛。
    小董警察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他打算进入顾关山审讯室，和顾关山心平气和的讲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的时候，派出所门口的两名小警察却急促的跑了进来，迅速道：“董华，外面有个穿着军装的首长、还有位科研人员指名道姓要找你。”
    董华愣了愣。
    穿着军装的首长、还有位科研人员做陪同，这配置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自己的老爹呢？难不成二者的合作非常愉快，导致这位平时都不愿意离开军区的中年男人终于想起来看他儿子了？
    董华思索片刻，觉得这种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
    “行，那我先…”
    董华话音还没落，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一道明显是科研人员的大声嘶喊：“顾先生在哪里，顾先生在哪里！”
    紧接着，两道身影就进入了董华的眼中。
    其中一个非常面熟，甚至可以说是年老版的董华的面孔，此时此刻正阴沉着脸，跟在那位科研人员的身后，右手不自觉的握在左手腕处，仿佛下一刻就要抽上来。
    而另一位穿着白色科研服装的青年男子当然是吕科员。
    “顾关山，顾先生现在在哪儿？”
    吕科员急促道。
    他在路上已经和董师长说明了一切利害关系，所以现在后者之所以不说话，不是装高冷装高手，是寻思怎么弄死自己这个栽种儿子呢。
    相比于董师长的气，
    吕科长现在急的撒尿都焦黄。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必须争取！
    谁不想被称呼一声“吕老板”呢？
    那位吴行军在得到顾关山的帮助之前，为了能在战区某位首长面前保全性命，甚至不得不让他的妻子每天流转于酒吧夜店，装出一副家庭不和的模样。
    而现在，谁不称呼那位吴行军一声吴老板？
    “我在这儿。”
    顾关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处的审讯室中传出来。
    吕科员面色一变，心中一句爹你可算出来了险些没脱口而出，爆发出与寻常体弱的科研人员截然不同的速度，跑过数个房间，终于抵达走廊里尽头亮着昏暗灯光的审讯室。
    顾关山仍旧坐在铁椅上面。
    暗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令顾关山多了几分倦意，自然而然的打了个哈欠：“可算来了个明白人，看样子是科研中心的？”
    “您认识我？”
    光一听这语气，吕科员就软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语气、这神态、这从容不迫的风姿气度，传说中那位顾先生没得跑了，绝对就是他！
    “不认识，但这身衣服我还是比较眼熟的。”
    顾关山抬起手腕，指了指站在董师长身后，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董华：“来，把我这手铐解开。”
    董华懵了片刻。
    “快去！”
    严厉的怒吼仿佛跨越时空，如董华小时候一般在他耳畔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董师长半生戎马所淬炼出的蛮横力气，将董华活生生从门口处踹到审讯桌旁。
    “我…我…”
    董华懵了。
    他现在的情绪是茫然、恐惧，以及委屈。
    明明刚才已经打电话已经问过你，橙橙橙酒吧背后的靠山到底有没有倒下了，明明没问题的，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但董华不敢怠慢，只凭借着本能将顾关山手腕处闪烁着银光的禁能手铐离开，不断弯腰道：“对不起，对不起顾先生，很抱歉…”
    顾关山没理董华。
    倒不是他宽容，实在是顾关山压根就没把外观区派出所这几个人放在心上，纯粹是当成饭后活动，图一乐呵。
    “顾先生您好，我是北部战区装甲二师师长董建国。”
    “我也是刚刚了解到情况，先在这里向您说声抱歉，并郑重承诺这种事情完全不会再次发生在您的头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董建国的态度也很诚恳。
    “李平安呢？”
    顾关山没理董建国，而是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审讯桌旁的吕科员。
    “李平安呢？！”
    吕科员当然不知道李平安在哪。
    但这并不妨碍他毫不顾忌董建国的脸色，对着已经畏畏缩缩，被如此突发情况打击到已经有些茫然的董华大声喊道。
    “在…在另一间审讯室。”
    董华现在把马警察和吴老头恨的牙根都痒痒，恨不得把二者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化身奇行种给他俩祖坟掘开。
    “带我过去看看吧，别害怕。”
    顾关山摆摆手，示意三人没必要那么紧张。
    审讯没有伤害到顾关山，所以他对今天的遭遇其实不是很在意。
    唯独一点，
    那个吴老头岁数大了，
    干脆李平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随着三人走向李平安的审讯室，有几名小警察开始议论起来：“能让这个董华都这么卑躬屈膝的，那位估计是他老子。”
    “能让他老子都卑躬屈膝的…”
    “乖乖，咱们外观区派出所关紧了个什么牛人……”
    “头儿，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别说这种丧气话！”
    “那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吧，走，先去人事看看。”
    “……………”
    另一间审讯室内。
    马警察现在气喘吁吁，手里攥着把警棍——他打李平安打了半个小时，隔壁审讯室的犯人都招供了，但李平安居然还没招供。
    马警察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念旧情帮吴老头这一回。
    “喂，小子，你说句你错了就得了。”
    马警察真没见过这么犟的。
    但李平安抬起头，眼中满是冰冷。
    “砰！”
    带着不敢发泄出来的怒气，董华活脱脱一个带路党，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第七十一章 不会真有人是舔狗吧?

    董华在推开门之前，警服下的胸膛内，憋着股汹涌燃烧的怒火——但这火汹涌归汹涌，没地方烧啊。
    他这身后三位，首当其冲的是董建国，也就是他亲爹，董华千生气万生气，就算人体自燃了，也不能把火烧在自己亲爹身上。
    第二位吕科员，刚刚连自己老爹的面子都没给，董华要是敢把火甩他头上，董建国今天就给大伙表演一个棍棒底下出孝子。
    至于第三个嘛…
    就算是董华今天给大家伙诠释新二十四孝，再连着把吕科员弄死，他也不敢砰这位顾先生。
    害怕。
    所以，董华怒气冲冲踹开门的时候，就想好自己这满腔怒火要发泄给谁了。
    马警察愣了，
    旁边的吴老头也愣了。
    大家刚刚还是友军来着，怎么忽然间你就踹我们，还这么凶，还想打我呢？怎么还把审讯的给带出来了呢？
    “马连帮，你特么的和骗子勾结在一起是吧？真是枉对我对你的信任！”董华简单的几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马连帮更懵了。
    董华你在说什么啊董华？
    这俩人不是你亲自看了一遍之后，点了点你那个大胖头之后，我才敢带回来进行审讯的吗？
    “手铐，解开。”
    顾关山说道。
    董华忙不迭的制止了马连帮试图上前的动作，恶狠狠瞪了马连帮一眼，又转过头摆出副笑脸：“我来，顾先生，我来。”
    董建国并没有因为董华现在的滑稽相而生气，相反，他对儿子能屈能伸知进退的态度十分满意。
    要是董华现在犟着个态度对顾关山翻白眼，那这董家父子二人里面，今天应该是得有一个用棺材装着出去。
    李平安的禁能手铐被解开了。
    “这玩意，我刚给吴行军两天。”顾关山还是挺满意的，这代表着北部战区已经将他拿出来的东西非常信任，甚至可能只是简单做了个实验后就进行批量生产了。
    对于能力者罪犯的抓捕问题，其实一直都是北部战区近年来最头疼的一个点。
    但顾关山“发明”的禁能手铐，完美的解决了北部战区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恰到好处。
    不过这话落在众人耳中，意思截然不同。
    董建国以为顾关山在表明他和战区之间的关系；吕科员以为顾关山在暗示他以后也能获得吴行军的待遇；董华以为顾关山对手铐的疼痛程度有所不满……
    众人心思不同，但马警察和吴老头两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心中的凄凉。
    完了，
    这把算是栽了。
    “去，给他两耳光。”
    顾关山指了指吴老头，又指了指马警察。
    “一个打伤，一个打死。”
    顾关山说道。
    对于李平安这个少年，顾关山存了些磨炼的心思，不然也不会亲自动身来解决他的骗局。
    不过有些事，
    只有亲自动手，才能领会其中真谛。
    “啪！”
    这是第一巴掌，打的马警察头晕晕胀胀，靠在审讯室灰白的墙上，缓缓蹲下。
    李平安是二阶能力者。
    即便他的强化方向并非是肉体，但随着能力的晋升，身体素质不知不觉的发生改变，这一巴掌足以让普通的成年男性晕过去。
    李平安面无表情，就像之前在审讯室一样，目光冰冷，只是听顾关山的话，抬起手，扇向吴老头。
    “李小子，李小弟，别杀我，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内环区有资产被冻结了，我真的要买……”
    “啪，啪！”
    两巴掌下去，吴老头的头骨已经变了形。
    “好了，我们走吧。”
    顾关山推开审讯室的门，隔壁被审讯的犯人将头伸出来，看到顾关山之后又火速收了回去。
    虽然大家都是罪犯，但他只是盗窃而已，和这种袭警、在派出所杀人的狠人可不是一种性质。
    “顾先生，不要因为这种人生气。”
    吕科员看见吴老头的惨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连忙关心起顾关山来——这关乎到他的未来仕途。
    “嗯，今天麻烦你们了。”
    顾关山淡淡道。
    “你们叫什么？董建国和吕才？”
    见二人点头之后，顾关山忽地想起个问题，便又开口说道：“除了能量手铐之外，科研中心没推出新的科技产品吗？”
    “我给了吴行军不止这一件来着。”
    吕科员的眼睛快冒出绿光了。
    “嗯…据说除了手铐之外，还推出了半自动是磁能背心，但军中某位首长坚决反对，就暂时没有生产。”
    这次是董建国开口。
    董华就蹲在审讯室的角落，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马警察以及吴老头，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哪个首长…和我有仇还是和吴行军有仇？”顾关山来了心思。
    顾关山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自然也不会在意本土世界人物对他做些什么，但如果有人阻碍了他的计划…
    那顾关山可就不得不出面了。
    “是…应该是和吴老板有些冲突。”
    说到这个，
    吕科员的眼睛里燃起八卦的光。
    “讲讲，讲好了，等过两天我提你一手。”顾关山也来了兴趣，随口许诺道。
    吕科员心跳急剧加速，飞快说道：“据说吴老板在末日之前，与程家千金程柔感情非常好。”
    “但程家是传承的世家，讲究一个门当户对，那时候抑郁不得志的吴老板根本不可能竞争过另一边，已经提前和程家说好的，军中大佬的直系后代。”
    吕科员顿了顿。
    “继续说，别停。”
    顾关山非常讨厌断章狗。
    上次有个也是讲赘婿类故事的作者，叫什么香蕉，什么急眼的香蕉，断章到了一定的水准，顾关山险些没一刀砍死他。
    “程柔以死相逼，这才让吴老板搭上了程家的关系，以赘婿的身份成为了程柔的丈夫，不过这并不算完。”
    吕科员看到了顾关山冰冷的目光，连忙接着说道：“那位军中大佬的后代，在末日爆发后成为了北部战区几位顶级的管理层之一！”
    “就连在科研中心的吴行军，都得让程柔装出一副婚姻不和谐的模样，否则就要被强势针对！”
    顾关山听懂了。
    这个故事可以简称为“舔狗即便有力量有权势，强大到了可以针对她老公，但你还是个舔狗”。

 第七十二章 知无不答宋青岩

    内环，吴行军家中。
    “磁能背心在战区内被正式禁止生产，杨德华在背后怕是出了不少力。”窗外天色渐暗，难得给自己放个假的吴行军换上休闲宽松睡袍，躺在沙发上端起酒杯。
    因为磁能背心是贴身佩戴的缘故，杨德华坚持磁能背心技术还未完全攻克，擅自生产是对士兵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可吴行军心里非常清楚，顾关山拿出来的每一件科技发明，都至少领先北部战区几十年，怎么可能还没被攻克？
    刻意而为之罢了。
    “他…”程柔坐在吴行军对面的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的女神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但凡有脑子的成年男性，都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
    可惜杨德华智力不太正常，
    更可惜的是杨德华现在身居高职。
    更更可惜的是杨德华在末日爆发后脑子更不正常了，并且职位一升再升。
    “不想那些，都是小事了。”
    吴行军端起高脚杯，慢慢的倒入红酒，目光中充满爱意：“小涵今天出去玩了，要很晚才能回来。”
    “这些年，辛苦你了，老婆。”
    程柔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
    北部战区，审讯室。
    熟悉的审讯室、熟悉的灯光，但今天的审讯人和被审讯人却截然不同。
    周曲、宋青岩。
    “哥，我管你们叫哥，我全都招了，能不能让我走？我对北部战区真没有敌意的！”
    “那都是过去，谁过去还没点错误，怎么就抓住不放呢？你们啊，还是图样，当年我谈笑风生，见得多了……”
    宋青岩推了推黑框眼镜。
    “严肃点，兄弟，问你几个问题。”
    周曲挺无奈的。
    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和军中几名顶尖战力讨论二阶至三阶的关卡，如何打磨、如何冲破。
    但没办法，据孟胖子所说，宋青岩能够施展出类似领域的手段，疑似三阶能力者。
    对于二阶顶层的能力者，禁能手铐的作用与效果都并不明显，还是身为三阶能力者的周曲来镇压比较好。
    “你问，我知无不答。”
    宋青岩态度非常好，非常配合。
    “第一个问题，你当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丧尸区，你来自于哪里？”
    周曲拿起事先战区写好的问题，照本宣科的问道。
    “因为丧尸不会攻击我，所以我出现在哪都比较随缘，你可以理解为旅游，懂我意思吧？”
    “没人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呗，那天出现在丧尸区也是个巧合，我听到了周围的丧尸在哀嚎，就打算过去看看。”
    宋青岩回答道。
    “至于我来自哪里…”
    “按照你们的理解，我肯定是来自末日神教，具体位置不能说，虽然我对我爹妈没啥感情，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因我而死是不？”
    周曲皱起眉头。
    不过他看到审讯室外的周老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指示后，便又拿起那张写满问题的纸条，接着问道：“丧尸为什么不会攻击你？你是如何听到丧尸的哀嚎的？这其中是否蕴藏着北部战区不知道的事情？”
    “丧尸不会攻击我是因为我们在本质上是同类生物，丧尸虽然凶残，但对同类没有兴趣；我用耳朵听到哀嚎的，声音那么大，聋子才听不见吧。”
    宋青岩吐槽道。
    “好了，我知道你下一个问题是什么，细说同类生物是吧？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我可以简单为你类比下，能力者与丧尸在你们的认知中是进化成功与进化失败的产物，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同一个目标、两条道路罢了。”
    看到周曲欲言又止的样子，宋青岩又道：“别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快进到让普通人也不被丧尸攻击对不对？其实这是不可能的。”
    周曲硬了，
    拳头硬了。
    “普通人和能力者的区别，远比你们所认知的要大的大的多，甚至不客气的说，我认为二者在最终的尽头会成为两个物种。”
    “而丧尸和能力者，在最终的尽头会成为同一物种，即末日神教的目标——不死的神明。”
    审讯室内沉默良久。
    “那…”
    周曲又要开口。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因为我非常识时务，知道犟嘴下去有我吃不完的好果汁，所以我干脆全都说出来，为自己争取点福利。”
    宋青岩身体前倾：“可以帮我准备衣物、干净的水源、明亮的房间吗？出于人道主义，我想你们应该这么做。”
    “好了，可以了，我看到你点头的动作了，不用过来帮我解手铐，我自己能解开。”
    周曲目瞪口呆的看着宋青岩熟练的解下禁能手铐，又看了看同样说不出话的周老，压抑着怒火，又道：“我还没有问完。”
    “放过我吧，大哥。我要是把我知道的全部情报都说出来，我还有什么剩余价值，估计第二天我就得死监狱里面。”
    “让我歇会，吃口饭总行吧？”
    宋青岩哀求道。
    周曲别过头，看到周老点了点头，便叹气道：“行吧，你跟我来，今晚就在我家睡吧，睡在别的地方我怕关不住你。”
    “那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周曲硬了，
    拳头越来越硬了。
    …………………
    李平安回到酒吧，自顾自的开始擦桌子、打扫地板、摆放柜台后方的酒瓶，像不知疲倦一般。
    “这是怎么了？又被打击到了？”
    苏澄澈还是挺关心李平安的。
    虽然李平安又犟、又闷葫芦、做事也做不明白，但谁让苏大老板使唤不动顾关山，手底下就只有李平安这一个员工呢。
    还是童工。
    “让他把那老骗子弄死了，估计心里面正难受着呢。”顾关山端起柜台上的可乐，喝了两口。
    “喂…那个是我刚刚喝过的…”
    苏澄澈呆了呆。
    “啊…是吗？”

 第七十三章 顾关山闲谈二三事

    “下午和我去一趟科研中心。”
    顾关山不动声色的挪开杯子，转移话题：“算算时间，江衿也应该快醒了，正好看看你这位朋友。”
    “哎…见到江衿了肯定得好好讹她几件史诗物品，估计她这次“丧尸狂潮”的收获都足够她成为三阶玩家了，逼近四阶玩家了。”
    苏澄澈也不过是刚刚在顾关山的帮助下成为二阶玩家而已，距离三阶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走，更别谈四阶。
    “你好歹也是个科技侧玩家，来到科幻类世界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竟然不是开基地爆兵直接把这世界推了，而是天天宅在家里喝酒吃肉，还想晋升四阶？想屁吃。”
    顾关山吐槽两句，又把李平安叫过来，
    “我和苏澄澈可能要出去几天，酒吧暂时就交给你打理，如果有什么人闹事…”
    “别害怕，打他。”
    李平安点点头。
    他本不是沉默的性子，奈何这世道将好人变坏，将坏人变得更坏，就连孩子也不放过，投入人性之恶的染坊，染出个昏暗无光。
    “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在酒吧？”
    苏澄澈离开酒吧前，仍旧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就连几名常来酒吧的熟人向她保证会帮着李平安，她都放不下心。
    “刚受到打击，让他自己痊愈吧。”
    顾关山摇摇头。
    “那好叭。”
    苏澄澈想了想，便跟在顾关山的身边一同前往战区内部的科研中心。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秋天的东北部地区异常飒爽，天穹之大竟无半片白云，放眼望去尽是湛蓝，阳光穿过万里之遥，抵达地表。
    微黄泛红的树叶落在苏澄澈的肩头，被顾关山轻轻摘下，用指尖碾碎，令其在重力的作用下回归土壤，化作腐殖质。
    “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苏澄澈今天穿着宽松的肥大休闲装，将长发捆成马尾，散发着青春活力。
    “三个月左右了吧。”
    顾关山随口说道。
    “居然已经三个月了…”苏澄澈想了想自己这三个月在北部战区做了什么，发现除了吃就是喝就是玩，如果不是有各种基因药剂控制体重，她现在已经是个大胖子了：“这三个月我什么都没做。”
    “适当的放纵欲望，也可以理解。”
    顾关山唏嘘起来。
    “只是吃吃喝喝，满足最基本的欲望，实际上算不了什么，生活总在前进，日子总在继续，没有欲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苏澄澈眨巴眨巴眼睛。
    “听起来，你是在鼓励我吃喝玩乐。”
    顾关山摇摇头。
    “只是恰好想到这里，有许多话想说。”
    苏澄澈嘿嘿一笑，掏出块牛肉干扔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那你就说呗，我听着。”
    顾关山白了眼苏澄澈，想着走到科研中心似乎还要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悠悠开口道：“虚无缥缈的欲望，是无数史诗神话的开端，也是无数末日与毁灭的篇章。”
    “想起了许多在我还没成为玩家时见到的朋友，他们或是参军、做生意、钻心科研，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欲望是他们最初始的动力。”
    “是出人头地、是衣锦还乡、是纵情享乐、是社会栋梁、是无数可以看的见却摸不着的野望。”
    顾关山顿了顿。
    “车子他们想要，房子他们想要，女人他们也想要，追求这些无可厚非，可人一旦满足了某一项，就会永无止境的追求下一项。”
    “人心会变，欲望也会膨胀。”
    “可以追求的东西太多了，人才会忘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最终迷失在永无止境的追求过程中，忘记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顾关山想起了某个老朋友。
    已经忘记名字叫什么了，但依稀记得是姓陈，绰号“牲口”，总戴着眼镜装斯文人，其实一点都不近视。
    那是他在高中时期少数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互相也会挖苦、嘲讽、互相取乐。
    可惜，在玩家降临后，顾关山所在的整个世界都发生了改变，那位老朋友也不例外。
    他开始疯狂朝顾关山索要能够变强的物品，一次又一次，从最初的遮遮掩掩到后期的毫不犹豫。
    其实这可以理解，无论是谁的父母族亲死在自己面前，谁都会难以抑制的生出一股复仇之感。
    复仇也是欲望。
    可惜的是，他最终不听顾关山的劝告，强行拿走了在顾关山计划中用来诱惑玩家的宝贵道具，导致了数位与顾关山同行的伙伴身亡。
    记忆中应该是雨天，天穹浅浅的阴着，山谷中淋着细雨，打湿了怒放的鲜花，压弯了翠绿的嫩草，浇在数具尸体上。
    情绪失控的顾关山无法完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错手将那位老朋友击杀。
    故事描述起来很平淡。
    顾关山想了想，那家伙好像还有个孩子没出生，临死前拜托自己照看来着，结果自己当时和九公子打了个对穿，被诸神殿堂封印起来了。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个两三年就生了。
    “所以…到底是有欲望好，还是没欲望好。”苏澄澈听了个大概，她的心思都飞到薯片上面了。
    “当然是有欲望好了，但要适度纵欲，不要做了欲望的奴隶。”顾关山摇摇头：“当一个人真正纯粹的时候，欲望只会是他的动力。”
    “…我就感觉我很纯粹。”
    苏澄澈吐槽道：“炸鸡、汉堡、薯条、可乐、鸡肉卷、烤肉、火锅，我以后不会成为美食的奴隶吧？”
    顾关山瞥了苏澄澈一眼。
    “在我身边的话，我还是有能力保证我的伙伴不会成为任何事物的奴隶的。”
    苏澄澈咻地脸上有些发红，东张西望起来，手指交叉并拢，转过头去，不看顾关山。
    两者之间沉默许久。
    所幸这前往科研中心的路也终于走了个大半，进入内环区后就可以直观的看到这座屹立于战区内环，近五六十米高的巨型建筑。
    “先生，请出示身份卡。”
    门口的保安彬彬有礼道。
    “身份卡…嗯…身份卡…”顾关山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没有科研中心的身份卡。
    总不能再把吴行军叫出来吧？

 第七十四章 你说我一个看热闹的,怎么火就烧我身上了呢?

    “身份卡…”
    顾关山沉思许久，直到周围几名进出的科研人员频频将目光投向此处后，他才开口道：“我刚到北部战区，没有身份卡。”
    保安点点头，又问：“那你是从哪儿来的？想进去先扫下这个通行码，登记一下。”
    “哦我浙江温州的。”
    “没问你这个，问你哪儿来的。”
    “浙江温州皮革厂来的。”
    “…我问你是从战区哪个区域来的，不是问你进入战区之前来自哪个区域，而且浙江温州皮革厂不是倒闭了吗？”
    保安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黄鹤带走的小姨子。”
    保安：“？”
    这哪来的哈批？
    好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顾关山认识的面孔出现在了人群之中，于是顾关山招了招手，吕科员就颠颠跑了过来。
    “顾先生好久不见，顾先生。”
    吕科员正打算去董建国那里。
    董建国贿赂他的两张黑色晶卡，他得给人家退回去一张——这代表着他在吴行军面前尽力了，但最终结果不是很好。
    但现在碰上顾关山了，吕科员理所当然的将前往董建国那里的计划往后拍一拍。
    “好巧，好巧。”
    顾关山敷衍道：“能帮我找下吴行军吗？我有点问题要问他，感激不尽。”
    吕科员连忙点头。
    “客气了，客气了顾先生。这位是夫人吧？看起来真年轻，您真有福气。”
    苏澄澈还在四处张望呢，结果就听到吕科员谄媚的话语，白净的脸颊上飞起两朵浮云：“不是夫人，只是朋友…伙伴。”
    吕科员向顾关山露出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转身领着两人向科研中心顶楼走去：“吴老板本来今天要去和周首长讨论磁能背心的制造事宜，但杨德华首长不知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特地来到此处…”
    他左顾右盼，悄悄道：“那位杨德华首长与吴老板一家子的过节，比我描述的大的多，说生死仇敌不为过。”
    顾关山点点头。
    这个消息他昨天刚从对方口中听到，今天吕科员又加重了一遍，想必真实情况确实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程度。
    这次前来科研中心，本来是打算把江衿接走，看起来还能解决下磁能背心推广的问题，一举两得。
    虽然获取“丧尸狂潮”世界权限的任务时间并没有限制，但顾关山也不想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空洞、乏味。
    “先上楼。”
    坐上电梯，三人上楼。
    科研中心的顶楼面积巨大，负责天文观测、空间切割、天气预测种种职能的实验室在这里都有所分布。
    而吴行军的办公室就位于数个实验室的中间，看起来面积并不大，但采光极好，“科研中心院长办公室”的牌子挂在门上，熠熠生辉。
    “我就先到这里了哈，顾先生。”
    吕科员点头哈腰，示意自己不再前进。
    开什么玩笑，里面几位论名头，科研中心正院长、以及被称为“超过北部战区科技数十年”的绝顶天才。
    轮子妈也轮不到他。
    “行，下去吧。”
    顾关山想了想，又道：“挺有前途的，我一会和吴行军提你一嘴，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了。”
    吕科员狂喜。
    “谢谢顾先生，谢谢顾先生！”
    不要小瞧顾关山提这一嘴，也许这几句话能让原本在科研中心处于中等偏上地位的吕科员鲤鱼跃龙门，直接晋升为上等！
    谁不想往上爬呢？
    吕科员退下了，他不想引起顾关山反感。
    “你今天有点不正常。”苏澄澈吐槽的是顾关山进入科研中心后和保安对话的那会儿：“换往常，你只会说让我进去。”
    “生活无趣，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顾关山不以为然。
    “我就挺快乐。”
    苏澄澈非得杠这一下。
    “母猪每天躺在猪圈里玩泥巴的时候也挺快乐。”顾关山戳了戳苏澄澈的鼻子：“羡慕你这种没心没肺的蠢猪。”
    苏澄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吴行军的办公室中，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到了顾关山站在门口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水准。
    “为什么不能生产磁能背心？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就因为虚无缥缈的安全问题？！”
    这是吴行军。
    “我不能拿子弟兵的生命开玩笑。”
    这是杨德华。
    “狗屁的不能拿子弟兵开玩笑，如果你真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有了磁能背心，伤亡率会锐减，无数家庭会有儿子，会有丈夫，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阻碍什么！”
    “就为了些陈年旧账的情感？”
    吴行军的语气显然是已经怒极。
    “你怎么说都好。”
    “我是保守派，这东西就是不能用。”
    “军队中每名子弟兵都有他的价值，死于与丧尸的战斗中，死于保护人民的战斗中，这是值得的。”
    “但是死于不知从哪来的科技产品的故障中，这是遗憾、是悲哀、是令我们每个战区高层都得唾面自干的耻辱！”
    不愧是当首长的，说话声就是大。
    顾关山忽然这么想着。
    “更何况，你口中那名天才少年是否真的存在，目前仍旧是疑问。”杨德华的语气充满不屑：“谁知道这些图纸的真正生产者是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背着我想要造谁，哼！”
    顾关山懵了下。
    看热闹看的好好的，火烧自己身上了。
    “杨德华，你这就是在无理取闹！”
    吴行军满腔怒火，听起来如果不是他打不过杨德华，现在应该已经拿起椅子狠狠砸在对方的头上了。
    “我就是不信，怎么样？！”
    杨德华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你今天把那个天才少年找出来，让他给我逐条论证那些图纸公式的可行性，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苏澄澈忽然看向了顾关山。
    顾关山脸上面无表情，手却已经按在了办公室木门的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拽。
    “吱…”
    英雄登场。

 第七十五章 把江衿取回来

    吴行军的办公室又大又宽。
    沙发对开，名画挂于大理石墙砖上，有花鸟鱼游于窗边盆笼缸处，空中气焦灼，两人对视，目露凶光。
    “吱…”
    顾关山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澄澈左瞧右瞧，发现走廊处连把椅子都没有，便跟在顾关山的身后，走进了吴行军的办公室。
    “这位是？”
    顾关山明知故问。
    “杨德华。”
    杨德华语气硬邦邦。
    “哦，不认识。”顾关山顿了顿，又道：“磁能背心是我发明的，我可以保证它的故障率是百分之零，所以在接下来的生产配给过程中，希望这位杨将军不要肆意阻挠。”
    “你？”
    杨德华脸色变了变。
    顾关山按了按杨德华的肩膀，速度不快，但却让其身边的警卫完全没反应过来：“不要阻碍北部战区的收复国土啊，杨将军。”
    吴行军坐在沙发上，心情非常愉悦。
    自从遇见顾关山之后，他事业顺利、爱情顺利、家庭协调，就连昔日总是针对自己的老对头也被按了下去。
    这是大恩人。
    “你在威胁我？”
    杨德华面无表情。
    如果是正常人，此时此刻就算心里真这么想，嘴上也不会说出来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嘛。
    可顾关山不是普通人。
    “是啊，我就是在威胁你，怎么样。”
    顾关山斜了杨德华一眼。
    “你！”
    杨德华怒极，试图从这沙发中坐起来离开这间办公室，却没曾料到顾关山的手有如千斤重担，压的他动不了丝毫。
    “小王，把他的手挪开！”
    杨德华向身旁的警卫员道。
    “小王在发呆。”
    苏澄澈吐了吐舌头。
    那名警卫员已经被苏澄澈提前挂上了神经麻痹药剂，现在脑子里如浆糊般浑浑噩噩，半点清醒意识也无。
    “吴行军，你就和外人联手这么对我？”
    杨德华是真的怒了。
    “别说的咱们两个很近一样。”吴行军冷笑道：“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程柔用得着和我结婚之后每天流离娱乐场所？用得着每天都要装出一副不快乐的样子吗？”
    吴行军看到顾关山在，心中憋了许久的怒气缓缓释放出来，开始痛骂杨德华。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为什么能当上战区将军，我明日起就代表科研中心去和周老提建议，把你这种害群之马摘下来！”
    杨德华面色铁青。
    “好了，好了，谈谈正事。”
    顾关山这次走了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可不是为了让吴行军在自己面前出一口憋了几十年的怒气的。
    “最近战区那边，是不是捡回来了个女童？”顾关山抬了抬手，杨德华就在吴行军惊诧的目光中连同警卫员一起飞出了办公室。
    “对…对。”
    吴行军刚刚心中不亚于地震。
    顾关山这种手段在他看起来与周曲在领域内的实力也差不了多少，难道这位少年顾先生也已经踏入三阶能力者的领域了吗？
    身为科研中心一把手，吴行军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对周曲抽样检测的时候，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撼写下的几个字。
    凡人之后，超凡曙光。
    难道超凡时代真的要来临了吗？
    难道那位自称前任传教士、前任大教宗的宋青岩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难道丧尸与能力者其实是同类，而人类才是…
    “带我去看那个女童，我要把她带走。”
    顾关山道。
    “带走？这恐怕不行。”
    吴行军皱起眉头：“女童是在小浣熊市地下基地发现的，谁也不清楚现在她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要带走。”
    顾关山重复了一遍。
    “…那我需要向周老请示。”
    吴行军为难道。
    “请示吧，他会同意的。”
    顾关山随意道。
    ……………
    战区内环军部。
    周老戴起眼镜，开始翻阅起今天的战区报告，如金融体系问题、粮仓中食物存储问题、阵亡士兵抚恤问题等等。
    “叮叮叮！”
    电话响了。
    “喂？”
    周老拿起电话。
    “周老，我是吴行军。”
    “哦…吴院长，有什么事情汇报吗？”
    “女童？顾关山要？可以，没问题。能再从他手里掏出点科技产品来吗？能掏出来是最好的。”
    “嗯，嗯，好，我相信你。”
    电话挂断。
    ………………
    吴行军放下电话。
    “可以是可以，但…周老的意思是您得再拿出点东西来作为交换……”吴行军吞吞吐吐。
    顾关山听到了电话中周老的话，也没反驳，而是转身看向苏澄澈，后者心领神会，又掏出一沓子图纸。
    “无人驾驶可操纵灵能机甲、全自动便携式连发导弹发射器、巨型艾达装甲、可拆卸式（战车、空中要塞）轨道炮……”
    吴行军眼睛发直。
    “还是那个要求，世界和平。”
    顾关山叮嘱道。
    随着最近北部战区军队的北上，东北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占领、恢复、再度开发，“丧尸狂潮”的世界本源也变得清晰可见，顾关山可以随时捞上一把。
    可惜，
    顾关山要的是世界权限。
    “没问题，战区现在已经着手进行对方舟之鸟的制作。”吴行军眼中满是火热：“一旦方舟之鸟制作成功，复兴指日可待。”
    顾关山点点头。
    他很欣慰北部战区能这么想。
    “那个女童在哪？我得把她接走，不然对你们而言，她是个大麻烦。”顾关山也不算胡说，毕竟上次江衿告诉周老真相之后，这位老爷子直接世界和平。
    “在地下三层，目前还在营养液中浸泡着，保持着在小浣熊基地中的状态，我们没有贸然唤醒她。”
    吴行军道。
    “行，那你先忙吧，我去取走。”
    顾关山说完后，等吴行军开具了份证明后，便和苏澄澈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内看着图纸狂喜。
    “嘶…有点激动。”
    苏澄澈深吸一口气。
    “激动什么？”
    顾关山道。
    “久别重逢，当然激动。”
    苏澄澈翻了个白眼。
    很快，二者就抵达了科研中心的地下三层，出示了吴行军的证明之后，便趁着旁人不注意，将营养液罐放入了空间行囊之中。

 第七十六章 顾关山的恶趣味

    “醒醒，醒醒？”
    江衿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耳边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喋喋不休，仿佛是在叫她起床。
    “睁眼睛了，活了活了，我就说这婆娘不可能出什么意外，这小半年快吓死我了。”
    好像是苏澄澈的声音。
    江衿终于睁开了眼睛。
    微弱的太阳光勉强能照亮眼前的景色，三人正在大树下方，几根枝条垂落在江衿的脸上，让她有些发痒。
    “唔…我醒了。”
    江衿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已经被换上了宽松的白色长、下身也被套上了短裤，便放下心来。
    “你可算醒了啊啊啊！”
    苏澄澈一个熊抱，江衿顿时被扑倒在地。
    二者同时进入诸天空间后，几乎没有分开的时间，就连吃饭、睡觉、洗澡这种活动的都要一起进行，这次分别大半年，实属相思难耐。
    “行…行了…”
    江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澄澈并不算胖，以顾关山的眼光来说算得上是恰到好处，奈何此时江衿的体型太过于娇小，看起来只有一米三四出头，怎么能扛得住一个一米六八、近百斤的体重呢？
    “嘶…可怜我的小宝贝。”
    苏澄澈连忙从江衿的身上起来。
    江衿拍拍身上的灰土，娇小可人的身躯靠在这颗大树的树根下，四处张望：“这里是哪？他…又是谁？”
    “这里是迷雾之森，欢迎你来到艾尔维亚。我是新手村的村长，顾关山，你要赶快去做任务变强，勇者。”
    顾关山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
    “……”
    江衿看向苏澄澈。
    “他…偶尔…脑子不太正常”
    苏澄澈指了指顾关山的脑子。
    “算了，先搞清楚我在哪里吧，看起来我不像是按计划苏醒的样子。”江衿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瞳异常认真。
    “这是在东北地区的某个森林外围，至于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当然是源自某些人的恶趣味。”
    苏澄澈话音落下，顾关山开始低语。
    “我的孩子，当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整个华国战区都在低吟你的名字，江衿！总有一天我的生命会抵达终点，而你终将加冕为王！”
    江衿面无表情的看向苏澄澈：“这不是偶尔了吧？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我这边的建议是脖子以下全部截肢。”
    “你能找到这种世界人物来营救我，说明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辛苦你了橙橙，这段时间…”
    江衿又看了眼顾关山。
    “这段时间，想必你过得十分艰苦。”
    苏澄澈：“其实…倒也还好。”
    “他叫顾关山，你叫他老顾就行。”
    江衿狐疑的看了一眼顾关山，很快就别过头去——可能与那位人物只是同名同姓的关系罢。
    “那么，我们要怎么回北部战区…”江衿抬头看了眼天空，就连变异飞鸟都没能在这片天空中留下任何痕迹，显然已经是人迹罕至。
    “总不可能在这里饿死吧？”
    江衿吐槽道。
    虽然这具身体是剧情中神子的身躯，奈何被江衿夺舍后，目前的身躯与原有的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更…孱弱了。
    顾关山随手划开一道空间门，淡蓝色的光辉从不断循环逸散的空间内部散发出来：“走这边吧，快捷通道。”
    苏澄澈很自然的就走了进去。
    江衿愣了愣神，发觉这位脑子不太正常的世界人物似乎实力异常强劲，心中不由得腾起股喜悦，跟着苏澄澈的步伐走了进去。
    三人消失在了旷野之上。
    …………
    橙橙橙酒吧。
    “小弟弟，要不要陪姐姐喝杯酒？”
    王璐脸颊红红，胸前雪白隐隐从低胸的蕾丝边上透出来，显然给了李平安这未经人事的少年极大的冲击。
    “请，请不要这样。”
    李平安故作镇定。
    “哈哈哈哈，要不要摸摸呀？”
    王璐与几名同伴哈哈笑道，看的李平安头晕目眩，只感觉浑身气血上涌。
    “就知道欺负这位小弟弟…”
    “什么小弟弟…说的那么露骨…”
    现在正是酒吧内人数最多的时候。
    舞池中穿着暴露的女郎努力扭动身躯；舞池下方精力无处发泄的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远处酒桌上，忙碌了一天的幸存者们喝起最廉价的啤酒，开始吹牛批。
    李平安只是红着脸，并不作答。
    顾关山只教他如何战斗，却没教他如何应付这些大胆露骨的女子，李平安想着自己总不可能将火焰领域用在这些女子身上。
    她们只是…只是比较开放，并无敌意。
    “小弟弟，平时柜台的那位姐姐呢？”王璐笑眯眯的问道，白嫩的手向李平安摸去。
    只一接触，李平安便像触电般缩回，脸红的像蒸熟的大虾般，颤抖着说道：“她…她和顾先生去科研中心了，说有重要的事情。”
    “原来如此。”
    王璐倒有些遗憾。
    近日来这顾先生的名声已经在战区上层的圈子彻底传开，什么史上最年轻的超出战区数十年的科技发明者、近三阶的超能力者、完美的基因等等。
    据说已经有大佬在暗中开出价钱，谁能怀上这位顾先生的种，奖励数百管“新血”药剂。
    无数适龄女子为之疯狂。
    所以这橙橙橙酒吧每晚都是人满为患，二代也好、战区中层也好、乔装打扮的大佬也好，人人都想见见这位顾先生。
    “真遗憾…”
    王璐和身旁姐妹们嬉笑打闹一会，便回了舞池中央——她们本就没觉得刚来就能见到那位顾先生。
    李平安舒了口气的同时，也莫名有些失落，奇奇怪怪的失落，他这么想着。
    压下这种失落的感觉，李平安满意的看着酒吧内人头攒动的景象——这在他眼中是数不尽的钞票与晶卡。
    想到顾关山的叮嘱，
    李平安身上便涌出用不完的劲来。
    他一定要在顾关山没回来之前照顾好这座网吧，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不是只知道吃宝物而没有作用的饭桶！
    “喂，你们老板呢？”
    就在李平安踌躇满志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第七十七章 打 打他吗的

    顾关山没有回酒吧。
    “惯例，接风酒。”
    顾关山掏出了那个异常生物培养皿，发现两名末日神教的女执事已经死在了里面，只有两具尸体证明她们曾经的存在。
    “看来用不了了。”
    顾关山嘀咕着。
    虽然他当年连死人肉都吃过，但不代表顾关山愿意吃这种东西，适当情况下的忆苦思甜当然可以，但总挂在嘴边上就不太合适了。
    总有些人时常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能吃苦了，当年我们怎么样怎么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顾关山向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有条件可以不吃苦，为什么一定要去听从所谓长辈的意见，去违背自己的意愿，强行去吃苦？
    哦对了，这种说法还被美其名曰为…
    “磨炼意志”。
    不管旁人怎么想怎么做，反正顾关山自从成就大罗之后，便随心所欲，只有他自己的意志才能决定自己的行为。
    旁人说法，树上蝉鸣。
    让苏澄澈去商业中心买了些厨房用具，顾关山在厨房系好围裙，开始蒸炒炖煮炸焖，大显身手。
    “你这位…伙伴？”
    江衿声音压得很低。
    “总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
    苏澄澈无奈点头。
    “说起来，我感觉他倒是挺神秘的，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金薄荷的仓库内部……”
    两人小声讨论着。
    厨房内的顾关山专心做饭。
    这顿接风酒吃了很长时间，三人说好只喝些小酒，不耽误正事，最后却只有顾关山一人仍旧意识清醒，其余二人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哦，苏澄澈还没趴下。
    她开始进入耍酒疯状态：“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在笑我啊？我真的没喝多，我只是在，在帮江衿融入进来，搞节目效果罢了。”
    顾关山哭笑不得。
    “嗯嗯嗯，行，你在搞节目效果。”
    酒瓶已经堆满了大厅，两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酒味，空气中的酒精味甚至浓郁要滴下来，顾关山无奈的摇摇头，开始收拾这片狼藉。
    果然，不靠谱的人的朋友也不靠谱。
    虽然不排除江衿这个身体刚刚从营养液罐中出来，没有准确的估算好自身酒量的因素。
    送回各自的房间，顾关山坐在沙发上，开始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设定也太差了些。”
    不过顾关山仔细想了想，北部战区现在已经量产了磁能步枪、手雷、背心、外骨骼装甲等一系列产品，收复了绝大部分东北部地区，正准备进入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甚至端了几个末日神教的窝点，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状态。
    只要这种状态维持下去，两三个月内顾关山就可以采摘世界权限，离开这座世界了。在操作的当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把这个世界收为私有。
    “还行，总算有点盼头。”
    顾关山眯起眼睛，有些犯困。
    于是他也睡着了。
    ………………
    北部战区。
    周老正在制订彻底收复东北地区的计划，最近末日神教与保护套公司难得的没出来捣乱，这让周老心情甚好。
    “拿下漠河，再北去，在这里搭建军事基地，把方舟之鸟与轨道炮的建设放到这里来。”
    周老皱起眉头。
    “老毛子那边已经没什么幸存者了，但西伯利亚矿井下面的东西是个大麻烦，那头元素尸王吸收了这么多能源和辐射…怕不是已经再度进化。”
    “战区的三阶能力者，只有周曲一人。”
    周老叹了口气。
    战区能力者的晋升速度太慢了。
    即便有新血药剂的存在，目前战区的能力者仍旧以一二阶的能力者为主，三阶的能力者除了周曲之外，再难寻出哪怕一个。
    对上暴君、奇行种还好，
    在与地行龙、元素尸王的战斗之中，这些一二阶能力者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早日生产出方舟之鸟，再朝顾关山要下一步的科技图纸。”周老认为顾关山是真正的、不存私心的、只为了世界和平的理想主义者。
    “科研中心的同志们，得加把劲啊…”
    ……………
    橙橙橙酒吧。
    酒吧已经变成了废墟，四处都是未燃烧完全的货物与火光，所幸看上去并没有人员伤亡，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找，死。”
    李平安嘴角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站在柜台处的废墟之上，面对着对面玩弄数把飞刀的痞气青年，目露凶光。
    “只是骂了几句你们家老板，就要和我动手？要不是我还有点本领，今天八成要死在你手底下了。”
    痞气青年啐了口口水。
    “你妈的，至于吗？现在你酒吧都没了，你老板回来不得骂死你？我可是消费者，我是上帝！”
    李平安抿了抿嘴角。
    他清楚自己的举动过于冲动，但听到面前这个痞气青年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顾关山的时候，李平安心中就难掩愤怒。
    “你们老板倒是养了条好狗…”
    “得有三阶的水准吧？跟我去参军不好吗？不去当兵扬名立万，窝在这里当个酒保，你们老板也真他妈的…”
    痞气青年看到了李平安的眼神，悻悻作罢：“真是个人才。”
    “不和你打了，没意思，也打不出个胜负，浪费我时间。”
    “北部战区真几把怪，老子下次再也不来了。”
    痞气青年啐了一口，转身准备离开。
    “不准走。”
    李平安站在废墟中，低声道。
    “什么？”
    痞气青年觉得自己听错了。
    “不准走，道歉。”
    橙橙橙酒吧的半边已经被打的稀烂，只有没怎么被战斗余波波及到的内部还相对完整。
    “道歉？我道你吗，我就是想问问情报，你上来装哑巴，还不让我骂你们老板是吧？”
    痞气青年炸毛了。
    但很快，他就在李平安的眼神面前败下阵来：“行，行行行我道歉，我的错，对不起，我诚挚的向你们那个老板道歉，我不是消费者，我是你们孙子。”
    他憋屈坏了。
    听到他道歉之后，李平安才泄了劲。

 第八十章 卧槽这年轻人

    科研中心发生了什么事，顾关山当然是清楚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顾关山想，北部战区谁家今天吃饭放了几勺盐几勺醋，他都清清楚楚。
    “那…他呢？”
    李平安嗫嚅着，看向同样躺在废墟中，黑色兜帽衫已经化作布条、浑身伤口都散发出焦臭肉香的王华清。
    “他？”
    顾关山上下打量了一通。
    “三阶能力者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让他先在这里躺会吧，总不能捏死是不是？蛮不好的。”
    王华清收回了已经在嘴边的话。
    他本来想嚣张点的。
    但顾关山看样子好像是真的不太在乎他三阶能力者的身份，那种骨子里的漠视是装不出来的。
    不是自己实力远远超过三阶，
    就是手上真正走过三阶能力者的性命。
    虽然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种都有够离谱，但王华清看了看对面已经离开的两人，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挺有可能的。
    董华提着果篮，从远处赶了过来，赶紧将躺在焦黑色废墟中的王华清抬起来，送往了派出所中的医务室。
    ………………
    科研中心广场处。
    杨德华依然在荒土战车驾驶舱内部，时不时张望着周老华丰一行人的身影，心中慌乱之情愈发明显。
    “李文到底在搞什么…”
    他低低唾骂道。
    “干嘛呢？”
    杨德华手中多了颗烟。
    他下意识送到嘴边点了起来，还不忘有礼貌的和那人说声谢谢，便又埋怨道：“找那个什么顾关山。”
    “为什么找啊？”
    那声音又问道。
    “因为他竟然敢打我。”杨德华每每想到此处都异常生气，
    “就因为这个？”
    顾关山哑然失笑。
    好歹年龄也得四十出头，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打了不服找家长一样，搞出这么大阵仗。
    顾关山无奈摇摇头，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很轻松的将其从荒土战车的驾驶舱中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德华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科研广场。
    顾关山也顺手将几名被敲晕的荒土战车驾驶舱内的士兵一同扔了下去，顺路打了个响指，令广场处突兀的多出了个气垫。
    人群惊呼。
    周老诧异的抬头，华丰与周曲也纷纷抬起脖子，甚至周曲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我没看到他上去啊？”
    他当然看不到。
    顾关山开了空间门进去的。
    随后顾关山也纵身一跃，从驾驶舱中直接跳到周老面前，后者面不改色，但手心中却攥了把汗。
    “本来想看看热闹的，但这么堵着也不是回事儿，干脆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吧。”顾关山勾了勾手指，远处气垫飞了过来。
    “下次别这么冲动，荒土战车都搞出来了，知道的是来撒气，不知道的是觉着你要造反了。”
    顾-好为人师-关山。
    简单的将杨德华事件处理完，顾关山带着李平安来到了周老的办公室，没在意华丰也在场，开口询问道：“收复整个东北区域还要多久？”
    “两个月之内。”
    周老感知到了来自顾关山身上的压力。
    华丰眼睛亮了。
    “一个月内收复东北区域，两个月内控制住西伯利亚平原，三个月内东苏地区全部控制住，半年之内四大战区合并、国内恢复交通往来。”
    顾关山摊开地图道。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除欧洲外、整个亚欧板块都在华国的管辖区之中。”
    周老：“？”
    他总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毛病。
    “别的我没有，元素尸王来一个我给你杀一个，
    “技术，我给；”
    “怪物，我杀。”
    “剩下的交给你们，能不能做到？”
    卧槽这年轻人？
    周老强忍内心的震撼，示意顾关山身旁的华丰并不是北部战区的人。而顾关山则是不以为意：“格局小了，不要片面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四大战区勾心斗角，蛋糕就只能那么大，怎么分都分不过来；但可四大战区如果齐心协力，把蛋糕做成整个蓝星那么大，谁都能吃的饱。”
    华丰就差拍屁股庆祝了。
    说的对啊，这说的太对了这年轻人，格局太大了，这才是真正的未来栋梁啊！
    周老：“好…好。”
    “告诉我，现在北部战区还有什么顾虑，我能替你们解决的肯定会替你们解决。”顾关山又看向华丰：“你们战区有什么顾虑？也可以说说。”
    李平安站在顾关山身后，满眼崇拜。
    “我们战区，最近面对海洋变异生物攻势过于严峻，战区的能力者以及装备力量都有些薄弱…”
    华丰的话语有些委婉。
    “东部战区和北部战区在未来半个月内完成所有科技装备产成品与图纸的交接，希望你们能联合南部战区，尽早的将东南亚区域纳入管辖范围。”
    顾关山声音并不大，语调却不容置疑。
    “可现在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军工的生产，战区的经济能否快速发展、人民是否可以会稳定，这都是大问题。”
    周老忍不住开口道。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顾关山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顾关山必须得把华国这些人培养起来，让世界意志持续注视他们，才能完成高维创作者的要求。

 第八十一章 尽快结束

    目前北部战区已经能够量产磁能步枪、外骨骼装甲、磁能背心、磁能手雷、荒土战车、全自动便携式导弹发射器、可操纵式轨道炮一系列来自顾关山的黑科技。
    其中磁能步枪、背心、手雷、外骨骼装甲已经做到了全兵种覆盖，大批大批的资源从西伯利亚平原下方运输回北部战区，进行再次生产。
    方舟之鸟、灵能傀儡、艾达巨型装甲处在小规模量产化阶段，只有军队以及三大猎人组织的头部才能使用。
    “咳…丧尸最近进化的真快啊…”
    孟胖子坐在战车的驾驶舱内，靠在窗边吧嗒着烟，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距离杨德华打闹科研中心已经过去了月余，这名脑子不大好使的已经被降职为师长，调任至营口军事基地处与海洋生物打交道去了。
    “可不嘛，不过最近战区科技发展的也好快啊，真不清楚那位大佬脑子里究竟都装着什么东西。”
    王益达正在驾驶这台战车，苦笑道。
    顾关山现在是北部战区的头号红人，就连街边吃糖葫芦的小孩也清楚这位千年出一回的超级天才，影响力极为巨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知足常乐。”
    孟胖子倒是看得开。
    就像他们座下的战车，在体型、性能、搭在武器当年都与战区那已经能够量产的荒土战车有十足的差距，但其在价格方面的优势，令无数猎人都为之青睐。
    “这次回北部战区，歇两天。”
    王益达道。
    他与变异生物战斗许久，终于摸到了三阶能力者的门槛，也许能够在几个礼拜之内晋升，成为战区中为数不多的三阶能力者。
    “歇歇吧，边境的军事基地已经搭建好了，到时候以你的实力，没准能当个将军什么的，镇守一方。”
    孟胖子哈哈笑道。
    近日，四大战区已经在顾关山的撮合下，社会状态恢复了和平年代的体制，共同为世界和平而努力。
    对于底层民众而言，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日子越过越好了——士兵与猎人们与变异生物进行搏斗，这本身就是会生产出无数经济的活动。
    变异生物的肉、血、筋等等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用作药材，心、肺、喉管等可用作食材，皮、骨又可以做成简易的装备。
    这就催生出一大批以此为生的民众。
    四大战区内联过程中，许多游手好闲的青年人也会被战区许诺的晶点吸引，重新修建铁路。
    这又会促进经济繁荣，增强社会稳定。
    边境的军事基地正在疯狂搭建，那里已经变成了吞噬丧尸与变异生物的巨兽，源源不断的为四大战区吐出资源。
    总而言之，在顾关山的影响下，四大战区正处在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情况。
    相比于前段时间覆灭的灯塔国，这是常人无法想象、也几乎不符合常理的现实。
    “不一定，我最近得罪了不少人。”
    王益达叹了口气。
    “为了能晋升三阶，我去求到了元素尸王的原核，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周时间，但也得罪了不少二阶能力者们。”
    “这些二阶能力者们之中，不乏在军中有关系的二代们，也不乏诸位的警卫亲信。”
    “如果我能成为三阶能力者，那这些阻力都会消失不见……可惜。”王益达看了看窗外，轻微的叹了口气。
    元素尸王等三阶生物的能量核心并非脊椎处，而是在头颅中凝聚出了被命名为“原核”的奇妙晶体。
    据说吞噬“原核”的能力者，如果经过意志与基因判定，就会直接成为三阶能力者！
    即便不是吞噬“原核”，只是观想一段时间，也能对突破三阶的基因锁起到帮助。
    但王益达并没有突破三阶。
    所以在归还“原核”的过程中，王益达感受到了许多的恶意，毫无疑问——这些同为二阶能力者的恶意会在他前往边境军事基地时暴露出来。
    “车到桥头自然直。”
    孟胖子安慰着王益达。
    虽然在红虎之中，他已经成为了仅次于几位猎人首领的存在，但这种喜悦还是不要在伤心的伙伴面前分享比较好。
    此行回归北部战区，
    二者都打算置办些产业歇息阵子。
    因为这次行动的收益太多了，多到即便是二阶巅峰的王益达都为之震撼，甚至在事先完全不敢想象。
    黄金、白银、种种变异的药材宝物，这片广袤的黑土地再次展现出了祂的慷慨，毫不吝啬的送予王益达一行人。
    这次军方与三大猎人组织联手，主要是为了追寻在当地民间传闻中“见可长生”的长白山天池怪物，但最终并未窥见这怪物身影。
    好在收获颇丰，倒也给了参与者们慰藉。
    两人驾驶着战车经过74八高速，又跟随着领头的车队穿过深山老林，回到了北部战区搭建在此处的军事基地。
    “呼…到家了。”
    王益达从驾驶舱中走了下来。
    远处也有数十名猎人、军方能力者从战车上走下来，呼吸着这片属于人类的土地的空气。
    自从顾关山撮合四大战区后，三大猎人组织与军方便开始合作，进入装甲军队无法进入到的诸多人类秘境。
    如东北长白山、四川神农架、西北苗疆、广西溶洞、长江中下游的湖群等等。
    这些在和平年代沦为景点的人类秘境在末日爆发后，其中无数植物动物发生了异变，对人体能产生奇妙的效果。
    种种药剂，如“狂暴药剂”、“敏锐药剂”、“恢复药剂”等在科研中心的努力下出现在各路基地之中，大幅度减少了士兵的伤亡。
    “到家了，歇歇吧。”
    孟胖子抻了个懒腰，和周围数名猎人组织的同行击掌庆祝对方都活着回来之后，也和军队中的搭档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各自分开。
    如二者般的身影，
    在各大战区中一幕幕上演。
    华国实际管理的辖区越来越大了。

 第八十二章 岁月如梭

    “也就是说，我的目标就这么简单就能完成了？”江衿咬着手指，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向坐在对面，正抱着炸鸡全家桶的苏澄澈。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顾关山正在上菜。
    自从和几大战区的负责人会谈完之后，顾关山几乎每天都在外环区的这座别墅中磨炼厨艺，将诸天万界中的各路食材蒸炸炒煮，做成美食。
    顾关山并非全知，也并非全能。
    他只不过站是在这诸天万界的力量链顶端罢了，简单来说就是除了拳头过硬之外一无所有。
    反正现在闲下来了，
    顾关山决定练练才艺，陶冶情操。
    “真不知道橙子走了什么运，能碰到你…”江衿身躯后仰，金色的长发散在宽松的白色长上，两截白皙的手臂从中伸出来。
    “缘分嘛，玄之又玄。”
    顾关山叉起牛排，送入自己的口中。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结束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下个世界？我和苏澄澈已经契约绑定了，没法分开。”
    江衿当然是点头。
    诸天空间中的玩家看起来自在，能够穿梭无穷无尽的世界，但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享受着权利的同时，玩家们也要背负上为诸天空间打工的义务。
    虽然当打工人很光荣，但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打工呢？反正江衿是不太愿意打工的。
    李平安正在别墅门后招猫逗狗，他现在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但面对小动物的时候，还会表露出如小孩子的一面。
    香气从厨房中传出，
    顾关山手艺进步的很快。
    “吃饭了，李平安。”
    顾关山解下围裙，把李平安拎到洗手间，看着他洗完手之后才让他上饭桌。
    四人的生活比较平静。
    但也比较乏味。
    ……………
    太平洋某小岛。
    徐文和大教宗席地而坐，双目紧闭。
    近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末日神教与保护套公司的预料，但为了不打扰到神明的苏醒，二者只能按耐住性子，任凭四大战区收复国土。
    现在，二者在沟通神明。
    那名i为枫叶的玩家也在回应二者。
    时间流逝，大教宗与徐文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甚至到了最后阴沉无比，令人生畏。
    “给了那么多资源，元素尸王都能培养出十头，结果苏醒还需要三个月…”
    徐文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三个月之后，怕不是保护套公司和末日神教都已经从“丧尸狂潮”之中失去了姓名啊……”
    大教宗默然。
    “要不要考虑下，把神明改造。”徐文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微微勾起：“不听话的神明再强大，对我们的目标也没有用啊……”
    “随便。”
    大教宗起身。
    似乎她对神明并没有什么信仰。
    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许多世俗宗教的首脑人物自身都不会遵守教义，又怎么能逼迫大教宗信仰呢？
    徐文离开了这间幽暗、只有烛火点亮的房间，吩咐下属开始挖掘神明的躯体。
    他要对神明进行改造。
    两名神使，都已经改造完毕。
    ……………
    又是两个月过去，四大战区已经成功将大半个亚洲纳入囊中，正积极的向剩余部分开疆拓土。
    遇见大规模的尸潮，军队开路；
    没有大规模的尸潮，猎人开山。
    无数秘境重见天日，三大猎人组织麾下数不清的猎人经过长途跋涉，疯狂采摘秘境之内的宝物。
    战区迎来了能力者的井喷。
    目前战区人口共有八亿之多，其中能力者数目约六千万，二阶能力者约五十三万，三阶能力者约二百六十三个，四阶能力者一个。
    根据科研中心的最新报告，即便不需要丧尸的脊椎，在顾关山的帮助下，科研人员也能够合成成功率更低、但成本极为低廉的能力者基因药剂。
    人人如龙，不再是梦。
    在经济方面，四大战区的经济空前繁荣，家家有余粮，户户有新衣，就连最贫困者，也能保证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看一个文明是否强大兴盛，不仅仅要看这文明的奇观、看这文明的军队，还要看这文明内最低等的人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科技方面，顾关山给予的所有图纸都已经被科研中心的科研人员所攻克，甚至流传到民间的部分图纸也被破译，做出了山寨产品。
    效果低五成，成本低五十成。
    不过现在还不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非洲、大洋洲、北美洲、南美洲、南极洲，这些在蓝星上存在久远的大陆都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人类在进步，丧尸也在进步。
    目前各大战区已经得知了一个骇人的消息——丧尸能够在不断适应环境的情况下，进行无性繁衍，源源不断的产出新丧尸。
    亚洲已经是最后的人类灯塔。
    距离顾关山的目标看起来越来越远，但顾关山心里非常清楚，只需要再过两三个月，也许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华国的战斗实力，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嗯？叫我过去，好。”
    午休的时间。
    江衿和苏澄澈抱在一起，在别墅的副卧内睡的香甜，浑然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
    李平安依旧在招猫逗狗。
    这座别墅时常会招惹来流浪猫狗，李平安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总是能在和猫猫狗狗的玩闹中露出笑容。
    这些流浪猫狗当然是顾关山弄来的。
    他比较担心李平安的精神状态，毕竟也跟在身边这么久，真出了什么事情也怪难受的。
    “看好别墅。”
    顾关山对李平安叮嘱道。
    李平安点点头，黑色的眼眸之中写满认真。
    顾关山放心的离开，在庭院中划开了一道蓝色的空间门，只不过是刹那之间，就来到了北部战区的军部。
    其余三大战区的人也都到了。
    顾关山随意打量，发现了些熟悉的面孔，倒也没打招呼，拉了个椅子就坐在了会议桌旁。
    他现在如果按荣誉来算的话，大概是周老之下众人之上，不过顾关山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咳…人到齐了。”
    周老对顾关山的手段见怪不怪了。

 第八十四章 广袤的北非洲

    顾关山答应了宋青岩的请求。
    就算是真正的神火、位格级别，在顾关山面前也不过是两拳下去就得死的大号人偶罢了，距离顾关山的圣人级别，中间还差着个大罗呢。
    宋青岩的故事不算曲折，在顾关山看来甚至比较平常——北欧神话中透变成了母马的自己儿子的神明都有，这打完炮就抛妻弃子的神明看起来也还算可以接受。
    顾关山回到了别墅。
    他不是想朝苏澄澈要科技图纸，他是看了眼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中，准备架锅烧水开始做饭了。
    真正懂得生活的人，恬静、优雅、平淡，不会轻易动怒，这就是顾关山。
    …………………
    又过去了一个月。
    非洲大陆上多了许多华国士兵。
    三艘遮天蔽日的“方舟之鸟”、“不落的空中要塞”、“不死的重型巡航机”自华国的领土出发，历经两天就来到了这片充满着原始气息的土地。
    苍穹之上的云层将这三头空中的金属巨兽遮挡，灰白色的云雾在其身上化作薄纱，太阳的光在其身上熠熠生辉。
    数十架轰炸机飞过撒哈拉沙漠，导弹轰下，数不尽的蚂蚁、蝎子藏在沙漠下方，开始疯狂的嘶吼。
    相比于丧尸，非洲大路上数不清的变异生物才是士兵与猎人们真真切切的敌人。
    鬣狗、狮子、斑马、河马、行军蚁、豹子……难以说尽种类的变异生物在这边大陆上已经生存了许久许久，经过病毒的洗礼，变得更加强大。
    “哒哒哒哒哒！”
    “轰！”
    “哒哒哒哒哒！”
    “铛！”
    艾达巨型装甲、荒土战车、全自动便携式导弹发射器……这些出自顾关山之手的科技装备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华国的军队有大半都来到了非洲。
    本土地区有顾关山一人坐镇便足以震慑宵小，更何况还有两台方舟之鸟不断巡游，随时可以支援。
    华国原本的区域，丧尸难寻。
    “呸！”
    孟胖子吐出口血沫。
    猎人永远是先头部队，他们与军队中的侦察兵职能类似，负责打探出整片区域大致的变异生物力量，再上报上去，炮火覆盖。
    但这片草原的主人，
    似乎并不想让孟胖子把消息传递回去。
    “干他吗的，幸好是有红海、苏伊士运河什么的阻隔着，这玩意要是早半年远渡重洋来亚洲，怕不是直接当霸主了。”
    孟胖子念叨着，嘴里血色碎沫不停。
    在他身旁是红虎的几名猎人，其中林虎也在其中，正背着把巨大的弓箭，不断瞄准他们的敌人。
    “吼！”
    这是头雄狮！
    它的鬓毛如同烈焰，四肢犹如钢铁，源源不断的热能通过太阳传导至它的体内，令这头雄狮远远看上去与太阳也差不了多少。
    能够穿透钢铁的磁能步枪，居然连雄狮的表皮都无法破坏。按照华国的力量划分，这雄狮至少是三阶中等。
    就这么头三阶中等的雄狮，在孟胖子等人没有进入它的领地之前，居然就乖巧的趴在树下，没有争夺领地的念头。
    你可是雄狮欸！
    显而易见的是，雄狮之所以不去争夺领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周围有比它更强大的家伙。
    但那都是后话了。
    烈日炎炎的天，这几名红虎的猎人却像是过了寒冬般，厚厚的改良版外骨骼装甲也没办法让他们的心温暖起来。
    “我已经呼叫了紧急增援，最近的一台艾达巨型装甲正在紧急来增援，只要我们撑过十五分钟就好。”
    林虎平淡道。
    “十五分钟…”
    孟胖子苦笑起来。
    他只是二阶能力者而已。
    自己身后这些人也不过是二阶出头、或者是一阶巅峰，即便手中有着导弹发射器，也没办法在这头雄狮面前撑过五分钟。
    这次可没有大佬帮忙了啊…
    “那就，撑十五分钟。”
    孟胖子咬紧牙关，
    他是队长，不能轻易说放弃！
    “吼！”
    雄狮怒吼，迅猛的冲向红虎这数名猎人，空气中都传来阵阵雄狮奔跑而产生的焦灼气味，无数枯绿色的杂草都被点燃，开始疯狂燃烧。
    这就是雄狮的领域！
    这片领地，就在它的领域范围之内！
    所有的火焰，都归这头强壮年轻的雄狮管辖！
    红虎小队调整装备，战斗一触即发！
    ………
    类似以上的情景，
    每时每刻都在北非洲大陆上演着。
    由于撒哈拉沙漠存在的蚂蚁、蝎子、蜘蛛、壁虎等一系列把生存天赋点满的变异生物存在，再加上气候恶劣，华国决定先不处理这片区域。
    北非洲大陆地形相对复杂，森林、草原、山脉、高原、河流区，每片区域都有数不尽的变异生物在其中徘徊。
    似乎能力者繁衍后代困难的难题只在人类之中存在，无论是变异丧尸还是变异生物，这群该死的东西生起后代来一个比一个快。
    这就完成了华国攻克非洲大陆的过程无比艰难，即便是在有众多科技设备的帮助下，在攻克初期依旧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世界意志，在向华国人身上转移。
    与变异丧尸、变异生物本来五五开的能力者们，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变成了六四开。
    一旦十零开的时候，就是顾关山拿走世界权限，将“丧尸狂潮”收为己用，彻底离开的时候。
    并且这个时候越来越近了。
    “轰！”
    “戗！”
    在孟胖子等人终于要撑不住的时候，艾达巨型装甲终于及时赶到，数十米的身躯仿佛遮天蔽日的巨人般，与雄狮大战了起来。
    孟胖子等人连忙坐上战机离开了。
    战况十分激烈，艾达巨型装甲看起来威武雄壮，但与雄狮的搏斗中甚至处于下风，只好呼叫灵能傀儡前来支援。
    灵能傀儡高约三米，人型模样，手中拿把战刀，加入到了与雄狮的搏斗之中。
    “差点以为回不来了…他妈的…”
    孟胖子疲惫的闭上眼睛。
    随着前线战况吃紧，三大猎人组织的猎人们已经没有闲暇的时间休息了，都在忙着绘制出北非洲大陆的地图。

 第八十五章 人和兽,争夺同一片土地

    孟胖子等人回到了临时军事基地。
    说是临时军事基地，但这座方圆近千米的基地内停着数十台荒土战车、八架艾达巨型装甲、数十台灵能傀儡，源源不断的外骨骼装甲与磁能手雷从军工厂中生产出来，运输到前线。
    自顾关山出手将切尔诺贝利的那头巨型元素尸王——其被华国高层成为尸神，彻底斩杀之后，北亚的全部资源便归华国所有了。
    反正这片土地也没了主人，搁置也是浪费，不如让华国替北亚的人开发报仇，这才是保护资源。
    再说了，北亚自古就是…
    咳，扯远了。
    源源不断的资源通过数十台运输机从北亚运输至北非洲大陆，磁能探测仪、微型空间扭曲装置、充气背包等小型科技产物也每天都在从科研中心的实验室中生产出来。
    北非洲大陆的这个临时基地可以说是获得了华国全部资源的供给，只要拿下了北非洲大陆，这一切都好说。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并非是北非洲大陆的变异生物们察觉到了华国军队的到来而团结自一心，而是北非洲大陆似乎对华国军队产生了一些排斥。
    这种现象反馈回华国后，周老等人也摸不着头脑，便只能厚着脸皮去请顾关山来看看。
    顾关山见得多了，一眼就看出这是“神化”现象。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北非洲大陆的神性会越来越充足，直到生出自我意识，彻底将华国军队驱逐出去。
    而那时候，顾关山便不得不出手，世界意志转移的速度便又会慢些。所以顾关山只能再掏出些黑科技，帮助华国军队拿下北非洲大陆。
    “呼…”
    王益达眯起眼睛。
    他身后是五人编制的小队。
    他面前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两旁长着些翠绿色的青草，河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河流里面，是被猎人组织标注的，划上了重点记号的三阶变异生物——巨鳄。
    “后退，后退，别惊扰这家伙。”
    王益达小声道。
    这哪里是刚刚迈入三阶的样子？以王益达的眼光来说，这条十五米长的巨鳄生命气息极为旺盛，看起来已经有了三阶巅峰的实力。
    别说他这队人，
    就算是台艾达巨型装甲，再加上三台灵能傀儡，再加上两台空中轰炸机，都未必能拿下这条史前巨鳄！
    “慢慢撤，别出声。”
    王益达非常紧张。
    远处的风压低杂草，几只如哑铃般大小的蚂蚁从地面下方爬了出来，正晃动着触角，将前颚对准了王益达等人。
    “撤！”
    王益达面色巨变！
    这是行军蚁，是先锋蚁！
    先锋蚁出现的地方，不出十分钟，就会有浩浩荡荡、铺天盖地乃至于遮蔽苍穹的行军蚁群出现。
    这些玩意，
    可比雄狮巨鳄恐惧的多了！
    “哗啦啦！”
    巨鳄出水！
    战况一触即发！
    ……………
    “哒哒哒哒哒！”
    士兵们正在围剿羚羊。
    这温和的小动物在变异之后也变得攻击性极强，头上的双角宛如利剑般能够轻松刺穿士兵们已经进化了三次的外骨骼装甲。
    目前的外骨骼装甲已经进化成钢铁侠之中如浩克装甲般的模样，但看上去更简陋、整体体积也更小些。
    但即便如此，在羚羊的极速与双角配合下，仍旧有数名士兵重伤，不得不退出战场，让灵能傀儡来打牵制。
    “哒哒哒哒哒！”
    步枪线在收进，羚羊无处可逃。
    最终，在发出数声哀鸣之后，这头羚羊与之前的同族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染红了周围的杂草地。
    士兵们熟练的进行扒皮、解刨、割肉，变异生物全身都是资源，这也是世界平衡的一种表现形式。
    “轰轰轰！”
    数台战机从空中飞过，在蔚蓝的天空上留下了几道白色的弧线，转瞬消失在数位士兵的眼前。
    “又是哪里遇见了麻烦…”全身都被笼罩在外骨骼装甲内部的士兵闷声说道。
    “屠龙者3号，国家刚研发出来的战机，只对二阶能力者以上的特殊人群开放，一旦看着这东西，就说明有大玩意露面了…”一旁的士兵出声解释道，心神向往。
    “大玩意…”
    士兵们沉默半晌，手中动作继续。
    ……………
    “跑，分头跑！”
    王益达知道，即便是分头跑，五人面对眼前的行军蚁与巨鳄，生机也并不大。
    但如果不分头跑，行军蚁与巨鳄如果骤然提速，那就是团灭的下场。
    因此，只能跑。
    “啊！”
    “啊啊啊！”
    很快就有一名士兵由于速度过慢被行军蚁赶上，甚至连一秒的功夫都没到，行军蚁的巨钳就已经将他麻痹，酸液将他腐化，彻底消失在了这片世界之中。
    王益达看在眼中，
    跑的愈发的快了。
    这并不是他无情，而是现在还没到能伤感的时候，身后的行军蚁与巨鳄显然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协议，全力追杀他们四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王益达是三阶能力者，也不敢露出有丁点反抗的念头，否则只有死亡的下场！
    “两分钟，两分钟！”
    王益达抬起腕表，看到了蓝色的数字。
    这代表最近的救援力量只需要两分钟就能到，但这两分钟对王益达来说就是生死时速！
    “草，这边有情况！”
    半空中，有男声传过。
    飞行是四阶能力者的特权之一，而华国目前的四阶能力者也仅有三位，北部战区的周曲、东部战区的王华清、西部战区的霍林格勒。
    而这地地道道的汉语国骂，显然不可能是霍林格勒，只可能是东部战区与北部战区这两位之一。
    在联想到二人的性格…
    “老王救我！”
    王益达面露喜色！
    半空中的正是他老熟人，王华清！
    东部战区唯一的四阶能力者，人送称号“空间撕裂者”，是能够单挑行军蚁群的存在！
    “你别跑，巨鳄你们处理。”
    王华清从半空中落下来。
    黑色的兜帽衫现在有些破烂，隐约能看出主人的雄壮体魄，上面似乎有道道爪痕。
    “跑？你来了还跑个屁！”
    王益达嘿嘿一笑，目露凶光。
    “架好武器，打他妈的！”

 第八十六章 雨季

    前线战况焦灼，后方情况也不容乐观。
    并非是因为资源不够，而是因为人口不够，导致许多项目无法进行，现在华国已经把克隆人项目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顾关山的劝告之下，克隆人项目最终改为了全面开放二胎三胎，多生优生，英雄母亲等系列政策。
    毕竟这不是和平年代。
    和平年代如果生二胎等同于“加油，上学人”；到了三胎，那就是等同于“加油，打工人！”
    不过现在这时候，哪有资本家了。
    大片广袤的肥沃土地等待华夏儿郎去开发，去利用，去继续开疆拓土，但很尴尬的情况是…人手真的不太够。
    整个亚洲，现在都是华国的国土。
    很快北非也要被攻克，到时候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人手会愈发稀缺，周老最近愁的头发都白了。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没有过这种困扰。
    国土太大了，
    管理不过来了，怎么办呢？
    还好，周老他们现在已经习惯“有困难，找关山”了，并且从后者手中得到了套简单易懂远程操作智能机器人指南。
    大批大批的机器人从流水线中生产出来，并替代大部分民众从事基本劳作——如农耕、车间流水线等等。
    从基础劳作中解放出来的民众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北亚、东南亚的新设立的特区任职，二是留在华国内部，由各大战区分配工作。
    时间又过去了月余。
    难得苏澄澈待不住了，要和江衿去非洲大陆看一看与华国迥然不同的风土人情，顾关山便也点头答应，让李平安跟了上去。
    虽然苏澄澈一再要求，乃至于恳求，顾关山依然固执——不去，我就不去，非洲大陆有什么好玩的？有我在家做饭香？我不去。
    所以，此时的三人已经抵达了非洲大陆。
    北非洲大陆依旧是炎热的晴天。
    热带草原气候四季常热，不分夏季冬季，只分为雨季旱季，而三者此时来的时候整好是旱季，烈日当空。
    “这就是大草原~”
    苏澄澈与江衿打打闹闹，浑然没有认识到这块非洲大陆蕴藏的危险——或者说，认识到了也不怕。
    李平安坐在草地上，凝望远方，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一望不到边际的草原。
    清风拂过，茫茫野草弯腰，数只警惕的变异生物见三人动也不动，便放心的敞开肚皮，蹭起远处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想什么呢？”
    熟悉的男声在苏澄澈背后浮现。
    苏澄澈登时一个激灵，靠在江衿身上的身躯连忙转向身后，满脸鄙夷道：“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原来是顾关山开了道空间门，不远万里从别墅的厨房内来到了此处。
    “过来找找食材，自己待着无趣。”
    顾关山换上了身户外运动的装备，眼睛处也像模像样的戴上了墨镜，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噫～”
    不过苏澄澈显然已经预料到了顾关山会来，内心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波澜。
    二者斗嘴片刻，倒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便开始散漫的在非洲大陆上寻找起军队暂时无法解决的变异生物，算是一路游玩，一路杀过来。
    时间又过去了月余。
    北非洲大陆的变异生物已经被杀了近半，华国的军事基地也彻底在此处扎下根来，并有余力在其余非洲高原的其余地带建设军事基地。
    北非洲大陆下方的矿藏可真丰富啊…
    战车车间、空军基地、核导弹发射井、超时空穿梭装置、陆军基地等等原本在计划中要数个月后才能现身北非洲大陆的军事基地，在源源不断的资源运输下，纷纷现世。
    “那头鳄鱼现在怕是已经晋升为四阶了…”王益达双目有些失神，右手略有些无力的垂落在腹部上。
    王华清在他的身边，不以为意：“四阶又怎么样，时间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越往后拖军事基地越多，艾达巨型装甲越多，堆也能堆死。”
    王益达没接话。
    “怎么了？发什么愁？”
    王华清皱眉。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再加上自身已经四阶的实力，这次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月的非洲大陆之行，对他影响不大。
    “倒也没什么事，早些睡吧。”
    王益达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了个身，很快就传出了阵阵沉闷的鼾声。
    窗外月明。
    王华清也睡着了。
    毕竟第二天还要接着战斗呢。
    不过当二者醒来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就从众士兵的口中传到了耳中。
    北非洲大陆的变异生物们已经集体撤退，全部都在某些更强大的变异生物驱使下前往了南非洲大陆。
    好在，现在北非洲大陆上的变异生物已经不多，与南非洲大陆的变异生物汇合也没什么大碍。
    周老等人大手一挥，
    接着打！
    艾达巨型装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辉，数十台高度有十六米的金属巨兽迎着太阳，踏过草原与高山，来到了南非洲大陆。
    这里本是人类的禁区。
    迎接这数十台艾达巨型装甲的是铺天盖地的攻击，无论是元素系还是强化系的变异生物，都为这数十台装甲献上了份见面礼。
    最后仅逃回一台艾达巨型装甲。
    又有一台方舟之鸟从华国起航，穿梭万里的云层，在某个烈阳天穿破苍穹，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降临南非洲大陆。
    战斗，
    厮杀，
    死亡。
    人与兽的战争在这片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进行着、结束着。
    惨烈，惨烈。
    战线逐渐南移，变异生物们即便聚集在一起，也无法阻止钢铁洪流大军南下的意图。
    四艘不落的空中要塞已经抵达了南非洲大陆，无数数百架轰炸机开始工作，鲜血与尸体是它们唯一的战利品。
    猎人们开始寻觅起非洲大陆的秘境。
    看起来战况正在向有利于华国的方向进行，目前非洲大陆上的变异生物已经锐减到之前的七分之一，哺乳类变异生物数量愈发稀少，只有甲壳类生物的数量还一如既往的坚挺。
    不过…
    “轰隆隆！”
    雨季来了。

 第八十七章 复活季

    雨季来了。
    变异生物们…复活了。
    并不是类比…或者是形容…亦或者是某种修辞手法，而是刚刚被士兵击穿心脏，已经彻底死去没了生息的变异生物们，复活了。
    包括丧尸。
    这些在非洲大陆相对数量较少的种族开始迅速复苏、繁衍，干枯焦臭的身躯被雨水淋湿后，如钢铁般不可被摧毁。
    雨季是非洲大陆的生命季。
    不过对于华国军队来说，这可就有点玩不起了啊？我实打实给你脑瓜子心脏都干碎了，你淋淋雨就复活了？
    生命之源的效果也未免过猛了吧！
    更重要的是，北非洲大陆部分已经复活的变异生物已经听到了南非洲大陆那几头被称作“王兽”的呼唤，正准备袭击北非洲大陆建设完成的十八座军事基地。
    所幸，顾关山出手解决了一部分。
    但源源不断复生的变异生物已经来到了军队的大后方，即目前非洲大陆除了这数十万军队所在的刚果盆地之外，绝大部分地区又出现了变异生物。
    压力徒增。
    “咳…这雨是什么情况…”
    孟胖子被外骨骼装甲覆盖住的双眼微微眯起来，身为半步三阶能力者，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非洲大陆这雨有点不正常。
    似乎，
    能干扰正常的能力运转。
    “真他娘邪门，下雨就能复活…这群狗娘养的货到底是什么纲、什么门、什么种？水熊虫也就这水准吧…”
    林虎骂骂咧咧。
    来到非洲大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也已经成为了二阶能力者，加上祖传的一手猎人手艺，他现在是孟胖子小队之中的第二战力。
    “别怕，兄弟们。”
    孟胖子咧开嘴，鼓舞士气：“咱们能杀这群杂种一次，就能杀他们第二次，等到那几台不死鸟过来就好了。”
    红虎众人点头。
    同为猎人组织的灰牙与弹壳头现在也并不好受，头部猎人们因为要探索秘境，都与军队拉开了距离，可复活的变异生物就在他们周围，危险系数大大增加。
    “哗哗哗！”
    “轰隆隆！”
    云层晦涩阴暗，大雨瓢泼。
    顾关山、苏澄澈、江衿、李平安四人围在帐篷之中，帐篷中央的火堆此刻发出哔哔啵啵的爆裂声响，为四人提供温暖与干燥的环境。
    “还是出来好啊，总待在北部战区，我骨头都快生锈了。”苏澄澈已经换上了萌萌的黄色皮卡丘睡衣，正抱着不情不愿、但萝莉的身体也无法反抗的江衿。
    “有什么好…”
    顾关山其实是典型的宅男。
    他被封印在金薄荷仓库内的时候，固然有忌惮诸神殿堂的因素，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他懒得动了。
    朋友与伙伴们都已经死亡了，新的时代已经没有他存在的意义，不如藏在某处，静悄悄的生活。
    毕竟他好歹也是个圣人啊…
    哪里会有圣人被封印在小小的仓库之内，这河里吗？这不河里。
    “你觉得这天空，有没有点怪？”
    苏澄澈拿出天空龙之眼，这是顾关山之前留给她防御末日神教人员的超凡物品，此刻正闪烁着青色的光辉，有啸声从中传出。
    “还行吧，不算特别怪。”
    顾关山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帐篷顶端，甚至穿透了上万米的高空，看到了这片天空的本质。
    “是世界意志在操纵，祂不想让非洲的变异生物如此快的败亡。”顾关山轻哼一声：“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
    “世界意志下场了吗？”
    江衿有些震惊。
    “我留在世界本源处的意识并没有异动…”
    “小事情，不要惊慌。”
    顾关山淡定的一批。
    下场就下场呗，下场也改变不了什么。
    非洲大陆只是个开始，大洋洲才是世界意志、末日神教、华国军队等多方势力交战的重灾区。
    “这雨下个没完了。”
    苏澄澈有些气愤。
    出来度个假，结果天天下雨。
    但世界意志并不因苏澄澈的抱怨而停下动作，祂依然徘徊在整个非洲大陆的云层之中，哪里的变异生物死亡过多，祂就去降水。
    贱不贱啊？
    太贱了这个。
    上单对线，你一个奶妈过来什么意思？
    华国军队一时间苦不堪言，只能派人去联系顾关山，结果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别墅内，不知道去哪度假去了。
    “得分析出这个雨到底是什么成分…”
    吴行军有些烦躁。
    “明明实验报告上看起来和普通的雨水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能让死去的变异生物复活呢？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吕科员在一旁端茶倒水，大气不敢喘。
    因为顾关山的缘故，吕科员现在已经是科研中心院长主任秘书，比之前纯粹的科研人员强上了不止一筹。
    “也许…我们可以在玄学的角度思考下？”
    他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玄学？”
    吴行军眼前一亮。
    反正现在科研也没进展，倒不如尝试在这条全新的道路上探索探索。失败了没损失，成功了收获更大。
    一本万利的买卖，可以做。
    部分科研顶端的人其实并不排斥玄学，他们固然清楚玄学的危害性，但他们也清楚玄学中所蕴藏的科学性。
    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已知的越多，未知的也就越多，就越会寻找手段破解未知，而不是固步自封。
    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玄学也显而易见有可取之处，一味的否定或是一味的采取，那才是不正确的态度。
    批判继承，古为今用。
    不过在非洲大陆的士兵们还是得硬捱一阵子，如果不是四艘空中要塞不断巡视整个非洲大陆，也许伤亡会更大。
    求救信号每分每秒都在亮起。
    数千上万战机随时都在支援。
    周曲已经来到了战况最激烈的前线，带领着数十名军队士兵进行突围，但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周围的变异生物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是倒下的变异生物，也很快能够再站起来，而倒下的士兵，则是很难站起来了。
    “确实…有点不公平。”
    帐篷内，架不住苏澄澈的攻势，顾关山只得无奈叹息一声，在“就知道老顾你最好了”的声音中，一步一步走上天空。

 第八十八章 仓促结束

    既然你开挂，那我也开。
    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因为绝对公平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是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可以实现的特殊例子。
    但世界上可以有相对公平。
    顾关山一步一步，迎着瓢泼的大雨，走了数十步，来到了这被灰黑色雨云堆积的苍穹之上。
    这里并没有世界意志的身影。
    不过顾关山本来也没打算寻找到祂，他只不过是要把对面给变异生物开的挂取消罢了，让双方公平竞争。
    与此同时，科研中心的速度很快。
    “此乃天意。”
    老道士眉头紧皱。
    办公室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天意？封建迷信罢了。”吴行军坐在沙发上的脸色骤然冷漠：小吕，“把这位老先生请出去。”
    “不过…”
    老道士理了理胡子。
    “倒也不是没有逆转的方法…”
    “不愧是正一教的天师，我向往天人合一的大道已经很久了，等此事过后定要上龙虎山讨教一二。”吴行军哈哈一笑，把老天师请上了办公桌：“您请看。”
    吕科员懵了片刻。
    那我这是送还是不送啊？玩我呢？
    当个科研中心的院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就可以把下属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是不是？我吕秘书今天！
    就听你一次。
    “吴院长客气了，道教自古顺势而为，逆转天地大势何其之难，我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老道士叹了口气，又道：“但修道修道，老头子我修的是家国大道，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要试一试。”
    吴行军肃然起敬。
    修道者修天地大道，少有家国大道。
    科研中心的人员忙碌了起来，开始为老道士准备各种材料，同时也将各种仪器启动，试图用玄学来分析这次“逆转天势”的祭天活动。
    ………………
    依旧是非洲大陆。
    这场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月了。
    自顾关山从天穹下走回来，也已经有数日的功夫了，但雨还是在下，淅淅沥沥下的人心浮躁。
    顾关山将世界意志捏死了一部分，但被捏死的部分却是彻底融入了这片天空，只机械的执行着之前世界意志留下的指令，不停的为这片土地带来充沛的雨水。
    所幸这雨水被顾关山捏断了根子，大概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就应该下完了，到时候的士兵们就能再次对变异生物们展开攻势。
    时间推移，数日之后。
    华国的玄学仪式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非洲大陆的复活季还是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倒下的变异生物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雨要停了。”
    孟胖子和王益达在军区食堂对坐，时不时张望着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似乎比往日浅薄了些，看上去快要散去。
    “停了，就要继续战斗了。”
    王益达将餐盘中最后一块红烧狮子肉送入口中，艰难的将其咽下去口，连喝了好几口开水，才抑制住想吐的冲动。
    狮子肉并不好吃，干硬、涩，甚至还有些臭味，但其中蕴藏的能量可以大幅度提升能力者的基因细胞活性。
    这是军人与猎人们的佳肴。
    ……………
    顾关山坐在帐篷之中，睁开了双眼，隐隐有神光从中循环闪烁，大道与世界在其中生灭。
    “怎么了？”
    天色已晚，但苏澄澈还没睡。
    “这个世界待不了了。”顾关山揉揉太阳穴，直起身：“如果执意要待在这个世界，即便是我，也有死亡的风险。”
    “死亡？！”
    苏澄澈惊呼。
    在她看来，顾关山是比诸神殿堂中神明更加强大的存在，死亡这种词汇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口中？
    “没错，死亡。”
    顾关山叫醒了李平安与江衿。
    “我们收拾下，准备离开了。”
    “回别墅吗？”
    江衿迷迷糊糊问道。
    “不，离开这个世界。”
    “可…可世界权限明明很快就会到手…”江衿仍旧有些不甘心，她策划与行动加起来近两年的计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吗？
    “离开这个世界。”
    顾关山难得的面容严肃。
    创造这片多元宇宙海的高维创造者已经被更加恐怖的存在所警告，顾关山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部分已经发生的“过去”被那股力量抹除、屏蔽，难以再次出现在这片宇宙海之中。
    而屏蔽、抹除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顾关山也不得而知。
    但顾关山不会把自身的命运交由虚无缥缈的命运来决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天，那股力量就能将蕴藏着自己的、已经发生的“过去”抹除。明天就可以将整片多元宇宙海抹除。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类型的世界都太诡异了，顾关山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苏澄澈倒是破天荒的没有跟随江衿的意见，而是在短暂的思考后就同意了顾关山的看法。
    “越快越好，有没有什么要带的物品？”
    顾关山划开道空间门。
    其中的光辉并非湛蓝色，而是纯粹的白。
    这是回归诸天空间的门。
    “没有。”
    “…没有。”
    沉默。
    顾关山倒也不奇怪众人的反应，想着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便身先士卒，迈进了空间门。
    三人紧随其后。
    原地只留下帐篷，还有熊熊燃烧的火堆。
    这个世界随着三人的消失，仿佛琥珀，被不可描述的存在凝固住，等待着解封的一天。
    ——————
    好了兄弟们，谈谈感言。
    由于不可直说的不可抗力，第一个世界“丧尸狂潮”到此结束。
    写的…不是很好吧，感觉没有伏笔，没有冲突，人设刻画不到位，但逻辑性与合理性相对我第一遍写的好些，说明我还是在进步的。
    最终的结局是科技大爆炸哈哈哈哈，在最终决战之后世界理所当然的恢复了和平，华国迎来了科技飞跃。
    然后这个世界就科技大爆炸，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下个世界是奇观类世界，是我之前一本原创类世界作为背景板，写的应该会比这个世界强一些，慢慢来。
    其实挺难过的是，这个世界本来是有伏笔和第二个世界能连接上的，但这…五章屏蔽三章，真写不了，说不准哪章就没了，编辑也不理我。
    慢慢来吧。

 第八十九章 艾尔维亚

    〔世界名称：艾尔维亚〕
    〔世界简介：蒸汽轰鸣、诡秘重现。〕
    〔第三纪的曙光已经过去了近千年。〕
    〔当浓浓的烟雾从霍尔维克的烟筒中爬出，当贩奴的船只行驶西索斯海峡上，当精灵与龙从西大陆的迷雾废墟中苏醒……〕
    〔浩劫将至。〕
    〔力量评定：高危！〕
    “这世界看起来还挺危险。”顾关山收起了了面前的淡蓝色光幕，拉起摔了个屁股蹲的苏澄澈，打算开口宽慰下李平安和江衿。
    因为刚刚的空间门并没有回到诸天空间。
    那是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原本无论面对谁都是漠然的诸天空间仿佛有了个人情感，强力拒绝了顾关山的进入。
    顾关山猜测，是九公子与五大玩家公会已经知道了他实力恢复的真相，便联手拒绝了顾关山的回归。
    “这，是哪里。”
    李平安茫然的看着周围。
    阴冷的房檐、破落的墙壁、灰黑色的陶罐破了个大窟窿，源源不断的臭味从中传出，逐渐弥漫着整个房间。
    “你可以理解为，你穿越了。”
    “我们和你一起穿越。”
    顾关山解释道。
    “好臭啊…什么味道？”苏澄澈寻着臭味的源头，两条银白色的机械臂从她的背包中伸出来，敲碎了墙壁的灰黑色陶罐，
    “啪！”
    一颗干瘪的红色眼球滚了出来。
    源源不断的恶臭气味从中散发出来，让刚吃过芒果布丁的苏澄澈干呕片刻，赶紧把这红色的干瘪眼球扔出了众人的嗅觉范围。
    咻的一声，眼球无影无踪。
    失去了来源的臭味很快散失的无影无踪，淡淡的清香味开始充斥这座破败不堪的房子，令江衿侧目。
    “这座房子应该隐藏着秘密。”
    四人中，除了还有些接受不能的李平安之外，其余三人都已经开始通过自己的手段认识这个世界了。
    “你接到主线任务了吗？”
    苏澄澈忽地问道。
    “我也没有。”
    江衿的心陡然一沉。
    没有主线任务就代表没有方向，玩家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小世界内转来转去，最终迷失。
    “没关系，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比之前经历的世界要安全许多……都市类世界除外。”
    顾关山出口安慰道。
    “先搞清楚这里是哪吧，恰好我也有许多年没来过奇幻类的西方世界，就当做是场旅游。”
    众人点头。
    除去顾关山外，他们都没有穿梭时空的能力，想要回归诸天空间，就必须借助这个世界本土人物的力量。
    “这是…咒语？”
    苏澄澈在角落里翻翻找找，找到了刻在羊皮纸碎片上扭曲的文字，不过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太清楚。
    “我看看。”
    与科技侧的苏澄澈不同，江衿实际上是走仙侠侧进化路线的玩家，并且已经在离开“丧尸狂潮”前达到了三阶巅峰的水准。
    是除顾关山之外，四人中最强者！
    “苗疆的语言和这种咒语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通之意……这上面我只能看出四个字，邪恶…降临，或者是降生。”江衿被苏澄澈的两条机械手臂抱在怀里，艰难的念出这几个字。
    由于没有回归诸天空间的缘故，江衿目前的身体还是在“丧尸狂潮”内的萝莉的身体，不过和她本体的差距也不大，能够接受。
    “邪恶降临？”
    苏澄澈拿出了针筒。
    “抽取定量的房间内空气，再出去后与正常的空气做比较，看看这座房间究竟有什么古怪。”
    这是科技侧玩家解决问题的方法。
    顾关山目前除了蹲在地上和李平安大眼瞪小眼之外，一时间不知道做点什么才好——他是八阶圣人没错，但他把所有天赋都点在了打架上面。
    “走吧，看看这座城市的面貌。”
    抽取完空气的苏澄澈开口提议道。
    众人很难不赞同。
    这是座已经工业革命的城市，面前街道上的人流并不多，但都穿着相当讲礼节的衣物，如西装、蕾丝裙等，看起来彬彬有礼。
    远处工厂的烟筒排放出火锅浓烟，将本就不蓝的天空染成灰色，刺鼻的味道闻起来不比之前那个房间好闻多少。
    驾着马车的车夫路过。
    卖报纸的报童将报纸塞进顾客的邮箱中、房门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前往下一家。
    恬静、平和。
    节奏非常舒缓。
    “如果空气好一点，我甚至都想在这里定居了。”苏澄澈略有些羡慕不紧不慢的小城居民们。
    “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江衿已经主动上街，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里是克尔加市…你们是外来者吗？哦…看你们的发型和服装，应该是来自希望之城西索斯吧…我的侄儿就在那里给人当水手…太阳神在上，水手的工作简直太危险了……”
    江衿的询问对象是位老妇人。
    她看起来已经有了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体型发胖，但仍旧用得体的服装与妆容掩盖住了部分岁月的痕迹。
    不过她的话太多了。
    江衿忍受了许久之后，老妇人似乎终于认识到了自己言语过多，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外来者们，你们是想了解克尔加市的基本情况吗？”
    “没错。”
    苏澄澈连忙道。
    江衿能受得了唠叨，她可受不了。
    “真是位美貌的女士，看起来和我年轻时相仿……你们是一个家庭吗？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哈哈哈开个玩笑，但你们实在是太像了。”
    老妇人看到了苏澄澈垮下去的脸，自知又说多了话，便连忙转移回刚刚的话题道：“我们脚下的城市是克尔加市，与“希望之城”西索斯同属于霍克王国的地级市，也被人称为“工业之城”，因为这里的工业发展水平，是整个北大陆最高的……”
    唠唠叨叨，老妇人说出了许多对四人有用的情报。如这世界共有三块大陆，被人类占据的北大陆、被兽人与绿皮占据的南大陆、被精灵与龙占据，但隐藏在迷雾之中的西大陆。
    而北大陆中又分为霍克王国、艾达王国、北方帝国三大人类势力，众人此刻就在霍克王国的地级市之中。

 第九十章 民风淳朴弗尼克街

    “这座商铺的主人以前是位来自西索斯的绅士，我还在他这里买过一些克尔加市没有的小玩意儿来着，不过已经搬走很久了……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老妇人唠唠叨叨。
    “嗯…对，没错，我们是他的朋友。”江衿勾起嘴角，鎏金色的瞳孔弯出笑意：“受他的嘱托来看看这间商铺，没想到已经残破到了这种地步。”
    “太破旧了，可得找好些个工匠才能修好，能够有手艺将这间店铺修好的工匠甚至还会要求朗姆酒喝…哦我的太阳神，我要迟到了。”老妇人本来在念叨，但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处的腕表，惊呼出声。
    “我要走了小姑娘，我们以后再聊。”
    话毕，老妇人匆匆离开了。
    “终于走了…”
    顾关山深呼口气。
    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对他而言无疑是种折磨，所幸江衿在四人中相对健谈，吸引了老妇人的大部分火力。
    “这间房间是商铺？看来我们应该仔细探寻下这座商铺中到底蕴藏着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商人朋友回不来的话，咱们可以暂时在这里安家。”
    苏澄澈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顾关山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看向了江衿：“你是仙侠侧的玩家，能不能用占卜类的手段检测下这座商铺主人的生命状态？”
    “我…应该可以。”
    江衿语气略有迟疑。
    “但奇幻类世界与仙侠类世界不同的是，如果“艾尔维亚”有掌管着命运的神明，我很可能被祂发现，并降下神罚。”
    “那算了，先低调点。”
    顾关山阻止了让江衿占卜的想法。
    “没必要刚来这个世界就和神明们干打起来，先和平发育一段时间再说，我总觉的这个世界不太简单。”
    看到江衿和苏澄澈的疑惑，顾关山开口解释道：“也许你们没有感知到，但我很清楚的是……诸天空间并非没有给你们发布主线任务，而是被阻挡了，被屏蔽了。”
    “而据我所知，拥有真神级别以上存在的世界才能对诸天空间如此强硬，所以艾尔维亚的神也许是真正的神明。”
    三阶霸主四阶不死，五阶神火六阶位格。
    只有六阶位格级别的存在，才能抵御诸天空间散发出来的意志，避免玩家降临这座世界。
    不过这位六阶位格级别的存在，也没注意到随手开了个空间门进入这个世界的顾关山众人。
    江衿与苏澄澈商量片刻，决定将脚下的商铺作为艾尔维亚征程的起点，先通过各种手段将其改造才行。
    这座商铺的前堂就是四人所在的破旧房间，除了几个破旧的陶罐之外一无所有，就连对着街道的大门和墙壁都已经空空如也。
    而在前堂的后方，则是被黑暗与尘土掩盖的仓库，铁架上的物品蒙蔽无光、摇摇欲坠，不知道在这黑暗中的岁月存留了多久。
    “嘿，我的邻居回来了吗？”隔壁商铺的主人是名中年男人，他戴着贝雷帽，叼着根西索斯传来的烟筒，眯起眼睛打量着顾关山一行人。
    “不，是你邻居的朋友。”
    江衿笑着回答道。
    “可爱的女孩，看起来我那位邻居并没有和你们说过这条街的情况…”中年男子自称索姆，他瞧了瞧闭上眼睛当咸鱼的顾关山，又瞧了瞧沉默的李平安，再瞧了瞧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苏澄澈，便坏笑着道：“这条街可不是什么正经街道，你们最好加点小心。”
    “怎么不正经？”
    苏澄澈歪头。
    “半夜会有些奇怪的人被投放到这条街道，他们大多是囚徒、罪犯、杀人狂魔，或者…法师之类的。”
    “当然，只要你们把窗户和门关紧，他们是不会来敲你们的门的……这些都是这条街的规矩，商户们都心知肚明。”
    索姆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可你们现在连墙壁都没有，晚上肯定是要被那些东西盯上的…不如赶紧找些人来把最基本的设施修一修吧？”
    江衿皱起了眉头。
    她的直觉不认为对方是在说谎。
    “那…你认识能在短时间内修筑墙壁、窗户和门的工匠吗？”
    “当然，当然认识。”
    索姆怪笑两声，回到隔壁的商铺中拎了个灰褐色的大箱子出来，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咣叮咣的声音。
    “只需要两枚艾尔金币，我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让这座破旧的、看起来快要倒闭的商铺恢复往日的荣光。”
    索姆嘿嘿笑道。
    “你？”
    苏澄澈凑了过来，眼光充满狐疑。
    “可不要瞧不起能在弗尼克街道上经商的邻居啊小姑娘，如果手里没两把刷子的话，早就死在那些东西的手里了。”
    索姆见二者并没有因为两枚艾尔金币而大吃一惊，心中便认定这来自西索斯的几位奇装异服的存在是值得宰上一笔的肥羊。
    “可以，两枚金币是吧？”
    江衿和苏澄澈对视一眼，后者便不动声色的从兜里，实际上从空间行囊中掏出了两枚金币。
    “真爽快。”
    索姆接过了那两枚金币。
    顾关山轻微的瞄了一眼那两枚金币，似乎从苏澄澈的空间行囊出来后便被附加上了某种特殊物质……是灼烧吗？亦或者是某种辐射。
    “给，你们把这个东西放在房间的内部就好了。”索姆将那个灰褐色的箱子递给江衿：“实际上这箱子是这座商铺原主人给我的……他叮嘱过我要好好保存，等待有人出现在这座商铺内的时候交给他们。”
    “两枚金币的保管费，不过分吧？”
    还不等四人有所反应，索姆便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商铺中，砰的一声将自己商铺的卷帘门放下。
    “…艾尔维亚的民风真淳朴啊…”苏澄澈抽抽嘴角，将那个灰褐色的箱子放到了商铺房间的中央。
    只是两三秒，这间房间就发生了变化。
    平整洁净的墙壁平地而起，灰黑色的灰尘随着风飞出房间，桌子板凳货架仿佛凭空出现般，丰富了这个房间。
    “这是…魔法吗？”
    苏澄澈喃喃道。

 第九十一章 天黑之后

    商铺后方的货仓也终于明亮了。
    这座商铺的原主人看起来是卖杂货的，火柴、木棍、床单、桌子等等都整齐的摆放在货仓内，明亮的灯光照亮每个角落。
    “神奇的魔法，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了。”苏澄澈瞪大眼睛，忽地转头看向顾关山：“老顾，你能做到这种水平吗？”
    “……不太能。”
    顾关山实话实说。
    “那你也不太行啊，老顾。”苏澄澈嘻嘻哈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刚出现的家具用品上。
    我能把造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头捏成橡皮泥，再把他的魂灵放入永恒的炼狱中不断折磨，日日夜夜听到他的哀嚎。
    顾关山想了想，没说出来。
    “这条街道应该有古怪。”江衿拿出了龟甲进行占卜，结果得到了“凶”的卦象。
    “找找商店里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苏澄澈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有块羊皮纸来着？上面写着邪恶…降临之类的词语。”
    “联系下诸天空间给出的任务提示，难不成这邪恶就是浩劫？会有这么简单吗？”
    饶是她平日大条，也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先找点吃的吧，度过这个夜晚看看。”顾关山找了找空间行囊，却发现里面储藏食物的区域已经空空荡荡。
    他不吃饭可以，但其余三人都得吃。
    “我，我去要饭。”
    听到吃饭，李平安眼中露出了光。
    在北部战区内，没曾遇见顾关山以前的一段时间内，他就讨饭讨了很久，这是他目前除了打架外唯一擅长的技能。
    “嗯…去吧。”
    顾关山沉吟片刻，觉得李平安现在按照诸天空间的力量层次划分，也是个三阶初期的玩家，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听到顾关山的许可，李平安面上忍不住出现雀跃之情：“不会让顾先生失望的。”
    顾关山：“…行，加油。”
    眼见着李平安离开商店，三人又开始寻找起这座商店内有关于超凡力量的蛛丝马迹。
    破损的羊皮纸、瓦片、干瘪的肉干，还有根只剩下顶部宝珠的…魔法师手杖？
    三人熟练的将这堆物品围了起来，大眼瞪小眼，苏澄澈便小心翼翼的提议道：“要不我来检测下？”
    “不行。”
    江衿摇摇头，看了眼苏澄澈，想了想补充道：“这种物品如果是超凡物品，按照商店原主人的性格来说，一定会设立某种保护。”
    “如果擅自进行检测，很可能会破坏这种保护机制，最终导致这些超凡物品自行毁坏。”
    顾关山：“什么叫专业？”
    “这个就叫专业。”
    苏澄澈哼了一声：“那有需要再叫我，我饿的没力气了，哎呀…要死了。”
    “你看看这张羊皮纸上写了什么？”
    顾关山敏锐的发现那张破损的羊皮纸随着光线的转动会有文字浮现，便递给了江衿：“应该是某种线索。”
    江衿点点头，又开始翻译起来。
    “邪恶…天命…欺诈？”
    “将至的浩劫…超脱的教徒…无可饶恕的背叛……永恒的迷雾之下，沉沦？”
    江衿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顾关山，却发现后者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故作玄虚，这种手段我太熟了。”
    靠在墙壁上的苏澄澈老神在在：“以前我在a站当舞蹈up主的时候，就见过某些同行对粉丝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刷礼物她也不在乎，大家不要给她刷礼物，然后再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饰品之类的，让粉丝自动脑补她是富二代这种人设。”
    “我见得多了。”
    顾关山有点头疼。
    以他八阶圣人的实力来说，即便这个世界真的有六阶的存在，也无法通过各种手段来干扰他的空间门。
    所以，这间商店里出现的一切都是巧合。
    两人商讨许久，没商讨出结果。
    “我回来啦！”
    时间推移到下午，李平安终于拿了堆吃的回来，有白面包、牛奶、火腿、牛肉等等，看起来极为丰盛。
    “很棒啊。”
    顾关山夸奖道。
    “嘿嘿。”
    李平安摸了摸头。
    苏澄澈连忙从墙角处坐了回来，还顺手从空间行囊中取出了棕红色的地桌，放在了四人面前。
    由于诸天空间无法进入的缘故，江衿与苏澄澈两人现在都无法使用玩家论坛与诸天商城等功能，就连存储都只能用自带的空间行囊。
    “先别吃。”
    江衿拍掉了苏澄澈的手，从腰间的行囊中掏出两根闪烁着银色光泽的针，挨个在食物中都验了验。
    针上的光泽依然是银色。
    “没毒，可以吃了。”
    江衿松了口气。
    这是来到艾尔维亚之后的第一顿饭。
    “你是怎么要到饭的？”
    相比于食物，顾关山更关心李平安有没有受到这些古怪邻居们的欺负。
    “没有。”
    “他们问我是哪里来的，我指了指这家商店，他们就都笑着把食物给我了，每家都给了。”
    李平安如实回答道。
    顾关山点点头。
    “看起来我们这些邻居对我们很友好…即便是那位贪婪的索姆也没有把魔法箱弄坏了再给我们，是同病相怜吗？”
    也许到晚上就清楚答案了。
    弗尼克街，
    刚刚给予了李平安极多食物的凯莉太太点亮了灯，开始打起哈欠，她的丈夫正在后厨收拾卫生。
    “弗尼克街又来了新用户，真奇怪。”
    “确实很奇怪。”
    凯莉太太的丈夫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出头，他叼着根烟斗，向同样点亮了灯光的商店看去。
    “看衣着服饰，应该是西索斯来的。”
    “但连食物都没准备的样子，说明对弗尼克街道了解不多，应该是被那个传说吸引来的可怜虫。”
    凯莉太太笑了笑。
    “我可不觉得是可怜虫。”
    “只要在弗尼克街遵守规则，这里就是人们所追求的乌托邦，虽然商户们只能进不能出罢了。”
    凯莉太太的丈夫深吸了口烟斗，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那已经泛红的鼻头中传出来，几乎要将他所笼罩。
    “关上门吧，天要黑了。”

 第九十二章 幽灵街溜子

    天黑后的弗尼克街，
    这是与白天的弗尼克街截然不同的存在。
    商户们都已经将窗户关紧，将白天敞开的大门关上，除去房子内的灯光，看起来空空荡荡。
    顾关山四人当然也开了灯。
    入乡随俗。
    “这里的夜晚到底会出现什么？”苏澄澈穿着衣服，但人已经躺在了下午刚刚由机械臂搭建好的木床上，洁白的被褥被压在她身下。
    “看看就知道了。”
    “除了科幻类世界，奇幻类与玄幻类世界作为幻想类世界，出现什么颠覆你三观的存在都有可能。”
    “吃龙的虫子、蹦蹦跳跳的可爱肿瘤、开口说话的桌椅板凳、除了张皮之外都已经腐烂发臭的怪物……”
    “奇幻、玄幻、仙侠、科幻，这四大类世界的恶心程度在我看来其实是一样的，如果有的选，我真不想在这个世界待着。”
    顾关山叹了口气。
    但他现在还打不过那位高维创作者，只能先怂着，听从祂的安排经历种种世界。
    等能打过之后，
    顾关山想把该打的架都打了，再找找老陈当初的妻儿藏在了哪个世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然后找个历史类世界，悠哉悠哉的当个神仙。
    扯远了。
    弗尼克街的夜晚其实很平静。
    黑暗的天穹上挂着轮明月，偶尔会有薄薄呢灰白色云彩飘过，但依旧不影响银色的光辉洒向地面。
    由于初来乍到的关系，四人还不清楚艾尔维亚掌握太阳与月亮的神明，打算等天亮了去教堂问问。
    “要不…我放个小机器人出去？”
    苏澄澈提议道。
    她的空间行囊中装着一个钢铁机甲生产核心，能够源源不断的生产出身高两米、重量约两百公斤的大型机甲。
    科技侧玩家开局最简单，仙侠侧玩家开局最难，这都是诸天空间中公认的道理。
    “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放出去？”
    顾关山问道。
    “当然是通过你的空间门啊。”
    苏澄澈表情中写满了你这白痴的字样。
    “…行。”
    顾关山随手划开了道空间门。
    但这次的空间门与往日有所不同，其中隐约有绝望的嘶吼、恶臭的气味从中传出来。
    “看起来夜晚的弗尼克街道并不如我们看上去的平静。”顾关山接过苏澄澈手中的机甲，抽了抽嘴角：“你管这个叫小机器人？这特么是小机器人？”
    “大概…是吧。”
    顾关山看到苏澄澈笑嘻嘻的模样，无奈的将大机甲扔进空间门，然后赶紧关闭。
    味太臭了。
    夜晚的弗尼克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身高两米的钢铁装甲头部露出红光，它正在四处打量着，准备扫描面前的空气中是否蕴藏着超凡元素。
    时间过去了二十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与腐蚀装甲的声音，很快就透过商店的墙壁与玻璃传入四人耳中。
    时间过去了四十秒。
    大装甲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它刚刚在艾尔维亚存在过，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在原地。
    “看起来弗尼克街道的夜晚并不平静。”
    顾关山说道。
    时间过去了六十秒。
    “轰！”
    弗尼克街道沸腾了。
    空气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实体的怨灵般嘶吼与哀嚎，沸腾着、灼烧着、缓缓化作数十位有说有笑的人形灵体。
    有双眼血红，穿着白色衣服的囚犯；
    有面色阴沉，身形枯槁的老魔法师；
    有身披铠甲，目光警惕的装甲骑士；
    还有许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南大陆兽人、哥布林、地精、精灵、乃至于头生双角，腰间有尾的半龙人。
    看起来像是佣兵团。
    顾关山津津有味的看着弗尼克街道上来来回回行走的这队人马，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在谈笑风生。
    “哦…倒霉。”
    隔壁商店内，索姆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黑色椅子上，指尖跳动着两枚艾尔金币。
    “新来的邻居们似乎不太安分，希望他们在见到这群该死的东西之后能收敛些…毕竟弗尼克街的规矩，不能破。”
    弗尼克街规矩一：夜晚不可以有任何租户出现在街道之中，无论是灵体、生命体、元素体，都不可以。
    而苏澄澈的大装甲显然没有遵守弗尼克街的规矩，所以，这群说说笑笑的幽灵们便出现了。
    不过这群幽灵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从弗尼克街的入口处走到出口处，再走回来，仿佛就要这样走到天明。
    “那头半龙人的身上，有个血洞。”
    苏澄澈的眼睛非常敏锐。
    三人连忙看去，发现不仅在半龙人的身上有这么个难以察觉的小血窟窿，在其余的魔法师、骑士等幽灵的躯体上也存在着这么个小细节。
    “血窟窿，难道是他们生前死于枪械？”苏澄澈想到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已经点到了工业革命的水准，便猜测道：“血窟窿的大小与子弹很相符。”
    “也可能是死于某种怪物。”
    江衿补充道。
    “也许，只是刻意表现出的幻象。”
    李平安难得开口。
    “无论是什么…先睡觉再说，那个索姆可没告诉我们夜晚不能睡觉。”顾关山已经铺好了被，他的床就在商店的后方，与货仓一墙之隔。
    “明天早上再去问问这个弗尼克街到底是什么来头……好歹也是堂堂的工业之都，不至于搞到诡秘横行的地步，教会总得干活吧？”
    顾关山习惯性的想关灯，然后没关。
    “我不睡了，轮班守夜。”
    江衿显然不太同意顾关山的观点。
    “前半夜我来守，后半夜苏澄澈来守，李平安负责我和橙子打盹的时候。”
    顾关山：“…行。”
    他揉揉眉心，开始打起盹来。
    斜对面的凯莉太太也如同索姆一样坐在房间的中间，这并非是弗尼克街商户的日常，而是因为顾关山一行人初来乍到，商户们怕惹出些麻烦来。
    “看来我们的新邻居比较知进退。”
    凯莉太太打了个哈欠，有些乏累。
    “这样最好。”
    凯莉太太的丈夫抽了口烟斗。
    “他们不遵守规矩，咱们也要倒霉。”

 第九十三章 命运之神的宝藏

    白天的弗尼克街。
    这里又恢复了顾关山等人初来时的境况。
    驾驶着黑色木制马车的车夫挥舞起马鞭，狠狠地打在吃痛快跑的马匹上；
    拿着“克尔加日报”坐在街边长椅上的绅士压低礼帽，晦涩的目光在穿着黑色丝袜的女性长腿上扫过；
    卖报的报童肆意奔跑；
    远处是高耸入云的烟筒，放出滚滚浓烟。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顾关山嘴角挂上了笑容。
    江衿与苏澄澈齐刷刷的打了个哈欠，纷纷倒在商店房间的床上，音量不一但内容却出奇的一致：“什么都没发生，那些人就在弗尼克街来来回回走了一晚上。”
    “所以说早点睡觉多好…”
    顾关山默默吐槽道。
    现在正是清晨时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但很快被远处烟筒排放出的滚滚浓烟所遮掩，又形成了“工业之都”特有的天气。
    霾。
    “嘿，我的邻居们，昨晚感觉如何？”
    索姆抻了抻懒腰，翠绿色的眼瞳中闪过庆幸之色：“幸好你们昨晚没有莽撞下去，否则我也要受牵连。”
    江衿：“………”
    顾关山：“……”
    苏澄澈：“………”
    三人并不太想理会这个欺诈成性的弗尼克街好邻居，只有李平安出于好意想回复索姆两句，但看三人都不做声，他便也不说话了。
    “不要这么见外，我认为在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会是邻居。”索姆恶趣味的笑了笑：“也许直至生命的尽头，我们都会是邻居。”
    “说的像我们出不去一样…”
    苏澄澈吐槽道。
    “新来的邻居们总会抱着“我能找到宝藏并且全身而退”的心态，就像我之前一样。”
    索姆嘴角勾起。
    “不过没人能离开弗尼克街道，也没人能带走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的遗产。”
    “关于冒险者与佣兵们的结局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弗尼克街道的长度又增长了些，用以安置新的租户。”
    “那这间商店的前任老板是怎么离开的？”
    苏澄澈打断了索姆的话。
    索姆不悦的看了一眼苏澄澈：“所以我用的是“通常”，而不是决定性的词语。并且，我们并不认为那个古怪的家伙是真正的离开了弗尼克街道。”
    “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没有人。”
    索姆又强调了一遍，转身离开了。
    “没人能离开？”
    顾关山嗤之以鼻：“走吧，让我来带领你们离开这个装神弄鬼的弗尼克街道，领略下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三人点点头，跟在了顾关山身后。
    于是三人走了很久，从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一直走到了太阳悬挂在高高的天穹之上，将光与热带给人间。
    “…鬼打墙？”
    江衿说道。
    她是仙侠侧玩家，对眼前场景并不陌生。
    “应该不是。”
    顾关山否定了江衿的说法。
    “无论是多强大的鬼打墙，本质上还是磁场与灵魂的转动，但这二者的另一端一定会有事物存在来牵制“被鬼打墙”的人。”
    “而那个事物，即便是整个艾尔维亚。”
    “也牵制不动我。”
    顾关山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比我想象中的高一些，各种奇妙的手段也得提前提防提防。”
    凯莉太太坐在商铺前的阴影中，颇有些看向当年的自己般看向了顾关山四人，与丈夫感慨道：“看起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冒险者，经历过昨晚的幽灵后已经吓破胆，试图离开这里了。”
    “离不开的。”
    凯莉太太的丈夫抽了抽红鼻头。
    “没有人能离开弗尼克街道，没有人。”
    远处，苏澄澈拦下了位老妇人。
    巧合的是，这位老妇人居然还是昨天那位老妇人，她同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美丽的女士，真幸运今天能同样遇到你，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苏澄澈有点头疼。
    “对…确实有问题想要问您。”
    “教堂…怎么走？光明教会？或者是其他的教堂都行，这条街道没有教堂的人员吗？”
    苏澄澈也不清楚艾尔维亚的神明都有哪些，但奇幻小说里通常都会有光明教会来充当大反派，所以她及时的将光明教会拿出来当了次工具人。
    “光明教会？是太阳教会吧，小姑娘。”老妇人顿了顿，又回答道：“莱肯街没有教堂，最近的教堂要穿过福尼街和安力尔街，在比尔街。”
    “莱肯街？”
    苏澄澈懵了下。
    “这里不是弗尼克街吗？”
    这次轮到老妇人惊讶了。
    “弗尼克街…你们也是来寻找那个传说的吗？克尔加市最近奇奇怪怪的冒险者与佣兵们越来越多了，多到我这个老妇人都知道他们要来干什么……”
    苏澄澈干脆闭嘴。
    她知道面前这个唠唠叨叨的老妇人很快就会把她了解的一切全部交代出来，直到她上班迟到。
    “失落的命运之神的宝藏。”
    “据说在第二纪元就已经陨落的命运之神的遗产就隐藏在一条叫弗尼克的街道之中，这个传说自从我还年轻的时候就存在了，没想到在我老的时候又重新兴起了。”
    “神秘的宠物、强力的装备、乃至于神明的位格碎片，一切能够想象到的美好事物都被藏在了这条街道之中。”
    “找到这条街道，就能找到永生。”
    苏澄澈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命运之神、第二纪元、莫名其妙的传说她没听懂，但宝藏在弗尼克街这句话苏澄澈听的是清清楚楚。
    “我又要迟到了。”
    老妇人又抱怨一声，匆忙离去。
    “看起来我们得了解下这个世界的背景才行。”顾关山指出了关键的部分：“仅凭借诸天空间的官方背景，对我们目前的处境不会有任何帮助。”
    “可我们从哪里获取书籍呢？”
    江衿皱起眉头。
    “弗尼克街是一条商业街。”
    “既然有商业街的存在，就会有餐厅、书店、报亭、杂货店的存在。”顾关山指了指远处看向此处的凯莉太太。
    “看看那家店的牌子上写着什么？”
    “凯莉书店。”

 第九十四章 历史

    “历史类的书，都在里面。”
    凯莉太太很友好。
    “你们清楚的…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商店，我在进入弗尼克街之前是一名剑士。”
    凯莉太太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历史类的书籍可以，自己去后面的仓库里面找。
    “好的，凯莉太太，感谢您的慷慨。”
    苏澄澈入乡随俗，语调学的很快。
    李平安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凯莉书店中只有顾关山三人在仔细的翻阅着历史书籍，了解这个世界背后的故事。
    艾尔维亚。
    关于世界的起源，历史书籍中语焉不详。
    目前已知的最久远的年代是迷雾年代，那是距今已经过去了数千年的岁月，没有人清楚那个年代的艾尔维亚处于何种状态之下。
    迷雾年代孕育了三位原初的神明。
    掌握着生命、创造、太阳的科尔修斯；
    掌握着死亡、毁灭、黑夜的阿尔托克；
    以及另一位掌握着风暴、命运、大地，但真实名讳已经消失在了历史迷雾中的原初神明。
    三位原初的神明，掌握了艾尔维亚的九个原初权柄，拥有天地间无人可抵挡的浩荡威能。
    然后陨落在了第一次浩劫之中。
    随后，第二纪元开始了。
    随浩劫而至的怪物不知疲倦、不知痛苦，大肆屠杀出现在艾尔维亚的诸多生灵，即便是精灵与龙这种高等生物，都无法将其消灭。
    所幸，原初神明留下了后手。
    创造、毁灭、命运三个权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但太阳、黑夜、死亡、生命、大地、风暴六个原初权柄化作了至高神明，带领艾尔维亚的原生生命们站稳了脚跟。
    但，光明只是短暂。
    第二次浩劫很快就降临了。
    黑夜、死亡、生命、大地、风暴五位至高神明陨落在了第二次浩劫之中，只有太阳神得以幸存。
    第二纪元又被称为黑暗纪元。
    现在的艾尔维亚距离黑暗纪元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蒸汽与电力的革命出现在大陆的每个角落，人们生活富足，信仰稳定，促进了新神的诞生。
    如知识之神、蒸汽之神、爱情之神、贸易之神等等，祂们与浩劫后出现的主神们不同，新神们并没有原初权柄。
    而主神们往往拥有部分原初权柄与新生的权柄，如丰收女神，祂掌握着生命与大地的部分权柄；
    黑夜女士，掌握着大部分黑夜的权柄；
    深渊之主，掌握着部分黑夜、死亡、风暴的原初权柄；
    海神，掌握着大部分风暴权柄；
    最后一位主神是战神，祂其实在五位主神中资历相对低一些，因为祂的大部分权柄主要是战争，这并非原初权柄。
    但艾尔维亚现在仍旧有部分区域正在进行战争，如北大陆，北方帝国与霍克王国接壤处、南大陆的兽人与地精、风暴海中鲛人与海龙等等。
    这导致了战争权柄在第三纪元后所有诞生的新权柄之中，实力强劲到能够与原初权柄媲美的地步。
    以上都是艾尔维亚教会传播的官方常识。
    “难怪第三纪元会被称作曙光纪元……”苏澄澈神色认真：“北大陆的人类、南大陆的兽人地精、西大陆的精灵与龙、风暴海中的鲛人与海龙，他们大量的贡献出信仰与欲望，令无数新神诞生，大大的增强了艾尔维亚的力量。”
    “我找到了弗尼克街。”
    顾关山抬了抬手中的艾尔维亚怪谈
    “里面怎么说？”
    江衿揉揉眼睛，看向顾关山。
    顾关山见凯莉太太已经离开，便开始小声念了起来：“我是贝尔-格里尔斯，疯狂的冒险家。”
    “距离上次的风暴之窟生存挑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想我已经做好准备来迎接下一次冒险了。”
    “这次，我盯上了弗尼克街。”
    “命运之神的宝藏。”
    “流传了数十年的失落传说。”
    “据说没人能从弗尼克街出来，但我觉得这并不合理。如果没人能从弗尼克街出来，那么弗尼克街的传说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呢？”
    “弗尼克在北方帝国的古语中是命运的意思，所以我决定先前往北方帝国，看看那里是否有弗尼克街的线索。”
    “哦见鬼，北方帝国的野蛮人真该死…”
    “这里是哪里？弗尼克街？不…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街道？更像是个游乐场，我得赶紧记录下来…”
    “我听到了莫名的吼叫…是怪物吗？”
    “来吧…贝尔格里尔斯可是超凡者，就让我们比一比谁肌肉里的蛋白质更多一些。”
    “…………”
    中间被撕裂了一部分。
    “见鬼，我出来了？”
    “那绝对不是弗尼克街，它到底在哪？”
    “朋友们，我已经在寻找弗尼克街这件事上浪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决定换个目标。”
    “贝尔-格里尔斯。”
    关于弗尼克街的记录到此为止。
    这位疯狂的冒险家从霍克王国前往北方帝国，误入了某个奇怪的诡秘幻境，却没能找到关于弗尼克街的丁点线索。
    “弗尼克在北方帝国的古语中是命运…”
    顾关山思索起来。
    “我很想知道弗尼克街的传说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找到源头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凯莉太太走了过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往的女剑士，而是位和蔼的、上了年纪的书店老太太。
    “即便找到了传说的源头，也没有用。”
    凯莉太太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如年轻时清澈明亮。
    “没有人能够离开弗尼克街，这是规矩。”
    “既然有规矩，就一定有制订规矩的人。”江衿的性子是与顾关山相仿的，她绝不习惯束手待毙。
    “执拗的小家伙们…”
    凯莉太太笑着摇头，她丈夫走了进来。
    “你们知道弗尼克街现在有多少租户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长时间抽烟斗留下的后遗症。
    “三十户？五十户？”
    江衿不太确定。
    “只有十六户，算上你们十七户。”
    凯莉太太的丈夫吸了口烟斗。
    “凡是尝试离开弗尼克街的人，都会被那些幽灵处决，这就是弗尼克街已经存在数十年上百年，租户却不多的原因。”
    “我劝你们不要尝试离开弗尼克街。”

 第九十五章 力量层次

    顾关山等人离开了书店。
    此时已经是下午，金黄色的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穹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畏惧其威能，较上午时分少了许多。
    现在正是夏季当中最热的时间。
    在弗尼克街开餐厅的是位叫贝芙的太太，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正是水蜜桃般的年纪。
    “希望你们能喜欢上这里。”
    贝芙太太有一头金色的长发。
    “毕竟弗尼克街近年来已经很少有新的租户入驻了，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没有那种乐趣了。”
    顾关山总觉得贝芙太太的知根知底和他们的知根知底不是同一个词，但他找不到什么证据。
    “感谢您的慷慨，贝芙太太。”
    三人齐声感谢道，随后便端着面包、牛奶、火腿等食物离开了餐厅。
    贝芙太太盯着顾关山的背影看了许久，不自觉的开始夹紧双腿，双手逐渐下移。
    喘息声响了起来。
    …………………
    “听说最近克尔加市被影流会盯上了？”索姆对面，一名白发男子抿了口朗姆酒，切了块牛排道。
    “我不清楚，我已经来弗尼克街快三年了，早就和他们没了联系。”索姆的绿色眼瞳中闪过丝黯然。
    他曾经是影流会的中层。
    影流会是屹立于艾尔维亚的隐秘组织之一，信奉纯粹的阴影与黑暗，行事风格亦正亦邪，不在六神教会的审判名单上。
    “那就喝酒吧。”
    白发男子端起酒杯，如蛇般的竖瞳转变为圆瞳，似乎露着笑意：“庆祝我们在这鬼地方又活过一天。”
    “干杯！”
    索姆一饮而尽。
    “小心那伙新来的邻居们。”白发男子将还滴着汁水的牛排送入口中，小声道：“他们绝不简单，几乎每个人都有中三层以上的实力。”
    索姆心中一动。
    艾尔维亚的力量体系属于类魔药体系，超凡者的诞生与晋升都需要仪式与魔药的参与，越是强大的超凡者就掌握着越多的资源与势力。
    下三层是灵眷者、登梯者、苦修士。
    灵眷者可以运用最简单的源能、比如点燃木柴、凝聚水球、驱散迷雾，本质上是被源能所干扰的普通人（运用源能与登梯者相比更像巧合，会出现偶尔不被源能响应的情况）
    而登梯者和灵眷者的区别就是坚定了非凡之路的区别，源能能够有意识的被登梯者运用，可以附着于身体的某个部位，进行不断地强化，也被官方称为“神的注视”。
    登梯者使用源能释放出的法术与灵眷者相比较，最大的区别并不是蕴藏其中蕴藏的源能，而是稳定性。
    登梯者施展的法术不会失败。
    而登梯者之上，苦修士已经站在了下三层的顶层，能够强化身体的重要部位（登梯者只能强化手臂、腿这种相对来说并不核心的位置），如心脏、血液等等。
    在法术的运用方面，苦修士与灵眷者登梯者最大的区别是，前者已经有拥有了强化法术模型的能力，如将火球术提升为大火球术。
    再往上，便是白发男子提到的中三层。
    传火者、源能之仆、看门人。
    传火者可以强化大脑，触摸到精神领域，产生小范围内的领域。相对于下三层而言，传火者的实力产生了质变。
    并且，传火者可以自行修改法术模型的架构，依旧以火球术为例，苦修士只能强化为大火球术，但传火者可以修改为火龙术、火弹术等，与火球术法术模型截然不同的全新法术。
    但智力不正常的超凡者无法修改法术模型，这是数万数十万的地精兽人们用生命流传在艾尔维亚上的训诫。
    传火者之上，源能之仆在肉体上已经彻底与凡人划开了分界线，无论是躯干、四肢、亦或者是脊髓、大脑，踏入“源能之仆”级别的超凡者已经将自身的每个部位都全部强化完毕。
    并且，“源能之仆”可以沟通艾尔维亚中无处不在的源能，甚至可以窃取低等级超凡者体内、或者是无主的超凡物品之中的源能。
    彻底的等级压制。
    不过到了“源能之仆”的级别，超凡者们的脑子会被源能所影响而变得不太正常，虽说哀嚎着拿起手雷冲进撤硕炸奥利给报复社会不太可能，但迷糊之中给教会人员来一脚并大喊一声“哪来的狗去你妈的”倒是几率很大。
    所以“源能之仆”级别的超凡者身边往往跟着着低等级的、并且十分忠诚的低等级超凡者。
    而在源能之仆更上的，当然就是看门人。
    相比于超凡之路的前五个阶段，看门人脑子的不正常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相当恐怖的阶段，与之而来的则是他们实力的恐怖飙升。
    看门人可以短暂的制造源能真空。
    并非是传火者级别所能产生的的领域，而是真真正正的屏蔽了艾尔维亚源能的真空区域！
    在真空区域之内，无论有多少灵眷者、登梯者、苦修士、传火者，都只能以凡俗的姿态出现，完全不是强化了两次身躯的看门人的对手。
    至于再往上的传奇、陆地天使等等，暂时还不属于白发男子理解的范畴——毕竟他只是名“源能之仆”。
    “反正，灰夫人还没提示。”
    索姆说道：“既然没提示，就说明弗尼克街道现在还处于安全的状态之下。”
    “我只是觉得最近克尔加市出现的人有些异常，无论是佣兵也好、影流会也好、南大陆的精灵与兽人也好……是不是弗尼克街的传说在艾尔维亚又传播开来了？”
    白发男子忧心忡忡。
    “放宽心，瑞安。”
    索姆安慰道。
    “灰夫人还没有张贴告示。”
    灰夫人是弗尼克街道中的最早的一批住户之一，无论是索姆还是瑞安，他们来到弗尼克街道的时候，灰夫人就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那是一位，
    似人非人的诡秘存在。
    “咚咚咚！”
    顾关山敲响了房门。
    “开门，人口普查。”
    索姆与瑞安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满满的惊诧——现在的新住户都这么自来熟吗？

 第九十六章 灰夫人

    “开门，人口普查。”
    关于弗尼克街道人口问题，一直是顾关山心中的重中之重，他时刻牵挂着弗尼克街道中的诡秘群众，并牢牢谨记着，要带领他们走出去。
    所以，他决定先搞个人口普查。
    刚刚吃过饭后，顾关山已经走过了数家店铺，包括贝芙太太的餐厅、凯莉太太的书店、阿梓喵的宠物店等等。
    现在按照顺序，恰好到了索姆的五金商店，但他正在和眼前这名开酒吧的瑞安喝酒，所以顾关山直接找上门来了。
    “你要普查什么？”
    索姆疑惑道。
    “姓名、性别、年龄、来到弗尼克街道的时间、兴趣爱好与特长、能力层次、以及被分配到的店铺、是否还是处男。”
    顾关山说道。
    既然弗尼克街道也被称为“命运之神的遗产”，那么一定在某种程度上与命运息息相关。
    而租户们所分配到的店铺，也许是破解这团命运迷雾的相当重要的线索。
    起码顾关山是这样认为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索姆的语气不是很好：“太阳神在上，霍恩王国查询人口的官员都没有你查的详细。”
    “为什么？因为我得离开这，这需要你们的配合。”顾关山想了想，觉得继续说下去，索姆多半还是不配合，于是他将双眼睁大了些。
    无尽的世界变换与大道生灭在其中浮现，但索姆无法看到其中的玄妙。
    如墨的触手在幽暗的天地中狂舞；海洋之下的巨兽在狂欢；双目赤红的魔法师抬起魔杖；模糊的血肉被贪婪的啃喰；无人问津的角落中，幼小的孩童惊恐的睁开眼，那是索姆的模样。
    “啊！”
    索姆被吓到，身体连忙后退。
    他恍然回身，发现这里还是弗尼克街。瑞安正坐在他的身后，瞠目结舌的看着索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顾关山拿出两张白纸，又递出两根笔：“如实写出情况，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有隐瞒的现象……”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二者慑于顾关山的实力，只能乖巧的在这张白纸上写下自己的真实情况。
    顾关山收起白纸，在上面扫了几眼。
    〔索姆.艾瑞达〕
    〔年龄：二十九〕
    〔来到弗尼克街的时间：五年〕
    〔兴趣爱好：喝酒〕
    〔特长：无〕
    〔力量层次：源能之仆〕
    〔分配店铺：五金商店〕
    〔是否还是处男：是〕
    以上是索姆的综合信息。
    〔瑞安-法克〕
    〔年龄：三十〕
    〔来到弗尼克街的时间：六年〕
    〔兴趣爱好：无〕
    〔特长：无〕
    〔力量层次：源能之仆〕
    〔分配店铺：酒馆〕
    〔是否还是处男：否〕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童子身。”顾关山吐槽道，拿着两份报告转身离开了。
    索姆脸涨的通红。
    “原来你以前都在吹…”瑞安正要挖苦，却看到索姆的眼光，只好悻悻作罢。
    顾关山已经收集了大半弗尼克街租户们的信息，其中包括霍恩王国的白人、北方帝国的野蛮人、来自深渊的魅魔、南大陆的绿皮等等。
    这条街道能容纳任何生命，即便是已经逝去的巫妖都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科研室——即便那最初只是教室。
    “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灰夫人。”
    苏澄澈她们已经完成了人口普查的任务，趁着天黑之前回到了杂货铺，只有顾关山还在街道上行走。
    “到了。”
    顾关山抬起头。
    相比于其他租户的店铺，灰夫人的店铺看起来阔绰许多，几乎看不出来是店铺模样，倒更像是机关单位的办公楼。
    “开门，人口普查。”
    顾关山敲了敲门。
    见里面没有反应，顾关山便轻轻用力，只听轰的一声，这扇大门就被推开了。
    缓缓走入其中，顾关山一眼望到尽头处，有一道修长的灰青身影。
    “你就是灰夫人？来填下表格。”
    顾关山俨然人口普查协会会长的态度。
    “你是新来的租户？”
    灰夫人的身影缓缓从尽头处走过来。
    这是道如同机械傀儡般的身躯，双腿如刀锋般锋利，有源能粒子从双腿出的圆形转轮中逸散出来，但面孔十分自然，有两道划痕从眼眶下方划过，增添了异样的美感。
    这竟是道半人半傀儡的身躯。
    “是我，来填下表格。”
    顾关山向来讲道理。
    不做人口普查怎么行呢？不做人口普查怎么能调查清楚进入弗尼克街的共同点在哪？不做人口普查怎么离开弗尼克街发家致富？
    要顾关山说，这群人还是思想觉悟太低。
    “你们刚刚到达弗尼克街道，许多规矩规则不了解，所以我也原谅你的冒失。”灰夫人的眼中闪过蓝色的光辉。
    “现在，离开这里。”
    顾关山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刚刚他感受到了某种浩瀚磅礴的力量从眼前这道身影中传出，换做是李平安、江衿，多半都是要被轰出去。
    不过他可是顾关山啊。
    “填完表就走了，别浪费我时间。”顾关山拿出份表格，在灰夫人惊诧的的目光中，按住那只冰凉的手，强行塞了根笔。
    “快写。”
    顾关山催促道。
    虽然他不喜欢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但弗尼克街这帮租户们自在惯了，用求的手段是半天半天也求不出来。
    还是用拳头好些。
    “你在命令我？”
    灰夫人皱起眉头。
    “你随意理解吧。”
    顾关山有些不耐。
    “你脚下的应该不是店铺，而是弗尼克街道的居委会吧？负责管理这群租户。”
    “所以，这个表格你得填。”
    “我得搞清楚你为什么能成为半管理层而并非是租户，这对于我离开弗尼克街非常有帮助。”
    “离开弗尼克街？”
    灰夫人忽然配合了起来，她拿起那份表格，很快将其填完：“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
    “说吧。”
    顾关山收起表格。
    “没有人能离开弗尼克街。”
    灰夫人淡淡道。
    “我不是人。”
    严格意义上，顾关山确实和普通的人类已经是两个物种，他的本体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神话生物。
    “所有试图调查清楚弗尼克街背后一切的租户，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亡或者是失踪。”
    灰夫人意味深长。
    “和我有锤子关系。”
    顾关山实话实说。

 第九十七章 “理想”

    黑夜又降临了。
    这是顾关山等人来到弗尼克街道的第二个黑夜，一切都与第一天相差仿佛，看起来非常平静。
    “是不是我方向错了？租户们的店铺与他们的兴趣爱好关系不大，与特长、性别、力量层次等关系都不大。”
    “是随机分配吗？”
    顾关山略微皱眉。
    在他的设想中，既然弗尼克街道被称为“命运之神的遗产”，那么租户们一定与命运有某种暂时不明的关系。
    而兴趣爱好，往往与命运关联很大。
    也许租户们只是小的时候对某个行业非常有兴趣，结果长大之后却无缘这个行业，最终来到弗尼克街道后，被命运所察觉，划分了相关的产业。
    但…事实并非如此。
    二者之间甚至没什么联系。
    肉干、半截手杖、羊皮纸、陶罐被放在了店铺的角落处，这几件物品上都有超凡源能的波动，此时正在被江衿钻研。
    “嗨呀，其实除了不能离开、不能夜间出没、不能向别人诉说自己的处境之外，这里还挺好的。”
    苏澄澈看出了顾关山的低落，连忙坐到他身边出声安慰道：“除了那些志向远大的冒险者们，这里其实与乌托邦没什么区别。”
    “世俗中所能追求到的物质极限，在弗尼克街都有无穷无尽的库存，完全能够满足租户们的物质需求。”
    顾关山的眼睛亮了起来。
    “志向远大？”
    他开始思索起来。
    弗尼克街的租户们似乎都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被卷入了这场“命运之神的宝藏”，而在卷入之前，也许他们都有着远大的理想报复。
    那位凯莉太太，曾经是名女剑士。
    即便霍恩王国风气开放，但女剑士依旧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凯莉太太年轻时风华正茂，怎么可能没有憧憬，没有梦想呢？
    也许这是揭开弗尼克街面纱的线索之一。
    “你还真是小福星。”
    顾关山翘起嘴角，敲了敲苏澄澈的头。
    苏澄澈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对顾关山有什么启发，只是哼唧一声坐在床上。
    江衿依旧在研究那些诡异物品。
    夜幕降临。
    弗尼克街黑夜的天空其实与艾尔维亚的别处没什么区别，明月、群星、云雾，这个还没被工业化彻底改造的世界仍然保留着它最初的纯真。
    租户们大多数都熄灯了。
    在弗尼克街之中，他们能够获得无尽的物质保障，但这并不包括生命力——租户们每天不吃饭、不睡觉，该死还是要死的。
    “新邻居还是不安分。”
    凯莉太太的丈夫抽抽鼻头，透过窗户看向了顾关山四人所在的杂货铺。
    “年轻，躁动。”
    凯莉太太笑了笑。
    “贝芙太太就喜欢他们这样的。”
    凯莉太太的丈夫轻哼一声：“睡觉吧，希望我们不要被新来的邻居们害死。”
    长夜漫漫。
    第二天，顾关山依旧在做人口普查。
    不过这次，并不是简单的调查基本的性别、实力等，而是调查租户们在进入弗尼克街之前是否都有理想、报复。
    “还填？”
    马格斯目露凶光。
    他是名来自南大陆的兽人，性格暴躁、武力值高，能够忍受一次人口普查已经是他的极限。
    李平安没有说话，将纸递了递。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果我是萨满，现在你已经被挂在部落的图腾柱上，开始哀嚎。”
    马格斯怒哼一声。
    “我现在不想填什么表格，滚出我的武器铺，马格斯不欢迎你这种客人！”
    李平安没说话。
    那双漆黑色的眸子看向马格斯。
    后者两米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他在来到霍恩王国之前身经百战，却不知为何，对上面前少年竟有些惧怕之意。
    “真见鬼…”
    马格斯权衡利弊，想到了李平安背后还有三个同伴，便闷哼一声，决定先从心一波。
    小怂不算怂。
    而在弗尼克街道的另一边，苏澄澈满脸通红的离开了贝芙太太的餐厅，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她看到了刚从弗尼克街居委会走出来的顾关山，脸色更红润了些，磕磕巴巴道：“完…完成了。”
    顾关山狐疑的打量了苏澄澈一眼。
    “你要…你要干嘛！”
    眼见着顾关山的脸凑了过来，苏澄澈登时像炸了毛的橘猫一样，连连后退护住胸部。
    “感觉你不对劲。”
    顾关山看了眼餐厅，贝芙太太正风情万种的撩起头发，注意到了顾关山的目光，向这边抛了个媚眼。
    “嘶…”
    顾关山面不改色：“回店铺。”
    回到杂货铺之后，事实果然不出顾关山所料，租户们在进入弗尼克街之前大多拥有某种远大的志向，即便是看起来不正经的索姆，也有着“成为黑暗化身”的梦想。
    这次方向对了。
    理想，是弗尼克街租户们在进入弗尼克街道前所共有的特点。
    “看来“命运之神的宝藏”吸纳租户的标准之一，就是必须要有伟大的理想，并且在为之奋斗的过程中。”
    不过顾关山是自认为没什么理想的。
    所以就排除了弗尼克街干扰了空间门的因素，四人的的确确是因为巧合才来到这条街道的。
    “接下来怎么做？”
    苏澄澈开口问道。
    江衿在墙角研究那些超凡物品已经魔怔了，除去必要的吃饭睡觉之外，这只金发萝莉双眼通红，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研究之中。
    “这是个奇幻世界。”
    顾关山思索着。
    “既然进入和“理想”有关，出去也一定和“理想”有关。个体的“理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决定命运……看来这条街道还真和那个命运之神有关。”
    顾关山打定主意。
    “还是得去书店，找找命运之神的资料，也许对离开这条街道有帮助。”
    “现在只是空想，效率太慢。”
    苏澄澈点头同意。
    命运之神的传说在艾尔维亚已经流传了上千年，弗尼克街道的租户来了一批又一批，却从没有人真正的带着宝藏离开。
    命运之神是否真的想看到这种结果呢？
    无从得知。

 第九十八章 二五仔教徒与掐灭理想

    命运之神究竟是否存在，是艾尔维亚历史学家们激烈讨论的话题之一。
    与这个话题类似，创造神、毁灭神是否存在，也是历史学家们每天争吵的话题。
    原因嘛…
    当初的六位至高存在带领艾尔维亚的生灵抵抗浩劫，最终陨落权柄分散，而这三位至高存在的权柄至今都未在艾尔维亚被人所发现。
    有人猜测这三位至高并没有陨落，也有人猜测这三位至高从最初就没有诞生，还有人猜测这三位至高被困在了某个无法观测的维度……
    众说纷纭。
    “放弃吧，顾。”
    凯莉太太端了盘烤饼。
    “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白天能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们聊天、卖货，享受贸易带来的喜悦；”
    “黑夜，只需要在店铺内待着就好了。”
    “平淡的度过这一生，未尝不是幸福。”
    凯莉太太笑起来。
    她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但年轻时的练剑生涯给予了凯莉太太富有生机与活力的身躯，令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平淡的度过，确实很好。”
    顾关山点点头。
    “但这里太小，容纳不下我。”
    凯莉太太摇摇头，没有继续开口相劝——她认为顾关山一行人过于固执，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向之前的邻居们一样，消失在弗尼克街。
    “在这里喊其余神明的名讳，会引来神罚么？”顾关山一边翻阅资料，一边询问道。
    “不会，弗尼克街不属于艾尔维亚。”
    凯莉太太解惑道。
    “老租户们都清楚，弗尼克街是独立于艾尔维亚存在的小空间，与克尔加市的这条莱肯街在数个空间节点重合，所以才能与霍恩王国的居民们正常交谈、贸易。”
    “原来如此。”
    顾关山合书，抬头。
    “赫尔墨斯，我淦你吗！”
    没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
    赫尔墨斯是艾尔维亚太阳神的名讳，也是如今艾尔维亚仅存的至高神明。
    “还真独立与艾尔维亚存在。”顾关山嘀嘀咕咕，将手中的书本放入书架，心满意足的和脸色苍白的凯莉太太打了招呼后离开了。
    “顾，他对神明没有敬畏。”
    凯莉太太的丈夫从书店后方走出来。
    他的面色有些阴沉，这是作为曾经的神职人员该有的反应，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这是我在曾经的邻居身上没看到过的…也许他们真的能影响到弗尼克街。”
    他没敢说离开。
    几十年了，数不清的租户都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离开这里，但最终变成了午夜时分游荡的幽灵。
    时间推移到下午。
    弗尼克街白天的人流还是不少。
    顾关山坐在长椅上，开始思索如何从“理想”方面下手，打破弗尼克街的封印。
    众人因“理想”而来到这里，那么……熄灭理想是否能离开这里呢？
    顾关山认为这种想法值得尝试。
    他走回杂货铺，江衿已经双眼通红，嘴中念念有词，正对着那几样超凡物品施展某种法术；
    李平安闭着眼睛，火焰的气息在流转；
    苏澄澈没心没肺，坐在床上拿出平板开始打单机游戏，时不时掏出些零食送入口中。
    顾关山坐回店铺正中央的椅子上，逐一分析起弗尼克街租户们。
    凯莉太太的书店、贝芙太太的餐厅、索姆的五金商店、兽人马格斯的武器商店、巫妖卡尔普的学堂、地精汤姆的神秘商店、灰夫人卡密尔的居委会、半精灵凯瑟琳的宾馆……弗尼克街道拢共十六户商家，每个人的理想都不同，顾关山的目标也不同。
    “我找到了线索！”
    江衿抬起疲惫的脑袋，昏昏沉沉道：“这座商铺的主人并没有离开弗尼克街道，但他已经找到了离开弗尼克街道的方法。”
    “他是命运之神的教徒。”
    顾关山和苏澄澈对视一眼：“什么叫专业？这个就是专业。”
    江衿指了指羊皮纸。
    “追随命运，与理想。”
    “在黄昏时分依旧奋斗，抵达弗尼克街。”
    “熄灭奋斗的欲望，埋葬曾经的理想，命运与现实的齿轮碾过你所憧憬的一切，弗尼克街会将你放逐。”
    “忙忙碌碌，无为一生。”
    “以上是我大致翻译的内容。”
    “简单来说，老顾的思路是没错的，彻底熄灭自己的理想之后就能离开弗尼克街……不过咱们不是在正常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江衿有些苦恼。
    “没关系，熄灭他们的理想就好。”
    顾关山淡然道。
    “既然弗尼克街是独立于艾尔维亚的小空间，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我打碎这里就好了。”
    江衿与苏澄澈哑口无言。
    “不过，既然这座商铺的原主人没有离开弗尼克街，那么他是如何清楚离开弗尼克街的方法呢？”
    顾关山问道。
    “因为他是命运之神的教徒。”
    “弗尼克街最初的看守者。”
    江衿回答道。
    顾关山忽地想起，羊皮纸上曾写着些零碎的咒语“超凡脱俗的教徒”、“无可挽回的背叛”。
    “这名教徒很得命运之神的器重，但最终却因为某种原因背叛了命运之神。”
    顾关山喃喃道。
    “但他却并没有离开弗尼克街，也就是说…那块肉干实际上就是他的尸体？”
    “不能确定。”
    江衿摇摇头，疲态尽显。
    “我还不清楚那些超凡物品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这几天只是尽我全力将羊皮纸上的内容翻译出来了。”
    “接下来我要修养几天。”
    “元神损耗的太厉害了。”
    “即便这羊皮纸上的封印并不严重，也应该有诸天空间四阶的水准，我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强行破解，已经算是受伤。”
    江衿淡淡道。
    但在场的三位都能听出她的辛苦。
    “辛苦了小美江！”
    苏澄澈嗷呜一声，从床上扑了过去过去，给了江衿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顾关山宽慰道。
    “熄灭他人的理想，虽然我还没正式做过这种事，但我看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在我眼前上演。”
    “早就，驾轻就熟了。”

 第九十九章 曰个公主

    第一个受害者当然是索姆。
    顾关山注意这位邻居已经有一阵时间了——游手好闲、坑害邻居、整日醉醺醺的酒气，看起来也没什么梦想的样子。
    “你的理想是成为影流会的高层罢？”
    顾关山席地而坐。
    索姆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眼前这位应该是有新邻居们之中的领头人，经过了三天并不平静的短暂适应期之后，又一次找上了自己。
    而且不是问弗尼克街道的相关问题。
    是问自己有什么理想。
    你阳光计划吗你？你要帮助我实现我的理想？索姆很想给这张面瘫脸来一匕，可惜匕不得，不然将是绝杀。
    “不，我现在没什么理想。”
    索姆婉言拒绝。
    “不，你有。”
    顾关山平静道。
    有个屁啊？你有病吧你。
    索姆啐了一口，转头就想走。
    弗尼克街精神有问题的租户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无论是巫妖卡尔普、地精汤姆、史莱姆骑士鲁宾，脑子多多少少都沾点。
    沾点瘫痪。
    索姆大人心慈手善，当然不和这些贵物计较——计较了它们也不会改，反而会变本加厉的缠上自己。
    但顾关山显然和那些租户不同。
    “别走，回答我。”
    顾关山的瞳孔似乎变成了某种漩涡。
    “不行，我得走。”
    索姆感觉不太对劲，面前这新邻居看起来不是精神不太正常，似乎是修了邪功，言谈举止和深渊的奇形怪物差不了多少。
    他干脆心一横，用出了自己曾经的秘术卷轴，试图将自己的身躯化作影子，回到自己的五金商店中。
    索姆捏碎了秘术卷轴。
    阴影瞬间席卷二者脚下的方位，如同触手般将索姆缠绕起来，后者的身躯也在这一刻透明、虚化、逐渐变成阴影。
    但顾关山是谁？
    天文算卦他不行，干架揍人他第一名！
    “定！”
    单一个字符，顾关山淡淡说出。
    已经大半个身躯融入地面、即将消失在顾关山面前的索姆所有动作都忽然停滞，仅有意识还能活动。
    这新邻居竟恐怖如斯！
    索姆内心呐喊！
    可惜世界画风不同，不然索姆定要倒吸一口凉气，念叨着此子恐怖如斯，桀桀怪笑两声，然后去找救兵把顾关山弄死。
    可惜弄不得。
    “快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顾关山解除了索姆在嘴方面的禁锢。
    “以前的现在的？”
    索姆问道。
    “都说吧。”
    顾关山回答道。
    “以前是想日公主，现在是想你赶紧死。”索姆是影流会的中层，这群隐匿于暗处的高冷刺客们看起来很帅，但情商受阴影的影响，大多直的一批。
    所以他很诚恳的、甚至还想比个中指，面对顾关山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出乎他的意料，顾关山并没有生气。
    “原来你的理想是日个公主……怎么会有这么朴实无华的理想？”顾关山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确实见到了不少同伴的理想被毁灭，可那些通报的理想无一不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或者登上更高的力量阶梯。
    日个公主这种理想，
    顾关山感觉到了棘手。
    “可以放我走了吗？”
    索姆很是无奈。
    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让麻匪给……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吃着牛排喝着啤酒，就让新邻居给绑了，这上哪说理去？
    找居委会？
    可得了吧，居委会都让人杀穿了。
    “先走吧，你等现在后续通知。”
    顾关山淡淡道。
    “我也是为了你好。”
    真情实意，没有半点掺假。
    索姆：“(′??)？”
    顾关山可没说半句谎话。
    只有这些人离开了弗尼克街道，他才能不顾及周围全力出手，直接将这处小空间干碎，四人离开。
    一旦租户们还在这里，
    即便只是顾关山全力出手的余波，都有可能让它们魂飞魄散，既不入神国、也不入深渊。
    顾关山回到了杂货铺。
    李平安在打坐练功；苏澄澈在摸鱼看剧；江衿闭目养神，手中正拿着那根断了半截的魔法师手杖。
    “索姆的理想比较奇特。”
    顾关山吞吞吐吐。
    “什么理想？”
    苏澄澈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嗯…”
    顾关山思量许久。
    “和公主发生人类生命的大协调。”
    顾关山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啐，流氓。”
    苏澄澈闹红了脸。
    顾关山：“╮(︶﹏︶)╭”
    “可以把索姆当成试验品。”江衿放下了手中的半截魔法师手杖，疲惫道：“如果他最终离开了这里，就说明让租户们放弃理想的确是离开的方法。”
    “如果没能离开，就说明破解的有问题。”
    顾关山点点头。
    “可如何才能让他放弃这个理想？”
    数人再度陷入沉思。
    “放弃理想…一旦完成了理想？就不会有人再把这件事情当成理想了吧？”苏澄澈忽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顾关山领会了苏澄澈的意思：“只需要满足索姆的理想，实际上也就等同于消灭了他的这个理想，他就能离开了？”
    “我是这个意思。”
    苏澄澈抬起下巴，俨然学者模样。
    “实现和掐灭，这位命运之神看起来与道家的思想倒是有些类似。”顾关山接着说道：“那么问题又来了，我们该如何实现索姆这个…嗯…和公主生命大协调的梦想？”
    苏澄澈脸又红了。
    她面前的平板里面，男女正抱在一起。
    亲亲抱抱举高高。
    “机器人怎么样？”
    “不要小瞧科技侧玩家啊喂！”
    ……………………
    索姆打了个哈欠。
    他又来找猎魔人瑞安了。
    当年二者是同时进入弗尼克街的伙伴，一晃已经过去了近十年，时光就仿佛流沙，不经意在指尖划过。
    “邪门了今天。”
    索姆喝下朗姆酒，打了个响嗝。
    “怎么了？”
    瑞安端了些下酒菜上来。
    “新来的邻居，问我有什么理想。”
    “我不说出来还不放我走，我用秘术卷轴都没能从他手中逃脱，我怀疑他是个半步传奇，太阳神在上，这太离谱了。”
    “那你怎么脱身的？”
    瑞安问道。
    “我把当年和你说的梦想说出来了。”
    “日个公主。”

 第一百章 希望之城西索斯

    霍恩王国，希望之城，西索斯。
    西索斯是座港口城市。
    或是来自北方帝国、或是来自艾达王国、亦或者是来自南大陆的南方同盟，这些贩奴船、运输船、军舰、以及些叫不出名字的船只在经历的遥远漫长的航行后，都选择将船只停泊在此处。
    西索斯是座新兴城市。
    来自艾尔维亚各地的船员们将家长的风俗习惯带到此处，有美食，如南方同盟的手撕肉；有礼乐，如艾达王国的哥伦比舞；当然了，也少不了北方帝国的野蛮人，捶着胸脯与南大陆的兽人们掰手腕。
    今日的西索斯依旧阳光明媚。
    紧挨着西索斯海峡的希望之城富饶无比，这里有王国首都霍图维恩都无法比拟的财富与传说，令无数冒险者为之心神向往。
    六神的教会在这里都有教堂坐落。
    知识之神、蒸汽之神、爱情之神、财富之神等一系列新生神明也将自己的教堂坐落于此处。
    这是艾尔维亚任何一座城市都曾幻想过，但最终都未曾拥有过的待遇。
    西索斯最近又流传起了关于“命运之神的宝藏”的传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霍恩王国的内陆工业之城，克尔加市。
    “听说了吗？”
    酒馆内，气氛火热。
    “听说什么？”
    “命运之神的宝藏啊！”
    “嗤…”
    靠在吧台上的两名冒险家正在交谈。
    左边的年纪稍大，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的水准，穿着不知道由什么生物的皮做成的夹克，面相凶狠；
    右边的年纪稍小，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染着黄色的头发，右手戴着有金属光泽的手套，似乎是某种超凡物品。
    “我父亲告诉过我，命运之神是真实存在的。”黄毛冒险家显然没把老冒险家的嗤笑放在心上，仍旧固执己见：“我已经订好了前往克尔加市的车票，明天就动身。”
    “你父亲？”
    老冒险家面色变了变。
    他记起眼前这位小黄毛的父亲是谁了。
    西索斯的历史学大师、传奇已久的超凡者、霍恩王国的名誉图书馆馆长、传说中精灵与龙的伙伴。
    莱米尔-伯纳德。
    而面前这位小黄毛显然就是最近在西索斯声名鹊起的伊泽-伯纳德，老冒险家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阻止一名年轻冒险家的冒险意图。
    “那你就去吧，希望你不会空手而归。”
    老冒险家嘿嘿怪笑道。
    命运之神的宝藏在艾尔维亚已经流传了上百年，每年的冒险季都会有数不清的冒险家奔赴这个传说。
    金秋九月，是冒险家们的季节。
    今年的冒险季有六个传说，分别是“命运之神的宝藏”、“影流之主的洞窟”、“迷雾之龙的尸体”、“风暴海下的怪物”、“北方帝国嚎哭深渊最深处的看守者”、“兽人狂血”。
    既然眼前的伊泽已经选择了“命运之神的宝藏”，那老冒险者也不打算出言劝阻。在他看来，这种年轻的冒险家不经受些磨炼，是不会知道艾尔维亚的恶意的。
    “伯纳德家族的冒险者从不空手而归。”
    伊泽信心满满。
    与老冒险者又聊了会，伊泽走出了酒吧。
    前往克尔加市的蒸汽机车要明天才会返回西索斯市，在此之前伊泽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如冒险家必备的指南针、传送卷轴、以及各种应对险境的超凡物品等。
    伯纳德家族是历史久远的冒险者家族，其中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冒险者、掘金者层出不穷，相关的超凡物品当然不在少数。
    伊泽准备就绪后，去码头转了转。
    西索斯的码头规模堪称艾尔维亚最大，无数的集装箱从塔吊上落下、再装卸，远远望去，数不尽的工人在忙碌着。
    卡莉莎穿着灰黄色的工人服装，手中搬运集装箱的动作不停，汗液从隐约露出紫色光晕的额头上流下来。
    她有些后悔从深渊中跑出来。
    虽然西索斯内有深渊之主的教堂，但卡莉莎极度怀疑自己还没走到深渊之主的教堂处，就被嘴里嚷嚷着“打怪升级爆装备”的冒险家们随手当兵补了。
    所以，深渊中的虚空王族卡莉莎，只能先在西索斯的装卸码头用汗水来换取生存的条件。
    “嘿！你是…”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卡莉莎的胡思乱想。
    她转过头去，瞳孔深处的紫色一闪而过。
    熟悉的黄色头发、帅气的面庞、蔚蓝色的眼眸、灰色的上衣、闪烁着光辉的手套。
    这人不用搬砖吗？
    卡莉莎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放下手中的工作，开口道：“你认识我？或者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伊泽靠了过来。
    强烈的雄性生命气息让卡莉莎有些脸红，她在深渊中很少见到生命气息如此强烈的个体，虽然来到西索斯之后见得不少，但她从不敢靠近。
    距离如此之近的，伊泽是第一个。
    “你不是人类吧？”
    “也许你也不是精灵，因为我没见过皮肤上可以覆盖紫色甲胄的精灵……地精和绿皮就更不可能了，如此美丽的女孩怎么会是那种粗鲁的生物呢？”
    伊莉莎的脸又红了下。
    深渊中可没有生物对她这么说话。
    眼前这个帅气的人类…？亦或者是精灵吗？总之，这个男性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要怎么做呢？
    伊莉莎有些小期待。
    “你是深渊中的虚空族吧？”
    伊泽说道。
    深渊中虚空也分王族与平族。
    平族中的标志性代表生物有虚空之眼、虚空掠食者、虚空吞噬者等等，大多奇形怪状，看上去几眼就要掉san值，但战斗力属于顶中顶。
    而王族如虚空王者卡沙丁、虚空先知马尔扎哈等，不仅战斗力属于顶中顶，外形也更趋近于人形，被深渊之主喜爱。
    伊泽当然能看出来卡莉莎应该是深渊中的虚空王族，但他选择将部分话语隐瞒，这样才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拐骗计划。
    让一名鲜少出现在艾尔维亚的虚空王族来和自己一起冒险，想想就很刺激啊！
    伊泽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零一章 为了爱情

    西索斯的车站中，伊泽和卡莉莎已经踏上了前往“工业之城”克尔加市的蒸汽火车，朝着“命运之神”的宝藏前进。
    与之同时，无数的冒险者也逐渐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朝着六大冒险传说进军，这举措也许会导致它们死去、也许会导致它们一夜暴富。
    暴富的人会被众人吹捧、羡慕、走上人生巅峰、被当做活着的传说、成为他人口中的存在。
    至于死去的人，或许成为了怪物口中的尸骸、或许被困在了某处独立于艾尔维亚的空间中、或许面目全非，苟延残喘度日。
    鲜少有人会关注他们。
    在弗尼克街中，顾关山等人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曙光——性爱机器人在简单的手工线下终于诞生了。
    不，
    现在这个浑身赤裸、被柔软的硅胶所覆盖、内里是仿生的金属的机器人有了她新的名字。
    公主。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给公主制作出丰满的背景、以及让她合理的出现在弗尼克街之中，与索姆相遇了。”
    “背景倒是好说。”
    “南大陆以兽人与绿皮地精为主，但总有些曾经的开拓者后代在南大陆开国建业，他们的后代来工业之城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倒也说得过去。”
    “困难的是，要如何让索姆和公主相遇。”
    四人陷入了沉思。
    午后。
    由于太阳炽热的光辉，弗尼克街的行人们少了许多，租户们便开始四处闲逛起来，或是联络感情、或是喝酒讨论天下大事，不一而论。
    索姆正准备去找瑞安喝酒。
    在弗尼克街中近十年的岁月中，如果没有酒精来麻痹这位影流会曾经的中流砥柱，也许他也已经成为了黑夜中幽灵的一员。
    前往瑞安的酒吧的路上，索姆余光一撇，看到了一道雍容华丽、穿着考究的身影——这看起来是某些老贵族的模样。
    工业革命后，贵族们与政党都分作了新兴派与守旧派，二者从穿着上就可以进行很好的分辨。
    如新兴派的贵族与政党们大多穿着简洁的服饰，灰色的外套、白色的内衬即可；
    而守旧派的贵族与政党们大多数守着古老的规矩，穿着繁琐而华贵的各种服装，看起来的确是英气伟岸。
    索姆脑中闪过诸多念头，他开始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向那位老贵族的身影走去，主要是为了不让后者发现。
    这对于曾经的影流会中层来说，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是可以实现的。
    索姆窥见了那道身影的真容。
    太阳神在上！
    索姆的内心疯狂呐喊。
    他感觉自己那已经尘封了近十年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那名为爱情的魔力再次眷顾了他，索姆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跟踪下去。
    银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碧绿色的瞳孔、宛如精灵般白皙稚嫩的面庞，这曾是索姆曾经幻想过的爱情的模样。
    索姆的心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
    “嘿，索姆，你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索姆的思索。
    是瑞安。
    他今天拎着朗姆酒从酒吧走了出来，毕竟弗尼克街今天的人流量似乎有些稀少，让他感到了无聊。
    不要转过头，不要转过头！
    索姆内心几乎是哀求。
    他不想让那位美丽的女子转头看见自己的模样——穿着丝毫不讲究、头发乱糟糟、仅有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光亮的如流浪汉一般的男人。
    可惜，现实并不如索姆所想。
    那位女子转过了头。
    索姆发誓，他刚刚转过身的动作绝对是近十年来最迅速的一次，就连瑞安都一脸愕然的看着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索姆的眼神给制止。
    索姆脸红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超凡者在此刻仿佛未经人事的少年，他红着脸，恼怒的看向瑞安，用眼神看向后者。
    “嗯…嗯…我们去喝酒？”
    瑞安懵了片刻。
    平日里大家开开心心喝酒，怎么今天就变卦了呢？你怎么还红脸了呢？
    索姆没有出声，而是点了点头。
    他想快速的离开这片区域，重整自己的仪表——索姆这种随性的人在面见影流会高层的时候，都没有整理好自己的仪表。
    二者迅速离开了。
    远处，
    顾关山站在苏澄澈旁边。
    后者手中此刻正漂浮着一团透明的球状液体，正是那位代号“公主”的性爱机器人的操纵核心。
    “公主”出现在弗尼克街之后，本体的智能大脑就会在苏澄澈设定好目标之后自动生成实现途径。
    “我们的邻居可真幸福。”
    “他的理想很快就会实现了。”
    顾关山摊摊手。
    虽说玩弄感情这种事情说起来并不光彩，但如果是为了解救大家的性命，那么如此小的牺牲便不值得一提。
    “善意的谎言。”
    苏澄澈深以为然。
    杂货铺内，调整好自身状态的江衿开始继续破译那些超凡物品上残存的讯息；李平安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在傍晚时回来了。
    他没说，大家也没问。
    顾关山很是欣慰，李平安终于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了，实属不易——这种感觉和养猫养狗差不太多。
    画面转回索姆身上。
    此刻的索姆较刚刚可谓是大变模样。
    破旧的夹克变成了修身的西装、半边塌了的拖鞋变成了锃亮的皮鞋、乱糟糟的头发也被梳的整齐……
    但索姆还是不满意。
    他总觉得自己哪里差了些什么。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瑞安有些不满。
    杯中的朗姆酒似乎没了往日的滋味，离开了两人的对酌之后，变的有些苦涩难以入口。
    “我找到了爱情，瑞安，爱情。”
    索姆一脸正色。
    “爱情？我爱你吗卖麻花情。”
    瑞安嗤之以鼻。
    “你的爱情不是公主吗？我记得你来弗尼克街之前可是说过的，什么余生很长…除了公主都塞不下？是这么说的吧。”
    “闭嘴，瑞安。”
    索姆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差了些什么。
    他喷了喷香水，淡淡的茉莉味开始从索姆的身上散发出来：“只要我想，她完全可以是公主。”
    看着俨然一副成功商人模样的索姆，瑞安只觉得杯中的朗姆酒愈发苦涩。
    “吨吨吨！”

 第一百零二章 爱情游戏与浩劫

    制作“公主”与索姆的偶遇，其实并没有顾关山与苏澄澈想象中的困难。
    对于陷入爱河中的索姆来说，只要“公主”不做出送货上门免费服务这种举措，其余的一切行为都会被他脑补成正常行为。
    没办法，
    陷入爱河的人脑子是有点问题的。
    “公主”此刻正在凯莉太太的书店中翻阅书籍，凯莉太太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她的丈夫温德尔叼着烟斗，照顾着书店。
    “漂亮的女娃娃。”
    温德尔小声自言自语道。
    身为曾经的霍恩王国宫廷法师之一，温德尔见识过不少所谓的上流女性，贵妇、公主、皇后、女剑士……他都见得多了。
    但面前这位女娃娃，单从长相上来看，已经超越了温德尔前半生大部分所见的女性。
    “应该是南大陆的贵族吧。”
    温德尔想着。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了书店外正穿着西装、身躯笔直的索姆。
    “索姆？”
    “这是索姆么？”
    温德尔有些讶然。
    平日中的索姆从未主动来过书店，按照他的话来说…这里充满了知识的腐臭味与历史的陈旧味，不是个好的去处。
    今天的索姆像是换了个人。
    “哦…温德尔叔叔，好久不见，凯莉阿姨在哪？”索姆的腔调与平日截然不同，听起来就像是有教养的、彬彬有礼的守旧派贵族。
    “是…是索姆啊。”
    温德尔一时间没搞明白对方的来意。
    就像超凡者法师们永远也无法猜测到被聚拢在一起的超凡元素通过法术模型会变成各种模样，温德尔也无法猜测出索姆今天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不过结合对方今天的态度、守旧派贵族的衣着……温德尔轻微的偏了偏头，那位来自南大陆的公主殿下仍旧在翻着书，侧颜极美。
    看起来是索姆的爱情来了。
    温德尔叼着烟斗，倒也愿意为自己这位数年的老邻居当次爱情女神：“凯莉去教授新邻居剑法了，很有趣的一个小孩子。”
    “凯莉阿姨的剑法？”
    索姆一时间有些动容，竟忘了自己来到凯莉书店的最根本的目的：“当年最年轻的女剑圣…凯莉太太居然向新来的邻居传授了剑法…”
    弗尼克街并非没有传奇。
    但众人都被困在此处，传奇、源能之仆、看门人之间的差距似乎也没有在艾尔维亚中那么大，但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是凯莉太太、亦或者是她的丈夫温德尔，当年都是霍恩王国宫廷供奉的顶级超凡者。
    传奇。
    “那都是过去了。”
    温德尔不以为意。
    “我要出去找灰夫人谈些事情，你帮我照顾好书店，索姆。”
    温德尔拿起了根魔杖离开了。
    书店内只剩下了索姆与“公主”两人，前者心中小鹿乱撞，后者心中机油回荡。
    “你好，我叫索姆。”
    “你好，我叫伊丽莎白。”
    …………………
    “鹅鹅鹅鹅鹅鹅！”
    苏澄澈坐在床上笑出猪叫。
    “我感觉我在玩恋爱游戏，可怜的索姆被新邻居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哎呦！”
    苏澄澈被敲了个板栗。
    “让“公主”启动恋爱程序吧。”
    顾关山道。
    苏澄澈乖乖点头。
    她很想远程操纵“公主”来和索姆进行一场有预谋的恋爱，可惜顾关山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强行硬来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时间缓缓推移，画面逐渐拉远。
    整条弗尼克街道越来越小、随后是克尔加市西区、然后是这座屹立在克尔加平原上的工业之城、再然后是地形复杂、疆域辽阔的霍恩王国。
    再然后，是整片北大陆。
    云层之上。
    虽然艾尔维亚已经进入了工业革命时代，但寻常的飞鸟依旧难以抵达那永无止境的天穹，高远的空中依旧是传奇之上的领域。
    洁白的云层上方，有神明谈话。
    “嚎哭深渊下的监守者们传来的最新讯息是，距离浩劫的再次降临…可能用不上五十年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被包裹在炽热的光辉之中，无穷无尽的光与热从祂的身躯中散发出来，犹如太阳。
    祂正是当今存在的唯一至高神明。
    太阳神。
    长桌架在云层之上，太阳神坐在主座。
    在祂的左手边，一位神明被银色与黑色两种光辉所笼罩的身躯看起来曼妙无比，面孔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位美丽的女士，具体特征看不真切。
    正是五位主神之一的黑夜女士。
    在祂的右手边，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性露出了一丝忧愁的神色，在场六位神明之中，仅有祂没有被光辉所笼罩。
    正是五位主神之一的丰收女士。
    黑夜女神下方，淡淡的腥味从被蓝色水浪包裹住的中年男性的身躯中散发出来，无数微小的海洋生物在水浪中生灭。
    正是五位主神之一的海神。
    丰收女士下方，气质最为吊诡、整个身躯都被暗黑色的光芒所笼罩、看起来仿若神话中怪物的存在也是位神明。
    正是五位主神之一中的深渊之主。
    而最后一位，与太阳神对坐的主神，祂穿着长长的战裙，不逊于黑夜女士的曼妙身段只被粗布所覆盖。
    黄铜头盔下，模糊的光芒笼罩了面孔。
    但应当是位女性。
    祂正是五位主神中的最后一位，战神。
    “艾尔维亚在进行工业革命，蒸汽机、火车、火炮、超凡的因素在其中影响，也许会对抵抗浩劫产生帮助。”
    海神瓮声瓮气道。
    “没有用。”
    太阳神轻声叹道。
    祂是唯一的至高神明，也是在场六位神明中唯一知晓迷雾年代、黑暗年代真实面貌的存在。
    祂已经对浩劫产生了悲观的情绪。
    “也许我们最终只能放弃这颗星球。”
    太阳神道。
    很难想象在类西幻世界观中，能从神明的口中听到关于星球的概念。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丰收女士的声音略有苦涩。
    祂是最爱惜生命的神明，而离开艾尔维亚就代表着要有许多生命在星球迁移的过程中死去，这很难不让祂心痛。
    “我会不日前往嚎哭深渊，以延缓浩劫的到来。”
    太阳神道。
    众神点头。
    “对了，最近北大陆好像又出现了命运之力。”
    “弗尼克街？”

 第一百零三章 命运之神的尸体?

    弗尼克街再次迎来了黑夜。
    这在过去数十年的岁月中常常如此，租户们熟练的关好门窗、将烛火电灯熄灭关闭，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索姆与伊丽莎白暂时分开了。
    二者在白日的午后中交谈甚欢，从古老的迷雾年代的神明失踪聊到了近日西索斯流传出的六大冒险者传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啐…”
    索姆的脸有些发红。
    他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提出明早可以在凯莉太太的书店见面，后者只不过是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这对索姆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来到弗尼克街之后，索姆每天都过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活：自然起床、去贝芙的餐厅拿食物、午后和瑞安喝酒、偶尔会找马格斯看看他最近研制出的武器。
    平淡、无聊、数十年如一日。
    太阳神在上，索姆今天感觉到了自己尘封的内心开始再次跳动，他无论如何也要与那位伊丽莎白女士共度良宵！
    画面转回顾关山这边。
    杂货铺的夜晚也如前几天一般平静。
    江衿娇小的身躯趴在苏澄澈的腿边，正发出轻微的鼾声；后者将手搭在江衿的金色长发上，不厌其烦的将其捋顺。
    顾关山并不在杂货铺内。
    李平安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墙角，双臂和部分露出的躯体已经变的焦黑，似乎是被火焰所灼烧过。
    身下，是把材质莫名的木棍。
    最近霍恩王国又颁布了些诸如废气排放标准法案、工人工作时长标准法案之类的文件，大量的违反规定的工厂已经停止了运作，工人们在工会的帮助下开始带薪休假。
    弗尼克街的人流量达到了一个小的峰值。
    不过在夜晚，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会受到某种神秘的力量，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这片街道。
    “踏…踏…”
    马蹄声。
    在已经工业革命的艾尔维亚，骑马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为了彰显自己底蕴的贵族，另一种是罪名挂于通缉令上，无法拿出身份证明去做蒸汽火车的逃犯。
    络腮胡大汉坐在马匹上。
    这是匹已经不堪重负、看起来已经没什么精力的雄壮马匹，双目呆滞无神，似乎长时间的奔跑令其生命力锐减。
    络腮胡大汉坐在这头雄壮的公马上，两条粗壮到有些不正常的胳膊隐藏于黑色的斗篷之下，在夜幕下本该不引人注意，但这两条胳膊实在是太粗壮了。
    络腮胡大汉缓缓骑着马匹，双目有些迷离呆滞的在弗尼克街莫名的命运之力影响下，准备离开这条街道。
    但他隐藏于黑色斗篷下的两条胳膊上闪过青色的光芒，令络腮胡大汉很快双目清明，向弗尼克街道深处走去。
    “踏…踏…”
    马蹄声在这条街道中响起。
    月光穿透云层，依旧为弗尼克街的黑暗带来光明，这是黑夜女士对待艾尔维亚生命们的恩赐，以使众生不至于在黑夜中迷失。
    顾关山坐在杂货铺的门口。
    他的左右手分别握着根肉干，似乎与之前杂货铺遗留的肉干没什么两样，都呈现着暗红色、纹理清晰的模样。
    顾关山刚刚从街道的尽头回来。
    黑夜中的幽灵们在被顾关山打死几个之后便迅速做鸟兽散，只留下了这两根肉干作为战利品。
    坐了会，顾关山走进了杂货铺。
    “回来啦？”
    苏澄澈递了杯热水。
    “知道照顾人了，我很欣慰。”
    顾关山接过热水，呡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既不烫也不凉，顺着舌头进入喉管，最终淌入胃袋，温暖半个身子。
    还挺有心。
    顾关山这么想着，将两根肉条放在了墙角的超凡物品堆积处，那里现在变成了三根肉条、两卷羊皮纸残片、半截手杖、破损的陶罐。
    “这两根肉条是什么？”
    苏澄澈好奇问道。
    “不清楚，幽灵们爆的。”
    顾关山道。
    “…肉条？”
    江衿揉了揉眼睛。
    肉条这个词触动了她的神经，金发萝莉开始端坐起身躯，右手微微张开，那两条暗红色的肉条就飞到了她的手中。
    气氛静了片刻。
    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江衿。
    “有什么发现？”
    顾关山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和之前的肉条应该是属于同一个主人。”江衿皱起眉头：“按照正常的推理，这也许是将杂货铺留给我们的那名之前商户的尸体。”
    “但我之前私下的推测是，这根肉条也许是幽灵们尸体上的那个“洞”的肉。”
    “现在看来，应该是前者。”
    江衿鼓起了腮帮子。
    这是她思考的标志性动作之一。
    明明很严肃，但以萝莉的标准来看就显得很可爱，甚至让苏澄澈有了想rua的冲动。
    “超凡的教徒，无可挽回的背叛…”
    “统一的血洞，同一的肉干。”
    江衿忽然头皮有些发麻。
    “怎么了？”
    苏澄澈关怀问道。
    “这些肉干…有没有可能是…”
    江衿的声音有些沙哑。
    “命运之神的尸体…”
    顾关山皱起眉头。
    “命运之神的尸体？应该不太可能。”
    “你们不太了解高等级的超凡者，所以对比此产生了误解也很正常，让我和你们讲讲高阶玩家的强大之处吧。”
    顾关山淡淡道。
    “首先，作为与当今太阳神赫尔墨斯同一级别的至高神明命运之神，祂的实力最起码也有五阶神火的标准。”
    “而在四阶不灭的阶段，“存在”本身就可以轻松做到断臂重现、滴血重生，更何况命运之神的实力是五阶起步，并且目前已经发现的肉条就有三根。”
    “如果是命运之神的尸体，那么祂可以很轻意的根据这些肉条之中的神性复活，所以基本排除了这肉条是命运之神尸体的可能性了。”
    顾关山顿了顿。
    “这应该是那位教徒的尸体，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离开弗尼克街的方法，就没有必要去查询那位教徒究竟做过什么了。”
    “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这种小空间就算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也都会被我随手打碎。”

 第一百零四章 仙人

    凌晨。
    今日克尔加市的烟筒没有吐出滚滚浓烟。
    “礼诞日”。
    这是霍恩王国的传统习俗之一，纪念开创霍恩王国的拉斐尔一世诞生的日子。
    在这一天，人们要停止工作，开始享乐。
    穷人们掏出珍藏已久的火腿、肉干，带着衣着破旧的孩子们在街道上玩耍，甚至会前往教堂做礼拜；
    新兴阶层们会换上得体的服装，在兜里揣上几枚银币…亦或者是金币，挺胸抬头前往王国内新开的餐厅；
    至于贵族们，他们并不会做出与平日中相差甚多的举动，因为贵族们平日的生活就已经足够舒适，没必要再奢靡的提升。
    顾关山坐在杂货铺的台阶上，注视着兴高采烈的行人们——其中以穷人以及平民为主，鲜少有新兴阶层，至于贵族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
    “在看什么？”
    苏澄澈拿了两个屁股垫，走了过来。
    “看这些人。”
    顾关山颇有些兴致。
    “物质生活的贫瘠并不能阻止他们对于美好精神世界的向往。”
    顾关山指了指远处，两名穿着亚麻衣物的少年面上挂满笑容，正唱着从他们父母那辈流传下来的歌谣，大意是关于爱情。
    但不巧的是，很快就有名穿着白色长袍的教会人员制止了二者唱歌谣的行为，并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后，趾高气扬的离去。
    两名穿着亚麻衣物的少年垂头丧气。
    “在王权与神权的压迫下，难得的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是自我安慰、自我扭曲内心的想法。”
    顾关山说道。
    “即便是在自然界中，也很少能找到这种单纯的、自愿被压迫的动物。”
    苏澄澈眨巴眨巴眼睛。
    她知道顾关山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会说一些晦涩难懂，但勉强能听个大概的话。
    通常在这个时候，苏澄澈听着就行了。
    “索姆和公主进展怎么样了？”
    又看了许久街道上的平民，顾关山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弗尼克街目前的处境，便开口询问起进度来。
    “还差临门一脚，大概两三天。”
    苏澄澈道。
    顾关山点点头。
    “李平安去哪里了？”
    顾关山询问道。
    “去和凯莉太太学习剑法了，那位温德尔先生似乎也想将自己的法术模型传授给小安。”
    苏澄澈回答道。
    “嗯…”
    顾关山点了点头。
    “咦？那家商铺是刚刚多出来的吗？之前怎么没有看到过？”苏澄澈指了指在凯莉书店旁的日用品店，租户的身影隐于其中。
    “嗯？新来的租户？”
    顾关山来了精神。
    距离四人来到弗尼克街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此时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新的租户，这让顾关山大为意外。
    “我去看看情况。”
    顾关山道。
    他把坐垫还给了苏澄澈，绕开了正在庆祝礼诞日的平民们，走向了那家一夜之间平地而起的日用品商店。
    商店后方还拴着匹马，不过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硕大的鼻孔已经开始流淌出半透明的鼻涕，应该是快要不行了。
    “有人吗？”
    顾关山敲了敲日用品商店的房门。
    没人应答。
    顾关山又敲了敲房门，过了会，里面的租户终于露出了半张脸，以及大半个赤裸在空气下的身子。
    “找谁？”
    络腮胡大汉冷冷道。
    “看一看新邻居。”
    顾关山回答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知道，这里是弗尼克街。”
    顾关山有些意外。
    这位络腮胡似乎懂的非常多的样子。
    “你知道这里是弗尼克街，还敢进入这里？不知道这里在传说中是出不去的吗？”
    顾关山碎碎叨叨。
    “不能出去？我求之不得。”
    也许是想到了日后的生活，络腮胡大汉冷冷一笑，向顾关山伸出了他的一条胳膊。
    那是条有邪神附着的胳膊！
    青色仅仅是外表，这条胳膊看起来极为可怖吓人，竟然有张紧闭的邪恶面孔浮现在上面，真真如同鬼神一般。
    “邪神玛仕德尔，我被他盯上了。”
    “如果在外面，我会受到霍恩王国的通缉、北方帝国的通缉、南方同盟的通缉，因为我是这个该死的邪神盯上的选者、容器。”
    也许是因为以后不必再担惊受怕，络腮胡大汉来了许多兴致，开始孜孜不倦的对顾关山讲解起来：“邪神玛仕德尔，新兴的邪神，主要掌管噩梦与巨力，太阳神在上，我根本不清楚祂是如何找上我的。”
    “不过我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弗尼克街，这里是被命运之神神力所笼罩的地方，即便是玛仕德尔也无法将祂的全部威能。”
    似乎是在炫耀，也似乎是在示威。
    络腮胡大汉双臂举起，开始大喊：“玛仕德尔，我死淦死你的母亲，我要杀了你的父亲，哦哦哦！”
    就如同顾关山当时骂太阳神赫尔墨斯一般，弗尼克街道并没有因为络腮胡大汉辱骂那位掌管着噩梦与巨力的邪神而产生任何变化。
    远处，租户们正看向这里。
    顾关山产生了为难的心情。
    他想离开弗尼克街，就必须让租户们全部离开，否则打碎空间的余波会让这群与顾关山没什么联系的生命瞬间消逝在这片世界。
    但现在看起来…
    似乎有些租户并不想离开弗尼克街。
    凯莉太太前阵子也表达了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当时的顾关山忙着搞清楚离开弗尼克街的关键，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名络腮胡大汉来了之后，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前提上日程——不想离开弗尼克街的租户怎么办？
    他们在外界早已没了牵挂，所谓的理想也许已经变成了过往云烟…可能他们真的想在弗尼克街度过余生。
    顾关山总不可能把不想离开的租户全都弄死吧？他本身的固有道德观念不允许他这么做。
    “伙计，你叫什么名字？”
    络腮胡大汉问道。
    “你叫我顾，就可以。”
    络腮胡大汉睁大了眼睛。
    “顾！？稀有的名字，你是来自迷雾海那边的…“仙人”？“仙人”…也许是这么叫的。”
    顾关山愣了愣。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仙人的概念。

 第一百零五章 生死

    艾尔维亚整体分为四大板块，分别是包含北大陆与西大洋的北艾尔维亚板块、包含南大陆与鲛人之洋的南艾尔维亚板块、包含西大陆与风暴海的西艾尔维亚板块、包含迷雾海与墟的东艾尔维亚板块。
    人类活跃在北大陆、兽人与地精活跃在南大陆、精灵与龙潜伏在西大陆，似乎只有墟之内没有任何生物活跃。
    但络腮胡口中的“仙人”，引起了顾关山的好奇，于是他开口询问道：“仙人？这是什么概念？仙又是什么概念？”
    “唔…”
    络腮胡大汉陷入了沉思。
    “我对此了解的也不多，毕竟有些消息是凭空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他抬了抬手臂，上面邪神的面孔若隐若现：“邪神玛仕德尔的知识会有部分和我共享，仙人的概念就在这部分之中。”
    “有意思…”
    顾关山轻声道。
    明明是西幻的画风，却有着东方特有的词汇，并且还属于普通民众完全无法了解到的领域，你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顾关山是不信的。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弗尼克街。
    “你是怎么进入弗尼克街的？”
    这也是顾关山想问的问题。
    “常人在靠近弗尼克街前，会被命运之力屏蔽知觉，自行离开这条街道。但微薄的命运之力无法与我的邪神附体相比，所以我能够进入这里。”
    络腮胡大汉道。
    “神性的冲突与碰撞？”
    “可以这么理解。”
    络腮胡大汉最后来了句自我介绍：“我叫马克斯韦尔，以前是名赏金猎人，现在是你的新邻居。”
    “很快就不是了…”
    顾关山笑的意味深长。
    又是午后。
    索姆小心翼翼的关紧了房门，将公主带到了自己的五金商店内——黑夜的弗尼克街不会有任何外来人口，公主在他的认知当然不属于这里。
    所以，
    白日宣淫。
    不过索姆不清楚的是，就在不远处的杂货铺，他的三名邻居正通过高科技屏幕完整的转播五金商店内的画面。
    索姆关好了房门。
    索姆血气冲天；
    索姆长驱直入；
    索姆直捣黄龙；
    索姆疲惫不堪；
    索姆叹出了他在弗尼克街的最后一口气，也是他整个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他死了，死在了“公主”伊丽莎白的肚皮上。
    三者脸色变了变。
    索姆的突然死亡令三者有些猝不及防，在固有的认知中，弗尼克街的租户们只需要完成理想就可以离开弗尼克街。
    但目前看来，尚有存疑。
    顾关山坐起身，眼睛微微眯起：“索姆的身体没有问题，他也确实实现了他的理想，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是这里的命运之力。”
    “在他即将离开这个小空间的时候，有股莫名的、带有死气的力量缠绕了他，令索姆的生命体征瞬间消失。”
    苏澄澈咬着嘴唇。
    “死气？命运之力为什么会带着死气？”
    江衿忽地开口道。
    “如果这真的是命运之力，那么它不应该带有任何除命运之外的任何属性；如果它不是命运之力，那么在弗尼克街内还能出现什么力量？”
    顾关山为索姆念了段往生咒。
    往生咒比较简单，是当年顾关山还是新手阶段，为了吃饱饭特地去白事上学习的。
    没什么效果，求个心里安慰。
    虽然索姆在玩家心中不过是剧情世界的任务指引人物，但在顾关山眼中毕竟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才死。
    “超凡的教徒、无可饶恕的背叛，肉干、手杖、羊皮纸、陶罐…陶罐…眼球！”
    江衿忽地喊道：“眼球，还有眼球！”
    “什么眼球？”
    顾关山问道。
    “刚刚来到这座杂货铺的时候，有一股恶臭的味道，是眼球，被藏在陶罐之内的眼球！”
    江衿的身躯有些颤抖。
    “我猜的没错，命运之神就死在这里！”
    江衿瘦小的身躯迅速跑动起来，她蹲到杂货铺的墙角处，拿起那根已经断了半截的手杖：“你们看，这手杖上的宝石像不像眼睛？”
    这根手杖断了半截，整体呈乌黑的色调，看上去平平无奇，唯有顶端近乎透明、内里透着橙色的宝石为这根手杖赋予了十足的神秘色彩。
    “看起来…的确有些像。”
    顾关山中肯的评价。
    他没有就命运之神死亡的话题继续延展下去，因为顾关山隐约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似乎是被人算计了——作为八阶混元不灭圣人，顾关山的直觉向来很准。
    “肉干就是命运之神的尸体、陶罐是祂的骨骼、羊皮卷是祂的皮、宝石是祂的眼珠…”
    江衿不仅身躯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甚至能从其中听出惧怕之意：“所谓的弗尼克街…也许是这位已经死去的至高神明不愿彻底离开艾尔维亚的…怨念！”
    “到底是何等的存在…到底是何等超凡脱俗的教徒，能如此大手笔的将一位从远古时代就行踪不定的至高神明分尸……”
    她内心止不住的涌出惧怕之意。
    “等等…等等，这只是种可能性，也许不是真的。”顾关山拍了拍江衿的肩膀，暗中渡了些气：“怎么解释那些幽灵身上的圆洞？怎么解释弗尼克街这群已经生活了许久的居民？如果这里真的全都是死气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顾关山愣住了。
    是啊，活人当然不可能在充满死气的环境下生存这么久，但如果他们都是死人呢？如果都是命运之神曾经的…信徒呢？
    “我回来了。”
    李平安推开了门。
    不知怎的，顾关山感觉到了阴冷。
    “我明天就不去凯莉太太的书店了，她和温德尔叔叔说我悟性很高，已经没什么要传授给我的了。”
    李平安小声道。
    “我学了剑术、还有魔法，现在我已经大概…似乎…能打得过江衿姐姐了吧？”
    他有些不自信。
    不过三人现在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李平安的身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平安的身后。
    那里乌压压的站着十几个人。
    包括刚刚已经死去的索姆。
    他们正齐刷刷的对着三人露出微笑。

 第一百零六章 虚实

    “砰！”
    与弗尼克街道的寂静相比，顾关山关上房门的动作显得那么粗鲁、激烈。
    十数位租户的身影消失在四人面前。
    当顾关山再次面无表情的打开杂货铺的房门的时候，仅仅是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这十数位面露诡异微笑的租户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瑞安开始嚎哭。
    “索姆！索姆！”
    他的白头发看上去更白了，两条瘦弱的胳膊用力捶打着地面，泪水与鼻涕与口水的混合液体爬满了他的脸，瑞安却并不为之所动。
    他的世界里，只有这已经死去、摸上去满是冰凉的曾影流会中层、他的挚交好友，索姆的尸体。
    “我的脑子有点混乱。”
    顾关山揉了揉太阳穴。
    弗尼克街就像是毫无顺序毫无逻辑的堆叠盒子般，不符合常理的人与事出现在这里，又莫名的消失在这里。
    命运是无序的，
    命运是有序的。
    这里是弗尼克街，没人能离开这里。
    “记录一下。”
    顾关山对着江衿道：“实现了理想的索姆在即将被空间之力拉扯离开这里的瞬间，有浓厚的死气包裹了他，使其身亡。”
    顾关山有道德没错。
    但他更遵循自己的本心。
    弗尼克街隐藏着某些试图算计他的存在，但顾关山很快就会撕碎这些黑暗中的迷雾，指着那些存在的头告诉他们死期将至。
    江衿点点头。
    事实上，四人的小团体等级分明。
    李平安很少说话，是小团体中的最底层；苏澄澈虽然看上去是个吉祥物，但地位要在江衿之上；江衿的定位是智囊，不过她夹在苏澄澈与李平安的中间，时常会尴尬。
    但这些都不重要。
    四人中真正掌握话语大权的还是顾关山。
    所以当道德无法约束住已经没有耐心的顾关山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团体要开始做些大事情了。
    “还有十五个租户，也就是还有十五个试验品。”顾关山面无表情：“我会在傍晚重新进入黑暗，这次我不会轻易止步。”
    “白天去做租户们的实验，晚上探索黑暗。我希望我在弗尼克街浪费的时间要少一些。”
    苏澄澈乖巧点头。
    远处的租户们推开商铺的门，惊愕但有些平静的将头伸出来，看向躺在五金商店门口，已经面色惨白没了声息的索姆。
    众人反应不一。
    最为惊愕者当属刚刚进入弗尼克街的络腮胡大汉，他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邪神之力开始污染起了这片净土；
    最为平静者当属管理这片街道的灰夫人，她的面孔极为平淡、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索姆的死去理所应当。
    没有人能离开弗尼克街。
    凯莉太太靠在抽起烟斗的温德尔身上，随老却精致的面容有些哀伤，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庆幸。
    贝芙太太咬了咬嘴唇。
    “埋葬索姆吧。”
    “黑夜中的恶灵会将他带走。”
    灰夫人站立在原地。
    她的身体很特别，整体由血肉与源能机械构成，纤细的手臂搭在长长的、能够储存钩锁的、犹如长刀的大腿上。
    线条上闪烁着光泽。
    “你都知道些什么？”
    顾关山忽地开口问道。
    “我知道些什么？”
    灰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顾关山，显然后者闯进她的房租逼迫她填写所谓的“理想单”行为让其心生不满，且已经积攒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没人能离开弗尼克街。”
    “但总有些新邻居不懂这些，在自命非凡、奔赴死路的过程中，将其余懵懂的住户们共同带向死亡的列车。”
    灰夫人在暗示索姆。
    租户们都不约而同的与顾关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只有新来的那位络腮胡大汉皱着眉头，心中不知在思量些什么，没有动身。
    现在是黄昏时分。
    血红色的光照在顾关山面无表情的面庞上，令站在他身后的苏澄澈心中有些不安，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经表现出了十足的不悦气息。
    有人要倒霉了。
    她心中生出了这种想法。
    “夜晚要来临了，不要出现在街道上。”灰夫人转过身去，源能机械随着太阳的落幕而发出黄红色的光辉。
    租户们点头。
    相比于初来乍到的顾关山一行人，灰夫人在弗尼克街道生活的时间最久，了解的事情更多，租户们当然更相信灰夫人的说法。
    顾关山没有理睬。
    他和那些租户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无论是凯莉太太、温德尔法师、贝芙太太，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店铺之中，只有顾关山还站在原地。
    他哈了哈手，有些泛冷。
    “顾，你怎么不进屋子？”
    络腮胡大汉开口关怀道。
    “按照我们那边的说法，这天地间也是个大屋子，就没必要进去了。”顾关山道。
    “…祝你好运。”
    络腮胡大汗也进了屋子。
    他和顾关山之间的交情算不上多，开口提醒已经是仁义至尽——谁会拼尽全力去拉一个非亲非故想要求死的人呢？
    瑞安还趴在地上。
    他的老友忽然就死在了这里。
    所谓的“公主”伊丽莎白也不知所踪。
    “你不进屋子吗？”
    让苏澄澈等人进屋、关上了房门之后，顾关山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的走向了白发瑞安的身旁。
    “索姆…索姆…”
    回应顾关山的，只有瑞安的哭腔。
    “对着男人的尸体哭…”
    顾关山摇摇头。
    “还真是有够差劲的行为。”
    虽然这种行为顾关山也做过，但曾经的种种和现在他鄙夷瑞安的行为并不冲突。
    “看起来你已经不打算进屋子了。”
    顾关山抬起头。
    血红色的黄昏即将落幕，漆黑的光逐渐吞噬了太阳神最后的荣光，弗尼克街的黑夜即将来临了。
    顾关山坐在杂货铺的台阶上，静静地等待着那群潜藏于黑夜中的恶灵们现身。
    “啊…啊！”
    顾关山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不远处瑞安却开始大声的哀嚎起来，那种叫声极为痛苦，听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百零七章 长夜过后

    幽灵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在漆黑的夜幕之下，仅有月亮与顾关山的杂货铺透出亮光，勉强能够照亮这些幽灵的身影。
    魔法师、冒险者、半龙人、骑士、地精…以及刚刚被死气包裹，双目呆滞无神、在小腹处拥有一个血洞的索姆。
    他与那些幽灵同伙一般，正张开大嘴、用力撕咬着已经快没了生息的瑞安的身躯。
    后者的法术模型在黑夜内失效了。
    艾尔维亚的源能充斥于每个角落，就如同顾关山故乡的空气般无处不在，很少会出现消失、没有回应的情况。
    这保证了超凡者们能够稳定释放法术模型、保证肉体强度，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但弗尼克街显然是个例外。
    瑞安已经近乎绝望了。
    失去好友的哀痛以及即将死亡的痛苦席卷了他，所有被源能强化过的细胞器官全都表达出挣扎的情绪，但他无法从众多幽灵的手中挣脱。
    失去了源能的他，此刻只不过是个比较坚硬的肉质沙包罢了，幽灵可以轻而易举的撕裂他的肉体，但瑞安却无法触摸到幽灵。
    今晚，街道两侧的房屋灯光明亮。
    “啊…啊！”
    哀嚎、痛哭、求饶。
    瑞安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远处的杂货铺台阶上，顾关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苏澄澈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缓缓走向了那群幽灵。
    对顾关山而言，消灭这群幽灵的方式与手段能有近万种，但他只喜欢最简单粗暴的那种。
    顾关山走的是仙侠侧与玄幻侧路线。
    在没被封印之前，顾关山也曾有过许多辉煌的事迹、有过许多被人赠予的称号，如“至高无上玉阙三清上帝”、“不灭龙尊”、“玉华不灭上人”等等。
    这些都是顾关山辉煌的过去。
    “呼…”
    青白色的火焰自顾关山手中燃烧。
    这火焰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温度、甚至感觉不到这火焰有什么威力，但周围已经扭曲的空气证明着它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幽灵们仍旧双目呆滞，机械般操纵着它们那没有实质性的躯体走向顾关山，冰冷的死气从它们的身上散发出来，摄人心魄。
    顾关山伸出被火焰包裹的双手，轻而易举的扭断了为首幽灵的脖子——是虚化的脖子，但却表现出了类实体的质感。
    那为首的幽灵是一名骑士。
    他穿戴着应当是霍恩王国骑士团上一代的十字盔甲，但看上去在生前就已经破旧不堪，属于即将淘汰的报废品。
    也许他有过许多故事，但现在这名骑士幽灵只不过是顾关山手下第一个彻底被消灭的幽灵罢了。
    骑士、法师、冒险者…
    幽灵越来越多，但顾关山的手却不紧不慢，那青白色的火焰仿佛附骨之疽般，不断的将已经彻底死去的幽灵当做燃料，熊熊燃烧。
    杂货铺内，江衿、苏澄澈、李平安三人正瞪大双眼，试图分析出顾关山手中的火焰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和我接触到的那些玩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江衿目光复杂。
    她是个要强的人，看到比自己强的存在，江衿会将其视为目标，并且制订计划去超越。
    在过去的玩家岁月中，江衿常常这样做。
    但今天，江衿破天荒的生出了种无力之感。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岁，但却拥有着天地间排的上名号的力量。
    难以追逐，难以直视。
    苏澄澈没想这么多，她只觉得此刻的顾关山威风凛凛，看上去英气逼人，帅的不谈。
    李平安难掩羡慕之情。
    而远处的店铺的灯大多亮着，意味着弗尼克街的租户们此刻正透过窗户，观看顾关山的战斗画面。
    幽灵无穷无尽，火焰燃烧不熄。
    络腮胡大汉正死死的盯着顾关山，他不清楚这位叫做“顾”的归墟人士有多强，但逐渐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们的气息已经节节攀升，甚至要超过他的程度！
    他可是半步传奇，在有邪神加持的状态下完全不虚真正传奇强者的恐怖存在啊！
    时间过了许久、许久。
    天亮了。
    “就这？”
    顾关山扭了下脖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倒是有些意外，说好的不准出现在黑夜的弗尼克街之中，结果只是群幽灵在这和自己打打闹闹？
    也没多强嘛…
    “老顾，你好像有点猛啊…”
    苏澄澈打开杂货铺的门，有些痴迷的目光投向顾关山，令后者一时之间极为不自在。
    “别那么看着我，正常点。”
    顾关山敲了敲苏澄澈的头。
    “既然你已经不在乎租户的死活，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打碎这片空间离开弗尼克街呢？”苏澄澈提出了问题。
    顾关山白了她一眼。
    “我没有保护人的神通，保护自己还行，空间破碎的时候我怕你被卷入空间乱流，得不偿失。”
    苏澄澈的脸微微红了下。
    顾关山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这让她有点小开心。
    “这里是莱肯街吗？”
    远处，黄毛冒险者拿着地图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位穿着紫色长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条街不是很少会有新邻居来么…”
    江衿皱起眉头，
    她是非常讨厌有外来麻烦的人。
    “当然是这条街下面的神秘存在找来的帮手了，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找出来。”
    顾关山小声嘟囔两句，回复那位小黄毛道：“没错，这里就是莱肯街，也是弗尼克街，你要进来吗？”
    “弗尼克街？”
    伊泽惊了半晌。
    他从西索斯风土跋涉来克尔加市，没想到刚来不久就听到了有关于弗尼克街的消息。
    “您是在开玩笑吧？”
    “这里怎么可能是弗尼克街呢？”
    “这应该是莱肯街才对。”
    伊泽摇摇头。
    他觉得顾关山脑子有点问题。
    “嘿，我认得你，你是伯纳德家族的小家伙，你父亲还好吗？”络腮胡大汉忽然从商铺中走了出来，开始和伊泽攀谈了起来。
    “您是…”
    伊泽疑惑了片刻。
    “我是特洛伊，你父亲的一位故友。”

 第一百零八章 骨灰

    特洛伊以前是名角斗士。
    依赖于强健的身躯、不可言说的邪神之力，特洛伊在南大陆伯纳德家族名下的角斗场中生活的很滋润，并且与伊泽的父亲有过一段不错的交情，这足以让他认出小伊泽。
    “你怎么会在这里？哦我想起来了，西索斯最近又到了冒险季，难以忍受寂寞的冒险家们怎么会按捺住自己的身躯呢？”
    特洛伊走向伊泽身前，目光中略带有打量意味的看向身着紫色长袍的卡莉莎：“熟悉的味道，也许你的家并不在艾尔维亚。”
    “她是我的同伴。”
    伊泽及时的打断了特洛伊的话。
    就在刚刚，伊泽也想起了眼前这位两条胳膊粗壮无比的怪大叔究竟是谁。
    被父亲称为如果不是被邪神缠上完全有可能去做教师的角斗士——特洛伊。
    “我们这次来克尔加市，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弗尼克街，也就是命运之神的宝藏。”
    伊泽补充道。
    “弗尼克街？”
    特洛伊恍然大悟。
    “这里就是弗尼克街，你可以进来看看。”
    自从顾关山四人来到弗尼克街后，这里的规则就从某种程度上发生了改变，变的更加…更加容易被外来者进入。
    在过往的岁月中，即便有着邪神之力，这条深邃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命运街道也是不会轻易向外来者开放的。
    “这…”
    伊泽愣了愣。
    他有些诧异的思索了片刻。
    在他的固有认知中，弗尼克街这种已经在艾尔维亚流传了上百年的传说，是不会如此轻易被自己寻找到的。
    事实上，伊泽已经做好了寻找数月后空手而归的准备——冒险者当然要自信，但绝不能无理由的自信。
    只有傻子才会把自己当成主角。
    “没错，这里就是弗尼克街。”
    顾关山在一旁开口道。
    “但你想留在这里，得晚上进来才行。”
    “这条街道在白天和莱肯街没什么两样。”
    顾关山指了指远处人流涌动的商铺：“看，那些人可不是什么超凡者，但他们在白天可以自由和我们进行交易，这就是弗尼克街的规则之一。”
    伊泽点头。
    “他叫顾，是来自东方的“仙人”，是那边称呼超凡者的方式之一，是位热心的邻居。”
    特洛伊替伊泽介绍道。
    “您好，顾先生。”
    伊泽微微欠身。
    对他而言，顾关山是弗尼克街的前辈。
    愿意为后辈解惑的前辈都值得尊敬。
    “弗尼克街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如果你想进来寻找宝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顾关山笑着。
    “嗯，我再看看，起码在夜晚来临之前我还有选择的机会。”伊泽目光凝重的看向弗尼克街。
    他右手手套处中央的宝石正隐约的亮着黑色的光，十分晦涩，近乎不可察觉。
    黑光代表着死气。
    伊泽带着伊莉莎和特洛伊交谈了会儿后便离开了，但弗尼克街的人流还是那么多，没有变化。
    “昨晚一共就爆了这么多。”
    顾关山回到杂货铺，拿出了几根肉条。
    江衿接过肉条，详细打量。
    “我把它们放在了真空空间之内，即它们从幽灵体内落下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顾关山道。
    “和之前的肉条有些不同。”
    江衿虽然实力还不到五阶神火，但她也曾担任过世界意志的职位，眼光极为刁钻。
    “哪里不同？”
    顾关山倒没看出来什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尽量保持谦卑与恭敬，这是对专家最大的夸奖。
    “你看这里，有灰色的粉末。”
    江衿指了指肉条表层的灰色粉末。
    这些肉条的纹理非常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类人生物的血肉，按照推理来说，这些粉末本应该是骨骼的碎沫，呈现白色。
    但这却是灰色。
    苏澄澈的分析仪器也分析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她实力还比较差，无法分析高位格的超凡物品。
    李平安凑了过来。
    “骨灰。”
    江衿皱起眉头，将肉条小心翼翼的放在李平安面前打了个转：“你确定这是骨灰？”
    “直觉。”
    李平安点点头。
    在北方基地中，无论是丧尸、变异生物、能力者，它们的骨骼在没有利用途径时都会统一火化，李平安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是看着这些骨灰的。
    他是骨灰管理员。
    供饭供住发工资。
    “如果是骨灰，谁的骨灰？”顾关山点了点下巴：“肉条是统一一个人的，但却在每个幽灵身上都能找到对应的部位，是那位教徒？还是真正的命运之神？”
    “大手笔啊，大手笔。”
    六阶位格的存在，即便在诸天万界中也是顶尖的存在，许多玄幻世界中所谓的教主、大圣，甚至都不到这个层次。
    人和人的实力不能一概而论，不能因为顾关山是八阶混元不灭圣人就否定其余人的努力。
    顾关山的实力也不全是他自身的努力成果，也夹杂了些其余的因素。
    “那位教徒的骨灰吗？”
    江衿眼睛又开始红了，这是她对事物即将进行“魔怔”研究的前兆。
    “不排除这种可能。”
    顾关山接过苏澄澈手中的橙子，咬了一口，汁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于是顾关山目不转睛，蹭到了苏澄澈脸上。
    “哎你！”
    苏澄澈刚要说话。
    “灰夫人一定知道很多事情，无论她现在是活着还是死去……等等，她好像不算正常的生命体吧？”
    顾关山想起了灰夫人的身躯。
    那由成熟的源能科技构成的机械身躯。
    即便是在希望之城西索斯，目前也很少有研究机构能够做到如此的水准，但灰夫人来到弗尼克街道的年头是最久的，她那身设备已经至少有了八九十年的历史了。
    “可惜，我没有搜魂的手段。”
    顾关山比较惋惜。
    当年和同伴们在一起，大家各司其职，这种事情根本用不到顾关山来思考，他只需要等待事情的结果，然后把对方干碎就好了。
    哪里会有这么麻烦的时候？
    弗尼克街再次迎来了它的黑夜。

 第一百零九章 幽灵?批灵

    伊泽最终选择进入弗尼克街。
    他被分配了一家冒险者专属的装备店，店内无限制使用的超凡物品让这位从小就生活优渥的富家子弟都连连发出惊呼。
    “如此轻易的就进入了弗尼克街啊…”
    卡莉莎面色有些复杂。
    她是深渊中的虚空王族，当然听过关于“命运之神的宝藏”的传说，而且还是从虚空之主、虚空先知的口中听说。
    这些可都是比肩神明的伟大存在。
    可即便是这些伟大存在，依然无法寻觅到有关于弗尼克街的踪迹，然而眼前这位刚刚结识不久的同伴，就已经进入了弗尼克街。
    这是什么？
    天之眷属吗？
    “卡莉莎，看来我们的赌约是我赢了。”
    伊泽撩了撩黄头发，本就帅气的面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更下白皙帅气，令本就对他有好感的卡莉莎一时之间低下头，竟不太敢直视伊泽。
    二者之间是有赌约的。
    如果伊泽在短时间内找到了弗尼克街，卡莉莎就要当伊泽一个月的仆人，换上大胆的服装伺候伊泽的起居一个月；
    而伊泽如果在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弗尼克街，他需要带领卡莉莎回到伯纳德家族的宝库中，挑选三种有关于虚空的超凡物品。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这个赌约显然是伊泽站在了胜利这边。
    卡莉莎作为深渊中的虚空王族，显然是不会在这种赌约上违约，所以她很快换好了黑白相间的蕾丝边女仆装，两条被白色长筒丝袜包裹的纤细长腿并拢在一起，不透露出任何能被观测到的信息。
    伊泽咽了口口水。
    “看什么看！”
    伊莉莎紫色的长发遮挡住了她大半边白皙的脸，但仍旧有羞涩的红晕在这脸蛋上表露出来，令伊泽心神不定。
    但很快，
    二者间的暧昧状态就被打破了。
    “那是什么？！”
    伊泽猛地抬头。
    他右手处手套的中央宝石正绽放出平日中无法显现的光芒，无比炽热、无比恐怖！
    这从远古遗迹中挖掘出的超凡物品竟然是因为窗外的能量波动而彻底苏醒，由没有灵智的普通超凡物品向更高级别转变！
    但这即将苏醒的手套却硬生生遏制住了自己苏醒的举动，传递给伊泽害怕、畏惧、恐慌等情绪后，进行了自我封印。
    伊莉莎也抬起了头。
    她紫色的瞳孔看向了黑夜中的弗尼克街。
    作为新来的租户，二者在白天听从了特洛伊、凯莉太太等人的建议，并不打算黑夜在弗尼克街的街道处出现，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没有租户会在黑夜中的弗尼克街道处出现。
    但那是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者的目光，
    顾关山淡漠的目光微微侧过玻璃，看向正无比讶然、乃至于无法相信的二者。
    他的目光中有熊熊燃烧的青白色火焰。
    今天的幽灵比昨天的更强了些，按照艾尔维亚的力量划分，大概已经有了传奇级别的强度——也就是说这些死在弗尼克街中的幽灵，在生前往往都是占据一方，有名有姓的强者。
    但现在，这群强者沦为幽灵，被弗尼克街暗中的恐怖存在作为打手亦或者是炮灰来驱使，浑浑噩噩再无半点自己的意识。
    蛮悲哀。
    漆黑的街道，两侧店铺亮起灯光。
    尽头处，灰夫人站在门口，她恰好卡在了身后灯光与弗尼克街的分界线处，没有幽灵会去找她的麻烦。
    火焰在燃烧。
    从地精、哥布林、鲛人、兽人、人类、精灵、巨龙，各种生物的魂体状态源源不断的从半空中降临，然后被焚烧殆尽。
    特洛伊站在门口，抱起胳膊。
    他试图下场去帮助顾关山，但他只不过是刚刚离开商铺半步，就立刻有传奇级别的幽灵从半空中诞生，冷冷的盯着他。
    “顾…”
    特洛伊喃喃自语。
    他感觉双臂上的邪神之力的流转更加晦涩了些，几乎是处于静止的状态，更是隐约透露出畏惧的情绪。
    是什么能让神明畏惧？
    即便这是位没有真正位格的邪神！
    可祂依旧拥有神性，是常人无法直视、无法了解、无法触摸的伟岸存在！
    是那位…顾吗？
    苏澄澈趴在窗边，担心的看着顾关山。
    虽然幽灵已经不是第一天出现，顾关山也不是第一天夜晚与这些幽灵战斗，但苏澄澈仍旧将自己整个心都放在了顾关山的身上。
    是牵挂吗？
    来自同伴的牵挂？
    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苏澄澈不清楚。
    江衿赤裸着脚，宽松的白大衬衫笼罩了她那还没怎么发育完全的萝莉身躯，长长的金色头发从肩处下行，直至脚底。
    她的目光极为深邃，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位刚刚经历了三场世界的新人玩家身上，但这目光与江衿的身躯结合在一起，又显得极为合理。
    江衿在思考。
    思考帮助顾关山解围，帮助四人脱离弗尼克街道的方法。
    李平安握紧了手中那根木棍。
    说是木棍，倒不如说它是木剑与法杖的结合体，也不知道使用它的主人究竟会是各种身份。
    战斗法师甘道夫吗？
    战斗无休无止。
    顾关山感到了厌烦，但他不能停止。
    如果他试图毁灭这里的一切，身后的苏澄澈、江衿、李平安，也会随着他的怒火一同消失在这片街道中。
    类似的惨剧顾关山已经亲手制作了一回，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在自己的面前上演，所以他宁愿和这些弱的批爆的幽灵在这里像打浑元形意太极拳一样打下去。
    幽灵的数量越来越多，除去租户们灯光找亮的区域之外，几乎弗尼克街所有的地方都被幽灵所占据。
    “等等，那是什么？！”
    伊泽在屋内发出了声惊呼。
    在伊泽商铺对面的特洛伊同样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并非是因为他看到了顾关山又施展出了什么神通手段，而是幽灵中出现了二者极为面熟、乃至于有血缘关系的！
    西索斯历史学大师、传奇已久的超凡者、霍恩王国的名誉图书馆馆长、传说中精灵与龙的伙伴。
    莱米尔-伯纳德。

 第一百一十章 大颗粒粉末

    “父亲？！”
    伊泽忍不住惊呼出声！
    根据他了解到的规则，弗尼克街夜晚出现的幽灵都是曾经试图离开这里的倒霉蛋，可莱米尔-伯纳德明明还正常生活在希望之城西索斯，怎么会有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幽灵出现在这里？！
    伊泽从没听自己父亲说过，他还有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伯纳德家族当年可是积极响应了霍恩王国的少生优生政策，伊泽的爷爷精准的控制了自己的能量，让每位妻子只怀有一胎身孕。
    “你们认识他？”
    顾关山听到了身后两人的惊呼。
    他忽然觉得弗尼克街道来些外来者似乎也不错，原本的租户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离开这里，早已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去询问武器商人马格斯的时候，他竟然还认为外面所谓的火枪根本就不符合艾尔维亚的规矩，是顾关山的胡言乱语。
    “他是…我的父亲。”
    伊泽忽地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他指了指被顾关山刻意抓在手心，并没有用那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青白色火焰灼烧的幽灵，目光极为惊恐的看向那幽灵的胸膛处。
    那里是一处血洞。
    这血洞和其他的幽灵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分布的位置有所不同罢了，但在伊泽眼中，这是大恐怖！
    这是曾经，
    莱米尔被精灵与龙赐福的印记的地方。
    “有意思…”
    顾关山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
    这条街背后的东西似乎已经快要按耐不出了，弗尼克街储存了几百上千年的幽灵在这两天的黑夜中被自己杀了个对穿，所以祂忍不住搞了些现世传奇的复制幽灵吗？
    “我的父亲被精灵与龙赐福过，那处留有神性的印记就被留在胸膛处，和那个血洞的位置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伊泽大喊道。
    “那是什么？！”
    特洛伊浑身颤抖。
    太阳神赫尔墨斯在上，那是谁？！
    “血与火的锻造者”、“不死的角斗士”、“不落的南方之阳”、“钢铁械斗的最后荣光”。
    狂斗士-哈瑞斯。
    特洛伊曾经的导师。
    “导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绝对没有死，这里的幽灵不一定会是幽灵……该死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弗尼克街吗？玛仕德尔，你出来！”
    邪神玛仕德尔在特洛伊的呼唤下…
    选择了装死。
    没办法，艾尔维亚的神是会死的，
    玛仕德尔虽然是新兴的邪神，在力量与底蕴方面差了那些已经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艾尔维亚的神明们不止一筹，但祂脑子是没问题的。
    这条街道有大古怪，大凶险！
    特洛伊那墨绿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了那位狂斗士哈瑞斯的小腹处，有着个与“莱米尔”幽灵相差仿佛的血洞。
    在现世中，那血洞是狂斗士哈瑞斯被战神赐福的印记，特洛伊记得非常清楚，哈瑞斯不止一次将这个印记给他们这些后辈角斗士看。
    那是他最伟大的荣光的证明之一。
    在特洛伊也开口出声后，顾关山简单的将“哈瑞斯”、“莱米尔”两个幽灵困在了由蓝色光链构造成的牢笼中，继续杀向远处如浪潮的幽灵。
    他必须小心翼翼的控制力度。
    除非顾关山真的不在乎这条街道上所有的生灵与隐藏在背后的存在一同毁灭。
    所幸，顾关山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束手束脚的发挥并不影响他在幽灵群中仿若战神的身影，比传奇更加强大的气息在顾关山手中甚至撑不过两秒。
    伊泽和特洛伊已经瞪大了双眼。
    而在伊泽身旁，换上了大胆服装的卡莉莎显然不比二者看到的少。她的实力虽然按照艾尔维亚的划分只有“源能之仆”的水准，但长时间在虚空之主身边的熏陶，导致了卡莉莎的眼光极高极高。
    可即便是卡莉莎的眼光，
    也依旧看不透正在与幽灵战斗的男人。
    “东方仙人…顾…”
    卡莉莎对东方的认知比伊泽和特洛伊加起来还要更多些，毕竟深渊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比某些主神存在的时间还要久。
    东方是片历史久远的神秘土地。
    那是片历史能够被追溯到第一纪元迷雾纪元的神秘土地，据说上面遍地黄金、流淌着如蜜般的水，房子都用宝石和琉璃装饰，人人皆是超凡者。
    但就如命运之神是否存在一样。
    东方大陆是否存在，也是艾尔维亚目前历史学界普遍争论的话题——目前主流观点是东方大陆存在过，却被浩劫的力量毁灭，变成了现在隐藏在迷雾海中的归墟。
    天要亮了。
    些许灰色的粉末洒在几根肉条上，就如同幽灵出现般突兀的出现在顾关山的手心处。
    这次与昨天不同的是，粉末的颜色更鲜艳些，颗粒也更为大一些，像是被重压却依旧无法碾碎的奇异物质。
    灰夫人走进了商铺。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但顾关山无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死亡对这些租户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折磨？
    顾关山以前的同伴中有人擅长审讯，所以这种技能顾关山也并不擅长，他顶多会言语恐吓几句，然后见被审讯者一脸无所谓，最终气冲冲的离开。
    天亮了。
    天边橘红色的光从鱼肚白上升起来，这是太阳神赫尔墨斯的本体在进行周期性的运转，源源不断的为艾尔维亚的生灵们散发光与热。
    远处，卖早餐的摊贩已经开始吆喝了。
    “牡蛎汤！便宜好喝的牡蛎汤！”
    “煎面包，特色煎面包！”
    “………”
    顾关山肚子有些饿了。
    他看了看远处的摊贩，又看了看身后的租户、苏澄澈、伊泽等人，略有些犹豫的站在了弗尼克街与临街的交界处。
    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狂暴的时空缝隙的力量。
    弗尼克街与艾尔维亚仍旧是小空间与主世界的关系，在没有揭开这里的迷题之前，顾关山想要离开这里除了暴力之外没有任何手段。
    “顾，你有没有受伤？”
    特洛伊关怀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五感六觉

    顾关山谢绝了特洛伊想要照顾自己的好意，他对这名看上去凶悍实则直肠都是热的角斗士虽说有些好感，但还不至于到如此亲密的程度。
    江衿接过了顾关山手中的肉条与那些散落在肉条上的大颗粒粉末，开始逐一进行分析。
    “肉条的本质是一样的。”
    “不是那位教徒，就是命运之神的血肉。”
    “骨灰相比之前，时间更短了些。”
    江衿摊开白皙的手掌，白灰色的骨灰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中，莫名的呢喃与低语开始在四人心中响起。
    “当骨灰与肉条积累到一定数量后，这种呢喃与低语就会在4*4*4*4的时空中回荡。”
    “所以，我现在更加倾向这是那位命运之神的遗物，也许弗尼克街背后的存在早就已经死去，现在存在的只是没有智慧的运转机器。”
    顾关山皱起眉头。
    “低语…神明的低语…”
    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但顾关山的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些大胆且荒谬的猜测，这猜测让即便已经八阶的顾关山都有些毛骨悚然。
    白天的弗尼克街万物祥和。
    李平安整天都拿着他的战斗法杖泡在凯莉书店，凯莉太太与温德尔法师时不时会从中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他们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瑞安与索姆的店铺已经凭空消失在了弗尼克街，没人注意到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苏澄澈提前安装的摄像头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信息。
    处处透着邪门。
    “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苏澄澈撅了噘嘴。
    她觉得自己是四人团队中最没用的那个。
    “不惹麻烦就是给我帮忙。”
    顾关山闭上双眼，体内的“炁”开始与诸天万界的“炁”呼应，运转周天。
    八阶混元不灭圣人的下一个境界是，
    “真我”。
    时间线收束，
    得证圣人道果，
    真我线归一。
    自此超脱宇宙源海，可畅游起源之地，时间无法捕捉，空间无法存储，万物与我共生，万事与我同灭。
    “真我”，
    即是不可计量的宇宙，
    即是无法理解的唯一。
    这也是顾关山曾经梦想过，最终却只能黯然叹气，不得不放弃的境界。
    因为成就“真我”，必须做到，在无尽的世界中，明净所有“我”的概念，将所有对应“我”的存在收束。
    这是个漫长且浩大的过程。
    世界无穷无尽，怎么能有存在探索完呢？
    所以，也就没人能成就“真我”。
    即便是诸天空间的创始人之一，那位九公子也不过是八阶圣人；起源之地那三位掌管诸多法则的存在，也不过是圣人。
    说起来，如果真的要按照严格的标准来算，这宇宙之浩瀚，世界之无垠，也才出了顾关山一位圣人。
    其余四位，
    天生之圣。
    “哼唧哼唧。”
    苏澄澈像小猪羔一样趴在床上发出闷哼，结果顾关山正在打坐，装出副看不见听不着的模样，根本就没理苏澄澈。
    天色渐渐变暗，又是一天。
    黑夜中的顾关山仍旧在与幽灵们厮杀，后者的实力也越来越雄厚，但仍旧威胁不到顾关山。
    如此过了数日。
    肉条与粉末越来越多，但依旧拼凑不出一副完整躯体，只能暂时放在江衿那里保管。
    “吃饭。”
    顾关山拿起筷子，敲了敲苏澄澈的头。
    “来了来了。”
    不止苏澄澈，其余二人也来到了餐桌。
    自从知道了弗尼克街的居民们也不太对劲之后，顾关山四人便不再朝贝芙太太去拿食物，而是在白天令克尔加市的居民们帮带食物，他们只需要付出钱财就好。
    “这是，什么味道？”
    苏澄澈忽地怔住。
    “什么？”
    顾关山狐疑的看了眼苏澄澈。
    他在这些食物端上餐桌之前可都是检查过的，不会有任何毒素在其中，难不成是味道不好？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平日最不正经、嬉皮笑脸的苏澄澈端坐在椅子上，那张脸上忽地挂满了泪水，身躯不自觉的颤抖。
    “搞什么？”
    顾关山皱起眉头，夹了口苏澄澈面前的豆芽粉丝——这是顾关山和苏澄澈都爱吃的菜，每顿必有。
    “啪！”
    筷子跌落！
    无法形容的味道自顾关山舌尖绽放！
    顾关山的手及身躯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眼眶迅速红润，大颗泪珠从中滚落而出。
    这是熟悉的味道。
    顾关山的同伴共有三人。
    负责阵法、算命、推理者为其一。
    负责起居、饮食、心灵者为其二。
    负责审讯、遣将、方略者为其三。
    做菜的那位总被顾关山戏称为“厨子”，总会在众人吃饭时捎带上一碟豆芽粉丝。
    其实“厨子”并不是只会这些。
    他在阵法、炼丹、观测等方面当得上一流水准，不过团队中有人比他更擅长这些罢了。
    刚刚豆芽粉丝的味道，
    与“厨子”曾经给顾关山做的一模一样。
    顾关山隐约间能看到一尊伟岸通天的身影，与其并排者共有八位，无一不散发出位格巅峰，接近大罗级别的气息。
    至高的命运之神。
    江衿与李平安也都身躯颤抖、双目流出眼泪，四人就这样在餐桌前沉默了许久许久。
    直至顾关山缓了过来。
    “臭味、低语、难忘的味道、虚影、肉条、“认定”是至高神明的下意识。”
    三人齐齐看向顾关山。
    顾关山却不说话了，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敲打着身前的餐桌，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如此熟悉的手法，
    他那位负责阵法、算命、推理的伙伴还存在于这诸天世界吗？也只有他才能知晓自己最难忘的味道吧。
    顾关山不相信六七阶的存在就能读取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而且还是无声无息那种。
    “五感六觉。”
    “尊重感、高贵感、安全感、舒适感、愉悦感；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
    “有六觉没五感。”
    “留一存一是他的风格。”
    顾关山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破旧的白袍，兴致冲冲的拿着大棋盘来找顾关山，却被后者屡屡拒绝，最终垂头丧气的离开。
    白袍道人-何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虚影

    很难说顾关山的三位同伴中谁和他的关系最好，因为当时的他们同生共死、比那些后来的玩家们更有默契，仿若一人。
    但何啄，是曾经三位同伴中最能照顾顾关山脾气的人——那时顾关山的本土世界被毁，被逼迫着来到了诸天空间，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无数生灵被毁灭的画面，内心早已阴暗难见阳光。
    何啄在顾关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过程中，出了非常多的心力。
    “真的是命运之神的尸体吗…”
    江衿深吸一口气。
    “没错。”
    顾关山揉揉眉心。
    很难想象，究竟是何等超脱的教徒能让一位从第二季就存在的至高神明死在独立于艾尔维亚的小空间之中。
    并且，这位至高的神明甚至连保存自己的全尸都做不到，血肉要被切割、骨骼要被研磨、器官要被放逐到各种常人难以观测到的地方。
    “所以那些租户究竟是什么东西？”
    “幽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整条街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衿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喋喋不休。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很快谜底就会浮出水面了。”顾关山现在一边想着关于弗尼克街的诸多线索，一边想着关于曾经同伴的点点滴滴。
    他们还活着吗？
    窗外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温暖，太阳神赫尔墨斯从不吝啬祂的光辉，凡是在艾尔维亚上生存的生灵，就必定沐浴祂的荣光。
    远处的伊泽正在和特洛伊交谈。
    “特洛伊叔叔，我有种预感，也许我们在这条街道的时间不多了。”伊泽怅然道：“那位“顾”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消息，但他却一心想离开这里。”
    “离开么…”
    特洛伊极为头疼。
    他是所有租户中最不想离开弗尼克街的存在，毕竟他身上的邪神玛仕德尔永远会在特洛伊不知情的情况下影响他。
    相比于艾尔维亚，
    特洛伊是真的不想离开弗尼克街。
    “我想，他一定清楚这里的宝藏在哪里。”
    伊泽目光火热。
    冒险家永远向着未知的宝藏前进，即便伊泽是名不太在乎钱财外物的冒险家，但他也无法拒绝命运之神宝藏的诱惑。
    “那你想怎么做呢？”
    特洛伊语气听起来比较平静。
    “我想…等他拿到宝藏之后，咱们两个合起来去问问能不能把命运之神的宝藏给拿出来看一看。”
    伊泽挠挠头，略微不好意思。
    他刚来弗尼克街两天，就算有什么宝藏也不是他能插上手的，远远看上两眼就可以了。
    “唔…顾应该不是个小气的人。”
    “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特洛伊比较满意伊泽的回答。
    如果伊泽刚刚说的是，要不要去把那份宝藏尝试着抢过来，特洛伊不仅会觉得伊泽脑子有问题，也会觉得自己老朋友唯一的子嗣人品也不太行。
    特洛伊其实是个好人。
    只不过是被玛仕德尔盯上之后，他没办法做好人罢了——这个有着两条邪神胳膊的壮汉实际上有着颗火热的心。
    远处杂货铺内，顾关山浑然不知刚进入弗尼克街的两人正讨论着关于宝藏的话题，他正在陶罐处翻翻找找，试图将肉条和眼球羊皮拼凑出一副尸体的模样。
    结果一切平静。
    顾关山思量许久，觉得应该等到晚上。
    等到夜晚之后，顾关山福至心灵，将这些肉条粉末等物品带到黑夜中的街道之上，果然有巨大的虚影从中升起，一如白天命运之神的模样。
    那是道伟岸的身影。
    祂看起来是某种类人形的生物，身高大约有数十米，有脊柱存在，拥有四肢以及大量触手，两只散发着朦胧光辉的双眼看起来与银月同亮。
    顾关山静静站在原地。
    如果眼前的命运之神虚影与他曾经的同伴有关系的话，那么这道虚影一定会主动开口，替他解决疑惑。
    “唔…这是场跨越了时空的对话。”
    那尊身影自顾自的开口。
    似乎周围的租户都看不见这道身影，他们只是惊诧于为何今晚顾关山同样出现在街道内，却没有幽灵与他战斗。
    只有那名灰夫人眉头紧皱。
    “现在应当是第三纪元了吧？浩劫已经离开了艾尔维亚，生命再次在这片天地间繁衍……”
    “真遗憾我看不到那些了。”
    那道身影的语气有些唏嘘。
    顾关山站在原地，静静倾听。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不清楚你的种族、性别、年龄……所以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请原谅我只能用朋友来称呼你。”
    “如果我预料的没错，你应该出现在弗尼克街之中，与你的同伴没有听信这里的规矩，与幽灵们厮杀了许久，最终收集全了我的尸体。”
    “哈哈哈，毕竟板上的规矩并没有那么牢固，朋友们想要离开这里，只能把它们破坏掉了，毕竟这里只是条空空荡荡的街道。”
    空空荡荡？
    顾关山愣了愣。
    这位已经死去的命运之神不清楚弗尼克街道中有“租户”这个概念的存在吗？那店铺又是从何而来？
    “弗尼克街是我生前理念产物，那本是条无尽延伸的街道，用于在抵抗浩劫失败后存放生命的…嗯…方舟。”
    “不过现在应该用不到了。”
    “而且也未必成为了方舟，也许它在路易斯的手里变成了囚禁灵魂的工具也说不定，毕竟我这位教徒的思想异于常人。”
    顾关山明白了弗尼克街道建立的初衷。
    命运之神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死亡，祂的身影依旧稳固，没有出现如小说中一到关键时候就晃动的剧情。
    “路易斯亲手剥离了我的位格，真让神痛心啊…我是那么的相信他，甚至晋升仪式都是由他来主持，而不是我的那些兄长们。”
    顾关山感觉这位命运之神就像小孩子一样，心智并没有发育的特别成熟。
    “小心路易斯。”
    这位神明的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你真的能离开这里的话，记得把这消息传递出去，小心路易斯，据我所知…他不单单盯上了我的位格。”
    “他甚至不惜利用浩劫的力量将我所有存在的证明都抹除，但幸运的是…有一位强大的存在愿意帮助我。”
    “所以我留下了这个投影，能将许多事情慢慢说清楚。

 第一百一十七章 信息

    命运之神后来究竟说了些什么，顾关山记得都不是太清楚，他只是有些茫然的从街道的入口处徘徊到尽头，再从尽头徘徊回入口处。
    能够被命运之神称为强大的存在…
    熟悉的做事风格…
    顾关山心中忽地有些惊慌。
    自从那场战斗之后，他就许久许久没有过类似的情绪了，除了在苏澄澈身边偶尔有些泛暖之外，顾关山绝大部分时间的情绪都是平静的。
    极为平静。
    但一想到，当年共同战斗的伙伴还有可能存在于诸天世界之中，顾关山的身躯就忍不住有些颤抖。
    还活着吗？
    真的还活着吗？
    顾关山不敢去想坏的方向，他无法接受那种更惨烈的事实，即便他曾经已经接受一遍了。
    “路易斯…路易斯…”
    顾关山敲了敲眉心。
    虽然他在命运之神后半段的讲话中有些心不在焉，但顾关山还是听清了个大概。
    那位强大的存在因为命运之神的缘故，或者说是因为其身上的命运权柄的缘故，已经去追寻路易斯了。
    说起来命运之神也蛮惨的。
    祂本身性格就很内向，甚至还有点中二，面对即将到来的浩劫试图通过举行仪式来换取力量，结果却被最信任的教徒来了个背刺，很快，很快啊，年轻人不讲教规，给信仰的神来了一刀，命运之神大意了，没有闪，被捅死了。
    如果不是那位疑似“何啄”的存在路过帮了命运之神一手，这位神明也许真的就不能在艾尔维亚留下任何痕迹了。
    至于宝藏什么的…
    早就被那位路易斯拿走了罢。
    “嗞…”
    “嗞…”
    命运之神的虚影消失很久之后，顾关山面前再次出现了奇怪的声响，仿佛有另一道虚影即将出现在他面前。
    事实上正是如此。
    “你好，朋友，我是路易斯。”
    那道身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留着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漠然：“你应该已经看过了我主的遗言。”
    顾关山有些讶然。
    “你可能会惊讶我为什么还会称呼祂为我主，因为我永远信奉于祂，我是祂最忠诚的教徒。”
    是指给你主打了套闪电五连鞭是吧？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何啄还活着的信息，顾关山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内心已经开始了久违的吐槽。
    “我杀了祂，是因为祂不遵守自己的命运。”路易斯那本就面瘫神经质的脸更加瘫了，像是蜡像般没有任何波动：“身为掌管命运的神明，却不遵守自己的命运，那么祂就该死。”
    好！
    顾关山直接好！
    本以为这是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教徒，没想到是单纯信教信傻了，给自己的主在背后狠狠打了套浑元形意太极拳的疯子。
    “祂本该在一个寒冷的冬至日死去，但祂却拒绝拥抱自己的命运，那么按照我教的教义，身为最能领会我主旨意的我，就应该亲自送我主拥抱祂的命运。”
    黑发男子疯疯癫癫，显然精神不太正常。
    “寒冷的冬至日？画风又不对了是吧…”
    顾关山正吐着槽，却发现面前的虚影有些不对，那原本就疯癫的路易斯已经接近癫狂，露出了讶然的表情：“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怎么会这么快？这是命运吗？！是命运吗？！！”
    顾关山忽地瞪大双眼。
    路易斯的虚影在结束之前，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白色在刹那间闪过，虽然时间很短暂，但顾关山十分能够确定，那就是何啄的身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来吧来吧来抓我吧，希望你能从那条街道出来……那可是我主的尸体…那是无上的威能啊！”
    虚影戛然而止。
    疯癫的路易斯能够透露出的消息极为有限，但顾关山依旧在无穷尽的动力下分析出了关于弗尼克街的大体信息。
    弗尼克街是命运之神的尸体、路易斯拿走了祂所有的宝藏、正在被路见不平（也许）的何啄追杀、幽灵和租户不知来源于哪里，这里本来是设置了诸多机关阵法的独立空间。
    “幽灵和租户…”
    顾关山心中一片火热。
    “如果真的找不到任何线索，也只能把这些秘密随着这片空间埋葬了。”
    他欣喜于何啄曾经过此处，却又担心何啄在重伤之下被艾尔维亚本土的神秘存在算计——全盛状态下的何啄根本不可能追逐路易斯，他的缩地成寸完全可以剪辑掉二者之间的空间差，路易斯想跑都跑不掉。
    但这片街道似乎不打算对顾关山有任何秘密了，就在顾关山准备拿着肉条与诸多物品返回杂货铺的时候，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哒哒”的声音。
    那是尖锐的机械触碰到地面的声音。
    灰夫人正面色复杂的看向顾关山，在她的周围，有许多幽灵环绕在她的身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欲望。
    “我该怎么称呼你？”
    “弗尼克街租户与幽灵的创造者？还是命运教派中仅次于路易斯的二把手？”
    顾关山平静道。
    在听完命运之神与路易斯的倾诉之后，顾关山对弗尼克街的所有存在都已经缕清了定位，其中就包括这位源能机械——灰夫人。
    命运教派信奉的主当然是命运之神，而在教派中仅次于命运之神的人当然是路易斯，而在教派中仅次于这两者的，应该就是这位灰夫人。
    “你看过了刚刚那道虚影吗？”
    灰夫人叹了口气。
    虽然她是机械身躯，但依旧在月光的照耀下表现出了十足的美感，仿佛雕塑大师手中最精美的作品一般，令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入其中。
    “看过了，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一道。”
    顾关山如实回答。
    实际上命运之神和路易斯都透露出了关于这位灰夫人的部分气息，不过和现实不同的是，在他们的口中，灰夫人更像是没有自我独立意识的管家一般，负责教派内的诸多事物。
    “我…本来是一台源能机械。”
    “命运之神逝去后，我拥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弗尼克街的真相——神明之间的债务纠纷

    “我是初代的源能机械，是我主曾经最忠实的仆人，祂所有的神意都是由我向教派中其他教众传达。”
    灰夫人的身躯闪烁着微光。
    长夜漫漫，顾关山非常有时间听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源能机械来讲述她自身的故事，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确定一件事情。
    “我们来到这里，是你做了手脚。”
    顾关山平静道。
    灰夫人的身躯有些发抖，但那并非是惧于顾关山这数日展现出的滔天威势，而是种激动的情绪，导致她那稳定的源能机械此刻都有些不稳的迹象。
    “没错，是我。”
    灰夫人抬起下巴。
    “你？你不够资格，还有别人参与。”
    顾关山非常清楚，即便这位灰夫人拥有曾经命运之神绝大部分的遗产，她也没有可能动摇自己的时空锚。
    非大罗者难见圣，这句话就是关于圣人威能对于普通超凡者最好的解释。
    “让我猜猜…”
    “如果路易斯没有说谎的话，他将命运之神的绝大部分躯体都留在了弗尼克街之内——只有心脏或者脑髓以及位格被他拿走，这也正是何啄追寻他的原因，不过究竟拿的到底是什么还有待考证。”
    “所以，分裂命运之神尸体的存在不仅仅做了这些，它还将幽灵引进了这里，利用灵体间大量的磁场信息流对冲赋予了你的意识，并且引进了店铺的概念，让你来管理。”
    顾关山的身躯都被黑暗所笼罩，但他的双眼异常明亮，那目光令灰夫人有些惧怕，刚刚激动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所以，那个它是谁？”
    顾关山很关心这个问题。
    “你能听我讲完我的故事吗？”
    灰夫人淡淡道。
    “当然，起码天亮之前我有时间。”
    顾关山平静回复道。
    “我是超凡的源能机械，诞生于命运之神的祷告仪式之中。我是命运之神曾经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伴随了祂近百年的漫长时光。无论是祭祀仪式、亦或者是人前显圣，我主总会带上我。”
    “命运之神的祷告仪式？”
    顾关山黑人问号脸。
    身为至高神明之一的命运之神已经是艾尔维亚的战力天花板，又有什么存在能够让命运之神都来做祷告呢？
    起源之地那几位存在吗？
    “总打断她人的讲话并不是个好习惯，我劝您最好改掉这个习惯。”灰夫人显然对顾关山一而再再而三的插嘴略有些不满。
    “好，请接着说吧。”
    顾关山示意自己不会再打断她的讲话了。
    “在那曾经的近百年的漫长时光中，虽然我并没有独立的自主意识，但我身上的每块源能机械都能传达出无尽的快乐信号，直到路易斯的晋升。”
    灰夫人顿了顿，顾关山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仍旧未曾散去的嫉妒、不甘，以及隐藏的很好，却依旧划不开的悲哀。
    “他本是个子爵领土上的农奴，但却由于命运轨迹的奇特被附近的命运之神信徒发掘、层层禀报给了我主。”
    “身为明掌管命运权柄的至高神明，我主变强的途径之一就是观看命格奇特者的人生轨迹，并在其命运之力最浓厚的时段收入教中。”
    “我主的确这样做了。”
    “在路易斯提着剑闯入封建王朝的皇宫的时候，他身上的命运之力达到了巅峰，我主便将其感化成了信徒。”
    顾关山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心情复杂，满口大槽。
    “路易斯成为我主的信徒后，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命运之力过于浓厚，他开始了疯狂的晋升，从最外围的信徒晋升为了教皇级别的存在，最终成为了我主身边的左膀右臂。”
    灰夫人平静的叙述着她的故事。
    “…说起来，你的故事很单调。我比较好奇路易斯身为子爵的农奴是如何提着剑闯进封建王朝的皇宫的，把这部分关键剧情快进一下。”
    灰夫人沉默了片刻。
    顾关山看了眼灰夫人，旋即小声道：“好吧…好吧，我尽可能的不打断你的话……如果它没那么无聊的话。”
    “路易斯成为了我主的左膀右臂之后，他就开始有了些异样，但那时的我主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我身为源能机械，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灰夫人的故事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简单概括为“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是主的左膀，你是主的右臂，你负责出谋划策，我负责出手杀人，明明都已经说的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我先来的。”的幽怨故事。
    但很快，顾关山就来了精神。
    “路易斯的异常并非是没有缘由的，但我只是台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源能机械，当时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
    灰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她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在当时是没有独立意识的源能机械，是因为遗憾……还是为了给自己开脱什么？
    顾关山思索着。
    灰夫人那蔚蓝色的宝石瞳孔在追忆过往时有多么快乐，在此时回忆起路易斯的背叛时就有多么忧伤，那是浓的化不开的哀痛。
    “我主…清楚这一切。”
    “但祂并不将这一切放在眼中……祂是至高的神明，是艾尔维亚最伟大的存在之一，祂甚至还有八位兄弟，理论上来说，没有谁能伤害到祂……”
    “但也仅仅是理论上。”
    灰夫人冷笑一声。
    “艾尔维亚并不仅仅有至高神明。”
    “还有…古神。”
    顾关山瞳孔微缩。
    他希望灰夫人嘴中的古神和自己认知中的古神并不是同一种类型，虽说顾关山认知中的古神就没有一种是正常点的神。
    希望不是最坏那种。
    顾关山这么想着。
    自己最近的运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总不至于是那种发糖的古神吧？这种古神已经很少见了，不可能被自己撞见。
    “当初我主就是向一位沉睡在西大洋中的古神做了祷告的仪式，才换取了我回来。”
    “但仪式是双向的。”
    灰夫人看向顾关山。
    那双蔚蓝色的宝石眼睛不掺杂有任何一丝感情，只有无穷无尽的冷静，近乎恐怖的冷静。
    触手，
    从她身上爬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交易?威胁

    铺天盖地的触手从灰夫人的身躯下飞速爬出，血肉模糊的半凝固状物体不断从这触手的口器中被吞吐出，在漆黑的月光中如无声的怪物，铺做了一条血肉地毯。
    哦豁！
    顾关山直呼内行。
    果然是他最讨厌的古神系，而且是没有之一的那种讨厌——克总发糖咯。
    “也就是说，把你拿到手的命运之神根本就没想支付祷告的报酬。而至高的位格与祂其余八位兄弟就是祂的底气所在，对吗？”
    顾关山依旧淡定的坐在台阶上。
    “您猜的对。”
    灰夫人点头。
    “无论是幽灵、我的意识、街道的商铺，都是那位古神的手笔，祂将我主的身躯分裂为无数碎片——即便那时的我主仍旧留有部分意识。”
    “……所以说，这其实是个关于债务的民事纠纷？”顾关山打了个哈哈，开始努力回想命运之神对他交代的一些话。
    灰夫人所交代的，似乎就是真实的历史。
    浩劫的到来分散了其余八位至高神明的全部精力，即便是古神袭杀了祂们的亲兄弟，祂们也不能从前线折返回后方。
    数十亿生灵与自己的亲兄弟之间，其余的几位至高神明毫不犹豫，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古神出现的世界啊…”
    艾尔维亚可真是不简单。
    克系古神之所以让顾关山那么讨厌，不仅仅是因为这堆古神的战斗与生存能力极强，而且还因为诞生克系古神的世界往往拥有极为悠久的历史与底蕴，供得起这些克系古神折腾。
    “故事讲完了，并不算精彩。”
    顾关山指了指站在血肉地毯上的灰夫人，目光平静：“你如果再靠近我，我恐怕会忍不住对你出手，相信我，这堆血肉挡不住我哪怕一秒。”
    “祂想要见你。”
    灰夫人没有停止步伐。
    她的身躯较之前颤抖的更厉害，无数的触手悄无声息的从源能机械的关节处探出头来，像是把她当做了降临的温床。
    “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一，幽灵从哪来；二，为什么会有商铺存在。”顾关山握住一根乱动的触手——这些吐露着模糊肉芽的触手已经被抽象的黏液包裹，但摸起来手感仍旧很差。
    “商铺的租户就是单纯的、倒霉的租户——不过你和那个女孩的猜测其实也并不算偏离轨道，他们是我主在意识消失前注意到的存在。”
    “至于幽灵，是和这些租户命运有交汇的存在的投影，血洞是祂在抽取投影命运印记的痕迹。”
    “命运印记是不因命运之神逝去而消失的，这是世间最神秘的力量之一，印记决定着“存在”个体的过去与未来。”
    灰夫人解释道。
    顾关山又开始怀念起何啄了——倒不是说江衿不好，可她毕竟只是个刚刚经历了三个世界的新人，距离这种等级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顾关山自己当然清楚自己的脑子，呸智力是什么水平，打斗地主都是散财的水准，你能指望他有什么合格的推理能力？
    “让祂出来吧。”
    顾关山道。
    伴随灰夫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胸前钻出了数根漆黑粗壮的触手，腥臭的半粘稠物正在缓缓滴落，某种存在正在缓缓跨越时空，抵达顾关山面前。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顾关山试图礼貌的向对方打个招呼，可惜的是顾关山这一口戴夫语并不能很好的被这位古神理解，迎接顾关山的只有沉默。
    “祂说……祂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灰夫人颤抖道。
    “和我做交易？”
    顾关山玩味道。
    “没错，祂给你提供一条线索，而你需要的是把路易斯交给祂，必须是有完整灵魂的路易斯。”
    灰夫人闭上了双眼，体悟着体内数条粗黑的触手传达的信息量：“那条线索，是关乎命运之神给你留下虚影中的那名白袍道人的。”
    顾关山直接站起来了。
    很快，
    很快啊！
    “把线索给我，我会承祂的情。”
    顾关山的目光变的很锐利，是那种即便在数万里深渊下依旧能穿透云层的锐利。
    “你点头同意，祂会告诉你的。”
    灰夫人睁开了眼，试图和顾关山讲清其中的利弊：“那名白袍道人对你很重要，但整个艾尔维亚不会有人比祂更清楚那名白袍道人的下落了，你如果想找到白袍道人，就必须和祂做这笔交易。”
    “我说了先把线索给我啊…”
    顾关山的双目中燃烧起了火焰，令灰夫人不露痕迹的后退了半步，但顾关山显然不止满意于此，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什么情况？！”
    特洛伊的两条胳膊死死抓住桌子，他有些惊愕的看着街道中伫立的两道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绝望之感觉——他只是想找个不必被通缉的地方啊！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卡莉莎的紫色瞳孔散发出阵阵雾气：“那位“顾”身上的源能波动太强了，太强了！已经近乎神明，不……已经超越新神的水平了，但还在攀升！”
    伊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好像不太来得及了……”
    他能清楚的看到，窗户、床、商品都已经开始了扭曲，而那位“顾”正在百米开外，隐隐有空间崩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能和我做交易？”顾关山双脚离地，缓缓升空——他周围的空间已经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威能开始崩塌，漆黑的乱流不断进入弗尼克街道中，大肆破坏房屋。
    触手疯狂了！
    无数模糊的呓语开始大声的响在弗尼克街道之中，数不清的血肉胚胎开始从中诞生、坠落、凝聚成一堵常人无法直视的血肉高墙，将灰夫人包裹在其中。
    但，这并不能阻止顾关山。
    现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何啄的存在对顾关山来说有多重要，那不是简单的同伴之情，那是救命恩人、是老师、是挚友、是家人。
    顾关山本以为那三人都已经逝去了。
    但既然已经得知了何啄还活着，那顾关山就不允许有任何存在将自己这位挚友从身边夺走！
    “老顾！”
    苏澄澈大声的拍打着窗户。
    杂货铺已经彻底的扭曲变形，三人只能蹲在杂货铺窗边的角落处，试图通过拍打窗户的方式吸引顾关山的注意力——因为别无他法。
    “祂知道你很强，可此时那名白袍道人正在接受古神的温养，古神死了他也活不了！”
    赤裸裸的威胁！

 第一百二十章 离开

    顾关山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
    周围空间的扭曲因这火焰的熄灭而缓缓恢复原状，但周遭漆黑色的空间裂隙已经无法恢复最初的模样，诡异的光从中闪烁。
    也许是灰夫人口中的威胁有了效果，也许是伊泽特洛伊的惊恐触动了顾关山，也许是苏澄澈那声“老顾”令顾关山想起来自己在弗尼克街并非是孤身一人，所以他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至地面，声音竟有些沙哑：“告诉我，何啄现在的生命状态。”
    “还活着，生命体征平稳。”
    灰夫人大口大口的喘气——作为一台源能机械，她本不需要凭借氧气来进行体内的新陈代谢，但这是她现在缓解压力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原本从灰夫人身躯下伸出的漆黑黏液触手全部都缩回了灰夫人的体内，甚至有阵阵焦臭味从机械关节处传出，那位古神的意志在顾关山的怒火面前并非安然无恙，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祂对这部分代价早有预料。
    “我要确认你说的话没有掺假。”
    顾关山冷冷道。
    “祂愿意以艾尔维亚的本土之灵起誓，那位在命运之神遗留下的虚影中出现的白袍道人现在生命体征绝对平稳，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灰夫人弯下身躯：“没有任何出身于艾尔维亚的存在能够当着那位本土之灵的面说谎，希望您能理解。”
    “艾尔维亚的本土之灵是什么？”
    顾关山并不了解这个本土之灵的概念，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教会与王权所能允许传播的超凡常识对他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和学前教育差不了多少，但憋屈的是顾关山现在只能得到这些类学前教育的信息。
    通过信息不对称，那位沉睡在西大洋深处的古神可以派出灰夫人来与顾关山交涉，但顾关山只能硬着头皮交涉下去，没有任何办法。
    那是他曾经的挚友。
    “艾尔维亚的本土之灵，这是一种类似于泛位面集合体的概念，祂没有任何独立意识，遵循着固有的规律运转，是三位原初神明在浩劫后除位格外留下的唯一遗物。”
    灰夫人解释道。
    顾关山思量片刻，彻底的将火焰收回体内：“如果那位古神对我隐瞒了任何信息，那么祂将会迎来终结，彻彻底底的终结。”
    两名实力对称的对手之间放狠话没有任何意义，但一位实力远超古神的存在放下的狠话不得不让眼前的灰夫人再次思索，自己是否对那位古神要传达的信息有所遗漏。
    似乎，
    并没有遗漏。
    “祂向您保证，只要您能带回路易斯，祂也会如约将那名白袍道人交给您。”
    灰夫人之前不配合的形象在今晚彻底的破碎了，她似乎已经完完全全的沦为了那名古神的奴隶，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有时间限制吗？”
    顾关山问道。
    在心中短暂的衡量后，顾关山知道自己现在无意义的发泄力量并不能将何啄从那位古神的手中带回来，反而会令何啄的生命状态真正的出现危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让顾关山锁定何啄的具体时空坐标，那么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与陷阱，他都会闯过去，把曾经的挚友接走。
    没有存在可以直面一名圣人的怒火。
    “下一次浩劫之前。”
    灰夫人回答道。
    “下一次浩劫还有多久？你应该清楚我不是艾尔维亚的本土世界人物，这些信息我一概不清。”顾关山淡淡道。
    他已经收敛了内心的所有怒火，等待其能够在正确的时间被释放出来。
    “不足百年。”
    灰夫人依旧传达着那位古神的意念。
    “我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如约将那名叫做路易斯的命运教徒送往西大洋的深处，希望你背后的古神不要尝试欺骗我。”
    顾关山的脸色愈发平静。
    但灰夫人能够清晰的感知出这平静下是何等滔天的怒火，就连她体内的触手都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甚至自欺欺人的把口器遮挡住。
    “合作愉快。”
    灰夫人深深鞠了个躬。
    弗尼克街的空间开始自行坍塌，但这次的坍塌与之前顾关山所导致的扭曲坍塌不同，这次的坍塌极为缓慢且有序，是专门为七人的离开而准备的。
    “既然已经找到了能合作的人，弗尼克街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灰夫人的语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它已经存在了上百年，您所在的杂货铺已经有了数十位主人，但这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了。”
    毫无疑问的是，顾关山来之前的杂货铺的数十位主人应当都成为了那些触手的食物，古神可不懂得什么叫做仁慈。
    顾关山没有回头，拉着苏澄澈率先走在了前面，江衿试图稳重的跟在二者后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萝莉的模样，两条小短腿只有在奔跑的时候才能勉强跟上二者，便成为了蛮滑稽的样子。
    李平安与特洛伊、伊泽、卡莉莎并肩离开了弗尼克街，他的步伐很慢，手里握着那根像剑又像法杖的怪异灰棕色木棍，偶尔回头的目光中满是怅然若失。
    他对其他租户了解不多，
    但总是温声软语的凯莉太太、没好脸色怒斥他天赋下等的温德尔法师、每次眼神都像是要把他吃掉的贝芙太太……他们都已经早早的逝去了吗？
    李平安走的很慢，木棍握得很紧。
    弗尼克街道的崩塌速度自七人离开后更快了些，商户们逐渐从两侧的街道中走了出来，站在了灰夫人旁边。
    没有人出声，这里仿佛一片静默的死地，只有远处空间坍塌的声音仿佛轰鸣般响彻这里，但并不能让这些商户们为之变色。
    触手慢慢的从灰夫人的身躯中探出来，也逐渐的从其余的商户们身躯中探出来，不过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并没有任何人观测到。
    模糊的呓语与坍塌的声音逐渐充斥了这里，也逐渐将商户们的身影所吞没。
    漆黑的触手上，闪过了道莫名的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霍克王国

    霍恩王国，克尔加市。
    “老板，来杯朗姆酒。”
    这里是间酒吧，装修风格看上去略有些北方帝国的粗犷味道，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悬挂着颗长满犄角的怪物的头，上方是把染着血的巨斧，更为酒吧增添了两分狂野的味道。
    酒桌上的醉汉并不在少数，这些浑身散发着酒臭味的中年汉子闭起双眼，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自从工业革命之后，这些在自己贵族老爷的领土上种了一辈子地的平民们完全无法接受工厂内轰鸣的金属巨兽，更别谈在旁边进行工作，太阳神在上，这群农牧和平民只会认为这是国王要剥夺他们生命的一种手。
    所以他们往往只能落得个伶仃大醉的下场，最终被榨干身上最后一分钱财，扔到城外的垃圾堆去。
    土地？
    土地已经被贵族老爷们兼并了，农牧与平民只能尝试着来城里碰碰运气，看看哪里有不需要接触金属巨兽的工作——但这种工作在工业革命的初期少之又少。
    这是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王国自上而下的改革看上去颇有成效，霍克四世和他那些肥头大耳的兄弟们不同，他是卓有远见的合格的君主，在霍克四世的领导下，国内的生产力水平达到了一个自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新高度。
    毕竟恐惧金属巨兽的农牧与平民不在少数，但为了金灿灿的“艾尔金币”而忘却恐惧的可怜人们只会麻木的进入车间，再麻木…哦，兴奋的带着金币回归家庭。
    虽然各种问题接踵而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已经将目光看向了北方帝国——他已经开始有能力来和这个古老的帝国正式掰手腕了，这在之前三代国王的领导时期是不可想象的。
    北方帝国就像一头盘踞在北大陆的巨熊般，无时无刻不给布莱王国与霍克王国压力，但碍于国内贵族与综合国力的影响，两位后者往往在与北方帝国的交易、合约过程中都只能捏着鼻子忍受那些不平等的条约，但太阳神在上，霍克王国已经快要摆脱那种局面了。
    酒吧老板正在与新来的客人侃侃而谈，他看出这几位奇装异服的客人身上似乎有不少好东西，身为一名平易近人的经济活动参与者，他要尝试着从这几位客人的身上拿走些值钱的小物件才行。
    长时间的交谈是很必要的。
    “老板，再来一杯朗姆酒！”
    酒桌上的声音有些不耐，老板也有些不耐，但他无法因为长远的利益而拒绝眼前的利益，即便眼前的利益相比于长远的利益是那么微不足道，差距甚至是一个“艾尔铜板”与“艾尔金币”的区别，但酒吧老板依旧无法放弃他。
    贪婪、短视，这是许多人在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留下的缩影，也是促使他们存在的唯一动力。
    “这群人什么来头？看上去不像内陆来的。”酒桌上的客人敞着胸膛，乱糟糟的胸毛卷曲着，他是这间酒吧的老客人，经常能和老板谈天说地。
    “也许是来自沿海城市吧？”酒吧老板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鼻头，感觉嗓子里有股粘痰，便毫不顾形象的吐在地上：“呵…忒！谁知道那位国王陛下在沿海城市究竟搞了些什么东西？特区吗？有人说他与魔鬼做了交易，带回来了些本应该在深渊中的人，所以我们最好离这些从沿海城市来的人远一点……但该死的，他们身上竟然穿戴着金子做成的饰品，我真想把这堆乖巧的、散着金光的小宝贝们收入囊中。”
    霍克四世的名声在民间其实并不算好。
    他大力推行工业改革、教育改革，甚至还要取消贵族的世袭爵位与土地，这就导致霍克王国国内的贵族们其实与这位雄才大略的君子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如果不是霍克四世身边不知道跟了几个超凡者团队，也许霍尔维克明天的旗馆就得降下来，快进到贵族们喜闻乐见的“国王陛下驾崩了”环节。
    “老板，你知不知道关于命运教派的消息？”新来的客人之一留着长长的黑发——那看上去已经快要接近腰了，此时正摆出了一副“借一步说话”的模样，小声说出了她真实的目的。
    “命运教派？”
    老板愣了愣，旋即有些失望。
    他看这群客人神神秘秘的模样，本来已经做好了在他们口中蹦出“影流会”、“塔尖”之类的词就迅速往隔壁街道喊一嗓子，让神职人员处理了这些异端，结果他们竟然只是要问命运教派？
    一个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几百年的教派——还不是邪神教派，酒吧老板实在是找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记住它的下落。
    所以老板干脆利落的开口：“虽然我不清楚命运教派的相关信息，但我清楚几位对宗教历史相当有兴趣的大师，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二。”
    “真的吗？”
    苏澄澈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当然，周围这片街道谁不清楚我的名字呢？“乐于助人的老汤姆”，哦我的财富女神在上，我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酒吧老板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
    “那么，方便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吗？”
    苏澄澈兴奋道。
    她没想到离开弗尼克街后，一路上遇到的艾尔维亚土著都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存在。
    “当然，当然，我的朋友。”
    酒吧老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过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酒吧也许会被关闭——你看到了，这里没有任何帮手，所以……”
    酒吧老板搓了搓手。
    很快，很快啊，那双满是污秽的手掌中多了两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艾尔金币，这令酒吧老板的脸色瞬间好转。
    “带路。”
    这是道冷漠的声音。
    酒吧老板抬起头，看到了苏澄澈身后那被兜帽隐藏起来的身影，其中被黑暗所笼罩的面部中，一双漠然的眸子明亮。
    正看向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别

    酒吧老板打了个哆嗦。
    他在那张隐藏在兜帽下有些看不真切的面孔上看到了漠然，而那双锐利的双眼却露出了与面孔截然不同的情绪。
    面孔的主人对命运教派很有兴趣，恰好酒吧老板掌握着能找到命运教派的线索。
    如果有可能，酒吧老板现在宁可把这两枚艾尔金币还回去，但现实没有如果，所以酒吧老板将那两枚艾尔金币攥的很紧：“山姆，帮我照看下酒吧，我陪这几位客人出去走走。”
    “好的，好的。”被称作山姆的醉汉眼睛明亮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酒吧老板老汤姆从兜里朝他扔过来了三枚铜板——这可值一杯朗姆酒呢。
    “跟我来吧，客人们。”
    老汤姆从柜台下方拿起匕首的动作没有瞒过这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他们都没有阻止的意图。
    就算那把匕首是能划开神明躯体的渎神之物，在那位来自东方的“顾”仙人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波。
    由老汤姆带头，七人离开了莱肯街，随着周围设施水平的急剧后退，顾关山等人来到了一间小巷子内，这里昏暗漆黑，就连太阳光都照不进来。
    “他就在最里面，你们进去之后说是老汤姆的朋友就行，他会告诉你们关于他所知道的命运教派的一切的。”
    老汤姆没有放松，手依旧把在匕首上。
    时代的浪潮不可避免，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夹杂在浪潮中的鱼虾与车轮下的尘埃永远都不会消失——总有些脑子不清醒的超凡者会无视王国的律法，随时对普通民众出手。
    “好，你可以走了。”
    顾关山看向巷子深处的存在，他能感知到其中一处庭院内闪烁着源能——也就是艾尔维亚的超凡力量的波动，那里就是老汤姆刚刚所指的地方。
    “再见，慷慨大方的客人。”
    老汤姆哈哈一笑，终于将两枚艾尔金币放心的揣进兜里，这足够他那间破落酒吧大半个月的营收，很难不让他高兴。
    “但，我希望你不会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下场。”顾关山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老汤姆，后者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惧怕的意思。
    “除了乐于助人的老汤姆之外，朋友们还给我起了诚实守信老汤姆的称号——就连卖朗姆酒的过程中我都不会往里兑水，没有人比我更诚实了。”
    老汤姆摆摆手：“如果没有别的需求，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客人们，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
    目送着老汤姆的背景离开了这座小巷之后，顾关山将目光投向了伊泽等人：“你们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说实话，顾关山并不想让这三位本土的超凡者跟在他的身边，一来是他身边跟着的人已经够多了，二来是顾关山在运转体内周天的时候，感知到了艾尔维亚的“源能”略有些不太正常。
    源能的本质是疯狂。
    而身为艾尔维亚的土著，伊泽本身已经是“源能之仆”级别的超凡者、卡莉莎是虚空中的王族、特洛伊就更不用说了，胳膊上还有邪神的印记呢。
    如果这三人跟在顾关山身边时间长了，突然疯掉的话，危害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顾关山怕自己会被分散精力。
    顾关山其实是比较感性的人。
    所以，即便“源能”失控只是一种可能性，顾关山也不愿意带着这种可能性进行寻找何啄。
    “我们…”
    伊泽看了看卡莉莎，又看了看特洛伊，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失落之感，仿佛有某种至关重要的事物即将离自己远去了。
    不过思量片刻，伊泽倒是觉得分开的确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以三人目前的实力，还无法插手至顾关山层次的战斗。
    “西索斯的伯纳德家族永远向您敞开大门。”伊泽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块镶嵌着金边的灰色印章，那是伯纳德家族的家徽：“如果您在西索斯城内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向这块徽章内输入源能，伯纳德家族会永远站在您的身后。”
    “虚空王族也一样。”
    卡莉莎在空气中搭建了一个稳定的源能模型架构——这通常被人类超凡者们称为法术模型，将其赋予了那块家徽。
    黑色为主色调的家徽上生长出了部分紫色。
    “在激活这块家徽的过程中，虚空王族会立刻察觉，并通过深渊与艾尔维亚最近的节点来到您的身旁。”
    卡莉莎诚恳道。
    “我…”特洛伊眼见着伊泽和卡莉莎掏出信物，自己涨红了脸，半天吱唔不出句话来。
    特洛伊手臂上的邪神玛仕德尔并不能听命于他，而他身后的角斗场也早早就和特洛伊断了联系，所以这位络腮胡的大汉在此刻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感觉到的尴尬。
    “谢谢你们的好意！”
    可能是看出了顾关山不知怎么有些放不下架子，苏澄澈很快笑着从顾关山身侧方走了出来，将那块掺杂着金色、黑色、紫色的徽章收入了空间行囊。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三人很快离开了，只有特洛伊又有些舍不得离开、又只能咬咬牙离开，强壮的身躯硬是让他摆出了一副拖沓的小女人味。
    “都是心地不错的人。”
    苏澄澈嘿嘿一笑，眼睛很明亮。
    “…嗯。”
    顾关山点点头。
    “放宽心，一定能找到的。”
    苏澄澈知道顾关山在找自己昔日的同伴，但却没有任何失落的迹象表露出来，这位年龄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试图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来安慰顾关山，却反而被后者揉了揉脑袋。
    “我没什么事。”
    顾关山深吸了口气。
    “我只是不敢相信他们还活着罢了。”
    “那场几乎打碎了半个诸天空间的战争中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更没有幸存者，只有一群为了理想而奉献自我的先驱和一群固执的不愿意改变的老家伙。”
    “那群先驱是我的同伴，我为他们的意志而自豪，也为他们的死亡而遗憾，更为自己的无能而痛苦。”
    “现在，我得知他们还有人幸存于世，那我就绝不会让曾经的悲剧在我身边再次上演。”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农夫(划掉)老德鲁伊

    苏澄澈怔怔的看着顾关山，她发觉这个在自己身边待了大半年的男人在谈到过往的时候总会沉着脸，像是笼罩了一团无法消散的阴云般。
    但他的眼光却很明亮，
    是那种能刺破一切阴霾的明亮。
    苏澄澈忽地有了些笑意，她清楚自己不过两阶的实力，但有些话已经堵在了她的喉咙，让她不吐不快。
    “好，我帮你。”
    顾关山看了苏澄澈一眼，有些闷闷的揉了揉后者的头，二者的身高实际上只差十几厘米，但顾关山却开始热衷起这个并不容易的动作。
    “狗粮撒完了没有啊…”
    江衿的嘀咕声非常小。
    “咳，我们去看看尽头的那间庭院吧。”顾关山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按在苏澄澈头上的手，指了指小巷尽头那间没有任何阳光能照射到的庭院。
    这里是克尔加市的外围区，也就是国王新建设的“政务厅”的名单中还没被开发的区域，也就是“旧克尔加市”的正常模样。
    鱼骨头、碎垃圾、破布条、随处可见的排泄物，这条小巷因为位置相对偏僻而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垃圾，以至于寻常的流浪猫狗在此处都不算多见。
    破旧的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有关于“影流会”与“塔尖”的，有关于诅咒霍克四世的，有抱怨朗姆酒涨价的，也有怒斥工厂破坏了他们原有生活的。
    脏、乱、差。
    空气中都漂浮着股臭味。
    所幸顾关山四人不必在此处停留太久，他们只需要从小巷尽头处那座庭院的主人口中得到些命运教派的信息就可以离开了。
    “顾先生，我去敲门。”
    经历了弗尼克街道后，李平安的性格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他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性子——说来也奇怪，李平安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算上弗尼克街有三个独立空间，但他和在北方基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哦，手里多了根木棍。
    “咚咚咚。”
    李平安敲响了大门。
    庭院的大门看上去已经破旧不堪，墨绿色的藤蔓将其包裹了个大概，只有门把手附近还保留着人工造物的痕迹。
    “谁啊？”
    沙哑而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上了年纪，正在庭院中不知倒腾些什么东西。
    “是老汤姆让我们来的，他说你这儿有关于命运教派的消息。”顾关山平静道。
    “老汤姆？见鬼…是哪个老汤姆？这些人的嘴巴就像南大陆母兽人的下体一样大，从来不知道保守秘密为何物。”
    这声音骂骂咧咧，却没有紧张之感。
    命运教派在艾尔维亚的定位并不算邪教，在北大陆霍克王国自然也不算，被官方认定为异教徒的只有“影流会”和“塔尖”。
    “吱…”
    被藤蔓包裹的大门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开，这两坨看上去已经有了数十个年头的金属造物在地面上拖拽了足够久的时间，并制造出了足够多的噪音之后，才勉强打开了一道能同时容纳四个人进出的通道。
    与此同时，顾关山也见到了那位骂骂咧咧、沙哑而模糊不清的声音的主人。
    他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身高比苏澄澈还矮一些，上半身穿着由北大陆特有的乔木树叶制作成的草夹克，下半身则是古怪的类裙子的藤蔓作物。
    在他的手里，半截脏兮兮的藤蔓根茎处正滴落着与外表颜色截然不同的淡黄色汁液，在若隐若现的阳光下竟难得的有了神圣澄澈之感。
    “嗯？你们这装扮？”
    这名老年“农夫”挑起眉头，身体微微后退半步：“你们不是克尔加市的本地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霍克王国人，更不是北方帝国的野蛮人和布莱王国的娘娘腔……哦我想起来了，希望之城西索斯？你们是来自那里吧？”
    “没错，我们来自西索斯。”
    苏澄澈总能在顾关山不想或者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理解他心中的意思，然后代替他发表言论。
    “那就可以理解了……一群革新的家伙。”
    老农夫随手把藤蔓撇进了地里——实际上这个庭院面积非常大，除去一间房屋外竟全是适宜耕种的土地。
    庭院的中央处，一颗至少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沙沙的抖落着它的树叶——这颗古树很高，可以汲取到庭院无法汲取到的阳光。
    “有什么想问的吗？”
    老农夫的态度并不算好，但也说不上坏，他端了两盘应该是庭院前方土地中结出的果子上来，简单的洗了洗放在了四人的面前。
    “关于命运教派的信息，全部。”
    苏澄澈只是简单的看了顾关山一眼，就知道后者此时心里正在想什么，所以她毫不迟疑的就将话说了出来。
    “着重说一说关于路易斯的部分。”
    老农夫开始嘀咕起来。
    “命运教派…还有路易斯吗？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为了寻找命运之神宝藏的冒险者。”
    这嘀咕声当然被四人听在耳中。
    “这果子…不是普通的果子？”
    江衿翘起小腿，由于娇小的身躯的缘故，她那被笼罩在白色长衫下的小腿一荡一荡，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那是我刚培育出来的，算是试验果吧。理论上对人类是没毒的，嗯…应该…大概是这样。”老农夫又嘀咕了一声。
    “试验果？你又是什么人？”
    江衿问道。
    “我？我是个种田的，好像也算半个德鲁伊，不过那些尊崇自然之灵的老古董们已经把我赶出来了，所以我现在应该是个果农。”
    老果农不耐烦道：“你们不是要问命运教派吗……怎么看上去和王国最近出来的那个人口普查这么像，我的具体情况已经上报过太阳教会了，是合理合法的，和终寂派的疯子德鲁伊们不一样。”
    似乎是长时间没人和这名老果农交谈过，所以导致其言语略多，不过很快他就回到了正题上。
    “关于命运教派…克尔加市应该还真没几个人比我知道的更多。”老果农逛逛脑袋，缓缓开口道：“这个教派的历史要追溯到第二纪元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隐藏在黑暗纪元中的命运教派

    “关于命运教派的具体消息，得追溯到第二纪元——黑暗纪元才行，不过即便是那个时期，关于这个古老教派的消息依旧少之又少，只有极少数北方帝国与钢导帝国的高层才了解它们的消息。”
    老德鲁伊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德鲁伊，他开始讲述起那些在过去半个月中像不知多少个人讲述过的命运教派的故事。
    顾关山四人静静地听。
    虽然在这位老德鲁伊口中得知的关于命运教派的消息可能并不准确，但绝对比六神教会传播的官方常识靠谱。
    “命运之神很神秘，神秘到现在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神明在黑暗纪元其实是有过教派，并且在艾尔维亚人民面前展示过神迹的。”
    “不是我瞧不起六神教会，主要是现在的教会官方似乎在有意封锁些什么——我要感谢他们，否则你们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叨扰我这个老人家。”
    老德鲁伊解释了两句，步入正题。
    “这个教派创建于黑暗纪元的中期，那位掌管命运的至高陛下创建教派的速度比祂的兄弟姐妹们要慢上许多，但在创建之后却极为上心，那时的两大帝国皇宫墙上都张贴着命运教派招人的告示——你们懂得，当时的两大帝国繁荣昌盛，除去那位陛下的旨意传达之外，怎么会让告示张贴在皇宫墙上呢？”
    老德鲁伊不紧不慢，咬了口他刚端上来的翠绿色的果子，半透明的汁水从他的牙齿间迸出——顾关山可以通过他那褶皱的老脸上判断出这果子的味道并不怎么样。
    “其实在黑暗纪元的时候，那时候的人们并不觉得自己生活在黑暗纪元，他们觉得三位原初神明带领着他们渡过浩劫之后，艾尔维亚已经迎来了曙光，就和我们现在一样，不过还是有不同点，这些等等再说。”
    “自认为迎来了曙光的艾尔维亚飞速恢复生机，各大教派也纷纷拉拢生命信仰神明，据说那时候的指标极为严格，有些信仰任务不达标的神官们甚至红着眼去通过炼金术点化石头，试图让石头也贡献出它的信仰之力……后来的事你们肯定也清楚，石头怎么可能被点化呢？不过炼金术倒是流传了下来。”
    “扯远了。”
    老德鲁伊摇头晃脑道：“命运教派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和其他几大教派展现出了不同，他们在短暂的吸纳教徒之后，就停止了这项活动。”
    “有人猜测是那位至高的陛下对艾尔维亚的信仰之力没什么兴趣，毕竟在几大至高神明之中，命运本就是特殊的那个；”
    “有人猜测是命运教派中出了叛徒，那位至高的陛下有了阴影，不敢再招收教徒；”
    “还有人猜测是其余几位至高陛下争抢信徒红了眼，在知晓命运教派不需要太多信仰之力的前提下禁止了命运教派再吸纳教徒。”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真假我就不清楚了…毕竟那时候的德鲁伊还跟着掌管着生命的至高陛下研究禁忌呢，也没什么知识流传到我这一代了。”
    “嗝！”
    老德鲁伊拍了拍肚皮，他刚刚吃那些果子吃的有些多了，不过对于一个成熟的德鲁伊而言，他的肠胃会很快消化掉那些果子，然后……迎接更多的果子。
    “那路易斯呢？”
    苏澄澈俨然成为了顾关山的官方发言人，她现在坐在顾关山的旁边，仅仅是通过后者的眼神波动，就能判断出顾关山想说什么。
    “路易斯-摩根。”
    “这可是位传奇人物。”
    老德鲁伊恰到好处闭上了嘴巴，苍老的身躯靠在了皱皱巴巴的椅子上，他看出了顾关山眼中的不满，便很快揉搓起了手指。
    “这部分嘛……”
    “你们要知道，神明不可轻议。”
    “讨论命运之神当然没什么关系，这位至高的陛下八成已经倒在了滚滚的历史长河之中，但路易斯嘛…”
    老德鲁伊就差明说了。
    “如果我们传承的知识没错的话，他八成还活着，而且至少是“新神”的层次。”
    “在背后不怀好意的议论他…”
    两枚艾尔金币被苏澄澈放在了由老树枝条搭建成的桌面上，这两枚圆形的金属货币在较为阴暗的环境中依旧散发着濛濛的金光。
    “…得加钱。”
    老德鲁伊及时的将两枚艾尔金币攥入了手中，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位开酒吧的老汤姆出奇的一致——攥入手中、用牙咬咬、揣入兜里、心满意足。
    “路易斯，这是位传奇人物。”
    “他出生于黑暗纪元的中期，父母是钢导帝国贵族体系下一位子爵领地的农奴，在近三十岁的高龄下才诞生了他。”
    老德鲁伊用力的演讲，试图让顾关山等人认为他的情报对的起这两枚艾尔金币。
    让客户满意（划掉），
    让超有钱的大客户非常满意。
    老德鲁伊可是知道老汤姆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冒险者来找他——起码得喂饱那个吸血虫的欲望才行，而喂饱老汤姆起码要一个艾尔金币。
    半天的时间，出手至少四枚艾尔金币——老德鲁伊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如此阔绰的冒险者了。那些被老汤姆推荐来的冒险者大多吝啬不堪，以为有了推荐就可以得到大部分情报，哦太阳神在上，老德鲁伊恨不得把他们吊在树上弹。
    “这位在宠爱中长大的路易斯实际上物质条件很差，毕竟他的父母只是农奴，农奴能给孩子什么物质环境呢？只能在精神方面满足他。”
    “所以路易斯从小就对贵族、骑士、法师、国王等充满了向往，恨不得第二天醒过来参与到上层社会中去。”
    “但他只是农奴的儿子。”
    老德鲁伊说的口干舌燥，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盏破旧的酒壶，吨吨吨喝了好几大口。
    “理解一下老年人。”
    老德鲁伊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嘴。
    “接着讲。”
    顾关山敲了敲桌子，无形的气势让老德鲁伊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轻咳两声后开口。
    “不过很快，路易斯就参与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上层社会中……当然，方式可能和他理解的有所不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农奴之子路易斯

    “他是作为祭品被送到子爵的城堡的。”
    “同样作为祭品的，还有他那已经年近五十的农奴父母，不过当时的路易斯并不知晓子爵背后的目的——嗯……我们传承下来的知识是他不知道。”
    老德鲁伊露出了十分不靠谱的笑容，但他却看见顾关山四人并没有因此而呵斥他，便只得小声嘟囔句：“真是群没有冒险精神的冒险者啊，居然毫无追根问底的欲望。”
    “对上层社会具有幻想的底层人民会自我麻痹，即便他们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并不靠谱，但他们依旧会坚定不移。”
    顾关山敲了敲桌子，冷冷道：“也许他知道，但那时候的他选择自我麻痹，只为了进入上层社会。”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老德鲁伊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我当年也是和同僚们这么说的，但他们说我研究果子研究的脑子坏掉了，把精力投向那些已经虚无的历史有什么意义呢？我想了想，很对，我得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伟大而崇高的……”
    “讲重点。”
    顾关山敲了声木桌，那由藤蔓树枝构成的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了一个坑洞，令老德鲁伊的眼皮为之跳了跳。
    构建这桌面的藤蔓与古树枝条最开始在老德鲁伊的设想中是可以抵御最近新兴的那些魔导武器的，现在的冒险者都这么勇吗？
    “好，好，我们挑重点说。”
    老德鲁伊摆摆手，示意顾关山没必要生气，他接着开口道：“那场献祭仪式的神明…其实是几位至高神明中的一位。”
    “虽然当年的至高教派一再强调不需要血祭这种既落后又血腥还不环保可再生的仪式，但人们的愚蠢显然盖过了至高教派的忠告。”
    “他们自顾自的进行这种仪式，仅仅是为了能够令自己有心里安慰。”
    “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生命教派中德鲁伊们传承的记忆也不是历史宝库，我也无法清楚那位路易斯在仪式上消失后经历了什么，等他再次出现就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好像是得到了元素领主？还是巨龙或者精灵的垂青？你知道的，冒险者，这种传奇人物在崛起的过程中总是少不了这些经典元素，小说里面都这么写。”
    “那位本该在仪式中被献祭的农奴之子杀进了钢导帝国的皇宫，约瑟夫三世做过的罪行也被这位农奴之子公之于众——原来钢导帝国的皇帝陛下为了追求永生，不断地利用自己的子民进行献祭仪式。”
    老德鲁伊拍了拍大腿，用非常遗憾的声音继续说道：“太阳神在上，当时生命教派的前辈们不知痛骂了这位约瑟夫三世的愚蠢多长时间……延长凡人的生命是德鲁伊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用不了那么大的代价。”
    “咳…扯远了。”
    “在即将彻底弑杀那位约瑟夫三世的时候，路易斯疯了，据说命运之神派出了祂的化身来到了这位农奴之子面前，并将他带走了。”
    “我知道的一切到这里结束。”
    老德鲁伊又喝了口水。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学术研究型德鲁伊，对黑暗纪元中发生的历史只知晓生命教派中开放的部分。
    不开放的，
    得加钱才行。
    “感谢您的情报。”
    苏澄澈毫不吝啬的从空间行囊中又掏出两枚闪烁着濛濛金光的艾尔金币，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额外的问题，我能知道您的身份吗？”
    老德鲁伊贪婪的看着桌面上的两枚艾尔金币，但却久久的坐在靠椅上没有动，犹豫许久后，终于决定将头别过去：“…我只不过是个德鲁伊罢了，上面和你们说的消息在生命教派中都是公开的，任何一个德鲁伊都知道这些。”
    老德鲁伊需要钱，起码在他现在这个实验没完成之前非常需要钱，但他知道有些钱是可以拿的，有些钱不可以。
    “那么，谢谢您的情报。”
    苏澄澈非常有礼貌的结束了这场会话，而其余三人也显然对苏澄澈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在离开这座庭院之前，江衿好奇的摘了几个种在庭院前方的土地中的果子，又在老德鲁伊心疼的目光中折断了古树的两根枝条。
    “有机会再见。”
    苏澄澈说道。
    “祝你们好运，希望你们能找到命运之神的宝藏。到时候如果记得我，顺路给我两枚艾尔金币就更好了。”
    老德鲁伊笑了笑，关上了庭院的大门。
    随着顾关山四人身影的离开，这片被阴影笼罩的小巷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模样，起码在老汤姆来之前是这样。
    “开门开门，法斯特。”
    老汤姆叼着烟斗，模样看起来比之前整洁了些——他好像用那两枚艾尔金币在短时间内置办了一身新的简洁衣物。
    “怎么了？”
    老德鲁伊打开了那扇金属大门，嘎吱嘎吱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
    “我感觉那几个冒险者有点不太对劲。”
    老汤姆抽抽鼻子。
    “哪不对劲？”
    老德鲁伊法斯特愣了愣。
    “听着，老汤姆，无论怎么不对劲，这和咱们也没关系，我卖关于命运教派的情报已经很久了，却没有一个冒险者找我的麻烦，这说明我的情报是对的，明白吗？”
    “可是我闻到了些比较臭的气味。”
    老汤姆面色有些阴沉。
    “你是说…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老德鲁伊法斯特的脸色有些紧张，他擦了擦有些脏兮兮的手，迅速从兜里拿出了一瓶白色的药剂，洒在了地面上。
    那是德鲁伊的“鉴别药剂”之一。
    很快，药剂中纯白色的液体在流经刚刚顾关山四人所停留的区域时，缓缓变成了灰黑色。
    “我*他*的，”老德鲁伊法斯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张充满褶皱的脸此刻拧的不成样子：“看起来是我最近卖情报卖的太多了，他们盯上我了。”
    远处，已经离开的顾关山并不清楚由于自己的缘故导致了两位老年人此时此刻有多么紧张。
    即便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

 第一百二十六章 跑路与影流会来袭

    艾尔维亚的历史具有一种魔幻的撕裂感，这种撕裂感不仅体现在民间野史和正统官方之间的区别上，还体现在二者与真正的历史之间的差距上。
    顾关山四人来到了克尔加市的图书馆，试图从历史典籍中寻找到这个古老教派与路易斯的蛛丝马迹。
    “你怎么不考虑利用伊泽他们手中的力量来搜寻命运教派的相关信息？即便这种信息比较古老且隐秘，对他们而言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负担。”
    苏澄澈站在顾关山身边，正将刚刚翻阅过的第二纪元的北大陆——虚假的繁荣插入书架中。
    “我不希望和他们有太多联系。”顾关山没有抬头，平淡道：“东方修行，讲究因果。”
    寻找本土世界人物的帮助固然会让顾关山寻找同伴这件事加快进度，但也会让他在无形之中承担随之而来的因果。
    在过往被封印的孤独岁月中，顾关山常常在黑暗中忍受寂寞，仅有心跳与呼吸声伴随着他——那真是段难以忍受的岁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那段岁月都已经成了过往，所以顾关山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寻找何啄的过程中那么急躁。
    北大陆的一周有十二天，一个月共有三周，一年十五个月。今天是周八，也是双休日前的最后一天。
    顾关山没找到关于命运教派的消息，倒是很巧合的看见了关于第二纪元生命教派的诸多信息，这座图书馆详细的记载着它们。
    生命教派的神官——德鲁伊。
    “德鲁伊？他们种的果子都那么酸吗？”
    苏澄澈注意到了顾关山手中的书，又回想起刚刚在那位老德鲁伊的庭院中享用过的青涩果子，脸不由得皱巴起来，仿佛那股味道还停留在她的舌头上。
    “就知道吃，”顾关山随手敲了敲苏澄澈的头，接着开口道：“这本书上说，从黑暗纪元浩劫过后，北大陆上就很少出现德鲁伊了，他们似乎与精灵们迁移到了西大陆。”
    “这说明什么？”
    苏澄澈眨巴眨巴眼睛。
    她喜欢这种感觉，顾关山在别人面前只会摆出一副漠然的冷脸来，却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这是只属于她的快乐。
    “说明随着命运之神宝藏的开启，会有很多并不起源于北大陆的奇特种族与职业来到这里。”
    顾关山摇摇头道：“可惜他们并不清楚，所谓“命运之神”的宝藏，只不过是那位神明在已经知晓自身必死的结局之下，给自己摆了个棺材而已。”
    “真正的宝藏，全都在那位路易斯身上。”
    “路易斯-摩根。”
    ………………
    “我的果子还没成熟呢！”
    老德鲁伊法斯特现在的模样与之前顾关山等人见面时的模样可谓是截然不同——脏兮兮的外表像是刚被大水球刷了个干净，被梳的整齐的头发现在滴落着水珠，藤蔓与野草编织的夹克与围裙被得体合身的浅灰色新式服装替代，除了手里还攥着颗树苗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与德鲁伊相关的因素。
    “闭嘴吧你，那些该死的果子就该被德鲁伊大教宗送进万物终亡的炉子里面。”老汤姆痛骂道：“因为你的果子，我从西大陆陪你跑到南大陆，又从南大陆跑到北大陆，接下来又要跑路，丰收女神在上，祂怎么还不把你处死？”
    毫无疑问，老德鲁伊法斯特的果子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迫使二者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离开定居的地点，向更罕无人迹的地方进发。
    “可怜的果子，我可怜的果子。”老德鲁伊垂头丧气，只死死攥着那颗树苗，像是心里有慰藉般开口：“我们去鲛人海域吧，前两天我联系上了一位老朋友，他终于同意我在他的实验室里面种植果子了，谢天谢地，丰收女神还庇佑着我。”
    鲛人海域位处南大陆与西大陆的南交界线处，那里常年温暖，生活着群远离人类社会的乐观鲛人。
    鲛人们也被称为“水灵”、“海妖”，是被海神庇佑的长生种，其中强大者的寿命往往可以达到近千年。
    老汤姆面色复杂。
    他并不认为如今的丰收女神会庇佑老德鲁伊法斯特——就如同城市中的警察不会庇佑身后的小偷一样。
    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德鲁伊可不是自愿离开“自然之灵”德鲁伊教派的，他是被当代“自然之灵”大教宗驱逐出来的。
    驱逐理由是，
    窃取神明的力量。
    ……………
    克尔加市，小巷。
    被灰黑色长袍笼罩在内的中年男人推开了那咯吱咯吱的金属大门，看到空空荡荡、中央还有个大窟窿的庭院，愣了片刻。
    “不是说这里有人贩卖命运之神的情报吗？”他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身后的几位影流会同胞：“人呢？跑了？”
    三名影流会的成员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直到面前的中年男人颓然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去下一个情报点。”
    “恐怕这次又要输给那个女人了。”
    他嘟囔着。
    “不会输的，巴泽尔先生。”
    “你可是有暗影神选的男人！”
    “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啊！”
    “燃起斗志来啊，绝不能轻易就向洛兰殿下认输，这可是赌上了您在影流会职业生涯的决定！”
    三名影流会成员七嘴八舌道。
    中年男人巴泽尔叹了口气，他将两扇古铜色的金属大门合上，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道：“但凡你们三个做事有嘴上功夫一半厉害，我也不至于从首都霍尔维克来到这里。”
    三名影流会成员又默不作声了。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情报点。”巴泽尔微微退步，将身躯隐藏在那身灰黑色的长袍下：“这次唯一的好消息是，只有我们盯上了命运之神的宝藏。”
    “如果洛兰和伊莱恩也来…”巴泽尔看了看身后三名影流会成员，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四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地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道格拉斯家族

    “如果我们敬爱的国王陛下此时正在克尔加市内，那么他一定会用那卓有远见的雄伟目光扫过这片从上到下都忠于王国的土地，并对近期发生的变动啧啧称奇。”
    “克尔加市最近一个月内涌入的人流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是“兽流”？这些冒险家、佣兵奔着“命运之神的宝藏”而来，但我们都清楚，这终究只是个传说而已。”
    “啊……说远了，执政官阁下，现在摆在克尔加市面前的难题是，我们该如何治理随着人流而来的治安问题，以及如何将冒险者、佣兵们兜里的金币留在克尔加市呢？
    被国王陛下称为“旅游业”的产业在克尔加市的进展并不顺利，平民们对此毫无兴趣，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根本不识字，没法成为“导游”……”
    “……曙光纪元三百七十二年，您忠诚的下属，王国坚实的长钉，克尔加市市长诺德子爵落款。”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诺德子爵端起茶杯轻呡了口红茶，将目光投向了落地窗外——由于市政厅的高度原因，诺德子爵可以轻易看到整片的克尔加市。
    现在，那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该怎么把冒险者兜里金灿灿的金币留在克尔加市呢？贫民窟的改造翻新计划需要大笔的拨款，可财政部的贵族官员们不会再给施工队拿出哪怕一个铜板。”
    诺德子爵深吸了口气。
    他是贵族中的革新派，坚定的拥护当今霍克四世的统治，也完全同意霍克四世自上而下的改革——但总有人不是革新派，总有人会持反对意见。
    “诺德子爵，教会的人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了，诺德子爵挪开视线，发现来者是名守旧派的麦基子爵，便随意道：“明白了，我很快会去。”
    太阳教会的人已经在市政厅外等候了许久，他们穿着白袍，胸口处缝着金色的太阳印章，看上去神圣无比。
    “诺德子爵，你终于有时间从你的办公室出来了。”太阳教会为首的教员年纪不超过三十五岁，面目慈祥，如阳光般温暖。
    “我更希望你们称呼我为诺德市长——陛下已经进行体制改革很久了，我们还年轻，不是吗？应该接受新事物。”诺德子爵回头看了眼麦基子爵，目光从后者的白发上停留许久：“当然，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可以倚仗着自己的资历与经验不接受这些，但时间会证明谁是对的。”
    麦基子爵不动声色。
    克尔加市上层的政权交锋近日愈发激烈，他虽然是在守旧派中地位很高的贵族，但没必要现在就和诺德子爵撕破脸，毕竟后者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王国的意志。
    “好了，好了…诺德市长。”太阳教会为首的那名教员面色严肃起来：“我们最近得知了些不太好的传闻，有部分影流会的成员从霍尔维克来到了克尔加。”
    “影流会？”
    诺德子爵挑了挑眉头。
    “这群忤逆神明的疯子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命运之神”的宝藏？说起来的话……那个传说不是假的吗？王国建立至今，我就没听说过有冒险者找到过关于它的宝藏。”
    那名太阳教会的人员摇了摇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诺德…市长，影流会成员出没于克尔加市事件本身，就是件骇人听闻的大新闻。”
    “你的意思是？”
    诺德子爵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我们得去教会说。”那名教员意味深长道：“这件事需要教会和王国官员的共同努力，异教徒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
    克尔加市，图书馆。
    顾关山将格列夫游记放入书架，这本书的作者是名曙光纪元初期的冒险家，他的一生光怪陆离，甚至游历过风暴海、西大陆等常人终生难见之地，但游记中关于命运教派的信息少之又少。
    “嘿哥们，你好像对探险很有兴趣？”顾关山身旁不远处走来了位年轻人，他身上佩戴着王国最新研发的魔导装备，腰间鼓鼓囊囊的揣着把枪——应该是小口径的魔导枪械。
    自从霍克四世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超凡的法师们便不得不从他们的法师塔来到王国的研究院，开始为超凡装备的平民化进行研究。
    魔导科技，
    就是近些年新兴的王国研究成果。
    “没什么兴趣。”
    顾关山随口答道。
    艾尔维亚的空间裂缝在他看来多且诡异，在苏澄澈等人还没有足够能力来抵御空间乱流之前，顾关山并不打算贸然进行冒险。
    “我看你一直在翻看冒险类的书籍，如果你本身对冒险没兴趣的话，那就是喜欢曾经的历史，对吗？”年轻人胸有成竹道。
    “…有机会再见。”
    顾关山转过头，直接离去，留下年轻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由呆滞缓缓变成兴奋：“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它开始跳动了！”
    “图书馆的神秘身影；翻阅历史的存在；古怪的性格；锐利的双眼，这这这难道就是家族长辈常说的传奇强者吗！”
    道格拉斯家族的传统之一——家族成员必须拥有一位“看门人”级别的盟友。
    很快，年轻人不顾这里是图书馆，小跑向顾关山，并大声开口喊道：“先生，先生！您别急着走，我想我手里有您需要的历史资料！”
    顾关山头也没回。
    这世界未免太诡异了点，想找个正常人好像异常的困难，难不成“源能”在平日生活中也会对普通人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吗？
    “那个人好像在叫你？你认识他吗？”
    苏澄澈提醒道。
    “不认识，真不熟。”
    顾关山摆摆手。
    他现在有些犯愁于如何在众多的历史资料中找到关于命运教派的资料——总不能真去找特洛伊或者伊泽吧？
    “我是罗纳德-道格拉斯，是大名鼎鼎的守护者家族的继承人，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历史资料，我家族中的宝库一定有您想要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罗纳德

    道格拉斯家族历史悠久，与格林家族、斯特雷斯家族共为北大陆三大守护者家族，主要成员分布在北大陆南部，即霍克王国境内中南部。
    虽然出身于守护者家族，但罗纳德却丝毫没有大贵族的架子，他热衷于各种冒险者的传说，并且会将脑海中的想法付诸行动——如果是在寻常的贵族家族内，罗纳德是一定会被训斥的，但道格拉斯家族不同。
    这个家族的血脉内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并且非常明显的表现在每个家族成员的行动上。
    “您饿吗？”
    “您渴吗？”
    “我这有西索斯的饮料，味道极佳！”
    “看，这是神奇的糕点！”
    “………”
    顾关山忽视了喋喋不休的罗纳德。
    他不知道后者为什么仅凭直觉就缠上了自己，但顾关山已经习惯了，也许是受“源能”的影响，这个世界正常人脑子也会有问题罢。
    “他好吵啊。”
    苏澄澈小声道。
    “脑子有问题。”
    顾关山言简意赅。
    “江衿和李平安呢？还在找资料么？”顾关山拍了拍肚子：“有点饿了，要不要先去吃饭吧。”
    得知何啄还存活的消息后，顾关山在经历了短暂的急躁后，心态便愈发平和，他感觉现在就算有头史莱姆浑身糊满了巧克力浆迸他一身，他都可以平静接受。
    生活是美好且有希望的。
    “…您要不要考虑去道格拉斯家族做客呢？我们的领地就在克尔加市不远处，那里是霍克一世划分给道格拉斯家族的领土，太阳神在上，那里真的是太广阔了，甚至比几座城市加起来还大，平民们在其中安居乐业……”
    罗纳德跟在顾关山的身后，就像形影不离的影子般，讲述着关于道格拉斯家族的历史。
    …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美好。
    在经历了罗纳德这个不知疲倦的言语机器的多次进攻之后，顾关山不得不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闭嘴。”
    圣人的特权“言出法随”对罗纳德当然有效果，这名染着银发的道格拉斯家族成员无论用什么魔导道具，发现自己都说不出话以后，他的表现并非惊恐、惧怕，而是让顾关山都毛骨悚然的……惊喜。
    “唔！唔…唔唔唔！！”
    那是能溢出屏幕的激动之情。
    罗纳德的双眼泛起泪花，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顾关山的面前，双手虔诚的合十，就像对待神明一般对待顾关山——后者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逐渐变成了麻木，天知道道格拉斯家族的血脉中究竟流淌着何种变态的血液。
    “噤声。”
    又是“言出法随”。
    顾关山叹了口气，看着四下无人，心中升腾起一股狠狠踹罗纳德的欲望，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欲望压制了下来，因为苏澄澈已经带着江衿和李平安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
    顾关山道。
    “他是谁？”江衿有些好奇的蹦到罗纳德身边，她由于身高的限制，最近愈发喜欢在走路时蹦蹦跳跳：“是本土的贵族吗？”
    罗纳德连连点头。
    他的模样极为激动，但碍于顾关山“噤声”的存在，使得罗纳德手舞足蹈的同时发不出一点声音，导致这名在首都非常受年轻贵族欢迎的道格拉斯家族长子在此刻极为滑稽不堪。
    但对罗纳德而言，这粗俗的模样并不能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是顾关山刚刚表现出的不属于他认知中的能力，对罗纳德来说非常重要。
    守护者家族的历史相对来说较为悠久，这些在曙光纪元初期就开始为人类开脱领土、抵抗灾厄之民的贵族们隐藏在血脉深处的不安分冒险因素即便过了几百年也没有消失，他们迫切的寻找强者，并与之为友。
    显然，在罗纳德看来，这群身着奇装异服、身上并没有“源能”气息却强的离谱的陌生人，就是家族中提到过的超越传奇级别的强者。
    “就把他放这儿？”
    苏澄澈好奇道。
    她的声音在罗纳德听来不亚于是天籁之音，但后者此时只能以头抢地，拱着身躯如虫子般苦苦看向四人。
    “走吧，去吃饭。”顾关山看了眼罗纳德，许久未有过的头疼之感再次涌了上来：“先吃饭，饿了。”
    既然顾关山这么说，其余三人便也没什么意见，很快就离开了克尔加市的中央图书馆，只留下罗纳德一人在原地呆呆的坐着。
    “啵！”
    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脆响，罗纳德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于是他准备狠狠的踹一脚书架，然后接着去寻找刚刚离开的顾关山四人。
    “哎呦，哎呦！”
    罗纳德一声痛呼。
    他那并没被源能强化过的脚在铁制的书架面前不堪一击，纯粹的血肉即便隔着魔导装备，依然无法碰瓷铁器。
    眼见着周围奇怪的目光越来越多，罗纳德忍住了去和图书馆馆长理论的冲动，一瘸一拐的向着顾关山四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虽说道格拉斯家族的血脉深处说不准流淌着的是什么东西，但罗纳德本人其实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相当讲脸面的。
    他本人按照贵族的等级来划分，是有封地的、世袭的、被整个北大陆公认的伯爵。
    随着五人的离开，图书馆又安静了下来。
    …………………
    克尔加市，小吃街。
    虽然克尔加市在霍克王国中的定位是“工业之都”，但这座坐落在克伦平原上的城市在美食方面完全不逊色于其他城市，甚至在菜系的广度与深度上遥遥领先——这在小吃街售卖的食物的种类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针不戳，针不戳！”
    苏澄澈左手拿着把刚烤好的鱿鱼串，右手端着碗新鲜的、还腾着热气儿的奶白色的鱼汤，满嘴流油。
    “德行。”
    顾关山瞥了眼苏澄澈，难得的从怀里掏出白色纸巾，动作算不上粗鲁的擦了擦后者的嘴巴，然后朝着纸巾上的油星道：“吃也没个吃相，以前你当舞蹈区up主的时候，屏幕前的观众们知道你实际上是这种人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告示

    当然是不知道的。
    宅男是最擅长脑补的群体，一见到短袖便能想到白胳膊，一想到白胳膊便能想到全裸体，一想到全裸体便能想到生殖器官，再想到性交、杂交、私生子。
    不过唯有一点，宅男与自身脑补能力相对的是自我幻想能力，如“**是我老婆”、“**还是我老婆”、“***还是我老婆等等”，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宅男们会给许多见不着摸不到的偶像们添加人设。
    比如说放屁都是草莓味之类的。
    苏澄澈当年虽然是个舞蹈区的小up，但视频评论区里面也是不缺精神舔狗的，那群人才不在乎苏澄澈现实生活是什么样，他们会脑补的。
    “哎呀，民以食为天嘛。”苏澄澈因为刚刚顾关山的过度靠近而有些脸红，便忙不迭的转移话题：“你看你吃的不也是很香。”
    顾关山没和苏澄澈斗嘴。
    克尔加市的美食虽然只是艾尔维亚中的冰山一角，但顾关山依旧左手一盒烤生蚝、右手一杯酸甜饮品。
    “当年刚进入玄幻、西幻类世界的时候，还闹过许多笑话来着。”顾关山吃饱喝足，把垃圾扔进街边的垃圾桶内，开始怀念起往昔岁月。
    “是去抄道德经和圣经了吗？”苏澄澈想到了被玩家论坛内置顶的新人必看帖——“降临幻想类世界后绝不要去做的九十九件事”。
    其中抄写道德经、圣经，试图引起天地共鸣来直接获取世界本源的愚蠢行为就被列在这九十九件事的第一条，并且加深加粗。
    “嗯…也干过，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一件。”顾关山轻描淡写的将这个话题跳过，并在苏澄澈眼中燃烧熊熊八卦之火时开口道：“当时想着用中华美食征服异世界来着。”
    “谁还没年轻过呢？”
    顾关山的嘴角有些笑意。
    “那时认为做出烧烤、叫花鸡，异世界的世界人物就会惊为天人，旋即纳头便拜，从此带领我走向人生巅峰。”
    “你可真傻。”
    苏澄澈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是啊，那时候天真的很，被小白熏陶了很久，觉得大中华传统文化天下无敌，结果发现异世界是天上来敌。”顾关山嘴角依旧挂着笑容：“那时候的玩家们也都没什么经验，对异世界的摸索基本都是出于自身的经验。”
    “太极拳、道德经、烧烤叫花鸡，被新人玩家们戏称为征服异世界的三大利器，可惜后来被异世界的世界人物暴揍多了，也就没人这么搞了。”
    “毕竟异世界的历史可不止五千年。”
    苏澄澈站在顾关山的旁边，静静看着顾关山沉湎于过去的青葱岁月，时不时搭上两句话。
    江衿和李平安倒是尴尬了起来。
    李平安还好，他平时就是闷闷的，也不喜欢说话，除非有人要动他的那根木棍才会说话。
    可江衿也是个活泼性子，半天插不上苏澄澈和顾关山之间一句话，这让她难受的浑身不自在。
    “炒牡蛎，炒牡蛎！”
    “蟹黄酥，好吃不贵的蟹黄酥！”
    “仅此一家，克尔加市百年老摊，臭烘烘的牛里排，吃上去香的让你拍大腿……”
    “…………”
    远处，几位穿着白袍的太阳教会神职人员正带着数位其余正神教会的人员进行告示张贴，克尔加市执政厅的官方人员则是跟在这群神职人员的后面。
    “张贴告示：影流会人员出没。”
    “近日克尔加市内会出现部分身穿黑灰色长袍的神秘人员，经以太阳教会为首的六神教会确认，这群神秘人员正是王国严厉打击的“影流会”成员。”
    “在冒险季结束期间，希望克尔加市的居民不要前往人烟稀少之地，不要在深夜出没，遇见符合上述特征者要及时上报教会或执政厅，联系地址：克尔加市教会区太阳教会太阳大厅一楼。”
    “以上，祝各位合法的市民/信徒在冒险季结束之前，能与我们的冒险者朋友，共创和谐克尔加！”
    根据太阳教会和诺顿子爵达成的协定，克尔加市执政厅必须在影流会成员彻底离开克尔加市之前，完全配合六神教会的行动。
    而作为回报，六神教会会在今年的冒险季期间，出动大量的神职人员来充当向导，为了王国，把冒险者兜里金灿灿的艾尔金币留下来。
    不过市民们似乎并不把这告示放在眼里，更有甚者当着神职人员的面吐了口口水，然后扬长而去。
    “又来这套。”烤生蚝的老板年纪大约有四十多岁，常年出摊导致皮肤黝黑，且极为粗糙：“每年冒险季，贵族老爷们都会搞这套。本来以为今年国王陛下搞了个执政厅出来，教会就不会做这种无用功了。”
    “结果还是这套！”
    顾关山没说话，面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身旁的苏澄澈顿时心领神会，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说“又”？执政厅这么做只是为了打击异教徒吧？”
    “打击异教徒？我看贵族老爷是想打击我们。”烤生蚝的老板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冒险季来了，大家伙都赚了点钱，只有贵族老爷们没赚到钱，他们心里不平衡，我们能理解，但他们想把我们的钱赚去就不对了。”
    “只要这个打击异教徒的告示贴起来了，贵族老爷们就会凭着正神教会的名头来排查，排查来排查去，我们兜里的艾尔金币就被排查没了，哎！”
    烤生蚝的老板狠狠叹了口气。
    顾关山的眉头挑了挑，苏澄澈果断开口：“老板，你料汁是不是倒多了？都快把火浇灭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板哈哈一笑，开始认真的烤起生蚝来。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请让一让，让一让，我找人，抱歉抱歉，让一让！你这个该死的烂赌鬼，给我让开！”
    远处似乎吵闹起来了。
    有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顾关山的耳朵，令他情不自禁的长按起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先生，我终于找到您了！”
    罗纳德放眼一看，发现顾关山正在等生蚝，便油然升起一股“终于轮到老子能做主的事了”，旋即大手一挥，一把艾尔金币落在地上：“老板，你这摊我买了！”

 第一百三十章 牧师怀特

    “老板，你这摊我买了！”
    罗纳德大手一挥，制作精美的钱袋子“啪”的一声摔在这小摊上，老板那黝黑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愕，小心翼翼的打开钱袋，里面在太阳下闪烁着金光的十数枚艾尔金币登时令他呼吸急促，连忙开口：“好，大人，现在这个摊就是您的了！”
    短短两分钟之内，这个在老板口中已经陪伴着他经营了数十年的烤生蚝摊就换了主人，罗纳德毫无违和感的换上围裙，开始为已经烤的滋滋冒油的生蚝涂抹酱料和蒜蓉。
    “这围裙哪来的啊…”顾关山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道：“还有你做生蚝的手艺为什么这么熟练？身为守护者家族的后裔的绝活吗？”
    “曾在游历西索斯的旅途中和船上的摊贩们学过手艺。”罗纳德见顾关山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笑嘻嘻道：“父亲告诉过我，要永远对未知的领域抱有敬畏的态度，并充分怀揣着一颗学习的心。”
    “你父亲的思想觉悟很高。”顾关山扫了眼远处，发现江衿和李平安正在路边摊旁挑选来自西索斯的各种物品，便耐心道：“介意有时间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罗纳德：“？”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达你的父亲，现在再练个小号还来得及。”顾关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罗纳德，接着道：“再晚两年，夫人的游戏可能就要关服了。”
    罗纳德：“？”
    摊上饱满多汁的烤生蚝已经烤的恰到好处，淡黄色的汁水从乳白色的外壳旁滑落，滴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罗纳德最后仔细且有耐心的抹上蒜蓉、酱料、小米辣，一盘价值五艾尔铜币的烤生蚝就算做好了。
    “先生，您的烤生蚝。”
    这一刻的罗纳德自认为自己的笑容绝对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因为他在与霍克王国高层的舞会中凭借着如此的笑容斩获了不止一位贵族小姐的芳心，所以……对面的神秘强者一定会被自己的诚意所感动到罢！
    “谢谢，钱刚刚给过了。”
    顾关山接过生蚝，转头就走。
    或许这名来自道格拉斯守护者家族的年青一代代表人物会对顾关山寻找命运教派的信息有所帮助，但顾关山依然不打算和罗纳德有过多的接触。
    不过后者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
    这名在道格拉斯家族内部被誉为“与开创家族的祖先最像”的年轻人极有韧性，曾经在被喂食了神秘小药丸的情况下被赤裸绑在椅子上，面前就是搔首弄姿的贵族小姐，但他依旧安然不动如山。
    世间欲望，不敌他恐怖意志。
    虽然后来也有家族内部传闻说，当时的罗纳德已然是神志不清，三魂不剩下两魂，接近昏死过去罢了。
    “先生，我是守护者家族的后裔。”
    罗纳德就像介绍商品般开始了自我介绍：“三大守护者家族中，道格拉斯家族的历史最为悠久，人口、封地、强者数量都远胜过格林家族与斯特雷斯家族。”
    “而在道格拉斯家族中，“品格伟大的戈洛尔公爵”、“王国守护者”、“战神垂青者”、“行走的不灭传奇”戈洛尔-道格拉斯正是我的父亲。”
    “如果您有任何关于历史类的迷惑，道格拉斯家族都愿意为您敞开家族图书馆的大门。”
    顾关山离去的身形顿了顿。
    罗纳德心中狂喜。
    “没兴趣。”
    罗纳德心中哀嚎。
    好在远处正向这处摊位走来的白袍神职人员缓解了罗纳德的尴尬。这群神职人员共三人，右胸口处缝制着太阳的标志，正是太阳神的信徒。
    “你们谁是这个摊的老板？”为首的太阳信徒身材高大，健硕的身躯隐藏于厚实的白色布料之下，罗纳德亲眼看见这名太阳教徒的两块胸肌正随着他的眉毛而跳动，仿佛要冲破这两块布料。
    这名太阳教徒的眉毛极为旺盛。
    因为他是秃头。
    罗纳德挪开被明亮的光刺的有些干涩的目光，四下寻找起刚刚把摊位转让给自己的那位中年男人，却发现后者早就揣着那兜钱袋子离开了此处，便只得轻咳一声开口道：“目前来说，这个摊位的老板是我。”
    “什么目前来说？”为首的太阳信徒在短短时间内表现出了极强的压制力：“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太阳神在上，不要说假话来忽悠一位虔诚的牧师！”
    牧师？
    罗纳德心中惊诧。
    这他娘的是牧师？太阳教会的牧师一般不都是女性吗？那种穿着白袍的柔柔弱弱的可爱女性才是牧师应有的模样。
    你这种肌肉兄贵的牧师是闹哪样啊喂！
    眼见着罗纳德不回话，这位太阳教会的牧师紧皱眉头，藏于身后的牧师法杖被他挥舞如风，竟有种空间撕裂之感！
    这根牧师法杖与寻常的牧师法杖不同。
    寻常的牧师法杖不过一米二三，顶端有透明的超凡宝石积聚“源能”，用以轻松的帮助身体柔弱的牧师施展治疗术。
    但这位牧师的法杖嘛…
    长约两米，质地坚硬，顶端的超凡宝石两侧有可拆卸式的黑色利刃，如恶魔的大嘴般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与其说这是牧师的法杖，倒不如说这是兽人的战刃。
    “噹！”
    利刃入土。
    这名太阳牧师身后的几名信徒齐刷刷打了个哆嗦，仿佛回想起了在教会中体能训练时，被这位牧师支配的恐惧。
    “就你们也配被称为太阳骑士？！如此孱弱的体质，即便是丰收女神教会的信徒都能把你们这群太阳之耻吊起来打！！”
    “再给我做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
    总之，手段很残忍就是了。
    罗纳德的身体略有些不受控制的退了两步——终他于想起了这位画风与其余几位太阳信徒截然不同的太阳牧师是哪位存在了。
    “克尔加太阳教会的真正骑士”、“工业之都战神教会的神眷者”、“巨龙体魄锻炼法创始人”。
    怀特-凯尔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身份证明

    虽说单手能按着骑士打的牧师在艾尔维亚并不算多，但怀特的名声也不至于这么响亮——真正让他声名大噪的，实际上是因为他在挑选教会的时候，引来了两位神明的注视。
    太阳神赫尔墨斯、战神瑞利安娜。
    罗纳德还记得那个日子，那是个寒冷的冬至日，稀薄的阳光被工厂排放的黑色烟雾所遮挡，天空灰白色，平民们裹着粗麻布衣服，小口的喘着白气，三三两两的来到了克尔加市的教堂区。
    冬至日是北大陆最寒冷的日子，也是六神教会公开招募信徒的日子。当然，不想进入教会的平民也可以获得一份免费的暖冬餐——那时的暖冬餐主要还是掺了水的稀饭、把骨头都熬碎的肉汤、以及些许从风暴海湾打捞上的海带海藻。
    那时的怀特才十八岁。
    在他表达出想要成为牧师的意愿后，整个六神教会都沸腾了。甚至包括向来只招女性的黑夜教会、信徒以非人型生物为主的深渊教会。
    罗纳德至今还记得那个太阳教会主教的模样，他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依旧拍起桌子朝着身后的数位教员道：“这他妈要当牧师？！这个体格要当牧师？！战神教会都不敢这么奢侈！”
    然后战神教会的主教就来了。
    双方主教为了争夺怀特，开展了以双方先人为中心，祖宗八代为半径的激烈讨论，过程极为不堪入目。
    最终，
    由于双方主教争夺人才的模样过于粗俗与不堪，据说那天来吃圣餐的平民都记住了两个老人在雪天里摔跤打雪仗的模样，令教会颜面大失，所以双方的顶头老大投来了注视。
    赫尔墨斯与瑞利安娜纷纷下达了“留住这个骨骼清奇的神经……好苗子，教会以后打击黑恶势力就需要这种人才”的指令。
    怀特声名大噪。
    罗纳德依旧能想起怀特在两位神明的注视下，虔诚且认真的话语：“…我愿意化身为太阳在人间的化身，拿起法杖治愈世人的苦难，成为一名光荣的牧师。”
    没错，以肉体强度成为战神神眷者的怀特最终成为了太阳教会的一名预备役牧师，拎着法杖给人发治疗术那种。
    “等等，等等，怀特，你不认识我了吗？”罗纳德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心中暗暗祈祷守护者家族的名头对怀特来说还有些威慑作用：“我是罗纳德，罗纳德-道格拉斯，戈洛尔-道格拉斯是我的父亲。”
    “道格拉斯家族？”
    “我想起你了，特克斯和我说过你，道格拉斯家族年青一代的代表人物，罗纳德。”
    怀特皱起的眉头松缓了许多。
    他并非是忌惮道格拉斯守护者家族的名头，事实上，整个北大陆能够让怀特都忌惮的人或势力都相当少见。
    毕竟，
    他是个双神选者，
    并且自身还拥有极强的武力值。
    “既然你是守护者家族的成员，那就好办了。”怀特将挥舞的法杖又放在了身后，指了指旁边盯着他光头看的顾关山和苏澄澈道：“克尔加市最近来了批影流会的异教徒，按照教会的最新指示，我们必须对平民与贵族进行惯例检查，你们有盖完章的身份证明吗？”
    身份没问题的情况下，六神教会的教员们会发放带有特殊烙印的身份证明——但如果是出身、近期来往记录都有问题的人，可能就得去教会审判所的预备牢号里待上几天了。
    “我没有，但我有道格拉斯家族的身份铭牌。”罗纳德很干脆的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张淡绿色的金属牌，上面雕刻着罗纳德的头像，以及各种基本信息。
    顾关山心中倒是沉了沉。
    他现在在艾尔维亚不算黑户，但在克尔加市肯定是黑户，而且旁边还有苏澄澈、江衿、李平安三人，现在就算是言出法随也变不出来三人的身份牌。
    只能想办法离开了。
    但怀特目光极为敏锐，显然在太阳教会任职的几年赋予了他极强的捕捉动态视觉能力。就在顾关山刚刚准备动身的一刹那，怀特就掏出了他那把读作法杖写作战刃的怪异武器。
    “拿出你的身份证明，站在原地不要动，这位先生。”怀特缓缓将那把战刃握紧，双眼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辉：“否则我可要对你释放法术了。”
    释放法术？
    指晕眩术（物理）吗？
    顾关山嘴角抽了抽。
    他自从来到艾尔维亚之后就没遇见过正常人，那个罗纳德看上去好歹还算个正常人，你这浓眉大眼明显出身武僧的玩意儿装什么牧师呢？给人打半死之后释放治疗术更有利于敌人感悟太阳之主的光辉是吧？！
    尽管内心吐槽活动十分激烈，顾关山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成为面瘫的路上，除去和苏澄澈在一起的时间之外，他大部分时间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没问题，不动，这位…牧师先生，我和你口中的“影流会”没有任何联系，我以太阳神的名义起誓。”顾关山平淡道。
    不过太阳神如果知道顾关山在弗尼克街内狠狠地朝天骂了句“赫尔墨斯我干你娘”之后，估计会直接来一手“大日天降”。
    “那就拿出你的身份证明，先生。”
    怀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戗！”
    正是“光头牧师何处觅，苍茫大地显神通”，这把战…法杖顶端的宝石在怀特的驱使下，很快就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辉，目标果不其然是站在原地的顾关山。
    “怀特，怀特，通融一下。”罗纳德咬咬牙，从空间戒指里肉痛的掏出一袋子艾尔金币，粗略看上去竟有五六十枚：“请朋友们吃个酒，你也可以理解为道格拉斯家族的善意。”
    五六十枚艾尔金币，对已经月末的罗纳德来说，也是笔不小的支出——但谁让大哥有难呢？小弟支援支援是应该的。
    但事情并不如罗纳德所料。
    怀特并没有像以往的那些教会人员收起钱袋，笑呵呵离去，而是瞪大了双眼，怒吼道：“罗纳德-道格拉斯，你试图贿赂我？！你想贿赂一名优秀的太阳信徒？！想贿赂一名双位神选者？！”
    糟了！
    罗纳德心中暗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前往鲛人海域

    霍克王国东境，希望之城，西索斯。
    老德鲁伊法斯特身上整洁的西装已经然消失不见，现在被破破烂烂的粗麻布所替代——在不久前，他和老汤姆“被”经历了一场由非超凡者势力组织的“零元购活动”。
    俗称打劫。
    “如果这里不是西索斯，如果这里不是西索斯！”法斯特遍布褶皱的脸涨的通红，他紧紧的攥着那颗棕色的树苗，上面已经开始发芽，枝头上不科学的挂着几颗果子：“我一定让那群该死的臭小子们知道什么是大自然的伟力！”
    “行了，行了。”
    老汤姆深吸口气，他此时的模样看上去也不比法斯特好到哪去，眉宇间充满疲惫的神色：“最后一站，我们搭载货轮从西索斯前往鲛人海域。”
    “希望你的那位老相好靠谱。”
    鲛人海域中生存的鲛人们普遍信奉在黑暗纪元与曙光纪元的交替中已经陨落的风暴之主，对海神的信仰并不算虔诚。
    可即便是如此，也鲜有高阶的鲛人风暴祭司会做出忤逆神明的举动——这正是老汤姆担心的原因。
    “伊莲娜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法斯特已经从刚刚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此刻正低下头抚摸着那颗生长状态良好的树苗：“我们只需要在今晚上货轮就……哎我船票呢？我船票呢？！”
    “汤姆，你看看是不是在你兜里？？”
    老汤姆：“？”
    他深呼吸了两秒，强忍着用自己这双能掐死壮年兽人的手掐死老德鲁伊法斯特的冲动，开始在自身的兜里翻翻找找：“我这里没有，你再找找。”
    为了避免被影流会的成员发现，二者连夜提桶跑路，除去些许便于携带的金银外，大部分培育出来的超凡材料都已经被销毁——而这部分便于携带的金银，也早早被换成了车票船票。
    老汤姆看着翻翻找找的法斯特，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出来——硬了，硬了，真的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污污污～”
    汽笛拉响，火车要进站了。
    虽然这台名为“火车”的大型魔导机械在本质上完全由源能驱动，但却依旧被霍克四世命名为“火车”。
    伊泽、卡莉莎、特洛伊从火车的车厢中走了下来，其中特洛伊的脸色尤为难看，他在从克尔加市至西索斯的数天旅程中，动用了全部的精力来压制玛仕德尔，导致他现在的精力极为匮乏、气血空虚。
    离开了弗尼克街道的玛仕德尔犹如归山猛虎、下水游鱼，每时每刻都通过源能与血肉两种途径扩大特洛伊内心杀戮嗜血的欲望。
    “还没离开几天，就回来了。”伊泽颇有些无奈，但他也清楚这趟旅行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特洛伊叔叔，你不打算去见我父亲吗？”
    “不了。”
    特洛伊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凹陷，雄壮的身躯给人一种诡异的空虚之感，仿佛被抽空了骨髓的骨棒般。
    “我得…找到解决祂的办法。”
    特洛伊低下头，示意伊泽看向自己的手臂——这两条手臂已经扭曲变形，虽然在大体的形状上还能被辨认出是手臂，但凸出的白色骨刺、诡秘的纹路、青黑色的血管都说明这手臂上似乎附着了某种东西。
    伊泽忌惮的看了眼特洛伊的双臂，即便他是伯纳德家族的后裔，也无法轻易的解决一位神明。
    即便那只是新神中的邪神。
    “我准备去南大陆了，据说南大陆的更南方，鲛人海域的风暴祭司们知晓如何压制邪神。”特洛伊的目光飘向了远方。
    “祝您一路顺风。”
    伊泽在晚辈礼仪这方面无可挑剔。
    “你呢？卡莉莎？”
    送走了特洛伊，伊泽回过头来看向东张西望的卡莉莎，笑着开口道：“你打算回深渊吗？还是在西索斯领略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
    卡莉莎瞪了伊泽一眼。
    “说好赌输了就要当一个月女仆，少一周、少一天、少一小时、少一分钟、少一秒，都不算一个月。”
    “虚空王族，愿赌服输。”
    伊泽站在原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我的卡莉莎女仆。”他摸了摸自己的黄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些：“欢迎来到西索斯，我的家乡。”
    深夜。
    远航而来的货船迎来了批新客人。
    这艘同样由源能驱动的魔导钢船被霍克四世命名为“轮船”，能够承载最多近上千吨的货物，远远望去，在夜幕中仿佛金属巨兽般。
    老汤姆和法斯特的模样较白天更凄惨了些，显然二者并没有在身上找到船票，只能用压箱底的宝物换了些钱财来换取船票。
    “货仓都没了啊……”
    老汤姆目光放远，意味深长。
    “没事，没事，虽然是躲在集装箱里面，但……但只要到了鲛人海域，伊莲娜就会支持我的研究。”老德鲁伊法斯特出声宽慰道。
    在霍克王国，平民与贵族出海都需要提供身份证明，而法斯特与老汤姆根本就没有身份证明，最初是打算靠金钱开路换取货仓船票。
    但现在出了意外，预算不够，二者便只能躲在集装箱内，按寻常黑户偷渡的方式离开霍克王国。
    “最好是这样。”
    老汤姆叹了口气，擦了擦集装箱角落处的灰尘，犹豫片刻后把外套脱了下来，垫在屁股下方，保持着他最后的体面。
    法斯特和老汤姆要在这个集装箱内待上四五天，虽然每天都有用餐和解决卫生的时间，但货仓俨然已经成为了二者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又来了个新同伴。
    老汤姆微微皱起眉头，他在这个络腮胡大汉的身上嗅到了股迥异于常人的气味——那是种与源能截然不同的气息。
    “嘿，老弟，你要去哪？”
    就在老汤姆还在警惕的时候，法斯特已经笑哈哈的和那位络腮胡大汉打上招呼了：“我们要去鲛人海域，你呢？”
    特洛伊古怪的看了眼面前这个穿着破破烂烂，但眼中放着明亮的光的老人，闷声道：“我吗？我也要去鲛人海域。”
    “找一位叫伊莲娜的家伙。”
    法斯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斗

    “戗！”
    怀特皱起两条眉头，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穿着黑色长袍、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孔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孩子。
    他手中的战…法杖，轻易的被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所抵挡，怀特能够感受到木棍尽头，那来自它主人的浩然巨力。
    “别碰，顾先生。”
    李平安面无表情道。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都是自己人，怀特牧师，你是救世人的好牧师，快放下你的战刃吧！”
    罗纳德急的跳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一会儿掰掰怀特手中的法杖，一会儿掰掰李平安手中的木棍，但二者显然毫无松手的欲望。
    顾关山站在苏澄澈身边，拿起了刚刚烤好的烤生蚝，喷香的蒜蓉与柔软的粉丝与略咸的生蚝肉与汁水混杂在一起，令他身心愉悦。
    李平安的突然出手，不在顾关山的预料之中。他设想过许多不动声色离开这里的方法，却唯独没料到李平安仍在远处，只是听到了些许声响，便忽然跑过来出手。
    但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许多年前反抗诸天空间的统治时，也有许多同伴挡在还未成长起来的顾关山的身前，即便敌人是恶魔，是神明，是不可描述的不可名状。
    “有趣，你看起来还没成年。”怀特起了爱才之心，他用赞许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李平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带你回太阳教会，举荐你为赤阳圣骑士。”
    身为双位神选者，怀特在太阳教会中拥有许多普通牧师没有的特权——如举荐权、职位任免权、一票否决权等。
    “……”
    回答怀特的，只有李平安的沉默。
    “怀特牧师，看在守护者家族的面子上，看在同位抵抗浩劫的后裔的情分上！”罗纳德的声音已经近乎哀求，令顾关山都为之侧目——他刚刚还认为罗纳德在这种情况下会转头就走。
    “你代表不了守护者家族，罗纳德。”怀特将那把战刃缓缓收回，但气势却仿佛苏醒的雄狮般，没有半分试图收回的欲望：“如果是你的父亲在这里，我会收手。”
    “但你，还太年轻。”
    怀特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平安。
    “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孩！”
    “让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罗纳德的拳头攥了又松，他的脸上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却又颓然的后退两步——他知道怀特说的没错。
    在双位神选者的面前，守护者家族长子的身份的确没有威慑的能力，只能说二者在同一个层面罢了。
    李平安抿了抿嘴唇，没有直视怀特，而是低下头握紧了那根木棍，平静道：“李平安，顾先生的追随者，凯莉太太与温德尔法师的学生。”
    “李平安？”
    怀特愣了愣。
    “是东方人吗？还真是少见…”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身为一名战…牧师，我在这场战斗中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年龄、状态而手下留情，这是一位牧师的原则。”
    是个屁的牧师原则啊？！！
    你家牧师动不动就要拎着战刃和人神圣决斗啊？！这是哪门子牧师啊喂！斯特雷斯那群战斗狂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罗纳德的内心活动已经趋于平静，却很快在怀特刚刚的话语下又掀起了波澜。
    哪里会有这么恐怖的好斗太阳牧师啊？！
    哦战神的神选者啊？
    那没事了。
    “李平安能打的过吗？”苏澄澈靠在顾关山身边，一边趁着顾关山不注意偷吃他手里的零食，一边小声问道：“我看那个光头牧师很猛的样子。”
    “五五开吧。”
    顾关山随意点评道：“那名牧师按照艾尔维亚的实力划分层次来说，应该属于中三层顶点的“看门人”，身躯被强化过两次，可以短暂的制造能源真空，除了脑子不正常之外，和诸天空间的三阶顶端玩家差不多。”
    “和李平安算棋逢对手。”
    就在顾关山在旁边解说的功夫，街道上的行人已经被罗纳德和太阳教会的几名教员驱散，数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战斗开始了。
    怀特挥舞战刃，数个诸如“锋刃术”、“巨力术”、“净化术”的正面buff很快被加持在他的身上，而与之相对应的，李平安四周的法术模型就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他还没有与这个世界超凡者交手的经验，对艾尔维亚超凡者的了解只限于凯莉太太与温德尔法师的描述中，但后者存在的年代距离至今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一抹火焰，出现在了李平安的木棍上。
    这火焰温暖明亮，颜色橘红偏黄，但却散发出令人由内心深处迸发出的恐怖之感。
    “戗！”
    怀特双手紧握战刃，右脚轻点地面，被白袍笼罩的富有强劲的力量的身躯迅速冲向李平安，并率先挥出一击！
    李平安挡住了！
    “不错的力量！”
    怀特赞许道。
    周遭4*4*4的空间内已经被他制造出源能真空的领域，李平安无法在其中利用源能构建任何稳定的法术模型——也就是说，只能肉搏。
    怀特牧师的画风果然与艾尔维亚其余的超凡者们有所不同，旁人成为“看门人”后制造的真空领域主要是为了禁锢对手，自身则处在真空领域之外对敌人进行不间断法术打击。
    而怀特牧师嘛…他更像是把“源能真空”理解为了只能肉搏的竞技场，但这种使用方法放在他的身上似乎也并没有很浓重的违和感，反而有种异样的协调。
    “但仅此而已的话，可还不够啊！！”
    怀特手中战刃不停，两侧镶嵌了黑色战刃的杖边疯狂击打李平安手中的木棍，且不停地寻找机会攻击李平安的下盘处——这位怀特牧师不讲武德，这样好吗？
    更让李平安招架不住的是，怀特那根法杖虽然看起来像个战刃，但它归根结底还是根法杖，利用特殊手段储藏在其中的源能，能够源源不断的释放微弱的圣光法术。
    这就很要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捞翔,太君托我给您带个话

    “你叫李平安？”
    少年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凯莉太太换上身轻甲，拿起了把已经落满灰尘的长剑：“我会教你如何用剑，如何对敌，如何杀人。”
    “也是我的学生。”温德尔法师猛吸口烟斗，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红塌塌的鼻头里渗出来，缓缓凝聚成了一根法杖的模样：“我会教你如何应付那些比你等级高的超凡者。”
    “我们能感知到，你跟随的那位先生异常的强大。”凯莉太太笑了笑，李平安依稀能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位传奇女剑士曾经的英姿：“弗尼克街也许不会存在太久，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将我的技艺传承下去。”
    “李平安，看好这一剑。”
    凯莉太太的头发已经完全垂落下来，那掺杂着黑色与白色的满头发丝很快被气势所激荡起来，漫天飞舞。
    她握起那把已经被尘封了许久的剑刃，剑刃根部微弱的红色光芒在源能的刺激下忽地绽放出璀璨的红光，并如同火焰般沿着两面剑刃迅速蔓延，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李平安目不转睛。
    他看到了一剑，朴实的一剑。
    即便是在霍克王国的边疆领土内，没经受过几天训练的练见习骑士都可以晃晃悠悠挥出的一剑。
    但李平安扪心自问，无论自己用何种方法、与这剑打多少次交道，最终都会被锋锐的剑刃捅个对穿。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记住了吗？”
    凯莉太太道。
    记住了吗？
    那时的李平安摇了摇头。
    但现在…
    “和我战斗不要分神啊，全力以赴是对战斗最起码的尊重！”怀特牧师挥舞战刃，上半身的白袍已经在李平安的攻势下彻底毁坏，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拿出你的精神来！”
    李平安后退两步，握住木棍的手在怀特牧师的巨力下微微颤抖，竟有些握不住木棍——但他缓缓歪起头，难得的开口：“牧师，看好。”
    怀特的脸色变了变。
    在他的“源能视觉”中，原本色彩已经黯淡的李平安在短短时间内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辉，如同冲天焰火，难以断绝。
    这剑不能硬扛！
    身为双位神选者的怀特在“看门人”级别就拥有了传奇强者才能够领悟的危险预警。
    “看这一剑。”
    恍惚间，怀特牧师看到了在李平安背后，一位身披轻甲英姿勃发的女剑士拿起了剑，冰冷的目光跨越了时空，对准了他。
    躲！
    怀特牧师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源能真空中，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仅有李平安抬起手腕，竭尽全身气力挥出的这一剑。
    罗纳德张大了嘴巴。
    虽然他只是超凡者中三层最底层的“传火者”，奈何他身上分析战斗情况的超凡装备太多了，令他能轻易的看出李平安这一剑的威力。
    如果挥下，
    怀特牧师非死即伤。
    这时候的罗纳德已经没心思去想该如何阻止这一剑了，他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让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尽可能的不把教会的目光引到道格拉斯家族身上。
    这可是双位神选者啊！
    这是曙光纪元中的双位神选者啊！
    战神教会和太阳教会疯不疯罗纳德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已经捂着眼睛快要疯了——依他的见识来看，李平安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寻常传奇，逼近了更高的层次。
    地上天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那根木棍离怀特牧师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他仿佛看到了掌管死亡的深渊之主向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怀特牧师有点后悔。
    早知道当初成为深渊之主的神选者好了。
    现在还来得及不？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一剑了，即便是太阳教会、战神教会在克尔加市的大主教亲自前来也来不及了。
    木棍越来越近。
    怀特牧师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闪过了自己的一生——一岁说话三岁练体，五岁打牛七岁打虎，九岁踏入超凡之路，十八岁成为双位神选者。
    洒家这辈子，值了。
    怀特牧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他认为死在一次保障克尔加市安全的任务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很快，怀特牧师感觉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就说李平安天生反应迟钝，他手里那根木棍也应该戳穿了自己的喉咙，可自己为什么还能思考？
    于是怀特牧师困惑的睁开双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看到了不紧不慢朝着二者走来的顾关山。
    “差不多得了。”
    顾关山按了按李平安的木棍。
    “啪！”
    木棍跌落在了地上。
    李平安的身躯也直挺挺的向地面倒下。
    顾关山手指微动，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李平安的身体：“歇歇吧，挥出这剑对你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李平安已经闭上了眼睛。
    怀特牧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与他相类似的，远处的罗纳德眼角已经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在短短几十秒内，他经历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大起大落，若非是有吊着命的超凡物品，也许他会成为怀特牧师与李平安战斗中的唯一死者。
    “我愿赌服输，你们可以走了。”
    挣扎了许久的怀特牧师终于在身后几位浑身颤抖的太阳信徒的帮助下直起了身，强装镇定道：“但仅此一次，如果我下次看见你们，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顾关山看了怀特牧师一眼，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走进了另一条街道，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然后顾关山又走了回来。
    怀特牧师：“?”
    反复横跳？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幽默？
    “所以啊，没有实力就不要说大话。”顾关山拍了拍怀特牧师的肩膀：“我现在不想走了，带我去太阳教会瞧瞧吧。”
    “来到这个世界，不拜一拜地头蛇可有些说不过去。”顾关山见怀特牧师动也不动，便轻踹了一脚：“寻思什么呢？带路。”
    怀特牧师一个踉跄，内心五味杂陈。
    回到教会之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呢？
    捞翔，
    太君托我给您带个话？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奥斯维德大主教

    在几名太阳信徒的簇拥下，怀特牧师一步一顿的带领这几位自称来自西索斯的神秘强者返回了太阳教会。
    此时怀特牧师的模样颇有些狼狈。
    他平日所穿的华丽长袍已经不成模样，仅有下半身遮挡神秘物体的长裙还在苟延残喘；
    他平日健壮的体魄也已经遍布伤痕，喉咙处多出了一个难以消退的红点，那是李平安剑势的威力。
    “怀特牧师回来了？”
    正在教会三楼批改文件的太阳教会驻克尔加市分会大主教奥斯维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向门口报信的太阳信徒，开口道：“他不是去东区排查身份证明了吗？怎么会回来这么快？”
    “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奥斯维德啪的就站起身，很快道：“不会是和某位贵族起了冲突吧？泰伦子爵？巴莱克伯爵？”
    倒不是大主教奥斯维德反应过激，实在是怀特牧师的黑历史太多太多，若非这是个双位神选者，奥斯维德必给他狠狠地来一记烈阳重脚，直接踹出太阳教会。
    上至侯爵下至平民，这位暴脾气的怀特牧师每次动手的时候必然宣称是太阳的旨意，完全占领道德高地。
    所以，太阳教会的名声这几年在贵族圈子里面越来越差。不过唯一值得奥斯维德欣慰的是，战神教会的名声也是如此，否则这位资历古老的大主教是真控制不住自己给怀特来一脚的冲动。
    “希望这次别惹上那位诺顿子爵。”奥斯维德大主教叹口气，整理了一下自身的仪表，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国王陛下可是十分看中他啊……”
    太阳教会，教堂。
    克尔加市的太阳教堂共有三层，整体建筑风格偏优雅美些，与对面战神教会的粗犷风格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教堂正前方是由洁白的大理石铺就得巨大广场，广场两侧摆放有木制的长椅，中央处则是安放了一座喷泉。
    身披白色长袍的信徒们在工作了半晌后往往会选择坐在长椅上，逗弄着已经被喂养的肥肥胖胖的鸽子，然后心情愉悦的欣赏隔壁战神教会的信徒被鸽子狠狠地啄的画面。
    “太阳教会的成员相对其他教会的成员要忙碌很多。”由于专业对口，此时的罗纳德在顾关山面前充当了导游的角色，令一旁的苏澄澈目光有些不善：“不单单是因为目前仅有太阳神是至高存在的缘故，也是因为太阳神术在超凡者的起步阶段就拥有不俗的威力，可以很好的以数量来对抗那些高等级的超凡者。”
    “但随着最近魔导工业的兴起，国王陛下已经着手布置起了警卫厅负责城市的整体秩序。”
    “毕竟再低等级的太阳信徒也是超凡者，而佩戴魔导灼热射线枪的警察却只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
    “二者之间成本差距与培养速度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把铭刻了灼热射线法术模型的魔导枪械在工厂组装完成的成本不会超过两个金币，而这两个金币却可以轻松换掉不止一名“源能之仆”级别之下的超凡者。
    非常划算的买卖。
    不过在霍克四世之前，没有任何一位贵族、主教会认为这种方法是可实施、可执行的，甚至都没有人能够想到这种方法。
    人的目光是有局限性的。
    “这位国王陛下的做法，你可以好好学学。”顾关山微微偏头，对苏澄澈道：“科技侧的玩家之所以开局普遍顺利，就是因为在大部分世界中，本土超凡者的培养成本远远要超过科技侧玩家工厂流水线的成本，且速度要远远落后。”
    “记住啦，记住啦！”
    苏澄澈应下声来。
    其实上个世界本应该是科技侧玩家最好的开局世界——废土、资源、生物科技，这些寻常世界未必有占有一个的关键因素在丧尸狂潮中应有尽有，可惜顾关山太强了，苏澄澈毫无发挥空间。
    如果可以做个抱大腿的萌新，谁愿意做被温暖了直肠的老前辈呢？
    怀特站在太阳教堂的门口，内心情绪极为复杂——他有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两年？三年？
    所幸怀特牧师内心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教堂内的楼梯处很快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随着声音做来越近，大主教奥斯维德握着法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已经做好赔罪的准备了。
    虽然太阳教会在霍克王国境内地位很高，但按照怀特牧师的脾气，被打的那几位贵族应该已经断了几根肋骨。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他大主教奥斯维德，就算是当今太阳教会的教皇陛下克利夫兰三世，也得先赔礼道歉再说。
    嗯？
    大主教奥斯维德忽地察觉到了不对。
    怀特牧师的模样似乎有些狼狈啊？怎么白袍都没了呢？身上还满是伤痕，这，这这这！！
    大主教奥斯维德内心狂喜！
    太阳神在上，终于有一次不是给怀特牧师擦屁股了，终于也轮到我奥斯维德兴师问罪了，太阳神在上，太阳神在上啊！
    可给奥斯维德激动坏了。
    “怀特，发生了什么？！”
    虽然内心激动万分，但奥斯维德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太阳教会大主教应该有的平静：“这几位朋友从哪里来？你身上的伤痕是谁导致的？！”
    “是谁如此胆大？！”
    虽然表面上奥斯维德一脸庄严郑重，实际上他内心都快笑出声来了——平日中难以管教的刺头被人锤的很惨，自己却是有了兴师问罪的机会。
    翻译翻译，什么是惊喜？
    这个就叫惊喜！
    “咳，我…我…”怀特牧师吞吞吐吐，不自觉的抚摸起自己的秃头，目光缓缓移到了李平安身上：“我看他们行踪可疑，便打算上前问问……”
    问问？
    你那是问问吗？
    你那就是手痒了，你下贱！
    当然，奥斯维德肯定是不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脸上的，于是他转过头，用慈爱的目光看向李平安：“孩子，不要紧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太阳教会会为你主持公道。”
    怀特：“？”
    我是太阳信徒他是太阳信徒？

 第一百三十六章 浩劫将至

    艾尔维亚两大背锅侠，希望之城西索斯，以及被笼罩在神秘灰雾内的东方废墟。
    但凡是有关于黑户问题，直接说自己来自以上地域即可——由于户籍制度落后的问题，通常询问者在盘问些风土人情的问题之后，便会无奈通过。
    虽然大主教奥斯维德不是普通的询问者，但顾关山等人也不是普通的黑户。
    在后者轻松的拿出几件明显不属于霍克王国的物品后，大主教奥斯维德便相信了顾关山等人的确来自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东方废墟。
    克尔加市最近真是热闹。
    奥斯维德的余光瞥过跟在队伍后方，此刻正拿着西索斯潮流中心出品的闪光留影机拍摄的罗纳德，心中升起了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守护者家族的成员都是如此模样，那么教皇冕下与国王陛下估计会放松许多。不过格林家族斯特雷斯家族的成员，向来与道格拉斯家族成员的画风不同。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是怎么渡过迷雾之海、西大洋、风暴海湾的？”大主教奥斯维德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之一：“即便是王国刚刚下水的万吨魔导巨轮也无法横渡这三大海域。”
    “是传送装置，大主教阁下。”
    顾关山开始了他的表演。
    “迷雾之海的东方废墟内有上古年代遗留的传送装置，虽然绝大部分已经损毁、难以使用，但仍有极少部分的传送装置可以使用。”
    传送装置？
    顾关山从不用那玩意儿。
    真男人就应该手撕空间门！
    “原来如此…”
    大主教奥斯维德若有所思。
    因为浩劫的缘故，北大陆的人类与南大陆的兽人地精在历史方面出现过数次断层，而西大陆的精灵因为长寿的缘故，相对完整的保留了上古年间的技术。
    修复技术也是技术。
    谈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太阳教堂的三楼，这里是太阳教会用以接待客人的地方，也是许多高阶教员休息的地方。
    “只有红茶可以吗？”
    大主教奥斯维德挥退了一旁正准备上来倒水的教会人员，在得到了顾关山的点头示意后，他亲自弯下腰，为顾关山倒了杯红茶。
    “西大陆的罕见玩意儿，那群精灵把茶叶看的比金子还重要，我们通常用超凡物品才能换到那么几斤茶叶。”奥斯维德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据精灵所说，这些茶叶在东方废墟中很常见？”
    “嗯，不算少。”
    顾关山不置可否。
    东方废墟有没有茶叶他哪知道？
    不过依这位大主教的模样，应当也是没去过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东方废墟——这就好办了，既然大家都是睁眼黑，那谁心黑谁就赢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话，这位大主教不动神色的端起红茶，呡了口后平静道：“顾先生，不知道你离开东方废墟来到北大陆的目的是？”
    “这…”顾关山做出了副不便多说的表情，却又当着奥斯维德的面犹豫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道：“事关重大，实在是不方便多说。”
    奥斯维德来兴趣了。
    在他面前的是数位通过东方废墟传送装置来到北大陆的东方仙人，其中包含的信息太多了——包括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废墟的真实面貌、生存在那里的仙人们对上古的历史了解多少、废墟内到底蕴藏着何种资源等等。
    当然啦，这些信息顾关山都不知道，但架不住他脸厚心黑能忽悠啊。
    “放心，顾先生。”
    大主教奥斯维德一脸郑重。
    “坐在你面前的是艾尔维亚仅存的至高教会的克尔加市分会唯一大主教，我以我对太阳神赫尔墨斯虔诚的信仰做保证，绝不会将今天的谈话讲给无关人员。”
    顾关山心里冷笑两声。
    不讲给无关人员这话说的漂亮，但最终谁是有关人员谁是无关人员不还是你这个大主教说了算？就算再不济，教皇总不是无关人员了吧？
    但这些话顾关山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还怎么忽悠这位大主教呢？
    “…既然如此，倒也不是不能说。”顾关山吸了口气，在身旁苏澄澈“你好不要脸”的眼光中郑重开口：“浩劫将至，我代表东方仙人们来寻找渡劫的方法。”
    浩劫将至？
    大主教奥斯维德的眼皮跳了跳。
    现在距离曙光纪元正式开年还不超过四百年，按照迷雾纪元与黑暗纪元的时间计算、按照黑暗纪元与曙光纪元的时间计算，浩劫来临的时间至少还有五百多年。
    这位东方仙人开口就是“浩劫快来了”？
    不仅仅是奥斯维德，旁边的罗纳德和怀特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也充满了惊愕。
    身为双位神选者、守护者家族的当代代表，二者从未在上级、长辈口中听说有关于浩劫的任何信息。
    倒是苏澄澈和江衿思索片刻，心中清明。
    顾关山说完后，便不再讲话。
    艾尔维亚的浩劫应当是快来临了，无论是那位还在等待路易斯魂灵的古神、亦或者是在众人降临艾尔维亚时给出提示的诸天空间，他们都是如此判断。
    奥斯维德的面色严肃了起来。
    “抱歉，顾先生。”
    “你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我暂时无法辨别真假，我们可以先讨论下一个话题了。”
    “没问题。”
    也许是奥斯维德的错觉，他觉得顾关山的语气轻松了许多，这让他的内心微微一沉——对方不愿意多谈论有关于浩劫的话题，也就是说…浩劫可能真的要来了。
    这群生活在被迷雾笼罩的废墟内的东方人似乎有着某种迥异于艾尔维亚的超凡力量体系，以及超强的对危险感知能力。
    必须上报教皇！
    “我们谈谈，影流会的问题吧。”
    奥斯维德揉了揉眼眶，转头看向正和罗纳德互相瞪眼、谁也不服输的怀特牧师：“怀特，你来和几位客人讲讲近日克尔加市的动荡。”
    “也许，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最起码在前往目标的道路上，我们可以短暂的同行一段时间。”
    奥斯维德淡淡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影流会、塔尖。
    艾尔维亚两大官方认证的异教。
    异教与邪教不同。
    邪教往往需要血肉献祭来取悦他们的神灵，并且通常拥有数十名面目狰狞、行事风格诡异、满脑子只想与邪神一起毁灭世界的邪教高层，以及数不清的被忽悠歪了的底层邪教图。
    且，邪教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永远不会因为官方的打击而停止——邪教徒巴不得官方派出超凡者来弄死底层的邪教徒来进行换血，反正高层也不会自己下场。
    而异教徒与邪教在这几点上是完全不同的，异教徒们不需要举行任何仪式来取悦他们的神灵，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信仰的神灵。
    或者说，他们信仰的神灵已经死了。
    可能会有人困惑，既然异教徒的神灵都死了，这群异教徒不转投六神教会也就算了，整天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怀特在成为双位神选者之前，也曾困惑过类似的问题——毕竟这位光头牧师对超凡者的固有认知就是为世界的和平与美好做出更多的贡献。
    但后来，怀特在霍尔维克太阳教会的总部翻阅过一些需要权限的资料，才清楚影流会、塔尖的这些异教徒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这群异教徒在用自己的方法抵抗浩劫。
    那时的怀特牧师仍旧不理解这些异教徒为什么要提前近千年来抵抗浩劫，那时候绝大部分人已经死了，而且浩劫也未必会来——黑暗纪元与曙光纪元交替的浩劫就比迷雾纪元与黑暗纪元交替的浩劫来的间隔更晚。
    但现在顾关山说完之后，
    怀特牧师有丶信了。
    “总而言之，影流会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克尔加市内，并且在有目的性的寻找什么，目前教会内的主流猜测是……弗尼克街道。”
    怀特牧师面色平静的样子真的很靓仔，但他捂着刚刚被罗伯特灼热射线枪射穿的战裙漏洞的样子也真的很狼狈。
    “命运之神的宝藏。”
    顾关山点点头。
    “没错，其实不单单是影流会的成员，许多邪教徒也来到了克尔加市，就为了那个捕风捉影的传说。”怀特牧师的光头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显得锃亮：“但我说实话，我并不认为那个传说是真实的。”
    “可以理解，毕竟是战神的神选者。”
    罗纳德哈哈笑道。
    战神的信徒在艾尔维亚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莽”，这群继承了战神特点的信徒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能不动脑子就尽量不动脑子。
    所以在某些情况下，称赞别人为战神虔诚的信徒，也有骂人的意思——大概相当于骂别人是猪脑子。
    罗纳德刚刚和怀特牧师起了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不会上升到太阳教会与守护者家族的冲突。
    冲突是在大主教奥斯维德的眼皮底下进行的，所以罗纳德很放心的皮了不止一下，怀特牧师那已经有了数个漏洞的战裙就是最好的说明。
    “你有关于弗尼克街道的信息？”怀特牧师嗤笑了一声，不屑的看了看罗纳德：“只会用魔导枪械的低阶超凡者，真给守护者家族丢脸。”
    事实证明，人身攻击是对骂中最简单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不过，如果顾关山和大主教奥斯维德不在这里，怀特应该就不打算和罗纳德理论了。
    和傻b讲道理最好的方法就是拳头。
    “好了，谈正事。”
    大主教奥斯维德淡淡开口道：“我会在今晚通过魔导通讯将顾先生带来的消息上报至教皇，怀特，去带我们的客人休息吧。”
    怀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开口道：“睡哪？我那个房间可能不太够用啊？虽说给罗纳德睡狗窝也勉强讲究，但总不能给顾先生睡地板啊？”
    虽然怀特是双位神选者，但他对于那些比自己更强的人，永远都充满尊重。
    大主教奥斯维德感觉自己脑门上已经快要迸出青筋了，他真想不顾大主教的身份，也不去管怀特牧师双位神选者的身份，狠狠地给他来上一脚！
    可是他不能。
    奥斯维德深吸一口气：“教堂二楼是有客房的，怀特你忘了吗？去带着我们的客人休息吧。”
    “可客房不是…”
    怀特摸了摸光头。
    他记得客房的前任住户刚刚离开，按照太阳教会的规矩，得静置半个月才能有新的客人入住。
    “快去！”
    奥斯维德感觉怀特如果在自己面前再多待两分钟，自己估计就“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了”。
    源能失控的大主教八成是能把这个克尔加市打回石器时代的，就算城市里已经安装了王国科研中心最新研发的源能干扰器也没用。
    “好的，大主教。”
    怀特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起身送走顾关山等人后，大主教先是躺在椅子上深呼了会儿气，深深体悟到了没有怀特的美好之后，便开始有些生疏的拿起王国最新研发出的“魔导通讯装置”，开始给身在霍克王国中心的太阳教会总部发消息。
    无论那位“顾先生”口中有关于浩劫的信息究竟是真是假，他本身的出现对于太阳教会来说就是一个信号。
    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废墟，
    那片精灵口中的神陨之地，
    到底隐藏着什么？
    大主教奥斯维德和教皇的谈话进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爬上天空，久到顾关山躺上了大床。
    喝完红茶，
    顾关山发觉太阳教会的客房还蛮大的，如果紧凑些来睡的话，可以睡下四个人——但顾关山现在是自己睡一个房间。
    窗外的夜很深了。
    “咚咚咚！”
    敲墙壁的声音。
    “怎么了？”
    顾关山的隔壁是苏澄澈。
    “老顾，我想家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家了。”
    “……会回家的。”
    对诸天空间的玩家们来说，起源之地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故乡。他们出自那里，却永远都回不到那里。
    “真的吗…你别骗我。”
    嘟嘟囔囔，苏澄澈睡着了。
    顾关山翻了个身，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克尔加市，东区。
    巴泽尔此时正蹲在小吃街的门口，面色憔悴的看着来往的行人，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吃街摊贩，脸色愈发憔悴。
    “咕噜咕噜～”
    巴泽尔肚子响了。
    在他身后，
    蹲着三名同样憔悴的影流会成员。
    “老大，我饿…”
    其中一名影流会成员小声道。
    “我，我也饿…”
    见有人带头，另外两名影流会成员也纷纷开口：“老大，要不咱们去工地吧？我看新区那边招力工，一天给五个铜币……”
    “闭嘴！”
    巴泽尔气的浑身发抖。
    身为影流会的管理层，他离开南大陆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也就罢了，还特么要面临吃不上饭的窘境。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身后那几名笨比影流会成员在打探有关命运之神情报的时候，把四人的钱袋集体弄丢了。
    巴泽尔真想给他们来个暗影突刺。
    可惜突不得。
    而现在，这群导致情况不能再糟糕的笨比成员们竟然告诉巴泽尔，要不先别去打探情报了，去工地当两天力工填饱肚子吧？
    我你妈个
    “呦，这不是巴泽尔么？怎么这么狼狈？”小吃街的远处，影影绰绰的走来几个同样身披黑灰色长袍的身影，但模样可比巴泽尔四人要强上许多：“难道我们尊贵的暗影神选巴泽尔大人，在北大陆水土不服？”
    为首的黑灰色长袍者身形窈窕，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令蹲在地上的巴泽尔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如果你远道而来只是为了嘲讽，那么大可不必，洛兰。”因为三天没吃饭的缘故，巴泽尔此时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依旧坚定道：“我能完成组织给我的任务，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是吗？”
    洛兰的紫色双眼中泛出好奇的光：“可是，你的部下们好像不这么想，要不然你们讨论讨论？”
    “嗯？”
    巴泽尔猛的回头。
    身后已经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巴泽尔大人，我们只不过是想吃口饭…”
    “是啊是啊，洛兰大人也是影流会的管理层嘛，我们这也不算投敌……”
    “要不老大你一起过来，这样你心里就好受了吧？”
    巴泽尔的呼吸急促了。
    “好了，不闹了。”
    洛兰摇摇头，紫色的长发随之摇摆。
    “身为异教徒，你居然能混成吃不上饭的样子，可真是……真是……”洛兰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位暗影神选。
    “我们是异教徒，不是邪教徒。”
    巴泽尔接过了洛兰递过来的肉饼，边狼吞虎咽边义正辞严道：“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肆意的践踏法律与道德的底线。”
    洛兰嗤笑道：“你应该庆幸是我来了，如果是伊莱恩那个家伙，你可没机会讲这些大道理。”
    巴泽尔默然。
    “吃饱了就干活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洛兰指了指远处张贴在墙上的告示：“你们已经被通缉了两天了，之所以现在还没被发现，我只能说是暗影保佑。”
    巴泽尔愣了愣神，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张贴的告示，发现上面确实画着他们四人的模样。
    “我们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他猛地看向那三个影流会成员。
    “大概…前两天吧？”
    “那个光头牧师好像看出我们的不对劲了，但他不是很确定，所以上面只是告示，不算通缉？”
    “一回事一回事，让市民留意咱们，不就算是通缉了嘛？”
    巴泽尔深感无力。
    就算有再逆天的操作也抵不过这群队友。
    “那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巴泽尔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本所在。
    “因为太饿啦，老大。”
    “太阳教会没什么不好的，我昨天刚找人打听过太阳教会的待遇，供吃供住，还不用上班干活，当然啦，我说的是监狱。”
    “被抓了总比饿死强嘛，老大。”
    三名影流会成员七嘴八舌道。
    巴泽尔已经无力反驳了。
    他现在只能别过头去，尽量不让洛兰看到自己脸上的羞愧，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和“体面”的事情。
    “这就是你宁愿放弃晋升高层，也要保住的三位人才。”洛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在平静的阐述着这个事实：“连中三层的超凡者都算不上，脑子也有问题，值得吗？”
    巴泽尔“呵”了一声。
    “没什么值不值得，这是我的选择。”
    “被抓进太阳教会的选择？”
    洛兰面无表情。
    “执迷不悟。”
    巴泽尔终于吃完了那块肉饼，终于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缓缓站起身道：“他们即便是吃不上饭，也不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真不像个异教徒。”
    “谢谢夸奖。”
    洛兰深深的看了巴泽尔一眼，转头走向了克尔加市的北区，那里是莱肯街的方向：“走吧，时间不多了。”
    数名影流会的成员转瞬融入地面。
    巴泽尔叹了口气，走到那三名影流会成员的身旁，毫不客气的一人来了一脚：“别他妈吃了，该干活了。”
    三人忙不迭的点头，却没人放下手中的食物，就连下半身融入阴影的时候，上半身依然还在进食。
    巴泽尔无话可说。
    太阳教会。
    “哈欠～”
    苏澄澈捂着嘴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昨晚她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江衿以怕黑的名义半夜爬上了她的床，导致苏澄澈后半夜只能一边唱摇篮曲一边昏昏沉沉的入睡。
    没办法，好姐妹是这样的。
    李平安倒是神采奕奕，看得出来昨天那一剑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负担，还有更深层的收获。
    四人在白袍信徒的带领下走到了用餐处，温和的光照了进来，点亮了这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顾关山还有点没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和苏澄澈齐刷刷的打了个哈欠，拿起刀叉，准备进餐。
    火腿、面包、牛奶，
    味道都算是合格以上的水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怀特牧师换上了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崭新白色长袍，胸口处除去太阳教会标志性的金黄色太阳图案之外，还有一把模样迷你却带着凶杀之气的长枪。
    正是双位神选者的标志。
    “不随着浪潮而走的人，终究会被时代所淘汰。”罗纳德叉起牛排，不屑的对怀特牧师说道。“醒醒吧，成为超凡者有什么好？让疯狂的源能控制你的大脑？”
    这两个家伙已经杠上了。
    “你打开那把魔导枪械需要三秒钟的时间，经过严格的训练后可以达到两秒甚至一秒半的时间，而我现在距离你不超过两米。”怀特牧师认真道：“两米之内，一秒半之内，你的性命并不在你自己的手里。”
    “看到这个了么？”罗纳德没有直接反驳怀特牧师的话，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处的宝石吊坠：“索锐丹尼之眼，能够在佩戴者受到致命攻击时瞬间释放出可以抵挡传奇强者一击的护盾，单向的，持续五秒。”
    “这五秒中内，我可以晃晃悠悠的掏出这把灼热射线枪，不紧不慢的扣下扳机，看着你狼狈的四处奔逃。”
    二者的言论争吵以大主教奥斯维德推开用餐处的大门走进来截止，后者平静的目光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波涛，令二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顾先生，休息的如何？”
    奥斯维德带着笑意道。
    “还不错，我现在精力充沛。”
    顾关山回答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代表太阳教会来尽一尽地主之谊。”奥斯维德依旧笑道，但顾关山能隐约感觉到，这位胡子眉毛已经半白的大主教在昨晚发生了某些正向的变化——简而言之，他更强了。
    “那就悉听尊便。”
    顾关山放下刀叉，靠在椅子上笑道。
    苏澄澈还在和盘子里的牛排打架，这位出身于东方小巴黎的女孩大小就不会用刀叉，但现在出于礼仪，她必须得停面一点。
    远处的太阳信徒们静静站在原地。
    “他们不吃饭吗？”
    苏澄澈小声朝江衿道。
    她看到顾关山此时正和大主教奥斯维德交谈甚欢，明白现在不是乱插嘴的时候，便和自己的好闺蜜交谈起来：“当信徒真辛苦，没工资不说，还要看着客人吃饭，自己吃不着。”
    “你这话说的，何不食肉糜？”
    江衿翻了个白眼，小小的身躯往苏澄澈这边靠了靠，见四下的太阳信徒目不斜视，便胆大的将双腿搭在苏澄澈腿上。
    “信徒嘛，在他们心中，自己已经不是第一位了。”江衿继续道：“只要能让太阳神更好、更强大，他们怎样都是愿意的。”
    “哦哦～”
    苏澄澈点点头。
    我什么都懂啦.jpg！
    “看起来，你们对教会似乎有误解？”餐桌旁已经和罗纳德争吵完的怀特牧师摸了摸光头，无奈道：“不过这也是世人对信徒们的固有印象之一了，每年都解释不完的。”
    “误解？那真相是什么样的？”
    江衿问道。
    在丧尸狂潮的世界中，她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了那些信教信疯了的邪教徒慷慨赴死，便形成了“信徒怎么样都所谓的”固有印象。
    “信徒们是有工资的，教会的外围神职人员通常每个月有十五枚艾尔银币的薪酬，正式成员则升级到二十五枚，执事以及牧师通常都会在四十枚艾尔银币左右——这还没有算上全勤、绩效、奖金等等。”
    怀特牧师在苏澄澈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继续道：“这次之所以看着你们吃饭，其实是想让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体验下被尊重的感觉，但事实上，东方好像并没有这种习俗。”
    “好像只有动物园里面被饲养的动物才会在进食过程中被观看吧？”苏澄澈吐槽道。
    “理解一下，文化差异。”
    江衿道。
    “至于你们说的，信徒们愿意为我主奉献上一切……这个嘛……”怀特摊摊手：“全凭个人觉悟，毕竟我们也不是邪教徒。”
    “懂得都懂。”
    罗纳德哈哈一笑。
    远处的顾关山和大主教谈笑甚欢，已经在关于克尔加市稳定秩序的方面达成了共识，甚至谈到了有关于贵族政治的方面。
    可不能乱谈。
    数人吃过早餐，随着大主教奥斯维德开始参观起这座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太阳教堂，办公区、待客区、仓库区等等，不同的区域都有不同的太阳信徒进行把守。
    “有放置超凡物品的仓库吗？”
    路途中，顾关山随口问道。
    “没有。”
    大主教奥斯维德耐心解释道：“超凡物品是不能堆放在一起的，其中蕴藏的源能在数量叠加过上限后，会产生疯狂的质变，形成常人无法进入无法靠近的源能领域，造成莫大的威胁。”
    顾关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源能，
    这个世界离不开源能。
    “冒险者、异教徒、邪教徒，最近的克尔加市暗流涌动，可惜六神教会中擅长战斗的仅有战神教会、太阳教会、深渊教会，而深渊教会的教堂还不开设在这里，所以我们只能寻求执政厅的帮助。”
    奥斯维德开始倾诉最近的苦恼。
    “可以理解。”
    “大主教，也许我们的到来，对于太阳教会来说是双赢的局面。”顾关山淡淡道：“我们需要关于上古时代的历史，而你们恰好需要合情合法的人手，对吗？”
    “我正是这么想的。”
    奥斯维德笑了笑。
    “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接下来克尔加市恢复和平稳定的日子里，我们都会是合作伙伴，对吗？”
    顾关山道。
    “没错，合作伙伴。”
    “只要能够维持和平稳定的秩序，人和人都可以是太阳教会的合作伙伴。”
    奥斯维德又道。
    “可如果有人试图破坏这种和平稳定的局面，那他就是太阳教会的敌人，也是太阳神的敌人。”
    “也会是我们的敌人。”
    顾关山笑着道。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身后数人对脸茫然。

 第一百四十章

    关于就“维护克尔加市秩序安定”的话题，顾关山在怀特牧师出现在四人面前是就已经设想过合作的可能，没想到奥斯维德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隐约感觉这位大主教在算计着什么，也在忌惮着什么，很有可能是自己“东方人”的身份被他禀报上去后，当代的教皇吩咐了他具体的事宜。
    不过以目前的局面来说，很难说谁利用了谁，毕竟顾关山现在只求能够找到那位路易斯，然后把他带走。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打败顾关山，没有人，猫啊狗啊精灵之类的就更不行了。
    “你不是说不想和这个世界沾上什么？因果么？”苏澄澈默默道：“伊泽要是知道你和太阳教会合作了，一定会很难过。”
    “时机不同，你高中老师没教过你唯物辩证法吗？”顾关山斜了苏澄澈一眼：“一切以实际为转移。”
    顾关山即便是经历过如此多的世界，也经常会被那位伟人的思想所折服。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澄澈好奇道。
    “放开手，想怎么做怎么做，别太过分就行。”顾关山指了指刚刚大主教奥斯维德递给他的太阳徽章：“看到这个没有？这就是官方外套，只要不做出那种超过太阳教会庇佑的事，就不会有人跳出来找不自在。”
    “简单来说，就是黑户披官皮。”
    顾关山淡淡道。
    他清楚奥斯维德想要什么。
    或者说他背后的太阳教会想要什么。
    他们想了解东方的历史、发掘东方的宝藏、最终比对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进一步做出更大的动作。
    可惜顾关山不是本土东方人。
    目前就实力来对比的话，整个太阳教会拉上战神教会再拉上深渊教会，可能也够不着顾关山在大罗级别的实力。
    圣人就是诸天万界的天花板。
    “霍克四世，得留意一下。”顾关山对着苏澄澈道：“通过他的政令、法案分析，这个人不是玩家就是穿越者。”
    “穿越者？”
    苏澄澈惊讶道。
    “没错，穿越者。”顾关山开口解释道：“虽然诸天空间在很久之前就宣称不会有非官方穿越者存在了，但你也清楚那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玩家们不断穿梭的世界，导致无数诸天世界的屏障都已经薄的和张纸一样，在这种情况下，穿越者实际上是很常见的。”
    “但，能幸存下来的穿越者并不常见。”
    “由于世界规则不同、世界环境不同、世界与穿越者相性不同的诸多因素，寻常的穿越者基本撑不到领新手大礼包的那天。”
    顾关山继续道。
    “就像很多人可能都幻想穿越到魏晋南北朝，什么荒唐且美好。实际上绝大多数穿越者在去魏晋南北朝三五天之内，都会被人抓走直接烙上奴隶的印记。”
    “被大锅乱炖确实挺美好的。”
    “所以，我说能幸存下来的穿越者已经极为少见，而像霍克四世这种上位就改革，并且能面面俱到、体会下层群众心思的，说凤毛麟角都是侮辱。”
    “大智慧、大气运，一个也不能少。”
    顾关山都对这位霍克四世起了欣赏之情。
    无论是不是穿越者。
    登基上位后第一件事是稳固力量、牢牢抓住军权、自上而下进行改革、开放民众思想，如此种种操作之间，顾关山能看到一位胸含天下的君王的身影。
    “那就是很厉害咯？”
    苏澄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明白了呢.jpg！
    “是相当厉害。”
    顾关山拍了拍苏澄澈的头，在后者不断抗议“再拍就长不高了”的声音中瞥了她一眼：“你都一米七了，还想要多高？”
    苏澄澈哼哧两声，不说话了。
    克尔加市，东区。
    “你说之前有人在这里贩卖命运教会的情报？”洛兰撩了撩紫色的长发，深紫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扇古铜色大门后的庭院：“我在这里闻到了，忤逆神明的气息。”
    “忤逆神明？！”
    巴泽尔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面孔发出阵阵惊呼：“塔尖的人已经先咱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塔尖，
    两大异教会之一。
    与影流会教会仍旧保持着对暗影、黑暗的友好关系不同，塔尖的成员们更倾向与将他们所未知的一切全部解刨、研究。
    包括神明。
    “不是。”洛兰推开那扇古铜色、已经簌簌脱落碎片的大门，率领几名影流会成员走了进去：“原主是在忤逆丰收女神。”
    她蹲下身躯，熟练的捻起庭院中土地的小块泥土，放在鼻前仔细检查后，开口道：“原主应当是一位自然系超凡者，实力在“源能之仆”以上——他的存在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周围的环境了。”
    “自然系，精灵和德鲁伊吗？”
    巴泽尔沉声道。
    “精灵不可能离开他们的西大陆。”洛兰直起身躯，看向庭院中的房屋：“那群尖耳朵的长生种可不懂得顺应时代的潮流。”
    “所以，是德鲁伊。”
    巴泽尔眉头一皱：“并且是掌握着命运教派的相关信息、且已经在忤逆神明的德鲁伊——光说出来我就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翻查这里，尽可能的不要打乱原有的庭院布置，如果你们觉得自己不行的话…”洛兰平静道：“那就让暗影来。”
    教堂区。
    “我？我得离开吗？”
    苏澄澈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开心。
    “一直跟在我身边，你的实力不会有任何长进。”顾关山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止你要离开，江衿也要陪着你离开。”
    “浪费两个天赋极佳的好苗子，这种事情不论如何也说不过去。”顾关山又继续道：“仙侠侧和科技侧，你们两个人正好互补，而且官皮已经拿到手了，你们现在是太阳教会克尔加市分会的特别顾问。”
    “舞台搭建完毕。”
    苏澄澈有些依依不舍。
    但她清楚，这样对于二者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放开手去发展永远都比唯唯诺诺的跟在比自己更强者的身边要好的多。
    “而且也不会分别太久。”
    顾关山笑着道：“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就什么时候回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送别了还处在茫然状态下的苏澄澈、雄心壮志的江衿，顾关山走到李平安的面前，平静道：“跟着我这么久，学到了什么东西？”
    李平安低下头。
    “除去我最开始给你的基因药剂外，我没有在你的成长过程中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顾关山无奈道：“我是个不合格的老师，也不是个值得追随的存在。”
    李平安猛然抬头。
    “您，不要这么说。”
    顾关山摇摇头：“没有打算让你离开的意思，而是想让你在接下来的时间，在我身边能够学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平安又默然了。
    “走吧，来这座城市也有些时间了，还没仔细打量过它的风土人情，我们去瞧瞧。”顾关山哈哈道：“别的没有，吃的管够。”
    两人离开了太阳教堂。
    “大主教，他们…”怀特牧师与大主教奥斯维德站在太阳教堂的二楼，靠在金属的栏杆旁：“就这么放任他们在克尔加市内随意活动吗？”
    “仅仅是那个孩子，就有着不下于我的力量，其余三人的实力就更不用多说——我的意思是，克尔加市现在的秩序非常脆弱，如果他们心存歹意，官方的超凡者人手根本不够。”
    怀特牧师的担忧是有理有据的。
    克尔加市目前的势力可以简单划分为教会、王国官方、追寻传说的冒险者、试图搞事的异教徒、浑水摸鱼搞仪式的邪教徒，其中教会与王国官网刚刚达成一致，冒险者与异教徒也不会轻易打扰平民的生活，但那群邪教徒……
    “正是因为秩序脆弱，才要让他们放手去做。”大主教奥斯维德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双位神选者，平静道：“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们才有资格顾虑。”
    “而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怀特牧师疑惑道：“我们不是可以向总部申请支援吗？太阳骑士团已经好久没有出动了，把这次支援当成练习也是极好的，再不济还有审判所的传奇强者，我们不至于去相信几个自称“东方来客”的神秘强者吧？”
    怀特话说完，就看到了大主教奥斯维德那双清澈的、仿佛赤子的琥珀瞳孔：“怀特，我们没有选择。”
    沉默半晌，奥斯维德又道：“昨天，我和教皇陛下进行了联系，确认了他们传达信息的真伪。”
    “什么真伪？”
    怀特牧师初时还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的面色变的有些苍白，竟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难道，浩劫真的……”
    “嘘…”
    大主教眯起眼睛，缓缓转过身。
    “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
    天穹上的太阳依旧明亮，但怀特此刻却有种身处黑夜之感——浩劫，那能够令无数神明陨落的浩劫，居然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与他反应类似的，
    是站在楼道中，正准备告别的罗纳德。
    罗纳德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的小型魔导枪械，但他却恍惚之间愈发握住，枪把一次又一次从手中滑落。
    浩劫，浩劫要来了。
    克尔加市，西区。
    这里是工业区。
    “咳咳咳，江衿！你不说出个来这里的理由，我准没你好果汁吃！”苏澄澈白皙的脸上已经蒙上了层灰尘，她张牙舞爪，试图扑向身旁的江衿。
    “你是不是喜欢顾关山？”
    江衿道。
    苏澄澈茫然了一秒。
    “为…为什么要说这个？”苏澄澈的脸有些不自然的发红发烫，显而易见的是她此刻有些羞涩，但被动从来都不是苏澄澈的作风，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口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给我买点烤生蚝，不要说这种狗话！”
    “橙子，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江衿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很伤人，但是她必须尽早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在你我还没有加入诸天空间的时候，他就已经拥有了能够和管理层博弈的资本，并且他也这么做了。”
    苏澄澈别过头，黑色的长发尾端微微飘摇，她将手别在背后，小声道：“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啊？”
    “我又不傻。”
    江衿叹了口气。
    “他们这种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人，或者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肉体和人类没准都有生殖隔离的，橙子啊，我劝你…”
    “胡说些什么呢！”
    苏澄澈转回头，脸已经变得红彤彤。
    她知道江衿说的没错。
    对于她们这些刚刚经历过几个世界的新人玩家来说，即便天赋再高、背后再有势力，顾关山依旧像座巍峨高山般，令新人玩家仰视。
    “但是嘛…”
    江衿话锋一转。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你快说！”
    苏澄澈当然知道自己闺蜜的性子，知道她欲言又止的话如果自己不问，她绝对是不主动说的。
    “我还没说是什么机会呢，你就这么急，啧啧啧，一股子坠入爱河的酸臭味。”江衿打趣片刻，见苏澄澈一脸快要爆炸的模样，便连忙道：“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啊，以我现在的眼界、以及你现在的能力，最多最多，只是个能一直在他身边的机会而已。”
    “好！”
    苏澄澈点头。
    “其实他说的没错，科技侧玩家开局比其余玩家要容易很多。”江衿缓缓转过身：“但他也说错了，科技侧玩家在中期，也是比其余玩家晋升速度快的多的存在。”
    苏澄澈有些迷惑。
    江衿蹲下身子，捡起块在东区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碎煤渣，缓缓站起身，看向远方正排放浓烟的巨大烟筒：“这个世界，是有神的。”
    “蒸汽与机械之神。”
    “或许在不久以后，祂可以更名为，科技之神。”
    苏澄澈瞪大双眼。
    她知道江衿要做什么了。
    江衿要把她在“丧尸狂潮”中未完成的操作，重新进行一遍——扮演世界意志、窃取世界本源、点燃神火、以致位格。
    “可，如何才能开始？”
    苏澄澈问道。
    “从走进那座工厂开始。”江衿平静道：“这个时代落后的生产力需要你的拯救，橙子，需要你手里那座钢铁工厂的拯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呕，呕…”
    离开了颠簸昏暗的货仓，特洛伊在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第一反应，就是弯下腰来，不断地将这几日所进食的“食物”呕吐出来。
    “感觉怎么样？”
    法斯特走到了甲板上与特洛伊并排，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蓝：“黑暗颠簸的日子就快过去了，我们马上就要抵达这趟旅程的终点站了。”
    鲛人海域。
    在北大陆的民间传说中，这片生存着鲛人的海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志怪谈，如歌声摄人心魄的海妖、隐藏在深海之下的怪物、随着迷雾海漂流而来的神明尸体，等等等等。
    实际上，谣传居多。
    这片广袤深远的蔚蓝海域鲜有人踏足，若非是北大陆的工业革命兴起后，无数冒险家蜂拥而至，也许它还能保持更久的宁静。
    在特洛伊呕吐结束后还没有多久，这艘钢铁货轮便停在了一处较小的、被划分在鲛人海域中的岛屿旁，将法斯特、老汤姆、特洛伊等人搭梯放下后，便鸣着汽笛，调头离开了。
    除去三人外，一同留在鲛人海域的还有两位南大陆的兽人、地精，看起来是常见的冒险者组合——兽人负责冲锋陷阵，地精负责用那些不稳定的试验品炸个痛快。
    站在远处的兽人看起来正当壮年，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则是被原始兽皮覆盖，充斥着野性的气息；
    地精身形矮小，看上去不超过一米五，离兽人大概有数米的距离，手中把玩着小型的、极其不稳定的源能炸弹。
    “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特洛伊停止腰板，即便他在这趟颠簸黑暗的旅途中并不轻松，但这位曾经的顶级角斗士依旧挺直了腰板，试图在法斯特与老汤姆的心中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虽然这段旅途并不愉快，但因为有你们的存在，它有了光。”
    老汤姆面色古怪。
    “咳，我知道，特洛伊。”还是老德鲁伊法斯特开口了：“我们知道你要去找那位高阶风暴祭司伊莲娜，但…我们也要去找她。”
    特洛伊懵了片刻：“啊？”
    “你知道怎么找到伊莲娜吗？”老法斯特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黄色的果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好吃：“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也许我可以帮忙。”
    特洛伊沉默半晌。
    “也好，虽说和这片海域的居民们曾经有些交情，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和你们同行也是不错的选择。”特洛伊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特洛伊，曾经南大陆血斧角斗场的顶级角斗士，也是邪神玛仕德尔的眷顾者。”
    “血斧角斗场？！”
    “邪神眷顾者？！”
    两声惊呼，
    分别从老汤姆和远处的地精口中发出。
    “怎么了？”特洛伊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个身份对你们而言很重要吗？”
    “当然，当然重要……”
    老汤姆的面色愈发古怪，他转过身子看向了身后咬着果子的法斯特：“你这家伙还真是好运啊…”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找伊莲娜干什么？”法斯特把黄色果子的碎沫吐在土地上，含糊不清的开口道：“也许我不仅能帮你找到她，还能帮助你更多。”
    “血斧角斗场，他曾经的目标。”远处，身后背着黑色背包的地精也带着那名兽人走了过来：“没想到在这个生命禁区能看到活着的顶尖血斧角斗士……哦伙计，你看起来样子有些糟糕。”
    特洛伊抬起自己那愈发漆黑的双臂，苦涩开口道：“邪神玛仕德尔，就躺在我的双臂内，并时刻通过血肉与源能模糊我的意志。”
    “糟糕极了…”
    “好极了！”
    地精和法斯特又同时开口。
    “听着，特洛伊老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也许你这次并不需要去找伊莲娜——当然，如果你想去找的话，我还是会带着你去找。”
    法斯特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为什么？”
    特洛伊好奇道。
    “这个…”法斯特虽然平时比较糊涂，但在这种关乎到自身秘密的时刻，他还是看向了远处的地精：“你可以稍稍离开这里吗？”
    “没问题，伙计。”地精转过了身，那名沉默的兽人也缓缓转过了身：“不过，我刚刚才知道，你们也是来找那位高阶风暴祭司伊莲娜的吗？”
    莫名的巧合。
    只有一旁的老汤姆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力量在作祟，所以他不得不佩服的看向老德鲁伊法斯——后者忤逆神明的实验已经有了关键性的突破，命运之神的力量已经成功被他窃取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不要小瞧这一小部分。
    法斯特现在只是名没有突破传奇阶段的“看门人”，能够掌握极少部分至高神明的力量，足以让他与强大的地上天使平等级对话。
    在离开克尔加市前，法斯特就动用了他所掌握的这部分命运之神的力量，以祈求自己的命运能够在不久的未来与预期的目标相遇——所以特洛伊和这名地精就来了。
    如果老汤姆没猜错的话，这名地精也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着和神明有关的秘密，可能并不比特洛伊身上的秘密小。
    “没错，我们都是要去找伊莲娜的。”
    在得到了法斯特的点头后，地精便离开了，一直走到了众人视野的尽头才缓缓停下步伐。
    于是法斯特在老汤姆布下的屏障内，终于开口对特洛伊开口道：“…也许你听过影流会与塔尖？”
    “当然，与目前官方六神教会观念不同的所谓“异教会”……你和汤姆是其中的成员？”
    特洛伊反问道。
    “曾经是，现在不是。”
    法斯特回答道。
    “…是因为理念不和而退出了吗？还是无法忍受六神教会的通缉令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而退出？”特洛伊想到了自己被通缉的时候，那可真是段痛苦的经历。
    “都不是。”
    法斯特摇了摇头，认真道。
    “我们并没有退出，而是晋升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晋升？
    特洛伊又懵了。
    影流会与塔尖已经是艾尔维亚两大顶尖的异教会，能够在六神教会的联手通缉下依旧风生水起的强大势力。
    如此势力的异教徒，还有晋升空间吗？难不成法斯特说的是晋升成为了教皇主教级别的存在？可他们说的是曾经是……
    特洛伊的脑子有点乱。
    但他隐约感觉自己的双臂——那被邪神玛仕德尔当做巢穴的双臂，可能会在法斯特与汤姆的帮助下，恢复正常。
    “对，晋升。”
    “我们更愿意称之为晋升。”
    法斯特哈哈笑着，淡黄色的眼睛中透露出认真的神情，但却被旁边的汤姆所打断：“因为影流会与塔尖的称呼是，放逐之徒。”
    “我们在做着忤逆神明的事情。”
    窃取神明的力量，将其分放至凡人的身上，以期人人超凡，抗衡浩劫之危。
    放逐之徒，
    被官方的六神教会放逐，
    被称为异教的影流会塔尖放逐。
    但放逐之徒不会自我放逐，不会自我抛弃，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这个世界。
    “放逐之徒…”
    特洛伊沉默半晌：“浩劫真的快来了吗？”
    “很快，比绝大多数人想的还快。”法斯特毫不顾忌的指了指天上：“祂们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告诉民众，你猜是因为什么？”
    “恐慌与动荡会阻隔艾尔维亚与天穹的通道，绝大部分新神会失去来自艾尔维亚的信仰之力——虽说那玩意有点毒，但对于新神来说，信仰之力是难得的补品。”
    特洛伊揉了揉眼眶。
    邪神玛仕德尔、命运宝藏弗尼克街、放逐之徒——这些在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必能够遇见的超凡事件，短短半个月内被特洛伊经历了个遍。
    对了，现在还要多个浩劫。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成员有多少人？现在需要什么帮助？”特洛伊谨慎问道——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弗尼克街道的事情说出来。
    “帮助艾尔维亚渡过浩劫，这是我们唯一的目的。”老汤姆忽地自嘲一笑：“或者说，帮助艾尔维亚的生灵渡过浩劫，因为艾尔维亚并不会因为浩劫而消失，真正会消失的只有我们。”
    “至于同伴，大概有三十多位。”
    “不过实力都很强。”
    老汤姆道。
    “三十多位传奇吗？”
    特洛伊沉默着。
    三十多位高阶超凡者，已经是股能够撼动霍克王国政权的强大力量，甚至在计划得当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颠覆这个王国。
    即便是北方那屹立在永冻冰原之上的北方帝国，也无法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三十多位高阶的超凡者为敌——这是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甚至比肩神明。
    “也不全是，法斯特就不是传奇。”老汤姆解释道：“放逐之徒中有负责战斗的人员、也有负责科研的人员……说起来，我刚刚加入放逐之徒不久，以前是影流会的成员。”
    “我明白了。”
    特洛伊明白了二者话语中隐隐的邀请之意，但他并不能仅凭借老汤姆与法斯特的话语就选择加入放逐之徒，那可是比影流会和塔尖还要恐怖的异教！
    虽说…
    他现在身上有玛仕德尔，
    实际上在六神教会的眼中，没准他比法斯特和老汤姆加起来还要恐怖就是了。
    “容我再考虑考虑。”
    特洛伊慢慢道：“也许在见过伊莲娜之后，我会做出决定，一名见识过命运之神的遗产的邪神眷者的决定。”
    老汤姆和法斯特对视一眼：“好。”
    克尔加市，工业区。
    江衿和苏澄澈比离开太阳教堂时已经变了模样，前者变化的模样还相对较小些，只不过是宽松的白大衬衫变成了可爱的灰色亚麻背带裤，而后者的长裙已经变成了不透光的黑色紧身衣，透出股肃杀的味道。
    “好久没机甲上身了，还有点不习惯。”苏澄澈吐槽道：“毕竟还没四阶，无法做到纳米分子存储至体内，不死不灭的程度，只能外部穿戴。”
    “好了，我调整好了，来吧。”
    二者正在一个废弃的小厂房内，昏暗的光线从破旧残破的窗户外穿过来，照亮了被灰尘覆盖的内部。
    “好。”
    江衿点头，从背带裤的后屁股兜里掏出了一个灰银色的金属球，伴随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个圆滚滚的灰银色的被按在了苏澄澈的胸口，并缓缓扩张成装甲的模样，开始覆盖苏澄澈的全身。
    “好像在里面！”
    外面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
    江衿的脸上浮现一抹焦急之色。
    她是仙侠侧玩家没错，但她的能力更侧重在辅助方面——御剑杀人什么的，和江衿的画风不同。
    远处那些追上来的艾尔维亚本地人是群混子，趁着冒险季有大量外来人口进入的机会，这群混子开始疯狂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两位美丽的女性，而且看起来还明显不是贵族的情况下，这群混子怎么能忍得住自己的双手呢？
    在江衿和苏澄澈还没来得及掏出太阳教会的特殊顾问证明的时候，那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混子们便已经冲了上来。
    “战斗装甲3型准备就绪…”
    “辅助瞄准系统准备就绪……”
    “辅助战斗系统准备就绪……”
    “武器系统准备就绪……”
    “战斗之心人工智能在线系统为您服务，尊贵的主人，雷达发现远处十八米有敌人，已在地图上为您用红点标注……”
    “磁能枪充能就绪……”
    苏澄澈睁开了双眼，灰银色的装甲随即亮起了幽蓝色的冰冷光辉，潜藏在钢铁之下的能量输送管道也随之开启，胸口处那圆环状的能源彻底绽放出明亮的光辉。
    “就在这！？”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数名混混跑了进来，
    却又很快在门口处止步。
    “好极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苏澄澈深吸了口气，那修长的、充满肃杀之美的灰银色机甲迅速的开始动了起来。
    “这种雏鹰起飞的感觉…”
    “太棒了！”
    机甲启动，引擎轰鸣！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姆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东西。
    它有着人形，看上去却是钢铁之躯；它有双眼，却透露出冰冷的光；它的手中端着把最近在王国上层流传开来的魔导枪械，正对准着自己。
    太阳神在上，这玩意儿好不魔法！
    山姆心中瞬间就升起了转头想跑的欲望，但很快就在那把模样古怪的枪械面前熄灭了——后者已经瞄准了他的胸膛，并随着他的动作而迅速移动。
    “在哪呢？在里面吗？山姆！”
    废弃的仓库外，数名山姆平日的同伴一边出声喊道，一边向仓库内跑进来：“一定要抓住那两个女的，庞贝尔老大就喜欢这样的！”
    喜欢这样的？喜欢能把他射个对穿的？！
    山姆努力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缓缓把自己的双手举过头顶，并直接跪倒在那台机甲的正前方。
    “我向您臣服，以太阳神的名义。”
    山姆无比庆幸自己在礼诞日时前往的是太阳教会而不是战神教会，太阳教会的信徒们会教授他一些平时嗤之以鼻，关键时刻总会用的上的文绉绉的文字；
    而战神教会则恰好相反，战神信徒们会教授他一些平时用的上，关键时刻绝对用不上的战斗技巧。
    “以太阳神的名义？”
    江衿坐在了战斗装甲3型的肩头上，她的体型较小，坐上去也不会影响这台战斗装甲的正常活动：“我看你身后的那几位，应该不太会同意。”
    山姆面色苍白的转过头，发现那几位平时在街头帮派中与自己吹牛扯皮的同伴已经走进了这座破旧的、废弃的、昏暗的，仿佛坟墓般的小仓库。
    “嘿…山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数名混子喃喃道。
    他们固有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从小到大就没出过克尔加市的他们对科技的了解仅限于霍克四世最近推行的“魔导科技”，但魔导科技在他们看来也只不过是能让物体喷火的玩意儿，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眼前这个，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那个小女孩！”
    混子中有人惊呼开口。
    混子们纷纷抬头，看到了坐在战斗装甲肩头上、穿着背带裤的江衿，回想起了在不久前二者之间的关系还是猎人与猎物。
    但时隔不足十五分钟，二者的关系便出现了两级反转——现在他们是猎物那方，生死完全取决于对方的意愿。
    “要杀掉吗？”
    冰冷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
    “不，不能杀掉。”坐在机甲肩头的江衿荡起小腿，在厂房门口处众混子惧怕的眼光中缓缓道：“这正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环，一批还能用的班底。”
    “起码他们是人。”
    山姆打了个哆嗦。
    他隐约有种感觉，自己和身后的众人可能要迎来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件。
    克尔加市，无畏角斗场。
    这座角斗场面积并不大，只占地大约八百平方米，与开在艾尔维亚其他地区的角斗场相比，这座无畏角斗场的面积小的可怜——因为自霍克四世登基以来，角斗场便逐渐被下令废弃，这座无畏角斗场能够屹立在这里，已经是实属不易。
    现在正是黑夜，角斗场最热闹的时候。
    平日中的达官贵人们戴上面具，坐在围绕角斗场中心的席位上，疯狂的呐喊欢呼，偶尔还会拿起座位旁的免费礼花，疯狂喷洒。
    “李！李！李！”
    “李！李！李！”
    这座角斗场在沸腾。
    “顾，你真是我的贵人！”穿金戴银的吉恩满面激动，此刻正牢牢的抓住顾关山的手：“这孩子来了之后，角斗场的人流要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哈哈哈，也可能是因为角斗场最近安排的节目出色。”顾关山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吉恩的手，虽然后者是这座角斗场的老板，但顾关山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精神洁癖。
    此刻的顾关山更关心李平安些。
    角斗场中央的空地上，李平安已经连续第五次击败了被安排好的对手——那是头生存在永冻冰原上的猛犸象，经过重重运输后抵达了这座角斗场，并死在了这里。
    李平安平静的靠在角斗场中央空地的墙壁边上，他赤裸的上半身已经被蓝色的血液染成了淡蓝色，下半身也无法幸免，仅有那双黑色的眼眸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清澈。
    他马上就要迎战下一位对手了。
    “顾，下场的对手，可能会很强。”吉恩从后台走了过来，面露难色：“如果没有及时制止，可能会有死亡的风险。”
    “所以，如果你选择带着那孩子现在退出，我可以接受。”吉恩的肥脸上已经流下了汗水。
    “不用了，吉恩老板。”顾关山惊诧于对方表露出的善意，接着说道：“相信那个孩子吧，相信他所带来的奇迹。”
    吉恩见顾关山不打算带着李平安走，脸上便涌出极多的喜悦：“好，奇迹！相信他带来的奇迹！！”
    奇迹，
    这座角斗场今晚能够有如此多的人流，
    就已经是个奇迹。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位来自元素位面的火元素领主，它是无畏角斗场最强大的斗士之一，希望它能够在今晚为我们展现出完美的视觉盛宴！！”
    “哦哦哦！！”
    “火领主！！！”
    观众席上的人们沸腾了！
    元素位面离艾尔维亚并不远，就如同深渊位面般。但领主级别的火元素不仅有着成百上千的火元素下属，而本身也拥有类传奇级别的实力，很难被人类捕捉。
    谁能想到，
    这小小的无畏角斗场里竟然藏着一头凶悍的火元素领主？！那在民间话本中，都是可以毁灭伯爵封地的恐怖存在！
    那头火元素站在中央空地的另一边，如窗户般巨大的双眼冷冷扫过观众席上正在欢呼呐喊的观众，令后者们纷纷平静了片刻。
    然后…
    欢呼的更大声！
    “真有意思，居然还有火元素领主…”观众席上，一名战神教会的神职人员眼中火热道。
    “毕竟是霍克王国曾经最大的角斗场。”
    “即便没落了。”
    在他身旁，一位额头上有着月亮印记的女性神职人员淡淡道：“不要小瞧他们的底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李平安站在火元素领主的对面。
    他隐约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亲切，那并非是血肉基因带来的亲切，而是从空气中的源能中所传来的关于火焰的亲切。
    火元素领主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令这处空地的气温节节攀升，空气都为之扭曲变形。
    所幸，这处空地的上方有着一个强大的半透明护盾，保障了角斗士在角斗中的能量余波不会逸散至观众席上。
    “我很好奇，如果这位火元素领主也被打败，你们会怎么做？”顾关山随手拿起座椅旁的零食，缓缓送入口中：“半步传奇级别的存在，即便是无畏角斗场有着再深厚的底蕴，也不能无限制的拿出来。”
    “当然，当然。”吉恩笑道：“一次性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拿出来固然很爽，但一张一张拿出来的话显然收益会更多。”
    这位商人显然比顾关山更懂得如何掏空克尔加市这群达官贵人们的钱包，并且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不过，顾，你就对那个孩子那么有信心？”吉恩开始介绍起火元素领主来：“虽然这位火元素领主的能源核心已经没有壮年时那么鼎盛，但它依旧是接近传奇级别的生物。”
    “那就拭目以待吧。”
    顾关山把目光放在了角斗场中央，火元素领主与李平安之间隔着数十米的空地，只要身边这位吉恩老板一声令下，二者就会开始厮杀。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对了，既然这个火元素领主这么强，你们是怎么捕捉到它的？靠传奇强者的数量硬堆吗？”顾关山歪过头，不经意道。
    “咳咳，其实准确来说，这位火元素领主并不是被我们捕捉的。”吉恩的脸色有些古怪：“按照它的话语来说，它是被元素位面放逐的。”
    “放逐…”
    顾关山敲了敲座位上的扶手。
    场下的空地上，战斗已经开始了。
    观众席上的狂热气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无数观众纷纷购买礼花撇下去——虽然大多数都停在了护盾上。
    李平安握紧了那根木棍，直起身。
    “你，很亲切。”
    这孩子的话还是那么少。
    “你的血液中流淌着火焰，很罕见的体质。”体型达到数米的火元素领主弯下身，好奇的看着李平安：“我不想和你打，实际上我不想和这座角斗场里的任何一个人打，我是一名学者。”
    “哦。”
    李平安抿了抿嘴唇，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正在疯狂呐喊助威的观众席，不解道：“那怎么办？”
    “哈哈哈哈，小家伙。”火元素领主哈哈笑了起来，它那双如窗户般大小的瞳孔中闪烁着笑意：“你还小，不清楚这世界上，许多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这座角斗场的老板收留了曾经被放逐的我，我许下承诺，要为他们打上一场票价丰厚的决斗。”
    “我不打。”
    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
    “你不打？你不打…你不打我怎么办？”火元素领主泛起了嘀咕：“我总不能对你直接出手……可是你不打的话，这座角斗场的管理人员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顾先生。”
    李平安抬头，看到了坐在观众席位上，面色温和的顾关山，后者隐隐向他点头，似乎在示意他去做想做的事情。
    “什么？”火元素领主没听明白李平安在说什么，于是他摇了摇头，无奈道：“记住我的名字，小家伙，格雷戈里·坎普，一名被放逐的火元素领主。”
    “我不打。”
    李平安仍旧平静道。
    他在进入这座角斗场前，顾关山就已经告诉过他，凡是他想打的，就一定能打；凡是他不想打的，就一定不用打。
    “他们怎么不打？”
    “我们买票只是来看这两个角斗士站在那里聊天吗？！要么赶紧打，要么退票！！”
    “退票！退票！！”
    “退票！”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齐声大喊，已经掀起了阵阵退票的浪潮，不多会就有人从席上走下来，愤而唾骂角斗场的管理人员。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为什么没有打起来，吉恩呢？吉恩去哪了！”后台，赤裸着上半身的独眼大胡子攥紧拳头，目送着一个又一个的顾客走向退票口——在艾尔维亚的其他角斗场，退票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存在的，但在霍克王国的角斗场，为了口碑为了生存，他们只能看着观众取回那本该落入角斗场的金币。
    “吉恩老大在观众席上，和那个东方人不知道在谈什么。”几名角斗场的工作人员冷汗涔涔道。
    “东方人…那个东方人。”独眼龙仅存的那只眼中迸出丝狠辣的光：“很好，既然他不愿意让他的斗士打，那我就非要让他打！”
    “给我准备护具！”
    他大吼道。
    “戴拿老大！”“你不能上去打，吉恩老大会生气的！”“您怎么能和那群角斗士一起决斗！”
    “我再说一遍，给我去拿护具和武器。”戴拿的眼中迸出骇人的光：“老子当年也是角斗士出身，和吉恩一起创办了这个角斗场，我绝不会让它在我手里倒下！”
    “呼！”
    驱散了闲杂人等，戴拿开始深呼吸。
    他和吉恩曾经是血斧角斗场的两名角斗士，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每天都有战斗要打。
    后来二者厌倦了这种生活，靠着战斗带来的关系来到了北大陆，共同创办了无畏角斗场。
    最初的生意很好，北大陆的生意人们没见过这种玩意儿，吉恩和戴拿赚的钱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了顶级的角斗士来到无畏角斗场。
    后来，那位霍克四世登基了。
    角斗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就连吉恩都不得不从拿出些财宝来维持角斗场的日常开销——但这两天，角斗场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戴拿必须让这种日子接着好下去。
    而这场战斗，可能是让无畏角斗场重新振兴的唯一机会，戴拿必须要拿起阔剑和盾牌，为观众们呈现一场激烈的战斗。
    身为这座角斗场的创始人之一，
    他义不容辞。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是谁！？”
    “怎么突然多了个人？！”
    “先不去退票，看看再说。”
    观众席上的声音从疑惑到惊喜，再到为戴拿加油助威，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因为就在刚刚，大量的后台工作人员为他们科普了戴拿的身份。
    角斗场的老板亲自下场进行角斗，这种事情即便是在风气野蛮的南大陆也极为少见，仅仅是在那些小的、将要破产的角斗场内才可能上演。
    而无畏角斗场，
    之前可是霍克王国第一角斗场。
    所以，在不久前愤怒退票的观众不得不花近两倍的价格把刚刚退的票重新买回来——这还是在眼疾手快的情况下。
    而更多的观众只能在角斗场门口捶胸顿足，后悔自己错过了这场堪称北大陆最精彩的的角斗士之战。
    空地中央。
    “熟悉的感觉。”
    戴拿活络了下筋骨，他能感觉到被源能强化过的身躯在刹那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气血被搬运至四肢百骸，无穷无尽的能量在这天地间与他呼应。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战斗过了。
    破旧的盔甲已经被擦拭的锃亮，隐隐折射出明亮的光；巨大的阔剑也被修复，锋刃处无比锐利，常人看一眼都会受伤。
    熟悉的沙土、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的臭味、头顶上的半透明保护罩，这在曾经与这位血斧角斗场的顶尖角斗士日夜相伴。
    恍惚间，
    他感觉自己自回到了过去。
    周围欢呼雀跃的观众与当时一般无二，敌人虽然模样不同，但眼中的杀意也并没有变化太多。
    “来吧，既然你们不想打。”
    戴拿那只眼睛迸出嗜血之意，他咧开嘴巴，提起那把插在沙土之中、体型巨大的阔剑。
    “那就让我来逼你们打！”
    观众席，贵宾位。
    吉恩直起身子，阵阵晕眩感随之而来。
    “这，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让他上场！后台哦哦工作人员到底在干什么！！”发出咆哮后的吉恩很快又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其实吉恩在刚刚戴拿穿着完毕出现在角斗场中央空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与自己一同远渡重洋来到北大陆的同伴究竟要做什么。
    他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来换取无畏角斗场在霍克王国继续经营下去——但他不清楚，无畏角斗场在霍克王国内就是头即将被宰杀的老兽，即便今天的观众再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顾，顾先生！”
    吉恩忽地转过身，他抱住双拳，用蹩脚的、不久前才从史书典籍中学到的东方礼仪，郑重的开口道：“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话还没说完，吉恩就看到顾关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猛然想起这位顾先生来的时候说过什么。
    “李平安如果不想打，那就一定不能打。”
    “如果他想打，就一定要打。”
    “在角斗中获取的任何金钱我一分不取，只要你在这期间为我尽心尽力的收集一个人的情报。”
    “路易斯的情报。”
    吉恩满嘴苦涩。
    “看看他想不想打吧，不想打的话，我会下场。”顾关山半眯起了眼睛，通过旁人无法理解的角度，他看到李平安体内的能量已经汹涌澎湃了起来。
    如果这场战斗打响，
    不论输赢，李平安都会晋升四阶。
    断肢重铸、滴血重生。
    李平安握紧了那根木棍。
    “这不公平！”
    观众席上，一道身影直起身。
    “二打一可算不上是公平的战斗，尤其是在有战神信徒在场的情况下。”古铜色的手臂掀开兜帽，这名克尔加市战神教会的主教脸上露出好战之色：“如果是二对二的话，那就很公平了。”
    “达内尔，别胡闹！”
    这名战争教会主教身旁的女性瞬间变了脸色：“你们可以暗中支持角斗场，但绝对不能在明面上为角斗场站台，这会被霍克四世认为是神权对王权的挑衅！”
    “胡闹？”
    达内尔斜了眼身旁的女性。
    “维护教义，可不算是挑衅。”他歪了歪脑袋，纵身跃下观众席，声音在半空中划过：“路过的战争信徒有义务维持公平的战斗！”
    “该死！”
    黑夜教会的这名主教面色铁青。
    她就知道战争教会的信徒们脑子里除了肌肉和打架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和他们同行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她现在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她必须把达内尔的行为划定为个人行为，而不是神权对王权的挑衅——天知道霍克四世手里面到底掌握了多少魔导科技？现在的凡人国服与之前可截然不同了。
    这座角斗场里，
    霍克四世的猎犬不在少数。
    “别急着走。”
    就在她即将动身时，一道温润的力量将她按在了原本的座位上，一道温和的声音随之传入耳中：“精彩的战斗还没开始，观众怎么能率先离开呢？”
    这名黑夜教会的主教抬起头，猛然看到了坐在吉恩身旁，此时正笑呵呵望着她的顾关山——那是位神秘的东方人，身上有着太阳教会的特殊顾问的身份。
    “战斗结束之前，谁也离不开这里。”
    顾关山慢悠悠道。
    于是他看到了那位黑夜教会的主教迟疑片刻，缓缓的放弃了挣扎，将目光投向了角斗场的中央空地。
    “四位近乎传奇的战斗啊…”
    吉恩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戴拿、火元素领主、李平安、达内尔的实力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传奇，但如此级别的战斗已经许久未在北大陆的角斗场中出现过了。
    吉恩哭丧着脸，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拿即将迎来一场厮杀而哭丧着脸，还是因为这场旷世之战的门票价格与平时相差仿佛而哭丧着脸。
    顾关山猜测是后者。
    场地中央的战斗很快开始了。
    “喝！”
    戴拿举起阔剑，浑身肌肉绷紧，被源能强化过的身躯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辉，先达内尔一步冲向了李平安！
    重剑裹挟如山峰之势！
    李平安后退半步，手中木棍伸直。
    如果怀特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李平安打算做什么——用出那招剑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咳…咳…”
    “难以想象，在王国的工业之都，竟然会有这种腐朽、落后、难以入目的工厂——并且这种工厂还在前不久恬不知耻的领了执政厅的津贴，一笔高达三百枚艾尔金币的巨款。。”
    江衿坐在灰银色机甲的肩头，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工厂的嫌弃之情——她在不久前还期待这里能有完整的流水线来着。
    “理解一下，民智未开。”
    机甲发出嗡嗡的声音。
    “即便是民智再未开，也不敢违背霍克四世的命令。或者说，即便是因为山高皇帝远敢违背霍克四世的命令，这些工厂主也不应该敢违背执政厅的命令。”
    江衿皱起眉头：“他们不怕魔导枪的吗？”
    霍克王国的补助津贴可不是那么好领的，这笔款项首先是要经过王国议会、再到财政部、再经过执政厅的审核，才能发放下来。
    可面前这工厂…
    江衿说句不客气的，她小时候和苏澄澈搭的沙滩城堡和这玩意儿看起来区别不大——反正都没法用，前者说不定还美观些。
    “怪不得你们这熊样的都能当上工人。”江衿冷冷的目光扫过数名衣着破烂的青中年男子：“你们真是侮辱了我心中的工人形象。”
    “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苏澄澈的语气中有些雀跃，离开顾关山后的每一秒她都想搞点大动作出来：“先重启流水线，爆兵爆兵爆兵！”
    对于科技侧玩家来说，开局给她苟起来，中期就能给你掏出数十个兵团，后期直接跨星域远航舰队轰炸。
    “醒醒，不把这座工厂背后的人解决掉…”江衿冰冷的目光逐渐凶悍：“流水线还没建到一半，王国官方的军队就来教你强拆的艺术了。”
    “那些魔导枪械在前期就是科技侧玩家的噩梦，能耗少、威力大、便携性强，除去受源能影响不太稳定外，几乎是吊着你打。”
    “那怎么办？”
    苏澄澈反问道。
    “你还有多少吐真剂？给普通人用的那种就行。”江衿低下头，两只小脚在空中晃荡：“这群人不老实，知道的事情不和咱们说。”
    “大人，我们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了啊！”其中一名青年目露惊恐，很快开口道：“我们只是这座工厂的外围工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核心信息！”
    “我还有十三管，不多了。”
    苏澄澈嗡嗡道。
    “十三管吗？够用了。”
    江衿指了指刚刚开口说话那位青年工人道：“先从他开始吧，今天一定得从他们的嘴里翘出来点什么。”
    所有混子齐齐变了脸色。
    灰银色的机甲手臂很快动了起来，在其余混子惊恐的眼神中直接拎起那名最开始开口的青年男子，将一管淡蓝色的液体粗暴的倒入他的口中。
    这名男子双眼迷离了起来。
    “姓名？”
    江衿问道。
    ”狄克。”
    “脑子里现在是什么感觉？”
    狄克晃悠晃悠脑袋，呆呆道：“没有感觉…好像有点饿？”
    “看来吐真剂还没过期。”
    江衿松了口气。
    “接下来问点有意思的吧。”
    “比如说，这座工厂的背后老板是哪位贵族？或者说哪位官员，哪位超凡者，哪位信徒？”
    无畏角斗场。
    观众席上已经安静了很久。
    或者说没有谁敢在这种情况下大声开口，每个人都暗中祈求日后教会在查处时能够放过自己一马，即便倾家荡产也要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吉恩已经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观众席上有谁的心情和这场战斗前的心情一样，那就应该只有此时还在吃零食的顾关山了。
    场内中央空地处，
    四道身影已经凝固了很久。
    火元素领主的能源核心缓缓的燃烧着，但频率已经大大不如之前，这从它的体表颜色就能看出来——纯红色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戴拿此刻的状态并不比这头火元素领主好上哪怕一丁点，他的阔剑被击碎成了碎片、护甲也残破不堪，整个人跪在地上，仿佛没了生息。
    最惨的其实是这位战争教会的主教。
    达内尔的胸膛处已经被捅出了个直径约三厘米的窟窿，金红色的血液缓慢却源源不断的从中流出，将地面上灰黑色的沙土混合在了一起。
    只有李平安，
    还维持着战斗之前的模样。
    他握着那根木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火焰的气息从李平安身躯中散发出来，空气中的源能积极的与他进行回应，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座中央的场地便化作了萤火的天堂。
    火元素领主的能源核心状态好转了些，似乎是因为空气中火焰源能的数量过多的缘故，它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真是…真是场焦灼的战斗…”
    但戴拿和达内尔的状态更糟糕了。
    逐渐愈合的伤口开始散发出阵阵焦香肉味，空气中的火焰源能与他们身上无人响应的源能达成了共识，后者很快也转化为了火焰源能，然后……
    然后戴拿和达内尔开始自发的燃烧了起来。
    “能让我下去吗？”
    黑夜两贴的那名主教焦急道。
    “很遗憾，并不能。”
    顾关山微抬手指，一股浩然的巨力将那名黑夜教会的主教压在座位上，即便她调动浑身的源能，依旧只能坐在原地。
    “让我们见证一位年轻的传奇的诞生吧。”顾关山平静道：“在数日连续不断的战斗中诞生。”
    随着顾关山话音的落下，场地中李平安的状态也发生了改变，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不，不是单纯的燃烧。
    源能在燃烧，空气中的源能在燃烧，沙土也在燃烧，墙壁也在燃烧，空气中的护盾甚至都在燃烧！
    观众们已经想跑了。
    但角斗场的门早早就已经被关闭了，他们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祈祷自己能够在这位新生传奇的晋升仪式后还活着。
    “咳…打着打着，竟然打出了个传奇。”达内尔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充满战意的瞳孔已经化作平淡：“你们这群人，为什么不来战争教会呢？”
    “他妈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主教奥斯维德背过手，站在太阳教堂三楼的眺望口处，远远的将目光投向克尔加市最边缘的那座角斗场。
    在他的视线中，那座角斗场彻底被火焰所包裹，无处不在的源能欢呼着、雀跃着，转化成能够被吸收的火焰源能。
    无畏角斗场，
    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火焰法术模型。
    神秘的符号如抽丝的蝉蛹般凝聚成型，整座克尔加市内的源能都如潮水般蜂拥至那座竞技场。
    “新生的传奇。”
    怀特牧师跟在大主教奥斯维德的身后，眼中闪过丝复杂的神色：“难以想象，他在几天前还和我打的有来有回，几天后就已经成为大主教级别的超凡者。”
    六神教会中，仅有传奇或以上的超凡者才能够担任大主教及以上的职务。
    “神秘的东方。”
    大主教奥斯维德依旧是那副不动神色的模样，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继续开口道：“看来，我得重新和我们的教皇汇报情况了。”
    “东方的底蕴出乎我们的想象。”
    李平安的意识模糊了起来。
    他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模糊的呓语，那声音仿佛来自某位已经死去的神灵，亦或者是比神灵更加恐怖的存在，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的周围，是黑暗。
    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但那些模糊的呓语却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有任何退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高涨。
    李平安已经快要失去时间这个概念了，他甚至记不得在刚刚的意识，只能勉强的保持着关于自我的概念。
    他还是他。
    “停一停吧，你已经很累了…”
    “别再努力了，当个门前童子也挺好……”
    “你在挣扎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
    白红色的雾气扑朔迷离，无数呓语从中散发而出，模糊不堪的词语在片刻间扭曲成动摇李平安意志力的恐吓，他似乎到了最艰难的时间。
    “有幸，见证了一位传奇强者的诞生…”达内尔艰难的爬起身，他现在看上去不像个战争主教，甚至不像个神职人员，因为他太落魄了：“克尔加近两年都没有新的传奇强者诞生了，这是好事，对我主来说也是件好事。”
    “希望，角斗场能延续下去。”
    戴拿也靠在了墙壁上，他意味莫名的看着对面那已经被火焰包裹住的小巧身影：“如果我也能成为传奇强者就好了，王国不会无缘无故的得罪传奇强者…角斗场也就能因此而延续下去。”
    “可惜…”
    他轻咳两声，墨绿色的血液从口中流淌而出——他的身体已经被源能侵蚀了大半，再无晋升传奇的任何机会。
    “也许那个孩子会念旧情。”
    达内尔随口道。
    传奇强者在艾尔维亚的分量就是这么重，即便是疑似穿越者、玩家的霍克四世，也不得不考虑传奇强者的态度——毕竟疯狂的后者可以给王国带来极大的麻烦。
    “近些年来晋升的传奇越来越少了。”戴拿抹了抹嘴边的墨绿色血液：“国王陛下一定会在乎他的意见的，前提是他愿意为这座角斗场说话。”
    被二者讨论的李平安意识开始模糊。
    时间、空间、自我意识，这三项重要的重要的相关性逐渐离李平安越来越远，模糊不清的呓语越来越清晰，仿佛白红色的雾气中有无数条纤细的手，试图将李平安拉入雾气之中。
    观众席已经人去楼空。
    这些观众已经不在乎能不能退票了，他们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座角斗场，将今天发生的战斗如实的反映给背后的存在。
    四位半步传奇的强者战斗，
    一位新晋传奇的诞生。
    退票？
    这还退个锤子票！
    吉恩已经闭上了双眼，迟迟没有睁开。
    顾关山缓缓走下观众席，推开角斗场中央空地的大门，只身走进这处战场。
    他没有去打扰已经变成了火球的李平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体内火焰源能高涨的火元素领主——后者此时也有些要晋升的意思。
    “帮你一把。”
    顾关山手指微勾，勾勒出一个无比详细又无比无法的法术模型，橘红色的火焰脱离空气，缓缓凝聚成型。
    戴拿和达内尔脸上隐约出现了触手的雏形，他们的强势太重了，重到有些压制不住体内疯狂的源能了。
    那位黑夜教会的女主教没有离开，她站在顾关山身后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时不时探出头来用关怀的目光看向达内尔。
    艾尔维亚很有趣的一点是，
    太阳教会的信徒与黑夜教会的信徒并没有奇怪的p感，反而是战争教会的信徒与黑夜教会的信徒往往成双成对——上至主教下至普通信徒，貌似大主教之间都有一丝暧昧。
    “我还死不了，咳…”
    达内尔轻咳两声。
    他身上的战争神纹替他按下了那些从源能中疯狂的呓语，以及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触手——这些东西就仿佛人要呼吸空气般，对超凡者来说算是自古以来，很少有人会追究这些东西从哪来。
    火元素领主的模样愈发英武。
    它那数米高的身躯开始膨胀，无数火焰源能模型在它的周边释放，围绕着火元素领主与李平安开始转动。
    “双传奇？”
    达内尔有些晕眩之感。
    克尔加市已经好几年没有新生的传奇强者了，更别说同时诞生的两位传奇——这可不是什么双黄蛋一般的概率，这大概相当于一个男孩同时有了两个把。
    不仅稀有，而且古怪。
    顾关山勾勒完法术模型后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并不是他不能出手干涉李平安的晋升，而是他不想。
    三阶晋升四阶非常痛苦，但这也是玩家们的质变开端，此后每次晋级都会造成如此效果。
    如果连第一次都挺不过去。
    那顾关山个人的建议是抓紧时间进个厂子，实在不行回家种地养猪也是可以的，就别想着踏入什么超凡之路了。
    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ps：又是没有人看的一天啊，真好啊真好，我特么直接麻，赶紧开下一本罢。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李平安身上的火焰熄灭了，他也像条软塌塌的鱼般倒在了地上，掀起片片尘土。
    晋级成功了。
    这位新晋的传奇强者并没有如达内尔和戴拿所料般展现出超勇的能力，也没有展现出如何冷漠的一面，而是栽倒在地上之后就发出了沉闷的呼噜声——他已经连打了好几天的角斗，身体实在是疲惫不堪。
    “吉恩，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了？”
    顾关山转过身，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戴拿身边的吉恩开口说道：“也许我们到了应该分别的时候了。”
    吉恩愣了片刻，很快开口道：“关于那位存在的情报并不多，可以说霍克王国境内关于他的信息都少之又少，但巧合的是…在不久前角斗场截获了一批奴隶，而这批奴隶似乎就是要被献祭给那位存在的。”
    巧合吗？
    顾关山可不信巧合。
    八成是那位已经陨落的命运之神暗中给四人的幸运值提升到了ax，所以才会这么顺利的找到关于路易斯的信息。
    “那批奴隶在哪？”
    顾关山随意道。
    “就在角斗场后面的仓库里面。”
    吉恩擦了擦额头上已经布满的汗珠，有些为难的开口：“如果您现在就要见他们，我可以去和仓库管理员说一声……您知道的，这批奴隶身上又臭又脏，我怕影响您的心情。”
    “带路。”
    顾关山道。
    外表再臭再脏也只是外表，顾关山可不想回忆以前被多元宇宙海恶魔恶心的时候了——那真是从肉体到灵魂再到精神都像吃了屎一样反胃。
    跟着吉恩走到了这座角斗场的仓库，久违的黑暗之感遮挡住了顾关山的视线，于是他开了天眼，看清了仓库中奴隶的惨状。
    说是惨状好像也不太贴切，
    反正就不是个人样。
    衣衫褴褛的奴隶们被关在铁笼内，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来自北方帝国的野蛮人、也有南大陆的兽人与地精，顾关山甚至还在铁笼内看到了两个半精灵的身影。
    这位命运之神的忠实信徒还真是不挑食，都这种模样了也能下得去口，不过他既然已经成为了神明，想必吃的也不是血肉，应该是这群奴隶的灵魂。
    顾关山随意想了想，开口向吉恩询问道：“关押这群奴隶的骑士呢？或者说奴隶贩子都在哪？”
    吉恩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几乎打湿了他手中的那块黑色手帕，他紧张的开口道：“那群奴隶贩子…在角斗场的人员还没了解清楚奴隶来历的时候，就已经被全部杀死了。”
    “手脚还挺麻利…”
    顾关山摇摇头，不再计较这些：“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群奴隶要运输给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哪？”
    “把这些具体信息，告诉我。”
    吉恩点头哈腰道：“这些具体的信息，那两位半精灵女孩比我更清楚，您可以直接去问他们。”
    “你这种人当年能当上角斗场老板应该是武力值超群，要么就是你手下那帮人太会办事了。”顾关山无情吐槽道：“难不成平日里就没有身份好贵点的子爵伯爵什么的要求你办事吗？”
    “办事都办不利索。”
    “是是是，我当年就比较愚笨，不会处理事情，都是戴拿帮我处理。”吉恩还能怎么说？点头就完事儿了。
    顾关山走到了仓库的尽头，看到了那两位穿着还算是整洁，并且算的上面孔清秀的半精灵少女——半精灵少女在艾尔维亚其实并不多见，他们并非是人类与精灵的后代，而是在精灵与精灵在自然生产繁殖中，与自然响应的异常产物。
    半精灵的那个半，是比精灵更纯洁、更高贵、更亲和自然的森林之灵——反正精灵们是这么说的。
    “你们知道路易斯是谁吗？”
    不抱着什么希望，顾关山随口一问。
    毕竟路易斯消失在艾尔维亚已经很久了，从第二纪元的末期到现在，已经有了近四百年的历史。
    四百年，足够霍克王国从封建社会进化成现代社会了——哪怕这过程中波折一点，经历了半封建半帝国社会都没问题。
    不过精灵毕竟是长生种，
    即便是半精灵，也有着远超人类的寿命。
    “命运之神的使徒，可耻的背叛者。”
    左侧的半精灵少女答道。
    “当然，也是命运教派的拯救者。”
    右侧的精灵少女道。
    “知道的还挺多…那你们知道…嗯，你们原本的终点是哪里吗？是什么人押送的你们？是哪个奴隶商人？哪个组织？”
    顾关山又问道。
    “不知道，我们跟随命运的指引，与这些生命同行。也跟随命运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两名半精灵少女异口同声。
    “啧…你们的命运之神都已经死了，还在这里坚信命运。命运之前知道祂死在路易斯手里的命运吗？”顾关山叹了口气，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命运之神的死去，也是祂的命运。”
    两位半精灵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么，我该如何找到路易斯呢？”
    顾关山很有耐心道。
    “在这里等待，等待命运的指引。”左侧的半精灵少女道：“自然之灵告诉我，你什么也不需要做。”
    “自然之灵…”顾关山忽地想起那位古神做出承诺时的本土之灵，便又开口道：“艾尔维亚的本土之灵，和自然之灵有什么关系？”
    “是同一位存在。”
    “是众生的意识，但不是世界的意志。”
    顾关山：“哦哦，我完全懂了呢。”
    “按照你们嘴里的自然之灵的话，我只需要在这儿等着就能得到路易斯的消息了是吗？”
    “那么，我得等多久？”
    两位半精灵少女又齐声开口道：“请等待命运的指引，您会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去他妈的命运的指引。
    顾关山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吉恩道：“回去看看他们的状态怎么样了罢。”
    ps：下本书我一定换个号写，这本书已经烂透了，下本书写好了还能整个号出来……不过我下个号叫啥好呢？正大胖……？

 第一百五十章

    就在顾关山这边还在等待命运的指引的时候，克尔加市的工厂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快跑，快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工厂区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灰银色机甲的传说——喝醉的流浪汉会称其为太阳的使者，将众人指引进入太阳的神国。
    事实上这群流浪汉只说对了一半。
    只有工人们才清楚那个银白色的机甲到底在做什么，它将大量的工人掳掠进入它的工厂，并迫使无辜的工人们从事之前从未有过的工作！
    那不是太阳神国，那是黑暗的地狱！
    其实也不怪工人们对那座工厂有如此的抵制，只能说远超艾尔维亚的科技工厂流水线完全将被掳掠进去的工人们洗脑了，他们从工厂出来只会说“太阳神在上，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太阳神在上，这玩意儿又是什么？”
    已经快丧失自我思考能力了。
    每当工厂区深处的那个工厂停止轰鸣，街道上出现沉重的脚步声时，闲下来的工人们便会很快的跑回工厂，加班加点的进行工作。
    工厂主们对这种现象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但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工人们的面前来讲述两句提升士气的话——反对也没用，对面有太阳教会的身份撑腰，不过是抓几个工人罢了，又不是不发工钱迫害人权，他们能怎么办？
    “今天还差几个？”
    灰银色的机甲发出嗡嗡的声音。
    “六个，磁能战车那边的组装线人手不是很充足，如果想在两天内组装出五台磁能战车并配套使用的话，工人人数得十六个——机器人生产线那边的产能严重不够。”
    江衿兴奋道。
    二者在工业区前期的计划非常顺利。
    借着太阳教会的名头，她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为“寻找到路易斯”的目标而行动，抓取工人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再者说，江衿可不认为抓取工人对他们来说是种折磨，除去开头的震惊与迷茫之外，这些工人的手艺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自己，任何一位拿出去都是能开宗立派的工匠大师。
    就算在薪资方面，虽然是零零七，但江衿可是给足了薪水的——每天两枚艾尔金币，供吃供住。
    这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普遍工人来说，不供吃不供住，甚至每天只有十个不到的艾尔铜币的薪水，这对他们才是常态。
    “六个吗？没问题！”
    苏澄澈也兴奋了起来。
    那台银灰色的机甲彻底动了起来，蓝色的火焰从灰白色的引擎缝中喷吐出来，无尽的动力喷薄而出！
    远处工人们腿都软了。
    好家伙，大家还在这儿工业革命呢，你来了台轻型动力战斗装甲——好比我们的史前好朋友刚刚发现了火，隔壁海岛上就开始大航海时代了。
    嗯，这种事好像现实中发生过。
    “一个，两个，三个…”
    巨大化的机甲双臂从苏澄澈这台战斗之心型装甲的背后伸出，将路边没来得及跑进工厂的工人抓在手中。
    “四个，五个，六个，够了！”
    街道上的工人们终于不用跑了。
    他们用好奇与怜悯的目光看向那六位被巨型机甲手臂握在手心的工人，不经意的摇摇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们日后的惨状。
    也许会被利用干净后扔出来吧？
    工人们这么想着。
    不过苏澄澈并不在乎路边的工人们在想什么，她只是有些喜悦的开口：“这次组装磁能战车的人手够了之后，就可以彻底调查工业区人口失踪之谜了。”
    “嗯，按照这个世界的力量划分，磁能战车应该属于中阶超凡者的顶点，对于克尔加市来说足够用了。”
    “如果你从这座城市下的矿脉中汲取到足够的资源，也许不出半年的时间，你就能晋升成为四阶的科技侧玩家，把自动瞄准洲际导弹点出来，到时候就可以彻底火力覆盖这个王国了。”
    “前提是资源足够的情况下。”
    江衿道。
    其实二者现在就已经面临资源不足的窘迫境地了，所幸工厂区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被挖掘出来，再加上超出这个时代的资源利用方式，才得以让生产线不至于停止。
    “这片工厂区的工厂有近百个，做空废弃的大约有二十个左右，相当惊人的比例，相当惊人的能源亏空。”江衿走进工厂，好奇道：“我很怀疑那位霍克四世知道这些后会有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大开杀戒呗。”苏澄澈脱下了那身装甲，她在工厂内完全不需要战斗装甲的力量：“人头滚滚落地，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你的那些小宠物加上我得心灵感知，这三座工厂怕是要进来不少人。”江衿的目光扫过工厂内正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人们：“太阳教会的身份掩盖不了多久咱们得动作了，那些工厂主已经怀疑起咱俩掳掠工人的真正目的了——总数已经达到两百多了。”
    “说实话，他们才起怀疑我是没想到的。我本来以为在工人失踪七八十的时候就会派人来试探，结果“失踪”了快两百个人还没有正常的反映。”
    “一时间，说不上是悲哀还是庆幸。”
    江衿摇摇头，开口道：“现在库存的战斗哨兵、磁能战车、辅助机器与智能外骨骼装甲总数多少了？我这几天没看。”
    “战斗哨兵五百名，磁能战车三十六台，智能外骨骼装甲与辅助机器配套三百五十名——大多数辅助机器都上流水线了。”
    苏澄澈如实答道。
    “很好…很好，等那些工厂主们按捺不住吧。”江衿微微有些疲倦的开口：“在完成你的目标之前，也许我也能顺手完成我的目标。”
    “或者说是，阶段性的小目标吧，让这些出身贫困的工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远处轰鸣的流水线中，工人们正低着头进行手中的工作，没人能听得到江衿在说什么。
    爷又来了，为了吃全勤，哪怕一个读者都没有…我也要做到一天两更，下本书希望有读者，哈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畏角斗场。
    “让你的小火球离我远点。”顾关山嫌弃的摆摆手：“这还没到冬天呢，就往我身边安置了个小太阳，衣服都快烤焦了。”
    李平安听话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肩膀上，那位从元素位面被放逐出来的火元素领主已经变成了团小火球的模样，散发出源源不断的光和热。
    “放逐之徒，你们这个组织倒是有点意思。”顾关山随口评价道：“解刨神明、忤逆神明，这种事情常人可干不出来，尤其是在这种中世纪对神明敬畏的背景下，不信神明已经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结果你们做的更过分。”
    “讲讲你们对路易斯的了解吧，比如说这家伙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
    “我们其实不了解他，或者说我不了解。”火元素领主小小的身躯嗡嗡做响，身上的光辉也开始变得明亮：“我在放逐之徒中，主要负责研究天上面挂着的这个，命运之神这方面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
    “德鲁伊法斯特，上一任自然之神的神选者。”火元素领主如实回答道。
    “自然之神还有上一任呢？我记得这玩意在艾尔维亚明明是属于新神，刚刚诞生没多久。”顾关山随意道。
    “嗯…事实上自然之神的确属于新神，也只有两任。”火元素领主无奈道：“第一任自然之神的本体是只鹿，最后被法斯特解刨了，变成了他试验田旁边的一颗树……不过长的好像不太好。”
    “……真强。”
    顾关山揉揉眉心，再次刷新了对艾尔维亚本土居民的动手能力的认知——这群人已经可以亲手解刨自己的神明然后心里毫无反应的吗？
    旋即，顾关山想起了不久前离开弗尼克街道时，遇到的那位老农夫，似乎对方庭院中的试验田与大树都显得计比较可疑啊…
    “那个法斯特是不是不久前还在克尔加市？”顾关山开口道：“身旁还跟这个酒吧老板之类的人物？按照放逐之图的划分，那个老板应该是法斯特的保护人员。”
    “法斯特在不在克尔加市我不清楚…”火元素领主思索片刻道：“不过他身边的确跟着位保护人员，好像是老汤姆，拥有接近地上天使的实力，以辅助法斯特不被那些神明的信徒追杀。”
    “错过了。”
    顾关山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法斯特接下来要去哪么？或者说大概的目的地？对了，放逐之徒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
    顾关山看到了火元素领主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就听从命运的指引。”
    顾关山又叹了口气。
    “在这座角斗场内再待上那么一阵子。”
    克尔加市，工业区。
    苏澄澈和江衿现在实际掌握的工厂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座，被抢来的工人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三百人，工厂背后的主人们终于对二者起了怀疑心。
    “根据雷达显示…”
    江衿的语气中有浓浓的失望之情。
    “这群工厂背后的人只派了一百多个骑士来试探我们吗？甚至其中最强大的气息也不过是中阶超凡者，他们不怕这几座工厂里面藏着传奇强者，把这群骑士全部搞疯掉？”
    其实，一百多位骑士，即便其中的超凡者以中阶为大多数，在这个时代、在霍克王国，依旧是一批不可小觑的力量。
    毕竟寻常的农户人家，往往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才能够培养出一位见习骑士，是还没踏入超凡之路的那种。
    真正的骑士来源往往来自于贵族。
    贵族们有钱有地又有人，当然可以培养出大批大批的骑士、超凡者——但需要值得注意的是，贵族们培养出来的超凡者可不是给别人用的。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
    就是因为别人的超凡者都死掉了，他们的超凡者依旧待在城堡内，保持着盔甲的锃亮、保持着超凡者的体面。
    所以，这一百多位骑士对于工业区背后的主人来说，也是批不小的数目——但谁能想到他面对的即将是已经完成了初步爆兵的江衿与苏澄澈二人呢？
    “既然对面已经动手了…”苏澄澈又换上了那身灰银色的战斗之心机甲，淡蓝色的光辉从瞳孔中射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次行动就彻底把工业区收入囊中吧。”
    “如果太阳教会和官方有所察觉，我是说如果的话，虽然按照惯例来说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都足够我点出核弹发射井了……如果他们有所察觉，那就一起碾过去。”
    “钢铁洪流之下，众生平等。”
    苏澄澈嗡嗡道。
    “先让战斗哨兵会会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吧。”江衿转过头，朝苏澄澈开口道：“我记得你把战斗哨兵的装甲与武器系统进行了更新？加入了这个世界的源能？我感觉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如果有高阶超凡者来到这里，很可能战斗哨兵们会集体瘫痪。”
    “加入了纯粹的源能射线枪以及反源能盔甲，”苏澄澈皱起眉头：“说起来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的源能不太像是一种古怪的能源，起码以我目前的认知来说是不太像。”
    “更像是种…意识集合体…”
    “好了，没时间说这些了。”江衿拉开了工厂的大门，阳光头一次晒到了工厂内这批数量足足有近千台的黑色战斗哨兵上：“咱们计划的第一步，将在这里展开。”
    “战斗哨兵和骑士的比例大概在三比一，希望伤亡率能压在百分之十一下，否则回到流水线上…人手可能又不够了。”
    江衿深吸口气，纵身一跳跳到了苏澄澈的肩部，下达指令道：“冲锋吧，让艾尔维亚的骑士老爷们看看什么才是钢铁洪流！”
    “嗡！”
    红色的光，
    在这批黑色的机甲头部闪烁。
    远处的骑士们放缓了前进的步伐，有些疑惑的看向工厂内部的战斗哨兵——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玩意儿，魔导科技的新产物吗？
    但很快，
    他们就会见识到了。
    ps：十五分钟写了1000字，呜呜呜呜呜，要我直接哭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事实证明，在钢铁装甲组成的洪流大军面前，超凡者所组成的零散军队的冲锋是那么的孱弱无力——即便对面的钢铁装甲都算不上大军。
    “他们打起来了。”
    老山姆站在工厂的二楼，眺望着远处的战斗，心中升起股难以遏制的绝望之情——无论哪方胜利，他们这些工人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如果超凡者骑士组成的军队赢了，那么老山姆就得和自己的同事前往克伦平原的深处，去为克尔加市工业区背后的老板做些明面上不允许的事情。
    而如果这群之前从未见过的…奇怪钢铁赢了，那么老山姆就得和自己的同事彻底沦为那个钢铁怪物的属下，没日没夜的为他工作。
    …老山姆没得选择。
    工业区的街道很宽敞，最初是为了让大型的魔导机械来运输资源，但现在已经沦为了双方的交战战场。
    “往后退，往后退！”
    “被源能强化过身躯的骑士顶在前面，后面掌握盾牌类防护类法术模型的骑士不要吝啬，全部施展出来，这些东西类似于精灵那边的上古傀儡，咱们有的打……了？”
    为首的骑士瞪大了双眼。
    在近千台纯黑色闪烁着红光的战斗哨兵之后，体型巨大仿佛北方永冻冰原上猛犸象的磁能战车也缓缓从工厂中驶了出来。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首的骑士长咬咬牙，想起了工业区背后的那位主人，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想想失败的后果，冲锋，冲锋！”
    “真是群奇怪的群体。”江衿坐在苏澄澈的肩头，平静却又不屑道：“明明胆小如鼠，却不得不奋勇冲锋，在钢铁洪流下沦为肉泥。”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真可怜。”
    “你觉得工业区背后主人有几个？是贵族还是教会人员？还是冒险家的后代？”苏澄澈嗡嗡的声音喋喋不休。
    “为什么不能都是呢？”江衿看着已经逐渐平息的战局，语气略微轻松道：“上层利益的纠缠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这群历史悠久的老混蛋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往往无所用之而不及，放弃自己入职、信教时许下的誓言相对于要付出的金钱与人手，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了。”
    苏澄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右手被覆盖的机甲微微握成拳头：“我并不懂这些所谓的深层利益博弈，和我能打爆他们似乎并不冲突。”
    “是的，并不冲突。”
    街道上的战况已经呈现出了一面倒的碾压之势，步枪喷射的火蛇与哑光漆黑的装甲足以让中阶的超凡骑士绝望，并举起双手跪在地上，行起这个时代的臣服利益。
    “看，他们所谓的利益博弈在战斗哨兵面前，就像这些骑士在宣布效忠时的忠诚一样，很快就会车底下消散。”
    江衿提示道：“你该出场了，让这些跪在地上的骑士清楚究竟是什么存在在和他们背后的主子作对，注意气质，这决定了他们会不会出卖这片工业区的主人。”
    正所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人类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种带着势利眼生存的生命体，简单的衣着会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让你泯然众人矣，而高贵繁琐华丽的衣服也会在大多数情况下让你吸引更多的目光。
    在这片目光中，
    敬畏、同情、怜悯、憎恶、喜悦、臣服、嘲讽……诸多情绪，往往取决于对方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气质。
    “我…我有什么气质？”
    苏澄澈有些发慌。
    她身上可没什么气质，如果说某个二次元网站上的宅舞女视频主身份也能赋予她气质的话，那苏澄澈多少还算是有点。
    “别慌，去吧。”
    江衿笑道：“他们看不到你真实的样子，这幅银白色的机甲是他们唯一能够观察你的方式，如果你觉得这副模样不够震惊到他们的话…你可以搞个花灯什么的？就是那种紫色绿色闪过的那种，这群土着应该没见过。”
    “去去去，”
    没理会江衿的打趣，苏澄澈站在厂房的边缘，绝大部分身躯都藏在阴影中，仅有小半部分身躯露在了阳光下面——她准备出去了。
    战斗之心装甲是苏澄澈现在科技树所能生产出来的顶级装甲，所以她无需担心装甲内的气温、舒适程度，更不需要担心自己走出厂房后会被某个超凡骑士在忠诚的名义下对自己舍命一击——所以，她得走出去，接受那些因为接到命令而来的骑士们的新的效忠。
    阳光完全的照在了苏澄澈的机甲上，这幅灰银色的机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并且成功的令远处已经下嘛马投降的骑士群内躁动起来。
    “肃静！”
    经过处理的声音冰冷且严肃，苏澄澈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严肃的与上百名明显就身份非凡的骑士们讲话。
    “为什么进攻我的工厂？”
    “咳…大人，您得听我们解释。”
    那名在进攻时就冲锋在最前面的骑士首领轻轻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现在已经没了盔甲的模样还保存有一丝风度：“最近工业区的工人失踪了太多，许多工厂主和我们反应说自己手下无人可用…”
    “咔！”
    苏澄澈抬起右臂，五指伸开。
    这名骑士首领敏锐的察觉到在那处手心中有着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汇聚，实力大约等同于半步传奇强者的全力一击，于是他很生硬的把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起了另外一番话：“亚尔曼伯爵的仪式最近严重缺乏资源与人手，他本以为你们是在这里玩玩——碍于太阳教会的名头，他不想和你们这些东方人起冲突。”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在这里扎根了。”
    苏澄澈的声音依旧冰冷。
    “多么卓越且智慧的发言，愿高高在上的六神永远庇佑着你。”碍于不清楚苏澄澈到底信哪个神，这名骑士首领干脆说六神好一些：“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求您能放我回我的封地。”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情报透露给您。”
    骑士首领面色诚恳。

 第一百五十三章

    依旧是那条街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就连平日中喜欢凑热闹的工人们也不敢将头从厂房中伸出来，只有夕阳昏黄色的光在这里越拉越长。
    白天里和战斗哨兵打的水深火热的骑士们此刻整瞠目结舌的看着工厂内的流水线工艺——无数工人与辅助机器人来来往往，数不清的零部件从他们手中诞生，并最终组装成为类似磁能战车的恐怖战争机器。
    而如此的工厂，年前这台灰银色的机甲的主人手中有三座，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变成二十四座——如果能解决那位古老的、底蕴深厚的亚尔曼伯爵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骑士？”
    冰冷的声音从那台机甲中传出来。
    所幸瓦尔特已经习惯了对方声音中的冰冷与严肃，十分熟练的将右手按在胸膛上，以标准的贵族礼仪开口道：“瓦尔特，大人。”
    “瓦尔特骑士，告诉我那位亚尔曼伯爵的底细，他拥有盟友的数量、手中掌握着究竟有多少魔导器械以及超凡者军队。”
    “以及，他的仪式。”
    苏澄澈道。
    “亚尔曼伯爵是克尔加市的市长，不过是在诺顿子爵来之前的事情。他现在的身份…”瓦尔特骑士有些为难道：“可能是老久派贵族的领袖吧？那些沉迷于旧时代的老家伙们结成了联盟，在一切能够妨碍诺顿市长的事情上妨碍他。”
    “克尔加市内十三位守旧派贵族都是他的盟友，当然这只是在明面上，亚尔曼伯爵暗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势力盟友，可能是北面的布莱王国？我不是很清楚这方面。”瓦尔特骑士继续道：“至于亚尔曼伯爵手中的超凡者军队，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他有些心悸的看着远处的磁能战车——瓦尔特骑士清楚的记得在半天之前，这些发出沉闷声响的钢铁机器险些一发就要了自己的老命。”
    “他手里的超凡者军队以中阶超凡者居多，传奇强者只有两位。”瓦尔特骑士摊手道：“那两位传奇强者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不会亲自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战车碾过去就好了。”
    “说说那个仪式吧。”
    江衿又跳到了苏澄澈的肩头上，她甚至还不紧不慢的从流水线旁拿了个屁股垫上来，坐了上去道：“我们最开始就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仪式，能吃空王国三分之一的补贴。”
    “那个仪式…”
    瓦尔特破天荒额的迟疑了片刻。
    在刚刚的问题中，这位昔日的骑士首领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切自己所知情的信息，结果到仪式这里就卡了壳。
    “不会和神明有关吧…”
    苏澄澈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但她并没有当着众多骑士的面说出来，而是通过与江衿的加密传输通道继续道：“我有种奇妙的感觉，也许这个仪式和路易斯有关。”
    “是…命运之神的仪式？”
    瓦尔特骑士的话语中多了些慌乱与紧张，这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中阶超凡者顶端的存在，受到源能的影响颇深——在提及神明的仪式中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疯的迹象，已经是瓦尔特骑士意志坚定了。
    “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命运之神的仪式，你们应该清楚这位神明在第三纪元还未正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陨落了，关于祂的仪式在史书记载中语焉不详。”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和命运之力有关。”瓦尔特骑士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声音逐渐稳定了下来：“命运之力最简单的效果，改善信徒的运气——我在偷看仪式之后，连续好几天在路上捡到了艾尔金币，而且还不止一枚。”
    “…怪不得你这么容易就把你知道的情报全交代出来了。”坐在苏澄澈肩头的江衿吐槽道：“偷看自己领主的秘密，放在久远一点的时代，你要么升官发财，要么流放千里。”
    “按照那位亚尔曼伯爵的性格，多半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怪不得你这么痛快…还没来得及用逼问的手段。”江衿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说的这些还有待证实，这样吧，你先去流水线干几天，确定你说的话没问题之后，我们会有下一步安排的。”
    瓦尔特骑士琢磨琢磨，感觉江衿说的话不太对劲。但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哪不对劲，只能跟着辅助机器人走向了流水线。
    苏澄澈的超凡者工厂，
    进度1。
    目送着骑士们脱下铠甲，换上了与工人们相同风格的灰色工服，江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建设艾尔维亚的工程进度又推进了。
    “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几成？”
    苏澄澈问道。
    “十成，你当我这个四阶的仙侠侧玩家是吃干饭的？他说没说谎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喂！我现在可还开着心灵检测呢！”
    “什么叫“臭不要脸的江衿又在吹牛啊喂！”！！”
    二者吵吵闹闹，倒也没忘了正事。
    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哨兵很快在瓦尔特骑士的帮助下占领了整个工作区，但凡是前来阻止的人员很快都被抓到了工厂内做劳工。
    “有点刺激，我感觉咱们在造反啊？”
    苏澄澈道。
    “放松点，这只是想让世界底层人民过上好生活的必要过程。”江衿眨了眨眼：“下一步就是占领克尔加市，包围霍克王国，捉拿路易斯，晋升五…六阶！”
    “你想的可真美。”
    “六神教会和官方怎么办？”
    苏澄澈又问道。
    “只能看你那个梦中情人的威慑力能持续多久了。”江衿的眉宇间也带上了些紧迫感：“实在不行就先把那个亚尔曼伯爵身边的传奇强者抓过来，先供给你解刨让你升到四级。”
    “核弹发射井点出来之后，就算是艾尔维亚的新神过来，对你也得客客气气的——那玩意儿下去，可就真没回转余地了。”
    苏澄澈脸红了片刻，啐道：“什么梦中情人，竟说那种没有用的话。”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两人小小的打闹了一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霍克王国的首都，霍尔维克。
    霍克四世面无表情的将密探送来的信封放入火中，目视着这封耗费人力物力的信纸在火焰中逐渐化作灰烬。
    书房中仅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克尔加市，工业区。
    在与六神教会、官方人员简单的交涉过后，这片庞大的、拥有健全的工业流水线的工业区，在悄然间就已经换了主人。
    老山姆正在干活。
    他感觉这种工作方式似乎也还不错，新工厂主除了外貌古怪些之外，对待手下工人完全可以说的上是慷慨大方。
    高昂的薪水、强大的福利，如果不是不清楚自己在制造些什么，老山姆都想跪下来赞美太阳神了。
    而像老山姆这种人，在工厂中还有很多。
    “战斗哨兵的流水线已经改成战斗机甲的流水线了。”江衿对苏澄澈道：“磁能战车的生产线扩大了，我发现磁能射线在对超凡者的进攻中有着咱们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位亚尔曼伯爵在克伦平原深处待不了多久了，等你把工业区彻底整合完毕之后，我们就向平原深处进军。”江衿继续道：“这是最保险的做法，通过整合完毕的工业区的人手与固有生产线，再加上高效的资源利用方式，你甚至有可能冲击五阶。”
    “毕竟科技侧玩家嘛，机械信徒也算信徒。”想到这里，江衿颇有些落寞：“我上哪里找那么多香火呢？天生神位也不是那么好继承的。”
    对于仙侠侧玩家来说，晋升的道路有三条：香火成神、位格继承、以力证道，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以力证道，那么江衿至少还有几百年的岁月要走。
    “放心，艾尔维亚的神明太多了。”苏澄澈现在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那台机甲内部，嗡嗡道：“到时候看你想点燃哪个方向的神火，我给你抓一只回来杀了。”
    “你先成四阶再说吧。”
    江衿吐槽了两句，内心略有些不安。
    占领工业区的行动太顺利了些，无论是以大主教奥斯维德为首的神权势力、亦或者是以诺顿子爵为首的王国势力，都只是轻飘飘问过情况后，便不再干涉二者的计划。
    这种情况，不太正常。
    虽说不排除两派势力的人脑子都被源能侵蚀的有些疯狂，但江衿显然不认为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上千年的种族会在平时也被影响脑子。
    那么，除去脑子不正常的因素之外，江衿认为官方与教会坐视不理的态度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顾关山的力量过于强大，导致他们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二，他们乐于见到这种情况乐于见到工业区的力量变得强大——无论这股力量在不在他们的手里。
    “浩劫到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江衿深呼了口气：“或者说，天上挂着的神明们终于下定决心把浩劫的消息告诉高层人员了。”
    “并且情况非常糟糕，导致他们不得不纵容一切能够提升抵抗浩劫把握的行为，橙子，这好极了。”
    “阿巴阿巴。”
    苏澄澈似懂非懂。
    “现在就派出战斗哨兵去克伦平原深处，找到那个亚尔曼伯爵，以最快的速度去做这件事，定位到具体坐标后直接派出磁能战车进行斩首行动，记住一定要快狠准，不要表现出任何僵持之势。”
    “王国与教会想看到的是一股能够摧拉枯朽摧毁原有势力的新势力出现，而不是一股和原有势力抗衡的新势力出现，后者对他们并没有帮助。”
    苏澄澈这次听懂了。
    “我前两天有一批加载“极速”模板的战斗哨兵编队已经生产完毕，数量大概有五十台左右，足够横渡克伦平原了。”
    “两天之内，他们就能找到亚尔曼伯爵，但我不确定五十台战斗哨兵能不能和传奇强者进行战斗，这个世界的源能太古怪了，绝不属于根本的能源范畴，我更倾向于其为某种古老存在的意识——那些呓语就来自于祂。”
    苏澄澈比较谨慎。
    她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仍然存在一定的敬畏之心，虽然这敬畏之心大部分来自那条弗尼克街道——无止境的鬼打墙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你得承认，这个世界的传奇强者仍旧是血肉之躯，他们只是在生命本质上等同于诸天空间的四阶，但并非是真正的四阶，因为他们没有完善自我的方法。”
    江衿开口道：“科技的利刃会切割传奇强者的血肉，冰冷的光线会射穿传奇强者的内心——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目标，我绝对会成为一名科技侧玩家。”
    “知道知道，普度众生江菩萨。”
    苏澄澈插了个嘴，开始对战斗哨兵下达指令——五十台装载“极速”模板的战斗哨兵作为先头部队，需要在两天内定位亚尔曼伯爵的具体位置。
    然后，磁能战车会碾过去。
    工厂内的工人们惊讶的发现刚刚战斗过的装甲再次集结了起来，并且又做出了战斗的模样，但他们很快就把目光又放回到生产线之中。
    苏澄澈制订的分配制度是以按劳分配为主体，技术分配为少数部分——因为这群穷工人也拿不出其他生产要素参与分配了。
    “好好干活，不会少了你们的金币。”
    苏澄澈嗡嗡道。
    老山姆低了低刚刚转过去的头，继续组装着手中看不懂的零部件——在这座工厂中，看不懂没关系，服从就可以了。
    工龄长一些的工人会教你如何做的。
    最近，随着工人们陆陆续续放月假，工业区的原有居民们也听说了这位新老板的慷慨与大方，甚至想拖家带口的来工厂工作——可老板是慷慨，又不是搞慈善，你搞个六十多岁反应迟钝的老太太来能做什么？
    搭载着“极速”的战斗哨兵们离开了，在他们之后，数十台磁能战车缓缓的运转起履带，带有钢铁机器特有的轰鸣之声，离开了这片工厂区。
    各方探子很快察觉到了这个消息，并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达至各方势力掌权人的桌面上。
    东方人又有新动作了。

 第下次五十五章

    顾关山这几天都挺闲的。
    最开始他还有兴趣询问些关于放逐之徒的消息，后来小火球——那名火元素领主实在是讲不出有意思的消息了，顾关山便也只能每天逗猫遛狗，勉强度日这个样子。
    “顾先生，那两位半精灵姐妹有消息让我转达给您。”吉恩依旧是那副模样，胖胖的脸上充满恭敬的神色：“有关于命运教派的信息。”
    “讲讲。”顾关山道：“她俩从仓库出来之后每天都是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星空，说实话，如果不是确认过的确有精灵血统，我都怀疑这俩孩子是不是和兽人沾点亲戚。”
    “是是…”吉恩擦了擦头上的汗，开始转达：“她们说你很快就会得到关于命运教派的消息，但这并不是你在这个世界旅程终点。”
    “旅程的终点并非是你想什么时候结束就能什么时候结束，而是这趟旅行中的风景全部被你领略过后，才应该结束。”
    “耐心等待，命运在注视你。”
    吉恩说完了，毕恭毕敬的弯下腰。
    “很好奇命运之神现在还能怎么注视我。”顾关山吐槽道：“秽土转生之术吗？虽说这个世界的神明很难真正死去，可祂如果能在那种状态下从路易斯的手中逃脱，那路易斯也未免太水了。”
    “不是我不相信，是我没见过这个。”
    “算了，等着就好了，也不知道苏澄澈那边进度怎么样了……话说这俩半精灵神神叨叨的让我等着，不会就是等她俩的进度吧？”
    顾关山深表怀疑。
    最近闲着也是闲着，顾关山又尝试着接入诸天空间，结果意识还没触摸到诸天空间的外围，后者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跑的老远。
    所以，
    那位霍克四世应该不是玩家了。
    诸天空间不会作死到派出玩家来在自己深表晃悠，除非五大玩家工会脑子一抽，觉得九公子的教训不够惨烈，非得自己来试试。
    “看看苏澄澈她俩在干嘛吧…”顾关山眯起眼睛，其中仿佛有万千世界生灭。
    克伦平原深处。
    亚尔曼伯爵最近过得并不好。
    仪式所需的祭品数量严重不足，导致端坐在祭坛上的那位存在对自己极为不满——天知道工业区那边出了什么事故，从最开始的资源少缺现在已经变成完全没有资源了。
    这名年纪已经上了五十的老伯爵须发皆白，眉宇间充满疲惫的神色，他坐在简朴的椅子上，开始思索如何能让祭坛上的那位存在满意。
    近日，他派出了不少密探联系克尔加市内的守旧贵族们，这些平日中和他称兄道弟的老贵族们今天却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人心不古。
    利益与交情哪个更重的问题，在这些贵族心中显然是有了答案——亚尔曼伯爵手里握着工业区的时候，贵族们当然亚尔曼大爹亚尔曼大爹的叫着。
    可现在嘛…
    亚尔曼伯爵手里的工业区已经被占领了，而且对方显然更受执政厅与教会人员的器重。为了自己的棺材本着想，守旧派贵族们当然会站好队。
    “在愁什么？亚尔曼。”
    穿着火红色长袍的成熟女子缓缓走过亚尔曼的身边，随意开口道：“在犯愁祭坛上那位存在会不会怪罪于你吗？说实话，我很早之前就劝过你，那就是个无止境的深渊。”
    “他连自己信仰的神明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你们这些把灵魂交给他的可怜虫呢？”
    亚尔曼伯爵的面色愈发阴暗。
    这位经历了数十年风雨的老人叹息一声：“命运教派赋予了我前半生不曾设想过的辉煌，那么我自然就要接受我后半生不曾设想过的落魄。”
    “接受命运，是我的信条。”
    “呵…和你的祖父一样固执。”穿着火红色长袍的成熟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火焰：“算算日子，也快要到约定好的时间了。我会守护亚尔曼家族的三代荣光，但可不会从一位不可描述的存在手里夺回你的灵魂。”
    “等你死了，我就回西大陆。”
    亚尔曼没有转过头：“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奥斯顿先生在前阵子我堵上最后的财产献祭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想要回西大陆的念头了。”
    “龙，总是冷漠。”
    穿着火红色长袍的卡米拉冷笑两声：“我和奥斯顿那个蠢家伙可不同，我非常有契约精神，说好了三代，就是三代。”
    “你死的时候我会走的，你也是蠢东西。”
    亚尔曼伯爵没有说话。
    他的面前是一条潺潺流动的河水，昏黄色微微泛红的夕阳照过这里，青草也换上了层截然不同的颜色。
    轻轻的风，吹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卡米拉的瞳孔瞬间变成竖状，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能从中影响到现实世界：“奥斯顿这个蠢东西呢？来敌人了也不通知吗？！”
    “如果你想找的是这位龙先生，那么就不必白费力气了。”银白色机甲的身躯内发出嗡嗡的声音，在亚尔曼伯爵等人的视线中，一名穿着朴素的小女孩就坐在机甲的肩头上，不屑的看着他们。
    “他现在睡的很舒服，睡醒之后就要进工厂进行劳动改造来救赎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了。”银白色机甲的瞳孔中渗出幽蓝色的光：“至于你们，有两个选择。”
    “告诉我，隐藏在河流下的祭坛究竟通往何处；亦或者是，顽固抵抗，带着绝望死去的同时，体验一把灵魂被搜查的痛苦。”
    “该死的…”卡米拉的脸庞上已经出现了部分龙族的特征，这是她即将进入战斗模式的前兆。“明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试图反抗吗？真是遗憾。”
    江衿居高临下道：“你们选择了我最不推荐，也是最不理智的一条道路。”
    “很高兴认识你们，永别了。”
    话音落下，远处轰鸣的磁能战车缓缓开了过来，后半车身上搭载的磁能高射炮在短暂的蓄力后……
    “嗡！”
    亚尔曼伯爵终于转过了身。
    不远处，平静的河水开始沸腾与翻滚。

 第一百五十六章

    虽然亚尔曼伯爵的盟友们背叛了他，但这位久经沙场的老牌贵族怎么可能将全部的底牌都放在那些墙头草贵族的身上呢？
    自苏澄澈拿下第四座工厂开始，亚尔曼伯爵便开始有意识的将手头能拿出的祭品全都放在了祭坛上，以祈求那位存在能够响应他的求助。
    清澈的河流浑浊了起来，那座被安放在河底的祭坛用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运转起无处不在的源能，数道没有面孔的虚影从中缓缓诞生。
    这是命运的奴仆。
    亚尔曼伯爵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他缓缓张开双臂，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背部暴露在了苏澄澈与江衿的面前——那数道命运的虚影很快就进入了亚尔曼伯爵的身躯，并使得后者的源能气息疯狂迸发，已经抵达传奇的境界。
    “怎么有种咱们是大反派，他是小说主角的错觉。”江衿挥挥手，让远处的磁能战车停止了发射：“这种在关键情况下爆种的操作不都是小说主角的专属吗？”
    “亚尔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卡米拉刚刚在战斗哨兵的攻势下已经化作了原体，这条体型足足有十数米的成年火龙双眼中满是愤怒：“你把自己的灵魂都交给了那个背叛者，亚尔曼家族数代的基业将在你手里彻底沦为乌有！”
    不怪卡米拉如此愤怒，亚尔曼家族的建立与崛起时，她都在旁边注视着，甚至出手保护着——可现在亚尔曼伯爵的所作所为，让这条按辈分说能当他祖宗的火龙头晕目眩。
    “这，都是命运。”
    亚尔曼伯爵微微睁开眼睛，那双平时浑浊不堪的眼睛在此刻大放光明，无数的法术模型从中诞生、稳定、繁荣、衰落、毁灭。
    “地上天使…”
    火龙卡米拉喃喃道。
    在常人看不到的角度中，亚尔曼伯爵的背后缓缓张开了翅膀，即洁白、又漆黑，隐约透露出灰色之感。
    如果顾关山在这里，也许会认出这灰色与弗尼克街道的灰夫人有些关系，但现在他并不在这里。
    远处赶来的超凡者军队恰好看到了亚尔曼伯爵晋升后的模样，于是他们纷纷瞪大了双眼，从头到脚，每一寸的皮肤都开始溃烂。
    他们疯了。
    地上天使是比传奇更强的存在，他们的身躯每一寸都被源能彻底强化过，寻常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听到时时刻刻折磨看门人的源能呓语。
    在传奇强者之下，谁直视地上天使谁疯，但苏澄澈和江衿两人都不是寻常人——前者面前隔着层机甲玻璃与战术护目镜，后者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玩家。
    “你不必为我遗憾，卡米拉。”亚尔曼伯爵背后的翅膀张开，缓缓升至半空中：“我会夺回亚尔曼家族应有的一切，那群革新派的贵族与当今的国王都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解决几个惹人生厌的小虫子。”
    亚尔曼伯爵目光所至之处，战斗哨兵与磁能战车的躯体开始爆裂、坍塌、化作腐朽。
    “这爆种…有点猛啊？”
    苏澄澈的声音有些低沉。
    “撤！”
    相比之下，江衿的反应就要激烈的多。
    苏澄澈的生命本质还没有晋升为四阶，无法体会到面前的亚尔曼伯爵实力有多么强大，但江衿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已经成为地上天使的亚尔曼伯爵完全拥有堪比新神的实力，那是接近诸天空间五阶玩家的标准！
    “可那么多磁能战车和战斗哨兵！”苏澄澈仍旧有些不甘心，虽然她的机甲已经开启了极速模式，但她依旧不舍道：“那么多，那么多呢！”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次死不了下次他必会死，他再上能有你家老顾强？！现在跑就完事儿了！”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草地上，数百台还未完全坍塌腐朽的战斗哨兵依旧抬起了右手腕处的枪口，冷漠且无情的将子弹射向亚尔曼伯爵。
    “弱小的科技。”
    亚尔曼伯爵随意摆手，无数颗金属弹头便如脆弱的树叶般停滞在了半空：“据说那位国王陛下拒绝拥抱命运，试图用科技来抵抗他即将走向的终结，多么愚昧的想法。”
    “没有人能拒绝命运，没有人。”
    “真希望他见到你家老顾也能这么说话。”江衿跑路的过程中不忘吐槽，旋即她拿出条条符咒，贴在了苏澄澈的机甲后盖上：“省着点用，橙子，这玩意儿我存货也不多了，下次你朝你家老顾要点。”
    “去去去，我已经看到克尔加市了。”苏澄澈先是反驳了两句，旋即语气中充满担忧：“可在老顾没出来之前，克尔加市的本地驻军完全无法对那家伙造成伤害吧？！”
    “不用担心，小姑娘。”
    不知什么时候，亚尔曼伯爵已经跟了上来，他面无表情的扇动着背后的灰色巨型翅膀，淡淡道：“在我主还未彻底回归的时候，我不会去挑战那些背叛者的底线。”
    亚尔曼伯爵口中的背叛者，是那些位于神国之中俯瞰艾尔维亚的主神们，还是背叛了他的老牌贵族？
    江衿脑海中的念头疯狂转动。
    “所以，留在这里吧。”
    “成为我主，全知全能的路易斯大人，手下虔诚的信徒。”
    亚尔曼伯爵眼中升起怜悯之色，手中的动作却不停，这片草地上的无数青草在源能的影响下疯狂生长，无穷无尽的缠绕住了战斗之心装甲的喷射口。
    “加大动力，调到超负荷！”
    江衿面露焦急之色。
    “不必再挣扎了，没用的。”亚尔曼伯爵只是平静的看着二者，甚至没有自己上场的欲望：“你我之间的差距，犹如神明与凡人般巨大。”
    “唔……”
    亚尔曼伯爵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稚嫩的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在场四人的心中：“熟悉的味道，附近有我的信徒吗？”
    苏澄澈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自己怀里面，顾关山当初给她的那颗奥西里斯天空龙之眼，缓缓的穿透了机甲的外壳，漂浮在了半空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管怎么说，一件已经被放在了角落里面吃灰的超凡物品忽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命运之神都是件很诡异的事情，但更诡异的事应该就是这件超凡物品说的好像是真的。
    “让我看看，咦？你今天好像要死了。”那颗蔚蓝色的眼球漂浮在半空中，死死的盯着亚尔曼伯爵，令后者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毛骨悚然之感觉。“你的命运之力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这颗“奥西里斯的天空龙之眼”缓缓的漂到了亚尔曼伯爵的身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后者，并通过源能影响到了后者身上的力量。
    “唔…是路易斯的信徒吗？”那眼球的声音中竟有种欣慰之感：“看来他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没有真的用自己的灵魂去和祂置换我。”
    “等等，你是命运之神？”
    苏澄澈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看过你的…嗯…投影？你应该是有数十米高，然后有着四肢…长长的数不尽的触手、两颗如同月亮般的眼睛，背后有无尽的星辰生灭？”
    那颗蔚蓝色的眼球歪了歪。
    “你去过弗尼克街？咦，竟然能从弗尼克街出来？那里怎么样了，我记得路易斯最初和我提议的是…要把弗尼克街打造成方舟才对。”
    “弗尼克街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方舟，不过现在它已经随着我们的离开而崩塌掉了，不过也说不准，毕竟你那台源能机械还在里面。”
    苏澄澈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这颗眼球还是从自己身上出来的。
    嗯？这么说好像有点怪，那就改成毕竟这颗眼球是从自己的空间行囊里面出来的。
    “灰夫人还在吗？”自称命运之神的蔚蓝色眼球略有些愉悦：“陌生的年代，却还有些熟悉的故人存在，不过……现在的至高神明应该没几位了吧？”
    “只有一位了，天上挂着呢。”
    苏澄澈如实回答。
    “赫尔墨斯还在，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蔚蓝色的眼球轻轻动了动，语气轻松道：“刚刚察觉到了命运之力的爆发，我还以为艾尔维亚已经进入了第三纪元的末期。”
    “不过既然太阳老哥还在的话，我就没必要担心这么多了——你们没见过祂，赫尔墨斯是个非常靠谱的兄长，只要祂还在，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总是不需要考虑太多。”
    感情还是个咸鱼命运之神。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信徒屠杀你曾经的房东吗？你好歹也是借用了我的物品才复活过来，多多少少来点作用吧！”
    苏澄澈嗡嗡道。
    所幸远处的亚尔曼伯爵似乎也因为这颗眼睛而陷入了呆滞，并没有在此时发起进攻的欲望，反而是摆出了副深思的模样。
    “你要明白一件事，你能否在这位命运信徒的手里面活下来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命运。”
    眼珠子嗡嗡道。
    “…可你不就是命运之神吗？那你觉得我能不能活？”苏澄澈已经无力吐槽这颗眼珠子的言语，她现在开始思索自己要如何从亚尔曼伯爵的手中逃脱。
    磁能战车与战斗哨兵在地上天使级别的超凡者面前发挥的作用，要比之前苏澄澈预料的更低些——或者说基本上除了让对方分神之外没什么作用。
    “命运会…等等…等等？什么情况…？”这颗蔚蓝色的眼珠子的语气中破天荒的出现了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底引来了什么怪物？等等…”
    恐慌、惊愕、绝望。
    命运之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稳的男声从那颗眼珠中响起：“听起来，有人需要求助？”
    江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放下了手中捏着的暗黄色符咒，敲了敲苏澄澈头部对应的机甲位置：“老顾来了，可以歇歇了。”
    “不，你别过来，你太大了，我会被撑坏的！”命运之神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嚎，祂仿佛在经受某种祂无法承担的痛苦：“换一种方式，你不是要救这个女孩吗？你不用担心她的生命安全，命运刚刚告诉我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很快会把坐标发给你，到时候你再过来就行了。”
    “命运之神的求饶…龙神在上，这真疯狂。”火龙卡米拉不知什么时候把已经昏迷过去的蓝龙奥斯顿从磁能战车上拽了回来，并随时做好了撤离的准备——这片平原的深处显然已经成为了寻常生灵不能进入的生命禁区。
    “不必了，我到了。”
    划开空间门，顾关山走了出来。
    “前段日子就注意到你俩在打打闹闹，还真给我闹出点惊喜来了。”顾关山敲了敲苏澄澈的机甲：“还行，有进步。”
    不等苏澄澈回复，顾关山的目光就看向了不远处的亚尔曼伯爵：“你是什么情况？守旧派贵族的领头羊吗？”
    “我是命运的信徒。”
    鉴于自称为命运之神的蔚蓝眼球此刻正被这位最近在克尔加市名声大噪的东方人捏在手里，所以亚尔曼伯爵决定短暂的更改下自己对命运之神的信仰。
    “当然，说我是克尔加市守旧派的贵族首领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现在可能不是了，自从我进入克伦平原之后，他们就很少理会我的要求了。”
    亚尔曼伯爵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打是肯定打不过了，活也应该活不久了，要不你把路易斯的位置告诉我吧，我争取完成你的心愿。”
    顾关山实话实说。
    他现在是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
    “我…”
    亚尔曼伯爵欲言又止。
    “我只想让那些背叛者从不属于他们的位置上滚下来，包括王国的高层，也包括神国中，那些虚伪的神明。”
    他平静道。
    这位老人遭遇了如此变故后没有当场疯掉已经被顾关山所意外了，所以他好奇的问道：“神明中也有背叛者？据我所知，路易斯也是个背叛者来着。”
    “路易斯不算是背叛者。”
    那颗眼球又漂了出来。
    “我们的情况，比较复杂。”
    差点忘了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们的情况，比较复杂。”
    蔚蓝的眼球漂浮在半空中，神明的威能源源不断的从它的周边散发出来，在场除顾关山以外的人都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即便这是位已经仅剩个眼球，并且不知沉睡了多少年，力量已经衰退到连祂妈都不认识的地步，但祂依旧是位神明。
    而且是至高的神明。
    “路易斯的情况你们无法理解，按照凡人间的概念，他的灵魂属于绝世珍宝，是那种沉睡在这颗星球上无数年的古神都求之不得的存在。”
    “等等，星球？”
    火龙卡米拉率先不解：“什么是星球？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难道是个球吗？上古巨龙可没教过我们这些玩意儿。”
    身为龙族，卡米拉不觉得自己对这样一位已经失去了位格、沉睡年代久远的古老神明有什么问题。
    虽然龙族信奉的龙神位格并不算高，甚至不如当今的无位主神，但龙神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从第二纪元初期活到现在的上古巨龙。
    祂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堪比主神。
    再加上数十万接近传奇级别的龙族信徒，这位龙神可以说是在面对至高神明时都无需太过于敬畏——所以祂的徒子徒孙们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
    “奥斯蒙没告诉过你们这些吗？都上千年过去了，龙族还打算固步自封到什么时候…算了，既然祂不说，那我也不说。”蔚蓝色的眼球摇了摇头，又道：“还是接着谈谈路易斯吧。”
    “告诉我路易斯在哪吧。”顾关山开口了，事实上他除了关心苏澄澈之外，就只关心路易斯的具体位置：“我想清楚，那位古神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路易斯的灵魂？”
    “我说过了，路易斯的灵魂非常特殊。”命运之神忌惮的看了眼顾关山，祂发觉后者体内的能量似乎与艾尔维亚的源能有所不同。
    更纯粹，更强大。
    就像路易斯的灵魂一般，令人着迷。
    “哪里特殊？类型、材质、数量？”苏澄澈褪去了那身灰银色的机甲，走到了顾关山的身旁随意开口道：“我感觉你能活过来就挺特殊，话说你现在算真正的活过来吗？”
    “…并不算，我也不清楚我现在是什么状态。”那颗蔚蓝色的眼球叹了口气：“艾尔维亚的神秘远超你们的想象，即便是至高的神明，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究竟蕴藏着什么。”
    “比如说浩劫、比如说北方深渊下的监视者、比如说隐藏在地壳深处的古神……”
    “解开这些迷题，需要一把钥匙。”
    “而路易斯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把钥匙的组成部分之一，可能是头部，也可能是尾部，但缺了他的灵魂，无数存在就无法解开艾尔维亚的迷题。”
    蔚蓝的眼球实事求是道。
    “总感觉我进入了了不得的事情当中。”卡米拉在确定顾关山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并且没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之后，便放松了许多：“难以想象，身为传奇的我竟然无法插进你们的话题。”
    以卡米拉的实力，她可以护佑亚尔曼家族三代不衰，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布莱王国的高层，但却无法插入在场这几人的对话。
    “路易斯最近还好么？我有几百年没看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是当年的样子。”命运之神缓缓开口，朝着亚尔曼伯爵道：“不过看你的模样，他现在应该相当好。”
    “我主依旧通天伟力。”
    亚尔曼伯爵低下头。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或者说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原本灰色的双翅逐渐枯萎、强盛的气息逐渐散去，仿佛又变回了一位老人。
    也许，他的祭品并不够多。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路易斯需要的祭品是能源和人类的生命？这也是你们命运教派的传统吗？”苏澄澈忽地问道。
    “什么能源？什么生命？”蔚蓝色的眼球懵了刹那：“命运教派的仪式不需要祭品，你看我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需要什么祭品吗？”
    “可亚尔曼家族的衰落说实话和命运教派的仪式也脱不了关系，亚尔曼吞吃王国的资源，时不时还拿工人献祭，你说这和命运教派没关系？”苏澄澈狐疑的看了眼命运之神，又看了看一脸苦涩的亚尔曼伯爵：“说这和命运教派，和你没关系，你自己信吗？”
    沉默良久，命运之神发出一声悠悠长叹：“看起来，几百年后的艾尔维亚，果然发生了些我并不清楚的变化，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吧。”
    克尔加市。
    “还是迟了一步。”洛兰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她手中原本指引着她的灰色水晶球在不就行之前化作了碎片。“命运的气息从这里消失了。”
    在洛兰面前的，赫然是莱肯街道。
    “命运之神的宝藏被人取走了？”巴泽尔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但暗影告诉我，“空空荡荡的街道，空空荡荡的行人。”没有人从这里拿走东西。”
    “不要太相信暗影，巴泽尔。”洛兰的眼中掠过一丝隐藏的很好的厌倦：“那玩意和神明一样，能不用就不用。”
    巴泽尔没有回答。
    “既然克尔加市的命运之力已经消散，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去北方了。”洛兰抬起头，远处的云层已经有些阴霾：“永冻平原下的监视者，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
    话毕，洛兰有些羡慕的看着远处正为了生活而忙忙碌碌的行人们，小声开口：“真羡慕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人为他们奋斗——虽然我最开始并不喜欢这样…但现在已经热爱上这种感觉了。”
    深呼了口气，洛兰率先走向了远方的克尔加市车站：“走吧同伴们，我们要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上级的同时，尽快的抵达北方的永冻平原。”
    “宝贵的时间容不得我们浪费了。”
    众人又看了眼莱肯街道，遗憾的走向了车站。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空蔚蓝，云层浅白。
    克伦平原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紧张气息，寻常的野兽都从容纳自己身躯的巢穴中走出，如许久之前那样生存。
    “克尔加市的工业区都被你们捏在了手里，看来教会与王国上层对你们很重视啊？”顾关山坐在草地上，叼着根嫩绿色的草叶，眯起眼睛看向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也就半个月没见，结果搞出来了大动静，看来那两个半精灵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王国与教会想看到的是能碾压亚尔曼伯爵的新势力，而不是与之僵持的势力——这是江衿告诉我的，可能这就是上层人脑子里的权衡之道吧。”苏澄澈靠在顾关山身边，嘴里掰了瓣顾关山刚刚掰好的橘子，忽然有些不着调道：“以后想养只猫，就叫橘子。”
    “我是橙子，它是橘子，哈哈哈哈。”
    顾关山沉默半晌，缓缓道：“如果我能摆脱诸天监测者，那找个适合居住的世界养只猫也没什么问题，要养就养那种大肥橘猫，感觉很喜庆。”
    “诸天监测者…是什么东西？”漂浮在空中的蔚蓝色眼球轻轻道——祂刚刚因为过于冒失被顾关山收拾了一顿，现在不太敢放肆了：“我怎么没听过这种称呼。”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祂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艾尔维亚毁灭，又能在下一个念头将艾尔维亚重新塑造，总而言之，祂拥有着一切你能够想象到的威能。”顾关山平静道。
    也许，那就是真我的境界。
    “…这，未免有些骇人听闻。”命运之神从未听过有关于诸天监测者的任何消息，即便是祂曾经了解过的迷雾年代中，也没有这种消息：“真的会有那种存在吗？”
    “会有，但和你不会有任何交集。”顾关山面不改色的从苏澄澈手里抢了两瓣橘子：“你了解祂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点把路易斯的位置告诉我。”
    其实顾关山在某种意义上和这位命运之神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二者都是出于被封印的状态下很久，重新回到世界上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已经物是人非，认识的人早就没了。
    不过顾关山现在还好点，他身边还有苏澄澈、江衿、李平安，而命运之神身边的灰夫人已经埋葬在弗尼克街里面了，至于路易斯，谁知道那个农奴之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位…先生，你真的来自迷雾海内的废墟吗？”卡米拉走了过来，她身上的红色长袍颜色更深了些，也代表着她的实力更强了些：“我见过迷雾海内的东方人，他们和你确实有些像，但好像没你这么强的。”
    “不强能来北大陆么？”顾关山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不自觉的靠在了苏澄澈的腿上，嘴里嚼着不知从哪顺来的烤肉——反正火元素领主现在是敢怒而不敢言。“不过你猜的倒没错，我也确实不是北大陆的，按照你们的理解，我是天外来客。”
    “说起来，你真不记得当时你留下的那段虚影时的情景了？”顾关山转头向命运之神问道，毕竟当初他之所以认定何啄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后者留下的虚影中，有那么一道白袍的身影。
    “记得不太清楚，太久远了。”命运之神摇了摇自己的身躯——那颗眼球在众人的眼光中晃动了片刻：“如果不是因为大量的命运之力在短时间内蜂拥爆发刺激到了我，也许我现在还待在那颗干瘪的眼球之内——原初保佑，那可是我最后一块原生的神躯了。”
    命运之神一点也不像个至高神，但考虑到对方在上古年间就有试图吃古神白食的行为，众人便也能勉强接受了。
    毕竟身为至高的神明，隔壁的太阳神每天挂在天上兢兢业业为艾尔维亚的众人带来光和热，结果这位至高神整天想着有个源能机器人作伴，最终去找古神定制了台，结果还没钱试图白嫖——这对比也太强烈了些。
    “你不打算管管你的信徒？”顾关山微微闭上眼睛，示意命运之神看看远处状态极差的亚尔曼伯爵：“我看他的生命状态已经很危险了，是路易斯察觉到了你在附近后切断了命运之力的供给吗？”
    “我怎么管？我现在又没有位格，神火都熄灭了…只能说是个强大的神性生物罢了。”命运之神无奈道：“以我现在的这个模样，去和路易斯争夺信徒，那估计就只有死亡一条路了。”
    “他太了解我了。”
    命运之神眼见着火龙卡米拉和水龙奥斯顿走到了亚尔曼伯爵的身边，应当是在出声安慰，便转移话题道：“你接下来打算去找路易斯吗？”
    “不去。”
    “你朋友可还在古神手上。”
    “没事，我相信那家伙能活着…当时只是因为久别重逢后气血上头，现在想想，无论他有多么虚弱，也不是你们这种生物能伤害的到的。”
    “你觉得受伤的大象会被一根路边的杂草伤到吗？我觉得不太可能。”顾关山话锋一转：“接下来我打算找个地方养只猫，平静的看着这个世界经历浩劫，然后动身前往下一个世界。”
    “观察文明的兴衰，这似乎是个打发时间的好的方法，毕竟我现在还年轻，真正算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根本就没享受过生活。”
    顾关山指了指远处潺潺的溪水：“你看，这种静静观察流水的状态不是很棒嘛？如果真的有野心想对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话…”
    顾关山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我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毕竟神国这种东西，我亲爆过不止一次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命运之神无奈道，祂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面前这个所谓的天外来客：“霍尔维克吗？还是西索斯？”
    “西索斯吧，那里能领略到艾尔维亚的风土人情，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只会在一个地方停留？霍尔维克和西索斯之间的距离对我而言不过是开个空间门罢了。”

 第一百六十章

    克尔加市。
    无畏角斗场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这座底蕴深厚的角斗场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显然不打算放过——现在吉恩已经借着四位半步传奇大战以及双传奇晋升的名头让无畏角斗场再次火热了起来。
    即便是诺顿子爵，都代表克尔加市执政厅发来了善意，并隐晦的表明只要你小子不作什么死，火元素领主还念着旧情，基本上是不会倒闭了。
    再加上东方人带着那两位新传奇离开了，实际上无畏角斗场的人员配置还是之前那几个，所以吉恩这阵子过的很舒坦。
    “那两个半精灵少女呢？”
    顾关山推开吉恩办公室的大门，看着靠在躺椅上的吉恩瞬间流出汗水，忙不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在客房，顾先生。”
    “你走之后我就把她俩从仓库转到客房了，不过她们好像不太喜欢，多次和我提出抗议了。”
    吉恩说道。
    “嗯…行吧，过一阵子我就打算走了，这次来算是和你告个别。”顾关山微动手指，吉恩身上的肥肉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那两个半精灵少女，你当做正常人对待就行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别死了。”
    吉恩喜出望外，险些以头抢地：“不会的，顾先生，无畏角斗场永远是您最忠诚的盟友，无论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会向您敞开大门。”
    “盟友吗？”顾关山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能把神明从神国里拽出来充当角斗场的角斗士，那时候你就勉强能当我最差的盟友了。”
    吉恩不敢说话。
    教会的人要是听着他说出这种话，八成第二天他这无畏角斗场就得倒闭，他可还不像顾关山一样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接下来您打算去哪呢？”
    吉恩问道。
    “去西索斯看看，以后或许会去北方帝国看看，再然后……打算去见识见识精灵和龙，这个世界虽然疯狂，但也很有趣。”顾关山摆摆手：“去忙你的吧，我要走了。”
    话毕，顾关山消失在了原地。
    克尔加市，工厂区。
    听到苏澄澈和江衿即将要离开的消息，工人们并没有表现出前者预想之中的兴奋，反而是看到了后者脸上无尽的迷茫。
    “您要走吗？我是说…您要离开这里吗？去更大的地方继续开工厂…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如果还干这种工作的话，能不能带上我？”老山姆的脸涨的通红，说出这些话让他这个半辈子没求过人的老工匠有些害羞：“和其他工厂主比起来，您实在是过于慷慨，我不在乎您做的是什么，魔鬼我都不在乎——说起来，那些工厂主比您更像魔鬼……总之，您如果还打算开工厂的话，可以带上我吗？当然…当然，我知道这是个无礼的请求，您可以拒绝…”
    其他工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用祈求的眼光看向了苏澄澈——在遇到后者之前，前者们的工薪待遇通常是不供吃不供住，每天几个铜板，勉强能够果腹。
    遇到后者之后，他们才明白自己也可以获得像那些克尔加市中心区大老爷们相似的待遇，起码活的更像个人。
    苏澄澈陷入了为难。
    “你们不必慌乱。”江衿看出了苏澄澈的为难，决定替她开口：“我们虽然会离开，但工厂不会停止运转。每周的第一天，我们会派发工资，以及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万岁！”
    “慷慨大方的女主人！”
    下方的工人们炸开了锅。
    “但这份待遇可没那么好拿，如果你们有谁完不成任务指标，那他整周的工资都会被扣除——直到他下次任务完成后，才会有新的薪水。”
    “并且，你们不能随意和家人去诉说在这里具体组装什么，这属于工厂的机密。”
    江衿说道。
    但显然下方的工人们已经没心情听她后续说了什么了，这群可悲又可喜的工人们正为了自己以后依旧能有份薪酬待遇极高的工作而发自内心的庆祝。
    “你说，我们真的是玩家吗？”苏澄澈忍不住问道：“诸天空间有时候会把他们宣扬成类np般的人物，这和我眼前的所见所闻，差别太大了。”
    “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橙子。”江衿很平静的开口：“都是这大千世界的生灵，不存在谁生来就比谁高贵，谁比谁低贱的说法。”
    教会区。
    怀特牧师深呼了口气，的上半身棱角分明，汗水顺着脊骨流淌了下来，白色的热气逐渐飘向更高的上方。
    那把被称作法杖实则是战刃的黑色棍状物体被怀特牧师放在脚下，他对面的人形站桩木偶已经千疮百孔，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模样。
    “为什么，我晋升不了传奇呢？”
    空空荡荡的训练场内，只有怀特牧师的不解声：“是我对太阳神和战争之神的信仰不够虔诚？是我自身对源能的打磨不够努力？到底是为什么我无法晋升传奇？”
    这位从小到大就没体验过“关卡”、“瓶颈”的太阳牧师陷入了沉思，他认为自己在两年前就应该踏入传奇之境，奈何那是大主教奥斯维德告诉怀特，他体内的源能还没被压制下，晋升传奇可能会突然疯掉，所以怀特一直停留到了现在。
    可是，明明那个东方人和火元素都晋升成功了，自己还要在教会的训练场内日夜压制源能，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命运。”
    空旷的训练场内，
    一道没有感情的漠然声音响起。
    “谁？！”
    怀特牧师火速拿起战刃，在这种危难关头，相比于教会传授他的法术，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战刃。
    “我是路易斯，命运教派的路易斯。”
    那声音道。
    “我注意你很久了，怀特牧师。”
    “太阳神与战争之神的双位神选者。”
    “你停留在半步传奇的境界已经有近两年的岁月，但这一切并不该如此，或者说…你的命运并不是这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希望下次见到的时候你们还活着。”
    顾关山随意的朝着大主教奥斯维德以及他身后的怀特牧师道：“我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回到克尔加市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抱“我现在可以随便惹事反正有神秘的东方朋友来帮我”这种念头。”
    “这段日子里和你们相处的还算融洽，所以送你们点可能用的上的小礼物吧，你们可以留着，也可以交给太阳神，我不会干涉。”
    顾关山掏了掏裤兜，拿出瓣散发着清香的橙黄色果实，这看起来应当是橘子或者橙子的变种。
    “这是…嗯，圣人果，效果是可以令任意生灵成为传奇，当然资质好的话，成为地上天使也是可能的，神明就别想了，那玩意得有信仰之力才行。”顾关山把果实交给了大主教奥斯维德：“记得早点用了，腐烂之后就没这种效果了，吃下去只会拉肚子。”
    “感谢你的慷慨，顾。”
    即便以大主教奥斯维德的眼界，也鲜少能见到如此珍贵的宝物，毕竟传奇强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几乎等同于战略核弹般——即便是王国的高层领导人，也得顾虑传奇强者的怒火。
    奥斯维德颤抖着接过那瓣珍贵的圣人之果，珍重的放在随身携带的超凡盒子里面，以希望这瓣果实能够在相当段时间内不会逸散效果。
    顾关山看了眼奥斯维德，希望后者在把这瓣果子给别人的时候不会受到抱怨——这橘子挺酸的，不然也不会被吃剩下。
    “既然如此，那就拜拜。”
    顾关山开了道空间门，带着苏澄澈、李平安、江衿、火元素领主消失在了原地。
    队伍的规模又增加了呢。
    守护者家族，道格拉斯。
    罗纳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眉头紧皱的看着密探送上来的关于克尔加市的近日情报，最终悠悠的叹了口气。
    “真后悔半路离开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时不时拿起自己的魔导枪械，又时不时的放下，最终又坐回了椅子上。
    “罗纳德，道格拉斯家族的冒险者从不失败第二次，也绝不会失败第二次，既然你选择了待在书房里，那么就不要更改自己的决定。”罗纳德自言自语道。
    房间沉默了很久。
    “先看看领地的财政支出吧，前段日子买魔导枪械的费用好像算在了账面上……”
    罗纳德又自言自语道。
    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他妈的，老头子真放心我啊？监听这么短时间就走了？有多看不起他的种？！”罗纳德瞬间换上身魔导装备，把手里的情报账本扔到一边：“去他妈的继承者，我要去跟那位大佬冒险！”
    说走就走，罗纳德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良久，书房内一声长叹。
    希望之城，西索斯。
    顾关山把火元素领主挂在房顶的灯上面，刚刚看着苏澄澈与江衿离开的他顿时有了些孤独之感，便缓缓开口道：“女大不中留哇。”
    江衿和苏澄澈去研究西索斯的魔导科技发展程度了，按照她们的话来说，她们来到西索斯之后也不打算就此停止晋升的步伐，而是打算向六阶冲锋。
    友好的解刨了卡米拉之后，苏澄澈已经晋升了四阶玩家，现在即便顾关山不跟在她的身边，艾尔维亚能够奈何这位小姑娘的存在也不算多数，而搭配了江衿的苏澄澈就像装有危机感知雷达般，可以躲避绝大部分危险。
    “平安呐，先生我想吃烤生蚝。”顾关山找了把椅子放在店铺的中央，迎着太阳呼吸着西索斯特有的空气：“你能不能给我买……真快。”
    顾关山话还没说完，李平安就已经面无表情的拿着盒不知从哪买来的烤生蚝站在门口了——顾关山觉得李平安好像有点面瘫。
    “平安呐，笑一笑。”
    顾关山和缓的说道：“笑一笑嘛，你这个帅小伙整天板着脸，怎么会有小女孩喜欢呢？先生我不是吹牛，想当年也是有许多人追先生的，不过是先生忙着拯救世界没答应罢了。”
    “可先生您现在还是单身。”李平安罕见的说了两句话后，便把充当灯泡的火元素领主拽了下来，换上了刚刚买生蚝时连同购买的灯泡：“什么时候和苏澄澈小姐在一起呢？”
    “咳！噗！咳咳咳！”
    顾关山脸憋的通红。
    幸亏圣人之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自动化解危险，不然顾关山可能要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被烤生蚝憋死的圣人了。
    “什么在一起，小孩子在哪学的这些。”顾关山忽地有些怅然：“想了想，你好像还没上过多久的学，有没有兴趣读书啊？”
    “咱们在这个世界得待上一阵子，虽说我推断出何啄能从大章鱼手里面出来，但那估计也得一段时间，每天无所事事岂不是浪费了？”
    “读书…吗？”
    李平安的脸上罕见有了为难神色：“可是我不懂关于读书的要求，也不懂得如何去和那些学生相处，我…我能读好书吗？”
    “你在这世界的力量金字塔已经属于顶层了，没必要不自信，平安。”顾关山摇摇头：“等苏澄澈她们两个站稳一定的脚跟，就送你去西索斯的学校读书，说实话我都想去学校里看看。”
    “青葱的岁月啊。”
    顾关山眯着眼睛，又吃了个烤生蚝。
    “命运会指引你的…”
    随着声音的消失，怀特牧师的脸上又出现了纠结的神色——后者前天指点他的话并没有错，只需要他简单的说两句信仰命运之神，那么突破传奇境界的超凡物品就会出现在怀特牧师的面前。
    而如何得到那个超凡物品，就需要怀特牧师做出更进一步的虔诚信仰了——但这对于双位神选者来说，是极为纠结的选项。
    传奇和双位神选者之间，如果怀特牧师想在短时间内成就传奇的话，就必须得选一个。
    “传奇吗…”
    怀特牧师闭上了双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希望之城，西索斯。
    在不久前刚刚晋升为四阶玩家的苏澄澈总想搞点大新闻，如果不是顾关山和江衿生拉硬拽，这姑娘八成是要搞个导弹发射井出来。
    科技侧玩家恐怖如斯。
    “你要去西索斯大学当讲师？”忙碌了一天的苏澄澈从工业区回到顾关山刚盘下不久的商铺，夹了口并不好吃的炒青菜后道：“怎么，老顾你最近口味变了，看上女大学生了？”
    “去去去，这不是体验生活么。”顾关山翻了个白眼，敲了敲苏澄澈的头：“再说，我感觉平安这孩子不爱说话，也许是因为身边同龄人太少的缘故，这对他个人成长历程可能不太有帮助。”
    “跟着你天天穿梭世界怎么可能会正常成长啊，你应该先反思反思自己才对。”苏澄澈又吐槽道：“等你那个朋友脱困之后又要离开这个世界，谁知道平安还能上多久的学。”
    “何啄脱困得一阵子。”顾关山有些得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古神和路易斯的麻烦，而且还把命运之神放走了吗？”
    “就是因为何啄脱困之后，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打个头破血流，那家伙可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
    “不对，我想说的是何啄脱困大概和那个浩劫有关系，大概浩劫真正来临的时候，何啄也就能脱困了，到那时候平安也上不了课了。”
    “你看，这不就明明白白。”
    苏澄澈狐疑的看了眼顾关山，严重怀疑对方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存在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甚至有可能是刚刚因为应付她而想出来的。
    “那就去呗，你多大能耐我多大能耐，还用得着通知我？”苏澄澈撇撇嘴，故意阴阳怪气道：“也不知我顾大爷看上哪个女学生了，非得去当讲师哎哎哎你别动手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店铺内鸡飞狗跳。
    “说真的，我不太想让平安以那种高调的姿态进入学校，我高调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平安的性子本就不适合高调。”顾关山气喘吁吁的推开苏澄澈道：“我高调点倒是没问题，也可以照顾照顾他。”
    “呸，你就是看中女学生了你。”
    “女学生哪有你好看。”
    顾关山随口道。
    “呸！！！！”苏澄澈闹红了个脸，忙不迭的走出门去：“等我一个礼拜吧，最近西索斯的关系网没有打通，安排进西索斯大学有点费力。”
    “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伊泽。”
    苏澄澈友情提示道。
    “伊泽？”顾关山愣了两秒，半天才想起来那个带着女友的小黄毛在弗尼克街的时候和他有过交情：“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当时还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怕沾染了这个世界的因果。”
    “傻吗？伯纳德家族的势力在西索斯到处都是，你只需要厚着脸皮去找伯纳德家族的下属势力，告诉他们你和伊泽有交情，他们会很自觉的把你带向伊泽所在之处的。”苏澄澈又撇嘴道：“可真蠢，你这身实力的代价就是用脑子换的吧？”
    “…我不想厚着脸皮去找。”顾关山老神在在：“向来都是人求我，哪有我求人？不去不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顾关山砰的把门一关，又去折磨那个可怜的火元素领主了。
    “还挺要脸…”苏澄澈嘀咕了两句，又准备去找江衿了——她俩最近在研究如何利用西索斯呢便捷性来实现艾尔维亚军事化。
    简单点说就是…
    如何用枪炮征服艾尔维亚。
    “平安呐，再等等。”顾关山俨然老父亲的态度：“咱家现在没钱，等我再卖两个鸡蛋，说啥都让你上学。”
    李平安：“？”
    他觉得顾关山不太对劲。
    “以您的身份还担心他上不起学吗？”火元素领主的脸被揉搓的像块橡皮泥，但依旧很平稳道：“那艾尔维亚估计也没几个能上起学的了。”
    “不是担心上不起学，刚刚我说的话没听到吗？”顾关山左顾右盼一眼，发现李平安不知道去哪了，便又开口道：“是怕他跟不上那种氛围，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传奇境界的孩子？
    什么样的家长能培养出这种孩子？
    哦这家长比命运之神还猛，看起来完全不虚天上挂着的那个啊？那没事了。
    顾关山盘下的这间店铺是个茶馆，前任主人是来自西大陆的半精灵，他在顾关山拿出了近百枚艾尔金币后果断的将这间茶馆转让给了后者，并免费的传授了关于茶艺的一些技巧。
    “喝茶么？小火？”
    顾关山突然来了性质：“我如果泡了个精神茶，你喝下去岂不就成了精神小火？”
    火元素领主默然。
    “哎，没意思啊，我又不能直接去西大洋底下把那头古神杀了，只能在这儿天天喝茶，异世界的娱乐项目也太单调了些。”
    顾关山琢磨了会：“文化入侵异世界？”
    可惜了，文化入侵异世界和这本书相差的部分也太多了些，不然顾关山是想搞点类似的东西。
    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非常多，顶着西索斯炎热的天气走在工作的路上——没有人停下来看向顾关山的茶馆，当然也没人进来喝茶。
    小山姆走在街道上，他的衣服非常破旧，大半部分皮肤经过太阳持久的暴晒已经变成了古铜色，但他却对此毫无埋怨之情，只是焦急的向街道尽头走去。
    他得工作才行。
    西索斯的繁荣和他关系并不大，上层的贵族和官员超凡者们可以通过西索斯的途径来享受来自艾尔维亚各地的快乐，但这和穷人有什么关系呢？
    “砰！”
    小山姆撞到了人。
    他立刻惶恐的低下头，干涩的嘴巴里连连说抱歉，甚至要跪下来恳请对方的原谅——这当然不是没由来的，小山姆留了个心眼，他刚刚撞到对方后凭借自己的感知判断了对方的强度。
    而他得到的信息是，对方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甚至是那种刚刚踏入超凡之路的冒险者都比不了的。
    这是位大人物。
    小山姆有些麻木。
    西索斯到处都是大人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李平安的木棍被他挂在了身后，顾关山闲着没事的时候给他做了个挂果子的棍闸，大体上等同于剑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人。”
    李平安看着面前的小山姆，有种言语难以形容的奇妙之感充斥于心头——后者比他小不了几岁，但看起来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街道两旁的树木高大挺直，深绿色的树叶随着远处的海风轻轻摇曳，时不时会有西索斯本土的特色生物活跃于绿植带，看起来美好异常。
    不过这和小山姆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在只祈求面前这位实力非凡的冒险者亦或者是贵族之类的大人物能够放自己一马，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希望他不要迁怒于自己的家人。
    “起来吧，下次小心。”
    李平安感到了熟悉。
    他许久前在北方基地的时候，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岁月，所以李平安不会为难小山姆，而是看着他前往工厂。
    在李平安眼里，
    那工厂就是座坟墓。
    源能装置的生产过程中，即便有着保护服装的存在，工人们依旧会日夜不断地受到源能的影响，更何况大部分的工厂为了利益，根本不会为工人们配备保护措施。
    所以，时间长了的话，工人们很可能前两秒还在工厂流水线旁工作，后两秒就抽搐着被时刻监视这里的监工拖下去。
    李平安逐渐理解了克尔加市的工人们为什么对苏澄澈的行为感恩戴德，也许对他们而言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还是整个家庭的唯一活路。
    “谢谢您，谢谢您的慷慨。”
    小山姆忙不迭的道谢。
    目送着小山姆的身影逐渐远去，李平安开始思索起了人类社会的关系——就如同他在北部战区时偶尔思考的那样。
    为什么越是繁华的城市，人们的生活水平差异越大，甚至上层的人可以轻易享用数千里之外的特产，而底层的人想活命却困难？
    是制度的原因吗？
    李平安开始对艾尔维亚的学校产生了向往，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顾先生之外，只有学校的老师会告诉他事情的真实一面。
    于是他开始朝着学校走去。
    伯纳德家族。
    伊泽现在算是被软禁。
    他从弗尼克街回来之后，没有人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或者说家族中目前掌握实权的那派人马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无论是东方的顾先生，还是邪神眷者，这些伊泽亲眼看到的事实在伯纳德家族内部都变成了笑话，而促使这个笑话酝酿至今的只有一个原因。
    伊泽的父亲失势了。
    大家族的内部斗争往往比人们所幻想的更加严重，这群就躺着同样血脉的亲人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内部博弈时往往十分残酷，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收剑之情。
    而伊泽的父亲莱米尔之所以失势，则是因为他和西大陆那群精灵与龙的关系出了些问题，他的盟友不再支持他了。
    “迷雾之龙…”
    伊泽苦笑着。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探寻那条迷雾之龙为什么要放弃他的父亲，那可是条在龙族内部几乎等同于上古巨龙的强大存在。
    寻常的传奇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尔尔。
    “别心急。”
    卡莉莎的模样比之前更漂亮了些，深紫色的瞳孔与长发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质，领伊泽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这个月底之前，你的父亲还没有从迷雾海中回来，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你现在的困境。”
    卡莉莎认真道。
    “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某个人的身上，即便那个人是我的父亲。”伊泽深吸口气道：“我在克尔加市的朋友前两天和我传达了消息，那位神秘的东方仙人也许来到了西索斯。”
    “他的那名下属已经成为了传奇，也许我们可以找他帮帮忙，念在弗尼克街的交情上，他不会拒绝。”伊泽揉揉眉心。
    “如果你想做，那就放手大胆的去做。”卡莉莎笑着道：“如果还是会失败，大不了你和我回深渊，我的父亲和老师已经很好奇你的存在了。”
    伊泽沉默片刻。
    回到西索斯的这段岁月中，卡莉莎也终于向他坦白了身份，而与之而来的就是对方的师长传来的源源不断的问候。
    “如果到了最坏的那步，我是说伯纳德家族都没了的话，也许我会去深渊的，你清楚我的，我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伊泽叹了口气。
    “对了，有件事刚刚忘记告诉你了。”卡莉莎忽地说道：“最近西索斯的工厂有批新的主人了，他们实力强大、做事冷酷，并且十分擅长应付那群官员和贵族，工厂区的圈子里现在对他们赞不绝口。”
    “你怎么知道的？”
    伊泽挑了挑眉头。
    “我？我以前是工业区的搬砖工人，当然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我又不是吃干饭的。”卡莉莎眨眨眼道：“我有种感觉，新来的这几位工厂主也许和那位东方仙人有关联…你不觉得他们出现的时机太接近了吗？”
    伊泽啪的站起来。
    “我觉得你的感觉没错。”
    伊泽换上了身冒险者专属的魔导装备，拽住了卡莉莎的手：“我们去看看这几位工厂主背后的面目吧…”
    正在忙碌的苏澄澈浑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惦记着，她现在只是乐呵呵的指挥着工人们进行流水线生产，然后极有成就感的看着这一切。
    针不戳，这种感觉针不戳。
    “橙子，咱们得卖点东西了。”江衿打断了正在贤者模式的苏澄澈，小声道：“前期的生产已经耗费了我大部分嫁妆了，我快要没钱了。”
    “啊？没钱？”苏澄澈还是满脸茫然的模样：“咱们怎么会没钱，空间行囊里面那么大一座金山呢？金山哪里去了。”
    “租房要钱，打通关系要钱，雇工人要钱，采购原材料要钱，培养技术要钱，我的祖宗，你以为拯救世界像你家老顾那么轻松呢？”
    “这里面可都是钱的生意！”
    江衿一个头顶两个大。
    她算看出来了，苏澄澈现在除了满满的成就感外，毫无财政赤字的觉悟。

 第一百六十四章

    工厂的运行不仅需要原材料、工人、设施场地，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由产成品换成的金子来维持上述一切因素的正常运转。
    但苏澄澈的制成品在原本的计划中是用来征服克尔加市的，根本就没打算过用来卖——那些远超艾尔维亚目前工业水平的魔导科技放出去也许对这个世界来说又是场浩劫。
    “那我们能卖什么？自动机械手臂？辅助机器人？小口径枪械似乎是个好的选择。”苏澄澈思索片刻：“要不咱干脆去抢吧？”
    “尽可能的避免战争吧。”江衿开口道：“艾尔维亚的底层人民实在是太苦了，这是由王国制度决定的，如果实在要战争的话，我不希望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个人的私欲，而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改变世界的战争。”
    “…思想觉悟这块我始终是比不上你江政委。”苏澄澈开口道：“也许那场能改变世界的轰轰烈烈的战争最终还是要打，不过不是现在，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出售部分制成品？”
    “不出售制成品，出售配套服务。”江衿在苏澄澈疑惑的目光中继续开口：“我们的制成品可以赠送。”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罗纳德离开家族领地的过程相对顺利，家族中的长辈们忙着讨论些他听不懂的话题，并没有半路来阻止他离开家族的领地。
    乘着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发明出来的魔导机车，罗纳德从怀特牧师口里打听到部分情报后便转头冲向西索斯。
    他感觉怀特牧师怪怪的。
    后者的目光中仿佛失去了那种纯粹之感，令罗纳德浑身发毛，所幸他很快就离开了克尔加市，奔向了希望之城西索斯。
    今年的冒险季很快就要结束了，赚的盆满钵满的冒险家们纷纷通过各种途径返回西索斯，再通过西索斯返回故乡。
    “这玩意多少钱？”
    罗纳德下车后直奔贸易市场，试图通过了解当地的物价来全面的了解西索斯，反正在他印象里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东西买不起。
    “这玩意这么贵？”
    罗纳德缩回摸向地摊上梨子的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满脸鄙夷的摊主，开口道：“一个梨，你卖一枚艾尔维亚金币，这他妈和抢有什么区别？”
    “宫廷玉液酒，一百b1杯。”顾关山在远处兜兜转转，恰好看到了此处的罗纳德，不由得有一丝重逢故友之喜：“怎么在哪都能看到你？真挺晦气的说实话。”
    “顾先生！”罗纳德抱头痛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是罗纳德啊顾先生，我找你找的好久！”
    “你不是回去当道格拉斯家族的继承人了吗？怎么着你父母趁着还年轻又练了个新号，这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啊，我深感欣慰。”顾关山随手拿了个梨，金币拍在地摊上：“不会放弃了那么大个家族的产业，只是为了来找我吧？”
    “料事如神啊顾先生，您这就是料事如神。”罗纳德满脸激动：“您怎么知道我来追随您，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和你心有灵犀还不如直接撞死在这水果摊上，也真是怪丢人的。”顾关山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远处又来了个熟人——正是带着卡莉莎走过来的伊泽。
    “顾先生？”
    伊泽的黄毛在太阳底下异常耀眼，他显然是十分惊喜于能够在还未抵达工厂的情况下就找到了顾关山，并开口道：“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是啊是啊，真没想到。”顾关山随口敷衍道：“你旁边的是你女朋友吗？长得真漂亮啊”
    卡莉莎的脸红了半晌。
    “她…她是我的同伴…嗯，同伴关系。”伊泽的声音也有些磕磕巴巴，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道：“自从上次分别后，我以为很久才需要见到您呢。”
    “是啊，我也这么以为。”旁边的罗纳德忽地开头口道，并伸出手来对伊泽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道格拉斯家族的下任继承人，罗纳德道格拉斯。”
    “伊泽，伯纳德。”
    守护者家族！
    伊泽心中惊了半晌。
    虽说伯纳德家族也是西索斯的巨头之一，但与北大陆三大守护者家族相比较，可能差的不仅仅是一筹——后者的底蕴是西索斯这些新兴贵族无法想象的。
    “此外，我还是顾先生的追随者，志与顾先生探索这个庞大的艾尔维亚。”罗纳德又补充道。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追随者了？还是说你这追随者是我买个梨都得自己结账那种，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啊？”顾关山随口吐槽道。
    “哎…哎…”刚刚还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般挺着胸膛的罗纳德顿时期期艾艾，顿时说不出什么话了。
    “既然顾先生来了西索斯，那我肯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这位…嗯顾先生的追随者要不要一起呢？”伊泽努力憋着笑道。
    “暂时…嗯行吧。”顾关山想了想茶馆里反正也没人去，苏澄澈和江衿正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业革命的，李平安满大街当街溜子，只有自己没啥事儿干：“那就吃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罗纳德张了张嘴，心中因伊泽承认自己是顾关山的追随者而短暂的有些兴奋，但他依旧克制住了自己脸上的喜悦：“也好，我初来乍到，是应该享受下地主之谊。”
    “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伊泽笑着向两人介绍了卡莉莎：“她是卡莉莎，深渊中的王族。”
    他觉得没必要和顾关山与罗纳德隐瞒这个事实，二者一个实力超强，一个身为守护者家族的后裔见多识广。
    “深渊王族？”
    罗纳德嘶了口气。
    竟然，
    竟然是传说中的，
    深渊王族！
    哦我是守护者家族的成员，我和她差不多牛批啊那没事了，把刚才那段删掉吧，瑞思拜。
    “深渊王族…”顾关山打量了卡莉莎两眼：“都像你长得这么好看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然，
    不了。
    话说拿个例代表整体的这种傻子行为是不论实力的高低的是吗？卡莉莎表面依旧微笑着，开口道：“深渊王族都是人形……但面貌是有个体区别的，就比如我的父亲虚空之主，长得就…嗯…略微有些不符合人类的审美观。”
    说的完美无可挑剔。
    顾关山只是点点头，开口道：“先去吃饭吧，整好到了中午的时候了，怀念老家的锅包肉了…可惜西索斯没人会做这口玩意。”
    罗纳德默不作声，把“锅包肉”记在了心里，准备以后接手道格拉斯家族之后，每天整几个厨师琢磨这道东方名菜。
    西索斯的酒店其实和别的地方倒是差不太多，不过口味分布非常齐全，从地精兽人到精灵与龙，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给你做。
    伊泽带领三人走进了家西索斯最有牌面的酒店之一，叫什么奥特莱斯酒店，总之很贵就完事儿了嗷兄弟萌。
    然后三人开始吃喝，
    …开始吃喝。
    吃完了。
    ………………干啊，剧情进展不下去了。
    所以让我们把目光放回苏澄澈和江衿这边吧，二者现在已经和北方帝国的部分官员谈妥了关于魔导科技的相关部分交易——当然，霍克王国这方面也没落下，毕竟二者的工厂目前还在霍克王国境内，不和王国官员打好关系是不可能的。
    但你说二者要是对霍克王国有什么归属感当然也是不太可能的，又不是对红色国对不对，给霍克王国通报一声已经不戳了。
    “第一批战斗哨兵免费赠送，相关的维修费用以及使用教程已经发给你们了，注意查收。”此刻的苏澄澈笑的像个纯真的孩子，任谁也想不到她在刚刚十分钟之前拿一批成本不超过二十枚艾尔金币的战斗哨兵残次品换了大概有两千枚艾尔金币的大生意。
    北方帝国可真有钱啊。
    而在苏澄澈的对面，北方帝国的官员们显然不清楚苏澄澈和江衿脑子里正在打什么算盘，他们只认为二者是魔幻的理想主义者，想将自己手中的科技推广给全世界——那显然是行不通的，在艾尔维亚，这种人通常会被吃干抹净。
    “我们明白，女士。”北方帝国的官员长的是肥头大耳，不对，长得是雄武英俊，粗狂的五官中透着股野性的气息：“北方帝国会记住你们的慷慨，如果你们对北方帝国的研究所有任何兴趣，那么请联系我，我会为你们引荐，待遇绝对是同等级最优。”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没兴趣。”苏澄澈礼貌道——开什么玩笑，研究所的待遇能有月薪数万枚艾尔金币这么爽？开矿都不一定有苏澄澈现在做的事性价比高。
    送走了北方帝国的高级官员，苏澄澈连忙打开工厂的大门，让已经久等的霍克王国高级官员走进来：“久等了，久等了。”
    “并不算久等，尊贵的女士。”霍克王国的官员哈哈大笑道：“如果一场等待是为了足够尊贵的事物，那么它就不算等待。”
    “上次你给我们的战斗哨兵…是叫这个吧？对，他的样品非常好用，所以我们这次期望能够得到的再多些，即便…花些钱。”
    霍克王国的高级官员摆出了期待的神色，他不认为两个能够在工厂里捣鼓出那种让霍克四世都为之惊叹的科技的女孩会轻易接受他的请求，但他有理由认为，二者可以在危难的时刻记起他在今天说的话，并在以后找到他。
    “不，我们坚持免费，华德先生。”苏澄澈笑了笑，她明白这位华德先生显然没有把她真正的收费计划告诉霍克四世：“只有维修、配套设施，才是我们真正的收费项目。”
    “令人震惊的慷慨。”华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那么，这次的战斗哨兵数量可否多一些？战争线边境的战士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寒冬的寒冷了，而这些战斗哨兵恰好可以帮助他们解决这些问题。”
    “没问题。”
    苏澄澈笑了笑。
    “您要的战斗哨兵会在明天送到您的宅邸内，这群忠实的、可靠的机器人会像魔导枪械般改变这个世界的战争模式。”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女士。”
    华德笑着道。
    苏澄澈送走了笑的春风得意的华德，摇了摇头，准备迎接在工厂外站了很久的兽人与地精——后者为了战斗哨兵的制作图纸，甚至开出了超过两万枚艾尔金币的高昂价格，可惜的是江衿并不同意。
    二者征服世界的过程越来越顺利了。
    李平安跟着小山姆很久了，当然是以对方无法发觉的方式，这种方式对于四阶的李平安来说并不算难，只要他想，李平安现在站在小山姆的面前后者都无法看见。
    他看到了小山姆顶着烈日在太阳下为行人们送报，为此遭到了许多训斥，甚至有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冒险者对他暴戾出手，甚至险些踹断了小山姆的肋骨。
    这是小山姆的命运吗？
    李平安有些困惑。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北部战区的自己：弱小、无助、每天都被欺负，就连温饱都成问题，而且没有家人与朋友，只有孤独常常伴随着他。
    李平安开始理解了苏澄澈和江衿为什么要改变这个世界了，即便在顾关山的不屑中依然在做这件事。
    “也许，我能出份力。”
    李平安叹了口气，觉得生活对艾尔维亚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苦难，仅有那压榨大多数人的少数顶端人，才是享受。
    他在小山姆看不到的地方，往他身上仅有的裤兜里面放了两枚银币，之所以不是金币，是因为李平安担心后者会遭遇怀璧之罪之类的事情。
    “祝你好运。”
    李平安和小山姆萍水相逢，自然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放到后者的身上，他现在要去苏澄澈与江衿的工厂，问问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为伟大的事业出份力。
    而与此同时，顾关山正在西索斯最大的酒店里大吃大喝，毫不顾忌周围三人的眼光。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伊泽从未想过这位东方仙人的用餐模式会这么的狂野，他觉得角斗场内抬笼子的斗士都没这么能吃，但他依旧要表现出伯纳德家族成员的得体行为，只是微笑着道：“暂时…不太有胃口。”
    “行吧…”顾关山擦擦嘴角，随意道：“正所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你这个样子，是有什么事能用得着我吧？”
    “这…”伊泽迟疑片刻，开口道：“的确有些事必须借助顾关山的力量才能完成，而这些事实际上是伯纳德家族内部的纠纷，所以如果顾先生不想掺杂进这种政治漩涡，那么今天这顿饭吃完后顾先生便可以离开了。”
    “你们家族内部出事了？”罗纳德忽地开口：“我记得你爸和迷雾之龙的关系很铁来着，当年的精灵女皇亲自见证了那位古老的上古巨龙和你爸立下契约，而有迷雾之龙在背后撑腰的话……伯纳德家族内部的家伙们是嫌弃自己活的命太长了？”
    “迷雾之龙是什么？”
    顾关山好奇道。
    “西大陆的上古巨龙之一，当然由于这条巨龙的特殊性，许多人也把他当做讨伐的对象，是冒险季六大传说之一。”
    伊泽解释道。
    “迷雾之龙象征着那片迷雾之海中无尽的宝藏，这也是无数冒险者对其动心的原因之一，就如同弗尼克街道般，后者代表着命运之神的遗产。”
    伊泽又补充道。
    “对西边那些迷雾之海，我略有好奇，可惜没时间去探寻一二，如果这次帮你父亲的途中可能会涉及迷雾之海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顾关山道。
    “非常…有关系。”伊泽开口道：“我父亲之所以在家族内部的政治斗争中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要归功于迷雾之龙回到了那片海域。”
    “听起来，那片海域有许多秘密。”顾关山想了想，开口道：“被称作迷雾纪元的第一纪元，也就是原初三神诞生的纪元，是否和这片海域有关系？我忘了问命运之神了，虽说后者的脑子也不太清醒，现在在哪我也忘了。”
    罗纳德震惊，极度震惊。
    本以为评估对方为地上天使已经算是高估，没想到这位东方仙人已经进入了命运之神这种至高的层次了吗？
    “迷雾之海，极度凶险。”
    旁边的卡莉莎开口道。
    “深渊诞生于原初三神诞生之后，而我的父亲掌握着深渊自古以来延续的所有历史，其中对于迷雾海的存在描写不在少数，却无一不透露出忌惮之意。”
    顾关山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片迷雾海还真有点东西，这样吧，我大学讲师的计划暂时搁置，你们谁家有势力，帮我把一个小孩送进西索斯大学以后，我就陪你们去迷雾海逛一逛，找到那个迷雾之龙。”
    “当然了，如果伊泽你等不及，我也可以现在就去伯纳德家族的领地，让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们承认你的地位，而且是一劳永逸的那种承认……反正不承认的都会被小火烧成渣滓。”
    顾关山道。
    “没问题，顾先生。”伊泽点点头：“虽然我现在能调动的资源与人脉极为有限，但把你身边那位小朋友送进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得麻烦你了。”
    顾关山还是小小的客气了一下。
    艾尔维亚的广袤已经让顾关山有所满意，无论是北方深渊下的监视者，亦或者是西北部的鲛人海域、风暴海，西大陆旁的迷雾海，四处都有可以探秘的地方。
    “可惜何啄还没从那古神的手里出来，否则倒是可以去冒险冒险。”
    想到这里顾关山就头疼，他彻底冷静后仔细思索，明白以何啄的实力再查也不可能被这世界的古神捉住，即便是重伤，可七阶大罗的底子在那里。
    人不灭则大罗道果不灭，艾尔维亚的古神可以把何啄禁锢，但等何啄实力恢复之后，依旧能把这古神吊起来探鸡儿。
    鲛人海域。
    法斯特、特洛伊、老山姆三人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安定科研环境、稳定邪神玛仕德尔的方法、丰厚的酬劳等等。
    这片蔚蓝色的海域之下，数不清的鲛人正在为老德鲁伊法斯特的新项目而努力着——后者的科研成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忤逆神明的感觉真不错。”特洛伊放下自己已经恢复原状的胳膊，满意的开口道：“也许抵御浩劫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我们要为之努力才行。”
    “丰收女神的权柄太大了，我最近无法通过原有的基础来窃取祂的伟力，只能通过新神的权柄以及玛仕德尔的神性来做出些让寻常生命更强大的东西。”
    法斯特已经没了之前的颓废模样，他现在的样貌极为稳重，眼中透露着光：“想要让艾尔维亚复过浩劫，那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必须把祂们的力量下放，让凡人也掌握堪比神明的力量。”
    “否则，凡人们连浩劫的第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不会真以为那些充斥于艾尔维亚的源能是什么好东西吧？”
    法斯特摇了摇头：“最近霍克王国的那位陛下一直致力于让源能机械便民化，这种思路其实是正确的，但他显然不清楚源能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只是凡人。”特洛伊道。
    “眼下的首要任务是把忤逆神明的一号药剂做出来，如果真的有充满神性但没有源能气息的生物存在，那么我们抵抗浩劫的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法斯特继续道：“放逐之徒前阵子有个火元素领主被抓走了，定位在他身上的印记转瞬消失，我怀疑是某些神明盯上了我们的动作。”
    “但，只要不是六神就好。”
    法斯特的目光穿越了这片深邃的海域，穿透过平静的海面，直达北方：“深渊下的监视者足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那些天外文明或者是其他东西的产物可不像放逐之徒这么缩小且好说话。”
    “他们是真的会做出屠神这种举动的。”
    法斯特淡淡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与影流会同名的塔尖其实在最近相对风平浪静，并不是因为这个古老的组织突然开窍准备信仰六神教会，而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法斯特下达了一些寻找特殊体质生命的指令。
    没错，老德鲁伊法斯特其实是塔尖曾经的实质首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依旧是塔尖的精神领袖。
    毕竟这群法师并不信仰别人，而是坚定的崇拜着那些掌握真理数量远远多于自己的存在，显然法斯特就是这种人。
    “纯净的幼童身躯，尽可能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带去鲛人海域？法斯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鲛人海域这么个破地方？”
    但显而易见的是，即便面对自己崇拜的对象，这群高傲的不愿意低下头的法师依旧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很快，这位法师就想到了这种替代的方法：“嗯…嗯，去找南大陆的那些兽人或者地精吧，反正他们的幼崽也不值钱，在出生的时候直接带去鲛人海域当然也是很好的。”
    塔尖开始动了起来。
    西索斯。
    送走了好几批大客户的苏澄澈和江衿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吃口地道的西索斯美食，二者现在虽然汗流浃背，但眼中却闪烁着丰收的喜悦。
    数十万艾尔金币的大买卖对目前的二者而言十分重要，这意味着二者可以在官方的许可下继续经营工厂，并且不断攀升科技树。
    “放逐之徒这个组织你有兴趣接触吗？”江衿忽地问像苏澄澈：“他们想高价买一些咱们做出来的枪械、机器人，并且十分迫切，价格大概是其余购买者的八到十倍，看样子还可以再增加。”
    “放逐之徒又是哪个组织…说实话江衿，艾尔维亚的这些官方、组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苏澄澈抱怨道，又很快开口：“放逐之徒？是李平安肩膀上的小火花的那个组织吗？里面好像有一些艾尔维亚顶尖的存在，倒也不是不能接触，不过他们这么迫切的购买我的科技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而言之，谨慎一些是没坏处的。”江衿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虽然根本的目的相对来说是善意，但他们的手段不一定是善意，你懂我意思吗橙子？”
    “结果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苏澄澈笑笑道：“我当然知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晾他们一阵子吧，反正现在手里不缺钱了。”
    “陆军兵种、空军单位、海军舰队，我改点的科技树都已经点完了，之前苦于预算不够就没生产，现在终于可以搞些流水线了。”
    “等哪天抓住神明解刨之后，咱们就可以去南大陆招兵买马称霸世界了，反正新神的实力也没那么强。”
    苏澄澈道。
    “抓神解刨这种事在你嘴里怎么这么简单，是因为你和老顾走的太近的缘故吗？”江衿吐槽道。
    “对了，李平安要上学了，老顾找了人安排他上这里的大学，为了让这孩子长长见识。”苏澄澈道：“他也想去当个老师，不过我严格否定了。”
    “因为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的橙子干脆杜绝了这种事情的发生？”江衿笑道：“放心吧，我感觉老顾在情感这方面还是个白纸，毕竟他真实年龄还没超过三十五岁，之前都在忙着变强，和你一样都是情场雏儿。”
    “说的像你很有经验一样，你不也是个雏。”苏澄澈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不过我现在不想这些，变强真的是件很爽的事情。”
    “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也有利于咱们离开这个世界，我有种预感，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也许就是和诸天空间打架的时候了，老顾之所以迷茫就是因为这个吧？我可不想拖他的后腿。”
    “啧…”
    江衿啧了一声，摇摇头道：“那就接着努力吧，把坦克军团发现出来，把空中舰队发现出来，把海中潜艇发现出来，让这个世界的人民见识下科技侧玩家的实力。”
    “我就是这么想的。”
    正所谓是吃饱喝足去…
    去办理前往迷雾海的无责任声明书——简单翻译就是如果顾关山罗纳德伊泽一行人在前往迷雾海的途中死了，那么责任不归西索斯提供地图、风险驱逐的相关人员。
    不过伊泽签这玩意的时候心里是笑着的，迷雾海到底藏着什么玩意能让这位当上了命运之神债主的东方仙人死亡？
    对，因为那个眼珠是出自顾关山的缘故，命运之神承认了顾关山是他名义上的债主，不过考虑到后者对待上一任债主的态度，顾关山也就不要求太多了。
    “先把李平安送进西索斯大学，我进去待两天之后就和你们去迷雾之海。”顾关山道：“当然，我会在去迷雾海之前帮你解决一下家族内部的问题……罗纳德？”
    “在在在，顾先生。”罗纳德点头哈腰，就差没亲吻顾关山的手背了：“我明白您的意思，身为守护者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我还是能在伯纳德家族内说上话的。”
    “虽然没办法让伊泽直接掌握家族内部的行政大权，但至少可以让他的处境比现在好的多。”
    顾关山很满意。
    手底下有能干活的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让他回忆起了曾经和诸天空间战斗的日子，真不错，真不错。
    “不过我们得先找到李平安…我忘给他通讯工具了，之前苏澄澈也说李平安不在他那里…”顾关山犯了为难：“所以，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对李平安，顾关山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他对这个在北部战区捡来的不爱说话的孩子确实有种特殊的情感。
    “我之前听他说，想去看看西索斯底层人民是怎么生活的。”站在顾关山肩头的火元素领主嗡嗡道：“也许李平安在市场内吧？或者我们可以去平民窟看一看，毕竟西索斯就这么大，他走不远的。”
    “说的有道理。”
    顾关山点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

    顾关山找到李平安的时候，后者正蹲在贫民窟那肮脏泥泞的地上，双眼出神的望着远处正在打闹的儿童。
    孤独感涌上了顾关山的心头。
    “干啥呢？”
    顾关山亲切道。
    “顾先生，我不想去大学。”李平安怔怔的开口：“我觉得大学不适合我，那里的人或许会接受我，但却不会接受我。”
    关于李平安是否应该上西索斯大学这个问题，后者往往只是听顾关山和苏澄澈的意见，自己却很少说什么话。
    这次，他罕见的开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接受你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西索斯大学，却不会打心底接受你，会认为你的思想、外在配不上他们吗？”顾关山道。
    李平安点点头。
    “我想和他们上同一所学校。”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嬉戏打闹的儿童，这些西索斯贫民窟的孩童们还不清楚这人世间的险恶，只是凭借本能在玩耍。
    “贫民窟有专门的学校吗？”顾关山转头问向伊泽：“给贫困家庭的孩子们上的学校。”
    “事实上是有的，不过通常都不是官方的学校，而是由西索斯的大家族们与冒险家赞助的私立学校，学费通常都很低。伯纳德家族在很久以前就赞助过一个，我是名誉校长。”
    伊泽道。
    “你想去那种学校吗？”顾关山看向李平安，后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就想去那种学校：“那就去吧，我会忙一阵子，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开心些。”
    苏澄澈这边，海陆空三方军队车间已经完全建立完毕，辅助机器人装载上火焰模板与磁能模板后完全可以与这个世界的“源能之仆”相媲美。
    “放逐之徒又联系我们了，他们愿意派出塔尖与影流会的核心人员和我们接触接触。”江衿念着情报：“尊贵的东方仙人们，也许我们在对待艾尔维亚的态度上是相同的，这决定了我们注定是盟友而非敌人。”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尽可能的共享情报，交换技术，以完成我们的理想目标。”
    江衿念完了。
    “说的挺诚恳，就是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嘛，不过我之前还不清楚这些被各种意义上放逐的人们居然是影流会和塔尖的上级，也许我们的确可以和他们做做生意。”苏澄澈想了想，既然和北方帝国、南大陆做生意是做，和这群放逐之徒做生意也是做，和深渊生物做生意还是做，反正赚钱嘛，不寒碜。
    “那就尝试性的接触接触吧，这个世界的浩劫说是不到百年，但我有种非常奇妙的紧迫感，它来自我血脉深处觉醒的四阶玩家的本能，也许就在几年之后了。”江衿道。
    “我们还不清楚浩劫的本质是什么，这很关键。”苏澄澈接着道：“通过霍克王国的高阶官员，我们能够接触到霍克四世，也就是那位或许是穿越者或许是玩家的家伙，但我怀疑他也不清楚浩劫的本质是什么。”
    “想要了解浩劫的本质，就必须得和那群神神秘秘的教会人员有接触，或者等我爆兵结束进入新神们的神国，问个清楚才行。”
    “当然，和放逐之徒的交谈也许会有收获。”苏澄澈摸了摸下巴道。“这群忤逆神明的家伙想必清楚浩劫的本质，即便不知道也能让我们猜测一二。”
    “那就约在明天吧。”
    江衿道。
    “好。”
    苏澄澈又开始设计手下的兵种布局了，其中陆军兵种的比重最近太多了些，无论是雄狮坦克还是天启坦克都可以轻松的抵御传奇级别的超凡者，而与之相对应的空军与海军兵种就过于单调。
    霍尔维克，霍克王国首都。
    霍克四世正在翻阅手下送上来的材料，这让他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脸上也挂着怒气。
    改革并不算顺利。
    在拥有着超凡者的世界之内，试图改革本身就是件困难重重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世界的神权压倒了王权，后者还试图发动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
    随着工业革命的推动，大量新兴的贵族与中产阶级开始触动了老牌的守旧派贵族们的蛋糕，但这个世界的利益更替并不如霍克四世前世历史中的那么平常，这个世界毕竟是拥有超凡力量的。
    伟人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想要将老牌贵族的势力推翻，霍克四世就必须要让底层的群众手里也攥着枪，事实上他一直选择这么做，但最近他却有些迷茫了。
    神明们活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这些被霍克四世定义为强大的超自然生物的家伙在近百年前就已经回到了远离艾尔维亚，与深渊与之相对应的神国之中，最近几年却难得的频繁出现在艾尔维亚之中。
    这让霍克四世不由得想起最近在艾尔维亚流传的有关于浩劫的传闻，虽说对穿越者来说虽无远虑必有近忧，但霍克四世现在这样顶多是二十级转完职，怎么会打通关呢？
    所以他迷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霍克四世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技术、思想、力量，都无法抵御那在历史中可以毁灭至高神的浩劫，所以他必须得想个能应对这一切的方法。
    “克尔加市，西索斯。”
    “工业之都和希望之城最近都出现了东方仙人的足迹，传闻说这些隐藏在迷雾海中的古老存在也逐渐开始出现在艾尔维亚了……”
    霍克四世抿了抿嘴唇。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其他势力如何看待有关于迷雾海之内东方仙人的传说，但霍克四世从来都对东方仙人的说法嗤之以鼻。
    因为他就是从迷雾海内的归墟出来的。
    所以那几位最近在霍克王国风生水起、甚至破解了弗尼克街的东方仙人究竟是什么成分呢？
    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还是真正来自自己不了解的归墟更深处的存在，还是如自己一般的穿越者…
    还是来自那个一直在自己男孩里面响个不停地诸天空间的所谓的玩家呢…
    霍克四世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总是会好奇未知的事物，并很少有人能够忍受住这份好奇，通常会在不知不觉间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霍克四世也是人。
    “埃里克公爵，你怎么看待克尔加市和西索斯最近传出来的有关于迷雾海内的东方仙人的消息？”霍克四世微微后仰身躯，他登基为国王的日子已经有数年了，这种不知不觉间的礼仪他完全做的比以往的国王更好也更有威压：“对于我们的计划，会有利还是有弊呢？”
    埃里克公爵是新兴贵族的代表人物，本身也是一位老牌的传奇强者，他健壮的身躯微微上前一步，小声道：“臣认为东方仙人的出现对陛下的计划也许有利，因为东方仙人的出现代表着迷雾海内归墟是真的存在，如此一来，有关于船坞业的发展一定会蓬来，无数的就业岗位与资金都会流向这个行业。”
    “而船坞业不仅仅需要资金、人手，它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崭新技术才能够保障做出来的大船能驶向远方。”
    埃里克公爵道。
    “所以，埃里克卿的意思是…”霍克四世微微调整了个角度，那双锐利的双眼仿佛穿透了远方。
    “舆论造势，让国内的冒险家与老牌贵族们都知道这几位东方仙人破解了弗尼克街的宝藏，并带着命运之神残存的宝藏去了西索斯，让无数的冒险家与老牌贵族对迷雾之海充满好奇，转移国内对工业革命的矛盾点。”埃里克公爵道：“把内部的阶级矛盾转移为外部矛盾，这是陛下您曾经教过我的。”
    “很好，埃里克卿…很好。”霍克四世敲打着木椅的把手：“那就这么去做吧，让我看看霍克王国内能被我们掌握的舆论力量到底有多少。”
    “对了，多收集些归墟的情报。”
    可惜这些舆论情报顾关山暂时听不到了。
    伊泽很轻松就把李平安安排进了他当名誉校长的那座私立学校，后者也乐于自己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接受学习与曾经所没有过的人际交往。
    顾关山把火元素领主留了下来。
    “苏澄澈和江衿估计这段时间也忙起来了，没时间找你谈话，怕你太孤独没人聊天，小火就留给你吧。”
    这是顾关山原话。
    他现在正和伊泽、罗纳德、卡莉莎三人同在一艘巨大的豪华巨轮上，准备从西索斯海峡前往南大陆。
    当然，这种航线是要看天气的。
    如果天气好，四人可以一路顺利的经过西索斯海峡抵达南大陆的港口；可如果天气不顺利的话，四人就只能祈祷着这艘巨轮别在风暴海湾沉默了。
    不过，
    这天气显然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
    四人已经航行完了大部分的西索斯海峡，很快就要抵达南大陆的国际港口，却发现远处的天已经阴沉沉的、仿佛要卷起旋风。
    “女士们，先生们。”
    “很遗憾的通知各位，由于天气极端恶劣的因素，本艘游轮只能通过风暴海前往南大陆的普瑞金港口，希望太阳神保佑我们。”
    船长的声音在整艘游轮上响起。
    “该死的…”
    伊泽的脸色并不好看。
    在伯纳德家族的典籍中，以及无数冒险者前辈的口述中，风暴海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能够去的好地方——据说那里生存着一只与神明同样庞大的风暴章鱼，并且无数的海龙游曳于这片海洋之下，随时有可能配合着天气来给游轮来个突然袭击。
    相比于伊泽那并不好看的脸色，罗纳德目前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亢奋了，他甚至拿出腰间的小型枪械想给这片海域来上两枪，以迎接接下来的风暴海之率。
    对罗纳德而言，反正神秘的东方仙人就在旁边，命运之神都被这位东方仙人弄的死去活来，区区风暴海又算得了什么？
    总而言之，罗纳德现在相当的兴奋，他现在开始来回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与游轮上其他面色苍白的游客们截然相反。
    卡莉莎相对平静。
    风暴海下面有没有那位比肩神明的大章鱼她不清楚，但应该是有几个能够通往深渊的空间节点——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回深渊看看老爸了。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卡莉莎否定了，自己现在可还没完成和伊泽的赌约呢，怎么能轻而易举的离开？
    “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是怕我吃的太香吗？”顾关山朝着罗纳德摆了摆手：“去一边玩去，你再在我眼前晃悠，等到了风暴海之后我直接给你扔下去。”
    这艘豪华的游轮很快行驶过了西索斯与风暴海的最后一段剧旅途，伴随着远处阴沉的天气与不断响起的雷霆声进入了风暴海。
    顾关山正在洽生蚝。
    刚刚打捞上来的生蚝肥美多汁，没有任何的腥味，被放在烤架上几分钟后便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此时撒上些蒜蓉与粉丝，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顾关山就爱这口。
    四人在游轮上的位置是三个豪华的、有独立会客厅的包厢，这不用多想就是出自伊泽的手笔，虽说罗纳德不断抗议试图和顾关山一个包厢，但在顾关山的眼神下，伊泽还是选择了让罗纳德单独一个包间。
    “选择相信这个游轮的安保力量吧，嗝。”顾关山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出手的，在遇到危险之前，你们最好计划下下一步要做什么。”
    “虽然艾尔金币在南大陆是通用的，但兽人和地精向来对人类贵族的态度不太感冒，希望你们能联系上正式横渡西大洋与鲛人海域，抵达迷雾之海的船只。”
    “这种船只可不是通过金钱就能找得到的，首先你得有过硬的人脉…虽说我对守护者家族有信心，但我对罗纳德没什么信心。”
    唠唠叨叨了两句，顾关山走进了自己的包厢：“希望你们在下雨天能睡个好觉，我看到远处海域上已经有海龙探出头了，肯定会有风暴接近我们。”
    “晚安兄弟们，晚安晚安，睡觉了睡觉了。”

 第一百七十章

    风暴海存在艾尔维亚的时间甚至比伯纳德存在于西索斯的时间还长，这片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海域无论是海面亦或者是天空，都充斥着常人无法靠近的气息。
    “风暴海的下面到底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带着这群明显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游客与船长离开这片海域。”伊泽的声音有些低沉，因为他暂时没想到什么有用的方法：“只靠那位东方仙人是行不通的…我们不能在任何事情上都指着他帮忙，虽说他已经承诺了危险的时候会出手，但伯纳德家族的成员不会平白享受。”
    “我们得做点什么。”
    如果顾关山知道了伊泽的想法，估计会走过来呸两口——都说好在旁边划水就完事了，非得想搞事惹出一堆麻烦到时候又得顾关山来善后。
    这可不行。
    可惜顾关山现在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这艘游轮的豪华包厢里看着远处海域的风景，并不清楚隔壁的伊泽此刻心理活动是如此的丰富。
    天空阴沉沉的。
    云层厚实且阴暗，无穷无尽的雷霆自其中孕育、发展、蓬勃，然后随机降落到这处海域的某处角落。
    但这仅仅是雷暴而已。
    风暴海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随着海风的盛行而刮起了海龙卷，这艘排水量巨大的豪华游轮在无穷无尽的风暴面前仿佛一叶扁舟，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会覆灭的风险。
    “船长阁下，你真的知道如何渡过这片海域吗？”穿着华贵衣服的贵族率先站了出来，他的眉头紧皱着，在船长室内质问着船长：“我们都知道风暴海的恐怖性，所以必须从您这里得到些稳定的保障才行……”
    “没有。”
    船长摊了摊手：“你随便问，事实就是我没有办法穿过这片在传说中能够吞噬神明的海域，即便这片海域已经被人类所征服，甚至开辟出了环绕北大陆与南大陆的伟大航路，但你应该清楚，此时我们不在那条航路上。”
    贵族：“？”
    他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说刚刚质问船长的动因有一部分是为了煽动船上的客人们与之相对，但贵族现在是真的不敢煽动船上的客人们了。
    就好比灯塔国一般。
    为什么打某拉客？因为灯塔国认为他们藏有大规模的毁灭性杀伤武器，只是怀疑性的认为；
    那么为什么不打某熊？因为灯塔国知道某熊事真的拥有大规模的毁灭性杀伤武器——打起来大家伙都得完蛋。
    就像贵族现在面临的困境一样——他之前的如意算盘在船长说出“我完全没把握渡过这片海域”之后被摔的一干二净，导致他现在只能祈求船长的经验丰富些，带领他离开这片风暴海。
    贵族离开了，带走了那些原本试图谋取更多利益的商人们——船长亲眼看见这些人脸上挂着十足的愤怒，但不得不忍下怒气，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一群寄生虫罢了。”
    船长叼着烟斗，又回到了船长室，
    刚刚他和贵族说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们此时并不在那被人类开辟的伟大航线上，假的是船长有办法让这艘豪华游轮安全的离开这片海域。
    献祭就好了。
    “贵族和贪得无厌的商人，那只大乌贼最喜欢这种令人作呕的灵魂，想必会很轻松的让我的宝贝船离开这片海域吧…”
    船长眯起眼睛，开始计划如何行动。
    此时此刻的豪华包厢内，顾关山抻了个懒腰，开始怀念起诸天空间内极为发达的娱乐方式——艾尔维亚可没有赛博朋克2077，也没有巫师三，也没有波兰蠢驴。
    隔壁的隔壁，罗纳德正在练功。
    说是练功也不太准确，正确的描述应该是“守护者家族之一的道格拉斯家族的继承者正在进行合理的源能利用”。
    罗纳德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仿佛受到了某种存在的干扰，令原本能够被他所掌控的源能开始沸腾、疯狂起来，这让罗纳德的面色极为难看。
    隐约的，
    数条有十数米的灰色触手的虚影出现在了罗纳德的身后，并缓缓的包裹住了他的脑袋，缓缓的从虚影渗透进入后者的大脑皮层……然后被顾关山一把抓住。
    “知道我烤生蚝吃腻了这是？”顾关山笑了起来：“熟悉的铁板鱿鱼的味道，你是真不怕死啊你是，明知道我在旁边还敢伸手来试探。”
    “看在你长这么大不容易的份上，这次就收你几根触手当烤鱿鱼吃了……不过要是有下次…”顾关山的眼神穿透了这艘游轮，也穿透了这片风暴海：“下次就把你章鱼头剁了。”
    话音落下，顾关山的双手微微张开，竟然从不知相隔了多远的海底深处硬生生拽出了几根章鱼触手，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与罗纳德脑后的虚影数量重叠。
    “伊泽啊…伊泽？”
    顾关山开口喊道：“能不能来两个会做饭的？有新鲜食材了，我倒是挺想吃这玩意的，可是我不会做啊。”
    铁板鱿鱼的快乐，是艾尔维亚人无法想象的。那种滋啦滋啦的声音，那种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的快感，烙印在顾关山灵魂的深处。
    罗纳德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他迷茫着从床上站起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顾关山在那里抱怨：“要是小火还在就好了，虽说四阶的火算不上多给力，但毕竟能调节个温度什么的……这鱿鱼到底怎么烤啊他妈的？”
    罗纳德懵了刹那，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在地板上拖出了水渍的几根巨大粗壮的触手——说着像是触手，但罗纳德更愿意把这玩意叫做邪神的躯体，刚刚他脑子里出现的呓语和画面绝对和这东西脱不了关系。
    “顾先生，我刚刚……”
    罗纳德刚要开口，顾关山便看了眼他道：“没错，你想说的都没错，如果不是我刚才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可能你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章鱼的使徒，就是生活在深海的大菠萝里那种。”
    罗纳德连连点头，口称连连道：“感谢顾先生，感谢顾先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

    船长磨起了匕首。
    这艘豪华游轮上的船员们共有十三位，其中水手八位，其余人分别是大副二副、厨师长水手长，都听从船长的教诲。
    “我感觉到了，那个贪得无厌的大章鱼在向我们索求祭品，只有像往常一样献上贵族与商人们的灵魂，我们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片风暴海。”船长站在凳子上，不急不缓道：“但大章鱼只负责吞噬贵族与商人们的灵魂，并不关心贵族与商人身上的财物，所以你们应该懂我什么意思。”
    “明白，船长。”水手长的嘴巴已经咧开了，他已经期待起了这笔买卖做完之后回到西索斯去妓院的场景了：“那群该死的、喝着工人们血长大的寄生虫就该被扔到海里。”
    “你们能有这种觉悟我很欣慰。”船长慢条斯理道：“就等今晚风暴小些的时候行动吧，动静小一些，用什么理由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天黑了。
    风暴海上的风暴的确小了些，但相比于风平浪静的近海区，这里依旧像是人类的生命禁区一般，无穷无尽的风暴与雷霆才是这里的主人。
    顾关山正在烤鱿鱼。
    卡莉莎身上带着些深渊火焰的火种，这种火焰可以轻松的点燃邪神的躯体，在神话传说中往往只有极强的存在才配被这种火焰燃烧。
    但深渊火焰此时正在被用来烧烤。
    “香啊…”
    顾关山抽了抽鼻子，用力的闻着已经滋啦滋啦低落液体的烤鱿鱼：“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玩意了，你们要不要尝尝？如果艾尔维亚的设定的话，这种应该算是神尸的，你们吃下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顾先生。”罗纳德早已安耐不住，猴急猴急的就想拿起穿烤好的鱿鱼：“守护者家族的后代免疫神尸中的源能。”
    “令人羡慕的天赋。”伊泽苦笑片刻：“我…没法吃这种东西，卡莉莎倒是可以吃，因为我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了，神尸对我来说太过于遥远了些。”
    “那真遗憾。”
    顾关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办法让伊泽免疫神尸内的疯狂的源能，只能在自己进餐的途中尽量减少发出吧唧嘴的声音，让后者没那么羡慕罢了。
    远处，船长走了出来。
    “在风暴海吃章鱼鱿鱼…真是无知且愚昧的人啊。”船长冷笑着。
    船员们或许认为船长对贵族与商人动手是因为缺钱了，但只有船长才清楚自己说那些话的真实性——章鱼是真实存在的，祂也的确需要祭品。
    那些财物，只不过是让船员们下水的费用罢了，毕竟船长再身强力壮，也不可能控制整条游轮的人——除非他化身传奇生物，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船上的游客大约有数百名，而其中的贵族与商人们占了大多数，所以船长不需要将其全部杀光，只需要弄死一小部分就可以了。
    最终把罪名推到大章鱼头上就好了，反正祂也不在乎这个，而且从根源上来说也的确是因为这头章鱼才导致了贵族与商人们的死亡。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船。
    顾关山躺在床上，饱饱的打了个嗝，体内的炁开始自动运转起来，无穷无尽的、充斥着诸天万界的本源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顾关山，更无敌了。
    “什么味…”顾关山抽了抽鼻子，他今晚闻烤鱿鱼的味道有点多，导致他现在闻其他的味道会有些偏差：“又有人烤生蚝了？还是烤全羊阿嗯，吃鸡三缺一来个猛的，就你是花木兰？”
    乌黑的云层下。
    船长拿着匕首，在贵族与商人的哀求下狠狠刺了进去，在他的远处，几名水手正在干着和船长相同的工作。
    已经有数十位贵族和商人死去了。
    船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并喝止了其余几名水手还打算继续杀戮下去的举动：“差不多得了…虽说最后有那头大章鱼背锅，但贵族和商人死的太多的话，王国难免不会怀疑我们。”
    “没问题，船长！”
    水手们小声喊道。
    “去搜集财物吧，还是老规矩，上交三成，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我要举行仪式了，”船长摆了摆手，示意水手们可以退下了：“去忙吧…小伙子们。”
    水手们欢呼两声，奔向了甲板上的尸体，开始贪婪且粗鲁的搜刮起财物来。
    船长开始准备布置仪式，
    他将那把沾满了贵族与商人血液的匕首扔下风暴海，并从怀中掏出了个银色的瓶子，嘴里开始念叨着古怪的词汇。
    与此同时，他还用商人与贵族的血液在甲板上划了个旁人无法看穿真面目的法阵，其中有阵阵的雾气开始升腾而起。
    船长开始与那条隐藏在风暴海最深处，只存在于古老水手口口相传的传说之中的大章鱼开始沟通了。
    详细的就不写了，大概意思就是你快出来吃我给你准备的食物，然后你放过我这艘货轮罢秋梨膏。
    “咦？”
    船长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条大章鱼很难抵御的住数十条灵魂的诱惑，一定会派分身来卷走这些灵魂的。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
    如果大章鱼不抓走这些灵魂，船长的豪华游轮就只能硬着头皮淌过去这条从未被人开发过的风暴海新航线——他显然是没这个实力的。
    于是船长又一次开始了呼唤。
    终于，在船长持之不懈的努力之下，那条此时正在风暴海最深处，不知正在干什么的大章鱼终于响应了船长的召唤，伸出了数条半透明的触手试图卷走甲板上的数十条灵魂。
    “不是刚说完，你再来的话就把你章鱼头打爆吗？”顾关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甲板上，身后是伊泽与罗纳德：“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今天干脆就做个铁板章鱼头吧，也不用你嘚瑟。”
    海面忽然翻滚了起来。
    这条古老的大章鱼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连已经卷在了触手上的灵魂也不要了，转头就想回归风暴海的深处。
    可顾关山不想让他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去邪神玛仕德尔以及命运之神外，这只活在风暴海深处的大章鱼是顾关山在艾尔维亚见到的第三位神性生物。
    这片本就被风暴所席卷的海域再次翻滚沸腾，无穷无尽的海水伴随着那只大章鱼被顾关山肆意的搅弄。
    “没记性…”顾关山伸出手，这片海洋下的无穷无尽的生灵们便开始颤抖，无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海龙，亦或者是在底层的蜉蝣虾，这群生物哪见过如此阵仗？
    “刚说了你下次再来就把你章鱼头拧下来，结果你是一点记性不长，那就别怪我不爱惜保护动物了啊。”顾关山道。
    远处的船长已经目瞪口呆。
    原来昨晚豪华包厢内烤鱿鱼的香气，竟然是这位黑发黑瞳的游客在烤风暴海下面的那条大章鱼？
    海神在上，
    这令人难以相信！
    风暴海的传说在艾尔维亚已经有近千年之久，鲜少有人清楚在这片肆虐着风暴的海域下方竟然生存着一位堪比神明的强大古老生物，可这位强大古老而神秘的生物竟然被人当做食物给烤了？
    就这么简单的给烤了？
    船长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此刻开始崩塌，他紧握着的匕首开始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远处还未死去的贵族们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态也崩了。
    大哥你早点出现可以吗？
    可惜顾关山现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是抓住了大章鱼的触手，并缓缓的利用炁来抓取风暴海最底层的大章鱼：“别挣扎了，没用的。”
    那条大章鱼在惊恐，在慌乱，在利用这片海域做挣扎——天空与云层阴沉沉的黑，无尽的狂风席卷了这艘可怜的豪华游轮，无数有着尖锐的角的鱼用尖锐的角来撞击船只底部，甚至还有数不清的海龙晃动着身体，嘴中吐出大量的龙息。
    虽然这玩意不是纯正的西大陆龙族，但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的上是纯正龙族的远方亲戚，有关于龙族的天赋技能是都没落下。
    “艾尔维亚的神性生物可能各有不同，但你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也许是共同点吧，反正你们除了爱挑战那些根本无法战胜的人之外，也没什么共同点了。”顾关山正在碎碎念：“你大概还能跑两分钟，在我不释放出全部力量的前提下，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逃跑，哦…真可怜，现在只有一分钟了。”
    随着顾关山话语的落下，罗纳德与伊泽也看清了这条巨型的、甚至有岛屿般大小的风暴章鱼真实的样貌如何——祂有着长长的、粗壮的紫色触手，双眼是如灯笼般大小且血红，面孔长的非常抽象但却有一丝拟人化的绝望，祂清楚自己逃离不了顾关山的手心了。
    “麻烦。”顾关山纵身一跃，相比于风暴章鱼十分庞大的身躯来说十分较小的身躯很快沉入海中，周围的海洋生物迅速远离。
    “你没时间了，别挣扎或者是抵抗了。”顾关山忽地抓起这条风暴章鱼，无穷无尽的波涛出现在这片海面上，高高的阴沉的云层瞬间挥下无穷无尽的雷电，试图将顾关山从风暴章鱼的身边挪开。
    没有用。
    顾关山的手并不大，但抓着风暴章鱼脑袋部位的动作却十分平稳，也许没人能够清楚这简简单单的一抓究竟蕴藏着多少的力量——也许星球都会在其中被捏碎，但风暴章鱼那痛不欲生的表情也许恰好说明了这点。
    “你不能杀我。”
    忽地，
    一道浑厚的声音出现在顾关山的脑海中，这声音显然来自于已经快死去的风暴章鱼：“我是海神的坐骑，你不能杀我，除非你准备好了迎接一位主神的怒火！”
    “…他妈的，西游记是吧？”顾关山被气笑了：“我接下来的旅途不会是西天取经吧？九九八十一难就在前面等着我…还真挺搞笑的嗷大章鱼。”
    “神仙的坐骑原路送回，野生的妖怪当头打死，可惜我不是孙大圣，你后面站着的那位也不是太上老君。”
    “如果你背后的主人真是太上老君那个老头的话，我可能还会忌惮一二，可你背后的主人只不过是个海神罢了，对我来说…和你本身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种放纵自己宠物作孽的神明，顾关山心中已经生出了部分抵触的情绪，但他现在已经答应了伊泽要去迷雾之海，暂时不能去神国：“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转告你背后的主人，告诉祂，祂如果再这么作孽下去的话，祂也快死了。”
    “不，不不不！”
    风暴章鱼疯狂的怒吼。
    海绵如疯了般波涛汹涌，无数的海水如张愤怒的面孔般要将这艘货轮吞噬，游客们分分从包厢中惊醒，看到了甲板上的惨状以及海面上那比山脉还要巨大的风暴章鱼。
    “太阳神在上，这究竟发生了什么…”穿着华贵的贵族看着自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的儿子，表情错愕麻木：“我是在做梦吗？对，现在只是晚上……”
    “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风暴海下面为什么会藏着这种比肩神明的怪物…西大陆的精灵们都是吃白食的废墟吗？”冒险者们脸色苍白。
    “好了，我没机会听你忏悔了，如果有下辈子，做不做好人看你自己的意思，但重要的是别惹你惹不起的人。”顾关山的手掌微微收缩。
    “嘭！”
    风暴章鱼那比高山还巨大的头颅在这一刻变成了漫天的猩红色血雨，掺杂着各种组织的混合物从高空坠落，腥臭的气味甚至盖过了这片风暴海原有的味道。
    “我追随的人没错…”罗纳德的眼睛发亮：“家族里的老顽固们对东方仙人的战斗力还没有一个明显的认知，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杀戮新神的战斗力才是我应该追随的人。”
    罗纳德此刻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倒在甲板上脱个一干二净，可惜他是个男的，虽说长得并不赖，但这里毕竟是游轮而不是大鸟转转转酒吧。
    男同滚出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北大陆，北方帝国，嚎哭深渊。
    这里的环境极为恶劣，寻常的凡人只是看这里一眼就要被冻结与灵魂，即便是接受了源能的超凡者在这里也待不上两分钟，只有强大的传奇之上的超凡者，才勉强能够在这座深渊内待上那么两天。
    这里关押着恐怖的存在。
    太阳神赫尔墨斯走在最前方，祂的身上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光与热，融化着祂走过的道路——那两边的坚冰与艾尔维亚其他地方的坚冰有所不同，紫黑色的尖端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令人心生恐惧的寒冷，只有主神以上的存在才能净化他们。
    这里是深渊之下。
    跟在太阳神赫尔墨斯背后的海神忽地皱起眉头，祂感觉到自己曾经在风暴海留下的印记被人毁掉了，那个印记的培养曾经花费了海神极大的精力，为此甚至牺牲了部分前往迷雾之海寻找权柄的时间。
    “怎么了？”
    战神察觉到了海神的异常，出声提醒道：“打起精神来，这里可不是艾尔维亚，即便是赫尔墨斯也没办法在这些坚冰的主人面前保住你的性命……神明的陨落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我的伙伴陨落了，你们见过祂的，我本想在寻找到至高权柄后把祂提升为我的从神，但现在祂死了…而且是刚好在我不在的时间里死了。”海神的面色变得相当难看，祂身边的海水甚至掀起了阵阵风暴，无穷无尽的怒意伴随着雷霆轰鸣：“是龙族吗…我知道那个龙神看风暴章鱼很不爽了，但我没想到祂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杀了我的伙伴…”
    “这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伤痛，更是中挑衅，我必须弄清楚究竟是谁杀了祂，然后让他见证海洋的怒火…”
    海神狠狠地吸了口气。
    “我们继续前进吧，距离监视者们的路已经不远了，也许我们可以在浩劫来临之前看到他们。”
    …………………………………………………………………………………………………………………分割线…………………………………………
    风暴海。
    游轮上的景象可以说是人间百态，顾关山站在高高的货轮顶端，正俯瞰着处理事情的伊泽与罗纳德两人，在顾关山的右手边，一条章鱼的淡蓝色虚影若隐若现。
    “所以说，对待你们这群艾尔维亚的本土生物一定要谨慎才行…”顾关山笑眯眯的拍了拍风暴章鱼的头，开口道：“如果我之前没看你的话，也许你现在就跑到你主神身边委屈去了…可惜我看到你了。”
    “等我处理完迷雾之海的事情之后，我会去找那个海神的……问问祂如何看待自己的宠物吃人事件…”
    船上已经乱成了一窝粥。
    船长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但他满脸无所谓的态度让很多失去了亲人与朋友的贵族与商人们怒气冲天，甚至提议让伊泽与罗纳德把船长凌迟致死。
    而水手与大副二副的处理还在讨论之中，虽说按照正常的规则与法律来判定的话，这几个人多半也是要死的，但船上并没有人能够顶替前者之前在这艘豪华游轮的职能——毕竟众人此时还在风暴海的中央地位，风暴可不会因为那条章鱼的消失而消失，反而是无数的海洋生物因为风暴章鱼的神性血肉而变得暴躁不安，开始疯狂攻击起了这艘豪华货轮。
    所以，水手、船长、大副二副被暂时的保留住了性命，商人与贵族们许诺上岸后不会牵扯到前者的家人与朋友——毕竟按照法律来说，船上的水手船长大副二副可是要牵扯到家人的。
    “真是难以想象啊…”伊泽看向这片风暴海，狂风将他金色的短发吹起：“一位古老的、甚至在深渊的历史中都没有明确记载的神性生物，就这么倒在了你和我的面前——虽说和咱们关系不大，但这种亲眼目睹的震撼……总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没错，我明白你的意思。”卡莉莎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瞳孔内闪过一丝狡黠：“我觉得你以后也会成为像那位东方仙人般的存在。”
    “我吗…”伊泽笑着摇了摇头：“也许吧，但如果家族需要我的话，也许我会放弃超凡者之路，当然我是不想放弃的，只要能找到我的父亲就好了。”
    “别忙着谈情说爱了，伊泽，快去和船上的家伙们打好关系吧。”远处的罗纳德开口道：“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不需要这些无聊的人脉，但我想西索斯本地的家族一定需要这些，我是说如果你成为了未来的伯纳德家族族长的话。”
    “，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怎么样，总之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伊泽和卡莉莎去了甲板上，安抚那些极为悲痛的贵族与商人们。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啊，或者说许多世界都很奇妙。”顾关山忽地开口，自言自语：“真的很好奇诸天空间到底想做什么…他们把无数个小世界变成副本，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掠夺本源就能打发走那几位圣人的…所以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真是令人心生向往啊，可惜我站在了诸天空间的对立面，就必须通过我的手段来掀翻他们，这群毁了无数个世界罪人必须得到审判才行。”
    顾关山平静了半晌，又缓缓的注视远方道：“也许这个世界是最后的度假村了，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会有终结了。”
    “真是让人期待的终结。”
    平静了片刻，顾关山抓起风暴章鱼扔像了这片海域：“当个反骨仔吧，真期待你的主人看到你之后的神色，他可能不知道他的宠物同伴坐骑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形状了。”
    虽然顾关山别的不会，但这种关于策反的技能当年还是点了不少的，虽说不是特别精通，但对于这种六阶一下的存在，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伴随着“噗通”的声音，这条灵魂状态的风暴章鱼又回到了与祂最开始的地方。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暴海的风暴依旧在肆虐，但载着顾关山等人的豪华游轮已经在悄然间离开了这里，不过幸存下来的贵族与商人们面上难掩悲痛之情，因为他们的部分亲人与朋友已经永远的埋葬在了这片海域之中。
    “船长，上岸怎么办？”
    水手长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面色狠辣的开口道：“那群人不想让咱们活，咱们也不想让他们活，干脆再趁着天黑…”
    “趁着天黑杀人吗？”船长的表现异常淡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当你在妓院的姑娘们身上大把大把洒下第一笔来自你非劳动情况下获得的钞票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没有人能够永远的胜利下去，就像是那条大章鱼，就像是在工人们面前胜利的商人，就像是在商人面前胜利的贵族，他们在昨晚刚刚经历过失败，这一切只不过是快轮到我们罢了。”
    船上叼起烟，眯起眼睛。
    远处已经隐约出现了陆地的轮廓，无数的船只如同鱼儿般在宽阔的西索斯与南大路之间的海峡畅游，当然，那些船只的方向与船长脚下这只游轮的方向不同，命运也不同。
    “我们就快死了。”船长的眼睛眯成了条缝，似乎是畏惧远处太阳的光辉：“准备好了吗？我的船员们。”
    水手们面色阴沉。
    “就快到了，南大陆。”包厢内的顾关山开口道：“接下来，你得打通兽人和地精的关系，让最有经验的船长带着我们去迷雾之海，看看那条上古巨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坐在顾关山对面的伊泽开口道：“南大陆的局势比较复杂，但应该能在两个星期之内找到如果迷雾之海的船长，只要我们不触碰那些地精与兽人的忌讳。”
    兽人和地精与北大陆的人类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友好，毕竟北大陆的人类之所以能够繁荣昌盛，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兽人的尸体来进行的。
    在第三纪元的初期阶段，刚刚渡过了浩劫的艾尔维亚生命们在本质上和那些远古时期的原始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得依靠着自然环境的馈赠来进行社会生产活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尔维亚生命中脑子最好使的人类率先一步完成了社会形态以及社会意识的转变，开始发展出资本的萌芽——在封建王朝内的资本是不被允许的，但这头贪婪的巨兽的成长速度显然是超乎了刚刚进入封建社会的人类的意料，原始积累开始了。
    大量的兽人与地精还处于原始的社会生产阶段时，被金钱与利益驱使的资本家们便开始挑动兽人与地精之间部落的战争，并决定在前期投入些钱来让这些部落把战败的俘虏交给他们去北大陆弹棉花——反正最终干什么，南大陆的这些部落是不会清楚的。
    于是，
    北大陆最开始的资本积累就如此血腥且轻易的开始了，大量人类无法进行、或者是雇佣人类的成本过高的工作都交给这些用极为低廉的金币换来的兽人与地精去做。
    即使死了，商人们也不在乎。
    反正到了后期，兽人与地精的部落已经完全无法抵御被资本所驱使的王舰——除去那个古老的北方帝国之外，当时的北大陆可是有许多小王国的，这些小王国在资本的驱使下甚至快变成了商人与贵族们的私军。
    所以，
    兽人和地精对北大陆的人类怀有朴素的仇恨情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当时的兽人和地精数量甚至都快要跌落百万这个数字了。
    不要觉得百万很多，对于种族而言，这已经是一个能够承载文明的极限数字了，一个活着的文明必然要有百万以上数量的成员在运转才行，而鼎盛的文明则是要千万以上才可以。
    如果不是神明们插手，也许现在南大陆已经沦为了北大陆商人与贵族们的殖民地，遍地都是在种植园中辛勤劳作却依旧要挨骂挨打的可怜兽人。
    “能从风暴海来到南大陆的船长，绝对不是平常能被三七开打发走的软柿子。”面目狰狞的兽人站在眺望台上，身边是正在捅咕着易燃易爆炸的物品的地精——这通常是南大陆的标配，兽人负责武力，地精负责脑子。
    “那你想怎么做？”艾斯手里的魔方是最近西索斯传过来的新鲜玩意，与之一同传过来的还有各种地精们十分喜欢的黑科技爆炸品——对于“爆炸就是生命”的地精们而言，这种爆炸品几乎可以让他们正眼看北大陆的人类了。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萨尔挺起胸膛，这是他作为南大陆最大的比奇堡港口的负责人应该有的风范——他今天本来在办公室内等着吃饭，结果被手下通知说远处有个从风暴海来的豪华游轮，这让萨尔十分惊讶。
    即便是以勇武着称的兽人、以及不要命着称的地精，也很少会有去挑战风暴海的存在，毕竟勇武和不要命只是着称，但去风暴海你可能真就没命了。
    “收下当狗？”艾斯头也没抬，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不到的地精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手里的魔方上…这么个小玩意打乱和复原的方法有北大陆那些人类的狡诈心思差不多。
    “不，请客。”萨尔淡淡开口道：“每年能够穿过风暴海的船长无一不是能够驰骋大海的风云人物，最近迷雾之海那边有了大动静，我手里正需要这种牌。”
    “那为什么不收下当狗？”艾斯问道。
    “因为这个比奇堡港口不是我的一言堂，艾斯。”萨尔平静的看着远方那在视线中越来越大的黑点，那显然就是横渡了风暴海的豪华游轮：“兽人与地精在许久之前不是自由的，在许久之后也不是自由的。”
    “人类奴役我们，神明需要我们，但他们永远都不会看得起我们，兽人与地精需要尊重，需要在被监视的情况下获得尊重。”
    “适当的表露出我们得善意。”
    萨尔淡淡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船长从那艘豪华货轮上走下来的时候，罗纳德便很自然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我们得船长似乎忘记了他除了刽子手之外的另一个身份，你是个囚犯，不要乱走。”
    “当然，尊贵的守护者家族的后裔。”船长不以为然的摊摊手：“我想你不用这么防范我，你觉得我比那条大章鱼强吗？就算你这么认为，我也不那么认为，所以轻松点伙计，你在面对一个将死之人。”
    罗纳德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想了想不久前伊泽的叮嘱，便还是看住了船长道：“你知道这些就好，你可以随意的去行动，但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包括尿尿？”
    “对。”
    “包括拉屎？”
    “对。”
    “包括我和比奇堡港口远处的红发女郎亲亲我我，甚至完成不能在这里仔细描述的交易？”
    “…没错。”
    船长叹了口气：“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不该是这样，算了…往好的方向想一想，也许你只是个个例，大部分守护者家族的成员们应该还比较正常。”
    “不该这样？”罗纳德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你的技术来让更多的人渡过风暴海，也许你就应该和那条章鱼一起沉入海里。”
    “所以，这就是命运。”
    船长平静道。
    “那船上那些被你杀死的贵族和商人们的死去也是因为命运的指引？”罗纳德呸了船长一口：“所谓的命运不过是你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罢了。”
    “…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你这种思想很危险。”船长的声音变得悠然空洞：“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命运，包括神明，包括神性生物，也包括你我。”
    “装神弄鬼。”罗纳德冷笑一声：“你最好在顾先生和伊泽回来之前写好遗书或者想好遗言，我会毫不留情的把它踩在脚底下。”
    船长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罗纳德，让后者忽然有了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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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比奇堡港口，无数的货轮与游轮进进出出——这里毕竟是南大陆最大的港口之一，并且与希望之城西索斯仅仅隔着道海峡，所以这里的发达程度无需多赘述。
    伊泽去找他那些能够带领他找到出行过迷雾之海的船长的朋友了，而卡莉莎当然跟在伊泽的身后，只有顾关山无聊的在这座港口处看着兽人与人类正在劳作，大量的集装箱就在不远处的码头上进行着搬运。
    “朴实的劳动者们正在进行他们的日常工作，即便这份工作并不足以让他们进行阶级的晋升，但足以让他们把条件放在下一代的身上。”顾关山自言自语道：“当初被剥削的兽人们也成为了剥削者，并且他们更有经验剥削自己的同胞，清楚该如何剥削同胞的全部价值而不让他们心中生出反抗之意…”
    “屠龙者必成恶龙？但我认为这玩意八成是因为思想高度以及所处的社会阶层以及文明进程来决定的，毕竟没有人天生就是资本家，基因与后天的培养对人的导向作用差不多四六开吧…”
    “哎，何啄什么时候能从那条更大的章鱼手里面爬出来，他不在的日子里也没人和我说这些了…苏澄澈那个蠢货虽然不懂，但还能当个倾听者，结果半路跑去搞什么科技侧…”顾关山嘟嘟囔囔：“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果然女人的知觉还真是恐怖啊…”
    比奇堡港口的人流非常多，再加上此时又是正午十分，顾关山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回去的路：“左边…右边？草，开个天眼吧。”
    当炁运转过顾关山的双眼，整个比奇堡港口便瞬间在前者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3的建模地图，顾关山很快就找到了罗纳德的所在地。
    下船后，许多贵族与商人们庆祝着劫后余生，也纷纷将仇恨的目光投向站在原地满不在乎的船长，以及他身后颤抖着身躯不知将手放在哪里的船员们。
    “看到远处那些人了吗？”趁着顾关山还没回来的功夫，罗纳德又忍不住和船长开始讨论道：“他们的亲人朋友都死在了你的手里，或者是死在了你授意的船员的手里，如果非要按照命运来说的话，就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命运加持在了你的身上，就像水鬼一样，很快就会把你拖下去。”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尊贵的守护者家族的后裔。”船长平静的开口道：“命运是不会被任何存在预测到的，但他就在那里…也许我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并不会死，或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人折磨的痛不欲生，但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去用拥抱命运，而不是抵抗。”
    “你的命运已经决定了船长，你必定会死在这里。”罗纳德指了指远处走过来的贵族与商人道：“他们的愤怒最终会把你点燃，变成你的坟墓。”
    ：“我不在乎。”船长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中正在西下的太阳，随意的走到几名船员的身旁，拿起匕首划过了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动作的船员的喉咙，鲜血溅了出来。“伙计，你得死了，你不死的话也许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罗纳德瞪大了双眼，他很快掏出了那把小口径的魔导枪械对准了船长：“别他妈扯什么命运了，你接下来的命运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赎罪…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点！”
    “是吗？”
    船长点点头道：“对，你说得对，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你说的太对了，我很快就会死了对吗…”
    “可你现在真应该回头看看，远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祂会不会把我抓走来改变你口中的命运呢？”
    罗纳德猛然回过头。
    比奇堡港口的上空，无穷无尽的灰黑色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型，或者说那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出现在港口的上空罢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深渊。
    这个词汇对绝大多数艾尔维亚人来说既陌生又遥远，甚至比六神的神国还更加没有概念——诅咒人的时候通常会咒他下地狱，而六神教会也把恶魔与魔鬼都推到地狱那边。
    反正恶魔掌握不了话语权，而魔鬼又的确出自地狱，在这个愚昧且无知的时代，很少有人会探寻舆论背后的真相。
    深渊的环境极为恶劣且不适合艾尔维亚的生命生存，那里的本土生物大多数外貌都在恶劣环境的影响下十分狰狞，只有部分被深渊意志注视的种族才能拥有俊美的外表，例如虚空王族，也就是卡莉莎。
    比奇堡港口的上空出现了道巨大的、常人无法理解的、灰黑色的恐怖虚影，那虚影看起来是条鲸鱼的模样，两颗如同太阳般的双眼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甚么他妈了个巴子的情况？老子现在到底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萨尔找来的海神神官也是个兽人，后者揉了揉眼睛，略有些呆滞的抬头看向比奇堡港口的上空：“所以…海神在上，这玩意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超凡事物？”
    “应该是超凡存在，萨尔，赶快去疏散港口处与那头处的群众，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五神教会的大主教以及更多的在此处中转的超凡冒险家。”站在不远处的地精开口道：“这东西看起来是深渊的风格，但深渊教会的神官们此时也和你我一样摸不着头脑，所以具体是什么东西还有待商榷。”
    “得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到比奇堡港口是为了哪些东西。”地精看了看远处的艾斯：“我的同族，我想你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摆弄你手里的人类科技…这并不是反对，而是提醒你现在和往常的情况略有不同了。”
    “我明白，但这玩意实在是太好玩了…”艾斯嘀咕着，抽了抽自己那格外长的鼻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先观察天空上方的那个东西的真实面目？还是先疏散群众？”
    “疏散群众。”
    海神神官轻咳一声道：“在不清楚那东西有没有敌意、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之前，我们必须得对来往的行商货船负责，这决定这我们能否保证比奇堡港口的地位。”
    随着众人意见的统一，刚刚抵达磁力宝港口的贵族与商人们慌乱的在教会人员的指导下离开了这里，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们也纷纷抬起头，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这玩意是你搞出来的？”罗纳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船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船长罢了。”
    “或者说…负责出现在这里的船长。”船长摊手道：“一个经历过许多超凡事件的船长难道不应该有自己的手段吗…明明这个船长在不久前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和风暴章鱼有所联系，你们却没有丝毫的动容，真是迟钝啊。”
    罗纳德掏出了那把小口径的魔导枪械，他现在真恨不得手里的是西索斯最近刚刚研发出来的大口径便携炮弹来给面前一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来上那么一炮，但是他手里的只是小口径魔导枪械。
    “你看，就在刚刚，我还提示过你，也许我的命运在接下来会发生改变，但你并没有听进去。”船长在罗纳德惊讶的目光中拿起匕首，动作缓慢的将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的船员们一个又一个捅穿：“没人能预料到自己的命运，就像这几个脸上还挂着兴奋神色的船员一般。”
    “他们自认为我的改变会顺带着改变他们的命运，可惜的是我并不这么认为。”船长掂量着匕首，向罗纳德开口道：“守护者家族的后裔，请思考思考进下来自己的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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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大陆的港口城市，埃内城。
    伊泽和卡莉莎走在路上，体会着与北大陆截然不同的异域风情，这里粗犷的建筑风格在北大陆几乎看不到，而相对淳朴的民风也是西索斯失传已久了的。
    穿着破旧衣物的兽人在贩卖草原上的各种根茎、以及野兽的骨骼，血肉已经被制作成了各种食物，供来自各地的冒险者们食用。
    隐约间，伊泽仿佛有种回到了西索斯的错觉，但街道旁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提醒着他已经来到了南大陆，在这里，地精会提醒每个冒险者，用他们特有的专属爆炸声。
    “你确定能在这座城市找到你要找的那个航海老手吗？”卡莉莎有些惋惜的开口：“那个带领咱们渡过风暴海的船长看起来手上经验足够，完全能带领咱们去迷雾之海。”
    “可他杀了许多人，出于某种对自身有利的目的，杀了许多贵族与商人，而在不久前，那些贵族与商人还在与咱们说话。”伊泽吸了口气：“虽然深渊的价值观和艾尔维亚有所不同，但我希望卡莉莎你能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弱肉强食能够解释的通的。”
    “好啦，我明白啦。”卡莉莎吐吐舌头：“我只是觉得那个船长的能力很强，为他不能为我们所用而惋惜，并没有觉得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你能这样想很好，卡莉莎。”伊泽的脸色有些疲惫，长久的海上颠婆让他身心疲惫，而他绝不能在这种地方多多休息，因为他每休息一天，迷雾海之内的莱米尔，也就是伊泽的父亲，就多一丝危险：“我们…那是什么？”
    即便二者已经远离了比奇堡港口，即便二者已经出现在了埃内城的中央商业区，可伊泽依旧能看清天空中原本的蔚蓝色逐渐被灰黑色所替代，不可名状的怪物开始笼罩这座城市。
    教会的神父们开始出现在街头，安抚这些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兽人与地精——安抚后者倒不是因为害怕他们会做出别的事情，完全事害怕他们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下引爆炸弹。
    那埃内城肯定完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埃内城。
    此时的伊泽咽了口口水，极度震惊的开口道：“我在它身上能看到神性的光辉…这东西什么来头…”
    伊泽右手处的手套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辉，在街道上众多兽人的注视下，伊泽右手处的手套忽然将伊泽整个人彻底包裹，并迅速裹挟着他试图离开这里。
    “卧槽卧槽？！”
    伊泽懵了，但很快对卡莉莎招手道：“卡莉莎，跟上我，我现在脑子混乱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位东方仙人。”
    “既然风暴章鱼能被他轻松解决掉，那么这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也肯定会被他杀掉。”伊泽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了：“跟上我卡莉莎，我感觉我的手套正在寻找那位顾先生，跟上我，”
    卡莉莎在努力的追随伊泽，可惜她现在的实力还远远没有抵达传奇境界，根本无法追到后者的尾翼。
    接下来我要着重描写天空中那个不可名状的具体形状了，首先是外观的颜色，这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总体上呈现出灰黑色，主体躯干与人类不同，但能看得出主体或者是生前应当是脊椎动物。
    在躯干的周围，或者说是外层，组成这个不可名状怪物的灰黑色物体明显稀薄了许多，但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云层仿佛成为了他扩大自身的一种手段，太阳的光辉也渐渐被他吸收，地面上神官们尝试着用地精的爆炸手段来对他进行试探，却没有任何结果。
    “兽人和地精们都疏散了？”六神教会的大主教们终于赶了过来，由于南大陆与神明之间的特殊关系，这些大主教的实力比北大陆大主教的实力要强得多，几乎都是地上天使级别的水准：“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大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吧……话说最近艾尔维亚越来越乱了，各种奇怪的事情层出不穷。”
    “都疏散了，港口也疏散了，按照这个怪物的扩张速度来看，如果我们不加以阻止的话，那么它很可能在天黑之前彻底笼罩埃内城，虽说现在和天黑也没什么区别。”萨尔挺起胸膛，与六神教会的神职人员们简单的叙述了下在场的情况：“不过那边有个从风暴海来的团伙好像发生了冲突，船长把船员全都杀干净了，其中还有包含守护者家族的因素，我没有擅自去处理，正在等你们来。”
    “守护者家族？”为首的太阳教会的兽人大主教愣了愣：“是哪个守护者家族？道格拉斯家族？斯特雷斯家族？格林家族？这些北大陆的守护者家族来南大陆做什么？”
    “让我想想，后两者的家族成员们往往不会来南大陆，那群名为守护者实际上干了多少破事只有自己清楚的伪君子们可不会来到这片土地，只有热衷于冒险的道格拉斯家族成员才会敢于来到这里…”
    “道格拉斯家族的这一代继承人叫什么？罗纳德吗？我记得他的父亲，是个非常棒的冒险者，可惜回去继承家业了，否则北大陆再添一位地上天使是完全有可能的。”
    太阳教会的兽人大主教感慨片刻，开口道：“让我们看看那些能穿越风暴海的勇士把，即便是南大陆最有经验的船长在穿越风暴海的时候也需要做好一切准备，例如不带地精什么的。”
    萨尔点点头：“就在那边。”
    此时的罗纳德与船长间的气氛不可谓是不僵硬，前者紧握着那把小口径的魔导枪械，心中祈祷着顾关山能早点回来，后者则是不清楚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所在的位置。
    “我说，你要拿着这把枪械对准我到什么时候？如果想杀了我的话就尽快，也许你很快就杀不了我了，也许我很快就会直接死掉了。”船长疑惑道：“你父亲的冒险精神在你身上完全得不到体现，我只看见了无尽的犹豫与懦弱…你似乎并不相信自己，你怎么了？”
    罗纳德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啊哦，我们好像有客人来了。”船长吹了个口哨，向远处走来的几位兽人摆了摆手：“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没错，这里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萨尔开口道，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罗纳德手中的小口径魔导枪械：“你就是守护者家族的后裔吗？放松点朋友，你身后是六位地上天使级别的大主教，除非有真正的神明来到这里，不然天上那个东西也没法取走你的性命。”
    “天上那个东西，和我面前这个家伙脱不了关系。”罗纳德开口道：“他在风暴海的时候，用贵族与商人的灵魂取悦风暴海下方的风暴章鱼，以祈求渡过那片海域。”
    “而刚刚，他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船员，我怀疑他就是用那些船员的灵魂来取得了和天上的那个家伙的联系。”
    罗纳德刚刚说完，就听见了船长的笑声：“天真的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你不会觉得几个灵魂就能驱使得动神性生物吧？”
    “你可以换种想法…”
    “比如说我用天空上面那个怪物和风暴章鱼的灵魂，换来了更加强大的神明的附体…用以改变我的命运。”
    六神教会的大主教面色一变。
    他们不清楚船长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如果船长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埃内城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
    “呼…我现在感觉很好。”
    船长喘着粗气。
    “我改变了你们口中我的命运——那原本在等上岸后就该死去的命运，我现在已经是那位存在的降临体了。”
    “告诉你那位东方仙人吧，即便他能够轻松的杀死神性生物，也无法和真正掌握着至高权柄的神明抗衡。”
    船长指了指罗纳德：“而你，很快就会迎来你的命运。”
    “神神叨叨。”
    远处，声音划过长空。
    “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进行对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路易斯。”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顾关山其实不算路盲，但南大陆的建筑风格与街道规划实在与北大陆相差的太大了，所以他在比奇堡港口的码头上走了很久，直到脑海里出现了3地图之后才能找到罗纳德等人的所在地。
    “路易斯，找你好久了。”
    当船长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顾关山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命运的味道，并且质量相当高，不下于命运之神的力量。
    而在艾尔维亚之内，掌握着这种层次的命运之力的存在除了那位路易斯之外，顾关山想不到会有谁了。
    “我宣布，你接下来的命运就是这具身躯被我捏碎，然后被我顺着力量的味道定位时空坐标，在浩劫来临之前或者何啄醒来之前，被我彻底逮住。”顾关山站在了地板上，无视了六神教会大主教以及罗纳德或是惊诧或是狂喜的目光：“你对我的说法有什么异议吗？”
    “异议？当然没有…”
    “船长”张开了双臂，开始坦然的对顾关山道：“摆脱死亡是一种命运，迎接死亡也是一种命运，死亡可以拒绝，但命运只能迎接。”
    “我非常乐于让你找到我，可惜现在不行，否则我真想用本体来到你的面前，告诉你这个世界背后的东西。”船长的金色瞳孔变成了黑色，他一字一顿道：“小心身边的人，顾关山，小心未知的一切。”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神秘。”
    “六阶只不过是知晓了这个世界秘密的皮毛，只有真正的七阶存在才能守护这个秘密，破解这个秘密。”
    “迷雾海和嚎哭深渊，隐藏着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秘密，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五在神国，再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五在深渊。”
    “好了，我见到你之后就该死了，这就是这具身体的命运。”在六神教会大主教们的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船长很干脆的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同时朝着天空顶端挥了挥手，那笼罩了整个埃内城的巨大灰黑色阴影也随之发出阵阵哀嚎，逐渐消散在了城市的上空。
    “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太阳教会的兽人大主教走了上来，他小心翼翼的用源能触手抬起了船长的尸体，像翻箱子一样把船长的尸体翻了个面，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了站在原地呆滞住的顾关山：“这位…先生，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
    “天空上的那个怪物拥有堪比神明的能力，却在他的一个念头下消失了？我们必须把这个危险的存在记入档案，并且上报神明，让神明派出祂的使者来对付他。”
    顾关山并没有理会站在旁边的太阳教会的兽人大主教，他只是在思考路易斯刚刚说的“小心身边人”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李平安、罗纳德、伊泽、卡莉莎、苏澄澈、江杉、何啄之中的哪一位？
    并且，路易斯能够轻易说出顾关山的姓名，这就让后者非常惊讶——虽说他的力量体系不涉及到真名之类的存在，但如果路易斯是六阶的存在，也不大可能看自己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真名。
    所以，
    这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之海与北大陆的嚎哭深渊下面吗？以历史悠久着称的精灵与巨龙竟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看来这群长生种除了做梦之外也搞不明白啥事了。
    顾关山对迷雾之海更好奇了些。
    “顾先生，顾先生？”等到顾关山缓过神的时候，发现罗纳德就站在自己的旁边，一脸关怀的看向自己：“顾先生，你已经站在这里半天的时间了，六神教会的大主教们把那个路易斯的尸体带走了，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去教堂找他们。”
    “带走了尸体吗？那东西应该没什么用。”顾关山摆摆手随意道：“船长只是路易斯的一个载体罢了，他之前并没有对你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应该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提醒我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这群负责研究命运的疯子说话总是云里雾里……你刚才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就行了…啊，真烦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情况啊。”顾关山揉揉眉心，对罗纳德道：“伊泽和卡莉莎呢？他们两个还在找能前往迷雾之海的船长吗？让他们回来吧，也许六神教会的人会帮我们推荐前往迷雾之海的好人手的。”
    北大陆，西索斯。
    李平安正在私立学校内正常的上学，这些私立学校除去传授些基本的生活常识与技能之外，通常还传授学员们某项特定的技能，如造船、炼铜、干饭等等。
    不过李平安一个都没学，倒不是因为他都会，实在是因为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他更倾向于课本上传授的政治、历史，以及艾尔维亚的地理环境。
    这些东西能够很轻易的塑造生命个体的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也就是俗称的三观，而这些东西正是李平安现在所缺乏的。
    “李，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阳光照在课桌上，李平安正在怔怔的思考问题，却被旁边的声音所打断：“孟德尔老师来传授豌豆相关的问题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吗？我记得你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啊？孟德尔老师来了吗？”经过近月的学校生涯，李平安的性格终于没有那么羞涩了，他有些开心的开口道：“前段日子学习了豌豆的杂交以及繁殖的技巧，小火也指点了很多，我差点种出颗豌豆树来。”
    旁边的同学：“？”
    豌豆的杂交以及繁衍基础入门加上朋友的指点＝差一点点就造出颗豌豆树来？你这不是天才也不是才华横溢，你这属于农业的祖师爷站在你脑瓜子顶上盯着你开瓢往里灌知识啊！！！
    孟德尔老师终于走进了教室，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面容平静的对教室内的学生们开口道：“同学们，也许我要宣布一个坏消息了。”
    “我很可能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从事教师的行业了，我要去为江澄工业打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江澄工业。
    这个名字都十分拗口，读起来让西索斯人民都为之困惑的工业集团体是西索斯最近新晋的强大势力，甚至超出了西索斯原本固有的家族与产业。
    有人说江澄工业的背后是北方帝国与霍克王国的秘密联合，目的是为了重振北大陆荣光，收复南大陆曾经的殖民地；
    有人说江澄工业的背后是西大陆的精灵与龙，只有那些历史悠久的长生种才能拿出如此震撼的科技工艺；
    还有人说江澄工业的背后其实是近年来新诞生的工业与技术之神，神明们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浩劫，将技术下放给了嗅觉敏锐的凡人们…
    是的，浩劫即将到来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起源，已经逐渐吹向整个艾尔维亚了，无论是在北大陆的酒馆，亦或者是在南大陆的角斗场，冒险者与角斗士们准会告诉你浩劫将至的消息。
    话题说回来，李平安得知孟德尔即将去江澄工业造枪支机甲的时候，人是懵懵的木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身边的同学都以为李平安如此神情是因为孟德尔老师即将离开学校而难过，可只有后者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大概，就相当于日夜憧憬的女神还没被自己攻略，结果转头一看，这女神直接来自己家的企业工作了。
    有种荒谬的感觉。
    但李平安还说不出什么奇妙的理由，因为孟德尔在私立学校中教书的薪水不足以让他的女儿去上公立学校并保证家人的日常开销，而此时在西索斯日渐强大的江澄工业恰好能够开出让孟德尔心动的薪水，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算了，回去问问橙子姐吧。”
    橙子姐当然是已经晋升为五阶科技侧玩家苏澄澈，在也同样晋升为五阶仙侠侧玩家的江衿的帮助下，苏澄澈手里的江澄工业看上去还只在西索斯之内，实际上已经将庞大的工业体系铺满了整个霍克王国，乃至于北大陆。
    南大陆就更不用说了，那些追寻爆炸胜过自己生命的地精完全可以接受江澄工业的进入，至于所谓的垄断行业、地方工业保护法案，地精的答复只有一个，那就是去他妈的吧，爆炸就是美，爆炸就是真理，爆炸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真正的神明，没有什么能够在地精的眼里胜过爆炸，就算是自己亲娘在面前也不能够，一个合格的、能够生存的、喘着气的地精唯一该追求的东西，就是爆炸！
    而比爆炸更美好的东西，那就他妈的只有更大的，比更大的更大的爆炸！
    并且，地精与兽人的组合之中，往往是这种追求爆炸的地精负责二者之间动脑子的事情，所以苏澄澈完全不需要担心江澄工业在南大陆的进军问题，她现在正准备去应对悄然之间来到了西索斯的霍克四世。
    “紧张吗？毕竟是一个王国的统治者，在他的手下有数千万的人类吃喝拉撒，进行各种社会活动。”江衿打趣道：“当然啦，在你家老顾面前，他算个什么呀，是不是橙子。”
    “去，没个正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澄澈的气质也越来越与之前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青涩的少女，那么苏澄澈现在就是事业场上的女强人，从内而外散发着种霸道的气质：“江澄工业能够在霍克王国境内如此顺利的布局发展，霍克四世有着不小的功劳。”
    “人家不求这个不求那个，只求在浩劫到来的时候江澄工业能够出点力，保护足够多的霍克王国的居民，为此他不惜牺牲一些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积极配合咱们得生存发展。”苏澄澈评价道：“如果我不知道他是个穿越者，我可能会更惊讶——封建王国的国王怎么会有这种民众高于一切的意识。”
    “不过得知霍克四世本人其实是个穿越者以后，其实我这种惊讶的情绪也没有衰减太多，毕竟整个艾尔维亚整个北大陆对他而言其实是回不去的故土，他大可以挥洒自己的汗水和青春在女人与玩具身上，完全没必要把积贫积弱的霍克王国打造成能和北方帝国掰手腕子的强国，这是个很值得敬佩的人，江衿你懂我意思吗？”苏澄澈道。
    “懂，那他比你家老顾还优秀吗？”江衿在旁边调侃道：“很少能听到我家橙子的嘴里这么夸别的男性啊。”
    “当然没有。”
    苏澄澈有些怅然：“真想知道他是如何在三年的时间内成就八阶的，说实话同样给我三年时间我可能晋升二阶都费劲，结果他三年跳了八阶，九年义务教育都不敢这么来。”
    又和江衿聊了一会，苏澄澈终于梳妆打扮完毕，准备去见那位秘密来访的霍克王国国王，于是她在几位江澄工业的工作人员以及王国的王室超凡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房间。
    “非常时期，请您能理解。”
    霍克四世见苏澄澈走进房间，很快站起身道：“北方帝国的探子在西索斯内无处不在，并非是不信任江澄工业，而是那些北方帝国的野蛮人在探索情报这方面可一点都不野蛮。”
    旋即，这位国王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江澄工业…很久没听到类似的词汇了，自从来到艾尔维亚之后，我几乎没听到过相关的词汇。”
    “简单介绍下自己吧，我是霍克四世，霍克王国的国王，也是个地道的河南人，王守逸。”
    霍克四世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我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也不打算回到那个世界了，我们接下来可以按照事先预定好的来谈。”
    “没问题，王先生。”
    苏澄澈笑了笑道：“你完全可以把这当成地球上的一场普通的商务合作，有关于王国内部江澄工业的分布问题以及相关产业链的配套问题。”
    “我很认真也很负责的保证，江澄工业在霍克王国铺开之后，可以很轻易的通过机器与流水线的相关便利条件在与北方帝国的国际斗争中取得胜利。”

 第一百八十章

    “江澄工业现在所能够生产的空中兵种与陆地兵种足以应对北方帝国的野蛮人军团，甚至可以仅凭借库存就能和北方帝国目前在霍克王国北方边境上的军队打个有来有回，这是霍克王队无法做到的。”
    “只要签了这份协议，王先生，我们会完成您这近十年来的目标——让霍克王国不再是覆巢之下的卵，也不再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邻居，总而言之，这个国家会更加强盛。”
    “你所担忧的贵族和神职人员，说句实话，并不被我们放在眼里。”苏澄澈平静道：“有位伟人曾经讲过一句话，枪杆子里出政权。”
    “而在历史上，还有另外一位伟人说过，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做到了后边这句话，而我们可以为你做到前半句话。”顿了顿，苏澄澈又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身为穿越者，能够在十年内把王国的治理的井井有条，并且还在不断的向上攀登，如果不是浩劫的原因的话，想必霍克王国取代北方帝国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霍克四世敲打着桌子，他接过苏澄澈递过来的协议，在上面仔仔细细的看了很多遍，握着笔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开口道：“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虽然我在来的时候已经考虑过相关的问题了，但你应该知道……在这种问题面前，无论我思考多少次，都是不够的。”
    “没问题，王先生。”
    苏澄澈示意自己身后的随从带着霍克四世去客房，开口道：“我们的时间虽然不多，但给您用来思考的时间还是有的，毕竟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事，而是关乎到几千万人命运变动的大事，”
    “是啊，是大事…”
    霍克四世摇摇头，在退出这个房间时开口道：“希望你们也做好了面对神明的准备，不仅仅是天上挂着的那六位神明，还有数不清的新神。”
    “我不清楚他们怎么想。”
    说完，霍克四世就离开了这处讨论合作的房间，转身带着自己的仆从前往了江澄工业的客房。
    “神明们的确是难应对的东西，但不代表江澄工业对祂们没办法，毕竟这个世界的神明本质上还是超凡的存在加上民众的信仰，强大的炮火还可以轰碎祂们的神国。”苏澄澈目送着霍克四世离开，走到了间江衿在的密室里面，这间密室很大，光源也十分充足，床上坐着个精神状态比较好的老人：“你说是吧？玛仕德尔。”
    “当然…当然…”玛仕德尔晒晒笑道，祂可忘不了自己前阵子被放逐之徒里面疯狂的存在直接割下了特洛伊的胳膊，然后被送到了这两个看上去没什么杀伤性的女性的手里——然后自己就被从那条胳里分离了出来，被囚禁到了这间密室里做研究。“你们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十分赞同，发自内心的那种。”
    “光赞同不配合可没什么用啊玛仕德尔。”江衿坐在老人的对面，开口道：“你不交代出你脑海里面的那些邪神的具体空间，让我很难做啊。”
    “背叛意味着毁灭，虽然我是个邪神，但我还不打算背叛那些曾经的同伴，毕竟祂们落在你的手里还不如直接毁灭虚空。”玛仕德尔笑呵呵道，任谁也看不出这位是个货真价实的邪神：“令人震撼的科技力量…是这么个词吧？要是早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我还当什么巨力的邪神，我转头就找你们来了。”
    “可惜没什么早知道。”江衿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好下一次的实验吧，玛仕德尔。”
    “时刻准备着。”
    密室被关闭了。
    玛仕德尔在密室内走了两步，平静道：“虽然你们的科技很令人震撼，可是你们不该对一位神明如此的轻视…毕竟神明不仅是超凡存在，不仅是凡人信仰，祂也是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
    “在某种程度上，我代表着这个世界啊…”
    “法斯特真是给咱们送了个大麻烦过来。”江衿揉了揉太阳穴，对着苏澄澈道：“谈完了？和霍克四世谈的怎么样，他做出把王国实际控制权交给咱们得准备了么？海洋兵种的扩建必然会用到王国的军用港口，没时间再拖延了。”
    “他说他再考虑考虑，但事情应该已经不离十了，也许几天之后你就可以称呼我为女王陛下了，虽然只是个地下女王哈哈哈哈哈。”苏澄澈得意道：“至于放逐之徒那边，他们依然在研究能够抵抗神明的疫苗？按照他们的学术研究来说，浩劫来临的第一时间，神明们会短暂的失控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神明可以通过意志力来抑制自己离开神国，却不能控制自己的神威透过信徒来传递到艾尔维亚——平民的生死也是非常重要的。”
    “更偏向于奇幻侧玩家的做法，按照科技侧玩家的做法来说你可能会做出反辐射立场装置来极限边缘放置，而我可能会做出些简化版的道种之类的东西。”江衿道：“不过放逐之徒能做出这种事情已经是令人惊讶的存在了，我上次和他们交谈得知放逐之徒的总部已经全部迁移到了鲛人海域的深处——他们决定信任你我，把能源、技术之类的希望全都放在江澄工业的身上。”
    “事实会证明他们的选择没错。”苏澄澈道：“自从晋升到五阶之后，我愈发的感觉到了未知的东西越来越多，但我不能被这些未知的恐惧吓到，我必须掌握更多我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例如神明、例如世界本源、例如世界意志、例如世界权限，说起来…当初冒险融合世界意志的我还真是胆大啊。”江衿笑着摇了摇头：“都不知道当时的我究竟是有多幸运，才没被丧尸狂潮的世界意志同化，那时我可才只是个三阶玩家，距离目前依旧恐惧世界本源的五阶都有那么大的距离。”
    “无知者无畏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霍克四世在客房内思索了许久，其实说思考，倒不如说是发呆，因为他关于要不要将霍克王国的实际控制权交出去已经有了心里答案，但他…依旧有些不舍。
    那是自己奋斗了近十年，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政治联姻、各种各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过程才努力而来的成果，现在就因为即将到来的浩劫就要拱手让人吗？
    霍克四世想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
    “也没什么不好的…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自己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人民吃饱穿暖，能够更有尊严的活下去。”霍克四世自我安慰道：“现在能让自己的目标提前，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你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对…休息休息。”
    “休息？”
    忽然有个声音出现在了霍克四世的脑海中，这让他悚然一惊，立刻呼唤房门口的守卫：“去通知江澄工业的两位女主人，我这里受到了不明存在的拜访…说是打击也行。”
    “那么在这两位女主人没抵达这个房间之前，我似乎可以从容的说些你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霍克四世陛下。”那声音不紧不慢道：“在你决定签署那份协议之后，霍克王国的存在就要彻底交给外来者，你甚至不清楚这两位外来者的身份，只知道她们目前的目标与规划与你不谋而合，并且身边有个神秘莫测的东方仙人，以上全部就是你决定签署那份契约的全部推动力吧？”
    霍克四世沉默片刻。
    “我想我的话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启发了，陛下，希望你能…”那声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霍克四世所打断。
    “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
    霍克四世清了清嗓子，那股声音顿时挺多了下来，并破天荒的出现了些慌乱之感：“这是什么东西…你做了什么？”
    “她们早就预料到你会来了…就像干扰那位现在已经被关在角斗场的怀特牧师一样，你似乎对那位东方仙人经历过的人或者事物特别有兴趣啊…路易斯…”
    “你要知道，我之所以签订那份契约并不是因为我是懒狗，也并非是因为我是慈善家，更不可能是被威逼利诱，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的手里有我真正能看得到希望的东西。”
    “是枪支，是弹药，是炮火，是机器，是翱翔于天空不断投下毁灭的战争机器，这才是我需要的东西。”霍克四世忽地皱起眉头，他感觉到那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该不愧说是路易斯吗…即便是我已经收集了祂近十年的消息，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霍克四世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和那位路易斯有很大的关系，毕竟世界壁虽然薄弱，但没有神明级别的力量的话，也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怎么了？路易斯来了？”苏澄澈的脸色有些紧张，她现在已经掌握了能在自己接触到的范围内有关于路易斯的一切，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紧张的情感：“那个装置有用吗？”
    “嗯…效果不是很好。”霍克四世道：“他的确因此惊慌了片刻，但很快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离开了我的脑海。”
    随即，霍克四世摘下了耳旁的和纽扣差不多大小的装置，那东西看起来是淡蓝色的，上面刻着各种繁琐的花纹。
    “谢谢你把这东西摘下来。”路易斯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霍克四世的脑海中，让后者的脸色迅速的变成了后悔的神色：“如果不是你把这个小玩意摘下来，我还跑不掉呢…谢谢你了，霍克四世，我们的国王陛下，”
    苏澄澈敏锐的观察到了霍克四世脸上的后悔之意，脑海中只是短暂的思考了片刻，便猜测着开口道：“看起来我们的小装置对这个神秘的存在的确有效果，没想到这个和命运有关的神明居然还搞起了欺诈的手段……但更重要的其实是我们的猜测没错，这个抑制源能的装置的确有效且可行，只要其中的剂量足够，就连路易斯的念头也只能乖乖待着。”
    “这次是我的问题“。””霍克四世坦然道：“我的确没想到身为神明的他也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只能说路易斯还没有忘记他身为农奴时的生存技巧。”
    “对了，把契约拿过来吧，我随时可以准备签订。”霍克四世在经历了路易斯的这番突然袭击之后，终于下了决心：“也许留给我的时间还很多，但留给人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把我的个人情感凌驾于他们的性命之上，那样和暴论有什么区别。”
    霍克四世接过那份契约，迟疑片刻后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略有些轻松与释怀的后仰着身躯道：“接下来的霍克王国…乃至于整个北大路，艾尔维亚，都要靠江澄工业了…”
    “江澄工业…哈哈哈。”霍克四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故乡了，也许我回去之后还不适应了呢，当国王当久了，以后可怎么办？还是在艾尔维亚孤独终老吧。”
    “有机会回去的，只是看你想不想了。”苏澄澈接过那份契约，上面的见证人赫然写着顾关山几个大字，但后者此时正在比奇堡港口和几个六神教会的大主教谈心呢，哪知道这档子事。
    “我得回去了，和那群我这几年提拔出来的心腹们解释解释我今天签订的契约，没有我说话的话，他们是不会信的。”签完了契约的霍克四世显然轻松了许多，他笑着开口道：“毕竟也算是我攒下来的班底，以后没准还能有点用处什么的“。””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苏澄澈笑着道：“也许对其他方面的事情我可能不太擅长，但这种给我个开局我还你个完美结局的事情我还是很擅长的，毕竟我现在手里的技术足以应对浩劫了。”
    “就算这场浩劫能引来再恐怖的东西，只要它算是有独立思考意识的个体，我们都没必要害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随着顾关山离开西索斯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苏澄澈也在半个月前失去了和顾关山联系的手段，也就是说前者已经有半个月没和顾关山有任何联系了。
    还怪想的。
    “北方帝国对咱们越来越不信任了，说实话我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总搞这种非黑即白的东西，不能目标一致就一定会是敌人吗？”苏澄澈躺在太师椅上面，露出了丝不满：“这些生存在永冻平原上的野蛮人脑子肯定也被永冻过，不然没法解释他们最近为什么和咱们的合作程度缩减了。”
    “理解一下，毕竟在情报上北方帝国守护着很重要的东西，能够和咱们达成这种合作已经是我想不到的了，”江衿坐在沙发上，冰红茶被空气中看不到的手倒在水杯中：“但我的确很在乎那位帝王的心思，弗朗希克二世，这群寿命悠久的皇族野蛮人表达出来的每份意思都足以让咱们仔细琢磨。”
    “如果不是会带来战争的话…”苏澄澈犯愁道：“如果不是会带来战争的话，已经生产好的战争机器才不会在乎它面前挡着的是骑士还是法师，野蛮人再雄壮的体魄也没法和火药比比哪个威力大。”
    关于陆军兵种，江澄工业的库存足以征服整个北大陆，无论是最初的战斗哨兵、战争机器、巨型战甲，还是后期科技树点出来的尖锐型战兵、f3导弹车、超时空兵种，都足以让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喝上一壶。
    “算了，不想这个了，李平安最近怎么样了。”苏澄澈的面色有些古怪：“我听说他…嗯…找了个江澄工业里面的员工去学豌豆繁衍和杂交了？有这回事吗？”
    “拜托你才是江澄工业的实际领导人，你手底下的人没了你不知道，反过来问我。”江衿漂浮到苏澄澈面前：“真想给你可爱的小脑瓜来一下，可惜我不是顾关山。”
    “去去去。”
    想了想李平安现在的状态也说不上危险，苏澄澈便又开始和江衿商议起霍克王国的相关事宜：“霍克四世会把他实际控制的部分完全交给我们，至于剩下控制不了的神职人员以及封建贵族你打算怎么控制？”
    “封建贵族是最好处理的，战争机器停在他们家门口，不出两天就会乖乖把手里的利益交出来，我真的不是瞧不起这帮贵族所谓的精神荣誉，而是这群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的米虫已经忘记了他们老祖宗的训诫。”江衿道：“毕竟有点贵族荣誉的就应该明白，他们追随霍克四世才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他们现在没有追随霍克四世，那就说明他们是阶级敌人咯。”
    霍克王国毕竟建国已经上百年了，除去少数的长生种之外，大多数的贵族已经传家数代，最初的精神已经随着时间和他们老祖宗的尸体消失在了时间长河波浪中，只有贪婪的本性以及敛财的手段还留在自己的手里。
    “那些贵族其实很不看好咱们。”江衿随意道：“我记得前阵子的王国日报上，这群贵族还对咱们指指点点，反正就是仗着有舆论权对咱们进行各种你能想象得到的人身攻击。”
    王国舆论的喉舌本来是掌握在霍克四世手中的，但奈何这位国王的意志很少有人能够理解，所以为了争夺自己的真正盟友，霍克四世不得不将自己手中一部分的发明交出去，而舆论当然也没了。
    “我还看过写咱俩小黄文的，写的确实是不错，文笔非常棒，可惜剧情很拉胯，不过很正常，这个世界的艺术工作者可没有咱们当初的环境。”苏澄澈对小黄书啧啧称赞，又开口道：“舆论已经不要紧了，我已经让驻扎在各个城市外围的坦克开动了。”
    “我倒要看看是坦克的履带硬，还是这群贵族的手段硬。”
    霍克王国首都，霍尔维克。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静悄悄，只有路灯还亮着，与天空上的明月与群星相呼应。
    麦德士伯爵躺在书房的舒服座椅上，身躯微微后仰，拿起今早就已经看过几遍的王国日报，仍有些止不住的惊叹道：“写得好啊…写的太好了，大公当初在陛下手里把这套工具换来真的太棒了。”
    “江澄工业…过江龙也得掂量掂量地头蛇，你们可不要太过分，太小瞧霍克王国的贵族啊…”于是麦德士伯爵放下了日报，拿起了仆人刚刚热过的奶，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真不戳，真不戳，压榨劳动人民的唱成果可真不戳。”
    但麦德士伯爵的欢乐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原本驻扎在首都外的天启坦克就要轰鸣着开进来了。
    “什么声音？”
    麦德士皱了皱眉头。
    是自己听错了吗？他有些怀疑，于是麦德士伯爵站起身，从书房的窗口处打量着窗外街道的动静——但依旧空空如也，只有远处有光芒闪烁。
    那一定是群星。
    麦德士伯爵笑着，准备会到自己的房间，去找前两天手下贵族孝敬上来的鲜嫩可口的双胞胎姐妹——毕竟异世界也就这点玩意了，或者说人的根本就是这个，不能剥夺。
    “轰！”
    群星闪烁的光芒来的很快，麦德士伯爵还沉迷在今晚该如何进行时间管理的幻想中的时候，那台足足有十数米、闪烁着黑红色光芒的战争机器就已经开动了它的主炮。
    炮弹就炸在麦德士伯爵的不远处，如果不是因为后者随身带着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超凡道具的话，也许今晚麦德士伯爵就该管理管理自己还能独立思考的时间了。
    “嗡！”
    声音忽地响起。
    那台庞大的、动力十足的战争机器开启了它的阀门，数队身着黑色装甲的智能机器人走了下来——他们端着长枪，并且将伤口对准了麦德士伯爵。
    后者的家眷们此刻终于被惊醒，并发出阵阵尖锐且刺耳的尖叫，但在亲眼目睹了那台黑色战争机器一炮轰塌隔壁贵族的房屋时，他们闭上了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国王陛下，外面的声音…”
    深夜的书房总是会有人的，这就和东北人吹牛、河南人说中嘞一样是不变的真理，反正文化作品里面通常都这么展示。
    “西奥多大公，你累了？”霍克四世停下批改文件的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开口道：“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到…”
    “不不不陛下，我还没有累。”老迈的西奥多大公笑了笑，雪白色的眉毛与胡须让他看上去精神叟烁，于是他开口道：“关于王国最近已经能够威胁到江澄工业，陛下除了口头上的制裁之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措施了吗？”
    江澄工业的出现和发展，其实严重的损害了封建贵族的利益，毕竟农奴出产的粮食根本不如江澄工业能够制造的一半，而对工人的薪资待遇方面，贵族们更是拍马也不及，
    总而言之，目前霍克王国内部除了伯爵及以上有着丰厚家底的封建贵族之外，大多数小贵族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还有部分骑士因为没钱吃饭去给江澄工业打工，一时间让封建贵族的不少贵族都气得够呛——也只是气得够呛，你根本不能指望这些贪婪的贵族从自己的兜里掏出点钱来支援小贵族。
    作为封建贵族的代表人物的西奥多大公，终于决定在一个合适的日子进宫和霍克四世谈谈这个问题，没想到对方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突袭而没什么准备，在谈话间落入了下风。
    所以，西奥多大公可不能半途而废，得乘胜追击，于是他开口道：“如果国王陛下是因为江澄工业蕴藏的恐怖力量而忌惮，那大可不必。”
    西奥多大公慢悠悠开口：“虽然我手里的超凡力量并不算多，但可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掌握超凡力量最多的并非是王国，而是六神教会。”
    “你的意思是，你和六神教会合作了？”霍克四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好奇：“我很好奇在严令禁止的情况下，你是怎么和六神教会的人在私下达成了有关于超凡力量的合作。”
    霍克四世忽然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他果断的和江澄工业签订了契约，也许西奥多大公和六神教会的合作就足以动摇自己身下的王座。
    “如何达成的合作，陛下不用担心。”西奥多大公笑呵呵的，愈发因为霍克四世的震惊与好奇而开心，甚至忽略了霍尔维克中时不时闪过的声音：“只需要国王陛下您点头，江澄工业明天就会在霍克王国彻底除名。”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仿佛说这话的才是国王，而另一边讨论的才是大公，但霍克四世算了算时间，觉得也没必要忍下去了，便开口道：“在你问我这些问题之前，我建议你回家看看。”
    “什么意思？”
    西奥多大公疑惑片刻，但很快就啪的站起来，很快啊，很快，一个接化发：“你什么意思，你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你的子嗣里面可还有几个在我手里呢！”
    “我不在乎。”
    霍克王国平静道：“我从上任登基的那一天起，就和你们说过我最初要为这个国家做什么，你们不支持，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在我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改革之后，以你为首的封建贵族依旧要来阻拦我？”
    “我动了你们的蛋糕吗？我想我没有，我不仅没有动原有封建贵族的蛋糕，我甚至还联合你们把王国的整个蛋糕做大做强，但你们依然不放过我，那么好。”
    霍克四世认真道：“就看是你们的意志硬，还是战车更硬…西奥多大公，去看看霍尔维克吧，去看看那些曾经投奔你的贵族把，你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庇佑他们了。”
    黑夜中的霍尔维克与白昼截然不同，从城外开来的战车先贵族们一步将住宅轰碎，并毫不顾忌周围人的派出了大量的战斗哨兵，甚至空中已经有轰炸机盘旋了，
    “霍克四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西奥多大公吼道，他现在已经是怒极““你背叛了霍克王国，你选择去和那些外来的，不知底细的贪婪东方人联手来对付看着你长大的西奥多叔叔！””
    “现在打感情牌？没用了。”
    霍克四世平静道：“你们本来是有机会的，但现在没有了，准备迎接毁灭吧，西奥多叔叔。”
    “你现在还不走是想看着你的子嗣，你得一切在炮火中化为乌有吗？别想着杀了我泄愤了，这对于一位成熟的贵族来说是不行的，不理智的行为。”
    “霍克四世，你好的很，我小瞧了你！”西奥多大公愤恨的看了一眼霍克四世，最终愤怒的离开了这间书房。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目送着西奥多大公离去之后，或许是对他说，或许是对自己说，霍克四世摇了摇头：“可惜没得选，我们没得选啊。”
    今晚的霍尔维克相当热闹。
    闪烁着黑红色光辉的战斗哨兵以及天启坦克无情的按照之前的名单碾压过了封建贵族的住宅领地，而所谓的超凡力量在ai判定之下几乎也失去了作用，只能在贵族哀嚎的声音中被抓上车。
    江澄工业打算在这些贵族死去之前，利用他们的身份来狠狠地敲诈一笔，毕竟贵族们的命在他们看来是比平民尊贵的。
    “霍尔维克，克尔加市，基本上有关于封建贵族之中那种顽固不化的，基本上都已经屈服在战车的履带下面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他们有多硬呢，真让人失望啊。”苏澄澈叹了口气，再次为自己造出来的战机没有机会登场而难过：“抵抗都抵抗了，干脆拿点效果出来也好啊。”
    “得了得了，能轻松拿下这群贵族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想打仗你可以等一等，浩劫来了之后你想怎么打怎么打。”江衿打击了苏澄澈两句，又开始道：“想想如何确立霍克王国的扩大再生产把，咱们现在也终于算得上是一个国家的实力领导者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关于如何确立霍克王国内部利用资源的扩大再生产，苏澄澈倒是一点也不头疼，因为所有的阻力都已经被消灭在坦克履带的下方了，大把大把的肥沃土地与资源与人力等着她去开发利用。
    “浩劫就算是明天来，我都没那么害怕了。”坐在大厅内的苏澄澈笑着道：“头一次感觉手里这么阔绰，光战斗哨兵的数量算起来已经要破十万了，这可是在艾尔维亚能和“源能之仆”级别超凡者战斗的机器人啊。”
    “省省吧，你没看来自六神教会发来的谴责吗。”江衿可没苏澄澈这么乐观：“这群神棍表面说的都是谴责，内里谈的都是利益，除非你家老顾明天能把神国踹塌，否则这群神棍就会想闻着血的鲨鱼一样死死盯着咱们两个不放。”
    “咱们又没动摇信仰神明的根基，教堂和信徒都没动手，这群神棍为什么要盯着咱们咬啊？”苏澄澈有些不解：“长得漂亮也有错吗？”
    “耍贫，你可想清楚，那群信徒为什么信神明？虔诚的信徒只是一小部分，人是有利己性的，日子越过越好，谁还会那么虔诚的信仰神明呢？”江衿摇摇头道：“我并不是说信仰神明就一定不好，也不是说艾尔维亚的神明不好，而是说艾尔维亚的神明与信徒之间的关系太过于落后，就像生产力与生产方式一样，没有得到正确的使用。”
    “我大概懂你意思了。”
    苏澄澈摊手苦笑道：“可咱们现在也确实没精力对付这帮神棍了，霍克王国内部就足够消耗我的大半部分精力了，并且还要考虑和北方帝国的国际关系，过不久南大陆的兽人和地精也得找上门来，接踵而来啊。”
    “也没说让你直接去解决他们。”江衿漂浮在半空之中，无数符咒围绕着她的身边散发出阵阵光辉：“我是说让你先别那么膨胀去考虑浩劫的事情，什么时候咱俩都抵达六阶之后，就能彻底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了。”
    六阶在诸天空间对玩家的等阶划分中，属于位格境界，在艾尔维亚之中对标着至高神的位置。
    “对了，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苏澄澈忽地说道：“那个路易斯现在真的是满世界搞事啊，根据无人机侦查以及雷达、低空卫星等等监视情况，他通过分身干扰了很多人。”
    “什么大主教奥斯维德，无畏角斗场那两个，怀特牧师等等，总而言之和咱们有关系的他都是要插上一脚，不过他最近似乎知道灵魂的疼痛的，不插手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去找老顾的身边人了？”江衿开口道：“总觉得他对命运之力有种误解…哎，不过他现在也不算不上什么棘手的敌人，藏头藏尾罢了。”
    “江澄工业如此发展下去，也许用不了三年，就能形成一股席卷北大陆、南大陆、西大陆的战争之潮，我们现在无法确定的是浩劫什么时候到来罢了。”
    江衿道。
    “没错，但现在最让我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苏澄澈犹豫片刻道：“我其实比较担心老顾现在的状态，我有种直觉，他现在应该遇到了麻烦事。”
    迷雾之海，边缘地带。
    这是片真真正正被迷雾所笼罩的海域，且极为安静，连寻常的海鱼蹦出水面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顾关山等人所在的船只在水面上的声音。
    这片海域就如同它的名字般，其中蕴藏着无限的迷雾，有人猜测这里埋葬着最初的三位原初神、也有人猜测这几年关押着世界的源头、还有人说浩劫就来自此处，但没人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
    迷雾之海与嚎哭深渊，是艾尔维亚两大真真正正连神明都为之惧怕的地方——起码新神是这样。
    罗纳德在船上有些紧张，他虽然是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但从来没如此深入的进入到艾尔维亚如此凶险的地方，虽然身边有顾关山让他安心了许多，但在迷雾之海的超凡者怎么可能真正的平静。
    “那条龙不是应该在外围活动吗？咱们都在外围逛了大半个月了，龙呢？”顾关山的语气中并没有责备之意，他只是朝着伊泽开口道：“”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伊泽的现在的心情也算不上好，他怔怔的望着这片海域，试图从迷雾中寻找到有关于那条上古的迷雾之龙的身影，却总是一无所获。
    “也许我们该去迷雾之海相对内部的区域看看。”伊泽身旁，卡莉莎正出神的望着这片被迷雾所笼罩的海域，出口提示道：“我们也在这片海域待的够久的了不是吗？外围区域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内部区域？”
    船长说话了。
    “小姐，我不清楚你们如何看待内部区域，但对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船长来说，那和地狱几乎没什么区别，去了就是送死，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去内部。”
    船长指了指自己失去的那只眼睛：“这只眼睛就是我曾经不听话的教训之一，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独眼龙的生活。”
    “之一？”
    罗纳德开口道：“这片海域还给你留下了什么教训？有兴趣说出来吗？”
    “我没有妻子，没有儿女，孤独终老。”船长很坦然：“这也是我闯入距离迷雾之海内部最近的那次活动的惩罚，命运剥夺了我拥有幸福家庭的权利。”
    “又是命运…”
    顾关山摇摇头道：“我都快有命运ps了，艾尔维亚但凡是跟命运沾着边的就没一个正经火色，从命运之神到路易斯，有一说一是真的给我整恶心了。”
    古神都没给顾关山整到这种地步，他现在看到命运就有点打怵，生怕这边也有路易斯的触手，但顾关山这样实际上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无论是他来到艾尔维亚还是在艾尔维亚有了点动作，最终都离不开和命运沾边的东西。
    总而言之一句话，顾关山希望迷雾之海里面没有和命运有关的物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扭曲的尸体、灰白的迷雾，这片海域在黑暗中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五人中除去顾关山外，都已经生出的退缩之感。
    “我想…我想回到船上。”船长的额头已经出现了汗珠，他颤抖着开口说道：“我是个船长，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船上，我这辈子无儿无女也没有妻子，那艘船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得提醒你，船长。”顾关山走在众人的前面：“如果你跟着我们走，你不一定会死，但是你回到那个船上之后，很可能会被不明的力量抹杀，你确定要回去吗？”
    “跟着我们吧，船长。”伊泽出口道：“跟着顾先生走，这片海域里即便有再恐怖的存在，也奈何不了我们的。”
    “不…不。”
    船长的瞳孔突然收缩，他开始剧烈的颤抖，身躯缓缓后退——他要离开这片海域，他得回到船上去！
    四周，四周到处都是危险！
    “跟上他。”
    顾关山察觉到了船长的异常，带着罗纳德等人跟在了船长的身后，发现后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笑容，并且平稳的走回了船上后便动也不动，仿佛黑夜中的一尊雕像。
    “邪门…”
    顾关山嘀咕两声，靠了上去。
    四人中他实力最强，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可以减少出现伤亡的风险，于是顾关山靠了上去，内心却充满一万个卧槽。
    短短几秒之内，船长的脸就像被风干的木乃伊一般，干瘪缺水毫无光泽，甚至有爬虫从中爬来爬去，宛如干尸。
    而隐藏在船长衣物下的身躯显然也不能免俗，这种超脱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力量彻底改变了船长的生命状态，使其在短短的几秒钟后变成了干尸，并且还是笑着的干尸。
    “就不该让他离开。”
    伊泽有些后悔，因为这船长实际上和伯纳德家族是有些交情的，如果不看身份单纯看待辈分的话，这船长都可以当伊泽的叔叔了，但却就这么轻松的死在了这里。
    “别缅怀死人了，死在船上对一位船长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下场。”顾关山合上船长的双眼，平静道：“这鬼地方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十分艰难了。”
    诸天空间的联系被切断了，顾关山无法通过诸天空间之间的玩家关系来联系苏澄澈与江衿等人，自然无法进行炮火覆盖，所以他接下来得小心点，否则可能会陷在这里。
    “这是时间的力量吗…”罗纳德不敢触碰船长的尸体，他只是在远处远远的观看：“艾尔维亚没有掌握时间权柄的神只，所以超凡者们无法理解操纵时间的威能…”
    “不，这也许不是操纵时间。”顾关山开口道：“我没闻到操纵时间的气味，也许这是操纵生命状态的切换，前者比后者可怕的太多太多了。”
    起源之地里面有几位圣人，但能彻底操纵时间的也就那么一个，其余世界内能操纵时间的无一不是天纵之才，特殊种族，顾关山可不想在这和他们打交道。
    “切换生命形态…”
    罗纳德愣了愣：“总感觉这个比操纵时间更可怕，切换人的生命形态…这不就是直接把人弄死了吗？操纵时间的话总会有些长生种能挺过来的。”
    “你比我懂？”
    顾关山不打算和罗纳德在“操纵时间以及操纵生命形态”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轻轻的在已经变成了干尸的船长的头上点了一下，一点微微的灵光照亮的远方的迷雾。
    “我在船长的身上留下了一点印记，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船长的身躯被人移动、利用，总而言之是发生各种变化，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顾关山又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深入迷雾之海的内部，就不太可能有回头路了，跟紧我吧，这可能是你们活下来的唯一方法。”
    众人点头。
    虽然在进入迷雾海之前，众人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超凡物品，能够让传奇乃至于地上天使级别的强者都对他们都束手无策，但这里毕竟是迷雾海，是神明都忌惮的、甚至不敢亲自来此的地方。
    在前进的途中，顾关山会在路上留下一些记号，以用来确认众人是否在走“鬼打墙”，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众人前进的旅程一直是正确的。
    自从幽灵战舰开始，顾关山就知道这片在艾尔维亚有着悠久历史传说的迷雾之海绝不平静，归墟、神明、原初权柄，一样又一样充满传说色彩的事物让迷雾之海的迷雾更纯正了些。
    这个世界到底和丧尸狂潮有什么联系？前者与后者发生了某种维度上的碰撞？两片空间开始交汇了？
    顾关山没太想明白。
    随着众人的逐渐深入，这片海域中的迷雾更晦涩了些，脚下的海面却有了逐渐松动的迹象，也许这些被冻结起来的海面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彼时众人要如何前进呢？
    罗纳德和伊泽并不会飞，而卡莉莎虽然可以在水中呼吸，但她并不想知道这片能够埋葬神只的海水滋味如何，所以众人只能把希望放在顾关山的身上。
    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深入。
    越来越逼仄，越来越逼仄。
    忽地有光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兴奋，反而是让众人齐刷刷的打起了精神——毕竟在这种地方，任何的异常都有可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众人小心的靠了上去。
    散发出光亮的似乎是一座灯塔，这沉没于海水中的建筑物勉强露出了头，释放出它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
    伊泽不解道。
    “信号塔。”
    顾关山走了上来。
    “我知道它怎么使用。”
    顾关山蹲下了身子，摆弄了一会信号塔，于是微弱的光开始亮了起来，机械的男性声音从中传出：“这里是华国战区东部基地，请战区总部收到回答。”
    “这里是华国战区东部基地，请战区总部收到回答。”
    “这里是华国战区东部基地，请战区总部收到回答。”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顾关山停在原地的身躯如雕塑般久久未动，最终在伊泽等人的呼喊声中，他才缓缓动身，并且深深的凝望着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信号塔尖。
    “东部战区，华国基地？”
    罗纳德疑惑开口。
    对他而言，这两个词汇相当生僻且晦涩，如果不是他对艾尔维亚语已经烙印到骨子里了，甚至都说不出来这两个词汇。
    “我知道那是什么，你们不用管了。”顾关山平静道：“迷雾之海真是片令人惊讶的地方。”
    “您之前所在的归墟不就位于迷雾海之内吗？虽然您是利用空间传送节点出来的，但应该也对迷雾之海内的情况有所耳闻…”伊泽不解道。
    “我不是归墟内的人。”顾关山看了伊泽一眼，决定说出真相：“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域外游荡者，就和隔壁的高文赛尔西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看后天的神只文会不会被编辑签约，如果不会的话，我就写我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慢慢努力，毕竟我现在还年轻，而且写的文说实话不是特别多，也没有很努力，接下来的日子我得很努力才行。
    “啊？域外游荡者又是什么？”罗纳德小小的脑袋里此时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我没听过这个词汇。”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词汇的意义。”顾关山叹了口气，不指望这个在艾尔维亚生存了如此之久的守护者家族的后裔能够理解自己说的话：“总而言之，接下来的路跟上我就好，这个世界里比我更了解这里的人或者是神只不会超过一只手。”
    因为这片被迷雾所笼罩的海域的下面很可能就是在丧尸狂潮内的华国战区东方基地，由于当时丧尸狂潮世界被封存了的缘故，顾关山与苏澄澈江衿三人都没有查看世界的整体状态，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和艾尔维亚交汇碰撞，产生这片海域。
    众人接着深入。
    我又不想写了，还好这付费章节没有人订阅，我也不用担心是在坑你们的钱，只能说让点娘承担了这种费用。
    内投的文被否了，说里面全都是扑街的内容，没有什么能火起来的因素，让我去写神只文，今天就写了一万，结果又说周末忙没空看，明明昨天说好今天可以看的。
    哎，就很烦，然后我还要在十点多的时间码出两千字，接下来让我想想怎么写，描写顾关山的外貌还是怎么的，能凑出来这一千多字，真闹挺。
    回归正题吧。
    ………分割线……
    就在顾关山这边进行着冒险的功夫，北大陆北方帝国的嚎哭深渊下方，这群艾尔维亚的本土神明们也没闲着，以太阳神赫尔墨斯为首的主神们正小心翼翼的将冰柱上的黑紫色物质摘下来。
    这是浩劫入侵的前兆。
    “监视者不想见我们。”太阳神赫尔墨斯的面孔一如既往的令人感觉到温暖，但这完美无瑕的面孔上也已经出现了负面的情绪：“如果他们不想见艾尔维亚的本土神只，就只能说明路易斯给他们带来的印象太差了。”
    “那个家伙……”战神眼中露出凶光：“您就不应该念着命运之神的旧情，让他渡过了最艰难的初期阶段，就应该将路易斯彻底扼杀在牢笼之中。”
    “现在命运之神已经归位了，浩劫要提前了。”海神闭上了眼睛：“我察觉到了迷雾之海的异样，有人去触碰那片古老的历史了，那片比艾尔维亚还要古老的历史。”
    “生命将流离失所，整片大地将陷入无止境的哀嚎，伴随浩劫而来的怪物会吞噬精灵、兽人、巨龙、地精、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生命，因为生命在他们眼中的本质是一样的。”丰收女神面色悲痛，祂似乎已经看到了艾尔维亚的未来。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深渊之主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但在东边，那里有破局的希望吗？”黑夜女神叹了口气：“我注意到了最近飞速崛起的江澄工业，两位女主人与东方的关系不浅，但…仅仅凭借她们两个，无法抵抗浩劫。”
    “艾尔维亚的生命们需要尽快的动起来，它们现在改革的速度太慢太慢了，北方帝国的傲慢会阻碍江澄工业的发展，但作为神明的我们没办法直接插手王国之间的关系。”
    “继续往前走吧，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了。”太阳神赫尔墨斯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把坚冰上的浩劫产物全部剥离下来，在浩劫来临之前，监视者会见我们一面的。”
    “它们会说明这个星球未来的命运。”
    太阳神赫尔墨斯又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命运…又是命运，这个世界的命运究竟会何去何从呢？”
    迷雾之海。
    顾关山等人终于窥见了这片海域神秘面纱下的一角，那座银白色的信号塔的后方，是被冰封住的、犹如琥珀般的整个军事基地。
    “我的天啊…太阳神在上…”
    罗纳德用近乎做梦般的声音看向远处的如同琥珀般的军事基地：“这和江澄工业的产品风格看起来完全相同，就像…就像…”
    “就像是曾经完全出自于苏澄澈和江衿之手一般。”顾关山接上了罗纳德的话，面色阴沉道：“这片海域隐藏的秘密比我想象的多得多，但很快就会被我所彻底挖掘出来了。”
    没戳，
    艾尔维亚这个世界终于也快完结了，兄弟们撒花，没准过两天这本书都要完结了哈哈哈哈哈我可太开心了嗷！
    瑞思拜了，兄弟们。

 第一百八十八章

    隐藏在这片海域之下的，是被冰封住如琥珀般的整个东方战区，其中的坦克、战车、飞机、军舰都如同被冰封之前一般，但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片“东方战区”内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行走在这片被冰封的东方基地之内，罗纳德与伊泽两根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身旁的卡莉莎还没表明什么态度，二者自然就得强装镇定。
    “指挥室，炮台，飞行车间…”顾关山走在这片东方基地的琥珀之中，对路过的建筑如数家珍，因为这些就是在他和苏澄澈三人曾经的指导下建筑完成的。
    “还真有一些怀念的感觉。”
    顾关山沉默半晌。
    由于不可说的原因，丧尸狂潮那个世界在经历了拖沓、反复、断层等多方面的环节之后，直接快进到了被封禁的阶段，没想到能够在今天以这种方式重新见到他。
    “可惜，见不到那些人了，”顾关山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因为封存的那个世界不仅仅封存了这些建筑与生命，还在某种程度上封存了顾关山的记忆。
    “熟悉的手炮、改进型装甲、单兵作战外骨骼、战车覆盖装甲、磁能巨炮…”顾关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抚摸着这些琥珀，略有些怀念：“都是苏澄澈早期的设计作品，虽说图纸方面借鉴了商城的因素，但最终也有部分个人的设计里面掺杂在了里面…不知道现在她们在西索斯怎么样了。”
    迷雾之海上的灰白色迷雾已经在众人进入这片琥珀的时候逐渐散去了，也许是因为幕后之人想要他们看到这些，也许是因为他们触碰到了某种机关。
    “不可思议的造物，这也许是与艾尔维亚迥异的另一个世界的文明。”卡莉莎紫色的瞳孔中现在已经是不可思议，她轻轻的触碰着那些被封存的琥珀，开口道：“如果说深渊离艾尔维亚很远，那么这些造物离艾尔维亚显然更远，距离甚至是深渊的两倍，在这些造物上面我看不到任何有关于源能的气息。”
    “河南拔智齿。”
    罗纳德道。
    “这些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顾关山道：“与艾尔维亚一样，这些造物来自另一个世界，它的名称叫做丧尸狂潮，而我经历过那个世界，那个本应该生机勃勃的世界。”
    顾关山叹了口气，继续向前：“我们接着往里面走走吧，现在咱们所经历的都只不过是战区外围的军事力量，距离民居还有一段旅程。”
    众人当然点头。
    继续深入的途中并没有遭遇什么怪物，也没有遭遇什么突发的意外，四人有惊无险的走过外围的军事区后，抵达了这片基地的居民区。
    隐藏在艾尔维亚最凶险的禁地后方的居民区，不过这里也是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喘着气的生命在这里存在，只有冰冷的房屋以及各种生活基础措施摆放在这里。
    顾关山有些失望。
    这里原本不该是这样的，这里应该在他和苏澄澈和江衿的改造下变得生机盎然，因为外围有强大的装甲部队抵御丧尸，后方有管理有素的后勤部队，足以让他们的生活水平维持在正常的人类文明水平线上。
    但现在，
    这里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丧尸狂潮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只不过是东部基地比较幸运，在维持着琥珀状态的同时与艾尔维亚交汇了，让顾关山能够看得到。
    “多可悲。”
    顾关山摇了摇头。
    仅仅是因为不知道哪里触碰到了更上层的禁忌，所以就被紧急制作成了琥珀的样子，其中生存的几十亿人就像np或者是虫子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众人走过静悄悄的街道，走过静悄悄的酒吧与居民区，这一路上也看到过部分散发着光亮的神格碎片，应当是那些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神明的遗物。
    这也让众人心中暗暗的提高了警惕，除了顾关山之外——后者走在这片街道上竟然有种恍惚的熟悉之感。
    “那条龙和你父亲真的会在这里吗？”罗纳德还没有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他碰了碰伊泽，小声的开口：“做好应对任何事情的准备，伊泽，这里是迷雾之海。”
    伊泽当然清楚罗纳德的言下之意是什么，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和后者进行争吵，虽然在过去的时间中二者经常争吵，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罗纳德。”
    伊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苦涩开口：“即便是再坏的结果，你相信我，我都能接受，不会影响到咱们得生命安全。”
    “伊泽…”
    卡莉莎眨了眨眼。
    “接着走，还没到休息的时候。”顾关山眯起眼睛，指了指空气中的橙色粒子：“如果你们想被同化，留在琥珀之中，就当我没说。”
    众人抬头，果然在空气中发现了橙色的粒子，于是纷纷面色一变，跟上了顾关山的步伐。
    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
    随着更加的深入，除去神格碎片之外，众人还看到了些冒险者的尸体、巨龙与精灵的尸体，总之凡是应该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几乎都死了，都变成了如同琥珀般的存在。
    “接着走，再接着走，我有种预感，我们就快接近这片海域的真相了……也许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顾关山平静道。
    其余几人当然没有任何反驳的意见，只是在小心的同时很紧了顾关山，毕竟在这里他才是老大，实力最强。
    终于，在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顾关山终于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明显不属于已经被封存为琥珀的np或者是甚么人类，而是生长在这里的未知的神秘的存在。
    顾关山先一步走了上去。
    在一片橙色的琥珀中，他看到了一位穿着随意、但目光转向顾关山之后却面色大变的老熟人。
    是的，老熟人。
    原本位于华国战区内部的存在。
    也是曾经末日神教之中的核心分子，或者说末日神教的前任大主教。
    估计你们都忘了他是谁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周青峰。
    曾经末日神教的前任大主教，后来被顾关山俘虏回了北部战区，本身是丧尸狂潮中的本土世界人物，没人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哎！！”
    周青峰见到顾关山的时候显然非常激动，但他捂着脑袋回忆了好一会，都没想起顾关山叫什么：“你叫什么来着？你叫什么来着？他妈的我认识你，我终于见到了个熟人了！”
    伊泽罗纳德等人已经傻了。
    怎么这位古怪的东方仙人在这里还能有熟人啊？看来怪异和怪异是相互吸引的…
    （又到了我最不喜欢的半夜十点钟开始为了全勤码字的时候了，这可是真绝他妈给绝开门绝到家了，给爷整无语了。）
    “我叫顾关山，你叫周青峰。”
    顾关山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并没有因为周青峰的出现而兴奋起来，反而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起来。
    为什么周青峰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没有被琥珀封存的人类到底去了哪里？他们现在是生活在丧尸狂潮的世界内，还是怎么样了？
    这一切的答案也许周青峰会知道一些。
    “对…你是顾关山，我是周青峰…”周青峰的模样显然已经是邋遢至极，他恍惚着坐在地下，朝着顾关山开口道：“几千年了？几千年了？得有三千来年了吧？四千年或者是更久？我记不清楚了，我根本没法在这里想清楚我待了多长时间。”
    “北方战区出了什么问题？末日神教出了什么问题？”顾关山皱着眉头问道：“我们当时离开的时候，人类已经吹响了反攻的号角，除去偏远的大陆与角落之外，丧尸和变异生物几乎都消失了。”
    “是啊，都消失了。”
    周青峰显然回忆起了那段被他掩埋在记忆深处、距今可能已经有数千年岁月的历史片段：“因为有你们留下来的科技的缘故，人类反攻丧尸与变异生物的过程非常顺利。”
    “铺天盖地的机甲、战舰、战车、方舟，人类能够动用的机甲力量几乎消灭了整个变异生物所产生的自然现象，而超凡者的存在又在这个过程中把好了关，并没有出现丧尸反扑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我和你说过，”
    （这处说过的问题被屏蔽了，那章是比较重要的一章，但是被屏蔽了没有办法兄弟们，我只是个可怜的萌新，下个号也不打算用这个了，我能怎么办。）
    顾关山想了想，开口道：“你就直说吧，当时你和我说过的话题都在某种情况下被封存了，就像面前的这些琥珀里面的存在一样，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好吧…好吧。”
    周青峰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他很快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丧尸狂潮的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是我的父亲。”
    顾关山愣了愣，他好像想起来了。
    “我的父亲在丧尸狂潮的世界内遇见了我的母亲，与之相遇结合诞生了我，但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丧尸狂潮了。”
    “留在那个世界的，只有他的一具尸体，一具神尸。”周青峰继续开口道：“说是尸体也不太准确，你可以理解为像螃蟹一样蜕的壳。”
    “我能理解了，你接着说。”
    顾关山道。
    “那具尸体成为了保护套公司制作丧尸药剂的原材料，不过其中大半部分的精华都在我身上，所以我渡过了浩劫。”
    周青峰道，
    ““等等，你渡过了浩劫？””
    同一句话，四个人说出了不同的语气。
    “是啊，从人类恢复统治的那天起，浩劫来临了，无穷无尽的紫黑色物质包裹了人类文明的所有产物，并且把这些产物变成了类似于我身边也是你们身边的这种琥珀类东西。”周青峰解释道。
    “也就是说，艾尔维亚实际上就是丧尸狂潮？”顾关山懵了个比。
    在他短短的、认知中也就是吃了个饭的功夫，时间在他的眼皮底下下面加速了上千年，而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过来。
    “对，艾尔维亚就是几千年之后的丧尸狂潮，只不过浩劫毁灭了当时的所有人类以及生物以及所有人类文明的产物，就算没毁灭的也在我身后呢。”周青峰道。
    “草…”
    顾关山想来想去，始终没想到过这种结果——他之前认为迷雾之海和艾尔维亚顶多是有空间交汇碰撞的地方，没想到到头来二者根本就是一个世界。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伊泽问道。
    “我说了啊，我爹是个神，他离开那个世界之后的大半部分精华都进入我身体了，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因为我也算是个神子，永生不死的那种。”
    周青峰笑笑道：“不过永生不死真的不是什么祝福，这是种永无止境的折磨，相信我，我尝试过不下百种去死的方法，但我最终都活了下来。””
    “你父亲在这个世界吗？”
    顾关山忽然有了种预感。
    “当然，他当然在这个世界，不过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估计他也快忘记迷雾之海这里有他儿子了吧。”
    周青峰说道。
    “…草，不会是那个古神吧？”顾关山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可能和你爹打过交道，他当时差点被我弄死。”
    周青峰：“？？？”
    你有事吗？
    虽说周青峰对顾关山的武力值认知也是有一些的，但没想到对方来到了这个几千年后的世界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直接就能干碎一个古神。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杀他？”周青峰问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你想多了，一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你爹，二来就算我知道，看你俩的驾驶证，我也是能杀的。”
    顾关山慢悠悠开口：“没杀他纯粹是因为没到时候，估计往后再数个几十年，他就得死了。”
    “等等，我们来到这片海域的最初目的好像不是这个，你见到过一头上古巨龙以及一个精灵守护者吗？”
    顾关山指了指伊泽：“他爹。”

 第一百九十章

    关于这两个爹搅乱了顾关山心绪的事暂且不谈，我们把目光转到苏澄澈和江衿这边，二者目前已经完全掌握了霍克王国的资源与官员体系。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山姆？”田地间，扛着锄头的麦尔眯起眼睛，顺着天边刚刚亮起的太阳光朝着远处坐在田间的老山姆开口道：“昨天你崴到了脚，负责这片区域的医疗机器人很快就帮你治疗了，所以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当然，麦尔。”老山姆的脸上已经遍布褶皱，这让他看起来足足有五六十岁，他头上的白发也证明了这点，但老山姆的眼中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光，令他看起来十分年轻：“感谢两位女王，赞美…嗯科学，是这个词儿吧？”
    这个词最近刚从改了名的霍尔维克内传出来，那座在北大陆矗立了数百年的古老王都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北城。
    许多民众不清楚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他们甚至不关心这个，他们只关心取代了霍克四世的两位女王能否在王位上比上位君主表现的更好，例如民生、经济、政治等方面。
    毕竟王国还没改名，也没有发生战争，民众们还可以用挑剔的目光看待这两位女王——因为粮食产量提高、医疗水平提高的缘故，民众们现在的精力非常充裕。
    “最近镇子上也要办学校了，是那两位女王的意思，她们要让每个霍克人都学习文字，通晓这个世界基础的知识……我说，老山姆，咱们知道那些东西做什么？”麦尔抓着麦子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谈话而停止，他可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我觉得这沉甸甸的麦子里面的学问已经够我学一辈子了，如何播种、如何施肥、如何浇水收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麦尔。”老山姆直起了刚刚在田间劳作的腰，他也有些疑惑的开口：“但我们不清楚那两位女王在想什么，我们的出身以及见识束缚了我们的眼界，但我觉得那两位女王做的是对的，麦尔，是对的。”
    老山姆又劳作了一会，气喘吁吁的开口：“我们已经老了，学习知识的速度大大的下滑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注定是属于你们的，我想你不能这么…这么沮丧？或者说不能这么面对新的时代。”
    “两位女王登基已经快两年了，这个世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动，这在王国发放的日报上都能够清晰的看得到——北方帝国想要战争，两位女王用战争制止了他们的想法，南大陆想要财富，两位女王用金钱制止了他们的想法。”
    “我们的生活在变的更好，当然也有变坏的部分，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处置奴隶的性命了，按照王国最新的人权法案，奴隶拥有和我们相同的…权利与义务，都是王国的公民？人民？总之这个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明白我的意思。”
    老山姆和麦尔在田间说了许多，远处端着午餐的妻子、母亲也在旁边听了很久。
    “莎莉，你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这群大老粗正在感激女王陛下的所作所为，宪法在上，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们对待女性从来没这么温文尔雅有礼貌过。”
    老山姆的妻子安妮穿着最近王国纺织厂做出来的纱布衣裳，这种漂亮衣服现在只需要几个艾尔铜币，但在几年前的价格足以让一个小型的家庭破产，全部人家第二天去街头要饭——物价变的低廉了。
    “是啊，我们要感谢两位女王陛下让社会女性的地位切切实实的上升了，这种上升是每个人都亲眼看得见摸得着的。”莎莉是麦尔的母亲，她刚刚从镇子上的女性学校回来。
    “甚至，我能说出这种话，在某种程度上也和两位女王陛下脱不了关系，如果没有耐心的老师与学校，我还是会和以前的泼妇一样只会骂街，但现在不一样了。”
    莎莉眯起眼睛。
    天空中的太阳似乎没有以往那么明亮了，莎莉心中升起这个想法，但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太阳怎么可能不亮呢？宪法在上，那位太阳神可是从远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至高存在。
    “是的，不一样了。”安妮接过莎莉的话茬：“我们能穿上漂亮便宜的衣服，能喝上纯净没有寄生虫的水源，能吃上没有那么多麦麸的面包，甚至隔三差五还能喝上牛奶，吃上神奇的肉，对，神奇的肉最近打折，是叫打折还是叫折扣什么的？总之几枚艾尔铜币就能买上一堆，不过许多人还对这种肉有成见，认为它们还像以前那么腥臊，这种人是会被淘汰的。”
    “是吗？又打折扣了？”莎莉惊讶的捂住了嘴：“那麦尔这两天又有口福了，我们可以把这些肉红烧或者是？炒？烤，或者是做成肉汤，等冷却之后让麦尔和老山姆在田间带上，这可比喝水有营养多了。”
    “是的，是的…”
    无论说到多么深奥的话题，这两个女人总会因为商场或者是集会的折扣而把话题转移到这上边。
    “听到了吗，他们都在夸你。”田地的远处，江衿靠在树上，开口道：“想要让贵族夸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只需要拿出战斗哨兵就可以了，但你想要民众夸你，你就得拿出点真东西来才行。”
    “我已经快两年没睡好觉了，就为了听这些话？”苏澄澈靠在另一边的树上，如今她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上去更像是上位的统治者，而非三四年前那个在舞蹈区跳舞的年轻少女了。
    “那你想听什么？听你家老顾在迷雾之海内平安无恙的消息？”江衿笑了笑：“现在说来，咱们两个也终于有了直面老顾的资本，无论是哪方面，但他偏偏消失在那片迷雾之海内部了。”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实力，也许我真的会担心些，可作为了解他实力的你我，只会好奇那片海域到底有什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可作为了解他实力的你我，只会好奇他在那片海域遇到了什么，能够让他放弃在你身边的温柔乡，在你迷雾之海待了两三年。”
    江衿吐了口气。
    “算算日子，咱们在艾尔维亚也待了快四年了，也做了许多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足以让常人瞠目结舌。”
    “是啊，无论从哪方面。”苏澄澈终于来了兴趣，这位足以在艾尔维亚历史上青史留名的女王开口道：“政治上，霍克王国兵不血刃的兼并了旁边的布莱王国，并且与北方帝国进行了为期两个月、但力量层次上已经上升到了神明阶层的战争，与西大陆隐世不出的精灵与巨龙们正式结成了盟友关系。”
    “经济上，霍克王国现在的国内生产总值大概够买下整个艾尔维亚，这些挥舞着艾尔金币的霍克人无处不在，成为了艾尔维亚最受欢迎的游客，即便是有着战争情节的北方帝国，也没人可以拒绝这些挥舞着钞票的大肥羊。”
    “民生方面，大肆创办学校来开启民智，提倡男女平等，社会地位权利相同，基础设施全面建设，低成本的机器人逐渐铺开……这其中的每项都让曾经的霍克四世瞠目结舌，甚至让他震惊的合不拢嘴。”
    阳光落在苏澄澈的身上，为这位被称为雄图大略的女王披上了层金黄色的斗篷。
    “至于神明方面，我们与放逐之徒合作，剥夺了通往神国的大量信仰之力，利用宪法把绝大多数的信仰之力截流，做成了疫苗，免费打给了途径霍克王国、本就居住在霍克王国的艾尔维亚人，用来抵抗浩劫。”
    “更值得庆祝的是，并没有新的宪法之神诞生，由于民智已开的缘故，人们并不像从前那般迷信神明了，这即使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是，人们不再迷信神明，而是把信念与力量放在自己的手中，这决定了在即将到来的浩劫中，我们也不必再担心人们只会待在原地等待神明的拯救。”
    “而坏的方面是，信仰之力越来越少，再加上被咱们截流了一大部分，现存的新神数量越来越少了，也不利于咱们晋升。”
    苏澄澈和江衿现在已经是半步六阶了，这在玩家之中是相当恐怖的速度，也是相当恐怖的存在——二者现在如果有可能回归诸天空间之后，完全有实力也有底气去担任五大玩家工会的高层管理人员。
    “那就是只有好的方面。”
    江衿笑笑。
    “如果你家老顾现在回来，肯定会惊呆吧？那个最开始被契约，像个拖油瓶一样被他带在后面的少女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女王，数千万人都归他所统治，甚至十数亿人的命运都和她息息相关。”
    “命运真是不可预测啊。”
    说完后，江衿又笑了笑：“如果不是这两年也顺便把命运之神逮了回来，现在我说话都得小心点那位路易斯，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命运之前替咱们做了个命运屏障，巨大的命运屏障，差点要了祂的命。”
    “命运之神…”苏澄澈摇了摇头：“人和人的命运不能一概而论，说实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祂这种存在都能当上至高神明，看来命运还真是太奇妙了…”
    “是的，太奇妙了。”
    江衿眺望着远处的老山姆与麦尔接过莎莉与安妮手中的吃食，毫不顾忌的坐在田间，唱着民谣吃着饭，有些羡慕的开口：“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只需要担心明天能不能吃饱饭、上不上学…反正总是些基本的需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思索路易斯的剩余分身都藏在了哪，怀特牧师又把谁打坏了，霍克四世养鱼遛鸟又遛到北方帝国去了，哈哈哈。”
    江衿笑着，苏澄澈也笑着。
    “橙子，我现在挺满意的。”
    江衿小小的身躯，却有着完全不符合她外貌的成熟：“我以前总想着让诸天万界的世界人物都不会再受到歧视，但我现在发现歧视不是我能给予的，而是他们自身的力量决定的，这真是复杂。”
    “好久都没回过诸天空间了，都快忘了那里是什么模样了，也不知道李叔现在还活着不……哈哈。”苏澄澈想起了那个卖她低星世界人物的金薄荷库管。
    “诸天空间的创建者都打不过你家老顾，现在回去怀念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已经能够理解老顾的那种心情了…天下无敌，但依然弥补不了遗憾，所以只能找个地方孤独终老，不对，算不上孤独终老，毕竟还有你呢。”
    两人打打闹闹，离开了这片平静祥和的小镇，这种小镇在霍克王国内部有许多个，但女王却只有两个，她们休闲的时间不多。
    “关于应付教会，也该动手了。”苏澄澈在路上说道：“我们最先动手的是贵族，这群拥有着足够底蕴的寄生虫似乎没想到我们会对他们出手，但教会却时时刻刻都在抵挡着我们，你有什么好点的主意吗？”
    “再等等，橙子，再等等。”江衿开口劝说道：“教会的力量还没有衰减到可以随意应对的地步，我们必须做好明天就要应对浩劫的准备，虽然后者已经放咱们鸽子很久了…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放松警惕…”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刚刚给民众们谋取了些福利，她们就转头把福利送给了那些根本就不从事生产的教会的手中。”苏澄澈气的牙根痒痒。“我认为这种行为是对我的根本否定。”
    “往好的方面想想，如果他们不是有足够的金钱与食物，怎么会在没有人刺破的情况下把金钱送给那些教会的神父呢？”
    江衿开口道。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江衿道。
    “这可是老祖宗交给我们的道理，你可不要忘了啊橙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拉拉库玛城是个小城，王国重工的基础设施建设还没铺过来，行商的商人们自然会对这座没什么特产、资源、名气的小城视之不见。”
    苏澄澈和江衿是走回去的。
    她们目前所在的位置里霍尔维克很远，但所幸在不久前二者就已经处理好了政务，有完全足够多的时间来仔细看看这片土地。
    “的确是小城。”
    苏澄澈坐在旅店老板刚刚递给她的凳子上，此时她的模样相比于昨天已经大大变了个人，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农家少女一般，而江衿看上去显然是苏澄澈那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妹妹。
    “王国其实很大，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苏澄澈托起脸，感叹道：“我们在高远的庙堂上做出许多决策，依据各种信息情报来对这个王国形成印象，这其实是不应该的，一位统治者一定要亲自俯下身来看看她的人民，这才是身为统治者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坐在王座上冰冷的俯瞰人间。”
    “你说的对，但繁忙的内务以及落后的体制阻碍了霍克四世的这种念头，只有先进的制度以及处理手段，才能让脑海中的念头有得以实现的机会。”江衿手里拿着根糖果，这种彩色的糖果在几年前是只有拉拉库玛城城主才能享用的美食——这里天气干旱，降水不多，粮食产量自然也不多，平民甚至连吃到糖的次数额度屈指可数，城主都难以吃上这种在王国南方被贵族们吃腻了的糖果。
    “生产力以及强有力的枪杆子是实现美好愿景的基础，而先进的制度以及社会思想状态则是迈向星辰大海的必要准备。”江衿看了看远处的酒馆，有个年纪和苏澄澈差不多大的少女正跑向那里，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看看她要去干嘛？”
    苏澄澈提议道。
    “我当然没问题。”
    江衿也道。
    反正现在顾关山杳无音讯，王国在正轨上已经航行了很久，内阁与议会能处理大多数内务，二者在路上多待些日子也没什么，没有贵族也不会有贵族站出来弹劾二人，因为有动机站出来弹劾并且有胆子弹劾的贵族早就在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死光了。
    “我要吃肉，吃猪肉。”
    少女看上去年岁不大，应该还没过十八，常年在乡下的生活并没有摧残她的容貌，这朵正处在青春的花朵依旧美丽动人。
    “那块肉是留给乔布斯的，他愿意拿苹果和我交换，如果你想现在吃上那块肉，你就必须得拿出比苹果更贵重的东西和我交换——因为你想吃肉，代价是苹果加上我的承诺，伊娃。”
    忙着饭的厨子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小镇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口味和他说话，所以厨子只是平静的阐述完这个观点之后，便继续擦着面前已经落下了些许灰尘的灶台，开始为酒馆内的客人们做饭。
    “他们已经把承诺这种东西真真正正的放在心上了，橙子，没有人会在日常生活中说一些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东西，咱们两个做的事情有回报，真好啊。”江衿晃悠着小腿，神情愉悦道：“而且肉居然可以用来换苹果，看来小镇子内也不是那么缺吃少穿嘛？”
    “这一路走过来，看到的类似场景很多。”苏澄澈笑笑道：“正在坚持的事情是一定会有回报的，但很多人坚持不下去，不过这种不是最痛苦的。”
    “那什么是最痛苦的？”江衿随意道。
    “知道做下去会有丰厚的回报，却依旧做不下去。”苏澄澈道：“所以会有一个词被发明出来，甚至为此创造了整个学派。”
    “知行合一。”
    （嘟嘟嘟插个画外音，我要开新书啦，内投过了，这本书大概还会写两个月，还有一个世界没写完，以及不少我曾经设想过的东西，大概零零碎碎有二十万字左右吧，这两个月我得辛苦点，每天写八千字咯。）
    “知易行难。”
    江衿深以为然。
    “看看这个小女孩能不能吃到肉吧？”江衿打量着那个名为伊娃的少女，后者的衣服并不算多么华丽漂亮，但上面却不肮脏，很清爽的感觉：“我觉得她会迟到肉的。”
    “她当然会吃到，你知道我和你的观点其实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致的。”苏澄澈哼哼两声：“可以猜猜她怎么能吃到这块肉，会拿出更珍贵的物品和…库克叫唤？还是会用别的方式？”
    名为库克的厨子和名为伊娃的少女做梦都想不到就在不远处的酒馆门口，有两位王国权利顶点的存在此时正在看着她们，并猜测着她下一步该如何吃到那块肉。
    “我要吃肉，吃猪肉。”
    伊娃就站在库克的旁边，语调相比于之前更高昂了些，不过她仍旧没有动，只是直挺挺的看着库克。
    厨子的动作停了停，他微微转过头，赫然是张被火灾燎伤了大半边的脸，平静道：“我说过，你想吃这块肉可以，但一定得拿出比苹果更贵重的东西来交换，不然我不可能把肉给你。”
    “我要吃肉，吃猪肉。”
    伊娃的语调更加高昂了。
    厨子平静的看着伊娃。
    “怎么感觉他俩不太对劲呢？”苏澄澈熊熊的八卦之魂燃烧了起来，毕竟她现在其实算算年纪还没到三十，正是芳龄岁月。
    “还用你说？我也觉得不对劲。”江衿吐槽了句，然后拽住了苏澄澈：“咱俩往后面走走，别让他俩发现。”
    于是随着一阵隐秘的咒语，二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曾经待过两位少女。
    苏澄澈和江衿现在可都是半步六阶了，按照艾尔维亚本土的实力划分，可都是接近至高神的存在，就算是太阳神赫尔墨斯亲自前来，也不一定能打过她俩。
    “怎么还干瞪眼了？这两个人得互相看到什么时候啊？”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澄澈略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狗血大戏，就这？就这？”
    “就这？”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就这？”
    江衿靠在苏澄澈身边，二者目前处在一个相对隐秘的位置，但仍旧比较舒服，并不妨碍这两个想看狗血大戏的女王的身躯。
    “就这种程度，少儿频道都比它，更接近我想看的东西。”江衿失望的摇了摇头：“咱们走吧，虽然时间很长，但也不能全用在看两个小人干瞪眼呀。”
    苏澄澈点了点头。
    “还真是奇怪，白白浪费我一小会时间，我们接下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苏澄澈开口问道，忽然间她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无比危险，但这种危险并不出自她任何情况下的所学所知，而是种全新的未知的危险：“好吧…我想我知道咱们得往哪走了。”
    “往左走。”
    苏澄澈和江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其实工厂进程太快也没那么好，我最近很少能够看到骑士和魔法师的存在，这在奇幻世界来说，相当的不可思议。”苏澄澈和江衿离开了这个给二者带来了危险的小镇，随口吐槽道：“虽说还有精灵和巨龙，但没了骑士和法师的西方异世界可没什么大意思了啊？”
    “骑士和法师都是注定会被时代淘汰的东西。”江衿淡然开口道：“任何不能被摊平成本的职业或者是某种传承，除非受到了当时执政者的特殊照顾，否则必然会随着历史的车轮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这是文明与职业的必然性。”
    二者走着走着，又来到了个坐落于森林旁的村庄，这里看起来人烟稀少，应当是个在地图上都没有标点的偏僻地方。
    “咦？你看前面不就是骑士吗？”江衿眼前一亮，笑着开口：“看来离开了那个危险之后，我们会有些让心情愉悦的事情了。”
    苏澄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骑士。
    后者位于两者身前大概两千米左右，根本没察觉到两位王国的女王正顺着田野间的小径走过来——那是位健壮魁梧的身影，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骑士的身份，所以他显然是个骑士，并且是个实力相当强的骑士。
    这位骑士已经上了年纪，魁梧健壮的身躯并不能延缓衰老的到来，他正在房屋前的水井旁打水，源源不断的纯净水源正通过这种王国刚刚发明出来的古怪装置被发出来，骑士虽然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却不懂相关的原理，不过他知道怎么使用这玩意。
    用力就可以了。
    上了年纪的骑士也不需要了解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他用力的按压着那根钢铁铸就而成的压力装置，伴随着奇怪的声音，水井口处很快就流淌出了纯净的水源。
    “来了？”
    蓦然听到骑士声音的苏澄澈和江衿还惊了刹那，二者以为隐藏在这个村庄内的骑士发现了她们，但在二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房屋后就走过来了个少女。
    “来了，安东尼师傅。”
    少女的年纪和之前的伊娃差不多大，但却背负着常人看上去就非常重的护具包裹——在这个包裹被放下来的时候，土地上大片大片的尘土被砸的飞了起来。
    “穿上护具吧，让我来检查检查昨天回家之后你有没有严格按照我布置下的任务执行。”安东尼着上半身，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逼向了那位少女。
    “差一步就能迈进中介的超凡者，应该是个苦修士，按照这个世界的晋升规则，这位骑士应该是已经放弃了晋升，因为这片村庄的物质条件并不能算的上是苦修。”
    江衿开口道。
    “我能看出来，他把自己的希望放到了面前这个少女身上，可女性天生就比男性的体魄更加孱弱，为什么安东尼的骑士随从会是个女孩？”
    苏澄澈道。
    “接着看下去你应该就明白了。”江衿顿了顿，补充了句：“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空旷的土地上，少女熟练的穿上了那些护具，这些看上去至少有十几公斤重的厚重棕色护具在短暂的地面之旅后，被少女穿在了身上。
    “安东尼师傅，我的剑忘记带了！”
    少女惊呼。
    安东尼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他皱起眉头道：“骑士怎么可以不戴配剑？在任何情况下，一位骑士都应该随身带着他的配剑，不然没有办法面对危险。”
    “算了，进屋去拿我的配剑吧。”
    安东尼叹了口气，示意少女可以走进房屋内部去把他的那把随身配剑拿出来——那可是把陪安东尼征战四方的老伙计，平时都不让别人碰的。
    少女欢呼一声，戴着那些沉重的护具欢快的跑进了安东尼的房屋，并且很快拿着把堪比她身高那么长的巨剑走了出来。
    “这玩意是配剑？”江衿感慨道：“怪不得骑士在艾尔维亚的数量越来越少，就单说这把配剑就能说出来太多东西，不过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把跟门板似的东西能被称为配剑啊？”
    “少见多怪。”
    苏澄澈习惯性的说了江衿两句，随后发现自己也有些忍不住吐槽，便开口道：“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巨剑能被当成巨剑，只能说明骑士的体魄太过于蛮横了，他可是个还不是中阶超凡者的骑士。”
    “安东尼尚且如此，其他骑士呢？”
    江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继续开口道：“接着看那个小女孩吧，我总觉得今天的重点在她身上……一个被老骑士收养的小女孩，哈哈哈。”
    …………分………割……线………
    以下是新书简介：王白是个复读生。
    在这个神只遍地走，真神不如狗的星海大时代，复读生无法抽取本命种族，注定要碌碌无为度过余生。
    王白有把幕刃。
    他可以通过不断破防别人来增加自己的本命种族数量、提高幕刃破防的上限。
    凡人、星河战舰、虚海神明！
    “诞生四十五亿年，宇宙环境稳定，远离虚海，诞生种族只有中级，资源矿藏约等于无，你这颗没用的星球！”
    王白握住幕刃，阴影之下刀刀真伤！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书的三个开头之二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正阙踮起脚，将粘的还算牢固的对联又用力按了按，见风吹不动后，才满意的拍了拍手，准备去取放在屋子里的横批。
    年关将近。
    “别闹，别闹。”苏正阙扒拉开躺在大床上，把那条横批压在身下的橘黄色肥猫。“拜你所赐，我这养猪能手的称号一时半会是摘不下去了。”
    “喵～”
    被苏正阙取名为“橘子”的大肥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从他面前跳下床，踱着猫步走过当铺的大堂，翘起尾巴迎着太阳抻了个懒腰。
    橘子的身后，苏正阙拿起了那条对联，粘上了点用陈旧面粉熬制成的浆糊，贴在了当铺大门的正上方。
    “和气生财。”
    苏正阙叉着腰，非常满意。
    “呦，苏老板今个儿没去长湖公园兼职算卦，怎么贴起对联来了？”人未至声先到，穿着灰色棉服的少女远远的走过街道，仔细打量起苏正阙贴的对联：“莽撞了，到头还是没离开钱这个字。”
    “小丫头懂什么？”苏正阙把橘子从少女的怀中硬拽出来，蛮不屑道：“你们这种富家子弟，是不会懂得钱对我的重要性的。”
    ““钱对你的重要性”，是指开当铺半年才勉强走了一单后兴高采烈的去网恋被骗了八千块吗？”少女挽起袖子，又把橘子从身体有些僵硬的苏正阙手中接过来。
    “明明有个聪慧貌美心地善良的青梅竹马，却依旧要去和开着变声器点满特效的坏女人网恋，真不愧是你呢。”少女又往面若死灰的苏正阙身上补了两刀：“最近橘子瘦了，你好久都没开张了吧？”
    “江，杉！”
    伴随着苏正阙中气十足的怒吼，江杉一把抱起橘子就往当铺外面跑，声音远远的飘散在空气之中：“我妈让你明天来我家吃饭，不要说你没时…哎呦！”
    少女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额头，慢悠悠的从地板上站起来，顺带着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拽住准备跑开的橘子，终于有精力抬起头打量刚刚自己撞到的对象。
    说句实话，
    江杉刚刚感觉自己撞到了铁板。
    “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到。”沉稳的声音从宽松肥大的黑色兜帽下传出，短时间内令人听不清这声音的主人是男是女：“老板在这里吗？我要典当灵魂碎片。”
    “居然真的会有人来这里典当灵魂碎片…”江杉小声的嘀咕了两声，转过头正准备去叫苏正阙的时候，却发现后者已经在悄然之间，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欢迎来到正阙当铺，我是这里的老板。”苏正阙背后的双手正在颤抖，但这和他面上平静的表情丝毫不冲突：“想典当些什么？”
    “我要典当一份成年人整年份量的灵魂碎片。”兜帽衫下的声音依旧沉稳。“不需要做技巧鉴定，只需要按照普通人的灵魂碎片价格典当就好。”
    大生意！
    苏正阙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
    自从史称“群星坠落”的大灾变之后，人类的灵魂源便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出不定量的灵魂碎片——灵魂源是自大灾变后突兀出现的，而每天生产的灵魂碎片数量则是由当天人类状态决定的。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这些每天都会从灵魂源中生产而出的灵魂碎片会缓慢且持久的强化人类的身体综合素质，温养灵魂源，以便于后者产出灵魂碎片的下限提升。
    而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人类往往可以控制灵魂碎片从灵魂源中剥离出来，以便于天赋较差的同伴能在黑夜中生存下来。
    毕竟伴随灵魂源出现的，
    还有“影怪”。
    当然，这种主动析出灵魂碎片来帮助同伴的行为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行为了，自从“魂能节点”被发掘使用后，人们便摆脱了颠沛流离的生活，重新回到了都市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科学研究的深入，灵魂源的另一个秘密——析出的灵魂碎片中蕴藏着原主的某项技能，也逐渐被世人发掘认知。
    相比于仅能温养灵魂源的灵魂碎片，这种蕴藏着原主某项技能的灵魂碎片显然更加珍贵，在官方回收与黑市典当的渠道中，价格也更加高昂。
    “最快多久能放款？”黑色兜帽衫下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如果今天能放款，我可以接受价格再低些。”
    按照官方回收的价格，一份标准的、正常的、不掺杂多余技能的成年人灵魂碎片的价格是三十元人民币每天。
    所以整年份灵魂碎片的官方回收价格是一万零九十五，但通常在黑市上这个价格往往要翻两倍，接近三万五千块。
    苏正阙陷入了为难。
    他很想现在就和这位顾客签订合同，把这笔对当铺而言十分重要的生意拿下，即便价格给的再高点都无所谓——因为整年份的灵魂碎片在市场上十分少见，并且通常都包含着几项技能。
    但问题是…
    苏澄澈翻了翻裤兜，空空如也。
    他现在没钱。
    这座老当铺是苏正阙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留下的，除此之外还有被精心计算好的基础生活费用与必要的兴趣爱好开销。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计算好的是，年纪不大的苏正阙当时就已经有了“重振正阙当铺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思想觉悟——但这对父母并没有留下为苏正阙实现人生理想的启动资金。
    “喵～”
    橘子打了个哈欠，肥胖的身躯如羽毛般轻盈的从江杉的怀里落下，围绕在那名顾客的身旁嗅了两下，很人性化的摆出了个疑惑的表情，最终甩着尾巴离开了。
    “两万，我只要两万。”那道身影咬咬牙，把价格又拉低了些：“黑市上的价格你应该比我清楚，即便是没有任何技能的整年份灵魂碎片通常都会卖出两万五六的高价。”
    “一万五，现在可以不走鉴定给你钱。”江杉从裤兜里掏出张卡：“初始密码六个零，任意取款机都可以提款。”
    “一万五也太…”那道从黑色兜帽衫下传出的声音中有了迟疑，显然他心中最低的估价也不止这个数。
    “不走鉴定，对我们来说也是种风险。”苏正阙这是恰到好处的出现了：“谁知道你这份灵魂碎片是不是有害的灵魂碎片？黑市上可没有人回收瘾君子、烂赌鬼的灵魂碎片。”
    “这份灵魂碎片根本没有问题！”被兜帽衫笼罩的身影有些激动，原本沉稳的声音中也带有了些怒气：“你们…你们…”
    但最终，他还是颓然的交出了那份灵魂碎片，有气无力的接过了江杉手中的那张灰色卡片：“一万五就一万五，成交。”
    ps：苏正阙暂定是顾关山的儿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开头的第二章。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上京城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绕过耸立的高楼，又掠过老树枝杈，最终狠狠地拍打在来往行人的脸上。
    但对苏正阙而言，这个冬天将不再如从前般寒冷，而是变得如春天般温暖和煦。
    “噫，我发了！”
    坐在大堂后方木椅上的苏正阙双眼发直，双手紧紧的将那份装有灵魂碎片的玻璃封箱放在怀中，时不时露出丝痴傻的笑容。
    “噫，我发了！”
    仿佛复读机般，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内，苏正阙几乎每半分钟都要来这么一句，橘子不堪其扰，已经把自己的猫窝挪到了苏正阙床头正在充电的暖宝附近。
    “是是是，苏老板你发了。”
    江杉叹了口气，终于决定把苏正阙从他的幻想中拽出来：“但你发财的前提是，你收的这份灵魂碎片真的没问题才行。”
    “对，我得去鉴定！”
    苏正阙如梦初醒，啪的从木椅上坐起，抱着那份装有灵魂碎片的封箱跑进了卧室，一把拽开橘子，在后者极为凶狠的目光中掏出把古铜色的钥匙。
    “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虽说它也是个二手…嗯…三手货，但当时卖家可是和我说好即便三年没有运转，也没问题来着。”
    钥匙当然不是鉴定灵魂碎片的工具。
    苏正阙拿起这把古铜色的钥匙，抱着玻璃封箱的手却没松开，正准备去当铺后方的小仓库里把“灵魂碎片鉴定器”取出来的时候，因为行色匆忙，没注意到躲在旁边的橘子，狠狠地摔了一跤！
    “砰！”
    玻璃封箱应声而裂！
    “喵！”
    橘子躲在旁边的身形登时炸毛，这只大肥猫敏锐的感知到那玻璃封箱里的东西对它而言无比恐怖，瞬间跑出了苏正阙的卧室。
    它要去请江杉佛祖。
    “苏正阙？！”还不等橘子跑到当铺的大堂，它就听到远处江杉慌乱急促的声音：“不会是玻璃封箱炸了吧？！”
    她闯入苏正阙的卧室，却发现后者趴在地板上的身躯此刻已经闭上了双眼，殷红色的血液正顺着被玻璃割破的伤口缓缓流出。
    玻璃封箱里的灵魂碎片，也不知所踪。
    “喂！你醒醒啊苏正阙，我周末买魂能装备的钱都搭在你身上了，别出意外啊！”江杉一把抱过苏正阙，发现后者的面色愈发苍白，呼吸已经微弱。
    苏正阙已经听不到江杉在说什么了。
    或者说，他现在对于现实世界的一切感知都变得极为微弱，视、听、触、味、嗅、知，六觉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流失。
    要死了？
    我死了之后橘子谁来照顾？喔…江杉还在，希望她能念着旧情把橘子养到老，她家那么有钱，养只已故之友的猫不成问题吧？再说橘子那么聪明，长得还可爱。
    大不了，把正阙当铺给她也行。
    这是苏正阙六觉完全消失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因为他能够思考的时间极为短暂，甚至没时间去痛骂那个被黑色兜帽衫笼罩的身影。
    他的意识完全消失了。
    黑暗缓缓的吞噬了苏正阙的六觉，在某种程度上把苏正阙变成了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存在。但在漫长的、无法计量的时间之后，这六觉又以某种方式回归了苏正阙的身躯。
    那是道屹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的头部像是扁平的倒三角体，顶端有着两根尖锐的长刺，随着身躯的律动而动；
    “他”的双肩处有着明显的灰白色、不知道由何种材质构成的肩甲，上面凸出有几根不规则的黑色骨刺；
    “他”的上半部分身躯极为雄壮，无论是手臂还是腹部，看上去就如同人类最顶尖的健美运动员般完美，无半点多余的赘肉。
    与之相比，“他”的下半身就稍显纤细，但与人类放在一起的话，仍旧是显得修长粗壮而富有美感。
    苏正阙见过这玩意。
    或者说他在教材书上见过这玩意。
    影怪，
    低阶的刃奴。
    但苏正阙远处的那道身影与寻常的刃奴似乎又有不同：寻常的刃奴在胸口与腹部之间有个幽蓝色的能量源，而这道身影胸口与腹部却只有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软甲般。
    另外，寻常刃奴手中的武器也没这么巨大，教科书上的武器图片大概只有一米四左右，而远处那道身影的武器则大约有两米。
    苏正阙有点发懵。
    但很快他就没精力来发懵了，因为苏正阙发现自己的身影已经缓缓在这处黑暗的空间内凝聚成型，将远处那道身影的目光吸引至此。
    那道身影缓缓走来。
    苏正阙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极速运转，试图寻找出自己能够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苏正阙平日中即便吸收灵魂碎片，也只会短暂失去知觉片刻，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虽然苏正阙平日里吸收灵魂碎片的机会非常少，但他绝对不会记错吸收灵魂碎片的感觉——再说了，基础的十二年义务教育可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苏正阙，他吸收灵魂碎片的方式和感觉是没有问题的。
    等等，
    短暂的失去知觉？
    苏正阙忽然发现了盲点。
    他在刚刚进入这片黑暗的空间之前，也曾短暂的失去了六觉，所以玻璃封箱中的灵魂碎片应该是被自己吸收了。
    想到这里，苏正阙忽地有些心绞痛。
    短暂的心绞痛后，他收拢思绪，推断出眼前这道身影应该就是教科书上说的“技能类灵魂碎片”的吸收过程中会出现的人影……
    可他妈面前这玩意是个刃奴啊！
    是个被十二年基础义务教育都认定为根本不可能有灵魂，出现就是为了杀戮与破坏的影怪啊！
    苏正阙茫然片刻，发现那道与寻常刃奴截然不同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并将那只看上去冰冷无比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右侧，那是灵魂源对应器官所在的位置。
    源源不断的热流涌了进来。
    苏正阙自出生开始从未被强化过的灵魂源猛地开始跳动，而伴随着每次的跳动，苏正阙的身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住，我是巴格尼特。”
    扁平的倒三角体上，两只幽蓝色的瞳孔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正阙，缓缓的如烟雾般消失在了原地。
    “刃奴中的传说。”
    ps：江杉我设定为主角的…嗯，二女儿。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苏正阙晃了晃脑袋，略有些疲惫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却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阴沉了下来。
    江杉趴在橘子身边，双眼处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苍白的面色上有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显然苏正阙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就出自她手。
    “这傻丫头…”苏正阙嘀咕着，蹑手蹑脚的抱起江杉，动作轻缓的把她和橘子放在床上，并小心的盖上被子：“还好记得之前我说过什么，没送我去医院。”
    苏正阙的体质和常人是不同的。
    他的灵魂源每天都能制造出远超常人的灵魂碎片，往往只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就能制造出常人近月的分量。
    但苏正阙的灵魂碎片无法主动析出，也无法融入灵魂源之中——换句话说，他每天制造出的这么多灵魂碎片除了看上去数量吓人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苏正阙的特殊体质不仅如此，还表现在他那特殊的灵魂源在面对灵魂碎片时犹如饕餮般的胃口，甚至能够隔着墙壁主动将医院备用灵魂碎片库里的存货吞吃大半。
    那次苏正阙赔了好多钱。
    “喵～？”
    橘子缓缓的睁开了琥珀般的眼睛，略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仿佛不认识苏正阙般身躯微微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橘子尝试着靠近了苏正阙，发觉后者并没有变化太大之后，便开心的叫了一声：“喵～！”
    “蠢猫…”
    苏正阙笑骂了句橘子。
    他现在要开始趁着江杉没醒过来的功夫，研究自己的综合身体素质、灵魂源都发生了哪些变化。
    首先是力量较之前增大了许多，苏正阙刚刚把江杉和橘子抱上床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肌肉的酸痛感，甚至有往日拿着包薯片的轻松感。
    其次，苏正阙发觉自己在完全没有开灯的卧室内，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当铺大门上锁头的锈迹，这在之前有着轻微近视的苏正阙身上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后，苏正阙发现自己的头发更黑也更浓密了些，摸上去有种顺滑柔韧之感。
    “速度还没办法测试…但我现在这样可比大多数正常人都要强了……”坐在卧室门口的椅子上，苏正阙喃喃自语道。
    灵魂源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身上，也就是起到了一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其中能够徒手碎巨石的人类还是极少数。
    “也许，我可以重来一次高考？”
    由于体质的原因，苏正阙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甚至连应用专业型学校都考不上，更别说普本和高本了。
    “算了，想什么呢，当年那批同学都上大三了，现在赶明年高考也太晚了些。”苏正阙惆怅的叹了口气：“还是好好当我的店铺老板吧，吃茶溜猫的日子也还算不错。”
    “唔…”
    床上的江杉醒了。
    她睁开双眼，简单的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苏正阙正襟危坐在卧室门口的木椅上，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开口道：“差点以为我的魂能装备泡汤了，苏老板果然没让我失望。”
    等等！
    魂能装备！
    一万五千块钱！
    苏正阙刚刚还在畅想未来的得意嘴脸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忽地想起来那份灵魂碎片的钱款还是由江杉垫付的。
    “都这么晚了吗？”
    江杉走下床，非常熟练的去厨房接了杯水喝下，开口道：“苏老板怎么不说话？没关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凑齐那一万五千块的，人没事就好。”
    苏正阙哭丧个脸，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刚才彻底晕过去。
    “吸收了整份价值一万五千块的灵魂碎片有什么感觉？”江杉毫不留情的对苏正阙进行全方位打击：“想起来了，苏老板体质异于常人，区区一万五的灵魂碎片怎么可能有特殊的感觉嘞？”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苏正阙欲哭无泪。
    “嘁，不闹了，和你说点认真的。”江杉抱起橘子，不顾后者哀怨的眼神，用力的搓起猫头：“这钱是我妈给我买魂能装备的，你不用急着还我。”
    “另外，说真的，你吸收了这么多灵魂碎片，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看着江杉有些期待的眼神，苏正阙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刚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但理智最终压倒了感性，他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和之前一模一样。”
    “也许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吧。”
    看着苏正阙的脸，江杉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要怀疑自己，要自信，苏正阙，你就是坠棒的！”
    但江杉正经的神色还没维持三秒，就把头埋在橘子的后背上，哈哈大笑道：“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苏老板！”
    “江，杉！”
    苏正阙的怒吼再次响起。
    天色越来越黑，月亮挂在天上，朦胧的散发出稀薄的亮光，渗透过高空上的云层，乘着冷风抵达地面。
    江杉也该回家了。
    “魂能节点我刚刚帮你放门上了，我走之后记得激活下。虽然说影怪降生到你这店铺里我不是很担心，不过橘子要是受了伤，我准找你拼命！”
    江杉指了指贴在门上的魂能节点。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苏正阙给江杉戴好帽子，在后者的注视下拿起了门上散发着赤红色光辉的类似纽扣的正八边形魂能节点，亲自将其激活。
    “拜拜，明天别忘了来我家吃饭！”江衿关上当铺的大门，晃动着她那被层层衣物包裹住的纤细身躯，向b5区走去。
    上京城的冬夜，能冻死人。
    正准备回卧室睡觉的苏正阙忽地停在原地，他那已经被强化过的视觉好像看到了贴在门上的魂能节点与以往有些不同。
    赤红色的光辉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但应当是具有某种规律的频率振动着，这幅度看起来非常轻微，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魂能节点有问题？”
    苏正阙登时严肃了起来。
    人类之所以能够在影怪肆虐的黑暗中建立起城市圈，最重要的一部分功劳，就要归属于面前的这个小玩意。
    魂能节点绝对不能出问题。
    “啊！！”
    正当苏正阙正要仔细查看魂能节点的异常时，距离当铺不远处，忽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尖叫！
    那是刚刚离开当铺的江杉！

 第一百九十七章

    顾关山闭上了眼睛。
    他又开始做梦了。
    破损的晶体板、型号落后的人工义肢、被吸食过废弃的针头……这座垃圾场内到处都是无用的废品，但其中依旧有数不清的拾荒者行色匆匆，捡起脚下可能会有用的垃圾。
    “咳…咳…”
    苏正阙用胳膊捂住了嘴，两缕刺眼的殷红色顺着臂弯处流下些许，滴落在了脚下的肮脏泥土上。
    周遭的拾荒者转过头，又面色麻木的转过头，因为诸如苏正阙这种身有伤势的拾荒者在垃圾场内其实并不少见。
    也许是因为与富人区垃圾场的拾荒者进行了争斗，也许是因为为了填饱肚子而孤身前往垃圾场的深处，也许是因为不满垃圾场管理员的回收价格被打了一顿……总而言之，区能够导致拾荒者们受伤或死去的因素太多太多。
    也许活不了几天。
    拾荒者们如此想着，便又将宝贵的思考能力放在脚下——这根针管看起来能在老汤姆那里换点魂能碎片，但针尖处显然带着点瘾君子的血迹。
    如果被刺破皮肤，那么可怜的拾荒者将会在多重病症的感染下挣扎着死去，那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所以，捡不捡呢？
    目睹了远处拾荒者在被刺破皮肤后哀嚎的惨状后，苏正阙拾取脚下废品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夜空愈发的深邃，被云层笼罩的月亮依稀散发出微弱的光，以勉强照亮拾荒者们面前的道路。
    又拾取了几块破旧的晶体板，苏正阙谨慎的将其放在背后的军用背包内，便准备离开这座垃圾场。
    因为苏正阙看到了远处垃圾场大门上被激活的魂能节点的异常——虽然这块如纽扣般大小的正八边形魂能节点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赤红色光辉，但偶尔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它的情况。
    这块魂能节点已经太老了。
    “今天捡到什么了？”老山姆就靠在门口，胸口上别着枚极为微小，犹如米粒般的魂能节点，开口道：“让我看看，五块破旧的晶体板…两块空了的魂能水晶，小子，实力很不错嘛？”
    “侥幸找到的，垃圾山的最里面很少有拾荒者。”苏正阙把军用背包里面的废品全部清空，接过了老山姆递过来的纸币：“三百？我记得你回收这些物品的价格是两百来着。”
    “因为我不想让你那么快就死，毕竟敢于孤身前往垃圾山深处的拾荒者死一个就少一个。”垃圾场管理员老山姆笑了笑：“7区有个医生，以前在富人区任职过，按照你目前的积蓄应该能在他那捡条命回来。”
    “谢谢。”
    苏正阙接过老山姆的三张纸币。
    客套对拾荒者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词汇，这群在贫民窟长大的人类就像是野外的饿狼，从不会放弃摆在自己面前的食物。
    “这群人，工作的热情真是积极。”老山姆点起支烟，有意无意道：“如果来了影怪，可不能怪垃圾场的魂能节点有问题——他们工作的时间太长了。”
    苏正阙笑笑，转头和老山姆告别。
    远处马路边上的霓虹灯在黑夜下依旧璀璨恍若群星，宽敞整洁的路上，改装赛车油门踩到最大引擎如怪兽般轰鸣。
    这里是灯塔国。
    苏正阙并不出自这里，他在十四岁那年被人贩子带着离开了上京城，随着许多或是倒霉或是有所求的人们来到了这座新纽盛顿。
    五年的摸爬滚打，苏正阙经历过饥饿、严寒、酷暑、殴打、霸凌……所幸生命在严峻的环境下依然绽放出了绝美的花朵，苏正阙还算是茁壮的成长到了现在。
    并且，他正准备长出果实。
    苏正阙走在阴暗的小巷内，充斥着涂鸦图案的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着，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数位面色颓废的瘾君子正靠在墙边的垃圾桶旁，手臂上还插着不知几手、刚刚被打光的针管。
    “咳…咳…”
    似乎是听到了苏正阙的咳嗽声，这群衣着破烂的瘾君子们猛地睁开眼睛——其中还有一位瘾君子的老旧电子眼从眼眶中蹦了出来。
    几缕血从苏正阙的口中淌出来，却被他随手擦掉，平静的看向墙边的那几位瘾君子：“有事？”
    “没事，没事…”
    瘾君子们讪讪笑道。
    瘾君子们的反应并不奇怪，因为苏正阙在贫民窟内算得上是出名，很少会有不要命的瘾君子和流浪汉去找他的麻烦。
    这当然不是因为苏正阙长的太帅而令赌鬼瘾君子们难以下手，毕竟这群连自己父母都想卖出去的渣滓们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同情心——他们之所以对苏正阙望而生畏，纯粹是因为之前所有找过后者麻烦的人都在第二天变成了垃圾桶里的尸体。
    无一例外。
    苏正阙绕过这群瘾君子，皱着眉头看了眼远处被霓虹灯光照亮的街道，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飞车党们今天并没有光顾这里，这对苏正阙来说是个好消息——相比于只能用义肢作战的瘾君子与拾荒者，有着小口径枪械的飞车党已经能够威胁到苏正阙的生命了。
    苏正阙推开房门，一只肥大的橘猫扑面而来。
    “别闹，别闹。”苏正阙笑着推开了被他命名为“橘子”的大肥猫，无奈道：“拜你所赐，这养猪能手的称号我暂时是摘不下来了。”
    “喵？”
    橘子疑惑的歪了歪头。
    苏正阙把橘子安放好，走过狭小的客厅，熟练的翻开床头的柜子，输入密码后，柜门应声而开。
    “哒！”
    苏正阙摸索片刻，从床头柜中拿出一部型号古老的智能手机，点了数下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嘟…”
    “喂？”
    手机的那边，令人辨别不出男女的冰冷声音最初疑惑了片刻，但很快，它便开口道：“原来是5区的顾客…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咳…”苏正阙捂住嘴，又是股殷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来。
    “听起来你现在的状态并不怎么好，要我现在就去5区为你注射灵魂碎片吗？”那声音平静道。
    “可以，如果你不怕影怪的话。”
    苏正阙道。
    “我很快就到，希望你的身体能撑到那个时候。”那声音挂断了电话，似乎有一丝隐藏的很好的失望蕴藏在其中。
    他在失望什么？
    挂断电话，苏正阙珍重的把这部型号古老的智能手机锁入床头柜中，这是他在5区除了橘子外最贵重的财产了。
    “咳咳…咳咳…”
    苏正阙躺在床上，身躯因剧烈的咳嗽而开始颤抖，小股小股的血液逐渐浸透了部分床单，他伤的太重了。
    柜子上的橘黄色肥猫脸上出现了拟人化的担忧神色，它舔舐起顾关山那因为过度失血而有些惨白的嘴唇，焦急的喵喵直叫。
    远处的黑夜中传来了阵阵拾荒者与流浪汉的惨叫声，那是随机诞生于黑暗中的影怪正在用餐。
    “快一点啊…”
    苏正阙缓缓闭上了眼睛。
    5区的魂能节点处于半损坏的状态已经很久了，但灯塔国的体系制度决定了官员们不会重视贫民窟的死活，所以苏正阙只能把希望放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上。
    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他回家的希望。

 第一百九十八章

    顾关山从一个梦中醒来，又开始做另一个梦。
    主线任务:火种将熄
    任务说明：众生为薪柴，世界为薪火
    任务目标：找到为大世界续命的方法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无
    “这是想玩死我是么？”
    乔修斯捂着脸，看着系统面板上刷新的主线任务，内心深处把这个驴艹狗日的系统扔进深渊血池的心都有了。
    就在不久之前，乔修斯刚刚完成日常任务一的时候，系统突然提示他主线任务第一阶段进度已经圆满，正式开启主线任务第二阶段。
    满心欢喜的乔修斯自然以为主线任务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这第三百六十一层深渊之中，乔修斯每天都要捏死深渊血池生产的仅有的一只深渊蠕虫，因为想要完成主线任务一只能在两个日常任务中选择。
    日常任务一：蠕虫之死
    任务说明:恁就是蠕虫杀手？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一
    乔修斯当初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内心满满的拒绝。虽说深渊蠕虫这玩意儿一脚就能踩死，但是架不住这个东西长的恨不得让你把隔夜酸水吐出来。
    日常任务二：大世界之主
    任务说明：从深渊一路杀到众神峰，让你的剑刃上沾满众神的鲜血！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进度圆满
    乔修斯以前没得选，现在也没得选。
    所幸无论再艰难的事情，一旦养成了习惯就不足以畏惧了，还会异于常人的熟练。比如某些技术工种见到你脱了裤子她就会蹲下、你坐下去她抱着你、你站着她撅着…个中滋味自行体会。
    虚空能源架构
    物品等级：传说之上
    物品说明：这是一个绝望的文明在世界的遗骸之上熔炼出的传奇物件，拥有交互世界、在某种程度上点假为真的力量。
    物品评价：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个在乔修斯手中时时刻刻散发着淡蓝色粒子的小物件就是第一个主线任务的奖励，在主线任务二发布之前让乔修斯好生高兴了一会儿。
    这第二个主线任务和第一个主线任务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乔修斯摩挲着光秃秃的下巴，决定清点一下这一百多天来在这个深渊之内的家当。
    一把破旧的长剑、一座偶尔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王座、用来垫王座的羊皮书、虚空能源架构。
    这个破系统连个能说话的地方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传说中的小精灵来为乔修斯发泄欲……来为乔修斯出谋划策了。
    也亏的乔修斯前世就是个孤儿，适应性极强，换个人在这种穷山恶水里面，怕不是意志力不坚定直接疯掉了。
    没有外卖空调，没有哔咔草榴、没有不长眼过来挑衅的反派、没有见到自己就投怀送抱的可爱大姐姐，只有令人作呕的深渊蠕虫、在深渊血河中时时刻刻窥探着自己，想进入这层深渊血池的恐怖存在。
    “开启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系统精灵启动！”
    冰冷的声音在乔修斯脑海中响起，却不亚于晴空万里一声平地惊雷！
    那种能亲亲能抱抱可以出谋划策总而言之就是让宿主混吃等死也能成就大业，甚至还可以偷偷的背着不能说的人进行不可描述的小精灵终于轮到我乔某人了吗！
    “系统？”
    尝试着叫了一声系统，乔修斯有些激动。
    “系统二十四小时为宿主开放。”
    那可真是太棒了…
    “数据化世界中…”
    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暗红色永远是深渊之中的主色调，龟裂的焦土上喷薄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像是有数不清的冤魂在其中燃烧，空气中永远蕴含着焦灼的味道，不远处的深渊血池散发着咕噜咕噜的声响——那是在孕育明天的深渊蠕虫。
    深渊之中有一条逆流而上的血河，在这条深渊血河之中有无数不可描述不可思议的恐怖存在，窥探着那些还处于幼年成长期的深渊。
    深渊血河会在每一层深渊的入口处形成深渊血池，孕育这层深渊的所有生灵。据说在最为顶级的深渊之中，深渊血池每天都会孕育出最为恐怖强大的怪物。
    神孽。
    不过这和每天只能孕育出一条深渊蠕虫的乔修斯并没有什么关系。
    自从来到异世界之后，乔修斯最为不情不愿的时间已经从捏死深渊蠕虫变成了吃饭，被系统人工合成的营养剂足够保持他每天的日常活动，也就是去捏死虫子。
    不过这种营养剂的口味就像是牙膏之中掺和着水泥玻璃一样粗砺，咽下去的时候就像刀子一样在刮乔修斯的喉咙，可谓是十分恶劣。
    “数据化世界成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带着点欣喜的意味，一堵淡蓝色的光幕忽的出现在了乔修斯的面前——那是他的个人属性面板。
    乔修斯
    种族：人族
    职业：无
    等级：不入流
    乔修斯不无意外的把视线从个人面板上挪走，把视线放在了视线尽头的深渊血池上。
    深渊血池
    功能描述：每天产出一只深渊蠕虫
    技能（二十胎）:一次性产出二十只深渊蠕虫（冷却时间：一个月）
    物品说明：深渊血河最弱的分支
    等级：传说
    乔修斯仔细的看了好几眼技能，怀疑这个狗艹的系统是在把他当成傻子糊弄，还真以为他乔修斯是前世那种三块钱一个，十块钱三个都会上当的蠢货？！
    这种鸡肋技能，乔修斯一辈子都不会用一次！
    念头回转，乔修斯开口问道：“如何完成第二阶段主线任务？”
    “权限不足。”
    我可淦你娘。
    “主线任务的关键点是什么？”
    乔修斯皱了皱眉头，问道。
    “虚空能源架构。”
    系统冰冷的回复道。
    乔修斯模模糊糊的只感觉一缕灵光从脑海中划过，瞬间大喜过望。
    “系统可以协助宿主吧？”
    乔修斯斟酌片刻，有些迟疑的问道。
    “权限范围内可以。”
    乔修斯嘿嘿一笑，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徐凉，一名骨灰级别的游戏爱好者
    趁着今天状态好，徐凉眯起眼睛，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与之相对应的显示屏上有人披盔戴甲，显然是被徐凉操纵着打出一套又一套的连招。
    他是b站一名up主，正在录制一款游戏的教学视频。
    “呼！”
    长舒一口气，徐凉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游戏已经无伤通关了。
    当徐凉做完游戏的后期剪辑之后，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徐凉点了份外卖之后便把目光再次放回到了屏幕之上。
    “众生”
    “一款你没有玩过的传新游戏！”
    “百分之百沉浸式虚拟现实体验，拥有着远超业界的新技术！”
    “内测名额有限，速速报名！”
    徐凉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这种浏览器之类的小广告他每天都要看很多次，唯独今天的小广告格外吸引他的注意力。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尊通天彻地的伟岸存在漠然无声，手中攥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狠狠扎进面前金碧辉煌的众神宫殿！
    背生双翅的神圣存在吟诵着不为人知的上古禁咒，背后无穷无尽的诸神们齐声吟诵，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璀璨的金光从每一尊神明的头顶升起，汇聚成无与伦比的巨大光柱，迎接那蕴藏着杀意的凛冽一剑！
    在双方交汇之时，只见天地掀起波澜，时间都仿佛为之静止。
    无数粒子缓缓凝聚成型，汇聚成众生二字！
    徐凉摸了摸额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惊出了满头冷汗。这g做的的确不错，可也没到能隔着屏幕让人出一身冷汗的程度啊。
    鬼使神差的，徐凉点进了这个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广告。
    跳转后的链接，显然就是这个游戏的官网了。官网的首页横幅上赫然写着众生两个大字，紧随其后的便是内测申请和玩家论坛。在这两个大板块之下的才是游戏g与截图，但奇怪的是没有看到游戏介绍。
    徐凉略微有些好奇，但还是没忍住点了内测申请的按钮。
    对于一个骨灰级的游戏爱好者而言，哪怕这个游戏能够有g宣传的十分之一就已经足够让徐凉兴奋了，更别说所谓的虚拟现实沉浸式体验。
    哪怕现在已经2029年了，r和ar技术还远远没有达到十年前小说中的虚拟现实程度，所以徐凉对这方面根本没有什么期待。
    填完了联系方式与地址之后，徐凉便一手关掉网页，接着弄自己的游戏后期剪辑了。
    他很忙的。
    天河市。
    一家别墅之内。
    方尘打开七彩缤纷败家之眼，准备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出的游戏。
    作为半个顶级的富二代，方尘本来就没有什么宏远的大志向，对于他的家族来说，能够在商场上开疆拓土固然是最好。可如果实在不济，能够守成也是上佳的选择。
    方家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他一不吸二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pary，只是单纯玩玩游戏，家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拦他这唯一的爱好？
    轻咦一声，方尘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到了屏幕右下角的游戏g上面，并且看的津津有味。
    “众生？”
    方尘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跳转链接。
    “内测资格申请方式…”
    方尘仔细看了看之后，除了留地址的时候有些不太情愿之外，其他内测资格申请需要填写的东西轻车熟路的便填写完了。
    他每天都得填写很多个游戏的申请资格。
    看游戏g不过瘾的方尘点开了玩家论坛，却有些失望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
    有些恶趣味的发了个一血的帖子，方尘便把网页关闭了。
    国内能做好游戏g的公司不少，但是这家“只玩真实”的厂商还是头一次听说，方尘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但在宠幸这个大餐之前，还是要吃些小菜填饱肚子的。
    方尘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sea。
    东百。
    娇憨少女习惯性的点开了游戏g，对于她这种影音爱好者来说，看一段流畅的g对自己而言不亚于是重度瘾君子磕点不可描述的东西。
    “哇…这也太真实了吧！”
    娇憨少女惊呼了一声之后，便毫不犹豫的点开了网页链接，进入了这个游戏的官网首页继续观看游戏g，紧接着便像是有鬼神推动一般填写了内测申请资格。
    此时的玩家论坛已经不像徐凉方尘来的时候那么冷清了，论坛内至少有十多个翘首以盼的玩家在期待着。
    “震惊！旷世巨作三天后开测，这家只玩真实厂商自称暴雪继承人！”
    这是标题党。
    “哎这个游戏g挺有意思的啊，厂商倒是名不见惊传。”
    这是普通玩家。
    “快他娘的抽中我啊，我想卖游戏资格。”
    这是游戏商人。
    “一血。”
    这是方尘。
    粗略的扫了几眼之后，娇憨少女便关闭了论坛，继续点开g观看了起来。
    就在徐凉方尘娇憨少女等游戏玩家被g震惊的时候，全国上下的电脑都有意无意的显示出这段游戏g，可谁也没注意到异常。
    远在另一个大世界的乔修斯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开口说道：“要不是前世是个程序员，我他娘的哪怕有你帮助也搞不定这么个网站＋g。”
    “话说为什么我穿越了还要遵守天朝的基本法啊，这不科学！”
    乔修斯嘟嘟囔囔的吐槽道，但紧接着就盯着深渊血池，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快来吧，第四天灾们。”
    “只要是有血条的存在，你们可都要杀给我看啊！”
    关于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乔修斯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这群异世界的玩家召唤而来，每次轻微的抽取灵魂之力填充这个大世界，再加上玩家与土着之间的厮杀，完全能够弥补大世界亏损的长生熵。
    接下来，就是玩家们登场的时刻了！

 第二百章

    “唔…这是哪儿？”
    徐凉费劲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黏黏的粘在一起，平日里听话的四肢也仿佛变成了十八肢，耳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叫声。
    这也太真实了吧！
    徐凉一瞬间呆滞了起来！
    远处以暗红色为主基调的背景板，地面上熊熊燃烧着的黑红色火焰，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味与硫磺气味，但现在仔细闻去却有种香气扑鼻的感觉。
    自己一定是疯了！
    “卧槽这也太真实了吧？！”
    “哎呦我艹你们快感受一下这个空气！”
    “n，还真就只玩真实啊！”
    徐凉身边，都是玩家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些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所打破。
    “啊啊啊！！！我为什么变成虫子了！”
    是的，乔修斯动用了深渊血池的技能——二十胎。
    深渊血池里面这二十条深渊蠕虫都是在地球上精挑细选出来的首批内测玩家们，乔修斯深谙狗策划精髓，这二十名玩家之内有既有顶尖玩家，也有为了游戏装备可以一掷千金的狗大户，更有隔着屏幕嘤嘤嘤的萌妹子。
    当然，还有那些只会抱大腿喊666的咸鱼。
    乔修斯就坐在王座上不远的位置，专门欣赏这些玩家进入深渊之后被震惊到然后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样。
    至于自己是人而这群玩家是蠕虫的事实，乔修斯选择性的无视了。
    狗玩家也配和g一个待遇？
    做梦！
    玩游戏所专属的游戏名称、np标识、有任务无任务的标志、玩家模板数据化也让乔修斯深夜赶工出来了，所以这群蠕虫一时间还发现不了这是个异世界的事实，只以为这是个逼真的游戏。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真实了吧！”
    “你们别碰我，黏糊糊的像（哔—哔—）一样，真恶心。”
    “这游戏怎么接任务啊？沙盒游戏吗？自由度这么高？”
    “哎这游戏怎么死啊？我想搞个一血出来。”
    有玩家跃跃欲试。
    终于，虫群中有个相对眉清目秀的蠕虫一边哭哭啼啼接受自己乳白色身躯、额头上长着一只硬角、身躯上十八只脚的事实，开始蠕动着向乔修斯爬去。
    她发现乔修斯这个np了。
    然后…狠狠的用头顶上的硬角顶了一下乔修斯。
    乔修斯嘴角抽了抽，很快便进入了影帝状态，用一种响彻这层深渊的声音大声喊道：“瞧瞧我这堆可爱的深渊蠕虫们，今天怎么从深渊血池中爬出来了？”
    二十多条深渊蠕虫都已经从深渊血池中爬出来了，听到乔修斯说话之后便又是一愣，紧接着开始嚷嚷了起来。
    “这np就是新手村村长？”
    “你就是刘小光出轨的女大学生？长的挺n抽象啊？”
    “别爬了别爬了，听听他说啥！”
    “他这么黑，岂不是得配二十个白蠕虫？”
    “n你别说了，恶心。”
    玩家们的声音嗡嗡的铺如同苍蝇一般，乔修斯懒得多听下去影响心情，便紧接着开口说道：“我的小乖乖们，快爬回深渊血池，不要让我挨个给你们抓回去。”
    话音刚落，这二十条蠕虫们便又嚷嚷起来。
    “给爷爪巴，玩个游戏还得听你个老不死的np磨叽，三天之内sa了你，骨灰都给你扬了。”
    “背后那个红色澡堂子就是深渊血池？一点排面没有啊。”
    “不爬不爬就不爬，你是孤儿小哑巴。”
    徐凉皱了皱蠕虫并不存在的眉头，艰难的适应着与前二十一年格格不入的虫生，缓慢的待着粘液向着深渊血池爬去。
    公共任务发布:爬回血池
    任务说明：从现在所在的位置爬回血池
    任务奖励：一铜币
    任务惩罚：深渊之主乔修斯的怒火
    铜币金币这玩意儿，系统商城里面一抓一大把，不同于穿越者前辈们的穷酸样，乔修斯的系统可谓是能量满满。既没有抽奖之类的骗肝骗氪、也没有能量不足需要宿主主动出击补充能量的窘迫境地。
    起码这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东西，系统是不要钱的，免费且大量供应。
    这让乔修斯不得不怀疑自己体内的系统是不是某个更好纬度狗策划的产物，只不过到自己手里之后回头上岸，好好做人了？
    那群作为蠕虫玩家们始终没有作为虫子的觉悟，只有小半部分乖乖听话缓慢且费力的在龟裂的焦土上爬出了一道粘液，回到了深渊血池之内。
    剩下的十几条蠕虫却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抬起那并不锋利的额头独角，凶狠的向着乔修斯扎过去！
    没得卵用。
    乔修斯装凶一笑，嘴里喊着本人都觉得中二病的台词。
    “渺小的虫子竟然不听从深渊之主乔修斯的命令，那就乖乖去死吧！”
    “噗！”
    “噗噗噗！”
    那把破旧的长剑终于派上了用场，接连串起十一条蠕虫之后，乔修斯毫不留情的就把这十一条虫子放到了王座脚下不断燃烧的火焰之上，毫无怜悯心。
    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这群虫子太丑了。
    徐凉躲在深渊血池之中，与其他八只虫子一起看着同胞们惨死却无动于衷。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吧？！”
    “我有预感，这个游戏必定大火！”
    乔修斯烤完虫子之后，并没有直接把这群虫子捻成粉末，而是略有嫌弃的把这群虫子放回了深渊血池之中。
    碾碎？
    乔修斯怎么舍得！
    “我的小乖乖们，快从血池中汲取养分吧，与上层深渊之主的血战可就指望你们了。”
    乔修斯“笑意吟吟”。
    “系统提示:游戏内首次测试时间已到，系统将在三秒内进行维护，对在线玩家进行强制下线处理。”
    正当玩家们义愤填膺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黑，原地掉线。
    确信这群玩家走了之后，乔修斯才长舒一口气。
    首场表演戏份少，难度低，但是架不住是第一场啊。

 第二百零一章

    深渊第三百六十层入口处。
    “你确定这层深渊之主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乔修斯拎着那把随身的破剑，一边唠叨着一边警惕的打探着四周。
    “系统可以屏蔽任何传奇级别强者的感知，请宿主放心。”
    明明是冷冰冰的声音，乔修斯却感觉比任何声音都悦耳。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划分力量层次？”
    乔修斯有些疑惑。
    “不入流、三品、二品、一品、传奇。”
    系统不急不缓的回答道。
    “这怎么一股东方武学的味道啊…这个画风不对劲啊？”
    乔修斯默默吐了个嘈。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早已在玩家们登场的那一刻就完成了，而这次的系统奖励一如既往的大方慷慨，原本在这个世界还是不入流品级的小杂鱼瞬间就被提升到了传奇级别。
    主线任务：天灾纵横
    任务说明：只要杀不死天灾们，天灾们便会变得更加强大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零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无
    伴随着主线任务第三阶段的到来，乔修斯久违的看到了那个任务完成度的标志，不同于主线任务第一阶段的明显提示，乔修斯现在还不明白怎么才能提升主线任务第三阶段的任务完成度。
    系统内的系统商城也增加了许多新花样，比如说黑龙的包啤、精灵王的贴身衣物之类毫无卵用但是聊胜于无的小物件——这些东西可不是免费的。
    兑换他们需要一种叫做能量点数的东西。
    目前乔修斯的能量点数是零。
    “我直接晋升到传奇境界，真的没有什么后遗症么？”
    哪怕是对于神通广大的系统，乔修斯心中也难免有些疑惑。从小到大看的小说里面，凡是拔苗助长的行为都会留下后遗症，这就让乔修斯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宿主是水桶，能量是水源。”
    系统冷冰冰的解释道。
    “意思就是说…我以前就有那个境界，但是能量供应上不去？”
    乔修斯一呆，随即大惊道：“按照我的境界都能在这个大世界晋升传奇，那地球上岂不是全员圣人？！这就有点恐怖了啊！”
    “地球七十一亿人口中，只有宿主拥有如此境界。”
    系统接着解释道。
    乔修斯稍有沉思，缓缓开口：“你说你看上我什么了？看上我长得帅？”
    嘴贫了几句，乔修斯明白自身实力一日千里对日后的发展并无坏处之后，便拎起了那把漆黑的长剑缓缓从入口处进入了第三百六十层深渊。
    迎接乔修斯的，是用无数恶魔尸体堆成的深渊王座。
    地球。
    “这个游戏真实的爆批！”
    “空气中带着血腥味与硫磺的气息都做的真实无比！”
    “黏糊糊的触感有些似曾相识…”
    众生游戏官网的玩家论坛处已经炸开了锅，首测二十名玩家自发的一传十十传百，利用信息时代传播速度爆炸的特点，众生真实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最后一名。
    这一切都源于玩家论坛内的置顶精品帖子。
    “众生攻略贴第一季:初入众生”
    “念北凉”
    徐凉坐在电脑前，血丝已经攀上了双眼，但他的精神极为亢奋，疯狂的敲打着键盘。
    对于一个骨灰级别的游戏玩家来说，在有生之年玩到这种虚拟现实度百分百的游戏，完全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大家好，我是念北凉，是众生游戏首测二十名玩家之一。”
    “首先我们要对这个游戏做一个概括的评价，那就是这个游戏完完全全就是划时代的产物，哪怕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这是外星人的产物我也完全相信。”
    “百分之一百的虚拟现实度、沉浸式的游戏体验、呼吸之间有些划嗓子的粗砺空气、带着血腥气味的深渊血池、黏糊糊的身体触感………这都在向我们展示一个迥异于市面上所有游戏大作的游戏。”
    “给大家放一下图，大家感受一下。”
    “图片”
    “图片”
    “图片”
    “当然，我不会只感叹这个游戏的画面与体验，还会为大家讲解这个游戏的玩法。”
    “进入游戏后你可以为自己轻微捏脸，但我劝大家不要把如此宝贵的时间在虫子身上……对的，我们的游戏角色就是所谓的深渊蠕虫。”
    “而推动剧情的应该就是那个自称为深渊之主乔修斯的np了，给大家放两张图片，大家体会一下深渊之主的气势。”
    “图片”
    “图片”
    “图片”
    “貌似今天的首测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游戏能否正常运行，所以我在其中得到的有关剧情的消息也并不太多，只知道二十名首测玩家在游戏中被深渊之主驱使，为他而战。”
    “总体来讲，这个游戏非常优秀，官网的玩家论坛上传不了游戏视频，所以请大家移步b站关注一下up主念北凉。”
    “网页链接”
    喝了口水，徐凉对自己这份攻略还算满意。
    天河市。
    一栋别墅之内。
    方尘从那个充满着未来科技感的休眠仓内走出来之后，颇有些震惊的坐在电竞椅上敲打着键盘，像是还没有从深渊蠕虫的身体内过足那把瘾。
    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不可能做出这种游戏。
    方尘不认为在现在这个社会有谁能够做到百分百的虚拟现实体验，但这家厂商却惊人的做到了。
    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方尘舔了舔嘴唇，仔细翻看起了那份众生游戏攻略第一季。
    众生官网，玩家论坛。
    “官方能不能再开放一批内测玩家啊，20个名额也太少了！”
    “重金十万收购内测名额！”
    “楼上的别想了，这个游戏内测名额绑定na了，没办法买卖。”
    “这游戏游戏背景为什么一直是以为我网出问题了。”
    就在玩家们吵吵嚷嚷的时候，原本一直处于正在背景，终于加载了出来。
    （说明一下：这是顾关山在迷雾海内的梦）

 第二百零二章

    “游戏背景：”
    “众生为柴，世界为火。”
    “众生灵魂不灭则薪火不息。”
    “辉煌历两千一百年，人间圣者李修指出，弗洛雷的世界之火看似鲜花簇锦，实则烈火烹油。”
    “一旦薪柴燃烧殆尽，虚空中的罪孽将降临弗洛雷大世界，带来腥风血雨。”
    “回光历七百一十二年，众神峰的诸神、人间界的圣者、深渊中的深渊之主摒弃恩怨，将弗洛雷的世界之火再次熊熊燃烧数百年！”
    “但这次世界之火的燃烧耗尽了弗洛雷所有的底蕴，火焰燃烧的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就在弗洛雷大世界力量之巅的强者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回光历九百九十九年，异世界的灵魂附身于新生深渊之主手下的深渊蠕虫！”
    “弗洛雷的世界之火从那天起经久不灭！”
    “史称，众生纪元。”
    玩家论坛内的在线流量已经从最开始的十几变成了数百，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恁搞黄色？没有你好果汁吃！gk！”
    “谁知道下次首测开放时间啊？”
    “微博热搜党驾到！”
    “驾到＋1”
    深渊，第三百六十层。
    无尽的恶魔残骸已经堆积成山，昏暗的天空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龟裂的大地上燃烧的火焰得到养料之后燃烧的更加旺盛，空气中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无穷无尽的小劣魔、巨力魔、魅魔、噬心魔、六臂蛇魔、巴洛炎魔仿佛海潮一般向着乔修斯前仆后继的自寻死路。
    乔修斯的衣物早就不着寸缕，仅仅能够遮挡住关键部位罢了。
    手中漆黑的长剑暗戳戳的闪烁着流光，堪称恐怖的戾气像是逐渐被解封了一般，仿佛自远古存活的蛮荒巨兽一般初露峥嵘。
    “我怀疑…这层深渊根本就没有深渊之主。”
    乔修斯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深渊共三百六十一层，而最弱的深渊之主也本应是圣域之境，半步传说级别的存在。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存在，乔修斯才不得不让系统屏蔽自身的气息，生怕招惹到这种怪物。
    不过脚下这层深渊中巴洛炎魔的数量太多了，远远超乎乔修斯的想想。
    巴洛炎魔作为一种成年即可半步传奇的上位恶魔，哪怕是在深渊之中也不多见。资源总是有限的，一旦深渊之主摄取走了大部分深渊血池的能量，深渊血池就没有能量生产出这么多巴洛炎魔了。
    “既然如此…”
    乔修斯狰狞一笑，原本就喷薄而出的冰冷气焰再一次宣泄而出，像是顶天立地的巨人来到了这层深渊一般，传奇强者的强大在这一瞬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把巨剑没有半点花哨，对上面前这些恶魔仿佛砍瓜切菜般不费吹灰之力。
    “我可是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传奇强者，就凭你们也想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乔修斯面色恐怖，浑身筋肉拧成一股，堪比远古龙象的巨力在不知名巨剑的加持下更加恐怖，面前呜呜泱泱的恶魔之海除了以巴洛炎魔为首的上位恶魔之外，没有人能挡住乔修斯的一剑！
    每一层深渊血池中都有深渊血河与深渊法则交汇而成的深渊血晶，只有不断地吞噬深渊血晶，乔修斯的深渊血池才能进化，才能生产出比深渊蠕虫更强大的怪物。
    虽然还需要很多其他的环节，但深渊血晶无外乎是最重要的一环！
    乔修斯势在必得！
    “这游戏的狗策划居然让深渊里面的恶魔虫子来拯救世界？”
    这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论坛的顶层。
    “深渊，人间界，众神峰，玩家们就是妥妥的大反派级别啊！”
    “我好想当虫子啊…柠檬它围绕着我”
    “为什么我不是首测玩家，我酸了…我是柠檬精。”
    “首测玩家也太少了吧？哪儿有游戏首测只测试二十个玩家的，后续应该还会陆陆续续开放名额。”
    “楼上说的对。”
    被柠檬危围绕着的那群玩家们怎么想，徐凉不太清楚。他现在二十四小时守在众生官网邮寄来的休眠仓旁边，就等着官网发布维护完毕的通告之内，第一时间想到进入游戏。
    一边浏览着众生官网内为数不多不多的游戏信息，徐凉一边暗暗回想着那种虚拟现实度百分百的游戏体验。如果说市面上普遍流行的百分之七十虚拟度之前还能让徐凉提起兴趣的话，现在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曾今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叮叮！”
    手机上突然传来一条消息。
    “圆规申请成为您游戏中的好友。”
    众生官网中只有玩家论坛，并没有好友系统。似乎这家叫“只玩真实”的厂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游戏开发上面，导致其他的功能相对简略。
    所以目前阶段，能够添加好友的只有那二十名游戏玩家。
    徐凉点了同意。
    然后瞬间就被拉进了名为首测玩家开荒团的讨论组。
    圆规：“这下人终于全了。”
    徐凉定睛一看，发现讨论组内一共有了二十名用户。
    原来二十名内测用户在下线之后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名为圆规的玩家邀请，只有徐凉忙着看之前的录像与图片写攻略，没有加入进来。
    大丈夫：“asl，是念北凉a！”
    你看我刁不：“asl，是念北凉a！”
    太小不看：“asl，是念北凉a！”
    复读机：“ai苟苟我！”
    徐凉抿了口温开水，早就习惯了这种谦让的局面。
    念北凉：“大家好，我是念北凉。”
    那一天，日后被无数第四天灾们奉为开山祖师爷的开荒六天王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多么波澜壮阔，只觉得眼下只是人生中最平常的一天。
    一如看书的你我。
    以上都是顾关山在做梦嗷，我也不知道他会梦到什么，反正就是做梦，做很多很多的梦嗷。

 第二百零三章

    “呼！”
    “呼呼！”
    深渊中的风没有半点温情可言，仿佛凛冽的刀子一般从乔修斯那溅上了血液的面庞上刮过，随之带来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乔修斯的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
    粘稠的血浆从漆黑质朴的大剑上滴落，原本能够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大剑也慢慢变成了暗红色，地面上原本喷薄的黑红色火焰也仿佛得到了上佳的燃料，比之以往燃烧的更为剧烈。
    乔修斯的面前，是一头更为巨大的巴洛炎魔。
    “还好来的够早，不然你成了深渊之主可就不好对付了。”
    乔修斯舔了舔嘴唇，眼中嗜血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个在地球上加班熬夜九九六福报的程序员似乎成了影子，离乔修斯越来越远。
    “吼！”
    面前的巴洛炎魔毫无疑问拥有了较高的智力，可面对乔修斯这个一路杀进来的闯入者，他不觉得自己对对方有什么可说的话。
    胜者拿走一切，败者连着自己的所有都被胜者拿走。
    这就是深渊的法则！
    “叫你妈，你个孤儿小哑巴！”
    “砰！”
    乔修斯高高跳起，身上仅存的衣物迎风而动，对比巴洛炎魔堪称瘦弱的身躯在空中爆发出让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双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传奇强者独有的能量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天地间，只有这一重剑！
    首测玩家交流群
    念北凉：“哈哈哈我也不是什么大佬啦，只是比较喜欢玩游戏。”
    复读机：“大佬太谦虚了吧…”
    大丈夫：“大佬在b站油管上都属于顶尖游戏up主吧？”
    念北凉：“算不上算不上…”
    圆规：“看来以后首测攻略多半都要出自北凉老哥的手里了（捂脸笑）”
    看我刁不：“啊啊啊我好想进入游戏啊，维护之后我现在饭都吃不下了”
    太小不看：“就喜欢吃游戏里那种黏黏的液体？”
    看我刁不：“我给你一拳。”
    天河市。
    方尘躺在椅子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群里的玩家们吹水，一边在网上翻查着关于这家“只玩真实”厂商的信息。
    任何信息都没有，仿佛这家游戏公司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方尘摩挲着下巴，放弃了查找这家公司的资料，开始恶补起关于西幻游戏的背景起来。
    这种游戏，绝对不是目前市面上任意一款游戏可以比的。
    百京。
    吴南禾搂着江林夏，一边和群里的内测玩家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边时不时的刷新着众生官网的维护。
    吴南禾和江林夏是一起申请了内测玩家资格的，让人多人羡慕嫉妒恨的是不仅一起申请了，而且宝贵的二十多内测名额中这对小情侣就占去了十分之一。
    他俩的游戏i分别是看我刁不和不看太小，也是在游戏中乖乖听话没被戳死的九条虫子之二。众生游戏虚拟现实度极高，据那是一个被戳死的倒霉蛋而言，那种疼痛就仿佛有人拿锥子撬开脊骨一样。
    不过痛觉灵敏度后续应该会调整，吴南禾猜测到。
    “臭女人，我想玩游戏…”
    吴南禾躺在床上呻吟道。
    “闭嘴，我也想玩。”
    江林夏往吴南禾的怀里缩了缩，继续刷着官网。
    “你说今晚能维护完么？”
    “我看够呛。”
    江林夏就喜欢和吴南禾对着来。
    东百。
    游戏是大丈夫的娇憨少女现实中叫做苏白，原本作为一个重度的g患者，苏白在这个时间段会翻来覆去的看那些自己认为经典的游戏g，可今天无论怎么看，只要眼睛一闭，脑海里都是那个黑红色为主色调的深渊。
    “哎呀烦死了，怎么还不开服！”
    用力的锤了两下枕头，苏白气鼓鼓的躺在床上。
    “小白早点睡，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门外传来了苏母慈祥的声音。
    “知道啦知道啦！”
    苏白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稍稍下地把门关紧了一点。
    “再不开服就死人了……”
    玩家论坛。
    “五百年了，孙悟空都取完经了，游戏还没开服。”
    “游戏关服前我是个天真的少年，现在我已经是十六个大汉的哔——了”
    “卧槽楼上开车这么快？”
    “快开服快开服gkgk！”
    “着急也没用，开服咱们也玩不到……”
    “你不说话会死吗？”
    “都是非洲酋长，何必互相伤害。”
    哪怕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论坛里的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多，而玩家在线活跃量也远远超过之前的冷清局面，不知道多少人在对这个游戏翘首以盼。
    但也有不少玩家对众生游戏做出了吐槽。
    “这个官网敢不敢再简陋一点？”
    i风吹雨打的玩家在论坛里开了个帖子。
    “我艹雨大都来了？”
    “前排提问，雨大是谁？”
    “2029年的八级工，你猜猜是谁？”
    “我艹？是那个虚拟网游终结者么？徒手撸大炮那个？”
    “雨大我爱你，我要给你嗦螺吉尔！”
    “人妖滚啊！”
    深渊。
    乔修斯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面前有着庞大身躯却摇摇欲坠的巴洛炎魔。
    巴洛炎魔的身躯上遍布着漆黑的剑痕，背后的一对肉翅已经被乔修斯早早的割了下来，头顶象征着力量与地位的双角也早已碎裂不看，精神状态像是强弓之弩，一碰就倒。
    “吼…”
    巴洛炎魔通红的瞳孔里充斥着惧怕，他不知道与面前的疯子有什么仇怨，导致二者一见面就厮杀了起来。深渊之中虽说充斥着混乱与杀戮，可强大的存在们往往不会不死不休。
    “死！”
    乔修斯手中巨剑瞬间脱手而出！
    “噗通！”
    巴洛炎魔步毫无反抗之力，被割去了头颅。
    浑身上下都是恶魔血浆的乔修斯坐在地上放声大笑，像是一尊真正的深渊领主。
    与此同时，众生官网的通告姗姗来迟。
    “系统通知：众生内测1.00版本维护完毕，内测1.01版本正式运行。”

 第二百零四章

    “众生内测1.01版本更新游戏内容如下：”
    开放了新的场景：第三百六十层深渊。
    “第三百六十层深渊：原名归隐深渊，被新晋深渊之主乔修斯屠杀了大半恶魔并抢走了深渊血晶之后，这层深渊开始动荡、并向着第三百六十一层深渊融合。”
    “但深渊之主乔修斯行走匆忙，仍旧有不少物品遗落在了归隐深渊。故深渊之主乔修斯将这层深渊改造成了他手下恶魔们历练之地”
    开放了组队系统：六人大队与两人小队
    “在游戏中，六人可以组成一个大队，两人可以组成一个小队。大队享有加持幸运千分之一的光环，快来和朋友们一起玩耍吧！”
    修复系统漏洞：不可攻击np
    新增了体力系统
    增添了日常任务：为深渊之主效忠
    “深渊之主乔修斯很看好他手下的这一批蠕虫，如果你恰当的进行了效忠，深渊之主不会吝啬对你的奖赏。”
    更多任务可在游戏内进行触发。
    这个版本并不打算再更新更多的玩法了，请玩家们自行摸索出新的玩法，不过并不会有奖励。
    系统一出，玩家论坛内掀起了惊天骇浪。
    “怎么感觉这个游戏现在才开始内测的样子，之前好像只是能进去看看一样？”
    如果乔修斯在这里，多半会说一声太对了。
    又要和巴洛炎魔打架，又要编写程序，乔修斯头都大了，如果不是有系统这么个作弊器的话，这个游戏根本就建立不起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出体力系统。”
    “知足吧，我以为要出系统商城。”
    “千分之一的幸运光环…有什么用吗”
    “最后一条怎么有种狗策划的感觉？”
    “可恶，我好想当虫子啊！”
    无论玩家论坛内怎么炸锅，徐凉在发布的第一时间便躺在了休眠仓内，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眼前的光景便有了天大的不同。
    熟悉的血腥味，熟悉的咕噜咕噜的血池声音，熟悉的深渊之主…咦？
    这个深渊之主怎么不穿衣服？这游戏怎么过审的？
    乔修斯早早就在系统内兑换了一套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宫殿放置在了自己这层深渊内，毕竟作为新手村村长，乔修斯还是有一种建设好新手村的意识的。
    “啊…让人着迷的环境。”
    顶着圆规i的深渊蠕虫缓缓从血池中爬出来，与徐凉并排趴在一起，软趴趴的并无半点狰狞的意味。
    “组个队么？”
    方尘对徐凉发出了邀请。
    “好啊。”
    徐凉笑了笑，同意了方尘的请求。
    “哪怕是平日里练武术的大家也没用咯，虫子的身体根本就没办法攻击人。”
    方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至今还是没想到这家游戏公司是怎么把虫子的体验感做的这么糟糕，这么真实的。
    “那可不一定。”
    徐凉抬了抬头。
    “头顶上还有根角呢。”
    “哎！北凉a！”
    徐凉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一个脆脆的声音。
    苏白顶着个大丈夫的i用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徐凉方尘爬过来，由于观看官网更新g——即乔修斯屠杀巴洛炎魔的视频，来晚了一点点，所以苏白才刚刚找到徐凉一行人。
    “北凉大佬等等我俩！”
    看我刁不和不看太小也挪动着身子，缓缓爬过来。
    其他十二名玩家也两六两六的抱团，之前在群里就属徐凉六个人最为亲近，约好了进入游戏后看看能不能组队，所以他们也没人自讨没趣。
    大家都是首测玩家，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
    终于，在首测二十名玩家都停止了组队的活动之后，乔修斯进入了影帝状态。
    “我的小宝贝儿们…归隐深渊已经被伟大的深渊之主乔修斯所毁灭，只有一些残骸…………”
    乔修斯磨叽了半天，终于神情一震，说到了重头戏。
    “你们是否愿意为懒惰的深渊之主，取回一些小劣魔的血晶？”
    “主线任务：小劣魔的血晶”
    任务说明：由于深渊之主乔修斯的疏忽，导致小劣魔的血晶被遗忘在了归隐深渊，请玩家们替乔修斯收集足够数量的劣魔血晶
    任务奖励：开放角色:小劣魔
    追加奖励：每上交一枚劣魔血晶，都会获得十枚铜币。
    任务惩罚：无
    补充说明：小劣魔专职要求为：人物等级高于五级，且消耗劣魔血晶五十个。
    “果然虫子只是过渡形态。”
    徐凉说道。
    “能不用当虫子实在是太好了。”
    吴南禾嘟囔着。
    “虫子怎么才能杀掉小劣魔？”
    方尘有些疑惑。
    “轰隆隆！”
    就在二十名首测玩家还在沉思的时候，乔修斯大手一挥，借助系统的力量划出了一条同样归隐深渊的空间通道。
    “去吧，我的宝贝们。”
    装模作样的念完一句台词之后，乔修斯便闪身不见了。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忙，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群老乡的反应而已。
    “走吧，咱们是第一批开荒的！”
    顶着个复读机i的蠕虫凑了过来，开口说道。
    其他五条虫子点了点头，然后浩浩荡荡的向着入口处爬去。
    所幸入口处就在深渊血池旁边，不然以这六条虫子的速度，哪怕爬个一整天也未必能爬到。
    “我感觉…咱们未必…能打的赢小劣魔。”
    苏白欲言又止。
    “总得试试。”
    徐凉劝了劝。
    “五十个血晶才能转职，我头一次发现当人这么难。”
    吴南禾一边爬着一边说。
    “你一直都不是人。”
    江林夏及时的接了一嘴。
    “兄弟萌！我先冲了！”
    顶着复读机i的虫子怒喝一声，做出了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猛的往空间通道里面一冲！
    转眼便消失不见。
    其余五条虫子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新奇与无畏。
    只要有血条，第四天灾可是连神都杀给你看啊，更何况这小劣魔！
    一时间豪情万丈！

 第二百零五章

    “别打了别打了，我妈妈在看我玩游戏呜呜呜”
    复读机的虫身上已经涂满了绿色的血液，头顶的硬角已经被人用力掰断，看起来惨不忍睹。
    这里是归隐深渊的入口之处，遍地都是小劣魔。
    在离开归隐深渊的时候，乔修斯借助系统的力量归隐深渊重新设定了一下，以小劣魔为代表的低等恶魔就在入口处等着这帮虫子过来送口粮。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零
    乔修斯躲在归隐深渊的暗处，窥探着首测玩家们。
    “快点成长起来吧…”
    只有玩家们成长起来了，乔修斯才能水涨船高，突破那一步圣域境界。
    乔修斯不担心系统会害自己，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只有完成了系统的任务才会更强大，系统也需要自己这种人来替他完成任务。
    虚空之海漫无边际，当年被诸神、圣者、深渊之主们镇压的虚空罪孽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弗洛雷大世界的世界之火熄灭。
    复读机嘴里一边嘟囔着不明意义的话语，一边咳着绿色的血液——他快不行了。
    “北凉哥救我！”
    “马上马上！”
    念北凉此刻自顾不暇，小劣魔虽然是深渊中最底层的恶魔，但架不住已经进化出了四肢，再加上随意打磨出来的石叉，仅仅是单独被勾引出来的一只小劣魔就已经让这个六人大队濒临团灭。
    “圆规你快跑，你仇恨拉满了！”
    大丈夫挪动着圆润的身躯，一根并不锋利的独角用力的戳着面前的小劣魔。
    小劣魔身高一米六左右，背后长着一对干瘪瘪的蝙蝠翅膀，还长着一条胡乱摇摆的尾巴，面型与人类似但头生双角，看起来凶恶非凡。
    此时此刻的小劣魔双眼通红，两条瘦小的腿极速的向着面前那条不过二十厘米却极速挪动着身躯的蠕虫跑去。
    就在刚刚，他正在满心欢喜捕捉面前的食物的时候，一股钻心剧烈的疼痛却急剧从两股之间传来，原本褶皱的通道在这一瞬间迅速被大力通开！
    是的，方尘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用头顶上的独角来了一发毒龙钻。
    “太真实了，太真实了！”
    方尘一边气喘吁吁的爬着，一边大力呼吸着头顶传来的恶臭。
    “圆规你撑住！”
    江林夏和吴南禾双双支援而来，哪怕强横如小恶魔也要在这六条凶狠的虫子面前陨落。
    身为虫子，徐凉以前的游戏经验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他只能以最简单也最质朴的方式去攻击面前的小劣魔。
    “呜哇呜哇！”
    小劣魔见久战不下，怒火中烧，迅速将手中的石叉飞快撇出！
    “噗！”
    贯穿的声音！
    “我艹疼疼疼疼！”
    方尘瞪大了双眼，原本迅速的动作迅速停滞了下来，被石叉固定住的虫身哪怕动弹一下，都会有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忍住圆规，我马上到！”
    徐凉在努力的挪动着身躯。
    小劣魔狞笑一声，缓缓的向着方尘走去——他要将这个虫子一点一点的撕碎，以报钻心之痛。
    “这个怪为什么还有30血啊，我血槽都快流空了！”
    复读机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原本五十的血条仅剩十三，还在以五秒滴的速度流失着。
    “我怕是要送一血了…”
    乔修斯之前已经把系统的力量设定与众生游戏的力量设定融合在了一起，020级对应的是不入流，2040级对应的是三品，以此类推。
    但从传奇境界开始，力量就已经不是数据能够衡量的了，所以乔修斯无论是在系统还是在游戏之中，将传奇境界之后统一设定为传奇、史诗、圣域，以及大一统的传说境界。
    至于划分的依据，简单来说就是术、法、理、道的区别。
    “吃我一螺旋角啦！”
    吴南禾猛的一跳，头顶独角猛的一刺！
    “呜哇！”
    小劣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顾干裂的土地，颤颤巍巍的捂着自己流出了鲜红色血迹的秋菊，沟壑纵横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这群虫子…
    这群虫子……
    好疼…又好舒服啊……
    “快快快，愣神了楞神了，江林夏大丈夫北凉大佬冲冲冲！”
    吴南禾首击建功，得势不饶人，又迅速的冲了上去！
    “兄弟萌，替我报仇！”
    怒吼一声，复读机无奈的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毕竟只是个三级小怪，对于咱们来说还是可以战胜的。”
    吴南禾不无得意。
    对于二十名首测玩家来说，只有一百滴血的小劣魔就是面前堵着的大山。玩家们用独角戳中小劣魔才仅仅掉一滴血罢了，而小劣魔的石叉一旦命中玩家们，便会造成十点伤害以及持续一分钟的伤口撕裂，造成流血效果。
    玩家们本来就只有五十滴血，只要被命中，几乎就已经判定了回城的命运。
    “加把劲，他就剩20血了！”
    徐凉此时此刻也有些激动。
    攻击小劣魔每次只能掉一滴血，可一旦命中秋菊部位就是四倍的普通伤害，还会造成流血效果。
    对于方尘和徐凉这种骨灰级玩家来说，越是真实越是吸引人，臭一点也无所谓！
    今天也是捅秋菊的好手呢！
    就在徐凉方尘一行五人热火朝天就要推到他们面前这只小劣魔的时候，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让五人心惊胆寒的声音。
    “北凉大佬救我！”
    你踏马谁啊！
    徐凉强忍着怒气回头一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一条虫子笨拙的向着徐凉一行五虫爬来。
    而这条笨拙的虫子背后，是一只身躯远比面前小劣魔强壮，甚至手中石叉都比面前这只巨大的精英劣魔！
    精英劣魔
    等级：八级
    攻击力：35
    防御：20
    技能介绍：捅两下：发动后会快速捅两下石叉
    徐凉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化作白光之前只能隐约看到那头精英劣魔脸上的狰狞，以及那头小劣魔报复的快意。
    完了。
    我也快凉凉了。

 第二百零六章

    深渊血池。
    二十条虫子爬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渗人。
    徐凉长舒一口气，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没法打了啊，八级精英怪，攻击力35防御20，血量虽说看不清但至少也得300＋，活脱脱一个小bs。”
    “一叉下来就死一条，咱们过去纯粹给人家加餐。”
    之前那个把怪引过来的玩家i叫做今日份扑街，此时此刻垂头丧气的开口说道：“不怪我啊北凉大佬，我们六人组队本来找到了一个卡位的好地方，结果就碰上了这个小bss，捅两下这个技能就是团灭发动机，捅谁谁死！”
    “卡位？”
    徐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今日份扑街点点头，开口说道：“进入副本之后，在东南方向有两台缝隙极小的石头，只能容忍虫子通过，我们刚刚就是躲在那里对那个精英劣魔进行攻击，没想到他连捅两下之后石头直接崩开了，一叉一个。”
    方尘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刚刚我去副本那边看了，那个精英劣魔就堵在那里半天也不动，想要完成主线任务就必须把这个精英劣魔弄死。”
    “所以得制定一个计划嘛。”
    吴南禾开口说道。
    “玩游戏就得挑这种难度大的bss开了，不然打一些小怪没意思。”
    复读机接了一嘴。
    苏白和江林夏爬开爬去，呼吸着香甜的深渊空气。
    乔修斯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首测的二十名玩家，看着他们在徐凉的劝说下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归隐深渊走去，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只精英劣魔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本以为玩家们会在杀劣魔杀的熟练之后才会集体进攻精英劣魔，但没想到初生牛犊不怕虎，血马开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徐凉他们的计划有多精密，也逃脱不了一叉一个的噩梦。
    乔修斯摇了摇头，玩家们为了主线任务而拼搏，他又何尝不是？
    “这个b是真的记仇啊…”
    今日份扑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中嗜血之色愈发浓重，无意识挥舞着手中石叉得精英劣魔，不禁暗叹一声此子恐怖如斯。
    徐凉和方尘对视了一眼，都回想起了之前被这只精英劣魔支配的恐惧。
    “大家分散站位，我先去拉波仇恨！”
    徐凉咽了口吐沫，虽然对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劣魔有些打怵，但心里终究明白这个拦路虎不除，自己一行人绝对没有游戏体验。
    精英劣魔
    等级：八
    攻击力：35
    防御力:20
    生命值:500
    技能：捅两下：没病捅两下
    “我了个飞天大艹，五百血？！”
    吴南禾一惊，随即心里起了战意！
    “北凉大佬等等我，咱俩一起去拉仇恨！”
    徐凉一愣，但也没拒绝。
    那只精英劣魔就站在归隐深渊入口十米初，无论玩家们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前进，精英劣魔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
    像是为自己助威一般，吴南禾一声怒吼，用堪称迅猛的速度爬了过去！
    他也成功的吸引了精英劣魔的注意力。
    “呜哇呜哇！”
    “噗！”
    “噗！”
    精英劣魔发动了技能，捅两下。
    吴南禾，
    精英劣魔看着剩下的十九条深渊蠕虫，不由得大喜过望。
    深渊之中食物稀少，自从昨天归隐深渊的血晶被乔修斯抢走之后，精英劣魔就再也没看见过深渊蠕虫的踪迹。
    作为深渊中的最底层，精英劣魔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深渊蠕虫，。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对同类下手的。
    “秒了？！”
    方尘面色大变，但也不好退缩，只能按照之前制订好的计划进行。
    “冲冲冲兄弟萌，只要这个b回血没那么快就能耗死他！”
    复读机在过去的网友之中，一直是肉的角色，所以眼下当仁不让，向精英劣魔发起了冲锋！
    精英劣魔那相对来说雄壮的胳膊紧紧抓住石叉，面对以复读机为首的三条虫子不急不缓，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高人风范！
    “噗！”
    “噗！”
    “噗！”
    一虫一叉，复读机血量直接见底。再加上精英劣魔手中石叉的流血效果，不用二十秒就会暴毙当场。
    若是玩家们就这个水准，那精英劣魔一挑二十也没什么压力。
    但精英劣魔绝对想不到的是，他所面对的二十条深渊蠕虫体内，居住着诸天万界中最为狡诈、邪恶、阴险的玩家！
    “瞄准！”
    “三！”
    “二！”
    “一！”
    “发射！”
    就在复读机三条虫子拖住精英劣魔的时候，徐凉早已带着方尘一行虫来到了之前卡位的位置，利用两颗碎裂但依旧坚挺的巨石当做弹弓的支架，用方尘的身体当做皮筋，徐凉毫不犹豫，调整好体位之后迅速发射！
    “噗！”
    徐凉只感觉头顶传来了与深渊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恶臭。
    “嗷！！”
    手持石叉的精英劣魔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佝偻在原地，缓缓的用石叉支撑住自己的肉身，两条腿瑟瑟索索的如同筛子一般摇摆个不停，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可以可以，快顶他！”
    从深圳血池中赶来的吴南禾见状大喜过望，挪动着身躯前去送死…呸，前去补刀。
    “换人换人，受不了受不了，这个味太冲了！”
    徐凉头顶上的独角还插在精英劣魔的秋菊里面，那股独属于精英劣魔的体香顺着独角传入徐凉的鼻子里面，让这位纵横游戏界的念北凉大佬一瞬间变成了惨绿少年。
    “换我来！”
    方尘怒吼一声，把吴南禾当成了皮筋，奋勇一冲！
    不过这次，他冲的位置不是秋菊。
    是大龙。
    “嗷！！！”
    原本两行清泪的精英劣魔一声怒吼，手中石叉愤然落地。
    “圆规你真的牛批，那么小个眼你也能插进去，牛批嗷，牛批！”
    复读机咳着血块喊道。
    顾关山还是没有醒来，他静静的躺在迷雾之海的海底，依旧在做梦。

 第二百零七章

    精英劣魔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
    死的没有半点排面。
    前后双爆的痛苦实在非一般人所能够想象，更何况一旁还有十几条虎视眈眈的虫子疯狂的痛打落水狗。
    徐凉和方尘实在受不了那股扑鼻的体香，双双自尽之后回到了血池。
    精英劣魔并没有爆出铜币，只有原本手中的石叉被玩家们拿走当成了战利品，一会儿统一分配。
    由于精英劣魔最后一击是苏白下的手，所以这只八级的精英怪的经验最终让徐凉方尘一行人均摊，六个人齐刷刷的升到了六级。
    其他的首测玩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如果徐凉想不出这个计划，这头精英劣魔会成为现阶段玩家们的拦路虎，根本完不成乔修斯的主线任务。
    不过这个石叉，是唯一的战利品，本来是不好分配的。
    但是架不住钞能力。
    “两千块钱，也不多，给大家喝喝茶水好吧？”
    方尘笑呵呵的，一脸和气。
    “土豪交个朋友吧！”.
    “我i了，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宁就是财神爷转世？”
    方尘依旧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反手把这把石叉放到了背包里面。
    使用等级：5级
    攻击力：20
    物品等级：优秀
    物品特性：二连捅
    物品介绍：你看这锋锐的叉头……
    似乎找到了正确的刷怪方法的首测玩家们一发不可收拾，尤其以徐凉为首的六条蠕虫疯狂屠杀小劣魔，导致头顶的独角都已经变成了淡黄色。
    一天奋斗下来，徐凉一行人的等级才堪堪四级，其他玩家更是不堪，大多数二级，三级和一级是少数。
    “这个游戏也太肝了吧…”
    吴南禾吐槽道。
    “咱们现在一共多少个血晶了？”
    徐凉解决掉最后一只劣魔，开口问道。
    “三十九个。”
    苏白翻了下背包，说道。
    “这小劣魔都没了啊…估计刷新还要等一会儿。”
    徐凉喃喃道。
    “那就先歇会儿吧，我不行了。”
    方尘哭笑不得，自从游戏开放充值系统之后，他就很少在一款游戏中爱肝这么久了，没想到这家“只玩真实”厂商铁了心的要压榨玩家们的价值，连个系统商城都不给。
    “嗯，天色不早了。”
    吴南禾看着江林夏，嘿嘿一笑说道。
    “滚滚滚嗷。”
    江林夏没个好气。
    “那现在集体下线吗？我明天还得送妹妹上学。”
    苏白弱弱的问道。
    “小姨子？！是你吗小姨子？！”
    复读机急忙接话。
    “哎你这人！”
    一行人打打闹闹，很快就下线了。
    乔修斯忽的出现在了徐凉一行六个下线之处，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愧是第四天灾啊…为这个世界带来杀戮和灾难简直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没有道德的制约、没有法律的约束，这里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无关紧要。”
    乔修斯叹了口气。
    “不知道把他们带来异界是好是坏，但目前已经能看出第四天灾的峥嵘了。”
    “我还真没想到他们能把这个精英劣魔弄死。”
    乔修斯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系统说话。
    “但弄死了就说明我得赶紧找几个np了，自己一个人撑场面实在是扛不住啊……”
    众生游戏官网。
    玩家论坛。
    众生游戏攻略：精英劣魔
    念北凉
    “大家好，我是念北凉。”
    徐凉喝了口水，对着面前的屏幕敲敲打打。
    “众生在画质上是一款非常、非常优秀的游戏，毕竟百分百虚拟现实度能把友商吊起来打。”
    “而且没有空气墙。”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些，今天想给大家说说我们进入游戏以后要接下的第一个任务，小劣魔的血晶。”
    “我怀疑这就是这个游戏内的转职系统，但是我没有证据（笑）。”
    “小劣魔攻击力很高，对于新手玩家来说可以做到二至三叉就当场去世，所以我不推荐各位与小劣魔正面周旋，我们的战场在背后战场。”
    “今日份的攻略就到这里了，结尾会给大家放一些照片，请尽情欣赏这个游戏的美景吧！”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玩家论坛内早就炸开了锅，众生游戏从开服那天起口碑就一直在发酵，现在的玩家论坛已经有了上万的人流量，帖子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而徐凉的帖子刚刚出现，便很快就被论坛管理员置顶了。
    “这个石叉，前期神器啊？”
    “你们只注意到了石叉，而我却注意到了念北凉大佬头上发黄的独角。”
    “首测玩家里有带土豪，两千块说给就给，我酸了。”
    “这怎么玩嘛，钱也没人家多，运气也没人家好。”
    “所以什么时候能再来点首测名额，我枯了。”
    游戏i名为复读机的玩家躺在床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刷着玩家论坛，由衷的感慨自己的幸运。
    “妹寻思我也能当一回欧洲人啊…”
    复读机原名张轩，是个大二学生，平日里爱好不多，打游戏算一个。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接着开荒。”
    心满意足逛了会儿论坛，张轩便欣喜的睡着了。
    天河市。
    方尘坐在椅子上，低眉顺眼的看着面前的老头。
    “爷爷啊…孙子我真不是故意不去看你，实在是这游戏太好玩了……”
    方尘大气都不敢喘。
    “能有多好玩？”
    老爷子撇了撇嘴，接着说道：“你今年都二十了，也是时候该接手家业了，玩游戏能玩出什么花花道来？能玩出几千亿的家产？”
    “爷爷老了，不能再为你扛多久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尘的肩膀，慢慢走出了房间。
    方尘默然无语。
    深渊。
    乔修斯叹了口气，对着系统说道：“古有赵子龙全身是胆，这有沙雕玩家一身是肝，我再不找两个np我都怕我过劳死。”

 第二百零八章

    深渊血池。
    二十条虫子爬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渗人。
    徐凉长舒一口气，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没法打了啊，八级精英怪，攻击力35防御20，血量虽说看不清但至少也得300＋，活脱脱一个小bs。”
    “一叉下来就死一条，咱们过去纯粹给人家加餐。”
    之前那个把怪引过来的玩家i叫做今日份扑街，此时此刻垂头丧气的开口说道：“不怪我啊北凉大佬，我们六人组队本来找到了一个卡位的好地方，结果就碰上了这个小bss，捅两下这个技能就是团灭发动机，捅谁谁死！”
    “卡位？”
    徐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今日份扑街点点头，开口说道：“进入副本之后，在东南方向有两台缝隙极小的石头，只能容忍虫子通过，我们刚刚就是躲在那里对那个精英劣魔进行攻击，没想到他连捅两下之后石头直接崩开了，一叉一个。”
    方尘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刚刚我去副本那边看了，那个精英劣魔就堵在那里半天也不动，想要完成主线任务就必须把这个精英劣魔弄死。”
    “所以得制定一个计划嘛。”
    吴南禾开口说道。
    “玩游戏就得挑这种难度大的bss开了，不然打一些小怪没意思。”
    复读机接了一嘴。
    苏白和江林夏爬开爬去，呼吸着香甜的深渊空气。
    乔修斯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首测的二十名玩家，看着他们在徐凉的劝说下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归隐深渊走去，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只精英劣魔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本以为玩家们会在杀劣魔杀的熟练之后才会集体进攻精英劣魔，但没想到初生牛犊不怕虎，血马开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徐凉他们的计划有多精密，也逃脱不了一叉一个的噩梦。
    乔修斯摇了摇头，玩家们为了主线任务而拼搏，他又何尝不是？
    “这个b是真的记仇啊…”
    今日份扑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中嗜血之色愈发浓重，无意识挥舞着手中石叉得精英劣魔，不禁暗叹一声此子恐怖如斯。
    徐凉和方尘对视了一眼，都回想起了之前被这只精英劣魔支配的恐惧。
    “大家分散站位，我先去拉波仇恨！”
    徐凉咽了口吐沫，虽然对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劣魔有些打怵，但心里终究明白这个拦路虎不除，自己一行人绝对没有游戏体验。
    精英劣魔
    等级：八
    攻击力：35
    防御力:20
    生命值:500
    技能：捅两下：没病捅两下
    “我了个飞天大艹，五百血？！”
    吴南禾一惊，随即心里起了战意！
    “北凉大佬等等我，咱俩一起去拉仇恨！”
    徐凉一愣，但也没拒绝。
    那只精英劣魔就站在归隐深渊入口十米初，无论玩家们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前进，精英劣魔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
    像是为自己助威一般，吴南禾一声怒吼，用堪称迅猛的速度爬了过去！
    他也成功的吸引了精英劣魔的注意力。
    “呜哇呜哇！”
    “噗！”
    “噗！”
    精英劣魔发动了技能，捅两下。
    吴南禾，
    精英劣魔看着剩下的十九条深渊蠕虫，不由得大喜过望。
    深渊之中食物稀少，自从昨天归隐深渊的血晶被乔修斯抢走之后，精英劣魔就再也没看见过深渊蠕虫的踪迹。
    作为深渊中的最底层，精英劣魔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深渊蠕虫，。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对同类下手的。
    “秒了？！”
    方尘面色大变，但也不好退缩，只能按照之前制订好的计划进行。
    “冲冲冲兄弟萌，只要这个b回血没那么快就能耗死他！”
    复读机在过去的网友之中，一直是肉的角色，所以眼下当仁不让，向精英劣魔发起了冲锋！
    精英劣魔那相对来说雄壮的胳膊紧紧抓住石叉，面对以复读机为首的三条虫子不急不缓，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高人风范！
    “噗！”
    “噗！”
    “噗！”
    一虫一叉，复读机血量直接见底。再加上精英劣魔手中石叉的流血效果，不用二十秒就会暴毙当场。
    若是玩家们就这个水准，那精英劣魔一挑二十也没什么压力。
    但精英劣魔绝对想不到的是，他所面对的二十条深渊蠕虫体内，居住着诸天万界中最为狡诈、邪恶、阴险的玩家！
    “瞄准！”
    “三！”
    “二！”
    “一！”
    “发射！”
    就在复读机三条虫子拖住精英劣魔的时候，徐凉早已带着方尘一行虫来到了之前卡位的位置，利用两颗碎裂但依旧坚挺的巨石当做弹弓的支架，用方尘的身体当做皮筋，徐凉毫不犹豫，调整好体位之后迅速发射！
    “噗！”
    徐凉只感觉头顶传来了与深渊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恶臭。
    “嗷！！”
    手持石叉的精英劣魔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佝偻在原地，缓缓的用石叉支撑住自己的肉身，两条腿瑟瑟索索的如同筛子一般摇摆个不停，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可以可以，快顶他！”
    从深圳血池中赶来的吴南禾见状大喜过望，挪动着身躯前去送死…呸，前去补刀。
    “换人换人，受不了受不了，这个味太冲了！”
    徐凉头顶上的独角还插在精英劣魔的秋菊里面，那股独属于精英劣魔的体香顺着独角传入徐凉的鼻子里面，让这位纵横游戏界的念北凉大佬一瞬间变成了惨绿少年。
    “换我来！”
    方尘怒吼一声，把吴南禾当成了皮筋，奋勇一冲！
    不过这次，他冲的位置不是秋菊。
    是大龙。
    “嗷！！！”
    原本两行清泪的精英劣魔一声怒吼，手中石叉愤然落地。
    “圆规你真的牛批，那么小个眼你也能插进去，牛批嗷，牛批！”
    复读机咳着血块喊道。
    真的牛批嗷，不知道起点全勤改没改，改了这本书估计也就没了。

 第二百零九章

    归隐深渊。
    乔修斯没有出现在对玩家们开放的入口处，而是孤身一人来到了归隐深渊的深处。
    他要寻找一头巨力魔。
    乔修斯的系统将恶魔们分为力量型、灵敏型、灵魂型、元素型，以及最后的综合型。
    巨力魔就属于力量型恶魔中的稀有恶魔。
    虽然巨力魔的实力在系统评定中只有二品，但架不住巨力魔有着二品恶魔中出类拔萃的高智力，以及堪称极品的天赋技能。
    归隐深渊已经没了乔修斯上次来时那种吞噬一切的气势了，随着深渊血晶被乔修斯拿走之后，深渊中的恶魔生产速度再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更何况乔修斯此次的目标还是精英巨力魔。
    不远处的巴洛炎魔看了一眼如同平常人般的乔修斯，身形不由得一颤，迅速离开了乔修斯的视野。
    从二品恶魔开始，恶魔们就拥有了不下于凡人们的智力，并非是民间故事话本中那样悍不畏死，见到生人就气势汹汹的冲上来。
    乔修斯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寻找着。
    “小劣魔下本差一人速来！”
    “圆规快点，就差你一个了！”
    “十块钱收把石叉，有没有人出！”
    哪怕首测玩家只有二十个人，却依旧有着不下二百人的气势。
    徐凉今天早早的就来到了游戏里面，他和方尘作为小队中伤害最高的两名选手，经验值已经到了4级顶点，只要再随便杀几只小劣魔就可以升级到l5，正式摆脱这卑微的虫生。
    “来了来了！”
    方尘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徐凉看在眼里，但也没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只是相处了两天的网友罢了，不可能交心。
    “大丈夫还没到么？”
    徐凉又喊了一嗓子。
    “到了到了！”
    苏白气喘吁吁的上线了，开口解释道：“刚刚去送妹妹上学了。”
    “小姨子怎么这么客气？”
    张轩嬉皮笑脸。
    “哎你这人！”
    吴南禾与江林夏这对小情侣早早的就上了游戏，与徐凉一同在等待其他的几名队友。
    “既然人全了，就下本吧，争取打造出全服第一个转职玩家。”
    徐凉扫了一眼其他五条虫子，笑笑说道。
    归隐深渊入口处。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红色主色调、被火焰燃烧到扭曲的空气、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的小劣魔。
    还是熟悉的套路：江林夏和苏白去引怪、徐凉和方尘先打头阵，吴南禾与张轩轮流替补。
    伴随着阵阵小劣魔的哀嚎，徐凉方尘身上金光一闪！
    “啊”
    那股直击灵魂深处的舒适感一时间让徐凉没把控住自己，呻茵出声，顿时让吴南禾等人侧目而视。
    不过徐凉很快就老脸一红，调整好了状态，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玩家i：念北凉
    等级：l5
    攻击力：5
    防御力：5
    种族：深渊蠕虫
    天赋技能：暂未开启
    攻击力防御力的数值依旧还是像之前一样，每升一级加一个点。徐凉没有在意升级带来的属性，而是注意到了天赋技能。
    “圆规，你有天赋技能么？”
    徐凉问道。
    “有的，不过是暂未开启。”
    方尘念头一转，便猜出来玩家们升到五级之后，便会开启技能系统。
    “咱们血晶多少个了？”
    徐凉又问道。
    “四十八个。”
    一直保管着劣魔血晶的苏白开口说道。
    “可惜了，要是再有两个就可以转职了。”
    徐凉有些惋惜。
    “那咱们再打会儿呗。”
    吴南禾不以为意。
    “你们还差多少经验？”
    方尘突然开口。
    “我和媳妇儿差五六只的样子吧。”
    吴南禾说道。
    “复读机你呢？”
    方尘又问道。
    “嗯…我大概差七八只，因为之前死了几次。”
    张轩有些不好意思。
    “萌大奶呢？”
    方尘接着开口。
    “我也是差五六只才能升级。”
    苏白答道。
    徐凉没说话，但大概能猜到方尘要干什么了。
    果然不出徐凉所料，方尘思考片刻之后便开口说道：“大家至少还得刷五六只劣魔才能集体升五级，以咱们现在的速度来讲实在有些慢了。如果一直刷的话，可能晚上才能刷完，不如我和北凉大佬先转职小劣魔，带大家刷级。”
    “但是咱们血晶…”
    张轩心急口快，心中疑惑脱口而出。
    不料在场众人都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轩，尤其是吴南禾，憋笑憋的很辛苦。
    “没事儿，咱们血晶不够，他们应该差不多。”
    方尘笑了笑，打开了时刻频道。
    圆规：大量收购劣魔血晶，一百块一个，有多少收多少，仅支持当面交易。
    一袭白衣：？富家子弟，富家子弟！
    冬鬼：是钞能力大佬，啊我死了
    光头哥：牛批牛批，我这儿还有五个！
    方尘关闭世界频道之后，发现自己的队友都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莞尔一笑，开口说道：“怎么都在看我，我脸上也没花啊。”
    “大佬还缺腿挂么！”
    张轩嗷的一声扑了上来。
    “哎哎哎！”
    方尘大惊失色，长这么大还没体验过这种黏糊糊的触感。
    徐凉躲在一边偷笑，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不过打打闹闹很快就结束了，张轩也是个有分寸的人，刚才只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惊讶罢了。
    一颗血晶一百块，转个职就是五千块，这谁顶得住啊！
    在钞能力的作用下，方尘很快就收集到了五十二颗劣魔血晶，连带着苏白背包里的四十八颗血晶与徐凉对半分，准备进行劣魔转职。
    一行六人中方尘是富家子弟，徐凉是技术大佬，张轩虽然想转职，可也知道轻重缓急，所以都对血晶的分配没意见——主要是方尘一人塞了一千块买水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方尘按耐住心情的激动，和徐凉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回到了深渊血池。
    “别吧？！刚买完的血晶啊！”
    方尘哀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