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宋末风云》 前言: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 一部作品终归是要有个前言的,大多为创作者交代自己的创作缘起。 水浒是我看过的第一部作品,在我初中的时候。可以说是改变我人生的一本书。当然,小时候读和现在重读的感受与领悟自然是不同的。 我希望通过这样的一部作品来表达我对于水浒的理解,不过由于我笔力有限,最终能取得的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关于现在所写的这部作品,有几点需要和读者交代一下。 首先是关于晁盖和宋江之间的权力斗争,招安与反招安的斗争,以及梁山内部的派系斗争。关于这些问题的讨论网上可谓是比比皆是。但是我个人并不认同这些观点。 宋江确实在梁山上的影响力超过了晁盖,但二者之间不见得有你死我活的争斗,阴谋论者更说是宋江暗害了晁盖,这是脱离了文本的过度解读,否则何以解释晁盖的亡灵提醒宋江有血光之灾。梁山上有人反对招安,但并没有形成两条路线的斗争,反招安的最终还是跟着宋江受了招安。一百单八人之间确实有亲疏远近,但发展成所谓派系斗争,未免有些太夸张了。(读者诸君和我的观点不同也没关系,我不会和你们争论,因为这是一个谈论起来没完没了的话题。) 不过话虽如此,我在小说里面还是会借鉴这个思路来写,只因为这样写更容易有矛盾冲突,写出来也会更好看一点。 其次,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每位读者心目中的梁山好汉都是不一样的。笔者所写的,是我理解中的水浒人物,而且为了小说创作的需要,也会对相关人物进行二次加工,因此若是读者觉得此书中的人物形象和您心中的不符,也请勿怪,若您实在不喜,不看便是。 另外,这本小说里的水浒故事是放在北宋末年的历史大背景下来写的,笔者还专门为此翻阅了相关史书,书中尤其是到后期,会大量出现北宋末,南宋初的真实历史人物。 当然了,由于主角的穿越,历史自然是被改变了的,所以这本书里的历史人物的事迹,去世年龄,乃至人物特点等自然也会和真实历史不相一致。 限于作者非历史学专业出身,书中若有相关历史知识错误,还请读者海涵,批评指正。 本书的大致内容,是将水浒人物置于北宋末年的历史大背景下,让他们参与到联金灭辽,靖康之难,康王南渡等等历史事件当中,所以书名叫做水浒之宋末风云。 以上便是我啰里啰嗦要说的。接下来便请各位翻到下一页欣赏正文。 关于人物辈分设定 首先感谢有读者指出书中存在的辈分纰漏。 本书主角晁宋身为晁盖之子,宋江自然比他大一辈,所以晁宋称呼宋江为伯父。 而梁山一百单八人都是以兄弟相称,如此一来这些人岂不是都成为了晁宋的长辈? 有些年纪大点的还好,若是年纪和晁宋相差不大的,那岂不是有些尴尬。像武松,燕青这些人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白无故的就成了晁宋的长辈。 所以本书在设定上做了一些调整的,特作如下说明: 本书中称呼“哥哥”,有点类似于老大的意思,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辈分之称。 所以书中的人物,与晁宋亲近之人如郓城县和晁盖有故交的,自然严格遵守长幼辈分,如宋江,朱仝,雷横,七星聚义众人,晁宋待之以长辈之礼。但晁宋与其他没有过多关系之梁山众人,仍以兄弟相称。 其实水浒原书中也有一个bug,那就是邹润邹渊叔侄俩,邹渊和其他好汉都是兄弟相称,那作为他侄儿的邹润,岂不是比所有人都矮了一辈。我想他们俩在梁山上肯定也是内部之间按辈分称呼,对外则统一以兄弟相称了。 此外,孔明孔亮既然是宋江的徒弟,那按辈分来看自然也比其他人矮了一辈。 感觉梁山的辈分也是一笔糊涂账,哈哈哈。 总之在此书中,就按这样的设定,亲近之人内部的辈分不影响山寨一百单八人以兄弟相称。 水浒故事的时间线 重读水浒,根据书中提到的日期,季节等时间线索,推算出水浒故事的时间线。 一、水浒一书中几种时间线情况 水浒一书中有以下几种时间线 一是有明确的时间记载,或者根据前后文可以推算出时间点的。如武松杀潘金莲和西门庆是在三月初十,江州劫法场在七月十九,智取生辰纲发生在六月初四日等。 第二种是只有大概月份,季节的记载,而无法知道更具体的时间。如林冲上梁山是在十二月,宋江杀阎婆惜是在八月中旬等。 第三种是没有时间记载,只可根据前后文大致推测。 在三打祝家庄之后的回目里,梁山每次出兵几乎都无具体时间的描写,只能推测。 第四种情况是时间线冲突。如鲁达打死镇关西后,说他“一迷地行了半月至上”到达代州,但后文中他在代州遇到金老时说自己“一到处撞了四五十日”,两处描写冲突。 此外,由于水浒版本繁多,百回本无征田虎、王庆故事,所以自第七十回大聚义后的时间线不再整理。 二、水浒故事中的几个重要时间节点 一是梁山大聚义的时间 书中有明确描写,在第七十一回“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中写道,梁山泊大聚会在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四月初一日。 二是梁山受招安的时间 第八十二回“梁山泊分金大买市,宋公明全伙受招安”中,宋徽宗下诏招安,在宣和四年(公元1122年)春二月。 三是宋江征方腊回来,水浒故事完结的时间 在百回本和百二十回本中,宋江班师回朝,上表陈情是在宣和五年(公元11年)九月。 不过根据历史记载,方腊起义的时间是在宣和二年十月至宣和三年四月。所以水浒故事的时间和正史时间并不一致。 三、水浒故事的时间起点 虽然水浒以洪太尉误走妖魔开篇,但水浒故事真正的起点应该是高俅任太尉,想要找茬王进,这才引出后面一系列故事。 然而书中并无高俅任太尉时间的描写。只说宋徽宗“登基之后,一向无事,忽一日与高俅道:朕欲要抬举你”,然后便是“没半年时间,直抬举高俅做到殿帅府太尉职事”。 学者何冠环曾考证,历史上高俅任太尉是在政和七年(公元1117年)。 不过这是历史上的时间,和小说中的时间不符,根据书中故事发生的时间推算,则水浒中高俅任太尉应是在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一月。 所以水浒故事从开始到梁山大聚义,前后共经历了八年时间。下面就按年份整理历年水浒事件。 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 一月 高俅任太尉,王进出逃 二月 王进来到史家庄 三月 史进拜王进为师(史进十八九岁) 九月 史进学艺已成,王进离开史家庄 政和三年(公元1113年) 二月 史进父亲史太公去世 六月 史进与少华山朱武等人交手,成为朋友 八月十五中秋节 史进与少华山关系被官府发现,遣兵捉拿,史进烧毁庄园,上少华山 八月二十 史进离开少华山,前去寻找师父王进 九月上旬 史进来到渭州,遇鲁达(鲁智深出场年龄约在四十左右) 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 九十月间 鲁达出逃至代州雁门县 约十月间 鲁达五台山出家,改名鲁智深 十一月 鲁智深第一次醉酒闹事 注:此处时间线有冲突,按书中所说,“鲁智深在五台山寺中,不觉搅了四五个月,时遇初冬天气”发生了第一次醉酒,若是按此推算,则鲁智深至少七月份就上五台山出家了,和前文逻辑相冲突。 政和四年(公元1114年) 二月 鲁智深第二次醉酒,大闹五台山 二月下旬 鲁智深大闹桃花村,醉打小霸王周通 三月 鲁智深火烧瓦罐寺 中旬,鲁智深到达东京大相国寺 三月二十八,高衙内调戏林娘子 (林冲出场,年级在三十四五) 四月 月初,林冲误入白虎节堂被下狱 六月 林冲发配沧州,行至野猪林,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七月 月初,林冲到达沧州,结识柴进 (柴进出场,年纪三十四五) 十一月 草料场被烧,林冲杀陆谦等人 十二月 林冲上梁山 杨志东京城卖刀,杀泼皮牛二 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 二月 二月初九,杨志被发配到北京大名府 二月中旬,杨志教场与索超等比武,被梁中书留用 五月 初旬,晁盖,吴用等人七星聚义 中旬,杨志押送生辰纲从大名府出发 六月 六月初四,生辰纲事件爆发 初七日,鲁智深、杨志二龙山宝珠寺落草 六月底,生辰纲事件被侦破,晁盖等人上梁山 六七月间 林冲火并王伦,晁盖统领梁山 备注:从生辰纲被劫,到事发,再到官府围捕晁盖,晁盖上梁山,林冲火并,这些事都是紧跟着发生的,不过书中没有具体交代各事之间间隔几日,因此很难断定到底林冲火并王伦是在六月底还是在七月初 八月中旬 宋江杀阎婆惜 九月 宋江出逃至柴进庄上,遇武松 (武松出场,年二十五岁) 十月 武松景阳冈打虎,成为阳谷县都头,与武大郎重逢 十一月 潘金莲勾引武松未成 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 一月 月初,武松外出公干;潘金莲出轨西门庆 正月十四,武大郎捉奸 正月二十二,武大郎被潘金莲等人下毒药死 三月 三月初八,武松出差回来 三月初十,武松杀潘金莲及西门庆 本月,宋江离开柴进庄,前往孔太公处 五月 武松发配孟州 宋江到达孔太公庄上 六月 武松至十字坡,结识张青孙二娘 (张青三十一岁) 月底,武松至孟州城,结识施恩 (施恩二十四五岁) 七月 武松醉打蒋门神 八月 武松进张都监府邸 中秋节,武松被张都监设计陷害 十月 十月十六,武松大闹飞云浦,杀张都监,蒋门神等 十一月 武松在孔太公庄上与宋江重逢 (孔亮二十四五岁,孔明应稍大几岁) 月底,武松二龙山落草 十二月 宋江路经清风寨,结识燕顺,王矮虎等人。 宋江投奔花荣 政和七年(公元1117年) 一月 正月十五,宋江被捉 月底,宋江收降秦明,黄信,杀刘高与众人商议上梁山 二月 宋江遇石勇,离开众人回家,被抓 四月 宋江被判刑,刺配江州 五月 宋江到达江州,结识李俊,穆弘,张横张顺,戴宗李逵等人 五月下旬,宋江浔阳楼题反诗,被下狱 六月 戴宗至梁山,吴用伪造书信解救宋江,被黄文炳识破 七月 七月十九,江州劫法场 八月 月初,宋江随众人上梁山,落草 九月 杨雄结识石秀 十一月 潘巧云与裴如海私通,杨雄杀潘巧云 十二月 宋江三打祝家庄 公元111八年 注:本年十月,宋徽宗改年号重和 政和八年 一月 雷横失手打死白秀英 三月 朱仝私自放走雷横,自己因此被发配济州 七月 七月十五,李逵斧劈小衙内,朱仝被迫上梁山 八月 柴进被高唐州高廉下狱 九月 宋江出兵高唐州 重和元年 十月 戴宗请公孙胜重新出山 十月底或十一月 宋江打破高唐州 约十二月 呼延灼征讨梁山,三山聚义共打青州 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本年二月,改元宣和) 一月 鲁智深在华州被捉 二月 中旬,宋江打破华州 宋江收降芒砀山 三月 晁盖出征曾头市,中箭身亡 三四月间 吴用来到卢俊义家,智赚玉麒麟 五月 卢俊义被困梁山 八月 卢俊义回到北京,被下狱 九月 宋江攻打大名府 十月 关胜出兵征讨梁山,失败投降 十一月 宋江再次攻打大名府,生病退军 十二月 安道全上山,宋江病愈 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 一月 正月十五,宋江打破大名府 二月 关胜收降魏定国,单廷珪 宋江打破曾头市,卢俊义活捉史文恭 三月 三月初一,宋江,卢俊义分别领军攻打东平府,东昌府 三月三十,宋江打破东昌府,收服董平 四月 宋江打破东昌府,收降张清,张清举荐皇甫端,至此一百零八人聚齐 四月初一日,梁山泊大聚会 主角晁宋穿越的时间点正是宣和二年二月,穿越时21岁,所以主角生于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岳飞生于崇年二年(公元1103年),比主角小三岁。 第一章 水浒之中无此人 晁宋从昏睡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前是陌生的环境,一个简陋的屋子,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桌子上一盏烛灯,摆着文房四宝,靠墙是面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线装书。看样子像是哪个景区装修的复古书房。而自己正睡在一张大木床上。 这时一个同样是古时候仆役打扮的人进来了,看到晁宋醒了过来,便即一脸兴奋地退出房去,掩上房门。接着便听外面传来声音:“七哥,安神医,刘头领,少头领醒过来啦!” 晁宋感到有些头晕,想不起这是在哪儿,也想不起自己睡着以前是在干嘛,他努力回想,可记忆却是一片模糊。 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闯进两个大汉,当先一人面相凶恶,另一人满头赤发,晁宋只觉心中一跳。两人都拥到晁宋床前,他们面貌虽恶,但眼中却都是关切的神色,竟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两个莽撞汉子又不会行医,只顾挡在我面前作甚!”两条大汉背后一个声音透了过来。 两人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面相凶恶之人说道:“一听说少头领醒了过来,可把我高兴坏了,倒是一时失了计较,神医休怪。”他边说边让出后面那人。 这是一个有些清瘦的人,模样比那两人和善多了。他一走近,晁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道。他看了看晁宋的气色,又搭脉诊断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道:“已经无大碍了。” 两个凶恶汉子一听此言,均有些喜极而泣的神态了。 晁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难道是某个电视节目故意来恶搞自己吗?他平时上网经常看到此类故意布置一种特殊场景来恶搞路人的视频。 他再一次试着回忆睡着前的记忆,可脑袋有些晕,那些记忆飘忽无定,好像要回忆起来了,可又什么都想不起。 “此是何处?” “少头领,这是山寨中你的下榻之处啊。”那个被称为神医的人回答道。 山寨?晁宋越来越糊涂了。难道这是某个山寨景区吗? “你们是谁?” 三人一听此言,都是一脸震惊的神色。 “少头领,我是安道全啊,这二位是刘唐兄弟和小七兄弟,你端的不认得了?” 一听这三个名字,晁宋脑袋嗡的一声炸响,他彻底明白过来了,作为一名水浒爱好者,怎会不知道这三个人。那么,自己难道是穿越了?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他绝不相信有此事,作为一名经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新时代大学生,他怎么可能相信穿越这种荒诞不经的事。可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又让他不能不相信。他的头再一次剧烈的痛了起来。 “神医,少头领这是怎的了?”阮小七有些担忧的问道。 “只怕是那日从马上摔下来后,神智还未恢复。”安道全叹了口气,不住的摇头。 “少头领不会一直这样吧,你可是神医,一定有法子医得好,不然我刘唐可跟你没完。” “刘唐兄弟莫急,让神医给少头领好好看看。”阮小七在一旁劝道。 晁宋的头疼缓解了一点,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恢复了,只不过这些记忆乱糟糟的,就像被打乱了页码的一本书。 他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先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再说。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那么会穿越到哪位人物身上呢? 他酷爱水浒,这本书读过多遍,对里面的人物也都十分了解,当然也有自己的喜好爱憎。最好是穿越到燕青,武松这样的人物身上,要么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要么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可千万别穿越成了李逵啊!书上可是写到李逵吃过人肉,作为新新人类,他可接受不了这么重口味的人物。要是穿越成了王定六,郁保四这样没什么戏份的人,那也够悲催的了。 晁宋试探性的问道: “我是谁?” 刘唐一听急的在屋里不停乱走,带着哭腔喊道:“完了完了,少头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了。” 阮小七道:“少头领,你是晁天王的独子晁宋啊。数日前,宋公明哥哥捉得史文恭回来,众兄弟为晁天王挂孝举哀,在天王坟前活剐了此贼。当日祭奠归来途中,忽地起了一阵妖风,少头领不慎从马上摔下,直滚落山下荆棘丛里不见了踪迹,亏得解珍解宝二人攀山越岭惯了,寻到你把你背了回来,又得安神医这几日悉心照料,少头领今日这才醒转过来。” 晁天王的独子晁宋?就算把水浒这本书翻烂了,也没有这个人物啊,就因为自己名叫晁宋,所以就穿越到也叫晁宋的这个人物身上吗,这样的穿越也未免太儿戏了吧,好歹正儿八经的穿越成一百零八人里面的一位吧。 不过虽然书中没有写到,但不代表在水浒这个世界中就没有此号人物。 听阮小七的描述,晁盖已经死了一年了,那么自己穿越而来的时间点,正是梁山大聚义的前夕啊,接下来就是受招安,征战四方,最后在征方腊时伤亡殆尽,轰轰烈烈的梁山事业,就此烟消云散了。 可以说现在正是梁山处于盛极而衰的转折点上。 这和一般的穿越不一样啊,不应该是早早的穿越过来,凭借自己对全书的了解,开了上帝视角把梁山好汉一一收入自己麾下,然后大杀四方,成为一代传奇吗,这才是穿越的正常打开方式啊。 可现如今梁山一百单八将差不多都已经被宋江集齐了,那自己还玩个锤子啊,难道要在宋江眼皮子底下把这些人争取过来吗?这个难度系数也未免太大了吧。 晁宋在心里默默的把这穿越文明用语了多遍,可事到如今,再怎么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然后再考虑今后该怎么办。 他先向安道全道了谢,又感谢阮小七和刘唐的照顾,心中暗自感慨,到底是和晁盖结义过的兄弟,情谊就是和别人不同。 到了晚间,阮小二、阮小五和白胜也来探望了一番。晁宋也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第二章 公孙胜的野心 晁宋在他水浒中的这个住宅里修养了几日。安道全每天都来探视诊断,阮小七和刘唐也每天都来看望一番,如此过了几日,身上的伤势也都痊愈。 而关于晁宋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不仅是恢复了自己原本就有的记忆,而且也恢复了晁盖之子的那个晁宋之记忆,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却有了两份记忆。这样倒好,他不用担心不认得山寨里的那些人了,关于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他也不用费心去打探了,借助前身的记忆就可以轻松获取。 更让晁宋觉得神奇的是,自己穿越而来的相貌,竟然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相隔一千多年历史,竟然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是一具年轻健壮,还颇有些俊美的身体,这对晁宋来说算是些许安慰吧。毕竟要是每天顶着一具陌生的躯干,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前世的这个躯体遗留给自己的一大礼物就是高超的武艺,毕竟身为晁盖之子,从小就在晁盖的督导下打熬筋骨,勤习武艺。这对晁宋来说是个意外之喜,自己从小就喜欢读金庸的武侠小说,渴望着拥有一身功夫,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因为穿越而实现了。 更神奇的是自己今年刚刚二十一岁,而晁盖之子也同样是二十一岁。 此时正是北宋宣和二年,即公元1120年,根据历史记载,这一年北宋和金订立了“海上之盟”,约定联合攻辽,从此大宋在徽钦父子的骚操作下一步步走向毁灭。七年以后,金人的铁骑就将踏破都城汴梁,繁华的时代一去不返,从此转变成风雨飘摇,血与火的时代,中华大地经历了一场残酷的阵痛。 不管是梁山的未来,还是北宋的未来,都是一场悲剧,而自己,面对这样的未来,该如何生存下去呢,自己又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呢,能够凭借自己的微薄之力,阻止时代的悲剧发生吗?几日来,晁宋一直在苦苦思索着。 自己在这个世界势单力薄,光靠自己一人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努力争取到更多人的支持。这几日来阮小七和刘唐每天都来看望自己,他们是晁盖旧部,对自己当然各种亲近,把他们收为己用,应该不是难事。 也因此,阮小七和刘唐每次来探望自己时,晁宋也报以十分的热情来招待他们。他二人都是耿直的汉子,被晁宋热心礼待,自然都感激不已。 刘唐道:“俺初始投奔晁盖哥哥,因他义气深重,当初便许给他誓死追随,如今晁盖哥哥没了,少头领你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俺刘唐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护你周全。” 阮小七道:“俺当初不过在石碣村打渔为生,若无晁盖哥哥带挈,几时能得这般快活日子,又结识了恁多好汉。晁盖哥哥已死,他的恩情小七自当报给少头领。” 晁宋听了他们的话,心中也是感动不已,如此真挚热诚的情谊,让人如何不珍视。 三人每日一处饮酒谈话,情深日密。 忽一日,有小校报称公孙胜来访。 晁宋此时来到水浒世界已经过了五七日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山寨重量级人物到访,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此时的晁宋已经了解到,自从大破高廉重新上山以后,这位一清道长便一心修仙炼丹,极少参与山寨事务,一向以闲云野鹤的面貌示人,此时来访,不知何意。 公孙胜进了屋后,和晁宋寒暄了一阵。 “贫道当初投奔晁天王,截取生辰纲,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当初第一次在天王庄上见你时,你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一眨眼,晁大哥已经没了,而少头领如今已是英雄少年了。真可谓世事难料啊!” 晁宋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些往事。 “少头领,你可知道当初江湖上以公明哥哥和柴大官人名声最响,可我为何偏偏找到晁天王去劫那生辰纲?”公孙胜突然问道。 晁宋想了想道:“柴大官人家大业大,未必看得上生辰纲那点财物,宋头领当时乃是官家身份,想来也不便干这等事。” 公孙胜笑道:“少头领分析的不错,不过此乃其一。贫道随师父罗真人曾学过望气之学。当日曾望得晁天王处有帝王之气,是以这才投奔于他,指望和他共聚大义,替天行道。不曾想晁天王竟死于史文恭之手。” 他叹了一口气,显然极为伤感。 “我本以为是我道行不够望错了气,正好这几日天象有异动,贫道又重新勘望了一次,这才明白,原来那道紫薇之气并非应在晁天王身上,而是应在少头领身上。” 晁宋当然明白公孙胜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面上不露声色,看他接下来有何举动。这种拿天象变动的把戏来糊弄底层百姓,借以取得支持,是历代造反者都会用到的手段,从陈胜吴广到太平天国,无代无之。 晁宋当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他也知道,自己身处的时代不是科学昌明的时代,因此他也没有戳穿公孙胜的这套话术。 “道长此话是何意?”晁宋故作不解的问道。 公孙胜把身子凑近晁宋,压低声音说道:“天象如此,愿少头领早做打算,我公孙胜必然鼎力相助,以成晁天王未竟之业。目下梁山正是乾卦九五之数,所谓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但终难免盛极而衰,公明哥哥虽然上应天星,但不过数年之间,必然气数将尽。” 此刻公孙胜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晁宋虽然不信他那套把戏,但是对方既然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而自己也正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自然也就不会拂了他的好意。 “道长此话再休对外人提起。我父为奸人所害,全赖宋头领替我报仇,又得他厚意,权且借这梁山栖身,宋头领大恩,我晁宋必要报答。” 公孙胜听了会心一笑,道:“公明哥哥大恩,自然需得报答。” 第三章 宋江来访 送走了公孙胜,晁宋在心里好好感谢了一下晁盖,凭借晁盖之子的身份,他终于取得晁盖旧部的支持。 正因为晁盖平生以忠义为先,所以结交到的也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晁宋和他们交往,也是秉持了一个诚字,以真情换真心,自然得到他们的支持。 可是,取得晁盖旧部支持之后呢,除了这六七个人之外,山寨上绝大部分好汉都是宋江的人,单凭自己这几个人,济得甚事?虽然这几日除了阮小七他们,也有其他的头领前来探视自己的病情,可基本上都是客套的寒暄而已。 晁宋望着这八百里水泊,不觉愁上心头。 次日傍晚,小校报说宋江同吴用一起来访。晁宋吃了一惊,这两人来访,可不比公孙胜的到来,自己一个应对不小心,可能就有危险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晁宋算是近距离感受到了晁盖和宋江之间明争暗斗的凶险,这种身临其境般的体验,绝不是只靠阅读书籍就能感受到的。 晁盖死了一年,虽然刘唐和阮家三兄弟还稳坐头领的交椅,但其下的小头目早已被宋江更换个遍。 晁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江,果然如同书上所说,面黑身矮,其貌不扬。若是不细看,谁也不会关注到这样一个人物,甚至会让你产生这个人和善可欺的错觉。 但是宋江那双眼睛,叫任何见过的人都难以忘却。那是一双鹰的眼睛,透露出威严,冷峻,智慧,以及死亡。只要一不小心和他对视一下,那双眼就仿佛锋利的刀一般,直插进你心里深处。 只要你稍微露出了犹疑,胆怯,恐惧,那双眼就会马上抓住你的这个漏洞,彻底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宋江,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晁宋可谓是鼓足全部的力量来迎接宋江的目光。 宋江一进屋就满面堆笑,声音温和的说道:“早听闻安神医说你病已痊愈,奈何山寨里事务繁多,今日才得空同吴学究一同前来看望你,贤侄勿怪我二人来的迟也。” 晁宋道:“叔父乃是一寨之主,平日不知有多少紧急事务要处理,我这点小小伤病,叔父不必挂念。” “当初宋江跌配江州,又遭黄文炳那厮陷害,若不是晁天王带着众梁山兄弟搭救,安有宋江的今日?不幸兄长早夭,只剩你这点骨血,若是宋江照顾不当,他日九泉之下如何面见兄长?”说着竟不觉垂泪。 晁宋和吴用都一齐安慰。 “当初生辰纲事发,也是叔父担着血海般干系前来报信。先父常常告诫于我,此恩永不得忘。” 吴用也劝道:“晁大哥和兄长是莫逆之交,必不会怪罪兄长,且喜晁宋贤侄如今安然无恙,公明哥哥切莫太过伤怀。” 宋江听了这才止住了哭。 他看着晁宋道:“贤侄,我此番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托。” 晁宋心中疑惑,不知宋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客气道:“叔父休如此说,但有所命,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 宋江大喜道:“当日晁大哥有临终遗言,说是哪个捉得史文恭的,便为山寨之主,可喜卢员外一身好武艺,捉得史文恭替晁大哥报仇雪恨,依理正该为山寨之主,可他坚辞不就,众人又欲推我宋江为尊,我宋江岂能违背晁大哥遗言,做那不忠不义之人,因此上此番我和吴学究前来,便是想请贤侄来坐这山寨第一把交椅。” 晁宋一听此言,后背上惊出一身冷汗,浑身如被针刺。慌忙跪倒在地,口中不住推辞。 “我晁宋不过一初出茅庐的小子,不曾有寸功于山寨,如何能坐得了这寨主之位,叔父休要拿我耍乐。” 宋江一脸诚恳的道:“贤侄,你听我说,这山寨本就是晁大哥带着众兄弟打下来的,你是他的嫡亲骨肉,正所谓父死子继,子承父业,你坐了寨主之位,乃是尽孝,也可全了我宋江忠义,还请贤侄万勿推却。” 晁宋只不住的磕头,痛哭流涕道:“自家父过世,我晁宋全凭叔父照应,这才得以苟全性命,我只求能有一栖身之处,愿已足矣,何敢更有它念,叔父若是执意如此,是逼侄儿离开梁山,亡命天涯。” 吴用也在一旁劝道:“晁宋侄儿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哥哥就莫难为他了。”他显然没想到宋江会来这么一出,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晁宋道:“如今梁山在叔父治下正是如日中天,威名远播江湖,若无伯父,便无梁山,这寨主之位,只有叔父坐得。” 吴用欣慰的说道:“贤侄长大了,能够如此明事理,有见识,想晁天王在天之灵也应感到欣慰了。” 宋江道:“既然贤侄执意不肯,我又岂会强人所难。只是我日日思念晁天王得紧,贤侄,不如你就搬到中军大寨,和吕方郭盛一处安歇,我也好日日见你,一来免得我相思之苦,二来得照应之便,三来你在我身边,也可跟着我处处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在山寨中也坐一把交椅,我也算是对晁天王有个交代。” 此时梁山上好汉已基本到齐,山寨各处都安排人手驻扎。中军大寨里东边房内便是宋江、吴用、吕方、郭盛,西边房内是卢俊义、公孙胜、孔明、孔亮。 吴用也道:“贤侄,你就搬过去吧,你现在住的这后山偏寨,一向水汽湿重,如何住的人。” 晁宋自然明白宋江的意思,名义上是方便照顾自己,其实不过是更好的监视自己罢了,而且还是派吕方郭盛这两大心腹齐上阵,可真是太给我晁宋面子了。 他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只得答应了。宋江脸上显露出真诚的笑容。 宋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晁宋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一遍遍的回忆着今晚和宋江的见面,把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的分析解读。最后不得不感慨,这穿越太难了!我是挑了炼狱模式吗? 第四章 吕方与郭盛 清晨的梁山还被雾气环绕,山雾和水雾交织,倒是颇有些朦胧迷离的美感。作为21世纪的大学生,晁宋还是很有些美学修养的。 他和阮小七一起在屋外的空地上吃着早饭,同时欣赏这山水美景,八百里水泊梁山,果真是壮观巍峨,穿越以来胸中的那股闷气在这壮美天地之间似乎也一扫而空了。 他刚吃完饭,放下碗筷,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就见有两个翩翩少年引着几个小校过来了。晁宋识得来人正是吕方、郭盛。 他二人一见晁宋,也是笑呵呵地说道:“昨日晚间接了公明哥哥号令,叫我兄弟二人以后和少头领一处安歇,实在是大慰平生之愿。现我二人特来恭请少头领。请少头领这就随我二人去中军大寨吧。” 没想到宋江的行动这么迅速,如此火急火燎的就要把自己给看管起来吗?晁宋心中不快,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阮小七已经听闻了此事,现在又见吕方郭盛二人如此催促,不禁没好气地说道:“只顾催作甚,难道还怕少头领跑了不成?” 二人一时神色有些尴尬。 晁宋忙打圆场笑道:“我也久欲和二位哥哥多亲近亲近,只是一向不得机缘,宋叔父此举,正和我的心意。二位,我这便来。” 此刻自己的势力还十分单薄,晁宋不愿现在就和宋江闹得不愉快。当下最要紧还是韬光养晦,积攒实力。于是命小校收拾了行李,也不过是几件衣服,几本书籍。吃穿用度,其实自有山寨安排,自己的私人物品没有几件。 晁宋辞别阮小七,便随了吕方,郭盛二人而去。一路上二人颇有些傲慢的神色,全然不把这个昔日的寨主之子放在眼里,只顾自己谈论些江湖上的勾当,把晁宋远远的落在后面。 晁宋明白此二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自己现在若是不拿出些真手段,是断然不会赢得他们的敬服的,只怕从此以后就要处处受到他二人的欺压了。 得想个法子治治这两人傲慢的臭脾气。于是晁宋想到了自己强壮的身躯,浑身矫健的肌肉。 晁盖之子这具躯体可是给自己留下了一身的好武艺,自己这几日来每天都要演练一番,起初时还觉有些生疏,毕竟只是身体会了,脑子还没那么容易反应过来,好在经过几天练习,再加上阮小七和刘唐的从旁指点,现在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同步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他也毕竟是个少年,有些要强好胜,突然有了梦寐以求的俊俏功夫,早就想找人练练手了,眼下看吕方,郭盛二人如此无礼,正好借机试试自己的水平,也好教训教训此二人。 晁宋道:“久闻二位哥哥当年在对影山大战十余日,不分胜负,当日观者无不称赞二位功夫了得。若不是花将军那支神箭,二位哥哥还不知要斗到几时。可惜这一场好斗我晁宋不曾亲眼得见,真乃憾事啊。” 吕方郭盛听晁宋这么一说,都不禁面有得色。对他的态度也亲热起来。 郭盛道:“那可不,在这梁山,若论戟法,谁能和我二人相比。” 吕方道:“当日连宋公明哥哥都是一见便喜,当即把我二人收为亲卫护军,试问梁山上谁人有这般恩遇。” 晁宋道:“在下也胡乱学得几招戟法,多曾想向二位讨教,只是不能够有机会,今后和二位朝夕相处,正好可以借机请你们多指点了。” 郭盛一口应承道:“既是少头领想学,我二人自当点拨你。他日上阵,也好叫众人都吃一惊。” 吕方道:“少头领若是学了我们的戟法,战场上立功,我二人脸上也觉得有些光荣。” 晁宋听了不禁心中暗自偷笑,待会儿还不知道谁指点谁呢。他在梁山这些日子,虽然不曾和每位好汉都见过面,但也都打听过他们的消息。 据阮小七和刘唐的评价,自己的这身武艺当和花荣不相上下。要对付吕方郭盛这两个人,那是绰绰有余了。 三人边走边谈,不一时便到了中军大寨,晁宋一看宋江给他安排的住处,不禁摇头苦笑,只见左手边是吕方的房间,右手边是郭盛的房间,而自己的住处正好夹在中间。 宋江啊宋江,你为我如此大费周章,也真是难为你了。 吕方郭盛二人看着手下安顿好晁宋的住处,便道:“以后大家同住一处,少头领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二人。” 晁宋道了谢,对二人道:“现在时候尚早,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去切磋切磋如何?” 吕方心道,你既然一心求辱,那我就成全你吧。当即答应了晁宋的请求。 于是三人寻了一处空的演武场,摆开阵势,便要放对。 此时演武场周围的人听说了晁宋要和吕方郭盛比武的消息,也都围了来看。 晁宋看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其中颇有呼延灼,朱仝这样的厉害角色,心中也喜。等我打倒了吕方郭盛,也好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郭盛首先上场,使得是他的寒戟银绞,晁宋却从兵器架上挑了两柄月牙短戟,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晁宋故意挑了短戟,就是要以短击长,方才显得自己本事高强,让人慑服。当下两人更不打话,便缠斗在一起。 郭盛的这套三十二路破军戟法,乃是向一个提辖所学,是战场上杀敌的手段,端的凌厉凶悍。只是这三十二路招法一一使过,依旧奈何不了晁宋,郭盛心中不免焦躁起来。而晁宋早已看出郭盛戟法中的破绽。 原来郭盛为人,最是心性浮躁,因此上这套戟法学得还未精熟,便已迫不及待的四处找人比试,偏偏所遇到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便自以为已是天下无敌了,直到几年前遇到吕方,这才遇到对手。几年下来,不曾用心打磨武艺,因此根基未稳,如今的吕方,早已远超郭盛了。 第五章 结义兄弟 晁宋等郭盛三十二路戟法使过,觑得破绽,左手戟急出,架住郭盛攻来的招式,右手戟只轻轻一挑,便将郭盛手中的戟挑落。 围观众人都吃了一惊,郭盛也怔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郭兄,得罪了。”晁宋淡定的说道。 其实此刻他的内心也颇不平静。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人交手,终归有些紧张忐忑,浑身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手心微微出汗。 郭盛捡起掉落在地的兵器,嚷道:“真是怪事,你刚才那一招明明不甚高明,我却不妨没有躲过。我们再来比过,这次我可不会走神了。”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吗?还以为自己的失败是走神导致的失误,还不承认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那么我就再一次将你击败,让你见识到我的实力。 于是这一次,还未等郭盛将三十二路戟法使完,十余招过后,晁宋就干净利落的将郭盛击败了。 还是同样的那一招,晁宋喊道:“郭兄,我又要使刚才那招了,你可仔细着点。”可是郭盛依旧没能躲过。 看着被打落的兵器,郭盛脸色苍白,似乎撞了鬼一般,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行,我们再来过,我就不信这个邪。”郭盛有些恼羞成怒了。 “郭家兄弟,你不是少头领的对手,还是退下吧。”呼延灼喊道,随即走到演武场中间,拦在了郭盛和晁宋之间。 晁宋有些感激的看着呼延灼。此刻的郭盛明显有些恼羞成怒,再这么打下去,虽然晁宋不担心会失败,但只怕从此就彻底和郭盛结下梁子了,原来此人如此经不住挫折。他现在还不愿和郭盛把关系闹僵。 呼延灼这么一站,算是镇住了郭盛。晁宋心中佩服不已,不愧是经久沙场的老将,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吕方也拍拍郭盛的肩膀,道:“兄弟,算了吧。是少头领赢了。” 过了好一会儿,郭盛才低下他那傲慢的头颅,走到晁宋面前道:“是在下输了,少头领武艺高强,之前是我郭盛有眼无珠,口出狂言,还请少头领恕罪。” 晁宋道:“是我一时侥幸,赢了郭兄,郭兄武艺,在下实是佩服的紧。” 吕方道:“少头领,接下来该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手段了。” 于是二人重整旗鼓,各施绝学,斗在了一处。 三年前吕方和郭盛的武艺还是不相上下,然而仅仅过了三年,吕方就已远超郭盛了。晁宋和他一交手就已试出此人的功夫远非郭盛可比。当下也打点精神,小心应对。 这一番好斗,又和刚才不同。 郭盛是攻势凌厉凶悍,看上去厉害非常,但可惜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到了后面就泄了气,有些虎头蛇尾。 而吕方的招式看似寻常,却是攻守兼备,守的滴水不漏,攻的出其不意,更显老成持重,当然也就更加凶险。 不过晁宋在刚才和郭盛那一战中已经体验到武术决斗的乐趣,没有了那份紧张,也就能更加淡定从容的应付吕方了。 二人之间的打斗在不懂武艺的外人看来,不免觉得有些寡淡,没甚看头,但在行家里手看来,却是精彩迭出,有不少可堪品味之处。 二人堪堪斗了四十余回合,晁宋卖个破绽,让吕方一戟击来,他却一个翻身,绕过戟柄,又一次使出了打败郭盛的那一招,两只短戟一架一挑,吕方手中的方天画戟便脱手而出,远远的摔在地上。 四周顿时震天价叫好。 吕方面色铁青,闭了眼站在当地不言语。 晁宋捡起地上的方天画戟,递还给吕方,道:“吕兄,多有得罪。” 吕方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兄弟二人技不如人,此后再不敢在少头领面前卖弄武艺了。” 晁宋道:“比武较量,偶有胜负,原当不得真。更何况我晁宋对山寨无半点功劳,哪里及得上二位哥哥护卫中军,战场上保宋头领平安,为山寨立下汗马功劳。” 二人听了晁宋如此说,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一些,也连连谦虚不已。 晁宋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经过这一场恶战,总算是挫了二人的傲气,虽不可能一战就将二人折服,收入麾下,但他们以后也绝不敢乱找自己麻烦了。如此,自己今后在中军大寨行走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呼延灼笑道:“少头领不仅武艺高超,又兼为人谦和,堪称英雄少年。既有如此好武艺,正该为山寨出力啊,老夫若得机会,自当于公明哥哥面前力荐少头领。” “如此,多谢老将军厚意了。” 朱仝也感慨道:“当年在东溪村时,也曾见晁大哥指点少头领武艺,那时少头领还是个孩童,已见天赋,只是后来人世蹉跎,一晃多年过去,不曾和少头领亲近,没想到少头领如今已是这般了得。” 三人比武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宋江的耳中,宋江便召见了三人,说道: “晁宋贤侄能和吕方郭盛二人一较高下,看来是学武有成,正该可喜可贺。如今你三人即已一处安歇,平日正应如此多走动切磋。贤侄,今后你也随了他二人一起,在我帐下听用。你既有武略,又通文墨,我正好有许多文书可交与你办理。” 晁宋心中暗想宋江这是故意提拔自己,好显示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终于有机会参与到梁山事物中了。 宋江又对三人说道:“我看你三人年龄相仿,功夫也都不相上下,我意让你三人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同生共死,共同发扬我梁山大业,如何?” 吕方郭盛齐声道:“全凭公明哥哥安排。” 晁宋却在心中权衡,吕方郭盛二人都是少年人心性,虽有些高傲,但都是耿直之人,不会耍那见不得人的手段,若能结义,正好可借义气二字将他们软困住,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将这二人争取过来为我所用,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当下便也同意了。 第六章 兵发东平府 三人当日便就忠义堂上结拜了。宋江,卢俊义,吴用等都做了见证。 三人之中,以吕方年龄最长,拜为大哥,郭盛第二,拜为二哥,晁宋年纪最幼,便拜为三弟。立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晁宋却是耍了一个心眼,暗自道:这是晁盖之子和他们结拜,可不是我晁宋和他们结拜,日后若有应验处,神灵只顾去找那晁盖之子便是了。 宋江喜道:“你三人今后便当生死一处,要学那桃园三结义,不可学那瓦岗半柱香。” 吴用也道:“我和公明哥哥都是看着晁宋贤侄长大的,可喜他今日有此庆事,正该摆宴庆贺。” “军师所言甚是。”宋江当即令宋清准备筵席,山上大小头领都来聚会,并有礼物相赠。众豪杰虽然同处一山,但平日各自把守不同地方,也难得如此大聚,少不得一番大醉,一直闹到月出东山,众人方才散去。 晁宋也喝得有些酩酊,被小校扶回房内安歇。他刚刚躺下,公孙胜就闯进屋来了。 “少头领,你怎么能答应和吕方郭盛他们结拜呢?” “他二人和我年龄相仿,也颇相处得来。道长,有何问题吗?” 公孙胜叹道:“少头领待人只是一片赤诚,全然不懂这江湖上的险恶。公明哥哥此举,只是看似好意啊!” 晁宋故作不解道:“此话怎讲啊?” “少头领乃是晁天王之子,按理,这梁山前四把交椅里该有你的位置才是,就算不坐前四把交椅,公明哥哥也该给你安排一个显贵去处。如今倒好,让你和吕方郭盛结拜,吕方郭盛是何人,不过一偏将耳,论身份怎能和少头领相提并论。如今结拜了,它时若是排座次,哥哥的名位只能落在吕方郭盛之后了。” 他又悄声道:“这分明是宋江在压制少头领啊。晁天王虽死,毕竟经营梁山多年,忠于晁天王的也大有人在,如今这些人都唯少头领马首是瞻,愿少头领早作英雄之志。” 晁宋微微笑道:“道长可知三国故事?” 公孙胜点点头,未解其意。 “那刘皇叔跟着曹操在京师时,为何整日只在菜园里种菜浇水?” 公孙胜马上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贫道就知少头领心中有吞吐天地之大志,不会甘于为人之下。” 公孙胜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阮小七和刘唐也过来发了一通牢骚,抱怨公明哥哥不该如此轻慢少头领,他二人喝得大醉,言语无状,晁宋怕他们祸从口出,好言相慰,这才把他们劝走。 夜深已经很深了,和现代化的21世纪不同,古时候的夜是未经污染,纯正的黑夜,星河在天,寂静如水,晁宋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公孙胜为自己谋划的前景不可谓不大,他也说得不错,山上有很多人还指望着这个晁盖之子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自己的穿越既已是事实,既然有机会来到水浒世界,自然也希望能有所作为,可是眼前的现实却是宋江处处提防,自己真的能如别的穿越者那样一路平推,走上人生巅峰吗? 而且,就算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又该如何行动,该如何筹划未来呢?按照原剧情,马上就要梁山大聚义了,之后就是招安打田虎王庆,征方腊,自己该如何以一己之力去改变这个未来呢,梁山的出路又到底在哪里呢? 每个晚上,晁宋都带着这样的思考入睡。 第二天一早,众人又到忠义堂上议事,晁宋得了宋江安排,也终于有资格参与了。他一早就已经酒醒,跟了吕方郭盛一道来到忠义堂。 这天所讨论的事情已经讨论小半个月了,还没有解决,那就是宋江和卢俊义究竟谁该来坐这山寨之主的位子。宋江坚持要让,卢俊义坚持不肯,又是僵持的一场讨论。 晁宋对书上这一段描写很熟悉,也就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 哪知宋江忽然对着自己说道: “我宋江猥琐小吏,怎坐得这寨主宝座,卢员外捉得史文恭,本来正该为山寨之主,可他又一意推却,我本想请贤侄你来坐这位子,可你又不肯。正所谓蛇无头不行,这寨主之人,正应早日定下来,以安众兄弟之心。贤侄,你看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说着摆出一脸郁闷和无奈的神色。 看来宋江是想借助自己这个晁盖之子的身份为他登上寨主之位扫清障碍,争取支持啊。怪不得最近对自己来这一套恩威并施的手段。 按原轨迹,本该是宋江亲口说出分兵攻打东平府和东昌府,赢的为梁山之主,既然宋江问到了自己头上,那我晁宋就借花献佛了。 晁宋道:“目今山寨人丁兴旺,钱粮稀少,正要向别处借粮。闻得左近有两个州府,一处是东平府,一处是东昌府,不若现今写下两个阄儿,叔父和卢员外各领一军,先攻下州府者便为山寨之主,如何?” 众豪杰听得要大兴刀兵,都拍手叫好。 宋江却是脸上一愣,心中不解,我这想法就连军师都不曾提过,他又如何能和我想到一处,真是咄咄怪事。 不过既然晁宋和自己想法一样,他也就顺水推舟地问道:“卢员外,你意下如何?” 卢员外自然是全凭哥哥吩咐。 于是和书中所写的一样,两人抓阄,宋江抓到东平府,卢俊义抓到东昌府,结果并没有因为晁宋的穿越而改变。 宋江和卢俊义安排好了各自带领的人马,也和书中所写一样。晁宋既然是在宋江帐下,自然跟随宋江一起,兵发东平府。 出征前,宋江特意让金钱豹子汤隆为晁宋打造了合身的黑漆顺水山文甲,又打造了一柄洗月流纹长刀,一柄玄玉追风剑,又让金毛犬段景柱挑选了一匹上好的踏云黄骠马送给晁宋。 众人见了都称慕不已。 这是晁宋第一次随军出征,他已经给自己定下了此行的目标:不出风头,尽可能多的借助这次机会学习古代行军打仗的知识。 第七章 史进陷落 晁宋跟随宋江大军,浩浩荡荡,杀奔东平府而来,在离城四十里的安山镇驻扎军马。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次行军经过,但于晁宋而言依旧收获很大。 他是个21世纪的大学生,虽然参加过军训,但是对于古代的军事知识所知甚少。 几万大军如何在通讯不发达的时代保持令行禁止,行军的路线该如何规划,谁领军在前,谁领军殿后,斥候如何派出,大军如何扎营,这些都是晁宋以前所不知道的。 甚至于大军在野外如何上厕所,如何运送粮草,士兵们每天吃什么,如何安排夜间巡哨人员,如何防备敌军偷袭等等具体细节,晁宋都趁此机会一一用心记忆学习。好在他本就是个学霸,对于这些事情,他基本很快就能领悟。 次日一早,宋江就召集众将,召开战前会议。 和书中所记载的一样,宋江差郁保四和王定六二人前去下战书,结果被董平痛打了一顿,宋江派人将他们送回山寨养伤。随后史进便提议自己潜入城中娼妓李瑞兰家作为内应。 却见晁宋出面劝阻道:“此计不可,娼妓之家,最是无情,见钱眼开,况兼我大军屯住城外,他们必然心惊,大郎此去只怕反吃他们陷害了。” 史进怒道:“少头领不需担心,我史进闯荡江湖亦有数年,识得这些手段。那李瑞兰不比别人,是我知心交下,可以托付的。史进此去,必要成功。少头领一意劝阻,莫不是怕俺抢了头功?” 晁宋心里无奈叹息,世人就是如此,好心为你,偏偏不识好歹。 宋江见史进言语激昂,便允诺了。 史进只藏了贴身短刀,也不带其它兵刃,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临走前说道:“公明哥哥,三日后只看城中火起,便可引大军来破城,必可一战成功。” 看着史进远去的背景,晁宋不由得感慨,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史进还是华阴县那个少年,热血而又急性。 三日来,宋江一直按兵不动。晁宋也趁这个机会继续学习军事知识。 在不久的将来,梁山必然会和朝廷之间有一场战争,而在那之后,如果梁山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存在的足够久,还将面对北方那个强大的游牧民族骑兵。和平的年代已经一去不返,频繁的战争在今后将是普遍状态。 乱世靠军功,治世靠文章,这是千古不易的功成名就方式。 所以面对马上就要来临的乱世,晁宋必须让自己在领军夺阵,千里征伐方面的才能迅速成长起来。 此时的晁宋手底下,有着宋江拨给他的五百护卫亲军,并拨心腹头目宁建为晁宋的副手。这几日,晁宋没事就把他们带出去操练一番。 到了第三日,宋江大集诸军,准备攻城。 晁宋继续进谏道:“叔父,史进此去,必然遭遇毒手,现在若是发兵攻城,只怕不妥。这东平府守将只有一个董平有些手段,太守程万里虽然为政颇有功绩,但不知兵。若是能设法诱董平出城,生擒此人,则城池不攻自破矣。” 宋江笑道:“贤侄多虑了,谅此区区一个小城,我大军铁蹄到处,便能将其踏破,何须用此计。” 当下令林冲带领韩滔,彭玘引军两千打东门;花荣和解珍,解宝引军两千打西门;徐宁并王矮虎,一丈青引军两千打南门;宋江自引大军,以刘唐为前部先锋打北门。 却说东平府内,程太守见梁山大举攻城,便召董平商议。 董平道:“太守无需忧愁,前日城中捉得梁山奸细,如今正好着落在他身上用计。” 太守问道:“计将安出?” 董平道:“宋江那厮定是想要派这个奸细来里应外合,取我城池。我今将计就计,诱他入城,却于城中埋下伏兵,必叫他有来无回。” 太守喜道:“如此,则全城百姓都望董将军救护了。” 董平道:“为国效力,正是我辈职责。此前末将曾派人来向太守府上提亲,未见答复。如今我董平亲自来说此事,还望太守应允。我和小姐成亲之后,你就是我的岳丈,我董平自然会尽力守城,保你们周全。” 程万里脸色尴尬,道:“董将军英勇无敌,又是少年英雄,若能招为吾婿,自然是老夫所愿。只是如今大敌当前,不宜办理婚事,待董将军击退了敌军,那时再商议良辰吉日。” 董平道:“只今日本将便要击破梁山,便以宋江的人头为聘礼,后日便是吉日,太守可以早早准备,我回城之后便来迎娶小姐。” 说完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只留下呆住的太守。 再说宋江引军来到城下,不一时,只见城内数处黑烟冒起。宋江大喜道:“此必是史进在城内得手了,众军士与我加力打破此城。” 刘唐身先士卒,来抢城门,只见他手提大刀,勇猛精进,手下士卒也是个个争勇向前。守城军士见了都是脸色大变,心生惧意。不一时,刘唐杀散城下守卒,这时只听得城门内人声喧哗,接着城门大开。 宋江高兴地拍手道:“好了好了,史进前来接应了,众将士随我一起抢城。”说着便催动大军一齐攻来。 晁宋却在心中疑惑,剧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啊,按照书中所写,史进应该是被捉起来了,断然不可能前来接应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敌军的诱敌之计?如果是这样那宋江岂不是有危险了。 虽然说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宋江绝对是自己最大的障碍,但此刻的宋江却还不能死,他一死,这梁山就要分崩离析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晁宋急忙赶到吕方郭盛身边,说道:“二位哥哥,小弟担心城中有诈,还请务必小心护卫好宋头领。” 二人道:“不需贤弟提醒,就是我二人性命不在了,公明哥哥也不会伤了一根毫毛。” 第八章 夜袭 话说宋江刚冲到城门下,就听一声号炮响起,城内伏兵尽出,两边箭矢如雨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小卒顿时被射成了刺猬。 刘唐胸前也早中了一箭,倒下马来,幸亏士卒拼死护住,抢了回来。此时城中一彪军马撞出,正是双枪将董平领着城内守军冲杀出来。 那董平端的厉害非常,只见他手提双枪,横冲直撞,挡者无不披靡,一时人人心惊,个个胆寒。石勇见情势危急,挺枪跃马来战董平。 石勇道:“贼子休走,认得你石勇爷爷么?” 董平大笑:“鼠辈休得猖狂。今日誓要取你首级。” 两个战不到十合,石勇便被董平一枪挑下马去。再欲一枪结果了性命,张青,孙二娘从旁抢出,救了石勇。 晁宋和吕方,郭盛紧紧护卫住宋江。 晁宋急道:“叔父,我们中了埋伏,赶紧撤军吧。” 于是宋江令孙新殿后,大军依次而退。 孙新正撞着董平,两人大战三十余回合,孙新力怯,只得且战且退。直被董平追出十余里。 宋江收拢残兵败将,清点人马,折了一千余人,石勇和刘唐伤重,派人送回山寨请安神医疗伤。 不一时,其余三路人马也都撤回,说道敌军守城甚严,急切间难以攻下,只得退军。 宋江道:“只皆因我不听晁宋贤侄之言,才有此大败,是我宋江连累了众将士,甘愿受军法处置。” 晁宋劝道:“叔父不需如此,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小败,明日赢回来便是。” 宋江垂泪道:“照此情势看来,史进兄弟必然是被城内公人给拿住了,如今生死未卜,只叫我肝肠寸断。” 林冲也劝道:“哥哥不必担忧,此刻我大军就在城外,谅他们也不敢对史进兄弟下手。哥哥还请振作,打破城池,救史进兄弟出来便是。” 宋江愤愤道:“若是史进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血洗了此城替史进兄弟报仇。”众人也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状。 而晁宋却只觉宋江这话让人不寒而栗。也许对于梁山之人来说,宋江这话很能俘获众人的心,毕竟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谁都渴望自己落难时能有宋江这样一个人不惜一切的来救护自己,这也是宋江能赢得及时雨外号的原因。 可是对于城内的百姓而言呢,他们又是何其无辜,无端的卷入梁山与朝廷之间的战争,无端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原来,所谓的江湖义气只是对自己内部人而言,对于其他无辜之人,不过是成全自己兄弟义气的牺牲品,被李逵劈死的小衙内就是这样一个牺牲品,他们的生死,是入不了这些好汉的眼的。 虽然晁宋也曾在史书中读到过屠城的历史记载,可当他真正亲身体验的时候,才感到屠城二字背后,是多少无辜冤魂的哭泣与挣扎。 既然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自己就有责任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 此时林冲说道:“哥哥,如今我军新遭大败,需得防备敌人夜间来劫营。” 宋江道:“他若来时,我正好将计就计。”于是召集诸将,安排已定。 是夜,董平果然引了一支军马前来劫营。等到他们杀入营寨时才发现是座空营。董平大喊道:“不好,中计了,快撤。” 话尤未了,就见林冲,花荣,徐宁等领军杀出,将董平团团围住。宋江引大军在一旁高岗上督战,董平引军向左冲突,宋江便令军旗向左指引,董平向右冲突,军旗便向右指引。 这董平也确是一员悍将,两只枪只杀得血流成河,依旧败而不乱,从丑时直杀到卯时。诸军为之气夺。 宋江在远处看了,生了爱才之心,道:“壮哉,吾当生擒此人,招致麾下。” 且说此时董平已突破花荣,徐宁包围,正迎着林冲。两员虎将相遇,少不得一场好斗。二人在马上大战一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董平其人,在书中出场极晚,所以晁宋以前读水浒时并没有过多关注过此人,只记得他投靠梁山后第一件事就是赚开城门,杀了程太守一家,抢了他女儿。对这样一个禽兽行为的人,晁宋打从心底里厌恶。此刻才算见识到他勇猛的一面。 晁宋知道自己和董平绝不是一路人,久后必有矛盾冲突,那时可得小心点他的武力。此人就像一头毫无人伦道德的凶猛野兽,只是躯干有些像人罢了,内里依旧是牲畜模样。 宋江怕两人负伤,忙让吕方传下命令,让林冲收兵。 吕方对董平喊道:“董将军,我家宋公明哥哥爱慕将军武艺,这才放你一条生路,愿将军回去后好好思量,早日归顺。” 董平听了大怒,本待再欲邀战,但看手下兵卒早已疲惫不堪,难以支撑,这才强忍着怒气,收兵回城去了。 程太守见董平回来,喜忧参半,问道:“将军此番战果如何?” 董平道:“本欲生擒了宋江那厮,只是孩儿们鏖战了一夜,有些乏了,故此权且放过。待将士们休整好,明日出城迎敌,必可一战成功。太守勿忧,婚事还是要照常准备。” 再说宋江经此一番大胜,士气复振。再次召集众将商议攻城一事。 林冲道:“董平此人,勇猛异常,不可以力敌。我看少头领此前的建议甚好,引诱此人出城,设下埋伏,可生擒此人。” 宋江点头道:“是我此前不听晁宋贤侄的话,才遭了大败。如今可依此计策行事。” 他又望着晁宋道:“贤侄可还有其它计略,可一并提出。” 晁宋道:“侄儿欲领兵去打汶上县,百姓必然奔逃东平府,可令张青,孙二娘杂在百姓中间,潜入城去。待叔父生擒了董平,攻打东平府时,就令张青,孙二娘于城内接应,并救出史进。” 宋江喜道:“贤侄此计甚好。汶上县人马不多,你就领吕方郭盛二人一起,带兵两千去打汶上县。” 第九章 首战告捷 三人领了将令,杀奔汶上县城而来。 吕方道:“等到了县城,我引一千军马直扑主城门,二弟引五百兵从左翼进攻,三弟引五百兵从右翼进攻,定可大胜。” 晁宋听了心情颇为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带兵。虽说只有五百军马,但他仿佛看见了日后指挥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大军的场景,那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自己的军旅生涯,就要从汶上县正式开启了。 晁宋知道,在梁山这样一个地方,要想自己说话有分量,无非以下几种途径。 一是拼资历,如林冲是梁山元老,连宋江都要给他面子。当然,资历也要有实力做后盾,否则就会像杜迁和宋万一样,小板凳一路往后搬,要是不仔细找找都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二是拼声望,如柴进,鲁智深,武松这样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也能在山寨插上话。 可是这两条晁宋都不具备。虽然那个晁盖之子跟着晁盖很早就上山了,但由于年纪小,一直不被当作山寨头领对待,江湖威望自然就更不用说了,出了梁山,谁认得晁宋呢? 除了这两条途径外,只剩下拼军功这一条路了。自己的军功越多,在山上的分量就越重,自己也就越安全。当然,假如自己的军功盖过了宋江,那自然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对于眼下的晁宋而言,最要紧的就是把“晁宋”这两个字的名气打出去。 晁宋正在沉思,一旁的郭盛道:“我听说汶上县虽是个小县,但很是富庶,此番打破汶上县,可有一大笔油水了。” 他对军士喊道:“孩儿们都与我努力向前,得胜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众人听了都齐声欢呼呐喊,仿佛已经看到金银财宝进入自己囊中了。 晁宋道:“二位哥哥,我们此番出兵,乃是替天行道,那赃官污吏的家财尽可取回山寨,只是此地的百姓万不可坏了他们。” 他知道梁山虽说是以忠义为本,但毕竟改不了土匪强人的习气。 他早就听说,虽然山寨三令五申不可伤害百姓,但每次出兵依然有人不顾禁令,甚至有一些头领带头纵容士兵胡作非为。像矮脚虎王英每次下山都要劫掠几个妇女,虽然也有些人觉得不齿,但也不见有什么惩罚。譬如李逵每次下山,几乎都会忍不住滥杀无辜,但也没见宋江有什么惩戒。 山寨上虽有铁面孔目裴宣秉公执法,但无奈手中权力太小,只能管管一般的小喽啰,稍微有些背景关系的小头目都很难管到,更别说那些坐一把交椅的山寨头领了。 此次既然自己能够有带兵的机会,自然就不允许手下的兵士胡作非为。 吕方道:“三弟所言极是,我们是替天行道,自然不可做那伤害百姓之事。”当下便令晁宋的副手宁建传下将令,晓谕全军,不得劫掠百姓。 不一时,大军杀至汶上县,按照事先部署好的,三人兵分三路进攻。 晁宋领着五百人直扑县城东门。两军顿时展开了一场争夺厮杀。城楼上箭如雨下,晁宋的人马一时难以取胜,两边都僵持住了。 晁宋心中有些焦躁,自己这可是第一次带兵啊,万一没能取胜,那以后自己在梁山可真是再也抬不起头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胜利,而且要大胜,要借着这一仗把自己的名气打出去,让人人心服,要让梁山上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晁宋也是可以带兵打仗的。这样自己以后才有更多发展的机会。 眼看第一波进攻未能打开局面,晁宋重新整顿人马,下令道:“所有将士都与我进攻抢城。” 说完便第一个冲了上去。众将士吃了一惊,此前的晁宋在梁山一直是默默无闻,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少头领,可从来没把他当回事。没想到现在上了战场这么玩命。 宁建道:“大家伙儿一起冲啊,保护少头领的安全。” 他是宋江拨给晁宋当副手的,一方面固然是让他监视晁宋的一举一动,但另一方面也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毕竟他的身份是前任寨主之子。晁盖莫名其妙的被史文恭射死一事,在山寨中早就有流言蜚语在乱传,如果现在晁宋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对宋江的名声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宁建和几个心腹紧紧的跟定晁宋,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众将士见自己的主将都这么玩命了,自然也是个个鼓着勇气奋勇争先。 晁宋一马当先,大声呼喝着,就在马上连射三箭,将城头的三名守卒射落下来。梁山军见了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趁着敌人心惊的时机,晁宋手提那杆洗月流纹长刀,顺着云梯就攻上了城楼。他仿佛一头猛虎出山,长刀到处,敌军授首。 晁宋一连砍翻了好几个守卒,城楼顿时打开了一道缺口,宁建也领着人攻了上来。守城的军士见不是头,四下里便都逃散了。 如此怯懦的兵士,真是不堪一击啊,也可见大宋朝纲腐败,军队毫无战力。晁宋不由得心中感叹。 宁建恭贺道:“想不到少头领如此英勇,还不到一个时辰便攻下了这面城楼。这汶上县一战,少头领该当头功啊。”将士们被晁宋的勇猛所感染,也都呐喊壮威。 晁宋道:“且留下一百军士在此,余者随我去接应吕方,郭盛二位哥哥。” 此时吕方正和汶上县兵在主城门下胶着着。晁宋这只得胜之师突然杀出,那些守卒顿时都慌了手脚,于是晁宋吕方里应外合,攻下了主城门。 敌军见大势已去,便只顾逃命,郭盛的左翼也就顺势攻进县城,三路得胜人马汇在一处。 此时城内的百姓只顾乱糟糟的逃命,张青和孙二娘趁机就混入了百姓当中。三人大驱军马,将他们往东平府方向赶去。如此,张青孙二娘便潜入到东平府。 吕方得了晁宋的战报,喜道:“三弟首战告捷,夺得头功,可喜可贺啊。” 第十章 我的心腹在哪儿 汶上县虽是个小城,但年年风调雨顺,又不曾遭遇兵火,是以城内钱粮颇丰。 吕方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这个小城恁般富有,早知道的话我此前就该向公明哥哥请下将令来打此城了。” 郭盛也喜道:“此番缴获甚多,也不枉了孩儿们来此一行。” 于是二人便按功劳大小赏赐了众将士,众人都是兴奋的欢呼呐喊,拍手称快。至于晁宋的功劳,吕方另写了战报,呈送至宋江处。 宋江得了捷报,也高兴地说道:“晁宋贤侄如此英勇,应好好嘉奖一番,久后必是我梁山一员虎将,看来我梁山后继有人啊。” 当即拨了一百金,作为嘉奖,派人送给晁宋。 晁宋也知道,有功了,功劳不可独占;犯错了,错误不可推卸给别人。现在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刻。 他说道:“我区区晁宋能有何功劳,都是手下将士用命,这才能攻下城池。”于是便将这一百金都赏赐给部下五百人了。 宋江又传下军令,叫把钱粮辎重都装载上车,运往中军营寨,三人也领兵回到大寨听候调遣。 于是三人各带着手下人去忙碌去了。 话说晁宋正在督促军士搬运粮草,却见不远处有几个兵士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在那里低着头窃窃私语。正是自己的手下,不一时这几人便走开了。 晁宋心中起疑,觉得他们行为古怪,这几人不去帮忙搬运粮草,却在那里交头接耳,怕是要做什么不利于梁山的事。于是他便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只见那几人在城中东走西撞,不一时走进一座荒废的古庙中去了。 这庙里定有些古怪,我且进去看一眼。于是他拔出那把玄玉追风剑,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 庙里当先是一座韦驮殿。晁宋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酒肉香味。 难不成他们在这里偷食酒肉?山寨里的规矩,大军在外,为了避免饮酒误事,一向都是严禁饮酒的。 便听此时殿后有个声音响起:“张二哥,如何来得恁般迟也?”这声音却是自己的副手宁建。 怎的宁建也在此处?晁宋心中愈加疑惑。 张二哥答道:“少头领督运粮草,甚是严格,一向不得机会脱身。” 晁宋记起自己手下有个叫张二的人,和宁建关系十分亲密,据说他们都是从清风山上就追随宋江了,深受宋江的器重。 又一个声音道:“张二哥,你再来得迟些,怕是只能啃骨头了。” 张二哥笑骂道:“干鸟么,我又不是狗,怎地啃骨头?” 里面人听了都是大笑。 晁宋向里偷望,见有宁建,张二以及孙大,刘大刀等人正在那里饮酒作乐。 岂有此理,众人正在辛苦劳作,搬运粮草,这几个鸟人却躲在这里快活,还违反梁山禁令,不好好惩治一番,这军纪怕是要败坏下去了。 于是晁宋偷偷退了出来,赶回营中,点起五十余人,直扑古庙。 此时宁建几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躺在那里。突然见晁宋带人闯了进来,都吃了一惊,叫声“啊也”,酒都醒了一半。 晁宋大怒,道:“将这几个人都给我绑回军营。” 众人一拥而上,便将他们捆了,宁建等人也不挣扎。 晁宋带着他们回到军营,便击鼓升帐,将众人都召集起来,开始审问道:“众将士都在恪尽职守,巡城的巡城,运粮的运粮,你们几个却为何躲在寺庙里饮酒作乐?” 宁建道:“自大军出征以来,一向不曾有酒吃,我们几个实在打熬不过,这才弄了点酒肉来吃。” 晁宋怒道:“在山寨上时随你如何烂醉都没人来管束你们,可如今大军在外,要是醉酒误事,连累了众兄弟的性命,坏了宋头领的大计,这罪责你如何担当得起?你也知山寨一向严令大军在外不得饮酒,你既是山寨的老人,如何不知道这条法度?” 宁建道:“实是难熬的紧,一时糊涂。” “我且问你,你的酒肉从何而来?” “城中百姓所赠。” “攻城前我可说过不得劫掠百姓的东西?这军令还是由你传下去的,你该不会是这么快就忘了吧?” 宁建沉默不语。 “除了酒肉,你们还拿了百姓什么东西?” 几人都道:“不曾拿了别的。” 晁宋有些不相信,便令搜身。果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不少珠宝金银。 看着这些东西,晁宋的愤怒可谓是到达了极点。 “你们说不曾拿了别的,那这些是什么,难道是你们变戏法从自己身上变出来的?” “少头领,我等知错了,下回绝不再犯。” 旁边的人也劝道:“少头领,既然宁建他们知错了,那就放过他们吧。” 晁宋道:“下回是下回的事。此刻你们犯了错,正该受罚。且将这几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梁山的军纪虽说比朝廷官兵要好,但也有不少纪律松弛之处。面对即将到来的乱世,必须有一支强悍而纪律严明的军队才行。 晁宋决定就从手下这五百人开始打磨他们,将他们锻造成战场上一把锋利的剑。今天先斩了宁建等人,正好立威。史书中亦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宁建自恃是宋江的心腹,并不曾把晁宋放在眼里,以为不过是被他骂一顿也就完事了,反正任他如何骂,自己身上也不会少块肉,直到听得晁宋口中说出要将他们斩首的话来,这才有些慌了。 众人听说要斩宁建,也都是一惊,愣在原地。 晁宋见众人不动手,道:“怎么,我的命令不好使了是吗,还要我亲自动手?” 只见旁边的将士劝道:“少头领,宁建乃是宋头领的心腹人,此刻斩了他,怕宋头领日后要用此人时,少头领面上须不好看。” 旁边亦有其他人劝道:“这宁建是从清风山起就跟随宋头领的,劳苦功高。虽然偶尔犯了错,少头领责罚一顿便是,且留下他们性命,也好将功赎罪。” 那五百人里也有不少人来劝晁宋。 晁宋突然悲哀的发现:我的心腹在哪里? 第十一章 破城 晁宋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以为自己带着兵,手底下这些人就会听自己的,以为杀个不守军纪的部下就可以整肃军纪。直到众人都来向他替宁建等人求情的时候,晁宋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统领,它从来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宋江,这才是梁山之主的威力。 自己能坐在这个五百人统领的位置上,靠的也是宋江的支持,只要他宋江一个不乐意,随时可以把自己换掉。晁宋这才明白自己在军中不过是根浮萍,没有自己的根基。 晁宋这才明白建立一支对自己忠诚,誓死效忠自己的军队是多么重要啊,此外还需要有自己得力的干将来辅助自己,有自己的智囊军师来为自己出谋划策,这样自己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可是这样的军队和人才哪里去寻呢?想要在梁山上发展自己的人,有点不太现实了,看来只能将目光从梁山移开,看向这更广阔的天地,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才未被梁山收纳,那些在野遗贤才是自己应该争取的对象。 晁宋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来。 “既然诸位都向我求情,我晁宋自然不会不给大家面子。只是宁建几人犯了好几条军规,若不处罚,难以严明军纪,我看每人各打二十大板,诸位看如何?” 大家都称赞道:“少头领既顾念大家的兄弟情谊,又处罚得当,大家都是心服口服,再无异议。”于是宁建等都领了二十大板,那行刑之人都是和他们有旧的,自然不会下狠手,也就意思一下。 晁宋看在眼里,却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对这些人无能为力。 出征时晁宋雄心万丈,返回时心情却不免有些低落。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穿越后总是那么容易就打开局面,仿佛开挂一般,偏偏轮到自己了,就感觉万事艰难,不由得不让人长叹一声,我太难了。 等晁宋返回宋江大寨时,董平已经被宋江用计擒获降服了。 于是宋江再次召集众将,商议攻打东平府一事。 董平道:“哥哥义气为重,末将无以为报,愿去赚开城门,报答哥哥。” 宋江大喜道:“若得如此,此城必破。” 晁宋知道,按照原剧情,董平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程太守,抢了他女儿。自己既然知道了后续情节,就容不得这样的人伦惨剧发生,必得想个法子阻止才行。 他对宋江道:“叔父,我听闻城中兵马所尚有两千驻军,不可小觑。依我看董将军赚开城门后便可直去此处,招抚众人,凭董将军的威名,只要你一到场,这些人定会不战而降。” 董平被晁宋戴了高帽,不禁有些得意,对宋江道:“末将愿去招抚这支军马,让他们都归顺我梁山。” “壮哉,董将军真乃吾之虎将。”宋江称赞道。就于帐中赐酒于董平。 晁宋又道:“侄儿愿领一军,亲自前往太守府,拿住太守。” 宋江道:“甚好,你便依旧和吕方郭盛二人一起。” 如此安排,应该能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了吧。晁宋心中想着,最要紧的是自己赶在董平之前攻占太守府。利用董平先去兵马所的时间差,晁宋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此外宋江又派了解珍解宝去接应张青孙二娘,一起解救史进。令林冲为先锋,待董平赚开城门,便即抢城。分拨已定,大军就要出发。 宋江却叫住晁宋道:“贤侄,我听说了宁建的事。” 晁宋道:“此人屡犯军规,侄儿本欲将其斩首示众,只是碍着此人侍奉叔父多有功劳,因此权且放他一马。” 宋江道:“军纪关乎三军存亡,便是我犯了,也应按军法责罚。贤侄今后再遇到此等事,不需顾虑,依令而行就可。此番我也会重重惩戒宁建他们。” 晁宋心中却想我又不傻,你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我又怎么处罚得动呢?手底下人只听你的又不听我的。但晁宋表面上还是说道:“侄儿已经处罚过他们了,叔父不必再为难他们了,想来他们也是一时糊涂而已。” 宋江听了只是微微笑着。 晁宋看到这笑就觉得有些让人脊背发凉,笑里藏刀这个成语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笑的吧。 二人出了营帐,宋江再次点起大军,紧紧跟在董平身后。 董平一马当先,来到城下大喊道:“我乃董平,从宋江的包围中冲杀而出,快开城门放我进来,身后梁山大军已经杀到,不可迟疑。” 守城士卒见果是董平回来,身后不远处尘土蔽日,一点也未怀疑,便大开城门。 却说董平见城门已开,突然挺枪上前,将城门下的几个兵卒戳翻在地,余者见此情景都惊的呆了。 林冲见董平已经得手,忙催动人马过来,宋江和晁宋等也领兵跟在后面。 守城兵士见不是头,便都四散逃开了,有那仍旧坚守的,也被林冲麾下的精锐歼灭殆尽。不一时整座城门便已易手。林冲一边安排人员把守此处,一边对董平说道:“董将军,此处战事已歇,还请董将军速速前往兵马所招降驻军。” 董平领命去了。 此时晁宋也已带兵进入城中,他催促着手下兵士加快步伐前往太守府。 郭盛见晁宋如此极速,仿佛等不及一般,便道:“三弟莫急,谅那太守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晁宋只作不闻,急急的赶到太守府。太守府前虽有士兵把守,怎当得晁宋勇猛,不一时便将他们杀散了。 看来董平还没有来过,晁宋心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吕方郭盛道:“三弟,闻说这个太守是个清官,想来这太守府上没有多大油水,你若要留在此处,我二人可要去别处看看了。” “二位哥哥不用管我,请自便。” 于是晁宋传下命令,将太守府层层围住,若无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十二章 一撞直董平 晁宋走进太守府,几个忠义的家仆挡在晁宋面前,守护着太守一家,程小姐也在其中,一脸愁容。这程小姐果然是美艳动人,怪不得董平那毫无人性的家伙为了得到她而杀了太守全家。 宁建便要带人动手解决他们。晁宋喝止道:“且慢动手,这几个家丁到了这时节还没有自己逃去,依旧忠心护主,必然都是忠义之人,不可坏了他们性命。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梁山所用,那是再好不过了。” 太守程万里正色道:“我乃朝廷命官,尔等草寇不得放肆。若不速速退去,待到朝廷大军到时,必遭其殃。我劝尔等还是早早弃甲归顺为是。” 梁山上这些人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听了程万里这番颇有些迂腐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晁宋喝止了他们,道:“程太守为政一方,惠及百姓,你们要好生尊敬他,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不可怠慢了。若是饿瘦了,饿瘦多少,我就割下你们多少肉。” 众人听了都是咂舌不已,但也都遵命而行。 晁宋又对程万里道:“请程太守书房说话,家眷也请回房安歇,晁某保证,有我在此,绝无人敢伤害你们。” 事已至此,程万里也只得答应了。丫鬟也扶着程小姐回闺房去了,程小姐回屋时看似无心的瞥了一眼晁宋,晁宋正巧和她目光相接,程小姐随即马上低下头去,晁宋也觉得有些面色一热。 晁宋跟着程万里来到书房,谁也不知道二人在里面究竟谈了些什么。 恰在此时,忽听得大门口一阵喧哗吵闹。 宁建急忙来到书房门口喊道:“少头领,不好啦。新降的董平将军一定要闯将进来,众人不让,说没有少头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那董将军此刻焦躁,正要和人厮打呢。请少头领快去劝阻。” 一听此话,程万里顿时脸色惨白,此前他还可以拒绝董平,可是现在董平降了梁山,而自己正成为梁山的阶下囚,自己的女儿此番只怕是保不住了。 晁宋看了程万里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说道:“太守放心,董平那厮素无德行,怎配得上小姐?有我在定不会让他得逞。” 说完急冲冲赶到大门口,此时董平正揪住一个军士在那里厮打。那军士如何是董平的对手,早被打得鼻青脸肿。 宁建此时早已派人去通知宋江了。董平是宋江新近招降的爱将,晁宋是山寨上身份特殊之人,两人只怕是要起冲突。 他也早见了程小姐美貌,又见晁宋心急火燎的赶来太守府,赶来后又对太守一家客客气气,是以便以为晁宋是冲着程小姐而来。虽说晁宋确实专为程小姐而来,但和宁建所理解的那种又不一样。 而董平垂涎程小姐一事他也早已打听的清楚,因此见这两人碰在一起,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便以为两个军中大将都是为了抢一个女人而要爆发冲突。 这种事也只有请宋江出面调停了。 晁宋面带微笑的对董平说道:“董将军且慢动手,有话好说,山寨上都是一家人。” 董平见了晁宋道:“既是一家人,如何不肯放我入内?” 晁宋温言道:“这太守府不比别处。是以兄弟派人将其守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专侯宋头领来处置。” 董平道:“我与太守有旧,特来招降。” “不劳董将军费心了,在下已与程太守促膝长谈了一番。招降一事自有在下负责。” 董平又道:“我与程家小姐本有婚约,故此要去看看程小姐是否安然无恙。” “董将军,据我所知,你与程小姐并无婚约,还请董将军再勿纠缠,速速离去。” “少头领这是不给我董某面子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便从其坐骑上将两条枪拿在手中,打将进来。 晁宋也急忙挺手中武器相迎。二人就在太守府门前恶战开来。 众军士都是大惊失色,自从林冲火并王伦以来,山寨头领向来都是兄弟一家,还未发生过此种情形。本待上前相劝,只是两人都斗得凶狠,无人敢靠前,只远远的躲在一边。 这董平的武艺果然不是吕方郭盛可比的,他本就武艺高强,更兼力大无比,是以晁宋颇觉有些吃力,不过好在还能支撑得住。 然而五十余招过后,晁宋就渐渐感到有些招架不住,手上功夫慢了不少,好几次都差点被董平的枪挑中。 董平道:“少头领,你不是我的对手,快快让开,否则休怪我无礼了。” 晁宋道:“在下职责所在,董将军要是进内抢人的话,除非是踏着我晁某尸身过去。” 董平大怒,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晁宋也是拼尽全力抵抗。场上比此前更加的凶险。 旁观众人也都神情紧张的盯着两人。 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正是宋江带着林冲,徐宁等人赶到。 众人都道:“好了好了,公明哥哥来也。” 林冲一马当先,冲到场中,拦在了董平和晁宋两人之间。说道:“二位且住手,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有话好好说。” 于是两人罢斗,来到宋江面前,辩白此事。 众人听了此事,矮脚虎王英首先来了兴趣,说道:“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小娘子,我王英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一番了,少头领,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他一脸猥琐的表情惹得不少人都是哈哈大笑。 宋江让人把程太守请出来,对质此事。程万里此刻已是狠下心来,撇了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护住自己女儿,极力否认曾有此婚约。 却听林冲道:“既是英雄豪杰,便当志在四方,既是程太守不许,那就算了。董将军少年英雄,何愁无妻。” 他也听闻了董平的一些劣迹,对其人品极为不齿,因此也极力维护程太守。 山寨上都是些不以女色为意的好汉,对董平此举也颇不以为然。 宋江此时开言道:“董将军,既然人家不许,日后我宋江亲自替你说门亲事如何?你看王矮虎夫妇,不也是我宋江保的媒么!” 第十三章 防微杜渐 既然宋江都亲自开口了,董平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怨恨的瞪了晁宋一眼。晁宋却毫无躲闪,坦然迎着董平那怨恨的目光瞪了回去。 董将军,我们的恩怨算是结下了,望你日后能好好做个人,否则我晁宋绝和你没完。 宋江便在太守府召集诸将,听取战报。 张青,孙二娘首先扶着史进来见宋江。 史进道:“公明哥哥,史进惭愧,未能把事办好,还请哥哥责罚。” “史家兄弟说哪里话,能够平安回来就好。处罚之言,休得再提起。” 毛头星孔明在一旁说道:“史家哥哥,听闻你失陷城内,我师父可是心急如焚,说道要是你有个好歹,必屠了此城。” 史进听了顿时热泪盈眶,向宋江跪倒,道:“哥哥大恩,史进必以性命相报答。”宋江赶忙将他扶起。 史进又向晁宋道:“当初悔不听少头领劝谏,才有史进此祸,史进今特向少头领赔罪。” 没想到这史进倒是个能拉下脸肯认错的人,性情也是耿直。 晁宋也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需如此。” 随后林冲汇报了此战的最终结果,此番我方大胜,只折损了五百余人,斩杀敌军三千人,招降五千人,还有约三千人逃散了。 董平便献上降军的名单,徐宁献上城内府库花名册,上面一一标记了城内各处粮草,银钱,军械细节。 宋江看了笑容满面。 他对着程万里说道:“小可宋江,蒙罪小吏,只因目今朝中奸臣当道,权且借这水泊梁山栖身。今特来向太守借粮,还望太守恕罪。太守既失了城池,必被朝廷怪罪,不如且随小可上山坐一把交椅,日后受了招安,那时再为国效力,大展宏图。” 程万里道:“我程万里是个读书人,不会领军打仗,对山寨毫无帮助。且我听闻,君子渴不饮盗泉,热不栖恶木,要我上山,是万万不能的。” 宋江尴尬一笑,道:“太守此言差矣,我梁山兄弟一向都是替天行道的忠义之人,只是为奸人所迫,这才落草,实不曾残害百姓。” 程万里摆摆手道:“宋头领休要再劝了,若是看不惯我程某,尽管将我头颅取下,若不然,就让我离开。” “程太守欲往何处去?”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此后做个闲云野鹤,不为俗务所累,倒也逍遥自在。” 宋江感叹道:“太守高情逸致,宋江也不便强人所难。” 便让人取出一盘金银相赠,然而都被程万里拒绝了。 “都不要,只要家小俱在,便足矣。” 于是程万里便收拾了行李,带着家人离开了这座他曾倾注心血施政的城池。 晁宋将他们送出了城外,目送载着程小姐远去的马车,晁宋心里突然莫名生出一缕落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积极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一直为了更好的生存而挣扎着,可是他毕竟是个21世纪的现代人,来到这样陌生的世界,他怎可能不感到孤独呢? 只是这份孤独被自己压制着,才一直不被发现,此刻目送程小姐远去,望着这远古世界的苍茫天地,晁宋觉得自己一人一马在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渺小,他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着。 晁宋正准备回城,却见白日鼠白胜骑着一匹马飞速奔来,他心中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得装模作样的问道:“白头领,你不是随卢员外攻打东昌府么,怎地有空来到这里,莫不是来报捷的?” “嗐,那东昌府里有个没羽箭张清,会飞石打人,端的厉害,已打伤我多员大将了,卢员外这才派我来向公明哥哥求救。” “竟有这等事?我这就带你去见宋头领。”于是二人来见宋江,白胜将卢俊义和张清交战情况备细说了。 宋江听了大怒,道:“大军且休回山寨,这就随我去东昌府拿下那厮。” 众将听得又有一场厮杀,都是按捺不住激动。 宋江对晁宋说道:“兵贵神速,贤侄,我这就起兵前往东昌府。此地就交由你来负责,你将城中钱粮兵械清点完毕,便可运回山寨,那新降的五千人,你也要好生带回去,就留在山寨,不用过来了。” 晁宋领了将令,于是众人各自分头行动。 没想到宋江竟然会让自己做这等后勤工作,他满以为此次去攻打东昌府,自己正好可以借机试试结交张清呢。 不过留下来也好,这种琐碎的内政事务自己正好可以多接触了解。虽说打仗靠的是三军将士用命,但归根结底,打得还是各自的财力人力物力。所以做好后勤工作也非常的重要,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不出两日,晁宋就已将一切事务办理妥当,他还特意拨出一些粮食给散城内居民。那投降的五千人马,有六七百不愿上山的,晁宋也都发放路费遣散了。 打点好一切,晁宋便回到梁山。此时大军在外,山寨事务由小旋风柴进,神机军师朱武,花和尚鲁智深和武松四人主持。 晁宋向四人交割了军务,便先去探望刘唐。好在刘唐皮糙肉厚,那箭射的又不是要害部位,早已痊愈的差不多了。 刘唐道:“我听山寨里传言,此番定下寨主之位后,便要大排座次了,少头领在汶上县一战英勇当先,立下头功,而且多曾为攻下东平府建言献计,依我看少头领必然也能坐一把交椅了。” 晁宋道:“我这些微薄功劳,只怕是还不够格。坐不坐交椅都不打紧,都是一样为山寨效力。” 刘唐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是我看公明哥哥似乎并不太想让少头领立功。” 此时屋外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如此。” 二人都吃了一惊,却看进来的正是公孙胜。 “道长,你不是随卢员外在东昌府么,怎地回山寨了?”刘唐问道。 公孙胜道:“员外手下大将多有被张清打伤的,我此番回来正要重新调兵前去。” 第十四章 梁山上坐一把交椅 他又对晁宋说道:“公明哥哥找个借口让你回山寨,正是怕你立功呢。汶上县一战,虽是一场小战,就已经让公明哥哥看出你的将才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让你回山寨,一点儿领兵的机会都不给你了。” 刘唐急道:“那可怎办?” 公孙胜不慌不忙的说道:“不急,依我看来,咱梁山日后少不得要和朝廷打一场大仗。那时自有少头领立功的机会。汶上县一战,少头领虽然有些战功,但毕竟不算太大。要想真正在梁山说得上话,还需一场奇功才行。” “什么奇功?”刘唐又是抢先问到,比晁宋还急,仿佛这是他自己的事一般。 “那就看以后的机遇了,若是少头领能打下一场恶战、狠战,能一战而挽救梁山之危机,那时自然能慑服众人了。只是在这个机遇来临之前,少头领你可做好了准备?” 是啊,机遇来了,自己还得能抓住才行。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虽然说能考上顶尖的双一流高校,但比自己优秀的人多了去了,而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似乎对行军打仗并无多大帮助。自己必须得快速成长起来才行。 “我还得去调兵,少头领,刘唐兄弟,你们多保重,告辞了。” 公孙胜走后,晁宋和刘唐又闲聊了一会儿,也离开去看望了一下石勇,毕竟也算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 不出几日,宋江就大胜而归,张清,丁得孙,龚旺和皇甫端都归顺梁山,自此,一百单八人聚齐,梁山势力达于鼎盛。 最近山寨讨论最热烈的便是排座次一事了,几乎牵动了每个人的心,头领们自不必说,谁都希望挣得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那些小头目们也开始四处活动,希望也能坐到一把交椅。 晁宋此刻的内心反而无比的平静,他几乎预感到自己不会被宋江排上那一把单八人的名单。不过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心中有了更加长远的打算,他的目光也早已从梁山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望向了更远更广阔的的地方。 作为穿越而来之人,他自然知道接下来的历史会发生什么,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他是一条蛟龙,那这浅浅一洼水泊又怎能供他遨游呢!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和原著中一模一样,宋江祭奠了晁盖,只不过这次带着晁宋一起。是夜三更,果然从天下滚下一个石碣。石碣上的名单也和原著中一样,并没有晁宋的名字。 宋江便依石碣排定了座次,随后又安排好了众人的职务。 此事瞬间在梁山传开了,人人都说,原来能坐交椅之人都是天定,我等凡夫俗子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根据晁宋的观察,山寨上十有八九的人都对这个石碣深信不疑。 这也不奇怪,毕竟在21世纪,都有人相信神鬼这种无稽之事,更何况是一千多年前科学还没有深入人心的时代,而且山寨上的人除了极个别读过书外,大多数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自然对这些神迹深信不疑。 知道结果后,三阮和刘唐都聚在晁宋屋内,为晁宋叫屈打抱不平。 “少头领是故寨主之子,又曾立下军功,无论如何也该坐一把头领交椅,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石碣上也没名字,这也太不公了。”刘唐嗓门大,脾气急,早已嚷嚷开了。 阮小七道:“少头领,我听说这次排座次和定职务一清道长也曾参与,如何他却不替少头领争取,我看他是早忘了晁天王的恩情了。” “谁说贫道忘了?”公孙胜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唐见了没好气的说道:“你既不曾忘,如何不替少头领争一把交椅?” “宋公明哥哥本意是要让少头领跟在吕方郭盛后面坐一把交椅的,是我坚持不要给少头领一把交椅。” “什么?”其他人一听这话都跳了起来,刘唐当即一把抓住公孙胜的道服,便要厮打,被阮小七拦开了。 阮小七道:“道长,当初咱们曾和晁天王歃血为盟,后来天王不在了,我们兄弟说好要共同护佑少头领,这些誓言你可曾忘?为何如今不替少头领力争一把交椅,你若说不出个所以,我阮小七今日便同你割袍断义。” 晁宋见这几日都是一心为了自己,心里也颇为感动,说道:“各位,道长既是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且听他说来。” 公孙胜说道:“就算我替少头领争了一把交椅又如何?当初公明哥哥让少头领和吕方郭盛拜把子,为的就是压制少头领,难道少头领如此少年英雄,排在吕郭二人后面,这脸上光彩么,还不如不要这把交椅。” “那你不能为少头领争个靠前的位置吗?”阮小二问道。 “岂有做弟弟的反而位次比哥哥还高?吕郭是公明哥哥心腹,如何肯?再者说了,就算少头领坐了第二把交椅又如何,只要少头领在山寨上没有自己的根基,这交椅就是赏赐的,坐不牢。”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吗?”阮小五问道。 “当然不能。只是此种事急不得,需得耐住性子,二要看得久远。” 刘唐叹口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到椅子上。 公孙胜笑道:“诸位兄弟都是急性人,且稍安勿躁,只顾尽力辅佐少头领便是。” “那你也不用让公明哥哥把少头领的位置给撤了吧?”阮小五还是有些气不过。 “撤了也不见得是坏事,山寨中有不少人都为少头领抱屈,一把交椅换了众人的同情,倒也值了。” 晁宋道:“在下很感激各位的好意。是否坐一把交椅,我晁某倒不在乎。眼下梁山大聚义,正是如日中天,不久的将来必然更有广阔天地任由我等驰骋,那时才轮到咱们大展手脚。” 公孙胜道:“少头领襟怀广阔,目光长远,贫道愿至死追随少头领。” 三阮和刘唐也齐声道:“我等亦愿至死追随少头领。” 第十五章 招安还是造反,这是个问题 公孙胜道:“如今咱梁山大聚义,依我看,公明哥哥下一步就要准备招安了。” “咋,真个要招安?往常俺也多曾听公明哥哥提过此事,本以为不过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来真的。”刘唐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阮小七怒道:“当初俺们追随晁天王上山,费了多少心力才打下这大好的梁山基业,如今倒好,一招安,前功尽弃了,你们要招安只管去,俺阮小七一辈子就守着这梁山过活。” 晁宋理解他们的心情,在梁山,这些人才是筚路蓝缕的开山人物,当初跟随晁盖上山时,梁山不过七八百人的小寨,他们不知经了多少艰辛,才开创了后来的大好局面,怎肯就这么拱手送人。且他们一向在山寨自由惯了,心性高傲,不服管束,又怎会去受那奸臣昏君的节制。 只是晁宋心里也明白,招安确实是梁山唯一的出路。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对梁山的实力有了真实的了解。 此时的梁山虽然号称有十万人之众,但除去老弱妇孺,家属杂役,真正能上战场的也就八万人,其中水军一万五千人,剩下陆战的六万五千人中,真正的精锐也不过半数,而且基本都是朝廷降将带来的。 况且此时的宋徽宗虽然治国无方,昏庸无能,但还没有到天下大乱的地步。这个时候起兵造反,显然时机还没有到来。以梁山现在这样的战斗力,想要打出一片天下确实有些困难,一旦遭遇一场大败,可能就会崩溃了。 如果能在梁山坚守几年,等到金兵南下的时节,那时天下有变,以梁山的实力,自然可以大有作为。但是梁山只怕很难撑到那个时候,毕竟降将系首先就不答应,只怕还没撑到金兵南下,梁山内部先分裂了。 所以梁山唯一的出路就是招安,可是招安之后呢? 晁宋是看过原著的,等待他们的结局依然是死路一条。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了。 公孙胜看着晁宋道:“少头领,依我看公明哥哥招安一事是势在必行了,咱们也得早做打算才是,现在山寨中忠于晁天王和少头领的旧部也有一万多人,少头领若是不愿招安,咱们这就与公明哥哥分道扬镳。虽说大家都是结义兄弟,不忍分别,可时势如此,不由得人不如此啊。” 阮小七当先拍手叫好:“少头领,咱们就一辈子在这梁山快活,岂不是好,何苦招安去受那大头巾的气。林教头如此英雄,不还是被逼的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晁宋微微一笑,道:“各位的心意我都理解。只是你们都是当世的豪杰,难道这一辈子就浪费在这小小的梁山上?你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让你们大展拳脚。” 晁宋这话仿佛一根火苗,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豪情壮志,他感到他们的眼中都燃着熊熊的火焰。 公孙胜爽朗的哈哈大笑:“我早就知道少头领英雄之志不小,只是此前一直韬光养晦而已。少头领心中既然早有谋划,贫道愿闻其详。” 晁宋道:“宋头领既然要招安,咱们就随着他招安。依我看,招安之后蔡京,高俅那些奸贼必然要使坏,让我们梁山去征讨各地叛军,此乃驱狼逐虎之计。到时我等却依靠朝廷的钱粮和宋头领的战功,暗中培植我们自己的势力,岂不是好?若是现在就离了梁山,单靠我们自己,只怕万事就不会如此容易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才如梦方醒,知道自己今后到底该干什么。此前大家只知在梁山上快活,不曾想过今后该当如何。宋江要招安,他们也只是担心招安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现在听了晁宋为众人规划的愿景,这才算是找到了人生奋斗的方向。 公孙胜道:“此正是借尸还魂之计,大妙哉!” 晁宋又道:“而且据我所知,在辽国以北,有女真人完颜阿骨打,其用兵鬼神莫测,辽国不是其敌手,我夜来课了一卦,此人日后必为中国患,我等当务之急便是保全发展势力,等女真人为祸中原时,举起义旗,天下自然云集响应,到那时何愁大事不定。” “贫道此前在蓟州时也曾听闻这个什么完颜阿骨打屡败辽军,不想少头领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 公孙胜突然感到自己以前有些看轻这个少头领了,没想到他连完颜阿骨打都听说过。此人之眼光胸襟,倒是不可小觑,那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突然让人感到深邃无比,看来自己是找对主公了。 阮小七道:“少头领想得长远,早就为众兄弟们考虑好未来了,我等只死心塌地的追随少头领就是。” 公孙胜又道:“我观鲁大师和武都头似也无意招安,我看我们倒是可以趁机和他们结交。” 晁宋点头道:“这二位都是真好汉,等闲之交无用,亦不可耍小手段,须得以忠义相交,才能真正结下这二位好汉。不可急在一时,且慢慢计较。” 众人都点头称是。 晁宋道:“自家父仙去后,我晁宋多得诸位照应,在下感恩不尽。从此后当祸福与共。”众人又讨论了许多今后活动的细节,至晚方才散去。 好在这一日吕方和郭盛都在后寨练兵,无人打搅。 此后一段时间,宋江和吴用四处活动,为招安造势。不觉已到重阳佳节,宋江果然摆下菊花宴,宴请大小头领。 如原著所载,宋江写了一首渴望招安的西江月词,让乐和演唱,结果惹恼了李逵和武松等人。宴会也闹得不欢而散。 晁宋只冷眼旁观这一切,默默观察众人的反应。 宴会结束,晁宋回到自己房中,此时正是深秋时节,屋角蟋蟀凄凄的叫着,好不凄凉。晁宋心中也生出一丝悲凉,开始怀念起以前的生活。还是活在21世纪最舒服啊。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一个小卒喊道:“少头领,寨主请你到他房中一会。” 第十六章 各怀心思的梁山好汉 晁宋来到宋江住处,吴用和卢俊义也在内,各人施礼相见了。 宋江斜靠在椅上,颇有些醉态了,显出了疲惫不堪的样子,不似平日里那般威严。但是晁宋知道,这绝不意味着此刻的宋江已经放松警惕,毫无戒备了。 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猛虎,就是睡觉也保持着对周围的高度警戒。 宋江道:“贤侄,我主张招安,为的是替山寨众兄弟日后谋个出身,终不成大伙儿一辈子都做了强人,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先人。贤侄,你且说说你的想法,难道我主张招安错了吗?” 你主张招安这么久了,到现在才来问我的想法,摆明了其实是根本不想听我的想法,怕我阻挠你的招安大计。晁宋心里想着。 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宋江。毕竟身为一寨之主,确实要为手下人谋划一个好前程,而招安已经算是宋江能想到的最好出路了。 晁宋道:“叔父为了山寨前途,这才想要招安,众兄弟们只是过惯了自在日子,受不了朝廷管束,不是打心里反对招安。我晁宋也盼着早日招安,跟着叔父一起,将来封妻荫子呢!” 宋江喜道:“贤侄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等将来你替朝廷立了功受了封赏,我也算不负晁天王之托了。” 吴用也在一旁帮腔道:“少头领支持招安,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现在山寨还有很多人不愿招安,少头领,以后就麻烦你和我一起,慢慢的劝说众人。” 晁宋道:“只是不知朝廷那边意向如何,就算我们想招安,还不知他们允不允。况且蔡京高俅这些奸臣当道,只怕也会不利于我招安大计。” 吴用点头道:“少头领所虑的是,依我看要想走通官家的门路,还是得去找宿太尉。” “嗯,当日在少华山时,我们与他有过接触,这是个公忠体国的人,若能由他代为向朝廷提出招安,何愁大事不成。”宋江也说道。 “叔父,侄儿不才,在山寨里一向不曾有什么功劳,这次愿请命向东京走一遭,好歹要让官家降下招安的圣旨。” “此次进京干系重大,且待明日忠义堂上详议。”宋江说道。 晁宋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小校报称关胜,呼延灼,董平,索超等领着宣赞,韩滔,彭玘,魏定国,单廷珪等人求见。 晁宋道:“叔父既有公务,侄儿先行告退了。”说着便欲起身离开,宋江却示意他不用动身,坐在一旁就是。 接着关胜等数条壮汉走了进来。 宋江道:“诸位兄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紧急要事?” 关胜道:“我等此来并无要事。当初我们上山时,哥哥曾许诺日后受朝廷招安,当初我等以为不过是哥哥一句羁縻之词罢了,不想哥哥如今真要打算招安。大家心中都记着哥哥的恩情,愿誓死追随哥哥。” 宋江笑嘻嘻地说道:“我宋江要招安,正是为了兄弟们谋一个出路,能得诸位兄弟支持,招安必成。” 众人脸上都露出期待之情。 送走了这拨人,小校又报称花荣,李俊,张横,张顺,燕顺等人求见,宋江让他们进来了。 花荣道:“哥哥,你可是决意招安了?” “正是,招安乃我梁山唯一的出路,不招安,这辈子都是个草寇,死了也要背负骂名。” 李俊道:“哥哥所言极是。只是目今朝中奸臣当道,我担心受了招安,也要受高俅那厮的气。” “我宋江只知一心报效朝廷,即便为朝廷而死,也死得其所。” 燕顺道:“当初在清风山时,俺燕顺便一心追随哥哥,哥哥要招安,俺便跟着你招安,不管哥哥将来有什么打算,俺誓死追随便是。” 宋江也被这番话感动了,“各位放心,宋江必为你们谋个好前程。” 众人离开,不一时,又有柴进,李应,朱仝,徐宁等人求见。 柴进进了屋,说道:“我等本是良民,只是遭了难,不得已落草为寇,听闻哥哥要招安,我等正盼着哥哥带着大家重为良民。招安一事,全靠哥哥主持大计。” 宋江道:“有柴大官人这句话,招安之事,必定可行。” 柴进等人告辞走了,过了一会林冲和鲁智深,武松一起前来求见。 林冲道:“哥哥,目今天子昏庸,奸臣当道,受了招安,只怕也要受高俅等贼的陷害,我看招安还是须谨慎而行才是。” 鲁智深也说道:“世道混沌,哥哥既已打出替天行道大旗,何苦再去受招安?” 武松也说道:“哥哥若是执意招安,兄弟只得另投它处了。” 宋江劝道:“招安也是为众兄弟们谋条出路。” 鲁智深打断宋江的话道:“不济事不济事,招安不济事。”说着便离开了,林冲和武松也即告辞。 晁宋就这么待在一旁,目睹这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又走。 此时阮小七前来拜见宋江,说道:“当初俺随着晁天王哥哥,劫了生辰纲上梁山,此后公明哥哥和众兄弟也陆续上山,几次出征也是大胜而归,才有了今日梁山的大好基业,何苦便抛弃了?” 宋江劝道:“七郎,我主张招安,也是希望兄弟们日后能过上好日子。” 阮小七道:“哥哥若要招安,只管自去,俺阮小七可不去,就在这梁山泊守着天王哥哥的坟墓,打渔快活一世。” 阮小七临出门时还说道:“哥哥招安时花名册上休写俺阮小七的名字!” 此时夜已经深了,深秋的寒气让晁宋感到身上有些凉意。 此时杨志来了。 “哥哥,俺如今算是看透这朝廷,招安不济事,哥哥还是别做打算为是。” “除了招安,我梁山还有别的路子可走吗?”吴用问道。 “当然有!” 宋江笑道:“杨制使既有谋划,且说来听听。” 杨志凑近到宋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哥哥,如今天下早已大乱,北有辽邦,内有田虎,王庆,方腊等割据一方,称王称帝。俺梁山兵强马壮,此刻正该举起义旗,杀上东京,夺了帝位。” 第十七章 东京行 杨志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晁宋没想到起兵造反这样的话,最先竟然是由杨志说出来的。他以为最起码也是武松,李逵这样的人说才符合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晁宋就明白过来了。 这杨志一向是功名心颇重的人,一心向往着仕途通达,光宗耀祖。追求功名利禄而又长期得不到功名,以至于成为他的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这心结使他备受煎熬痛苦,甚至于压倒了忠君爱国的信念。 现在,杨志在梁山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起兵反宋。 如果能辅佐宋江登上帝位,那他杨志可就成了开国功勋,这样的功名挣得可比他在赵宋朝廷大得多,试问这样的诱惑怎能不让杨志心动呢? 却听宋江说道:“杨制使,你莫不是醉酒了,怎说这等糊涂话?” “公明哥哥,俺杨志不曾醉。当年俺也是在京师走动过的,算是看透了这官场。哥哥,军师,如今的朝廷是从根上烂掉了。外表虽然富丽,但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如今俺梁山兵强马壮,所向无敌,正是天赐的良机啊。” “杨制使,我宋江心中只知有朝廷,不知有其它。你我都是大宋的子民,正该以忠义为先,报效朝廷才是,何故出此不忠不孝之言?”宋江脸色微红,显然是有些动怒了。 杨志仍不死心,继续说道:“哥哥,如今河北田虎,淮西王庆,都是举兵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好不快活。江南方腊,建制称帝。如今这天下早已大乱,赵宋江山气数已尽。正是我等梁山兄弟大有作为的时候,愿哥哥详思。” 宋江道:“我权当杨制使今日醉酒说了糊话,我宋江也醉了,明日酒醒就记不得此事。杨制使快快回去安歇吧。” 杨志还要再劝,吴用朝他递了一个眼色,道:“杨制使,兹事体大,容日后再详议。今日大家都醉了,说不得此事。” 杨志无法,只能怏怏地离开。 晁宋随后也告辞了。 此时一轮寒月挂在天上,地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山寨里格外的安静,只剩下晁宋的脚步声。 在宋江屋里这一晚,晁宋待得是颇不平静啊,此刻他的思绪还是有些飘忽,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这一晚的见闻。 杨志太过醉心于追求功名利禄,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但是晁宋同时也觉得,当两个人目标一致时,即便道不同,也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此后几日,晁宋便让公孙胜和刘唐他们多和杨志走动亲近。不急在把此人拉入自己麾下,只要让彼此熟络起来就好。这几日,宋江和吴用也在努力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争取招安支持。 数日后,宋江在忠义堂上召集众人,商议招安一事。 宋江道:“我宋江决意招安,也是为众兄弟谋一条出路。日后搏个封妻荫子,也好光宗耀祖。强似做一辈子草寇。” 话音未毕,就听关胜等人喊道:“我等愿随公明哥哥招安。”武松等人只沉默不语。 吴用说道:“我等虽欲招安,只还未知朝廷意向如何,我和公明哥哥商议,欲派数人前往东京打探朝廷消息,伺机也好让我等忠义之情上达天听。” 只听得众人都纷纷表示愿去东京走一趟。 宋江道:“我和军师已商议出安排了。” 众人听了都安静下来,听宋江吩咐。 “就派孙新和顾大嫂二人,带领五十个机灵的下手,前往东京开一家酒楼,以作我梁山的耳目。招安乃是大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以后我等和朝廷之间必定多有交涉,全赖你二人在东京打探消息。” 二人领命而去。 “再命柴大官人带燕青小乙一道,去往东京宿太尉府上走动,运作招安之事。” 二人也领了命。 只见卢俊义和林冲,鲁智深,武松一起,上前禀道:“哥哥,我等四人乃是同门师兄弟,俱曾拜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为师,学习武艺。如今恩师将满七十大寿,我等欲下山走一遭,去探望恩师。” 宋江道:“你等不忘恩师情谊,正是好事,只盼祝了寿就早早回山,莫让我等心中长久挂念。” 吴用道:“我也曾听闻这周侗乃是一条好汉,可惜无缘得见。” 宋江便说道:“既如此,你们此番下山,何不礼请这位周大侠上山一聚,也坐一把交椅?” 晁宋一听这话就觉脊背一凉。这山寨上不知有多少好汉被宋江的礼请弄得家破人亡,好好的日子过不下去,只能上梁山当强盗。 却听武松说道:“哥哥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恩师年事已高,不愿落草,哥哥不必为此费心了。” “如此,倒有些遗憾了。”宋江一脸惋惜的表情。 此时晁宋对宋江说道:“叔父,那京师附近有个安仁村,村中有位当世大儒闻焕章,侄儿年幼时曾从其游学。此人与朝中不少要员关系密切,侄儿斗胆请令,也欲往东京走一遭,看能否由恩师处打通朝廷关系,为我梁山招安助一臂之力。” 公孙胜在一旁帮腔道:“那闻焕章乃是士林领袖,若能得此人传颂我梁山忠义,则招安必成啊。” 吴用道:“当年闻焕章曾在东溪村住过一段时日,我也见过他几面,此人胸中学识不亚于我吴用,若得此人相助,那自然是极好。” 晁宋却知道吴用在梁山这些年一直不曾使计将闻焕章弄上山,怕的就是此人的才学盖过自己,抢了自己的位置。此刻大家说出此人,他无可遮掩,只得附和着。 宋江此刻一心招安,听了大喜,便传下令,让孙新,顾大嫂作一路,领着五十人先行。柴进和燕青,晁宋作第二批上路,卢俊义和林冲作第三批上路,鲁智深和武松两个作第四批上路。又令戴宗往来走动,传递消息。 一行众人收拾停当,背了包裹行李,揣了盘缠,身边各藏了兵刃,便上路往东京而去。临行前宋江各赠了每人一匹好马。 第十八章 强人出没 话说晁宋等人一路投东京而来,在路非只一日。此时正是十月间天气,秋高气爽,众人相伴,倒也不觉无趣。 这还是晁宋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远离梁山。一路行经了不少州县,他也对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饮食生活习俗等有了一定的了解。 行了数日后,晁宋便借故脱离柴进和燕青,转而和卢俊义,林冲同行。自己这一路经过的山川险隘,何处可以驻军,何处可以决战,何处是死地绝不可久留等等,他都趁机一一向林冲请教学习,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 在山寨上时,他私下里便曾和公孙胜研读兵法,只是那时是纸上谈兵,未曾落到实处,不像现在身处野外,他想象自己此刻就是带领千军万马的大将,正遭遇了敌军,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要逼迫自己学会排兵布阵,毕竟谁也无法预料自己在未来会遭遇怎样的战况。 好在他悟性很高,常常能够举一反三,因此很受林冲的欣赏,两人关系也不禁拉近了许多。 这一日众人来到兴仁府聚齐,找了一家酒楼吃喝,说起最近晁宋跟着林冲学习兵法一事,卢俊义说道:“少头领天资聪颖,林教头稍加点拨,就能心领神会,看来我梁山日后又多一员虎将啊。” 柴进也说道:“少头领是少年英雄,依我看这梁山将来的重担,必得由少头领来肩负起啊。” 晁宋谢了他们的称赞,说道:“我晁宋愚笨的很,也多得林教头悉心指点,我才能有所得。我还未能学到林教头胸中兵法之万一。” 突然晁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林教头乃是军中骁将,国之柱石,只可惜如今的世道却偏偏容不下这样的人。好在我梁山正可让林教头一展胸中抱负。” 鲁智深也说道:“如今这世道正是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俺昔年曾在东京大相国寺,见那当朝之人,都是鼠辈。” 武松也有些愤慨了,说道:“偏公明哥哥却要招安,招了安,也要受那奸臣贼子的摆布,还是在梁山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快活。” 众人都是感慨了一番,随后又谈起江湖上的勾当,正说得入巷,燕青忽然朝众人递了一个眼色,众人会意,都住了口。 燕青道:“坐在门口的那桌人一直在打量着我们,只怕是不怀好意。” 众人偷眼打量那桌人,只三个,头戴斗笠,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桌旁依着朴刀,一望而知是江湖上的人。 燕青憋着笑,说道:“这厮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倒来拔虎须,且看他们有多少能耐。” 众人都道:“他们若是来撩拨,一顿拳脚放翻,也让他们知道我梁山好汉的威名。”于是众人按兵不动。 等到夜半三更,众人都入睡了时,忽听得客栈外一阵喧闹,晁宋等都惊醒了,各提兵刃赶将出来,直寻到马厩,只叫得苦也,原来众人的马匹都叫贼人盗了去,地上还躺着两具尸体,正是夜间照料马厩的店伙计。 此时客栈掌柜也赶了过来,看了眼前一幕顿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围观的人又是手忙脚乱的一阵抢救。 此时众人以卢俊义为尊,燕青问道:“主人,你看眼前该当如何?” 卢俊义道:“不想这伙贼人却使这等偷鸡摸狗的事,算不得好汉。依我看定是这附近的强人所为。” 晁宋便叫来店小二问道:“店家,你这州县附近可有强人出没?” 店小二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强人都是一茬一茬的出来。就说俺们兴仁府,就有三拨强人。东北方向的筷子山上有个快刀刘三寿,手下有一两千人,时时来侵扰州县。西北方有个绰号牛魔王的,手下也有五六百人,正东方向的兴仁河上,还有一伙水贼,若是有客人独自过河时,必遭了他们毒手。” “想来抢了我等马匹的,便是这快刀刘三寿了。” 店小二道:“铁定便是此人,这三伙贼人里只牛魔王最是仁义,只抢为富不仁的大户,从不残虐百姓,应该不会做这等事。且只有那刘三寿有这般手段。” 武松抽出他的戒刀,怒道:“明日便去取了这厮首级,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鲁智深道:“此刻他们抢了马匹,必然赶回山寨,咱们这就追了上去,一发剿灭了这伙贼人,也为百姓除一害虫。” 店小二道:“可万万使不得,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而且成群结队,你这几个人去,济得甚事,枉自白送了性命。”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林冲道:“我在百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区区几个蟊贼,何足道哉。” 于是众人也不休息了,问明了方向路径,便追赶而去。 店小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嘟囔道:“我是好心劝你们,你们偏要自去送死,可怨不得我。” 众人追了一夜,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大家便坐下歇息。燕青心细,从包裹中拿出了炊饼给众人分食,众人正好肚子饿了,吃饱后继续追赶。 正追至一座猛恶林子,忽听一声号炮响起,从林中杀出四五十个小喽啰,当先马上一人戴着牛头面具,模样甚是恐怖。晁宋打量此人身材甚是魁梧,手提一把钢鞭,看来是个猛将。 晁宋心想,我若是穿越的时间再早一点,按照原剧情开启集好汉模式,那我就可以猜出每次遇到的都是哪位好汉了,然后就可以利用自己对剧情的先知来将这些好汉都收入麾下。可惜自己偏偏穿越到梁山大聚义的前夕。 面对眼前出现的陌生好汉,他晁宋该如何才能将其收入麾下呢?要是他是历史上有记载的那还好点,可天下这么大,而史书留名的人那么少,怎么可能次次都让自己遇到青史留名的人物呢? 此时燕青向前问道:“兀那汉子,何故挡住爷爷的路,识相的可快快让开。” 第十九章 棋逢对手 那带着牛头面具的人道:“你这伙鸟男女形迹可疑,莫不是那筷子山上刘三寿派来的细作。左右,且与我拿下这厮。” 当即有十几个小喽啰向着晁宋他们冲来,嘴里还在呼喝呐喊,给自己壮胆。武松冷笑一声,戒刀出手,当即有几个小喽啰人头滚落在地,此时鲁智深也赶上前大喝一声,如晴天里一个炸雷。其余小喽啰见不对头,都吓得纷纷逃回了。 牛头面具一声惊奇,感叹道:“嗬,想不到这点子倒有些手段。” 他打马上前,道:“且让老爷来会会你们。你们派个谁来出战?” 燕青正要请战,晁宋拦住道:“小乙哥,且让我先来试试此人手段如何,若是不胜,那时再靠各位出手。” 卢俊义叮嘱道:“少头领,我看此人手上的钢鞭倒是有些分量,看来不可轻敌。少头领小心在意。” “卢员外放心,且灭了他的威风,也好让这厮识得我梁山的手段。” 晁宋此番出行,只带了随身的玄玉追风剑,那柄长兵刃洗月流纹长刀因太过招摇,在东京地界上怕引起做公的注意,也就没有携带在身旁。 牛头面具者见晁宋步行出战,手上只拿了一把剑,他便也跳下马来。 “你这乳臭未干的后生小子倒有些胆气,敢来挑战爷爷。我若马战胜了你,那也是胜之不武,传出去也让江湖上的好汉耻笑,这便陪你步战罢了。” 晁宋心想此人好大口气,未免太张狂了。不过他倒是挺讲究公平竞争,倒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不知此人是谁,历史上是否曾留下姓名。 两人都上了场,摆开架势,便斗在一处。 牛头面具者当先一鞭砸将下来,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举剑相格,只怕是连剑都要被击断了。晁宋只得向后一跃,避开此招。 牛头面具者并不给晁宋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晁宋向后避开时,他的第二招又紧跟而来,依旧是重重的向晁宋砸去,晁宋无法,只得继续向后避开。 如此一连三招,晁宋一时间竟被逼的退开了三步。 众人都不禁替晁宋捏了一把汗。 燕青问武松道:“武二哥,依你看少头领此战如何?” 正所谓马上林冲,马下武松。梁山上若论步战第一,非武松莫属。即便是鲁智深,只怕是也是稍逊一筹。因此燕青特意问他看法。 武松道:“那带牛头面具的倒有些手段,走的是霸力一路的功夫,和鲁大师倒有些相似。不过此刻也不用担心少头领。少头领虽退而步伐未乱。正是欲意以退为进。胜负如何,倒是一时难以判定啊。” 卢俊义也点头认可道:“只怕得是三十招之后,才能见胜负了。” 牛头面具者三招过后,攻势已老,正待变招,晁宋抓住这个机会,手中长剑急出,宛若一条游蛇一般直往对手身上钻去。对方大吃一惊,不及防御,被晁宋一连数剑攻得倒退了几步,瞬息之间两人又重回一开始的站位。 梁山群豪都不禁爆出一声喝彩。 晁宋知道似这样的对手,自己绝不可以力相敌,那是万万拼不过对方的,只能以巧取胜。因此晁宋挥舞手中的剑,只绕着牛头面具者的周身游斗,并不以力打力。 不过对手功夫倒也着实厉害,一条钢鞭使得滴水不漏,晁宋一时之间倒也难以欺近对手身旁。而对手又总是想要逼迫晁宋和他以力相拼。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斗了五六十余回合不分胜负,越斗到后来,两人几乎都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看家本领,打的愈发凶狠了。 两边的人也都看得呆了。那追随牛头面具者的小喽啰几时见过自己的首领和别人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的场景,至多只见过他十来个回合就将敌人挑落马下,是以个个心中都对晁宋起了又敬又畏的心理。 而梁山众人也都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武艺高强的强人。 燕青又问武松道:“武二哥,现在他二人胜负将会如何?” 武松摇头叹息道:“难说,难说。两人的功夫都在伯仲之间,就看谁能先找到对手的破绽了。” 卢俊义道:“想不到此地竟有这样一般人物,若是能将其收上梁山,那我梁山真是如虎添翼啊。” 而此时,晁宋已经发现对手的一个破绽了。原来此人带着牛头面具,视野大受影响。自己若是绕到对手的两侧乃至后方,便能有机会从其背后将他制服。于是晁宋心生一计。 此时晁宋一连接了几招对手的攻势,不住后退。突然间只见他脚下一滑,便向后倒去。牛头面具者见了这个大好时机,奋起全身力气,钢鞭向晁宋打来。晁宋却长剑在地上一点,借势一个旋身,向对方右侧攻去。 此时对方手中钢鞭挥出,要想撤回却是受阻于惯力,眼见得再无防御,只得任由晁宋的长剑向自己身上削来。 此时两人已大战了近百余个回合。晁宋一来是觉此人颇讲江湖道义,二来爱惜他的武艺,不忍这样一条好汉就命丧自己的剑下,于是急切间用力一挣,剑锋偏过,只刚好把那具头牛面具斩落。 面具下是一张黝黑丑陋的脸,满面虬髯,一双恶狠狠的眼如铜铃一般。 此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乖乖我的爷,想不到爷爷这颗头颅还在,还能留着喝酒吃肉。” 他看着晁宋说道:“你这后生倒使得好手段,今日一战甚是痛快。拿酒来。” 话犹未了,早有左右随从递上一个酒葫芦。他打开葫芦,放开喉咙猛灌了几口,又道:“痛快啊痛快,爷爷我很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了。兀那后生,你可愿饮了此酒,我们再来战一场,如何?” 晁宋听了心中一跳,刚才这一场恶战自己可是拼了全力才赢下的,早已是气力用尽,而对手似乎还有源源不断的大力。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已经有些脱力了。 第二十章 第一个出场的历史人物 此时武松上前道:“这位壮士好功夫,不如我来领教领教你几招如何?” 那人指着武松和鲁智深说道:“你两个一个云游僧人,一个行者,一看就不是出家人面相,只怕是有些手段。爷爷我就陪你们切磋切磋。” 于是武松替下晁宋,和这个面相凶恶丑陋的汉子斗在了一起。 武松的武艺在梁山一向以干脆利落知名,等闲之人在他手上绝撑不过十招,但此刻两人却有来有回的大战了五十余个回合。期间两人都几次遭遇凶险的招数,但也都一一化去。在内行人看来,这真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斗。 旁观之人无不惊叹。晁宋暗想此人竟然能和武松对打这么久,看来确实是一员虎将,心中也就愈发的想要知道此人是谁了。 五十招一过,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呼,只见武松两口戒刀一挫,便将那人的钢鞭打落在地。 武松称赞道:“壮士好武艺。” 话说那人被武松打败,不怒反喜,喃喃自语道:“真奇哉怪也,哪里冒出恁般多武艺高强的好汉。今日方才是战得痛快,只可惜张家哥哥不在,不然也让他吃一惊。” 他又对鲁智深说道:“兀那和尚,你既与这行者一路,我看你也是有些手段的,不如你也来较量几招如何?” 鲁智深道:“好却是好,只是你连战两场,只怕气力乏了,不如且去休息,他时若是想战,洒家自当奉陪。” 那人听了这话却急得哇哇乱叫,道:“你牛爷爷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了。你来你来,我若是怕的不算好汉。” 鲁智深笑道:“你们看这人,不是自讨苦吃么,洒家便赢了你,也不光彩。” 燕青道:“鲁大师,此人不知天高地厚,您老就去教训教训他吧。” 于是鲁智深上场,两人大战了三十余合,那人便被鲁智深击败了。 按说鲁智深和武松的武艺相差无几,缘何鲁智深能在三十余招就击败此人而武松却要五十余招。原来此人方才与武松一战已消耗了他极大力气,因此在和鲁智深比试时便先输了一着。 此时卢俊义上前道:“壮士武艺高强,性情直爽。我等兄弟都是钦佩不已。还请壮士留个万儿。” 那人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牛名皋,自称混世牛魔王的是也。” 卢俊义道:“久闻大名。实不相瞒,我等乃是山东梁山好汉。”说着便将众人名号一一介绍了。 一听到牛皋这个名字,晁宋就是一激灵。是那个岳家军中的大将牛皋吗?真没想到自己此番下山,就这么奇妙的遇到了一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和他打了一架,竟然还将他打败了,这种奇妙的感觉真是只有穿越者自己才能体会到了。 如果他就是那个牛皋,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啊。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此人笼络住了。可是看眼前的形势,却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据史书记载,牛皋乃农家子弟出身,南宋初年举兵抗金,绍兴三年其所部被划入岳飞麾下,从此成为岳家军中的重要战将,屡立战功。可惜这样一位矢志抗金的大将最后也于绍兴十七年被秦桧密令田师中下药酒毒害了。 忠诚义士之死,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牛皋道:“爷爷我也多曾听说你梁山好汉们做下偌大事业,让人好生羡慕。你那宋江宋公明,也有人说是个真男子。只可惜山高路远,不得一见。” 卢俊义见他如此说,便道:“我家公明哥哥一向礼贤下士,爱敬人才。好汉如此好武艺,不如弃了此处,和我等一同上梁山,共聚大义,岂不美哉。” 晁宋一听此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牛皋要是一旦答应入伙,那此后自己再将他收入麾下就困难了。 只听牛皋说道:“爷爷是个粗人,不懂得大道理,只是俺听张家哥哥说过,宁愿做只公鸡的脑袋,也不要去做凤凰的尾巴。俺这寨虽小,但也过得自在。” 如今的梁山人才济济,多此人一个不多,众人见他不肯入伙,也就不再相劝。晁宋的心放了下来。 牛皋问众人为何来此。卢俊义说下山公干,不料被人偷了马匹,有人说是快刀刘三寿所为,因此一路追踪而来,至于前往东京干办招安一事,事关重大,也就略过不提。 牛皋道:“俺也听说此地有个什么快刀刘三寿,专一残害百姓,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官兵奈何他不得。因此这才带着手下人来剿灭此贼。方才见你们形迹可疑,错把你们当成刘三寿的手下了。” 接着牛皋又说了几件刘三寿的恶行,如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平民百姓,或者如强抢民女等等,桩桩件件背后,都是无辜之人的血泪。 众人听了也都义愤填膺。晁宋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大学生,对刘三寿的暴行就更加不能容忍了,他觉得用灭绝人性来形容此人都算是褒奖他了。 如刘三寿曾纵容手下玷污了一个女子,又残忍的将那女子怀抱中的婴儿杀了烹食。如他们曾将一对年老夫妇掳掠上山,绑在树上,活活饿死。种种残忍行径可谓是罄竹难书。 晁宋道:“此人不死,天理难容。我若是撞见了他,必在此人身上戳上十七八个窟窿。” 此时忽听一声号炮响起,接着漫山遍野都响起战鼓声,只见四面八方不知涌出多少兵马,将晁宋等人和牛皋一伙全都团团围住。 好在这些人都是千军万马中冲杀过的,面对此种形势倒也不见得有多慌张,只是各提兵刃,加强戒备。 林冲到底是在禁军中带过兵的,眼光犀利,说道:“这伙人不知是哪里来的,少说有七八百人。” 这伙人并非官兵打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众人都想到了那个名字。 这时一个剃着光头,满脸疤痕,凶神恶煞的人骑马来到众人面前,傲慢的说道:“你们这伙鸟男女是哪里来的人,敢到我筷子山下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第二十一章 快刀刘三寿 牛皋抢先骂道:“直娘贼,你这撮鸟就是什么快刀刘三寿吗,爷爷今天特意来取你的狗命,你可快快去把脖子洗干净了,免得待会儿脏了爷爷的兵刃。” 卢俊义也道:“刘头领,可是你手底下人趁夜色偷了我等的马匹?我等乃是山东梁山好汉,大家既然同是江湖中人,还望刘头领将马匹还与我等,日后梁山必有重谢。否则我梁山好汉也不是好相与的。” 刘三寿哈哈大笑,说道:“你们梁山在山东好大的威风,江湖上从那边过来的好汉都在传颂你们的忠义,说你们有十万之众,战将千员。可我刘大刀偏偏不买你们的账,这里可是兴仁府,是老爷我的地界。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凭你们这几号人,难道还想在老爷的地面上兴风作浪不成?” 牛皋见他一直在提山东梁山,却丝毫不提及他这个混世牛魔王,不禁觉得受了轻视,一股怒气从心底直冲到脑门。 他大怒道:“直娘贼,你牛爷爷在此,还不前来跪拜。” “听说最近兴仁府来了一伙不害百姓,只劫大户的贼人,看来就是你了。你这厮既然来到此地,竟然不拜码头,我正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却自己来寻晦气,可见你也是个该死的人。” 两人都是火爆脾气,顿时吵骂起来。 晁宋观察着眼前的局势,说道:“卢员外,林教头,如今贼人势大,咱们人少,又无马匹。依我看此时正该擒贼先擒王,若是先斩杀了那刘三寿,则他手下的那些人便不攻自破了。” 林冲赞许道:“少头领此计深得兵法精要,如今敌众我寡,且我观敌人并非善战之卒,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只要刘三寿被斩杀,余者自然不战自溃。” 燕青道:“若要擒贼擒王,需得兵贵神速。只是我等皆是步战,没有马匹,只怕是我等还未欺近刘三寿身边,他的部卒就已将我们团团围住,那时只怕是要陷入苦战。”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眼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牛皋。 此刻只有他手下还有十几匹战马,若是能得到这些战马,凭卢俊义,林冲他们的水平,击败一个区区刘三寿,不过是小菜一碟。 于是晁宋走到牛皋面前,说道:“牛将军,你心怀仁义,不远千里来到此处,只要为民除害,救民众于水火,这份高义,我晁宋心中敬佩不已。” 牛皋和晁宋经过了方才一番大战以后,已生了心心相惜之情,说道:“晁头领过誉了,俺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是这眼中揉不得沙子,见到那不平之事,便要出手。” 晁宋赞道:“壮哉,真义士也。我晁宋也和牛将军一处心思。我们梁山好汉都是以忠义为先,见了这刘三寿如此灭绝人性,也正欲替天行道,除了此人。” “我此前也听闻你梁山上多是好汉,如今一见果真如此,既然我等都要与那刘三寿为敌,此刻又都被他包围,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击杀此贼,如何?” “牛将军此言正合我意!” 于是晁宋将自己心中计划说了,想要换得他手下几匹战马,牛皋自然无不依从。众人很快便安排好战术。 梁山一方的卢俊义,林冲和孙新等率领八骑骑兵从左翼进攻刘三寿,晁宋和牛皋率骑兵七人从右翼进攻。 武松,鲁智深,燕青三人率三十余步卒在后防御,柴进和顾大嫂则带领十余人居中策应。 分拨已定,众人便一声呐喊发起进攻。 此时虽然只有五十余人,但个个都是精兵猛卒,带兵的又都是虎狼之将,因此乍看之下犹如一股大军袭来。 刘三寿不过一个土匪草寇,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不由得为之气夺,忙下令左右兵士全都往上冲,企图挡住对方的进攻。 然而梁山和牛皋的联军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就将刘三寿的队伍撕开一道口子。很快,这道口子越撕越大,刘三寿的手下顿时溃不成军。 晁宋和牛皋一马当先,两人仿佛心中都存着比较的心思,争先向前,越战越勇。 林冲向卢俊义道:“想不到少头领如此英勇,当初众人传说汶上县一战少头领抢先登城,我还有不信之意,如今眼见为实,不愧是晁天王的子嗣,真英雄少年也。” 卢俊义也道:“我等也要勉励向前,可不能被这班后生小子比下去了。”于是也督促部下死命向前。 众人都受了鼓舞,士气更盛。一时之间,刘三寿的部下人人都心生怯意。 那刘三寿虽是个粗人,可也不傻,眼见得不是头,再这么下去,晁宋和牛皋便要杀到眼前了,于是调转马头,当先逃开。 他外号快刀,原是形容自己刀法卓绝,又狠又快,没想到这逃跑的速度也是怎一个快字了得。早一溜烟的功夫把众人甩在了身后。 晁宋见了道:“不好,那刘三寿要逃。” 牛皋道:“这筷子山地形复杂,若是现在让那刘三寿逃了去,往深山野林里一躲,可就难以找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当赶紧追上。” 于是两人快马加鞭地向刘三寿追去。 晁宋此刻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短板,就是不会骑射,他在马上手忙脚乱的射了几箭,其中一箭凑巧射中一名小喽啰,还有两箭射出时根本没有力道,软塌塌的掉在地上。 于是他就不再射箭了,若是被敌人瞧见,不免让人轻视,若是让自己人见了,则容易沮丧士气。 看来此番回山以后一定要向小李广花荣好好学学这骑射的本领了。 然而两人虽然拼尽全力追赶,怎奈何那刘三寿的逃跑功夫真是一绝,渐渐就失了踪影。 晁宋和牛皋带着手下七人在这林子里转了一圈,已和众人相隔的远了。 牛皋在马上骂骂咧咧,将刘三寿的家庭成员都亲切问候了一遍,还不过瘾,又在口头上将他千刀万剐了多回。 第二十二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晁宋和牛皋寻了一阵没有寻到刘三寿,不免有些沮丧。此时林冲和武松等人也已杀散了那些小喽啰,大家重新会在一处。点校己方的人马,只折了四名骑兵,十二个步卒。 林冲赞叹道:“牛将军手下的这些兵颇有些战力,看来是平日训练有素,可上战场杀敌的,想不到牛将军竟然还懂得练兵之法。” 牛皋哈哈大笑,说道:“俺大字不识几个,哪懂什么练兵啊,这些喽啰都是张家哥哥训练出来了,我只是带出来耍一回罢了。” 众人听了更奇,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位能够练兵的高手,不知这姓张的是何方高人。 其实晁宋在见到牛皋后,就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这位姓张之人到底是谁了,在人才济济的岳家军手下,有牛皋这样的勇猛战将,也有一位张姓大将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岳飞的左膀右臂。 此时的晁宋明白自己穿越而来,已经开始和北宋末年这段烟尘历史发生了联结,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已经改变了历史原来的走向。 那么自己的行动也必须慎之又慎,无论如何不能违背历史发展的大趋势,他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这样当未来的某一刻,他至少可以欣慰的说,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个世界保持了向前发展的趋势,而不是堕落到野蛮愚昧的地步。 此时柴进问道:“牛将军,你口中这位奇才张家哥哥到底是谁?何不给我们引荐一番?” 牛皋大喜道:“我这哥哥极是敬重英雄,若是能与你们相见,必定十分的欢喜。” 他顿了一顿,仿佛在介绍某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又像是狂热的宗教信徒在传教一般,介绍起这位张家哥哥。 “说起我这位张家哥哥,姓张名宪,是蜀地阆州人士,不仅一身好武艺,而且还读得书,懂得许多圣人的大道理。俺以前是个浑人,整天只知道吃饱了混日子,自从跟了张家哥哥以后,才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 果然是他,在南北宋之交的那段历史中,涌现了许许多多的人物,有忠诚义士,有骁勇战将,也有奴颜婢膝之小人。若问晁宋最爱哪个人物,除了岳飞便是这位张将军了。 张宪也是最早追随岳飞的一批人,随着岳飞南征北战,和王贵一起,成为岳飞的左膀右臂。在对抗金兵南侵的战斗中也是屡立奇功。可惜这样一位猛将最后和岳飞一起被杀害。每每读到这段历史,晁宋心中就觉隐隐作痛。 牛皋说道:“张家哥哥的寨子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地方,各位好汉不如且随我一同去见他吧。然后商议如何找出刘三寿一事。” 众人都是轰然答应,经过方才一战,梁山诸位和牛皋的关系也更拉近了一些。 及至晌午,众人到达张宪所在的山寨。牛皋早已使人通报过,此时张宪正在山寨前迎候众人。 晁宋看那张宪身高八尺,端的是仪表堂堂,看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左右,且身上一股儒雅的书生之气,在这群草莽群豪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当下众人相见了,互相道了名号,寒暄几句。 时当正午,张宪便摆下宴席,请众豪杰一同饮酒作乐。大家都是磊落的好汉,都觉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张宪道:“某家本是阆州大户,家中子弟也多曾在朝中任职。只是如今朝中奸臣当道,容不下忠义之士,亲旧中不少遭了奸人陷害。” 这番话正戳中林冲心事,只见他重重的饮了一口闷酒,道:“有朝一日,我林冲必要手刃了这群贼子,为国除害。” 张宪继续说到:“我少年读书,本指望考个功名,也好为国效力。只是后来见了朝纲败坏,家族又因依附韩忠彦而失势。我心灰意冷之下这才落拓江湖,纠合了这一班人马,只要替天行道,见有那不平之事,就要打抱不平。” 卢俊义道:“我梁山亦是如此,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如此说来我们都是一路人也。” 张宪摆摆手道:“听闻你梁山宋公明一心招安,可惜了。如今这世道,招安乃是明珠投暗,劝你们三思,不然他日悔之晚矣。” 燕青见大家话不投机,忙岔开话题,说起眼前追击刘三寿一事。 张宪问了众人交战的经过,说道:“我此前打听得这刘三寿不是善类,有意剿灭了他,这才带着牛皋来到此处。那筷子山地形复杂,中间岔道死路甚多,若是让刘三寿躲起来了,倒是个麻烦事。” 晁宋道:“其实要灭了此贼也甚是容易,不过需要借助张将军一臂之力。” 张宪问道:“此话怎讲?” “听闻张将军手下有六百多人,以我观之,这六百人足够拿下筷子山大寨了,那刘三寿若是躲了起来,则山寨里必然群龙无首,攻之易也。等攻下了山寨,那刘三寿就是没了尖牙利爪的老虎,不怕他躲到哪里去。” “那万一刘三寿偷偷跑回山寨了呢?”牛皋问道。 张宪道:“那正好一发剿灭了他,省的再去把他找出来了。” 林冲道:“我本以为少头领是徒有勇武,只知硬拼之人,现在观之,少头领亦是善用兵者。” 晁宋谦虚道:“我还是个初学者。兵法之妙,实不曾领悟一二,正应该向各位前辈多学习才是。” 张宪也道:“想不到这位少头领如此谦逊,倒是让人敬佩。” 当日张宪便安排下去,整顿兵马,次日一早,大军饱食一顿,便浩浩荡荡杀奔筷子山而来。 此时刘三寿还未回寨,山上群龙无首,又且不少人已经见识过梁山和牛皋的实力,此刻一见了他们杀来,哪里还有抵抗的信心,早就丢盔卸甲四处逃窜了。 其余的小喽啰见了也跟风逃了起来,一座两千人的大寨瞬间乱成一团。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张宪的人马便占住了筷子山大寨。那些未能逃脱的小喽啰也都纷纷前来请降,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只求饶了他们一命。 第二十三章 帝国心脏 张宪派自己的部下接管这些投降的小喽啰,除杀死和混乱中逃走的,还剩下一千五百余人。只是其中不见了刘三寿的身影。 卢俊义道:“如今刘三寿的老巢已被捣毁,我看他也做不得恶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还是不宜耽搁太久。” 林冲对张宪说道:“不知张兄牛兄有何打算?若是愿入伙我梁山,林冲愿为各位引荐。” 张宪摇摇头道:“林教头不用再劝。我看此筷子山地形易守难攻,实是个落草的好去处,只可惜那刘三寿莽夫一个,浪费了这大好去处,那我张宪可就笑纳了。” 卢俊义道:“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不过大家同是绿林同道,日后梁山若是有个缓急,还请张寨主看在今日你我情谊的份上,伸以援手。” “卢员外说笑了,梁山乃是大寨,等闲之人绝不敢招惹。不过若是有用得着我,自当欣然从命。” 牛皋也说道:“若是日后我等有难,也请你们梁山多多照应。” “这个自然。” 于是众人便分道扬镳。 张宪仔细盘点收降的小喽啰,将其中一百多个罪大恶极之人悉数斩首,另有三百多人虽然罪不至死,但张宪也容不下他们,都遣散下山去了。随后编练士卒,加上自己原先的人马,得兵力两千人。 自此张宪便和牛皋在筷子山落草为寇。 再说晁宋等梁山好汉,自离了兴仁府,在路非只一日,来到了北宋的都城东京汴梁。 这里是宋帝国的心脏,是整个东亚大陆最繁华的所在。虽然从现代化的角度打量,这座中古时代的首都自然没法和后世新中国的首都相比,毕竟两者差了近一千年历史差距。 但是若论其繁华程度,则不遑多让。勾栏瓦舍遍地,南北货物汇集,四方之人都向这座城市涌来。 晁宋曾经读过孟元老所著的东京梦华录,这是一部追忆东京繁华盛况的作品,将其记载和眼前的现实一一对照,竟然不差分毫。 只不过现在是宣和二年,距离这本书的诞生还需要二十多年时间。而随着自己的到来,历史被改写,不知道这本书是否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诞生? 晁宋觉得有时候穿越的奇妙体验就在这里,在一本书还未诞生之前他就可以读到这本书。 对于鲁智深和林冲而言,这是他们阔别汴梁五六年后的重返,二人自然更加的感慨万千,只是由于担心被城内的公人发现而暴露身份,二人只在城外安歇。 期间,鲁智深还陪着林冲偷偷的去祭奠了亡故的娘子和丈人,英雄到此,也不禁要洒下几滴热泪。 其他好汉则按照原计划分头行事。孙新,顾大嫂忙着去操办酒楼开张一事自不待言。柴进和燕青则径投宿太尉府上,晁宋也跟着去了。 三人见了宿太尉,亮明身份,宿元景大吃一惊道:“你梁山近些年做下好大事业,名头连朝廷都有所耳闻。那童贯和高俅早商议了要出兵剿灭你们,只是最近西北战事吃紧,这才权且作罢。你们如何敢到这东京城来,若是被别个公人发现,需连累我也。” 柴进道:“我梁山一向以忠义为本,替天行道,山上兄弟个个都是好汉,太尉原是知道的。此番我等来此,正是想请太尉代为上奏朝廷,使知我梁山忠义,并办招安事宜。” 宿元景良久方才叹一口气道:“此事却是难办。你等也知,如今天子宠信高俅,蔡京等人,这些人可都是和你们梁山有些过节的。有他们在,招安之事,只怕是不成了。” 此时燕青从随行包裹中取出一幅字画来,说道:“素闻太尉书法乃是当朝一绝,尤精苏体。小子这里恰好有一副东坡先生真迹,此等物件,只有放在太尉府上,方不至埋没。” 宿元景听了眼睛一亮,接过画来细细品鉴了一番,道:“我固知你们梁山都是忠义之士,只是目下遭了厄运,如今天子圣明,久后必知尔等忠心。你们权且忍耐一时。” 他停了一会儿,又道:“自上回西岳华山归来后,我便遭蔡京的排挤,此刻若是替你们说话,只怕是适得其反。我推荐你们去找个人。” “太尉欲荐何人?”柴进问道。 “此人名叫侯蒙,原是密州人士,听闻他对你们梁山多有同情。原是朝廷户部尚书,深受天子赏识,后来因恶了蔡京,罢知亳州,旋加资政殿学士。你们打破东平府后,朝廷正欲任命他为东平府知府,不过此人眼下便在京师,你们若是去找他,说不定他会替你们上奏朝廷,主张招安。” “如此,多谢太尉指点了。” 晁宋也知道侯蒙这个人,历史上他确实曾经上书朝廷,要求对宋江招安,只是他很快就病逝了,招安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于是众人来到侯蒙府上求见。 这侯蒙的宅邸和别的朝中大员相比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燕青道:“看来这位侯大人倒是个清官。” 晁宋道:“那倒也是未必,有些个贪官污吏偏要摆出一副清廉的样子,以此蒙蔽世人的双眼。不过据我所知这位侯大人倒也确实是个公忠体国的清官。” 燕青感慨道:“只是如今世道混乱,多的是蔡京高俅那般的误国奸贼,而少真正的治国贤相。公明哥哥和我家主人都是一心想要招安,只是招安之后,如此朝廷,只怕英雄难有用武之地。” 晁宋道:“若单是英雄无用武之地那还罢了,就担心我梁山受到奸臣的排挤陷害,那时身在官场,万事不由己了。” 这么一聊起来,大家突然对招安的未来感到了一丝悲观。觉得招安也并不见得是多么好的一条出路。 不过虽然大家心中各有想法,但招安之事还是要去办的。 侯蒙很快就接见了他们。这是一个瘦小的老者,苍老的如同干树枝一般,看得出造物主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留念了。 第二十四章 侯蒙上书 柴进等向侯蒙表明了身份及来意。 侯蒙道:“我虽常年客居京师,但家乡子弟常有书信往来,有时也会提及尔等。说你们一心只要招安,为国出力,若果真如此,老夫倒是愿意代你们上书朝廷,请一道招安的圣旨。” 柴进大喜道:“若真个招安成功,侯大人真乃梁山全体的恩人。”随后把梁山如何反对贪官污吏,如何替天行道的英雄事迹一一说了。 侯蒙听了大喜,道:“朝中奸臣把持朝政久已,若是再继续任由他们如此胡作非为,则我大宋百年基业都要葬送在他们手上了。如今世道不古,正是需要尔等这般的忠义之士为国出力。” 当日侯蒙便留众人在府上用膳安歇,并让他们将梁山种种事迹都写下来,待他上奏时可以一同附上,以使朝廷更好的了解梁山的忠义。 柴进对侯蒙千恩万谢,似乎大家都觉得只要侯蒙这奏折递上去,招安便可大功告成了。不过晁宋心里明白,有高俅等人把持朝政,这次的招安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第二天一早,宿元景也来到侯蒙府上。众人再次谈起招安一事。 宿元景说道:“若是朝廷欲意招安,元景当鼎力促成此事。” 柴进道:“招安若成,二位都是我梁山的最大恩人。” 晁宋却看出宿元景这个人其实老奸巨猾,首倡招安这种事让侯蒙去做,便是看出此次招安难成,他自己不会因此受到朝廷的处分,而自己现在又说这些漂亮话来卖人情,真是一举两得啊。 到了第三日,正是朝会的日子,一大早天还未亮侯蒙就准备上朝去了,临行前对众人说道:“诸位,且静候老夫佳音。” 众人也都是一脸喜色,只晁宋心中默然。 侯蒙走后,众人就焦急的等待着,外面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总以为是侯蒙回来了,如此看看日近正午,侯蒙还未回来,看来是朝臣争论未定吧。 侯府的管家为他们准备了午饭他们也没有心思吃。 直到午时都快过去了,侯蒙这才回来。 晁宋一看侯蒙那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怕是不成了。众人也都看出来了,也不敢抢先开口发问。 侯蒙长叹一声,大喊道:“奸臣误国啊,奸臣误国!”说着一口鲜血喷出,接着人便摔倒在地上。 众豪杰都吃了一惊,忙将他扶回房中安歇。 过了一会儿,宿元景过来了,听了侯蒙吐血昏厥一事,也是满脸忧虑。 他对众人说道:“今日朝会上,侯大人上书后,天子也对尔等有了兴致,颇问了几句关切的话,哪知此时高俅和蔡京却污蔑侯大人收了你们的好处,是替你们说话,又在天子面前搬弄是非。天子一时被他们瞒住了,反倒将侯大人重重责罚了一通。” 晁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侯蒙,此时的他更显苍老了。 “都是因我等而连累了侯大人。” 侯蒙虚弱的说道:“我本意是想为国家举荐贤才,如今世道不太平,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出来做事。只可恨高俅那几个贼人,只顾结党营私,鱼肉百姓。真恨不能为国除贼。” 宿元景道:“依我看来,只要有高俅等人把持朝政,招安之事,只怕是难行。需得想个法子除去此贼。” 柴进道:“他是天子心腹,又在朝中经营多年,想要除去他,只怕不是易事。” 众人商量了一阵,未能有什么结果。 是夜,众人都来到汴京城外的刘家寺聚齐,林冲和鲁智深也一直在此。大家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卢俊义道:“此行若是不能办妥招安事宜,有负公明哥哥重托。明日我亲去城中走一遭,看形势如何。” 燕青劝道:“主人,招安事关重大,不急在这一时。此时我等主要还是看看朝中动向如何,如今看来招安一时半刻还不易办成,依我看还是先回山寨向公明哥哥复命,再做打算。” 柴进,林冲等也都赞同如此。 晁宋道:“眼下朝中对我梁山所知甚少,把我等视为一般草寇。若是不能改变众人的看法,让他们知道我等的忠义之名,招安就难成事。” 卢俊义道:“少头领说的是。等孙新,顾大嫂酒楼落成,我看可派铁叫子乐和也来此,在那勾栏瓦舍间传颂我梁山忠义,使人人知道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晁宋道:“我明日欲往安仁村拜访恩师,由恩师而使士林知我等忠义之名,等过段时日,无论在朝在野,都知道我梁山的威名了,那时再行招安之事,就容易的多了。” 众人都点头赞同。 柴进道:“既如此,明日我等去辞别了侯大人和宿太尉。我和燕青便先回梁山,卢员外你等可去给周侗大侠拜寿,少头领可去安仁村。孙新,顾大嫂就继续操办酒楼事宜。” 分拨已定,众人便分头行动。 余者自不必提,单说晁宋独自一人,前往安仁村拜见闻焕章。好在关于晁盖之子的那个晁宋的记忆没有消失,所以他倒也不必担心见了闻焕章不知道如何叙旧。 时当深秋时节,秋高气爽,满山落叶,而农人在田地里劳作,好一派静穆的田园诗画面。想不到自己穿越而来,倒欣赏了不少古时候的美景,连空气都是那么新鲜,绝不是后世经过工业化污染的空气可比。 晁宋打听得路径,来到闻焕章院落前。 这不是大户人家的那种庄园,只是用竹篱笆三面围成了围墙,另一面临水。里面三间屋宇,一周遭种了各式菊花,此刻正开得动人。屋后是一片竹林,几只鸡鸭正在里面啄食。 晁宋感慨道,即便是21世纪的今天,想要有这样的居住环境更不容易了。还是古代的读书人会享受啊。 一个小厮正在院落里扫地。晁宋敲门问道:“这位小哥,这里可是闻先生家么?” “正是,你是何人,找他何事?” “烦请小哥禀告一声,就说学生晁宋前来拜访。”说着递上名帖。 第二十五章 儒士闻焕章 那小厮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说道:“这位客人请回吧,我家先生说不认识你。” 晁宋心中一愣,不应该啊,这闻焕章记忆力超群,怎么可能把自己这个学生给忘了呢。 他对小厮说道:“这位小哥,烦请你再通报一声,就说是东溪村晁保正庄上的晁宋来访,幼时曾跟从他游学于燕赵等地的。” 小厮无奈,只得再次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脸上没有了什么好神色,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先生说了,他教的学生都是读书人,可没有什么江洋大盗。你还是走吧。免得先生生气,连累我也被骂。” 晁宋这次明白过来,闻焕章并不是真的忘了了这个曾经的学生,只是觉得落草为寇和他的人生理念相差巨大,这才不承认自己。 连闻焕章这样通情达理的读书人都对梁山充满偏见,更不用说那些愚夫愚妇了。虽然梁山打出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也颇做过一些为人称道的好事,但在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强盗草寇。 而在那个年代,做强盗显然是违背了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的。 晁宋突然有些理解宋江为什么一心要招安了,如果他是一般的山大王,那么每天浑浑噩噩,混吃等死就可以了。但他是一个有着自己理想信念的人,这样的人,怎肯安心做一个强盗。 招安也不是全是坏处,至少通过招安可以洗白自己的身份,更有助于在这个世道闯荡。 眼下闻焕章不愿意见自己,晁宋只得先回到孙新,顾大嫂处。 顾大嫂听说闻焕章闭门不见,怒道:“这厮好大排面,读书人就是这般臭脾气,少头领勿忧,明日我带几个人去,将那厮绑了来,看他见是不见!” 孙新道:“大嫂,闻先生可是少头领的老师,你可不得胡来。” 顾大嫂道:“这个我自然晓得,我不过说说,气不过此人好大脾气。” 晁宋道:“先生是读书人,胸中是治国安邦的谋略,教的学生也是要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我落草为寇,确实有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孙新劝道:“少头领心中也有偌大抱负,只是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落草。若是天下太平,谁人不想安安分分过好日子。” “我晁宋堂堂七尺男儿,正该致力于天下事,为天下苍生谋一个太平世道。” “壮哉!”孙新和顾大嫂都赞叹道。 第二日,晁宋又来求见闻焕章。 昨日那个小厮一见晁宋又来,便嚷道:“你这人怎的又来聒噪,先生不是说了么,不见你。” 晁宋笑呵呵地说道:“你就说他要是不见我,我可就赖在这门口不走了,我不信先生从此就待在屋里不出门。”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屋内传出。 “哼,你这倔强脾气倒是和小时候没多大区别。” 说着从屋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此人身形甚是伟岸,自有一股英气,绝不是后世所见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便是晁宋的老师闻焕章了。 晁宋见闻焕章出来,赶忙上前行礼。 闻焕章只冷冷地说道:“你如今是山寨里的大王,如何能向我这么个平头百姓行礼呢。折煞老夫了。” “先生此话,才是折煞学生了。学生虽然落草为寇,但先生的教诲并无一点忘记,每日都勤习之。” 看来这闻焕章对晁宋落草一事甚是耿耿于怀啊,也不怪他会如此对待晁宋。 在原来的轨迹中,晁宋小小年纪便表现的聪慧异常,一向被闻焕章视为自己的得意弟子。他曾有心将自己平生所学都传给晁宋。只是晁宋有一个只知习武混江湖的父亲,晁宋渐渐长大以后,也和晁盖一样染上了江湖习气。 从此师徒二人渐行渐远,等到生辰纲事发,晁盖上了梁山,晁宋也自然跟着上山落草,初时闻焕章多有书信前来,劝晁宋不要落草,可惜都无回音,自此他二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不得不让人扼腕叹息。 如今,晁宋终于踏入了闻焕章的家门,毕竟是昔日的得意门生,多年未见,一时颇多感慨。 闻焕章道:“你若还认我这个先生,那就早早的离开了那梁山。不再做那杀人放火的勾当。” “先生不知,我梁山虽然也是占山为王,但和一般草寇不同,山寨上头领都是一时英雄豪杰,多有被奸臣谋害而不得不落草的。我等专一替天行道,从不滥杀无辜。” 闻焕章盯着晁宋看了一会儿道:“如今你见了我竟然也会满口说这些大话套话了。我听闻你山寨上有个宋江宋公明,号称呼保义,可有此人?” “是,宋叔父和先父乃是生死之交,他原是郓城小吏,因失手杀了人逃在江湖上,后在江州浔阳楼写了反诗要被朝廷问斩,是先父带人将他救上梁山,先父亡故后,他便是山寨之主。” “好,我且问你,你梁山号称忠义,可是为何让那黑旋风李逵残忍杀死那四岁的孩儿?当初逼秦明上山时,为何设计杀害青州无辜百姓?有那不愿落草为寇的,又为何千方百计害得人家破人亡,不得不上山?每次攻城略地,又有多少无辜生灵死在你梁山的屠刀之下?”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问得晁宋哑口无言。 其实,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大学生,晁宋对梁山上的很多做法都是不齿甚至反感的,以前读原著的时候还隔着一层,如今穿越而来,更近距离,更直观的感受到梁山上真正的好汉其实没有几个。 “先生此言责问的是,学生心中对宋叔父的许多行径亦不敢苟同。” “你既不赞同,为何不加以劝阻呢?” 晁宋多想告诉闻焕章,现在的晁宋其实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晁宋了,以前晁宋的种种行为,都和自己无关啊。自从穿越而来,其实他已经很努力的在通过自己去纠正梁山很多为非作歹的行径了。 “先生,学生此次前来,正是心中有很多困惑,有很多心事想和先生探讨。” 第二十六章 王道与霸道 晁宋将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认知与看法,对未来的预测,自己心中的迷茫一股脑儿的统统告诉了闻焕章。 当然,关于自己的穿越身份,他还是隐瞒了下来,毕竟这种事实在过于难以置信,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穿越这种事也只在网络小说中具有合理性,现实中谁要是说自己穿越了,只怕是要让人觉得十分可笑,遭来一句国骂。 而且自己也没有必要把什么都告诉闻焕章,晁宋的社交原则就是只让对方知道该知道的,超出彼此关系的一些事,就不用让对方知道了。 闻焕章听了,良久沉默不语,随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不是那肯安分守己的人,我本想你读书几年,会转了性子,有个读书人的模样,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如此。不仅没有走上正道,反倒愈发的堕落了,竟然去做了草寇,只可惜我教你的那些道理,如今都被忘记了。枉费了我的一番心血。” 晁宋道:“先生教诲,学生时刻不敢忘记。我也知先生心中的理想抱负,以先生之大才,若是出山为国家出力,那真是治大国如烹小鲜。只是如今天子昏庸,奸臣把持朝政,先生这才不得不屈才隐居于此。” 这话正戳中闻焕章的心思,他绝不是那种埋首故纸堆,一辈子皓首穷经的书生,而是和大诗人杜工部一样,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 然而他也和杜工部一样,没能得到可以让他一展才华的机会。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正是我辈读书人该做的事情。你既读过书,该当明事理,怎可自甘堕落呢?” “先生,独善其身固然不错,然而先生啊,你若是睁眼看看四周,看看这天下的百姓如今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你又如何能安心的隐居呢?” 闻焕章一时倒有些哑口无言。他是读书人,就算不做官,也可以过自己的悠闲日子,可普通的老百姓就不同了,繁重的苛捐杂税,年年的水旱灾荒,兵灾匪祸,这些仿佛是一根根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死死的勒住他们,直到将他们的生命夺去。 闻焕章自然知道这些,可是他也无能为力。那些圣贤之书并没有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为百姓做事,他的内心其实也充满痛苦,只能在和艺术中去逃避,去麻醉自我。 晁宋继续说道:“先生心中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王道理想在如今这样的末世是行不通的,如今只有先用霸道手段,使天下重回正轨,那时再由先生这样的人出来匡救世道人心,如此几代之后,天下才能达于大治。” 闻焕章沉默不语,晁宋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些认同自己的想法了。于是他更进一步,将自己心中所谋划的那盘大棋一五一十的都和盘托出。 闻焕章叹了一口气,心情颇为复杂。 “唉,你这人小时候就志向与众不同,我一向知你胸怀大志,所以才悉心教导你,盼你长大成人以后能有所作为,只是没想到你心中所谋划的竟是这般长远。” 晁宋道:“先生,我观历代史书,为政者从来都是儒表法里,单靠仁政是行不通的,单靠霸道亦是不行。夫差好战而亡,徐偃无武亦灭。为今之世,只有王道与霸道杂用,方能济事。” 他郑重的对闻焕章道:“先生,霸道之事,就由学生去完成,待到天下太平,自然该有先生的王道出场了。先生,佛教里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这天下苍生,我晁宋一人的生死荣辱又算得了什么,身后的功名事任由后人去评说,说我狼子野心也好,说我不自量力也罢,我都不在意。若是脏了我一人而换得天下清明,我晁宋也是愿意的。” 闻焕章长叹一声说道:“你我都生错了时代啊!” “先生休如此说,每代人都是生逢其时,这天下,就是你我师生的舞台。先生可愿与学生一起,在这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闻焕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 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的人间不平事,可是他毫无办法,只能一次次的摇头叹息。他本来也是个年轻人,也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到后来这颗心越来越冷,心中的那团火焰也渐渐熄灭。 如今,晁宋的到来如同一个火苗,再次点燃了闻焕章心中的那团火,所以他感觉自己的血重新热起来,自己的生命也变得年轻了。 两人当日从早到晚,从夜到天明,一直谈了很久很久。 连看门的小厮都纳闷了,明明说不想见,结果却是一见了就说个没完。当然,一个小厮又怎懂得晁宋和闻焕章胸中的抱负,又怎懂得他们那些远大的谋划。 直到次日旭日东升,二人谈话才算结束。有了闻焕章为他出谋划策,晁宋感到自己的未来更加具体可现了。 从闻焕章家出来,晁宋心情甚好,可以说是自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好心情。 有了闻焕章的协助,他晁宋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自从穿越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真正放松一下了。 他们已经商定,招安还是梁山目前比较可行的策略,闻焕章也答应了会帮梁山做好宣传,当然,在宣传时自然会把晁宋带上。 二人也约定,闻焕章暂不加入梁山,两人之间只常以书信来往。毕竟闻焕章这样的书生在梁山上能发挥的价值有限。 眼下,晁宋要去追上卢俊义,林冲等人,去给陕西大侠周侗祝寿。好在晁宋的马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如果不出意外,在周侗的寿宴上,他就可以见到那个人,那个在中华民族历史上都极具魅力的一位人物,那个千百年来都被后人敬仰的一位民族英雄,当然也是晁宋心目中的偶像。 第二十七章 陕西大侠周侗 周侗,字光祖,华州潼关人。为人正直,武艺高强,重义轻财,少年时在乡里行侠仗义,救民之困厄,因此人皆称其为陕西大侠。他两臂有千百斤力气,曾将三圣母庙中重达千斤的铜钟抱起,得了个铁臂膀的外号。 后来他也曾参军,跟着大宋王朝最精锐的西军和西夏作战,颇立了不少战功,本指望为国效力,只是眼见朝廷昏暗,昏庸无能之人把持朝政,这才绝了念头,从此一心浪迹江湖,成为上一代江湖人物中宗师级的存在,在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卢俊义和林冲均是其悉心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此外,武松的玉环步和鸳鸯腿,鲁智深的杖法和刀法也是得其传授,他二人虽不是正式拜师的弟子,但对周侗一样的以师礼事之。 当然,除了这几人之外,周侗还收过不少徒弟,只是不及卢俊义等人的成就罢了。 等到周侗年老以后,就来到相州附近的乡村隐居起来。 晁宋和卢俊义等人来到周侗宅院时,已有不少周门弟子到了,大家忙里忙外的张罗着各项事宜,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卢俊义等自报家门,众人一听是他们来了,都围了上来互相见礼,卢俊义也恭敬的和众人谦让。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师兄弟若是能发展一些带回梁山,那真是极好的。 大家互相客套了一番,林冲道:“咱们还是先进去给师父磕头行礼吧。”于是众人都涌进宅子里来。 此时寿星周侗正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裳,正在接受众弟子的祝寿,他见卢俊义林冲等人到来,十分开心, 说道:“梁山距此路途遥远,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林冲道:“师父若是如此说,那是折煞我们了。您老的七十大寿,我们就是远在天涯海角,也要赶回来给您拜寿。” 随即又将晁宋介绍给周侗,晁宋亦送上了自己准备的贺礼。 周侗看着晁宋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又对众人说道:“我前些年来到这相州隐居,倒是发现了一个学武的奇才,已将他收为我的关门弟子了,过两天他应该就会过来,你们正好也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依我看,此后生的才学抱负不小,将来必是能干一番大事的人,你们若是方便,也可将他带上梁山历练历练。” 晁宋自然知道周侗说的是谁,再过几天就要见到自己景仰已久的这位历史人物,心情都有些激动起来。他觉得就算这次穿越没什么结果,能见到这些英雄人物,也算是不枉来这一遭了。 武松问道:“不知这位小师弟是谁?” “此人是相州本地人士,姓岳名飞,字鹏举。乃是崇宁二年生人,今年刚过十八岁,算来比这位晁头领还要小三岁呢。不过此人甚是聪慧,更兼力大无穷,十八般武艺倒是无所不精。”言语中对自己的这位关门弟子甚是宠爱。 鲁智深道:“洒家倒有些等不及想要和这位小师弟切磋切磋了。” 众人听了都是大笑。晁宋也等不及想见一见这位民族英雄的真面目了。 三日后便是周侗的寿诞日,各路弟子,以及亲朋好友都来到了,却唯独不见岳飞前来。周侗虽然不曾说得什么,但脸上神色明显有些落寞了。 毕竟人生七十古来稀,在那个年代,说不定这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寿宴了。对自己晚年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这个弟子,简直把他视如己出,如今他没有来为自己祝寿,怎不叫这位老人伤心呢。 武松道:“这位师弟恁般不知礼数,师父七十大寿也不前来。” 林冲道:“师父收弟子时首先看的就是对方人品,若是此人品行不端,便是再有天赋,师父也绝不会收。这位岳师弟没能前来,依我看多半是有事无法抽身前来了。” 晁宋心中也觉得有些古怪,以岳飞为人处世的信念,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缺席师父的寿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路上出事耽搁了。 可是按照历史记载,这个时间段内,岳飞并没有什么遭受困厄之事的记载,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在某些地方已经发生了改变吗? 但愿不要出什么坏事啊。晁宋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又过了三日,前来祝寿的弟子也渐次散去,偌大一座宅院瞬间冷清了不少,而岳飞还是没有出现。 卢俊义等商议要回梁山去了。晁宋对众人说道:“众位哥哥,你们先回梁山,我欲前往汤阴县,看看这位岳鹏举到底为何没能前来。” 卢俊义道:“既然少头领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别耽搁太久,免得公明哥哥挂念。” “这个自然。” 于是众人向周侗辞行。卢俊义,林冲,鲁智深和武松四人自回梁山去了。晁宋肚子一人前往岳飞的家乡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此时的岳飞应该在相州安阳县的韩府做佃客。不过既然历史已经有可能发生了改变,晁宋决定还是先去岳飞的老家看看。毕竟以岳飞的个人能力,一般的困境还难不倒他,但他的家人可就未必了。 汤阴县距周侗家不过半日距离,晁宋的马快,两个时辰就赶到了岳飞的家乡。 然而,当晁宋赶到孝悌里时,却见这一带满目荒凉。屋宇虽在,却几乎不见人影。田里的庄稼也荒废了,不见有人劳作。 晁宋走了一路,只遇见过几个年老的阿婆,都是坐在自家院落里发呆,或者手脚缓慢笨拙的做着活计。 真是咄咄怪事,偌大一个村庄,却不见人烟,倒真有些后世恐怖片里的感觉了,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有些恐怖了。 晁宋找到了岳飞的家,同样也是大门紧闭,不见人影。他透过破败的窗户朝屋里看,只见里面收拾的倒干净,只是桌上积了一层灰,柱间蜘蛛网交错,看来是有段时间没有人住了。 他找到一个留在村里的老人,问到:“老人家,这村里的人都去哪里了呀?” 第二十八章 官逼民反 那老人用那双见惯了沧桑世事的眼打量着晁宋。良久方才问道:“你是何人啊?” “老人家,我是岳飞的朋友,特意来看望他的。” 那老者听了,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道:“这个五郎多时不曾归家了,不知现在在哪里,你若是找他,只怕是难。” “那他家人去了哪里,而且这村中怎不见人烟?” “唉,如今这世道是强盗的天下。最近附近新来了一伙儿强人,屡次来滋扰村庄,村里人现如今都躲到山里避难去了。” “那老人家你怎的不走,若是腿脚不便,我这里有马匹,可驮着你。” “罢了罢了,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啊。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晁宋心中突然生出许多伤感来。其实他也是农家子弟出身,小时候也跟着父母下地干过农活,体验过苦日子,身边的亲戚和乡亲都是一样的辛苦,对于这些贫苦的老百姓,他天然的有一种亲切感。 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晁宋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百姓所过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他也因此找到自己的奋斗目标—— 让这个世界重现太平,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在读书时就受到过儒家传统思想的熏陶,范文正公那篇岳阳楼记是他中学时代最爱的一篇古文。如今又对这个乱世有了切身的体会,自然激发他匡济天下的雄心壮志。 老者道:“你若是要寻岳飞,可去西北方向,有一鹤林,村里人大多在此避难,那岳飞家人料来亦在此处。” 晁宋谢过老者,给他留下了一点干粮,便往鹤林去寻岳飞家人去了。 这一趟东京之行,所过之地,无一处没有盗贼,无一处没有贪官污吏。这天下都成了他们的秀场,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是苦了那些善良无辜的百姓。 晁宋心情沉重,正走之间,忽然听得一声铃铛声响起,路边涌出三四十个莽汉。这伙人衣着寒酸,手中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都是农家随处可见的钉耙,扁担,铡刀之类。他们的眼神也不像一般的强人那般充满凶煞之气,反倒显得有几分淳朴呆滞。 晁宋毕竟也在土匪窝里待了一段时间,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一伙职业的强盗,估摸着是附近实在活不下去农人。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上前来问道:“你这厮是何人,到此来有何目的?” 难道这少年就是岳飞吗?晁宋心中疑惑着。 “我是岳飞的朋友,受他师父所托,特意前来看望他。” 那少年一听到岳飞两个字,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晁宋也能感觉到人群也有些躁动不安。 “哼,你这厮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既是他的朋友,我怎不识得你?” 听这少年的语气,他似乎与岳飞极熟,连他的朋友都全认得。晁宋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我是岳飞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干嘛要认识你?” “谁稀罕认得你。我看你这人鬼鬼祟祟,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你是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突然挺刀向前,来战晁宋。 晁宋也来了兴致,拔出剑来迎敌。 没想到这少年的功夫倒还不弱,严谨有法,一望而知是经过了名师调教的。只是缺少了实战的经验,显得有些生涩,不够灵活。 晁宋和他斗了三十余回合,忽然一个腾身跃起,双脚只在少年手腕上一踢,便将他的武器打落。 “你的功夫可不如我啊,这下你怎么拿下我呀?”晁宋故意气他道。 少年更不答话,抓起地上的刀,又和晁宋斗在了一起。三十余招过后,少年再次被晁宋击败。 晁宋问道:“这下你还有何话说?” 少年愤愤道:“是我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既然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晁宋道:“我杀你干嘛,你这条命留着可还有大用处呢!岳翻,你哥哥岳飞现在何处?” 少年听他道出自己的名字,大吃一惊,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原来这个少年便是岳飞的胞弟岳翻,岳飞从军后他也跟着转战四方,只可惜后来被大盗杨再兴所杀。杨再兴兵败被俘后,岳飞不计杀弟之仇,放了杨再兴,从此杨再兴死心塌地的追随岳飞,后来才有了小商桥一战的悲惨壮烈。 晁宋一开始只是猜测,后来一交手便认出他的功夫出自周侗一脉,也就更加确定此人就是岳翻了。 “我说了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自然知道你了。” 岳翻还是有些不信任眼前这个人,仔细认真而又警惕地打量着晁宋。 此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岳翻老弟,此人是友非敌,你就放心吧。” 岳翻和晁宋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张宪和牛皋引了五十余人赶来。 晁宋喜道:“张兄,牛兄,你们怎地也来到此处?”岳翻却是早就跑到牛皋面前,十分热情。 原来牛皋是汝州鲁山人,距离相州不远,数年前他闯荡江湖,途经相州,因此和岳飞一家相识。 张宪亦是第一次见到岳翻,牛皋便将众人都互相引见了,岳翻这才向晁宋道歉,说是自己太过鲁莽,没有问清缘由。 牛皋道:“我和张家哥哥本在筷子山逍遥快活,只是打听得岳飞兄弟出了事,我们又不知细情,这才一路寻到此处,若是真个有难,便是刀山火海,也要救兄弟一救。” 晁宋也说了自己来此的缘故。 众人目光于是一齐看向岳翻,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岳翻长叹一口气,突然哭了起来,道:“你们为了我哥哥,不愿千里前来拔刀相助,我心中万分感激。这些日子来为了我哥哥,我是四处奔走,只是无人帮助,家中老父也因此病倒,如今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于是便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黑白颠倒的世界 岳家世代务农,原来也有几百亩贫瘠的薄田,只是向后世道艰难,宋徽宗为了满足自己的艺术品位,重用蔡京,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苛捐杂税纷纷而来,岳家生计愈发的艰难,到后来田地都卖出去,生活也越来越没有着落了。此时已经长大的岳飞被迫来到相州韩府做佃客。 这韩府乃是世代簪缨的官宦世家,祖上韩琦先后历任宋仁宗、宋英宗和宋神宗三朝宰相,其子韩忠彦在徽宗朝初年也曾任过宰相,且与赵宋皇族有姻亲关系,是大宋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此时韩府的当家人正是韩琦的长曾孙韩肖胄,时任相州知州。 此时相州附近盗贼蜂起,韩肖胄也曾几次出兵征讨,结果不但未能剿灭贼寇,反倒越剿越多,就中以九头蛇张超的势力最大,他联合了几个小山寨,人数竟达万余。 到最后这些草寇和官府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草寇们不来滋扰州郡,只去乡下寻百姓的不是,而官府也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出兵征讨。甚至有传言这些草寇劫掠财物后都会准备一份大礼送到相州大小官员的府上。 草寇们杀人放火逍遥自在,官员们中饱私囊只顾自己的前途和钱途。百姓们的血泪惨剧自然是他们所看不见的。 随着草寇势力的愈发膨胀,岳飞的老家也渐渐感到情势不妙,于是岳飞从韩府回来,组织乡勇,防御贼寇。 这岳飞确实是个百年不遇的军事奇才,这些从未上过战场,一辈子与黄土地打交道的朴实村民,竟能被他训练得颇有战力,几次打退了贼寇的侵扰。 就在大家以为从此可以在岳飞带领下保得乡里平安时,从相州来了一伙儿公人,不由分说就将岳飞拿了去,下在大牢里。 众百姓哪曾见过此等阵势,早就不知所措了。此后岳翻在相州城里几经打听,才听说是有人诬告岳飞私通贼寇,知府大人盛怒之下将岳飞捉拿归案。 岳翻打听得清楚,只肚内叫起屈来,何曾见过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衙门啊,他们若是到乡里去打听一下就可明辨是非了,可竟然无一人有此主张,任由这样的奇冤就这么酿成。 后来岳翻才知道,原来这永和乡最为富庶,草寇们早就觊觎多时了,没想到因为岳飞的存在,这么一块到手的肥肉却吃不到嘴里,让那些强人如何不心生怨气,可他们又偏偏打不过岳飞。 于是他们就使了一个阴招,诬告岳飞私通草寇,让官府去把岳飞抓起来。那衙门里从韩肖胄开始,上上下下都受了贼人的贿赂,自然乐得办理此事,甚至还将此事大肆宣扬为自己的剿匪战果。 没了岳飞,这永和乡就成了任由草寇蚕食的肥肉。乡邻们这才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这深山野林里躲避。这才有了晁宋此前所见的那番场景。 牛皋听完岳翻的讲述,早就气破肚皮,拿着那柄钢鞭不住的在一块大石上狠命敲打,打得火星四溅,碎屑纷飞,仿佛这石头就是那不辨是非的狗官。 “气煞我也,这天下竟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爷爷我真想一钢鞭敲碎这些狗贼的脑袋。” 晁宋也是十分的愤怒,尽管他原本生活的那个新新时代也有许多不平事,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的黑暗。 这是怎样一个黑白颠倒的世界啊!那些正直的人,善良的人,那些单纯的人,要想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的活着,都是一种奢侈,这样的世界,早就应该彻底砸碎。 必须要改变啊,晁宋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打造一个朗朗乾坤,清平世界。 “众位哥哥稍候,我这就去相州城里,杀了那些狗官,救得岳飞兄弟出来。”牛皋气愤的说道。他原本黝黑的脸竟因为生气而有些涨红了。 张宪劝道:“不得鲁莽,你就这么去了,只怕还没找到知府大人的家在哪儿,你就被那些公人拿下了。” 晁宋也道:“咱们江湖中人,遇有不平之事,便当拔刀相助,更何况岳飞岳鹏举乃是你我兄弟,更该舍命相救。只是万事需得有个谋划,谋定而后动,方才能万无一失。” 张宪点头认同道:“晁家兄弟说得是。” “那你们就快点商量好吧,可急死俺老牛了。” 晁宋道:“依我看,还得烦请岳翻带几个机灵点的人去相州城,一者打听鹏举兄现在的情况,关在哪座大牢,官府准备如何处置等等;二者就把城中的地形摸清楚,我们若要救时,也好知道路径。” 岳翻扑通一声向众人跪下道:“我家哥哥的性命就全凭各位英雄相救了。岳翻在此谢过。”说着便要向众人磕头。 大家赶忙将他扶起,晁宋安慰了一阵,便让先往相州城去了。 临行前,岳翻叫来一人,和他年纪相仿,看上去是个机警能干的后生。 岳翻介绍说此人名叫岳成,是他的堂兄,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晁宋又道:“张宪哥,你此番带来的这五十多个兄弟,正好要派上用场了。” 张宪道:“我这些人都是有些手段的,只是人少了点,那相州是个大郡,无论是劫狱还是夺城,这点人手都是不够的。” 晁宋点头沉思,他的目光正好从岳成身上扫过,突然,他似想起了什么,对岳成说道:“岳飞兄弟此前组织的乡勇,此刻还在否?” “在的。五哥被官府抓走后,便是我和岳翻带着这些乡勇,组织村民撤到了此处,现在还有三百多人。” 晁宋脑子里忽然间想到一个计划,或者说看到了一个机会,这是他一直以来就梦寐以求的一个机会,他不由得浑身激动地颤抖起来。 有这三百多人的乡勇,他晁宋终于有机会组建自己的嫡系部队了。 此刻梁山众人都不在,尤其没有宋江嫡系的监视,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三百人虽然人数有点少,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第三十章 做一个好大哥不容易 岳成带着晁宋,张宪,牛皋等人来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也亏得他们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去处。周遭是连绵的恶林,林中又有一圈沼泽洼地,走过了洼地才来到众人的住所。此地已是林子的中心了,就算是有千军万马,想要进入也不是易事。 只是此地适合藏身,不适合长久的生存下去,即无可耕种的田地,也无可捕食的野兽。大家都靠着自家的存粮和水里打捞的鱼虾度日。几乎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 晁宋就是在此见到了岳飞的家人。此时岳飞的父亲岳和已经病倒,母亲姚氏正照顾他,而岳飞的妻子也带着一岁多的岳云艰苦度日。 晁宋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表示一定全力救出岳飞。 岳和一边咳嗽着,一边向晁宋道谢。姚氏和刘氏也都是眼泪汪汪的。只岳云在刘氏怀抱中睡的正香。 晁宋又询问了岳和的病情,随即从行李中掏出一锭银子来,足有十两,交给岳成,让他去外面抓点药回来。 岳成是个乡下小子,何曾见过这么大锭的银子,拿在手里不住把玩,嘴里还说着:“我滴乖乖,这一锭大银,不知要卖多少粮食才能换来?”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晁宋了,只见晁宋将自己行李中的银两全部取出,交给岳成。 “你拿着这些银子,带上几个人,去外面买回一些粮食和药物,再买些衣物回来,让乡亲们也饱饱肚子。” 岳成当即答应,乐呵呵的去办理此事去了。 张宪道:“晁兄弟仗义疏财,真有古侠士之风。” “区区银两算得什么,只是这些钱只能解救得一时,终不能解救得一世。” 牛皋道:“如今天下都是如此,民生凋敝,今日救了此处,明日又要救别处,终是不济事。”说着摇头叹息。 晁宋道:“所以如此救法虽是颇见道义担当,但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若要解救天下苍生,需得另寻他法。” 张宪听了眼中一亮,和晁宋目光相接,一刹那间似乎彼此心意相通,都明了对方的志向了。 只牛皋还在后知后觉地说道:“还能有什么法子,这世道就像黄河的水一样,从来没见干净过。” 晁宋和张宪都是会心一笑,张宪道:“牛皋兄弟,你且不要焦躁,晁兄弟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罢了,俺脑子转得慢,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俺只知道,跟着你们,那绝错不了。” 晁宋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要想做好一个真正的带头大哥,一定要带着手底下人谋一个好出路,不能辜负了这些人的信任。而且要有足够的手段带着他们闯出一片天地。 其实以前做事时,他考虑的只是自己,他也只用考虑自己就够了,但是如果要做一个带头大哥,那他首先应该考虑的其实是自己部下的利益和钱途,而自身的安危利害应该是放在最后才考虑的。 他想到了宋江的招安,不得不说,宋江的招安确实是在为梁山众人的未来考虑,只是限于宋江本人政治水平有限,结果招安之后才落得梁山伤亡惨重,自己也被奸臣毒害了。 那么自己呢,自己真的能比宋江做得更好吗?阮小七和刘唐他们都对自己忠心耿耿,自己能许给他们一个有前途的未来吗? 看来自己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了,因为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自己的手下负责。做一个好大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在等待岳成回来的时候,晁宋也利用这个空闲时间和乡民们接触,了解他们的情况和想法。不得不说,这些乡亲都太淳朴善良了,当然也太封闭了,他们的眼光永远只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也只有自家的利益受损时,他们才会表示一下反抗。 等到深夜,岳成和一同去购粮的人回来了。晁宋让岳成先将药拿去熬制,给岳和喝下。 第二天一早,晁宋便带人将买来的粮食都做成了早饭,并让岳成去把乡亲们都集合起来,一同来吃饭。 这些乡民已经饥肠辘辘好多天了,此刻得了晁宋的粮食,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一个个都狼吞虎咽起来。 晁宋道:“各位乡亲,这顿饭可吃得香不?” 其中一人答道:“太香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玉皇大帝的饭都没有这么香。” 又有一人问道:“瘦猴儿,你难道吃过玉皇大帝的饭吗?” “玉皇大帝的饭,那不就是庙里的观音土嘛,当然不香啦!”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晁宋问道:“若是天天都能吃顿饱饭,你们可愿意吗?” 那个叫瘦猴儿的说道:“我的爷,天天这么吃,那简直是神仙的日子,谁不愿意?可是怎么可能。你这位小相公今日掏钱请我们吃了一顿,难不成顿顿都要你掏钱,你家就是有座金山也要被吃空了。” “我家虽没有金山,但我倒是有条明路,只要走下去,就不愁衣食。” “你快说说看,有条什么路子可走?” 晁宋道:“各位乡亲,你们一年到头在田里劳作,收割的粮食本来足够你们吃上一两年了,可这粮食去哪儿了呢,去了那些官老爷和乡绅的家里去了。他们不种粮,却把你们种的粮食拿走,天底下有这等不合理的事吗?” 众人听了都在底下交头接耳。 晁宋又道:“他们拿走你们的粮食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和那些草寇一起,把你们往绝路上逼,你们说,我们能忍下这口气吗?” “不能!”人群中不知是谁愤怒的喊道。于是众人也纷纷喊道不能。晁宋感到这群朴实的庄稼汉子也都是有血性的人,此刻他们的怒火已被点燃,他们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声声不能中宣泄出来。 “杀了贪官污吏,夺回我们的粮食。”不知是谁又喊了这么一句。愤怒的人群因这句话而显得兴奋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找那些官老爷讨回公道。 第三十一章 五虎得其三 晁宋接着说道:“你们中的有些人,是岳飞的长辈,有些人是他的堂房兄弟,如今贼寇要来抢你们的粮食,要来谋害你们的性命,是岳飞带着你们打退了草寇,保全了你们的性命。可是那些贪官污吏们不分青红皂白,和草寇勾结在一起,陷害岳飞,你们说,世上有这样的事吗?” 众人早就对岳飞受诬陷入狱一事不满了,晁宋的一席话犹如火上浇油,人群的愤怒达到顶点了。 还是那个瘦猴儿说道:“我虽不是岳家的人,但是鹏举哥平日里对我很是照顾,如今他被关起来,蒙受了不白之冤,我若是不管不顾,那还算是人吗?这位小相公一看就是有手段的人,我知道你有法子去救鹏举哥,你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我瘦猴儿一定听你的。” 人群中有和岳飞关系亲密的人也都高声嚷道:“愿听晁相公的指挥。”语调激昂,近乎悲壮。 看着这些赤诚的汉子,晁宋心中也很感动。这个世道都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败坏了,看着他们,也许你会对世间感到绝望。但是,在这些普通人中间,依然保持着人性中固有的善良。使你觉得,民心不可欺,古人说礼失而求诸野,正此之谓啊。 晁宋道:“我和岳飞素昧平生,只是仰慕他的高义,因此决心舍了这条性命去救他,你等众人若是有愿意一同去解救岳飞的,可随我一起。” 人群顿时爆发一声声呐喊:“我等愿去。” 于是晁宋让愿意的人都来张宪处报名登记,共得人二百三十一位。晁,张,牛三位便带着这二百多人和张宪原有的旧部五十余人,杀奔相州城而去。 半路上他们正遇着从相州城回来的岳成。岳成向晁宋等人说了自己打探到的情况。 原来韩肖胄将岳飞打入死牢,又逮捕了几个和岳飞过从甚密的朋友,说他们私通匪寇,意图谋反,想要将他们做成一桩大案上报朝廷,作为自己的功绩。如今城内是人人自危,很多无辜之人都被卷入,硬说成是岳飞同党,除非是拿钱才能将人赎回来。 各级大小官吏都借此大发了一笔横财。 牛皋大怒,道:“什么狗官!如此颠倒黑白,真是做贼者反倒诬陷别人是贼,可恨可气。” 晁宋道:“牛兄息怒,待到救出岳飞兄弟,自然会去找那些狗官算账。” 此时岳成又引一个人来和众人相见,晁宋看此人年级颇轻,不过三十余岁,但身材高大,双目炯然有神,一望而知不是等闲之辈。 岳成介绍说:“众位哥哥,此人名叫徐庆,是吾同乡,自小相识,也和鹏举哥是过命的兄弟。现为本州的提辖,也曾几番想要营救鹏举哥,只是孤掌难鸣,不得入手,如今欲和我等联手。因此特意前来相商。” 众人都各自相见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岳家军中的猛将徐庆了。 岳家军中有五虎将,乃是王贵,张宪,徐庆,牛皋和董先。想不到这次自己来东京一趟,竟然能结识这五虎将中的三位,也算是一件大幸事了。 这些人此时虽然还都是默默无名之辈,但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成长为当世首屈一指的战将。这样的人才此刻若是不能将他们笼络住,那么此后就再难将他们收入麾下了。 晁宋大喜道:“若是得徐庆相助,岳飞兄弟无虞矣。只是徐兄年纪轻轻就已做到提辖一职,此事之后,只怕是难以在官场立足了,愿徐兄三思啊。” 徐庆慷慨激昂地说道:“少头领说哪里话,我徐庆岂是那贪恋富贵之人,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官位,哪怕是要我徐庆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真好汉也!”众人感叹道。正所谓英雄惜英雄,众人都是义气为重,自然彼此交心。 徐庆说他这些年在军中交下了三四十个心腹手下,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且他辖下正好有一座武库,可以为众人提供兵器。 张宪听了也喜道:“徐兄真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我和少头领正发愁没地方弄到兵刃呢!” 晁宋沉思道:“虽是有徐庆兄弟提供的兵甲和助力,但咱们还是处于劣势,想救岳飞兄弟,只能靠智取了。” 牛皋问道:“少头领,你可有什么计策吗?” 晁宋想了一会儿,对众人人低语道,只除是如此如此,方可成功。众人听了都称大妙,于是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岳翻,岳成带着那两百多乡民分批进城,藏身于事先安置好的藏身点。徐庆回城后则将武库中的兵刃偷偷运出,送到各人手中。大家拿了兵刃,便按兵不动,只待约定的日子一到,便一齐动手。 晁宋和张宪,牛皋也依次进城安置下来。 几日后,正是十一月的最后一日。天气已十分的寒冷了,正是众人议定好动手的日子。这还是晁宋穿越以来第一次单独领导这样的行动,不免有些紧张。在行动前他把这个计划在脑中翻来覆去的推敲了很多遍,连各种突发情况都预想了。 有时候他会突然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非但不能救出岳飞,反而会连累众人,有时候又想这个计划是和张宪他们一起商量定的,有他们的出谋划策,一定会万无一失。 晁宋第一次体验到当一个领导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肩上的压力可不小。 是夜,更夫的打更告诉他已经是夜半三更了,晁宋带着牛皋和手下的五十余人,趁着夜色悄然来到大牢前。此时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点星光,显得特别的孤单寂寥。 牢狱前的守卒此刻也是昏昏欲睡。晁宋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手起刀落,了结了他们的性命,可怜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呜呼哀哉了。 牛皋带着的那五十余人正是他原来的部下,颇有战力,此刻也都呐喊着冲杀进大牢里。那些守卫如何抵挡得住,腿快的逃得性命,腿慢的只能跪地求饶。 第三十二章 岳飞岳鹏举 晁宋和牛皋冲进大牢后,牛皋便将牢中关押的犯人统统放出,并对他们说道:“我等乃是山东梁山好汉,专一替天行道,今日来此,正是要还尔等一个自由,你等犯人可快快散去。” 这都是晁宋的安排,将犯人全部放出,于混乱中救出岳飞,这样官府就难以查清他们是专为救岳飞而来,且自曝身份为梁山好汉前来替天行道,也是为的不让官府疑心到岳飞头上。 此时晁宋抓住一个狱卒喝问道:“岳飞关押在哪里?” 那狱卒早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被晁宋一声喝问,当即两腿一软,便跪了下去。这些狱卒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对犯人是百般凌辱,一向是作威作福惯了,只会仗势欺人,何曾有半点骨气。 晁宋看着这眼泪鼻涕都吓出来的狱卒,心生鄙夷,一脚将其踹开,自带着手下人去寻找了。 内里一个犯人道:“你们要寻那岳飞,只这最里间牢房里关押的便是。” 晁宋听了慌忙带人来到最里面一间牢房,火把下照得里面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下。众人敲开锁链,来到房内。 只见一个面目轩昂的少年晕倒在地,身上有许多的伤疤。看来是受了不少的严刑拷打。晁宋心中难过,不觉垂下泪来。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穿越,而让岳飞提早了二十年领教这牢狱之苦。 岳鹏举,请你放心,只要我晁宋还在这个世界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你这位千古英雄蒙受不白之冤。 这是晁宋此刻在心中对岳飞许下的承诺。 也是他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不让正直清白之人困厄,不让善良淳朴之人遭难,让每一个认真努力生活的人都能幸福。 在这黯淡的黑夜牢房中,晁宋想得很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这一切。虽然他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主角最终都能获得成功,但是那都是别人的故事。 也可以说他们成功了,所以故事才流传了下来。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向着这个目标去努力。 孟子说虽千万人吾往矣,孔子说志士弘道,死而后已。这些精神始终激励着晁宋。 牛皋背起气息微弱的岳飞,气愤道:“爷爷我若不杀了那些狗官,誓不为人。” “牛兄,此事日后再说,咱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 于是一行众人从大牢撤出,往东城门而去。此刻那些被放出的逃犯也纷纷逃命。附近的居民就是醒着的也早把大门关得死死的,哪里还敢出来看热闹。 晁宋刚出大牢,就见城西的飞云阁哔哔啵啵升腾起扑天的火焰。这正是岳成带着几个人在那边放火。这飞云阁便是韩肖胄城内的最大产业,乃是全城最大的一座酒楼。 巡夜的戍卒纷纷向城西赶去救火,晁宋得以放心大胆的赶到东门。 此时正是徐庆带着他的心腹手下驻守东门,他早已备好马车,大开城门,将逃犯都放了出去。 晁宋和牛皋赶到,将岳飞送上马车,便令岳翻先行出城离去。 “张宪兄弟还没回来吗?”晁宋问道。 “不曾回来。” 原来张宪带着那二百多乡勇,前去韩肖胄府上捉拿此人去了。晁宋心中不禁开始担心起张宪的安危。 自从行动开始以后,晁宋的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儿了,对于自己的安危他其实反倒不怎么在意,但那些另有任务不在自己身边的兄弟,晁宋不免容易胡思乱想。 此时要是有手机就好了,直接建个微信群随时汇报情况,那多方便。这一刻晁宋真正理解了现代通讯技术给人们生活所带来的便捷。还是21世纪好啊! 此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晁宋心中一紧,担心出了什么事。 那马上小校飞奔到徐庆面前,下马在他耳边轻语了一阵。 徐庆听了对晁宋道:“少头领请放心,我已派人告诉本城驻军,说是今夜城中失火,有些骚动,自有城内捕快料理,让他们休要慌乱,紧守大营即可。本城的团练使与我是过命兄弟,依我看今夜这批大军是不会有所行动了。” 晁宋听后心中大石落了地。这次行动他最担心的就是惊动城内的驻军,以自己这区区几百人,断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有徐庆相助,只是传了一个口信,就封住了驻军的行动,解决了心头大患,让晁宋觉得安心了许多。 他倒不担心这些驻军会突然杀出,以他对北宋军队的了解,他们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除非是火烧到自己身上才会把他们逼急。 过了片刻,岳成几人也来到东门。 岳成道:“本待多放几把火的,但晁大哥宅心仁厚,怕烧到民居,因此这才只焚了飞云阁。” 晁宋道:“我等若是做了对不起百姓的事,岂不是和那群狗官一般无二了。”这话说得虽轻,但众人都能感到一丝暖意。 徐庆道:“少头领,你们先撤出城吧,我在此接应张宪兄弟即可。” 晁宋摇摇头道:“此好比战场一般,战未结束,岂有主将先走之理?” 徐庆感叹道:“少头领若是带兵,必然能得将士死战用命。” “我也不过是和众人同进退罢。” 正说之间,只听牛皋道:“那来的不正是张家哥哥么!” 众人望去,果然是张宪领着乡勇赶来,几乎各个都是抬着大小箱子,其中一人还扛着一代蠕动的东西。 张宪道:“这狗官不知贪了百姓多少东西,如今都被弟兄们把他家都搬空了。”乡勇们感到了报仇的快意,都笑起来。 张宪又指着那袋东西道:“姓韩的狗官也被我捉了在此,全听少头领发落。” 牛皋嚷道:“还发落个什么,让爷爷我一鞭打碎他的脑袋。” “牛皋兄弟且慢!”晁宋劝阻道,“我看还是将此人交给鹏举兄处置最好。” 徐庆也道:“少头领说的不错,此贼害得鹏举受了多少皮肉之苦,正该由他来报仇雪恨。” 第三十三章 追兵 晁宋道:“既然鹏举兄已经救出,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赶快离开为是。” 于是大家按照原计划撤离相州城,往鹤林回转去。徐庆也弃了此处官职,带着心腹手下和晁宋一起撤退。 张宪清点了人数,攻打牢狱时折损了三人,攻打韩府时折损了七人,除此之外再无人员伤亡。能以这么小的伤亡代价救出岳飞,是晁宋此前所不敢想象的。 当然,这多亏了徐庆的加入,若不是他稳住城内的驻军,并打开东门,这次劫狱只怕是少不得一场血战。幸而自己第一次独立策划行动,算是圆满成功了。 众人离了相州城已有一段距离,回首望去,只有飞云阁的大火还在夜色中闪着亮光,而东边已是露出了鱼肚白,很快朝霞就洒满了天空。 大家来到一处渡口,晁宋让众人都坐下歇息一阵,此前安排在此处的两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肉食物端上来。众人一宿没睡,再加上长途奔袭,早就饥肠辘辘了,此刻都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晁宋却偷偷叫来岳成,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回去后你买几口上好的棺材,让不幸亡故的兄弟入土为安,他们的家人也要给些银子,好让他们能够度日。” “哥哥放心,我自理会得。” 晁宋安心的笑了笑,这个岳成倒是个机灵鬼,办事又稳妥。要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做个亲随,倒是能替自己办不少事。 此时忽然探马来报,从相州城杀来了一支大军,浩浩荡荡,正不知有多少人马。 晁宋听了忙集合张宪,牛皋,徐庆等人商议。 “看来昨夜我等一番大闹,此刻已被他们发觉了。” 徐庆道:“少头领不需忧虑,城中领军的都与我有些交情,且让我去劝退他们。他们若是不知好歹,可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就那几个领兵的夯货,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晁宋道:“徐将军英勇,不过为防万一敌军人多,咱们还是得小小布置一番。”此番场景,颇类似于三国时张飞当阳桥喝退百万曹军的情景有些类似,晁宋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此条计策。 晁宋和张宪,徐庆三人领着徐庆部下五十余名骑兵,列阵于河东岸,身后是一片桃林,牛皋和岳成领着剩下的人埋伏于内,晁宋叮嘱他们要不时露出些踪迹来。 牛皋有些不解:“少头领,既然是埋伏,那自是不可让敌军知道,俺实在不懂这是何意?” 晁宋笑道:“兵法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方能使敌人不知底细。” 很快,城内的守军就追上来了。徐庆认得领军的名叫贾仁,便对晁宋说了。晁宋扫了敌军一眼,他毕竟也在军中待了一段时间,历练了一些本事,此刻已经能凭这一眼就估摸出对方大约有五七百人。 拿下这五七百人晁宋还是有信心的,但是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己方的手下也不是能征善战之人,真打起来只怕是两败俱伤。所以还是寄希望于徐庆能和平劝退敌军为上计。 徐庆道:“贾将军此来为何啊?” “徐庆,你这逆贼,韩相公是如何抬举你的,不曾想你却勾结贼人,洗劫了韩相公宅邸,真是忘恩负义之徒。”贾仁一脸义愤填膺状。 “贾将军误会啦,我此刻正在捉拿贼人呢!” “放屁,有人亲眼见你勾结贼人,打开城门放他们出来。你若乖乖下马受缚,爷爷我倒是可以看在昔日袍泽情谊的份上,饶你不死。” 徐庆和贾仁你来我往的骂战时,晁宋向张宪递了个眼色。 张宪会意,趁着贾仁不备,突然弯弓搭箭,一箭向贾仁射去。 那贾仁倒也是有些手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箭,竟也不慌不忙,手中大刀急挥,将来箭挑落。他一脸得意,正要炫耀一番,还想暗箭伤人? 不曾想那张宪射的乃是连珠箭,后面跟着的两箭贾仁不曾防备,都被箭射穿了身体,倒下马来,话都不曾来得及说一句,就一命呜呼了。 那跟来的兵丁都大吃一惊,面有惊慌之色。 此时忽听得桃林中阵阵呐喊,真有千军万马之势,正是牛皋和岳成带着手下杀出,他们不疾不徐的行进,但是步调一致,阵列齐整。所以虽只几百人,但却气势惊人。 晁宋一声大喝,带着那五十余名当先冲了过来,手起刀落,砍翻了前排的几个小卒。其他人见势头不妙,都哭爹喊娘地四散逃去了。 于是晁宋等不曾损失一兵一卒,便打退了追兵。 当一个好将军可太不容易了,晁宋心里感慨着。自己手上满打满算只才四百多人,每一人的战力都显得弥足珍贵,因此能减少自己一方兵员损耗的方法,晁宋就是绞尽脑汁也要想出来。 两军交战,不仅要追求胜利,还要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才行。这是晁宋所感悟到的。他也告诫自己,在兵力珍贵的时候要如此,就是自己手下兵员充足,也要努力减少不必要的损耗,毕竟每一条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晁宋真希望世间没有杀戮。 打退追兵后,晁宋等安然无恙的撤回到了鹤林,乡亲们的藏身之地。 岳翻已先一步带着岳飞回来了。此刻郎中正在诊治配药。这郎中也是晁宋事先就让岳成去请来的。他料定岳飞在牢中必定吃了不少皮肉之苦,正需要大夫来帮他调养身体。 岳飞一家人见到他回来,都是万分激动。老父岳和孱弱的病体经不住太过激动的情绪,昏过去好几次。母亲姚氏看着岳飞身上的道道伤痕,不住的抹眼泪,几位同村的老妇人陪在一旁相劝。 晁宋等人回来后,刘氏领着一岁多的小岳云,扑通一声就跪在众人面前,说道:“若无众位英雄施以援手,我夫君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磨难。你们都是我岳家的大恩人。” 大家也赶忙将他扶起,好言相慰。 第三十四章 义结金兰 在大夫的调理下,岳飞很快就苏醒过来。众人都很激动,将他团团围定了看。岳飞看着眼前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在哪儿,我怎的在这里?” 岳翻道:“兄长,大伙儿已经将你从相州城大牢里救了出来。你现在身子虚,不宜劳神,只管安心休养便是。以后俺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 过了数日,岳飞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一来是他本就身强体壮,而来一些皮外伤算不得什么,并没有伤筋动骨。岳翻也将晁宋带领大家解救他的事情说了。 于是岳飞特意前来向晁宋道谢。 “若无少头领舍命相救,只怕我岳飞这条命就丢在相州大牢里了。” “鹏举休如此说。你是周大侠的弟子,是卢员外和林教头他们的师兄弟,那便也是我晁宋的兄弟了,你蒙受了不白之冤,咱们江湖中人,焉能坐视不理?” 两人一番长谈,各抒胸臆,发现彼此都是志趣相投,不禁有相见恨晚之意。 岳飞长叹一声说道:“如今世道浑浊,百姓生计艰难,飞虽不才,也欲申大义于天下,道济天下之溺,救百姓于水火。只是某乃一白身,恨无功名在身,沉沦下僚,遭小人算计。今日得遇兄长,始有得遇知己之感。” 晁宋说道:“能与鹏举相识相知,亦是我晁宋之幸啊。” “我知少头领有英雄之志,若蒙不弃,飞愿与兄长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学那桃园三结义,一同匡扶社稷。” 晁宋大喜:“若能与鹏举结为兄弟,实是求之不得啊。” 于是二人焚香祷告,祭了天地,张宪和岳翻都做了见证。晁宋又拜见了岳飞的父母,以义子之礼相待。 岳和和姚氏也都很开心,把晁宋当做亲儿子一般照顾,让晁宋心中多了很多温暖。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哥们,还有自己的女朋友,当然也有自己的理想追求。 可是随着自己的穿越,这一切都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是孤独的,他的寂寞和内心的痛苦无人可以述说。不仅如此,他还要每天努力的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真的太累了。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一点家的温暖,那颗孤寂的心也才得到一点抚慰,让他更有能量可以支撑着走下去。 晁宋道:“鹏举,做哥哥的身上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倒是有一份特别的大礼相赠。” 说着一拍双手,只见岳成带了两个手下抬着一袋物什过来。 “兄长,此是何意?” “打开袋子便知。”晁宋神秘一笑。 于是岳飞走上前去开了袋口。只见里面露出一个人来,定睛一看正是陷害岳飞的幕后黑手韩肖胄。 张宪在一旁说道:“当日劫狱时少头领特意嘱托我,务必将此人擒获,以供鹏举兄报仇雪恨。” 牛皋也道:“爷爷我早就想杀了这个狗官了,只是少头领说要留给你报仇。鹏举,你若是不动手,老牛可就替你代劳了。” 那韩肖胄自被张宪擒来,这几日也终于体验了一把监禁之苦,每日吃的都是糠米,再也不能过那锦衣玉食的生活,人都饿瘦了一圈。 此刻看着牛皋这样面相凶恶之人,早吓得腿脚发软。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徐提辖,可救我一救!” 徐庆不屑一顾。 “韩大人平日里作威作福,何曾把我这样的小官看在眼里,怎的今日反倒对我如此客气。若想人来救你,自可去寻那平日里围在你身边的溜须拍马之徒便是。” 岳飞道:“害民之贼,杀之何妨!” 便令岳翻、岳成将韩肖胄推下去斩首示众,众百姓见斩了韩肖胄,无不拍手称快。 岳飞对晁宋道:“贪官虽死,但这相州城附近的贼寇依旧气焰嚣张。兄长,我欲前去征剿,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晁宋道:“我也正有此意,不将这些贼人剿灭干净,百姓如何能安心过日子?” 张宪道:“少头领,我听闻这附近贼寇多者万余人,少者亦有数千,你这几百人乡勇,如何是他们对手?我筷子山还有两千多兄弟,可悉数调来为你助阵。” 徐庆道:“这相州城附近山川形势我都了如指掌,此前就欲带兵征剿这些贼人,只是那姓韩的狗官不允。如今好了,没了掣肘,正好可以大干一番。” 晁宋也感到众人都是斗志昂扬,也喜道:“以前兄弟们散落四方,形单影只,想做什么事都有无数阻碍。如今咱们聚在一处,再无人来妨碍我等,大家正好同心协力,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 于是众豪杰各个行动起来。晁宋居中指挥,先派岳成去往各处打探贼人消息,次派岳翻前往各乡里招募乡勇。此时相州城里韩肖胄已死,无人主事,新的知府还未到任,也就无人来管此事。 岳飞和徐庆则负责每日训练士卒。张宪和牛皋则回筷子山,尽起本部人马前来取齐。 忽一日,晁宋正和岳飞探讨兵法,有小卒报称从梁山过来一人寻晁宋。 晁宋心中纳闷,不知是山寨里哪位好汉前来,也不知是有何要事。 等那人进来时,晁宋认得是神行太保戴宗。 “戴院长怎的寻到此处,不知找我何事?”晁宋问道。 “俺奉了公明哥哥号令,他担心少头领的安危,特意着俺下山寻你。是卢员外告知了俺,说你等东京之行时结识了筷子山张宪,牛皋两位好汉。我此番下山,便先到了该处,是他们说少头领在此地,因此一地里寻了过来。” “山寨中可曾有事?” “山寨一切都好。只是听闻上次我等招安不成,反倒惹怒了蔡京和高俅,听闻如今朝廷正准备兴大军来攻打我梁山,我一者是来寻你,二者也是前往东京打探军情。只盼少头领早早回山,准备厮杀。” 那戴宗一向是行色匆匆,坐下几句话把事情交代完,便拜辞了去执行别的任务。 第三十五章 厉兵秣马 临行前,戴宗又交给晁宋一包银两。 “公明哥哥心中挂念少头领,怕少头领盘缠不够敷用,特意嘱托我将这份银两送给少头领,以作路费。” 晁宋接过银子,戴宗便离开了。 宋公明啊宋公明,不愧是江湖人称及时雨,这银子总是送的这么及时。不过若是以为靠银子就能收买我晁宋,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这种市恩贾义的手段,只能对李逵那种江湖莽汉起作用。 对于那些有着自己理想的人,那些真正的英雄豪杰,这种手段是万万行不通的。所以晁宋在和张宪,岳飞等人交往时,也是绝不会耍此等手段,而是以一颗诚心来换得他们的信任。 岳飞听了戴宗的话后,对晁宋道:“既是兄长山寨中有事,便可先行,此地我自会料理得。” 晁宋摆摆手道:“既已答应同你们一道征剿贼人,我岂可中途先走。况且梁山战将众多,也不缺我一个。” 他当然知道应该尽早赶回梁山。大战在即,这是自己立军功的大好时机,甚至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这场大战,等梁山招安时,自己身无寸功,往后再想有所行动就难以开展了。 可是他也不能现在就丢下岳飞他们独自离开。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通过营救岳飞和他建立了比较好的关系,若是现在走了,这批人只怕就再难以招致麾下了。 晁宋当机立断,决定还是先留下来,争取速战速决,解决掉此地的草寇,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基本盘稳固下来,那时再回梁山,手上也有牌可打。 岳飞道:“兄长义气深重,鹏举一定早日剿除这些贼人。” 晁宋绝对相信岳飞有这个水平。 过了数日,各人重新聚齐。 张宪和牛皋将筷子山两千多人全部带来,粮草辎重也悉数运来。 岳翻也招募了一千多乡勇,这些相州城附近乡村的百姓一听说岳飞要带领他们抗击贼寇,保卫自己的家园,个个热情高涨,踊跃的参加。 如此一来,晁宋手下竟有兵卒三千四百多人,马匹二百余骑。他将戴宗所带来的银两全部取出,用作支出。 他心中也很受鼓舞,心中盘算着,不出数年,一定要让这三千多人变成三万多人,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 这些人全部都交由徐庆进行训练。那徐庆也是练兵的好手,不到一个月,就将这些拿惯了锄头的百姓练成了敢在战场上厮杀拼命的士卒。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对于军粮问题晁宋倒不怎么担心,毕竟张宪从筷子山带来的粮草足够使用,且这些乡勇家中也有余粮。若是实在缺粮,附近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家中,也有的是粮食,去借来使用就可。 眼下倒是另外一个问题困扰着他。就是这些士卒的兵器不够。很多都是拿着自家的农具充作兵刃。 以如此兵刃上战场,自然缺乏战力。 晁宋不得不召集众人商议此事。 牛皋道:“听闻相州城里就有不少铠甲刀枪,可惜上次劫狱时不曾有机会带些出来。” 徐庆笑道:“这有何难,相州城武库的看守我曾有恩于他,我这便入城,问他讨来武器便是。” “不可不可!”张宪急忙劝阻道:“你如今反出相州城,正是他们捉拿的对象,贸然入城,恐有不虞。况且人心难测,你虽有恩于别人,但当此关头,难保其人就不会卖友求荣。” 徐庆道:“尔等放心,我自小就生长于这相州城,城内三教九流,何人不识,此行并无甚风险。” 晁宋道:“既如此,我和你一同入城,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军中事务繁多,还是我一个人去为好。” 晁宋心中也担忧徐庆此去的安危,但他同时也觉得,这些在历史上能征善战的猛将,都有自己的手段,自己应该信任他们,放手让他们毫无束缚的大干一场。 于是晁宋道:“既然徐将军执意如此,万望一切小心在意,早日回来。若是实在取不到兵甲也无妨。” “众位放心,我徐庆此去一定不辱使命,你们可告诉弟兄们,准备穿新的战甲了。” 徐庆去后,晁宋毕竟还是放心不下,一连派出数支斥候前往相州城打探消息。 直到第三日傍晚,只见徐庆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回来,车上满是各式甲胄服饰,弓弩刀枪等。 众人见了都是大喜。晁宋见徐庆安然无恙的回来,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少头领,我徐庆回来交差了。共计甲胄两千套,刀枪五千件,箭矢三万只。” 牛皋听后大嗓门当即嚷嚷开了:“乖乖,有了这些东西,爷爷我还怕那些什么鸟贼人,让他们都来爷爷钢鞭下受死。” 众人都是大笑。 于是这批军械便分到了每个士卒手中,岳飞训练起来就更觉队伍严整,很有肃杀之气了。 不觉又早过了几日。岳成等打探消息之人也回来了。 “这相州城附近大大小小竟共有一十三处盗匪。小者数百人,多者上千人。就中以九头蛇张超势力最大,手下有部众万余人,其它小寨都以他为尊,听他号令指挥。共计有盗匪二万三千多人。” 接着岳成拿出一张图来,其中盗贼各处据点都一一标注出来,每处多少人马也都注明。 晁宋和张宪,牛皋在这张图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快刀刘三寿。三人不禁相视一笑。 牛皋道:“想不到这个刘三寿竟然跑到这里来,可惜冤家路窄,此贼注定是要死在爷爷我的手中了。” 众人都问这刘三寿是何许人,张宪便将此前的恩怨都一一说了。 徐庆道:“可见这是天意,此人命该如此,注定是要成为少头领的阶下囚。” 岳成道:“此人手下也有一千多人,据说他十分凶悍,乃是仅次于张超的悍匪。” 晁宋笑道:“如此不成器的东西也敢称为悍匪,看来这些人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合该速死。” 第三十六章 宗子赵不试 岳成道:“诸位哥哥,我此番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只怕于我们不利。” 岳飞问道:“什么消息?” “前次我等劫狱,闹了相州城,又将韩肖胄劫持,韩家在京师的亲友旧部自不会善罢甘休,我听闻朝廷已经新委任了一个相州知州,名叫赵不试。听说此人乃是宗室之子,为官颇有政绩,看来是朝廷派来严查此案的了。” 众人听了都不禁眉头一皱。 张宪道:“若是此人来到相州,只怕对我们不利啊。” 徐庆也点头认同道:“相州城里的守军还有两千多人,这些人向来战力不弱,只是上官无能,这才没有战绩,若是一经整顿,必成我等大患。” 晁宋却微笑道:“众位兄弟莫慌,这赵不试我也曾有所耳闻,乃是个忠义之士,说不定倒是可以和他谈谈。” 按照历史记载,赵不试乃是宋太宗的六世孙,政和四年四月,宋徽宗入太学考诸生以雅乐,众生无人应,赵不试上前试之,深得徽宗赏识,又听说他是宗子,便赐随身玉带以示嘉奖。 赵不试为人不骄不傲,虚心求学,与李若水、邓肃号为太学三义,与陈东等亦为同窗好友。后来在外任地方官时,多有政绩,受到百姓爱戴。 本来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此时的赵不试应该是得罪了童贯,去官归京,此后多次遭贬,直到靖康元年才入相州任通判,在靖康二年宋高宗赵构即位后判相州军州事,并在随后的抗金战斗中以身殉国。 看来因为自己的穿越,在相州这么一闹,导致赵不试提前和相州结缘了。 以晁宋对史料的了解,他确信这个赵不试是可以谈判的,就算不能取得他的支持,至少通过谈判让他保持中立应该没有问题。 他对岳成说道:“我听恩师闻先生说过,这赵不试在太学读书时经常去他家中请教,执礼甚敬,因此我欲前往恩师处,讨一封书信来,劝退赵不试。” 牛皋道:“只怕京师离此地路途遥远,来去之间,耽误了时日。” 晁宋道:“无妨,京师距此亦不甚远,且我的坐骑踏云黄骠马能日行千里,此去不过数日之间便回。” 岳飞道:“若是能凭闻先生一封书信稳住那赵不试,则可避免兄弟们不必要的牺牲。兄长只管去,此地有我等在,尽管放心。” 于是晁宋当即辞别众人,跨上踏云黄骠马,一昼夜间,就赶到了安仁村闻焕章住处,说明了来意。 闻焕章听罢便即执笔修书一封,交由晁宋带回。 等到了第三日,晁宋就已经回来了。 牛皋感叹道:“乖乖,我的爷,这马怕不是有什么法术,直恁般快。”众人大笑。 晁宋道:“鹏举,你和我一起去会会这赵不试吧。” 岳飞道:“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动身。” 于是晁宋和岳飞来到相州城西边的永兴路口官道上,等候着赵不试的到来。根据岳成打探的消息,赵不试会在今日从此地经过。 太阳逐渐向西移去,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附近村庄里都升起了炊烟,隐隐的有犬吠声。深秋的斜阳洒在路上,晚风带来丝丝凉意。 一辆马车就在夕阳下缓缓而来,后面一队仆从。 岳飞上前问道:“车上的可是赵不试赵大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喝道:“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既知是我家大人的马车,还不速速避让!” 岳飞最看不得这般狐假虎威的小人了,噌的一声拔出剑来,把那管家吓了一跳。瑟瑟缩缩的躲到马车旁边。 车内走出一人,却是一个年轻的书生。岳飞没想到这赵不试竟然是个年轻人,看模样也不比自己大几岁。 赵不试道:“你等是何人,找我何事?” 晁宋道:“赵大人,有故人书信一封在此,请借一步说话。” 赵不试看着这两个人,年纪虽轻,但都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非等闲之辈,也就答应了。 三人走到路旁一个亭子处,入内说话。 晁宋将信交给赵不试,赵不试看罢说道:“原来是闻先生的高足,失敬了!” 晁宋又将岳飞介绍给赵不试:“这是我的义弟岳飞岳鹏举。” 赵不试听了大惊,道:“传言说此次相州劫狱一案,便是有人为了解救岳飞。” “那赵大人是信与不信?” “若无证据,我也不好妄下断言,待我去城中查清原委,自然知晓。” “赵大人自去查案便是,只是我等此来,倒有另一件事要麻烦赵大人了。” 赵不试知道他们的身份,又见他们行事不凡,心中也有所警惕。 “何事?” 岳飞道:“这相州城附近各处草寇山贼总计二万余人,岳飞招募了三千乡勇,正欲剿灭了这些贼人,还请赵大人紧守城池,不要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 “大胆,你等是要造反吗,竟敢私自招募人马。我听说那天劫狱有梁山贼寇,只怕你们早就和贼人私通,图谋城池了,我劝尔等快快将人马解散,然后自来投诚,我还可网开一面,否则将尔等以反贼拿了,那时休怪我不留情面。” 此人毕竟是赵宋宗室后人,就算认识到当前朝政的昏庸,也绝不会因此就对朝廷离心离德,反而会更加用心的去维护朝廷。 岳飞道:“难道赵大人就任由那些草寇凌掠乡里,残害百姓吗?我此前听闻赵大人也是一位心怀仁义,造福百姓的好官。” 赵不试道:“剿灭贼寇,自有朝廷官兵,不需尔等自行其是。” “那相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将军,团练使等,早都收了贼寇的贿赂,怎肯用命?” “我到相州,必定整肃军纪。” “只怕等赵大人整肃完军纪,此地的百姓也早已都成了那些贼寇的刀下冤魂了。” 赵不试一时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如今的朝廷是个什么情况,他虽然也怀着一颗肃清一方吏治,让相州政通人和的理想,但岳飞说的也没错,时间不等人,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赵不试去从容整肃军纪。 第三十七章 愿随兄长上梁山 晁宋道:“赵大人,我们这些部下都是这相州城十里八村的乡亲,可不是什么反贼,本意不过是想保卫自己的家乡免遭草寇的劫掠。赵大人若是执意说我等是反贼,恐有不妥吧。” 岳飞此时递上一份名单,道:“这是前任相州兵马提辖徐庆将军所写,内中记载了相州城所有与贼寇有染的官吏,还请赵大人过目。” 那相州城大小官员勾结草寇一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有些甚至公然和贼人在相州城里出没,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徐庆所写这份名单倒也没有冤枉一个好人。 赵不试扫了一眼名单,不禁冷汗直冒。为何?却原来是城中几乎所有官员都牵涉其中了。 他没想到相州城的官场已经黑暗到此种地步了。接受朝廷任命时,他还是雄心壮志,想要好好廓清吏治,可如今看来,若想有所变革,必定得罪整个相州官场,那时可不仅仅是无人肯听自己号令的事了,只怕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丢在这里。 然而赵不试在晁宋和岳飞面前不能露怯,他嘴硬道:“尔等以为凭这么一份捏造的名单,就想挑拨我和相州官员之间的关系吗?未免也太轻看人也。” 晁宋微笑道:“赵大人既是不相信也无妨,他日在相州城执行公务时自然便知道了。” 以赵不试对这官场的了解,他早知道晁宋这些话八九不离十了。 晁宋捕捉到赵不试微妙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相州城里的守军,让他们去剿灭贼寇,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但若是要他们去捉拿我等这样老实本分的反贼,他们却是无不欢欣雀跃,这一点赵大人想必不会不知吧。” 赵不试沉默不语。 岳飞道:“朝廷养兵千日,指望他们上战场时,却是个个吓得尿裤子。但论及滋扰百姓的功夫,则是无人能出其右。赵大人仁义之心,我想必定不会乐见百姓遭受兵灾。” 赵不试此刻已是有些自乱阵脚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晁宋和岳飞所言,句句属实。 “那你等前来找我,又是所为何事?难不成还想让我帮尔等筹措军粮吗?” 晁宋笑道:“军粮辎重,甲胄器械,我等早已备齐。我晁宋只要大人答应一件事即可。我等出兵剿灭贼寇时,大人只要按兵不动,坚守城池不出即可。我等即以赵大人所招募乡勇为名义出兵,等剿灭了贼人,我等自会散去,而收剿的强人,也都交给大人自行处理,赵大人你看如何?” 岳飞也说道:“如此一来,相州城的百姓可免遭强人劫掠之苦,可安心生产,而赵大人也可借此得一政绩,何乐而不为呢?” 赵不试依旧沉默不语,晁宋知道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接受了这份君子协定。 晁宋道:“赵大人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也是个聪明人,我想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和岳飞辞别了赵不试。 回来的路上,岳飞问道:“兄长,你看那赵不试会否答应我们的条件?” 晁宋笑道:“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赵不试乃是有抱负的人,眼中容不得相州城那些酒囊饭袋,可他又是个光杆将军,难以号令那些人。彼此之间必有冲突,如今我们给他送上这样一份大的政绩,他岂会不要。” 果然不出晁宋所料,数日之后,赵不试派人联系上晁宋,任命他为进义副尉,岳飞为偏校,自行招募乡勇,组建进义军,专事剿匪一事。 赵不试还派人送来了不少钱粮辎重。 牛皋惊叹道:“少头领真是神算啊,一早就知道这个新来的官儿会帮助俺们。” 张宪和徐庆也都暗自佩服晁宋竟然能够说服这赵不试,不禁对他更加刮目相看了。 岳飞道:“看来那赵不试这几日在相州城碰了不少钉子,所以才这么快就送来委任状和钱粮,估计是想把我等拉入麾下了。” 众人都点头称是。 晁宋看着众人问道:“那依各位的意思呢?” 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了,他知道现在正是众人交心的时刻,如果他们愿意接受赵不试的招揽,那么自己此后就再无可能留住他们了。 牛皋大嗓门率先嚷道:“爷爷我一看到那些个狗官就忍不住要招呼他们几钢鞭,想让俺做那官儿的部下,是万万做不到的。” 岳飞道:“飞既与兄长结拜,自当生死一处,追随兄长便是。” 岳成和岳翻道:“我等自然也是追随少头领。” 张宪道:“我本就无意于官场,这才浪迹江湖,又怎会再去受此人的招揽!” 徐庆也道:“前番反出了相州城,若是再回去,徒惹众人耻笑。我徐庆也不愿受他人招揽。” 岳飞问道:“兄长的意思呢?” 晁宋见众人都不愿接受赵不试的招揽,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我本是梁山上好汉,山寨里还有我众多兄弟在此,我又怎能在此独自受了那赵不试的招揽呢!” 众人都道:“正该如此,我等都是忠义的好汉,不受那官场的晦气。” 晁宋道:“只是此事之后,众位兄弟又将何去何从,不知有何打算?” 张宪问道:“少头领有何打算?” “我自是要回梁山去也。” 岳飞道:“兄长,我鹏举愿随兄长上梁山。” 晁宋心中激动,紧紧的握住岳飞的手,好兄弟。 张宪道:“当初在筷子山时,卢员外也曾邀请我等上山,只是我不知梁山底细,因此不曾答应。这段时日和少头领相处,深知少头领心中抱负非凡,志在天下。我张宪大好儿郎,一腔热血,正与少头领志同道合。从此愿奉少头领为哥哥,誓死相随。” 牛皋道:“既然张家哥哥如此说了,俺牛皋也愿意追随哥哥。” 徐庆道:“自反出相州城那一刻,我心中就已不作它念,今后只愿咱们弟兄每日聚在一处,便上梁山,某也愿意。” 岳翻,岳成也道:“愿随哥哥上梁山。” 第三十八章 战前军事会议 看着眼前这些人,晁宋心中有着许多的感动。他知道他们说这些话的分量,那是把自己一生的理想和追求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晁宋感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们闯出一片天地,让他们为自己的这一决定感到骄傲无悔。 “我晁宋很感激诸位兄弟的信赖,请诸位放心,我晁宋一定不会辜负众位的期望。” 岳飞道:“我等皆愿尽心辅助兄长,共成大业!” 众人此前都仿佛独身行走于黑暗之中,现在蓦然在这黑暗之中寻到了志同道合的友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也找到了未来应该前行的方向。 如今他们聚在一起,就是拧成了一股绳,聚成了一堆火。在彼此的鼓励支持下,他们都坚信着这把大火在未来一定会越烧越旺,让世人都吃一惊。 随后,众人便开始讨论用兵策略。 牛皋道:“这有什么可讨论的,待俺领着孩儿们一路杀将过去,将那些草寇们一个个都降服了。看他们可还敢欺压百姓!” 张宪道:“我们现在只有三千兵力,敌军则有数万,若是像你这般一路杀过去,只怕还未打到敌军大营,我们的人便拼光了。” 晁宋道:“不错,此次大战,我们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徐庆道:“这大小一十三处盗匪,分据各处,不知哥哥欲先取何处?” “徐将军认为该当如何?” “眼下我军兵少,若是直攻九头蛇张超的大寨,只怕是难以取胜,就算赢得了,我军也必伤亡惨重,那时再无余力去征剿其余匪寇。依我之见,莫如先行攻打那些小寨,他们人少,不是我等的对手,待到将张超这些羽翼剪除了,再与之决战,方能万无一失。” 众人听了徐庆的话都是沉思。 晁宋看向众人道:“诸位以为徐将军此说可行否?” 他又说道:“我等既然共聚大义,便是一体,彼此之间畅所欲言,若有说得不到处,大家也莫往心里去,只都秉着一颗公心办事。” 牛皋道:“哥哥说的是,俺老牛就是个有啥说啥的人。” 他看了众人一眼,“俺是个粗人,若是有什么不当处,你们背后可不许取笑俺。” 众人都道:“都是自家兄弟,谁来笑你!” 岳飞对徐庆道:“徐将军此计虽然稳妥,只是太费时费力。” “此话怎讲?” “若是去征剿那些小寨,料想那张超也不会任由我们一个个将其剪灭,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军,如此反倒不妥。不如趁现在敌军未曾防备,一鼓作气,先行拿下张超。张超一死,剩下的小寨便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晁宋心中也觉得岳飞的提议更符合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没有直接表示肯定,而是问众人道:“鹏举和徐将军所言,各有道理,你们觉得该当如何?” 牛皋挠着头纠结道:“怪了,怎的二位哥哥说得都对,倒让俺一时不知该听谁的了!” 张宪道:“我看鹏举所言似更妥当。我等兵少,利在速战,若是迁延时日,师老兵疲,可就危险了。不过若想一战而击溃张超,也非易事,须得详细筹划才行。” 岳翻和岳成自然也是赞同岳飞所言。 徐庆也觉岳飞之计更好,便道:“既如此,我也听鹏举的便是。” 晁宋见众人意见达成一致,便道:“好,既然诸位所想一致,那便采纳鹏举的策略,先战张超。” 岳成道:“哥哥,那张超手下有部卒一万多人,凭咱们这几千人,可不是对手啊!” 徐庆道:“我曾与那张超交过手,他手下那些人并无多少战力,且此人也不懂军阵,两军交战也是没头没脑的乱冲,不足为虑。唯一可忧的是他所占据的山寨,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官兵几次围剿,都被他仗着地利得胜。依我看若要胜这张超,须得引他下山方才行。” 牛皋道:“那张超亦不傻,怎肯乖乖被我等引下山来?” 岳翻道:“所以啊,牛哥,我们得用计才行。” 牛皋道:“上阵杀敌俺还行,要动脑筋,俺这脑袋比那榆木疙瘩还硬,俺可不会什么计策。” 众人都是大笑。 晁宋也只能苦笑,很难把眼前这个鲁莽粗笨的人和那个猛将联系起来。不过没有谁是天生的将才,以牛皋的资质,让他读书学兵法是万万行不通的,只有以后在不断的战争中去磨砺他,才能把这个质朴的大铁块锻造成锋利的兵刃。 岳飞道:“这些草寇个个贪婪成性,无有远见。贪小利而忘命,只要抓住他们这个弱点,自然容易将他们引下山来。” “鹏举,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不然俺就是想到明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牛皋嚷嚷着。 于是岳飞不慌不忙说出他的诱敌之计来。众人听了都称大妙,此计必成。 岳成问道:“鹏举哥,把那贼寇引下山后我们又该如何击败张超呢?” 岳飞微微一笑,道:“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想击败离了巢穴的张超这就更容易了。”于是他说出自己的计策来。 众人都觉此计可行,晁宋便最后传下军令,将这三千五百人分成七队,每队五百人。他们七人正好每人各领一队。按照岳飞的计策各去执行军令。 看着众人井然有序的布置战场,准备作战,晁宋心中甚是感慨。 自己何其幸运,能和岳飞成为兄弟。这是位天生的战神,只要有他在,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压力可以小很多。 他穿越而来后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自己军事素养的匮乏,毕竟自己唯一能和军事扯上点关系的,也就是大学时的军训了。 虽然穿越而来以后,自己也在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也积极上战场历练自己的能力,但距离一个优秀的军事人才,还是有些距离的。 本来凭自己的军事才能,想要在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闯出一片天地是难上加难,不过现在好了,有岳飞在,他甚至不用担心以后的战争了。 他相信岳飞。 第三十九章 相州剿匪记 自从相州劫狱一案发生,赵不试入主相州。九头蛇张超最近也加强了山寨的戒备,各处险要地段都增派了人手,每天还放出众多小喽啰埋伏在各处,以防奸细混入。 他听说了这个赵不试是宗室之子,雄心勃勃的要来剿灭自己,他知道自己这段日子只怕是不太好过了。 他还给其它十二家寨主去信,要他们最近不要妄自行动,须得听他号令,大家统一行动。 这一日,他正在山寨中检查钱粮,为着钱粮缺少的问题而苦恼,却听小喽啰报称在山下捉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身上带有不少银两。 张超决定亲自审问此人。 聚义堂前,这个形迹可疑的人被带到张超面前。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岳成。 岳成一见张超,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岳成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呔!你这厮在山下贼头鼠脑的,莫不是官府派来的奸细?” “大王冤枉啊,小的是这相州城汤阴县的村民,不是什么奸细啊。” “你既是那汤阴县人,缘何到了此地,又为何鬼鬼祟祟,身上恁多银两。还不快速速从实招来。” 岳成道:“不敢期满大王,小人乃是汤阴县永和乡的村民,是那岳飞岳鹏举的乡邻。前些日子,小人随众人一起,劫了相州大牢,救出岳飞。后来我们又趁火打劫,抢了韩府。如今永和乡是家家都有金银,户户都有余粮了。 小人有个堂房兄弟在安阳县,贫苦无妻,因此小人这才想送些银两给他,好让他能够过活。路经宝寨,听闻大王在此替天行道,因此小人这才偷偷摸摸,不敢惊动大王。” 小喽啰呈上搜出来的银两,足有一百两之多。 那张超听了,眼睛盯着银子,肚里寻思了一回,问道:“照你所说,韩府的钱财粮食,都被你等全都给搬完了?” 岳成一脸诚恳地不住点头。 张超是知道韩府的家境的,这样累代为官的望族,家中的富贵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山寨里正好缺少钱粮,若是带着孩儿们去这汤阴县打打牙祭,把这笔钱财取回来,那可就不用担心官府的征剿了。”张超心中想着。 他对岳成道:“那些取了韩府钱粮的人家,你都认得吗?” 岳成道:“自然认得,都是乡里乡亲的,那天又是一起拼过命的,打死都认得。” “很好。小的们,将这厮拿下去剐了做醒酒汤。” 岳成顿时吓瘫在地,口里不住嚷道:“大王饶小的一命吧!” “饶你可以,不过得替我办件差事。” “就是刀山火海,小的也替大王去办了。” “很好很好,明日你就带我去认一认你说的那些人。” 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岳成一脸的悲喜交加。但其实心里却是不住的窃笑。 这个九头蛇,未免也太愚笨了些,我只这么一说,对方就上钩了。晁大哥和鹏举哥果然厉害,早就吃准了此人的脾性。 晁宋若是看了岳成此番演技,恐怕也会感慨他早生了九百年,否则奥斯卡最佳影帝非他莫属了。 次日,张超带了四千多精锐,由岳成带路,浩浩荡荡杀奔汤阴县而来。余下的六千多人则坚守山寨。 大军不出半日,便已到了汤阴县永和乡。虽然是白天,可是村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起初张超还以为这些村民都下地干活去了,可搜了几间屋子,连老幼妇孺也无,村中常见的鸡鸭狗猪也不见踪影。整个村子安静的有些可怕。 张超此刻一心只想得到韩府的钱财,哪里还会在意这些细节。只顾叫岳成带着他们去那些有钱粮之人的家里。 可是小喽啰却报称自来到此地后岳成便不见了踪影。 张超此时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看着眼前这寂静如坟墓一般的村子,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生出一丝警觉。 “传我的号令,让大家不要慌乱,保持队型,速速撤离此地。” 说完张超当先调转马头便逃。 那些小喽啰们一见寨主都慌慌张张的逃了,哪里还顾得保持什么队形,只恨爹娘没多生几条腿,好让他们逃得快一点。 在这阡陌逼仄的村落里,四千多人的队形一乱,便挤成一团,结果谁也未能先走。 此时只听得一声响箭划过空中,便见无数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向这群匪寇射来。 火箭落在屋顶上,柴垛上,院落篱笆上,瞬时带起了窜天的火焰。 那些小喽啰们看见火起,更加的惊慌失措,你推我攘的,可怜不少人不是死于箭弩,不是死于大火,而是死在了自己同伴的脚下。 此时四周喊声大震,张宪,牛皋,岳翻各领一军,从东、南、西三方杀入村庄,只留北面一个缺口。 到了此刻,那些小喽啰早已是全无斗志,只顾逃命。有那运气好的,跟着张超率先从北面逃出。 至于剩下的,便都成了张宪等人的战功。 张超逃了一阵,看看手下还有一千多人跟随,个个如惊弓之鸟。 “可恨那个奸细,我若是拿住他时,必将他碎尸万段。”张超恨恨的说道。 话未说完,便听又是一声号炮响起,后面又来了一伙追兵,张超当即不管不顾的催马快跑,也没心思去想着拿住岳成了。殊不知这伙儿追兵正是岳成领着手下五百人。 张超又逃了一阵,此时手下只有几百人跟随。 “直娘贼,今日真是晦气,钱粮没捞到,倒折了不少孩儿们。” 此时,张超看到前面又有一只大军拦住去路。 这只军队颇为严整肃穆,显出一股凶悍之气。前面是二百余骑兵,后面则布列着众多步卒。最前面却是两个年轻后生,正是晁宋和岳飞。 张超骂道:“你等是什么人,竟敢挡住爷爷的去路,还不让开,免得成了我刀下之鬼。” 岳飞道:“张超,你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相州城百姓人人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第四十章 相州剿匪记之二 张超回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心里估量着双方的实力。 自己的部众还剩八九百人,看来取胜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想突破对方的守御,逃一条命出去,还是有机会的。 “孩儿们,为山寨立功就在今日了。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杀敌十人就升小头目,若有擒获对方主将的,就坐山寨第二把交椅。”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小喽啰本指望此番下山好好洗劫一番,没想到落得个如此狼狈的境地,都是十分的沮丧。现在得了寨主这样的许诺,士气才稍微重振了一些。 张超带头领着小喽啰们向晁宋他们冲来。 岳飞冷哼一声道:“行伍不整,毫无斗志,一群老弱残兵,安得不败?” 眼看着张超冲过来,晁宋和岳飞依旧按兵不动,只是蓄势待发,个个都保持镇定。 这份静默反而产生一股威压之势,张超手下的小喽啰们从来没有见过敌军杀到眼前还能保持镇静的军队,不禁都有些心慌起来。 很快这种心慌就形成了一股恐惧,笼罩了全军。虽然大家依旧呐喊着给自己壮胆,但人人心中都慌乱没底了。 岳飞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恐惧,突然一声爆喝,如同一个炸雷,将对方心里仅存的一点勇气也炸没了。 二百余骑骑兵突然发动进攻,如同紧随雷声之后的闪电一般,迅速冲向敌阵。跟在这些骑兵后面的,则是八百步卒,分成两队从左右翼向敌军包抄而去。 张超军的气势没能保持多久,就被晁宋和岳飞打没了。 两军交战还不到一刻,那些匪寇们就丢盔卸甲,自顾自的逃命,然而四面八方都是对方整严的军阵,哪里还能逃得出去。 晁宋手下这些乡勇平日里早就受够了这些草寇的欺辱,对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此刻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个个都是争勇向前,以一当十。 很快这些小喽啰就被歼灭殆尽。只剩下张超一人还在挥舞大刀,负隅顽抗,打伤了晁宋好几名部下。 岳飞见状大怒,道:“鼠辈安敢害吾手足,还不乖乖下马受缚!”挺手中枪来战张超。 那张超果真是个悍匪,手中功夫不弱。两人在马上大战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岳飞心中想着,今日若是不除了此贼,要是让他走脱,如何对得起乡亲们。于是手中力道加劲,那张超渐渐感到不支,手中刀法也乱了。岳飞觑得破绽,一枪挑去,将张超胸前刺出一个透明窟窿,将其挑下马来。 那些本来还在抵抗的小喽啰们见寨主都被岳飞杀了,顿时都失了斗志,一个个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此时张宪,牛皋和岳成也都赶了过来。 张宪汇报了战果。 此战共计杀敌一千七百余人,俘虏二千人,还有一两百敌军逃散了。目前俘虏的人都交由徐庆和岳翻看管。 晁宋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有三百多兄弟战死,负伤者也有五七百人。” 虽说战损比还算是比较小的,但那三百多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让晁宋心中也觉得很不好过。 战争真是残酷啊,哪怕胜利,也还是会有牺牲。虽说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死,但他总觉得自己的手上沾了他们的鲜血。 各位离去的兄弟们,我唯一可告慰的就是绝不让你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乡亲们见除了张超这一大害,个个都是欢欣鼓舞,来到晁宋面前向他跪拜行礼。 “若无头领带着大伙儿,还不知几时能取了张超这个恶人的狗命,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晁宋道:“乡亲们,你们放心,今后有我晁宋在,就绝不让这世上的恶人再来欺凌咱老实本分的百姓。” 百姓们都不住的磕头谢恩。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晁宋还是不太能接受别人向他跪下磕头,一时倒有些尴尬,不过他也理解这是这些人表达恩情的仪式,毕竟这是中古时代的中国,不能强求他们具有现代独立人格的意识。 张宪问道:“哥哥,虽然我们一举全灭了张超带下山的这些人,但他山寨中还有六千守军,只怕是不易对付啊!” 晁宋道:“张兄勿忧,我只需一样东西,就可让这六千守军不战而降!” 牛皋好奇地问道:“哥哥有什么法宝竟有这般魔力?” 晁宋指了指地上张超的尸体,岳飞等马上明白晁宋的意思了,都是哈哈大笑,只牛皋还是一头雾水,只能挠着头呵呵陪笑,强装已经懂了。 于是晁宋命人砍下了张超的首级。经历了多次战阵的磨砺,晁宋也早已经适应了这种血腥的场景,他还记得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作战杀敌,好几个晚上都会做噩梦。 大军重新集合完毕,带着张超的人头杀向他的老巢。可怜张超横行一世,下山时还是个囫囵个儿,回去时就剩个脑袋了。 大军来到山寨下,牛皋命人用长竿挑着张超的首级,大声的对山上喊着:“山上的草寇听着,你们的大王如今已经伏诛,你们若想活命的,早早下山来投降,若不然等我大军杀上山去,教你们片甲不留,一个个死无全尸。” 话说这些草寇有不少本就是良民,不得已而从贼的,此刻见张超已死,自然都乖乖下山来投降。有那一向横行乡里的恶霸惯犯,此刻自知不敌,也识时务的投降了。只有少部分人还想负隅顽抗,但被同伴拿住,绑缚下山。 不到半日,这座平日里百姓畏之如虎的贼窝便被捣灭了。 晁宋令岳飞带着岳成来到山寨,将里面的粮草马匹,金银财物等清点干净,尽数带下山来,随后一把火烧了山寨。 又令张宪和牛皋收编这些降卒。有那被迫从贼的都尽数放还乡里,至于那些罪大恶极的,都绑缚了送到赵不试处,由赵不试审理后发落。 还有那无家可归又精壮的士卒,都被张宪编入晁宋军中,竟有一千多人。 第四十一章 相州剿匪记之三 晁宋等人花了几天功夫,终于将相州城这股最强大的草寇势力消化完毕。 很快,张超覆灭的消息就传遍了所有大小山头,一时间群盗人人自危。有那三五百人的小寨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跑路了。当然,也有一些野心勃勃之人觉得这是个取张超而代之的机遇,策划着联合众山寨进行反击。 在随后的半个月里,晁宋和岳成一起,亲自挑选了十二名机灵的人,派往各处山寨,进行劝降。 凭三千多人就荡平了张超的势力,这种可怕的战斗力对众人形成了巨大的威慑,许多小寨在晁宋使者的劝降下,纷纷弃甲归顺,晁宋和对待张超所部一样,胁迫从贼者遣散,精壮者留下编入军中,贼首及恶贯满盈之徒送交赵不试发落。 此时,赵不试也颁发了一条新政,相州城近年来受匪祸及水旱灾害影响,有大量的无主荒田,凡胁迫从贼而无田地者只要归顺朝廷,即可领到一定的土地,官家还会租借农具给农人,让他们可以安心从事农业劳作。 如此一来归降者日多。 不到一个月时间,为害相州城数年之久的匪患终于被平息下去。赵不试也凭着此项功绩得到朝廷嘉奖,终于在相州城站稳脚跟,顺带好好整治了一番那些不服管束的劣绅土豪。 晁宋听说了此事后也在心中佩服,这赵不试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但政治手段却是已经非常成熟了。 一个月后,晁宋的部众已经发展到六千余人了。于是晁宋将这六千人分成五部,岳飞为前部先锋,张宪领右军,徐庆领左军,牛皋领后军,岳翻则负责统筹钱粮马匹等,岳成为护卫亲军将领,和晁宋一起统领中军。至此,晁宋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军队编制。 虽然这只是一支刚刚诞生的,还很弱小的军队,但晁宋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相信那个自己渴望的未来正在迈步向自己走来。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我等热血儿郎,正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无愧于天下百姓,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子孙后代。 这是晁宋建立这支队伍伊始,就灌输给他们的信念。有了这样的信念,才能真正做到仁者无敌,战无不胜。 一个月后,张宪前来禀告,剩下的十二寨中,大部都已解散,只剩下刘三寿等三个寨子还在负隅顽抗,人数约有三千多。 晁宋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一群残兵败将,还想抗拒我大军,真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牛皋也嚷道:“上次让刘三寿那厮逃脱,这次爷爷必要亲自擒获此人。” 张宪道:“相州城里赵大人派人来信说,欲约同我军一道,共同夹击刘三寿。” “怎么,赵不试已经将那些守军都降服住了吗?”晁宋不禁心中疑惑,如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军中的领导权,那此人倒真是不可小觑了。 张宪道:“听说是裁撤了一批冗官,提拔了一批年青有为的将领,现在的军纪已是改善很多。” 徐庆有些担忧道:“即便如此,军队的战力也非一时三刻所能改善,若是会同作战,只怕难以协调,反倒不利。”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对这批守军的战力还是很了解的。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只怕那赵大人心中还打着别的算盘啊!”岳飞感叹道。 众人不解的望着岳飞。岳飞却和晁宋相视一笑。 晁宋解释道:“那赵不试毕竟是宗室之子,又是有些抱负的。如今相州城的匪患是解决了,只怕我等就要成为让那赵大人头疼的新问题了。” “是啊,说到底我等并非朝廷的正规军马,不过是临时收编而已。又不是那姓赵的嫡系,有我等整体待在相州城边,那赵大人如何睡得安稳!”岳飞补充道。 牛皋顿时急脾气就上来了“咋的,俺们每日里刀头舔血,好不容易灭了这群土匪,替乡亲们除害,那姓赵的无故猜忌我等,是何道理?爷爷这就进城,找他理论明白。” 众人忙将他劝阻住。 晁宋道:“不可鲁莽。赵不试也并非一心与我等为敌。我素知此人心怀忠义,也不欲和他闹僵,只是如今形势逼人,才使得我两家相互之间缺了信任。因此更需我等小心应对,若能最终和他握手言和,那自是最好不过了。” 牛皋道:“哥哥放心就是,俺虽是个暴脾气,还是懂得分寸的。” “兄长,那会同作战一事该当如何呢?” 晁宋沉思了一下道:“还是答应为好,以示我等的诚意。明日我当亲自进城,与赵不试商议这仗到底该如何打,他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不会任性胡来的。” “是啊,眼下这最后一仗尤为重要,打好了从此相州太平无事,打不好则有可能这一月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赵不试比我等更输不起,也更想赢。”岳飞分析着。 于是次日一早,晁宋带着岳成同赵不试相见,几经交涉讨论,才最终定下方略。等晁宋回到军中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众人都围上来询问结果,晁宋一一说了,并让众将各去准备。 原来晁宋和赵不试议定,由晁宋领军剿灭刘三寿的侧翼,并将贼寇团团围住,然后由赵不试率领大军直捣刘三寿的巢穴,一举将其歼灭。 众将一听竟是如此布置,都感到愤愤不平。 牛皋道:“哥哥,这不是我等辛辛苦苦,白让那赵不试那小子捡了这件大功劳去。哥哥怎会答应如此安排?” 晁宋道:“牛皋兄弟且莫生气,我等剿灭贼寇,本就不是为了挣这什么劳什子功劳,就让与那赵不试又如何,也显出我们的诚意来。” 岳飞认同道:“不错,此战不同以往,要考虑的可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了。更要考虑通过这一战修好和赵不试的关系。这样我们才能安全。” 众将听了劝,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第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最终决战的那一天到来了,此时已是深秋时节,虽是天朗气清的晴日,也挡不住寒冷。 不过晁宋最近收缴了大批的钱粮物资,财大气粗,倒是能给手下每个人都置办了御寒的衣物。因此倒也不用担心军士的士气受到寒冷的影响。 而且有张宪和徐庆这两大练兵高手在此,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将士们都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了。 赵不试也率领了三千军士赶到。并向众人引见了他新近提拔的两位团练使薛广,张琼。 这两人的名字晁宋也并不陌生。在赵构刚刚即位难逃的那段动荡岁月中,赵不试正是和这两位死守着相州城。后来薛广贸然出兵,中了金兵的埋伏,力战身死。相州城破后,赵不试跳井殉国,张琼亦自刎而死。 相州城的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就在井上建祀祭拜,左右配祀薛广与张琼。 晁宋知道这些都是赤胆忠心,一心报国的汉子,心中也都对他们有一份敬意。希望自己的穿越能够改变那悲惨的未来,让这样悲剧不再发生,让世间的忠义之士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 两军打过照面后便按照事先部署的开始行动。 晁宋让自己部下四军从四个方向向刘三寿山寨发动进攻,自己则在山下亲自坐镇指挥。 很快,就听得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兵戈之声,喊杀之声震动山野,惊得那些鸟兽都纷纷逃窜。有不幸撞进晁宋大营的,便被军士抓住,成了众人的下酒好菜。 晁宋毕竟来自21世纪,有着现代医学知识,看到士卒宰杀野味的一幕,前世那段恐怖的经历突然涌向他的脑中。那时他刚刚成年,因为野味,全国人民的生活都被迫按下了暂停键,许多亲友的生命也在那场意外中失去。 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他不愿再想起。但此刻他也不得不面对这种可能性。 以北宋末年的医疗水平,一旦军中有人染上了不知名的病毒,那对整个军队的打击可以说都是毁灭性的。 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三国的赤壁大战固然是孙刘联军的运筹帷幄才取得胜利,但也未尝不是因为曹操军中的瘟疫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瘟疫改变的不仅仅只是一场战争的胜负,甚至影响了其后多少年的历史大趋势。 所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击垮自己部队的漏洞。 晁宋叫来岳成,让他传下令去,自今以后,大军出征在外,只能食用后方补给的粮草,不到陷入绝境的地步,绝不可食用任何来历不明的食物。 那些军士们本以为可以打打牙祭,给自己开个小灶,得了晁宋的军令,也只得作罢,那些野兽却不知是由于晁宋这才逃过一命,自顾自地从这位恩人眼前跑走。 一个时辰过后,岳飞派人传来消息,他已经拿下了刘三寿西山小寨。 赵不试对晁宋道:“这位岳鹏举倒是个将才。我听说西山小寨是各寨中最易守难攻的一个去处,想不到竟然第一个被攻下。” 晁宋心想那是自然,这可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数一数二的战神,剿灭几个贼寇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他又想到,赵不试自杀殉国的时候,岳飞还没有在军中崭露头角,他自然不知道这位人物的厉害。 不过没关系赵大人,你原来不曾见识过,那么现在我来了,就带你见识见识。 晁宋在心中这样对赵不试说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宪,牛皋和徐庆也都纷纷派人传信,各处山下小寨均已经被荡平,只剩下刘三寿巢穴里的中军大寨了。 晁宋对赵不试说道:“赵大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赵不试道:“晁兄放心,我定取下那刘三寿的人头来。” 说完便领着自己所部的人马杀上山去了。 岳成悄悄问道:“哥哥,依你看这赵大人能成功吗?” 晁宋舒了一口气道:“但愿他能成功吧!” 很快,山上就传来了厮杀之声,听起来战况倒是颇有些激烈。 晁宋派出传令兵,要岳飞等人一定紧守住各处,就是山上飞下来一只蚊子,也不能要它溜下山去。 厮杀还在继续,从正午时分一直打到暮色四合。 看来赵大人手下这些兵的战力还需得多历练历练才行啊。山上也不过只剩千余匪寇,赵不试打了一个下午竟然都没有打下来。 夜色渐渐从四周合拢来,军士们也都点起了火把,山上的厮杀声终于渐渐的小了下去。 这一场剿匪战役终于要落下帷幕了,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没有白费。 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这最后的时刻,越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晁宋传下命令,让众人谨守营寨,同时也要时刻注意着山上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岳成就来报告,前方林子里有异动,似是有十余个从山上逃下来的残兵。 于是晁宋亲自带人,偷偷的贴上去,果见林中有十几个人正在那里苟延残喘,而为首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快刀刘三寿。 晁宋心中苦笑,这刘三寿的逃跑功夫还真是一绝啊,上次在自己手上溜掉,这次又从赵不试手下逃脱。不过刘三寿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眼下晁宋部下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就是插翅也难逃。 却听刘三寿道:“却是晦气,连着两次被人把老巢给端了,幸亏爷爷脚长走得快,不然也吃他拿了去。” 晁宋心想,那我就送你一份惊喜吧,于是大喝一声,冲向刘三寿。四面军士也现身围了上来。那十几个草寇都吃了一惊,早被晁宋部众戳翻在地。 刘三寿一见晁宋,怒火中烧。 “又是你这厮,直如此赶尽杀绝,算不得好汉!” “你这贼人恶贯满盈,早就该死了!” 于是两人斗在一起。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晁宋每日都是勤习武艺,他又颇有天赋,因此功夫进步极快,此刻对战刘三寿,完全占了上风。 第四十三章 一百单八人之外 刘三寿虽然领兵不行,但手上功夫却是实打实的,他外号快刀,一杆泼风大刀在他手上使得如风车儿一般四处转动,刀影闪动,让人胆寒。 不过绕是如此,他也依然不是晁宋的对手。晁宋手持短剑,依旧将刘三寿的大刀压制住。初始时刘三寿还能抵抗得住,但三十招之后,就渐感不支了。五十招后,刘三寿身上就多了几道剑痕。 不过此人确实凶悍异常,如此穷途末路了依旧抵死顽抗,人在绝境时所迸发出来的求生本能是十分强大的,刘三寿豁出性命的打法倒让晁宋急切间一时难以将其制服。 此时四周已经全是漆黑的夜色,岳成等人已经将刘三寿的手下全都料理完毕,点起火把,将晁宋和刘三寿围定在核心。四周寂寂无声,只有兵刃相碰的声音响起在这黑夜之中。 岳成的一双眼时刻紧盯着晁宋,生怕他有丁点儿的闪失,他虽知道晁宋武艺高强,但面对刘三寿这样穷凶极恶的狠命角色,也有些让人心里没底。 五十招过后,只听“啊!”的一声划破夜色,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是晁宋一个虚招引得刘三寿大刀劈来,他却一个闪身绕到刘三寿的右侧,手中剑直插入刘三寿的胸口。 刘三寿倒在地上,眼看是不得活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山呼声,众人均被晁宋的武艺所折服。在此之前,这些部众只是认为晁宋有些带兵的本领,对他的武艺并无多少了解,直到此刻他亲手斩杀了刘三寿,这才让众人心服口服。 晁宋对岳成道:“将刘三寿的尸身绑了,送交给赵大人。”岳成领命去了。 终于,相州剿匪告一段落,有赵不试这样的廉吏在,相州城的百姓可以得享几年太平的日子。可是放眼这天下,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在过着苦日子,受那赃官盘剥,兵匪欺压。 晁宋自觉担负起了古往今来所有仁人志士应该担负起的那副重担,为天下百姓谋幸福。 几天以后,赵不试派人来告诉晁宋,说他已将晁宋的战功表奏朝廷,朝廷任命他为相州兵马钤辖,岳飞等人任团练副使。 不过这一任命被晁宋退回了。众人已经收拾行囊,准备前往梁山了。那些乡勇的家人也都在收拾准备行李,随同一起去往梁山。 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大家本就是一贫如洗,再加上这几年常常被强人光顾,粮食衣物也早都被抢完了。 家中还有几亩薄田的则不愿背井离乡,选择了留下来,晁宋也不勉强他们,反倒赠予粮食和银子。毕竟扩充自己的队伍不是目的,让天下人都能安心过自己的生活才是他的最终理想。 过了几日,赵不试突然派人送来请帖,欲邀晁宋等人到相州城赴宴。 岳飞道:“兄长,只怕这是赵不试摆下的鸿门宴,此去必然凶险万分起,鹏举愿代兄长前去。” 晁宋道:“无妨,我若不去,反倒增加了赵不试的猜疑,还是亲自前去为好。我们与他有些什么在意之处,正好借此机会说开。通过这次合作剿匪也可看出,赵不试是个可以沟通之人。” 张宪担忧道:“可是如今形式不同了,匪患已灭,我们这六千大军眼下才是赵不试那厮忌惮的,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来!” “我知你等兄弟是为我安危着想,可是干大事怎可顾惜自身安危!” 徐庆道:“兄长既是执意要去,也需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晁宋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我和鹏举,张宪,徐庆,一同赴宴。牛皋兄弟性子急躁,万一酒宴上言语不当起了冲突就不好了,依我看你明日就和岳翻兄弟一起,率大军于城外驻扎埋伏,以震慑赵不试。岳成带五百人潜入城中埋伏,若遇紧急事,可速来接应。” 于是众人安排妥当,各去准备。忽有人来报,说有梁山好汉来此。 晁宋忙让请进来,来者正是鼓上蚤时迁。两下里相见了,晁宋又将岳飞等人引见了,并言众人正欲一同上梁山。 时迁大喜道:“若得这许多英雄好汉的加入,那我梁山真是如虎添翼。” 岳飞等道:“久闻梁山好汉云集,我等正欲上山相会。” 时迁又对晁宋道:“我此番是从东京回来,打探得清楚,此番童贯那厮起八路大军,共十万人马,前来攻打我梁山。只怕下月初便要到了山下。公明哥哥让我再三叮嘱少头领,早日回山。” 晁宋道:“这个我自晓得。此处大事已毕,我等正欲启程。” 时迁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晁宋,道:“清道长有书信致少头领,我怕路上丢了,因此一直揣在怀里。” 晁宋拆信览毕,原来公孙胜以招揽天下英雄为名,鼓动宋江另设了一处集英堂,招揽新上山的好汉。 梁山一百单八将已成定数,难以变动,但是梁山若要发展,又需得继续吸纳英雄豪杰上山才行,因此宋江倒也没有反对。 但是关于这集英堂第一把交椅的人选,倒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公孙胜让阮小七等人出面,推举了晁宋,然而宋江自然是不会答应的,最终还是让卢俊义来坐了这把交椅,管理此事。 公孙胜在信中说道,听闻少头领在相州城结识了众多好汉,愿少头领抓住此次机会,多多招揽英雄豪杰上山。卢员外在梁山并无根基,只要将集英堂众好汉掌控住,少头领日后在梁山的地位便可大大提高。 当然,那些表露英雄之志的话语说的甚是隐晦,只有晁宋才知所说是何意。而且时迁这个人虽然手脚不干净,但也不是会偷看别人信件,怀疑自家兄弟的人。 时迁道:“我还要返回山寨复命,这就告辞了。”说完便要离开。 晁宋忽然想到一件什么事,叫住了时迁。 “时头领,在下正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一趟。” “少头领有事只管说。” 第四十四章 且看他摆什么鸿门宴 晁宋附耳对时迁说了需如此如此。 时迁听了微微一笑,道:“少头领尽管放心,此事不过小菜一碟耳。”于是时迁自去替晁宋办理此事去了。 岳成也领着手下弟兄先进城埋伏。 第二日一早,晁宋,岳飞,张宪,徐庆等人各着便服,身边藏了短刃,便去赴宴了。牛皋和岳翻则统领大军悄悄来到城外埋伏。 牛皋临行时嘱托道:“众位哥哥早回,若有凶险,便放响箭为号,我便来接应各位。” 不过晁宋对此行倒是没有多大担忧,他相信赵不试不会真的蠢到这个时候和自己动武的,而且就算真的双方冲突起来,凭赵不试的那点兵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到了相州城,赵不试将宴席设在他的知州府邸,薛广和张琼一同作陪。众人相见,施礼毕,各自谦让了一回,便依宾主席位落座了。 赵不试首先举起酒杯道:“赵某感谢各位豪杰肯出席本次酒宴,实在令我这小小府邸蓬荜生辉,倍添英雄之气啊,我先干为敬。” 说着便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薛广和张琼也各敬了酒,晁宋等人也还敬了一杯。 赵不试又道:“相州匪患多年来一直未得根除,为害百姓多年,人人痛恨,此次全靠了诸位豪杰仗义,挺身而出,聚集乡勇,竟能一举荡平贼寇,从此相州太平,我赵不试替这相州城的百姓感谢诸位的活命之恩。” 说着又敬了一杯酒。 晁宋道:“若是这天下为官的个个都能如赵大人这般肯替百姓考虑,为将的个个肯沙场拼命,以死报国,这天下哪里会像如今这般,任由盗匪横行。” 岳飞也认同道:“若要天下太平,只除非是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惜死。” 徐庆愤愤道:“某本在这相州城任一小小武职,多有战功,却不得升赏,倒是那些杀良冒功,勾结匪类之人,靠着巴结上司,一个个官运亨通,这相州上至知府,下至小吏,无一人有仁爱百姓之心。这赵宋天下,迟早要坏在这些人手中。” 赵不试摆下这场酒宴,原本就是起了招抚之心,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晁宋和徐庆这一顿抢白,不由得有些尴尬。 薛广忙打圆场道:“我家赵大人也一向痛恨这些人,这一个多月来,惩治了不少这样的官员,如今的相州城可谓是吏治清明,百姓都歌颂我赵大人的恩德。” 晁宋道:“我一向知赵大人是个心中装着百姓,又是敢做事的人,相州能有这样一位父母官,是相州百姓之福,可惜天下不是人人都如赵大人这般。” 赵不试道:“不错,这天下的州官有不少都是领着官家的俸禄,却不替百姓做事。一群庸官霸着位置,以至于像晁兄,岳兄这样的大才竟至埋没不闻,实在让人可惜啊!” 晁宋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今日宴会的正题要来了。 “朝中有高俅,蔡京这样的奸臣当道,忠义之士自然只能被逼得亡命江湖了。如林冲林教头那样的大才英雄,朝廷不仅不加重用,反倒将其逼得家破人亡,实在让人心寒。” 赵不试道:“我也听闻过林教头之事,确让人扼腕叹息。贤者去国,非朝廷之福啊。”他顿了一顿接着道“从第一次与晁兄相见,我就知晁兄也是个心怀天下之人。赵某不才,正欲邀晁兄一同替朝廷出力,廓清天下,想必这也是晁宋所愿吧。” 说着他一拍手,就有下人呈上来一个重重的木盒,赵不试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枚兵符。 赵不试将兵符送到晁宋面前道:“晁兄,我已表奏朝廷,任你为本州的兵马钤辖,这相州城的所有兵马都归你指挥,你部下的那六千进义军也可不解散,统统编入本州厢军阵营。” 薛广道:“晁将军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成为一州主帅,这在本朝尚未有先例啊。” 张琼也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况且晁将军和诸位豪杰都是善用兵者,将来征战四方,前途不可限量啊,我等也要仰仗晁将军多多提携了。” 晁宋笑了笑,把兵符推回去,道:“赵大人,我敬你是个好官,按理来说,我等志向一致,正该携手才是,只是你我身份不同,我晁宋只怕是要辜负赵大人的期望了。” 赵不试道:“怎么?晁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感谢赵大人的好意,只是赵大人可知我到底是谁?” 赵不试与薛广,张琼对望一眼,心中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晁宋为什么会拒绝自己,自己开出的条件可是十分优厚了,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再给他提供这么好的条件了。 “实不相瞒,我晁宋乃是山东梁山好汉!” 赵不试闻言脸色都变了,他此前倒是没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晁兄,如今朝廷正在大举兴兵,正要攻打你梁山,依我看梁山早晚必将覆灭,你不如正好借此刻脱离了那梁山,就留在相州任职,你的身份,我也会向朝廷申辩明白,你可无忧。” 晁宋见他如此替自己考虑,心里也十分感动。 “赵大人,感谢你的一番好意。只是咱梁山中人,最重义气,岂有大军逼境,而我独自偷生者。我知赵大人所虑何事,你放心,我的部下都会离开此地,绝不会滋扰相州。若是他日梁山受了招安,你我同朝为臣了,那时再一起联手共进吧。” 赵不试道:“你若是上了梁山,那便是草寇反贼,你我只能兵戎相见了。晁兄,我爱敬你的才华志向,你又何苦明珠投暗,甘愿与那贼人为伍呢?” “赵大人,我梁山上多得是英雄豪杰,可不比你这官府,上上下下都是对百姓敲骨吸髓之辈。我还是且回梁山去也。”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赵不试道:“晁兄,你若一意孤行,我不得不留下你了。” 晁宋冷笑道:“就凭赵大人在这府中埋伏下的这几百刀斧手吗?” 第四十五章 宋江的失策 赵不试见晁宋把窗户纸戳破,便说道:“晁兄,我虽敬重你,可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得不强行把你留下了!你可别怨我不讲情谊。” 晁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赵不试道:“对了,赵大人,我的手下今天捡到一样东西,不是一般之物,想来应该是赵大人丢失了,如今正好还给你。” 说着取出一只玉佩,乃是上等少见的一块和田玉,上面刻着山文藻饰。 赵不试一见不禁脸色都变了。 这正是自己日常所佩戴的一块腰佩,昨日入睡时还取下挂在床边,结果自己早上起床后就怎么也找不到了。他还一度以为是闹耗子被老鼠衔走了。如今看来分明是晁宋指使手下人来偷了去。 他不禁头上冷汗直冒,又想起一件小事来。自己的压衣刀睡前明明是齐整的放在桌子上的,早上醒来后刀却被抽出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只是因为公事繁忙,他没有深思,现在细细想来,不禁让人感到后怕。 这是晁宋给自己的警告啊,他能派人潜入自己府邸,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自己的腰佩,自然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自己熟睡时取下自己的性命。 能够潜入戒备森严的知州府邸做这种事的,也只有鼓上蚤时迁了。晁宋此前想要时迁去办的,正是此事。 这时一个下人脸色慌乱的走到赵不试耳边耳语了几句,赵不试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晁宋耳朵灵敏,分明的听到了什么无力,腹绞痛等语,知道是自己交待时迁办的另一件事也成功了。 他微笑着对赵不试说道:“怎么了赵大人,是那刀斧手都突然不知怎的,肚子仿佛被刀搅来搅去般疼痛吗?这可不妙了,这是中了剧毒刀沙症状啊,不过赵大人无需担忧,我梁山有位神医安道全,曾配制过此等解药,我正好身上也带了些。” 说着晁宋取出解药交给赵不试,道:“赵大人可速速拿去给他们服用了,若是迟了,只怕性命难保。” 赵不试无奈,只得令张琼接了解药,去救治众人去了。 此时又有下人前来,报称城内各处火起,约有十余处。 晁宋道:“既然赵大人有公务要处理,我等也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赵大人,咱们后会有期吧。” “且让薛统制送你们一送。” “不必劳烦,我牛皋兄弟和那六千大军此刻就在城外等着我等回去,我等这就出城去也,离了相州。” 赵不试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留下晁宋了,只能在心里苦笑,没想到对方的准备比自己还要充分,自己真是失算了。眼下若是继续和晁宋闹僵,他一声令下,那六千大军就会杀进城来。 “晁兄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强留。只是盼着晁兄不忘忠义,早受招安,届时我也会上奏朝廷,替你们争取的。” 晁宋向他行了一礼。“招安实是我梁山众人之所愿,赵大人若果真能上书朝廷,替梁山申辩原委,我代梁山十万之众感谢赵大人。” 赵不试无奈,只得放晁宋等人出城去了。 城外牛皋和岳翻见晁宋他们安然无恙的出来了,都是欢欣雀跃。 “哥哥终于出来了,咋恁地久,俺几次欲要杀进城去,都被岳翻兄弟劝住了。”牛皋率先喊起来。 张宪道:“你若杀进城去,只怕我等性命也难保了,你正该听哥哥和岳翻的话。” “是是是,俺以后啊一度耐住性子。” 晁宋道:“咱们大军还是离城五十里下寨吧,若是在城边逗留久了,反倒容易让赵不试起疑心。等岳成兄弟出城以后,大军便即开拔,上梁山!” 等到正午时分,岳成等人也都出了城,于是大军便向梁山进发。岳飞一家也已早早收拾好了,连襁褓之中的岳云也被抱着一起出发。 一路所见,民生愈发的凋敝,朝廷苛捐杂税不断,百姓难以度日。 所过州县,凡有那盘剥百姓的富户土豪,晁宋便派人去替天行道,所得粮草钱财,一半就散与当地百姓,一半就收入囊中,带上梁山。梁山晁宋替天行道的美名,便这样从相州经京东东路一直传到梁山。 等快到梁山时,晁宋的军马已发展到八千人,拥有钱粮无数,而其战力,也在岳飞等人的训练下有了很大提升。 这期间,晁宋也和公孙胜不断有书信往来。据公孙胜所言,宋江虽然表面上对晁宋招揽到这许多人马和豪杰十分满意,夸奖晁宋是少年英雄,将来必成梁山下一代的柱石,但私下里对晁宋的行为极其不满。 公孙胜叮嘱晁宋此番回山不比以往,一定要处处小心在意,不能有任何把柄让人拿住,否则必然会引来别人的攻击。 晁宋也知道,凭借岳飞,张宪等人的扶持,和手下这八千将士,他晁宋终于可以在梁山站稳脚跟,说得上话了。 毕竟除了关胜等几次朝廷降将归顺梁山时带来大批军马,还没有谁上山时能带来这样一支战力强劲的大军。 但晁宋也知道,只怕从此以后在梁山的发展也会更加艰难了,不管怎样,宋江必定会比以前更加的忌惮自己,对自己的防备只怕也会越来越严重。 等晁宋回到梁山时,宋江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为其接风洗尘,山寨里杀猪宰羊,仿佛过节一般。整整一天,大小头领都聚在一处喝酒吃肉。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和武松也都和岳飞相见了,彼此较量些武艺,谈论些自己的志向,发现都是气味相投之人,也都俱各欢喜。 宋江说道:“不意贤侄此番下山,竟能招揽恁多好汉,聚集七八千人马,大大的增添了我梁山声威。” 他虽是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早就懊悔不已。此前自己一直将其看得死死的,只怪自己招安心切,竟然任由晁宋下山去找那什么闻焕章,以至于竟让他做大到如此地步,真真是失策了。 第四十六章 集英堂排座次 对于宋江来说,眼前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该如何安排晁宋的位置。 一百单八人大聚义的时候,他一意孤行,终于将晁宋挡在了外面,没能坐上一把交椅。 可是眼下新设了集英堂,而新近上山的豪杰又都是晁宋招募来的,若是不给晁宋一把交椅,如何能留住岳飞这批人,可巧岳飞又偏偏和林冲,鲁智深,武松这些山寨的实权大佬是同门师兄弟,若是处理不好,那就连林冲他们都要得罪了,那可不妙。 眼下梁山大战在即,最重要的就是山寨中人必须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若是此时内部闹起了矛盾,那可就危险了。 宋江不得不佩服晁宋重新回山寨时机选得恰到好处。若在平时,自己自然有时间有手段来消化这样一支队伍,可眼下马上就要打仗了,自己要处理的军务太多,根本忙不过来。 看来自己以前是小瞧了这个晁宋,只是一个疏忽,就让晁宋拉起了这么强大的一支队伍,那要是任其发展,梁山只怕早晚要易主。 不过他宋江以一区区小吏的身份而混成江湖顶级大佬,可也不是吃素的,他自信自己还是能够将晁宋拿下。 数日后,宋江大会众人,商议岳飞等人座次一事。 宋江道:“目今朝廷大军进攻在即,我与员外早晚要商议军事,只恐这集英堂员外一人照管不过来,我看就让小李广花荣坐集英堂的第二把交椅,专一干办集英堂日常诸事务。” 卢俊义见宋江这么说,自然无不可。 宋江又道:“晁宋贤侄此次下山,招揽了众多英雄豪杰,其功甚大,我看就坐这集英堂第三把交椅,众人以为如何?” 公孙胜还未开言,李逵就嚷道:“哥哥的安排必然不差,俺们都听你的便是。” 于是晁宋便坐了第三把交椅。 宋江道:“贤侄,以后这集英堂事务就由你和花荣共同处理了,花将军为正,你为副。愿你为山寨多多立功,我也好提拔你,不负晁天王的嘱托。” 晁宋心想,我这个副职只怕是和卢员外一样,没有实权,是个摆设吧。他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不住的称谢。 宋江又接着对晁宋道:“朱仝,雷横二人,当初乃是郓城县的都头,与你父亦有交情,我看就让他们坐集英堂第四,第五把交椅,遇有难以决断之事,尽可找他们商量。” 晁宋心中已是十分不痛快了,这朱仝,雷横二人与自己的父亲称兄道弟,自己对他们也一向以晚辈之礼相待,自己又如何能指挥得动这二人。 之后宋江安排岳飞坐了第六,张宪第七,徐庆第八,牛皋第九,岳翻第十,岳成坐集英堂第十一把交椅。 晁宋觉得,还是当初和岳飞他们在相州城那段日子最为逍遥自在了,因为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们。而一回到梁山,就要处处受到宋江的监视束缚。 岳飞和张宪是何等精明之人,也早已看出了宋江如此安排的用意。不过他们依然愿意跟着晁宋留在梁山,因为他们知道,晁宋绝不是那种一辈子就这么屈居人下的人。他们愿意相信晁宋,只要追随他,一定会闯出一片天地的。 公孙胜和阮小七他们也对宋江如此安排不满。不过公孙胜乃是修道之人,涵养功夫非比寻常,因此也不动气。只阮小七在不住的发牢骚。 “少头领,你如今手下也有七八千人了,咱山寨里忠于少头领的也有一二万人马,只要少头领振臂一呼,大家自然都追随你,咱们不如离了这梁山,自己占山为王,那多逍遥快活。” 公孙胜急忙劝阻道:“万万不可!” 刘唐不解的问道:“道长这话是何意,咱们自己单干,让少头领坐第一把交椅,省的在此受气。” 公孙胜道:“如今世道混乱,天下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落草为寇,但是未有如我梁山这般声势壮大。离了梁山,我等不过是一般的草寇罢了。只有继续留在梁山,跟着公明哥哥一道招安,我们才有更好的前途啊。” 晁宋也赞同公孙胜所说。他在前世的工作经历让他知道,一个人的能力固然是重要的,但他所处的平台同样重要。只有更好更高层次的平台,才能更好的锻炼一个人的能力,也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许多人误把平台提供的机遇当成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离开了原来的平台后就从此一蹶不振了。 对于晁宋来说,梁山就是那个能够把他带向更光明未来的大平台,所以他心里也并不打算离开梁山。 况且晁宋还想着将来有一日把这一百单八将都收入自己麾下呢,又怎么会和梁山分道扬镳。毕竟每一个穿越到水浒世界的人,都怀着一个收集梁山好汉的本能冲动,他晁宋自然也不例外。 复杂的道理刘唐他们也不理解,晁宋只是慢慢的向他们灌输自己的想法,让他们能够一点一点的去理解接受。 自晁宋回山以来,山寨里的头号大事就是厉兵秣马,积极备战。 山寨的事务也进行了大调整,以备战为先,其它一切行动都暂缓。所有大小头领也不得再自行下山,每人都分派了任务。 这一日,公孙胜来找晁宋,对他说道: “少头领,眼下大战在即,少头领须得抓住此次机会,多立战功,但也不可蛮打硬拼,我知少头领聚集这八千人马不容易,这是你在梁山立足的本钱,可不能一下就拼完了。此外,这八千兵马无论如何都不可交予别人,定要拿在自己手中。” 晁宋道:“这个我自然晓得,道长无需担忧。” 果然,没过几天,宋江就笑眯眯的来找晁宋了,吴用也陪同着一起。晁宋一看宋江那张笑脸就知他又在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 “贤侄回山已有多日,我还没来好好看你,陪你多说会儿话。实是眼下就要开战,事务繁忙。” 第四十七章 童贯大兴十路军 晁宋对宋江这套虚假的客套早就习惯了。 “叔父还是去忙公务要紧,眼下山寨里正有许多事需要叔父主持大计。” 吴用道:“贤侄,我俩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看你,二来是有事找你相商。” “可是要让侄儿上阵杀敌否?” 吴用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为了应付童贯那厮的进攻,山寨里正在加紧练兵,此事贤侄你也是知道的,公明哥哥日夜督促此事,已好几晚不曾睡个囫囵觉了,为的就是让兵士们能有一战之力,不至临上阵时掉了链子。” 宋江道:“童贯大军不比其它,我等往日攻州陷府,遇到的都是地方厢军,战力低下。但此次童贯军中,有不少是御前禁军,还有不少西军,实是不可小觑了。” 晁宋知道,在北宋末年的历史上,只有西军这支部队,因为常年和西夏作战,因此战力强大,堪称北宋实力最强的一支军队了。 吴用继续说道:“据说贤侄此次招揽上山的军士们,此前大多为相州城的乡民,我与公明哥哥曾检阅过,虽说是士气昂扬,但战力还需加强。我和公明哥哥商量了,想让秦明将军来助你训练他们,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宋江道:“贤侄可尽管放心,等到大战之时,这支军马仍旧交由你统率。我知你召集这些人马不容易,我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因为战力弱而被敌军吞灭,枉费贤侄的一番心血。” 好啊,这就开始想来夺走这支部队的兵权了吗?晁宋心中早转了几个念头,他道:“两位叔父如此为侄儿考虑,侄儿心中感激不尽,我是没有意见,只要岳飞他们同意就好。” 宋江大喜道:“只要贤侄点头,岳飞他们自然都听你的。” “那也未必,这些人向来桀骜不驯,就连侄儿的话,他们也只是合理则听。” 于是晁宋忙让人把岳飞,张宪他们请来,并将宋江的意思转述给他们。 岳飞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便道:“我岳飞决意上梁山,全是因为与兄长义气深重,不忍分别,若是公明哥哥把我调拨他人,那是拆散我等兄弟了。” 张宪也道:“晁宋哥哥在我等弟兄中威望甚著,若是让别人来训练我等,只怕是下面的兄弟们不答应。” 徐庆也道:“我曾在相州为将,颇知练兵之法,公明哥哥若是让别人来练兵,那分明是信不过我等,若是如此,兄弟们情愿下山,免得遭人耻笑。” 宋江早就预感到有可能会是此种结果,忙笑呵呵地说道:“我也是想提高众军士的战力,怕误了大战。既然你等能够练好这支兵,那我也就放心了。贤侄,这几日你可要好好督导他们啊。” 吴用也道:“只盼你等在这次大战中斩将夺帅,也好让山寨众人见识见识诸位的英姿。” 岳飞道:“请军师放心,我等必要立下头功。” 宋江喜道:“若是山寨众人个个都能如鹏举这般争勇向前,则梁山无忧矣。”说罢便和吴用离去了。 晁宋知道这一次只是宋江的一次小小试探,他告诫岳飞等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触犯了山寨的规矩,让宋江拿住什么把柄。 岳飞等都是精细人,自然不会有事,只有一个牛皋,性情火爆,倒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不过这些日子牛皋一直在军中训练,倒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不说梁山众人每日厉兵秣马备战,且说枢密院童贯点起八路人马,来征讨梁山。哪八路人马?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许州兵马都监李明 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邓州兵马都监王义 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其中段鹏举和陈翥乃是当年童贯在西军中的亲信下属,此时也各率一万西军从征。更有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各率一万禁军,为童贯的左右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不一日来到了济州府。 济州府时任府尹乃是张叔夜,字嵇仲,亦是一个干吏,当下接着童贯,请入济州府中,设宴款待。 张叔夜问道:“枢相统大军前来,不知有何灭敌之策?” 童贯道:“如今朝廷天兵到此,这伙儿贼寇还不早早出降,竟敢负隅顽抗,明日我大军就全军进攻,一举荡平这水泊梁山。” 张叔夜谏道:“不可不可,这梁山虽是一洼草寇,但其中多有智勇之辈,不可小觑,且那八百里水泊,水网纵横,岔道极多,他既占了地利,我等便当小心。” 童贯不悦道:“那依张大人的意思,难道就不进兵了?” 张叔夜道:“以下官愚见,不如以大军将梁山团团围住,时日一长,他梁山必然缺粮,此时再出兵,必可万无一失。” 童贯怒道:“朝廷大军在外,每日所需钱粮无数,迁延日久,百姓如何供得起这般军费?都是你等庸官,上不替朝廷分忧,下不替百姓解难,坐看梁山壮大,以至养成贼势。如今我十万大军在此,何惧那梁山,看我明日略施小计,就将那宋江擒来。” 张叔夜唯唯而退,摇头叹息道:“童贯阉人,只会误了国家大事,此战必败。” 到了次日,童贯令吴秉彝,李明领兵两万为左翼,从新湖镇方向进攻梁山。韩天麟,王义为右翼,领兵两万,从马营镇方向进攻梁山。自己则统率中军,以段鹏举,陈翥为先锋大将,向梁山杀奔而来。张叔夜负责督办粮草。 消息早被戴宗探知,报上梁山。宋江乃集合众将,安排部署。 以林冲为左军大将,领杨志,孙立,欧鹏,薛永,施恩,兵马两万,迎战吴秉彝,李明。以呼延灼为右军大将,领徐宁,韩滔,彭玘,李忠,石勇,马步军两万,迎战韩天麟,王义。 以李俊,张顺,阮小七,童威,童猛率领水军五千人,战船五十艘,巡视水面,防备敌人从水路进攻。 第四十八章 谁人可为先锋大将 宋江道:“我当自率大军,迎战童贯。此战非同小可,不知谁人愿为先锋大将,替梁山打头阵?” 一时忠义堂前人人踊跃报名,个个欲争做这先锋大将。 宋江满意的点点头,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晁宋的身上。 晁宋只得起身道:“叔父,侄儿愿为这先锋大将。” 宋江大喜道:“贤侄少年英雄,若能为先锋,则梁山无忧矣。”遂令晁宋领本部人马为先锋,迎战童贯。 吴用道:“童贯军中能征善战之人亦不少,未可轻视。贤侄虽然英勇,奈何兵少,我看就让董平和晁宋同为先锋。彼此既可互为犄角,也可一比高低,看是谁先立下头功。” 宋江也点头认同:“军师如此安排甚好。” 遂命晁宋为左先锋大将,董平为右先锋大将,领史进,陈达,杨春,宋万,杜迁,马步军一万,兵分两路,夹击童贯。 宋江为中军主帅,部下吴用,关胜,秦明,花荣,索超,鲁智深,武松,解珍,解宝,黄信,宣赞,吕方,郭盛,邓飞,燕顺,郑天寿,李逵,鲍旭,项充,李衮,邹润,邹渊,郁保四,马步军三万,下山迎敌。 此外,戴宗,时迁负责探听消息。柴进,李应,蒋敬负责粮草供应。其余如军功核算,医药马匹保障,旌旗袍袄裁制,军器铁甲锻造等任务,自有原定大小头领负责。 卢俊义及其余头领谨守山寨。 宋江把董平和晁宋叫上前来,叮嘱道:“董平将军是我梁山的虎将,贤侄是我梁山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此次会战不比寻常,关系我梁山的安危存亡,你二人当齐心协力,战场之上互相配合,切不可意气用事。” 吴用也在一旁说道:“当初东平府你二人曾有过节,不过如今既然同上梁山,便是自家兄弟,不可在心存芥蒂。” 董平朗声道:“哥哥和军师放心,我董平不是那小心眼儿的人,战场上一切全听哥哥将令行事,绝不会有误。” 晁宋也道:“侄儿绝不会给大军添乱,此番下山,必要生擒了童贯那厮。” 宋江听了很是欣慰:“如此,则梁山必胜!” 遂让众人都各去准备,明日便起身下山迎敌。 晁宋回到自己住处,便召来岳飞、张宪等人,商议军事。忽报公孙胜来访。 此时岳飞等也和晁盖旧部相识,知道是共同辅佐晁宋,彼此也都坦诚相待,不相避让。 公孙胜问晁宋道:“少头领如何看公明哥哥此次的安排?” 晁宋道:“既然叔父如此安排,我只管打好这一仗便是。” 公孙胜道:“那董平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东平府之战时,少头领阻止了董平强抢程小姐,此事他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公明哥哥让你和他同为先锋,只怕这董平到时候背后放冷箭,倒是不可不防啊!” 牛皋不解的问道:“既然二人不和,那公明哥哥为何还安排你二人同为先锋,他就不怕阵前起了冲突,误了大事?” 晁宋淡然说道:“只怕是我这位叔父故意如此安排!” 公孙胜点点头“此前公明哥哥和军师就想夺下少头领的兵权,未能得逞,此次上了战场,需防他使借刀杀人之计。” “道长放心,我会小心应对。” “若有事,可速派人回山寨告知我,我这里派刘唐兄弟接应你们。” 晁宋当然知道,宋江是不可能让他轻轻松松的就立下战功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仅得防着自己不明不白的被暗箭伤害,也得保证自己手下这些弟兄们的安全。 老虎若是失了爪牙,便不足为惧,自己手下这八千弟兄就是自己的爪牙。宋江一定会想方设法拔去他们。 无论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还是为了自己能有一支势力在梁山站稳脚跟,他晁宋都绝不会容许宋江来动自己这些兄弟的。 次日,宋江集合出征众将,对晁宋和董平说道: “据时迁所探消息,童贯军先锋两万大军即将到达拳铺镇,晁宋领本部人马前去迎敌,董平领军绕到敌后,两面夹击,必可大败敌军。措动童贯军锐气。” 吴用道:“段鹏举和陈翥这两万人马乃是西军精锐,是童贯手下最强的一支兵马,你二人务必小心在意。” 董平道:“军师放心,我觑童贯诸军如插标卖首之徒,不值一提,此番定要提几颗人头回来,哥哥和军师就摆下庆功酒等着我等吧。”说着便雄赳赳的下山去了。 看着董平的背影,晁宋不禁有一丝担忧,俗云骄兵必败,和这样一位不靠谱的人合作,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一路上,晁宋让岳翻多派斥候,一定要随时关注敌情,除此外,董平军的动向也不可忽视。谁知道他此时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大军行至拳铺镇左近,晁宋令众人隐蔽埋伏,只等夜间和董平一起,两路进攻。 晁宋道:“听闻西军乃是大宋精锐之师,段鹏举和陈翥二人也曾多有战功,不是寻常之辈,我欲亲去探营,以窥敌军虚实。” 张宪赶忙谏道:“刺探敌情这种事自有下面军士去做,哥哥乃是一军主将,不可以身犯险。” 岳飞也劝道:“是啊,此地敌方大军集结,凶险万分,兄长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让我等如何是好啊!” 晁宋道:“我知众位兄弟的好意,只是此次大战非比寻常,一者关系我梁山生死安危,二者这是我第一次担任先锋大将,绝不容许任何的失败,否则从此在梁山,我就永无立足之地了。” 牛皋道:“既然如此,那让俺老牛去刺探敌情好了。” 晁宋却坚持要自己亲自前去。 他就是有这个毛病,凡事都想亲力亲为,尤其是一些重大的事项,自己亲自过手后方才放心。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容易限制自己手下人的发挥。 他也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头等大战,所以自己一定要亲眼看看敌军的情况,往后一定放手让岳飞他们尽情发挥。 第四十九章 探营 张宪等人拗不过晁宋,最终决定晁宋和岳成带着十几个精干之人一起,前去探营。 晁宋将军中事务全权交给了岳飞,对此,晁宋自然是十分放心的,就算自己不在,凭岳飞的水平,也绝不会出什么乱子。 临行前岳飞叮嘱道:“兄长早去早回,万不可意气用事,让众兄弟们牵挂。” “鹏举放心,我去去就来。” 于是十余骑人马在暮色掩映下悄悄地向敌军大营进发。 段鹏举和陈翥的大军此时已经在拳铺镇扎好营寨,大营中不时传来更鼓点数,炊烟升起,伙夫也开始埋锅造饭了。 晁宋寻了一处附近山林高地,借着山中树木的掩护,正可眺望段鹏举和陈翥的大营。 他观察了一阵,感叹道:“此二人不愧是西军出身的武将,营寨安札的谨严有法,是个知兵的将领,看来不易对付了。” 岳成此时对安营扎寨方面还未熟稔,并未看出敌营有何异同,不禁好奇问道:“哥哥,端的有这般厉害?我怎地看不出?” 晁宋笑道:“你经历的战阵不多,眼光还太浅。你看他二人的大营依地势而建,互为掎角之势,守正藏奇,正是九宫八卦阵势,看来此二人也是深知兵法精要。” 岳成不屑地说道:“哥哥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依我看咱们兄弟可不输给他们。” 晁宋一听,便正色道:“为将者最忌轻敌自大,无论何时都不可看轻了自己的对手,否则吃亏的就是你自己了,你可要牢记此点。” 岳成唯唯地点了点头。 晁宋道:“叔父和军师让我和董平两面夹击,本指望一战打败敌军,现在看来只怕不是容易事。” “那可如何是好,难道这仗不打了?” “当然要打,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且回营和鹏举他们商议看如何是好。” 于是晁宋和岳成等又偷偷的折回自家营寨。 忽然有探路小校前来报称,前方不远处有一支敌军的斥候小队,有三百人左右,其中骑兵五六十骑,步卒二百余人,正挡住去路。 岳成慌道:“哥哥,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我们回营的必经之路啊。凭咱们这十几号人,只怕是很难冲过去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晁宋问道。 “趁着他们还未发现我们,咱们原路折回,另觅一条路回营吧!我此前探知这附近还有一条小径可走。” “你这法子,稳妥倒是十分稳妥,只是太过费时费力,你说的那条小径我也知道,弯来拐去,路途遥远,只怕等我们回到大营,仗都已经打完了。况且咱们连敌人照面都没打过,一听说有敌军就溜走了,说出去未免被人耻笑,如何算得上英雄?” “哥哥,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啊。我听鹏举哥说,打仗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赶紧跑,不能硬充好汉白白挨揍。” 晁宋笑道:“你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倒像是个带兵的人说的话。不过你可知还有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转头对着身后十几名骑兵说道:“咱们既然是梁山好汉,那便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响当当人物。以少胜多,扬名立万就在此时,你等可愿随我一同死战?” 这些骑兵都齐刷刷的点头,脸上都是坚毅的表情。看着他们,晁宋很是欣慰。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卫营人马,个个武艺出众,不避生死的追随自己。晁宋知道士气可用,虽然他们人少,但他却有坚定的信心歼灭这伙三百人的斥候小队。 于是晁宋带着这十几人布置战场去了。 且说那带领三百斥候队的,乃是一位禁军副指挥使,姓赵名能,当时正侦查完毕,在林间隐蔽处休整,忽然有小卒报称前方不远处有光亮出现,怕有敌军出没。 赵能道:“且休慌乱,着一什长领队前去探查便是,其余人等小心戒备。” 于是一个十人小队出发了,不多时,便听到了数声凄惨的叫声,随后便是无边的寂静。 赵能也是一惊,知道遇上敌军了,只是黑夜之中视力受限,难以判断对方埋伏在何处,又有多少人马。 他立刻提刀上马,让全军保持临敌状态,小心翼翼的贴上去。不一时,众人来到光亮处,只见地上一堆篝火,篝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正是自己的部下。 黑夜之中乍逢敌军,众人都不免有些人心惶惶,赵能心想凭自己这三百人只怕不济事,还是早早离开此地,回到大营为好,便让众人小心撤退,衔枚疾走。 赵能行了一程,离篝火也渐渐的远了,不见有敌军追上来,他便也渐渐胆大,心想刚才的凶手必定只有几个人,所以一见自己大队人马过来便溜走了。 可是只几个人就把自己吓跑了吗?那可不行,这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本将征战沙场多年,还未有如今夜这般凶险的,我看这附近必定埋伏了大批梁山军马,大家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好。” 似乎为了佐证赵能的话,黑夜中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响起“梁山好汉宋江在此!” 接着一彪军马撞将过来,夜色中正不知有多少人马,只听得四处厮杀之声大起。这支军马如疾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撤走了。 赵能在马上惊魂未定,不想竟在此处遇到了梁山贼首宋江,他刚才还在心惊胆战,现在又有些懊悔,宋江就在眼前,怪自己没能把宋江捉住了,那还不立马升官发财,荣华富贵滚滚而来。 然而正当他做着美梦,只听又一声炸雷响起“梁山好汉卢俊义在此!”接着又是一彪人马杀到,和刚才一样,这支人马也是来去如风。 过不多时,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鲁智深、武松等山寨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一出场,最后压轴的则是黑旋风李逵。 这些兵丁大多听说过李逵在江州和大名府杀人如麻的事迹,一时间人人胆寒,怨恨自己恁般晦气,竟然一晚上遇到这么多梁山人物。 第五十章 延误军机的董平 此刻赵能这三百人早就被一众梁山好汉的威名吓破了胆,战战兢兢,七魂出窍,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被梁山人马几番冲杀,早已是七零八落,只得七八十人捡回性命,个个也都毫无斗志。 “梁山好汉晁宋在此,还不下马受降?”此时喊杀声再度响起。 相州剿匪一战,让晁宋的名号也传遍朝野,又经过那些说书人的添油加醋,俨然成为大宋王朝江湖上的一颗新星。如果那时候也有流量一说,那晁宋就可谓是一夜爆红的顶级流量了。 这些人自然也听说过晁宋的战功,此刻一听他的名号,顿时再无斗志,一个个只顾抱头鼠窜,各自逃命。 赵能还想以军规约束他们,拿着鞭子不住抽打那些想要逃走的人,可这时候众人心中只想着活命,哪里还顾得上鞭子打在身上的皮肉之痛。 此时晁宋挺手中那柄洗月流纹长刀来战赵能。 晁宋一刀向赵能劈去,赵能举手中长枪一格,竟然稳稳接住了晁宋这一招。看来此人倒有两把刷子,不是无能之辈,于是晁宋再次挥刀,刀势从右边腰际向赵能劈去,赵能再次挺枪相挡,长枪顺势如蛇般绕着刀柄向晁宋袭来。 晁宋大喝一声道:“功夫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下辈子再多勤练武艺吧。”说着在马上一个旋身,长刀一转,竟从赵能小腹处直劈到胸前,鲜血喷出,赵能当场倒撞下马来。 赵能一死,本就溃不成军的兵马更无人组织抵御了,顿时如同一盘散沙。被晁宋的骑兵往来奔袭,如砍瓜切菜一般逐渐斩杀毕尽。 原来此时宋江,卢俊义等军马并未到此,都是晁宋安排手下人故意如此叫喊,以迷惑敌军,让他们误以为梁山大队人马在此。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晁宋此举正是为了让敌军胆寒,失去斗志,正好黑夜之中赵能也一时无法分辨四周到底有多少人马。而晁宋骑兵迅速冲入战场,厮杀一番又迅速撤离,正是为了避免因恋战而陷入纠缠状态,让敌军识破自己人少。 晁宋清点己方战损,只有两骑骑兵不幸阵亡,三人负伤,岳成的马匹黑夜之中不知被谁一箭射中殒命,好在其人并未受伤。 岳成收缴了敌军留下的五六十匹战马,挑了一匹好马自己留用,将军器甲仗等也都收缴完毕。 晁宋问岳成道:“此战如何?” 岳成道:“真是神了,没想到仅凭咱们这十几号人,就能全歼这三百人,我怎么就想不到?依我看这世上在没有比哥哥更会打仗的了!” “打仗光靠勇武是不够的,还得多动动脑子,你啊以后可以向你鹏举哥多学学。” “鹏举哥用兵很厉害吗?” “当今世上,再无人能比你鹏举哥更厉害的了。” 岳成没想到晁宋对岳飞评价如此高,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岳鹏举,真的这么厉害吗? 晁宋道:“此地不可就留,咱们还是尽早回营,准备安排进攻了,也不知董平那边情况如何?” 晁宋等人回到营寨中,岳飞等都在等候,部下也在养精蓄锐,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正式打响这场大战的第一箭了。 此时戴宗悄然来到晁宋营寨,对晁宋说道:“少头领,董将军的前部已经绕到敌军后方,夜里寅时即可发动进攻,少头领小心在意,不要误了时辰。” “戴院长放心,请转告叔父,就等着我等的捷报吧。” 送走戴宗后,晁宋问岳翻道:“刚才戴院长在时,我看你欲言又止,到底有什么事?” 岳翻道:“哥哥,今夜这场突袭,关键在于我军和董平将军两面夹击,方可奏效,要紧的是时机上同时。可是据我的侦探,只怕董平未必能如期加入战阵。” 岳飞问道:“此话怎讲?” “大军出发前,公孙道长曾经交代过我,要我在侦查敌情时也要留心董平一方的行动,因此我派出了几支斥候小队暗中监视董平,据斥候的侦查,董平的大军还未渡过济河,若要绕到敌后,最快也得明日早间了。” “你的消息可靠吗?”岳飞问道。 “千真万确,为了怕弄错,我还亲自前往探查了一番。” 徐庆道:“若是董平不能及时赶到,我军也不可贸然行动啊,不然就要独自面对段鹏举、陈翥的两万大军了。” 牛皋不解的问道:“可是方才戴院长明明就从董平营中过来,若是他不能及时赶到,误了期限,便该通知我等一声,为何还要我等按期进兵?” 岳成也提出自己的想法道:“会不会是董平将军的疑兵之计,实则大军早就已经埋伏好了?” 岳翻反驳道:“绝无可能,我亲眼所见,济河驻扎的就是董平的大军。” 张宪道:“若是我们继续进兵,则很有可能遭受重创,若是不进兵,那便违了宋公明哥哥的军令,依旧要受到处罚。这可真是进退维谷了。” 牛皋郁闷道:“董平那厮也是带过兵的,怎的这么一场重要大战,路途又不远,怎的还会误期了?” 岳飞看了晁宋一眼道:“我看说不定是董平故意误期,这一招借刀杀人,正好借段鹏举来吞灭我等。以报哥哥当初东平府阻他迎娶程小姐之仇。” 晁宋为了程小姐和董平交手一事梁山上可谓是人尽皆知,岳飞、张宪等人上山后,公孙胜也向他们讲过此事,众人当时还都敬佩晁宋的义举。 牛皋急道:“真个如此,那咱们赶紧回梁山告诉宋头领,请他主持公道。” 张宪道:“此事到底是董平自己的意思还是那宋公明的主意还未可知呢?” “咋,难道那宋江也······” 牛皋觉得自己的脑筋太笨,实在难以理解。既然是打仗,那就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见高低,兄弟之间则互相配合。怎么自家人还要搞这些背后的小动作。 晁宋走到地图前,凝神沉思,思考下一步到底该当如何是好。 第五十一章 水攻之策 晁宋正在地图前沉思,忽然有斥候回来,报称发现段鹏举和陈翥两路大军忽然开拔,正向着自家营寨的方向而来。 闻此消息,众人都是一惊。 岳飞道:“我军在此埋伏甚为隐蔽,绝无可能被发现。” 岳翻也道:“是啊,我派在营寨四周巡视的游骑兵也未发现有敌军侦查的踪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段鹏举他们并非是从我们这里得到了我军情报。”张宪分析道。 他这么一说,众人自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梁山众将虽然也多有穷凶恶极之人,但做出这等出卖朋友之事,未免也太让江湖上人耻笑。”牛皋愤愤不平。 晁宋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想想眼前该如何应对吧。你等众人有何良策?” 岳飞道:“兄长,我军营寨所处位置虽然隐蔽,但不利于大军交战,若是在此抵御朝廷官兵的进攻,只怕会损耗颇多。我看还得另择战场为好。” 牛皋道:“鹏举兄弟,你话虽是这般说,但那朝廷官兵又怎会听你的,乖乖选择不利于他们的战场?” “所以我们需用计将他们引入我军的埋伏处。”岳飞说道。 晁宋看了看地图,道:“我已有计策了!” 众人都凝神静听晁宋的安排。 晁宋道:“岳翻兄弟还是先派人多多侦查段鹏举、陈翥的动向,及时回报。”岳翻领命去了。 “鹏举兄领本部人马,退回梁河以北,该地有座梁桥,地势北高南低,鹏举可在北岸严阵以待敌军,务必守住该处,不可让敌军过河。我自会将敌军引到此处。”岳飞也领命去了。 张宪疑惑道:“哥哥,如今正值寒冬,梁河水甚浅,即便无桥梁,敌军也可涉河而过,要想凭借河水阻隔敌军,只怕难以奏效。” 晁宋道:“我想,段鹏举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自会驱大军直接过河。这时我却用水攻,定然淹他个片甲不留。” 徐庆笑道:“哥哥此计虽好,却未免纸上谈兵了,如此深冬,附近又无大泽,哪里能借来如此大水?” 晁宋哈哈一笑,道:“徐庆兄弟一向善察地势,连你都没有找到这块大水,看来此计必成。” 徐庆好奇道:“不知哥哥要用哪里的水?” “我所用的,正是咱们梁山八百里水泊之中的水。” “哥哥莫说笑,咱梁山水泊虽大,惜无水道可引至此处啊。” “只要派人在东山浦凿开一个大豁口,则水泊里的水自然就会漫到梁河旁的东山洼里。”晁宋解释道。 徐庆仍是不解:“东山洼也并无水道可通梁河,若是现在派人去挖条水道,只怕也无时间了。” “徐庆兄弟无须担忧,东山洼里其实正有一条暗道与梁河相通。这条暗道也是数年前山上的阮小七偷偷派人所挖掘,正是为了以备万一,不想今日正好派上用场。只要派人去打开暗道闸门,则大水自然会涌到梁河里来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晁宋对徐庆道:“徐庆兄弟,你可愿领本部人马去打开这两条水道?” “哥哥所命,徐庆自然无所不从。” 晁宋欣慰道:“甚好,此战之成败,就在于兄弟你何时能掘开水道了。若是迟了,则我军危矣!” “哥哥放心,俺徐庆就是这条命不要,也要按时掘开水道。”说完便带着手下人去完成这项重要而艰巨的任务了。 牛皋问道:“哥哥,弟兄们都有任务了,怎的就我和张家哥哥没事可干,这场大战,俺老牛可是一定要参与的。俺还想多拿下几个朝廷大将呢!” 晁宋道:“自然有你们的任务。大水若是漫上梁河,则只有西南方刘家坪地势颇高,不会被淹,那时敌军必然从此处败走,牛皋兄弟和张宪兄弟就可领本部人马在此埋伏,待敌军败将从此逃跑时,趁机掩杀。” 于是二人也领命去了。 不一时,各路人马都出营执行任务去了,中军大寨只剩下晁宋和岳成领着一千五百余部众。 岳成道:“哥哥,这一千多人只怕挡不住段鹏举的大军,我看你还是先走,此地交给我吧。” 晁宋道:“我如今是梁山的先锋大将,只有我在此处,才能吸引住敌军啊。” 于是他让岳成去营寨中各处打起自己的旗号。并多布置疑兵,同时让士卒们放松守御,各归军帐中喝酒吃肉。 岳成大惊道:“如此一来岂不是更激起官兵来攻打我们?” 晁宋笑道:“正是,我还拍他们不来攻打呢!” 既然晁宋都如此说了,岳成也没办法,只好怀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去布置,并提心吊胆的守护在晁宋身边。 岳成又问道:“哥哥,官兵马上就要杀到了,要不要支会董平将军,让他及时调整策略,不要绕到敌军后方了,赶快来支援我军?” “哈哈哈,你放心,就算我不通知,他也会过来支援我军的。不过如果我推测的不差,他一定是要等官兵将我等围剿的差不多了,他才会出现,否则他是绝不会现身的。” “哎,江湖上人心险恶,真是防不胜防啊。我此前在相州时,也听说过梁山好汉的故事,说梁山好汉个个都是生死兄弟,如一家人一般不分彼此,最讲义气。没想到亲自上了梁山才发现全不是如此。”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就有斗争。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不说晁宋等人布置战场,且说当日夜间段鹏举正在营中休息,忽然有巡夜军官报称捉到了梁山细作。 段鹏举大喜,亲自审问,一番拷打之后,此人供称是晁宋所部,并将自己安营之处,军中兵力配置等全都和盘托出,并称今夜寅时会来突袭。当然,他只说了晁宋的情况,于董平一军的消息则是只字不提。 段鹏举听了大喜,就将此人推出营门斩首示众,并让人去请来陈翥,便商议尽起大军先去攻打晁宋。 第五十二章 今日之战,死守而已 陈翥听了段鹏举所言,担忧道:“我军初来,不识地利,只怕是有诈。” 段鹏举不以为意,道:“贤弟太过多心了,谅此一伙草寇,能用的什计策。况且你我两万西军精锐,就有埋伏,又何惧哉?杀敌立功,正在此时也!贤弟若是怕了,我自引本部人马前去征剿,到时可别说这头功没有贤弟的份了。” 陈翥被他如此说,也有心想立这头功,便道:“大哥说哪里话,往常出征,哪一战你我兄弟不是在一处,今日怎肯舍下大哥一人。” 段鹏举大喜,便和陈翥尽起大军,向晁宋营寨杀来。 不一时,来到晁宋大营外,只见营寨周围并无人看守巡视,营寨里面也是到处有人烂醉,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段鹏举小声对陈翥道:“贤弟,我就说你太过小心谨慎了,你看他们这营寨扎的,毫无章法,也无防备,毕竟是一伙草寇,能有多少厉害!” 陈翥见了也放下戒备,道:“往常只听闻梁山好汉多少英勇,如今看来实是徒有虚名了,多半是地方上官员没什本事,这才让梁山竖子成名。” “不错,如今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你我兄弟二人的手段,剿灭了此贼,也好使天下传扬你我的美名。” 于是段鹏举在左,陈翥在右,两军呐声喊,便向晁宋大营冲去。 晁宋早已吩咐过,待到朝廷官兵冲进大营时,不可恋战,便向梁桥方向撤去。晁宋和岳成也护卫着那面先锋大纛,前来迎战段鹏举,结果军阵被段鹏举一冲即散。岳成领着残兵败卒,护住晁宋,往梁桥而去。 陈翥道:“想不到这伙草寇如此不堪一击。大哥,那大纛下喽啰们护住的,必是梁山的先锋大将了。” “不错,今日我等务必生擒此贼,也好在恩相面前大大的长脸。” 于是二人不疑有诈,只顾催促军马追赶晁宋。 看看赶至梁桥,晁宋人马都逃过桥去了,段鹏举也令部下过桥来追。不想追兵刚至桥上,忽然一声梆子响,对岸箭弩齐发,顿时射死无数官兵。 段鹏举大惊道:“贼子可恨,不想此地竟有伏兵!”便生了退却之心。 陈翥劝道:“大哥且休惊慌,纵有伏兵,我大军在此,又有何惧?” “贤弟说的是!” 段鹏举便重整人马,派出一营人马,务要攻占此桥。 此时梁河两岸弓箭手都在互射,那一营军马冒着箭雨抢上桥来,眼看就要攻到北岸,忽然于夜色中一个轰天震响,原来却是晁宋预先于桥下埋伏炸药,当时引爆,炸毁梁桥。可怜桥上的兵士,落得个身无全尸。 晁宋在北岸高声喊道:“我乃梁山先锋大将晁宋是也,你等官兵已中吾计,还不速退,迟则些,要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段鹏举闻言大怒,便要尽驱大军过河。 陈翥劝道:“哥哥不可中了他激将之法。如今桥梁被毁,无可渡河。” “贤弟放心,你看这河水甚浅,可着军马直接过河。” “须防他用水攻。” “贤弟多虑了,如今冬深,河道不是水浅便是冻住,如何用得水攻?” 但他还是找来本地向导,盘问一番,确认附近无可用之水,方才下令大军一齐冲过河去。 此时晁宋和岳飞所部只有三千人马,死死守住梁河北岸。 亏得岳飞守御有法,这才挡住段鹏举和陈翥的进攻,双方一时陷入胶着阶段。只是晁宋兵少,时间一久,便感到有些难以支撑了。而这时大水还未到来,也不知徐庆去开掘河道,情况到底如何了。 晁宋对众人道:“众位兄弟,此战是我梁山对阵朝廷的第一战,也是我等上梁山后的第一战,若是败了,今后也就无脸继续待在梁山了,想我等在相州时征讨四方,何等英勇,今日正该让他们见识到我等的厉害。” 众人受了晁宋此话的鼓舞和刺激,都大声道:“今日之战,有死而已。我们绝不会让敌人一兵一卒度过河来,必定死守此处。” 晁宋也被众人的热血所鼓舞,领了一彪人马,突然杀进正在渡河的段鹏举大军,左冲右突,挡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晁宋大杀一阵,方才返回本阵。 朝廷官兵一时都被晁宋的英勇所震慑,进攻之势稍缓。 段鹏举和陈翥均是心惊不已。 “想不到梁山还有如此凶悍之人,看来倒是不可小觑了。” 陈翥道:“大哥,要不要暂时退军?” “我军目前仍占上风,正该一鼓作气,不可退军。”于是段鹏举重新指挥部将抢攻北岸。 岳成此时也是浑身浴血,对晁宋和岳飞道:“敌军势大,弟兄们只怕难以支撑太久,徐庆那边情况还未知如何,是否暂退,以避锋芒?” 晁宋急止住道:“万不可退军,成败之机正在此时,若是退军,必被追击掩杀,那时再难反击矣。”他顿了一顿,又道:“我相信徐庆兄弟。” 话音未落,只听得上游隐隐有声音传来,很快这声音化成巨响,如万马奔腾,亦如漫天雷鸣,夺人心魄。 岳飞喜道:“好了,大水来矣,朝廷官兵必败。” 晁宋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道:“马上组织人马,进入反攻。” 且说那段鹏举和陈翥也听到了上游的声音,陈翥道:“不好,听声音只怕是上游来了大批军马。” 段鹏举道:“贤弟休慌,我领本部人马前去截住这支援军,你这里加紧进攻,今日定要生擒了那晁宋。” 分兵已定,段鹏举正要向上游进发,那奔腾的大水早已铺天盖地,滚滚而来,远远望去,那水仿佛与天际接壤。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段鹏举见势不好,只叫了一声“快撤!”,便当先一人一马逃去,也顾不得自己的贤弟和手下人马了。霎时间,洪水漫了过来,官兵大半都被淹入河中,都在那里哭爹喊娘,拼命挣扎。有那不会水的,早已成了河中冤魂。 第五十三章 岳鹏举生擒段鹏举 此时徐庆也领着本部人马与晁宋等汇合一处。 徐庆向晁宋跪下请罪道:“哥哥恕罪,天寒地冻,水道土块结冰,一时难以掘开,耽误了时候,还请哥哥责罚!” 晁宋安慰道:“此乃意外情况,是我不曾考虑周全,与兄弟无关。眼下敌军被淹,我们正好集合人马从背后掩杀。前有张宪、牛皋,后有我等,谅那段鹏举和陈翥此番也逃不脱了。” 于是三人各领兵马,从后掩杀。 那些被大水所淹的官兵,大半都被淹死,或是冻死。剩下在水中挣扎的,也早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被晁宋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生擒了过来。 段鹏举和陈翥的两万大军,只落得几千人马惶惶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果然不出晁宋所料,败军只顾逃命,慌不择路,都往刘家坪方向逃去。 张宪和牛皋眼见敌军逃来,都是一声号炮,两支生力军杀入。段鹏举等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只顾四散逃命。 张宪正迎着段鹏举,两人就在马上一番大战。 段鹏举虽是在败军之际,但手上功夫还在,两人来来回回,大战五六十合不分胜负。张宪心中也是惊叹不已,想不到此人倒是有些真功夫,只可惜是个莽夫,不善用兵。 此时牛皋也接住陈翥厮杀。陈翥武艺本就不如牛皋,再加上此时为了逃命,早已是心慌不已,自然更是不敌。 牛皋心中早已是憋了满腔的怒火,本指望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痛痛快快的战一场,此时见陈翥武艺不济事,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忽然大喝一声,陈翥一惊,手上动作慢了,早被牛皋一钢鞭打下马来,众人上前擒住了。 且说段鹏举见陈翥被擒,心中也是一慌,撇了张宪,自顾逃命去了。 张宪也不追赶,领着手下人马围剿那些残兵败卒。 段鹏举逃了一阵,不见后面有追兵赶上,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回看部下,只剩的千余人跟随。 “梁山贼寇奸诈狡猾,我必要重振旗鼓,来报此仇!”段鹏举愤愤地说道。 话尤未已,又是一阵号炮响起,四周漫山遍野,不知有多少军马杀到。此时的段鹏举早已是惊弓之鸟,一听号炮声,第一反应就是上马逃命。 不想正撞着一个少年将军,身量虽不甚高,但英气逼人,有大将之风,正是岳飞岳鹏举。 岳飞大喊道:“识得你岳鹏举爷爷么?” 当下两位名叫鹏举的战将缠斗在一起。 那段鹏举此前和张宪大战一场,气力消耗了大半,又兼逃命之际,心慌意乱,出手更不成章法。 两人大战了三十余回合,岳飞一枪将段鹏举挑下马去,道:“手下败将,且绑了。” 至于那剩下的一千多残兵,眼看主帅被擒,自然也纷纷请降。 原来晁宋料到张宪和牛皋未必能将段鹏举和陈翥的逃兵全都剿灭,因此派岳飞抄近路来到此地,专门等候敌军送上门来。 晁宋各部人马重新回到梁桥,岳翻自带人去收拾战场,一面捡获敌军丢下的粮草兵械,一面疏浚河道,以免附近百姓遭殃。 经过一晚激战,两万西军精锐全军覆没,共计斩首四千人,被水淹死一万人,生擒六千人,段鹏举和陈翥也被擒获。 检点己方军马,折损了八百余人,主要是岳飞和晁宋坚守梁桥时消耗了较多的兵力。 对于自己部下牺牲的八百余人,晁宋心疼不已,这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的心血啊。于是他让徐庆去招降擒获的降卒,拣那能战善战的编入自己军中。 徐庆不愧是曾在军营里待过的人,竟一下子招降来近两千人,他沙汰了其中的五百名不堪重用的,将剩下的编入了各部军中。如此一来,晁宋的队伍反而更加壮大了。 晁宋让人将段鹏举和陈翥解送宋公明中军大寨处发落,不想陈翥被牛皋打了一鞭,重伤不治,已然一命呜呼。 同时写成战报送至宋江处,另写一封书信至公孙胜处,交代了大军目前的情况。 牛皋兴奋地说道:“还是哥哥用兵如神,不消那董平的帮助,凭咱们自己,就能全歼这两万西军精锐,我看那童贯剩下的兵马,也不足为虑了。” 张宪也道:“咱们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也让山寨上的老人见识到我等的手段。” 晁宋也没想到自己能以这么小的代价就击溃了朝廷的两万西军精锐,心中也颇为自得。 正当众人高兴时,忽然有人报称前方不远处有一支兵马杀到,未知是何方人马。大家都是一惊,生怕是童贯主力大军杀到。自己的部众征战了一晚上,正需要休整,此时若是再遇到敌军,可就不宜对付了。 不过好在晁宋很快就探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董平。 岳飞心中鄙夷此人,没好气的说道:“仗都打完了,这厮倒是现身了。不知他此番前来,又是安的什么心?” 晁宋道:“现在才来也好,战场上他若是也插一脚,那这功劳可就难分了。”众人都点头称是。 那董平一进晁宋的军帐,就一脸关切的问道:“贤弟,我来迟也,不想这伙官兵如此狡猾,竟然提前发动进攻。我听闻你的大营被攻,甚是担忧,本想马上赶来增援,不想却在石头坡一带被敌方的一支疑兵缠住,至此方才脱身而来。不知贤弟手下战况如何?” 晁宋微笑道:“不劳董将军挂心,我等无事。”随即将战果告诉了董平。他明显看到董平脸上那掩藏不住的失落和震惊。 “贤弟用兵如神,本将佩服。贤弟你征战累了,军马可在此暂歇,降卒我替你解上梁山。” “不必了,一早我就已经派人送到山上去了。” 董平眼见得自讨没趣,只得怏怏的离开了。看着董平那奸计未能得逞的失落样子,众人都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且说公孙胜得了晁宋的战报,心中也是喜不自胜。他担心宋江瞒了晁宋的战果,早暗中派人将这一战绩传遍梁山上上下下。 第五十四章 决战童贯 此时宋江中军已下梁山泊,就邀晁宋到其中军大寨议事,对晁宋大大夸赞了一番。口头上允诺会重赏晁宋的部众,后续却不见动静。 晁宋早知会如此,预先将收缴的辎重暗地里扣留下一半来。心中想着等回到营寨后分赐众人。 宋江又令人将段鹏举推上来,对晁宋道:“贤侄,此人是你擒获,你看该如何发落啊?” “侄儿全听叔父的。” 宋江道:“那好。本该将此贼一刀斩首,以壮军威。但念其乃是朝廷武将,姑且割去双耳,放归童贯处,也让他们知我梁山的手段。” 说着便让人残忍的割下了段鹏举的耳朵。段鹏举疼得昏过去,由两名小卒送了回去。又令将陈翥的首级传示三军,并以竹竿挑起,挂在军前。 一日后,林冲发来捷报,击退敌军左翼,斩首七千余,杨志斩杀敌军大将吴秉彝。不一时,呼延灼也传来捷报,打退敌人右翼进攻,斩首八千余。 宋江得了这三处捷报,大喜过望,令宋清安排酒食,送至诸军营中。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且说那童贯得了三处败报,自己的两万嫡系西军也全军覆没,又看到段鹏举被割了双耳,十分狼狈的逃回来,当即大怒,喝令将其推出辕门斩首,以儆效尤。 众将都来劝解,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也劝道:“胜败兵家常事,且阵前斩将,于军不祥,何不留此人戴罪立功,若不胜任,那时再斩不迟。” 童贯犹愤愤然道:“我军此次大败,在于兵势分散,被那梁山各个击破。如今我也不分兵了,且将左右两翼人马统统召回,大军合为一处,直捣梁山便是。” 消息传入宋江寨中,宋江问吴用道:“军师,童贯此次集合大军前来,你看如何对敌?” 吴用微微笑道:“童贯兵败之后,盛怒而来,已是犯了兵家大忌,我看他此行必败。” “不知军师有何良策?” 吴用在宋江耳边道,只需如此如此,定叫他大军有来无回。 宋江听了大喜,便按吴用所说布置兵马。 到了次日,宋江依旧以晁宋和董平为先锋,自统大军来与童贯决战。在陈湖镇迎着童贯的大军,两下里各自排开阵势,强弓劲弩射住阵脚。 且说段鹏举在阵上见了晁宋,十分盛怒,拍马舞刀,直杀过来。 “梁山贼寇,爷爷今日特来报仇,尔等还不速降!” 晁宋见了,也舞刀来迎。 “手下败将,还敢再来丢人现眼,今番饶不得你了。” 两人当即在阵上斗了起来。 童贯军中有认得晁宋的,便对童贯说道:“和段将军斗的,便是水淹西军的梁山先锋大将晁宋。” 童贯听了怒道:“必要擒获此人,千刀万剐,方泄吾愤。” 毕胜听了,偷偷趋到阵前,弯弓搭箭,嚯的一声向晁宋射去。 宋江阵上花荣见了忙喊道:“少头领小心暗箭伤人。” 晁宋早听见有箭射来,他一面小心应对段鹏举,一面听声辩位。等箭到眼前时,忽地拨出腰间剑来,顺势一引,将箭挑向段鹏举。 段鹏举大惊,忙以刀相格,被晁宋觑到破绽,一刀斩段鹏举于马下。 梁山阵上顿时如雷般欢呼。 李明与段鹏举私交甚好,当下也负气来战晁宋。 花荣上阵接住李明厮杀,并对晁宋说道:“少头领少歇,且看我斩此賊。” 张宪在阵前思量道:“贼子可恨,欲放暗箭害我哥哥,我何不也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也叫他们知我等的手段。”于是张宪突施冷箭。 且说李明全力迎战花荣,已是不敌,哪里还能分心防备暗箭,被张宪就这么一箭毙命。 梁山阵上又是一阵呐喊助威。宋江乃将令旗一挥,大军掩杀过去。童贯忙领各军严守阵地,挡住进攻。 两军正在鏖战,忽有小校来向童贯报称梁山大将林冲斩杀王义,从左翼突入中军。童贯惊魂未定,又有小校报称梁山五虎将秦明斩杀周信,从右翼突入。 毕胜对童贯道:“恩相,两翼已失,中军危矣,请恩相速速传令退兵吧!” 那童贯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当即传令退兵。也顾不得整顿兵马,当先而逃。这一逃大军瞬时兵败如山倒。 酆美和毕胜领着两万禁军,也顾不得其余人马,保着童贯撤走。 正行之间,忽然两彪人马杀出,当先一人大喊“童贯休走!”乃是梁山五虎之首大刀关胜,领着宣赞,郝思文来截堵童贯。童贯军中马万里迎住厮杀。 童贯继续往济州逃去,来时的豪情壮志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败军又行了一阵,忽然又是一彪人马杀出,高喊着“莫教走了童贯!”,正是大将呼延灼引着张清,徐宁杀来。童贯军中韩天麟出阵断后。 童贯领着残兵败将,看看离战场远了,这才停住马喘息。 “不想今日竟被梁山贼寇逼到如此境地,殊为可恨!” 毕胜劝道:“恩相无须担忧,今番误中贼人奸计,待回城重整旗鼓,再来决战不迟。” 话音未已,四面八方突然喊杀之声四起,正不知有多少兵马杀到。正是梁山步军上将鲁智深,武松,李逵四人组,马军八骠将索超,史进引军杀到。 童贯丧魂落魄的说道:“今番死矣!” 毕胜道:“事急矣,请酆将军护着恩相先撤,我来挡住敌军。” 童贯此刻只想赶紧逃离此处,对毕胜道:“将军小心在意。”说完便逃开了。 等童贯逃回到济州城下,已是暮色四合。 酆美在城下高声喊道:“速开城门,恩相回来矣!”一连叫了几声,城楼上却毫无动静,也不见一个兵丁。酆美觉得有些古怪,欲待再喊,忽然城门上一声响箭,现出大队军马。 当先一人身躯九尺,威风凛凛,正是梁山泊总兵都头领,玉麒麟卢俊义,引着朱仝,穆弘,孙立,雷横,石秀,燕青等人。 卢俊义道:“童贯小子听着,济州城已被我梁山拿下,你若要留得性命,可速回朝廷,早议招安之事,若不然,大军出城,必叫你等化为齑粉。” 第五十五章 青州烽烟 童贯见济州城也被梁山夺去了,大惊失色道:“吾大军根本便在济州,如今根本已失,如之奈何?” 酆美道:“不如且回朝廷,再做打算。” 于是童贯领着残兵败将,惶惶如丧家之犬,逃离了济州城。卢俊义等梁山好汉在城楼上放肆取笑,也不来追赶。 且说童贯等逃了一阵,败军退至平阴县,不一时,毕胜和马万里也领着残兵跟了上来,诉说乱军之中折了韩天麟,众人无不伤感。 过了一炷香时间,张叔夜也领着一万兵马赶来。述说梁山打着童贯旗号,赚开城门,济州因此失守。 童贯吃了败仗,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此刻听了张叔夜的话,大怒道:“梁山草寇和朝廷大军你都分辨不清吗,竟如此轻易就让贼寇赚开城门,使我大军失却根本,只得落荒至此。”便喝令刀斧手推出斩之。 众人苦劝方才得免。检点手下兵马,十万大军只剩的三万五千余人。 童贯不无伤感的叹息道:“本官当年率领西军也曾和西夏国屡次交手,不想今日却败在一小小草寇手中,实乃吾生平第一大耻。” 酆美道:“恩相不必担忧,胜败乃兵家常事。梁山贼寇狡猾,下次我等小心在意,必不会再中了他计。” 毕胜也道:“末将愿随恩相回京,重整大军,来报此仇!” 童贯摇摇手道:“若是回京,天子问起,须不好答。且回京起兵,耗费时日。吾恨不得立刻报了此仇,哪里等得这许多时。” “那依枢密之意该当如何?”张叔夜问道。 “离此不远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乃是当今天子慕容贵妃之兄,亦与我交厚,当年梁山攻打青州,他丢了城池,也是我替他出力,这才使他官复原职。我今欲就他那里借了一支兵马,再来打破梁山。” 毕胜道:“恩相此法甚好,那慕容知府也是深恨梁山之人,必定会鼎力相助。” 众人商议已定,便投青州而去。 原来当年三山聚义打青州时,是秦明第一个冲进城内,一棍将慕容彦达打下马来,他满以为自己这一棒必定能结果了慕容彦达的性命,哪知他福大命大,倒下马后被身边人救走,当时天色未明,夜色中看不真切,因此倒让这慕容彦达走脱了。 后来将息了一年半载,这才捡回一条命,一来靠着自家妹子在徽宗天子那里吹耳旁风,二来靠着童贯的一力维持,不出数年,竟又官复原职,重新回到这青州任职。 他深恨当年之耻,故此番回来后盘剥百姓愈发的凶狠了,青州城大牢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关押的都是被这位慕容知府逼得走投无路之人。 当日童贯来到青州,慕容知府接风洗尘,替童贯摆酒压惊。童贯述说了前事,并言此番前来青州调兵,再战梁山。 慕容彦达听了大喜道:“当年被梁山贼寇打破城池,我一向欲报此仇,每日里训练兵马,也曾几次想要出兵灭了梁山,只是不得其便,如今有恩相在此,那是再好不过了。” 此时青州城内有两万人马,童贯又发号施令,让附近兖州,齐州,淄州等处也各派人马前来增援,不出一月,又整合了十万军马。青州路上,狼烟再起。 童贯又派人回东京找到高俅,让其从东京再派五万人马前来会齐,高俅也依允了。此时的童贯也已是志得意满,早忘却了之前败仗的丧魂落魄,反觉得此番一定能够打败梁山了。 且说当日晁宋挫动童贯中军锐气后,宋江大军一阵掩杀,大败童贯,此后又安排了关胜、呼延灼、鲁智深等多处伏兵,终于一战而击溃了童贯主力。 随后又调山上卢俊义等领兵取了济州,将城内粮草辎重搬运一空,全都带回梁山。 宋江看了各处战报,大喜,等众人都到忠义堂前取齐了,便重赏此战有功之人,又令宋清安排下庆功宴,大小将领大醉三日。 经此一战,晁宋在梁山上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了。当初连下面的小头目都有意无意的忽视他,不把他当一回事。更有甚者在晁宋背后调侃他,拿他前任寨主之子的身份开玩笑。 他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这些,有些蛮横的小头目甚至都敢当面顶撞他。 不过如今,梁山上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年轻人了。晁宋也终于体会到,用恩义可以结交下君子之人,但只有用实力,才能让小人闭嘴。 不久之后,童贯在青州重新集结人马,欲要再来攻打梁山的消息被时迁探知,报上山寨。宋江乃会集众将商议。 宋江问吴用道:“想不到童贯那厮这么短时间竟然又能够集结如此多军马,若其再来,不知该当如何应对是好?” 吴用道:“公明哥哥不需担忧,此前他精心安排下的十万大军都被我梁山一战而灭,此次他这七拼八凑起来的军马,战力定不如此前,人数虽多,不足为虑。” 林冲道:“军师所言甚是。如今我军乃是得胜之师,斗志高昂。依我看不必等童贯那厮杀回山寨,我这里就起兵直奔青州,杀他个措手不及。如此,则童贯必然胆寒,再不敢与梁山为敌矣。” 吴用也道:“哥哥若要招安,此次可再败童贯,将其擒上山来,述说我等忠义。这厮若允了招安,则放其下山,若是不允,那山寨里也不愁多添双吃饭的筷子。” 宋江听了大喜道:“军师和林教头所言,甚合吾意。此番攻打青州,需得一智勇双全之人为先锋,方能办成此事,不知谁人可愿领这先锋一职?” 众好汉听了,都是下意识的看向晁宋。 晁宋当即起身道:“叔父,侄儿愿为先锋。” 宋江道:“贤侄,前番征战,全靠你的部众先大败了那两万西军。不过我听闻你也折损了不少弟兄,依我看这先锋一职还是另派他人,你可引本部人马在山寨多做休整。” 第五十六章 断了他宋江来路 晁宋对宋江道:“吾部下弟兄们此番打了胜仗,正要继续为山寨立功,未见有疲惫之态。叔父可尽管放心。” 吴用道:“话虽如此,但战场上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这次出征非同小可,为保万全,还是另择先锋为好。” 宋江赶忙道:“我也是此意。贤侄,非是我不让你立功,实是爱护你部下兄弟。日后梁山征战之事不少,自有机会可让你去立这功劳。” 林冲建议道:“既如此,何不让少头领去负责督运粮草?” 公孙胜也帮腔道:“嗯,如此安排甚好。此番出征青州,大军远离梁山,粮草供应极为关键,既要能防住朝廷官兵来袭烧粮草,又要保证将粮草及时送达,正需要少头领这样的人物来办理此事。” 晁宋急忙道:“叔父既然不允这先锋一职,还请让我任这运粮官。” 宋江思量了一下道:“也罢,就由贤侄来负责办理此事。如今你在童贯那边可谓是威名赫赫,他们若是听说你在运粮,想必也不敢来袭击粮道了。” 于是宋江便就忠义堂上商议起兵,点将下山。以呼延灼曾在青州待过一段时日,便以呼延灼为先锋,领索超、韩滔、彭玘、薛永、石勇,领马步军一万为先锋,往青州而去。 以林冲为左军大将,领杨志、欧鹏、马麟、杜迁、宋万,引马步军一万;秦明为右军大将,领穆弘、黄信、杨林、周通、杨雄、石秀引马步军一万。再以董平为合后大将,引张清、孙立、邓飞、龚旺、丁得孙,引马步军一万。 宋江与吴用自领中军三万人马,部下战将关胜、花荣、鲁智深、武松、朱仝、雷横、史进、解珍、解宝、单廷珪、魏定国、燕顺、王英、扈三娘、吕方、郭盛、李逵四人组、邹润、邹渊、戴宗、安道全、皇甫端、郁保四、时迁。 共计马步军七万人,战将五十四员。可谓是倾巢而出。 又派晁宋与山寨上柴进、李应、蒋敬等一同核算粮草,并及时送达前军大营中。卢俊义和朱武则带着剩下的人马紧守山寨。 大军择定一个良辰吉日,便祭了帅旗,杀向青州而去。 宋江传令给呼延灼道:“此去有一金岭镇,乃是我军必经之路,你可先行带兵去夺了此地,则我大军往来青州便无障碍矣。” 呼延灼领命去了,不出半日,便传来捷报,说道已攻下金岭镇,并留石勇带一千兵把守。 宋江听了大喜,对吴用道:“打开了金岭镇,则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青州城下,童贯外围屏障已失,焉能长久?” 且说那金岭镇上的官兵虽有几千人,但平日里只会逞威风鱼肉百姓,哪里是真的上过战场,被呼延灼这样一群虎狼之师猛扑过来,顿时大溃而逃。 逃兵退回青州城,向童贯禀告了此事。 童贯听了又惊又怒道:“金岭镇乃青州屏障,如何这般容易就丢了。定是你们这些人不肯卖力向前,才有此败。” 喝令将金岭镇知寨和逃回来的一千余残兵悉数斩首。并传令三军,今后再有临阵而逃者,悉依此例,定不轻饶,一时人人自危。 童贯对众将道:“想不到梁山贼寇竟然如此猖獗,竟敢擅离巢穴,千里奔袭。如今金岭镇屏障已失,梁山大军转眼间便可攻至城下,诸位可有何良策御敌?” 张叔夜起身禀道:“梁山贼寇所以经年围剿而未能功成,便是靠着那八百里水泊的地势。如今他倒自离巢穴,此乃自寻死路。卑职倒有一计可败梁山贼寇。” 童贯道:“张大人有何良策可快快说来,若是剿灭了梁山,你丢失城池一事便可既往不咎。” 张叔夜道:“如今梁山大队人马来此,则他山寨必然空虚,何不就遣朝廷兵马趁此机会直捣梁山?” 童贯点头道:“此乃围魏救赵之计,甚好,如此宋江必然回师,则青州之围可解。” 毕胜道:“恩相,当年梁山远征大名府时,朝廷便用过此计,那时派关胜进攻梁山,虽是一时解了大名府之围,但关胜被宋江用计打败,反降了梁山。我看此计似可再斟酌。” 张叔夜道:“方才所言,只是我计策的前半段而已。朝廷官兵围剿梁山之时,我这里可再遣一军,截断宋江兵马的来路,并断其粮道,叫那宋江不能够回师救援,则宋江亦坐困而死矣。” 毕胜听了哈哈大笑道:“张大人真乃纸上谈兵之人,我这里金岭镇都已被他宋江派人夺了,我们又怎么派人马去断宋江来路,难不成要请大罗神仙施法,让大军飞渡过去不成?” 张叔夜并不理会这嘲笑,继续平静的说道:“宋江营寨背后,有一笼水关,此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是我军占住了此关,则宋江便是插翅也难回去。到那时我军守住青州和笼水关两处,宋江便如瓮中之鳖,进又不能,退又不能,不战自溃诶。我正好知道一条小道可通笼水关,此道极为隐蔽,便是本地人亦未识得,是我前些年游览此地山水,探出的一条路。” 童贯听了大喜道:“宋江啊宋江,今番必要让你死于我手。” 他对张叔夜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张大人亲自领你那一万济州兵前去攻占笼水关,我再助你一万青州兵。我这里就发加急文书,让朝廷马上调兵,围剿梁山大寨。” 张叔夜道:“正该我亲自领兵前去,也请枢密大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守住青州城。” 童贯道:“青州城高险固,粮草充足,又有十万精壮兵马,你可放心。” 于是张叔夜领着这两万人马,轻装简行,经过这条隐蔽小道,不数日间便到了笼水关。 宋江占住金岭镇后便以为已扼住青州咽喉,后方无忧,因此笼水关上只驻扎了数百人,被张叔夜一阵杀散,就占住了此地。 消息传到宋江大营,时宋江正在用早膳,听了此报,惊得碗筷都拿捏不住,摔在地上。 第五十七章 梁山至今最大的危机 宋江对吴用道:“我军扼守金陵镇,他张叔夜又是如何能突然降临我军后方?” 吴用道:“必是此地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小道,他经这小道绕到我军背后。” 宋江点头认同道:“笼水关若失,则我军进退失据,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打通此条通道。”于是忙传下军令,一面封锁消息,免得军心动摇,一面让董平率领后军去夺回笼水关。 吴用担忧道:“笼水关易守难攻,那张叔夜也是知兵略的人,只怕是董平一时难以攻下。” 宋江道:“那我亲率大军前去夺关。” 吴用摇头道:“笼水关关上地势开阔,但两头地势狭窄,就算大军去,也难以摆开阵势,人多无益。晁宋贤侄正在督运粮草,想必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笼水关失守,必会想办法打通此关。只盼他和董平两个两面夹击之下,能早日夺回笼水关。” “那依军师之见,目前我军该当如何是好?” 吴用此时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摇头叹息道:“为今之计,莫如哥哥亲率大军,直扑青州,若是能打破青州,擒住童贯,那么危机自可解除。” “也只得如此了!” 随即宋江唤解珍、解宝前来,让他们各领人马,四处寻查青州往笼水关的小道。又唤吕方进帐问道:“如今我军中军粮还可支撑几日?” “军粮还可用约一月左右。” 宋江听罢对吴用道:“一月之内,必须拿下青州,否则我七万大军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宋江率领各部人马,直抵青州城下,连番猛攻了数日,但是一者青州城防牢固,二者依赖毕胜、酆美等人的守御,一时急切间难以攻下。 连日损兵折将,却未见效果,宋江又心生一计,让军士们在青州城门下脱去战甲,席地而卧,三三两两如郊游般,不时对着城内高声谩骂,将童贯和朝廷那庄严法相下的污浊龌龊之事全都毫无顾忌的骂出来,欲以此引童贯军出城会战。 好在童贯在城内每日里沉湎于酒色财气,军中事务略无关心,毕胜、酆美觉得骂的属实而又难听,若是禀过童贯,自己反倒先要受责罚,因此也都瞒住了不上报,只坚守城池勿动,因此梁山此计未能成功。 因此两军陷入胶着状态。但是这般状态对宋江而言却是拖得时间越久越不利,因此宋江每日里都发愁不已。 且说晁宋自担任运粮官起,便将所部人马分成三队,岳飞、岳翻一队,晁宋、岳成和徐庆一队,张宪、牛皋一队,三队人马轮番运送。 此时岳飞第一队已到笼水关下,探知笼水关已被张叔夜夺了,不禁大惊。便让军马离关五十里下寨,并严加看护。不久晁宋部和张宪部都依次到来,众将会齐,岳飞报告了情况。 晁宋一脸忧虑,问众人道:“各位兄弟如何看官兵的这次行动?” 牛皋道:“官兵们占住了笼水关,我们军粮送不过去,宋头领的大寨就缺粮了。哥哥,俺愿领兵去夺回这笼水关。” 晁宋高兴地说道:“牛皋兄弟也开始动脑筋想问题了,看来是在军中成长了不少啊!” 牛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各位哥哥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俺跟着你们,要是不学着聪明点,那可太丢人了。”众人都是大笑。 张宪道:“官兵占了笼水关,则宋头领大军就陷入绝境,时日一长,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徐庆也道:“宋头领必得在军粮耗尽之前,要么夺回笼水关,要么打下青州城。” 岳飞沉思道:“哪一项都不是易事。一个小小笼水关便是此战的战眼,想不到官兵之中也有如此善于用兵之人。如今宋头领大军孤悬于外,我若是他们,必会再调其它人马围剿梁山大寨,如此双管齐下,让我们头尾不能相顾,梁山就危险了。” 晁宋点头认同道:“鹏举所思,与我相同。” 牛皋道:“想不到占住了一个笼水关,就能有这般危险,看来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哥哥,那我们现在该咋办?” 晁宋正待开言,忽报公孙胜和刘唐引一千军到此。 此时梁山正是战时状态,公孙胜在此刻前来,必定有重要事情,于是忙让他二人入营。 晁宋问道:“道长此来,必有见教!” 公孙胜道:“笼水关失守,我已听闻了。诸位都是用兵之人,这笼水关的失守意味着什么想来不必我再多言了。” 想不到这公孙胜消息如此灵通,不愧是最早上山的一批元老。 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如今朝廷还征调郓州、濮州、兴仁府,单州四地五万人马,往梁山进发而来。” 晁宋和岳飞对视一眼,岳飞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公孙胜道:“如今山寨里能战善战的头领都被公明哥哥带下山去了,剩下的三万人马也都是老弱之兵,不堪一战。” 他长叹一声道:“公明哥哥被困,山寨又被官兵围堵,这真是我梁山从未有过的危机。” 晁宋问道:“那依道长之见,眼下我们该如何做?” 公孙胜神秘一笑,道:“眼下的梁山面临危机,但对少头领来说,这却是个天大的机遇。” “哦?什么机遇?” “挽梁山于绝境中,成为梁山全体的救命恩人。” 晁宋知道公孙胜此话是何意。现在的梁山上只有卢俊义、徐宁、刘唐等寥寥数员猛将,其它的要么是职事人员,要么是武力值不强。只有自己这一支人马,尚有一战之力。 “依我看我军可先回梁山,解了山寨危机,然后再重新回攻青州。” 公孙胜道:“卢员外也是此意,山寨乃是梁山根本,不容有失。公明哥哥一向善于用兵,应该能坚持得住。” 于是晁宋传下命令,让各部收拾人马,准备返回梁山。 岳飞道:“各军须依次而退,要防那张叔夜追击我军后方。” 晁宋道:“鹏举放心,我自会安排。” 第五十八章 包围与反包围 是日晚间,晁宋趁着夜色掩护,大军往梁山撤回。 消息传至笼水关上,张叔夜道:“此必是朝廷官兵围剿梁山甚急,所以他们这才急急忙忙撤军。我军可趁此机会开关追击,必能大获全胜。” 当下有副将谭中劝道:“我听闻对方主将乃是晁宋,此前曾用计大败童大人两万西军,是个颇善用兵之人,只怕他必有防备。” 张叔夜道:“无妨,我可将军马分为两队,前队只带少量人马,将其伏兵引出,我大队人马在后,然后再予以包抄反击,必能胜利。” 谭中道:“若得如此,某将愿为前部。” 于是谭中领一千人马在前,张叔夜领五千人马在后,其余人守关。 谭中追了一程,遥见晁宋后队人马旌旗散乱,行伍不整,都是行色匆匆,丧魂落魄的样子。谭中大喜,暗想看来是朝廷官兵攻打梁山十分急切,这些人知道老巢危险,因此显得毫无斗志。 他催促军马,呐声喊就冲了过去。 晁宋军马见后面有人追了上来,都是四散逃开,把谭中撇在那里。随即从四周杀出两队人马,正是徐庆和牛皋,反将谭中围在垓心。 牛皋大叫:“无知鼠辈,你已中了我家哥哥的计了,还不下马受降。” 谭中却在心中冷笑,你的这点计策早被我家张大人看穿了。这时一声号炮响起,张叔夜率领大军出现,又将徐庆和牛皋包围住。 谭中哈哈大笑道:“无知鼠辈,你的这点小小计策如何瞒得过我等。” 牛皋大怒,挺手中钢鞭来战谭中,谭中举刀相迎,二人在马上斗了十余回合,牛皋一鞭袭来,谭中急躲时,被牛皋钢鞭击中头盔上红缨,谭中惊得面如土色,不敢再战,只得拔马而逃。 张叔夜满拟以自己这六千人马能将徐庆、牛皋困住,但怎奈何他二人如两只猛虎,在场中左冲右突,官兵根本抵挡不住。 “想不到梁山军马如此强悍,难怪童贯十万大军都被他杀败了。” 两军混战一场,张叔夜见讨不到什么便宜,便鸣金收兵了。徐庆、牛皋也引军退回。 且说张叔夜正引军退回关上,黑夜之中忽然撞出两彪军马,正是岳飞和张宪所部。张叔夜万万没想到晁宋会在自己回程的路上安排埋伏,大军毫无防备,阵势被岳、张二人一阵猛攻就冲散了。 好在那张叔夜也不是无能之辈,马上重新整顿人马进行守御,可惜官兵军纪涣散由来已久,实在不堪一击。 岳飞和张宪大杀一阵后方才领军退走。 张叔夜领着残兵败将回到关上,检点军马,竟折损了两千多人。 “晁宋那厮用兵,果有神出鬼没之能,是我一时小觑了他,才招致此败。” 谭中道:“梁山军马野战能力强劲,依末将看我军还是坚守关隘,守城为上。” 张叔夜点头认同,传下令去,今后不准轻易出关作战。 徐庆、牛皋、岳飞、张宪等得胜回营,晁宋接着,记了四人战功,重赏了四人。大军这才安心的往梁山而去。 到了次日,铁叫子乐和也来到晁宋营中,道:“朝廷四州兵马日夜兼程,已近梁山,卢员外特遣某来请少头领作速回山,商议军事。” “乐头领可回复卢员外,我军明日便可回到梁山,请他安排好船只接应。”乐和得了晁宋的答复,便回去了。 晁宋便催促兵马加速前行,到了晚间,离梁山亦不远了,便开始安营扎寨。 忽然公孙胜来到晁宋帐中,悄悄对晁宋道:“少头领,方才我课了一卦,今夜我军营寨中只怕有些不妙。怕是要有小人作祟。” 晁宋一开始对这种算命算卦之类的向来嗤之以鼻,他自诩是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但是在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很多想法和思想观念也渐渐发生了改变。毕竟连穿越都成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和原世界不同的平行宇宙里,算卦也显得真实可信了。 当然,晁宋还没有办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相信,不过现在大军在外,而且自己军中正押运着众多粮草,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公孙胜的话也就宁可信其有了。 晁宋道:“今夜正是鹏举当值,他是个精细之人,我自会叮嘱他小心在意。”于是便将公孙胜的话转告给岳飞,让他加强戒备。 公孙胜还是有些不安,道:“可否容贫道在少头领的帐中暂歇,若有紧急情况,我也好施救。” 晁宋应允了,公孙胜便暗中让人将自己的法器取来,在晁宋帐中一一摆开,随后自己便打坐入定。晁宋在一旁也不打扰。 约莫到了三更时分,正是人一天中最困的时候,晁宋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营寨中寂然无声,除了巡夜的士卒外,其他人都睡的正香。 忽然营帐外一片明亮,夹杂着哔哔啵啵的声响。 早有小校来到晁宋帐中,唤醒晁宋,将情况报告给他。晁宋瞬间清醒过来,环顾大帐,不见了公孙胜的身影。出得帐来,只见四周火光冲天,各处粮草一齐被烧。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此刻晁宋营中正押运着梁山不少的粮草,若是走了火,粮草被焚毁,自己这次的罪责可就大了。 晁宋一时气血上涌,差点昏倒过去。自己自从领兵以来,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千防万防,没想到这次还是没防住。 好好的粮草怎么会突然失火呢?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有人故意的,那又会是受谁的指示呢? 不管怎样,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灭火。只见四周人影嘈杂,大家都在忙着救火。 忽见公孙胜披头散发,赤足而来,手中拿着那柄松纹古剑,嘴里念念有词,他念了一阵,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上,喝声“疾”,长剑向空中一指,接着便平地起了一阵怪风,随即便降下一阵大雨。 第五十九章 一把大火烧出的阴谋 这场大雨来的正是时候,雨势滂沱,落在被火点燃的粮草上,很快火势就被雨水浇灭了。 此时公孙胜又是一阵念咒,只见雨势骤停,风也不见。再看地上,依旧是干燥的,一点儿不曾有降雨的迹象。粮草堆上同样如此,大火熄灭后,并无被雨水淋湿的迹象。 晁宋忙传令让各营人马坚守勿动,又派岳成领兵缉拿纵火之人。 “今日多亏了道长在此,施展神术,不然这数万石粮草就要被焚毁一空了,那我晁宋罪过可就大了。”晁宋说着向公孙胜施了一个大礼。 “数日前我就预感少头领营中只怕要出什么事情,因此提前来到,今夜果然应验。这纵火之人,背后只怕大有来头,少头领可要好好审理。” “这个自然。” 很快,岳成就揪出了那十余个纵火犯,他先命人将这批犯人各打五十军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皮开肉绽。随即喝问犯人道:“你等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来焚烧我大军粮草,又是如何混入我军中的,还不从实招来!” “我等原是朝廷官兵,战败被擒,不得已这才屈身事贼,岂肯真心归顺你梁山草寇,今日纵火,正是为了杀一杀你梁山的威风。既然不幸事败,我等无话可说,可速速将我们杀了。” 岳成审问的清楚,便将结果告诉了晁宋。 晁宋沉默不语。 徐庆道:“军中尚有上千朝廷降卒,今日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头,只怕日后有人会有样学样,那时可真就防不胜防了。” 牛皋气愤道:“哥哥对那些投降的朝廷官兵,与自家兄弟一般无二的对待,可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这些家伙真是养不熟的狼,哥哥,依我看可将那些降卒尽数逐出营中。” 岳飞忙道:“不可不可,我军若要继续壮大,就不能固步自封。不服管束之人毕竟是少数,若是因这少数几人便将所有降卒赶走了,如此不信任外人,日后谁还肯投效我军?” 晁宋道:“鹏举所言在理。这纵火之事,不可牵连无辜。尽逐降卒之言,今后再也休提,免伤众人之心。反倒是要更加好言相慰这些人,我以仁义相待,不愁他们不信服。” 公孙胜也道:“少头领所言甚是,这一场大火只怕是让军中人心慌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军心稳定下来。依我看此事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晁宋按军法将这批人悉数斩首,并明言此案就此了结,并无牵连其他人等。于是军心安定,尤其那些降卒这才都放下心来。 到了次日,晁宋大军终于回到梁山,这日水军中正好是阮小七当值,他安排船只,将粮草和大军都分批运送回山寨。 等到大军都已上山时,阮小七忽然偷偷来到晁宋营帐中,对晁宋道:“少头领,我有一事相禀告。” 晁宋见他说的神秘,便屏退左右,只留下公孙胜和几位部将。 阮小七道:“今日早间,正是兄弟在这附近水面巡视,当时天尚未大亮,我瞥见芦苇丛中有一人鬼鬼祟祟,此人随后从芦苇丛中荡出一条小船,往梁山而去。 我怀疑此人是朝廷官兵派来的细作,便悄悄跟了上去,将此人拿下。不曾想此人却是孔明兄弟的手下。我问他何以鬼鬼祟祟,他却说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且此人正是从少头领这条路上来,我觉得古怪,因此暂且偷偷将此人看押住了,专侯少头领发落。” 公孙胜道:“昨夜军中粮草突然失火,今日小七兄弟又捉了一个鬼鬼祟祟之人,何以最近怪事如此之多?” 晁宋道:“且先盘问此人一番,看有何结果。” 阮小七道:“我已问过了,此人性子倒是极为刚烈,死不开口。只怕问不出什么结果。” 公孙胜道:“蔡福、蔡庆兄弟曾是大名府两院押狱,对付这种人,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此人开口,可请他二人前来协助审问便可。” 于是忙派刘唐回山,悄悄将二人请来,只推说要审一个朝廷犯人。 蔡福听了道:“少头领尽管放心,我只要略施手段,就算他是金刚罗汉,也会乖乖招供的。” 晁宋自然相信二人的手段,在那个年代,像蔡福、蔡庆这样的人,就是牢狱里的土皇帝,犯人的生死大权都握在了他们手上。 人一旦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命运,就会暴露本性里的残忍冷血,各种折磨人的酷刑都是被蔡福这样的人发明出来,这些以践踏生命和尊严为宗旨的发明早已突破了现代人的想象和道德底线。 二人将那嫌犯领了下去,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就来报称,那人愿意招供了。 晁宋大喜,便命将此人押上来,亲自审问。 公孙胜则送蔡福、蔡庆回山。他从袖中拿出两定纹银,送给二人,道“此事乃军中机密,少头领正要借此用计,打退朝廷官兵,二位兄弟务必守口如瓶,休对外人提起,以防隔墙有耳,泄露了机密,误了大事。” 蔡福道:“道长自管放心,此事从此就烂在我兄弟二人的肚子里了,再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 且说那嫌犯将自己所知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小人姓孔,乃是孔明庄上的庄客,从那时起就一直是孔明头领的心腹,当年三山聚义打青州后便跟着上了梁山。前次少头领与童贯大军交战,折损了不少人马,宋公明特从山寨中拨了五百人给少头领,以补充兵员,小人便在这五百人之列。 到了这次大军出征前,孔明头领突然找到小人,交代了一个秘密任务,说是少头领此番负责押运粮草,让小人伺机鼓动一批朝廷降卒,让他们放火焚毁粮草。小人不知何意,但还是照做了。 昨夜少头领营中火起,没想到被公孙道长施法解救了,那批纵火的降卒也被擒获,小人心慌,这才偷偷溜走,想回到山寨里,不曾想今日早上又被小七头领拿住。 第六十章 梁山水军登场 众人听了此嫌犯的供词,都是一脸震惊。 岳飞道:“不想这厮竟使这般毒计来陷害兄长。鼓动官兵降卒纵火,自己却躲在暗处,真打得如意好算盘,若不是兄长洪福,正巧让七哥捉了这厮,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张宪也道:“也幸亏那日公孙道长在营中,否则这粮草被焚之罪,哥哥是逃脱不了干系了。” 牛皋也气破肚皮,哇哇乱叫:“我们与孔明那厮,素无来往,也无恩怨,他何以要设下这条计策来陷害哥哥?且待宋头领回山了,将这厮交上去,看孔明有何话说!” 徐庆叹息道:“那毛头星孔明不过是地煞星中一个无名之辈,怎会无缘无故陷害咱哥哥,必是有人幕后指使!” 牛皋觉得徐庆说得有道理,问道:“那是谁要陷害哥哥?” 其实众人至此早就猜到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只牛皋一个脑筋还没转过来。 晁宋喟然长叹道:“这阵子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朝廷官兵,忽视了在这战场上,我等乃是两面作战,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敌人可比那般无能的官兵厉害多了,也更加防不胜防。今后可千万不可再掉以轻心了。这次全仗公孙道长出手,我们才侥幸躲过此劫。” 岳飞道:“兄长放心,我和张宪此回必定要好好整顿一下军纪,绝不再让此种事发生。” 众人谈论已毕,这才回到梁山。 至于那名嫌犯,则被岳成秘密关押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到他处。 晁宋一到山上,便被卢俊义请去商议军事。 卢俊义对晁宋道:“如今郓州兵一万六千人从北面进攻梁山,蒲州兵一万一千人从西面进攻梁山,兴仁府兵马一万三千人从西南面进攻梁山,三处兵马共是三万五千人。此外单州一地派出了一万水军,其前锋已到巨野县,战船都系在巨野渡口。那巨野渡口与梁山泊水系相通,不消一个时辰,便可将战船开至山寨下。” 朱武道:“目前山寨里除了李俊统领的水军一万五千人,剩下的这一万五千兵马都是老弱伤残之人,守寨有余,但想打退官兵的围剿,几无可能。” 卢俊义道:“眼下公明哥哥被困在青州,梁山上还有一战之力的队伍,就只剩少头领手下这八千兵马了,但是要以这八千兵马打退几万官兵,也非易事。” 晁宋问道:“不知这四州兵马,究竟归何人统率?” 朱武答道:“据乐和兄弟的情报,这四处兵马并无人统一节制,而是四州兵马钤辖一同商议计策。” 岳飞听了道:“各部人马不相统属,各自为战,此乃取败之道也。依我看梁山大寨可以无忧矣!” 晁宋道:“这八百里水泊乃是我梁山天然屏障,将我与敌军隔开,郓州三处兵马虽多,对梁山威胁不大。倒是这水军不可不防,若是被他抢占了南山渡口,则大军便可直渡宛子城下,若是如此,山寨可就危险了。” 卢俊义道:“那依少头领的意思,该当如何是好?” “卢员外和朱军师带着山寨里那一万五千人马守城,我带本部人马和李俊头领手下水军,先破了他水军,然后再将其余三处人马各个击破。” 朱武道:“少头领所思,与我意正合。” 卢俊义也喜道:“既然二位意见一致,那便照此行事吧。得少头领带兵出战,卢某可以放心矣。” 随即又派人将李俊、三阮、张家兄弟和童家兄弟等水军将领都请了过来。向他们交代了此事,要李俊等会同晁宋一起,击破官兵水军。 李俊兴奋地说道:“平日里陆战厮杀,没有我等水军兄弟的份,我们只有眼馋看着干着急,这下好了,终于有了我等用武之地,我们正要大杀一场,让世人都知晓我梁山水军的厉害。” 于是晁宋和李俊退下,各自带了人马到南山渡口取齐,商议攻打官兵水寨一事。 李俊对晁宋道:“少头领一向用兵如神,前次以八千人打败童贯两万精锐,大大振奋了我梁山士气。如今李俊能有机会和少头领共同领军,正好借此机会向少头领多多请教了。” 晁宋忙谦虚的说不敢当:“我只会陆上用兵,这水战之法,不曾习得,这一仗还是以李头领为主。” 李俊也不再谦让,说道:“虽则敌军水寨下在了巨野渡口,但也须提防别处有敌军出没,依我看可令童威童猛各率一千人在水泊东西北三面水域巡视,以防有人偷袭。我自率大军和官兵接战。” 阮小七道:“少头领,我阮小七愿先去巨野渡口察看敌情。” 李俊却驳回道:“此次是我梁山水军扬名的时刻,我需亲去走一遭方才放心。” 晁宋没想到李俊这一点倒是和自己很像,重要的事必须自己亲自过一遍才能放心。 阮小七道:“李家哥哥是我水军主帅,这种探察敌情之事,交给我等去干就行了。” 晁宋道:“要不然我和七叔与李头领一起吧!” 众人见两大主帅都要亲自去敌营探查,都是一脸无可奈何。 于是阮小七驾一叶小舟,带了晁宋和李俊二人来到官兵水寨前。 晁宋问李俊道:“李头领可看出些什么?” 李俊笑道:“敌将不知兵也,如今正是三冬时节,西北风正盛,他却把水寨扎在下风口处,这不是自取灭亡么!我只消一把火,就能叫他们灰飞烟灭。” 阮小七道:“李家哥哥此计虽好,只是你看敌营前寨水道狭窄,他们在此布下重兵,我们只怕难以靠近他们的水军大寨。” 李俊道:“此事容易尔,只要请公孙道长下山一趟即可,就是打扰了道长的清修。” 晁宋道:“李头领且安心,我去请公孙道长下山。事关梁山安危,道长他必然不会推辞。” 于是三人回到军中,李俊将自己的计划如此这般,告诉晁宋。 晁宋道:“李头领此计甚好!” 第六十一章 李俊雪夜破官兵 晁宋回到山寨,将公孙胜请了下来,并告知了作战的安排。 公孙胜听罢,从袖中摸出一个八卦盘和两枚铜钱,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对晁宋和李俊道:“贫道已经算定,三日后甲子日的亥时,天气最为寒冷,且有大雾,此时用计,必定成功。” 晁宋和李俊听了大喜,谢了公孙胜,便自去安排出兵。 到了三日后的甲子日,一大早便刮起了西北风,这天也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般大雪,到了午后,这雪越发的大了,只见天地之间都是白茫茫一片,就连湖面上积雪都已无法融化了。 李俊担忧地说道:“天寒地冻,不知公明哥哥军中可有御寒之物,也不知他们情况如何了!” 晁宋道:“李头领不必担心,上次押送粮草时,特意让侯建头领做了一批袍袄,一并送到了军中。眼下我等尽快打退这批围剿官兵,也好腾出手来去解救叔父。” “少头领说的是。” 等到傍晚时分,整个湖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这时阮小七回来禀告,官兵因为怕冷,早就躲进营帐中了,外面的戒备松懈了不少。 晁宋道:“李头领,看来时机已到,你我可分头行动了。” 李俊点点头,两人分别带着自己部下人马出动。 且先单说李俊领着二张、三阮和一万水军,悄无声息的的接近了官兵水寨。 李俊上梁山有年,这批水军早被他训练的就算是数九寒冬,都可以光着身子钻进水里,此刻八百里水泊的湖面结冰,他们正可以轻盈的在湖面上走动而不弄出声响。 因此,等到李俊大军靠近官兵水寨时,那些躲在营帐中取暖的官兵并无丝毫察觉。 朝廷水军的前寨正驻扎在河道口,仗着水流湍急,成易守难攻之势,然而却不曾想此刻河水结冰,正好似铸就了一条冰砌的台阶。 李俊的水军便顺着这条冰砌台阶攀爬进官兵前寨,前寨里一千余官兵猝不及防,早被李俊水军砍翻了数十个,余者被这寒冷天气早就搅扰的失去斗志,见不是头,都纷纷请降。 收拾了前寨,李俊对众将道:“按计划行事!” 于是三阮带着本部人马直接杀奔船坞场,此时天寒地冻,不利战船开动,便都停在了船坞里。 三阮赶到,发声喊,众将士如猛虎下山一般。那些官兵哪里会料到在这样的天气会有梁山兵马突然冲天而降,个个都惊得丧魂落魄,被三阮一阵杀散,四处逃开。 三阮也不追赶,只叫众人取出早已预备的火器,四处登船放火。 不一时,整个船坞便化成一座火海,这些被朝廷从四方征集过来,还未曾和梁山一战的船只,便这样灰飞烟灭了。 且说官兵们眼见船坞突然火起,有手忙脚乱赶去救火的,有一时呆住不知所措的,也有那些无所事事之人在那里围观看热闹的,正是乱哄哄一团糟。 直到水军统制慌慌张张的从中军大帐赶来,众人这才开始散去,各自听从命令,或准备救火,或看守营寨。 却不防黑夜之中,忽然一支羽箭射来,正中朝廷水军统制的胸前,那统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地而亡了。 这箭正是李俊所射,官兵顿时大乱,李俊便趁机率张横、张顺二人杀入,如砍瓜切菜般,早将官兵砍倒了一批。 官兵既失了指挥,便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成一团,被李俊大军轻轻松松就收降了。 计点己方人马,只损失了五百余人,朝廷水军杀死三千余人,余者尽皆投降。战船被焚六十余艘。 李俊听了战报,大喜,便先敲了得胜鼓,让人回山寨报喜,一面就将剩余完好的战船和俘虏都解上山寨。 且说兴仁府一万三千军马驻扎得离官兵水军最近,当日夜间遥见朝廷水寨方向火光冲天,兴仁府兵马钤辖姓范名兴,大惊道:“此必是梁山草寇趁着雪夜以火攻之计破了水寨。” 果然,不一时有一名小校,自称从水寨中逃来,请求火速救援。 范兴道:“我各路大军全靠水军打通去梁山的路,不可不救。” 其弟范仁劝谏道:“只怕梁山贼寇会于半路截击我军,那可就危险了。” 范兴道:“我兴仁府兵马也不是吃素的,难道就怕了他梁山不成,便有埋伏,我也不惧。” 范仁道:“不如让愚弟领一支兵去,兄长在此坚守大寨。” “贤弟不必多虑,我去去就回,定要擒拿几个梁山草寇回来,也好扬我兴仁府的威名。” 范仁道“兄长若去,务必小心在意。” 于是范兴领着六千兵马前去救援,范仁则领着剩下的七千人坚守营寨。 却说范兴领着兵马在雪夜中急行军,忽然眼前现出一处宽阔平坦地带,白茫茫一片都是被雪覆盖的大地,此地名为龙湖镇。 范兴心中觉得有些异样,忙让大军停住。 他凝神细听,果然前方不远处似有人马走动之声。 范兴高声喊道:“前方的梁山草寇听着,朝廷大军到此,你们的埋伏已被我识破,还不乖乖下马受降!” 只听对面一个粗豪的嗓门喊道:“爷爷乃是梁山好汉牛皋,有种的就放马过来捉你爷爷,我就在此地等你,走的不是好汉。” 范兴听了大怒,他在兴仁府一带素有威名,兴仁府的草寇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也常常叹恨,说是若自己身在郓州,决计不会让梁山坐大到如此地步。 此刻终于有机会可以征剿梁山,哪知却被对面之人如此轻辱,焉能不怒! 此时四周地势平坦,绝无可能再有埋伏,于是他号令全军,一齐掩杀过去,务必要生擒活捉这个叫牛皋的。 牛皋此时手下只有千余人马,见范兴全军冲来,一点也不慌乱,反倒好整以暇,从容自在。 就在此时,忽听得四周数声炮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更显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些火炮虽然威力足够,但可惜准头差了点,都落在了范兴大军的周围。 第六十二章 晁宋计败兴仁府 这火炮正是晁宋请轰天雷凌振所施放。 范兴见火炮虽猛,但并不曾伤了己方一兵一卒,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无能草寇,连炮都放不准,如此无能之辈,正好让他们见识我的手段。” 范兴在马上正得意非凡,忽听喀嚓一声响,却见地面忽然裂开无数道口子,好似一面镜子碎成了无数块。范兴还未反应过来,便身子一坠,往地下掉去。 原来朝廷官兵所站之处,正是在湖面上。只因天寒地冻,湖面结冰,又被大雪覆盖,又且是黑夜之中,因此范兴并不知自己所立之处是多么危险。 而牛皋的叫阵正是为了将范兴的军马引诱之湖面上,再以凌振的火炮将湖面坚冰轰碎,可怜这六千人马,一齐坠入湖中。这正是晁宋所安排下的计策。 有那不会水的不久即溺水而亡,即便是会水的,这冷天里早已冻得四肢僵硬,难以游泳,可怜范兴并六千官兵,竟就这般冻死在湖中。只少数命大的逃上岸来,都被牛皋军擒获,解上梁山。 且说范仁自范兴走后,心中一直恍惚失措,坐卧不安。一个时辰后,有官兵逃回营寨中向范仁报告,说范兴六千大军中了梁山埋伏,全军覆没,范兴的尸身也被梁山虏了去。 范仁听了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向后晕倒,众人急忙救醒。范仁哭道:“兄长不听我的言语,果有此祸!” 众将劝道:“范兴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将军节哀,且先料理了军中事务。” 范仁愤怒道:“我与那梁山誓不两立。且尽起全军,追回我兄长尸身。” 众将劝道:“他梁山既能使范兴将军全军覆没,必然也安排好了计策等着我们,将军不可意气用事,自投罗网。” “放屁,老子的兄长都没了,难道还要在这里做缩头乌龟,连报仇都不敢了吗?他就有埋伏,我也不怕!” 于是执意不肯听众将的劝谏,让军士都挂孝举哀,尽起全部军马,气势汹汹往梁山杀奔而去,要为兄长报仇。 大军在夜色之中行了一程,此时雪已停了,天空中竟现出一轮明月来,照得白茫茫大地十分明亮,好似白昼一般,不过天气依旧寒冷,众将士们都冻得瑟瑟发抖。 忽然前面有一支军马拦住去路,领兵的正是岳翻。他已从牛皋收缴的降卒那里知道了范兴是范仁的长兄,便喊道:“梁山好汉在此,你等残兵败将还不速速过来投降!” 范兴怒火中烧,喊道:“是哪个贼子害了我兄长性命,可来与我决一死战。” 岳翻在马上嘲笑道:“你兄长的脑袋正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去吧!” 范兴此时已是怒到极点,一拍缰绳,打马来战岳翻。 他看到岳翻的马上有一个包裹裹着一颗圆圆的东西,夜色中看不分明,他心想这必是自己长兄的脑袋了。心中一时无限悲愤,手中出招也是招招夺命,不留余地,二人就在这雪地里大战了二十余回合,不曾想这范仁的功夫倒也不赖。 三十招一过,岳翻似有不敌之意,于是卖个破绽,拨回马头而逃。 范仁急于为兄长报仇,此时已是杀红了眼,又见岳翻兵马不多,于是催动全军,一齐追赶上去。 官兵追了一程,忽然不见了岳翻踪迹,只见两边都是高林陡壁,前面一片松林。 范兴猛然醒悟道:“不好,中了那厮诱敌之计!”忙传令各军快撤,然而时候已晚,只听一声梆子响,四周杀出不知多少梁山军马。 这一带地方大雪过后,地面结冰,十分的光滑,人和马都立脚不住,不少官兵走得急,都滑倒在地,乱成一团,哪里还能起来迎敌,就是那站住的,也是浑身晃荡,重心不稳。 可是说也奇怪,那梁山人马在这样光滑的地上却是行走如飞,如履平地,丝毫不见有滑倒摔跤的迹象。 可怜这些官兵,在梁山军马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他们砍瓜切菜一般,任由其宰割。 范仁还想负隅顽抗,却不防自己座下马前趾一滑,将他掀下马来,磕的脑袋崩裂,顿时毙命。 余下的官兵见主帅已死,都纷纷请降。此一战梁山又是大获全胜。 话说为何梁山人马能够在雪地上健步如飞?原来是晁宋突发奇想,根据后世的防滑钉鞋设计了简易版的防滑鞋,并让侯建连夜赶制,给每位军士都配上了此鞋。 岳翻对晁宋道:“哥哥做的这鞋恁般神奇,穿在脚上一丝不曾滑倒。” 晁宋道:“以后山寨里可多备着这种鞋,下次冬日交兵,就不用担心地势不便了。” 到了次日天亮,正是一个晴好的日子,太阳也暖洋洋的。 众豪杰们都在忠义堂上聚齐,向卢俊义汇报战况。 经过晁宋和李俊这一夜的交战,朝廷水军和兴仁府一路兵马都被剿灭,收降俘虏八千余人。 卢俊义大喜道:“有少头领在此,我梁山就安如磐石。”重赏了三军将士,并记下各人战功,待宋江回山后一并论功行赏。 朱武道:“虽然这两处官兵已灭,但尚有郓州和蒲州兵马二万七千人,依旧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晁宋道:“请住军师放心,这两处兵马,我晁宋定当破之。” 他说的豪气干云,忠义堂上的好汉也都被他的豪气感染着,此刻他们都已十分地信任晁宋,把他倚为梁山的屏障。 此刻留在山上的好汉大多是武艺一般之人,初时听闻朝廷大军杀来,都慌了神,现在晁宋一战而大败官兵两路人马,让他们的心底踏实了很多。 众人这种微妙的情绪变化自然被公孙胜捕捉到了。 夜间,他来见晁宋道:“如今公明哥哥在外被困,少头领保得梁山大寨安稳。正该趁此机会在众人心中树立威信,依我看山上众人都已对少头领有了依赖。若是少头领继续将剩下两路官兵解决,那少头领在梁山的威望可就不同往日了。” 第六十三章 连斩三将 晁宋与卢俊义,朱武等会在一处,商议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不知剩余这两路官兵是由谁人统领?”晁宋问道。 朱武道:“郓州兵一万六千人由郓州钤辖范琼统领,濮州兵一万一千人由濮州指挥使曹权统领。” “那范琼可是开封府人士?”晁宋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正是,此人字宝成,乃是行伍出身,凭着真刀真枪的功夫,从一名小卒直做到掌一州军权的大将,倒是有几分本事。前些年濮州一带盗匪横行,也是此人带兵平定。” 听朱武这么一说,晁宋就知道这范琼是谁了。 据史书记载,此人凭借剿灭山东河北一带的农民军而起家,生性残忍,毫无忠义廉耻可言。当金兵打破汴京城时,正是此人将已成太上皇的徽宗皇帝逼出城,又将赵氏皇族,后妃等押送至金兵大营。 此后,范琼又依附张邦昌,杀害忠良。宋高宗继位后,他虽然表面上臣服于南宋小朝廷,但却拥兵自重,金兵来则望风而逃,金兵退则趁机劫掠百姓。最终,此人因受苗刘之变的牵连,被宋高宗设计除掉。 对于这样一位凶残狡诈的军阀,需得小心应对了。至于另一位濮州指挥使曹权,晁宋却没有什么印象,看来不过是个寂寂无名之辈,不足为虑。 晁宋道:“如今官兵尚有两路,不如我这里也分两路兵去与他对敌。” 卢俊义道:“如此甚好,我亦是这般想法。” 晁宋建议道:“我闻那范琼乃是一员悍将,不如我领本部人马去迎战范琼,卢员外在另择人选,去迎战曹权。” 卢俊义昂然道:“贤侄,那范琼手下有一万六千人,你手下兵马不过是他的半数,我看还是由我亲自领兵下山,去会一会范琼那厮。” 朱武忙劝道:“不可不可,如今公明哥哥不在,山寨里全靠员外主持大局,员外怎可亲临敌阵,若是有个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卢俊义哈哈大笑,说道:“凭卢某的武艺,就是千军万马,我也能一人一马杀个七进七出,区区无能官兵,能奈我何?” 晁宋知道这卢俊义是个固执的人,你若是越劝他,他就越要一意孤行。 “我看不如这样,先由我带兵去战范琼,探探他的实力,员外则领兵去攻打曹权。曹权兵少,必不是员外的对手。等员外打退了曹权,再来与我两路夹击,打败范琼。如何?” 卢俊义沉思了一会儿道:“便依贤侄所说。” 于是晁宋自领本部人马下山,去迎战范琼去了。 卢俊义也就忠义堂前点起一万兵马,下山将领徐宁,刘唐,燕青,宣赞,郝思文五员战将下山,迎战曹权。山寨则交由公孙胜和朱武暂时主持大局。 且说晁宋领了兵马下山,正迎着范琼,两军摆开阵势。晁宋便派牛皋出战打头阵。 牛皋跃马当先,在阵前叫道:“不知死的官兵,你须听说兴仁府和单州兵都已被我梁山晁宋打得全军覆没,你这小小郓州兵,有何能耐,敢来捋虎须!” 范琼也怒道:“休要逞口舌之能,是好汉的就刀枪上见真功夫。” “难道爷爷还怕了你不成,有种的就放马过来。” 范琼便派副将张超出战。 “此乃我郓州第一个惯会厮杀的,且看你可赢得了他么。” 牛皋更不打话,提起手中钢鞭来战张超。 徐庆在一旁看二人相斗,说道:“敌将的武艺倒是正宗军户出身,使得严谨有法。”他带兵多年,对这类将领很是欣赏。 张宪也道:“倒是个不错的军官,可惜气力上差了点,我看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 话未说完,就见场上牛皋一鞭向张超袭来,张超以枪相隔,不防牛皋使得力大,张超只觉虎口一阵,手中枪便脱手而去,再看虎口时,已被震破,鲜血直流。 此时牛皋又是一鞭袭来,张超没了兵刃,躲闪过,便惊慌失措的逃回本阵。 范琼见了,冷冷的说道:“既未鸣金,缘何回阵?” 张超道:“敌将勇猛,末将不慎失了兵刃,只得回来。” 范琼喝骂道:“直娘贼,分明是你这厮不肯尽心替朝廷出力,所以这才假借兵刃脱手。来呀,与我斩了这厮,以儆效尤,看谁还敢临阵而退。” 左右不由分说,便将张超擒住,刀光闪处,一颗人头落地。 晁宋等见了都是心惊肉跳,没想到这范琼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 范琼令人抬出一箱金子放在阵前,对众将士道:“若是再有这般偷懒不肯卖力的,张超便是榜样。若是有斩敌首级一颗的,赏银十两,斩杀小头目的,赏金一锭,若有擒获对方大将的,则更有重赏。” 官兵们被钱财所诱,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根本不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战胜梁山,仿佛范琼许下的金银已经到手了一般。 此时范琼阵上一将出马,来战牛皋,并大喊道:“梁山鼠辈,休要猖狂,老爷今天特意来拿你们去解官。” 然而此人武艺还不如张超,与牛皋战了十余回合,就已不敌。他心里只叫得苦,平日里沉醉于温柔乡,久疏战阵,本以为这伙梁山贼寇也和自己欺负惯了的百姓一样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 欲待撤走,又有张超的前车之鉴,因此只得硬撑着,到后来几近绝望。 忽然牛皋杀的兴起,暴喝一声,如半天里的一个响雷。此人只吓得一跳,手中兵刃也拿不稳了,被牛皋一鞭结果了性命。 范琼见了大怒道:“草寇无礼,难道我堂堂郓州,竟无一人能胜得了一群草寇吗?” 便听一人大喊道:“且让我来取这厮首级。”说着便去迎战牛皋。 范琼欣慰地说道:“刘武将军出马,我可以放心矣。” 然而这刘武也未能挽回局面,二十回合以后,便被牛皋一鞭结果了性命。 牛皋片刻之间连斩对方三员大将,晁宋军马士气为之一振。 第六十四章 车轮战法 范琼见牛皋片刻之间连斩自己三员部将,心中大怒,道:“贼寇欺人太甚,若不叫你尝尝我的厉害,直要被你这厮看扁了!” 于是挥舞手中大刀要来对战牛皋。 那边厢徐庆见牛皋连赢数场,心中技痒难耐,道:“牛兄少歇,且让我来会会这厮。” 两人一使大刀,一使长枪,就在阵前厮杀起来。八只马蹄在场上翻滚如云,扬起阵阵尘土。两人大战了六七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两边阵上的人都看得呆了。 晁宋喃喃自语道:“不期这厮竟有这般好手段,能和徐将军战得不相上下。” 岳飞道:“既然范琼和徐庆兄弟正杀的难以分开,不如我这里分兵去包抄敌军两翼,如此一战便可定胜负。” 晁宋同意了岳飞的请求,便让他率自己本部人马去攻打敌军左翼,张宪带兵去攻打敌军右翼,自己则率大军正面冲锋。 且说范琼正和徐庆打斗正酣,猛然瞥见梁山军阵有些异动。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自己若是在阵前被缠住了脱不开身,那可就危险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部下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若是打顺风仗,那自然是个个争勇向前,抢着立功。可若是打逆风仗,不要望风而逃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自己得赶快回到阵上稳住局势。 徐庆也发现了自己本阵准备进攻,于是越发斗得凶狠,想要赶在晁宋进攻前结果了范琼。只是他心中一急,手上功夫便失了稳重。 那范琼也不是等闲之辈,忙抓住这个契机,一连几招快攻,大刀呼呼作响,一时竟将徐庆逼得只能招架住。范琼趁此机会赶忙退回本阵。 徐庆自从军以来,还未遇到过这般厉害的敌手,更何况此时两军交战,敌将从自己手上杀了一个来回,而自己竟没能将其擒住,日后还有何脸面去见山上的兄弟? 当下徐庆也纵马来追赶范琼。范琼听得背后马蹄声响,悄然拈弓搭箭,突然向徐庆射去。 徐庆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伤我?”就在马上一个侧身,将来箭绰在手中。 “也叫你知道我徐庆的手段!”就在马上将此箭反射回去,正中范琼头上红缨,范琼惊出了一身冷汗。 范琼慌乱的逃回到本阵上,定了定心神,这才指挥各军抵御晁宋等的进攻。只是左右两翼岳飞和张宪的进攻实在猛烈,几次都差点被他们冲破阵势。 此时晁宋的中军也压了上来,范琼顿觉吃力不少,只得指挥各军且战且退。 晁宋见范琼守御有法,自己占不到什么打便宜,厮杀了一场,便各自鸣金收兵。两方各自退开,扎下了营寨。 此时卢俊义军也派人传来消息,今日双方厮杀一场,同样不分胜负。 晁宋集合众将商议军情,说道:“今日虽然牛皋兄弟斩杀了敌方三员大将,但范琼那厮凶悍异常,倒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牛皋道:“何不今日去劫他营寨,打他个措手不及。” 晁宋摇头道:“不可,今日一战,官兵士气未坠,若去劫营,恐反中了他们的埋伏。” 岳飞道:“官兵虽多,但以我观察,全靠范琼一人支撑。若是除掉了此人,则余下的兵马就不战自溃了。” 张宪和徐庆也点头认同岳飞的看法。 晁宋问道:“各位兄弟有何计策,可以胜那范琼?” 张宪道:“我观范琼此人虽然勇猛,但是性格急躁。来日可用车轮战先燥其心气,再以诈败之计引他入我军的埋伏,然后可以擒获此人。” 晁宋道:“张宪兄弟此计甚好。”于是安排各人如此如此去准备。 且说范琼自回到营寨后,一想到今日连折三员部将,自己又被射中红缨便愤懑不已,饮酒痛醉了一场,将今日战阵上畏敌退缩的十几个士卒狠狠的鞭挞了一顿。 到了次日,范琼聚集众将商议如何迎敌。 范琼道:“昨日我军一连折损了三员部将,今日该如何迎敌,诸位有何办法?” 副将道:“梁山众将各个武艺高强,若论斗将,我军难以对敌。但那群草寇人马只有我军半数。今日对敌,休与他放对,只管大军掩杀过去便是。” 范琼道:“此计甚好。” 于是官兵拔寨而起,然而却不见了梁山众将的踪影。 “真怪事也,如何不见了这群草寇的踪影?”范琼嘀咕着。 副将道:“定是那群草寇怕了我等,逃回贼窝里去了。” 范琼听了哈哈大笑道:“想必是被我的武艺吓破了胆,既然贼寇逃遁了,那我军就径直攻上梁山。” 正说之间,忽然一彪人马杀出,正是牛皋领着本部人马。 牛皋在马上大叫道:“手下败将,今日可还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范琼怒道:“不知死的贼寇,还敢抗拒天兵?”便自率大军全部掩杀而上。 然而牛皋却只交战数合,就领兵撤走。 范琼正欲追赶,左边树林里又杀出一支军马,正是徐庆。 徐庆在马上高叫道:“不要走了范琼那厮。”范琼听了大怒,弃了牛皋来战徐庆。然而徐庆斗了数合,便引军撤走。 斜刺里又杀出张宪,范琼正要来战张宪,张宪却领兵撤走。 右边山岗后转出一支军马,正是岳飞。 岳飞道:“范琼匹夫,快快下马受降。” 范琼又撇了张宪,来战岳飞。然而不数合,岳飞又引军撤走。 晁宋部将就这般倏忽而来,疏忽而去,弄得范琼焦躁异常。 范琼志得意满,本欲一鼓作气荡平梁山,却没想到被晁宋这般戏弄,怒气满腔,对着旷野喊道:“要战就战,何必耍这般手段。” 却见远处山岗上现出一支军马,正是晁宋。 晁宋喊道:“范琼老贼,我就在此处,有本事的就来拿我。” 范琼怒火冲天,不管不顾的就向晁宋冲去。把大队人马都落在了后面。 忽然两边厢杀出两支军马,正是岳翻和岳成。他二人将范琼和后面官兵截断成两段。 第六十五章 晁宋力战擒范琼 范琼见自己的后军被截住了,心中有些慌乱,想要回师救援。 然而晁宋却在山岗上高声喊道:“范琼老贼,莫不是怕了不成,不敢来与我一战了?” 范琼直气破肚皮,自己征战多年,何曾受过这般辱骂。先擒了此人,再回军救援便是。他心中盘算着,对自己的武艺十分的自信。于是不顾后面的军马,只率领前锋一千多人直取晁宋。 晁宋也拍马舞刀来迎战范琼,一交手他就觉出范琼的功夫端的厉害非常,因此自己也打点精神,小心应对。 范琼的功夫走的是阴鸷毒辣一路,招招都是致命的招数,再加上他本人也是好勇斗狠的毒辣之人,因此使出来的功夫自带着一股邪气。 晁宋这才体会到为什么以徐庆的水平也只能和此人打个平手。看来真要赢过此人,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本想使计诈败,然后诱敌深入,再以伏兵将此人擒获,但是晁宋毕竟还是年轻人,与范琼的一番恶战激起了他的胜负心。他心中突然想完全凭自己的真功夫来战胜范琼。 两人就这般大战了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而岳飞则指挥其余众将围剿范琼后军。 虽说官兵有近一万六千余人,几乎是岳飞等人兵力的两倍,但此刻范琼已和官兵大部隔开,所以他们人数虽多,却成了一盘散沙,反倒被岳飞等人打得抱头鼠窜。 不到半日功夫,官兵便被剿灭干净。共计杀敌八千余人,俘虏四千余人,还剩下的四千人倒是跑得快,临阵而逃,估计早逃回老家躲起来了。 得胜后的诸将清理了战场,将俘虏都解上梁山,然后都赶来为晁宋助阵。 大军将范琼仅剩的一千余人团团围住,不断蚕食,最后只落得剩百余骑。 范琼此时已和晁宋大战了一个时辰,两人各不相让,依旧是不分胜负。但是两人的心境却是截然不同了。 晁宋见岳飞等人重新来到自己阵上,便知大局已定,因此心中不慌,淡定迎敌。而范琼见梁山兵马越聚越多,而自己的部众却在不断减少,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他几次欲挣脱开来,想要逃走,但都被晁宋的大刀给缠得脱不开身。不过他虽是心中慌乱,手上功夫依旧不减丝毫,反倒愈发的攻势猛烈了。 晁宋和范琼此刻就在梁山脚下相斗,这日天气晴好,视野极佳,连山寨里宛子城中众人也都可以看得分明。而场上诸人近距离看了这场恶斗,更是无不为之色变。 徐庆叹道:“我征战也有数年,自认也曾经过几次恶战,但哪有如这般凶恶的!” 张宪也道:“这范琼真可算是一员虎将了,就是咱梁山上众人,只怕也没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徐庆因和范琼有过交手的经验,说道:“只怕今日相斗,比昨日更加凶狠万分。昨日我与那厮只是一般的阵前斗将,但看他今日的架势,直是你死我亡的性命相搏了。” 牛皋看了一会儿道:“看眼下这阵势,一时半会儿还很难分出胜负。哥哥若是有个闪失,那可就不妙了,不如我们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岳飞忙劝阻道:“不可,昨日我等商定的本是以伏兵之计擒住此人,但现在兄长却弃此计不用,分明就是欲以一己之力,用武力赢过那厮。” 岳成担心晁宋的安危,不禁问道:“本来以伏兵之计绝不会有什差池,为何却要费力用功夫去赢这一场,高手过招,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擦伤,那可不妙。” 岳飞道:“以我对兄长的了解,一来是他一向心性高傲,不肯服输。二来也是想通过此战在山寨里立威。” 张宪也道:“我也是这般推测。范琼这厮,功夫不在梁山五虎之下,若是能够赢了此人,那哥哥在山寨里的人望可就不一样了。” 范琼和晁宋又斗了一阵,此时他身边部将已是全军覆没,只剩了他孤身一人,被晁宋八千大军包围。 此刻范琼心中早已是无心恋战,他知道再战下去也是无益,早就在心中盘算着退路了。 晁宋自然不会放过范琼任何一个微妙的变化,看他眼光四处飘动,就知道他要夺路而逃了,心想何不将计就计。于是他趁着范琼一刀砍来,佯作不敌,往后退了一步。 范琼忙抓住这个机会,调转马头,就欲逃开,却没想到晁宋身虽退,手中刀却毫不退让,早就从范琼背后追了上来。范琼大惊,只得急忙招架。 晁宋喝道:“去!”,便将范琼的大刀挑落。接着一声怒吼,一刀拍在范琼背上,将其击落马下。早有旁边的部卒赶上,将其绑缚了。 战阵场上为之一静,随即爆发了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众人都高呼着晁宋的大名,喊着万岁,良久未绝。 岳飞等都赶到晁宋身边向他道贺。 晁宋这才发现自己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而且手脚酥软,原来刚才这一战早使尽了气力。不过现在自己是在三军将士面前,自己又刚刚大胜,绝不可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 他强打精神,回到自己中军大帐,这才好好软倒在椅子上,身边只有岳飞、张宪等几位亲信将领。 对于他们,晁宋可以放心的卸下自己的伪装,露出自己憔悴的一面。 岳飞向他汇报了战果。 “如今三路朝廷官兵都已被剿灭,就等卢员外那一路传来捷报,那梁山的危机就可以解除了。”晁宋感叹道。 正说着,忽然小校报称郝思文前来。 众人都道:“说曹操曹操到,必是卢员外的捷报到了。” 于是晁宋将郝思文请进来,问道:“卢员外遣将军前来,不知有何军情?” 郝思文叹了一口气,说道:“卢员外大军为濮州兵所败,折损了两千多人。如今员外特遣我来,请少头领前去助阵。” 晁宋心中一惊,道:“员外是谨慎之人,如何竟遭了如此大败?看来濮州官兵中必有能人。” 第六十六章 官兵之中亦有能人 郝思文便将卢俊义与濮州兵交战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晁宋。 两军首次交战时,卢俊义派出徐宁和刘唐先后出战,二人勇猛,阵前斩将,官兵心惊,大大扬了我军威风。 卢员外便指挥各军冲锋,众将也都奋勇争先,却没想到官兵意外的强悍,卢员外几次冲锋都未能冲破敌阵。甚至于好几次都差点被官兵反攻。于是卢员外只得收兵。 到了夜间,员外算定官兵会来劫营,便预先做了安排,准备等官兵来时以伏兵杀之,却不曾想官兵竟然能猜透员外的安排,将计就计,先以少数军马诱出我军伏兵,再以大军来攻打我等。 我军不曾防备,大败亏输,幸得卢员外一杆枪天下无敌,杀出一条血路,这才击败官兵。 到了次日,卢员外又欲以诈败之计引官兵上钩,没想到也被官兵识破。 此后几番交锋,员外安排的计策十之八九都被敌将识破落了空,几场战阵下来,败多胜少,已折损了两千多兄弟。 晁宋心里也有些吃惊,卢俊义虽说不是什么一时良将,但也绝不是什么平庸之才,能让卢俊义连吃败仗,看来对方是个极善于用兵者。 晁宋在脑海里检索自己对于北宋的知识储备,实在想不出这一时期濮州一带有什么名将。 难道这濮州指挥使曹权真的是个奇才,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以至于被埋没了吗?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以北宋末年那种黑暗腐败的官场,真正有能力而又耿直不肯阿谀奉承的人,只能一辈子屈居下僚了。 “可曾探知官兵中是谁人出谋划策?”晁宋问道。 郝思文摇摇头,道:“这濮州兵不同于别处官兵,不仅战力强悍,且士卒也个个不畏生死,绝不像别处官兵那般贪生怕死。因此我们虽然也拿了一些俘虏,但却不曾审问出什么来。” 听郝思文这么说,更加勾起了晁宋的好奇心。 “我倒想去会会这厮,看到底是何样人。” 郝思文道:“这几日在阵上我看到曹权那厮身边总跟着一个副将,以我观之,必是此人在为官兵出谋划策。” “请郝将军回复卢员外,我这里就起兵过来增援。”晁宋道。 郝思文领命去了。 晁宋问徐庆道:“徐将军在军中数年,可曾听说过濮州一带有什么善于用兵的军将吗?” 徐庆努力回想了一番,摇摇头道:“几年前我还曾在濮州驻扎过一段时日,不曾遇见过什么厉害的角色。如今官兵纪律松弛,上上下下一片败坏,若真个有什么人物,我不可能不知道。” 张宪道:“如此说来此人必是才入濮州兵没多久。” 岳飞道:“兄长不必担心。卢员外长于武勇,短于谋略。依我看来,官兵中此人只能对付的了员外这等不善用兵的,若是遇到我等,绝不会是兄长的对手。” 晁宋也和岳飞一般看法,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鹏举说的不错。管他是谁,既撞在我们手中,可得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众将都道:“愿随哥哥去剿灭濮州兵。” 于是大军收拾停当,自来与卢俊义合兵一处。 卢俊义又向晁宋述说了交战经过,并言及官兵勇猛,不可大意。 晁宋道:“员外放心,若是不能打退濮州官兵,我晁宋誓不回梁山。” 卢俊义道:“少头领在此,我自不必担忧矣。” “员外可回山寨主持大局,这里交由我便可。” “既如此,那就有劳少头领费心了。”于是卢俊义自和燕青回山寨,余下兵马都交由晁宋指挥。 晁宋乃派徐宁,刘唐为左路,宣赞,郝思文为右路。自己的本部军马居中。传令三军,次日与官兵会战。 次日两军对阵,梁山上有认得曹权的,便对晁宋说道:“红旗下那着锦袍的战将便是曹权。” 晁宋看时,此人颇有些老态,看来年纪已大,他旁边果然跟着一个副将,正如郝思文所言。 那人身材魁梧粗大,骑在马上好似一个滚圆的大水桶,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 晁宋心中揣测,看来必是此人用计打败卢员外了,不知此人到底是谁? 晁宋之所以对此人抱有极大兴趣,一是确实好奇到底是谁能够打败卢俊义,二来也是希望将此人招至自己麾下。 自从这次梁山与童贯大战以来,晁宋几次征战,心中存的一个心思就是希望能遇到几个像样的好汉,将他们招入麾下,壮大自己的实力。 可惜他遇到的那些官兵实在不争气,几乎都是一战即溃,主将也大多是贪生怕死之徒。 唯有一个范琼,有几分真本事,但是此人性格残暴,毫无做人的道德底线,这又是晁宋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上虽然晁宋自交战以来,每战必克,败在自己手下的官兵少说已有六七万人,但直到现在,也未能招到一个满意的好汉。 此刻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善于用兵的,晁宋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鹏举,你可愿去会会曹权那厮?”晁宋问道。 岳飞自然明白晁宋心中的想法,说道:“我欲上阵久矣。”说着便拍马向前。 “无知宵小,焉敢犯我梁山!若不速退,叫尔等片刻间都化作齑粉。” 此时的濮州兵经过前几番的交战,心中早已不把梁山放在眼里了。 曹权也道:“一群草寇,手下败将,尚敢抗拒天兵。识相的就乖乖下马受降。” “我乃梁山大将岳飞岳鹏举,敌将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曹权打了几次胜仗,便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挺枪跃马来战岳飞,口中犹自喊道:“不知死活的草寇,让你见识本将的手段。” 两人便斗在了一起。 晁宋看了一阵问众人道:“诸位觉得此人手段如何?” 张宪道:“倒使得好枪法,看来不是个无能之辈,不过和鹏举比起来,那自然是差的远了。” 徐庆也道:“我看不出三十回合,此人必败。” 第六十七章 功大,罪亦大 果然二十余回合后,曹权便渐渐枪法散乱。 官兵阵上那员副将见了,忙挺手中大斧赶来助阵,道:“将军少歇,看我来战这厮!” 曹权此时心里正苦不堪言,听见副将来救场,忙不迭的急急撤回。 岳飞见副将上场,也不来追赶曹权,便来战那副将。 此番战斗又不同于方才,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方一场龙争虎斗的大战便开始了。 副将虽然身材有些圆胖,但是身手却敏捷灵活,更兼力气颇大,一把开山大斧使得虎虎生风。 晁宋道:“没想到这厮功夫倒是不弱。竟然能和鹏举战个旗鼓相当。” 张宪道:“看此人手上招式套路,似是所学颇杂。既有太祖长棍的招数,又有禁军路数,更有西夏武术的影子在里面,又有些江湖招式。” 晁宋心中对张宪佩服不已,他虽然功夫已是一流水准,但对那一时代各路武术的风格特点并不十分了解。只有张宪这样的世家子弟,才能有这般的视野。 晁宋问道:“依你看鹏举和那厮之间,谁人更胜一筹?” 张宪道:“难说。只以功夫而论,自然是鹏举兄弟更胜一筹。但高手相斗,所考验的就不仅仅是功夫本身了。那厮固然胜不得鹏举,但倚仗自己的杂学,鹏举若想降伏他,也不是易事。” 徐庆也道:“那厮一看便知是个老兵油子,在兵营中厮混已久,这种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很会识时务,懂得不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吃亏。” 此时岳飞已和这员副将大战了五六十回合。在外行看来,两人依旧是不分胜负。 但在晁宋等高手眼中,已分明感受到那厮被岳飞的功夫所压制,全靠了自己丰富的临阵经验和自己的机警才勉强相持。 曹权见此人打斗已久不分胜负,怕有闪失,便鸣金收兵。 晁宋见官兵退了,亦不追击,也回营下寨。 此时白日鼠白胜秘密来到晁宋营寨中,见了晁宋。 白胜道:“奉少头领密令,俺潜入濮州城都打探清楚了,这员副将名叫王贵,和岳头领乃是同乡,都是相州汤阴人。自小离乡从军,转战四方,多有战功。可惜却一直未能得到提拔,因此这些年下来只得个指挥副使的闲职。这次濮州起兵来犯我梁山,这才重新启用了王贵。” 晁宋万万没想到这位副将就是历史上的评价不一的王贵。 在历史记载中,此人很早就跟随岳飞从军,和张宪一起,一直是岳飞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也曾立下赫赫战功。 绍兴十年岳飞的最后一次北伐,便以王贵所立战功最大。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当秦桧一党准备诬陷岳飞时,王贵受到秦桧党羽的胁迫,出于自保,选择了向朝廷递送构陷岳飞谋反的诬告状,间接导致了岳飞的被害。 因其和岳家军关联甚深,岳飞被害后,王贵还是受到猜忌,离军赋闲。 同样身为岳飞最为倚重的两大部将,张宪受了残酷的严刑拷打,依旧不肯屈服秦桧一党,两相对比之下,两人之人格高下立判。 此人功大罪亦大。 晁宋当年读史书时,对此人并不甚喜欢,不过王贵虽然有错,但更该批判的却是南宋初年那黑暗的官场,是赵构和秦桧构筑的绍兴体制。 多少忠臣良将都被这样的体制吞噬。如果能给王贵另一种环境,未始不能让此人为己所用。 就算此人本性中有自私怯懦的部分,但自己只要善加引导,不给他背叛自己人的机会即可。 而且身为一军之长,不仅要有降伏豪杰的本事,更重要的是要能让自己的手下得到发展,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况且王贵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将才,而晁宋此刻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壮大自己的实力。不能因为王贵原历史中的污点而因噎废食。 因此晁宋便存了招降之心,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才能让此人归顺自己。他心中思索了一阵,便已有了计较。在白胜耳边交代了如此如此,依计行事。 白胜便领命而去。 次日,两军再次对阵。 晁宋阵上派人传话道:“梁山晁宋请王贵将军叙话。” 王贵惊叹道:“梁山果然是藏龙卧虎,竟然能探听到我的消息。” 曹权问道:“不知那厮请你叙话,是何用意?” 王贵摇头道:“多半是要耍什么奸计。” 其它副将建议道:“既如此,不理会他们便是。” “草寇请我叙话,我若不去,倒被他们看得小了。且去,就耍手段我也不惧。” 曹权同意了王贵的请求,叮嘱道:“一切小心在意!” 于是王贵和晁宋两人两马来到阵前。 晁宋就在马上施礼道:“王将军,久闻大名了。我梁山近年来兵威正盛,能连败我梁山数阵,将我等逼到如此地步,王将军还是第一人,果真用兵如神!” 王贵冷冷地说道“尔等草寇只合缩在水泊里苟延残喘,却不知死活要对抗朝廷,我今番定要将你们一个个都擒获了,解上东京。” “是是是,以王将军的本事,剿灭我梁山,那自然是小菜一碟。只是不知将军立下如此奇功之后,朝廷会升将军做什么官职?” 这话正戳中王贵心中痛处。他戎马半生,立功无数,如今人届中年,依旧没捞到什么正式的武职。 要不是这次濮州兵征讨梁山,曹权知道此人善于用兵,请他做自己的副将,并答应他功成之后保举他出任实职武将,他王贵此刻还不知在哪里蹉跎呢! 因此王贵把这次机会看得十分重要,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几次用兵都十分出力。 可是他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但他不敢多想,怕升官的美梦破碎的太早,没想到此刻却被晁宋无情的挑破。 是啊,就算自己立了大功又如何,那曹权只是口头上给了自己一些承诺而已。这些当官的可不同于江湖上的好汉,说过的话是最算不得数的。 第六十八章 离间计 虽然晁宋的话刺痛了王贵心中的痛处,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本将只求能为朝廷做事,剿灭贼寇,还天下一个太平。至于论功行赏,朝廷自有法度,君子者不可贪慕权势。” 晁宋早看穿王贵这一番话的言不由衷,哈哈大笑道:“王将军,人生如朝露,倏忽即逝。豪杰处世,便该趁势而为,一展才华抱负,以使自己天下扬名。不可蹉跎了岁月,等老去了再想有所作为就没有机会了。怎么能说不可贪慕权势这样的话!” “草寇休要狡辩,咱们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见个高低。”王贵有些恼羞成怒了。 晁宋知道王贵的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继续淡定地说道:“这是自然。我晁宋也一向自认在江湖上是个人物,能和王将军这样的人做对手,也不辱没了身份。只可惜王将军胜了我以后,这功劳只怕要落到曹权那厮头上。如此,王将军白白忙活一场,世人也以为我晁宋无能,败在曹权这样的人手中。” “你等不过水洼里一伙强人,朝廷的赏罚岂是尔等所知的!” “王将军所言甚是,我是不了解的。但我想王将军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对朝廷的赏罚不明该是有最切身的体会吧!如此朝廷,王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上梁山做一把交椅,共聚大义,替天行道。” “休要逞口舌之辩,我乃堂堂朝廷上将,岂能与尔等一伙贼寇为伍。” 两人在阵前交谈了一番,晁宋几次拿话去戳王贵心中的痛处,言语中露出招揽的意思,不过均被王贵严词拒绝了。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各归本阵。不过通过这一番谈话,晁宋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王贵的斗志。 再说官兵阵上,曹权问道:“不知那厮都和王将军谈了些什么?” 王贵被晁宋一番话说的有些凄凄然,淡淡地说道:“不知死活的草寇反倒想来劝降我,真是可笑。” 曹权道:“王将军不必和此等人多废话,战阵上擒了他们便是。” 王贵连声称是。 这一日两军厮杀了一阵,王贵想着自己半生戎马,却无甚功名的凄然境地,心中悲戚不已,指挥战阵也有些心不在焉状。 晁宋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可以趁此机会大胜一场,但也没有发动猛烈的反攻。混战了一场,双方依旧不分胜负,便各自收兵了。 这日夜间,官兵中曹权正在营帐中安歇,忽然有心腹将校前来,说有巡夜斥候在军营外发现一鬼鬼祟祟之人,当官兵前去捉拿时,此人却十分机灵,早逃脱了,但是却在地上发现一封秘密书信。说着将信呈给曹权。 曹权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 梁山晁宋拜上王将军,今日阵前一会,甚慰平生渴慕之愿。将军今日所言之事,未可仓促。曹权奸猾,不可大意。特令白日鼠白胜奉上金一百两,以供将军驱驰。书不尽言,唯盼早日与将军共聚大义。 曹权看罢书信,又惊又怒,拍案大骂道:“不想王贵这厮,竟然私通梁山贼寇,真乃背信弃义的小人,亏得我待他不薄,他却如此对我,我必要手刃此贼。” 众将听了都面面相觑,这些日子正是靠了王贵,他们才能接连获胜,曹权也几番表露对王贵的欣赏之意,不知他为何此刻突然如此动怒。 曹权乃将信件交给众将看。 心腹张甲自然附和曹权,立马做义愤填膺状,道:“大人如此赏识提拔王贵那厮,不想此人却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不消大人动手,我自去将此人擒来。” 心腹赵乙也道:“今日阵上王贵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和那梁山贼寇相谈甚欢,那时我便疑心此人有鬼,不想果真如此。” 偏将王丙劝道:“将军三思,只凭一封书信就断言王贵背反朝廷,未免太过草率。” 张甲道:“信上白纸黑字,是我等意外擒获,须造不得假,我观王贵平日为人,一向是目中无人。” 赵乙也道:“王贵这厮,平日里一饮酒,便口出对朝廷不敬之言,说什么自己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朝廷却有负于他,诸位听听,这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么,似此无君无父之人,做出这等事一点也不奇怪。” 蒲州军其余诸将都和王贵没什么交情,自然犯不着为了他而出头,便都附和张甲,赵乙的言论。一时之间竟将王贵描述成了罪大恶极,世间再无比他更可恨之人。 曹权听了道:“本将一向是以慈悲为怀的,我看就再给他一个机会,明日早间大帐议事,让王贵必须出战取胜,若他有一丝犹疑,便可埋伏刀斧手就账中击杀此人。” 众人都称赞曹权宅心仁厚,对王贵仁至义尽,若是他依旧执迷不悟,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话说曹权在自己营帐中商议此事的同时,王贵也收到了同样的一封信。是王贵部将在巡逻时发现有人将此信绑在箭上,射入营中。 王贵看完信脸色顿时大变,仿佛断了脊柱一般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其心腹左右见了都是大惊,还从未见过自己的主将像现在这般,纷纷的关心问他出了何事。王贵便将信给众人看了。说道: “晁宋那厮确实厉害,这条计策几乎要致我于死地了。” 众人看了信也都大惊道:“这是梁山欲使离间计,好在此信被我等截获了,必然无事。” 王贵摇摇头道:“他梁山既然有本事把信送给我们,自然也能把信送到曹权手中。如果我所料不错,曹权手中此刻只怕也有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了。” 众人安慰道:“曹将军未必见得就相信了信中所言。况且军中总有人能识出这反间计,曹将军问起时,和他说个明白即可。” 王贵苦笑道:“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极好的了。可惜啊,就算我们知道这是敌人的反间计,也无可奈何,此计利用的就是两人之间的互不信任。猜忌之心一旦萌生,便无可消除了。” 第六十九章 特来救你一命 王贵的心腹们听了都有些担忧。 “似此怎生是好?” “我与濮州兵之间并无甚渊源,这几年闲居濮州,虽然在军中挂了职,其实毫无实权。曹权那厮外表宽厚仁慈,实则阴险毒辣,我又不是他的心腹,我看此刻他已经对我猜忌了。” 正说之间,有兵丁过来禀告王贵,说曹权明日一早就要请王贵议事。 王贵叹道:“明日议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便暗中派人偷偷出去打探,果然发现曹权营帐附近有些异常,再仔细一辨认,发现竟埋伏有刀斧手。 王贵一党都是大惊,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且说曹权安排好刀斧手后,就等次日一早召集王贵议事了。忽报濮州有公文到此。 曹权打开一看,乃是濮州知府的亲笔书信,信中交代说王贵家人在濮州城举止有异动,常见一些江湖人士出入其府。 近日城中拿了一个满头赤发的梁山贼寇,从中搜出王贵与梁山私通的信件,由于王贵现在在阵前领兵,濮州知府在信中交代曹权要妥善处理此事。 曹权道“满头赤发的,必然是梁山上的赤发鬼刘唐。诸君还疑心梁山使离间计,如今知府亲笔书信在此,你众人总该相信了吧。” 他顿了一顿,看向众人道:“王贵这几日也颇立下些功劳,明日就以议事为由,将其召至帐中,以刀斧手杀之。” 心腹张甲道:“需防王贵党羽趁机作乱。” 曹权道:“你说的是。明日王贵来中军大帐后,你便去接管王贵所部,其亲信党羽亦要悉数擒获。” 张甲高兴地领命去了,他本是曹权最为倚重的心腹,本想从这次征讨梁山一战中捞点军功和好处,结果功劳都被王贵抢去了,他心中早已是对他恨之入骨,此刻得了这个机会,自然卖力的落井下石。 曹权所收到的濮州知府的信件,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乃是梁山萧让和金大坚的又一次合作。这一切都是晁宋的安排。 曹权帐下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安排时,王贵一党也在激烈的讨论此事该如何应对。 纵然王贵平时善于用兵,到了此刻也是黔驴技穷了,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处置。 曹权营帐的异动让王贵知道,想要通过沟通解决此事是不可能了,曹权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他也想过趁曹权还没有动手一走了之,但如此一来,自己虽然保住了性命,仕途只怕是也要断送了。当然,还有另一种解决方式,但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 如今的局面,只能是性命和仕途二选一,可惜的是王贵两者都不肯放弃,自然也就没办法想出应对之策。 正当王贵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小校报称营门外有一黑衣蒙面人秘密求见,说有计策能救将军一命。 王贵听他说的古怪,便让这黑衣人进来,问道:“你是何人,如何说要救我一命?” 那人将面罩除了,露出脸来,不是别人,正是梁山晁宋。 晁宋笑道:“怎么,王将军今日阵前才见过一面,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王贵一见晁宋,又惊又怒,喝道:“你这厮使下这般计策害我,竟敢还有胆来到我的营中,真是胆大包天。” 晁宋淡定地说道:“闻王将军有难,特来救王将军一命。” 王贵冷笑道:“我如今有难,不正是你所愿见到的吗?” “非也非也!两军交战,用些兵法原也是自然的,绝无故意相害之意。只是王将军用兵厉害,因此才不得不使计让濮州兵去了王将军。” 王贵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且不拿你,你可速去,明日战阵上见个高低。” 晁宋哈哈大笑:“王将军如今命且危在旦夕,竟还想明日上阵。你从军多年,这官场难道你还没看透吗,还有幻想吗?王将军,日月若驰,时不我待,将军若是继续在这官场执迷不悟,那这辈子可都要搭进去了。” 王贵听晁宋又说起这些,心中悲戚,喟然长叹道:“我王贵英雄一世,胸中韬略万千,却沉沦至此,思之令人神伤。” 晁宋劝道:“将军若愿入伙梁山,则我部下先锋便交由将军率领。如今官场腐败,赵宋官家气数已尽,还能坐得了几年江山?王将军想必心中比我有数,当此之时,正是我辈人物搅动风云,建不世之功业的时候,何必死守这将死之木。” 王贵听了沉思不语。 晁宋继续说道:“将军应知唐初尉迟敬德,此人若是一直跟随了刘武周,焉能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愿将军三思。” 王贵被晁宋说动,他是个功名心重的人。晁宋的话不无道理,他从军没几年就已看透赵家江山行将就木,此刻听晁宋如此说,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找到了一条新的奋斗道路。 他对晁宋道:“如你所言,此刻曹权正欲谋害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晁宋微微一笑道:“我都已为王将军安排好了。”便在王贵耳边说道该当如此如此行事。 王贵听了叹道:“事到如今只得如此。” 其实此计也在他的脑中想过,只是那时还未能下定决心。如今经晁宋一番劝说,他计较已定,便按计行事。 次日一早,曹权便派人来请王贵前往中军大帐商议军事。 王贵佯作不知,外穿便服,内藏短刃,来到曹权帐中。一路所见,发现那些看向自己的人都是笑里藏刀的模样。 曹权也比平日里热情许多。 王贵在心中冷笑,这群蠢货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曹权热情地说道:“我军此次出征以来,多靠了王将军的妙计,这才接连得胜,如今正该一鼓作气荡平梁山。王将军可愿领这军令状?” 王贵故意说道:“濮州兵只有万余,且战力低下,反观梁山,兵精粮足,我军绝不是梁山的对手,前番取胜,实属侥幸,依我看还是撤兵为好。” 第七十章 梁山救命恩人 曹权听了拍案大怒道:“好你个王贵,人言你勾结梁山,欲图谋反,我初始还未肯信。今日听你言语,原来你这厮果真早已和梁山是一伙的了。” 王贵听了哈哈大笑,道:“狗官,不瞒你说,我确实降了梁山,如今正好取尔等狗命,以为进身之资。” 此言一出曹权心腹顿时都慌了神。以他们混迹官场多年的经验,其实知道王贵是被陷害的,但是他们依旧落井下石,正是以为王贵被冤枉,绝无可能有反抗之力。 哪知王贵真的投降了梁山,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知道自己必将受到王贵的报复,不禁都慌了神。当对手软弱无力时他们就凶相毕露,可一旦对手变得强大了,他们立刻就蔫了。 曹权大喝一声道:“刀斧手何在?” 立刻两边帐内转出数十名精锐武士,个个手执利刃。然而这些人却并不冲向王贵,反而冲向了曹权及其部将。在众人惊愕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将曹权绑缚了。 曹权又惊又怒,喝骂道:“尔等欲犯上作乱吗?” 王贵道:“便是要犯上作乱,你待怎的?” 不一时,张甲,赵乙等曹权心腹也都被人擒住,押解过来。负责押解之人正是晁宋。 晁宋见了被绑的曹权,呵呵笑道:“曹将军,别来无恙啊!” 原来昨日夜间,王贵答应入伙梁山以后,便偷偷打开营门,放晁宋的兵马入营。他的营寨驻扎在曹权左翼,行动又极为隐秘,因此不曾被人发现。 至于曹权埋伏下的那群刀斧手,早在王贵进入中军大帐的时候就被徐庆带人秘密解决了。徐庆在相州时手下就养了一批武艺高强的死士,对付这群无能的官兵,自然是绰绰有余。 晁宋命张宪审问这些人的优劣,依照旧例将其中罪大恶极之人悉数推出辕门外斩首示众,只留下曹权一人性命。 此时因为这一场大变故,整座兵营都已经乱糟糟成一团乱麻了。这些官兵平日里就缺乏管束,如今主帅及其左右都落入敌手,军中无人指挥,便如同一盘散沙。 有趁机四处下乡劫掠百姓的,有自相攻伐的,也有弃甲而逃的。 此时岳飞和张宪便带着其余人马,四处出击,讨伐这些乱军。不到半日,濮州兵大部便已被歼灭,招降无数。 晁宋先派了岳翻回梁山传了捷报,随后自统大军,带了王贵一起回到山寨。 卢俊义等人听闻晁宋打退了濮州兵,个个都是喜笑颜开,连日来的担忧全都一扫而空。卢俊义和朱武带着大小头领亲自来到金沙滩前迎接晁宋。一路鼓乐齐鸣,将晁宋迎到忠义堂前。 此时宋清已在堂内摆下了庆功酒,山寨里留守的大小头领全都聚齐,为晁宋接风洗尘。 张宪向山寨众人汇报了战果,朝廷四州官兵均已被剿灭,五万人马,前后共计杀敌三万余人,投降者万余人,还有数千残兵败将逃窜,收缴的各类器械,粮草不计其数。而梁山兵马的折损,除卢俊义对战王贵时折损了两千人,晁宋所部几场大战下来,损失不过千人。 当然,晁宋利用收编降卒的机会,早就将这损失缺额给补上了,他利用宋江不在山寨的机会,扩充自己的实力,如今的晁宋,手下已有近万军马。 晁宋又将王贵介绍给山寨众人。 卢俊义大方的表示,此前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如今既然王贵诚心投靠梁山,那便是自家兄弟,往日的过节便揭过不提,并让他坐了集英堂第十二把交椅。晁宋也答允了当初的承诺,让王贵担任自己部下先锋。 卢俊义对众豪杰说道:“官兵大军压境,公明哥哥又困于青州无法回师救援,当是时,真乃我山寨前所未有之危机。我本以为山寨和官兵之间必有一场恶战,即便胜了,也是伤亡惨重。却不曾想少头领用兵如神,弹指间就让四州军马灰飞烟灭,而我梁山只受了些皮毛之伤。就是白起,韩信复生,用兵也不过如此。” 朱武也道:“此番少头领立下如此奇功,解了咱梁山的危险,实是梁山全体的救命恩人。”晁宋连连谦虚的表示不敢当。 众好汉纷纷向晁宋敬酒,表达谢意。当日众人就在忠义堂前大醉了一场。 到了次日,卢俊义和朱武又来请晁宋议事。 卢俊义先让蔡福蔡庆好生看管曹权和范琼,又令裴宣一一记下众人战功,并言明待宋江回山后,一并论功行赏。 然后对着晁宋说道:“围剿梁山本寨的四路官兵都仰仗少头领打退了。可是公明哥哥依旧在青州城下存亡未卜,实在叫我好生忧虑。” 晁宋分析道:“员外放心,宋叔父他定然无事。否则童贯早就腾出手来,统青州兵马来征讨梁山了。” 朱武道:“少头领所言甚是。只要童贯不出青州,就证明公明哥哥他们必然无事。” 卢俊义道:“虽是如此说,但公明哥哥他孤军受困于外,若不早日设法救之,时日一长,总是于梁山不利。” 晁宋道:“员外放心,明日我便领军下山,去解救叔父。” 卢俊义道:“这阵子你连番征战,部下早已是疲惫不堪,我也不忍心再派你出战。” “员外,如今是梁山生死存亡的时刻,又岂能顾惜得了身体,况且我部下兄弟也未见疲态。” 朱武建议道:“我看不如先派其他兄弟领兵下山。让少头领的部众在山寨上休整几日,然后再下山替回前面的人。” 晁宋觉得也确实需要让自己的部众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便同意了朱武的建议。 卢俊义便先派徐宁和刘唐各领三千人马下山,攻打笼水关。而晁宋则在山寨休整。 这日晚间,公孙胜又来找到晁宋,问道:“少头领此番下山,自度几日可破的了笼水关?” 晁宋摇摇头道:“却是难说,我现在亦未有计,且那张叔夜也不是好相与的。” 第七十一章 兵阻笼水关 公孙胜问道:“如今公明哥哥军中兵粮只可支撑十余日,少头领可有把握在粮草耗尽之前打通笼水关?” 晁宋道:“叔父麾下有我梁山七万大军和近半数头领,若是不能在粮草用尽之前救出叔父,则七万大军和数十位头领都有性命之忧,我梁山只怕是会毁于一旦。” 公孙胜也叹口气道:“是啊,这对梁山来说真是灭顶之灾。少头领,如今你是一身而关系梁山的生死,这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 晁宋昂然道:“道长放心,我晁宋十日之内,必要拿下笼水关!”他说的慷慨激昂,一身豪迈气概。公孙胜也不禁在心里赞叹一声:真是少年英雄啊! 公孙胜道:“用兵一事,贫道自然是信得过少头领的。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激励少头领的斗志。” 晁宋奇道:“那道长此来有何见教?” 公孙胜道:“我知少头领用兵势如破竹,小小一个笼水关,还难不倒你,所以我是特意来提醒少头领的。” “提醒我什么?” “提醒少头领不要这么快就攻破笼水关!” 晁宋听公孙胜如此说,心中大奇。战场上的情势瞬息万变,拖延愈久,就越容易出现破绽,因此当然是速战速决,早早的解决掉为好。况且自己部众最近接连获得大捷,军中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才对,不知公孙胜为何却让他缓一缓? 公孙胜道:“公明哥哥军中粮草尚可支撑,大军还未陷入绝境,少头领此时打破笼水关,解救他们,于他们众人来说,虽有相救的情谊,到底不深。但少头领若是在他们山穷水尽,几近崩溃之时破了笼水关,救了他们,则少头领此后就是他们心中的救命恩人。这破笼水关的时辰火候,虽只差了不过数日,但其效用,却是大不相同啊。” 晁宋听了公孙胜的话,心中也是对他刮目相看,这个一清先生,虽然看上去是个清心寡欲的道人,但毕竟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这一手段他晁宋就万万想不出。 公孙胜继续说道:“我想此事对少头领而言并非难事。那笼水关有张叔夜把守,本就难攻。公明哥哥就算是日后计较起来,也不能说些什么,反倒见得少头领为了破笼水关而日夜筹划,更赢了众人的心。” 晁宋听了道:“多谢道长好意点拨,战场之上形势半点不由人,我自会相机行事。” 大军在山寨里休整了两日,晁宋重新起兵杀奔笼水关而来。便以王贵为先锋,牛皋为左翼,徐庆为右翼,张宪为后军,各领一千六百名军士。又让岳翻领一千名军士转运粮草,策应各军,岳飞则领中军两千人。 晁宋又在各营中精选了六百名武艺高强,忠诚可信的人,交由岳成带领,作为自己的虎卫营。 此时朝廷四路官兵战败的消息早已传到笼水关,张叔夜听了叹道:“想不到梁山之中藏龙卧虎,竟有如此善用兵者。”于是更加小心在意。 晁宋的大军一连攻打了数日,均被张叔夜指挥官兵击退。晁宋又下战书约张叔夜下关决战,张叔夜只是不理,自顾坚守关隘。晁宋又故意让军士们在关前叫骂,并示之以弱,欲引张叔夜出战,张叔夜依旧不理会。 晁宋众人聚在一处商议,王贵道:“这笼水关易守难攻,况且我军兵力本就不如对方。依我看,就算能攻下笼水关,我军也是伤亡惨重。” 岳飞道:“如此打法,即便胜了,我们也失了在梁山立足的根本。还是需得另寻它策。” 牛皋嚷道:“还能有何办法,只除非是找出张叔夜那厮暗通青州的密道。可是前番撤军时就找过了,并未能找到。俺真恨不能一鞭将这笼水关的城墙砸碎。”他这几日因战事不利,脾气也有些暴躁。 这一下连晁宋都犯了难,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全力进攻,必然能够拿下笼水关,但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自己部下的惨重伤亡。这一万人马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也是他在梁山立足发展的本钱。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区区笼水关就把自己的老本都搭进去。可是若不能尽快打通笼水关,那宋江和七万大军可就危险了。若是宋江所部受损,那梁山的实力可就大受挫败了,这也是晁宋所不愿看到的。因此他陷入两难境地了。 几日来冥思苦想,也未能找到什么对策。 这一日他正在帐中沉思,有小卒报称营门外有一老者,说是故人来访。 晁宋感到奇怪,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旧相识啊,检索原晁宋的记忆,认识的也基本都是东溪村的人,不可能突然来到阵前,那这来人又会是谁呢? 晁宋便叫请他入内,不一时只见进来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虽然是满面风尘之色,但依旧不改儒雅随和的气质。晁宋觉得此人有些面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此人正是原来的东平府太守程万里。 晁宋又惊又喜,赶忙起身相迎,拉着程万里入座,以晚辈之礼相待,动问别后情形。 程万里简单说了,自丢官以后,没了俗务缠身,反倒乐得一身轻松,他原是密州人士,宗族俱在此处,便先回了趟老家,将程小姐安顿好,然后自己孤身一人,浪迹四方,游山玩水,与各处文友诗文唱和,饮酒作乐,倒也逍遥自在。 晁宋听他这么说,心中也不禁生了向往之情。他自穿越以来,每日里便生活在各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之中,虽然自己一直坚守良知,没做什么坏事,但这样的日子也确实让人身心疲惫。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舒舒服服的睡个安稳觉,不知多久没有无忧无虑的放肆大笑了。以前他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则还要为自己手下这一万名兄弟谋出路,肩上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多。 “真羡慕先生可以纵情山水!” 第七十二章 世间事偏有这般巧的 程万里苦笑道:“程某老朽之躯,风烛残年,不堪为用,于天下苍生无补,只能在山水之中寻得解脱。可是少头领就不同了。年纪轻轻,英姿勃发,真英雄少年也。自东平府一晤后,我就知你是个能干大事之人,果不其然,这才不到一年功夫,你的大名就已经传遍整个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了。” 晁宋道:“在下无德小子,俗务缠身,怎比得上先生高情!某之所为,一半在传继圣人的教诲,一半也是为自己谋条生路。世道险恶,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逼着人不得不往前走。” 程万里道:“世事向来如此。只要少头领心中时刻不忘圣贤之道,那就不会误入歧途。”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大道理。晁宋在读大学时本就对儒家的文化感兴趣,自己也曾钻研过一些。如今穿越过来,身处儒学立世的时代,和这一时代的儒者对谈,也是一件趣事,让他一时忘却世俗的烦恼,沉浸在纯学术的乐趣当中。 两人谈得投机,不觉日影西移,已是黄昏时分。 程万里突然说道:“你看我这脑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和少头领聊得尽兴,倒把正事给忘了。” 晁宋心中好奇,不知这程万里一个读书人,来到这强人出没的营寨里会有什么正事。 “我虽不懂兵略,但是看少头领屯兵笼水关下十余日,未能前进,也知少头领在为着何事苦恼了。” 晁宋听了叹道:“笼水关守将原是济州太守张叔夜,颇能用兵。他守着这笼水关,四处又别无他路,正不知该如何才能打通关隘。” 程万里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我有一条路,可让少头领攻下笼水关。” 晁宋大奇,这程万里一不是本州人士,二来也不知兵,如何能知道这条路?他派出过多支斥候都未能发现的密道,难道程万里就知道了? 程万里道:“二十余年前,我和张叔夜还是年少时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二人一同入京赶考,后来又和几个同窗一同周游燕赵之地,那时他就带我们走过这条笼水关到青州的密道。” 晁宋一听几乎要跳起来拍手大叫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苦苦寻找的密道,竟然有人在数十年前就知道了,自己苦苦寻觅不得,却突然间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真有些让人感到世事的荒诞。 张叔夜绝不可能想到,几十年前带着程万里走过这条路,几十年后自己恰恰和程万里相识。连晁宋都有些开始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了。 自己难道真的有主角光环吗?以前晁宋读书的时候,读到这类情节如跌落悬崖学成绝世武功,遇到绝境逢凶化吉,他总觉得过于虚假,完全是小说家偷懒的举动。 如今这样巧合的事就这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能说世间万事都有可能发生。毕竟连穿越都成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晁宋赶忙让岳成拿来地图,请程万里指出这条密道。 程万里指着地图道:“此条路甚为隐蔽,若无外人指点,绝难发现。当年他张叔夜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此条道路。” 岳翻好奇道:“我手下弟兄都快把笼水关到青州的地皮翻遍了,也未曾见有此道路。” 程万里神秘一笑道:“此路就是从青岩壑一路直通青州城下。” 岳翻一听就哈哈大笑道:“先生此言差矣。青岩壑一带,都是悬崖绝壁,人都难以立足,何来道路可走?” 程万里也笑道:“世人都是如此认为,连笼水镇人也以为此地无路。其实只要攀上绝壁,绕到其后,便有一条小道,与笼水关相连。因是你们从来无人攀上,是以不曾发现。” 岳翻又好奇问道:“即便如此,笼水关这头无人发现,那从青州过来的方向上,难道也不曾有人发现这条路吗?” 程万里道:“世间事偏有这么巧的。这条路的起头绝难发现,它的尽头同样如此。岳翻小兄弟不妨猜猜看此路的尽头是在何处?” 岳翻顺着笼水关起点推测了一番,可实在难以找到出口。他觉得有可能的,走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他摇摇头道:“委实难以找出。” 程万里微微一笑道:“此路的尽头就在青州城南青溪一带。” 岳翻道:“先生莫说笑。此地面河靠山,根本无路。” 程万里道:“若是有会水的,在清溪口顺流潜水而行百余步,从一水洞而入,再行数十步,便可出水,来到一处,宛若世外桃源,人迹绝踪,从此处而行,便可直达青岩壑。这一条路,两头都如此绝密,一路又都在深山野林之中,因此一向不为人所知。” 说着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此条密道的具体路径,晁宋用心记忆。 众豪杰听了都感叹道:“此路若是无人指点,外人又怎会发现?偏程先生知道,可见天意要童贯那厮灭亡。” 晁宋向程万里行了一个大礼,道:“我军若是能打通此路,则先生就是我梁山全体的恩人。” 程万里道:“当初少头领为了保全小女,不惜得罪了董平那厮,直闹到两人刀兵相见,程某心中对比一向感激不已,此刻正好有机会投桃报李,相助梁山。”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我官场沉浮几十载,未见有如少头领这般英气逼人的少年人物。可以说我也是在给自己下一个赌注,看看少头领究竟能干出怎样一番事业来!” 晁宋称谢不已,并表示一定不辱先生的期待。同时也就想劝程先生入伙梁山。 程万里叹道:“世态浑浊,正需要众位豪杰这般清澈之人来涤荡这世道。可惜我已经老了,若是晚生个几十年,定然要和众位共襄大义。” 随即就离开了营寨,晁宋苦留不住,依依不舍的和程万里告别了。 送走了程万里,岳飞问道:“兄长,如今密道已被发现,不知兄长如何用兵。” 晁宋道:“吾已有计矣!” 第七十三章 青州城破 岳飞问道:“不知兄长有何妙计?” 晁宋低声对众好汉说了,岳飞道:“兄长此计大妙。” 于是晁宋便安排众人依计行事。 且说张叔夜在笼水关上日夜坚守,自晁宋复来以后,更是加倍小心应对,如此坚守了将近十余日,张叔夜明显感受到,晁宋的进攻更加的猛烈了,仿佛人人都抱了必死之心,但是其战力却似乎有所下降。 张叔夜也是一员名将,捕捉到了晁宋兵马的这一变化,遂和部将商议。 “梁山晁宋这两日没日没夜价连番攻打,倒是让我军疲惫不少。依我看来,必然是宋江军中兵粮即将耗尽,他晁宋急了,这才不得不拼命了。” 副将谭中道:“大人所言甚是。” “我也知诸将守关辛苦,看来这几日就是紧要关头。只要撑过去,则梁山覆灭,指日可待,胜败之机,就在此时。尔等到时亦可得朝廷嘉奖,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了。” 众人听了张叔夜所言,士气也都变得更加高昂。 张叔夜又道:“只是这几日,晁宋的战力不如从前,却不知何故?莫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谭中道:“那晁宋连番征战,未得修整,手下士卒早已是疲惫不堪,此时已成强弩之末,故此战力下降,大人勿忧,我等只管坚守关隘便是。除非他是两肋生翅,飞将过去,否则无能为力尔。” 张叔夜点头称是,便修书一封,由密道送至青州童贯处,言明眼下战场局势,请童贯派人守好青州城,准备反攻梁山。 童贯得书大喜,派人给张叔夜送去酒食,以作嘉奖。 此时宋江被困在青州城下已近一月,连番攻打青州城,都未能打下来。这青州本就城高险固,慕容彦达重返青州后,又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修筑加高,增设了众多军事设施,如今的青州城可说是大宋境内最难攻克的城池之一。 梁山军马攻打了多日,死伤惨重,却未有半点进展,且天寒地冻,大军被困的消息虽然经宋江的严密封锁,但时日一长还是在各军中不胫而走,以致士气低落。到此时,饶是宋江吴用多智,也是无计可施。 这一日小校报告说军中兵粮只剩三日之数。 宋江听了在营寨中哀叹道:“我自上梁山,三打祝家庄以来,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山东河北,谁人是我宋江敌手?不想今日却被困于这青州城下,难道天意真要我宋江亡于此地?” 吴用劝道:“哥哥不必烦恼。往常出兵,也曾多次濒临险境,最后也往往逢凶化吉。哥哥上应天星,必然吉人天相,我梁山气数正盛,怎会困亡于此。山寨里卢员外和晁宋贤侄必定会设法来救助我等。” 宋江道:“虽如此说,但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我等亦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且传我将令,让众兄弟死命攻城。” 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等梁山大将得了宋江命令,连日攻打,众人也都知道自己身处绝境,都玩命向前。怎奈童贯帐下两员大将毕胜,酆美守把严密,两军都陷入僵持。 这日晚间,正是毕胜巡夜。从笼水关密道处行来五六百官兵,领头的报称是张叔夜派来取军粮的。 毕胜看他们都穿着官兵服饰,入城文牒也丝毫不差,内中还有几个面熟相识的,更不疑心,放他们进去了。 却说这伙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晁宋和岳成带着他的六百亲信虎卫营。 原来那日程万里对晁宋告知了笼水关至青州城的密道后,他心中便有了此计。 他将军中事务交由岳飞全权处理,让他领兵待命接应。又请卢俊义从梁山本寨派了公孙胜,徐宁和刘唐领一万人马攻打笼水关,吸引张叔夜的注意,因此张叔夜这才感到梁山军马战力不如此前。 晁宋自己则带着这六百人偷偷由密道而入,于半路截杀了张叔夜派往青州城的运粮官兵。为防走漏消息,晁宋只得狠心将这些人全部歼灭,只留下几个听话,以防青州城有人查起可以应对。 却不想毕胜并未如何盘查,大概是对于这条密道过于自信,不相信这条路已被外人知晓吧。 晁宋等人入了青州城,便由降卒领路,先去营中安歇,第二日便去办理军粮交割事宜,随后给军粮装车,忙活了一日,晚间继续在营中安歇。 到了三更时分,众人都睡去了,晁宋和岳成等六百人却偷偷醒转来。 岳成按着晁宋事先吩咐的,领着三百健卒来到南门。众人呐声喊,杀上城楼,四处放火。可怜官兵半夜不曾提防城内有人杀出,措手不及,早被岳成杀散守兵,打开了城门。 此时岳飞领着晁宋所部大军,早已埋伏在城外了。密道狭窄,大军通过不便,晁宋这才决定挨到次日夜间才动手。 岳飞见岳成打开城门,便指挥各军杀入城中。当年梁山曾攻破过一次青州城,对城内各处布局了如指掌,何处屯粮,何处藏兵,何处有兵甲等都一一了然。 众将便按事先的安排,各自去分头攻打各处。不一时便见城内各处火起,厮杀之声大作。 那些官兵绝想不到晁宋兵马竟然会突然出现在青州城下,坚固的青州城就这么被攻破了,顿时军心大乱。众官兵毫无防备,被岳飞带着手下精兵强卒打的大败。 初时官兵尚能坚守,但不到半个时辰,各处青州兵就开始溃散而逃。岳飞便以一万军马,占住了曾有十万官兵驻守的青州城。 青州城内火光冲天,早被宋江手下探知,报给了他。宋江忙集合众将商议。 宋江道:“黑夜之中也难以辨认城内到底如何了,不知这是哪一路人马?” 吴用道:“这必是晁宋贤侄带兵打破了青州城。” 宋江心内极不愿承认是晁宋,说道:“许是童贯那厮的诱敌之计也未可知。我看我军不可轻举妄动,且严守营寨,待天明再视情况而定夺。” 第七十四章 童贯被擒 夜色下的青州城此时已是一片火海,晁宋带领着三百人杀奔童贯府上。府前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晁宋的虎卫营解决掉了。 晁宋带头第一个冲进府中,童贯毕竟是当朝重臣,手下有重兵守卫,且个个身手不错。更不曾想那童贯也颇有些胆识,到了此刻,竟然也毫不慌乱,反而是戎装披挂,镇定自若。 两下里一时竟相持住了。 晁宋高声道:“梁山泊义士晁宋向枢密大人问安了,童大人,如今我梁山兵马已经杀入城中,还请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梁山宋头领就在城外,只要童大人让各处兵马退去,我等可保童大人性命无忧。” 童贯怒道:“一群土匪草寇,屡犯朝廷城池,抗拒天兵,此刻竟然还敢妄想本相向你们低头,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晁宋道:“童大人,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难道还看不清眼前局势吗?我手下的这些人可都是强人草寇,杀人越货之徒,可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冒犯大人的事。” 话未说完,晁宋手下的人便一齐向前。童贯的侍卫正欲反击,但可惜速度太慢,转眼之间的功夫,就被虎卫营放倒了数十人,顿时府中一片鲜血淋漓。 童贯虽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但毕竟养尊处优多年,很久不曾见过像梁山好汉这般凶狠之人,一时倒也有些吃惊。 晁宋在当年读书时,就对童贯这种祸国殃民之人十分痛恨,此刻这厮正好落入自己手中,他心中很想狠狠将此人惩治一番,只是他知道宋江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为了将来梁山的招安,宋江一定会好生侍奉童贯的。毕竟在原著中,连高俅这样与梁山有着多笔血债的人宋江都能为了招安而小心陪侍,更何况是一丘之貉的童贯了。 不过他晁宋是热血男儿,若是就这么让童贯安然无恙的和宋江见面,自己还要伺候他,那未免太让人憋屈了。可不能让此贼将我等看扁了。 于是晁宋一声令下,三百虎卫营如三百猛虎一般,向童贯扑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童贯身边的侍卫便都被清理完毕,只剩下童贯孤零零形单影只一个人。 晁宋道:“此地不够安全,为童大人性命着想,还是请童大人另居他处吧。” 到此时也由不得童贯自己乐不乐意了,晁宋便将童贯软禁在一处单人小院落里。衣食无缺,但却重兵看守。 岳飞等人也一直忙活到天明十分,才将诸事处理完毕,都在青州衙门的大堂上取齐,向晁宋汇报情况。 十万朝廷官兵本就是从四周征调而来,如今眼见青州失守,也都作鸟兽散,共计杀敌一万二千人,俘虏两万余人,其余官兵都逃散了。 慕容彦达倒是机警,昨夜趁乱又逃得性命,如今不知去向,毕胜,酆美等大将悉数被擒获,如今也都关押在军营中。 至于笼水关方向,晁宋亦采取了相同的计略,派遣王贵乔装是青州城的守军前来支援,赚开笼水关城门,和公孙胜里应外合,打破了笼水关,俘虏张叔夜。捷报同样在天明时分传至晁宋营寨中。晁宋见各处都已平定,心中大喜。 晁宋问张宪道:“城中现有粮草几何?” 张宪呈上账本清单,道:“我刚刚派人清点过,城中有粮草将近五百万石,可支三五个月之用。” 晁宋点点头道:“叔父和梁山七万大军如今正在青州城外,算算时日,军中应该已经没有粮草了。你可速速前去禀告叔父,让他领大军入城就食。” 张宪领命去了。不一时,外面便传来人声马嘶。晁宋知道宋江就要入城,便亲自赶到城门口迎接宋江。 众人分别一月,此时再见,如劫后余生,都是感慨不已。 晁宋道:“都是小侄用兵不明,致使叔父招此大难,侄儿心中甚是有愧。” 宋江道:“贤侄英雄少年。竟能打破青州城,解救中将士于危难,实是我梁山不可多得之大才。” 吴用也道:“我早就只晁宋贤侄必有谋略,如今果然如此。” 晁宋道:“据侄儿算来,叔父营中粮草应该所剩无多。我已派岳翻在城中摆下酒食,请诸位哥哥前去用餐。” 众好汉们最近所吃的膳食是一日比一日寡淡,而且分量也是日渐减少,李逵嚷嚷着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一听到有酒有肉,个个都是欢呼雀跃,顿时呼声雷动。 宋江便让各军依次入城用饭。 晁宋道:“我已在知州府邸摆下酒宴,替叔父压惊。” 宋江摆摆手道:“酒且不忙吃,我路上啃几个炊饼即可。眼下且先办正事。贤侄,你且领我和军师去见见童贯。” 于是七万大军自去吃这一个多月来最丰盛的一顿大餐,而宋江和吴用则来见童贯。 看押童贯的地方是一处清幽的住所,地方不大,倒也收拾的干净,院落内外都有重兵把守。都是晁宋部下最忠心可靠的。 此时童贯也在用早膳,宋江一见到童贯,便口称“死罪!”一面急忙下拜道:“郓城宋江,文面小吏,冲撞了枢密大人,万望恕罪。江等梁山众将,安敢背反朝廷,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万望枢密垂怜,回朝之后,将我等冤屈上达天听,若能降昭招安,枢密大人便是我梁山的大恩人。” 童贯也知到了此时若不说些好话,自己不要说回到朝廷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性命之忧,便说道: “据宋义士说来,你梁山中人实是忠义之徒,只是蒙受了冤屈。既如此,你可命人将尔等冤屈一一写来呈上,待我回京之后会同朝中大臣一同商议,若果有冤屈之处,朝廷自会替尔等主持公道。那时再行招安之事,给尔等一个为朝廷尽忠的机会。” 宋江听了大喜,道:“如此,枢密大人之恩,宋江没齿难忘。”接着便邀请童贯到梁山上小住几日,也可看看梁山景色。 第七十五章 童贯上梁山 那童贯到了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听凭宋江的吩咐。 宋江大喜,便让林冲总领三军,统筹善后事宜,晁宋协助,忙活半日,城中安抚已定,便将青州城府库的钱粮搬运一空,大军班师回到梁山。宋江和吴用则陪着童贯一处。 卢俊义和公孙胜,朱武早已得到消息,率领留守在山寨的全体将领都到金沙滩前迎接。整个山寨也被装饰的喜气洋洋,大红灯笼都高高挂起,屋宇地面都清洗如新,从山脚一直到山顶都是鼓乐齐鸣。童贯就在宋江和吴用的簇拥下上了忠义堂。 晁宋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到底是欢迎梁山大军的胜利凯旋还是为了迎接一个奸臣贼子。 忠义堂前早已摆下了丰盛的酒食,宋江请童贯上首坐了,又请出张叔夜,范琼,毕胜,酆美等一班被擒的朝廷将领也到席上坐了。 山寨上的大小头领也全都到齐。三十六天罡和晁宋的部将都在正堂席上就坐,七十二地煞则在下首偏席入座。 宋江首先起身把盏,向童贯敬酒,道:“枢密大人能够光临小寨,实是让我梁山蓬荜生辉。乡野粗茶淡饭,请大人胡乱吃几杯。” 随后卢俊义,吴用等也轮番把盏。童贯初始还有些脸色不善,后来见宋江极为殷勤,言语之中句句盼着招安,料来不会对自己有所伤害,脸色便也缓和了一些。 童贯道:“不想这梁山恁多忠义之士,宋义士拳拳报国之心本相这几日也看在眼里,待我回京上奏天子,请一道招安圣旨,那时诸位上可以报效国家,下可以封妻荫子,全忠义之名,岂不美哉?” 宋江听了拜伏于地,激动地说道:“罪吏宋江,肝脑涂地,难报大恩!”便让众人也都向前敬酒。童贯与梁山众人其实并无多少恩怨,此时众人又听他亲口承诺了会向朝廷提招安一事,对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尤其关胜,呼延灼等人,知道招安在即,自己马上就要重新回到社会正规之途,心中都十分舒畅,敬酒也敬得格外真诚。一时间忠义堂前一片祥和气氛。 忽然鲁智深和武松起身对宋江道:“我二人今日正要礼佛,不便饮酒,先行告退了,恕罪。”说着也不正眼看一下童贯,便自顾走开。一时间场上气氛有些尴尬。 吴用忙打圆场道:“我梁山兄弟都是粗鲁之人,不懂什么礼数,大人休怪。”童贯平日在京师时,何曾受过这般白眼,心中愤恨不已,但现在身在梁山,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也只能装作大度。 众人又饮了一番,只听阮小七道:“哥哥,饮酒无趣,不如俺小七给大伙儿唱支歌助助兴。” 吴用笑道:“七郎,你哪里会唱曲,你那渔歌莫污了枢密大人的耳朵。” 阮小七道:“军师,枢密大人平日在京师哪里能听到俺这样的曲子,且让俺唱一个吧。” 李逵此时已有些醉意了,嚷道:“你们这些鸟人,要唱便唱,这般磨蹭!” 阮小七便开口唱道: “英雄不会读诗书,只在梁山泊里住。 虽然生得泼皮身,杀贼原来不杀人。” 这首歌歌词本就浅显易懂,又深得众好汉的心意,旋律还朗朗上口,因此很多人都会唱,如今阮小七一起头,忠义堂上内内外外唱和的人无数,一时竟成合唱,歌声响彻云霄。 众人一曲唱毕,觉得十分痛快,酒席气氛随之高涨,本来有宋江陪着童贯,众人还不敢太放肆,现在则是猜拳行酒令,把出强人的习性来了,唯独宋江和吴用脸上神色尴尬。 阮小七对着童贯道:“大人,俺这渔歌可还听得惯?”童贯只得装聋作哑,好似喝醉一般。 吴用有些愠怒道:“七郎,你醉了,且退下!” 阮小七抱着一坛酒离开了忠义堂,自去找自己营中的弟兄们喝酒去了。 众人直饮至深夜,这才散去。酒席上的这一幕幕,晁宋都看在眼里。 晁宋喝的不多,早早地回到自己房中,烤着碳火取暖。四野静默,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听着隔壁吕方和郭盛的入睡的鼾声,想着自己穿越而来后的一幕幕,晁宋不禁思绪万千。自己的穿越之路可真不容易啊! 晁宋正沉思着,公孙胜突然到访。 “少头领如何看今日席上童贯答应招安一事?” 晁宋叹口气道:“只怕很难!” “我也是这般想。公明哥哥急于招安,今日席上未免有些自降身段了。童贯那厮奸诈无比,那厮答应招安,只怕也是为了从梁山脱身的权宜之计。此等官家人物,最无信用。” “把招安之事寄托在此等人身上,只怕是无望了。” “今日鲁大师和武二郎一点面子不给公明哥哥,大家十分难堪。公明哥哥若是急于招安,不好好安抚这些人,只怕俺梁山倒要先四分五裂了。不过这对少头领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晁宋自然知道公孙胜的意思,宋江一心招安,必然伤害了鲁智深和武松这样不愿招安之人的心,而自己正好借此机会将这批人笼络过来。 “我知道长的意思,道长放心便是。” “贫道近日算定,不久后只怕又有一场大战,少头领这段时日可厉兵秣马,好好备战。” 两人又畅谈了一番,这才散去。 再说童贯一连在山上住了三五日,浑身不适,便执意要下山去。宋江本想多留几日,童贯道:“宋义士让我回京,也好早定招安之事。”宋江听了,欢天喜地,送童贯下山去了。至于张叔夜等被擒的将领,也都悉数送出梁山。 被俘虏的朝廷官兵,有愿下山的也都放归乡里,有那愿留的,都编入山寨的队伍之中。 送走童贯,宋江这才和吴用商议定战功一事。 自童贯大兴十路军马攻打梁山这两个月里,以晁宋所立战功最大。本该重重嘉奖一番才是,但这是宋江心中所不愿的。 第七十六章 梁山兵马大总管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山寨大胜而归,都要例行封赏,以激励三军士气。而与童贯的这一次大对决,可以说是自梁山开创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了,以往梁山的对手不过是地方的豪强和州县之兵,而这一次是直接与中央朝廷对战,其意义可不是一般的胜仗可比。 所以这一场大战的有功之人封赏必然十分可观,这段日子山寨里几乎是人人都在谈论此事,而他们所谈的具体内容,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这次的封赏会是什么,是赏赐金银还是提拔任职。第二就是这场大决战中各人的功劳大小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排行,但是若说起这功劳榜上的第一位,大家则是毫无异议,都认为晁宋该得这功劳。因此晁宋究竟会得到怎样的赏赐,也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 公孙胜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暗中指派自己的心腹手下各处煽风点火,为晁宋造势,将晁宋的功劳夸得神乎其神,到最后故事的版本晁宋已不再是凡人,而是神仙下凡了,有人说是晁宋施展仙术,让河水结冰,这才大败兴仁府兵马;有人说是天帝派了土地神告诉了晁宋密道所在,晁宋才能打破青州城,像这般的种种神怪故事不一而足,这些草莽汉子大多是没怎么读过书的,头脑简单,有些人因此就深信不疑了。 晁宋借此在梁山众人心中的威望也是不断升高,到后来甚至传出了宋江即将把寨主之位传给晁宋的流言。 不过晁宋本人对这次的封赏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他知道宋江的内心深处对自己是十分抵触的,只要自己这个晁盖之子在梁山一天,他的寨主之位就总不是那么安稳。因此宋江绝不会好心好意的对他有什么封赏。 他也暗中打听过宋江的心思,却什么也没打听到。 这一日,宋江终于汇集众将,准备封赏了,原来的一百单八人各按功劳大小都赏赐了,都没有什么异议。 随后宋江将晁宋所部唤上前来道:“你等兄弟虽是上山较晚,但英勇不输于那般老弟兄们,这一次大战,若不是你们,我梁山也不会有如此大胜。” 于是宋江封岳飞,张宪,王贵,徐庆,牛皋为小五虎。岳成,岳翻编入原来的八彪将,成为了新的十彪将。 宋江又将晁宋召唤向前道:“贤侄真是英雄出少年,此次对战童贯,若无贤侄,则我梁山危矣。贤侄对梁山,可谓是有活命之功,不论如何奖励都不为过。俺寻思你原是晁天王之子,如今又立了大功,梁山的以后,可就全靠你了。” 晁宋忙谦虚了几句。 吴用道:“俺和公明哥哥讨论了三日三夜,要如何奖赏才不辱没你立下的大功。最终商定一个结果。” 宋江道:“自今日起,设梁山兵马大总管一职,总领梁山马步三军,从此梁山调兵遣将,都听你吩咐,位在我和卢员外之下。” 晁宋一愣,没有想到宋江会给出一个如此之高的封赏,他一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捉摸不透宋江此举的心思。众豪杰听了宋江如此封赏,都觉宋江做得合情合理,山呼万岁。 也不管晁宋是否愿意,宋江就将刻有兵马总管字样的虎符交给了晁宋。众位好汉都纷纷前来向晁宋道贺。 公孙胜也没想到宋江会如此行事,对于这次封赏他完全不知详情,也未参与讨论,看得出来,因为晁宋的缘故,宋江已经开始有些疏远不信任自己了。 等到晁宋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公孙胜才领着刘唐和阮小七姗姗来迟的向他道贺。 晁宋道:“道长,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叔父此举的用意,你还看不出来吗?” 公孙胜笑道:“我还以为少头领不知道呢。” 刘唐一脸茫然地说道:“少头领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公明哥哥给他这样的封赏,难道还有其它的意思?” 公孙胜道:“少头领立下大功,公明哥哥当然要好好奖赏一番,这样也是为了安抚众人的心。只是这梁山兵马大总管一职听上去厉害,可实际如同鸡肋,毫无多大用处。” 阮小七好奇问道:“道长此话怎讲?” 公孙胜解释道:“咱梁山每次遇到战事,自有公明哥哥亲自排兵布阵,哪里容得下别人指手画脚。少头领任了这兵马大总管,可谓是毫无实权,到时候调兵遣将,还是要听他的命令。而且如此一来,岳飞将军他们便不归少头领直接指挥,少头领手中的兵权可就削弱了。” 阮小七道:“可是少头领手中有了虎符,便可指挥山寨里所有兵马了。” “哼,山寨里的人除了你我兄弟几人,都只听公明哥哥的,少头领就算有虎符,又怎指挥得动他们?” “这么说少头领是看上去升了职,可实际却一点儿好处都不曾得到!” “正是!” 晁宋劝道:“众位不必丧气,凡事祸福相依,事在人为,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一时得失,不必过于在意。” 公孙胜道:“少头领雅量非常,看得长远,非我等所及也!” 晁宋道:“正所谓名正则言顺,有了梁山兵马大总管这个名,我就有办法将这个虚名变为实名。” 众人听了都敬佩不已。 自此梁山无事。不觉光阴荏苒,冬去春来,河水都已经开始解冻。 且说自宋江送童贯下山以后已过了一月有余,依旧毫无朝廷准备招安的消息。宋江等得焦急,备了一封书信,让戴宗前往京师面见童贯,重申招安事宜。 戴宗脚快,不过数日之间就已经跑了一个来回,然而他没有带来朝廷准备招安的好消息,却带来了一场兵戈战事。 原来童贯回京后也确实准备倡议招安,不料他战败的消息被人上奏天子知闻,天子震怒,将童贯狠狠骂了一顿,自此朝堂上无人敢提招安。天子怒气未消,已经命高俅整顿军马,来攻梁山。 第七十七章 童贯既去,高俅复来 且说童贯虽被徽宗天子痛骂了一顿,终被蔡京,高俅等人曲加掩饰,糊弄过去。童贯为掩饰自己罪过,乃归罪于自己部将,“皆是诸将不肯勠力向前,误我大事!”于是将毕胜,酆美,张叔夜等人悉数贬为庶民。 徽宗天子曰:“梁山草寇如此猖獗,若不剿灭,朝廷颜面无存,不知哪位爱卿愿意替朕分忧?” 高俅奏道:“臣身为殿帅府太尉,理当为天子分忧,臣愿领一军去征讨梁山,务要将宋江绑来京师。” 徽宗天子喜道:“高爱卿能亲自领兵出征,朕可安心矣。爱卿所需兵马,只顾自去领用。相应钱粮使用等,一任爱卿便宜行事。” 高俅退下,与臣僚商议了几日,乃点起大军,一如原著中所载,乃是十节度使统领十万大军。哪十节度使?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又有金陵水军统制刘梦龙率一万五千水军星夜兼程赶来听调。高俅又有自己心腹部将牛邦喜,党世英,党世雄率领一万五千御营兵马,共计兵马一十三万人,杀奔梁山而来。 孙新和顾大嫂在汴京城所开酒楼名为山东酒楼,经过一番苦心经营,已将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此后梁山又派遣乐和到来,一番经营之下,早已和城中三教九流厮混的脸熟。 自高俅准备兴兵以来,孙新等已将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正巧戴宗赶来,得了这一情报,又匆匆赶回梁山,禀明情况。 宋江乃召集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关胜,朱武和晁宋一起商议。 “朝廷又兴大兵前来,诸位有何应对之策?” 吴用道:“哥哥不必忧虑,前番童贯大军前来,不也是被我梁山打得大败亏输么,这高俅若来,难逃童贯的覆辙。” 卢俊义也道:“军师说的是,且那童贯好歹是带过兵的,高俅一个浮浪子弟,懂得甚军事,他若是敢来,必要让他吃点苦头。” 公孙胜道:“高俅此来,必败无疑,这是不需多虑的。只是山寨里和高俅那厮有仇怨的人颇多,尤其是林教头。高俅一来,林教头势必想要报仇雪恨。到时候公明哥哥如何对待高俅那厮,还得谨慎些为好。” 宋江道:“高俅乃是当今天子的心腹体己人,梁山若要招安,就绝不可坏了高俅性命。林教头是识大体的人,绝不会因私人恩怨而坏了梁山招安大计,我自会和他解说。”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应敌之计,便散去了。 晁宋回到自己住处,脑中也在思索着同样一个问题,按照原著中的剧情,高俅这次铁定是要兵败做梁山的俘虏了,况且现在梁山还有自己部下一万人,以及岳飞等猛将,战败高俅,更不成问题。 问题是如何处理俘虏后的高俅。 宋江肯定是想走通高俅这条路,来达成他招安的目的,看得出来,宋江渴望招安几乎到了丧失理智的程度。以宋江之精明,又怎会看不出童贯不可靠,可他还是就这么轻易的将童贯送下山去了。此次高俅复来,只怕宋江也会如原著中所写,将他毫发无损的送下山去。 那么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呢? 晁宋有种莫名的直觉,他冥冥之中感到高俅最后一定会被自己擒获。那么到时候他晁宋又该拿高俅怎么办呢?这还真是一个大难题,也是晁宋自穿越而来以后面临的最困难的一次抉择。 他在屋内不停的踱步,反复推测各种可能性。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不够稳重,遇到这样的事就有些心乱如麻。 过了两日,晁宋突然收到一封密信。这倒怪了,晁宋心中想着自己认识的人基本都在山寨里,谁会写信给他呢? 拆开来看时,却原来是自己的先生闻焕章所寄。自从童贯征讨梁山以来,晁宋已有段日子没收到过闻焕章的信了,而且这封信还是如此的神秘。 晁宋读了信不禁吃了一惊,原来高俅已经将闻焕章征用为自己的军前参谋,一同参赞军务,此刻已随了高俅大军在前来梁山的路上。 没想到自己的老师还是没能摆脱原来的剧情线,战场上刀枪无眼,闻焕章又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倒是让晁宋心中难以承受。不过转念一想,闻焕章既然做了高俅的参谋,那一定会陪在高俅身边,只要高俅没事,他一定也没事。 日后大战之时,自己的人马第一个擒住高俅,那就可保闻焕章无虞了。 晁宋继续看闻焕章的信,只见后面的内容是越看越心惊,他览信完毕,忙将公孙胜请来,将信交由公孙胜看。 公孙胜看了道:“闻先生在心中说,梁山若想招安,必杀高俅。可是今日忠义堂上你也看了,公明哥哥可不想杀此人,反而想通过此人促成招安。” 晁宋道:“高俅无德小人一个,最是言而无信,怎肯替梁山主张招安!” “哎,公明哥哥一心招安,有些急躁了。” “闻先生在心中说,若杀了高俅,则天下之人都知道了梁山的忠义,朝中那些正直大臣必会有人主张招安,那时高俅一党失势,招安的几率可就大了。” 公孙胜点头道:“闻先生所言,不无道理。且我一向担心,招安之后,朝中有奸臣把持朝政,我梁山必遭暗算。所以若能在招安前除掉这些奸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知少头领打算如何做?” 晁宋道:“此刻我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一般的州郡太守,倒也没什么,可高俅毕竟是天子宠臣,杀了此人,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公孙胜道:“杀了高俅,天下人都会传扬少头领的美名,且能赢得山寨里众兄弟的心。” 第七十八章 出征与守寨 公孙胜所言不无道理,对于他晁宋而言,若能杀了高俅,那时有百利而无一害。即可以赢得山寨众人的心,还能天下扬名。 晁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眼下且安心准备战事。” 公孙胜道:“前番与童贯交手时,少头领因为领了兵,立下了偌大功劳。这一回依我看公明哥哥不会再让你上战场了。” 晁宋道:“我也料得是,他如今用这个梁山兵马大总管的位子套住我,只怕会让我和卢员外共同守把山寨。我若不出征,只怕他会趁机将岳飞兄弟他们各部拆开。” 公孙胜叹了一口气道:“不知少头领作何打算?” “且看明日会上叔父他如何安排出征人马,那时再相机行事。” 公孙胜也点点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尤其是晁宋在战场上的表现,他心中对这位少头领早已从心底里认同了,他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有能力也有魄力去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这大半年晁宋和宋江之间的暗中较劲,还从来没有吃亏过。 到了次日,宋江又召集卢俊义等人和晁宋一起商议军事。 吴用首先向众人汇报情况:“据戴院长打探的消息,此前被免职的张叔夜已被高俅重新起用,仍旧任这济州太守。如今高俅的十三万大军预计五日后就将驻扎进济州城。刘梦龙水军前锋也已到达巨野县。” 卢俊义听了问宋江道:“不知哥哥有何计划?” 宋江道:“官兵势大,还有水军,若是等他将梁山围住时,那可就不妙了,依我之见,我军还是要下山主动出击。” 吴用表示赞同:“哥哥所言,与我一样。只是此次下山,需得小心在意。” 看来上次被围困,给吴用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宋江道:“前番出征青州,将山寨里能战善战之人几乎全都抽调下山,导致山寨守卫空虚,差点让官兵趁虚而入,多亏了员外和晁宋贤侄一力支撑危局,才化解了梁山的危机,因此依我看,这次用兵,还是要多留些头领守卫山寨。众位意下如何?” 吴用忙附和道:“哥哥说的极是。这山寨可是咱们的根本,万不能有失。既然上次员外和少头领相互配合,守住了山寨,我看不如这次还是二位守寨。” 宋江盯着卢俊义和晁宋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晁宋抢先答应道:“叔父放心,有侄儿在,保证山寨里一草一木都不会丢了,官兵休想踏上梁山一步。” 宋江没想到晁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守寨,而且表现的十分积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怀疑晁宋答应的这么积极是不是背后有什么秘密。 卢俊义自从上了梁山,低调了很多,一向不争不抢,宋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次自然也答应了宋江的要求。 吴用问道:“不知哥哥欲带哪些兄弟下山厮杀?” 宋江思索了一阵,说出一份名单来。 以关胜为先锋,宣赞,郝思文为副将。花荣,单廷珪,魏定国为左翼,徐宁,韩滔,彭玘为右翼,张清,丁得孙,龚旺为后军。 宋江和吴用自统中军,中军将领为马军秦明,董平,索超,黄信,邓飞,欧鹏,马麟,燕顺,步军李逵四人组,杨雄,石秀,薛永,郑天寿。此外还有打探消息时迁,段景住,中军护卫吕方,郭盛。 因官兵这次有水军参战,便安排李俊,张横,张顺,阮小二安排战船,随时准备参战。 宋江又笑呵呵地对晁宋道:“贤侄,你部下王贵兄弟新近上山,还未曾立功,不如这次就让他也随我一同出征,也好立些战功回来,你脸上也有光彩。” 晁宋心中很淡定,果然宋江会来这么一出,他早就料到了。 “叔父说哪里话,山寨里兄弟都是听叔父指挥,叔父要用王贵,自管用他便是。” 宋江露出欣慰的表情,又说道:“还请张宪兄弟和徐庆兄弟转运粮草,不可违了期限。” 晁宋道:“叔父放心,我一发吩咐他们就是。” “我和军师下山之后,山寨便以卢员外为尊,上上下下都需听员外号令,若遇紧急军情,可请晁宋贤侄和林教头出战,呼延灼老将军坐镇山前三关。” 公孙胜问道:“不知哥哥这次打算带多少人马下山?” 宋江想了一会儿道:“且先点六万大军下山,若战事吃紧,再从山寨调兵。” 众人商议已定,算定后日便是黄道吉日,便传下令去,教各军准备,两日后祭旗出征。 公孙胜却问晁宋道:“公明哥哥此次出征所带的头领,少头领可看出些什么来?” 晁宋笑道:“叔父这次所带,几乎全是他的心腹,林教头,鲁大师这些和高俅有嫌隙的,他是一个不带。而且还特意留下呼延灼将军坐镇山前三关,不知到底是防备着谁?” 说着他和公孙胜相视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 宋江现在是一心想打通高俅这条路来招安,这种时刻,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来破坏自己的计划,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高俅。这可真是世间的荒诞事,仗还没打,自己的头领就在想着保全对方头领的性命。 不过有他晁宋在,那可就对不起了。无论如何,高俅这种人都不可能让他继续活在世上,无论是出于收买人心的功利想法,还是从自己的私人感情出发,晁宋休希望能早日结束高俅的生命。 他以前读原著时,最痛恨的就是高俅,这样一个地痞流氓竟然能成为天子宠臣,这世道得黑暗到什么程度。这样的人在世上多活一天,就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杀了高俅,那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 晁宋本来正和公孙胜谈论此次大战,忽然有人来报称,说是看到林冲和鲁智深正风风火火的赶往忠义堂呢。晁宋和公孙胜都吃了一惊,现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二人都生怕闹出什么乱子,便也急忙赶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九章 林冲请战 晁宋和公孙胜急匆匆赶到忠义堂前。只见宋江,卢俊义,吴用,林冲和鲁智深五条好汉在大堂上神情各异,均是一言不发。 宋江面带笑容,一脸的平易近人,吴用也在一旁陪笑。卢俊义却是不露任何表情的坐在那里,林冲一脸委屈无奈,鲁智深则是站在门前,两眼望天,不看堂内。 晁宋和公孙胜也默默的在一旁不出声。 林冲说道:“兄长,我林冲在山寨里一向不争不抢,听哥哥的号令,只有这一次,林冲请公明哥哥允了我带兵上阵。” 吴用劝道:“林教头,看守山寨亦是重任,打败童贯后,山寨招纳了不少原朝廷官兵,他们上山晚,又曾和我们交过手,人心难测,正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人在,才能保证山寨内部不会出事。你是山寨元老,这梁山有一半的兵都是你练出来的,现在有你留守,公明哥哥才能放心下山出征。” 林冲争辩道:“哥哥和军师的安排,林冲心中明白。只是你们也知此番领兵前来的是高俅那厮。此贼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林冲无日不盼着有朝一日能手刃此老贼,报仇雪恨。如今高俅贼子就在山下,哥哥如何忍心不给林冲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吴用道:“林教头,这正是公明哥哥的良苦用心啊。你如今心中是憋了一肚子火,这如何能上的了战场,为将者首要镇静沉着,盛怒之下,极易中了敌人诡计埋伏。公明哥哥也是怕林教头有什么闪失,这才安排你守寨。” 宋江笑呵呵地劝说道:“高俅可恨,我梁山人人欲诛之而后快。林教头的心情,我宋江感同身受。只是林教头一向是个识大体的好汉子,应该知道眼下招安机会难得,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当年王伦坐这梁山寨主之时,林教头就上山了,这么多年了筚路蓝缕,终于闯下偌大事业,梁山能有今日,有林教头一半的功劳心血。林教头难道就不为梁山众兄弟的前途未来考虑?” 吴用在一旁帮腔道:“林教头一向恩怨分明,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且请林教头忍耐一些时日,日后报仇的机会多得是。等受了招安之后,咱们梁山全伙替你报仇,出了这口鸟气。” 鲁智深早听得不耐烦了,又没处发作,只能重重的叹口气,道:“不痛快,洒家且喝酒去了!”说着便自顾走了。 卢俊义觉得自己有些尴尬。按私心而论,他和林冲是同门师兄弟,自然是希望林冲能够报仇雪恨,方显得他们的英雄本色。可是他又是梁山的二把手,必须和宋江保持一致。这让他一时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没想到自己习武几十年,以武艺而论已到了天下无人能敌的境地了,可是这人生还是身不由己,可真让人郁闷。 林冲终究是个善于隐忍的汉子,又被宋江他们以义气相困,那一腔愤恨和报仇之心也不禁软了下来。 两人又是一番相劝,林冲只得叹了口气退下了。 两日后宋江领着出征的将士下山去了。平日里吵嚷的山寨一下子空旷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晁宋的生活依旧和平日一样,每天都是读书习武,去忠义堂点卯,偶尔在山寨各处游荡一番,倒落得清闲自在,仿佛山下的大战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忽然公孙胜前来报告说林冲病倒了。 “林教头习武之人,身体一向好的很,前几日在忠义堂前见了他也不像是生了病,怎会突然病倒呢?” 公孙胜答道:“安神医已经给诊断过了,说是郁气积于体内,饮酒伤身,这才病倒的。” 晁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二人立马前去探望林冲。 来到林冲住所,只见一脸病容的林冲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目无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晁宋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几日不见,林冲竟然病的这般严重了。 桌子上放着几碗饭菜,看来是给林冲准备的,可却一口没动。鲁智深和武松带着几个下人在一旁照顾。 晁宋问道:“林教头的病怎样了,安神医如何说?” 鲁智深叹道:“安大夫已开了药,我已吩咐人去熬了,不过这药也只能保得人一口气在,却治不了本。” 晁宋看着一身英雄本事的林冲憔悴成这般模样,也不禁有些伤感。 “心病还须心药医,林教头这病,根子还在心里面。” 公孙胜道:“依贫道看林教头这病只需一道药,就可根除。” 鲁智深听了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这道人平日里炼丹修仙,几时会懂病理了?” 公孙胜笑道:“要治好林教头的病还不简单,只需将那高俅的人头往林教头床前一放,管保林教头立马活过来。” 晁宋道:“这个方法可谓是最简单却也是最难的了。” 武松道:“高俅那厮早就该死了,偏公明哥哥要招安,要保全这贼子的性命。招安招安,只怕这梁山大好基业就要葬送在这招安上。” 鲁智深道:“洒家行走江湖多年,遇到不平事就出手,痛快了就喝酒吃肉,好不自在。不想上了这梁山,反倒憋出一肚皮牢骚来。若不是兄弟们义气深重,洒家早就下山去了。谁鸟耐烦待在这里。偏这林冲兄弟是个忠厚的人,俺也放心不下。” 晁宋道:“看林教头这病情,只有让他领兵出征,擒获高俅那厮,方才可以。” 公孙胜道:“可是公明哥哥下山前已交代林教头守寨,如何能够领兵?” 晁宋笑道:“这有何难?别忘了俺可是梁山兵马大总管。再说战事一起,又不是三两天就能结束的,战场瞬息万变,何愁没有机会领兵出征!” 鲁智深道:“即便如此,公明哥哥也未见得会点林教头的将。” 晁宋神秘一笑道:“那就让他不得不亲点林教头出征。” 众人一听,都知道晁宋心中必有良策。 第八十章 迎战十节度使 且说高俅那厮领着十节度使和十数万大军来到济州城,以闻焕章和张叔夜为谋主。 高俅问张叔夜道:“你上次曾随枢密大人征剿梁山,对这梁山众人必然有所了解,依你看此次我军出征,该以何策对敌?” 张叔夜道:“梁山贼寇奸诈狡猾,惯会阴谋耍诈。枢密大人就是犯了轻敌冒进的错,才被梁山趁势击败。” 高俅点点头,他对十节度使道:“你等十节度使为朝廷征战多年,立下战功无数,可说是成名已久的将领,一向自视甚高,骄傲蛮横,自以为天下无敌,我知你们心中都觉梁山不过是一伙草寇,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且劝你们还是小心点。如若谁是因为轻敌而战败,我决不轻饶。” 老将王焕率先表态道:“太尉放心,我等都听太尉号令,一定做到令行禁止。” 张叔夜道:“太尉说的是。那梁山上悍匪不少,连关胜,呼延灼这般原来的朝廷大将也都落了草,又有鲁智深,武松这样江湖上的高手,确实不可轻敌。”他自然听说过豹子头林冲的名头,只是觉得还是不要在高俅面前提他的名字为好。 高俅问张叔夜道:“那梁山上能打的草寇都有哪些,你可都一一说来,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 张叔夜答道:“除方才所说的这些人,那梁山新近崛起了一个后生少年,名叫晁宋,据闻此人是前任寨主之子,用兵属实鬼神难测。此前相州的匪患就是此人荡平的。这次枢密大人之所以败给梁山,主要便是败在此人手上。青州之战若无此人,宋江早已是我等阶下囚了。” 高俅听了不禁也对晁宋起了兴趣,道:“那我倒想会会此人了。” 正说之间,忽然探马来报,宋江和吴用领着梁山大军杀奔济州城而来。 高俅听了大怒道:“这群草寇也未免太过猖獗,我还没发兵攻打他,他倒先来犯我城池,尔等谁人愿为先锋?” 只见荆忠抢先请战道:“草寇无礼,末将愿为先锋,去拿下宋江的首级。” 高俅喜道:“若是人人都如荆将军这般替朝廷尽忠,也不会让这伙水洼草寇猖狂到如此地步。” 张叔夜谏道:“荆将军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如再遣一人同为先锋。” 高俅同意了,于是将军马分成三队,前队王焕,荆忠和杨温,中军高俅领着牛邦喜,党世英、党世雄兄弟,韩存保,项元镇,李从吉,后队张开,王文德和徐京,梅展。留张叔夜和闻焕章守城。 当下两军对阵,宋江出马,向高俅喊话道:“高太尉,我梁山众人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汉,权且借这水泊栖身,并不敢背反朝廷,太尉劳师远征,宋江深觉有愧。太尉何不将兵马撤去,江等情愿招安,归顺朝廷。” 高俅大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草寇,我朝廷大军转瞬之间就要踏破你梁山。不需多言,可归阵备战。” 宋江道:“高太尉,宋江听闻太尉这次集结了十节度使,这伙人也曾是绿林中出身,后来受了招安,这才替朝廷出力。依我看不如这样,我让十位兄弟出战,和这十节度使捉对儿厮杀,若是赢了他们时,也见得我梁山手段胜过他们,那时太尉再考虑招安一事如何?” 那高俅虽说是做到殿帅府太尉一职,但毕竟是破落户出身,让他吹拉弹唱,相扑玩耍,他最擅长,让他排兵布阵,运筹帷幄,那是一窍不通了。 现在宋江提出要和派人和十节度使单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省去了他费脑力思考战策的辛劳。而且这十节度使的功夫他也是见识过的,若是他们能够直接阵前斩将,也算涨了自己威风,更能直接灭了梁山的领兵头领。何乐而不为呢? 高俅道:“且一队一队来。”于是便派先锋王焕出战。 话说那王焕已是六十高龄,但丝毫不减英雄气概,手中大刀衬着他的花白长须,更显得老当益壮,威风凛凛,一望而知是员猛将。 宋江见了王焕也不禁心生敬佩之意,问道:“不知哪位兄弟愿意去迎战这位老英雄?” 关胜出马道:“兄长,关某身为先锋大将,理当第一出战。” 宋江同意了,说道:“有关将军去,这一场厮杀必有看头。” 于是关胜也是手提大刀,来战王焕。 关胜对王焕道:“岂不闻老者不以筋骨为能,老将军何不速退,免得受苦。” 王焕一生英雄,就算上了年纪也不曾让人看轻过,听了关胜此语,大怒道:“等你赢得了我手中这杆枪再来夸口吧。” 当下八只马蹄搅作一团,只听得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两员虎将就这般在阵前足足大战了一个时辰,直杀的天昏地暗,依旧不分胜负。两军阵上都看得呆了。 宋江感叹道:“古有关云长大战黄汉升,今有关胜大战王焕,我看也不遑多让。” 吴用也道:“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和关将军匹敌的好手。” 这时高俅阵上荆忠见王焕久战关胜不下,他一心想抢这个头功,也不顾高俅号令,便纵马向前道:“王老将军少歇,看我来战这厮。” 王焕听了便对关胜道:“老夫纵横沙场一生,还未遇见如关将军这般的敌手,今日一战甚是痛快。将军保重,咱们择日再战。” 关胜也难得遇到这样的劲敌,心中也没有战够,便道:“自当奉陪。” 宣赞见荆忠上场,担心关胜久战之后气力衰减,便去替下关胜,来战荆忠。 两人斗了有三十余回合,荆忠就渐渐感到支撑不住,心中便着了慌。原来这荆忠年轻时也是一员猛将,手上功夫不弱。但是自从受了招安,立了战功后,日子越过越好,便整日沉迷酒色财气,把一身好武艺都荒废下来。 两人又斗了十余回合,宣赞觑个破绽,一刀劈来,荆忠急躲时,头盔早被宣赞拍落,头发也披散了。 第八十一章 花荣比箭 此时的荆忠哪里还顾得上立功,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早急急忙忙逃回本阵了。 高俅见荆忠如此丧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悦,又命项元镇出战。原著中项元镇箭术高超,曾一箭射中董平手臂。 宋江道:“连战两场,虽不曾折了锐气,但也未见大胜。花荣,你可上场一战,务必要拿下敌将一颗首级,以壮军威。” 花荣道:“哥哥放心便是,谅此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之徒,今日正该死也。”于是挺着手中那杆雪白银枪,来战项元镇。两人都是使枪的好手,如今各展平生绝学,三十回合之内,倒也难分伯仲。 宋江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对吴用道:“不想这十节度使竟然人人好武艺,方才那位老将身手竟然不输于关胜将军,我梁山上只怕是除卢员外,无人是他的敌手。现在这员将官,又和花荣打了个平手。看来此番对战高俅,必有苦战了。” 吴用劝道:“哥哥不必担心,这打仗厮杀,最终靠的还是为首之人的指挥。那高俅手下虽有猛将,但奈何他本人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懂得甚军事,这样的人来指挥大军,焉有不败之理!” 宋江听了心中安心不少,道:“军师说的在理。我看这双方斗将只怕是难分胜负,你可速派人从两翼包抄。” 吴用领命,派董平领一军准备从左翼进攻,徐宁领一军从右翼进攻。“只要见花荣将军击败对方,即便发起进攻。” 花荣与项元镇打斗良久,未见胜负,他见项元镇身背一张犀胶大弓,心道此人也必是用箭的好手。花荣箭法一向难遇敌手,可说是独步天下,此刻见了此人也会用弓,便存了比箭之意。 他心中计较已定,又斗了几个回合,便拨开枪往斜刺里拔马而逃。项元镇以为是花荣久战不支落败而逃,便放心大胆的追来。 项元镇看着前面花荣的背影,心中窃喜。“此人命合该亡。”于是在马上取了一支箭,看的亲切,一箭向花荣射去。 花荣在马上听得背后弓弦响,急忙一个错身,那箭便从自己肋下飞过,他一个绰手,便将这箭拿住。于是趁势反射了回去。 项元镇没料到花荣不仅躲过了自己这一箭,而且还能把自己的箭反射回来,心中惊骇不已。急忙闪躲,那箭正从自己耳边穿过。他一摸自己的耳朵,原来已被划伤流血。 花荣道:“你这厮箭法上力道够了,只可惜还差了点准头,赢不得真好汉。” 那项元镇也是个不肯服输的主,听花荣说自己箭法不行,心中老大不服气,喊道:“你这贼寇可敢与我比箭吗?” “有何不敢?” 于是二人重回阵上,开始比箭。 项元镇先射,他有意想在高俅面前卖弄自己的本事,因此格外的沉着应对,以求能够一箭将花荣射下马来,终于他一箭射出。 场上有射箭的好手都看得出这一箭射的相当漂亮,而且势道极大,项元镇满以为这一箭终于能射中花荣,却没想到花荣只用弓梢轻轻一挑,就将来箭挑落。 项元镇吃了一惊,知道今日遇到敌手了,忙又连射了两箭,他心中有些着慌,这两箭反不如第一箭来的迅猛。 花荣道:“你已连射三箭,该轮到我了,我也还你三箭。”他话未说完,就已一箭射出,项元镇不及反应,头盔上红缨便被射落。 花荣道:“刚才这一箭不过让你知道我的手段,现在这一箭可要射穿你的胸口了。” 项元镇此时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他见识到花荣比自己厉害太多,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说过的话,拨转马头,逃回自己阵上去了。 花荣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如此的贪生怕死,只被自己一吓,就再不敢比试了。 且说宋江在阵上见项元镇败逃,于是指挥各军一齐进攻。高俅见了,忙派韩存保去守住右翼,迎战徐宁,张开和王文德去守住左翼,迎战董平。 两军混战在一处。那韩存保和张开都是猛将,因此梁山兵马竟一时难以突破官兵防卫。 这一场大战,直从早上巳时杀到下午申时,两军虽各有伤亡,却不分胜负。高俅虽是不懂军事,见了这血腥场面早已是胆战心惊,但多亏了十节度使多是善战之将,倒也抵敌的住。 且说右翼张清迎战韩存保,那张清虽有飞石打人的绝技,但怎奈何韩存保是与呼延灼不相上下的人物,那张清如何赢得他。鏖战几个时辰,张清渐感体力不支,手臂酸麻,韩存保沙场名将,觑得这个机会,方天画戟击中张清,将其挑落马下,得亏龚旺和丁得孙死命相救,这才保得一条性命。 消息很快就送至宋江处,宋江吃惊道:“不意敌将竟如此生猛,既然张清负伤,我军右翼便难以支撑,权且退兵。” 高俅见宋江退军,也不去追赶,自回济州城,并命将荆忠和项元镇斩首示众。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高俅为什么要杀此二人。 高俅骂道:“这两个不济事的脓包,今日阵前给朝廷丢脸,留之何用!” 众人一番苦劝,高俅这才平息怒气,只将两人重重的打了五十军棍。 宋江和吴用查看张清伤势,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静养一段时日。宋江便派人将张清送回山寨,并将战况通知卢俊义。 晁宋和公孙胜自然也得知了两军交战情况。 此后数日,宋江和高俅两军交战,各有胜负,每一日的战报也都会送回山寨。当然,就算不看战报,晁宋也有自己的渠道去了解战场的情况。 如此过了将近十来日,晁宋依旧天天安心的在山寨里留守,倒是公孙胜和岳飞等人都急了。岳飞,张宪等人都是武将,如此大战早就渴望着上战场了。 公孙胜心中也有些不淡定了。 “少头领,山下大战已有十余日,你再不行动,这仗可就打完了,到时候你和众位兄弟可就一点儿功劳都捞不到了。” 第八十二章 瞒天过海 晁宋对着公孙胜微笑道:“道长,你出家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性急了?” 公孙胜一愣,旋即恢复了他往日遗世独立的神态,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恩师罗真人往常总说我这人俗缘深重,仙道难成,却可享人间富贵。俺如今的性子,可比年少时内敛多了。晁宋道:“我知道长也是一心为了我好,不过道长放心,这仗才刚开始打,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不争这一朝一夕的事。” 公孙胜听晁宋说的胸有成竹,料定他心中必定是有了计策,便问道:“愿闻少头领心中之计。” 晁宋神秘一笑,道:“道长放心,早晚定然会向你告知,只是眼下时机还未到。”公孙胜见晁宋如此说也就不再问什么了,只要晁宋心中有计划,他就不用担心。 如此又过了数日,山下宋江忽然传来大捷,原来吴用使连环计诈败,诱敌深入,终于将高俅打得大败,斩首官兵一万余人。如今高俅领着败兵退回济州城,龟缩不出。宋江兵锋已直指济州城。 这下连徐庆等人也都坐不住了,来找晁宋道:“如今宋公明大哥围了济州城,那高俅又是个不知兵的,这济州城早晚必被攻破,哥哥,我们再不行动,这场大战可就要结束了,我们可一点战功都没立下。” 公孙胜道:“公明哥哥正是此意,不欲让尔等立功,毕竟与童贯一战让他看到你们这些人是如何的能打,若是再给你们机会上战场,那这梁山可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牛皋道:“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啥也不干啊,俺这几日手痒难耐,这钢鞭早就盼着拿下几个官兵首级了。” 晁宋不理会他们,转而问岳飞道:“鹏举,以你度之,叔父他几日能攻破济州城?” 岳飞摇摇头,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如今公明哥哥虽然大胜了一场,但兵力上依旧少于高俅那厮。且攻城之战,本就是守方有利。据我闻之,高俅将守城之事全权交由张叔夜和王文徳二人负责。此二人都是善于守城防御的名将。要想在他们手上打破济州城,只怕是万分艰难了。” 晁宋点头认同道:“鹏举说的不错。战场上胜负之机往往极易逆转。我看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不出数日,宋江就因为轻敌冒进,中了王文徳埋伏,折了不少人马,连黄信和邓飞都负了伤,被送回山寨休息。自此两军又陷入僵持阶段。 宋江派人回山寨传令,要卢俊义,晁宋等严守山寨。如今两军相持,须防高俅另派人马偷袭梁山大寨。若是发现敌情,可派杨志,朱仝,史进,穆弘等人出战,由呼延灼指挥战事。其余人马各守本职,不得妄动。 这日,张宪,徐庆押送粮草回来,找到晁宋,偷偷交与他一封密信。晁宋拆开来看了,脸上开心的神情丝毫掩藏不住,于是派人将岳飞,公孙胜等人都请了来。 晁宋问道:“近日叔父战况如何,你等可有消息吗?” 公孙胜道:“公明哥哥屯兵济州城下,依旧未能攻破城池。已从山寨又抽调一万兵马去了。” 对此晁宋丝毫不以为怪,毕竟在原著里宋江攻城的本领就堪忧,几乎每次都是靠着里应外合之计才能打破城池。若是强攻硬上,那就无能为力了,更何况有张叔夜这样的名将镇守,更加大了攻城的难度。 晁宋问道:“那十节度使近日可有异动?” 公孙胜摇头道:“时迁兄弟和段景柱兄弟的探马并未发现敌将有何异动,估计都在城内龟缩。” 晁宋神秘一笑道:“根据张宪兄弟送来的这份密信,那十节度使里面,有七人都已经不在济州城里了。”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公孙胜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既不在城中,那会在何处,难道要向我梁山而来?” 晁宋道:“道长所料不差,如今这七名节度使,每人都引一万大军,分三路来攻打我梁山大寨,那刘梦龙的水军,也已离开巨野,往梁山水泊而来了。” 牛皋问道:“这怎么可能,高俅大军不是在济州城里吗,那十节度使又是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兵马调出城来?” 众人也都百思不得其解,以时迁探查情报的水平,若是济州城有如此之大的兵马调动,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晁宋又问道:“你们且猜猜高俅那厮现在身在何处?” 张宪道:“不会连高俅都不在济州城里了吧?” “正是!” 岳飞道:“若果真如此,那我梁山岂不是陷入和上次青州之战时相同的处境了!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曾想明白,若是高俅将大军调出了青州城,则城内守军没有多少,城防空虚,以宋公明首领之能,攻破济州城应该不难,何以像现在这般处于胶着状态?” 张宪也道:“就算未能攻破济州城,那撤军回援也很容易,则高俅此计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高俅并未从济州城调走七万大军,如今的济州城内,依旧有十万官兵!” 晁宋这么一说众人就更糊涂了。 牛皋道:“到底是怎回事,哥哥你就快说个明白吧,俺听得一头雾水,都快急死俺了。” 晁宋不慌不忙的说道:“那高俅此回出兵,并非十万人马,而是二十万大军!” “什么,二十万?” 饶是众豪杰身经百战,听到这个数字也都吓了一跳。 “高俅那厮虽是不学无术,但此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懂军事,因此天子命他出征时他就重新起用了张叔夜。此人倒是厉害,将叔父的用兵摸的一清二楚,知道叔父不会等着朝廷兵马将梁山围起来,一定会主动出击。于是此人向高俅献计,先以十万大军与叔父交战,将叔父引至济州城下,再暗中又偷偷点起十万官兵,从北面突袭梁山。这些日子我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济州城下了,每人想到高俅会暗中调遣十万大军偷袭梁山。” 第八十三章 高俅可恶,必杀之 公孙胜有些担忧的问道:“少头领,这消息可靠否,莫不是高俅那厮的诡计?” 晁宋道:“千真万确,绝错不了。这是我的恩师闻先生写密信告知于我的。他现今被高俅征用为军中参谋,高俅的一举一动,军马调遣,恩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笑高俅那厮还不知道他就是我的授业恩师。且根据岳翻探听来的情报,节度使大军距离梁山只有两日路程了。” 岳飞道:“童贯十万大军征讨梁山,结果败的如此惨烈,我估摸着高俅那厮其实是心中怕了,因此才多多征用兵马前来征剿我等,欲以人数取胜。” 众人都觉岳飞所言不无道理。 公孙胜道:“卢员外和公明哥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眼下我等该如何做?且公明哥哥曾有命令,只让八彪将出战,不许少头领轻举妄动,就算十节度使杀到,我们也不能下山。” 晁宋道:“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八彪将如何能抵挡得住那十节度使。” 徐庆道:“哥哥说的是,这十节度使也都曾是横行一方的巨寇大盗,后来才受了招安替朝廷出力,他们部下能征善战之徒众多,不是那些疏于训练的一般官兵可比。” 晁宋看着众人道:“各位兄弟,大战方兴,你们还愁没有立功的机会吗?我此前让你们加紧训练,不可懈怠,正是为了此时也。” 众人知道终于又有机会上战场了,也都兴奋不已。晁宋看着他们的状态,心中也感到十分满意。一支部队追求胜利的渴望会将他们带向不断的胜利。他很高兴自己的这支部队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已经被锻造成一把锋利的剑。 晁宋道:“这次高俅七八万大军到来,只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还得其他好汉的援助才行。” 公孙胜立马明白晁宋的意思,说道:“山寨里还有林教头,鲁大师和武二郎,都是惯会厮杀的,少头领若要排兵布阵,到时可点他们的将。” 岳飞也道:“自那日兄长去探视林师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后,没过几日他就好转过来,原来那时兄长心中就已有了计较。” 众人这才明白晁宋为何一直这么气定神闲,原来他心中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公孙胜问道:“少头领,那这情报要不要告知卢员外他们?若是不告知他们,我们军马又以何名义调下山去?” “道长放心,我自由安排!” “还有一事欲向少头领问个清楚。” “道长,你有何事请尽管说。” “当初贫道就曾问过少头领,将来打算如何处置高俅,是杀是留,若杀之,又如何杀;若留之,怎么留?眼下马上就要开战了,还请少头领给个明确说法,众兄弟也好心中有数。” 晁宋道:“高俅不过一个小人,定国安邦的本事一样也无,专会溜须拍马,逢迎圣意。亦且结党营私,迫害忠良,如此人物,竟然能够身着朱紫,为天子重臣。这样的朝廷,真不知昏庸到何等地步。” 岳飞等人都是忠义之士,平日早就听说过高俅的种种劣行,眼下又听晁宋提起,个个都是怒火中烧,恨不能马上打败高俅,诛杀此人。 晁宋道:“正因为有高俅这样的人在,那些忠良义士才不得不流落江湖,不得为国家百姓出力。就如咱梁山兄弟,亦有不少是为这黑暗世道所迫,不得不上了梁山。可以说是若无昏君奸臣,则世间自然再无盗匪草寇,谁不想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牛皋嚷道:“哥哥说的太对了,咱张宪哥哥,恁般大才,也不见容于这官场,都是因为有高俅这般的奸臣当道。” 晁宋道:“牛皋兄弟说的不错。天下欲杀高俅之人多矣,只怕我晁宋还排不上队。就咱们梁山而言,最恨高俅的是谁?” 牛皋道:“那自然是林教头了。” “不错,因此我决定送林教头一份大礼。” 公孙胜明白这是晁宋想让林冲亲手结果了高俅,让他能够报仇雪恨。他心中深深佩服晁宋此举,不管他是单纯的为了替林冲出力,还是为了收买人心,这一举措都是最佳选择。看来这一年来晁宋也成长了很多,手段也越来越成熟了。 晁宋对岳飞道:“鹏举,你和林教头,鲁大师,武二郎都是师兄弟,请你走一遭,将他三人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岳飞去了后,晁宋又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不多时,林冲,鲁智深和武松三人都到了,晁宋已请人备了酒席。三人到后,晁宋便请三人就座。 晁宋道:“鹏举自随我上梁山后,没多久便是与童贯的交兵,一向忙于战事,你们师兄弟还没有好好聚过,今日我特意备了一点薄酒,让你们正好聚一聚。” 林冲三人称了谢。众人谈些江湖上的勾当和当初在周侗处学艺的往事,不觉都有些微醺了。 忽然鲁智深重重的叹了口气。 晁宋道:“大师父何故如此,可是嫌我的酒食不合心意?” 鲁智深摇摇头道:“洒家心中郁闷,已好久不曾痛快畅饮了。” “大师父有何不痛快处,若有需要俺的地方,尽管开口。” 鲁智深闷了一口酒道:“想当初俺们在师父门下学艺,纵横江湖多年,没想到现在却是有仇不能报,岂不让人郁闷。” 晁宋自然知道鲁智深此话的意思,却佯作困惑道:“以大师父的武艺,还有什么仇是不能报的,哪个仇家能赢得了你?” 武松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高俅那个老贼!” 林冲叹息道:“想俺林冲英雄一世,不想被高俅那厮迫害至此,家破人亡。如今仇人就在不远处,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真是枉活了一生!” 晁宋看时机已到,便说道:“若是我有杀高俅之法,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一听这话,都是眼前一亮,鲁智深忙问道:“少头领有何办法能替林教头报仇雪恨?” 第八十四章 晁宋掌兵 晁宋于是低声将高俅的军事情报告诉了林冲三人。当然,关于他是如何获得这份情报的,自然省略不提。 林冲听了大吃一惊道:“少头领,此事事关重大,这消息可确定否?” “千真万确!” “公明哥哥正在济州城下,现在若是仓促撤军回援,官兵必追击其后,便有溃败之虞。” 晁宋道:“林教头所言甚是,且济州城内也有十万朝廷官兵,若是公明哥哥回山,梁山便有被完全围困的危险,所以需要公明哥哥在济州城下拖住他们。” 鲁智深道:“如此说来,只有靠还在山寨里的兄弟们打退这伙敌军了。” “大师父所言极是。”晁宋压低声音,又对着林冲说道:“林教头,眼下叔父正在济州城下,鞭长莫及,若是想要报仇,正在此时也!” 三人闻言都是一怔,仿佛一道电流突然袭过全身,三人自然明白晁宋这话的意思。 其实林冲的内心不是没有想过要报仇雪恨,但是他一向是个善于隐忍的人,又顾全大局。既然宋公明哥哥说了想留高俅一命,为招安铺路,其实林冲的心里就已经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尽管他的心中依旧有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鲁智深和武松虽然也痛恨高俅,对招安不满,但他们心中还是敬重宋江的,还从未想过要违抗宋江的命令。而若是要除掉高俅,势必要违抗了宋江的命令,这是他们此前从未面临过的情况。 武松将手中的一碗酒一饮而尽,道:“我武松向来是快意江湖,恩怨分明。看不惯的奸臣贼子,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照旧看不惯。若是通过高俅而招安,那真是玷污了我武松的名头。你们若是不愿,俺自提了这口戒刀去取那高俅的首级。” 鲁智深听武松这么说,也不觉豪兴大发,道:“武松兄弟说的是。想俺们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有仇却不能报,那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么。且洒家一向就不愿招安。一入官场,处处都是束缚,没的消磨了俺们的英雄气。” 晁宋和岳飞也被他们感染,不禁赞叹道:“真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大丈夫就该如此,宁折而死,不委屈苟生。” 林冲被他们如此说,也激起了心中的那股豪气,道:“高俅狗贼,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若不能报仇,就是活着也没意思。少头领,我愿听你调遣,击杀高俅。” 晁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诸位英雄放心,此战我必打败高俅,活捉此人。” 众豪杰的酒碗都碰在一起,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托付。 众人酒席散后,便各去准备,随时待命,下山厮杀。 晁宋又径直来找卢俊义,将军情告诉了他。 卢俊义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咱们得赶紧将情况告知你宋叔父。” 晁宋道:“此刻戴宗不在山上,这一来一去,只怕就要耽搁一两日时间,那时高俅大军早已杀到梁山了。” “那依你说该当如何是好?”突然出现的高俅大军让卢俊义一下子慌了神。 “我愿领兵下山,击退来敌。” “只是公明哥哥下山前叮嘱我,说你此前连番厮杀,部下早已是人困马乏,这回应该在山上修养调整才是。” 晁宋道:“员外放心,我部下早已修整好了,早就盼望着下山大战一场。况且此刻军情紧急,还顾得上甚休整!” 卢俊义叹道:“也罢,贤侄你用兵如神,有你下山迎敌,我也可放心矣。” “员外,还有一事,此次官兵人多势众,单靠我部下那一万人马恐怕难以取胜,还得员外出面,启请山寨里其他兄弟一同助阵为是。” 卢俊义道:“你如今是梁山兵马大总管,公明哥哥不在,你自调兵遣将就是。” “我毕竟是山寨里的小辈,员外你坐山寨里第二把交椅,叔父不在,理该由你来号令众人。” 此时天色已晚,本待次日再聚众点将,只是军情不等人,于是卢俊义连夜将留守在山寨的众位将领召集起来,说了军情。 众人的表情也都和刚才的卢俊义一样,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过既然是晁宋的情报,众人也不担心有假。 卢俊义便让晁宋亲自点将,兵分两路,以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史进,陈达,杨春,施恩领兵一万为左路大军,晁宋自引本部人马为右军,杀下山去。所有军马都需听晁宋节制。 公孙胜看晁宋如此安排,心中也是一喜,如今晁宋终于有机会指挥梁山上的其他头领了,这是重要的一步,当年宋江就是这般一步步壮大了自己的实力。他知道晁宋调林冲等人出兵是为了何事,他甚至预感到,此次大战结束后,晁宋在梁山众人心中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且说高俅的十节度使中,留下了王文德,徐京和梅展配合张叔夜守城。其余将领,被高俅调出城,分为三路,王焕,杨温,李从吉为先锋;高俅自己和牛邦喜,党世雄,党世英,张开为中路;韩存保,项元镇为后路。 王焕军马一路悄然潜行,渐渐靠近梁山。这一日,忽然报说前方发现了数百巡逻的梁山军马。 王焕道:“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军的行踪,那我军突袭梁山的计划可就暴露了。李将军,你可带人前去,务必要全歼这几百人,不可走了一个活口。” 李从吉领命去了,过不多时,前方回报称李从吉与敌将交手二十余回合,被敌将斩于马下。 王焕惊道:“不想这里又有一个好手,看来我需亲自去会会此人。”于是王焕手提大刀,亲到阵前,却只见一个少年小将。 王焕心道此人年纪轻轻,竟然能在二十余招之内斩杀李从吉,看来不可小觑。 且说这位少年将领其实正是岳飞。 岳飞道:“王老将军,你官兵欲偷袭我梁山大寨的计谋早已败露,再往前行,必定军败殒命,劝你尽早撤军为好。” 第八十五章 岳飞大战王焕 那王焕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戎马一生,什么时候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轻视过,况且对方还是一个草寇,顿时按耐不住心中怒火。 “贼寇休要口出狂言,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且看老夫我的大刀你可能招架的住!”说罢提刀来战岳飞。王焕的大刀使得虎虎生风,岳飞一条枪同样是神出鬼没,两人正式棋逢对手。 岳飞和王焕战了数个回合,就感到此人武艺十分高强,自己未必能有把握全胜。那王焕心中同样惊讶不已。 “想不到这水泊梁山果真是藏龙卧虎,前番遇到关胜,那人也算是成名已久的猛将,打个平手尚说得过去,此刻没想到连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都胜不了,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两人大战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岳飞眼看王焕的部众渐次围了上来,若是将自己包围住了,那可不妙。于是虚晃一枪,便领着部下五百余人且战且退。 王焕生怕这群人逃散后走漏了官兵动向,因此也是一路紧追不舍。两军就这么渐渐赶至一座猛恶林子边。王焕毕竟是个老成持重的大将,到此猛然醒悟,暗叫不好,莫要中了他们的埋伏,便让杨温后队变前队,赶紧后撤。 话音未落,就听得四周喊声震天,不知杀出多少人马。正是徐庆和牛皋领着自己部众,将杨温和王焕隔开,同时岳飞在此埋伏的部众也已杀出,三员大将将王焕团团围住。 杨温心中着了慌,领着自己部下的一万多人,也顾不得王焕了,急急忙忙夺路而逃。此人一向工于精明算计,他手下的一万人马是他在军中立足的根本,他可不想为了救王焕就把自己的本钱全都搭进去。 正逃之间,不防又一支人马杀出,乃是张宪和岳翻,岳成等人,三人截住杨温厮杀。 那王焕不愧是一员猛将,面对岳飞三人的围攻,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镇定自若,指挥部众防御梁山人马的冲击。 此时晁宋正领着他的六百亲卫营在一旁的山坡上观战指挥,看到王焕一杆大刀杀得鲜血如暴雨般四处飞洒,也不禁为之变色。 牛皋和徐庆甚至有几次差点未能挡住王焕的进攻,阵线也几度要被王焕冲垮,幸得有岳飞在现场随机应变,调度指挥,这才将王焕人马围住。 晁宋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能够结识岳飞真的是一件幸事。虽然他是众人的哥哥,为众人所信赖,但其实在晁宋心中,他反而是依赖岳飞的。在他的心里,只要有岳飞在,他就可以放心的把这战场交给岳飞。 同时这王焕的表现也让晁宋心惊,这一场大战在晁宋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员老将在原著中展现了他可怕的武力值,此刻与他对战才发现此人冲锋陷阵也是不可多得的一员战将。 岳飞与王焕交战良久,对方依旧能够保持阵型,而没有因自己的包围而溃败,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没想到这王焕端的了得。若不快速解决此人,时候一久,我军后援不足,只怕是要吃败仗。擒贼先擒王,我且尽力拿下此人,则官兵无人指挥,必败无疑。” 于是岳飞又提枪来战王焕。 王焕见了道:“你这小贼倒是有些手段和胆气,我正好还没和你战个痛快,我们再来战过。” 岳飞也道:“在下乃是梁山岳飞岳鹏举,今日正要好好向老将军讨教几招。” 两人又在阵前刀来枪往,各拿出平生绝学,如两只猛虎翻腾扑跃。这一场恶斗又不同于刚才,直杀的天昏地暗,世间少有的一场打斗。两方人马一时都看得呆了。 两人大战了一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此时王焕一刀向岳飞劈来,这一招力道沉重,却不防王焕座下马征战久了,早已无力,被这力道一坠,顿时瘫倒在地,将王焕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岳飞身上,眼看这一场打斗终于要分出胜负了,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只要岳飞手中的枪递出,就能了结王焕的性命。 然而却见岳飞跳下马来,将他扶起,王焕毕竟上了年纪,这一摔竟将手摔骨折了。 岳飞道:“王老将军,此是战马有失,并非我鹏举胜了你。今日你既负了伤,可引军回去,待你伤势修养好了,咱们再来一战。” 王焕也不觉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这般胸襟。 牛皋听岳飞如此说,不免急道:“鹏举兄弟,这人可是朝廷大将,现在放了他,日后再想拿住此人可就不容易了。” 岳飞道:“王老将军是忠义之人,我当年跟随师父学艺时就多曾听过老将军的英雄故事,我们梁山上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怎可做此等趁人之危的事。” 徐庆担忧道:“可是若是就此放了他,哥哥那里只怕不好交代。” 晁宋早就看到这一幕了,领着亲卫营飞奔而来,知晓了眼前的一切,说道: “鹏举兄弟所为,正合我意。咱们梁山好汉行事,讲的便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绝不会做那种小人勾当。王老将军请放心回去,安心养伤,他日咱们再痛痛快快大战一场。” 那王焕也是磊落的好汉,听晁宋和岳飞如此说,顿时生了知遇之感,也是豪兴大发,说道:“想不到草寇之中亦有忠信之人。二位,来日再战,我可不会再中你们的埋伏了。” 于是两军罢战,王焕领着手下人马撤回,晁宋也收兵回营。 杨温自然也是灰溜溜的跟在王焕后面撤走。 张宪笑道:“王将军真有大将风范,可不像某些人只会顾着自己逃命。”杨温听了心中又羞又气又恼。 此时林冲所部也传回捷报,他们突袭了高俅的中军大营,高俅毫无防备,被打得大败亏输,斩首一万余人,武松阵前斩杀敌将牛邦喜。晁宋得了捷报大喜。 第八十六章 梁山的内应 且说高俅被林冲大败了一场,又接到王焕的战报,心中闷闷不乐。 此时闻焕章也正在高俅营中,只拿着虚假客套劝他不要心忧。 党世英说道:“看梁山的此次行动,明显是知晓了我军动向,这才能够攻我军之不备。我军行动极为隐蔽,若无人做内应,外人绝无可能知道。” 高俅听他说的有理,便道:“那你说官兵之中谁人会是梁山内应?” “属下也不知,知晓我军动向的,只有我们几个节度使,如果有内应,想必也是出在节度使中。” 高俅沉吟道:“世英言之有理,看来在揪出此人之前,我们不可贸然进军,以免泄露军机,再中了梁山埋伏。查明奸细一事,就由你负责吧。” 党世英领了命,正要下去彻查此事,忽有守卫报称杨温求见。 高俅让杨温进来,对他说道:“杨将军,今日你前军吃了败仗,你不在军中整顿士气,跑到我营中来有何事?” 杨温道:“太尉,末将有一要紧军情禀告。请屏退左右。” 高俅道:“这里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何事尽管说无妨。” 杨温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据末将查明,那王焕与梁山私通,正要做内应接应梁山。”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 党世英嚷道:“好哇,我就说为何我军会暴露行踪,原来是这个老匹夫与梁山勾结在一起。” 高俅毕竟比较谨慎,他这么多年的官场沉浮,让他知道不能只偏听一人之言。 “大胆,你与王将军同为先锋,本该和舟共济,相互协作共同破敌,为何反在此搬弄是非,欲陷害同僚吗?” 杨温一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太尉,末将是一片忠心,怕此人坏了太尉征讨梁山的大事。” “你说王焕私通梁山,可有证据?” 杨温道:“末将的巡夜人马截获了一封王焕写给梁山晁宋的书信。”说着便将信从怀中取出,递给高俅。 里面的内容便是将高俅狠狠痛骂了一顿,说他是个无赖小人,奴颜婢膝,还说高俅首级早晚献给梁山,以作进身之资。 高俅看得大怒,将信扯得粉碎,道:“老匹夫如此无礼,我必杀之。” 杨温又添油加醋道:“今日阵前,王焕从马上摔下,梁山不趁此时擒住他,反倒将他亲扶上马,放回营寨,只此便可见此贼早已和梁山勾结在一起了。” 原来杨温是个善于溜须拍马之人,与耿直的王焕最不相与,两人同为先锋,王焕几次因杨温所部行动迟缓,军纪涣散而与杨温闹矛盾。杨温小人之心,早就对王焕十分记恨,此刻抓了这个机会便来高俅面前进谗言。所谓私通梁山的书信,自然也是伪造的。 党世雄说道:“此人自视甚高,以为这次出征地位当在诸节度使之上,结果和众人相同,心生不满。依我看他便是因此背反朝廷。” 党世英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素闻王焕那厮居功自傲,连太尉都不放在眼里。曾口出狂言,竟说太尉不会用兵。” 高俅被人戳穿自己心事,勃然大怒道:“匹夫无礼,他倒善于用兵,倒想和梁山贼寇行里应外合之计。可惜仰赖天子盛德,这等奸计被识破了。” 他对党世英,党世雄道:“你二人速领一队人马,前往王焕营中,将此老贼斩首,传示三军,以儆效尤!”又对杨温说道:“王焕所部人马便交由你来接管,从现在起便升你做前军先锋大将。” 杨温得了高俅如此安排,不禁洋洋得意的退下了。 此时闻焕章正在高俅帐中,听了他如此安排,心中沉吟。久闻王焕老将军是个忠义之人,且是个难得的将才,如此人才,难道又被冤死于高俅手下吗?于是急忙派心腹前往王焕营中报信,同时另派人往晁宋军中传递消息。 王焕得到闻焕章的通风报信,也是大吃一惊,对左右道:“高俅小人,如今受了挑拨,欲要加害于我,此人不是能够明白是非之人,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辕门前来报,党世英和党世雄领了一队人马欲要进入营中。好在王焕治军甚严,夜间若无他的口令,任何人都不得放入营中,因此党家兄弟才被拦下,一时有些闹得不可开交。 王焕此刻心中不免有些着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左右心腹道:“哥哥,当年我等俱是纵横江湖的一方豪杰,不服天管,何曾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后来感得老种经略相公恩义,这才受了招安。如今却要我等堂堂大好男儿听高俅鼠辈的令,兄弟们心中早已不忿。依我等看,不如就这里反了,杀了高俅奸贼,也好教天下人知道我们。” 众人齐声附和。 王焕也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便道:“罢罢罢,老子当年是草寇出身,如今再做草寇便是。”于是传下令去,让军马暗中准备,且先放党家兄弟进来。 党世英和党世雄领着人马,径直奔到王焕帐中。党世英道:“王焕老匹夫,你勾结梁山,早已被太尉知晓,太尉特命我兄弟二人来取你性命。” 王焕突然一声暴喝:“老子就是降了梁山,你待怎的?”说着便突然拔出腰间宝剑,一剑刺死党世英。 这下变故突然,党世雄没想到王焕竟然会突然发起袭击,忙呼喊账下兄弟前来相帮。王焕哪里容他再发出声音,赶上前来又是一剑将其斩杀。 二人带来的部众也被王焕埋伏下的人马杀死。王焕看着地上的尸首,道:“你这两个夯货,倒是无知无畏,既然知道我要背反朝廷,还敢只带这点人马来我营中。” 于是王焕将党家兄弟首级号令三军,对左右道:“一不做二不休,高俅那厮此刻定然毫无防备,咱们何不就这里起兵去杀了此贼,为天下除害。” 左右听了都是山呼万岁。大军乃拔寨而起,偷偷向高俅中军大营进发。 第八十七章 不要走了高俅 且说杨温自高俅营中回到自己军中,只等党家兄弟杀了王焕便去接管他的人马,忽听得手下人报称王焕杀了党家兄弟,现在大军向高俅进发而去,立刻明白出了什么事,不禁大惊失色,道:“党家兄弟真蠢货也,误了大事了。” 左右问道:“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温愤恨道:“没想到王焕那厮竟然真的敢背反朝廷。既然他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我身为朝廷大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虽这么说,其实是在害怕万一王焕与高俅一对质,自己陷害王焕的阴谋暴露了。 于是杨温一面点起本部人马去拦截王焕,一面派人将情况通知高俅。 话分两头,且说当日晁宋得了闻焕章的密报,忙召集众人商议。 岳飞听了怒道:“朝廷不幸,竟让高俅这样的小人窃居高位,残害忠良。” 晁宋有些心疼的望着岳飞,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二十年后岳飞也有几乎同样的可悲遭遇。只是那时候这个世道已经沉沦很久,没人再有力量去拯救一个国家的忠臣脊梁。 张宪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晁宋不假思索的说道:“虽说我们正和朝廷作战,但不过是各为其主,王焕老将军忠义之士,不可不救。” 众人也都和晁宋一个心思,俱齐声应道:“我等愿随哥哥去解救王老将军。” 晁宋领大军往王焕营寨方向而去,同时派岳翻领两百轻骑兵,速去杨温与高俅之间路上埋伏,但有往来通信的,全都拿下,不可走了一人。 等晁宋赶到时,王焕正和杨温混战在一处。晁宋便指挥众将士一齐杀入。 那杨温兵马本就不如王焕所部精悍,抵挡王焕就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十分吃力了,此刻又被梁山这群猛虎突然杀入,顿时大溃。 杨温眼见自己不能取胜,再战下去自己这点人马就要打光了,于是领着残兵败将慌慌张张撤退。 晁宋看出杨温手下的那些将士们早已是心怀恐惧,毫无斗志,知道此刻只要继续追击,便可将杨温所部彻底打垮,因此并不给他撤离战场的机会,让各军继续追击。岳飞一马当先,紧跟着杨温穷追不舍。 杨温被追的急了,也是恼羞成怒道:“赶人不要赶上,梁山贼寇欺人太甚。爷爷今日就是死了,也要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于是复转身来斗岳飞。 只可惜杨温虽有些武艺,但到底不是岳飞的对手,在岳飞手下拼死撑了三十余个回合,被岳飞一枪杆打中肋骨,挑下马去,左右立时上前将杨温绑了。 杨温部众本就没了斗志,现在又见主帅被擒,顿时如冰消瓦解,被晁宋等人剪灭得一干二净。 晁宋和岳飞将杨温押送至王焕面前,道:“老将军,这个小人就交给你处置了,是杀是剐,都听你的。” 王焕先谢了晁宋等人的相救之恩,接着便指着杨温破口大骂道:“小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这般狠毒心肠,竟然设计陷害于我,若不是我事先得到消息,性命都要害在你们手上。” 随即命人将杨温斩首示众。众人见除了这一挑拨离间的小人,也都十分高兴。 晁宋问道:“如今老将军攻打朝廷官兵,那是公然与朝廷决裂了,不知老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焕道:“杨温可恶,不过是个小贼,真正的国之巨害乃是高俅。如今我欲趁此机会直扑高俅的中军大营,那厮现在毫无防备,定然兵败,我若是能趁此杀了高俅,也算为天下除害,若是不幸未能成功,那我杀身成仁,也不枉了这一生。” 晁宋听了感慨道:“壮哉,老将军真乃世之勇士。高俅那厮亦是我梁山的大仇,不如我二人联手,共同除了此人。” 王焕道:“我亦正有此意。” 于是晁宋兵分三路,王焕在左,林冲等人在右,晁宋居中,三路人马在夜色中衔枚疾走,悄悄靠近高俅的中军大营。 当夜高俅营中正是大将张开值夜,忽然听得营门外报称是党家兄弟斩了王焕,现在正提了他首级回来复命。 张开见这些人穿着官兵服饰,面孔也依稀有些熟悉,却不见党世英和党世雄两人,不禁有些疑心,问道:“世英,世雄两兄弟何在?” 却听黑暗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你爷爷在此!”接着便是一支暗箭破空而来。同时四面喊声大起,这伙儿自称是党家营的官兵也突然纷纷亮出兵刃,来攻寨门。 张开毕竟是战场上拼过命的,功夫过硬,身手敏捷,当即一个侧身,那支箭只射中了自己胳膊。然而此时官兵们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慌乱无措,被外面那伙儿人早攻破了寨门,便见无数梁山兵马杀入营寨。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梁山好汉全伙在此,高俅狗贼纳命来!”紧接着这样的喊声在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响起。 张开在乱军之中逃得性命,带着自己的亲信护卫着高俅落荒而逃了。 官兵无人指挥,各自混战,哪里是晁宋和王焕的对手,厮杀了一夜,官兵打败,死伤不计其数。 到天明时,高俅军马大部都已被歼灭,只有后军韩存保和项元镇所部未受冲击,其余人马都已全军覆没。只是其中却不见高俅的身影。 林冲带着人在战场上把每一块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未能发现高俅。 晁宋道:“想必此贼是逃到韩存保的营中去了。” 王焕道:“此贼不会用兵,逃跑倒是一绝,在我们三路夹击下竟然还能逃脱。” 林冲满以为这一次一定能够亲手抓住高俅,没想到还是让他跑了,不禁胸中气闷不已。 晁宋劝慰道:“林教头不必气闷,如今高俅大部人马都已被我们打败,只剩下韩存保和项元镇一两万人马,如何能是我等对手。大军且休整一番,下次一战,必然能生擒高俅那厮。” 第八十八章 围攻郓州 晁宋和林冲,王焕等各自整顿人马,准备再战高俅后军,忽然岳翻来报,说高俅后部的韩存保和项元镇已领着兵马退守郓州城去了。 林冲道:“此必然是高俅那厮的命令,否则以韩存保的个性,必然不会因此撤军。”晁宋也点头同意。 王焕听了哈哈大笑,这笑声把自己的郁闷之气全都一扫而光。“这一战虽不曾擒得高俅狗贼,也杀得他胆战心惊,让他夜里都怕。” 林冲道:“此刻高俅人马已是残兵败将,必然毫无斗志,我们不如就这里杀将过去,围住了郓州城,如此一来高俅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晁宋问王焕道:“王老将军意下如何?” 王焕道:“机不可失,老夫愿和晁头领一起进兵郓州城。” 于是众豪杰依旧兵分三路,晁宋,林冲和王焕各一路,杀到郓州城下,将郓州团团围住,只留北面一个缺口。 那高俅年轻时是个地痞无赖,只会街头撒泼,后来借了徽宗天子的势,平步青云,从此享尊处优,哪里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更何况昨天夜里那一战,梁山人马都杀入寨中,最危险时身边的护卫都有好几人中箭而亡。 这是高俅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梁山的可怕,这一晚的激战于高俅而言,可谓毕生难忘,哪怕此刻他已经撤回了郓州城,有几万大军和厚厚城墙的护卫,在高俅心中依然觉得不够安全,毕竟这一晚早已将他吓破了胆。 此刻的他就如惊弓之鸟,一听说梁山大军杀到郓州城下,就两腿战栗,魂飞天外。幸赖韩存保和张开都是一员猛将,项元镇虽然武力不如此二人,但也能从旁协助,这才守住城池。 晁宋等在郓州城下激战了一日,未分胜负。 到了次日,戴宗突然出现在晁宋营中,传宋江的号令。 戴宗道:“公明哥哥听闻少头领大败了高俅,心中十分高兴,特命我来嘉奖少头领。” 晁宋称了谢,问道:“叔父可还有别的吩咐?” 戴宗道:“公明哥哥说了,梁山欲要招安,便需借助高俅的势力,他要我交代少头领,若是打败了官兵,务必要留高俅一条性命,好生招待,不可怠慢,更不可伤他性命。公明哥哥说了,若是违背此令,必定严惩不贷。” 戴宗说完盯着晁宋看他的反应,可晁宋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一脸淡然,说道:“戴院长放心,我知道了。” “公明哥哥说高俅此人老奸巨猾,怕少头领一人应付不过来。特意让呼延灼将军和孙立,燕顺,王英,扈三娘等人领五千人马前来助阵,我脚快先到了,估计呼延将军晚间便到。” 戴宗传完命令就回去了。 众人听了戴宗的话早已不忿,此刻都发作出来。 岳飞问道:“兄长,宋头领已经下了严令了,我们该当如何,那高俅就这么放过吗?” 牛皋嚷道:“岂能放过。高俅那个狗贼,但凡有良心的忠义好汉,无不人人欲杀之,宋头领却还要保他的性命,这仗着实打得没劲。” 徐庆也愤愤不平道:“他派呼延灼将军过来,说是助阵,其实不过就是怕哥哥坏了高俅那厮的性命,特意过来看视我等。” 晁宋道:“呼延老将军乃是耿直之人,绝不会做小人态,倒是不必太过在意。” 张宪道:“话虽如此,但是燕顺和王英等人可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我听闻他们是从清风山时就跟随了宋头领的,必然听宋头领的话,阻挠我等诛杀高俅。” 晁宋轻蔑的一笑道:“这几个不文不武的家伙,济得甚事!高俅我是杀定了,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来拦我!” 众人听了也都顿生万丈豪情,他们一向是不怕天不怕地,战场上的恶煞凶神,岂是宋江一个命令所能约束住的。 到了晚间,呼延灼果然领着人马过来了,和晁宋合兵一处,还带着许多粮草。 晁宋看到粮草,突然想起了一事,忙叫来张宪,对他说道:“王焕将军阵前倒戈,军中粮草必然无多,你可从我军配额中送些过去,以免老将军营中缺粮。” 张宪领了命,说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到。” 于是送了一批粮草给王焕,王焕本来正为缺粮而苦恼,他是个成名已久的人物,要让他低头向别人借粮,那可是比杀了他头还难。没想到晁宋如此善解人意,自己还未开口,就已经送来这么多粮草,解了他燃眉之急。 此后,各路人马一连攻了三日,然而依旧未能攻下郓州城。那郓州毗邻梁山之畔,前任太守为防梁山滋扰,因此将城防修的十分牢固,没想到此刻倒是便宜高俅了。 且说郓州城里韩存保对张开和项元镇说道:“如此坐以待毙也非善策,不如夜间我领一军前往敌寨劫营,若能斩杀敌人一二大将,倒也能挫动他们的锐气。” 项元镇劝道:“梁山里武艺高强之人众多,韩将军还是莫要意气用事。” 韩存保道:“项将军难道是信不过我韩某人的功夫吗?” 张开道:“韩将军若是执意出城劫营,可去城东,城东有梁山大将林冲。梁山军马多是由此人练出,若能斩杀此人,必然能让梁山大军丧胆。” 韩存保道:“我也久闻豹子头林冲的名号,久欲会会此人了。”于是领了一彪人马趁夜色掩护偷偷出城。 且说当日林冲在自己营寨中,因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蹉跎岁月,虽还是中年,但鬓边已有了几丝白发,大半辈子都已过去,依旧功业未建,反倒落得家破人亡,落草为寇,不禁悲从中来。 军中又无法饮酒排遣郁闷,只好趁着夜色把一套林家枪法在月下演练一番。正遇着巡夜的武松,于是二人较量了一番武艺,他二人师出同门,只是所学各有侧重。 林冲道:“我夜来总是心神恍惚,好似有大事要发生一般。” 武松道:“师兄想必是手刃高俅的心态迫切,才有此感。” 第八十九章 韩存保的至暗时刻 林冲正和武松闲谈时,鲁智深领着施恩一同过来,众人相互打了招呼。 鲁智深道:“我夜来心神不宁,总预感要有事发生,因此上放心不下,便令施恩领着人马出营探查了一番,结果发现郓州城内兵马守卫不同往日,只怕是有兵马被抽调出城,须防他来劫营。” 林冲道:“他若真来劫营,俺也不怕。不如我们事先埋伏了,等官兵到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鲁智深和武松都点头称是,于是众人自去安排了。 且说韩存保领着本部人马,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无声的向林冲大营靠近,等到了时,看林冲营寨里大部分人都已入睡了,少量巡夜的小喽啰也是个个精神萎靡不振。 官兵们突然亮起火把,韩存保一声怒吼,率先冲进林冲大营,等冲到里面时才发现是一座空的营寨。 韩存保惊道:“不好,中了草寇的诡计了,快撤。” 然而时候已晚,哪里还有时间留给韩存保撤退。只见林冲,杨志,史进三路骑兵,鲁智深和武松一路步卒分别从四方杀到,将韩存保团团围在垓心。 林冲在马上高喊道:“梁山十万大军杀到,还不速降!迟了的,叫你们人头落地。” 那韩存保不愧是员虎将,到了此时依旧没有慌乱,镇定自若的指挥部下突围。官兵们初始还有些慌乱,有些官兵就已经准备弃械投降了,但在韩存保的指挥下,这些士卒又重新燃起斗志,守住自己的阵线。 林冲也是练兵出身,见韩存保将这批士卒训练的如此令行禁止,心中也不禁深深的佩服此人的才干。 韩存保此时也见了林冲,便挺手中方天画戟前来迎战,这二人正是棋逢对手,一场精彩好斗立时上演。二人斗了三四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林冲久已没有遇到过这般好武艺的敌手了,不禁越战越精神,一条枪如银蛇般盘旋飞舞,枪花如团团白雪,纷纷扬扬飘在韩存保身旁。那韩存保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条方天画戟已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是吕方郭盛二人的戟法,亦远远不及。 韩存保却在心中思量,世间传闻豹子头林冲枪法天下无双,罕有敌手,今日和他一战才发现此言不虚。只怕一百招之内难分胜负。可是我军兵少,又被包围,不可恋战,当及早冲出包围才是。 打定了主意,韩存保便撇了林冲,指挥官兵尽力冲突而出。却不防斜刺里突然杀出了武松。 只见武松两口戒刀,一刀架住韩存保的方天画戟,另一刀便来劈韩存保。韩存保急忙躲闪时,马头早被武松砍下。那马便向地倒去。好在韩存保身手敏捷,及时从马上翻腾跃下。然而他脚尖刚刚落地,背后一件兵器便已飞到,原来是鲁智深的禅杖。 韩存保避之不及,只得往地上一滚,这才逃得性命。只是这样一来显得十分狼狈,不免失了身份。 正巧这时史进也杀到了,武松和鲁智深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不愿合起伙来只对付韩存保一人,这未免太失了英雄气概。于是二人都撇了韩存保,去迎战别的官兵,将韩存保交由史进来对战。 史进乃使出王进所授的十八般武艺,虽然使得精熟,但毕竟不是韩存保的对手,三十回合内尚能抵挡的住,等到了四十回合以后,就迭遇险情。 杨志在一旁见了,怕史进有失,便道:“史家兄弟少歇,让我来会会这厮。”于是便接替史进来战韩存保。 韩存保不认得杨志名号,但也试出此人武艺非凡,心中惊叹道:“想不到梁山能战之将如此众多。这一晚上竟让我遇到恁般多不输于我的高手。” 众人轮番上阵,韩存保一时陷入苦战,手下人马也渐渐乏了,而且越打越少,如此大战了一晚,眼见得就要天色大明了,还未能突破梁山的包围。 韩存保心中不禁叹道:“难道此处就是我韩存保的葬身之地了吗?” 正悲叹间,只见一支官兵杀入阵中,正是张开带了一支人马前来接应韩存保。 张开在马上大喊道:“韩将军,且和我一起冲出去。” “张兄,你如何来了?”韩存保又惊又喜。 张开道:“你出城后我放心不下,怕这伙儿草寇耍什么奸计,便也领着人马出城,在后接应,没想到果然遇上这场大战。” 韩存保没想到张开会来救自己,心中感激不已。二人合兵一处,尽力冲出包围。 林冲见张开所带的生力军战力颇为强劲,且人数众多,而自己的人马已经厮杀的乏了,便也不再恋战,放韩存保和张开突围而去。并将战况报给晁宋。 晁宋接了林冲的战报,也不禁有些心惊,想不到韩存保此人竟这般强悍,在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和史进五大高手的围攻下还能全身而退,也是一番奇遇了。 正巧这时闻焕章又从城内传出了密信,晁宋拆开来看了,大喜道:“好也好也,破郓州,擒高俅,就在这封信上了。” 牛皋问道:“哥哥,这信上说了个啥?” 晁宋道:“高俅那厮又秘密调了御营亲卫使邱岳,周昂,各领兵两万前来助阵。” 牛皋不解道:“哥哥,敌人增兵了你为何反倒高兴,还说打败高俅就在这封信上。” 岳飞道:“牛皋兄弟,兄长他这般说,定然是胸中已有了计策了。” 晁宋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次咱们进攻郓州,连攻了几日,未能取胜。照理说城内守军并不算多,可我们还是未能攻下,这也暴露出我军虽然野外作战已有一定战力,但在攻城破寨这一块,战力还有待提高。” 张宪说道:“哥哥说的不错,这还是咱们第一次打围城战,兄弟们都未有经验,这几日反倒是折了不少人马。” 晁宋道:“不错,所以要想让兄弟们少点伤亡,那这郓州城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了。” 第九十章 六百亲卫营将士 晁宋问众人道:“尔等可有破敌良策?” 岳飞道:“似这等情形,莫如分兵去打他的援军,再假扮援军赚开城门。” 众人都点头称是,这是最可行的一种方法了。而且高俅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泄露,对晁宋他们肯定也会毫无防备。 徐庆担忧道:“只是这两路援军各有二万人马,我们这里兵力围城尚且不够敷用,更无余力去打他们的援军了。” 张宪也道:“我当年在京师时,也曾听闻过邱岳和周昂的名号,此二人不是那种不懂带兵的草包,有些手段,只怕不好对付。” 晁宋道:“各位兄弟,想咱们面对童贯十万大军都不曾怕过,对这区区四万人马,何足道哉!” 众人听了晁宋所言,顿生豪情,都道:“我等俱听哥哥号令,定要挫败这四万官兵。” 晁宋听众人如此说,心中深感欣慰。他问岳飞道:“鹏举,如果让你去迎战邱岳的两万人马,你须带多少人去?” 岳飞道:“敌军毫无防备,我军便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须多,我只要五千人马足矣。” 晁宋点点头,于是派遣岳飞带领张宪,徐庆及五千人马前去迎战邱岳。自己则和牛皋,岳成,岳翻和剩下的五千人前去迎战周昂。郓州城下则交给呼延灼,王焕和林冲三方协同攻城。 且说晁宋领着军马前去迎战周昂,到达一处山林,晁宋对众人道:“此地便于埋伏。我自领六百亲卫营前去迎战,你等可就近埋伏,待我突破敌军阵线,你们便可杀出,一同会歼官兵。” 众人听了都是大惊,岳成道:“哥哥莫不是在说笑,周昂可有两万人马,咱们这六百亲卫营再是骁勇善战,也不可能挡住两万大军的冲锋。” 牛皋也道:“是啊,这也太冒险了,哥哥你的性命可是关系着咱们全军的未来,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不如让俺领兵在前,哥哥自在后面指挥便是。” 晁宋摇头拒绝道:“我身为三军主帅,本就应该冲在最前面,以此激励将士,怎么可以躲在后方,未免让人耻笑。” 众人还要再劝,晁宋坚决的说道:“不必多说,昔日张文远以八百骑兵打得孙权十万大军狼狈逃窜,今日难道我这六百亲卫营就不如张辽的骑兵吗?” 他转头问亲卫营众人道:“兄弟们,咱们六百人对阵官兵两万人,你们怕了吗?” 亲卫营众将士齐声高喝:“不怕!不怕!”声震山林,连鸟雀都受惊飞走了。 晁宋又问道:“咱们以六百人对阵两万人,能打赢吗?” 众人又是齐声喊道:“梁山必胜!梁山必胜!” 晁宋很满意的点点头,对牛皋他们说道:“我相信我的兵士们!他们值得我将大事托付给他们。” 牛皋等人无可奈何,只得听从晁宋的吩咐,自去附近隐蔽处埋伏好。 晁宋于是将这六百人列队排开,拦在周昂的必经之路上。 周昂正领着部众奔向郓州,在这荒野之中突然被这几百号人拦住去路,不禁勃然大怒,道:“凭这几个蟊贼就敢拦截我朝廷官兵,未免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于是出阵大骂道:“哪里来的草寇,也须认得爷爷我乃是朝廷上将,奉命征讨梁山,识相的就快快让开,不然便把你们当做梁山贼寇捉了。” 晁宋笑道:“好个威风的朝廷上将,我等正是梁山好汉,你却有眼无珠不认得我们,有本事就来拿住我们。” 周昂没想到对方只有几百人就敢如此藐视自己,心中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忙派出一队人马前去迎战。 “务要将这伙草寇一个不漏的全部歼灭,方泄我心头之恨。” 晁宋见官兵一队人马冲了过来,约有上千人数,便对亲卫营道:“兄弟们都跟在我后面,咱们直取官兵主将,其它一概不管。” 于是六百人都高声呼喝,战马奔腾如飞,在晁宋的带领下如一阵旋风直向周昂扑来,又如六百只猛虎下山,亦如六百尊恶神前来夺命。 那官兵哪里见过这般凶狠之徒,早吓得面如土色。 这六百人都是经过张宪精心训练,不仅武艺高超,而且骑术也是端的厉害非常,此时在晁宋的率领下冲锋速度奇快。 官兵前锋的一千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被晁宋突破,片刻之间,晁宋就已杀到周昂面前。 周昂顿时慌了神,慌慌张张来迎战晁宋,此时晁宋斗志正高昂,手上功夫使得比平时更加精熟,周昂本就不敌,再加上方寸大乱,只斗了二十余回合便敌不住,也顾不得其它了,只顾没命价夺路而逃。 这些官兵本就被晁宋的阵势吓破了胆,此刻又见主帅被杀败逃窜,大军顿时呈溃败之状,官兵将士们再也无心应战,只顾自己逃命。 就在此时,山林四周突然响起呼喝之声,四面八方不知杀出多少梁山人马,官兵们到此时已是彻底绝望,有那腿快的逃得性命,腿慢的只好跪地求饶;有那胆大的尚能言语,胆小的早已吓晕过去。 且说周昂正在逃命,不提防牛皋突然从旁杀出,周昂此时已是惊弓之鸟,吓得手脚都酸软了,遇到牛皋这样的硬茬,自然不是对手,两人交手只十余个回合,牛皋就是一声暴喝,突然飞身而起,一钢鞭打在周昂的脑袋上,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此时官兵们逃的逃,降的降,大部都已被歼灭了。晁宋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战竟然这么顺利,只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将这两万官兵全部打败。 他知道这固然是因为自己部下作战勇猛,一往无前。但也说明这些官兵实在是太不堪一战了,面对这样的敌人,自然是战无不胜。可是晁宋也明白,在不久后的将来,他还会面对那支来自北方苦寒之地更加强大的敌人,所以他告诫自己,切不可因眼前的胜利而骄傲自满。 第九十一章 敌驻我扰 且说岳飞等人领军前去迎战邱岳。等靠近邱岳大营时,徐庆问岳飞道:“敌众我寡,不知鹏举兄弟欲用何策破敌?” 岳飞道:“那邱岳万万料不到梁山会半路拦截,所以我军可出其不意,趁夜色去劫他大营。” 张宪道:“只是那邱岳也是一员勇将,非等闲之辈可比,劫营只怕未必能大获全胜。” 岳飞淡定的说道:“无妨,就算不能大胜,也可杀的他胆寒心惊。” 于是三人率领着五千人马在半道埋伏隐蔽起来,让军士们都饱餐一顿,然后便去休息睡觉,以备夜间的大战。等到夜半三更,正是人睡意最浓之时,三位豪杰部下的五千条好汉突然向邱岳的营寨发起进攻。 官兵们毫无防备,仿佛撞见了无数从地狱闯出的恶魔,都是惊慌失措,应对不及,早被岳飞等人冲破了几座偏寨。 好在那邱岳不是无能之辈,当此情形依旧毫不慌乱,镇定自若的发号施令,指挥各部准备迎敌。很快,官兵们的慌乱情绪便被抚平,终于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岳飞也没想到邱岳倒是有些手段,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稳住了局势,和以往他所见的官兵将领截然不同。以前的那些官兵将领若是遭到突然袭击,早就落荒而逃了,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看来这邱岳的确不可小视了。 岳飞兵少,担心再战下去就暴露了自己的兵力,因此趁夜色混战了一场,便撤去了。邱岳担心黑夜之中梁山人马另有埋伏,也不敢追击。 到了次日,三人又聚在一处商议军情。 徐庆有些沮丧,道:“没想到这伙儿官兵倒是个硬茬。” 张宪倒是依旧很平静,说道:“这些官兵倒是练的不错,能在我军的突袭下如此之快的反应过来,这邱岳真是个练兵的好手。” 徐庆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岳飞道:“这一场夜战,咱们折了两百多兄弟,但是官兵折损了一千多人。他们必然也不敢轻视我们。我军疏忽而至,又很快的撤出战场,那邱岳必定认为是由于我军兵少,不敢恋战。” 徐庆道:“咱们本就兵少,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暴露了我军么?” 岳飞笑道:“就是要让邱岳认为我们兵少,比五千人还要少。” 张宪听岳飞如此说,便道:“看来鹏举兄弟已经有计了。” 岳飞点点头,分别给张宪和徐庆各五百人。对他二人道:“今日夜间便由张宪带领这五百人前去劫营,每隔一个时辰发起一次进攻。每次都不可恋战,只要搅的官兵无法休整就好。明日便由徐庆带人去行此事。” 二人领命去了。 到了夜间,张宪依令对官兵发起突袭,和昨日一样,官兵初始时很是慌乱,但在邱岳的指挥下很快就镇定下来,迅速展开反击,但张宪也是一员虎将,官兵一时不是对手,张宪带着这五百人在官兵营中大杀了一阵,这才撤走。 这一次只折损了十几个弟兄,却留下一千多具官兵尸体。 一个时辰后,张宪再次发起了突袭,这一次官兵反应迅速多了,在损失了五百多名官兵的性命后,能够组成阵营反击。张宪见这次捞不到什么好处,便匆忙撤军了。 此后的几次突袭,官兵们反应越来越迅速,甚至张宪还未冲到官兵大营前,官兵中的箭弩等就已射出。 张宪袭扰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将情况报告给岳飞,岳飞听了官兵防备越来越严后,不禁面露微笑,道:“很好,很好。” 等到这日夜间,徐庆带人袭扰官兵大营时,官兵已经能够快速反应,徐庆几乎讨不到一点儿便宜了,偷袭几乎变成了强攻,好在靠着徐庆的勇猛,这才有些战果,否则几乎要白忙活一晚上了。 等徐庆回到大营以后就向岳飞抱怨道:“现在官兵已经完全不怕我军夜间的袭扰了。” 岳飞道:“正欲要他如此。” 徐庆不解,岳飞道:“今日夜间,我军全军出击,再次去劫营。” “鹏举兄弟,如今官兵有了防备,再去劫营只怕无济于事。” 岳飞却充满自信的说道:“二位放心,今夜劫营,必然成功!” 张宪和徐庆有些将信将疑,只好先去准备了。 且说邱岳被岳飞等人两者袭扰了几个晚上,一有偷袭他就要坐镇指挥,因此整座官兵大营的人都是连着几个晚上不曾安睡了。 这日,他把左右都集合起来商议道:“梁山草寇此举,正是要干扰我军的作息,使我军疲于奔命,不得安睡。” 左右道:“将军所言甚是,这几日夜间,为了防备梁山的偷袭,大家伙儿都不敢放心的睡去,兵士们白日里都是精神不佳,有些萎靡不振,若是梁山贼寇继续这般侵扰下去,只怕将士们还未和梁山交战便已先自溃败了。” 邱岳道:“我知你等的不易,从今夜起,每日营中增设一千突袭营卫队,若有军情,便由这支人马出战,其他军士们便可高枕无忧,好好睡一觉了。” 左右一听,都有些担忧道:“可是若是梁山人马突然大队来袭,那可不妙!” 邱岳摆摆手道:“多虑了。这两日梁山贼寇轮番来侵扰,虽不曾和他们正面对战过,但从交战情形看,这支梁山人马绝不会多于五百人。他这是疑兵之计,故意以这样一支偏师来迷惑牵制我军。” 左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道:“万一梁山贼寇另有大军埋伏在左近呢?” 邱岳哈哈大笑道:“梁山人马若是大队而来,必然早就和我军正面厮杀了,绝不会只在夜间搞搞偷袭,由此可知这支梁山兵马必然人数不多,就算再增十倍,也不过是五千之数,我军可是有两万人马,难道还惧他不成?” 众人听了邱岳的这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邱岳料敌如神,原来早看破梁山的阴谋诡计了。 第九十二章 白胜带来的消息 这天夜里,果然又来了一小队梁山贼寇劫营,但是邱岳早已做好准备,只派那一千突袭营卫队出战,果然很快就将来犯的梁山贼寇打退了。 起初,当梁山人马来袭时,众官兵心中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生怕是梁山的大队人马杀到,及至见到突袭营卫队将梁山击退时,众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相信邱岳此前的判断,都不由得佩服自己主帅的才智。 如此一来众官兵免去了列阵守卫的辛劳,可以安然的休息入睡。所以等到梁山人马在夜间发起第二次袭扰时,官兵们心中毫不在意,安然的在营地中做着甜美的梦,而突袭营卫队也不负众望,再一次击退了梁山人马。 且说这两次突袭正是张宪和徐庆带着原来的那五百人,等到徐庆撤回来时,岳飞问道:“官兵营中情况如何?” 徐庆道:“果然如鹏举兄弟所料。官兵为了对付我们,特意组建了一支小队,只要我们一进攻,这支队伍就出来抵御。而其他官兵在营中呼呼大睡,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岳飞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这支小队有多少人?” 张宪道:“据我估计,大概在千人左右,战力不强。”岳飞听了露出满意的微笑。 三人都是相视一笑,明白下一次进攻之时,就是这伙官兵覆灭之日,可怜他们还自以为高枕无忧,做着美梦呢。 岳飞下令道:“再过一会儿,便是子时,那时我们三人兵分三路,全军向官兵发起进攻。” 到了子时,岳飞先派了五百人发起进攻,官兵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一千突袭营卫队随机而动,哪知他们刚遇上这五百梁山小队,岳飞的大军就迅速杀到,可怜这些官兵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被岳飞的人马全部歼灭。 于是岳飞命令全军吹起号角,向官兵大营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梁山人马个个如猛虎下山,巡夜的官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冲破营寨。大多数官兵还都在睡梦之中,便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自己的性命。剩下的也无心恋战,只顾自己逃命。 虽然岳飞只有五千人,官兵是梁山人马的四倍之多,但战场的局势还是一边倒,梁山人马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官兵大败亏输。 邱岳在睡梦中被副将慌慌张张叫醒,然而到此地步,就算他有些勇略也无济于事了,眼见大势已去,此人倒是乖觉,忙披挂上马,准备逃去。 张宪眼尖,一眼就瞥见邱岳一人单枪匹马往营寨外而逃,于是他拈弓拉箭,不慌不忙,只一箭射去,便正中邱岳背心,箭矢贯穿胸膛,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经过一晚鏖战,岳飞大获全胜。 岳飞知道自己和晁宋带了一万人马出来,郓州城下其他人的围城压力会增大很多,所以打败邱岳之后,岳飞也顾不得休息,让众人打扫好战场,押着俘虏和缴获的粮草辎重急急忙赶回郓州城下。 此时晁宋也已经于一日前回来,当下将岳飞迎了进来,众人互相说了交战经过,都觉这两场仗打得甚是大快人心。 众豪杰有说有笑,晁宋心中也喜,看来军中将士受了这两场胜仗的鼓舞,斗志更加昂扬了。 然而晁宋的喜悦心情没过多久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浇灭了。 这日傍晚是白日鼠白胜押送粮草来到晁宋营中。晁宋便留白胜小憩休息。 白胜道:“少头领,我这儿有个消息,反正你迟早也要知道,不如我先和你说了,你好早点有个心理准备。这也是一清道长的意思。” 晁宋听他说的神秘,不禁好奇道:“哦?不知白胜兄弟有什么消息,是对我梁山不利吗?” 白胜摇头道:“对咱们梁山来说自然说不上是坏事,但对少头领恐怕有些不便。” 此时岳飞等人也在,白胜知道他们都是晁宋的心腹,也就不避讳。 牛皋急道:“到底是何事,你快说吧,可把我憋坏了。” 白胜于是说道:“据传闻,公明哥哥要带兵来郓州城下了。” 牛皋道:“白胜兄弟莫说笑了,宋头领他如今不正在济州城外与张叔夜对敌吗?” 白胜道:“我白胜好歹也是梁山上打探情报的,我的消息怎能有假。” 岳飞问道:“既如此,白胜兄弟你快说说具体情况。” 白胜道:“这几日围攻济州城的兵马都被公明哥哥调回了一小半,秦明,董平都回到山寨了。公明哥哥自己明日便会回到山寨。” 徐庆好奇道:“军马都回山了,那济州城内张叔夜不是便可尾随追击,直上梁山了吗?” 白胜道:“如今济州城下留了大刀关胜关将军做主帅,统领人马与张叔夜相持。” 张宪听完沉吟道:“关胜亦是名将,有他在,即便不能攻破济州城,但防住张叔夜是不成问题的。” 白胜又道:“公明哥哥说了,过两日便会带领秦明和董平来与少头领会合。”他说完了消息便告辞了。 晁宋问众人道:“众位兄弟如何看?” 张宪道:“用意如此明显,还能如何看。分明是宋头领不信任哥哥,怕哥哥坏了高俅老贼的性命,因此这才从济州抽调人马来此,并亲自前来指挥,怕的就是哥哥不听他的命令。” 岳飞道:“事已至此,眼看我等就要打破郓州,林冲师兄便可手刃高俅了。一旦宋头领到来,只怕万事休矣。” 牛皋听众人这么说才明白过来宋江的用意,不禁气愤道:“如此手段,非好汉也!” 岳飞问道:“兄长,你有何打算?” 晁宋淡定说道:“便是叔父亲自来,这高俅我也必杀无疑,绝不能再让此等人苟活于世。” 牛皋道:“哥哥说的是,这种人多活一天,就不知有多少人要受他的害。” 晁宋道:“牛皋兄弟说的不错。我们梁山既然替天行道,首先便要诛除的就是高俅这等人了。众位安心,我心中只有计策。” 第九十三章 招安与招安是不一样的 过了两日,宋江果然和吴用带着秦明和董平以及两万人马来到郓州城下。 宋江对晁宋道:“贤侄,这段日子有劳你了。若不是你在此指挥,则我梁山就是腹背受敌,陷入苦战了。我知你一向善于用兵,有你在此,我也就放心了。” 吴用道:“高俅那厮一向奸诈狡猾,你宋叔父也是担心你一人在此独木难支,所以特意过来替你分担些。” 晁宋只得应付地说道:“郓州城内只有两万官兵。数日前,来增援的军马也被我等击溃,如今的高俅已是瓮中之鳖,迟早被擒,如今叔父亲自到来,又带来大军,我军兵势大振,歼灭高俅指日可待。” 宋江道:“我听闻王老将军受了高俅的诬陷,已经背反朝廷,和你一起攻打郓州。此人无论在朝在野,向来都是极具声望之人,我想前去拜会此人。” 吴用微笑道:“哥哥是想去招揽此人吧!” 宋江点点头,命人去准备礼物。以王焕的声望,以及部下的一万精兵,若能将此人招入麾下,必然能大大的壮大梁山的实力。 晁宋心中却明白王焕此人是个骨子里极其高傲的人,他年轻时就是一方巨寇,成名已久的江湖巨擘,此刻又怎肯屈身在梁山上做一个头领。不过他只是在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当日晁宋带着宋江和吴用去王焕营中拜访,众人相见,互相寒暄了几句。 宋江道:“老将军征战一生,好不容易博得个封妻荫子,结果却因为高俅听信谗言,致使老将军无奈做出此等自保之举。一声功绩尽毁于高俅手中。” 王焕道:“草木一秋,人活一世,图的便是随心尽兴。功名富贵于我而言不过都是浮云。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宋江问道:“老将军今后不知有何打算?” 王焕道:“老夫前半生纵横江湖,后半生沙场驰骋。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从不去想以后会如何!” 宋江笑道:“老将军真性情中人也,活得潇洒自在,让人羡慕。” 王焕道:“世人碌碌之辈醉心功名,耗尽一生去求那一官半职,其实不过是镜花水月,更有那可怜之人,为了踏进这官场,不惜奴颜婢膝,阿谀奉承,此等人老夫深为不齿。老夫从来不曾将这官职放在心上,如今反倒一身轻松。” 晁宋听出了王焕话中之意,心中也对他的这些观点深感敬佩,宋江和吴用却不禁有些脸色尴尬。 宋江干笑道:“江有一言。如今老将军并非孑然一身,可以逍遥来去,老将军手下还有一万多兄弟,便是为了众兄弟着想,也该替他们谋个出路。我宋江自坐了这梁山第一把交椅,日日夜夜所忧虑的,便是兄弟们的前途。终不能让他们老死还背着草寇的骂名。因此宋江一心招安,并非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山上兄弟们不曾考虑过此事,可我身为一寨之主,不得不替众兄弟考虑,以免辜负了他们。” 吴用道:“想当年王老将军也是一方豪杰,带着手下众兄弟做出偌大事业,后来之所以受了招安,想必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前途考虑。” 宋江满脸堆笑道:“宋江斗胆,老将军若不嫌弃鄙寨水浅,就屈尊到梁山暂歇歇脚。他日梁山受了招安,老将军也可重新替朝廷效力,兄弟们也有一个出路,岂不两全其美!” 说完宋江和吴用都是满脸诚挚的期待眼神。 王焕问道:“宋头领要招安,不知如何招安法?” 宋江以为王焕心中有意,便将自己的谋划都和盘托出。欲趁此次与高俅大战,搭上高俅这条线。 吴用道:“高俅此人贪财无德,只要我们卑辞厚币,他必然无不应允。此人乃天子面前第一心腹之人,有他主张招安,事无不成。” 王焕点点头道:“高俅此人德行确如宋头领所言,宋头领谋划的招安之路也确实可行。想来不久后梁山招安必成。” 宋江以为王焕这句话意思是准备入伙梁山了,不禁喜道:“那老将军可愿暂借水泊梁山栖身?” 王焕道:“当年我在陕西路纠结亡命之徒,所向披靡,官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直到后来遇到老种经略相公,为他所败,因感其忠义之心,这才受了招安。如今若要再受招安,只除非是像老种经略相公这般的豪杰之人来,某才愿受招安。至于像高俅之徒,还是罢了。” 宋江满脸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王焕道:“宋头领,话如茶水,再说下去就无味了。这次是少头领仁义,救我于危难,因此我才决意留在此处,和少头领并力攻打高俅。等事成之后,某便带着手下兄弟远去。” 宋江不死心,继续问道:“不知王老将军欲去何处安身?” “宋头领放心,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宋江见王焕心意坚决,料来是不可能入伙梁山了,只得告辞而去。 晁宋知道以王焕的个性是不可能留在梁山的,因此一开始就没有考虑邀请此人入伙。不过错失这样的豪杰,晁宋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宋江在回去的路上闷闷不乐。自从自己杀了阎婆惜行走江湖以来,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再厉害的江湖人物也对自己纳头就拜。自己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开口,他们就会要求宋江带着他们上梁山。而自己想要招揽上山的人,就是千方百计也会将他们弄上山。 可是自己此回却碰了一鼻子灰,以前的那些手段都不好使了。宋江突然感觉自己这一年来似乎有些时运不济,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些不顺。 而与此同时,晁宋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此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这一年来突然在梁山上风生水起,风头正盛。 难道自己的时运已经盛极而衰,走向颓势了吗?当然,他宋江绝不是那种认命之人。 第九十四章 假和谈,真决战 次日,宋江汇合众将一齐攻打郓州城,以王焕,晁宋,林冲与宋江各领所部分成四路进攻四方城门。 双方鏖战了一日,未有胜负。次日宋江又领军来攻,战况也比前一日更加猛烈。 高俅在郓州城里每日如坐针毡,夜不能寐。一听到梁山进攻的消息就战战兢兢。 虽然韩存保,张开和项元镇三人奋力抵抗,但是在高俅眼里,这郓州的城防就如同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这日,高俅召集众人商议军情。 高俅道:“这几日梁山的进攻比之往日更加猛烈了,据说是宋江亲自领兵到来。如今城内只有两万人马,你们众人现在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韩存保道:“按日期来看,邱岳和周昂的援军应该快要到了,结果现在还不见动静,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张开道:“多半是走漏了消息,邱,张二路援军被挡在半路。” 高俅道:“援军既然不可用,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还得想法突围出去才行。” 韩存保道:“我有一策,可暂缓梁山的攻势。” 高俅一听不禁喜上眉梢道:“韩将军有何良策?” 韩存保道:“那宋江心之所念便是招安。太尉可派人告诉宋江,请他人马后退十里,商议招安一事。那宋江听了此话必然会后撤。我便趁宋江后撤之时突然发兵,攻其不意。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将宋江贼寇捉拿回来。” 高俅听了喜形于色,忙道:“韩将军此计大妙,若能捉住宋江,你便是剿寇第一功臣。便依你所言。” 韩存保领命自去安排布置,派人联系宋江,并送上厚礼。 宋江得了高俅如此通知,喜出望外,对来使道:“宋江猥琐小吏,怎敢对抗朝廷,招安之心,无日无之。今太尉怜见,答应商谈招安一事,真如久旱逢甘霖。太尉恩情,梁山上下,必铭记五内。” 于是宋江派遣使者回复高俅,同意和谈。为表诚意,大军明日便拔寨而起,后撤十五里。并安排下招待雅集,以候高俅。 高俅得了宋江回复,心中也喜道:“老贼中吾计也!” 韩存保向高俅立下军令状,说道:“明日便请张将军和项将军守城。我领军出击,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这一切都被闻焕章偷偷派人秘密告知了晁宋。 晁宋叹道:“叔父和军师他们招安心切,以致失了戒备,竟然连高俅此等伎俩都分辨不清。” 张宪道:“他麾下秦明和董平都是匹夫之勇,自然更不可能识破高俅此计。” 岳飞道:“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官兵正是看破宋头领心思,投其所好的用计,自然能骗过了他。” 晁宋点点头,很认同岳飞所言,真正优秀的战将,不仅仅要对现场形势有准确的判断,更要能摸清对方主帅的心理,这样才能更好的用计。战场上是刀剑的比拼,战场外其实是两军主将心理的较量。 岳飞道:“能看破宋头领的心思并加以利用,此等手段绝不是高俅所能想出。” “这都是韩存保的计策。” 牛皋问道:“哥哥,那我们该如何做,要不要通知宋头领?” 晁宋道:“韩存保亦是一员猛将,我有心招纳此人,这消息还是暂不外传为好。” 众人听了都认真的点点头。 晁宋道:“我已有计了!”便低声对众人说如此如此行事。众豪杰依言各去准备了。 到了次日,韩存保偷偷带了一队军马出城,尾随宋江大军。他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早已被晁宋盯上了。 此时宋江大军已经开始向后撤退。当然,这并非败仗之后的溃撤,所以军马都严整有序,未见可趁之机。 左右问韩存保道:“将军,可否进攻了?” 韩存保摇摇头,说道:“宋江大军刚刚起拔,正是戒备最严的时候,且等到他们撤退到半路,我军再冲上去。此刻只悄悄跟随其后便好,切不可暴露了我军行踪。” 左右领命去了。 等到宋江大军行至半路,韩存保道:“时机已到,可以进攻了。” 于是军士擂鼓,战马嘶鸣,顿时四周喊杀之声大作。一彪人马疾驰而来,杀入韩存保阵中。韩存保军毫无防备,阵营顿时被冲破。 韩存保喟然长叹道:“宋江奸猾老贼,原来早就布下埋伏。是我小看了此人。” 眼见偷袭不成,韩存保忙传令撤退,并指挥众官兵组成阵型防御。 且说这支突然而至的人马,正是牛皋所部。牛皋此人虽然谋略并非其所擅长,但冲锋陷阵,斩将夺帅却是一把好手。 韩存保几次好不容易组成阵型,结果没多久就被牛皋冲垮。牛皋领着这两千人马在官兵阵中左冲右突,如饿虎扑食,无人可挡。 牛皋冲杀了一阵,这才撤走,韩存保此时也是心灰意懒,无心恋战,收拾得残兵败将,往郓州城内撤去。 正行之间,突然一声号炮响起,张宪和徐庆各领一军杀出,混战了一场。 张宪迎着韩存保交手,两人大战了四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徐庆看了道:“张兄少歇,我来会会这厮。”奋力来战韩存保。 韩存保奋起余力,与徐庆大战了一场,依旧是不分胜负。张宪见一时难以取胜,便与徐庆领军撤去。 韩存保连战牛皋,张宪和徐庆三人,这三人亦是武艺高强的好手,韩存保连番大战之后,再无余力,回看自己部下,也只剩得两千余人。 韩存保心中唏嘘不已,想自己征战一生,结果却落得如此败象,真可谓是英雄末路了。 正当官兵们垂头丧气的往回撤时,突然又是一声梆子响,只见四面八方杀出无数人马,正是晁宋领着岳飞,以及张宪,徐庆各牛皋。众人将韩存保团团围住。 岳飞高声喊道:“败军之将,何不早降!” 韩存保生平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大败,想到回城之后必然被高俅见责。一时想不开,拔出剑来准备自刎。 第九十五章 力降韩存保 韩存保左右急忙拦住了他,都跪伏于地,道:“我等追随将军多年,愿与将军同生共死。今日虽然兵败,但尚有两千余部,东山再起,未尝没有机会。将军何苦自寻短见,弃我等于不顾。” 晁宋见韩存保欲自尽,也是心中一慌,他可不想这样的好汉被自己给逼死。及至见到他的部将劝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人有时候想不开只是一瞬间钻了牛角尖的事,被人一劝,转了心思,也就不再做出冲动之举了。韩存保对左右道:“是我一时冲动。今后但与诸君同进退。咱们集合人马,冲杀突围出去,再图大计。” 那些官兵受了韩存保的鼓舞,也都重新振作士气,列陈阵型,准备突围。 晁宋此时约束众将不可轻举妄动,自己则是单枪匹马,来到韩存保阵前。 “梁山晁宋,请韩将军说话。” 韩存保出阵道:“你我一为官,一为盗,彼此之间只有生死之斗,更无话可说。” “韩将军此言差矣。官匪之间,其实哪得分明。有被百姓唾骂的官,也有被百姓称颂的匪。只要心存仁义,行忠义之事,无论是兵是匪,都当得起一句好汉。” 韩存保道:“晁头领真是能言善辩,我韩存保闯荡半生,靠的不是嘴上功夫,而是手上功夫,若能赢得了我的,那才值得我赞一声好汉。” 晁宋道:“久闻韩将军武艺了得,今日连战我麾下数员大将都不分胜负。我也想向韩将军领教几招。” 韩存保昂然道:“我韩某遇人挑战,还从来不曾退缩过。只是不知和你比试,赢了又如何,输了又该如何?” 晁宋道:“若是韩将军赢了,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好,若是韩某赢了,便请晁头领的部下让开一条道,放我手下这些兄弟过去。” 晁宋点点头答应道:“这个容易,请将军放心。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若是我晁宋赢了,便请韩将军和手下这些兄弟入伙梁山,如何?” 韩存保一怔,没想到晁宋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来,心中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韩将军是不愿入伙梁山还是没有把握胜得了我?” 韩存保被他一激,决然的说道:“好,便依你就是。只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我赢得时,还请晁头领信守诺言。” 晁宋也道:“我晁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绝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那就好!” 于是韩存保提着自己的那杆方天画戟,披挂上马,道:“来来来,今日与你大战一场。” 晁宋却突然摇摇手道:“且慢。韩将军,刚才你与我的兄弟们连番打斗了数场,力气不免有些损耗,若是此时我与你对战,即便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韩存保如何肯被人如此轻视,道:“不需你忧心,刚才征战,我可还没使半分力气。”其实此时韩存保早已累得乏力了,可他是个高傲之人,怎么肯承认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晁宋道:“就算韩将军还有力气,你座下战马也需得草料补充才是。时候已是晌午,不如我们两军且各去准备饭食,饱餐一顿,那时再痛快的打一场,岂不是好?” 韩存保看着自己的部下,征战了一上午,也都有些饥饿疲乏了,正好借机让他们休息,回复一点体力,便同意了晁宋所言。 只是晁宋这次出战,做了万全的准备,军中的午餐也十分丰盛。反观韩存保,他满以为这一战能够解决宋江,顺利回城,所以所带的军粮也不多,不过几个炊饼而已。 晁宋于是派张宪给韩存保等人送来食物,韩存保也不多言,都收下了,分与众人。 左右劝道:“梁山贼寇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好,免得他们在食物里下毒。” 韩存保却是淡然一笑,道:“放心,那晁宋不是会使这等阴谋诡计的人。”众人将信将疑,但也都吃了,果然无事。韩存保自己也饱餐了一顿,休息了一个时辰,终于恢复了力气。 于是两军各自摆开阵势,准备双方主帅的大战。两人各自出马,也不打话,各施平生所学,斗在一处。 那韩存保在原著中曾与呼延灼大战一百余回合不分胜负,实力之强悍可见一斑,即便是晁宋,也不敢掉以轻心。 晁宋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知道,武艺是在这个世上生存的重要保障,因此他在山上只要有空,便会找那些功夫高强的好汉比拼武艺,因此一年下来晁宋的功夫可谓是大有进步。 不过即便如此,在面对韩存保这样的高手面前,他还是打起全部精神,小心应对。 两人同样大战了一百余回合不封胜负,连岳飞等人也都看得呆了。 牛皋看得直咂舌,道:“我的爷,这一场大战真是看得过瘾。” 张宪也道:“看来哥哥和韩存保之间是不分伯仲了。” 徐庆道:“那可不妙,哥哥毕竟年少,这战场上的经验可比不得韩存保,斗到最后,只怕是要吃亏。” 岳飞却摇头否认:“未必如此。兄长这一年来功夫进步神速,他此前只能和吕方郭盛这样的人物打个平手,可一年过去,其武艺已能跻身梁山五虎之列,可见得兄长他天资聪颖,在武艺方面天赋甚高,未必赢不得韩存保。” 且说韩存保和晁宋斗了良久,依然胜不得他,心中也是吃惊。“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不仅用兵谋略少见,便是武艺也是难遇敌手。他身边那几个后生小子同样的文武全才,哎,难道属于我韩存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吗?” 晁宋也是难得遇到这样的高手,初时还有些心中没底,到了后面却是越斗越勇,手上功夫使得愈加纯熟了。 两人酣战良久,韩存保一个疏忽,被晁宋抓住破绽,手中刀只轻轻一挑,便将韩存保的方天画戟打落在地,韩存保被晁宋的力道一带,也跌落马下。 第九十六章 愿赌服输 这一下胜负已分,场上众人都是一脸震惊。有不敢相信的,有喜悦的,也有垂头丧气的。 晁宋慌忙下马,弃了兵刃,将韩存保扶起。 韩存保却是面色苍白,闭目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是我韩某技不如人,既然败给了晁头领,韩某这便信守承诺,入伙梁山。” 晁宋道:“韩将军英勇无双,我也是侥幸险胜,若是重新比过,未必就能再胜得了将军了。” 韩存保摆摆手道:“不需多言,在下愿赌服输。” 晁宋大喜,道:“若是能有韩将军这样的人物加入我梁山,那可真是大大助长了我梁山的威风。可是我也知道,韩将军入伙,并非出于对梁山的认可,只是比试输了的无奈之举。即便将军真的入了梁山,只怕也会郁闷寡欢吧。” 这番话正说中了韩存保的心思,他本以为凭自己的武艺战胜晁宋不是难事,所以才答应了晁宋的条件。可是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偏偏败了。他又是个重然诺的人,自己说出去的话便是要下刀山火海,也会去遵守,怎肯不算数。但是在他心里实在对梁山毫无感情。 晁宋道:“将军若是果真心中对梁山毫无认同,我又岂能强行留你在此。”说着向岳飞和张宪一挥手,二人会意,避让开一条路。 “将军,你等若要入伙梁山,我晁宋自然第一个欢迎。若要就此别去,我也不会阻挠。请将军自便。” 韩存保一愣,没想到晁宋竟然就这么放自己离去了,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晁宋又说了一遍,并做了请的手势。 这一下韩存保心中倒是有些踌躇了,他素闻梁山上的宋江,一旦有自己看上的人才,就是千方百计,乃至耍阴谋手段,害得对方家破人亡也要把他请上山。这晁宋也是梁山之人,他担心此人和宋江一样,放他走也是在耍什么诡计。 韩存保心中疑惑的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战场,他让众人小心戒备,生怕晁宋耍什么手段,可是直到自己远去了,也不见晁宋的人马追上来,看来是真的准备放自己走了。 虽然逃脱生天,可韩存保的内心依旧不能平静,晁宋的行事实在有古君子之风。 且说牛皋见晁宋真的放走了韩存保,不禁疑惑道:“哥哥,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吗,此时追击还来得及。” 徐庆也道:“是啊,那韩存保是员名将,若是放虎归山,只怕对我等不利。” 晁宋看着众人道:“我已答应了让他离开,便不可食言。此人心中若是真的无意梁山,便强留住此人,也是无用,还不如放他归去。”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晁宋于是收兵回营。 忽然一彪人马冲到军营前,约有数千人,正是韩存保去而复返。 晁宋急忙迎出辕门外,见了韩存保道:“韩将军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韩存保滚鞍下马,拜服于地,道:“晁头领仁义无双,有古人遗风,韩某心中敬佩,情愿归顺梁山。” 晁宋大喜,急忙扶起韩存保,道:“有韩将军来,我梁山如虎添翼矣。”相携入营中。将今日战况及韩存保归附一事一并告知宋江。 宋江眼看着多年招安心愿就要达成,自接到高俅的通报后就喜不自胜,这一日的心情之好,可以说是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他命山寨上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宋清等连夜下山,布置招待事宜。 为了给高俅营造一个愉快的和谈氛围,事无巨细,宋江都要亲自把关,连酒水器皿的摆放,都要做到朝向一致。 他这一整日都在忙活此事,就等着高俅到来。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晁宋的战报。 这惨淡的现实让宋江一口气没接上来,晕了过去,左右人等慌了神,一阵手忙脚乱才把宋江救得苏醒过来。 宋江对着吴用垂泪道:“想俺朝思夜想,盼着朝廷招安,本以为这次终于有机会了,结果没想到依旧是官兵的诡计。难道天意不让我宋江有为国尽忠的机会吗?”心中郁郁不乐,竟然就此病倒。晁宋也亲自过来探视了几回。 且说高俅已得到韩存保投降梁山的消息,又惊又怒,“叛国贼子,实属可恨。如今此计不成,又折了众多兵马,这郓州只怕危在旦夕,你等众人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只见张开道:“太尉莫慌,我今日得了一消息,必让太尉舒心!” “什么消息?” “今日韩存保部下有几百残兵逃回城内,内中有一人却是周昂的心腹。末将审问的明白,原来邱岳,周昂的大军已到城外,只是被梁山贼寇阻隔,因此不得通消息。如今周昂派这心腹趁乱混入城中,要我等以狼烟为号,里外夹击,必败宋江。” 高俅听了喜从天降,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说道:“消息当真?” “千真万确!” 其实这消息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乃是岳飞俘虏并招降了周昂的手下,让他趁着与韩存保大战时混入城中故意假传消息。 高俅道:“张将军,明日你便燃起狼烟,我与你一同冲杀出去。”此刻高俅盼望离开郓州的心情就和宋江盼望招安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项元镇谏道:“不可,梁山人马见到太尉出城,必然全力来攻,刀剑无眼,万一太尉有什么闪失,可就不妙了。” 高俅觉得项元镇说的也有道理:“终不成继续在城中坐以待毙。” 项元镇道:“太尉,我有一计。可令与太尉容貌相似之人假扮太尉,随张将军杀出城去。梁山人马见了必定赶来追击。如此便可将梁山主力调离此处。那时末将护卫着太尉藏于城中,等到梁山人马撤走时,再送太尉悄悄出城。如此必可万无一失。” 高俅经过这段日子的征战,早就对战场感到恐惧了,要他真的领兵出城迎战,他确实不敢。于是便同意了项元镇所说。 第九十七章 英雄末路的张开 且说宋江自病倒后虽然身体无甚大碍,但是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涣散,也无心思料理军务,丝毫不见平日里有的那股豪气了。 这日宋江聚集众人商议军情。 “岳鹏举派遣的人已潜入城中,想必此时高俅已经得了我们所假传的消息,高俅那厮此刻定然巴不得早日脱离郓州城,我看不出数日他们就要从城中冲杀出来了。这最后一战的时刻已经到来,愿诸君同心协力,共破高俅。” 众人都慨然允诺,誓要打败高俅。 宋江又道:“怎奈何我此时病体沉重,实在坐不得马,不能与诸将一同亲临阵前了。” 吴用劝慰道:“哥哥只管在此处坐镇指挥便是,前方自有兄弟们奋力厮杀。” 宋江叹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他将自己所部人马交由呼延灼指挥,命令道:“但见城中高俅杀出,即与我狠狠咬上,务必要生擒此人。” 此时王焕也说道:“宋头领,我与高俅狗贼誓不两立,愿与呼延将军一同追击高俅。” 宋江喜道:“若能得王老将军相助,高俅必然手到擒来。我就在此地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王焕和呼延灼都领了命。 宋江又对晁宋说道:“贤侄,高俅大军突围后,城中必然还有一些剩余人马固守,你与林教头便去攻打城池,接管郓州,如何?” 他担心林冲撞上高俅,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因此不欲让他一同追击出城的官兵,只让他攻城。晁宋也是个热血少年,而且宋江也并不完全的放心他,便也没有让他参与追击高俅。 他还有些担心晁宋对这样的安排有抵触,但没想到晁宋一口答应。 “既是叔父的命令,侄儿自当遵从。” 晁宋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他早已得了闻焕章的密报,知道高俅并不会随着大军出城,而是隐藏在城中。 宋江布置已定,便让众人退下,他好静心养身。 此时只吴用在身旁,问道:“哥哥还是想通过高俅走招安这条路吧,所以才让呼延将军去追击高俅。” 宋江躺在床榻上点点头。 “可是前番那厮以招安为名使奸耍诈,被晁宋贤侄识破。只怕此人不愿让梁山招安。” 宋江叹息道:“等到生擒了高俅,那厮走投无路,我再提招安,并多与他金银财帛,此人贪财,未必不允。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愿一试,这也是为了山寨众兄弟的前途考虑。” 吴用担忧道:“只是林教头最近在战场上大展神威,豪气勃发,看来是一心想要杀了高俅。山寨上有一半的兵士是林教头带出来的,若真个阻挡他杀高俅,只怕会激起什么变故。” “军师放心,林教头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必不会做这等冲动事。” 吴用也只好在心里说但愿如此。 到了第二日,郓州城内果然升起狼烟,大队人马冲杀出来。为首的正是大将张开。护卫着那假高俅,突围而出。 呼延灼和吴用亲自压阵,为了防止高俅他们又退回城中,吴用下令让军士稍加抵抗便放过他们,等他们离得郓州城远了,这才和王焕两路大军齐发,将张开团团围住。 张开心中暗道,幸亏高俅没有和他一起出城,否则必然危险了。 两军混战了一日,张开兵少,渐渐的处于下风。欲要冲破梁山的围困,怎奈敌军重重围围,将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实在是冲杀不出去。 张开知道此刻已是最后的生死存亡关头,激励部众道:“兄弟们,若不能冲杀出去,今日我等就要死于此地了。为了活命,也要拿出你们的全部力气来。” 这些官兵受了此话的激励,也奋起余勇,拼死冲杀,双方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张开此时也是将自己的潜能全都激发出来,一条枪使得是神出鬼没,梁山上这些小喽啰但凡是挨着的,顿时毙命。 这可惹恼了呼延灼阵上吕方,挺手中方天画戟来战张开。 然而三十回合一过,吕方便明显不敌。郭盛担心吕方有失,也纵马上前,从旁协攻。张开一条枪力敌二将,毫无惧色。 三人酣战良久,张开的部众渐渐被梁山人马都歼灭了,只剩的几百心腹保着张开。 呼延灼见张开久战不下,不禁冲上前去,道:“二位兄弟且退,看我拿下这厮。”吕方,郭盛二人见呼延灼亲自出马,都乖乖退下了。 张开对战呼延灼也毫无惧色。只是一来他武艺本就不敌呼延灼,二来又和吕,郭二人斗了许久,消耗了不少气力。但饶是如此,二人还是大战了八九十回合不分胜负。 呼延灼也不禁对此人刮目相看,说道:“张将军,你们已是穷途末路,你这一身好武艺,不如上梁山来坐一把交椅。何苦替那高俅卖命。” 张开怒道:“我乃朝廷上将,怎肯和你们一群草寇为伍!” 呼延灼听了大怒,奋起钢鞭,只一鞭,将张开打落马下。 “降者免死!” 剩余的官兵听了这话都纷纷弃了兵刃请降。那假高俅自然也被梁山人马捉了。 呼延灼对张开道:“你的部下都已投降,你如何还不降?” 张开昂首挺立,喝道:“本将征战沙场一生,只知奋勇向前,拼死杀敌,从不知投降为何物。既然败了,马革裹尸而还便可,岂能学那奴颜婢膝之人,跪在地上求饶乞命。” 呼延灼也敬佩道:“你到是条好汉子!” 只见张开向着东京天子宫阙方向拜了几拜,道:“大事已毕,唯死而已!” 说完突然拔出腰间宝剑,自刎而死。 呼延灼也是一惊,想要阻拦已是慢了,没想到此人如此刚烈,他也打了半辈子仗,像张开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开尸身,呼延灼命人好生整理,火化了派人送归故里。 且说众人将那假高俅押送到吴用面前。有那认识高俅样貌的便说道:“这人不是高俅。” 第九十八章 郓州城破 吴用一惊,问假高俅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吾乃天子之师,张将军部下副将张七是也。” 吴用大怒道:“高俅狗贼,竟敢使诈诓我,属实可恨。” 当即命人将张七推下枭首示众。 呼延灼问道:“高俅既然不在此处,难道还藏在城中没有出来?” 吴用点头认可道:“很有可能,没想到这厮如此奸诈,故意以张开和这假高俅为诱饵将我大军引开。” 呼延灼道:“郓州城有少头领和林教头在,量那高俅也走不脱。” 吴用忽然顿足道:“不好,坏事了!” 左右听吴用说的严重,心中都慌,忙问出了什么事。 吴用道:“林教头此时就在郓州城外攻城,如果高俅那厮还在城中,这二人若是撞见了,那高俅的小命可就没了!” 王焕道:“高俅可恨,死不足惜。” 吴用道:“高俅之命确实如蝼蚁般不足为惜。但公明哥哥要着落在此人身上行招安之计,所以欲权且留他一条小命。” 他对吕方道:“你速骑一匹快马赶到郓州,就说是公明哥哥号令,切不可伤了高俅性命。若是高俅已被擒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他。我这里大军随后就来。” 看着吕方飞奔远去的背影,吴用在心里祈祷着,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呼延灼也随即收拾大军,随吴用一起,折回郓州。 王焕此时已然明了,以他这段时日和晁宋的接触,他知道晁宋必然会捉住高俅。这吴用回去,到时候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来。 自己本就不是梁山上的人,无意卷入他们内部的纷争,还是全身远祸为好,当下便与吴用告辞了。 吴用本来还想挽留一下,但是一来忧心高俅之事,二来见王焕去意已决,也就不再相劝,任其去留了。 于是王焕领着自己的部众远遁江湖,莫知所踪。 而梁山大军则急急忙忙的往郓州赶去。 且说高俅当日在城内,眼见张开杀出城去后,梁山人马大部都被张开吸引调走,只有少量人马留下来攻城,而这些人马根本不可能损城池之一毛。 高俅心中大喜,看来是计策奏效了,不禁说道:“且等张开和邱岳,周昂两路大军汇合,梁山必败,若是老天有眼,最好是能一战而擒获宋江那厮。” 项元镇在一旁谄媚道:“太尉神威,此战必定大获成功,梁山眼见得就要覆灭了。” 高俅也觉得这一战只要击溃了宋江的主力,余下的残部就不足为虑了。 然而高俅从早上直盼到日落西山,也没有盼到张开和邱岳,周昂的大军回城。他哪里知道张开早就呜呼哀哉了。 不仅如此,这攻城的梁山人马反倒越来越多了。 高俅心中越来越不安了,问项元镇到底是怎么回事,项元镇回复说梁山军中传言根本没有援军,一切都是宋江的计策。 虽然在高俅潜意识里他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但是依然不愿意接受。 项元镇道:“太尉,此刻城北还未被围,末将保着太尉从此地突围而出吧。若是再有迟疑,等梁山人马重新将城池围住时,再想脱身就难了。” 高俅到了此时也巴不得早点离了此地,也顾不得旁人,让项元镇赶紧备好战马,带了军士从北门杀出,好在一路平安,无人追来。 当初高俅撤到郓州城时,所带人马不过两万有余,韩存保出城作战折了一批,张开今日又带走一批,再加上平日里攻守作战的损耗,其实城中所剩人马已经不多。 项元镇收拢各处人马,只得五千余人,他留下两千人守城,余者皆随他保着高俅从城北突围而出。 如此一来,城中守卫力量更弱,不过片刻之间,就被岳飞和张宪所部攻克。 高俅离了郓州城后,一颗心这才渐渐放下,但他还不能完全放心,只想离梁山,离郓州越远越好,也顾不得疲惫,催促众将士抓紧赶路。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声炮响,杀出无数人马,将高俅和项元镇团团包围。一个声音如霹雳一般炸响“高俅狗贼,还认得我林冲么?” 高俅一听林冲二字,惊得六魂出窍,直从马上跌下。 原来这都是晁宋布下的计策。 在张开离城后,晁宋只以少量兵力攻打东南西三处城门,留下北门故意让高俅走此路,却早让林冲领军在此埋伏。 嗣后晁宋逐渐增加攻城兵力,给高俅造成心理压力。果不其然,高俅最终从北门逃脱。 晁宋便令岳飞,张宪和牛皋三人带领自己部众攻下郓州,安抚百姓。自己则和徐庆一道,尾随在高俅后面。等到了林冲埋伏处,和林冲合兵一处,将高俅团团围定。 这下高俅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林冲喊道:“我只要高俅那厮一人的狗命,其余的人降者免死。” 高俅此时也慌了神,此刻自己的性命就全寄托在项元镇手下这三千兵士身上了,他对项元镇道:“项将军,此诚最危急之时刻也,你若能保得我脱离险境,回京后我便连升你三等官阶,封你为侯。” 高俅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然而看着林冲和晁宋这一万多人马,而且一个个恨不得将高俅活吞了的凶狠模样,项元镇却在心里有了别样的心思。 项元镇明白,一旦和梁山军马打起来,自己这三千人绝无可能有生还的机会,难道今日就是自己为国捐躯的日子了吗,可是他还不想死,他现在只四十多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他闯荡半生,好不容易混出头,正要好好享受呢。 他是土匪出身,心中可没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他心里排第一的。 就在此刻,他心中一盘算,已打定了主意,只见他走向高俅,突然伸出手去,一把将高俅扯下马来,喝令左右道:“与我绑了这厮!” 项元镇左右也是亡命之徒,对高俅毫无敬畏,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九十九章 高俅殒命 项元镇将捆得如粽子一般的高俅押到晁宋和林冲面前,跪下说道:“在下久闻山东梁山好汉忠义无双,这几番恶战下来,真真让俺心中敬服。想俺平生行事,一向也以忠义自诩,怎肯屈从高俅这泼皮无赖,俺早就对这厮不满了,今日情愿弃暗投明,绑了高俅这厮献给大王,就投托了大寨入伙。” 他一脸忠厚激愤的表情,仿佛是高俅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陈达和杨春接过了高俅。 项元镇道:“在下不求能坐一把交椅,只愿大寨能够收留俺等,俺麾下这三千儿郎愿一同上梁山,从此为山寨效力,无怨无悔,至死方休。”他说的颇为慷慨激昂,倒显得若是不收留他反倒有些小肚鸡肠了。 晁宋哈哈大笑道:“俺梁山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你这样厚颜无耻,卖主求荣之徒。你若真心归附俺梁山,何不早降,偏要等到此时?” 项元镇狡辩道:“此前军中有其他大将在,在下势单力薄,因此不敢贸然行动,怕坏了咱梁山大事。” “放屁。你分明就是看眼下走投无路,为求自保,这才绑了高俅请降。似你这等人物,我梁山可容不得。把你留在身边,我可不敢保证下场不会和高俅一样。” 说罢一挥手,走上来史进,像提着小鸡一般将项元镇提下去。项元镇着了慌,还想再说些什么做垂死挣扎,但史进的刀早已落了下来,结果了此人性命。 晁宋让徐庆去接管那三千官兵,考察其优劣,有真心愿降的便收录了,不愿降的也都发放回乡。 此时陈达,杨春将高俅押到林冲面前,晁宋道:“林教头,这狗贼害得你家破人亡,如今落在你的手上,任由你发落。” 林冲盯着高俅,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狗贼,还认得我林冲吗?” 高俅到了此时也无可奈何,只得收起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姿态,重新变回了那个泼皮无赖,一脸谄相,跪地求饶。 “林教头,这都是多年前的恩怨了,当年我也是受了陆谦他们的挑拨蒙蔽,并非真的想对你下手。火烧草料场这些事,都是他们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俺实在毫不知情。” 林冲一听更怒道:“狗贼,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这些年我无日无夜不想着报仇雪恨。因你这厮,害得俺无家可归,有国难报。汝之罪,罄竹难书,唯有一死。” 高俅听到“死”字,心里更加慌张,说道:“林教头,只要你饶我不死,待俺回京后便上奏天子,替梁山招安,到时为你封官拜侯,再择那王公贵族家未出阁的小姐为你匹配姻缘,不强似在这水泊里老死一生。” 林冲想起这些年所受的苦楚,不禁悲从中来,道:“你以为你许了这些条件,就能消除我心头之恨了吗,今日只有你的命才能消我怒气。” 说罢提起刀来,便要往高俅头上落去。 高俅到此时已知大限已到,万事休矣,早瘫软在地。 却听一个声音从远处焦急的传来。 “林教头且慢动手!” 接着一匹快马飞奔到众人面前,正是小温侯吕方。 吕方向众人行了礼,道:“众位哥哥,公明哥哥和军师有令,不得伤害高俅性命。若是违了命令,公明哥哥必定重罚。” 他又有些埋怨的对晁宋道:“贤弟,你是公明哥哥侄儿,这等事你如何不劝阻?” 高俅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哪知宋江竟然会出面来保自己性命,不由得喜出望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对吕方说道:“我早知宋公明是个仁义的好汉子,你可回复你们寨主,我高俅愿助梁山招安成功。” 这早撩拨了鲁智深的火爆脾气,一把抓住吕方的衣领,喝问道:“公明哥哥果有此令?” 吕方被鲁智深抓着,正如小孩儿被大人提住一般,见了鲁智深这金刚怒目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鲁大师,这确实是公明哥哥和军师的命令。你们不可造次,军师大军随后就到。” 晁宋眉毛一挑,不怒自威的说道:“怎的,这是在威胁我等吗?” 吕方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处理这等事不是其所长,此时已有些焦头烂额了。他对晁宋道:“贤弟,你且少说几句,莫要火上浇油了。” 武松道:“高俅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公明哥哥不杀高俅,反倒要保他性命,是何道理?” 史进也在一旁道:“想俺师父王进,便是受了这厮迫害,这才逃走边庭,有家难回。不杀此人,不足以平民愤。” 吕方也动怒道:“大家都是山寨上兄弟,你们如何敢违了公明哥哥号令,岂不是伤了兄弟义气?” 鲁智深喝道:“放屁!捉了高俅不替林师兄报仇,那才是不顾兄弟义气。” 吕方见他们实在劝不回来,只得拔出刀来,道:“这高俅我是保定了,众位兄弟若是执意要杀此人,那便是不认我这个兄弟了,还请把我一起杀了。” 晁宋劝道:“吕方哥哥这是说得哪里话,且莫动怒,大家都是山寨里的好兄弟嘛。请史进兄弟好好招待我吕方哥哥。” 于是史进带着陈达,杨春,三人上前架住吕方,将他逼到一旁看定。 吕方心中又怒又恼,只是忌惮对方人多,动起手来势必吃亏,这才不得不把这口怨气憋在心里。 鲁智深对林冲道:“师兄,动手吧!” 然而林冲经吕方这么一闹,心里又有些犹豫起来。 武松在一旁劝道:“师兄,你英雄一世,现在终于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难道想这么错过吗?今番放高俅回去,你这一世都再难有机会报仇了。岂不是让天下英雄取笑!” 林冲回想起这半生的颠沛流离都是拜高俅所赐,心中那团怒火重新燃烧起来。只见他举起刀来,只一刀,刀落处便斩下了高俅的脑袋。 高俅作恶一世,到此终于有了报应。 第一百章 招安之法 且说林冲杀了高俅,提着他的首级来到晁宋面前跪拜道:“都是少头领设下的好计策,才让我林冲今日有此机会报仇雪恨。这份恩情,林冲铭记五内,日后但有用到我林冲处,少头领只管吩咐。” 晁宋扶起林冲道:“林教头不必如此客气,高俅此贼,一向无恶不作,天下忠义之士,恨不能人人得而诛之,林教头杀了此贼,既是为自己报仇,也是替被高俅残害的忠诚义士报仇雪恨。” 鲁智深和武松也道:“少头领英雄少年,我等佩服!” 看到自己的这一行动获得了这些英雄豪杰的认可,晁宋心中也十分高兴。 晁宋道:“杀了高俅,叔父必然见责,此事都是我晁宋独自策划,所以叔父若是责罚,也都由我晁宋来领,诸位都是无辜之人,不可受此连累。” 林冲道:“少头领说哪里话,好汉做事敢作敢当,如何能让少头领替林冲担这干系。公明哥哥若要责罚我,由他责罚便是。只要杀了高俅,我死而无憾,不怕责罚!” 正说之间,只见不远处有大队人马向他们而来,当先一人乃是郭盛。 晁宋知道宋江和吴用到了,便命放开吕方,让他先归去报告情况。 随后众人带着高俅首级来到宋江马前。 林冲跪下道:“在下违背公明哥哥军令,杀了高俅。甘愿受公明哥哥处罚。” 宋江看着高俅首级,知道这一条招安路是行不通了,不知再想打通一条招安之路要到何年何月了,不禁心中颇有些凄楚。 晁宋也跪下道:“叔父,擒杀高俅,这都是我设下的计策,我才是罪魁祸首,叔父若要处罚,还是处罚我一人吧。” 鲁智深和武松等众人也都说道:“擒杀高俅,我等亦有份,哥哥若要责罚,便请连我等一同责罚。” 晁宋和林冲麾下将士一同跪下,请宋江责罚。 宋江见了他们这么多人一同请求处罚,心中颇有些忌惮了,担心真要重罚这些人,在军中只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毕竟这些基层的将士没有宋江考虑的那么长远,都视高俅为恶贼,晁宋和林冲杀了高俅,在这些军士心中威望大增,自己若是为了高俅而处罚了他们,只怕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就要动摇了。 且高俅已死,再要重罚他们,也无济于事了。只是之前自己已经撂下狠话,若是突然收回,脸面上却不好看。 吴用此时道:“哥哥,高俅是林教头最痛恨之人,林教头见了高俅,一时冲动杀了此人,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都是山寨里的兄弟,我看还是算了。” 宋江只好点头道:“高俅乃是梁山上下的敌人,我宋江心中难道不想杀了此人吗,只是为了招安大计,暂且忍耐而已。如今既然高俅已死,那便算了。只是你们违我将令,不得不罚。否则日后兄弟们都这般没有规矩,俺还如何调兵遣将?此次大战,就算你们功过相抵,下次再有违背军令,定不轻饶。” 众人都谢了恩,收拾人马,返回郓州。 且说当日高俅出城比较匆忙,幕僚都丢在城内,闻焕章当时亦在城中。岳飞知道闻焕章是晁宋的老师,便好生照顾了。 宋江回城后便和吴用,晁宋一起,带了礼物去拜见闻焕章。 众人寒暄了一阵,宋江道:“久闻先生乃当世大儒,想我宋江蹉跎半生,梁山前路未知,愿先生有以教我。” 闻焕章道:“宋头领心中所想,不过是招安一事。” 宋江忙道:“正是,俺身为梁山泊主,得为众兄弟们谋一条出路,终不能老死梁山,死后背着强盗草寇的骂名。” 闻焕章道:“招安不失为一条可行的路。” 宋江听闻焕章如此说,大喜道:“如此说,先生也赞同招安了。” 闻焕章道:“只是得看你怎么个招安法!” “愿先生赐教!” “招安虽好,但通过高俅招安,却是错招。那高俅何等人,如何靠得住。若是由他主持招安,那天下人都以为宋头领和高俅是一路人了。” 宋江被闻焕章一席话点醒,自己这些年执着于招安,竟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反倒失了判断。 “先生教诲的极是。梁山若要招安,该如何做?” 闻焕章道:“若能结识朝中一二忠臣,由他们来主持招安,事无不成,且如此一来,朝中有人,也免得日后遭了奸臣的陷害。” 宋江连连点头,道:“先生说的对极。” 闻焕章接着说道:“且我知宋头领心中重义气,不忍和这些梁山上的兄弟分开,所以必得朝廷应允不拆散梁山军马,方才能受招安。若是人马都分散了,那童贯,蔡京等奸臣便有隙可趁,将你们各个击破了。只要人马在一处,既可全了兄弟义气,也可免遭奸人陷害。” 闻焕章顿了一顿道:“只要执了这两条,招安便是良策。” 宋江一拍大腿道:“听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耳。恨不能早结识先生,也不必费这许多波折。” 于是宋江趁机邀请闻焕章入伙,却被闻焕章拒绝了。 吴用也担心闻焕章上了梁山以后威胁到自己的位子,便也极力劝阻此事,宋江这才作罢。 此后晁宋照顾着闻焕章,过了几日,大军要班师回山,晁宋便派人将闻焕章护送回乡去了。 且说济州城内王文德,梅展,徐京等人听闻高俅已死,失了主帅,也都各自领军退去。济州城下的关胜于是也收兵回寨。 至此,高俅率领十节度使和二十万大军征讨梁山,以自己身死殒命告终,梁山再次大获全胜,还收得大将韩存保上山,宋江便让其坐了集英堂一把交椅。 这一日,宋江召集众位豪杰议事。说道:“高俅那厮是当今天子第一心腹,如今死在我梁山手中,只怕朝中必有大动作,我欲再派人入京打探消息。一者看朝廷是否会再次兴兵来攻梁山,二者就寻招安的门路。” 第一百零一章 意料之外的人物出场了 晁宋道:“叔父,侄儿此前违背军令,此次想要戴罪立功,前往京师探查这消息。” 宋江道:“贤侄,你征战辛劳,现在还是多在山寨里休养生息为好,至于打探消息一事,我看还是交由戴院长和周通一同前去为好。” 戴宗,周通二人领了命,不过旬月之间,就从汴京城回来了。 宋江忙问其打探的情况如何了。 戴宗说道:“高俅之死的消息传到京师,天子震惊,群臣震怖,这下咱梁山的威风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众豪杰听了都拍手称快。 戴宗继续说道:“当日天子本欲就起兵继续征讨我梁山,只是经过童贯,高俅这两次兴兵,山东河北的官兵兵力大为受损,这才不得不暂缓征伐。那童贯和蔡京其实心中都有些怕了,京师传言此二人本来已准备商议招安一事,但却被一人劝阻了。” 宋江听到童贯欲招安一句时,喜不自胜,及至听到后面招安被人劝阻,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不禁怒道:“是何人劝阻了招安?” 戴宗道:“此人姓陈名希真,是个画符炼丹的老道。” 宋江却没听过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然而晁宋却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作为一个水浒迷,他又怎么可能没有读过俞万春的荡寇志呢? 在清人俞万春的这部小说里,创造了所谓的三十六员雷部正神下凡化身朝廷官兵,将梁山人马全部诛灭的故事。 为首的正是陈希真和云天彪。所以晁宋一听到这个名字如何能不惊。 自己到底是穿越到哪个世界来了啊,连荡寇志中的人物都登场了。 晁宋觉得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平行的水浒宇宙越来越有趣了,真是各路神仙纷纷现身,你方唱罢我登场,不知以后还会遇见什么样的人物! 晁宋很快明白,既然陈希真出现了,那么书中的其他人物必定也会陆续现身,这三十六员战将可都是个个了得,对梁山而言是个极大的威胁。 若是按荡寇志的剧情展开,等待梁山的只有被剿灭一条路。不过好在自己读过这本书,心中有底,不至于慌乱。 虽然这三十六员所谓雷部正将都是难啃的骨头,但为了自己和梁山的生存,也一定要击败他们。 晁宋心中思绪万千,此时宋江开口问道:“这陈希真何许人也?竟然能劝说童贯和蔡京打消招安念头!” 林冲道:“此人我倒认得。此人虽然一向以世外高人的面貌示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其实心中最是醉心功名利禄。当年我与其弟陈希义较量武艺,争那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职时,那厮武艺不精,却偏喜欢下黑手,被我棍棒打翻,教训了一顿,谁知此人弱不禁风,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竟然不治而亡。此后这陈希真便深恨我。” 宋江道:“不想林教头与此人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林冲道:“当年高俅未发迹时,也曾在此人手下学过一些枪棒,后来高俅做了殿帅府太尉,也多曾将此人引荐给当今天子。如今这天子最是崇奉道教,那陈希真便拿些歪门邪道糊弄天子,竟哄得天子以国师相称。他与高俅狼狈为奸,那高衙内还拜他为义父。” 吴用道:“如此说来,他是兔死狐悲,想为高俅报仇了!” 林冲道:“此人虽是人品低劣,但确是一身好武艺,便是我,若要胜他也是不易,更兼此人精通兵法,若是他真个与梁山为敌,倒是个难对付的敌手。” 宋江便问戴宗道:“那陈希真劝住童贯后,朝廷有何动静?” 戴宗道:“只听闻陈希真举荐了一人为将,蔡京正将他调往京师,余者不知。” 宋江道:“便差你再往京师打探,务要探出实情。” 晁宋却早猜到陈希真所举荐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云天彪了。 话说当日陈希真听闻了高俅的死讯,心内沉吟,自己与高俅可谓是互为依助,如今高俅死了,自己必须在这朝堂之上再找一个靠山。 后来听说了童贯,蔡京欲招安梁山一事,担心一旦招安成功,自己只怕在这官场上更无立锥之地了,于是他心思一转,向蔡京举荐了云天彪。 蔡京问道:“这云天彪现居何职?” 陈希真道:“此人现为山东景阳镇陆路兵马总管。” 蔡京不屑地道:“谅一小小兵马总管,能有多大能耐?往日童枢密和高太尉统帅堂堂天子之师,不乏西军和禁军中的精锐,尚且大败,他云天彪有何本事,就能胜过梁山?” 陈希真道:“太师不知,这云天彪实是百年不遇的将才,只是生性耿直,因此得罪上级,多年来不见升迁。他虽是名不见经传,但若太师能对他委以重任,则此人必定不会让太师失望!” 蔡京将信将疑道:“此人果真有你说的这般厉害?记得当初也曾有人举荐关胜,呼延灼,这些人也都是有些干略的,结果最后却反降了梁山。你举荐的这人,不会也步关胜他们的后尘吧?” 陈希真忙道:“太师放心,此人忠君报国之心,和我一般无二,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去做那草寇。” “如此说来,此人倒可一用。” “此人久欲报效朝廷矣!” 蔡京仍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只是朝廷屡次为梁山所败,高俅二十万大军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云天彪有何计略,能灭了梁山?” 陈希真道:“此人胸中韬略,不亚于古之名将,太师若不放心,可将此人召来,问其攻守之策,若不合太师心意,便遣其归去,若合了太师心意,那时再委以重任不迟。” 蔡京点头称是,忙派人去找云天彪来。其时云天彪正在京师附近探亲,便被太师府里的人寻访到了,请了去。 云天彪见了礼,蔡京道:“这位希真道长称与你相识多年,极力举荐你去征讨梁山,你且说说你心中有何方略能平定梁山!” 第一百零二章 剿灭梁山之法 云天彪道:“末将在山东为官多年,梁山贼寇这些年来侵州夺府,犯下累累滔天罪行,在下久欲剿灭他们了,只是位卑言轻,无路报国。今日太师问起,不敢不答,在下早就有了破梁山之策了,只是担心太师未必依得。” 蔡京打量这云天彪,见他虽只是一个小小兵马总管,但生的威风凛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且言行沉稳刚直,颇有大将之风,看来像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不禁也对他有了几分信任。 “你且说说你的破敌之策,若是说的对处,朝廷自然会准你所请。” 云天彪道:“梁山军马已达十万之数,不可小觑,便是王庆,田虎,也有所不及,只江南方腊能和其不相上下。但是万幸宋江此人倒是一心想混进官场,盼着招安,因此上不曾抢夺城池,割据一方,虽然他也曾打过大名府,青州,高唐州等地,但并未分兵据守,若是真等到宋江出兵占领城池,那时只怕山东非复国家所有。” 蔡京道:“宋江虽是不曾割据州县,但是那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他宋江凭此天险,抗拒官兵,朝廷屡次出兵,也奈何不得他们啊!” 云天彪微微一笑道:“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宋江凭此成事,我便能凭此击溃梁山。” 蔡京见他说的胸有成竹,不像是在说大话,也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如何击溃法?” 云天彪道:“倒也简单。只要在梁山四周布下重兵,将水泊团团围住,那梁山十万人马困在山上,他又不事生产,哪得许多粮食供养士卒,如此围上个一年半载,他梁山便不攻自破了。这还要感谢宋江没有割据城池,我们才能行得此计。” 蔡京听了哈哈大笑道:“我还道你云天彪有何高论,我蔡京虽不知兵,也知道你这法子行不通。那童枢密和高太尉两次出兵,难道不想将梁山围困住吗,可是结果呢?高太尉二十万大军尚且不济事,若真要困住梁山,估摸着非得百万大军不可,为了对付一伙草寇,你这是要把我大宋的家底儿都掏空啊。”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便如你所言,我朝廷大军将梁山围住了,可这一年半载的军粮消耗,只怕就供应不起了。” 陈希真怕蔡京一怒之下将云天彪赶了出去,忙在一旁劝道:“太师且息怒,听他把话说完。” 蔡京有些没好气的对云天彪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云天彪道:“要围住梁山,并不需要朝廷调动百万大军,只需要地方上厢军即可。” 蔡京又是哈哈大笑道:“你这人真是越说越没边了。朝廷禁军尚且奈何不得那梁山,这地方上厢军济得甚事!” 云天彪依旧一副不急不缓的淡定说道:“太师莫急,且听我言。那梁山八百里水泊分在济州和郓州境内,东临兖州,西接濮州。他山寨里兵丁牲口所需的钱粮财帛都是从这四州之地劫掠而得。因此上只要选得力大将坐镇这四州,将当地厢军好好训练整肃一番,如此一来,这四州便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存在,将梁山围困在中心。他梁山从此无处借粮,时间一久,必然不战而溃。这叫做以守为攻。” 蔡京沉思着点点头,道:“你这法子,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云天彪又说道:“只是此计若要行得,却有三件难处。” 蔡京便道:“有何难处,只要是能够灭了那梁山,朝廷自然会倾力办到。” 云天彪道:“这第一个难处,便是末将说的,此计要想成功,须得一年半载方可,朝廷若是急于求成,那便前功尽弃了。” “这个不难,梁山为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若真能剿匪成功,莫说一年,便是三年也值得。” “有太师这句话末将便放心了。” “那你且说第二件难处是什么?” 云天彪道:“这第二,便是择那智勇双全的大将坐镇四地。那梁山兵强马壮,宋江吴用多谋,需有那能抗住梁山进攻的大将,才能守住各地,如此这计策才能奏效。” 蔡京沉吟道:“此事却是难办,朝中像你说的这般将才,只除非是种家军或折家军,但他们都在边庭,怎肯回来剿一区区草寇。” 陈希真在一旁道:“太师,其实我与云天彪倒是认识几个这样的人才,只是他们现在大多为乡野散民,或者是地方上的小官,只是不知太师可敢用他们?” 蔡京道:“若你说的这些人果真有大才,自可举荐上来,待朝廷考其优劣,便可委任。你且说第三件难处。” 云天彪便接着说道:“诚如太师所言,朝廷任用了这些人,那便不可轻易调动。可是这朝中风云诡谲,万一若是小人构陷,将这些人或罢官,或下狱,到那时可就前功尽弃了。” 蔡京道:“这个你可放心,今日你出了我太师府的门,那便是我的人了,你所任用的部将,那便也是我的门人,朝中谁人敢动?似你方才所言,若是荐人得当,我便将一州事务悉以委托与尔等,你可自行筹措军粮,招兵买马。只需在我这里报备即可。” 云天彪听蔡京这么说,那是全力支持自己剿灭梁山的计划了,自己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他如何不欢喜?虽然他对蔡京的人品及为官一向是不齿的,但现在朝中也只有他这么支持自己的计划,他自然感激涕零。 蔡京道:“你可将所需用的人和事宜写成奏章,待我上奏朝廷,官家恩准后便可实行。” 云天彪跪谢于地,道:“朝中之事,全靠太师一力维持。” 陈希真道:“太师,还有一事。云兄刚才所谋,不可对外人说起,便是人马调动,官员委任,也不宜大张旗鼓。梁山耳目众多,须防他们窃听了去。” 蔡京点头道:“这个自然。” 云天彪从太师府出来,心情从未像现在这么好过,只是一想到剿匪这样的大事却要蔡京这样的奸臣主持大计,不免让人无语失笑。 第一百零三章 宋江进京 过了数日,朝廷降下旨意,升任云天彪为郓州府知府,节制济州,兖州和濮州四路兵马,为梁山剿匪行军大总管,专一负责征剿梁山事宜。同时任张叔夜为济州太守,刘广为兖州太守,陈希真为濮州太守。 这几人中,刘广乃是云天彪的亲家,其子云龙娶了刘广幼女刘慧娘为妻,而陈希真亦是刘广连襟,这二人都是武艺不凡,广有谋略之人,此时都是得了云天彪的举荐,蔡京都一并任用了。 至于张叔夜这人,先后随童贯和高俅征讨过梁山,但却并未立下多少战功,蔡京本不欲用此人,也是得了云天彪的极力保荐,说是此人亦是不可多得之将才,只是一直不被重用,其才能不为人所知,蔡京也只得继续让他做这济州太守。 这几人到任后都是修葺城池,积聚粮草,同时招兵买马,训练士卒,一时倒也未对梁山发动进攻,只做守城之备。 戴宗探得消息,回到梁山,告知了宋江。 宋江大惑不解道:“我本以为杀了高俅,朝廷必然再派重兵前来围剿我等,哪知只是启用了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武将云天彪,而且并未予他多少人马。自他到郓州任上,虽是招兵买马,却也未见他有前来征讨的迹象,不知朝廷这是何意?” 吴用道:“想是这两场大战下来,一者朝廷已被我梁山打怕了,二者朝廷连连损兵折将,估计是一时难以再拼凑出那么多人马来对付我们,但是又不好就放任我们不管,因此才给了云天彪这么一个头衔,表明朝廷不忘此事,其实不过是敷衍众人之口罢了。” 卢俊义也道:“哥哥不必忧虑,管他朝廷如何安排,我等只紧守山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怎的!” 宋江道:“员外说的在理。可着朱贵兄弟多派斥候潜入这几处地方,探听他们动向,一旦有所举动,即可报上山来,我们有了准备,便不怕他。” 众人称是。 宋江又道:“前日在郓州时,闻先生曾有言,若要招安,必得朝中贵人相扶,方可成功。我意自己亲自去趟东京城,走走门路,看有何人可为依托!”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齐来相劝。 卢俊义首先开口道:“哥哥,你是一寨之主,山上多少事务等着你处理,你若不在,咱梁山便是群龙无首啊。” 吴用也道:“是啊,况且那东京乃是天子脚下,不比别处,做公的多,万一哥哥在城中被人识破,如何是好,咱们离东京城路途遥远,救援不及。” 众人也纷纷劝宋江不要去东京城。只晁宋事不关己,并未热心相劝。 宋江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我已请神医安道全调配了独门药方,将我脸上这金印抹去。”众人仔细看时,果然宋江脸上没了金印,只剩一小块红润的皮肤,和周围的黢黑肤色不相协调。 “东京城内有孙新和顾大嫂在,我就在他那里下脚,有他们照应必然无事。” 卢俊义道:“哥哥,此事太过冒险,不如还是让愚弟前去吧。” 宋江摇摇头道:“招安乃是梁山头等大事,非比寻常,我不自去,如何放心得下。你等众人都不要劝了,我意已决!” 吴用见宋江如此坚决,知道劝不过来,便道:“哥哥便是要去,也要多带人手。” 一时忠义堂前人人跃起,口称愿随哥哥上东京。 宋江笑道:“你们都随我去了东京,那谁来看守山寨?” 李逵嚷道:“俺铁牛长这么大,可还从没看过东京是啥模样,哥哥要去,俺给你做个伴随。” 吴用道:“你这黑厮生的凶神恶煞,只怕还没进城,就被那做公的把你拿住了。” “军师哥哥,俺铁牛好歹也随你去过大名府赚卢员外上山,不也没给你闯祸么!” 卢俊义脸上略微尴尬,宋江忙道:“我这次去又不是厮杀,用你不着。你若再闹,下次征战,不带你下山了。”李逵只得退下。 于是宋江就忠义堂上点了去东京的人,乃是吴用,花荣,柴进,穆弘,石秀,燕青,郑天寿,欧鹏,石勇,时迁。宋江和柴进扮做员外身份,吴用扮做管家身份,其余人等都扮做下人跟随。 吴用又道:“哥哥,我看可再派董平领三千精锐健儿去东京城附近山林间埋伏,若是有个缓急,也有兵马可用。” 宋江点点头同意了,商议已定,便择日下山出发,临行时宋江将山寨事务都交由卢俊义主持,并告诫道:“云天彪那厮虽未兴兵犯境,但亦不可不防。我走之后,山寨上兄弟都需各守职位,不可再放一人下山,以免另生事端。” 卢俊义都点头应允了,宋江这才安心的前去东京。 晁宋等在山上别无他事,每日只是厉兵秣马,以备下一次的战斗。 这一日,忽有此前下山的兄弟回山,并给晁宋带来一份神秘的箱子,箱子上却凿有几个破洞。晁宋得了这箱子大喜,忙派人将林冲,鲁智深等人都请了过来。 晁宋对林冲道:“林教头,在下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请你打开箱子一看。” 林冲心里满是好奇,将箱子打开,不由得一声惊呼。原来这箱子里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见他虽然还有呼吸,但手脚被捆得如同一只大闸蟹,嘴里也被封住发不出声音来。至于此人是谁,林冲就是到死也认得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害得林冲家破人亡,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高俅的儿子高衙内。 晁宋道:“当初杀了高俅之后,我便派人前去东京。高俅一死,他那太尉府也是人走茶凉,我便让这几个弟兄潜入府中,将这高衙内劫了出来,也难为他们一路竟然能不被人发现,将这狗贼带回梁山,现在这厮就交给林教头你处置了。” 林冲虎泪纵横,谢过了晁宋,择了一个日子,摆起亡妻灵位,就将高衙内就灵位前剐了,祭奠逝者。 第一百零四章 东平山之战 这日公孙胜偕阮小七一同来拜访晁宋,一进门就说道:“恭喜少头领,贺喜少头领!” 晁宋不解的问道:“喜从何来?” “少头领设下计策,擒住高俅,此举便有三大喜!” “道长,你就别卖关子了,且说是哪三喜?” 公孙胜叠着手指说道:“这第一嘛,你擒住高俅,替林教头报了他此生最大的仇人,只此便收了林教头的心,岂不见他最近对少头领可是热心很多。顺带着连二龙山的大和尚和武二郎都对少头领另眼相看。” “那第二喜呢?” “第二,山寨上凡是忠义之士无不对高俅恨之入骨,少头领擒杀高俅,在我梁山军中威望那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至于这第三喜嘛,便是少头领从此名扬江湖,天下的好汉只怕是要人人传颂你的大名了。” 张宪此时也正在晁宋屋中,听了公孙胜所言,说道:“道长说得有理,眼下哥哥你正是声望高涨之际,我看应该趁此时多多招揽江湖上好汉到你麾下。” 公孙胜道:“不错,眼下公明哥哥去了东京,正是我们大施拳脚的好时机。山寨上的兄弟要想把他们招入麾下不是易事。我看还是下山招揽江湖上的好汉为上策。” 晁宋道:“其实我也有此心久已。” 阮小七叹气说道:“只是公明哥哥临行前吩咐我们不准下山。” “七叔休要苦恼,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只要情况有变,自然会有下山的机会。” 众人听晁宋如此说,似乎已经料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齐齐问道:“莫不是有战事要发生?” 晁宋道:“那云天彪不是无能之辈,此时坐镇郓州,必然会有动作。若是我所料不差,我等下山的关目就是东平山了。” 众人听了都是不解。 晁宋神秘笑道:“且过几日,自然一切都知晓了。” 果然,过不了三日,白胜就传回消息,云天彪分兵驻守寿张和汶县,三处成品字型,互相支援,三处兵马被云天彪训练得兵强马壮。 卢俊义担忧道:“眼下哥哥不在山中,若是云天彪此刻大举来犯,倒是不易对付。” 晁宋起身禀道:“员外休慌,那云天彪驻军寿张和汶县,兵锋正对着我梁山,不可不防。我看不如派兵驻守东平山,此地易守难攻,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扼住此处咽喉,任他多少人马,都被挡在外面。且如此一来,东平山与梁山互为掎角之势,也可相互照应。” 卢俊义问朱武道:“朱军师,你意下如何?” 朱武点头认同,说道:“少头领深懂用兵之法,事不宜迟,可速派人马前去。” 卢俊义便在忠义堂上问起:“不知谁人愿意领兵前去驻扎东平山。” 晁宋一马当先,说道:“在下愿往!” 众人见晁宋开口了,也都打住了自己请战的念头。 卢俊义却犯了难,宋江临行前曾暗地里叮嘱过卢俊义,无论如何不可放晁宋下山,当然他找的借口都是什么担忧晁宋的安危之类。 林冲看出卢俊义似有不愿意的意思,便说道:“少头领用兵如神,童贯,高俅都不是其对手,由他坐镇东平山,我梁山可保无虞。” 公孙胜也道:“是啊,我夜观天象,少头领的运势正在东北方向,如此看,岂不是正应在东平山一带?由少头领带兵,必定万无一失。” 史进也抢着说道:“员外若是担心,俺史进愿和少头领一同下山,护他周全。” 那卢俊义在梁山上本无根基,遇有大事众人都是只听宋江的,此刻也只得随了众人的意思,说道:“那便由少头领领军驻扎东平山,务必小心在意。” 晁宋得了首肯,欢天喜地,忙收拾人马下山。 岳飞,张宪,徐庆,牛皋,王贵,韩存保,岳成,岳翻八筹好汉跟随。此时经过了高俅大战,晁宋所部人马已达一万六千人,他将其分为八部,每人领两千人,浩浩荡荡杀奔东平山而去。 行至半路,有岳翻派出的探马回报,东平山已经有人马驻扎。 晁宋大惊道:“可知是何人在此驻扎。” “探听得是云天彪麾下副将,名叫傅玉。” 原来是他。此人晁宋自然知道,在荡寇志里便是此人暗中使飞锤打伤关胜,最终导致关胜病亡。 岳飞道:“这云天彪倒有几分手段,能看出这东平山乃攻守之关键。” 众人问道:“既然东平山已被官兵占领,我们还要前行吗?” 晁宋道:“当然。东平山若失,那云天彪的兵锋便可直抵梁山脚下了。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东平山。况且区区一个傅玉,难道就难住你们了吗?” 牛皋嚷道:“高俅大军我尚且不怕,更何况是这区区无名之将。” 王贵也说道:“前番俺跟随关胜在济州城下,都没打几场大仗,看着各位兄弟在郓州大战高俅,俺心中好生羡慕。这次无论如何得让我来任这先锋,与敌将战个痛快。” 晁宋道:“好,便以你为先锋。那傅玉本事不弱,更兼有飞锤打人的秘技,若是与他放对,需要小心。” 王贵领命,带着自己部下先行而去。 东平山上的官兵听闻梁山杀到,都要闭关自守。 傅玉却道:“待我领兵下山斩杀来将。” 左右都道梁山兵强马壮,难以对付,还是坚守为上。却被傅玉喝住,说道:“贼寇远来,我正要趁此杀杀他们的锐气,使他们不敢小觑我等,如此方才守得住这东平山。” 于是傅玉领着人马下山,正接住王贵,两人更不打话,就山下厮杀起来。 两人斗了三四十回合,傅玉已探出王贵武艺其实不如自己,但王贵胜在防守严密,傅玉一时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傅玉心中思量,看来只能用飞锤秘技了。于是他虚晃一枪,便往山上撤去。王贵哪里肯放他走,紧紧的跟在后面。傅玉见了心中暗喜,看来此贼命合该死,便伸手去提那流星飞锤,忽的向王贵打去。 第一百零五章 猛将杨再兴 哪知王贵得了晁宋的叮嘱,早就防着傅玉的流星飞锤了,与此同时他也暗藏了袖箭,只待傅玉的飞锤打来,他急忙闪过,飞锤擦身而过,同时袖箭射出。 傅玉这流星飞锤的绝技自练成以来可谓是从未失手,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躲开,正惊叹间,紧接着就是感到自己腰部一痛,只见殷红的鲜血早已染红了战甲,从背后射中的那支袖箭,箭尖穿透身体,露了出来。 不过这傅玉也是颇为强悍,虽然中箭,依旧硬撑着从王贵手下逃脱,带着手下人马逃回东平山去。 王贵也不追赶,指挥部下扎好营寨,刚好等到晁宋大队人马赶来,王贵汇报了战况,并感谢道:“多亏了哥哥提醒,不然今天还真要吃那厮飞锤打中了。” 晁宋道:“不知那厮伤势如何,不过被王贵兄弟射中腰部,只怕一时半会儿是难以痊愈,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抢占东平山。” 此后一连几日,晁宋便率领众人进攻东平山,怎奈何此地山路崎岖,且盘旋环绕,大队人马无法列成阵势,因此攻了几日也未见有何效果。而傅玉也未现身,估计是在营中养伤。 这一日,岳飞献计道:“兄长,那傅玉将营寨驻扎在山上,此地多树木,正好可以用火攻。” 晁宋道:“我也欲用此计。只是他在这上山路上设下许多防御,我军一时难以欺近他的营寨。” “此地东面的东山岭地势极高,若由此处进兵,便可俯冲傅玉的营寨了。” 徐庆反驳道:“东山岭亦有官兵驻防,此处只怕亦难进兵。” 岳飞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无妨,不过区区几百官兵,即便依仗着这地势之险,我也可将其攻下。” 晁宋道:“那便由鹏举从此路进兵,其余人马都从山下大路攻上去,以转移傅玉的注意。” 商议已定,众人便分头行动。 晁宋等人在山下攻打了一个时辰,依旧不见东山岭上有何动静,张宪等人也都不由得有些担忧,毕竟那个地方地势险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攻下来的,不过晁宋却对岳飞十分的放心。 “你等众人且宽心,谅这一个区区东山岭,如何难得住岳鹏举。” 果然,过了片刻便听得东山岭上厮杀之声大起,众人都喜道:“这下好了!” 且说傅玉正在营寨里养伤,听得下人来报说东山岭已被岳飞攻陷,心中一惊,不觉牵动了伤口,差一点疼得晕了过去。 “东山岭乃是我军屏障,此地一失,倘若他们用火攻,则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矣,说不得,只得先撤了。” 于是传令各军速速撤离东平山。 晁宋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他们撤去,紧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傅玉也顾不得众人了,带着自己的心腹先向山后撤去。却不防丛林里突然转出一条七尺大汉,此人一枪向傅玉刺去,傅玉急躲,被那人一枪戳死了自己的战马,傅玉从马上滚落,一个挺身忙站起来迎战这条壮汉。 此时晁宋已和岳飞合兵一处,追了上来,都围定了看这壮汉与傅玉的厮杀。 那傅玉伤势未愈,每动一下就牵扯伤口,十余招以后,早已招架不住,只见那人一挥枪,枪身扫过,正好击在傅玉的伤口上,傅玉疼得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那人将傅玉提了来到晁宋等人面前,问道:“不知哪一位是梁山上的晁宋头领?” 晁宋道:“只我便是。不知壮士如何称呼,找我何事?” 那人听了大喜,扑翻身便拜,说道:“在下姓杨名再兴,闻之梁山上的晁宋哥哥大败童贯,又设计擒杀了高俅,因此心中仰慕,特来相投。不期正好撞见这伙儿鸟官兵,俺也不知是谁,一发擒了来见哥哥,权作见面礼。” 一听杨再兴这个名字,晁宋几乎喜的要从马上跳起来了。 据历史记载,杨再兴原是南宋初年军阀巨寇曹成的部将,绍兴二年,岳飞讨伐曹成时,杨再兴曾攻杀岳飞部下第五将韩顺夫和其胞弟岳翻。后来曹成兵败,杨再兴被俘,岳飞爱其才干,收降了他,此后在与金人的作战中屡立战功。 绍兴十年,岳飞最后一次北伐时,杨再兴部三百人在小商桥遭遇了金兵大队人马,在杀敌二千余人后,杨再兴等三百人全部壮烈牺牲。如此一员悍将加入自己的队伍,叫晁宋如何不喜? 况且按照历史原来的进程,要等到十年以后,岳飞才在湖南收降杨再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穿越,误打误撞,竟然让自己提前这么早就能将此人收入麾下,自己这运气真的得到老天眷顾了。 另一个让晁宋开心的点在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是专门冲着自己的名头来投奔自己的。看来公孙胜说的没错,靠着两场大战的威风,自己在江湖上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晁宋下马扶起杨再兴,说道:“有杨兄加入,我军如虎添翼矣。”随后将众豪杰都一一介绍给杨再兴认识。 看到岳翻和杨再兴行礼时,晁宋心中不禁泛起了别样的情绪。在原来的轨迹中,正是杨再兴杀死了岳翻,不过好在因为自己的穿越,这一悲剧算是避免了。看来不知不觉中,有很多人的命运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改变。 历史,确实因为自己而改变了方向,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呢,连晁宋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 众人收拾了战场,准备收兵回营,再看躺在地上的傅玉,竟然已经气绝身亡了,看来是失血过多而死。 晁宋有些唏嘘,命人将他的尸首送回。同时一面写信回梁山大寨,调青眼虎李云和九尾龟陶宗旺过来,就在东平山上起造城垣,修筑工事。 过了数日,病尉迟孙立带着解珍解宝及两千人马来到了东平山。 联想到此前的傅玉之死,晁宋心中此时已大概猜到孙立为何来此了。 只见孙立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晁宋。 第一百零六章 梁山旧仇 晁宋打开信来一看,果然和自己所料不差,这封信正是当年祝家庄教师铁棒栾廷玉所寄。 信中将梁山狠狠痛骂了一番,旧日的冤仇还没有报,如今梁山又杀了他的爱徒傅玉,这仇他栾廷玉必定会让梁山血债血偿。 晁宋问道:“这栾廷玉现在何处,你们可知?” 解珍说道:“他现在就在云天彪的手下任职。听闻是云天彪到了郓州后,栾教师主动投奔他的。” 孙立道:“当年攻打祝家庄时,我本有心劝他和我们一起入伙梁山,哪知祝家庄被攻破时他已不知所踪,这些年俺心中一直觉得亏欠了这位师兄,也曾打听过他的下落,老天有眼,终于又让俺遇到他了。” 晁宋听孙立话里的意思,说道:“孙提辖是想去说动栾廷玉入伙吗?” 孙立点了点头。 晁宋却摇头道:“只怕是难,他本就与梁山有仇,如今我军又杀了他的爱徒,这仇愈发结的深了,只怕难解开。” 孙立叹气道:“我这师兄一生命运多蹇。论武艺,我远不如他。当年我们一起投军,我做到了登州提辖,可他却最终混了个白身,只能去祝家庄做个教师,耗了半生心血,好不容易教出三个徒弟,结果又被梁山踏灭。哎,俺想请他上梁山,一者我们师兄弟团聚,二者他也好在山上享享福,不至于四处漂泊。” 晁宋道:“若是孙提辖执意要去,也需小心在意,云天彪那厮不比旁人,得防被他识出。” 于是孙立辞别众人,往郓州去了,解珍解宝则留在东平山。 岳飞问道:“兄长觉得孙立此去如何?” 晁宋叹了一口气,道:“那栾廷玉是个铁铮铮的好汉,孤傲耿直,就算我们没杀了他徒弟,他也断不会入伙梁山的。” 徐庆道:“那孙提辖此去岂不有危险,万一被栾廷玉那厮告发了呢?” 晁宋道:“依我看栾廷玉不是此等人。” 且说孙立当日也不带伴当,穿了便服,便混入郓州城中,一路寻到了栾廷玉府上。 栾廷玉一见到孙立,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了,还未等孙立开口,他就已抄起兵刃,往孙立身上招呼。 孙立忙一边招架防御,一边说道:“师兄且慢动手,我是孙立啊。” 栾廷玉破口大骂道:“我打的就是你这卖友求荣的小人!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师兄,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和我一同上梁山的,咱们兄弟团聚在一处,梁山上论称分金银,大碗吃酒肉,岂不美哉。异日受了招安,更可光宗耀祖,何必在此处苦熬!” 然而孙立劝他上梁山的话在栾廷玉耳中听来,却以为是对他的讽刺,心中更怒,骂道:“我与那梁山势不两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不日我就要兴兵踏平你们梁山。望你好自为之。” 孙立武艺不及栾廷玉,被栾廷玉步步紧逼,竟被赶出了大门,栾廷玉随即就紧闭大门,不与他相见。孙立还未死心,随后几日依旧在栾廷玉家门前徘徊,想见到栾廷玉,可是始终没有机会。 他这才不得不垂头丧气的回到了东平山。众人知道此事没有结果,也都过来安慰一番。 孙立对晁宋道:“我那师兄不仅不肯归降梁山,反倒还要来兴兵讨伐我等,我回来时已听闻他向云天彪领了命,不日就要出师了。少头领还需早做准备。” 晁宋道:“孙提辖放心,岳翻早已将细作派入郓州城内,若他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 果然到了次日,就有情报送回,云天彪派遣栾廷玉、栾廷芳,以及祝万年,祝永清四人为将,将兵两万,以祝永清为首,来攻东平山。 对于这几个名字,晁宋自然也不陌生。在荡寇志中,栾廷芳是栾廷玉的弟弟,而祝万年和祝永清则是祝朝奉的弟弟,同时祝永清也是陈希真的女婿,陈丽卿的丈夫。 这几人都是实力不容小觑之辈,不过经历过大战历练的晁宋对他们的进攻早已是淡定从容,他相信自己能够打败他们。 晁宋道:“眼下东平山正在建造各项工事,若是等官兵打到此处,倒是甚为不便,我看还是将军马带下山去,就于敌军来犯的半路上与他厮杀。” 杨再兴首先说道:“哥哥,我刚上山不久,寸功未立,不如就让我先去杀他一场,让他们知道咱梁山的厉害。” 晁宋同意了,便派王贵和杨再兴一起,同为先锋,下山厮杀,自己则带领其余人马随后而来,留岳翻把守山寨。 孙立也带着解珍解宝一同随晁宋上阵,他还是希望能有机会将这位师兄拉上梁山。 且说栾廷玉与祝永清等正领兵前行,忽见一员猛将一马当先,向他们冲来,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高声喊道:“梁山好汉在此,想活命的感觉滚回郓州城。” 祝万年听了大怒,上前来战杨再兴。两人大战了三十余合,祝永清见祝万年不是杨再兴的敌手,忙上前夹攻,杨再兴以一敌二,兀自不惧。 三人酣斗良久,不分胜负。恼了那栾廷芳,也拍马舞刀,准备上前相帮。 杨再兴见了思量道,对付这两人我尽可支撑的住,但若是三人齐上,只怕不太妥当,需得先剪除了一人再说。 这几人中以祝万年武艺最弱,杨再兴便集中精神猛攻祝万年。祝万年招架不住,胳膊上早中了一枪,幸得祝永清在一旁帮衬,挡住杨再兴的进攻,否则只怕性命休矣。 祝万年退回本阵,栾廷芳接替了他继续迎战杨再兴。 栾廷玉此时也纵马向前,王贵接住厮杀。 五筹好汉直杀的天昏地暗,不分胜负。恰在此时,晁宋领大军杀到,见了众人在阵前厮杀,便指挥大军一齐掩杀上去。祝永清等被王贵和杨再兴缠住,脱不得身,无法指挥官兵反击,被梁山军马杀得大败。 祝永清收拢了败军,与众人商议道:“晁宋大军来此,东平山必然空虚,不如我这里就分兵去打他东平山!” 第一百零七章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栾廷玉道:“我愿带兵去攻东平山!” 祝永清摇头道:“那梁山众人都知你在此,你若不在,徒惹他们怀疑,不如你和我就留在此处牵制晁宋人马,由廷芳和万年二人领兵,分两路进攻东平山。” 二人领命去了。 栾廷玉道:“明日我二人可率军出战,牵制晁宋。” 祝永清点头认可道:“我们可将兵马分为前后两队,轮番进攻,若是能击溃晁宋,亦是好事。” 次日二人便振作士气,猛攻晁宋。 王贵与杨再兴作为前锋,奋力抵御进攻。 岳飞在军前探查了一番,对晁宋道:“官兵今日进攻甚猛,不同往日,我总有些担忧。” 晁宋安慰道:“鹏举,你且放宽心,谅那栾廷玉和祝永清的小小计谋,如何瞒得过我。” 岳飞听晁宋如此说,看来是早有准备,也就放下心来。 晁宋道:“可着王贵守住阵型,其余将领依次出击,以车轮战去攻官兵。” 岳飞于是奉命往阵前指挥。张宪,徐庆,牛皋和韩存保四人先后从左右两翼进攻官兵。 但祝永清手下这些官兵不同梁山以往所遭遇的官兵,这些人经过了云天彪的整顿训练,作战有素,战力明显提高。 张宪等人一时半刻之间倒也难以冲垮官兵阵型。双方混战了一阵,胜负难分。 栾廷玉对祝永清道:“晁宋手下大将张宪等悉数都现身了,看来我们的计策瞒住了晁宋。” 祝永清笑道:“等万年他们攻破东平山,也叫晁宋吃一惊,那时他们军心动摇,我这里就可趁势掩杀过去,大败晁宋。” 栾廷玉道:“久闻晁宋那厮乳臭未干,却是智勇双全,连败童贯高俅,江湖上好不闻名,我看他的威风也就到今日了。” 祝永清也笑道:“若能擒住晁宋,那便是重挫了梁山士气,剿灭梁山之后论功行赏,你可为头功。” 栾廷玉忽然有些伤感的说道:“功名富贵,我已绝意。我只求打败梁山,替祝家庄报仇雪恨,愿已足矣!” 祝永清听了也有些感慨。 且说岳飞指挥众将攻了一回,对晁宋禀告道:“兄长,刚才一战,似未发现栾廷芳和祝万年二将身影。我担心他二人绕道去攻我东平山,如今我大军在外,东平山只有岳翻在,只怕不是他二人的对手。” 晁宋听了开心地说道:“我正盼着他们去攻东平山呢。鹏举,你可约束众将,准备反击。” 双方都在准备着做最后的反攻时,一个消息传到了双方主帅那里,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消息对一方来说是捷报,对另一方来说就是败迅了。 且说栾廷玉和祝永清正准备全军进攻时,左路忽然传来消息,栾廷芳的人马被梁山拦击,大败而归。 “什么?那晁宋手下不都在这里吗,栾廷芳那一路又是何人在彼处拦截?”祝永清听了这一消息大惊失色。 “听说当先的是梁山上的什么九纹龙史进。” 祝永清气急败坏的说道:“晁宋果真奸滑,竟暗中又从梁山调派人马过来,似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分兵去攻东平山了。” 栾廷玉道:“既然廷芳这一路有埋伏,万年那一路只怕也有梁山军,可速派人将他追回。” 祝永清听了,方欲传令,败报就已传回。 “万年将军遭了埋伏,对方是梁山上大将青面兽杨志,万年将军与他对战,最终不是那厮的对手,被杨志斩于马下!” 祝永清听了这一噩耗,大叫一声,昏厥于地。左右众人急忙将他救起。 不一时,栾廷芳领着败军败军回来,过了片刻,祝万年一路败军也捧着其首级逃回。 祝永清看着哥哥的首级,又哭的昏了过去。 这时军营外忽然喊杀之声大起,左右报称是梁山人马大队杀到。 栾廷玉道:“我军士气已丧,宜作速退军,否则有覆灭之危。” 祝永清恨恨地说道:“梁山贼子可恨,当年祝家庄之仇未报,今番又来杀我兄长,我活一日,必要活捉了梁山一百单八人,剥皮抽筋,方泄吾恨。” 然而依目前的形势,也只得急忙退军。那些官兵知道了两路败报,更兼听闻祝万年被杀,早已心惊胆寒,一闻退军,顿时大溃,栾廷玉约束不住,被梁山人马如秋风扫落叶般剪除。 两万官兵,最终只剩的几千人逃得性命。 且说梁山人马大获全胜,乘胜追击,忽然一彪人马杀出,拥出一位少年将军,拦住梁山人马,大声喊道:“梁山草寇休要欺人太甚,你云龙爷爷在此,可敢来决一死战?” 当下恼了牛皋,也上前骂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休要口出狂言,今天爷爷就让你见识见识江湖上的险恶。”说着来斗云龙。 晁宋看这个年轻人岁数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手上功夫确实十分厉害,一望而知是从小就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 这就是云天彪的儿子云龙吗,倒也有几分手段,倒是个优秀的后生小子,若能好好培养,将来倒也大有可为。 晁宋见云龙功夫不错,心中也想和他比试一番,便对牛皋道:“牛皋兄弟且退,让我来会会这厮。” “你是何人?” “你这没眼力见的小子,我便是梁山晁宋。” “原来你这厮就是晁宋,今日撞在我手里,一发将你们都擒住了献给我父亲。” 晁宋暗暗叹息,小小年纪就这般狂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两人都是年轻气盛,心中都憋着不服气,于是二人各逞武艺,务求狠狠击败对方。但两人水平倒也在伯仲之间,大战了一百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岳飞在一旁说道:“不曾想这个少年倒也恁般好俊俏功夫,能和兄长斗这许久,真是少见。” 韩存保却道:“此人功夫虽然不错,但显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临敌经验不够,相比之下,少头领虽然和他一般年纪,但看起来可老练的多了,我看这一场打斗,少头领必胜无疑。” 第一百零八章 云天彪的怒火 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心中却默默的说,少头领这一年来,几乎无日不是在马上度过,与高手过招的经验也在增加,仅仅一年功夫,少头领的武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长,现在放眼梁山,也没几个人是晁宋的对手了,一年前还寂寂无名的后生小子,一年后早已是名震江湖。 看着晁宋和他身旁的这一群生龙活虎的猛将精锐,这股新崛起的力量只怕不久后就会改变梁山现在的格局。而自己,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正当孙立沉思时,一阵震天的喝彩将他拉回现实。 原来晁宋已将云龙击落马下。梁山众人受此鼓舞,士气大震,而另一边鼓着勇气前来增援的官兵,则像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在不复来时的那般勇武了。 晁宋对倒在地上负伤的云龙说道:“尔父也是一方大员,我今暂且饶你性命,望你回去后告诉你父亲,叫他不要小觑了梁山,我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来滋扰我们,否则打破郓州,定不留情!” 云龙和祝永清,栾廷玉等灰溜溜的领着残兵败将撤走了。 晁宋也带人回到东平山,史进和杨志也领军到此会合,晁宋一一表记了众人战功,派人报上山寨。 岳飞道:“兄长,你此番打败了云龙,打了云天彪那厮的脸面,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晁宋笑道:“无妨,此一战官兵士气已丧,即便云天彪亲来此地,也无能为力了。” 且说云龙等败归郓州城,禀明战况,云天彪听了大怒,对云龙道:“我让你带兵前去增援,不求你能战腿梁山,好歹也要保得永清他们平安归来,你倒好,只一战便被晁宋那厮打败。我听闻那厮年纪和你一般,你如何不如他,真枉费我这多年来对你的教诲。” 云天彪怒气未消,喝令将云龙推出辕门斩首,众人大惊,急忙相劝,栾廷玉道:“恩公,非是少公子不尽力,端的是晁宋那厮厉害无比,便是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祝永清也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何不给少公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云龙自小就得他父亲严格的培养训练,身边人也都评价其尽得其父真传,他一向心高气傲,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今日败于晁宋之手,是他生平第一大败,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心中早憋着一肚子气。 “爹,孩儿愿再领兵去战那晁宋,必将那厮首级提来见父亲,若是败了,孩儿就自刎谢罪。” 云天彪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孩儿,就算是被打败了,心里也绝不可认输,我再与你一万人马,就和祝永清,栾廷玉和栾廷芳三人出战,此次我自领大军在后,去会会晁宋那厮。” 于是官兵再次出动。消息很快就传到晁宋耳边。 牛皋嚷道:“杀不尽的狗官,竟然还敢来捋虎须,这次非得将他们杀得胆寒,让他们一提起咱梁山就后怕。” 晁宋赞许地说道:“牛皋兄弟说得不错,这次咱们要狠狠的教训云天彪那厮,让他不敢再小觑梁山。” 张宪问道:“不知哥哥此回欲用何计策?” “众位兄弟觉得此战该如何打?” 牛皋请令道:“不需各位哥哥动手,俺只要带本部人马下山,就将云天彪那厮的脑袋提来见哥哥。” 杨再兴也道:“俺也愿一同前去。” 王贵忙道:“二位兄弟不可大意,云天彪那厮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晁宋一脸严肃的说道:“牛皋兄弟,自从咱们这支人马建制以来,几乎是每战必克,打的都是顺风仗,还未曾有过败绩。但是你若因此心中自满,觉得咱们已是天下无敌了,若是以此种心态上了战场,必然要吃大亏的。” 徐庆也道:“哥哥说的不错,战场瞬息万变,俺在战场上,几乎无时无刻不是紧绷着这根弦,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俺知道,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最后可能就是军败身死的下场。” 众人都觉得晁宋和徐庆说的很对,也在心中对自己进行反省,提醒自己不可骄傲自大。 晁宋看众人神情有些严肃了,便口气轻松的说道:“好了,咱们还是考虑眼下该如何迎敌吧!” 张宪说道:“如今东平山的防御工事已初见成效,李云和陶宗旺两位头领在这方面的才干真是惊人,本来要驻守一百兵丁的地方,经他们修筑后更加牢固,只需驻守五十兵丁就够了,这真是替我们省出不少兵力啊。” 岳飞道:“我知张宪哥哥的心思了。” 张宪会心一笑,道:“鹏举兄弟且说说看。” “敌师远来,我军正可依仗地势以逸待劳。云天彪那厮纵有谋略,一时半刻之间,只怕也难以攻下这东平山。前次他们派兵绕到偷袭我军敌后,如今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云天彪大军在外,去攻他的郓州城。” 张宪赞叹道:“鹏举所见,与我略同!” 晁宋听了也笑道:“我也正是此意。” 于是晁宋带领徐庆,王贵,杨再兴和岳翻,岳成守东平山,派张宪和牛皋从左路进攻郓州,岳飞和韩存保从右路进攻。 史进则和杨志带所部人马返回梁山,孙立和解珍解宝留了下来。 晁宋问孙立道:“孙提辖是愿去攻郓州还是愿在东平山迎战云天彪。” 孙立道:“我听闻师兄他也在云天彪军中,我就留在此地吧。”晁宋点头同意了。 到了傍晚,晁宋正独自在房中安坐,孙立却悄悄来见。 晁宋看孙立满脸心事的样子,看来是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便主动开口问道:“孙提辖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晁宋办的吗,大家同是山寨里的兄弟,还请不要见外,尽管开口。” 孙立听了脸上有些感激的神色,好一会儿,仿佛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少头领,在下有一事相求。” “提辖放心,有事尽管说。” 第一百零九章 孙立的心结 孙立道:“此次迎战官兵,我料少头领必然会大败云天彪等人。只是想恳求少头领到时能够网开一面,放我师兄一条生路。” 晁宋没想到孙立是因为这个事情来向自己求情,看来此人也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孙立继续说道:“当年攻打祝家庄时,是我利用了师兄对我的信任,做了内应,虽说是为山寨立功效劳,但栾廷玉毕竟是我师兄,我这么做甚是愧对于他。这几年里我一想到此,心中就愧疚万分,只求能有一个机会向他赎罪,没想到造化弄人,偏偏他又投效云天彪,替官府效力,我们又做了对手,唉。”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因为这件事,我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本以为随着时间久远,能淡忘了此事,心中也好过一点,不曾想眼下又遇到了师兄,他这几年风霜雨雪,两鬓竟有白发,更让俺心中过意不去了,唉!” 他的这声长长的叹气里有着无尽的心酸和无奈,连晁宋都不禁有些替他难过了。 他一直以为孙立是那种冷血之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牺牲掉身边的一切,但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看来当年背叛栾廷玉一事已成了孙立难以解开的心结。 晁宋是年轻人,来到水浒世界这一年里凡事也都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并没有世事不易的体会。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晁宋有些明白人到中年,万事不由己的那种人生无奈了。 仔细一想,孙立的命运有很多时候都难由自己做主。本来提辖做的好好的,突然解珍解宝就被毛太公投进大狱,顾大嫂当日刀都要架脖子上了,迫使自己放下一切去救人,否则便要火并,为了亲人他只能无奈落草为寇, 投靠了梁山,为了在宋江那里立功,在山寨里挣得一席之地,只得背叛栾廷玉。 上了梁山之后,因为这个污点,在山上没少受人白眼。 这大概就是普通职场中年男子的困境吧,可以说他自私,但他也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晁宋道:“提辖放心,若真有那个时候,我自然会网开一面的。” 此人心中尚有愧疚,看来良心未泯,便答应了也好。 孙立感激的对晁宋谢道:“若能如此,少头领大恩,我孙某必当重报。此事若是日后公明哥哥追究起来,我孙立一人承担,绝不牵连少头领。” 晁宋道:“孙提辖,只因我见你心中对你师兄还有兄弟情谊在,这才答应你,并不图你的回报。” 他说的坦坦荡荡,并没有借此收买人心,孙立心中也不禁暗暗敬佩眼前这个年轻人,其胸襟气魄,让人叹为观止。 从少头领的房中出来以后,孙立心情轻松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对栾廷玉的亏欠不是这一次求情就能弥补得了的,但能为栾廷玉做点什么,他心里那颗良心至少不会那么痛了。 不出数日,云龙再次领兵杀到东平山下,并叫嚣着要再一次和晁宋决一死战。 晁宋听了哑然失笑道:“手下败将,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如我,竟然还敢再来挑战,真不知是勇气可见还是莽撞无知。今番再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了。” 此时孙立感激晁宋答应他放栾廷玉一条生路,想着自己也该出一份力,也算是回报晁宋了,便说道:“少头领,不如让我去会会这厮吧。” 晁宋同意了,说道:“云龙那厮实力不容小觑,孙提辖多加小心。” “少头领放心,必不辱没了咱梁山的名头。” 孙立带着解珍和解宝下山去了,晁宋则领着其他好汉在后替他压阵。 虽说晁宋在梁山已经待了一年了,可他还是最近才和孙立有所往来,还不曾亲眼见过他的武艺水平。关于孙立的功夫到底处于什么水平,其实后世一直有所争论,晁宋本人也是十分好奇,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目睹一番。 且说孙立抖擞精神,与云龙大战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是晁宋已经看出来,云龙这一场打斗显得从容了许多,看来孙立并不是云龙的对手。 晁宋和云龙交过手,虽说最后将其击败了,但他内心清楚,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自己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一定打败云龙。他在心中默默衡量着,如此看来,孙立的武艺当在八彪之间,与史进相当,略逊色于花荣和杨志。 当然,这只是晁宋内心的预估,他想,如果能多看到孙立和别的武将的打斗,那自己的预估就能更准确了。 此时栾廷玉见云龙和孙立两人久战不下,便拍马向前道:“云公子且退,让我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陷害同门的败类。” 云龙听了便丢开孙立,让栾廷玉去接战。 晁宋暗道:“不好,孙立武艺不及栾廷玉,那栾廷玉又正要寻孙立的麻烦,二虎相争,必有一死。孙立这下危险了。” 杨再兴道:“哥哥放心,我去阵前盯着,一定保得孙头领平安无事。” “由再兴兄弟去,我便放心了!” 再说孙立见栾廷玉来,便喊道:“师兄,咱们乃是同门,何必如此刀兵相见!” “呸,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弟,今日阵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必得撂下一条人命。” 栾廷玉一腔怒火,手上攻势也是招招拼命,孙立不欲和栾廷玉对敌,只是接住来招,并不反击。 “怎么不出招,你我兄弟早就恩断义绝,如今正做个敌人!” 孙立见栾廷玉每一招都是拼命的架势,自己再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便有性命之忧了,没奈何,只得使出平生所学,于自己的师兄兵戎相见。 “师兄,几年不见,你的武艺又见长了。” “我这几年勤习武艺,正为了今日可以报仇雪恨!” 孙立见他如此说,看来心中还是对自己怨恨很深,不禁有些悲慨。 两人大战了六十余回合,孙立渐渐鞭法散乱,不敌栾廷玉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云天彪领兵 晁宋道:“不好,孙立要败了!” 栾廷玉越攻越猛,孙立左支右绌,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师兄,何苦逼人太甚!” “哼,当年祝家庄时,你就不曾逼人太甚么?” 两人又斗了十余回合,孙立实在抵挡不住,只得拔马后撤,栾廷玉在后紧追不舍。 杨再兴在旗门下早就拈弓搭箭预备着了,心中思量着: “哥哥答应了孙立放栾廷玉一条生路,不合我一箭将他射死,岂不坏了哥哥的名号。但若是一箭不射死他,又显得我没手段,倒让人小觑了。” 于是他一箭射去,正中栾廷玉头盔上红缨,也算是给他示警了。 哪知栾廷玉此刻心里早就被怒火填满,虽然这一箭让他心惊,但依旧纵马对孙立穷追不舍。 杨再兴大怒道:“爷爷一箭没射你心窝,给你留了一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还要来赶,未免太不把我杨再兴放在眼里了。” 于是他一人一马冲了上去,道:“孙提辖,我来也!”拦住栾廷玉,两人就在阵前厮杀开来。 这杨再兴武艺一望而知要远高于孙立,且招式凶猛,一招一式都是阵前杀敌的手法,不似江湖上的手段。 晁宋望向徐庆道:“看来再兴兄弟也是官兵出身。” 徐庆在军中多年,见多识广,说道:“看他的招式,倒像是杨家将军中祖传的功夫。” 晁宋望着杨再兴的身姿,原来这就是杨家枪法。那么传说杨再兴是杨业后人的说法是真的了,否则他怎么会杨家枪法,又正好偏偏姓杨。 如此说来,杨再兴和青面兽杨志倒是同一家族之人了。 此时杨再兴已和栾廷玉斗了一百余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祝永清和云龙在一旁也看的呆了。 云龙道:“想不到一群草寇倒也是藏龙卧虎,竟有这么多功夫高超的猛将。怪不得童贯高俅等征战不利。” 祝永清道:“云公子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梁山有高手,我这里也不输于他,今日定要斩下他们几颗头颅。” 正说之间,只见身后战云密布,鼓声和号角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云龙看了喜道:“好了,爹爹来了。他来此,这下梁山有苦头吃了。” 晁宋也看到了云天彪的战旗,对王贵和徐庆道:“趁他立足未稳,你二人可领兵从左右两路去攻云天彪。” 岳成道:“哥哥,不如我这里也直接去攻云龙所部,若是能将其冲垮,把败军赶到云天彪阵营那里,说不定也能让他们自乱了阵脚。” 晁宋听了大喜,夸赞道:“想不到你岳成也会有这般的计谋了。” 岳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跟在哥哥身边久了,自然也学了一两招,哥哥莫要笑我这法子太平常就好。” 晁宋道:“你这般上进,且能留心好学,真后生可畏啊,以后得继续如此。” 岳成得了晁宋的称赞,心中高兴,也是一马当先的向敌阵杀去。 于是晁宋所率领的各部人马一齐全部出动。晁宋也亲自领着众军士们,身先士卒,向云龙冲去。 当下两军混战在一起。 虽然栾廷玉,祝永清和云龙等人骁勇,但怎奈何他们手下的士卒不是梁山的对手。晁宋手下这些兵经过这一年来的淬炼,早就已是一支精兵,一场混战下来,云龙被打得大败,只得指挥众人仓皇而逃。 但王贵和杨再兴都是奋勇向前,跟在云龙后面紧咬着不放。眼看着云龙撤到云天彪身旁,只听一声号炮响起,忽然从云天彪阵营中杀出四彪人马。 这伙人各个生的勇猛,死命向前,王贵和徐庆一时不察,竟被这伙官兵冲退了。好在他二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迅速稳住了阵脚,但这群官兵战力属实强悍,王贵和徐庆二人一时陷入胶着,兵锋再难向前推进。 而岳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武艺本就不如众人,一个身量魁梧的将官从官兵阵中杀出,直取岳成,两人交手只二十余回合,岳成右臂上早着,他手臂吃痛,兵刃拿捏不住,也只得弃了。 那将官又是一刀向岳成砍来,岳成没了兵刃,只得伏鞍败走。 晁宋早从一旁赶来,接住这名将官厮杀。没想到这名将官功夫不弱,竟然能抗住了晁宋的进攻。 此人功夫不凡,应该不是无名之辈,看来此人必然是那荡寇志中三十六员雷将之一了。而且这四人所率军马战力强悍,和一般的官兵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来将可通姓名,我晁宋不杀无名之辈!” “大言不惭的草寇,爷爷我乃是天津府总管邓宗弼。正要将尔等全都剿灭了。” 果然是荡寇志中的人物,这下晁宋心中就有数了。那么另外三位应该就是辛从忠、张应雷和陶震霆了。 “原来是邓、辛、张、陶四将到此,果然英勇,在下佩服。” 邓宗弼和其余三人是山东河北一带少有的将才了,只是四人都是耿直之辈,因此这些年一直未能得到升迁,常有英雄不得志的悲叹,直到现在被云天彪起用,这才迎来自己大展宏图的机会,因此四人对云天彪十分感恩。 此刻没想到一个草寇也听闻了他们的名号,而且还流露出敬佩之意,这让邓宗弼一时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无语。 晁宋眼见徐庆和王贵所部一时难以攻破官兵防御,那云天彪在阵中观战指挥,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看来要想一战取胜,击败云天彪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晁宋便传令收兵回山。 云天彪也收拢云龙的败军,就在山下安营扎寨。 晁宋回山后便探望岳成的伤势,好在岳成年富力强,一点皮外伤不算什么,还能和众人说说笑笑。晁宋也就放下心来。 众人又聚在一处,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对付云天彪。 徐庆对晁宋道:“云天彪阵中杀出的那伙官兵端的厉害非常,其战力之强,只怕不弱于我军。不知是何方来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邓辛张陶四将 晁宋看着徐庆和王贵道:“你二人久在军中,若说起他们的名号,你们也一定听说过。” 徐庆好奇道:“哦?哥哥,他们究竟是何人?” “他四人乃是天津府总管邓宗弼,开州统制张应雷,武定府总管辛从忠,广平府总管陶震霆。” 徐庆和王贵都是一声惊讶道:“原来是他们!” 杨再兴不解,问道:“怎的,这四人有什么来头吗?” 徐庆叹道:“朝廷官兵大多是武备松弛,平日里几乎不见训练。但在这河北山东地界,唯有这邓辛张陶四将所率官兵,常年按战时的情况来训练,他们手下那些兵,我看至少练了有五六年了,自然不是一般官兵所能比。而且这四人自身功夫那也是一等一的,千军万马中杀个七进七出不是问题。他四人惺惺相惜,结拜为异性兄弟。” 杨再兴一听反倒来了兴致,说道:“原来这几个撮鸟还有这般手段,下次倒要好好和他们切磋一下了。” 王贵也道:“当初童贯来攻梁山时,也曾有意起用这四人,只是后来被人从中作梗,童贯那厮这才作罢。” 晁宋笑道:“那我们倒要感谢童贯了,不然这四人前来,倒是难对付的一件事。” 徐庆叹道:“这四人其实也都是忠义之辈,没想到造化弄人,我们倒要和这样的人厮杀。”语气中尽是英雄相惜之意。 杨再兴听了道:“怎么?原来他们也是好汉,若让俺去杀那些贪官污吏,俺可是毫不手软,可既然他们也是好汉,这俺却有些下不了手了,和他们切磋切磋武艺倒是可以,若是性命相搏,那咱梁山还算是替天行道吗?” 晁宋看出他们心中都不愿和邓宗弼等人为敌,其实他自己心中也对这四人十分欣赏,若是能将这四人招入麾下,那自己的实力可就更加壮大了。 可这事儿想想就觉得很难,云天彪重用了他们,他们对云天彪感恩戴德,自己现在再怎么施恩惠给他们,恐怕也很难把他们的心从云天彪那里争取过来了。 若是用反间计呢,云天彪那厮十分机警,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来只能慢慢再想办法了。 这一年来的经历让晁宋明白,在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而机会也是不断涌现的,眼下不可能的事,也许过段时间就柳暗花明了。只要自己能在机会来临时将其抓住。 孙立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他早年间在登州做提辖,自然也听说过这四个人的名号。 此时岳成问道:“哥哥,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晁宋道:“云天彪和邓辛张陶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人。我看我军还是坚守东平山,不要贸然出击的好。而且按日程来算,鹏举他们估计明日就可到郓州城外,只需等他们攻打郓州,云天彪回师救援时,我军再出击就好了。” 于是晁宋指挥众豪杰于东平山各处布防,将这一座山打造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便是云天彪这样善于用兵的人,一时也难以攻下。 次日,郓州城被岳飞和张宪攻破的消息传到了云天彪的耳中。 云天彪大惊道:“梁山贼寇果真狡猾,竟去袭我城池。” 云龙急道:“爹爹,那咱们赶快撤军,回去救援郓州吧,若是失了城池,那可是重罪。” 众人也都力劝云天彪回师。被梁山把自己的大本营给攻破了,那可算是彻底的丢脸了,江湖上人都是好面子的,绝无法接受这等事。 云天彪思索了一会儿道:“是我一时不察,晁宋分兵攻我城池,我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栾廷玉道:“郓州乃是我军根本,钱粮都在彼处,若是被梁山洗劫一空,则我军便会因缺粮而不攻自破。” 邓宗弼和辛从忠都道:“将军,我二人愿为前锋,回救郓州。” 云天彪却突然摇头道:“这是梁山的诡计,故意引诱我等上当。我刚才差点被骗了过去。” 可是郓州毕竟十分重要,众人都觉得还是先撤军为好。 云天彪却自信的说道:“郓州城有那位先生在,尽可守得住,梁山贼寇要想攻下郓州,只除非是大队人马前去,派一两支偏师,只会无济于事。他这分明是想引诱我军回师,到时候他们就可两面夹击,而我军腹背受敌,便易遭大败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祝永清道:“梁山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我们正可以将计就计。” 云天彪赞许地看着祝永清道:“不错,我也正是这般想法。他去袭我郓州,我便假装撤军,却去偷袭他的东平山。虽然如此,郓州毕竟是我军根基,不可不救。” 云龙抢着说道:“爹爹,孩儿愿去救援郓州。” 云天彪道:“那好,你便和栾廷芳一起回师郓州。我听闻那岳飞也是一员猛将,极善用兵,你需小心在意,万事不可冲动,不要着了那厮的计。” “孩儿谨记于心。” 云龙和栾廷芳领命去了。 云天彪又派栾廷玉道:“待我拔寨撤军时,你替我殿后埋伏,若有梁山人马追来,你便可迎战,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晁宋那厮引得远离他的老巢。” 又对祝永清道:“你可领一军在汶河谷口埋伏,等栾廷玉将梁山人马引过河时,你便可杀出,切断梁山军的归路。那时我自率大军和晁宋交战,我这口青龙大刀,一定要砍下晁宋的首级。” 云天彪又派邓辛张陶四将偷偷领兵去东平山下埋伏,“待到晁宋大军下山后,你们便可尽力攻山,一定要攻下东平山,只要拿下东平山,我军便可直抵梁山脚下。”四人领命去了。 分派已定,云天彪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恨我兵微将寡,根本不够敷用,否则也不会被一群草寇逼到如此地步。若是当初由我带着十节度使来征讨梁山,只怕梁山早就被我踏平了,哪里还会有今日这许多事!” 第一一二章 诱饵 岳飞进攻郓州城的消息同样也送达给了晁宋。 众人都道:“哥哥,如今鹏举兄弟已到郓州,云天彪那厮必然要撤军回援了,终于等到我们出击的机会了。” 晁宋却是一脸淡定的样子。杨再兴有些性急,说道:“哥哥,再不出兵,等云天彪那厮走远了可就追不上了。” 徐庆也道:“哥哥可是担心云天彪那厮在退路上设下埋伏?哥哥放心,让我领兵前去,纵有埋伏,我也不怕。” 晁宋微笑着说道:“云天彪那厮足智多谋,你们能想到的,那厮必然也想到了。依我看,他必定会假装撤军,引诱我军下山,然后却暗中伏兵来攻打我东平山。” 王贵点头认同道:“哥哥说的不错,若我是云天彪,必然也会这么安排。” “既然如此,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杨再兴一脸困惑。 晁宋笑道:“我军只需将计就计便可。” 便吩咐众人如此如此安排,众人听了都道云天彪那厮今番必要要被擒了,便分头行事去了。 晁宋对孙立道:“孙提辖,你可愿随我一道,去追击云天彪?” 孙立道:“自然愿意。” 于是晁宋和孙立领着自己所部人马下山,去追击撤军的云天彪,其余人等都留在山上埋伏。 此时云天彪已经拔寨而走,东平山下空空荡荡。 孙立对晁宋道:“少头领,云天彪那厮就算撤退,也必然会留下伏兵,不如让我打头阵,纵有埋伏,也伤不到你。” 晁宋有些不悦的说道:“孙提辖说的哪里话,我身为一军之主,岂能让兄弟们在前拼杀,我却躲在后面苟且偷生。此话休要再提,我与孙提辖一同前行。” 孙立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追了一程,果然有伏兵杀出,正是栾廷玉所部人马。好在晁宋早有准备,并不慌张,镇定自若的指挥将士们御敌。 栾廷玉一看到孙立也在,顿时牵动怒火,不管不顾的向孙立冲杀而来。 孙立又伤感又无奈,正欲和自己师兄同门相残,却被晁宋喊住: “孙提辖对师兄尚有情谊在,何忍刀兵相见,不如让我挡住你师兄,你去指挥众将士。”说着便接住栾廷玉厮杀。 孙立只觉眼眶湿润,心中一阵感动,于是打起精神,指挥众人奋勇向前,将官兵打得节节败退。 栾廷玉一心只想和孙立交手,一双怒眼盯着孙立,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欺近孙立身旁,将兵刃往他身上招呼,只可惜被晁宋缠斗住,脱不开身。 晁宋和栾廷玉交手几个回合,便试探出此人武艺虽强,但和自己比还是差了一点距离,他记着孙立的请求,不伤及栾廷玉的性命,但也不放他去找孙立,只顾缠住了他。 栾廷玉斗又斗不过,欲要脱身又无法脱身,心中只觉郁闷憋屈非常。 再斗一阵,猛然发现自己手下兵士已被孙立击溃了一小半,他猛然惊醒,想起云天彪的嘱托只许败不许胜,要引晁宋来追,心中暗自自责道:“只因我一心只想复仇,为着私心,差点误了云将军大事,那真是万死难赎了。” 于是栾廷玉收拢败兵,往汶河谷口撤去,心中感叹着,云将军让我只许败不许胜,却不知晁宋端的厉害,我又哪里能够取胜。 晁宋看栾廷玉撤去,于是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却被孙立拦住道:“少头领,前面不远便是汶河谷口。” “我知道!” “少头领,若是我军进入汶河谷口,他云天彪派一军在谷口拦住我们,断了我军归路,那我军便有危险了。” “孙提辖所言极是。”晁宋虽如此说,可还是继续进兵。 孙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晁宋笑道:“孙提辖,你就放宽心吧,只管去追败兵。” 孙立想到晁宋用兵一向足智多谋,他既如此放心追赶,必有安排,于是也就放心的随他一同追击官兵了。 于是二人紧随着栾廷玉,追入汶河谷口。 果然晁宋军马一进入谷口,便听得喊杀之声大起,祝永清从背后杀出,占住谷口,断了晁宋归路,云天彪也领着大军现身,挡在晁宋前面。 云天彪对晁宋喊道:“梁山贼寇,你等已身陷重围,若要活命的,快快下马受降。” 晁宋哈哈大笑道:“我乃梁山好汉,生的胆包身,便是死了,也不知降为何物。” 栾廷玉也骂道:“兀那草寇,死到临头尚且嘴硬。” 云天彪对晁宋道:“我也知你颇有用兵之才,何故自甘堕落,做那草寇。你若能归降朝廷,我可保你一命。” 晁宋冷笑道:“枉你云天彪也称英雄,竟看不透这朝廷早已是一烂到底,大宋江山早晚要亡。” 云天彪听了大怒道:“好一个妖言惑众的匪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便催动大军去攻晁宋。 晁宋收拢众将士,守住阵型,抵御云天彪的进攻。 虽说云天彪甚有谋略,但奈何他来到这郓州不久,手下官兵也未训练得精熟,是以虽然官兵数量是晁宋数倍,但却攻了半日,依旧未能攻下。 孙立见晁宋以区区数千人马抵御云天彪上万大军的进攻,脸上毫无惧色,镇定自若的指挥众人,自早至晚,多次击退官兵的进攻。心中也不禁为之钦服。 看看天色将晚,两军厮杀了一日。云天彪心中有些焦躁了,没有想到打了一天,连晁宋的几千人马都拿不下来,梁山军马之战力确实远胜官兵,怪不得这些年来能够横行山东河北地带。 孙立心中也有些担忧,怕万一云天彪又别生事端,那晁宋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少头领,不如我保着你从汶河谷口冲杀出去吧,天色已晚,若是到了夜间,我军依旧停在此处,可就危险了。” 晁宋却是一脸淡定的说道:“孙提辖,你就放心吧。如果我所料不差,胜负之机马上就会出现了。我正是以自己为诱饵,在此处牵制云天彪,好让别处的兄弟们可以放手大干一场。” 第一一三章 空荡荡的山寨 当日,邓辛张陶四将见晁宋领着大队人马下山去追击云天彪。 邓宗弼喜道:“这下好了,他们大部下山,这山上留下的兵力一定甚少,今番是我四人立功的时刻了,一定要拿下东平山。” 其余三人都道:“邓大哥说的不错,这么些年来朝廷都是奸人当道,我们空有一身抱负却不得施展,若不是云天彪将军,我们焉能有此建功立业的机会,绝不可给他丢脸。” “正是此理!” 四人都是豪情顿发,半生蹉跎的郁悒都一扫而空。 邓宗弼道:“今日就让天下人识得我四人!” 于是四人兵分四路,带领被他们训练了五六年的部众,向东平山杀去。 此时守关的正是晁宋新收的大将杨再兴。 看到官兵攻来,杨再兴大叫道:“你等官兵若要活命,劝你们还是及早退兵,否则吃了败仗丢了命,可别怪爷爷没有提醒你们。” 张应雷听了大怒,率先来抢关。这些官兵锐气正盛,不到一个时辰,关隘就被攻破,杨再兴见破了关,也不恼怒,镇定的指挥余部向山中撤去。 陶震霆道:“梁山草寇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堪一击。” 辛从忠叹道:“怪只怪那些官兵平日里都无训练,一个个只知道欺压百姓,上了阵全不济事,若是各州都能如你我兄弟这般用心,哪能让梁山猖獗到如此地步。” 邓宗弼道:“各位兄弟,今日我们兄弟齐心,踏破梁山,也好还山东一个太平。” 四人因夺关胜利,都是信心大增,士气高涨的向东平山晁宋的大寨冲去。可等到四人杀入晁宋大寨时,却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四周死一般寂静,道让人心中有些发毛。 “大哥,我们莫不是中计了?” 邓宗弼临危不乱,道:“且莫慌乱,大家且立住阵脚,以防梁山草寇突然杀出。老陶,你领人去四周探查看看。” 陶震霆领命,去大寨周围仔细搜查了一番,回来复命道:“大哥,四周都仔细检查过了,莫说是一个人影,连一只鸟的影子都不见着。四处倒是收拾的干净,好像是人去楼空一般。” 辛从忠道:“大哥,莫不是梁山贼寇自知不敌,已经逃走了。” 陶震霆否认道:“看这情势,不像是仓促之间撤走的。” 众人乍逢这等怪事,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了。 邓宗弼却毫无惧色,道:“晁宋那厮的老窝都被我们占住了,还怕他能重新翻了天?”便派出四支斥候小队,去东平山各处巡逻,若遇敌军便放号箭,约定一个时辰后返回。 然而这四支小队去了两个时辰,依旧不见回来。 辛从忠道:“大哥,我看这山有些古怪,不如我们先领军下山去吧。” 邓宗弼怒斥道:“什么话,我军都已占住草寇的大本营,他又没有大举反攻,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撤下山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辛从忠被邓宗弼说得面有愧色。 邓宗弼道:“各位兄弟,你们且在此安营扎寨,云将军剿灭晁宋后必然也会来此和大家汇合。我自去这山中探查,倒要看看他们搞什么幺蛾子!” 众人一听都有些担忧道:“大哥,不如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却被邓宗弼拒绝了,“我自去即可。” 于是邓宗弼领着自己的部下先向北而行,一路无事。北面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这一带地势开阔,视野极好,向北远眺甚至能看到汶河谷口,邓宗弼甚至隐隐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厮杀之声。 邓宗弼令人放了一支号箭,告诉其他三人北路平安。接着,他又领军向东探查。东面是一面茂密的丛林,一开始那些树还都长得比较疏阔,到后面却是越来越密,树荫也越来越浓,几乎完全遮挡住日光。 然而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未找到之前派出的斥候小队。邓宗弼见此地无甚异常,便令返回。 然而官兵们走了不知多久,依旧未能走出这片丛林,有手下来报称似乎是迷路了。 邓宗弼一听就气得破口大骂:“老子训练你们这么久了,竟然走个路都能走丢,要你们何用?”便让众人赶紧去找出路。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风声响过,接着四周便有无数的箭飞来。官兵们猝不及防,早被射倒了一大片。就连邓宗弼手臂上也中了一箭。 邓宗弼怒不可遏,向箭射来的方向冲杀过去,然而等到他冲到那里时,却只见地上被踏坏的枯枝败草,却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无耻草寇,竟然使这等古怪手段,有本事的来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这树林里的寂静。 邓宗弼无奈,只得重整队伍。他派出一人爬上树梢,根据太阳方位来断定方向,终于找到返回的路。行了一程,终于走出了那片阴沉沉的树林。 太阳光重新照射在众人的身上,众人只觉在树林里待得太久,身上都带了霉味了。 此时,忽然有人报称前方怪石堆方向发现了一队人马,邓宗弼十分警觉,担心是梁山人马杀到,忙让众人严阵以待。 不一时,那对人马杀到眼前,不是别人,正是辛从忠。 邓宗弼大惊道:“老二,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几个在大寨中安营,不可走动吗,如何到了这里?” 辛从忠道:“大哥,你去得久了,又无消息传回,兄弟们担心你,所以我才领着人出来寻你。” 邓宗弼看辛从忠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禁担忧的问道:“可曾遇到什么敌军?” 辛从忠一时语塞,有些愧疚的说道:“在西边山谷里遇到了埋伏,折损了不少兄弟。” “可曾捉得什么人?” 辛从忠摇摇头:“那伙人来去极快,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已撤走了。” 邓宗弼额上冷汗直冒,说道:“看来我们是陷入梁山贼寇布下的迷阵中了,我们快回大寨和老三,老四他们会合。” 第一一四章 八卦玄门阵 然而当邓宗弼和辛从忠回到东平山大寨时,却发现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不见了张应雷和陶震霆的踪影,仿佛这里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辛从忠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不停的絮叨着:“怎么有这等怪事!怎么有这等怪事!”他在四周寻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大哥,这山里好生古怪,莫不是闹鬼了吧?” 邓宗弼怒喝道:“放屁,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分明是那群草寇故意躲起来暗中偷袭,用障眼法来搅乱我们心智。大家都精神着点,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又是一声号箭炸响,四周又是无数的箭矢向众人射来,邓宗弼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忙让盾牌手在前,护住众人,让弓箭手在后回击。 却不料那射来的却是火箭,落在邓宗弼四周的木料草垛上,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引燃,霎时间到处都是一片火海,邓宗弼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无数官兵在这炸响声中变为齑粉。 巨响声不断,官兵们躲避不及,也无处可躲,四周逃路都被火海淹没,最终都只能在炸响声中一命归西。 连邓宗弼本人座下马也受了惊,四处乱窜,在一次炸响过后,那马扑的倒地,将邓宗弼摔了下来,昏倒过去。 等到他在此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他看看四周,只有辛从忠和几十个官兵护住自己,个个蓬头垢面,满身带伤。 辛从忠见邓宗弼行了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慰,道:“大哥,没想到梁山草寇在寨子里埋伏了火药,我们伤亡惨重,好多兄弟都被炸得粉碎,尸骨全无。” “可有老三和老四的消息?” 辛从忠忧伤的摇摇头。 邓宗弼叹道:“你我纵横沙场多年,没想到今番栽倒在这群草寇手上,真是阴沟里翻船,颜面无存了。” “大哥,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放号箭,老三他们若是还在山上一定能看见,告诉他们赶紧扯下山去。” 辛从忠点点头,放了箭以后便搀扶这邓宗弼向山下撤去,全没有了早上进攻时的那股豪情壮志。 然而众人刚走到半路,就听得喊杀之声大起,杀出一彪人马来,为首的正是王贵和杨再兴。 王贵道:“邓将军,辛将军,这就要走了吗?我家哥哥好生敬慕几位,还希望二位在蔽寨小住几日,等我家哥哥拜会过几位后,再送几位下山。” 辛从忠骂道:“奸诈草寇,老三老四现在何处,是你们擒住了他们吗?” 杨再兴道:“张将军和陶将军如今已是我家哥哥座上宾客,就等着二位呢!” 邓宗弼大怒道:“休听这厮胡言乱语,咱们拼力冲下山去便是。”便指挥众官兵准备突围。 这伙官兵也确实不同别处,要是换了别处的官兵,到了此时早已溃不成军,要么是跪地求饶,要么是四处乱逃了。 王贵心中也甚为钦佩,这四人倒是有些手段,练出了一批不怕死的兵士,今番用计杀了他们,我心中倒也着实不忍。 “等将军且慢,你手下这些兄弟跟着你也有多年了,你就准备就这么带着他们做无意义的送命吗?只要你在山寨小住几日,我家哥哥自会将你们毫发无损的送下山去。” 辛从忠听了也劝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就听他们的,也免得枉送了兄弟们的性命。” 邓宗弼看着手下这些人,心中也有些不忍心,道:“罢了罢了,只留我一人在山上即可,我这些兄弟们都需送下山去。” 王贵道:“没问题,不过辛将军也得留下。” 邓宗弼还未开口,辛从忠就说道:“大哥,咱们兄弟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处,就让兄弟陪你留在山上吧。”邓宗弼心中感动,握紧这辛从忠的手,“好兄弟!” 于是王贵让杨再兴收缴了官兵的兵器,将他们都送下山去了。 而邓宗弼和辛从忠也被王贵押送到一处院落前。邓宗弼眼尖,早发现院落四周埋伏着不少人,看来自己是被软禁起来了。 二人一进院落,就看到里面张应雷和陶震霆正在里面。 四人劫后余生,虽然吃了败仗,但好在兄弟俱在,一时百感交集。 邓宗弼问道:“老三,老四,你们是如何到这里的?” 张应雷贪了一口气说道:“哎,当时大哥你走后,我们就在原地扎营,等你回来。可却迟迟不见动静。后来北路方向传来求救响箭,我们便派辛二哥前去增援你。辛二哥走后没多久,此前我们派出的斥候突然回来,说是南面有大批梁山人马杀到,于是我便领兵向西去探查情况,留老四在营地。” 陶震霆道:“谁知我就在营地遭到了梁山贼寇的突袭,为首的便是晁宋手下大将徐庆,我不是他对手,遭他擒住了。手下兄弟们见我被擒,也只得投降。” 张应雷继续说道:“南边是一片怪石地,我在里面竟然迷失了方向,而且更怪异的是手下人马也是走一阵便莫名其妙消失一批,道最后只落得我和贴身的几个护卫,这时杀出岳成,岳翻二人,将我捉来到此。” 邓宗弼长叹一声道:“为将者不识地利,焉能不败。我四人昔日妄自称什么英雄,哪知真遇到善用兵之人,全无还手之力,今后我们也难以在江湖上行走了。” 此时王贵正带人送来酒食,说道:“四位将军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东平山地势奇特古怪,我家哥哥依着地势,早就布下了这八卦玄门阵,莫说是你们,便是云天彪亲来,若无人引导,只怕也走不出去。” 邓宗弼叹道:“梁山人才何其多也,是我此前低估了。” 张应雷也说道:“久闻梁山之上也多有忠义之士,只是为世道所不容,这才不得不落草为寇。” 陶震霆道“朝堂之上尽是碌碌小人,忠义之士沦落至此,如此下去,这赵宋天下不知还有几年!” 第一一五章 元气大伤 且说云天彪正在指挥众人围攻晁宋,自早至晚,依旧未能拿下。不禁感慨梁山人马战力之强悍。 “可惜我手底下这些官兵全不济事,若是给俺几年时间,把这些兵练得如同邓宗弼等人手下的兵那般,定然让这梁山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此时,从梁山逃回来的邓宗弼手下,一路寻到云天彪这里,哭诉道:“云将军,大事不好了,邓将军四人攻入东平山,被梁山使诡计杀的大败,如今邓辛张陶四将都已被梁山贼寇擒住了,我等死命才逃下山来向将军通风报信。” “什么?邓将军他们不是无谋之辈,手下兵马也不弱,如何会遭梁山擒住?” 那逃兵乃将邓宗弼等人的遭遇一一说了。 云天彪道:“却是怪事。依我看贼寇必是在山上布置了什么古怪阵法,邓宗弼才着了那厮的道儿。久闻梁山上有个什么神机军师朱武,精通阵法,这必是他布下的。” 其实这八卦玄门阵虽是出自朱武,但也并非朱武亲自布下。当初晁宋在山寨里,闲时除了勤习武艺之外,就是多读古书,同时研究阵法,谋略等。是以曾多次向朱武讨教学习。 朱武见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也十分乐意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虽然眼下晁宋还未学得精熟,但已有根基了。 当晁宋来到东平山后,探查了各处地形地势,便想到以整个东平山为阵,布下了这八卦玄门阵,没想到今日初次派上用场,便大获成功。 云天彪道:“怪不得晁宋那厮被我军包围了也不急着突围,原来是故意将我牵制在此处。” 正叹气时,只见栾廷芳满脸是血,浑身带伤的跑了回来。 云天彪一见他这番模样,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听栾廷芳哭诉道:“云将军,祸事了。我和云公子一同增援郓州,却不防备梁山岳飞和张宪突然从半路杀出,截击我军。那梁山兵马甚是强悍,我们抵敌不过。云公子少年英雄,一人独挑敌军大将,最终寡不敌众,被岳飞和张宪生擒过去了。” 云天彪听到爱子被擒,只觉眼前一黑,便要晕了过去,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此刻倒下,必然军心大乱,后果不堪设想,只得忍着心中痛楚,强自镇定。 此时栾廷玉也在一旁,听了便拿了杆棒往栾廷芳身上打去,骂道:“你既和云公子一同增援,缘何云公子被擒,你却独自逃生回来,你这样还算的是个好汉吗?若是云公子有个什么不测,你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栾廷芳面有愧色,不敢反抗,任由自己兄弟打骂。 云天彪及劝阻道:“战场上刀枪无眼,有个什么损伤也是在所难免,不干廷芳的事。” 栾廷玉向云天彪跪下道:“恩公,你带挈我来征讨梁山,好为故主报仇雪恨。如今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让我领一军前去,便是死也要救回云公子。” 云天彪摇摇头道:“生死有命,不可强求。你即便去了,只怕也难以救回。还是先顾眼下的事吧。” 栾廷玉见云天彪一脸坚毅神情,似乎丝毫不因为爱子被擒而有所动摇,但他知道云天彪一向十分疼爱自己这个独子,此刻强装镇定,只因为他是三军主帅,一身而系数万人的性命,不得不如此。栾廷玉心中不由得更加的敬佩,也更加愧疚。 云天彪道:“既然邓辛张陶四将被擒,郓州增援的人马也被击败,此刻我军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便有被包围的危险了,还是赶紧撤退吧。” 众人一听心中都有些不舍。 栾廷玉道:“恩公,眼见得晁宋那厮就要被我们擒住了,现在撤军,可就前功尽弃了啊。” 云天彪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若是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只怕是难了,只是我军再迁延下去,便有覆灭之危险,说不得,只得暂退了。这都是天命如此啊!” 于是云天彪军中鸣金收兵。 孙立见云天彪收兵了,大喜道:“少头领,云天彪那厮要退军了。”旋即又不解的问道:“此刻他们兀自占着上风,为何突然撤军,莫不是有什么诡计?” 晁宋笑道:“孙提辖放心,绝无诡计。云天彪之所以撤军,自然是因为在别处吃了败仗,战场形势已经逆转。” 话音未落,便听得汶河谷口背后传来兵戈之声,接着便见虎将杨再兴当先杀进谷口,祝永清根本低挡不住,节节败退。后面王贵和岳成也杀了过来,祝永清只得领着残兵败将逃走。 众豪杰杀到晁宋面前,见晁宋安然无恙,俱各欢喜。 晁宋喜道:“今日多亏孙提辖在我身边护我周全。” 众人都向孙立道谢,孙立连连摆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云天彪军马已经撤走,王贵问晁宋是否要追击。 晁宋道:“罢了,今日一战云天彪那厮大败而归,已足够杀了他的威风。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即可,官兵多杀无益。” 于是众人都收兵回到东平山,汇报了各自战果,这一场大战,算是让云天彪元气大伤。 不一时,岳飞和张宪等人也都回到山寨,岳飞献上被擒的云龙。 晁宋大喜,问道:“如何擒得此人?” 岳飞道:“今日我与张宪,韩存保和牛皋诸位兄弟共同围城,满以为云天彪大军在外,郓州城轻易就能拿下,哪知城中有一通判名叫贺太平,被云天彪临时委以守城重任,那厮道有些手段,我军一时竟难以攻破城池。” 晁宋一听贺太平三字便知又是荡寇志中的人物。 只得岳飞继续说道:“此时我等探知云龙领兵前来增援,我想既然城池难以攻下,不如半路去截他援军,便领兵拦住云龙,将其部众击溃。哪知此人倒是死战不退,被我一战擒住,特来献与哥哥。” 晁宋大喜,命人将云龙也押下去好生看管照料,却另拨一处院落,不叫他与邓辛张陶四将一处。那邓辛张陶四人也被拆开,各住了一处。 第一一六章 四将归心 晁宋一一记下了众人的战功,让众将士都先下去好生安歇,更换干净的衣裳,有伤的也都先去疗伤。晚上再准备大开庆功宴。 此时他独自一人,前去拜会邓宗弼。 邓宗弼见了晁宋,一脸怒容,只是自己身为手下败将,无处发泄怒火,只得转过头去,对晁宋不理不睬。 晁宋笑道:“邓将军看来是对这次被擒不服输了?” “哼,使这等手段,俺如何心服,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仗,倒要看看你能否赢得了我!” 晁宋哈哈大笑道:“邓将军,亏你也是一方名将,你岂不知两军交战,最重要的便是以最少的牺牲去换取最大的胜利。兵者,诡道也。打仗靠的什么,除了将士拼命外,便是计谋了。我若能用十个人的命换你一千个官兵的命,又何苦和你正面干一仗,让我手下兄弟白白送死。若是两军交战不得使诈,只能硬碰硬,那是宋襄公一般的愚夫所为,智者不为也!” 邓宗弼道:“既然如此,我已是你的手下败将了,你何必还将我软困在此,一刀将我杀了岂不是好!” “邓将军,我知你四人义气深重,而且都是练兵的好手,因此想请你们同上梁山,共聚大义。”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一群草寇,竟然也敢妄谈大义。我乃堂堂朝廷上将,岂肯和你们为伍。” “哎,我就知邓将军心意坚决,不是我能说动的。这样吧,今日晚间兄弟我已摆下酒宴,便请你四位一同赴宴,明日我便送你们下山。” 到了晚宴时间,晁宋不由分说,把邓辛张陶四将都请了出来,此时其余众豪杰也都拾掇整齐,都在东平山大寨里聚齐赴宴。 连云龙也被请了出来。 邓宗弼等人见了云龙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连云公子都被他们擒了来。 晁宋首先开口说道:“我已答应晚宴过后,明日便送邓辛张陶四位将军下山,岂有独留云公子一人在山上的道理。且云天彪将军亦是忠义的好汉,我梁山一向是最敬重好汉的了,又岂有将好汉之子软禁在此的道理,云公子,明日我也派人送你下山。” 云龙虽然被擒,但依旧一脸傲气,对晁宋不理不睬。 晁宋又对众人说道:“今日虽是庆功宴,但邓辛张陶四位好汉亦在,你等众人休要再提那战场上的胜败之事,战场上咱们是各为其主,下了战场,咱们同是江湖上的好汉,没什么恩怨是一碗酒不能过去的。” 众豪杰齐声称是。于是众人饮酒作乐,不提战场上的胜负,只聊些江湖上的勾当。 邓宗弼等人亦是江湖上的好汉,自然和众豪杰们有的聊,只是他四人碍于自己身份,和梁山立场有别,不好十分交心。但正所谓英雄惜英雄,他们同是豪气干云的江湖豪杰,自然彼此欣赏。 张应雷心道,若是当初我们先遇到了晁宋等人,只怕是此刻就随他们上了梁山。只是我们先随了云天彪将军,这才不得不和他们做了敌手,真是造化弄人啊。 众人喝到尽兴处,都把平生心事吐露出来。也有破口大骂朝廷的,邓宗弼等人虽然面色有些尴尬,倒也知道众人骂的有理。这官场的腐败,他们身处其中,怎会看不透呢? 想到自己兄弟四人几十年征战,却一直未得升迁,真恨不得和岳飞等人一起破口大骂了。 众人又聊起大败童贯、高俅的经历,心中都觉酣畅无比。 此时辛从忠道:“晁头领,俺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俺想不通你今日这番计策到底是如何筹划的?” 晁宋听了大笑,便将这八卦玄门阵法讲给了四人听,四人这才恍然大悟。 邓宗弼道:“晁头领,你把这阵法说与我们听了,就不怕我们下次反攻时破了你的阵法。” 晁宋胸有成竹的说道:“既是辛将军发问,我晁宋自然知无不言,无所隐瞒,咱们都是好汉,便让你听去了也无妨。再者说就算你们听去了,俺也不怕你们来打。” 岳飞说道:“俺梁山好汉,做啥事都是堂堂正正。” 徐庆道:“俺当初在相州为官,处处要看上官的脸色,谨小慎微,卑躬屈膝。活像个奴才一般,自从上了梁山,这才算活出个人样,痛痛快快,坦坦荡荡,想什么便是什么,这才是活着。” 孙立也道:“咱梁山替天行道,做的正是好汉们的勾当,这才能让四方豪杰都投奔梁山。” 邓宗弼知道他们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觉得他们说的有理,只是自己兄弟四人已经投靠了云天彪,已和梁山成了敌人,一时倒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晚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晁宋果真派人将云龙先行送下山去。次后,晁宋又与四将依依不舍的道别。 四人蹉跎半生,昨日酒宴之上深入的了解的梁山好汉们的活法,心中其实羡慕不已,这次与众人告别,也有不舍之意。 回去路上,陶震霆道:“若是俺也能像梁山好汉们那样畅快活一日,也不枉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若是早点遇到梁山众人,不免得受了这多年的官场腌臜气。”辛从忠也说道。 他们四人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因此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不避讳,都是直说出来。 四人正行之间,只听得背后马蹄声大起,却是晁宋领着众豪杰前来。 晁宋对四人道:“四位将军如此回去,云天彪将军必然见责,我这里有书信一封,到时你们可交予他,我已在信中严明,此次你四人之败,非战之罪也,请他能够从轻处罚。” 邓宗弼只觉心头一热,下马拜服道:“少头领如此错爱,不容我邓某不降,但是某有两件事,若是少头领答应了,我便归顺。” 晁宋大喜,也急忙下马扶起邓宗弼,道:“只要是我晁宋能做的,莫说两件,一百件也依得。邓将军快说是哪两件?” 第一一七章 宋江被擒 邓宗弼道:“若要我四人归顺梁山,第一须得让我四人回郓州城向云天彪将军辞行,不知少头领肯否?” 众人一听心中就有些不乐意了,既然答应归顺,何必还去辞行,万一他们被云天彪一番话留住了呢?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然而晁宋却道:“自然可以。云将军是你们故主,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去向云将军辞行,也好说个明白。” 邓宗弼见晁宋答应了,心中也甚为感动,说道:“这第二件事,若是日后梁山与云将军起了冲突,那时我四人却不愿领兵,和旧日朋友刀兵相见,不知少头领肯依允否?” 此话一出众人更觉有些过分了,既然归顺梁山,那便应该服从梁山的安排,若是上阵用不到你们,又何苦千辛万苦将你们招来呢。 不过晁宋却爽快的答应了,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要让你们和旧日的兄弟兵戎相见,那我岂不是太无人性了。你等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你们与云天彪将军战场相见的。” 四人心中都是十分感激,别了晁宋,往郓州而去。 王贵道:“哥哥,万一他们去而不返怎么办?” 晁宋却是很有信心地说道:“不会,他们四人都是言出必行的汉子,不会耍诈的。” 果然,三日后四将重新回到了东平山。 晁宋一直亲到山下将四人解了回来,山寨里大摆宴席,这一次酒宴又不同于上次,上次大家身处不同阵营,彼此之间总有些隔阂,此时众人已是一家,自然更为亲密,也更加无话不谈。 邓宗弼还交了一封信给晁宋,说是云天彪亲自写的。晁宋展开来看,云天彪在信中极力夸赞了四人的才干,并对四人的特长都做了详尽的介绍,表示希望晁宋能够好好重用四人,不至使四人的才华被埋没。 晁宋看罢心中也是敬佩不已,这云天彪真有古人君子之风,好生让人敬佩。便也写了一封信回复云天彪,表示会好好重用四人。 次日,晁宋召集众人道:“云天彪经过此次大败,一时之间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欲回梁山大寨一趟,将近日事务禀知山寨,也好催办粮草木料等物。” 杨再兴道:“哥哥,俺自从投了梁山,可还不曾亲到梁山去过了,日后别人问起来,说是梁山是何模样,俺答不上来,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听了都是大笑。 晁宋道:“我知你的意思,这次回山,你就和我同行。” 杨再兴喜得手舞足蹈。 晁宋又对邓辛张陶四将道:“我此前答应你们,不让你们和云天彪战场上相见,若是留你们在东平山,日后少不得要和他们作战,不如你们也随我一同回梁山大寨,给你们安排一个职务,也好和山上众位兄弟认识认识。” 四人听得晁宋还牵挂着他们的要求,如此为他们考虑,也很受触动。 “我走之后,此间的一切事务便交由鹏举兄弟主理,张宪兄弟从旁协助,你等众人都需听他二人号令。” 众人称是。 晁宋又问孙立道:“孙提辖是随我回山还是愿留在此处?” 孙立道:“我师兄尚在郓州城,我若回山,心中也割舍不下,不如就留在此地吧。” 于是晁宋带着杨再兴和邓辛张陶四人回到了梁山大寨。 卢俊义见晁宋带了这许多好汉上山,心中也都欢喜。便说道:“既然此四将都有练兵之才,不如就让他们做林教头的副手,配合林教头练兵,你看如何?” 晁宋道:“我也是这般打算。”于是将四人托付给了林冲。 四人见自己竟能遇到这位享誉江湖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能在林冲手下做事,也都十分兴奋。 山寨中又为四将和杨再兴起造住宅。 这日晚间,公孙胜又秘密来见晁宋。见晁宋招纳了这么多好汉上山,公孙胜心中也喜。 “少头领,我今日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方才占了一卦,我梁山有大凶之兆。” “可如今朝廷不曾大举来犯,梁山能有何危险?” 公孙胜摇摇头,说道:“占卜之术,只能预知吉凶,无法占出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卦象显示,东方猩红,怕是又有刀兵之灾。而且这一次只怕是我梁山前所未有之凶相。” “叔父他们眼下正去了京师,这凶相莫不是要应在他们身上?”晁宋大惊。 “我也是如此猜测,只是未得实信,不敢妄言。只是提醒少头领,要做好准备。” 二人商议了一阵,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只能等明日派人下山打听了。 不过还未等到晁宋派人下山,时迁就已经把这个噩耗带回山寨了。不过他知道兹事体大,未敢声张,只偷偷见了卢俊义,卢俊义又将朱武和公孙胜,晁宋,关胜,林冲等人叫来。 时迁哭着对众人道:“众位哥哥,祸事了,公明哥哥从京师回来,路过濮州,不知怎的被那里做公的人发现,如今陈希真那厮已经带人将公明哥哥拿住,下在大狱里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卢俊义问道:“到底情形如何,你可细细说来。” “当日我众人从京师回来,路径濮州,在一客栈住宿,不知怎的泄露了踪迹,半夜里陈希真突然率大军包围了客栈。众家哥哥保着公明哥哥突围,哪知陈希真兵马甚多,我们难以杀散。郑天寿和欧鹏兄弟负了伤,先被他们拿住了。其余兄弟保着公明哥哥从客栈后院突围,哪知后院也有伏兵,穆弘哥哥和石勇兄弟便是此时被捉了去。只剩的花荣将军和石秀保着公明哥哥和军师,柴大官人突围,怎奈何我们寡不敌众,还是被擒住了。我见势头不好,从梁上躲过官兵,这才逃过一劫。” “次日,我在城中遇到装扮成乞丐的小乙哥,才知他也逃过一劫。小乙哥说陈希真已经下了令,要在十日后将公明哥哥斩首,他让我赶快回山来搬取救兵。” 第一一八章 兵发濮州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倒,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宋江就是这梁山的主心骨,现在这主心骨丢了,被擒住了,众人一下子都失了魂。 卢俊义听了呆在当地,不住口的说着:“这却怎的好,这却怎的好?” 众人也都是慌张失措,仿佛吃了一记闷棍,大脑都变得昏昏的了。 时迁着急的说道:“众位哥哥,赶快想想办法吧,迟则些,公明哥哥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还是晁宋最先镇定心神,问时迁道:“那陈希真是何时说要将叔父斩首的?” 时迁道:“便是昨日发布的告示,此事十万火急,因此我从濮州马不停蹄的赶回梁山,路上不敢耽搁。” 公孙胜依然十分的淡定,丝毫不见慌乱之色,说道:“既然公明哥哥被那厮擒住了,我们且发兵去救回来便是。” 晁宋道:“那还有八日时间,发兵濮州,尽可来得及。大家且莫自乱了阵脚。” 朱武道:“正是,依我看还是我们先商定好出征的了,再告诉众人,免得引起慌乱。” 众人都点头赞同,纷纷看向晁宋。 经过了与童贯和高俅的两场大战,晁宋用兵的才能已是得到梁山上下一致的首肯。有些激进的后生甚至狂妄的宣称晁宋的军事能力早已超过了宋江。不管怎么说,眼下的梁山,大家一致公认的是除了宋江之外,就数晁宋是最能打的了。 此刻宋江失陷被擒,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觉得,梁山上征战之事自然该晁宋出手安排。 晁宋道:“依我看不如先让戴院长和时迁一起,先行混入濮州城中,散布传单,教陈希真不可害了叔父性命,否则打破城池,老少不留。一如当年打大名府时故事。然后再安排出兵。”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做出屠杀无辜百姓的举动,如此说不过是借此震慑陈希真罢了。 众人都觉晁宋说的有理,便唤来戴宗,交代了事宜。 戴宗初闻消息也是大惊,但接到命令后也镇定下来,表示一定会好好完成此次任务。 接着众人便开始商议谁出征谁留守了。 公孙胜向晁宋递了一个眼色,晁宋知道这是让他争取这次领兵出征之权的。其实就算公孙胜不暗示,他也想领兵出征。 对于眼下的梁山来说,宋江还不能死。只有宋江能将这一百单八人紧紧聚在一处。若是宋江一死,那梁山便会立马分崩离析,然后被朝廷各个击破,梁山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且晁宋相信,若整个梁山有谁能和陈希真一较高低,除了他晁宋便再无他人了。 于是晁宋开口说道:“此次出征事关重大,可说是关系着梁山安危,必须不惜一切,救出叔父。我晁宋愿请命出征。” 公孙胜首先附议道:“若能得少头领出征,则必定能够救出公明哥哥。” 林冲也道:“既然少头领请命,俺愿随少头领一同出征。” 卢俊义见众人如此说,便同意了,由晁宋领兵出征,自己则留守山寨。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阵出征人员名单,各项事宜安排,商议已定,便将山寨上的大小头领全都聚到忠义堂前。 宋江失陷被擒的消息一经发布,众人哗然,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时议论纷纷。 只见李逵二话不说,抡起两把板斧就往外走去,卢俊义急忙让人拦住道:“铁牛哪里去?” 李逵怒睁圆眼,高声道:“俺这就去那蒲州城,剁了陈希真那厮的鸟头,救俺哥哥出来。” 卢俊义道:“你且莫慌,我们已安排下计策了,这就调兵遣将,去救公明哥哥。” 项充,李衮等人也在一旁相劝,好说歹说才把李逵劝住。 众人这时纷纷向卢俊义请命,表示愿带兵下山,救出公明哥哥。 卢俊义对众人道:“此次出兵,非同小可,只许胜不许败,胜了才能救出公明哥哥,若是败了,损兵折将不说,反倒害了公明哥哥性命。” 众人听卢俊义一说,顿时头脑清醒了很多,有些人掂量着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其实是没那个水平救出宋江的。之所以还要那么积极的请命,不过是一种表态罢了。 这时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晁宋。这个在梁山崛起不过一年的后生新秀。 卢俊义道:“我已和一清道长,朱军师商议了,这次出征濮州,便由晁宋领兵,林教头为副。一切调兵遣将,均有其负责,你等众人都需听他指挥,若有不从,必定严惩不贷。” 众人听了心底也都赞成这个安排,他们已经认定,似乎只有晁宋出马,就没有打不赢的仗。于是都表示愿随晁宋一同下山出征。 卢俊义郑重的将山寨里的兵符交到晁宋的手上,晁宋领了命,便开始了自己的部署。 这还是晁宋第一次全权掌握着整个梁山的军事大权,所有大小将领都听他的号令,他心中也颇为激动,毕竟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指挥过岳飞等自己的亲信部众。 统领梁山一百单八将,大杀四方,这是每个中二少年读水浒一书时都曾有过的幻想吧。 而且这也意味着,经此一役,他晁宋在梁山上的威望必将有新的提升。 于是他开始发布自己的第一道命令了。 “此前朝廷任命云天彪,陈希真,刘广和张叔夜分别镇守郓州,濮州,兖州和济州,这几个州正好将我梁山围在其中,我看朝廷之意,便是要四周联合,困住我梁山,而他们则是一州有事,其余三州便可策应行动。所以要攻濮州,需得先防其余三州兵马来侵扰我梁山。” 晁宋看着众人道:“我意请张清带同龚旺,丁得孙,领五千人马去南路驻守,防备济州人马。请董平和燕顺,王英,扈三娘带领五千人马在东路驻守,防备兖州人马。” 却不防董平抗议道:“俺身为梁山五虎大将,如今公明哥哥濮州有难,如何不让俺去征讨濮州,却把俺留在这里,防备他劳什子兖州人马,俺可不去。” 第一一九章 梁山兵权 晁宋没想到董平竟然会不服自己的命令,看他一脸阴阳怪气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在怨恨着自己。而自己值得他怨恨的,也不过是一年前自己出手阻止了他强抢程小姐一事。 没想到一年过去了,此人竟然怨恨至今,也未免太小心眼了,这样的人睚眦必报,看来以后可得小心着点,不要让他有打击自己的机会。 想到程小姐,晁宋的思绪不禁有些走远,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又被拉回来了,大敌当前,可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他刚欲和董平争辩,却见到林冲一脸严肃模样,不怒自威的说道:“驻守东路防备兖州,亦是重任,交给你难道委屈你了吗,大家同是为山寨效力,何分彼此。” 林冲在山寨资历老,功劳大,还没几个人敢不听他的话。那董平也只得乖乖领命。 朱武一脸笑容的对大家说道:“大家放心,不管是去攻打濮州还是驻守别处,功劳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救公明哥哥,公明哥哥知道了,也会赞许大家顾大局重大义。” 晁宋见董平没有异议了,接着说道:“请杨志和史进两位带兵五千去驻守东平山,调回岳飞所部。那里已有孙立和解珍解宝在,你们可一同守山。” 杨志和史进领了将令。 晁宋又嘱托道:“云天彪那厮惯会用兵,神秘莫测,你们到了后不管他如何挑战,只不可出战,坚守山寨便是。山寨里有我布下的八卦玄门阵,谅他也打不破。” 杨志道:“少头领放心,我这脚若是踏出东平山一步,便让史进把我的脚砍了。” “那倒不必!” 众人都是大笑。 接着晁宋便安排进攻濮州的人马。 以林冲为前部先锋,领邓飞,马麟,薛永,李忠,带五千人马;以鲁智深,武松为左军大将,领刘唐,施恩,周通,带五千人马;以呼延灼为右军大将,领韩滔,彭玘,杜迁,宋万,带五千人马;以秦明为后军大将,领索超,黄信,陈达,杨春,带五千人马。 自己则带岳飞等原有人马,以及邓辛张陶四将为中军,另外李逵,项充,李衮和鲍旭四人所部也留在中军听用。 以吕方,郭盛押运粮草,戴宗,时迁,白胜探听情报。 其余人等紧守山寨,以卢俊义为尊,军事上则由关胜指挥张清,董平和杨志三部,以防这些州郡的官兵来偷袭。 安排已定,时间紧迫,也就不再挑选什么黄道吉日,便于当日宰了三牲,祭告天地,便出师了。 众人救宋江心切,行军也快,还未到陈希真所说十日之期,大军便已进入濮州境内了。 此时杨志等人已换回了岳飞所部晁宋嫡系人马。众人一见李逵这莽汉也在中军听用,都是一惊。 张宪私下里见了晁宋道:“哥哥,非是我搬弄口舌,如何把李逵这厮留在中军?” 晁宋问道:“有何不可吗?他一心要救叔父,战阵上必定用命,且他们作战也着实勇猛。” 张宪道:“我只是担心,那厮是个莽撞之人,不服哥哥管束,战场上万一使性子,只怕没人劝得住,到那时反误了军机。” 晁宋淡定地说道:“张兄,你的所虑不无道理。但是这次是救我那公明叔父,如果不带上李逵,他如何肯干休,山寨上的人又会如何说呢?你放心,这厮若是不听管束,我自有治他的法子。” 张宪见晁宋如此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相信晁宋是个理性的人,一切行为背后自有他的考量,既然他已经决定了,那就听从便是。自己这些人只要替他考虑晁宋的所思所想是否周全便可。 晁宋汇集众将商议攻打城池。 “这濮州下辖四县之地,其中鄄城便是濮州的州治所在,此外还有其余三县,乃是雷泽,临濮和范县。我意不如先遣人攻破这三县,然后再集中兵力一举打破濮州。如此一来我们即可扫清外围障碍,也可防他增援,以免搅扰我军。” 李逵听得有仗打,第一个跳起来便要厮杀。 晁宋道:“你若是去打了别的县治,此处救出你公明哥哥来,却见不到你,那可如何是好?” 李逵听了直点头道:“你说得对,俺不去别的地方了,俺就在这里,第一个杀进城去,砍了陈希真的狗头。” 于是晁宋派刘唐攻雷泽,索超攻临濮,张应雷和陶震霆攻范县,攻下各处后便到蒲州城取齐,其余大军则直扑蒲州城。 未及两日,临濮和范县都传来捷报,说是已经攻下城池,且一路秋毫无犯,不曾残害百姓。这都是临行前晁宋再三叮嘱的,不可伤及百姓性命,不可劫掠百姓财物。 此外还夺得钱粮无数,除分与众穷苦百姓的,余下都收拾了作为军粮辎重。 只有刘唐的雷泽还未攻下。 又过了一日,只见张应雷领着受了伤的陶震霆回来了,晁宋大惊,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张应雷道:“刘唐兄弟在雷泽遇到了一伙儿甚是骁勇的乡兵,难以取胜,我和老四前往增援,不防有个使铜人的怪人,竟然将老四打伤。我等不敌,只得回来。” 陶震霆面有愧色,道:“少头领,我等无能,有负少头领的重托。” 晁宋忙安慰了几句,让陶震霆下去好好养伤,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邓宗弼见老四受伤,他们情同一人,当即请求出战,扬言必要灭了这伙乡兵。 其实张应雷说那人使铜人作为武器时,晁宋就已经猜到这人必定就是荡寇志中的哈兰生了。 此人虽然力大无穷,有些武艺,但也不过和史进相当,不可能刘唐和张,陶三人都战他不过,必定还有其他高人。 晁宋道:“能打伤陶震霆,看来对方不可小觑,我看可派张宪兄弟和杨再兴,邓宗弼,辛从忠四人领一军前去。敌军中有猛将,张兄小心应对。” 张宪道:“哥哥放心便是!” 晁宋点点头,这位历史上岳飞的左膀右臂,派他去征剿一个县城,自然是绰绰有余的。晁宋也庆幸自己手下能有一批拿得出手的猛将。 第一二零章 鏖兵雷泽 张宪乃领五千兵马去了。 晁宋又道:“此去濮州,有两个紧要去处,一是蒲河渡头,一是三水岭。只要打破这两个地方,濮州便是孤城,无险可守,我军便可直趋濮州城下,救出叔父。” 众人一听可以救出宋江,都纷纷请战。 李逵跳起来道:“这回总得让俺铁牛上阵了吧。” 晁宋道:“那便由武二郎带李逵兄弟前去攻打蒲河渡头,呼延将军带杜迁,宋万去攻三水岭。这两处都是要地,陈希真那厮一定会派重兵把守,你们务须小心,那厮奸滑狡诈,善于用兵,你们不要着了那厮的道儿。” 武松道:“哥哥放心,我这刀也不是好相与的。” 众人都领命去了。 且说张宪领兵赶到雷泽县,正遇到刘唐被当地乡勇杀得大败而逃。 张宪大怒道:“官兵欺人太甚,我梁山还不曾被人这般欺负过!” 杨再兴一眼就看到那个使独足铜人的家伙,道:“原来就是这厮打伤了我陶家兄弟,且让我去会会他。”于是杨再兴一马当先,截住了哈兰生厮杀起来。 那哈兰生梦中曾遇到神仙给他吃了一只螃蟹,可惜他只吃了右螯便醒了过来,此后右臂力大无穷,左臂却和常人无异。 杨再兴和他交手过十招以后便发现了这一特点。不过他当然猜不透这其中的缘故。 真是怪事也,此人只单单以右手迎战,左边防御甚是空虚,不知他这是习的哪门哪派的武艺,竟然只连右手,左边却似残废一般。杨再兴一边斗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张宪接住刘唐,大军挡住了乡兵,他乍看哈兰生那怪异的兵器,心中也是吃了一惊,一般战场上使怪异兵器的,要么是不知死活,强行要面子的,要么就是对自身的功夫极为信任。 那七十五斤重的独足铜人耍起来呼啸生风,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张宪不禁有些替杨再兴担忧起来。 不过等到杨再兴尽可以和哈兰生杀得有来有回,便也放心了。看来此战再兴兄弟又要立功了。 正在此时,忽然又从左路杀出一彪人马,领头的那人长得和哈兰生一般无二。 张宪奇道:“这真是天下奇事都汇聚于此了,见到一个使独足铜人的已经算是奇遇,没想到又杀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不知你这厮的功夫究竟如何?” 这来人便是哈兰生的同胞兄弟哈芸生了。 邓宗弼道:“让我去会会这厮吧。”于是接住哈芸生厮杀。 甫一交手,邓宗弼就发现这哈芸生的功夫可要比哈兰生低很多。两人交手只二十余回合,就被邓宗弼一声暴喝,将哈芸生打下马来,左右上千将其绑了。 哈兰生见兄弟被擒,正所谓关心则乱,心里一慌,被杨再兴连番欺近,左臂上早挨了一刀。又战了几个回合,身上多了几道伤痕。哈兰生无法,只得率兵退走。被张宪驱兵掩杀了一阵,大败亏输。 哈兰生败逃回雷泽县,雷泽县令姓孔名厚,亦是荡寇志中的人物,医术高超,广施恩慧于乡民,朝廷访贤于乡野,便让他做了雷泽县令。 孔厚接了哈兰生的败报,不禁眉头紧锁。“贼兵浩大,我这县城独木难支,还是向陈太守求救为好。” 哈兰生道:“如今梁山大队人马都已杀到濮州,陈太守那里恐怕也无多余兵力支援我们。” “似此该如何是好?” “在县内召家村,有一好汉名叫召忻,其妻高粱氏,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如去请他二人前来助阵,必可杀退梁山贼寇。” 孔厚大喜,忙派人将召忻夫妻二人请来,只见那召忻八尺身材,容貌魁梧,妻子高粱氏也是一脸英气,不是寻常女子。 “如今梁山贼寇来犯,你二人既为乡民,此刻便该共保家园,我欲让你二人和哈将军为前锋,抵挡梁山贼寇,事成之后也封你们做个大官,你二人意下如何?”说着便让人托出一百两白银来,先给了二人。 二人见有银两可赚,又有县令亲口允诺的官职,都是大喜,召忻说道:“恩公放心,我村中有五百健儿,被我夫妻训练已久,只要带着他们上阵,必将梁山荡平。” 孔厚听得他们还有五百精锐兵力,更是喜出望外,“如今我这里官兵正是不够敷用,你可带这五百人上阵,一应粮草物资都由我这里供应。” 召忻也感高兴,回乡将那五百健儿召集起来,来到县中,都领了官兵服饰和兵器钱粮,便和哈兰生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向张宪杀奔而去。 张宪见官兵们去而复来,心道:“这伙官兵还真是难缠,竟然还敢再来,倒是有些胆魄,和别处官兵不同。这次一定要将你们全部剿灭。” 邓宗弼因擒了哈芸生,斗志高昂,率先请战,于是张宪便派邓宗弼出战,其余将领则替他压阵。 召忻和高粱氏双双出战,邓宗弼看了不仅失笑道:“官兵无人,哪里找来的这两个村夫来应战,不是妄自送了他们性命么!” 等到邓宗弼和召忻真正交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太过轻敌大意了,此人的功夫远超自己。再加上他夫妻二人一攻一守,互相配合,自己只能勉强挡住他们的进攻,根本没有什么还手的机会。 辛从宗和邓宗弼是多年的兄弟,彼此一向配合默契,看到邓宗弼不敌,忙上前助阵。 四匹马就在阵前盘旋厮杀,然而饶是邓宗弼和辛从宗两人联手,依旧不是召忻夫妇的对手。四人大战了六十余回合,邓宗弼和辛从宗依旧是进攻的少,防御的多。 连张宪和杨再兴都看得心惊。 杨再兴对张宪道:“这两个村夫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竟然这般骁勇,不像是一般村民。” 张宪也道:“这夫妻二人的功夫世间少见,便是咱梁山之上,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胜得过。” 当然,张宪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二人可是和林冲,鲁智深和武松不相上下的人物。 第一二一章 信任与背叛 四人斗到后来,只听一声惨叫,邓宗弼中枪落马,辛从宗一惊,手上枪法慢了,也被高梁氏飞镖打伤。 好在杨再兴急率人马向前,将受伤的两人抢了回来。 哈兰生趁势率兵猛攻,梁山人马不敌,败下阵来。 张宪沉思道:“我自幼熟读兵书,也曾打过大战,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个小小县城吃了败仗,真是奇耻大辱。” 又想到“我吃了败仗还不打紧,不要误了哥哥的大事才好。此二人如此勇猛,看来只能智取了。” 当日将战报告知了晁宋。 晁宋得报大惊,对于召忻这个人,晁宋可谓是印象深刻,连战林冲,鲁智深和武松,都能不相上下,这样的武艺在梁山估计除了卢俊义外几无人能敌了。 没想到这夫妻二人就在此处,看来倒是个不小的麻烦了。 徐庆关心的问道:“哥哥,我们要不要派兵前去增援?” 晁宋摇摇头,说道:“既然张宪的战报中没有提到请求援兵,看来他还是有把握能够应付的了的。且张宪兄弟出身名门,若连一个小小县城都攻不下来,还要请求援军,那他心中如何肯咽得下这口气。他平日里虽然比较温和,但骨子里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召忻得了大胜,对哈兰生道:“今日我军大胜,贼寇胆寒,我看今夜可趁机劫营。” 哈兰生听了大喜道:“想不到召兄不仅有武略,还能用计谋,我雷泽有召兄这样的人协助,必定万无一失。” 于是三人趁着夜色兵分两路来偷袭张宪的营地。 然而张宪早就料到官兵会来劫营,反而将计就计将官兵杀的大败。 乱军之中,杨再兴正好撞见哈兰生,便上前邀击。此时两人是二次交手,情形又不同于此前。 哈兰生是中了计,急于脱身,而杨再兴则是大胜之后,勇追穷寇。 且杨再兴这人在武学上天赋极高,只和哈兰生交手过一次,就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原来哈兰生只是右臂有力,左边力弱,限制了其整体武艺的发挥,且他的功夫也其实比较简单,纯靠了他的蛮力才发挥效力。 杨再兴摸清了哈兰生的招式后更加不惧,一条枪死死的缠住了哈兰生,不放他走。 哈兰生被困已久,手下人马也渐渐零落,心中不免焦躁,手上功夫也散乱没有章法了。 杨再兴越斗越勇,最后大喝一声,长刀奋起,在哈兰生右手臂上只一拍,将其手中的独足铜人挑落。 哈兰生还未反应过来,杨再兴又是一刀,直接将哈兰生斩于马下。 众官兵见斩了长官,也都无心恋战,四处乱逃,被张宪指挥部众将四处出击,将这些逃兵各个击破。 再说召忻夫妇一路也遇到张宪的伏兵,被杀的大败,只得往回撤去。 张宪领着刘唐在后穷追不舍。等到天色大明,召忻撤回到自己营寨时,却见一片断井残垣,到处都是大火焚毁后的惨状。 原来是昨日夜间张宪趁官兵前来偷袭时,反派人将官兵的营寨焚毁一空。 召忻大怒,“梁山贼寇果然奸诈!” 高梁氏道:“夫君,既然营寨被毁,后面又有追兵,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回县城再说吧。” 此时张宪兵马已经追了上来,却不防斜刺里又杀出了邓宗弼和辛从宗。 召忻大惊,以为这下被包围住了,然而那邓宗弼却不向自己攻来,到来尽力去打张宪,竟将张宪打退了。 只听张宪骂道:“反复无常的小人,早晚有一日要你们死在我手上。” 邓宗弼却回骂道:“我乃朝廷上将,岂能真降你等草寇。” 这一下完全出乎召忻的预料。 此时邓宗弼走到召忻面前,说道:“我等原本俱是为国效力的战将,只因失败被擒,这才迫不得已假装投降草寇,委曲求全,只求有朝一日能重新上阵杀敌,这次终于得有机会反正,只求召将军能收留我们,让我等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召忻早就听说过邓辛张陶四将的大名,听他们如此说,便深信不疑。说道:“四位将军如此忍辱负重,拳拳报国之心真可谓感天动地。只要此次能够剿灭梁山,我想诸位不仅无罪,只怕还要大大的升官发财了,到那时兄弟我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带挈。” 邓宗弼也一脸感激的模样,说道:“如此,召将军就是我等的恩人了。” 召忻听了也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你们权且留在我帐下,待我向县令大人禀明情况后再做定夺。” “有劳召将军了。” 于是召忻便将邓宗弼和辛从忠留在了自己军中。且说召忻夫妇本是当地乡民,虽然习得好武艺,但其实于排兵布阵一事一窍不通,之前还有哈兰生指点他,如今哈兰生一死,他就更加手足无措了,天幸邓宗弼和辛从忠来的如此及时,召忻在他二人帮助下,终于稳定住手下这批官兵,也因此召忻对邓宗弼和辛从忠更加信任了。 这日夜间,召忻夫妇正在帐中休息,忽听外面有人喊道“火起!” 召忻大惊,急出帐看时,营寨里四处都是大火,四面鼓声大振,梁山大队人马杀到。 此时邓宗弼和辛从宗赶到召忻面前,召忻问道:“邓将军,出了何事了?” “召将军,我军粮草被焚,看来军中是出了梁山细作!如今梁山贼寇来袭营了。” 召忻大惊失色,道:“可曾拿住细作?” 邓宗弼上前一步道:“已拿住了!” 召忻听了宽心道:“哦?细作在哪里?” 却见邓宗弼忽然一剑刺穿召忻身体,大喊道:“梁山好汉在此!” 左右都是一惊,欲要反抗,早被辛从宗等人杀散。 那召忻但也顽强,被邓宗弼刺了一剑,并未身死,依旧负隅顽抗。 邓宗弼和辛从宗也是心惊,没想到此人如此命硬,二人和负伤的召忻继续缠斗。 此时高梁氏也率兵赶到,看到丈夫受伤,悲痛欲绝,怒火中烧。 第一二二章 田横五百今安在 高梁氏接住召忻,和邓宗弼,辛从宗混战在一处,此时张宪已带着杨再兴和刘唐杀入寨中。官兵们栾城一团,只有召忻带来的五百心腹乡兵还紧紧护住了他。 邓宗弼看着负伤后的召忻依旧在顽抗,心中倒也有些敬佩。“此人真是个刚烈的好汉,到了此时竟然还能接下我们的进攻,我若真刀真枪的和他对敌,必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张宪对召忻喊话道:“召将军,你如此勇猛,我们都敬你是条好汉,如今你们已经大败,难有生路,互补就此投降,归顺梁山,我梁山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召忻大怒道:“我乃天子治下良民,岂能做此有辱祖宗清白的事来。我召忻宁死不降。” 他话未说完就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征衣。 邓宗弼此时已是心中不忍,劝道:“召将军,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天子昏庸,你又何苦为了这样的朝廷送命呢!” 召忻怒喊道:“未能剿灭贼寇,是我无能,有负孔县令重托。” 他又握住高梁氏的手,高梁氏和他夫妻多年,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只听他说道:“咱们来时再做夫妻吧!” 说着拔出剑来,便自刎而死。 众人都是血性的汉子,见召忻如此死法,心中都是既敬且叹。 高梁氏见丈夫身死,伏在他尸身上哭了一会儿,旋即秀眉一挑,剔去眼泪,自语道:“夫君,你是好男儿,我若雪那一般夫人模样,哭哭啼啼,岂不辱没了你的名声。咱们夫妻不管做什么事向来都是同路,你且慢行,我这就来寻你了。” 说着高梁氏便倒在了召忻身上。 左右大惊,凑近探看时,才发现她以匕首插进小腹身亡。 即便如张宪,邓宗弼这般经历过不少沙场征战的人,此时也都被眼前一幕所震撼。 此时那五百乡兵只剩的两百有余。只见其中一人走到召忻和高梁氏尸首旁边,喊道:“召大人平日待我恩重如山,他既然已经身死,我当追随召大人于九泉之下也!”说着便是一刀抹喉,以身殉主了。 接着又有几人走了过来,也在召忻身旁自刎而死。紧接着,更多的人走了过来,纷纷拔刀自尽,到最后这两百余乡兵竟全都自尽而亡,无一偷生。 张宪叹道:“不意古之田横五百壮士故事,于今日复现矣!”于是命人好生厚葬了这批人,将召忻和高梁氏夫妇合葬一处。 到了此时,众人内心都受了极大震撼,心中均不忍再战。 邓宗弼走到张宪面前道:“张兄,虽说是兵不厌诈,但我诈降时召忻却对我信任有加,他的死,我心中着实有愧,这雷泽县,俺不想再去打了,特来请你降罪。” 张宪看向杨再兴等人,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和邓宗弼一样的心理。 “我心中所想,其实亦和你一般。这雷泽境内有如此忠义的乡民,必是个民风淳朴之地,我们梁山一向替天行道,若是攻打这样的地方,那岂不辱没了我们好汉的称呼。” 于是张宪传令三军撤出雷泽,将哈芸生也放归乡里。 辛从宗有些担忧的问道:“张家兄弟,哥哥命我们来增援,如今未能打破雷泽就撤军,岂不是有违军令,哥哥那边必然见责!” 张宪道:“我宁受哥哥责罚,也不愿和此地为敌。” 杨再兴也道:“张家哥哥说的不错,俺们行走江湖,便是要问心无愧,那才算得上好汉子,不然和官场上那些追名逐利的人有什么不同!” 于是众人撤军回到晁宋处,将情况秉明了。 晁宋听了道:“张宪兄弟所做,亦是我想做得,要是我在场,只怕也会如此。我辈中人正该如此,没有什么可责罚的。” 没想到哈兰生和召忻这两员荡寇志中的猛将都在雷泽丧命,虽然召忻死的悲壮,但对梁山而言可以说是去了一大威胁。 至于雷泽县令孔厚,晁宋也留心久已。 此外还有郓州城的贺太平,以及还未出场的盖天锡,徐槐等人。 梁山作为一个军事集团,可以说是已经非常强大了,到了可以纵横天下的地步,但是梁山的短板也很明显,那就是吏治人才的严重匮乏。 山寨上认得字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饱读诗书,有过管理一方州县经验的人了。 梁山如果继续保持当前的状态,自然不需要用到这样的人,可是若是逐鹿中原,有了自己的地盘以后,这样的人才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自古以来能以马上打天下,但不能以马上治天下。建立典章制度,收税,劝课农桑,鼓励民生这些事,都需要孔厚这样的读书人出来做事。 总不可能以后这种事交给李逵,秦明这样的人来处理吧,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宋江为梁山谋划的走招安的路,自然不怎么需要读书人,因此山寨里也就少有这样的人才。 但是对于晁宋来说,如果不想步原来轨迹中宋江的后尘,那就得别寻出路,自然就需要孔厚这样的人才。 当晁宋知道荡寇志中人物登场时,这几个人的名字就已经在他心中盘亘已久了。 晁宋派人送了一批银两给孔厚,让他能好生抚恤那些自杀的召家村义勇乡民。 正当晁宋与众人商议进兵时,呼延灼派人来报,说是三水岭有陈希真之女陈丽卿把守,此女骁勇异常,手下还有欧阳寿通,王天霸和胡琼三员大将。杜迁,宋万不是敌手,都负了伤,呼延将军独木难支,特来请晁宋再派兵增援。 晁宋道:“陈希真那厮果然早有准备,竟让自己女儿守把三水岭要地,我听闻欧阳寿通等人亦是猛将,不可小觑,倒是难为呼延将军了。” 林冲道:“少头领,我愿前往增援三水岭。” 晁宋大喜,道:“我也正有此意,非林教头不能对付陈丽卿。” 于是让林冲领邓飞,马麟,薛永,李忠前去增援呼延灼。 第一二三章 初战陈希真 林冲领兵方去,只见武松部下慌慌张张来报,说是武松和李逵等人在蒲河渡口被陈希真杀的大败,如今李逵已经被擒,武松下落不明。 众人一听都大惊失色。 晁宋心中也吃惊不小,这陈希真还真有点手段,武松是个精细的人,竟然也能被陈希真杀败,看来此人确实不可小觑。 “究竟战况如何,你且细细说来!”晁宋问道,先得弄清楚具体交战情况再说。 那人介绍说,当日武松和李逵等人来到蒲河渡口,河边只有几百守军,被众人一阵杀散,李逵杀的兴起,便要趁势渡河,被武松止住了,说是河对岸似有埋伏,不可贸然渡河。 后来果然发现河对岸有伏兵,之前杀散的几百官兵正是诱饵。 武松料定敌人夜间会来劫营,于是预先做好埋伏,等到官兵来劫营时,让李逵冲阵,将官兵杀的大败。然后趁势渡过了蒲河,攻占了蒲河北岸。 听到这里,晁宋赞叹道:“武二哥果然英雄,行军亦深合兵法。似此说来,我军已经攻占了蒲河渡口,缘何又兵败了呢?” 那小卒继续述说。 武松和李逵占据北岸以后便安营扎寨,等候我军大军到来,以便全军渡河。然而今日早间,突然起了一片大雾,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难辨人影。接着便是不知有多少官兵杀入营寨中,我们连官兵影子都难以辨认,那伙官兵却仿佛将我们看的一清二楚,真是咄咄怪事。 岳飞道:“我看这大雾必是陈希真那厮的妖法。” 一番恶战之后,大雾方才散去,此时才发现武松已经不见了踪迹,而官兵们掌着得胜鼓,纷纷传说捉了梁山的黑旋风李逵,以及李衮和项充。我们这些人失了领头的,只得纷纷往河这边游来,只顾逃命。 可恨那些官兵就在河岸边纵马向我们骑射,不少兄弟都被射死在河中,河水都被兄弟们的鲜血染红了。 那小卒说到这里神情激动,显然是极为愤怒。众人听了也都大为光火。 霹雳火秦明人如外号,顿时如被点着的油火一般,大声嚷道:“少头领,让俺去灭了陈希真这厮的威风,让他尝尝俺狼牙棒的滋味。” 索超也道:“公明哥哥还没救出来,又搭进去几个兄弟,陈希真那厮若是好生安顿了他们还则罢了,若是擦破公明哥哥一块皮,老子必要将陈希真那厮碎尸万段。” 群情汹涌,都是想要立刻前去报仇的。 晁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众位兄弟,我料陈希真那厮现在也不会伤了李逵他们的性命。至于武二哥,他为人机警,一定是躲开了陈希真,相信等到我大军杀过河去,他必然会来与我们相见的。” 岳飞问道:“兄长,既然陈希真亲到蒲河渡口了,那我们也要大军压上才是。” 晁宋点点头,他本以为陈希真会坐镇蒲州城指挥,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守这一小小关隘,看来是有备而来。与陈希真的正面交锋,看来要提前到来了。 于是晁宋派鲁智深和秦明打头阵,去攻蒲河渡口,晁宋自率大军随后压阵。 然而鲁智深和秦明攻了一日,依旧未能攻下蒲河渡口。 陈希真在河北岸布下重兵,又将附近桥梁全部拆除,船只也全部收拢,堆进坞口。鲁智深等一开始在岸边让弓弩手向对岸放箭,企图逼迫官兵后撤。然而官兵却似不要命一般,倒下一批又上一批,始终守住河岸不后撤。且官兵的盾牌手也都手持盾牌,列成长阵,抵御梁山射来的箭矢。 鲁智深无法,只得下令让士卒强行渡河。 由于船只大部分都早已被陈希真搜刮走,鲁智深等人只得伐木作舟,制成简易的木筏,然而一旦梁山军撑着这种木筏攻近官兵岸边时,官兵阵中便射出一阵火箭,木筏纷纷被点燃,士卒无法,只得跃入水中逃命。于是这时候官兵便纷纷向水中射击,不少好汉便这样丢了性命。 有那终于冲到岸边的,也被官兵阵中杀出长枪队,盾牌手护卫着长枪队,步步紧逼,最终将梁山人马都赶下水去。 鲁智深这边也一直在岸边向对面放箭,射死官兵无数,然而即便如此,官兵也没有要退却的迹象。梁山人马几次差点攻下北岸,但官兵依仗人多,几乎用人肉堆起了一道防御墙。 就这样,两军在河岸边激战了一日,鲁智深和秦明始终未能突破官兵的阵线,反倒折损了不少兄弟。 晁宋见不是头,只得先传令收兵,以免伤亡继续扩大。 岳飞进言道:“兄长,夜色将至,需防陈希真那厮趁夜间来偷袭我军。他手下又有船只,来去便利。” 晁宋道:“他若是来偷袭我军倒好了,我们便可趁机夺了他的船只。只可惜那厮狡猾的很,不会贸然前来劫营的。不过虽说如此,倒也不可不防。” 他已从朱武处学到八卦阵法,此阵法从当年诸葛武侯处流传至今,大军在外依此阵法安营扎寨,便可防备敌军劫营。 营寨之中,众人正在商议破敌之策。 鲁智深道:“这伙官兵倒是十分凶悍,死战不退。到了一批又来一批,那陈希真也真是个狠人,眼看着手下官兵一批批倒下,竟然毫不心疼。” 秦明道:“那厮是个冷血之人,毫不顾忌官兵们的生死。” 岳飞叹道:“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已经没有热血,把自己化成了一把冰冷的利刃。” 晁宋道:“今日虽然杀伤不少官兵,但这般打法,自家儿郎也折损不少,不是良法。还是得用计破他陈希真才是。” 鲁智深道:“只是那厮守住了河岸,我军委实难以攻下。” 晁宋问徐庆道:“今日我让你探查附近地势,可有什么结果?” 徐庆摇头叹息,说道:“这条河在濮州境内只有这一处大的渡口,周边几十里都是崎岖地形,别无他处可以过河的。虽说有几处小的渡口,但过于狭窄,若是要将人马全部渡过去,得要好几日功夫了。” “如此说来,我军要想渡河,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刘唐道:“少头领,要不要派人回山寨,让七郎他们率水军过来增援?” 晁宋道:“此法虽是妥当,但这一来一去,就要耗费好几日功夫,只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众人一时也是一筹莫展,想不到什么好的计策。 次日,晁宋派岳飞前去督战,指挥众人攻打陈希真,抢占河岸。自己则带着岳成和一些亲兵四处探查地势。 晁宋在渡口周遭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什么异样。不过当他转到蒲河上游时,发现这里怪石林立,好一座猛恶的石山。晁宋突然灵光一动,想出一个办法来。 于是晁宋转回营寨中,正巧岳飞也率各营人马撤回。 岳飞首先禀报了战况,“今日我军进攻甚猛,但官兵依旧死战不退,未能攻下河岸。” 晁宋宽慰道:“不碍事,你明日继续率军攻打。我已有计破敌矣。” 众人一听晁宋说想出破敌之法了,都是一脸喜色,纷纷询问是何方法。晁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道:“破敌之法,甚为便宜,你等众将需听我号令,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贻误军机,计谋难成也。” 众豪杰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令行禁止,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晁宋满意的点点头,首先吩咐陈达道:“下游二十里处有一片古木林子,林中树木甚为高大,你二人明日可领军前去伐木,做成长梯形状,三日内务必要各营全都配齐。” 二人领命去了。 晁宋又唤施恩和周通上前,吩咐道:“濮州境内除雷泽县外,临濮和范县都已在我军掌控之下,你二人可各领一军前往这两处,搜集稻草,麦秆。此二县中的乡间豪绅家中必有许多,你们可劫富济贫,悉数取来,同样以三日为期。” 二人领命,正要前去,却又被晁宋唤回,叮嘱道:“切不可滋扰百姓,也不可动那平头百姓家中之物,若被我查知,定不轻饶。” 周通道:“少头领放心,俺们专挑那为富不仁的富豪之家。”于是二人也领命去了。 晁宋又唤杨春道:“蒲河上游有一片石林,林中多奇石巨石,你可多带人手,开挖巨石。” 杨春问道:“少头领,这石头可也是运到营中吗?” 晁宋摇摇头,道:“蒲河上游十五里处,河道极狭,你可将采挖的石块都运至此处。同样以三日为限,务求所挖石块能将河道填满。” 杨春领命,晁宋叮嘱道:“那个地方地势狭窄,稍有不慎便易坠亡,你要叮嘱兄弟们多加小心。” 众人听了晁宋的这一嘱咐,都觉心头一热,如此关心将士,将士们又怎会不知恩图报呢。 吩咐已毕,有那脑筋转得快的已猜到晁宋的计策了。 岳飞道:“兄长可是要断了蒲河的水流,如此一来我军便可直接渡河了。” 晁宋哈哈大笑,说道:“鹏举所言正是吾计策也!” 第一二四章 水落而石出 徐庆道:“哥哥,此计虽好,其中却似有两个大纰漏处,不知哥哥可有虑到?” 晁宋还未开口,就听牛皋说道:“哥哥他既然安排下了这般计策,必定是筹划周全了,你还担心什么?只管听哥哥的便是了。” 却见晁宋连忙止住牛皋,对众人说道:“我也只是一人,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料得到,而这战场之上,一个小的疏漏便可招致败仗,所以正需要众位兄弟群策群力。所以大家心中有什么想说的便请畅所欲言,咱们为的都是能够打败官兵。” 众人听晁宋这么说,都觉此人年纪轻轻,胸中格局已然不凡。 徐庆便说道:“哥哥即便是在上游断了蒲河水流,但这里河床较深,若是对岸河滩陡峭,那我们便呈仰攻之势,不异于攻打城墙一般。要想攻占河岸,也不是易事。” 晁宋道:“徐庆兄弟所考虑的情况十分重要,不过你就放心吧,这两日交战时我已观察过了,这里河滩甚为平缓,只要抽去河水,这河滩地便去平地一般。” 徐庆听说晁宋此前就已经将这些细节一一察看清楚,不禁倾佩其心思之细,思虑之周全。 “徐兄所说第二个纰漏是什么?” 徐庆道:“万一这蒲河的河床乃是沉沙淤泥,即便断了河水,我军也无法渡河啊!” 晁宋道:“这一点也请徐兄放心,我已派人潜入河中探查过了,这河底乃是坚硬河床,都是碎石组成,自可行军。” 徐庆深感佩服,说道:“还是哥哥思虑的周全,这般细节都想到了。” 三日后,陈达和周通等处都传来消息,说是各项事宜都已准备完毕。 晁宋心中感到很安慰,这几个地煞星中的偏将,功夫一般,也没什么亮眼的才干,自己此前对他们也疏于了解,但从这次办事情况看,他们还是可以信托的。 虽然难以交与重任,但一般的事务还是能够认真及时的完成。 于是晁宋再次召集众人,准备对蒲河渡口对岸的官兵发起最后的进攻。 晁宋首先叫来黄信道:“你领一军去协助杨春,务必于晌午之前截断水流。我军胜败,就在此一举。这重担,就交给你们了。” 黄信道:“少头领放心吧!” 晁宋又叫来施恩和周通,说道:“待河中水干后,你们便可将搜集来的稻草都铺于河床之上。” 又唤陈达道:“待施恩他们铺完稻草后,你们便可将做好的长梯铺在稻草上,如此一来这河底便如路上的大道一般,便于行走了。” 此时岳飞问道:“不知兄长欲派何人为先锋?” 晁宋“河床上地势到底不是十分平坦,不利于战马排开,我看需得派步军上阵冲锋。” 便唤鲁智深和刘唐上前,交待道:“二位都是我梁山步军中的骁勇,可否愿领兵去打这头阵?” 二人都是血性汉子,自然都是十分愿意。 这时霹雳火秦明跳了出来,他这几日在岸边和官兵交手,一直未有进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和怒气了,本指望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的大杀一阵宣泄出来,却不料晁宋并没有让他去做这个先锋,不禁有些不满。 “少头领,往日公明哥哥出征时,一向是我秦明打头阵,如今我在这岸边已和官兵连战了几日,正指望今日能够好好教训官兵们,如何不用我为先锋?” 晁宋解释道:“非是不用秦将军,只因你麾下多是马军,不利于河床上作战,是以没有派将军上场,等到我军攻占河岸之后,那时秦将军便可将马军带过去,追击官兵了。” 秦明还要在说些什么,却听张宪道:“咱们此次出兵濮州,为的是救出公明哥哥,不是为了立这劳什子功劳。大家如果都在这里争这个先锋,争来争去,误了战机,反倒害了公明哥哥,那时大家不光无功,还是梁山的罪人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认为张宪说的有理。 鲁智深也道:“张宪兄弟说的不错,眼下当务之急是救出公明哥哥来。并非我有意要争这个先锋去立功,秦将军若是想做先锋,那便你去做好了!” 秦明看着鲁智深金刚怒目的样子,心中也有几分惧意,且张宪所言,自己若是再争下去,那便要成为梁山的众矢之的了,也就不再说话了。 于是安排已定,众豪杰齐出兵营,去攻打官兵去了。 众人在岸边等了一刻,果然见河水一点一点浅下去,很快就露出了河床。河床上不仅有枯枝败叶,活蹦乱跳的鱼虾,还有前几日沉尸河底的兄弟们。 此时周通,施恩和陈达三人带领手下将稻草和长梯铺在河床上,方便大军渡过。而鲁智深和刘唐在紧跟其后,向官兵冲去。 岳飞和张宪带人守在此岸,不住的向官兵射箭,为鲁智深等人掩护。 陈希真见河床现底,大惊道:“此必是有人在上游截断河水。” 他忙唤来手下副将真大义,此人同样是荡寇志中的人物。陈希真对真大义道:“你速带人往上游巡看,梁山贼寇是在何处断了水流,无论如何都要尽快疏通河道,只要河道一开,水流下来,那这河床上的草寇便可葬身鱼腹了。” 真大义领命去了。 然而陈希真还是低估了梁山好汉的勇猛。鲁智深和刘唐恰如两头饿虎下山,即便是箭矢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进攻。 很快,他二人就杀到河的北岸,两人都向陈希真的阵营冲去。 那陈希真也不是无能之辈,虽然官兵战力不强,但在他的指挥下还是勉强挡住了鲁智深和刘唐二人的进攻。他只盼着真大义能够赶快疏通河道,这样一来梁山人马便会被河水隔为两段。到那时孤悬在此的鲁智深和刘唐他有信心能够对付的了。 正当陈希真做着他的美梦时,忽地从附近山林中又杀出一彪人马,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见那支军马直向陈希真冲杀过去。 第一二五章 三杰战希真 这支突然杀到的人马不是别人,正是行者武松。 梁山众人见到失踪多日的武松归来,都是大喜过望,士气也为之一振。此时秦明也将他的马军带了过来,于是众人对陈希真形成包围之势,将其围在中间会歼。 到了此时,陈希真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了。 擒贼先擒王,这伙草寇全仗着他们的头目指挥得当,若是能斩杀了他们的头目,余下的小喽啰自然就容易对付了。陈希真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便快速向众豪杰打量了一番。 那个胖大和尚好生威猛,我若是能将其斩杀,必能令众贼胆寒。于是他向鲁智深冲杀过来。 “兀那和尚,可敢与我决一死战?”陈希真毕竟也是习武多年,行走江湖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敌手,因此对自己的功夫十分自信。 鲁智深听了哈哈大笑,道:“你来你来,怕的不是好汉。我也久闻你这厮有点子功夫,可不要让洒家失望。” 于是二人斗在了一处。鲁智深一套疯魔杖法使得虎虎生风,百步之内无人敢于靠近。那根禅杖仿佛一条猛龙一般在鲁智深周身盘旋飞转,让人为之目眩。有那胆小的,便是看一眼都两腿打颤。 陈希真虽是骑在马上,有马的冲击助力,但在鲁智深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这两人都是当世的绝顶高手,如此的高手对决,世所难见,也让晁宋大饱眼福。 此前攻打郓州时,鲁智深,武松等也配合晁宋作战,见过这二人显露功夫,但那时候他们对付的都是一般的官兵,都是一招毙命,即便碰上一两个守将,也都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解决了。那有像鲁,陈二人这般,将平生绝学都使了出来。 晁宋这一年来武学功夫大进,也越来越能品出其中滋味。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小喽啰们只看出鲁智深功夫的威猛,但像晁宋这样的行家才能看出其功夫的精妙。 虽说这套疯魔杖法大开大合,看上去以力大势沉为特点,但其实每一招都是起落探刺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二人大战了一百余回合,陈希真心中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这样的猛将。此时梁山人马已经将官兵包围住了。他知道此时不宜恋战,欲脱开身去,但又抹不下面。 要知道他若是主动撤走,那便是等于认输了,此事日后一旦在江湖上传扬开去,那自己便从此名声扫地,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了! 此时,秦明见鲁智深和陈希真久分不出胜负,惹恼了性子,便上前接住陈希真厮杀,道:“鲁大师,你战累了,让我来对付这厮吧。” 鲁智深心中也不恼不争,由秦明去对付陈希真,他自领兵去收拾其它官兵去了。 陈希真见梁山主动换人了,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斗了十余个回合,陈希真已经知道秦明的功夫也不弱,又见了秦明风风火火的毛糙样子,便知此人性格急躁,心中已有了主意。于是他只采取守势,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只偶尔主动出击。 那秦明和陈希真斗了四五十回合,见还未能将此人降服,且自己的进攻都被陈希真一一化去,心中怒火中烧,手上章法便有些杂乱了。 陈希真瞅准这个时机,一连几招快攻,杀得秦明连连后撤,身上差点被陈希真击中。好在秦明反应还算快,及时止住了陈希真的进攻。但从此攻守异势,秦明已无还手之力,被陈希真压着打,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好在他皮糙肉厚,不以为意。 张宪看了叹气道:“高手对决最忌讳心浮气躁了,一个呼气乱了,都有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看来秦明将军败局已定了。” 此时战场上的武松也看到了秦明的窘迫,忙赶来助阵道:“希真老道休要猖狂,打虎武松来也。” 陈希真早就听说过武松的名头,以为此人不过是借打虎而沽名钓誉之徒,便道:“你打得过老虎,可打不过我。”纵马向武松一冲,满拟借势将武松撞倒。 哪知武松出刀极快,电光火石之间,陈希真只觉一道寒光闪过,马头便已被武松一刀斩下。接着武松一拳挥出,竟将来势甚猛的马匹击倒在地。 陈希真倒也有几下真功夫,见势头不好,早已从马上跳下避开。 于是两人斗在了一处。虽说武松和鲁智深都曾受过周侗的传授,但周侗根据二人性格脾性的不同因材施教,因此他们虽然师出同门,但功夫却不尽相同。 若说鲁智深是以威猛见长,那武松就是以狠捷著称。出招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快准狠,没有多余冗杂的动作。 岳飞在一旁观之良久,叹道:“二位师兄武艺好生了得,如天神一般,我和他们相比,可差得远了。” 晁宋一日能欣赏到两场绝世高手的对决,可谓是大饱眼福了,心中暗自以自己所学功夫比较,思量自己的不足,觉得也是受益良多。 “鹏举不必如此自谦,你的功夫亦不弱于他们。” 可惜今天林冲不在,若是他和陈希真对决,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晁宋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这个怪心思。 陈希真和武松斗了良久,也是不分胜负,他心中更惊,梁山一百零八将果然名不虚传,哪里招来这许多江湖上的高手,若是个个都是这般难对付,那真是朝廷的大患了,怪道这些年能够攻城夺县,官兵无人能敌呢! 就在此时,忽然从远处杀出一队官兵,冲开众人,来到陈希真身边。为首的乃是一个苍然老将,虽是须发皆白,却是不减英雄之气。 那人对陈希真道:“大人,真大义将军已经殉国,梁山贼寇四面杀来,此处再守已是无益,大人快撤,我来替你断后。” 陈希真假惺惺的说道:“岂能让老将军陷入险境?” 那老将说道:“大人放心,谅这些草寇还休想就取我的性命了!” 第一二六章 老将庞致果 其实陈希真早已明白这一仗自己已经败了,早就想要突围而出,只是一连被鲁智深,秦明和武松三员大将缠住,脱不开身。此时有眼前这员老将杀到解围,那自然是赶紧走为上计。 陈希真对这员老将说道:“老将军万事小心,这几个贼寇端的厉害得紧,你可要平安归来。” “大人放心,老夫沙场征战一生,这几个小毛贼还奈何不了我。” 于是陈希真急急忙领军撤去。 这员老将奋起大刀,一人独战鲁,武,秦三人,也丝毫不落下风,挡住了梁山军马的进攻,让陈希真可以安然退去。 鲁智深和武松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见了这员老将虽然年事已高,但功夫不凡,心中也都敬佩不已,故而手下都留了情,没有以命相搏。 此时晁宋已大致猜出此人是谁了。如果这员老将也是荡寇志中的人物,那么只可能是他了。 于是晁宋也纵马上前,朗声问道:“来者可是庞毅庞致果老将军?” 这员老将没想到在此地这个年轻后生竟然也有能认出自己,颇为诧异。 “不错,老夫正是庞毅。” 果然是他,晁宋心中想着。 在荡寇志中,庞毅字致果,乃是三国时期凤雏庞统的后人,使一口厚背薄刃截头大斫刀,功夫不凡,此时已是七十三岁了,然而依旧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 晁宋看他一个人竟然能够独挑鲁智深,武松和秦明三人,而且能够支撑住一段时间,到后面虽然已是不敌,但依旧英勇奋战,丝毫不见退意,心中颇为敬服此人,便叫住了鲁智深等人。 “老将军以一敌三,正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晁宋敬你是条好汉,不愿与你为难,你这就走吧,下次咱们战场上再好好大战一场。” 庞毅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放自己离开。他此前和鲁智深他们交手时,就感到光是鲁智深一个,他未必就对付的了,更何况是三人一齐上阵,他心中已存了必死的决心,只想着希望能够为陈希真的撤退多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你当真要放我走?”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庞老将军可能是不了解我们梁山好汉,虽说在外人看来我们不过是一群草寇,可我等都是忠肝义胆的好汉子,绝不会做那种小人勾当,既然答应让你离开这战场,便不会背后放冷箭耍计谋,你只管离去便是。” 这是庞毅第一次接触梁山好汉,此前他在陕西,河北等地从军,参与剿匪,所遇到的都是那种劫掠百姓,残害无辜的凶残草寇,所以他以为梁山也是这般,没想到晁宋这一番话说的颇见胸襟气魄,当也让庞毅心中有些另眼相看了。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下次咱们再遇上时,我可还是会不余遗力的去讨伐你们,休想这次卖个人情给我,下次我就会放你们一马!” 晁宋听了哈哈大笑,道:“老将军说的是哪里话,我答应放你离去,实是敬佩老将军英雄,非是想要卖人情,下次咱们战场上遇见,我们梁山也会全力对付老将军,请老将军做好准备。” “哈哈哈,好,老夫倒是有些期待下次咱们的再战了。”说完庞毅便领着手下撤去。 至此,梁山大军终于夺得了蒲河渡口这一要地。 武松来到晁宋面前参见了。 晁宋问道:“武二哥,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众兄弟都担忧的紧。” 武松道:“自那日渡河后,被陈希真杀败,我就领着剩下的人马躲进附近的山中,几日来靠着山中野味度日。我想以少头领的机谋,不出几日必能攻占这个渡口,那时我再引军杀出,也好打官兵一个猝不及防。” 晁宋听了对武松的想法很是赞许。 此时众人也将李逵等人从官兵营寨中解救了出来。陈希真仓促之间撤走,因此未能将李逵也带离此地。 李逵怒气冲天,赤条条一丝不挂,轮起两柄明晃晃板斧,便要去找官兵算账。幸得项充,李衮,鲍旭,武松等人拦住,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李逵余怒未消,将板斧往那死去的官兵尸身上剁去,欲要发泄一番,被晁宋止住了。 “这些官兵也是娘生父母养的,不得已才上了这战场,既已丧命,不可再辱其尸身。”传下令去将战死的无论官兵还是梁山人马,都好生安葬了。 过了一会儿,黄信和杨春也从上游领军下来,此时他们已经重新掘开河道,让水流重新流了下来。 黄信回复了军令,并交出了真大义的尸身。 晁宋问起具体经过,黄信道: “早上我和杨春正在上游堵截河水,有斥候报称这厮领军杀来,我军兵少,只能智取。于是我和杨春便在河边撅了一个大坑,以杂草等覆盖其上,待到这厮杀到时,我们故意在河中引这厮过来,这厮全无防备,纵马而来,跌落坑中,于是我军一拥而上,将大石尽数往坑中填埋,将这厮毙于大坑中。余下的官兵失了首领,被我军一阵都杀败了。” 晁宋听了大喜,道:“我梁山好汉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将,试问天下还有谁是我梁山敌手。” 岳飞问道:“兄长,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晁宋道:“请施恩和周通兄弟领一千人马驻守此处,余者在此休整一番,只等林教头那便传来消息,大军便可一齐杀到蒲州城下了,如今的蒲州城已是一座孤城,必不能持久。” 他振作精神,对众人道:“眼下咱们马上就要打到濮州,救出叔父了,众位兄弟辛苦一番,咱们把这最后一仗打好。” 众人听了都是大受鼓舞,震天的喊着好,群情澎湃,士气高涨。 众人正高兴间,只见李忠前来,晁宋喜道:“这必是林教头处的捷报到了。” 果然,李忠来到晁宋面前,说道:“少头领,林教头和呼延将军已经攻占三水岭,斩杀官兵大将王天霸和胡琼。” 第一二七章 独木难支的呼延灼 当日呼延灼领着杜迁和宋万来攻三水岭。三水岭上守将乃是陈希真之女陈丽卿,带领欧阳寿通,王天霸和胡琼镇守在此。这几个人亦是荡寇志中的人物。 胡琼道:“贼寇兵锋正盛,我军当避其锋芒,这三水岭地势险峻,足可以凭险据守,依我看我们就在这岭上挡住贼寇,让他无法从此处过。” 陈丽卿道:“你这法儿好是好,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梁山贼寇把我们都看得扁了。我们堂堂官兵面对草寇来犯,竟然躲在岭上不敢出击,岂不是徒惹人笑。” 欧阳寿通道:“大小姐说的不错,这伙草寇只合躲在水泊里,竟然竟敢擅离巢穴,正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胡琼劝道:“我闻说领兵的乃是呼延灼,他原是朝廷大将,不可小觑了。而且晁宋大军在后,那厮连童贯和高俅的大军都打败了,端的厉害得紧,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王天霸道:“便是那晁宋亲来又怎的,怕他鸟,杀不尽的草寇,来一个爷爷杀一个,来两个爷爷杀一双。你既然胆小,便留在岭上,待俺下去杀贼立功。” 于是陈丽卿带着欧阳寿通和王天霸下山去了,留胡琼守关。 陈丽卿道:“久闻呼延灼那厮乃是梁山的五虎大将,功夫不凡,我带兵去会会这厮,你二人兵分两路,去攻他的左右两翼,到时我们三路人马一起夹击,必能大败梁山。” 此时呼延灼居中,杜迁在左,宋万在右,杀到三水岭下。陈丽卿一马当先,高喊道:“梁山贼寇,今番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呼延灼见来者是个女子,心中有些轻蔑道:“官兵无人,怎么派个女子上阵,你这女娃娃还是回闺阁去做女红吧,我的钢鞭可不是耍处,莫要把你的脑袋敲碎了。” 陈丽卿笑道:“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了。”于是纵马来攻呼延灼。 那马来势甚快,呼延灼未留神,差点被陈丽卿刺中,惊出一身冷汗,举鞭相迎。 陈丽卿虽是女流之辈,但自小得到其父的功夫真传,弓马娴熟,不亚于男子。呼延灼也是越斗越心惊,没想到这个女子功夫当真了得,攻势凌厉,便是自己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但他呼延灼毕竟是梁山的五虎大将,今日若是被一女子打败,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从此只怕再也没脸留在梁山上了。于是他奋起精神,双鞭舞得出神入化,将陈丽卿的进攻压制下去了。 正当呼延灼越斗越勇,满拟一战擒拿陈丽卿时,下人来报,说是左右两翼的杜迁宋万受到官兵夹击,两位头领不敌官兵中的将官,都受了伤,现在两翼十分危急。 呼延灼大惊,若是两翼有失,那自己也会有危险了,可叹杜迁、宋万两人武艺低微,不能济事。于是呼延灼只得撇了陈丽卿,指挥众军将人马收拢住,边战边退。他毕竟是将门之后,领兵之才乃是一流,这才全身而退,没让官兵占到大多便宜。 陈丽卿见呼延灼虽败不乱,还能指挥各军撤退,也颇有些心惊,不敢追击太猛,攻了一阵便收兵回岭上去了。 王天霸见了胡琼,还一脸洋洋得意:“如何,你留在山上只能看着我们立功吧。”胡琼无奈,只能白眼相待。 呼延灼退下后查看了杜迁、宋万的伤势,杜迁还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宋万则是手臂都被王天霸打折了,一时半会儿是使不动兵刃了。呼延灼只得一面派人将宋万送回山寨,一面派人到晁宋处请求增援。 此后陈丽卿几次下岭来攻呼延灼,呼延灼缺了副将,独力难支,只紧闭寨门,以防御为主。 过了两日,林冲,邓飞,马麟,薛永,李忠等人赶到。 呼延灼见来了援军,大喜,向林冲交代了此前的战况。 林冲听了沉吟道:“想不到这小小的三水岭,陈希真那厮竟然安排了好几个猛将驻守,倒是有些棘手。” 呼延灼道:“如今少头领去打蒲河渡口,以他的机谋,不出几日必然能拿下蒲河渡口,如此一来,他那路人马便可直抵蒲州城下。我这里也需速战速决,若是耽搁的久了,便无法按时攻到濮州,和少头领完成夹击。” 林冲道:“我又一计。如今我新来此地,官兵还未知晓,不如我先埋伏起来,待他们攻来时再突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呼延灼道:“此计甚好,我也是这般考虑,不如留一座空营寨给官兵,带官兵杀到,我们反将其包围住。” 林冲点点头,呼延灼又道:“那陈丽卿乃是陈希真之女,功夫端的了得,便是我也难以轻松取胜,兄长若是撞见了她,千万小心。” “多谢呼延将军挂怀。我来时少头领也曾这般嘱咐过我。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子有何能耐!” 众豪杰自去安排布置战场,过不多时,那陈丽卿果然领着欧阳寿通和王天霸下岭来攻梁山营寨。 这一回,梁山的营地轻易便被陈丽卿攻占了。 王天霸喜道:“好了,那梁山贼寇不过如此,我们攻了几日,他们就吃不住弃营而逃了。爷爷我还没杀过瘾呢!”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听一声梆子响,突然便有无数箭矢射来,众官兵猝不及防,当即被射倒了一大片。 紧接着喊杀之声大震,左有林冲领着薛永、李忠杀到,右有呼延灼领着马麟、邓飞杀出,将官兵围在垓心。 陈丽卿惊道:“不好,中了梁山奸贼的计了,快撤。” 然而他们此时早已被林冲和呼延灼包围住,两员大将组成的包围圈,又如何能够轻易脱围。 林冲正指挥众将士进攻,被左冲右突的陈丽卿突然杀了过来。林冲见这女子虽然年纪甚轻,但一身戎装倒也英姿飒爽,手上功夫也不弱,在这都是男人的战场仿佛一朵格外娇艳的鲜花。 “久闻这个女子得了陈希真那厮的真传,我倒要看看她的功夫到底如何?”林冲心中想着。 第一二八章 林冲大战陈丽卿 “兀那婆娘休走,认得我林冲吗?” 陈丽卿道:“你这厮只好草寇里面称雄,怎敢在我面前卖弄手段,且让你识得我的厉害。” 于是两个人斗在了一起,真可谓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二人心中都是暗暗吃惊。 没想到此人一介女流之辈,功夫恁般了得,就是俺梁山的扈三娘,只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怪道人人都说要小心此人。于是林冲也打起精神,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陈丽卿心中也同样感叹,林冲这厮闻名江湖,果然有些手段,便是俺爹爹,遇到此人只怕也难以取胜。 两人都拿出各自本领,七八十回合后,那陈丽卿毕竟是个女子,气力不如林冲,战到后来,渐渐有些手臂酸麻,动作也迟缓了很多。 林冲大喜,心想这厮终于快撑不住了,于是手上力道更加增强,将陈丽卿打得连连后退。 一旁的欧阳寿通见了,慌忙赶来,接替陈丽卿,挡住了林冲的进攻。 “大小姐,此处有我顶着,你快带着人马先撤吧。” “不行,我乃是三军主将,怎能先退,我来殿后。”陈丽卿倒是和他父亲不同,不会撇下部将先行逃命。 王天霸也过来掩护陈丽卿,说道:“大小姐,此刻不是逞威风的时候,众将士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你快带着大伙儿撤吧。” “王将军,此处有我断后,你保着大小姐撤退吧。”欧阳寿通对着王天霸喊道。 于是王天霸护着陈丽卿,杀开一条血路,往岭上撤去。过不多时,欧阳寿通也是浑身浴血,逃回岭上,手下官兵零落无几。 一路上王天霸还说道:“当初胡琼曾劝我们不要下山,只宜坚守,如今我大败而归,必然要被那厮取笑了。” 陈丽卿却道:“胡将军是个忠厚之人,这种小事他不会介怀,王将军请放心吧。” 果然,王天霸等回到岭上后,胡琼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积极的救助伤兵。 胡琼道:“如今贼兵势大,难以取胜,而三水岭易守难攻,我看我们还是以坚守为上。只要守住此地,断了梁山贼寇通濮州的路,我军就算得胜了。” 到此时众人也值得听胡琼的建议,坚守关隘。 此后一连几日,林冲和呼延灼率兵合力攻打,官兵在岭上苦苦支撑。双方一时陷入胶着。 陈丽卿是个急性子,看到梁山人马每日都如潮水般向岭上涌来,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退,心中也有些焦躁,便与众人商议。 “明日我便下山与贼将林冲单挑,必定要斩杀这厮,正所谓擒贼擒王,杀了林冲,梁山贼寇必定溃败。” 欧阳寿通急止住道:“不可不可,大小姐前日与林冲那厮一战也应该知道,这厮功夫深不可测,便是大小姐也不是他的对手。” 陈丽卿却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碍事。明日我与他挑战,自然不敌,待我撤退之时,便暗中一箭结果那厮的性命。” 他自小学得箭术,一向不曾遇到敌手,因此得了个“女飞卫”的绰号,对自己的箭术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没人能从她的箭下逃过一命。 “林冲那厮也是久战之将,只怕不是这么轻易能赢的。”欧阳寿通有些担忧。 胡琼也劝道:“这三水岭固若金汤,我们只需坚守便是,陈太守那便只要打退了晁宋的大军,这林冲一支偏军自然就会撤走了。” 陈丽卿不听劝,焦躁道:“今日也是坚守,明日也是坚守,这般日子及时是个头?那梁山没日没夜的攻过来,谁鸟耐烦和他们耗在此处,杀了林冲,打退敌军,我也好回濮州增援我父。” 于是不听众人劝告,执意派人向林冲下了战书。 却说林冲和呼延灼也正在为攻打三水岭犯愁,一时想不到什么计策,及见到陈丽卿送来的战书,都是大喜。 林冲道:“这厮武艺倒是有些,却不会带兵,为将者岂能逞其匹夫之勇,非大将所为也。明日我当生擒此女子,然后以此要挟,叩开三水岭。” 呼延灼道:“只是这女子明明功夫不如兄长,还要来下战书,只怕其中有诈。明日对决,我当为兄长压阵,防着那厮耍什么诡计。” “如此多谢将军了。” 次日,两军在山下各自排开阵势,林冲和陈丽卿当先出阵,二人也不打话,便斗在一处。陈丽卿也是个性情高傲要强之人,前日败给了林冲,心中正不服气,这次再战,使出全副看家本领,将毕生所学全都发挥出来了。 但饶是如此,依旧胜不得林冲,陈丽卿看林冲一脸从容的样子,心中更气,“兀那草寇,着实欺人太甚!” 二人又斗了一阵,陈丽卿连连遇险,只得拔转马头,往旁边僻静处逃去。林冲也想一战生擒此人,于是也纵马追去。二人赶了一程,离大军越来越远。 陈丽卿此时在偷偷马上拈弓搭箭,到了一个转弯处,忽的一箭向林冲射来,便听背后啊的一声惨叫。陈丽卿回头看,只见林冲倒在了马上。 “哈哈哈,你林冲平日里恁般威风,江湖上大大有名,今日也葬送在我陈丽卿的手中了,也让你知道本姑娘的手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陈丽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满意足的感觉。她纵马来到林冲身边,拿出绳索准备将他绑了。 却不防此时变故突起,一声霹雳般的炸雷声在陈丽卿耳边响起,几乎将她震晕过去。接着便见林冲突然从马上跃起,陈丽卿猝不及防,早被林冲一把抓过,掷于地上,林冲跃下马来,忙用绳索将陈丽卿绑了。 “你这厮以为放暗箭这种把戏能瞒得过我吗,阵上相斗之时,我看到你的箭囊,就已猜到你会用这等计策。” 陈丽卿道:“是我技不如人,既然已经被擒,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林冲叹道:“你虽是女流之辈,道也有几分好汉的担当,也算是个巾帼英雄了。” 第一二九章 不攻自破的三水岭 林冲将陈丽卿擒回本阵,梁山阵上见了,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高呼着林冲的威名。而官兵阵上见陈丽卿都被林冲生擒了,顿时如土崩瓦解,纷纷弃甲而逃,只剩得少数忠心耿耿的部下还坚守着阵地。 呼延灼趁机指挥大军掩杀上去,将官兵打得大败,死伤无数。欧阳寿通和王天霸也都挂彩负了伤,狼狈的逃回到岭上去了。 胡琼见二人述说陈丽卿被林冲擒去,顿时大怒,指着二人骂道:“大小姐乃是三军主帅,如今主帅被擒,你们两个倒是有脸逃回来苟且偷生。陈太守半生飘零,只这一点骨血,虽是女子,但也一向疼爱有加,如今吃贼兵拿去了,我们俱受陈太守大恩,这下如何向他交代!” 王天霸也带着怨气说道:“大小姐明知功夫不及那林冲,还要逞强去和那厮比试,这下可好,倒是知道对方的厉害了。” 胡琼道:“且闭了你的鸟嘴,大小姐再有不是,你们作为他的部下,竟然见死不救,就这么逃回来了,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欧阳寿通道:“非是我等不尽力,怎奈何众军士一见大小姐被擒,顿时就作鸟兽散,我们都约束不住。若在迟些,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胡琼越听越气,怒骂道:“你两个不中用的东西,你们守在这里,我自去救大小姐回来!” 二人急忙劝住,说道不可鲁莽。胡琼此时哪里肯听,点起人马,就杀下岭来。 此时林冲和呼延灼正押着陈丽卿向岭上攻来,他们欲以陈丽卿为人质,逼迫守将投降,献出三水岭。便见一个怒发冲冠的汉子从岭上杀下来。 “杀不尽的梁山贼寇,快把我家大小姐放回来,便饶尔等性命,否则要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呼延灼笑道:“这厮倒是有些胆气,还敢来撩虎须。兄长,陈丽卿吃你擒了,这厮就留给我来立功吧!” 林冲道:“那我便给将军压阵。” 于是呼延灼舞动双鞭,迎战胡琼。那胡琼虽然也习得好武艺,但到底不是呼延灼的对手,二人战了四十余回合,胡琼便感到支撑不住,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此人倒是有些英气,明知不敌还敢与我继续斗下去。呼延灼心中想着,便对胡琼说道:“你这厮不是我的对手,要想活命的就赶紧走吧。” 胡琼道:“我今日必要救出大小姐,便是把命舍在这里,我也不退。” “哈哈哈,倒是有种,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此时呼延灼也全力相搏,胡琼身上很快就多了几道伤口,可即便如此,胡琼依旧死战不退,舞动手中兵刃,去战呼延灼。 呼延灼倒是有些敬佩此人了,“胡将军,我敬你是条好汉,你退去吧,我饶你不死。” 胡琼道:“今日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无余地。” 呼延灼也怒道:“不识好歹的家伙,那我便成全你吧!”二人又斗了十余回合,只见呼延灼一鞭将胡琼打下马来。再欲一鞭结果了他的性命,忽然想到此人是个忠肝义胆的汉子,顿生英雄相惜之意,便道:“我且饶你一命,你快回关上去整军备战,我这便来攻打你们了。” 胡琼只知武艺不敌林冲,呼延灼,本来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救陈丽卿的,但听了呼延灼这句话,猛然醒悟道:“我死了不打紧,但陈太守托付给我的守关之责却丢下了,就算死了也对不起陈太守,我需得回到岭上,阻挡梁山贼寇。” 打定了主意,胡琼重新回去,到了关下,正是王天霸和欧阳寿通守关。胡琼便喊话让打开山门。 却听王天霸在关上见胡琼浑身浴血,讥讽地问道:“胡将军,不知可救出大小姐没有?” 胡琼无奈地摇摇头。 “你可是亲口说的,不救出大小姐誓不回来,怎的自己说过的话便不作数了,这算是什么好汉!” 欧阳寿通在旁边劝道:“王将军就少说几句吧,那林冲、呼延灼武艺之高,连大小姐都胜不了,胡将军如何赢得他们?且放他进来,大家齐心协力守关便是。” 王天霸不予理睬,继续对胡琼说道:“胡将军平日里好不威风,怎的今日也这般落魄了,我只要看你把大小姐救回来,自然会放你进来。” 胡琼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就在关下破口大骂。 哪知王天霸不予理睬,忽然一箭向胡琼射来,这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好在胡琼也是百战名将,身体反应迅速,只射中了手臂。 此时不远处喊声大起,胡琼知道是林冲等人杀到,只得一人一马往别处去,以避开梁山大军。想到自己既未能救出大小姐,又被同僚嫉妒构陷,回不得关,实在有负陈希真的托付,心中郁闷,不由得口吐鲜血而亡。 欧阳寿通一时愣在当地,问道:“王将军,你这是何意?” 哪知王天霸不有分手,一刀向欧阳寿通劈来,欧阳寿通避之不及,身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刀痕。眼见王天霸又是一刀砍来,欧阳寿通顾不得多想,只拼命夺路而逃。 岭上众官兵见了这突起的变故,都有些不知所措,顿时乱成一团。 恰在此时林冲和呼延灼杀到,见关上乱哄哄的,便齐力攻打,官兵们没了指挥,很快就被梁山击败。 王天霸赶跑了欧阳寿通,再欲整顿官兵与梁山决战,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林冲和呼延灼早已攻了进来。 眼见大势已去,王天霸只得在心腹的掩护下撤走,半路上正撞见马麟和邓飞。本来以马麟和邓飞二人的功夫,是绝拦不住王天霸的,只是此刻他已心慌意乱,只顾逃命,反倒被马麟和邓飞将其擒住了。 林冲和呼延灼攻占了三水岭,让将士们打扫好战场。呼延灼又派人寻到胡琼尸首,好生掩埋了。便将王天霸在胡琼坟墓前斩首,以慰胡琼在天之灵。 第一三零章 夺回三水岭 欧阳寿通负伤逃走,过不多时遇到从三水岭逃出来的败军,述说三水岭已经被梁山攻占,王天霸身死。 “大小姐被擒,如今三水岭也丢了,我有何面目去见陈太守!倒不如当时就战死在岭上。只可恨王天霸那厮竟然会做出如此不义之事。”欧阳寿通只觉万念俱灰。 左右劝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且回濮州,从长计议。” “只能如此了,此处消息还得告知陈太守。” 于是欧阳寿通领着败军回到濮州,恰逢陈希真也从濮河渡口逃回,欧阳寿通说了情况。 陈希真听罢一言不发,随即拿出自己的八卦盘来算了一番,脸色才渐渐缓和,道:“不碍事,我料小女必能安然无恙回来。只是失陷了三水岭,我这里就成了一座孤城,倒是有些危急!” 只见帐下闪出一员大将,姓金名成英,亦是《荡寇志》中的人物。金成英道:“大人,小将愿领一军,去夺回三水岭。” 陈希真大喜道:“那贼寇林冲乃是一员骁将,非成英兄弟不能抵住林冲。”便派欧阳寿通和金成英一道前往解救三水岭。 庞毅道:“大人,我也愿领军去收复濮河渡口。” 陈希真道:“晁宋那厮甚是狡诈,我看还是得我亲自领兵前去。” 帐下大将唐猛起身道:“末将愿随太守大人一同去救援濮河渡口。” 陈希真道:“甚好,有你们做我左膀右臂,此去必能重新夺回濮河渡口。” 于是官兵再次兴兵出击。 三水岭上,林冲和呼延灼商议,留薛永和李忠守关,其余人马随二人去攻濮州城。 至于陈丽卿,暂时看押在三水岭上,让薛、李二人好生看管。林冲念陈丽卿毕竟是个女子,而且是敌方大将之女,不可轻辱,因此也就没有将她打入大牢,而且拨了单独一件屋子供其居住,周围安排了众多兵士牢牢看定。 那陈丽卿在三水岭驻守多时,对岭上各处关防,暗道等都了如指掌,她在屋中被软禁了数日后,便趁着夜色从暗道出逃,一路逃到了岭下。 回看岭上剑戟森森,陈丽卿心中叹气不已。不想我陈丽卿竟也沦落至此,都是梁山贼寇害的。我这就回去请爹爹再次发兵,务要夺回三水岭,可恨林冲那厮,早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等到薛永和李忠发现陈丽卿不见时,已是次日早上了,二人大惊。 薛永道:“林教头出发前曾叮嘱我们好生看住此女子,这是我们要挟陈希真的利器。如今吃她走脱了,如何是好?” 李忠道:“那厮定是昨日夜间逃走的,她又无马匹,定然走的不远。不如我们这就多发人手去追寻回来。” 薛永道:“只是那厮厉害非常,你我都不是她对手。” 李忠道:“她手上没了兵刃,我这里只管一拥而上,她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二人领了数支队伍在三水岭附近搜寻了一圈,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薛永问道:“事到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李忠也是摇摇头道:“那厮必然是逃回濮州去了。我看还是派人告诉林教头和呼延将军吧,请他们定夺。” 二人无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将消息报告给了林冲和呼延灼。 呼延灼怒道:“这两人如此不济事,日后万不可托付重任,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林冲道:“好在此次尚未酿成大祸,待回山后再行责罚不迟,此刻还需他二人守好三水岭,不要再有差池了。” 二人派了一员副将回到三水岭,将薛永和李忠批评了一顿,薛、李二人也都表示认罪。 且说陈丽卿抄小路向濮州逃去,半路上正遇到金成英和欧阳寿通。三人相见,都是唏嘘不已。陈丽卿听闻二人是前往三水岭的,便说道:“眼下我也不回濮州了,便和你们一起,誓要夺回三水岭。” 二人见陈丽卿加入,也都大喜。此时官兵已探知梁山人马向濮州而来。 金成英道:“这一伙梁山贼寇,也就林冲和呼延灼有些本事,依我看我和欧阳将军拖住此二人,大小姐便可率军直驱三水岭,那岭上的贼寇必然不多,而且未必能料到我军复来,大小姐定能夺回三水岭。” 欧阳寿通也赞同这个方法。 陈丽卿道:“只是那林冲端的厉害得紧,你们需小心在意。” 大军很快就遭遇了梁山人马。 林冲一眼就看到陈丽卿,大喊道:“兀那婆娘,今番可敢再与我决一死战?” 金成英抢先出马,接住林冲厮杀道:“让我来会会你。”呼延灼也提鞭上阵,欧阳寿通接住厮杀。四个人就在场上斗了起来。 陈丽卿见时机已到,率领剩余官兵从旁绕过众人,直奔三水岭而去。林冲和呼延灼都被缠住脱不开身,眼睁睁看着陈丽卿消失在众人眼中。 那欧阳寿通此前被王天霸砍伤,伤势未愈,和呼延灼战了三十余回合后,伤口迸裂,鲜血直流,但他兀自强撑着。 此时马麟和邓飞也率军赶上,三人一道对付欧阳寿通。欧阳寿通战呼延灼一个就已经有些吃力了,如今以一敌三,更是落于下风。 旁边金成英见了欲往搭救,只是被林冲挡住,不让他们会合。 斗到后来,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马麟和邓飞双双用枪刺中欧阳寿通,呼延灼再复一鞭,将其打于马下,一命呜呼。 金成英见了吃了一惊,手上略慢了一慢,早被林冲抓住破绽,一枪结果了性命。 可怜两个豪强,一时俱丧于梁山五虎之手。那剩下的官兵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也无人恋战了,只顾四处逃命,被梁山人马全部歼灭。 马麟道:“二位哥哥,我看陈丽卿那厮领着一队人马向三水岭方向去了,咱们得马上回援才是。” 呼延灼道:“放心,经此一战亦可发现,官兵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早已丧失了斗志了。依我看三水岭必然不会被攻破。” 第一三一章 决战陈希真 且说当日薛永和李忠正在岭上驻守,他们本以为林冲和呼延灼已经向濮州杀去,这三水岭必然不会有官兵来滋扰了,因此也就放心大胆的在岭上休息。 却不料陈丽卿突然杀回,唬得二人顿时魂飞天外。 还是李忠稍微有些见识,看陈丽卿所带的兵马并不甚多,对薛永道:“那厮人马不多,我们若是坚守,应该能守得住。” 此时薛永也镇定下来了,他道:“此前我们没能看住陈丽卿,让她溜走了,这次我们若是被陈丽卿夺回了三水岭,只怕我们也没有什么脸面去见山寨里的兄弟了,说不得,只得以死相拼,守住这里了。” 二人激励守关的中将士们,大家同仇敌忾,誓与三水岭共存亡。 等到林冲和呼延灼重新领兵杀回三水岭,果然陈丽卿还在岭下苦战,未能攻下三水岭。 林冲一马当先,向陈丽卿冲去。“兀那婆娘休走,今番定要再将你擒获。” 陈丽卿此时未能攻下三水岭,憋了一肚子火,见了林冲这个宿敌,也顾不得自身实力不济,再次与林冲斗在一起。 此时的陈丽卿心浮气躁,早已失了当初的神采,因此一身本事也未能好好发挥,和林冲只斗了六十余回合,便再一次被林冲生擒活捉。 李忠、薛永都来到二人面前,向他们请罪。 林冲将擒获的陈丽卿交给二人,叮嘱道:“此次务必好生看管,再有意外,决不轻饶。”李忠、薛永二人唯唯而退。 呼延灼道:“咱们还是抓紧赶往濮州吧,被这几人一闹,咱们已迟了许多。”于是二人重新领兵杀奔蒲州城而去。 且说另一路人马晁宋也领着大军向蒲州城杀来。 晁宋和众豪杰商议道:“陈希真那厮失了濮河渡口,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卷土重来。我看我们得提早准备。”正说之间,探马来报,说陈希真领着庞毅和唐猛重新杀回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众豪杰都问该当如何迎敌。 晁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厮远离城池,对我们倒是一剑好事。若是他在城内,那我们攻城的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既然他领兵来此,我看我们就在此地一举将陈希真的兵马歼灭。” 众人听了都是精神为之一振,看来此次出兵濮州解救宋江,这最后的决战就要在此地打响了。这也意味着只要此战获胜,宋江便能被救出来了。 于是晁宋将军马分成三部,派秦明领着索超、黄信、陈达、杨春从左边山路绕道去攻濮州。派岳飞,张宪,徐庆,牛皋,王贵,韩存保,杨再兴等人率本部人马亦从别路直攻濮州城。两路人马都避开陈希真大军。 “陈希真那厮亲自领兵来与我决战,那么濮州剩余的守城之卒必然不多,城池空虚,以秦将军和鹏举兄弟的才干谋略,定能轻松拿下。” 岳飞道:“兄长放心,此去必定拿下濮州,让陈希真那厮无家可归。” “打破蒲州城后,第一要紧的事便是救出我叔父来。” 秦明道:“这个不消少头领吩咐,我自理会得。” “陈希真那厮阴险奸诈,必然将叔父藏于什么难以发现的地方。你们搜寻时需仔细些。” “少头领放心,我就是把蒲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公民哥哥。” 李逵听说要去救宋江,马上跳起来嚷道:“俺也要去蒲州城救公明哥哥!” 晁宋道:“你若去了,这里的厮杀可就没你的份了。” 李逵一听有厮杀,停住了想要出去的脚步,问道:“这厮杀可派俺上阵?” 晁宋道:“自然,不仅要派你上阵,我等还正要靠你立功呢。” 李逵听晁宋如此说,显然是自己十分重要,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留在这里,待俺砍了陈希真,提着他的脑袋再去救俺哥哥,也好替哥哥出口恶气。” 晁宋便派李逵四人和邓、辛、张、陶四将一起,领兵去左边山坡上埋伏。 “此处左边乃是一座山坡,地势颇高,右边却是一条大河,只这中间一条大道通过。你们去山上埋伏,待陈希真杀到时,听我军号令杀出,击其不备。大军俯冲下来,必能将官兵赶到河里去。” 晁宋又唤鲁智深和武松道:“那陈希真武艺不凡,手下庞毅和唐猛都是虎将,我这里只你二人能敌得过他们,待他杀到之时,全仗二人挡住陈希真的进攻。” 武松道:“少头领放心,上次和此人斗的还未尽兴,今日正好再与他痛痛快快战一场!” 安排已定,过不多时,陈希真果然率军杀到,两边各摆开阵势。 晁宋道:“道长,你已是我梁山手下败将,怎的还敢再来,小心了你的性命。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我叔父,你也好寻个人迹罕至的山野,修你的道去,若是再留恋红尘,只怕祸不远矣。” 陈希真大怒,道:“竖子无礼,谁人愿与我拿下这厮?” 一旁闪过老将庞毅庞致果,道:“我去会会梁山贼寇。”梁山这边鲁智深出阵,接住庞毅厮杀。两个高手对决,局势凶险万分。 唐猛担心庞毅年事已高,怕有什么闪失,也纵马来攻,这边武松出阵厮杀。 四员大将如四条猛龙,在那里鏖斗。两边阵上的人都看得呆了。 晁宋看时机已到,便令岳翻放起号箭,邓宗弼四人和李逵四人带着手下人马,呐喊着从山上冲下来,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尤其是李逵,人如其绰号,像一阵旋风,官兵哪里抵挡的住。后阵上躲得快的捡回一条命。躲不开的便被梁山人马一阵俯冲都挤到掉进了河里。 此时只见刘唐、施恩和周通领着一队人马,各驾小船,顺流而下,乱箭齐发,将那水里的官兵一个不剩的都射死了。 眼见官兵大乱,唐猛弃了武松,保着陈希真落荒而逃,也不管庞毅了。 庞毅也欲撤走,只是被鲁智深缠住,脱不开身。 第一三二章 老将对小将 此时晁宋也手提兵刃,飞马向前,赶到鲁智深旁边,接过庞毅厮杀。 “鲁大师,你和武二哥一起,领着其他兄弟去追击陈希真,此人就交给我了。” 鲁智深听了便撇了庞毅,去绞杀其他官兵。 众官兵见识过鲁智深和武松的厉害,心中本就存了惧意,及至见到李逵这样凶神恶煞的,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模样的人,更是胆寒,有那胆小的早就两腿打颤了。 官兵们此时已是毫无战力,被梁山众人如砍瓜切菜一般追着消灭。陈希真和唐猛只得且战且退。 且说庞毅见晁宋是个年轻后生,便问道:“来者何人?” “吾乃梁山兵马大总管晁宋是也!” 庞毅道“你这后生小子乳臭未干,不是我的对手,我若赢了你,也不好看,你快退下吧。” 晁宋笑道:“老将军,休要欺我年幼,论功夫,我可未必输给你。” “那咱们就较量较量。” 二人各施展武艺,一绝高下。 斗了片刻,晁宋明显感到庞毅有所收敛,不似方才和鲁智深相斗时那样杀气毕现。 晁宋道:“老将军,你是欺我年幼,故意放水吗?” “只要是我庞毅的对手,便不曾有放水一说,老夫只是念你年幼,怕别人说我以大欺小,因此这才敬你三分。” “那倒不必,老将军尽管把本事都使出来,我也可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庞毅见晁宋如此说,便将毕生绝学全都十斩出来。如此一来,场上局势瞬间和刚才不同。如果说刚才两人相斗便是春风细雨一般,那此刻二人的刀影都化作了暴雨霹雳。 二人心中都暗暗惊叹。晁宋叹的是庞毅已是七十三岁高龄,可功夫依旧如此凶猛,可谓是已臻化境。若是年轻个几十岁,那自己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庞毅却惊奇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和自己战个平手,梁山上果然是藏龙卧虎,容不得半点小觑。 两人大战了一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而庞毅已换了三套刀法,依旧胜不得晁宋。 晁宋道:“老将军,我知你是个忠义之人,那陈希真败军之际,两度丢下你独自逃生,你又何苦替他卖命呢?” “晁头领如此说,可未免太把我看得小了。老夫可不是在替他卖命,我是在替朝廷尽忠。” “如今朝政日非,朝堂上尽是碌碌小人,老将军何不来我梁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 庞毅怒睁圆眼,道:“我乃朝廷将官,焉能降于草寇。” 二人又斗了二十余回合,庞毅毕竟老迈,渐渐气力不佳,晁宋瞅准时机,忽然一刀格去,将庞毅手中的大刀挑落,庞毅也被这力道顺势一带,跌落马下。 一旁的岳成早就在旁边候着了,既是为了盯住敌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帅。眼见庞毅落马,忙领人上前,欲要将其绑了,却被晁宋喝退。 “老将军乃是英雄豪杰,岂能受此屈辱!” 晁宋亲自下马,扶起庞毅,道:“庞老将军,得罪了。” 庞毅一脸沮丧,叹道:“晁头领真是英雄少年,看来我真是老了!” “将军宝刀未老,这般武艺,梁山上谁人不敬。” 庞毅又是一声长叹,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若是梁山不弃,只求能给我一个养老的居所。” 晁宋见庞毅答应上梁山,大喜过望。 “将军肯上梁山,那我梁山真是如虎添翼也。” 庞毅见晁宋虽然年轻,但执礼甚恭,言行也符合好汉的勾当,心中也对其有了信任。 再说陈希真和唐猛领着残兵败将一路往濮州逃去,半路上遇到从三水岭逃回来的败军,述说金成英和欧阳寿通都被梁山斩首,大小姐再次被林冲生擒。 陈希真只气得一口鲜血狂喷,又怒又悲道:“不想我近来如此时运不济,拿了梁山贼酋宋江,本想借此引来梁山人马,将他们一句歼灭,谁曾想竟然屡遭败绩,还折损我心腹大将。” 唐猛道:“如今蒲州城内粮草充足,足可据守,待回城后再从长计议,实在不行,也可写信给云天彪,让他分兵前来增援。” 陈希真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领军回到蒲州城,却见城楼上静悄悄的。 唐猛高声叫门,却听城楼上一声梆子响,射下无数箭矢来,可怜好不容易逃回蒲州城的官兵又被射倒了一大片。 此时城楼上现出许多人影来,为首的正是梁山上的岳飞,林冲,秦明和呼延灼等人。 原来岳飞和秦明攻打濮州时,正好也遇到从三水岭过来的林冲、呼延灼,于是众人齐心协力攻打濮州。此时,此前一直潜伏在濮州的燕青和时迁也在城内各处放火,扰乱官兵视听,众人里应外合,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蒲州城攻了下来。 岳飞道:“希真老道,我等梁山好汉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还不下马受降。” 陈希真此时也动了肝火,全无修道之人该有的清心寡欲,便要命令众官兵攻城,将濮州多回来,却被唐猛劝住了。 “大人,如今我军新败,已无战力,攻城只会徒然增加伤亡。我听闻眼下濮州境内只有孔厚的雷泽县未被梁山占领,不如我们且先去雷泽,再做打算。” 陈希真无奈,只得引着残军逃往雷泽。 岳飞等也不追赶,一面收拾城内战场,等候晁宋过来,一面就在城内寻救宋江。 等到晁宋领着梁山大军进驻濮州时,岳飞等人已从大牢里将吴用,柴进,穆弘,石秀等跟随宋江进京的人员救了出来,这些人这段时日以来都是饱受皮肉之苦,各种酷刑折磨,都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不成人形了。而在这众人之中,单单只剩下一个宋江,依旧毫无着落。 此时秦明和李逵已领着人将濮州大牢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连各种暗牢也都细致搜查,依旧毫无所获。 气得李逵拿着板斧在那里乱劈乱骂,将牢房里的柱子都劈倒了几根。 第一三三章 宋江回山 晁宋道:“既然此处找不到叔父,我看陈希真那厮必然是将叔父关押在别处了。” 秦明道:“俺就是把这濮州城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公明哥哥。” 李逵怒睁圆眼,提着板斧走到庞毅面前,喝问道:“你这厮既然和陈希真是一伙儿的,一定知道那牛鼻子老道将俺哥哥藏在何处,你快快从实说来,不如俺这板斧可不认得你!” 晁宋怒斥道:“李逵兄弟不得无礼,庞将军既已归顺梁山,那便是我梁山上的自家兄弟了。” 鲁智深和武松也立刻挡在了庞毅身前,以防李逵真的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过脑子的事情来。 庞毅见他们如此维护自己,心中也颇为感动,对晁宋道:“关押宋头领的处所,俺实不知。” 晁宋点点头,道:“我相信老将军之言。”于是晁宋派人去城内各处有可能的地方寻找宋江。不过晁宋严令,禁止扰民,违令者斩。 因此众人虽然心中焦急,四处查找,但城内并未被众人搅扰的一塌糊涂。 最后,还是陈希真府上的一位仆役说出了宋江关押之所。晁宋听了忙领众豪杰来到陈希真的府邸。 仆役将他们引入到府邸花园处,花园中有一方水池,水池中间一座假山。 那仆役道:“这假山下面被凿空了,宋大王就被关在里面。那假山上也凿的有孔洞,每日里饮食也都是通过孔洞送入。” 众豪杰听了纷纷大怒,都痛骂起陈希真来。 晁宋忙派人将水池里的水放空,露出假山来,只是面对这样一座假山,晁宋却犯了难。 仆役道:“当日是陈道长半夜做法,移动假山。若是要人去移,只怕得上百人方能移动得开。” 武松听了道:“何须一百人,俺一人便足矣。”说着跳入水池中,来到假山边。 只见武松活动了一下筋骨,双掌扶住假山,铆足劲儿,用力一推,便将假山推得移动了数寸,唬得那府中的仆役下人都纷纷下跪,向武松磕头,口称神人。 武松又推动了几次,终于看到假山下面露出了缝隙。武松朝缝隙里喊了一声“哥哥!”,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叫了几声,终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确是宋江的声音。于是大家纷纷围了过去,一齐用力,将假山推开。只见里面倒着一个人,正是宋江,只是他早已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人也迷迷糊糊的,只剩一口气在。 还是李逵率先跳下去,将宋江背了出来。众豪杰见了宋江这副悲惨模样,都不禁垂下泪来。 晁宋派派人先将宋江和吴用,柴进等人送回山寨,请神医安道全好好调理。然后聚集众人议事。 秦明道:“陈希真那厮害得公明哥哥如此凄惨,不杀此人,咱梁山日后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李逵道:“听说那厮逃到了雷泽,俺这就去砍了那厮,把他脑袋提来给公明哥哥出气。” 雷泽县正有晁宋想要招纳的孔厚,而且又见众人同仇敌忾,一副不杀陈希真誓不罢休的样子,便道:“那么我们大军一齐去打雷泽县,谅他一个小小县城,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于是晁宋留下张宪和岳翻暂时驻守濮州,料理战后事宜,便领着其余大军向雷泽县进发。 军马行至半路,忽然斥候报称前面不远处遇到一伙官兵,只三四十人,押运着两辆囚车,不知要向何处去。 杨再兴道:“哥哥,既然是官兵的囚车,关押的多半是江湖上的好汉,不如把这伙官兵杀散,救出囚车中的人。” 晁宋点了点头同意了,杨再兴便领着一支小队出发,很快就将官兵打跑了。 此时晁宋等也跟了上来,想要看看囚车里是何等样人物,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囚车里收押的竟然就是陈希真和孔厚。 这一下倒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陈希真看了看晁宋等人,脸上却是一脸的平淡如水。他的这种神态是晁宋从来没有见过的,褪去了杀伐之气,也褪去了奸猾之态,显得异常的平静和祥和。 晁宋感到了他的这种不同寻常。 “有纸笔吗?”陈希真问道。 “有!” 晁宋让人送上了纸笔,陈希真就在囚车里急速写就,然后递给了晁宋。 “我知小女已被你梁山擒住,还望晁头领以后好生看顾她,我这里有书信一封,烦劳你转交给她。” 晁宋接过了信,便见陈希真两腿盘坐,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悠悠五十载,今日始得脱尘网中!”说完便闭目而逝,羽化飞升了。 众人都是愕然,只有鲁智深,虽是佛道速途,但都是化外之人,观之而心有戚戚焉。 此时孔厚已被人从囚车里放出,晁宋和他见了礼,便问道是怎么回事。 孔厚长叹一声,道:“当初召忻战死,晁头领托人送来抚恤银两,我便将这些银两都发给乡民,可不知有谁向朝廷告密,说我私通梁山,收了你们的好处,派了一个监司前来调查,不由分说便将我下在牢里。我知那厮是想让我交出那批银两来,可我宁受牢狱之苦,也不肯做这等巴结上司之事。 后来陈大人兵败来到雷泽,那厮要治陈大人丢失城池之罪,唐猛将军不服,和他理论,一时口快,骂了那厮几句,结果就被那厮手下绑了,大伙儿都以为不过是责罚一通便罢,哪知那厮小人心肠,最是狠毒,竟然用匕首害了唐猛将军性命。可怜唐将军为国征战,没有死在敌人手上,反倒死在了这种小人手上,真是可悲可叹。 而陈太守也被这厮拿了,他便派人将我俩装入囚车,欲解上东京治罪,不期半路倒被你们给救了,这世事可真是荒唐。” 众豪杰们听了都唏嘘不已。 林冲叹道:“有功的无故被杀,贪财的反倒升官进爵,这朝廷,我看也是迟早要完。” 刘唐道:“还是我们在梁山上活的快活!” 第一三四章 大婚 晁宋问道:“那监司现在何处?” 孔厚道:“还在雷泽县境内。” 晁宋对众人道:“各位兄弟,如此不义的狗官,咱们能让这种人继续苟活在世上吗?” 众豪杰齐声高叫:“不能!” “那咱们眼下就去雷泽,杀了这个狗官,如何?” 众人都拍手叫好。于是晁宋领着众人杀奔雷泽县而去。 本来雷泽在孔厚的主持下尚有一战之力,但自从孔厚被下狱后,人心涣散,再无人整顿军备,那监司也只顾在境内搜刮民脂民膏,作威作福。 晁宋攻到县城时,几乎无人抵抗。而那监司还正沉湎于温柔乡中,被李逵拖到大街上,一顿板斧乱剁成肉泥。 一时轰动了左右的乡民,也不管梁山草寇的身份,都拍手称快,觉得梁山如此行径,当得起好汉的称呼,替他们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这还是晁宋出兵最顺利的一次了。至此,这场以解救宋江为目的的军事行动终于结束。 晁宋派张宪负责扫尾工作,装点粮草,统计战果,抚恤阵亡的兄弟等等,然后安排大军依次拔寨回山。 三水岭上被俘的陈丽卿也押解回梁山大寨。 此时一伙乡民来求见晁宋,奉上进献的金银,其中的代表首先开口,述说孔厚是位仁德的好官,希望山寨里的大王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将其留下继续为官。 孔厚却苦笑着对乡民们说道:“即便我有心留在此处,但监司已死,我也难脱干系,此地终究难留。” 晁宋趁机邀请孔厚上梁山,孔厚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道:“非是我不欲尽忠朝廷,实在是我眼下身负重罪,没有去处,只得暂且落草了。” 晁宋见孔厚答应落草,心中十分激动。 忙派人去收拾孔厚家的行李家当,都要搬取上山,尤其是孔厚家所珍藏的各类书籍。 “山上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莽汉子,想要有本书看都十分困难。这下好了哦,有了孔厚兄的这些书,日后求借一看,还望孔兄不要吝啬。” 孔厚原以为梁山上都是不通文墨之人,没想到此人不仅通文墨,而且看起来像是一个读过书的人。 “晁头领想要看书,只管来借便是。” 梁山大军这才浩浩荡荡,返回山寨,于裴宣处表记了战功,又引新上山的庞毅和孔厚和山寨众人相见了。 此时之前派下山防备兖州和济州的董平,张清,杨志,史进等也都回到山寨。又调王贵去守东平山。 晁宋又去探望了宋江,虽然已经过了神医安道全的调理,但无奈受的折磨太多,虽是无性命之碍,但也还需静心调养,不能操劳。 宋江命令将山寨事务继续交由卢俊义打理,重赏了此次的出征人员。 过了数日,王贵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乃是云天彪处的祝永清所写,委托转交给陈丽卿的。 原来陈丽卿和祝永清虽是由双方父母定了亲事,但还未下聘礼成亲。此外那云天彪之子云龙和刘广之女刘慧娘也是如此,两家家长在他们儿时就定下娃娃亲,但也还未拜堂成亲。 且说祝永清当初一是觊觎陈丽卿的美貌,二是看陈希真和高俅关系亲密,希望借此攀上高俅这条路子,打通自己的仕途。哪知现在高俅是早已死了,连陈希真也仙逝了,而陈丽卿两次遭林冲生擒。 于是祝永清便来信申明和陈丽卿断绝关系,并将她大骂一顿,说女子在战场上遭敌将生擒,那便如同失身于贼,他祝永清乃是清白家世,绝不可能再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陈丽卿自从父亲去世以后,一心盼的就是自己这个未来的丈夫能够讨伐梁山,救出自己。然而没想到不仅没有盼来丈夫的营救,反而盼来了这样的一封书信,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没几日陈丽卿就消瘦了不少,幸得扈三娘悉心照料,耐心开导,陈丽卿心情才略有好转。 晁宋此时心头已蹦出了一个想法,于是他召来卢俊义,鲁智深和扈三娘,说出自己的想法。 原来晁宋小时候读《水浒》一书,就为林冲和其妻子的生离死别而伤感,后来扈三娘上山,晁宋觉得这才是配得上林冲的女英雄。 如果自己穿越的时间早一点,他一定会撮合林冲和扈三娘的,只是现在扈三娘已经被宋江配给王英那个好色鬼流氓了,让人觉得唏嘘。 现在出了陈丽卿这样的女中豪杰,晁宋自然就想到如果能让林冲和此人结为夫妻,倒也是一件好事。因此晁宋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卢俊义道:“若他二人真能结为夫妻,倒也是一件美事,只是不知他二人心意如何?” 扈三娘道:“陈丽卿那女子平日言语里总是提起林教头,我看她心里必是愿意的,不如就让我去和她说罢,定然促成这件好事。” 鲁智深道:“那师兄那边就由洒家去撮合。” 众人都觉这是一件喜事,美滋滋的去了。 且说那陈丽卿几次和林冲交手,其实心中对他的功夫早已佩服已极,此前两人立场不同,势同水火,但是现在自己父亲并非死在梁山手上,而且被朝廷贪官害死,祝永清又和自己解除了婚约,因此也就答应了此事。 那林冲多年来心中对亡妻一直放不下,幸得鲁智深一番开导,他才决心放下过去,也答应了此事。 于是晁宋和卢俊义做了媒人,鲁智深和武松做了男方家人代表,扈三娘做了女方家里代表,而宋江做了证婚人。 公孙胜看了一个黄道吉日,便让宋清在山寨里大摆筵席,林冲和陈丽卿拜堂成亲。 两人其实心中都已早生了爱慕之心,到此终成一对恩爱夫妻。 梁山上大小头领都来庆贺,一连吃了三日大宴。 过了一段时日,宋江等人也都渐渐康复,山寨也越发的壮大,山东,河北无人再敢小觑梁山。 连云天彪都不得不保持沉默,只能默默的练兵,期待着再与梁山一决高下。 第一三五章 来自江南的不速之客 话说自从晁宋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先后招揽了岳飞,张宪等人成为自己的部下,先战童贯,再败高俅,后来又打破濮州,救出宋江,在梁山上已被众好汉们看做是战无不胜的象征了。 此时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 这正是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间五月份,晁宋撮合了林冲和陈丽卿的大婚。 此时他已虚岁22岁了,岳飞也已19岁。 此时的梁山,不止是山东河北闻名,就是放眼整个大宋王朝,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知了。 这一日,山下突然来了一人,其人自称是江南圣公方腊手下左丞相娄敏中,来见宋江。 宋江颇感意外,他虽听说过江南方腊之名,但对他们并无了解,更是从无交集,不知这个娄敏中此来到底是何用意。 吴用道:“我听闻方腊那厮在江南攻城略地,公然反抗朝廷,这岂不是乱臣贼子的勾当么!” 宋江道:“军师所言甚是,那方腊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如今我梁山正欲招安,若是和这伙反贼扯到一起,可不是耍处。” “那我派人将那娄敏中轰下山去。”卢俊义起身,便要去叫人了。 宋江止住道:“若是就这样见都不见就把他赶走,倒显得我梁山气度太小了,且先听他说些什么吧!” 于是宋江便在忠义堂上召见了娄敏中。除卢俊义和吴用外,晁宋、公孙胜,林冲、关胜、朱武、柴进等人亦在座。 双方见礼已毕,娄敏中率先开言道: “久闻梁山一百单八条好汉,个个身怀绝技,连朝廷都不敢小觑,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宋头领真乃当世豪杰,竟能收罗这许多好汉。” 宋江也道:“你家主人也做的好大事业。” “那是自然,如今我家主公已占有江南八州二十五县,手下兵卒数十万,无人能当其锋芒。” 宋江听了心中不喜。 娄敏中继续说道:“放眼天下,也只有宋头领你能和我家主人并称天下英雄了即便是王庆、田虎,只怕亦不及宋头领这梁山远矣!” 吴用道:“怎么,娄壮士见过田虎和王庆吗?”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从这两处地方过来。” 那田虎和王庆也是亡命之徒,杀官造反,割据一方,方腊派这娄敏中去这两处地方,只怕没什么好事。宋江心里不禁对这娄敏中有了一丝防备。 娄敏中继续说道:“不知宋头领可听说过四大寇一说?” “实不曾听闻!” “如今朝廷昏庸,官吏无能,天下盗贼蜂起,数不胜数,可这其中,就数我家主公的江南,宋大王的梁山,以及河北田虎,淮西王庆闯出了名气,天下人将我等并称为四大巨寇也。” 宋江听了大惊,说道:“我梁山一向以忠义为本,替天行道。虽是落草为寇,但本心不改,只盼招安,如何把我等就称为巨寇了。” 娄敏中听到“招安”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旋即就恢复如常。 “我听说梁山连败童贯、高俅,将朝廷官兵打得落花流水,现如今已不敢再派兵来啰唣了。” 宋江道:“这全赖山寨里的兄弟们同心协力,才能打退官兵。” 娄敏中道:“宋大王说的很是在理。不知梁山下一步将往何处走?” “目前我等梁山兄弟只盼招安,好为朝廷效力。做个忠臣孝子,不强似什么反贼草寇。” 娄敏中哈哈大笑,说道:“宋大王此言差矣!你梁山县放着这许多精兵猛将,何苦要去招安,替朝廷卖命呢?你岂不知朝中都是奸贼当道,有功不赏,有罪不罚,是非颠倒,你便是立下天大功劳,只要没有巴结好蔡京,童贯,依旧晋升无望,反倒害了你这许多兄弟的性命。” 宋江道:“娄壮士,你也是大宋子民,怎能说出这般无父无君的话来,我梁山向以忠义为本,只知道为国尽忠,便是被奸贼害了性命,也比一辈子待在水泊里做强盗好。” 娄敏中道:“宋大王,如今天下风云变幻,我看着大宋朝廷也没几年好蹦跶了,现在正是我辈豪杰建功立业的时刻。梁山即不用做草寇,也不用做朝廷的忠仆。只要宋头领竖起义旗,这山东河北地界,必然云集响应,到那时称王称霸,进可以逐鹿中原,退可以割据一方,岂不是好?” 宋江听了勃然变色。 只听娄敏中继续说道:“我家主公这次派我游历四方,便是想要联络各路豪杰,和大家一起共举大事。如今田虎,王庆都已答应和我家主公结盟,就差你梁山了,只要我们四家联手,这天下还不是我们的掌中之物?我家主公说了,只要灭了赵宋,这天下便由我家平分,宋大王,此时千载难逢之机,不可错过啊。” 宋江此时早已是怒不可遏,腾的从交椅上站起来,声色俱厉的说道:“休要再说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言语了,我宋江就是死,也绝不会背反朝廷,做那反贼,我也劝你转告你家主人,当今天子圣明,只是一时被奸臣蒙蔽住了,劝你们也早日收手,否则必然祸不远矣。这梁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快快走吧。” 说罢吕方,郭盛上前,将娄敏中直赶下山去。 娄敏中一开始听说梁山几番大战,连败童贯和高俅,以为宋江也是一位有着逐鹿中原野心的人,那促成梁山和其余三家达成同盟,共同瓜分赵宋天下应该是极容易的事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从这位一寨之主口中听到招安,为朝廷尽忠这样的话来,他一时有些错愕。 看来结盟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万一宋江真的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那么对于方腊来说,倒是一个隐忧,不得不早做准备。 于是娄敏中下了山后也不做停留,便径直一路南下,回到自家地盘去了。 虽说当日忠义堂上人不多,但此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梁山,山寨里一时上上下下全都议论纷纷。 第一三六章 招安的投名状 娄敏中走后,宋江就召吴用和卢俊义商议。 吴用道:“哥哥,其实那娄敏中之言不无道理,像哥哥这般英雄豪杰,手下现放着这许多兄弟,要想做出一番霸业来,也不是难事!” 宋江摆摆手道:“军师此话休提。我宋江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弃朝廷。当初落草为寇,已是万不得已,更何况举兵造反,那就是乱臣贼子,是要遗臭万年的,只要我宋江一日是这山寨之主,就绝不会让众位兄弟走上这条歧途。” “那么哥哥是坚定要招安了?”卢俊义问道。 其实他也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做个一方富翁,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造反这种事,他以前从来不曾想过,而且他心底里也更渴望招安,回归正常的社会秩序。 招安后做个几年官,攒下一份家业,然后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才是他卢俊义所盼望的。造反这种事,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失败的,虽然可能一时过得快活,但最后免不了兵败被擒,斩首示众的可悲命运。他卢俊义说到底只是一个土财主,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亡命之徒。 宋江坚定的点点头道:“招安势在必行!” 卢俊义听了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吴用心里可不像宋江那样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他是个极端现实的投机分子,招安和造反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跟着宋江,只要这梁山不散,那他就有信心能让梁山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都实现最大化。 “哥哥既然要招安,我吴用必当全力辅佐哥哥!” 宋江道:“我听了那娄敏中的言语,却是计上心来,有了招安之策!” 卢俊义和吴用急问何策。 宋江道:“上回我们进京,虽使了不少银两,但这招安之事太大,不是区区银两就能打动那些王公大臣的,上梁山得纳投名状,想招安咱们也得纳投名状!” 吴用已经有些猜到宋江的心思了,追问道:“不知道哥哥要用谁人的头颅来做这投名状?” “便是田虎,王庆和方腊。” 此言一出卢俊义大惊,吴用虽是猜到一点,但听宋江亲口说出,还是有些惊骇。 宋江却是神色自若,继续说道:“这三处,都是侵占大宋州县的反贼,莫说我是梁山之主,便是一普通大宋子民,也想要踏平这些反贼,为国效力。我想,只要我们答应朝廷,替他们出兵征讨这些反贼,那朝廷必然同意招安。” 卢俊义却有些担心的说道:“哥哥,山寨里的兄弟们都是热血的二郎,只怕未必愿意啊。我们虽和方腊等人素无来往,但大家同是江湖上人,如此同类相残,只怕要让江湖上的好汉非议了!” 宋江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忠义两难全,时势如此,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了,江湖义气又怎比得上为国尽忠。” 吴用建议道:“既然如此,我看此事先不要让众兄弟们知道,待到招安以后,以朝廷的名字去征讨方腊等人,那时兄弟们就不得不从了。” 宋江认同吴用的看法,继续说道:“我看就让柴大官人进京运作招安一事。我想此番我们梁山拿出这么大诚意,朝廷应当不会拒绝我等的。” 卢俊义和吴用也都同意。于是宋江叫来柴进,将此项任务交给了他,叮嘱他一定要促成此事,哪怕是去走童贯蔡京的门路也无不可,反正这些奸臣都是见钱眼开的人,梁山和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生死之仇,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柴进便带着石秀,秘密上京去了。 虽然此事极为隐蔽,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件事就在梁山上传开了,只是大家还不敢公开的讨论,都是在私底下窃窃而谈。再加上娄敏中来梁山说的那一番话,倒是激起了不少人的野心和雄心。 这一日,公孙胜和阮小七来找晁宋,岳飞和张宪也正在座。 阮小七一进屋就说道:“少头领,听闻公明哥哥要以剿灭方腊等人为条件,求得朝廷招安,此事当真吗?” 晁宋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近日山寨里多听得众人议论此事。” 公孙胜却小声而神秘的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我的心腹当日正在忠义堂上值守,听得公明哥哥和吴用他们议定此事。” 晁宋听了颓然叹道:“若是如此招安,那梁山前途堪忧啊!当日在郓州城,闻先生告知的几条招安之策,叔父看来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啊。”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来以梁山现在的条件和朝廷谈招安,是可以争取到很多有利的条件的,也可以争得更多的主动权。可惜啊,宋江放弃了这么好的机遇,在他心里,梁山一直是比不上朝廷的,只要朝廷能够招安,无论什么条件估计他宋江都会答应。 公孙胜道:“当年江州归来,公明哥哥就曾说过想要招安,这么多年了,他渴望招安的心是越来越强烈。别的事情上公明哥哥一向是能辨析利害,处置得当,唯独招安一事上,却是毫无章法了。” 晁宋知道,当一个人长久的渴望某件事情而不得时,这种渴望就会扭曲人的心智。更何况在宋江心里,由于他是小吏出身,心态上不免自卑,现如今更是做了强盗,这和他的理想可谓是相差巨大,以至于这种巨大的错位一直在折磨着他。 招安,就是他抓到的最后的救命稻草,所以以宋江的心狠手辣,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促成招安。 可是如此一来,损害的可就是梁山的未来了。在原着中,征方腊后这一百单八人所剩无几,作为一个军事集团的梁山已经是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晁宋一时陷入了沉思,他不希望这样的未来发生。梁山集团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应该得到更好的利用,梁山上的很多好汉也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和前途。当然,像李逵,张青,王英这样的恶人就算了。 第一三七章 晁宋的抉择 阮小七道:“想当初俺追随晁盖哥哥上了梁山,为的便是不受那贪官污吏的压迫,在这梁山上自在过活,想打渔便打渔,想睡觉便睡觉,便是天王老子也管束不了咱。现下倒好,要是受了招安,便处处受那奸臣的摆布。再说童贯,蔡京等人又怎么会看着我们梁山到处立功,到时候必然生事,来寻我们的麻烦,可不要受了招安,没那命去享福。俺是绝不会受那招安,这辈子只在这梁山伯里打渔为生,逍遥度日。” 晁宋没想到阮小七对朝廷也能有如此深刻的看法,倒是难得。 公孙胜也道:“大宋朝廷的腐败无能也不是一两日了,当朝的宰执也多是奸佞小人。而我山寨里多是耿直的江湖汉子,只怕是难以相处,时日一久,必生事端。我估摸着这次招安倒极有可能成功,少头领宜早做打算才是。” 晁宋心中其实也有些乱糟糟的,按照他自己的规划,是想跟着宋江招安的,这倒不是因为他对招安又多么认同,或者像宋江那样对朝廷有多么忠心。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的大学生,他脑中有的是现代思想观念,爱国可以,忠君乃至愚忠就免了吧。 他之所以想跟着宋江招安,其实是出于现实的考虑。如果他不招安呢,那只能脱离梁山单干,可是他能从梁山拉走多少人马呢?除了岳飞,张宪等自己的嫡系两万人马,山寨里能跟着自己走的估计还是很少。 虽然他现在和林冲,鲁智深,武松这些人关系处的还不错,但要他们跟着自己,从此和宋江决裂,似乎也不太可能。 就算自己从梁山独立出去了,凭自己的这点人马,想要生存下去似乎也很难。而且不招安,自己作为土匪,所具有的号召力毕竟有限。 虽然现在又方腊,田虎,王庆等人占据州县,起兵造反,声势浩大,但是大宋王朝还没有到完全病入膏肓的地步,现在就造反,还是为时尚早。若是没有几年后金人的意外一击,这大宋可能还能再续命一段时间。 所以晁宋的打算是跟着宋江一起招安,招安之后,朝廷必会派宋江带着梁山人马南征北战,晁宋就趁着这个机会不断积累战功。一旦受了招安,那他身份上就是大宋的官员,不再完全听命于宋江了,他就可以更大胆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而且观察现在梁山众人的思想,必然是不太愿意和别处的江湖豪杰刀兵相见的,到那时,他们对宋江的招安必然会越来越不满,等到他晁宋势力可以和宋江相抗衡了,他就可以趁机取代宋江,成为梁山之主。 等到金兵南下,天下大乱,他晁宋就可以以朝廷大员的身份,带着梁山群豪,举起义旗,以扶宋抗金为号召,招揽天下的英才豪杰,从此开创一番更广阔的事业。 这是晁宋内心的想法,可是他没有人可以述说和商量,毕竟几年后金兵南下,打破汴梁城,将徽钦二宗俘虏北上这种事,现在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所以晁宋对自己心中的这番规划也并没有底,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规划能走到第几步。虽然他以前读过一些关于北宋政局的史料,可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无法料知自己在这北宋的官场能混到什么程度。 如果把自己的穿越看成是新开的一局游戏,那么在这局游戏中,他也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抉择是否就是最优的选择,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他,他所能依靠的除了自己,就是自己的这些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们。 “如果我跟着叔父招安了,你们作何打算?”晁宋问岳飞和张宪。 “兄长,咱们既已结拜为兄弟,那便是生死一处,不管招安还是落草,只要咱兄弟在一处就好。”岳飞说的很是慷慨激昂。 张宪也道:“招安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坏处,只要咱们的部下不散掉,就不会有事,哥哥你只管放心便是。” 晁宋听他们如此说,心里安定多了。 “我意已决,跟着叔父招安。”然后便将心中的规划简略的说了一遍,当然,关于金兵南下攻打汴梁这件事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而且随着自己的穿越,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发生了改变,靖康之耻还会不会发生也需要打个问号了。 阮小七听晁宋如此说,便道:“罢了罢了,既然少头领也要招安,那我只好随着大家一起了。” 晁宋道:“七叔,你放心,招安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到梁山。” 公孙胜和阮小七不知道晁宋何以如此肯定,但他说的斩钉截铁,不由得人不信。 就在此时,有下人报称杨志来访。 众人都感到好奇,他们和杨志交情不多,不知道他此时前来,是何用意。 晁宋让他们都暂时到客厅后面回避,自己单独会见了杨志。 杨志倒是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少头领,山寨里盛传公明哥哥准备招安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不错。” “那少头领是何打算?” 晁宋道:“自然是跟着一起招安。” 杨志做出一番痛心疾首状,道:“错矣错矣,招安大错特错!” 晁宋不露声色的盯着杨志,问道:“何以见得?” “朝中奸臣当道,赏罚不明,我们受了招安,迟早要受那奸臣的摆布。” “可若是不招安,难不成一辈子在梁山做强盗,我晁宋倒是无所谓,像杨制使这般的,岂不是辱没了祖宗名声!” 杨志压低声音,凑到晁宋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哦?” “学那方腊,杀官造反,把这皇位抢过来自己坐!” 晁宋猛然想起,在去年的菊花宴上,宋江提出招安以后,杨志就向宋江提出过这条建议,结果被宋江一口回绝了。没想到一年过去了,杨志的这一想法依旧盘桓在他脑中。 第一三八章 杨志的野心 晁宋能够理解杨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有点同情他。 先祖的荣耀如同一座大山,早已将这个可怜人的灵魂压迫的变了形。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样的想法完全占据了他的脑袋,所以哪怕行贿,哪怕和贪官污吏走到一起,他也在所不惜。 可惜命运偏偏要捉弄他,让他在官场连番遭遇挫折,最后顶着名门之后的光环来落草为寇,这些年杨志在梁山的心情应该很郁闷吧,那张苦瓜脸很少见到笑容。 和宋江一样,他杨志也选择了一条铤而走险,风险极大的路,可他顾不得这些了,只要能成为人上人,只要能拜将封侯,衣锦还乡,光耀门楣,做反贼那就做反贼吧。再说了,只要改朝换代,那自己就不是反贼,而是开国功臣了。 宋江的招安显然已经无法满足杨志的胃口了。如此一来,晁宋和他之间倒是有很多可以利用合作的空间了。 杨志道:“少头领这一年来几番大战,梁山上众人都是有目共睹。如今朝廷无能,官兵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以少头领的机谋权变,兵锋所向,无往不胜,要取这天下,易如反掌。如今江南方腊那厮已经举兵造反了,我们再不行动,让他们把天下的好汉都招揽去,养成了气候,那可就晚了。” 晁宋却是仿佛和这事儿没关系一般,气定神闲的说道:“俺叔父想要招安,俺也只得跟随他。” “朝中有童贯和蔡京在,焉能不寻公明哥哥的麻烦。这一入官场,就得处处小心,身不由己,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奸臣抓住把柄,我看招安不成,迟早要害了众兄弟们的性命来。” “可是若不招安,那又该如何做呢?” 杨志道:“少头领手下已有两万人马,只要少头领振臂一呼,山寨里必然还有不少兄弟愿意追随少头领的。” “可是两万人马就想反抗朝廷,未免太少了点吧!” 杨志道:“当年这梁山泊王伦在时,也不过七八百人,可如今已有十万人马,事在人为,只要少头领举起义旗,苦心经营,必能成就一番霸业。” 他说着突然向晁宋行跪礼道:“只要少头领肯举起义旗,我杨志愿粉身碎骨,辅佐少头领!” 晁宋赶忙将他扶起,到了此时,晁宋已完全确认杨志的这些野心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而是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 看来失陷生辰纲,数次丢官的经历已经彻底击碎了杨志对朝廷的信任。 晁宋道:“杨提辖快快请起。你这番心意,我晁宋岂能不知好歹。杨提辖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眼下咱们还是需要跟随叔父招安的。” 杨志还要在说些什么,被晁宋拦住道:“不过请杨提辖放心,我晁宋不是那毫无抱负,混吃等死之徒,只是眼下需要借势而已。等到时机成熟,一切自会安排的明白,到那时,可就需要杨提辖来助我一臂之力了。” 晁宋如此说,杨志自然明白了,他眼中含着热泪,说道:“原来少头领心中早就立下大志,那我杨志就放心了,从此追随少头领便是,只是希望少头领不要让我杨志等太久!” 收下杨志这员猛将,晁宋心中也觉得高兴,不过此人如此热衷功名利禄,只可以驭之,却难以心腹事相托。有些机密事宜,还是不能让他知道。 过了数日,柴进从汴京城传来消息,朝廷终于开始讨论梁山招安一事了。 原来柴进带着宋江的书信和大批银两找到了童贯。那童贯经过梁山之战后元气大伤,手下能够控制的亲信人马也损失了不少,急需补充力量,眼见宋江投诚,他便寻思,何不就趁机将宋江纳入麾下呢! 他是亲自体会过梁山的战力的,放眼整个大宋王朝,还没有哪知军队能够比梁山军马更加强悍了。眼下田虎,王庆和方腊造反,他这个枢密院事正在为调兵遣将发愁,各处兵力根本不够敷用。 而且他们刚刚和北方的完颜阿骨打签订盟约,商议了一同进攻辽国,可是光是镇压各处义军就耗费大宋不少兵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拿出来进攻辽国。 现在没想到宋江主动提出来去消灭其余三大寇,这简直让童贯喜出望外。于是童贯打定主意,准备接受梁山的招安。 当然,他得先派个人去往梁山,和梁山商谈招安的具体事宜。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因为他知道,以梁山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只在他一家这里走门路,说不定蔡京那里他们也去过了。朝中形势变幻无常,当初提起招安梁山那是犯忌讳的事情,可眼下的形势是,招安才是大势所趋,所以他童贯得抓住这次机会,把梁山这股力量抓到自己手中来。 至于到底派谁去呢?此人必须得是一个谈判好手,才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实现招安。童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忙派人将其叫来。 过了一会儿,此人来到,不是别人,正是登州兵马钤辖、武义大夫马政。在上一年,正是马政受了宋徽宗的密诏,和呼延庆一起以买马为名,从海上出使金国,和完颜阿骨打签订了海上之盟,约定了联合攻辽,趁机夺回燕云十六州。 虽然这个盟约受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但却深合宋徽宗和童贯的意,因此马政现在也是宋徽宗和童贯眼前的红人。 童贯决定将招安梁山的具体事宜交由马政去办,能够和完颜阿骨打谈妥,那和一个小小梁山去谈判,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于是童贯派了马政随柴进一起去往梁山,这一消息自然被柴进先行通报了梁山。 宋江听闻了这一消息,不禁泪流满面,对吴用道:“军师,我宋江日思夜想的便是盼着朝廷招安,心都快敖干了,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这一夙愿终于要实现了。也算是为山寨里众位兄弟谋了一个好出路。” 第一三九章 终究还是招安了 宋江当即让山寨里张灯挂彩,安排下酒肉筵席,专侯马政到来。山寨里的众豪杰们大多数听说朝廷即将招安,心中也都是高兴的。一时间这座刀枪林立,杀人如麻的巨寇老巢里,也洋溢着欢快的氛围了。 只少数人心中略有不快。 当然,有一个人的想法多少让宋江有些芥蒂,于是他亲自来见晁宋,问道: “贤侄,眼下山寨即将招安,招安之后,你也可谋个一官半职,如此一来,我也好对晁天王有个交代了。” 晁宋道:“叔父,招安正是梁山前途所在,这全靠了叔父苦心经营,才换来如此大好的局面。日后我们再在沙场上征伐,那就是为国效力了,便是战死沙场,那也是为国尽忠。” 宋江听晁宋这么说,连连点头,说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贤侄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深明大义,将来拜将封侯,只怕也不再话下。” 他得了晁宋如此答复,心中甚为满意。 过了没多久,鲁智深和武松也来找晁宋。 武松首先开口道:“往日里公明哥哥也常把招安挂在嘴边,但咱们好歹和朝廷刀兵相见。哪知眼下朝廷的使者就要过来了。俺自始便不赞同招安,我想少头领英雄年少,又是晁天王之子,该是反对招安的。” 鲁智深道:“若是大家都去招安了,洒家自回五台山出家便是。” 晁宋问道:“二位当初也曾在公门任职,如今缘何不愿招安?” 鲁智深道:“便是这朝廷腐败,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佞,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弄不好反害了众兄弟们的性命。” 武松也道:“若是天子圣明,朝中俱是一时名臣,如仁宗朝那般,俺自然愿招安。只是眼下的大宋,只怕是病入膏肓,回天无力了。” 鲁智深道:“俺也曾听我师尊言道,大宋气数已尽,哎!” 晁宋问道:“若是能有一人扫荡寰宇,肃清弊政,你二人又当如何?” 二人一听此言,都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前都是一亮。 鲁智深道:“洒家当初追随老种经略相公,便是盼着打出一个清明世界,谁知这么多年过去,这世道愈发的不堪了。后来上了梁山,本以为能够快意恩仇,可谁知公明哥哥偏偏要招安,若不是洒家舍不下众位兄弟的义气,早就一走了之了。” 武松也道:“大师父说的不错,俺是看透这大宋朝廷早已是金玉其外,内里早就烂透了。这样的世道,如何活的下去。只可惜俺们势单力薄,便是眼见着世道沉沦,也无能为力。若真能有一个人还天下一个太平,俺自当追随于他。” 鲁智深道:“不知少头领可有此志乎?” 晁宋正色道:“正有此志!” 鲁智深和武松对望一眼,又和晁宋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顿时心有灵犀,明了了彼此的抱负。 鲁智深和武松道:“少头领真乃英雄少年也。我二人果然没有看错人,从此以后愿追随少头领,共聚大义!” 晁宋也是大喜,紧紧握住二人的手道:“定不相负。以后咱们便是志同道合的兄弟了。” 鲁智深问道:“只是眼下咱们还要招安吗?” 晁宋道:“招安自然是要招的,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于是将自己心中的谋划托出,当然,关于靖康之难那一部分隐去不提,只说以大宋现在的趋势,不出几年,必然天下大变。 二人去后,晁宋还依旧有些兴奋,毕竟梁山上最称得上英雄的两位好汉已经表示了对自己的归顺,能将这两位好汉收入麾下,这对晁宋而言是个巨大的收获,不亚于他当初和岳飞结为兄弟。 又过了一会儿,孔厚求见。 晁宋心中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来见自己。 孔厚见了晁宋说道:“少头领,此番我不愿和大伙儿一起受招安。” 晁宋感到奇怪,若是别人有此想法倒还好理解,可他孔厚几个月前还是朝廷的官员,上梁山也没多久,按说他是最不可能反对招安的。 便问他为何不愿受招安。 孔厚道:“俺始为朝廷官员,如今落草为寇,结果却又受招安去做官,如此朝三暮四,哪里还有气节可言,而且若是俺受了招安,见到昔日的同僚,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因此上俺不愿招安。” “原来如此!” 孔厚道:“俺情愿做一布衣,只求少头领在那招安名册上不要写上我的名字。” 晁宋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不过我这里倒是有项秘密的任务,不知孔厚兄弟可愿去做?” “什么任务?” 晁宋在他耳边秘密说了,孔厚一脸迷茫,道:“既然都已受了招安,便是朝廷的正式官兵了,又何须如此?” 晁宋神秘一笑,又对他说了一番话。 孔厚听了一脸震惊,道:“原来少头领心中有着如此大的志向。本以为我孔厚这辈子就要这么荒老林泉了,没想到老天却给了我如此机遇。也好,我便答应少头领,也好看看这世道到底会走向何方。” 孔厚走后,终于没有人再来了。 过了几日,马政便同柴进到了梁山。 宋江亲率大小头领出寨五十里相迎,跪在路旁,屁股撅得老高,脑袋垂到地面,将马政一路迎回了山寨。 这一次的谈判十分顺利,倒并不是说梁山和朝廷之间就没有分歧,而是不管什么条件,宋江几乎都一口应承下来,生怕自己一个回绝,惹怒使者,招安就功亏一篑了。好在旁边吴用还没有丧失理智,争回了不少有利的权利。 不到一日,事情便已谈妥,宋江本想留马政在山上多住几日的,但马政说招安事大,不敢耽搁,宋江一听便马上将马政送下山去了。 不到一个月,马政又来到梁山告知宋江,朝廷已遣宿元景为招安使,带着圣旨和各项赏赐,锦袍,御酒等物前来,不日便到梁山。 第一四零章 梁山好汉进京 不一日,招安使宿元景来到梁山,颁下圣旨,赦免了宋江等人一切罪责,既往不咎,全伙都受招安,宋江暂领南京应天府兵马钤辖一职,卢俊义领徐州兵马钤辖,晁宋领单州兵马钤辖,其余大小头领也都依序授职。 宋江跪在地上,千恩万谢,领了圣旨。 至此,宋江一百单八人及晁宋手下一十四位好汉同受招安,正式成为了朝廷的武将。 而孔厚果然不在名单之内,去执行晁宋布置给他的秘密任务。当然,这一切都被晁宋隐瞒了下来,众人所了解的版本是孔厚无意仕途,下山隐居去了。 宿元景对宋江道:“宋大人宜早将这宛子城拆除,速领大军进京面圣,天子正要重用你们,待尔等建功立业后,再另有升赏,然后可去各处任职,如此才算衣锦还乡,不枉了这一身本事。” 宋江听到“天子正要重用”一句,大喜,说道:“宿太尉尽管放心,我等随后就来。” 送走了宿元景,宋江便马上让众人行动起来,将山寨里的各项防御全都拆除,将辎重全都装点上车,战船及一些难以运走的大物件就交割给了济州太守张叔夜。 驻守东平山的孙立和解珍解宝等人也都已回山。孙立给栾廷玉去信,述说自己受了招安一事,盼着能与师兄重修旧好,然而栾廷玉到底还是没有见孙立,也没有与其和解。 宋江进京心切,日夜督促众人,不出五日,一切都已打点完毕。于是宋江率领梁山群豪,浩浩荡荡向着汴梁城进发。 原在京城内开酒店做暗哨的孙新顾大嫂此时自然也受了官职,便将酒店卖与旁人,二人等宋江到了汴梁城后与众人汇合。 大军在路非只一日,到达后天子降诏,让梁山大军暂时驻扎于城东元丰仓附近就粮,只让大小头领进京朝见。 宋江带着众人进入城内,一时城中轰动,那市井百姓都来围观。 那宋江乃是小吏出身,本来一生仕途无望,谁知不幸做了强盗,竟然能够受了招安,反倒能有机会面见天子,想起他这些年所遭受的辛酸苦楚,此时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当了。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此时的宋江已是志得意满,人生愿望已足,想到从此以后就是朝廷大员,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脸上就不禁露出笑意来。 关胜,呼延灼等这些朝廷降将心中也都感到高兴,说到底他们原来可算是这个社会的上流人物,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做强盗再好,也比不过做官,所以他们心中对于能够招安也都感到心满意足。 至于其他人,其实招安对他们并无多大吸引力,不管招不招安,都是跟在宋江手底下卖命,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鲁智深等少数几人心中虽是不满,但因为和晁宋达成了协议,脸上也就不喜不怒,仿若置身事外。 天子于御前召见了宋江等人,好汉抚慰,要众人从此收起野性,一心为国尽忠效力。宋江听了感动的流下了眼泪,道:“不才宋江便是肝脑涂地,也要为官家尽我最后一口气力。” 接着天子设宴款待众豪杰,让诸大臣也都陪坐。 众豪杰大多是底层出身,不懂得什么礼数,酒过三巡以后,便渐渐有些撒泼放刁,把出梁山泊里喝酒大闹的手段来,宋江担心他们一来冲撞了天子及诸大臣,而来也怕他们酒后说了什么浑话被人抓到把柄,便让众人先行回营。 次日,宋江领着卢俊义和吴用,特意去拜会了童贯。此次招安说来也全由童贯主持,所以宋江也需得有所表示。 众人对此不满,也就没有跟去。 此后一连数日,宋江和卢俊义都被各路官员宴请,恭贺他们招安,宋江也得回请他们,就这么过了十余日。 而童贯早已召集心腹下属商议了。 童贯道:“此次虽是招安成功,把梁山招入麾下。但他们毕竟是草寇出身,野性难改,不能引为心腹,难托大事。” 左右心腹道:“今日宋江那厮来拜见恩相,态貌甚是恭敬。只要恩相以官爵将其笼络住,不愁他不为恩相卖命也!” 童贯摇头道:“那宋江好歹也是梁山之主,此人固然醉心于官场,可以加以利用,但亦需时时刻刻记着,此人还是一条会咬人的猛虎。只不过他平日里将其锋利的爪牙藏起来罢了。而且你看他的那些手下,哪个是善与之相处的。” 左右拍马屁道:“恩相目光长远,我等不及也!” 童贯笑道:“锋利的刀既能杀人,但若是一个不小心,也会让自己受伤。需得想个法儿拔了宋江的爪牙,削弱梁山的力量才行。” 左右道:“那宋江不是答应要去剿灭其他三寇么,就让他们自相残杀,恩相坐收渔翁之利便是了。” 童贯哂笑道:“你们未免也太把梁山看的扁了,他既然肯答应替我们去剿寇,那便是看准了能够吃下他们,依我看这三大寇里也就方腊有点实力能和宋江抗衡,至于田虎和王庆嘛,根本不是宋江的对手。” 左右道:“正所谓合则力强,分则力弱。何不将那宋江人马拆散,让他们分别去打这三处,如此一来,梁山人马定然会吃大亏。” 童贯摇头道:“当初梁山招安的条件之一便是不可拆散他们,如今刚招安就去分他兵马,只怕容易弄巧成拙。” 其中一个心腹道:“我倒有个法子!”便在童贯耳边低语一番。 童贯听了大喜道:“此法甚好,便依你的计策而行。” 他忽然面露凶相,恨恨地说道:“前番征讨梁山,在青州时困住了宋江,本来眼看可以剿匪成功,都是那晁宋使了什么诡计,这才功亏一篑。我心中甚恨之。必要剪除了此人,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那个心腹道:“恩相,此事容易,只消如此如此,还怕不能治他一个死罪。” 童贯听了哈哈大笑,说道:“甚好甚好!” 第一四一章 韩世忠终于登场了 这一日,童贯叫来宋江,问道:“宋大人此前曾说,要为国效力,去剿灭方腊等三处反贼,不知现在可有什么安排?” 宋江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恩相容禀,江近日也在考虑此事。蒙朝廷圣恩,招安我等,有授予我梁山众兄弟如许官位,我等正不知如何报答呢。江日夜所思,已有方略,正要禀知恩相。” 童贯道:“哦?既有想法,那快快说来。宋大人欲先取何处?” 宋江道:“江已派人打探过,三处反贼,以方腊部最为强悍,且所占地势乃是江南富庶地带,兵精粮足,又又长江之险,难以一战而定,若是先攻方腊,只怕需得一年半载,如此一来,更让田虎和王庆养成气候了。所以愚意应将方腊留至最后剿灭。” “宋大人说的有理,那不知田虎和王庆二贼,宋大人欲先攻哪个?” 宋江道:“愚意先攻田虎。” “却是为何?” “那王庆虽然手下有不少猛将,但是此人并无大志,占住了淮西一带,便只顾纵情享乐,这一年来王庆所部再未有大的兵马调动,以此观之,此人既无眼光,也无大志,不足为虑。 倒是那田虎不可小觑,此人野心勃勃,且他已占了河东路,河北西路五州五十六县,且新近又打破了太原府。太原府乃是我边庭重镇,往北便是忻州和代州,若是这两处也被那田虎夺了去,他便可背靠辽人,万一和辽国相勾结,那时再去打他,就不易了。所以江以为,当趁田虎气候未成,宜急速出兵剿灭此贼。” 童贯听了大喜道:“宋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有此人才,大宋无复有忧矣。” 宋江连连谦虚的口称不敢。 童贯道:“宋大人,你梁山上的那位晁宋,当初我也是领教过的,端的是用兵如神,那时可没少让我吃苦头啊。” 宋江一听,还以为童贯要借机生事,他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说道:“都是我等莽撞,那时冲撞了恩相,明日我自当带他来向恩相请罪。” 童贯笑道:“那时也是各为其主嘛,如今大家同朝为官,这些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我的意思是,此人善于用兵,此次征讨田虎,我欲让此人为先锋大将,不知宋大人觉得妥当否?” 宋江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让晁宋做了先锋,以他的水平,只怕宋江在这场征战中就捞不到多少战功了。他还指望着靠自己指挥众人剿灭三处反贼,然后自己就可以拜将封侯了。 自己的梁山军眼下可以说是大宋朝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了,靠着战功和这支部队做后盾,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进入这个王朝权力的核心圈呢!当然,这只是宋江潜意识中梦想的东西。 可是眼下童贯开口了,自己又不敢不答应,只得随了童贯的意。 童贯喜道:“宋大人,你也可回军营准备准备了,明日我就进宫,向官家请一道圣旨,让你领兵去剿灭田虎。” 宋江心中也高兴,向童贯拜谢道:“全靠恩相大人提携。” 走出童贯府邸,宋江心情甚好,几乎和被招安时一样,眼下自己马上就有为朝廷立功的机会了,只要灭了田虎,那宋江以后一定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而天子也必定会对其更加倚重,这么一想,如何能叫人不喜呢! 回到军营后,宋江便召集大小头领,告知此事,并让众人预做准备,省的圣旨来了以后仓促起兵,倒失了梁山的威风。众人一听说要有厮杀,也都兴奋不已。他们到底是为寇多年,对于战场厮杀有着近乎本能的冲动与激情。 李逵嚷道:“俺以为招了安便要去做那文绉绉的劳什子官了,那俺铁牛可是两眼一抹黑,做不来。原来还能继续厮杀,俺这板斧如今正要饮血呢!” 宋江又把童贯准备让晁宋做先锋的事告诉了他。晁宋心中纳闷,不明白童贯此举是何意,但是官场险恶,凡事都得处处小心。 次日,朝中果然降下圣旨,封宋江做晋州节度使,卢俊义为威胜军节度使,晁宋为破虏先锋,率本部梁山军马,择日出师,征讨田虎。晋州和威胜军两处其实已被田虎攻占,朝廷封他们为这两处的节度使,便是寄寓梁山能够剿灭田虎,夺回这些地方。 此外,朝廷还派了大将刘延庆为河东路总管,率领部下大将王渊,辛兴宗,杨维忠等人配合宋江等人征讨田虎。 其实宋江也知道朝廷名义上是让此人前来配合,实则不过是来监视自己的,说到底,朝中的那班大臣还是对梁山不够放心啊。 晁宋听到刘延庆这个名字心中便是一阵激动,因为如果幸运的话,他晁宋很有可能就会遇到那个人了。 在历史上,刘延庆虽然是朝廷大将,但一向没有什么勇略,不过是个胆小而善于投机的人。比起他本人,他的儿子更为知名,便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 然而晁宋对他们父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刘延庆是个胆小之人,而刘光世也是一遇金人就落荒而逃,继承了他父亲的这些缺点,其能名列中兴四将,不过是靠着自己手下握有大军,南宋朝廷不得不给他面子罢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晁宋激动的点,真正让晁宋激动的是另外一个人。此人眼下还只是刘延庆手下的一员偏将,但是日后此人却是和岳飞齐名,是抗击金兵的虎将,此人便是在黄天荡之战中痛击金兀术的韩世忠。 既然韩世忠来了,那晁宋自然不能错过。需得想个法儿将此人招揽到自己麾下才行。 晁宋甚至觉得,只要有了岳飞和韩世忠这两人,那他在军事上便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且说梁山大军早已准备完毕,司天监选定一个出师的黄道吉日,到了这一日,宋江命人宰了三牲,祭了帅旗,大军便向北开拔。宿元景带着一干大臣,前来送行,叮嘱宋江好好立功,回来天子必有重赏。 第一四二章 陈桥驿挥泪斩小卒 韩世忠,字良臣,延安人士。他年轻的时候任侠使气,放浪不羁不拘小节,又因行五,因此也曾被人称为泼韩五。他自小家境贫寒,长大后便在西北参军,和西夏作战,也曾参与平定方腊的战役。靖康之难后,韩世忠多次与金兵作战,其所部也逐渐成为南宋朝廷抗金的主力部队。 其人生的高光时刻便是黄天荡之战和大仪镇之战,然而绍兴十年,他和岳飞一起,被宋高宗和秦桧罢免了军权,从此远离了抗金第一线。 当岳飞被秦桧陷害下狱时,满朝文武慑于秦桧的淫威,少有敢替岳飞伸冤的,只有性情耿直的韩世忠,跑去质问秦桧岳飞到底所犯何罪,秦桧便说了后世知名的那句岳飞之事“莫须有”。 此后的韩世忠虽然官职不断得到升迁,但再也没能继续领兵抗金,直到绍兴二十一年病逝,享年六十三岁。被追赠为太师、通义郡王。宋孝宗时又追封为蕲王,谥号“忠武”。 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穿越,韩世忠的命运会有怎样的改变。作为两宋之际最优秀的人才之一,晁宋自然想将其招入自己麾下。 当然,这需要时机。 此时晁宋和宋江大军已经开拔到陈桥驿了。这陈桥驿又是大宋的一大知名地标了。由汴京城往北,有两条主干道,一条是由汴京经陈桥往大名,河间府方向,一条是由汴京经陈桥往滑州,相州,雄州等地。乃是宋辽之间使者往来,兵马调动的咽喉重镇。 晁宋怀着思古之幽情,带着岳飞,张宪等人一起在陈桥驿四周逛了逛,然而亦不过是个平常的驿站。 岳成问道:“哥哥,此处便是本朝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龙兴之地吗?” 晁宋道:“正是!” 牛皋笑道:“哥哥,那太祖皇帝穿得黄袍,难道你就穿不得,我看咱们现在的人马,可不弱于当初太祖陈桥兵变时的人马。” 众人听了此言都是大惊,晁宋环顾四周,还好周围都没有人。 张宪斥责道:“牛皋兄弟,此地还是京师范围,正所谓隔墙有耳,这附近还不知有多少做公的躲在暗处,你以后言语可要小心,可别给我们惹出祸来!” 牛皋怏怏的道:“俺不过说笑耍子。” 晁宋道:“就算你心里这么想的,也别说出来。” 众人正在游玩之际,只见一个亲信打马跑来,见了晁宋道:“少头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 那亲信道:“今日天子特遣两员厢官,分派天子赏赐酒肉。那天子明诏每人肉一斤,酒一瓶。谁知这厮们贪得无厌,连天子赏赐的酒肉都敢昧下,肉只半斤,酒只半壶。结果有阮小七头领的心腹头目何仓不满那伙贪官如此好利,起了争执,结果何仓一时兴起,将那厢官一刀砍了。 如今宋明哥哥要将何仓斩首,小七头领不让,两边正相持不下,公孙道长派我请少头领赶紧回去。” 众人听了此事都是一脸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天子脚下,这些人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污了。梁山上的人大多是直性的汉子,对这种贪官是最为痛恨的了,果然,一招安,便起了冲突。 让晁宋震惊的是这件事竟然发生了,按理说随着自己的穿越,历史应该已经被改变了,原着中陈桥驿挥泪斩小卒这样的剧情应该已经不可能发生了,没想到结果还是出现了,只不过原着中杀贪官的是项充的部下,现在变成了阮小七的心腹。 看来有时候历史的惯性还是巨大的。或者说自己的穿越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但站在更高的角度看,他晁宋的影响还是比较小的,并没有达到彻底改变整个时代的地步。 晁宋能够理解宋江和阮小七的争执。 站在宋江的角度,眼下梁山刚刚招安,正要收起野性,好好表现,以取得朝中大臣的支持,这样以后梁山才能更好的发展。而且他也知道朝中有不少人对梁山不满,现在何仓杀了朝廷派来的官员,正好给了他们攻击梁山的借口,所以他宋江必须当机立断,在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之前就把这件事解决好,只有杀了何仓,才好向朝廷交代。 然而站在阮小七的角度却不是这么看的,贪官该杀,所以何仓杀了贪官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是宋江要杀何仓让他无法理解。 晁宋回到军营时,众头领都已聚在了中军大帐中,吵吵嚷嚷的,有劝阮小七的,也有替何仓求情的。 阮小七扯着嗓子喊道:“想当初俺们在梁山泊,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便是阎王老子俺也不曾放在眼里,结果现在倒好,刚受了招安,便要拿自家兄弟开刀,岂不是寒了众兄弟的心么!” 宋江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是在梁山泊时,也有裴宣头领执掌军规,定功赏罚。如今受了招安,那便是国家臣子,岂可再使那梁山泊的性子,那厮贪渎可恶,自有朝廷处置,你如何便把来杀了!” “杀便杀了,在梁山泊时,俺兄弟不知杀过多少狗官,何争多这一个!” 宋江心中也觉得有些苦闷,这些兄弟们性情耿直,虽然忠义,但大多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人,也因此都是认死理的人,脑筋不会转弯,看问题都太简单太肤浅了,不理解朝廷官场斗争的险恶,不理解何仓的这一刀给梁山带来了多大的危机。 我心中又何尝想杀何仓了,只是不杀何仓,朝中那些人必定不会放过梁山的,自己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丢卒保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宋江在心里悲叹,这群草莽真是一点儿都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小七兄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梁山其他兄弟着想啊,万一被朝中奸人利用何仓这事来污蔑我梁山野心不改,到那时好不容易得来的招安便功亏一篑了啊!” 第一四三章 离心离德的开始 阮小七也不服软,说道:“怕它作甚,大不了再上梁山。当初在梁山上时,众兄弟齐心协力,共聚大义,可一受了招安,便这般处处受制于人,身不由己,这招安有什么好?” 李逵听了也跳起来道:“小七说的是,哥哥,何不就这里杀进城去,俺铁牛把皇帝老儿那宝座给你抢了来,哥哥你自己做了大皇帝,卢员外做了小皇帝,军师做了丞相,我们都做大官,看他谁还敢来治俺兄弟的罪!” 宋江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铁青,暴跳如雷,怒骂道:“你这黑厮若再胡说,我让你把你嘴巴打烂。” 李逵见宋江如此大动肝火,心里也有些怕,说道:“俺不说便是了,这嘴还要留着喝酒吃肉呢!” 众人见宋江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一时都住了嘴,大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此时晁宋走向前去,道:“叔父,我看不如这样,且派人将此事告知宿太尉,由他上奏朝廷,审理此案,我晁宋亲自上一道表章,说明此事,且以我的先锋官一职做担保,暂且保下何仓一条性命,让他随军戴罪立功。待到朝廷审理完毕,那时是杀是放,晁宋再无疑义。” 鲁智深和武松也上前道:“我等也愿以自家性命保下何仓兄弟。” 其余人等虽然对招安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见宋江一招安便拿自家兄弟开刀向朝廷表中心,心中都有些不忿,于是纷纷向宋江求情。 吴用眼见众意难违,若是宋江再这样坚持下去,只怕要冷了众人的心,便打圆场道:“公明哥哥也并非就是想要了何仓兄弟的性命,大家同是山寨里的兄弟,情同手足。只是公明哥哥作为三军主帅,不得不严明军纪。既然有晁宋贤侄作保,若是能让宿太尉来审理此案,必能有个公正的结果。” 他对宋江说道:“哥哥,不如就听晁宋的吧。”说着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宋江会意,自己刚才只顾着担心朝廷拿此事来针对梁山,一时忽视了安抚这些草莽群豪的心,便道:“那就依贤侄所言吧。众位兄弟,如今我们身在官场,行事还需小心,俺招安也是想为大家谋个出身,等我们剿灭了田虎归来,大家都升了官,我宋江心愿已足。” 吴用道:“时候不早了,大军还要准备出征,大家还是各自回营休整吧。” 众人吵嚷了半日,这才散去。 宋江,晁宋等各自写了表奏,送交朝廷,很快,朝廷传来旨意,果真是让宿太尉来审理此案。 朝廷交代给宿太尉的意思,宋江大军就驻扎在汴京城外,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征讨田虎了,若是在此时因为那一个贪官而惹恼了梁山,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在朝廷眼中,梁山就是一群战力强悍的土匪,既然是土匪,那便是难以讲道理的,只能是恩威并施,好好安抚笼络。 所以宿太尉审理了一番后,便宣告何仓无罪,那被杀的厢官乃是自取其祸,就算何仓不杀,朝廷查明此人贪渎,也是要杀的。 众豪杰们听了朝廷如此审理结果,都觉还是官家通情达理,顿时山呼万岁,心中也不免觉得宋江之前一定要斩何仓是有些过激了。幸亏晁宋出面,不然岂不是枉杀了何仓一条性命。 晁宋得知此结果,私下里带了酒食来看望阮小七和何仓。那何仓死里逃生,自然对晁宋感激涕零。 阮小七是个真性情的人,此时依旧愤愤不平的,见了晁宋,便大倒苦水。 “还是晁天王在时好啊,兄弟们都在山上快活。哪像现在这般憋屈,俺敬重公明哥哥,谁知他却为了那个贪官要杀自家兄弟的命,他既不仁,俺以后可再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过了一会儿,公孙胜也来探望阮小七,见了晁宋在座,便向晁宋道喜。 晁宋不解,问公孙胜喜从何来。 公孙胜道:“军中对公明哥哥要斩何仓一事很是不满,其在军中的威信已经动摇。有人说公明哥哥招了安,便不再拿梁山上的这些人当兄弟了,只顾去奔他的前途。只有少头领还拿大家当兄弟,在公明哥哥盛怒之下还敢保下何仓兄弟的性命,到底是老寨主的后人,不改梁山本色。” 晁宋道:“我倒情愿不要出这种事,何仓兄弟的性命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两人都感动于晁宋的宅心仁厚。 阮小七快人快语,道:“若是少头领是这梁山之主,我们何至于受这窝囊。” 正说之间,却听下人报说宋江来访。 阮小七没好气的道:“他来做什么?俺现在不想见他。” 公孙胜劝道:“七郎且耐住性子。毕竟眼下我们还在公明哥哥手下做事,大丈夫能屈能伸。” 阮小七也明白,便见了宋江,宋江满脸堆笑的一番慰问,阮小七只当做这事儿早已过去一般。 宋江还赞叹道:“七郎到底是山寨里的老兄弟,心胸豁达,大局为重。”他以为已经抚慰了阮小七和何仓的心,便放心的走了。 解决完此事,大军终于要出发征讨田虎了。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梁山大军浩浩荡荡,由汴京向田虎所在方向杀去。在路非只一日,行至汜水关地界,欲由此渡过黄河,往北进发。 当地官员早已得了朝廷军令,征集了大小船只停在河岸边。 晁宋所部作为先锋,自然率先渡河,按照计划,等到宋江大军也全都渡河后,就可向田虎发起进攻了。 然而,等到晁宋渡河后,当地官员却来见宋江,说是由于仆役夜间生火,一个不小心,将停放在河坞里的战船引燃,等到众人去救时,战船早已被焚毁殆尽了。 宋江听罢大惊,说道:“我大军正要靠船只渡河,失了战船,如何是好?” 吴用问可还有剩余船只,当地官员摇头,说只能再去附近民间百姓中征调。 宋江问道:“我麾下十万大军,你征来能渡我们过河的船只,需要几日?” 第一四四章 公无渡河 当地官员答道:“此前管理们已向民间征集过船只了,若是再要征集,只怕需得耗费点时日。” 宋江不耐烦的说道:“你只说需要几日就行了。” 那官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需得十五日左右。” 吴用道:“晁宋贤侄还孤军处在黄河对岸,若是半个月无军粮接济,哪怕不被田虎打败,饿也要饿死了。” 宋江在梁山上时,号令既出,底下的人无不迅速执行,军令晓畅,哪里会像这几个官员一样,办事毫不用心,磨磨蹭蹭的。宋江越看他们心中越来气。 宋江问李俊道:“若是你去办理征集船只之事,需要几日?” 李俊眼神轻蔑的瞟了那官员一眼,说道:“哥哥,若是让俺去办,不消七日,便能办齐完备。” “好!”宋江又对着那官员道:“限你七日之内重新筹措渡河船只,若是七日之后还不能办齐,我就拿你这颗脑袋去祭奠了黄河。” 那官员吓得冷汗直出,从宋江大营出来后便立刻去办理此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过了三五日,突然下起了一阵暴雨,那雨势前所未有的大,当地的老人说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宋江满以为骤雨不终日,下了一阵便自会停了,哪知这雨一下起来便没完没了,仿佛天上的水缸被捅破了。 随着雨势的增大,一场洪水毫无疑问的降临了,黄河之水暴涨,逼得宋江大军后退了十多里,择那地势高处安营下寨。 大军被雨水所阻隔,一连多日不能开拔。宋江在营帐中每日为此发愁,但也无计可施。 此时那办事不利的官员又送来一个噩耗,好不容易筹措的战船,又被洪水给冲跑了。大宋朝最基层的官吏就是这么敷衍办事的吗?自己以前在郓城时虽说吏治腐败,但也不至于像他们这样无能。这才几年功夫啊,这最下面的官员已经越发的烂透了。 气得宋江两眼翻白,真想狠狠的踹这人几脚。但他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虽然对方官职比自己小,但毕竟也是朝廷命官,宋江无奈,只能写了奏表,向朝廷反应此人办事无能,不足为官。 等雨停了再去筹备战船渡河,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日。宋江本来想的是兵贵神速,趁田虎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可眼下倒好,大军耽搁这么久,等到自己渡过河去后,只怕田虎早就在那边以逸待劳了。 而且更危急的是,自己的大军在这里一停就是这么多天,只怕朝中有人会借机生事,说他作战不利,要是在参他一个拥兵自重,那可就麻烦了。 宋江派出了李俊等水军头领,希望他们能探出一条路来。但是黄河毕竟不是梁山泊,李俊等人也无计可施,即便有水性好的可渡过去一二人,但于梁山十万大军来说未免杯水车薪了。 且说公孙胜在营寨中闲愁无聊,又担心对岸晁宋的安危,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便在帐中占了一卦,不占还好,这一占便大吃一惊,忙到阮小七营中找他商议。 公孙胜道:“我刚卜了一卦,这雨势一两日是止不住了,粗粗算来,等我大军过河,至少得是一个月之后了。” 阮小七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道:“少头领军中只有半月之粮,若是我军不能及时渡河,他军中缺粮,可就危险了啊。而且孤军在彼处,也易遭到田虎的攻击。” 公孙胜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少头领麾下的两万军马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轻易啃动的。只是他当初渡河时说好了等公明哥哥大军到了之后再行动。此刻我军被河水阻隔,需得派人递个消息过去,让少头领知道这边的情况,他也好改变方略,另行谋划。” 阮小七道:“只是这黄河水甚是凶猛,便是俺,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平安过去。” 公孙胜道:“听李俊说他手下有人自称能渡过,但到底也只是说说而已。” 此时那被晁宋保下性命的何仓也正在帐中,听了便道:“众位哥哥,不如就让我去吧!” 阮小七道:“这河水猛涨,你可有把握?” 何仓拍着胸脯道:“七哥,你就放心吧,我的水性你还信不过吗?一定帮你们把消息带到。” 阮小七还是有些不放心。 何仓道:“七哥,我这条命是少头领替我救下的,如今就算我葬身在这河水中,那也不过是报答少头领的救命之恩罢了。而且你放心吧,咱们梁山泊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这几日在河边巡逻,将这河水习性已摸了个七八分了。” 阮小七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你万事小心,少头领给你救下的这条命,你可不能就这么丢了,否则岂不辜负了少头领当初的心意。” “七哥放心便是!” 于是公孙胜把要交代的事情在何仓耳边低语了一番,又让何仓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便让他去执行这项任务了。 当时已是黄昏时分,天地在雨幕下显得朦胧一片。 何仓便偷偷溜出军营,在附近百姓人家中寻到一叶扁舟,他便驾着这扁舟出没于汹涌的波涛之中。 且说另一边,晁宋所部人马渡过黄河后便安营扎寨,等到宋江大军渡河,结果宋江没等到,却等来了大雨和洪水。 晁宋召集众人商议:“现在下了大雨,军粮接济不上,若是继续等下去,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等可有什么想法?” 岳飞道:“兄长,我看不如就不等后面大军了,我们自行开拔,先攻占了一处城池再说,也省的让兄弟们每天都在这雨水泥泞中扎营。” 王贵也道:“正是,此刻敌人还未反应过来,我们可攻其不备。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军在此,引兵来攻,那我们就陷入绝境了。” 张宪也赞同,说道:“军中粮草无多,只能先打下一个城池,去那里就粮,免得兄弟们饿肚子。” 第一四五章 打响田虎第一战 晁宋正和诸人商议军情,忽听下属报称何仓独身前来求见。晁宋知道他此来必有重要消息传递,忙让其进营帐相见。 只见那何仓满身雨水,腿脚上都是泥泞,也不知他这趟渡河历了多少凶险。 晁宋也关切的问道:“何仓兄弟,现在天色都晚了,你怎生来到此处?” 何仓便将自己渡河的经过简略说了,众豪杰也都是千军万马中不惧生死的,但听了何仓与风雨的搏斗,也不禁佩服此人的胆略和身手。 晁宋让人给他煮了一份姜汤,免得他病了,何仓心中满是感动,喝了姜汤,将公孙胜的叮嘱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晁宋,让他赶紧离开此地,以免陷入绝境。 “看来他们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了,公孙道长倒是和我等所想不谋而合。哥哥,咱们的2赶紧定个计较了。”岳飞劝道。 晁宋点点头,在心中谋划着。 何仓见自己话已带到,便准备告辞回去。 “河水凶险,何仓兄弟何不就留在此处?”杨再兴对这条汉子甚是敬佩。 何仓道:“我若不回去,七哥和道长那边又如何知道我已把话带到,正要回去,好让他们安心也。” “真乃义士也!”众人都对他肃然起敬。 送走了何仓,众豪杰继续讨论军情。 王贵道:“眼前有陵川和高平两处城池,陵川地当要冲,高平城池坚固,不知少头领欲打哪座城池?” 晁宋微笑道:“这两处城池我都不准备去打。” 众人好奇问道:“那哥哥欲去攻打何处?” “盖州。” “盖州?”众人都是大惊。 徐庆劝道:“哥哥,那盖州地处陵川和高平之后,若要攻打盖州,需得绕过这两处。且那盖州有田虎手下大将钮文忠镇守,他手下有四威将,又有一十六员偏将,兵马五万。” 晁宋坚定的说道:“没错,正要去攻打盖州。” 徐庆觉得晁宋一定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解释道:“哥哥,我军只有数日之粮,那盖州城高池固,只怕不是几日就能打下来的,到那时我军粮草耗尽,岂不危矣,且我孤军深入敌后,万一被陵川和高平两处人马切断归路,那我们就如瓮中之鳖,深陷敌军包围了。” 王贵也说道:“是啊,依我看不如去打陵川,陵川地处要冲,占住了此处,进可攻退可守。且他那里人马不多,不是我们的对手,不如打了陵川,补足粮草,再去打盖州。” 晁宋摇摇头道:“不,就打盖州。若是先打陵川,则盖州有了预警,再去打他就不易了。此刻趁着敌军还未发现我们踪迹,杀他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拿下盖州依我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众人见晁宋如此坚决,知道是难以改变他的想法了。 此时只见庞毅站起来道:“少头领,我自从上了梁山后还不曾为山寨立功,此处出征,我庞毅愿打这头阵。” 晁宋喜道:“正所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有庞致果老将军打头阵,这盖州必然能够打下。” 他又道:“打下盖州,再取陵川和高平两处,所以我欲留下一只人马在此,待时机到时去打这两处,你们可有谁愿意行此军令?” 只见邓宗弼等四人站起来道:“少头领,我等欲去打陵川和高平。” 晁宋道:“四位将军出马,必能成功。”便分邓宗弼和辛从忠打陵川,张应雷和陶震霆打高平。晁宋在他们耳边低语,让他们如此如此依计行事。四将领命去了。 于是晁宋带着其余众将人马,在大雨的掩护下悄悄的绕过了陵川和高平两处城池,向盖州进发。不过两日功夫,大军就出现在盖州城外。 于是晁宋亲率庞毅和杨再兴攻打盖州南门,岳飞和徐庆攻打东门,张宪和牛皋攻打西门。让韩存保带着岳翻,岳成去北门外十里去埋伏。 且说盖州城内,钮文忠带着手下众将守城,因这座城池已不是在最前线,所以众人心中都有些懈怠。当时正是傍晚时分,有的将领在大宴宾客,饮酒作乐;有的将领正流连风云场所,醉死在温柔乡里,有的则在军营中掷钱豪赌,一片祥和又毫无纪律。 等晁宋发起进攻时,这些兵将们根本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城墙上的守卫形同虚设,即便是有几个偏将反应迅速,但也挡不住整体的溃败,更何况梁山人马个个如狼似虎,凶神恶煞。他们甚至都弄不明白这伙儿强悍的军马是哪一路来军。 这伙贼兵在河北地界横行已久,官兵不是他们的对手,久而久之,他们便自以为天下无敌,早已是骄兵了,更何况猝然遭遇进攻,顿时被梁山打得狼狈而逃,眼见得北门没有军马攻城,便一窝蜂的向北门涌去。 不到一个时辰,盖州便被拿下了。 当时钮文忠正在小妾的家中饮酒,听到城破的消息,也顾不得其它,在心腹将领安士荣的护卫下也急急忙忙从北门逃走。 钮文忠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一伙军马,看来不似大宋的官兵啊?” 安士荣摇摇头道:“俺也不知。” 正说之间,只听一声炮响,一个声音响起,“两汉好汉韩存保在此,钮文忠还不下马受降!”接着便杀出许多兵马。 钮文忠大惊失色,道:“怎的梁山人马来到了此处,他不是在山东么?” 安士荣也是一脸茫然:“末将也不知为何啊!” 钮文忠啐了他一口,骂道:“庸才,要你何用!” 然而他还来不及展现自己,韩存保就已杀到,一刀将其打下马去,左右上前将其绑了。安士荣已被乱军所杀。 于是这与田虎的第一战便顺利结束,晁宋接管了盖州城,城内原先屯有可供五万大军一年支用的粮草,此刻自然也都被晁宋接收了。 众人也没想到这样一座重兵屯住的城池这么轻易的就被攻下来了,不禁都佩服起了晁宋的眼光。 到了次日,传来陵川和高平也被邓辛张陶四将攻克的消息。 第一四六章 继续进攻否? 陵川县由田虎手下董澄和沈骥,耿恭三员将领把守,县中一向无事。 这一日,忽然有一兵卒从盖州处逃来,见了董澄,述说盖州被梁山人马围困,危在旦夕,钮文忠特派他过来,请求陵川派兵支援,说着拿出钮文忠的兵符印信来。 三将听了这人的言语,都是一头雾水。 沈骥道:“你这厮莫不是昏了头,哪里来的梁山人马,就算宋廷派人来攻我等,那也是先从我们这陵川过境,怎的我这里不见梁山人马,那盖州反倒有了,难不成这些人都是飞过去的不成?” 董澄也道:“那梁山在山东境内,他宋江一向和官家不对付,怎么可能来打我们呢?” 耿恭却道:“二位将军,我听闻宋江那厮已经受了招安,想必是宋廷派他们来与我军作对。” 董澄还是有些不相信此事,说道:“即便如此,他们大军也应是从汜水关渡过黄河,我这陵川才是首当其冲,怎的我这里没事,盖州却有敌情?” 他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报信的小卒,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拔出刀来抵住他的脖子,喝问道:“快说,你这厮究竟是受了谁人的指使,耍的什么阴谋诡计?” 那小卒道:“大人,真个是盖州危急,请你速发兵救援,大人即便是信不过我,也该相信钮文忠枢密的兵符啊。” 沈骥将这枚兵符仔细的看了看,奇道:“这确实是钮枢密的兵符,这可就怪了,难道盖州真的遭了梁山的围攻?可他们又是如何到达盖州的呢?” 耿恭道:“既然有兵符为信物,我看我们也不可不信,万一此事是真,我们救援不力,钮枢密知道了必会重责我等。” 董澄没好气的问道:“那依你说该当如何是好?” 耿恭道:“不如让末将带一支偏军前去查探,若是无事,我自回来,若真有军情,也好增援彼处。” 董澄点了点头,便分给耿恭两千人马,让其带去盖州。 然而耿恭走到半路便遭遇了邓宗弼和辛从忠的伏击,他二人一前一后,各领一支人马将耿恭包围。耿恭的部下虽然战力不弱,但怎是邓、辛二人的对手,很快便被击溃,连耿恭自己也都被俘虏了。 且说董澄和沈骥在城中,耿恭去了大半日后,已是夜色四合,忽然下人报称耿恭率军回城了。 董澄心中更增疑惑,和沈骥亲自上城门楼探看,只见当先一人果真是耿恭,左右也都是身着己方服饰的兵卒。 “耿将军,你怎的又回来了?” 耿恭在马上答道:“我已派斥候去盖州探查过了,不过是附近的几个山贼,已被枢密大人击溃,因此我这边回来了。” “原来如此!”董澄见都是自己的部众,也就放心的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入。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中一阵骚动,便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突然拿出尖刀,扑翻了守城的士卒,呐喊着往城楼上攻去,紧接着更多的士卒往城内一拥而入,四处放火。 “不好,中了奸贼的计了!”董澄在城楼上顿足悔恨的叹道。 沈骥赶忙拉着他下楼,只顾往人少僻静处躲去。 然而此时城内已是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梁山人马,几乎不见了己方的兵将。董澄和沈骥转过一个拐角,偏巧正撞见辛从忠率领大队人马而来。 辛从忠道:“正寻你们不着,却原来躲在这里!”说着提枪来战二人。 沈骥怒道:“爷爷我也是千军万马冲杀过的,难道怕了你不成?”便步战来接辛从忠的进攻。 只是他一来手中只有一把短刀,无长兵刃,又是步战,没有坐骑,怎是辛从忠的对手,十个回合不到,便被辛从忠一枪刺死。董澄也早已被辛从忠的手下活捉。 陵川便落入梁山好汉之手,那高平县也被张应雷和陶震霆用此计攻下。这都是晁宋之前交代给他们的计策。 两处战报都送到晁宋手中,晁宋喜道:“孤城难以久恃,现在有了陵川、高平二处,则我军便不再是处于绝境了。”便传令让邓宗弼四人就在这两处驻扎,和盖州呈品字分布,互为掎角之势。 徐庆对晁宋道:“哥哥,我看这田虎也没有多么厉害嘛,咱们只是略施小计,就拿下了这一座大州,我看就不用等宋头领渡河了,靠着咱们这些兄弟,也能把这田虎给踏灭了。” 牛皋也道:“正是正是,俺本想着打一座大州得有好一番厮杀,结果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得手了。俺还没好好过瘾呢!” 庞毅也跳起来请战道:“少头领,老夫沙场征战一生,从来不肯落人之后,愿请一支人马,去取那昭德府。”晁宋觉得急先锋这个绰号该给这员老将才符合。 他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知道大家经过这一战,未免有些把田虎看得太轻了。 “鹏举,你怎么不说话?” 岳飞道:“我以为眼下咱们还是不出兵为好。” “却是为何?” 岳飞分析道:“咱们总共只有两万人马,宋头领不过河,我们就无法得到兵员的补充,占的城池越多,兵力也就越分散,若是一旦遇到田虎的主力大军,只怕兄长能够调用的兵力不够敷用了。 其二,我们之所以这般顺利攻下盖州,靠的是出其不意。而且田虎军和官兵作战已久,连连取胜,所以志得意满,正所谓骄兵必败,所以我们可以轻易拿下盖州。可是眼下只怕田虎那厮已得了盖州被攻破的消息,别处既有了准备,再想轻易攻下就难了。” 张宪也说道:“盖州乃是南下黄河,进兵中原的门户重镇,田虎那厮不会就这么轻易丢下的,必然会倾大军前来夺回此地,所以我看不如我们就在此地坚守,集中兵力阻击田虎,以待宋头领渡河。” 晁宋道:“我亦赞同鹏举和张宪兄弟所言。” 众人觉得这二人所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于是晁宋带着自己麾下,整顿兵马,收集粮草,加固军事,以备田虎大军的进攻。 第一四七章 田虎亲征 且说盖州的败兵一路逃往昭德府,昭德府守将孙琪得报大惊。 “不期这伙水泊草寇恁般厉害,竟然已得了盖州,而边报竟然毫无预警。看来是不可小觑。” 于是急忙派人往田虎处奏知。 田虎闻讯大怒,骂道:“兀那宋江,不过一个水泊里的草寇,我自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不曾想这厮竟然受了朝廷招安,反来攻打我们,坏了江湖义气。” 国丈范权道:“宋江那厮原是小吏出身,只因杀了一个风尘女子,这才逃走江湖,后来上了梁山,便打起替天行道的旗号来,一心想要招安。此人醉心功名利禄,此次来攻我们,只怕是想借剿灭我们的功绩作他晋升的台阶。” 田虎怒目圆睁,道:“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么!” 国师兼左丞相乔道清说道:“大王,那宋江确实不可小觑,他帐下原有一百零八条好汉,个个厉害非常,近来又有年轻一辈的晁宋崛起,手下也招揽了不少悍将。” 只听三大王田彪高声道:“他那里有好汉,难道我大哥手下便没有英雄了吗?”他向田虎跪下道:“大王,臣弟愿领一支人马,定要将那宋江的首级提来献给你。” 田虎道:“俺也多时不曾亲临阵前厮杀了,此番宋江一伙贼寇来犯,你等不可小看了他,本王将御驾亲征,亲自会会宋江那厮!” 他手下文武众臣听了,纷纷表示愿意随御驾一同出征。 田虎喜道:“难得众爱卿一心为国出力,何愁那宋江不灭。等此番踏灭了宋江,每人都重重有赏。” 众人听了更是激动。 于是田虎点起十万大军,率三大王田彪,右丞相卞祥,国舅邬梨,国师乔道清,殿帅孙安,统军大将马灵,并偏将数十员,向盖州杀奔而来。留二大王田豹,国丈范权并太子监国。 这一消息很快便被晁宋一方探知。 众人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当年童贯和高俅不也是率了十多万人马攻打梁山吗,他们不照样将其打败了。 但是晁宋心中却感到了一丝不安,对于熟读水浒的他来说,这次田虎亲征,可以说是将他麾下最得力的战将全部都带上了。孙安,卞祥,马灵这些人没一个是容易对付的。 更让晁宋发愁的是乔道清,原着里此人的法术可是非常厉害的,便是梁山上的混世魔王樊瑞,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公孙胜亲自出马,才将其降服,可是眼下公孙胜被大雨和洪水阻挡在了黄河南岸,而自己军中并无会法术之人。 虽说在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水浒世界中,似乎并不见有太过离奇夸张的法术,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万一那乔道清真的很厉害呢! 而另一点让晁宋有些放心不下的是,这是他的部众第一次守城。 在以往的几番大战中,虽然梁山也是作为防御的一方,但他晁宋往往是主动出击,攻打城池。还从来没有过坚守一座城池等待敌军来攻,所以自己的这支部队守城的经验可以说是很匮乏了。 虽然他相信他们的实力,但他毕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不免有些担忧。 尽管如此,晁宋在面对众将士时,展现的却是极其自信的一面,毕竟他是这两万人的支柱,只要自己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和担忧,那么这丝怯意就会像一滴墨滴入水中一般,迅速在军中蔓延开来。 这日,晁宋召集众人,说道:“我听闻这附近抱犊山山上有三条好汉,手下亦有数千人马,我欲去彼处招降他们,若得他们相助,则我军的实力也可大增。” 张宪劝道:“哥哥,眼下田虎已经出征,大战在即,哥哥若是在外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徐庆也道:“是啊,哥哥若是不在,将士们也就失了主心骨了。” 晁宋微笑道:“只要有你们在,我就可以放心,中将士们也可以放下心,我相信你们。”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况且我去去就回,料来不过数日时间,定能赶在田虎那厮到来之前回来。” 牛皋道:“哥哥,你若是一定要去,就把我带上,俺护你周全。” 晁宋笑道:“你这个急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和人开打,带你去只怕还未说降他们,你们就打起来了。”众人都是大笑。 “我只带岳成同去即可。” 众人知道,一旦晁宋决定了做什么事,那旁人不管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其心意,于是都不在说什么。 晁宋便将军中的事务全权交给岳飞打理。他相信岳飞,毕竟他可是中国历史上最一流的军事家。 岳成伴着晁宋,两人两马,走了一日一夜,到了抱犊山下。 “传语你们头领,就说梁山好汉晁宋来访!”岳成在山下叫关。 不一时出来一人,身形高大,说道:“你梁山现已受了朝廷招安,你今日来此,莫不是想做说客,招揽我们?” 晁宋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直接,便道:“不错,我正是要来招揽你们。” 那人道:“你走吧,我等已受了田虎大王的封赏,眼下正替他效力。” “不知这位好汉怎么称呼?” “我叫崔埜。” “原来是崔三头领,失敬失敬。我听说当初崔三头领和文仲容两位好汉遇到唐斌,与他厮并,结果却败在了他手下,你二人从此便让出寨主之位,心悦诚服的做他的部下,这等义气,实在让我晁宋敬佩。” “那又怎的?” “在下敬仰你三位好汉,渴求一见,即便你等不欲招揽,大家同是江湖上好汉,见个面交个朋友总也可以,况且你也看到了,我只两个人,你又何惧呢?” 这时一个嗓音从崔埜后面传了下来。 “哈哈哈哈,晁头领说的不错。日后若是江湖上传扬开来,说我抱犊山惧怕你们,面对你们两个人都不敢开关放你们进入,岂不是要让天下英雄耻笑了!” 第一四八章 抱犊山三杰 晁宋望向这说话之人,只见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高八尺,双目如剑,一身英豪之气。 看来此人便是抱犊山的大首领唐斌了。 那人道:“在下抱犊山唐斌,客人远来,请到鄙寨暂歇歇脚。” 说着便大开寨门,放晁宋和岳成进来。一路上只见刀枪林立,壮士如云。 到了聚义堂上分宾主坐定,崔埜和文仲容也陪坐在侧。那文仲容三十多岁年纪,身形挺拔,倒有些书生气质了。 众人相互引见了,唐斌说道:“久闻梁山乃是一座大寨,修的如铜墙铁壁一般,官府几番征讨,都不能彀攻进。晁头领若不嫌弃,也请到鄙寨四处走走,也好给我们指点一二!” 晁宋不知唐斌此举是何意,但想到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见机行事即可。 唐斌三人陪着晁宋四处看玩了一番。一路上晁宋留心观察,这抱犊山果然是座落草的好去处,两面临水,一面是悬崖绝壁,只有东面一条险路上山,也被唐斌设下重重关卡。 唐斌问道:“晁头领,我这抱犊山景色如何?” 晁宋道:“很好。不比那梁山景色差。风烟俱净,草木峥嵘,颇有雅意。” 此时话少的文仲容说道:“我等都是江湖上讨生活的粗人,不及晁头领有这般情志,能品这山水之妙。要我看,这抱犊山好就好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文质彬彬的人说的话却是全不文艺。 唐斌趁机问道:“晁头领,若是朝廷十万大军来攻,你带着三千人能否守住此山?” 晁宋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若是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是问题。” 崔埜问道:“若是晁头领以你部下那两万人来攻此山,可有信心攻下?” 晁宋道:“实无信心。” “既然如此,晁头领还是打消了你的招揽之意吧,我等兄弟三人在这山上过的好生快活,何苦要下山去参与你和田虎之间的争斗,没来由的搭上自己手下兄弟的性命。”唐斌看着晁宋说道。 原来如此,他们请自己看这山势,原来是向自己展示实力,也是向自己示威啊。 晁宋哈哈大笑道:“不错,若是我倾全力来攻抱犊山,即便是攻下了,自己只怕也是元气大伤。实在是划不来啊。” 唐斌道:“既然如此,晁头领还是免开尊口,不要再想招揽我们的心思了。” 这怎么和原着中不一样啊,原着里此人可是关胜的好朋友,梁山大军来到之时,他可是主动投诚,还帮助宋江他们夺取了壶关。正因为这样,晁宋才决心来招揽他们,他本以为会是一次非常顺利的行动呢。 “唐寨主,我看你们兄弟三个都是一时豪杰,胸中都有远大抱负,绝不是那种一生就待在这个小小抱犊山,虚掷光阴的人物,我晁宋此次来,不是来招揽你们,是来邀请你们,共聚大义。俺梁山的事迹想必你们也肯定有所耳闻。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如此方不负男儿本色。唐寨主,文头领和崔头领,我知你三位不是那种胸无大志之人,何不加入我梁山,一起成就一番大业。” 这番话正戳中三人的心思,只见文仲容和崔埜都望向唐斌。 唐斌目视远方,似乎在努力看清抱犊山的未来。 “晁头领的这番话自然是让人心动,我与你梁山上关胜有旧,想当年也曾想过去投奔。只是如今世事变迁,恕难从命了。” 晁宋还欲开口,唐斌止住了道:“晁头领,此事请休要再提了,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下逐客令了。” 晁宋见他态度坚决,不是言语可以说动,也只得作罢。 此时已是晌午,唐斌便在山寨里设下酒宴,宴请晁宋。众人聊些江湖上的勾当,倒也颇为意气相投。 酒过三巡,崔埜道:“久闻晁头领武艺高强,年纪轻轻便已是梁山上的顶端高手了,不才驽钝,正想借此请教一番。” 岳成觉得此人无礼,便道:“何须我哥哥出手,俺也照样能对付得你。” 晁宋本要责怪岳成冒失,却听唐斌笑道:“那就让他们两个好好切磋一番吧。也好为我们饮酒助助兴。” 于是这两人各自选了趁手的兵刃,便就席前比试了起来。他二人都不欲在自己头领面前失了这场打斗,怕丢了面子,因此都把平生绝学使了出来。 晁宋默默观察,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觉得这崔埜虽然基本功扎实,但也未见得有多么高强,放在梁山上大概要比史进弱一点。 而据说文仲容要比崔埜厉害一些,那么估摸着能有史进的水平吧。则唐斌的武艺可能在花荣和杨志之间。当然,这只是晁宋的推测而已。 晁宋又认真看了岳成的功夫,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初上梁山时,岳成的武艺还只是稀松平常,在梁山勉强能排在小彪将的末尾水平,但经过一年来的战阵实际经验,加上自己以及岳飞的细心调教,他的功夫已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已能和崔埜战个旗鼓相当了。 两人大战了五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他两个都是年轻气盛,各不相让,结果越斗越狠,胜负欲全都被激发出来了,手上也都丝毫不让。 晁宋渐渐觉得有些不妙,这样下去他们两之间只怕必有一人非死即伤了。 果然,只见崔埜一刀劈过,岳成往左边一闪,崔埜却是刀锋一转继续劈来,然而他这下力道没有拿捏好,控制不住,身体被势道一带,直往岳成身上撞去。而岳成已退到墙角,不及避让。 席上众人都是一声惊呼,这一下崔埜只怕就要撞到岳成的刀口上,就算岳成身体机敏,避开了,那崔埜的脑袋也要撞在墙上了。 此时只见一个黑影从席上一跃而过,等众人再定下心神看时,只见晁宋左手拎着岳成,右手拎着崔埜,已将他二人分开了。 顿时堂上堂下都是震天价喝彩。 第一四九章 昭德府内的隐情 唐斌称赞不已道:“想不到晁头领这身功夫如此出神入化,简直犹如神迹。” 那抱犊山的众喽啰们见了晁宋的身手,都惊得大张嘴巴,好半天都合不拢。在他们有限的人生生涯中,还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身手,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艺的理解了。 连唐斌都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到底有多少深不可测的实力啊! 岳成和崔埜二人都是死里逃生,脸色都吓得有些发白。 晁宋笑道:“二位且留着这身好武艺,日后这天下正需要你们去匡扶呢,可不能把性命搭在这里!”二人都谢过晁宋的救命之恩。如此一来,抱犊山众人都晁宋更多了几分敬意。 晁宋被唐斌留在山寨吃了一顿酒宴后便被礼送下山了。回去的路上,晁宋一脸淡然,似乎对唐斌他们拒绝招降毫不在意,岳成却是一脸的不平之气。 “哥哥,那厮们好大架势,哥哥你如今再江湖上也算是名满天下了,可他们竟然敢不买你的账,正是让我气破肚皮。他不是口出狂言无人能打破他们山寨吗,待回去后定要让鹏举哥他们领兵过来,踏灭了这伙贼寇,杀杀他们的锐气。” 晁宋劝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这样做,不是好汉的勾当。” 他突然想到,宋江不就是这样吗,对于宋江相招纳的人,那便害得你家破人亡,也要把你弄到麾下来,不能让对方心服就只靠阴谋诡计让对方害怕口服。他晁宋坚决不这么做。 虽然晁宋嘴上说着不介意,但心里却疑惑不已,因为按照原来剧情的发展,他晁宋过来,应该能很轻松就将这伙人招揽到自己麾下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连唐斌他们的人生轨迹也被影响改变了吗? 亦或者,这中间有什么别的隐情?记得在山上,当他说到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时,这三人的眼中都闪着光,那是英雄相惜,理想被点燃的光。所以晁宋相信在他们心里,其实是愿意投入自己麾下的,如果照此推理,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别的隐情阻碍了他们的加入。 想到这里晁宋也是为之一振,毕竟他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对岳成说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当然,关于原着的剧情走向他自然是绝口不提,然后便让岳成去调查此事。 过了一日,岳成回来,十分敬服的对晁宋说道:“还是哥哥料事如神,那抱犊山众人之所以不愿归降,果然另有隐情。” 原来此前田虎也曾听闻他抱犊山三杰的名声,曾派国舅邬梨前来招降。但唐斌对田虎残暴的本性甚是反感,所以不愿受他的招纳。于是邬梨便出兵攻打抱犊山。靠着抱犊山险峻的地势,唐斌几次交战下来倒也未落下风。 于是邬梨使了一个诡计,赚唐斌下山来与他交战,结果便中了埋伏被擒。文仲容和崔埜无奈,只得向邬梨请降,这才换回唐斌的性命。此后他们便作为田虎的部将驻扎在抱犊山。 当然,归降田虎只是换回唐斌的条件之一,邬梨怕这些人反复无常,所以在换回唐斌时扣下了文仲容和崔埜二人的家小。 如今二人的家小就被看管在昭德府,二人只有每月一次进城探望家人。 晁宋听罢大怒,想不到这个邬梨如此卑鄙,竟然用家人来要挟唐斌他们。他推测唐斌之所以不愿加入自己,就是害怕自己一旦加入,那文仲容和崔埜的家小就要遭了田虎的毒手了。 “昭德府眼下形势如何?”晁宋问道。 岳成已猜到晁宋想要干嘛了,立刻劝阻道:“哥哥,眼下田虎大军的先锋部队正是国舅邬梨所部,目前已到昭德府,那里戒备森严,连进出都盘查的紧,哥哥你可别做傻事啊。” 晁宋笑道:“不会不会。我只是去昭德府看一眼,正好也趁机打探一下军情,也好利于我军随后的行动。” “哥哥,那抱犊山只不过数千人马,就算不去招揽他们,凭咱们自己,也可以抵御的住田虎的进攻。他那几千人不过杯水车薪,何苦为了他们去冒这个险呢!”岳成还想继续劝阻他。 “岂不闻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我们要想发展壮大,就得靠着这样不断的招纳好汉加入。况且这几千人的战力可比我们平日里招募的那些乡勇厉害多了。冒一冒险也是值得的。你若是怕了,便自己先回去。” 岳成道:“俺才不怕,俺是担心哥哥你的安危。你可是咱们三军主帅,可不能有丁点儿闪失啊。” 然而晁宋是铁了心要去昭德府了,岳成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去了。他二人在路上买了几套平民百姓的衣物,趁着天色将黑,城门要关闭时,挤在闹哄哄的人群中混进了城。 岳成早已打探清楚了文仲容和崔埜家小所住的地方,带着晁宋过来。 晁宋和岳成一个扮做货郎,一个扮做卖冰糖葫芦儿的,在那附近转了几圈,果然是兵士林立,看管的甚为严密,根本寻不到机会。 岳成问道:“哥哥,眼下如何是好?” “不急,总会有办法的,先观察一阵再说。” 此时天色已晚,二人就在临街的店铺买了几碗肉和酒下肚。 晁宋悄声对岳成道:“你身后二十几步远处,有个穿青衣的汉子已经盯上了我们。” 岳成一惊,下意识的要转头去看,却被晁宋劝住了,道:“别回头,假装不知道。” 岳成有些担心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不急,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却没有立刻派人来抓我们,看来只是觉得我们形迹可疑,并不知道我们是谁。” 吃罢了饭,晁宋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岳成信步而走,在大街上兜了几个圈子后便慢慢向僻静地方转去,最后转入一个无人的僻静小巷。 那跟踪他们的青衣汉子也随即转进了巷子,却不见了晁宋和岳成的身影,他正欲继续往前探查时,却不防旁边一把刀蓦的架到他的脖子上。 第一五零章 琼英女侠 青衣汉子惊出一身冷汗,声音发颤的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把刀架在此人脖子上的正是岳成。 他和晁宋两人转过巷子,便趁着夜色掩护,躲在一旁,守株待兔。果然此人没头没脑的就撞进来了。 岳成心中冷笑,此人的跟踪水平也太低了,早早的就被我们发现竟然还不自知。到底是不能和我们梁山上的兄弟相比啊。 “说,你是受了何人指使,来跟踪我们!”岳成声音冷冷的,像一把冰凉的刀刃。 晁宋突然感慨,一年前认识岳成时他还是个毛毛糙糙的小子,没想到一年战争的历练,他也成熟稳重了不少。 这也是晁宋感到欣慰的地方。 其实晁宋基本也能猜的出来,除了城中田虎的部下,还能有谁呢?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行事如此小心谨慎,又怎么会被人盯上呢? 不知道是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还是仅仅是形迹可疑被做公的盯上了。 “受了我的指使!” 这时一个清亮娟秀而不失英豪之气的声音响起。 晁宋和岳成一惊,忙回过头看时,只见十几个兵卒弯弓搭箭,正将箭头对准己方两人。 晁宋暗自谴责自己大意了,竟然没想到跟着自己的探子后面还有一波人。 以自己的功夫,对付眼前这十几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带上岳成就难了。 只要自己一露杀气,这伙人的箭就会同时射出,自己能躲得过,可岳成就不行了。 这时一个清秀的年轻将军走上前来,对二人道:“我的下属说你们自从进了昭德府就形迹可疑,你们到底是谁,又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听闻梁山人马已杀到盖州,你们莫不是梁山派来的细作?” 晁宋一看到这个秀丽的身影,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仅让他看到了救出文仲容和崔埜家小的转机,甚至让晁宋看到了以两万人打败田虎十万大军的希望。 “想必这位就是琼英郡主了!”晁宋淡定地问道。 琼英一惊,没想到此人竟然识得自己。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领兵出征,便是军中也不是人人都能认得自己。 “你这厮果然是梁山的细作,竟然认得我。看来你们是想打探军情的了。” 岳成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哥哥他还认得田虎军中的人物。 晁宋却是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我二人并非是为了梁山而来。乃是为了郡主的身世大仇而来。” 琼英听到“身世之仇”四个字心中更惊,自己的怨仇只有叶清夫妇和自己知道,这人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自己为了报仇,一直隐忍着,暗中和叶清夫妇四处探查,可是多年来一直毫无头绪。此刻听到这人提起此事,无论真假,她都不想放过一丝机会。 琼英道:“你这厮到底是谁?” “这里不是说话处,郡主,咱们还是找个僻静处说话吧!” 岳成心想,这里已经是僻静的巷子了啊。 琼英会意,让手下收回弓箭,将两人秘密带回了自己的宅邸。 “你们究竟是何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世之仇的?” 一进郡主宅邸,琼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暗中调查此事已经好几年了,她是如此的渴望找出真凶,可以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晁宋问道:“此处安全吗,你今天的那几个手下可信得过?” “尽管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是我还未投靠田虎时就侍奉在我身边的。” 琼英顿了顿,问道:“你们是梁山的吧?” “不错!”晁宋觉得既然要帮助琼英报仇,同时也需要他的帮助,那么还是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隐瞒和欺骗只会让合作出现裂缝。 “在下就是梁山晁宋,这位是我的兄弟岳成。” “好哇,你俩果真是梁山派来的奸细。” 琼英顿时大怒,暗笑自己真是太鲁莽了,此刻两军大战,还能在昭德府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梁山奸细无疑了。 她想要走出门去叫人,但她马上冷静下来,不管对方是谁,能说出关于自己身世之仇,必定是知道点什么,哪怕对方是敌方人马,她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原来你就是晁宋,我在河北也多曾听闻你的大名,当年童贯和高俅都败在你的手上,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 “不错,琼英郡主,只我便是梁山晁宋,我虽是从梁山而来,但我也知道你的身世之仇,就看你是想要报仇,还是想要替田虎尽忠了。” 琼英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报仇。” “好,那我就告诉你,杀害你父母的仇人便是田虎。” “哈哈哈哈,晁头领,你这反间计也未免太过低级了,以为这样就想挑拨我和我家大王之间的关系吗?” 晁宋道:“我自然知道郡主不相信我说的,毕竟口说无凭,如何肯让人相信。不过郡主现在可派人前往石室山,寻到一块略无瑕疵的白玉大石,只要找到这块大石,一切自然便知晓了。” 石室山离昭德府不远,琼英等不及天亮,便带上心腹手下和晁宋,岳成出城而去。 她也顾不得仔细分析真假,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去调查,为此多少次燃起希望,又多少次落空她已不记得了。 这一次,也不过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间的一次冒险,她已习惯如此。 虽然到了昭德府有规定夜间城门禁闭,任何情况都不得打开,但守城的见她是郡主,国舅邬梨宠爱的幼女,她又说有紧急军情需要出城处理,那守城士卒如何不放他们出城。 出了城,一行众人便直奔石室山,等到天色刚刚泛出鱼肚白来,众人已经到了石室山。这是一处不大的小山丘,在北方高大的崇山峻岭中显得是如此的单薄,宛如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琼英顾不得欣赏四周的山色,命令众人四散开去寻找晁宋所说的那块通体无暇的白石。 第一五一章 父母之仇,不可不报 琼英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请求这里的土地山神显灵,请求菩萨保佑,让她能够找到晁宋口中所说的那块白玉大石。这些年,她的心都快敖干了。 在她十六七岁的年纪,本来应该是一朵花盛开最美丽的时刻,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口枯井,无数个夜里,她的眼泪都流干了,很多时候她感到自己活着只是为了一件事,那便是替父母报仇雪恨。 其实晁宋的心里也同样在默默祈祷,因为按照原着的剧情,是叶清路过石室山时,那块白玉大石才出现,现在是自己来到这里,虽然地点对了,但时间和人物都更换以后那块大石能否顺利出现,其实晁宋的心中也没有底,所以他也在默默祈祷能够找到那块石头。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琼英亲自到此,总比叶清更有分量吧,那块石头应该能够出现的。 可是众军士们在周遭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白玉大石。岳成也帮着寻找,他找的很仔细,甚至连一些犄角旮旯都不放过,连一个老鼠洞都不放过,仿佛那块巨石能够藏进老鼠洞里。 可是最终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晁宋看到琼英眼中的那股希望之火渐渐的熄灭了,并流下了两行清泪。 “对不住了。”晁宋感到有些愧疚。他心中也有些嘀咕,难道真的只能叶清到此才有效果吗? “不怨你,你知道我身上背负的冤仇,也愿意帮我,我应该感谢你的。”她虽然这样说着,可脸上却是一脸的落寞。 晁宋忽然有些心疼她,这样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遭遇了如此痛苦的经历,也太难为她了。 琼英拭去眼角的泪珠,似乎不想让她的手下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找不到就算了,且去河边饮马。找了一夜大家也累了,吃个干粮歇息一下,然后回城。”琼英吩咐道。 于是众人牵着马来到河边准备饮马。 突然其中一人大声叫嚷起来,把旁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有敌军来犯。不过大家很快明白并不是有人敌情,而是此人发现了水中有异样。 琼英和晁宋也急忙赶到河边,只见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而在河床上,分明的有一块白玉般的大石,在阳光和水流的作用下闪着光芒。 众人都是不带吩咐,便纷纷跳下水中,合力将那块大石搬上了岸。 琼英绕着这块石头不住的打量,发现它除了比一般的石头更白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这块大石便能揭晓我父母之仇的秘密?”琼英不解的问道。她不知道这块石头是如何揭示秘密的,而自己又该如何去解开。 “正是!”现在的晁宋已经胸有成竹,十分有把握了。 就在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块大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冰块一样渐渐融化,而融化的水分迅速风干。 很快,众人便发现,大石里面竟然包裹了一个妇人。这妇人年纪不大,面貌栩栩如生,仿佛睡着一般。身上衣物也都干净整洁,只是样式却是十多年前的流行。 众人对眼前这一幕太过惊奇的事情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了,岳成对晁宋更加的崇拜了,这简直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简直就像是晁宋身上有神鬼之力一般。 琼英自然认得这妇人是谁,她泪水涟涟,走向前去,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的抚摸着那妇人的脸,这妇人自然就是琼英的亲生母亲了。 她先是先是小声的啜泣,继而想到父母的死,想到自己这些年没有父母庇护所遭受的委屈,不禁放声痛哭。 这跟随她来的士卒多少都是知道一些她的身世的,此刻见她哭的这般伤心,也都不禁为之掉了眼泪。 晁宋上前递给她一方手帕,安慰了好一番,她才渐渐止住哭声,只是眼泪依旧流个不停。 琼英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就这样埋尸荒外,她命军士们就地取材,砍伐树木,打造了一个简易的棺椁,准备将母亲运回城中,然后再好好的安葬她。 就在众人抬起尸体时,从那袖中掉出了一封书信。 琼英马上拾起,打开来看,她认得这是自己母亲的亲笔书信,书信末尾还有她家的花押。这花押是只有她父母和她知道的,所以这封信确实是自己母亲所写无疑了。 信中交代,他夫妇二人前往平遥奔丧,半路遇到一伙强人,为首的叫做田虎,他的副手叫做邬梨,两人带着一群匪寇杀害了琼英父亲,将其母掠走。田虎见其貌美,欲霸占为妾,其母虚与委蛇,写下这封绝笔信,然后趁着田虎不注意逃了出来。 信中写到,她自知难逃一死,只希望若是能有有缘人识得此信,请他前往绵上照顾孤女琼英,并帮其报仇雪恨。 琼英读罢信,又是一番痛哭,她向着母亲的遗体跪拜道: “老天有眼啊,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这封信到了孩儿手中,田虎和邬梨那两个狗贼,我必杀了他们,替父母报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以前她每天都觉得活得很痛苦,因为即便是想报仇,也不知道仇人是谁,而且就算知道了,十多年过去了,这茫茫人海,如何找得到仇人,又如何确认他们还活在人世间。不过现在好了,仇人目标已经明确,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这一次的希望之火被晁宋点燃后,终于燎原,再也不会扑灭了。 琼英来到晁宋面前,向他下拜道:“若无公子指点,奴家又怎想得到这父母仇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公子大恩,终身难忘。” 晁宋语调温和的说道:“只要能助你得报大仇就好。”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公子是如何得知我母亲遗骸化身大石,就在此处呢?” 晁宋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吧。 “这个嘛,乃是我数日前夜间得了一梦,梦中有位仙人如此指点我,所以才能够得知。” “原来如此!” 第一五二章 合则两利 琼英也不管晁宋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并不在乎这些。寻找父母仇人已近十年,终于又让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他此刻的整个心都被这喜悦围绕着。 “眼下两军大战在即,晁头领在这个时候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潜入昭德府,绝不会是为了帮助我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吧?”琼英在一阵喜悦之后又恢复了她领军大将的风范,一身英气。 “为什么不是呢?”晁宋反问道。 “堂堂朝廷的先锋大将,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如此弄险?”琼英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现在我的仇人是田虎,你们要对付的也是田虎,所以其实晁头领是来寻求一个共同的朋友吧?” 其实并不是这样,晁宋内心想着,自己到昭德府来其实是为了搭救文仲容和崔埜的家小,只不过误打误撞的遇到了琼英,这完全出乎晁宋的意料。 不过琼英说的也不错,不管他们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但眼下两人确实是有合作的空间的。 晁宋道:“不错,琼英郡主果然聪颖。若是琼英郡主答应作我梁山的内应,那我梁山必然可以帮你打败田虎,替你报仇。” 琼英本来就对田虎没有什么忠心,此刻为了报仇,自然和梁山一拍即合。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二人击掌为誓。琼英手掌碰到晁宋的那只大手,不自觉的脸上红了一下。 “不过,郡主,眼下我倒另有一个小忙想请你施以援手。”剿灭田虎不急在这一两日,倒是抱犊山的家小得赶快救出,然后自己才能尽早返回军中。 虽然军中有岳鹏举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但主将长期不在,势必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琼英莞尔一笑,恰如初春的娇艳花朵一般,连晁宋都觉得心跳加快了一下。 “晁头领,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大名的,连童贯和高俅都不是你的对手,连你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晁宋的请求。 “不过谁让你帮我找到仇人了呢,按理说我也应该帮你一把,报答你的大恩。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于是晁宋便将搭救文仲容和崔埜家小的事说了,包括他们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了琼英。 琼英沉思道:“昭德府太守乃是孙琪,城中一应大小事务,均是由此人负责,我只是恰巧带着自己的部众驻扎在这里。城中的事无权插手。” 不过她并不以为忧,毕竟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先回城再说。” 回到昭德府后,琼英先将自己母亲遗体焚化祭祀了,并就灵位前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田虎那厮,替父母报仇。她声泪俱下,悲痛不已。 晁宋看得心中难过,也跪下向灵位保证,一定助琼英报得大仇。 随后,琼英便带着晁宋和几个心腹又去软禁家小处探查了一番。回来后琼英对晁宋道:“关押处乃是义庆坊,此地离南门最近。我看不如就趁今夜一把火烧了此处,然后于混乱中救出家小众人,从南门出逃,今夜南门正是我的部下值守。” 晁宋大喜,说道:“郡主才智无双,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 琼英不吃他的这套马匹,继续说道:“只是咱们得派个人混到里面,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早做准备,以免事到临头慌乱不堪,反延误了时机。” 这时岳成自告奋勇的说道:“哥哥,此事不如就交给我去办吧。” “你,可以吗?”琼英似乎有些信不过他的能力。 晁宋道:“我这个兄弟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水平,你就放心吧。” 出发前晁宋又叮嘱了几句,让岳成一定要说服里面的家小,让他们早点把行李都收拾好,但又不要让田虎的手下发现。 晁宋又问琼英道:“城中一旦火起,孙琪那厮一定会赶来救援,不知郡主可有应对之策?” 琼英笑道:“晁头领,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计策我早就想好啦。”便在晁宋耳边轻轻低语,她呵气如兰,晁宋只觉耳朵都有些痒痒的。 听完琼英的安排,晁宋这才放下心来,虽不是什么出奇的计策,但也算是可以一用的。 到了下午,岳成回来,说道事情已经十分顺利的完成了,那些人一听说是来把他们救回去的,当时高兴的涕泗横流,差点都要给岳成跪下了。 此时琼英也已挑选出了一百名心腹死士,交给晁宋,道:“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还得你去统领这一百人了。” 晁宋点了点头,让众人都饱餐一顿。 等到夜色降临,众人都换上了夜行服,蒙了面,来到。因为大战在即,为防梁山人马混入,城中很早就开始施行宵禁,天色刚刚淡黑,大街上就没什么行人了,等到了戌时,也就是现代的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城内连灯烛都灭了,漆黑一片。 晁宋将这些死士分成两队,一队去城中各处点火,一队随着自己准备救人。 当更夫敲着竹梆宣告着子时的到来,正是人们睡的正香的时候,城北的粮仓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很快,火势照亮了半个昭德府。很快,除了粮仓,城北各处也都燃起了大火。 晁宋仿佛听到了那边的喧闹声。 火势从城北渐渐蔓延到城南地带。过了片刻,一个死士前来汇报,孙琪正带着城中人马前往粮仓救援。 此时,义庆坊内也燃起了大火。 晁宋道:“时候到了,众位兄弟随我前去救人。” 于是一群蒙面人杀向义庆坊。 这都是琼英安排下的计策,先在城北粮仓点火,将孙琪引到城北,然后再在城南点火,而自己带兵在城南以救火的名义掩护晁宋他们救人。 而义庆坊内的大火,则是岳成事先交代给众家小的,只看城北火起后半个时辰就点火。他们正对田虎有着怨恨,无处发泄,当即四处点火,把一座大宅变成了火海。 第一五三章 辽人耶侓大石 那伙看守家小的护卫怎挡得住晁宋等人的进攻。他们本就被这突然而起的大火弄得莫名其妙,晕头转向的,现在又忽然杀出一伙蒙面恶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击溃了。 真是一场轻松的对决。 晁宋看了这些死士的身手都是个个不凡,而且互相配合,一看就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看来琼英还挺有两下子的,竟然能带出这样一批士卒来,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众人救出了家小,此时岳成已早就预备了两辆马车,将那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孺都装进了车里,男丁和家仆则护卫在马车左右,众人簇拥着,在晁宋和岳成的带领下一路向城南杀去。 此时城内乱哄哄的,那百姓就算被吵醒的也不敢开门出来探看,都瑟瑟发抖的躲在屋内,祈求麻烦不要找到自己身上。 一路上晁宋同行甚畅,看来琼英果然取得孙琪的信任,假装在维持秩序,实则让自己可以更快逃出城去。 然而,就在众人转过一个街角后,却发现了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这支队伍约有三四十人,竟然都穿着辽国的服饰。 晁宋一惊,难道昭德府内竟然还有辽人! 当先那人三十多岁年纪,身材甚是魁梧高大,只听他用一口标准的中原官话说道:“城北的粮仓一起火,我就料到城南必会出事,所以早就在此恭候了,果不其然,让我逮到了你们。可笑孙琪那厮还不听我的言语,急着去救援粮仓,差点漏掉大鱼。” 听此人的意思,看来田虎那厮果真和辽人相勾结了,虽说在后世,契丹民族也被算入中华民族的一份子,辽国虽然不是中原正统王朝,但也算是中国的朝代之一。 但是在此时,在北宋末年的那个语境下,宋辽两国之间就是彻彻底底的敌国,如同今日的中美关系一般,当然,现在的中国绝不可能像北宋那样屈辱的需要年年给别人送岁币。 那田虎和辽国相勾结,那就是彻底的卖国贼了。真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无耻,也不知他为了得到辽人的支持,幕后又做了多少肮脏的交易。 “你是何人?”晁宋问道。 这一年来自己见过了不少人,甚至连天子都见过了,见的人多了,自然就能看出对方身上所带的气质,而这个辽人身上的气质让晁宋感到,此人绝不简单。 “在下耶律大石,你这伙人能在昭德府弄出这般动静,想必是梁山上的好汉吧?” 耶律大石? 这人怎么会在昭德府呢,又怎么会和田虎混在一处了呢。 根据历史记载,耶律大石,字重德,乃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通晓契丹、汉文字,擅长骑射,是个文武双全的好汉。历任泰、祥二州刺史,辽兴军节度使。 1122年,也就是晁宋所在时间点的下一年,金兵就会攻占辽国绝大部分领土,辽国的天祚帝流亡,耶律大石和其他大臣一起,在南京析津府拥立耶律淳为帝,建立了北辽政权。然而耶律淳很快病死,北辽政权旋即灭亡。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耶律大石还是指挥军队将想要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北宋军队打得大败。 耶律大石后来几经周折,又回到了天祚帝的身边,然而此时他已无法取得天祚帝的信任,于是在天祚帝和金兵决战时,杀死了萧乙薛、坡里括二将,率领亲兵200人逃离。 这一逃就逃到了西域地区,也就是今天的中亚。在中原与宋金两国的争雄中失败的耶律大石却在这里开疆拓土,建立了东至高昌,西达里海的西辽政权,成为中亚的霸主。直到1143年去世。而那一年已是南宋的绍兴十三年,岳飞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此人的一生倒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只是没想到他此刻在这昭德府出现。 晁宋道:“堂堂辽国大臣,怎么会来到我大宋境内,又和我大宋的反贼勾结在一处?若是让官家知道了,岂不有负两国的邦交之好!” “哈哈哈哈,我还不知道你们汉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看我们现在被阿骨打打得节节败退,就蠢蠢欲动,想要从我们手中夺回燕云十六州。哼,你们汉人的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 此人倒是颇有远见卓识,其实每个国度都有深具才干的大臣,只可惜天祚帝和宋徽宗一样都是糊涂蛋,不能任用贤才。 耶律大石道:“我不知你这厮到底是何人,也不想知道,只要你能留下抱犊山的这些家小,我便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必让你尝尝的刀快不快?” 晁宋道:“你的刀快,难道我的刀就不快了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刀先饮这项上之血。” 晁宋说完便是一个健步冲上前去,长刀出手,向耶律大石攻去。 时间对晁宋而言是宝贵的,在此地多耽搁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若是等到孙琪稳定了城内局势,那时大军围了上来,自己可就再难走脱了,因此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些障碍。 他一出手就是厉害的杀招,务求速战速决,管你是什么大石巨石,且看我一刀将你劈成碎石。 岳成也带着自己一方的六十多名黑衣人攻了上去,和契丹武士斗在了一起。 那些契丹武士都是耶律大石从军中挑选的百夫长甚至千夫长,功夫自然不弱,因此虽然人数上布展优势,但也能和岳成等打个旗鼓相当。 晁宋和耶律大石斗了三十四回合,也是不分胜负,两人心中都有些吃惊。耶律大石没想到在这里随随便便碰到的一个人功夫就这般高强。让晁宋吃惊的是此人的武艺足有梁山八彪将的水准,今日若不解决此人,说不定以后就会成为梁山的一大麻烦。 于是晁宋手上力道加劲儿,一脸几招都是致命的招数,逼得耶律大石连连后退。回看自己的部下,依旧和契丹武士陷入胶着的缠斗中,一时难以脱开身。 第一五四章 辽国与田虎的交易 这个耶律大石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出晁宋等人的目的是在这庆义坊抱犊山群豪家小的身上,除了是因为此人的智谋,恐怕另一个原因就是软禁抱犊山家小,只怕这个辽人也参与其中了,甚至有可能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不管怎样,眼下时间是最宝贵的,所以晁宋也顾不得多想,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务求尽快战退耶律大石。 这一战可以说是将晁宋的潜能全都激发出来了,手上招招都是攻势,几乎不曾防守。他是以攻代守,一连串的快攻打得耶律大石节节后退,左支右绌,根本没办法进行反攻。 此时的辽国和承平日久的中原王朝一样,上层的统治阶层早就腐化堕落了,而作为保障帝王政权的军队同样腐朽不堪,否则偌大的辽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被完颜阿骨打侵占了大部分国土。 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依旧有耶律大石这样的杰出王室子弟,其文章辞藻之学,其马上战阵功夫,在辽国也是数一数二,他也一向颇以此自傲。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竟然被一个宋朝境内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脸上早就现出又羞又恼的神色。好在此时是夜晚,他的手下看不真切,所以还不算丢脸。 饶是如此,耶律大石却能够临危不乱,趁机对晁宋道: “这位壮士端的好身手,在下佩服得紧,似壮士这样的豪杰,何苦替那昏庸的赵官家卖命,你若能来我大辽,我保你一个将军之位,在我家天子面前效力,日后飞黄腾达,岂不是好?” 看来他是把自己当做抱犊山上的贼寇了,所以许诺将军之位。晁宋一时哑然失笑,没想到此人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存着招揽人才的心思,倒也是让人佩服。 “区区一个将军之位,就想让我背弃祖宗之邦,替你们卖命吗,也未免太看轻我了。” 耶律大石听晁宋的语气,以为他是嫌开价太低了,便道:“壮士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尽管开口!” “那好,别的我不要,我只要坐你国内的一个位子就行。”晁宋神秘的道。 “什么位子?” “把你们皇帝老儿的位子让给我,我就替你们辽国卖命!”晁宋笑道。 这一下是彻底激怒耶律大石和其他契丹武士了,众人群情激奋,用契丹语大声叱呵。 晁宋故意激怒耶律大石,就是要搅乱他的心思,寻出破绽来,果然,耶律大石盛怒之下虽然一时反攻之势甚猛,但很快就被晁宋寻到破绽,一刀挥出,竟将其胸膛前划出一道长长刀疤。 耶律大石大惊失色,晁宋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跟上去又是一刀,只听耶律大石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一众契丹武士见他负伤,也无心恋战,纷纷围拢过来,护住了自己主公。 晁宋趁着这个机会大声对岳成道:“快走!” 岳成和众死士护着马车和家小,趁机脱离战场,晁宋和契丹武士对峙了一会儿,确保他们不会再攻上来之后,也追上了岳成。 “哥哥,那个契丹人死了吗?” 晁宋摇头道:“虽然这一刀伤的很重,但不致命,他们手下必有良医,我看是死不了。” “可惜了!” 如果晁宋真的一刀砍死了耶律大石,那被改变的历史就不是一小部分了,甚至整个历史大势都会随着改变。当然,晁宋也知道,随着自己对这个穿越而来的世界介入越深,他所改变的历史轨迹也就越多。 如果将来真的有机会和完颜阿骨打这些人对决,那历史更加变得不可预测了。 众人急急忙忙赶到南门,此时琼英早已守在这里了。 “怎么这时候才来?”她的语气尽是担忧。 “出了点小状况。”晁宋简短的回答道。 “什么状况?” “我们遇到了一伙辽人。”岳成抢答道。 “辽人?昭德府内怎么会有辽人,他们是趁机出来作乱的吗?”琼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岳成也好奇道:“怎么,郡主不知道吗?看样子那伙辽人是和田虎一伙的。”便将方才的情形简略的说了一通。 晁宋分析着:“耶律大石在辽国国内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只和昭德府太守孙琪牵扯到一起,依我看他必是直接和田虎一处密谋,此时随着邬梨大军来到这里。我估摸着那孙琪也是听命于他。软禁抱犊山家小这种事,他既然知道,而且看上去很关注,说不定就是他出的主意。” “可是辽人有什么好和田虎密谋的呢?”岳成不解。 琼英笑道:“那有什么难猜,眼下大宋正准备收复燕云十六州,而辽人陷入与女真人的苦战,根本无力对付大宋的军队,所以耶律大石暗中支持田虎,就是想用他来拖累宋朝,让大宋也陷入内斗。” 岳成恍然大悟,道:“那田虎一定得了辽国的不少好处。” 晁宋问琼英道:“郡主何不再猜猜,田虎可能得到什么好处?” “哼,你这是来考我了吗?”她一脸尽管放马过来的样子,“辽人的军队现在也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田虎,但他们势力大多在漠北塞外,多得是良驹骏马,正是大宋境内欠缺的,若是辽国赠送田虎一两千匹马,对辽国来说是九牛一毛,对田虎来说却是可以组建一支强大骑兵了。” 晁宋很认同的点了点头,觉得琼英分析的很有道理。 众人说话的功夫,琼英的手下已将城门打开,放马车等出城,并预备了给晁宋等人的马匹。 琼英道:“晁头领,从此出发,明日一早便可到抱犊山,咱们后会有期。” 晁宋也供一拱手,道:“田虎之事,还要劳烦郡主多多用心。”此前她们在商议救助抱犊山家小的间隙,已经商定好了琼英如何做内应,两人如何沟通消息等事。 众人的告别毫不拖泥带水,出了城便直奔抱犊山方向。 第一五五章 史上最窝囊的草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抱犊山上时,唐斌已经带着文仲容和崔埜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虽然在普通百姓看来,做强盗不失为一个快意恩仇的活法,但其实并非如此,当农人们日出而作,为了生存而耕作时,强盗们也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开始一天的操劳。 尤其是作为强盗头子的唐斌,尤其是作为带领着两三千人的大寨。 唐斌要安排手下众多的小头目们每日的工作,有巡哨的,有整理刀枪战甲的,也有负责扫地做饭搞后勤的,当然还有伏路把关的,每一项都容不得有丝毫差错,这样才能保证一个三千人大寨可以正常的运转,才能保证自己安稳的坐着寨主的交椅。 然而这一日,当唐斌从睡梦中醒来,他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晁宋的再一次到来。 文仲容和崔埜已经得了山下守关小卒的通报,说晁宋和岳成又回来了,而且说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唐斌寨主,请唐斌一定要亲自下山来。 按照江湖规矩,被礼送下山的客人是绝不可能再一次被请上山相见的,但一来唐斌敬重晁宋是条好汉,二来晁宋身后的那两万大军也让唐斌不得不保持礼貌,客气的下山去见晁宋。 “晁头领,我此前已说过了,抱犊山是不会加入梁山的,你就算再来,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唐斌斩钉截铁的对晁宋说道。 晁宋道:“这个自然,只是我上次来的匆忙,未能给唐寨主和文,崔二位头领备下什么礼物,昨日刚好去昭德府走了一遭,正好带回一份大礼,送给抱犊山的众位豪杰。” “什么,你去了昭德府?”唐斌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疯狂啊,他难道不知道眼下梁山正和田虎大军交战吗,自己作为其中一方的大将,就这么闯进敌人的腹地,万一一个不小心失陷了可怎么办?他的左右都不劝劝他吗? “正是,我从昭德府带回的这份大礼想必唐寨主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晁宋说着便是一拍手。 只见岳成赶着马车,从林中转出。 “爹爹!” “官人!” 关下一片喜悦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娘子!” “我儿!” 关上也是一声声叫唤。 文仲容和崔埜忙奔下关来,和自己家小相见了,彼此都是抱作一团哭泣。场面一度非常感人,恰如倪萍阿姨主持的寻亲节目现场。 这,这,这,唐斌对眼前的场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晁宋道:“唐寨主,我已打听过了,文,崔二位头领义气深重,为了救唐寨主宁愿让自己家小被扣做人质,这份兄弟之情让我晁宋甚是感佩。因此上便去昭德府内,略施小计,救出了二位头领的家小。” 文仲容和崔埜都带着家人来到晁宋面前,齐齐跪下,文仲容道:“晁头领此番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晁宋急忙扶起众人,说道:“我只是敬重你们兄弟义气,所以才想着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唐斌仰面朝天,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想我唐斌身为一寨之主,却不能保得兄弟家小平安,被昭德府内拿住这个命门,处处受制于田虎,我这寨主真可谓是大宋第一窝囊的草寇强人了,枉自称为英雄豪杰,其实有何脸面再在江湖上厮混。” 他也奔下关来,跑到晁宋面前跪拜道:“多谢晁头领救出我两位兄弟的家小。此事一向是我唐斌的心结,现在好了,晁头领将他们救出,我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做寨主,我实难有此手段,今后情愿归顺晁头领,做你帐下一个小卒,以报晁头领这番大恩,愿已足矣!” 唐斌又对文仲容和崔埜道:“二位兄弟,我已决意归顺晁头领了,你二人不知有何打算?” 二人也急忙向晁宋拜道:“我等有心归顺晁头领久已。如今阖家团聚,在不用受那田虎的操纵了。” 晁宋大喜,扶起三位,说道:“三位都是当世的豪杰,上苍以尔等赐我,真乃吾之福分也。” 唐斌便让山寨敲锣打鼓奏乐,将晁宋迎上山去,岳成和救回来的家小也一并上山。 当日山寨里便大摆筵席,唐斌道:“今日山寨里有两大喜事,一是文,崔二位兄弟终于和亲眷团圆了,二是我们抱犊山从此以后便是梁山好汉了。今日痛饮一顿,便收拾刀枪辎重下山,随我投少头领大营去也。” 晁宋心中也喜,田虎如今领十万大军来攻打自己,这两三千人的加入,也能让自己的实力扩充不少。 众人正在欢宴,忽然有小卒报称,昭德府派叶声,冷宁率领一万人马,前来攻打抱犊山。 唐斌闻言大怒,道:“往日里受尽了这厮们的欺辱,俺这草寇做的,都不如那农人,今日无了后顾之忧,正好可以和他们好好大干一场,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众喽啰们也都和唐斌一个想法,抱犊山上人人同仇敌忾,士气可用。 唐斌对晁宋道:“少头领,如今抱犊山已归顺了你,你便是我等的主公,该如何迎战,请少头领定夺。” 晁宋也在心中思考着。 他此前看过抱犊山的各处地势关防,知道以昭德府的这一万人马要想攻下抱犊山,绝非易事,只要己方坚守山寨,不下山与他决战,尽可以坚守得住,寨中粮草也可支撑一年半载。 可是这却是个慢法子,让敌军挡在山下,自己困在山上,那就与自己的大本营失去了联系,而眼下自己正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赶回军营,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战斗才行。若真是让自己在这抱犊山上坚守个一年半载再下山,那仗都打完了,自己估计要躺在梁山失踪人员名单上了。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招揽到这三千人马,他可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让这种无关大局的小战役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 晁宋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已有计了!” 第一五六章 保卫抱犊山 从昭德府往抱犊山的路上,一支万人大军浩浩荡荡,领头的正是田虎帐下昭德府守将叶声,冷宁。 冷宁脸色不善,对叶声抱怨道:“想不到竟然让抱犊山那群家伙闯进昭德府,把家小都给劫走了,这下孙太守那边可谓是颜面尽失,而且正好赶在国舅带兵到昭德府的时候。” 叶声道:“当初大王听了那个辽人耶律大石的建议,派出许多使者,联络了这河北路众多山寨豪杰,只这抱犊山一家竟然敢屡次不听大王号令,那时我便有心将他们踏灭了。” “那是,以叶大哥的手段,只要出马,那抱犊山还不是乖乖投降,他那山寨也不过是两三千人马罢了,值得这么大费周章么!” “冷将军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还要在府内安排人手来看管家小,真是多此一举。弄得现在还不是得让我出马,来攻打他们。” 冷宁听叶声说和自己想法一样,也感到高兴,不禁开始畅想,说道:“这次征剿抱犊山,叶兄立了功劳,那昭德府太守的位置我看也该轮到兄长来坐坐了。那孙琪何德何能,不就是靠着早年给国舅爷当奴才,才换来了这个太守,哪及得上兄长为大王立下的汗马功劳。” 叶声听了哈哈大笑,也不禁沉迷于冷宁描述的美好前景,对冷宁道:“你放心,跟着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我若是成了昭德府太守,有贤弟你一半的功劳!” “全靠兄长提携!” 二人说着话便到了抱渎山,前方探马来报,抱犊山已经有了准备,布下阵势。 叶声大怒:“这伙草寇不知死活,如今我率大军前来,竟然还不乖乖出来投降,还妄想抵抗,等我捉了他们,一个不留,誓要把这抱犊山变作一个乱坟岗。” 他转头问冷宁道:“贤弟,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准备,依你看我军该如何行动?” 冷宁道:“兄长,当初扣留他们家小时,我也曾道这山上来过几次,这抱犊山三面无路,只这山前一条大道直通山上,被他们依势造了三座山关,只要冲破这三处关隘,便可拿下他们。” 叶声道:“好,贤弟,你便做这先锋,去攻这关隘,哥哥替你压阵。” 冷宁道:“全听哥哥的。” 于是冷宁分了一半兵力,带着五千人马往山前第一关冲过来。 此关正由崔埜带着五百人把守,虽然依仗地利之便,但毕竟人手过少,不敌冷宁的五千大军,僵持了一会儿,崔埜便指挥人马往后撤去。 冷宁得了第一关,忙将捷报传给叶声,叶声大喜,道:“我军旗开得胜,全仗众位兄弟卖命。”便传令让冷宁趁胜追击,攻打第二关,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马驻扎进第一关。 第二关乃是文仲容带着五百人镇守,和冷宁僵持了一会儿,也弃关而逃。 冷宁连夺两关,信心大涨,依照眼下的趋势,夺了这第三关也是易事,如此一来,他便是抱犊山之战的第一功臣了,回去以后肯定会提拔好几级,如今田虎大王亲征,不日就要到昭德府了,自己这份战功托人走动一下,入了他的眼,搞不好便能陪在其左右,随其反攻梁山了呢! 他怕叶声抢了他这功劳,也不待其吩咐,便领军冲向第三关,同时一面派人告知叶声,让他分兵来驻守第二关。 叶声本打算等冷宁攻破第二关后便以他连夺两关,军士疲劳为借口,让其休息,自己好攻打第三关抢这攻入山寨的功劳,不想冷宁竟然不听号令便自行出击了,心中不忿,留了一千余人看守第一关外,也忙带人准备往第三关赶去。 然而等到他刚刚到达第二关,便听得一声号炮响起,接着便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叶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下人已慌忙来报,说关前关后都被巨木堵住去路。 叶声一惊,暗道不好,忙传令向山下撤去,然而此时那些堵住道路的巨木早已被人点燃,熊熊的火焰直往天上窜去。即便是隔得有段距离,身上的皮肤也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烤。 火势越烧越旺,并顺着地上的枯叶败草,断枝乱茎向关上蔓延过来。 左右道:“将军,不好了,我们被大火给包围了,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光是用这火就能把我们烧死。” 叶声大骂道:“你知道不好还不快去救火,找出一条下山的路来,还在这里和我废话!” 这些军士们为了活命,纷纷向前,或担了土,或拿了衣物想要将火扑灭,然而火势太大,他们根本无法靠前。有人在关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滴水。 就在此时,只见晁宋和文仲容突然领着两千抱犊山人马杀到了叶声面前。 叶声大惊,四下里都是大火,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此时他的部下早已是心惊胆寒,毫无战力了,被晁宋和文仲容一阵冲杀,杀死的烧死的不计其数,余者纷纷跪地请降。 晁宋在马上眼疾手快,一眼看到叶声,弯弓搭箭,只一箭就了结了他的性命,可怜此人到死都还没有看清这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原来晁宋和这两千人都藏在第二关的地道里,叶声哪里识得此处的地势。杀散了叶声所部,晁宋和文仲容便指挥众人灭火。 此时崔埜也从第一关上来了。原来他此前丢下第一关后便带队偷偷潜入附近埋伏。等到叶声被大火困在第二关,那留守在第一关的人马早惊得乱作一团,被崔埜带着五百人轻轻松松就收拾掉了。 再说冷宁正在攻打第三关,可这一关却不比前两处,被唐斌守得固若金汤一般,冷宁一连几次让部下冲锋,不仅都被打退,而且还被唐斌几次从关上冲杀下来,斩获了无数人头回去。 就在此时,第二关火起,冷宁心中着了慌,知道中计了,可是眼下战又不胜,退又无路,一时踌躇无计,正彷徨时被唐斌又是一阵冲杀,结果连脑袋都被唐斌砍了去。 第一五七章 兵出阳城,声东击西 不到半日,这场战斗便结束了。 敌方除杀死逃散,葬身火海的之外,还有四千多降卒。晁宋将他们打散编入各部当中。 料理完残局,晁宋和抱犊山三杰便带着人马辎重,家小,降卒,一起往盖州进发。 还未到盖州,便收到岳飞派人传来的捷报,原来这几日间岳飞已率军攻下了壶关,壶关守将吴成和史定本来守关甚严,幸得张宪用计,将他们赚下关来,结果两人分别为岳飞和杨再兴斩杀。如今岳飞留韩存保率一千人马驻扎在壶关。 晁宋得了这一情报大喜:“壶关乃是盖州门户,打下壶关便可拒敌于门外!” 到了盖州,晁宋嘉奖了壶关之战立功的众人。 张宪看晁宋带回来这许多人马,也喜道:“有了抱犊山群豪和田虎军降卒的加入,我军的实力可是增加了不小啊。” 晁宋道:“抱犊山的众位好汉固然战力强悍,然而那批降卒毫无战力可言,还得好好锤炼一番才行。” 王贵问道:“那哥哥打算如何安排这批降卒?” 晁宋在回来的路上就已想好了,将降卒分为两批,送往后方陵川和高平二县,交由邓辛张陶四将训练,以充作守城士卒,并就这两处各抽调五百精卒前来盖州听用。 过了一日,一人自称从昭德府而来,晁宋一听便知是琼英郡主派人过来了。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琼英府上的管家叶清。此时叶清已知道了晁宋帮琼英找到仇家,也知道了彼此之间的合作。 他谢过了晁宋的大恩,对晁宋道:“郡主让我交代晁头领,目前田虎本人已到了昭德府,估计不日就要对盖州发起进攻。郡主托我叮嘱晁头领,阵前刀剑无眼,晁头领千万保重!” “叶总管,替我谢过郡主的挂念,也请你转告她,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仇人田虎就在眼前,但此刻他身边一定护卫甚严,请郡主不要冲动。” “放心,郡主她这些年来隐忍暗伏,砥砺心志。田虎那厮狠毒多疑,郡主不会贸然行动的。” 送走叶清没多久,就见岳翻前来,报称田虎已遣大将山士奇率领部将仲良,云宗武及一万大军向壶关杀来。 晁宋便召集众人商议。 岳飞首先开言道:“此次田虎亲率十万大军过来,我军兵少,依我看最好是能够分散敌军各部,然后以我军之精锐将其各个击破。” 晁宋道:“鹏举兄与我所想一致!” 王贵道:“壶关乃是关键之处,谁得了壶关,便能把控这战场,田虎必会全力夺回此地,依我看这山士奇的一万大军背后,必定还有田虎其余各路人马,倒是不可不防。” 晁宋道:“庞老将军,若是给你一千人马,前去协助韩存保,能否守住这壶关?” 庞毅毫不犹豫的说道:“少头领请放心,只要老夫这杆大刀还立在壶关上,就会把壶关守住,不放一个人过来。” 晁宋壮其言,亲为之温酒。众人见庞毅须发皆白,却犹如此慷慨豪迈,也都十分敬佩。 庞毅领兵去后,晁宋又点起徐庆和杨再兴二将。 “你二人跟随我一起,率五千人马,出壶关以西,去攻阳城。” 众人不解,王贵问道:“哥哥,如今敌军冲壶关而来,哥哥不率军去救壶关,反而绕道去攻阳城,这是何意?” 晁宋没有直接回道,而是反问道:“王将军试猜一猜看呢,若你是田虎,得知我去攻阳城,会如何行动?” 王贵思考了一下说道:“阳城在昭德府以西,地势高耸,若攻占了此地,不仅可以和壶关遥相呼应,亦且可以对昭德府形成夹击之势,少头领这是攻敌之所必救啊。且若我是田虎,听闻少头领亲自领兵前来,必然会派出大军,想要一举捉住少头领。” 徐庆道:“哥哥,若是这样的话,你亲自带兵可就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前去攻打阳城吧。” 晁宋拒绝道:“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况且我是你们主帅,哪能看着你们在阵前流血拼命,我却躲在后面捡你们的功劳。再说我若不亲去,如何能将田虎大军吸引过来。” 岳飞道:“兄长,阳城守将寇孚是田虎手下第一个惯会守御的大将,且城中兵马也有万余,兄长以五千人马只怕难以攻下,莫非兄长还有别的想法?” 晁宋看着岳飞,会心一笑,道:“正是。” “我军兵出阳城,实乃声东击西也。等将田虎大军吸引到阳城时,我却率轻骑直趋壶关,攻其不备,定可解壶关之围,让那田虎大军疲于奔命。” 岳飞道:“兄长,还是让我领兵打着兄长旗号前去吧,毕竟敌军人数太多,各处都是田虎的人马,兄长的安危亦是大事!” 晁宋拒绝了,说道:“做大事者岂能爱惜小命,贪生怕死。况且若是天意佑我,那田虎能奈我何?” 于是晁宋带着徐庆和杨再兴出发了。 临行时,岳飞叮嘱岳成道:“阵前刀枪难防,你现在是兄长的近卫,便是舍了你这条命不要,你也要保得兄长的安全。” 岳成拍着胸膛道:“放心吧!” 晁宋去后,岳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派出多批斥候,往来打探军情。 再说田虎探知晁宋去攻阳城,果然派出了殿帅孙安,率领三万人马前来增援阳城,又派了卞祥率领一万人马从侧翼进攻晁宋。 晁宋此时已在阳城城外,正带着徐庆各杨再兴装模作样的攻城,五千骑兵将阳城围住,只是在城外呐喊,还未攻城,听到孙安和卞祥率军来援,心中也喜,看来敌军果然是中了自己的计策了。 这孙安和卞祥二人都是当世的豪杰猛将,晁宋还真想和他们交交手,较量一番。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先去会会那山士奇。 等到斥候报称孙安和卞祥两路大军离阳城只剩半日路程时,晁宋下令迅速从阳城撤去,大军悄无声息的向壶关开拔。 第一五八章 杨再兴大战山士奇 晁宋此次为了提高行军速度,军中一切辎重都未带出来,只带了数日的干粮。也未携带攻城设备,所以之前才只是将阳城围住,在城外呐喊示威,并未真的进攻,然而饶是如此还是让守城的士卒胆战心惊不已。 此时孙安和卞祥两路大军围过来,再不撤走,就要被他们给包围了,于是晁宋带着徐庆各杨再兴迅速从阳城撤退,他们既无辎重,又都是轻骑兵,是以行动十分迅速。 从阳城撤走后如箭一般直向壶关杀去。 等到孙安和卞祥赶到阳城时,连晁宋的影子都没见着。 卞祥大怒,责问阳城守将寇孚道:“缘何不见梁山人马,一定是你这厮谎报军情!” 寇孚委屈地说道:“半日前他们还在城外呐喊,我也不知为何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孙安道:“久闻晁宋那厮善于用兵,诡计多端,既然阳城无事,我们且将军马驻扎在此,以待大王的下一步行动。” 于是四万大军都涌入了小小的阳城。 且说晁宋领着五千人马,一路疾驰赶到壶关,正赶上山士奇领着大军在壶关下与韩存保,庞毅交战。 韩,庞虽然兵力少于山士奇,但占着地利之便和二人优秀的指挥才能,将山士奇挡在了壶关外。 然而那山士奇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一万大军分成几路,轮番的向关上冲杀,即便前队全军覆没了,后队人马也毫无惧色的踏着前面人的尸体前行。不给韩存保他们喘息的机会。 晁宋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儿两军交战的情况。对徐庆和杨再兴道:“那山士奇将大部兵力都布置在了壶关口下,他自己身边倒是只有数千兵力。” 徐庆一听就喜道:“那太好了,咱们全军出击,直扑山士奇的中军。兵贵神速,在他调集各军赶来护卫的将令没发出前咱们就将此人拿下。” 晁宋道:“我亦是这般想法。” 杨再兴道:“哥哥,我和徐庆兄弟做你的两翼,帮你挡住敌军侧翼的进攻,哥哥可以直接去取那山士奇的首级。” 晁宋摇摇头道:“我是你们的主帅,应该让你们多去立战功才是。就让我来做这侧翼吧。” 徐庆还要再说什么,晁宋道:“好了,不要再争了,否则错失了战机。你二人谁愿去取那山士奇的首级?” 徐庆看了一眼杨再兴道:“再兴兄弟武艺强过我,这斩将夺旗的事,还是让他去吧!” 晁宋便问杨再兴道:“你可有把握击败那山士奇?此人可是田虎帐下一员虎将。” 杨再兴豪情万丈的说道:“哥哥放心,我看那山士奇如插标卖首之徒,定当阵斩此人,以壮军威!” “好!” 于是三人各领军马,分成三路,晁宋在左,徐庆在右,杨再兴居中,在晁宋一声令下后,迅捷无比的向山士奇的中军冲去。 山士奇正在督战,怎么也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彪人马,而且看阵势是一群颇难对付的人,此刻自己身边只有千余护卫。他连忙派出传令兵,让各处人马围拢过来,好护卫自己。 然而晁宋的这批骑兵速度之快,超出了山士奇的预料,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杨再兴就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晁宋和徐庆则在两翼挡住了其他想要过来救护山士奇的人马。 那山士奇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猛将了,到了此时依旧不慌不乱,见杨再兴冲杀过来,急忙弯弓搭箭,一连三箭射去。他膂力奇大,这射出去的箭势道十分猛烈。 杨再兴举起刀来相挡,那箭撞在刀上,竟然震得杨再兴手臂微颤。 这厮好大力气。 杨再兴道:“你会箭术,难道欺我不会吗?”于是也同样向山士奇射了三箭。他在晁宋军中同样以力大着称,这三支箭同样力道雄劲。 山士奇也挥刀将杨再兴的箭挡住了,心中也有些吃惊,此人力道竟不弱于我,倒是个难对付的敌手。 此时两人马头相交,彼此都挥刀搏斗。真是好一场厮杀。 他二人功夫都是势大力沉,雄劲威猛的路数,恰如两块巨石撞击在一起。有那离得近的,早被二人的打斗吓出惨白脸色来。 晁宋在一旁也看得有些吃惊,心想山士奇这样的猛将确实需要杨再兴来对付。 两人大战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此时山士奇其他各部人马都已发现主将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马突入,纷纷赶过来救援,幸得晁宋和徐庆都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指挥部下将数倍于己的敌军挡住。 壶关上的韩存保和庞毅也看到了眼前局势的变化。 庞毅对韩存保道:“韩将军,你带人守关,我带兵下去支援少头领,希望能吸引住一部分敌军,也好给少头领他们减轻点压力。” 韩存保也是当机立断的人物,马上同意了庞毅的建议。庞毅冲杀下来,此时山士奇军腹背受敌,被庞毅带兵这么一撞,终于乱了阵脚。庞毅杀入敌军阵营,如入无人之境,挡者披靡,真可谓宝刀未老。 杨再兴此时心中却有些焦急了,若是再不能将山士奇拿下,那么晁宋和徐庆面对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他们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危险,很有可能被敌人反包围住。 一想到此,杨再兴奋起余勇,拿出拼命的架势,不顾一切的向山士奇攻去。 山士奇眼见自己队伍被杀散,心中着慌,又被杨再兴步步紧逼,手上刀法愈发的失了章法。 杨再兴大喜,瞅准机会大喝一声,突然一刀向山士奇劈去,大刀竟直破铠甲,将山士奇连人带马都劈作两半。 山士奇的部众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了斗志。只要杨再兴瞪眼向他们一看,他们就不由自主的膝盖发软,向杨再兴跪下了。若是再大吼一声,有那胆小的早尿裤子了。 晁宋高兴的对杨再兴道:“再兴兄弟,这下你可是大大的为我军立了神威了啊。” 众人收编了降卒,清扫战场后便驻扎进了壶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