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古龙+魔戒]陛下头上有朵花》 第1章 楔子 伊兰迪尔已领军攻入魔多,包围了索伦的要塞。 最后之战已经到来。 居住在海外仙境的精灵并没有全部参战,最后之战进行到第三个年头的时候,诺纹帖勒瑞族两名公主中更加年长的一个决定前往中土大陆加入战争。 历史记载了诺纹的姐妹伊珥雯之名,她的亲侄女凯兰崔尔也是后来鼎鼎大名的精灵女王,但在久居在中土大陆的精灵和人类当中却只有少数的几名艾尔达精灵知道她的存在。 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海外仙境诞生,从未涉足过其他地方,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刚刚离开海外仙境抵达中土大陆,就在魔多的战场上失去了踪影。 诸神之王曼威确定她还活着,因为所有死去的精灵最后都会回归维林诺,可就连诸神之后伊尔碧绿丝的眼睛都看不到诺纹存在于何处,不过在诸神向众生万物之父伊露维塔请教之后,诺纹的亲族们得到了她终会回归的指示,于是精灵们也就暂时放下了对诺纹的担忧。 老实说 海外仙境的精灵们,尤其是最受曼威与伊尔碧绿丝宠爱的梵雅精灵们挺希望她能在外面开开心心的多玩几千年再回来的。 如果此刻诺纹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为他们的体贴友爱而感动,然后尽可能快一点赶回去,以免大家太过思念她,可惜“回去”对于诺纹而言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起来。 事情还是要从她消失那天说起。 任何见过战场上诺纹风姿的精灵、人或者矮人们都不能否认,这名鲜衣怒马,有着一头银发,骁勇善战的女性精灵是一名天生的精灵战士,靠着她神乎其神的箭术和镶金饶银的双刀,杀死了无数的敌人,以及一只炎魔,之后大军中不少人都在谈论这名从未见过的精灵,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之后的战场更是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就干掉一只炎魔的诺纹这时候已经消失了。 她对付一只异常强壮高大的半兽人时,和大伙一样受到了恶龙火焰的攻击,精灵们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诺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踩着半兽人的脑袋,就像在平地上奔跑,御风疾行,闪避着恶龙不分你我的高温火焰,最后,她跳到了一片空地上,就地打了个滚儿,周围喊打喊杀的声音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但危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诺纹的眼中出现了一把如惊鸿锂电般的宝剑。 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对她兵戈相向的都是敌人,所以诺纹很自然的拔出了自己的剑,在此之前,诺纹从来不知道,两把宝剑相互碰撞竟然能够产生如此耀眼的光芒,巨大的冲击力把诺纹震了出去,她感觉到身后有个人抱住了自己,两人一起飞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全都掉进了水里。 于是谋反的叶孤城赶来救驾的陆小凤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和那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在一阵强光之后同时消失了。 第2章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只有诺纹一颗银灿灿的的脑袋,她神情一凛,不好!和她一起落水的人还没有浮上来! 诺纹果断的潜入了大海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定超过了六十个呼吸,哗啦一声响,银发的精灵终于从海水中冒了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黑发的青年,英挺的脸庞是苍白的,浓眉下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好像已经没了呼吸。 诺纹内心充满了焦急,她将生死未卜的青年背在身上,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游动,她拥有最锐利的精灵之眼,当然远远比不上诸神之后伊尔碧绿丝的神眼,她站在海外仙境最高的山脉顶峰时,能够轻轻松松的看遍整个阿门洲。 所以,当她看到漂浮在海面的三桅船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 诺纹用通用语朝船大喊:“船上的朋友,伊露维塔的儿女,请放下梯子,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艘船的风格与诺纹见过精灵白船不同,白色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滑的木质,虽然比不上精灵造的船,但却是诺纹见过的人类造船中感觉最精致华丽的一艘。 一颗脑袋从船舷探了出来,看到浮在水面上的诺纹时惊骇的瞪大了眼睛,诺纹听到她喊了一句什么,用的是诺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很快,一个绳梯从船上放了下来,诺纹扛着青年,借助绳梯爬上了这艘船。 她立刻把青年轻柔小心的放在了甲板上,好几声抽气声在精灵的脑袋上响起,精灵并不在意,她离开海外仙境前往战场的路上碰到过很多为她精灵的身份惊叹的人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救助这位濒死的可怜人。 诺纹的手放在青年的胸口,低声吟唱着咒语,青年吐出了好几口海水,剧烈的咳嗽起来,诺纹的没有停止吟唱,接下来的咒语会让他好过一些,诺纹迎上青年睁开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在神秘、动听令人心中感动的吟唱声中,青年仿佛看到了精灵身上散发出的圣光,微笑的精灵美的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你感觉怎么样?”诺纹用通用语问道。 青年一脸痴呆:“心跳很快,头晕。” 诺纹叹口气:“你太娇弱了,年轻人。”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吧,我可以肯定你说的不是通用语和精灵语中的任何一种,不过我却能听得懂,这可真奇怪。” 这时候她才想起船上的主人,围在他们身边的有四个人,一个男人,还算高大,却不够强壮,他的体格和被她救起的青年相似,与精灵倒是有些像,但大部分梵雅精灵都更为纤细的。 另外三位都是身材娇小纤细的人类的女性,她们全都是黑发黑眸,乍一看,诺纹还以为她们三个是同胞姐妹,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来自遥远的中土大陆的精灵都不大能从本地女性或者男性的面孔当中分辨清楚谁是谁,在她看来,他们长的都很像,后来她才渐渐的适应了本地人的长相。 “几位好。”诺纹试探着说了句话,果不其然,四名人类全都一副茫然困惑的表情,很显然,他们听不懂她的话。 诺纹身边的青年忽然精神一震,从遥远的地方拉回了神智,他镇定自若的微笑:“仙尊,朕、我来吧。”皇帝庆幸,幸而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披在身上的是常服,鞋子在落水的时候已经丢了,他的亵衣也并非明黄的。 皇帝心里已经把诺纹当成了神仙,而且刚刚看到的圣光(幻觉)也加深了他内心对诺纹的崇敬仰慕,有神仙与自己同行,皇帝奇异的安了心。 而且貌似只有自己能够与神仙交流,觉得自己果然受命于天与众不同的同时,皇帝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皇帝咳嗽一声,尽管他全身都湿透了,赤着脚只穿了一身亵衣,但他的态度仍然十分坦然,从容自若的就像衣着光鲜整齐的贵公子一般,微笑道:“在下沈棠,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敝姓楚。”那人也微笑,浓眉下精神奕奕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趣味的打量着他们两个,“楚留香。” 皇帝挑眉,忍不住和他开了个玩笑:“莫非是百年前那位‘踏月留香’的传奇盗帅?” 他话音方落,楚留香身边的三位姑娘扑哧扑哧的笑了,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看来是在下孤陋寡闻了,竟不知道百年前也有一个叫楚留香的盗帅,就是不知道那位盗帅身边是不是也有一位苏姑娘,一位李姑娘,一位宋姑娘了。” 皇帝隐隐觉得不对,道:“楚兄可知距离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已经过去多久了?” 楚留香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 皇帝怔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心道:莫非仙尊真的把朕给带到了百年之前?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也能做到,不愧是仙尊啊!就是不知道仙尊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了等等,这么说,这人真的是楚留香了?! 皇帝震惊了,不由重新审视起楚留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道:风采翩然,不负盗帅盛名不过没朕英俊。 他收拾了心情,看了眼旁边的诺纹,又重新镇定下来,总之,有仙尊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皇帝信心坚定,仙尊一定能带朕回去的。 “没听过实属正常。”皇帝一本正经的说道,“楚兄是江湖中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是读书人,在下糊涂了,竟然来问楚兄。”他哈哈一笑,对于把两大剑客说成读书人可谓一点压力都没有,“楚兄,帮人帮到底,你看,能不能腾出个地方来给在下和仙尊收拾一下?” 仙尊?这是楚留香第二次从皇帝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莫非此人真的神仙? 楚留香忍不住看了诺纹一眼,银色的长发,耳朵尖尖的,精美利落的淡蓝色的上衣,紧身长裤,高筒皮靴,胳膊上也戴着皮质的护臂,她的身体笔直的就像一棵树,目光是锐利的,与人对视的时候又会变得温柔和善,目光流转之间充满了睿智和深意,这正符合“世外仙人”的猜测。 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少女好奇的问道:“沈公子,这位姑娘真的是神仙啊?” 皇帝点点头:“没错。” 另外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奇怪的问:“神仙也会落难啊?” 皇帝微笑道:“谁都有落难的时候。” 落难的皇帝一转身被吓了一跳,诺纹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刚刚才沐浴更衣,根本不知道诺纹是什么时候来的,皇帝的脸一下红了,他板着脸道:“仙尊,你应该敲门的。” “好吧,对不起。”诺纹愁眉苦脸的,“年轻人,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我呼唤诸神之王和诸神之后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有一个猜测需要你来帮我证实,伊露维塔的儿女们不会不知道可怕的魔王索伦和魔多的战争,年轻人,你告诉我,你听说过这场战争吗?” 仙尊既然都没在意,皇帝觉得自己还脸红就太矫情了,完全没听懂诺纹在说什么的皇帝咳嗽一声,先说了句:“仙尊,你可以叫朕我的名字。” 诺纹回忆着皇帝自我介绍时的发音,说出了第一句字正腔圆的汉语:“沈棠。” 皇帝说:“仙尊,其实我的真名不叫沈棠,沈是母后的姓氏,棠儿是我的小名,昭衍才是朕的字仙尊直接唤我昭衍吧。” 这样才与众不同! 诺纹完全没听懂,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叫了声:“昭衍。” 沈棠笑眯眯的问:“仙尊怎么称呼?” “诺纹。” “诺纹。”沈棠很正式的叫了这个名字,“你说的那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神界的战争?” 诺纹皱着眉头:“唉,当然不是,诸神居住之地没有战争,只有过一次的混乱,我不愿意回忆这件事情,每一次的混乱和战争都与一个堕落的神我们称他为魔苟斯有关,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他最得力的副手一个堕落的次级神索伦,我原本是在战场上,突然来到这里,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肯定的是,我暂时回不去,但我不会放弃的,各种方法我都要试上一试!” 沈棠歪着脑袋,表情很认真的听着,等诺纹说完了,他才缓慢地说道:“我只听懂了一件事。”沈棠看着诺纹,表情忽然变得沉痛起来,“你根本没办法带我返回百年之后对吧?” 第3章 还有比朕更惨的人吗? 一夕之间就从坐拥天下的皇帝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就连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也是人家好心施舍的,一国之君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他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沈棠呆怔片刻,默默地想着,事已至此,朕就算哭晕过去也于事无补,太后走的早,朕一无嫡亲的兄弟姐妹可牵挂,二无子嗣妃嫔可担忧,唯一重视的,只有担在肩膀上的天子重任。 只是此时人已在百年之前,百年之后的宫中还有谋反的南王世子和叶孤城等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消失,只怕此时宫中已是大乱。 沈棠叹口气,直愣愣的瞪着眼睛,喃喃道:“天意如此,实非朕所愿,列祖列宗千万莫怪,往好处想,至少朕还好好的活着,说不定还是历代的皇帝里后半生过的最自在快活的一个。”他忽然想起什么,抚掌笑道,“对了,朕现在不是皇帝了,自然也不能再自称为朕,但这习惯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朕保证在人前绝不说漏嘴,若是在心里用了这个自称,请列祖列宗不要责怪” 他眼眸晶亮,神情诚恳,敬告列祖列宗的话说完了之后又灿然一笑,牙齿白晃晃的,愁云说散就散,一点也看不出他“请列祖列宗不要责怪”时的恳切严肃之态,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沈棠起身,弹了弹袍子,笑嘻嘻的把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的萝卜拿起来,咔嚓咔嚓的啃了两大口,被充作“祖宗牌位”的刀刻萝卜三下五除二的进了这位陛下的肚子。 他打开门之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表情,踱着稳重沉着的步子走上了甲板,诺纹、楚留香、还有苏蓉蓉她们已经都在甲板上了,见他上来,几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关心的神色。 尤其是诺纹,关于身份来历沈棠对她并没有半分隐瞒,沈棠的表情又太沉痛了,得知诺纹真没办法带他回去后被打击的小模样挺可怜的,诺纹觉得愧疚,自认对沈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来让沈棠好过些。 沈棠在船舱里对列祖列宗的萝卜牌位忏悔的时候,诺纹也在甲板上思考,沈棠出来的时候,诺纹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精灵的生命很漫长,这就导致在时间观念上他们的想法很人类很不一样,生活节奏也慢的可怕,唱歌吟诗参加各类的宴会,不知不觉几百年就过去了。 所以诺纹虽然想着一定要回去,却做好了在这边呆个几千年的准备。 计划她是没有的,打算也没有,要是她一个人,说不定就找个地方避世了,可现在却遇到了沈棠,还把他给牵连了,害的人家丢了国王的宝座,变成了一个穷小子,就算沈棠一点责怪她的意思都没有,诺纹也不允许自己做出丢下沈棠不管的事情。 沈棠还不知道诺纹已经改变了主意,知道诺纹想回去,所以默默地放弃了和楚留香结交的心思,反正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人家的,恩情是欠下了,以后肯定是要还的。 苏蓉蓉的望着远去的沈棠和诺纹,轻声问:“楚大哥,你说她真的是神仙吗?” 楚留香微笑道:“我看她大概是有些番邦血统的,要说奇怪,那双耳朵” 宋甜儿嘻嘻笑着插嘴:“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尖耳朵的人我也见过的,只不过没她的好看而已,别说楚大哥眼睛都瞧直了,就连我们几个女孩儿也都要被她给迷住了。” 楚留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敢接她的话。 诺纹的相貌太引人注目,下船的之后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深绿色的斗篷,领口用一枚叶子形的银别针别住,一戴上帽子,头发和耳朵都藏在了里面,基本看不出来什么。 沈棠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叮嘱诺纹两句,扯了扯她的斗篷:“仙尊” 诺纹纠正:“我不是神。” “精灵。”沈棠笑,一副“我懂”的神情,“我不会对人乱讲的。”反正在陛下看来,精灵和神仙之间是划等号的。 诺纹无言的看着他。 沈棠道:“诺纹,你的斗篷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诺纹伸出她玉雕一般的左手给沈棠看,在她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指环,它是诺纹的一个费诺精灵朋友无意当中铸造出来的储物指环,虽然是个很稀奇的小玩意儿,但和索伦铸造的那枚统御魔戒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并不被重视,随手送给了要出行的诺纹,跟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无论是在中土大陆还是海外仙境,这样的指环都只有一枚。 沈棠心里高兴,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毫不隐瞒的告诉了朕,可见是对朕十分信任的。 高兴的同时沈棠又有些无奈,仙尊对人也太没有防备之心了。 叮嘱诺纹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指环后,沈棠问诺纹:“我们是不是要一直西行?”他听说海外仙境在极西之地,不过大海在东边,西边到底有没有大海,他就不知道了。 诺纹摇摇头:“我先不走,跟你着就好,你有什么打算?” 沈棠吃惊:“你不走了?” “嗯。”诺纹含笑看着他,“我不能丢下朋友不管。” 这话听着心里真是舒坦极了,尤其是诺纹的笑容,在沈棠眼里简直就像是在发光一样,沈棠小心肝儿砰砰跳两下,眉开眼笑:“那感情好,我方才还想仙尊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该有多孤单。”他高兴的简直合不拢嘴,“打算么。”他摸摸下巴,开动脑筋,“我以前是皇帝,算是官门中人,重新开始当然不能走和以前一样的路子,咱们两个又是黑户,良民是做不了的,好像只剩下江湖一条路了!” “江湖”二字一出,沈棠胸腔中仿佛升起万丈豪情,他脸上发着光,整个人都轻松自在极了。 沈棠充满热情和活力的说道:“诺纹,我们开山建派吧!” 精灵不大懂这个四个字的含义,但她就是喜欢沈棠这样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样子,先前是责任,现在一下子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太对自己胃口了,对他产生了几分真心的喜欢,笑嘻嘻的点点头,掷地有声的说道:“全力支持!” 她开怀而笑,精致无瑕的容貌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阳光灿烂,沈棠觉得朕和仙尊的关系肯定前进了一大步! 对精灵容貌完全没有抵抗力的陛下又痴呆了 第4章 两个籍籍无名的穷光蛋还想开山建派?!别做梦了好不好! 总之,如果这两人的打算被混江湖的给听到了,一定会被狠狠的群嘲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反正沈棠没想那么多,和诺纹到了城里,把跟着他穿越来的金冠给当了,有楚留香事先指点过,在加上沈棠干了十余年皇帝一身气势不是唬人的,好歹没被坑太惨,一顶有几分损坏的金冠死当一千余两,若是完整的,可远远不止这个价。 一千两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但想要开山建派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沈棠也没打算把这些钱当成创派的资金,实际上这些钱是他用来给自己和诺纹花的! 从成衣店出来,一身簇新衣裳的沈棠颇为风流的摇着扇子,皇帝的相貌嘛,当然是很好的,英俊潇洒,气度从容,唇角带笑,斯斯文文的往那儿一站,别说是路过的小姑娘了,就算是男性同胞也忍不住羡慕妒忌恨的看上了那么两眼。 哼,小白脸!纨绔子! 诺纹还是原来的一身打扮,戴着斗篷,背着弓箭和箭筒,双剑收起了一把,另外一把悬在皮腰带上,斗篷是半身的,所以能看整个套在紧身长裤外纹饰精美的高筒靴。 沈棠看了看天色,日头高挂,他们上了楚留香的船时还是清晨,现在已经中午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早已饥肠辘辘了。 收起扇子,沈棠道:“肚子饿了,走,先用饭去。” 诺纹不饿,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精灵干粮,她在中土大陆,前往魔多战场的时候,因为好奇吃过热心的农民提供的面包和羊奶,面包很糙,羊奶是刚挤出来的,早就被海外仙境的精美食物养刁了嘴的诺纹那一顿吃的极为艰难不易。 所以,她原本打着沈棠吃她看着的主意,等到热菜上桌后,这位西方精灵的眼睛不由瞪大了,脸上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手指动了动,一副“好想尝一尝”的纠结神情。 沈棠看的差点没笑出来,心想,仙尊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莫非没吃过? 神仙嘛,不食人间烟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棠把筷子递给她,笑眯眯道:“尝一尝?” 诺纹好奇的把筷子接过来,沈棠看她拿筷子的姿势完全不对,惊奇道:“你别告诉我你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用?” “筷子?”诺纹看着他,满脸的新奇,“我们那里没这个,大家用的是刀叉。” 沈棠震惊了:这么豪放! 陛下脑补了一下和诺纹形象相似的“神仙们”手里拿着砍刀和三叉戟类的兵器斯斯文文的说“各位道友,开吃吧”的场景,嘴角抽了一下,摇摇头,赶紧把这些可怕的画面给摇走,拿起一双筷子给诺纹示范:“筷子是这样用的,你注意看我的手指”诺纹仔细看着,模仿的还挺像样子。 沈棠微笑,夹了一筷子的菜。 诺纹也试着去夹菜,明明拿筷子的姿势是一样的,沈棠用筷那样灵活,到了她这里怎么都夹不住菜,试了几次都失败的诺纹抬起头,无助的看着沈棠,一脸的烦恼和丧气,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看她急沈棠也不忍心,温和道:“要不然,我让小二拿只勺子来给你用?” 诺纹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让朋友们知道她也有笨的连餐具都不会用的情况,一定会笑话她的,不过等她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把筷子带回去几双,那时候她肯定已经学会了怎么用筷,看着那些骄傲的家伙怎么学都学不会用筷子被气的变脸一定很有趣。 勺子哪里有筷子来的方便,沈棠索性坐到了诺纹旁边替她夹菜。 陛下感叹一辈子也就仙尊一个有幸被朕伺候用餐的时候,诺纹已经往他的筷子上瞄了好几眼,默默地纠结了一下,在“美食”和“筷子上有沈棠的口水”中挣扎了一秒钟,果断的选择了“美食”。 我不嫌弃他,我和伊珥雯(妹妹)也共用过一个杯子喝酒。 “诺纹,你说我们要创建一个什么样的门派?”沈棠左手扇子,右手筷子,一边扇风,一边给诺纹夹菜,“我想着,既然要创派,那咱们就一定要做的最好。” “嗯。”诺纹只管吃,什么派啊什么江湖啊她根本不懂,“都听你的。” 沈棠无奈道:“你别光知道吃啊。” 诺纹也苦恼:“年轻人,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给你出主意?你让我上战场、你让我追踪猎物,就是让我唱歌跳舞铸剑造船都可以,别的不会。” 沈棠惊讶:“你连造船铸剑都会?” 诺纹笑道:“很多精灵都会铸剑,我离开海外仙境的白船就是我自己造的。” 沈棠由衷的佩服:“不愧是仙尊。”他摇了摇扇子,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想到我们开创什么样的江湖门派了。自古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人最不把朝廷王法当回事,真正的大侠倒还好说,惩恶扬善,锄强扶弱,要我说,大部分人都是靠不住的,像白云城主这样的佳人居然也沦落至斯,谋反弑君。”提起这个沈棠就郁闷,合上的折扇敲了敲桌子,抱怨起叶孤城来了,“什么叫‘本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什么叫‘你手中虽无剑心中却有剑’,哎,想弑君就弑君吧,朕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汉语水平为零的诺纹表示这些话单独的字懂连起来完全不明白。 “江湖事,江湖了。”沈棠意味深长,“诺纹,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江湖人的身份来管一管某些草菅人命违法乱纪的江湖人!” “我们的门派就叫”沈棠轻哼一声,哗啦一下打开扇子,气场大开,霸气侧漏,“天下第一庄!” 五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昭示了沈棠的决心。 第5章 “天下第一庄?”一个语含轻蔑的声音讥讽道,“哪门哪派这么不要脸,敢在我们天星帮的地盘上自称天下第一。” 沈棠最后五个字的声音大了些,被隔壁桌的人听了去,立刻就有人大声发表意见。 沈棠享受惯了,挑酒楼也是奔最好的来,二楼均是雅座,相互之间离的远,中间还有屏风隔着,食客之间互不打扰,清净舒适。沈棠大致判断出这个声音传来的方位,抬眼看去,有一架屏风被挪了位置,露出了一桌的食客,有男有女,带刀带剑,全都是江湖人打扮。 说话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每个都轻蔑含笑的斜睨着这边,神情不屑,带着鄙夷,挑剔的打量着沈棠--他的扮相,与其说是江湖人,还不如说是走马章台的公子哥来的恰当。 也难怪这些挑刺的年轻男女看到他脸色就更不好了。 沈棠慢悠悠的摇着扇子,轻飘飘的投去了一个眼神,漫不经心的一扫,唇角含笑,不甚在意的收回了目光:“诺纹,你嘴角沾了酱汁。” 诺纹抬头,左边舔了舔,右边舔了舔:“还有吗?” “没了。” “天下第一庄是” “啪”的一声,有人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响声打断了诺纹的话,诺纹顿了一下,放下勺子,握住她那把深棕色绕着银色常春藤雕纹的木弓。 沈棠:仙尊的眼神很犀利啊。 陛下默默地激动了,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了,他看了眼诺纹背后一脸冷笑的走过来的年轻男人,眼神略带同情。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支有着黑色尾羽的箭贴着年轻男子的脸颊飞过,弓弦的震动声和箭头插入木头里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年轻人僵立当场,他的正前方,一个上半身笼罩在深绿色斗篷中的神秘人,弯弓搭箭,第二支黑羽箭正动也不动的指着他的脑袋。 好快的身法! 沈棠目瞪口呆,取箭弯弓射出一箭又抽出第二箭全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但这些动作,他的眼睛居然一个都没有捕捉到。 只有经常跟精灵打交道的人才知道,要是真的把精灵当成一种善良友好的生物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很多精灵都特别凶残的!尤其是在你惹到他们的时候! 阴影下的红唇抿着,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她即使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仿佛也在微笑。 “沈棠。”她的汉语发音略显僵硬。 沈棠立刻会意,一拍桌子,怒喝:“不想死就给老子滚!别来打扰老子用饭!” 诺纹犀利的小眼神似乎有片刻的呆滞。 好在这伙男男女女虽然不长眼了些,脑子还是有些的,别管心里有多恨,一个个面上都露出了惧色,菜还没吃完也顾不得了,结了帐便灰溜溜的走掉了。 直到他们都走光了,诺纹才过去把插进了柱子里的黑色羽箭拔出来,插回了箭筒中。 “他们有恶意。”诺纹一本正经的对沈棠解释,“恶意很大,我对恶意一向敏感,如果在中土大陆,我的手段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温和了。” 卧槽好凶残! “不用温和!”沈棠眼里含笑,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两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这里就是中土!仙尊用不着手下留情,这些小混蛋就是欠收拾,被家里的长辈纵容着行事才会如此嚣张霸道,被他们得罪过的肯定不止咱们两个,惹是生非有一手,什么好事都没做过,终日游手好闲寻事生非,比米虫还不如!” “那就好。”诺纹受教,澄碧色的眼睛注视着沈棠,虽然眼神没了刚才的犀利,但面对沈棠时坦诚真挚,毫无杂质的清澈,显得很无辜,加上嘴角天生的一点笑意,无意识歪了一点点的脑袋沈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中箭了! 朕觉得仙尊很可爱!好想摸一摸!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未免被找麻烦,在天星帮的那几个年轻男女离开了之后,沈棠和诺纹也结了账。 “诺纹,我们先去打听打听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们初创门派,一举成名最好。”沈棠说着,纵然脸皮厚,也觉得这“天下第一庄”的创建过于简单,他轻咳一声,有些发愁的用扇子敲着额头,“若是人家问起天下第一庄的位置,我们却回答不上来,未免也太没面子了。”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有钱就能办户口,有户口有钱就能买地,有地就能建山庄,雇佣仆人 “每一把精灵宝剑都能卖一大笔钱。”诺纹并非不通俗务,至少她知道精灵打造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对人类、甚至是矮人而言都是十分稀罕的好东西,他们总是愿意花一大笔价钱来买精灵的东西,尚未西渡的精灵们也会经常与人类进行贸易往来,而且有的精灵特别爱财宝石之类的东西,诺纹就认识一个。 她的指环里还有一把铸造的长剑,战场上的近身搏战诺纹使用的是那双短剑,这把长剑还没来得及用,才看到剑鞘沈棠的眼睛就被狠狠的闪到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在一家客栈的房间里了,天色近黄昏,窗户朝东连夕阳都看不到,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了。 宝剑从指环中取出的时候,整个房间似乎都亮堂起来了。 银色的剑鞘散发着月华一般的柔光,被金丝盘绕的藤蔓纹饰环绕,镶着大颗粒的水晶(钻石)以及宝石,华丽到了极致。 瞥到沈棠脸上的表情,诺纹有些得意,把宝剑送到他面前:“拔出来看看,他一定是你见过的最锋利的宝剑,黑暗的东西靠近的时候,它会发出蓝光预警,我的宝贝。” 沈棠看了眼诺纹,诺纹点点头,他握住了剑柄,然后缓缓的从剑鞘中抽出了这把剑。 光线越是昏暗,宝剑的光华就越是刺目,沈棠无法直视这把宝剑,一直过了一会儿,宝剑的光华减弱,他才能眯着眼睛打量这把剑,他看到了剑身上两种不同的符文,一种闪耀着红光,一种发出银光,后来红光和银光都消失,剑身光华毫无瑕疵,连符文也瞧不见了。 这是宝剑被铸造出来之后第一次出鞘。 “我融入了一缕宝钻的光辉,剑鞘上的金纹是我的侄女凯兰崔尔的头发。”诺纹目露狡黠。 而沈棠不会知道“宝钻的光辉”和“凯兰崔尔的头发”所代表的意思。 能从费诺的手中取得精灵宝钻的光辉,获得凯兰崔尔的头发,就是同族的精灵、诸神之王也必须得对她表示一下崇敬之意。 沈棠关心的是:侄女? “仙尊,莫非你已经成婚了?” “没有。”诺纹略显忧伤,“没精灵看得上我。”以至于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族里唯一一个响当当的大龄未婚精灵就连凯兰崔尔都嫁人了! 沈棠听了大惊:什么,没神仙看得上仙尊?!莫非嫌仙尊太凶残? 他摸摸下巴,觉得这个理由倒是很有可能,武力值太高的媳妇儿不大好搞定呀。 沈棠笑笑,不知道为啥听到诺纹没人要他就是暗搓搓的爽了那么一下,呵呵。 “诺纹,这把剑不能卖。”沈棠颇为舍不得的把剑插回鞘中,见诺纹不解的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想“为什么没人要”的问题,纠结的眼神也好像透着那么点委屈,抬眼对上沈棠的视线,闷声问,“这把剑不好?” 总觉得那双尖尖的耳朵都没精打采了。 沈棠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声音也放温柔了:“是太好了,我舍不得。”摸完了赶紧把手收回来,趁着诺纹没反应过来,正色凛然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就是冒险了些。” 陛下:朕吃了仙尊豆腐朕承认朕是故意的,朕还想摸摸仙尊的小脸,朕就是猥琐了,你待如何? 第6章 鬼煞山上有一个强盗窝,每一个强盗都是上过官府通缉榜的死刑犯,他们杀人如麻,丧尽天良,丝毫不讲江湖道义,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别说官府和寻常百姓们,就连江湖中人谈起鬼煞寨的强盗,也没有不为他们的狠辣手段发寒的。 官府并非没有想过除掉这些强盗,但鬼煞山险阻陡峭,地形复杂,通往鬼煞寨有一条必经之路,两旁皆是垂直高耸的山岩,仰头望去只有一线天空,一回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通过,脚下道路更是湿滑难走,一线天两侧峭壁之上有强盗日夜把守,一旦发现有人侵入,要么乱箭乱石招呼、要么火油从上浇下,折损在此处官兵勇者不计其数。 更绝的是,鬼煞寨上似乎还建有水坝,入侵者被屠戮殆尽后,强盗便开闸放水,大水一过,一线天顷刻被清理干净,尸首被冲下山,堆积在山体道路上,惨不忍睹。 鬼煞山的强盗丧心病狂,狠毒无情,却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 看起来再弱小、再不起眼的人,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他们从来不去招惹,行事也尽量避开江湖任侠,极为小心谨慎。 天下的山贼匪类何其多,江湖自诩正义的侠士碰上了会管上一管,就是拔刀相助的,也必须得斟酌自身的实力,实力不够,装聋作哑明哲保身他们也心安理得。 混江湖的,从来没听过哪个大侠哪个门派商议着去帮官府剿匪这种事情。 听说了百姓被抢被杀江湖大侠们也顶多义愤填膺的咒骂这些亡命之徒两句。 所以,鬼煞寨的强盗在这点上聪明的很,看透了绝大一部分江湖中人的本质,只要别参合到江湖里去,别戴上“魔教”“妖徒”这样充满江湖气的大帽子,大侠们是不会组队来讨伐他们的,而一个两个因为囊中羞涩揭榜来管闲事的,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而当地官员发往京城求助的折子,根本就到不了皇帝的案头。 并非鬼煞寨的强盗贿赂或威胁,而是因为政绩、升职、调遣私欲和利益的纠缠,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十年不倒的鬼煞寨,来去多少任地方官,从自大的认为能一举消灭鬼煞寨而立大功,到认识到鬼煞寨的可怕,顾虑到隐而不报所受的责罚,犹豫、迟疑、继续隐瞒、掩耳盗铃拖拖拉拉十余年,就算是最菜鸟的官员也该意识到,此时若是把鬼煞寨的事情揭露到天子的案牍之上,引来的必然是雷霆震怒,谁也不想倒霉,谁也没有那个勇气。 苦的只有百姓。 松桂村是这一带村庄里最穷的一个,距离鬼煞寨也比较远,强盗们原本不会特意到这样的村子抢劫。 月亮暗淡无光,在云层后躲躲藏藏,松桂村的村民已经熟睡,一切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两样,然而,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夜晚。 妮子睡的正香,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的就被爹娘从床上拎起来拉着往外走,鞋子掉了一只也没来得及捡,毛毛被娘抱着,她的小手被爹爹牵着,他们走得很急,有很多脚步声,还有很多拼命压抑的哭声,妮子被大人们挤在中间,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黑暗里亮晃晃反射的白色冷光,好像全村的人都到齐了。 然后,妮子听到人群外有个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谁今天出门,在路边捡了一尊玉观音的,站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很沉、不高,语调平平,他一开口,原本还有哭泣声的村民们,全都没声音了。 这个声音很普通,毫无特色,也没有妮子后来遇到的一些人说话凶,不知道为什么,却成了妮子这辈子听过的最可怕的声音。 妮子看不到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这个声音说了句:“找到了。” 接着,一声凄厉可怖的惨叫毫无预兆的爆发了,妮子一下子就被这个声音吓呆了,混乱开始,村民四处奔逃,可怕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妮子被父亲搂在怀里,睁着眼睛,看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从父亲背后刺过来 刀尖在离妮子眼睛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强盗的胸膛上插着一支箭,倒了下去。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眨眼间强盗里就有三个人死在同样的羽箭之下,妮子和父亲都摔倒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内心里充满了一种她还不能理解的感情,抱着父亲的脖子,瞪大了眼睛使劲儿的盯着一个方向看。 一个人正朝着这边奔来,疾行如风,身影快的不可思议,她冲出了黑暗,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她的身上,人们这才惊讶的发现,她的头发居然是银白色的,一身光华,难以掩盖。 强盗们转移了目标,冲向了这名不速之客。 丈余之地,精灵又射出一箭,黑羽箭穿过一名强盗的脖子,余势未歇,一连杀了两人。 短兵相接,精灵弃弓拔剑,纤细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矫捷而灵敏,强盗们纵然都是凶悍的亡命之徒,打起来也是不要命的,却敌不过经验丰富、冷锐果敢的精灵。 她幽灵一般绕到强盗背后,剑锋抵在他的喉咙上,正要动手结束最后一个强盗,一人大喊:“诺纹住手!” 诺纹一顿,穿着皮靴的脚尖在强盗腿上狠狠一踢,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了好不容易跟上来的沈棠耳中,迫使强盗跪下的精灵姑娘一把扯住了强盗的头发,向下一拉,逼迫他仰着头,寒光闪闪的短剑则纹丝不动的横在强盗的脖颈处。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沈棠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面色冰冷的诺纹,不禁打了个冷颤。 卧槽仙尊你真的太凶残了! “大家不要怕!现在没事了!”沈棠先给诺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等自己一下,转头先安抚起村民来,尽管诺纹来的快,屠杀刚开始,但腿脚慢的、站在外围的老人和村民都死的死,伤的伤,众人受了惊吓,沈棠找了一圈才选中了一个抱着个小女孩儿的男人。 “老乡怎么称呼?” “我姓姜,村里人都叫我姜秀才。”他声音发颤,勉强还算镇定,脸上流露出焦急和担忧的神情,却按捺下来,先问沈棠,“恩人有什么吩咐?” 原来是个读过书的。 沈棠道:“麻烦你清点一下死伤,安置村民,强盗的尸体不用管,有什么麻烦你告诉我,再派个人连夜赶去县城报案,让他们带大夫过来,你知道还有个叫宋桂村的村子吗?” 姜秀才点点头:“记得。”两村名字相近,距离也不远,常常有人把松桂村和宋桂村弄混。 沈棠脸色沉重:“报案的时候,告诉他们,宋桂村的百姓全被强盗杀了,我们来之前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姜秀才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棠,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在火把的红光里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额头上能看到一条条清晰的筋脉。 “我爹” 一人忽然叫道,“这死的是秀才的老婆孩子!” 家破人亡! 热泪落下,仇恨刻骨,堂堂七尺男儿,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小女儿肩膀上,忍不住放声大哭。 沈棠的喉咙里似乎也被什么哽住了,他握紧了拳头,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除掉鬼煞寨的强盗们,为这些可怜的百姓报仇雪恨!还有那些胆小怕事只顾着自己利益的官员,若他还是皇帝 “玉观音!”有人说,“他们是为了什么玉观音来的,老徐头的儿子从路边捡来的,他们家的人全死了!” 玉观音? “就是它!”说话那人从尸体里刨出来一尊玉雕拿给沈棠,红着眼睛看着沈棠。 观音染血,光线太暗,沈棠看不出什么来,他问:“我能不能先收着它?” “你能给我们报仇吗?!” 报仇!报仇!血海深仇!一双双含着仇恨的红眼睛,期待、紧张的看着沈棠,谁不想报仇?他们都想报仇! 沈棠把不足手掌大的玉观音拿了过来,他神色郑重、肃穆,纵然他已不是天子,纵然他只是个黑户,他此时此刻做出来的承诺仍如泰山北斗,不更不改。 “我会亲自奉上强盗们的项上人头!一颗不少!” 众人鸦雀无声。 咕噜噜的声响显得分外凸出,沈棠低头一看,一颗血糊糊的人头,黏着满脸的头发,死不瞑目的瞪着他,而另外一边,耳朵尖尖的精灵甩干净剑上的血珠后,身板笔直,目光明亮的看着他。 她一个激动,把最后的活口给割了脑袋。 沈棠:“” 陛下:朕,好像受了惊吓。 第7章 朕还没问话仙尊你怎么就把他脑袋割了?! 不止沈棠凌乱了,村民也被诺纹的凶残给惊呆了,果然,就连神仙也不能貌相的。 诺纹从脚边的尸体上跨过去,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给人一种圣洁高贵的感觉,当她开口,宛若音乐一般动听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蒙福之地的精灵语言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人们的伤痛似乎有所缓解。 “我相信你从他的嘴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他的眼中已没有活人的感情,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充满了恶臭的半兽人。”诺纹谨遵沈棠的叮嘱,没有动用空间指环中的长剑,取下了自己的双剑之一递给沈棠,“你从村民中带走一个人去报信,骑上强盗们留下的马,我在这里守着。”她握住沈棠持剑的手,半闭着眼睛,吟唱着咒语,沈棠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着,暖融了他的心,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在刚才,他和诺纹之间仿佛建立了一种奇特的感应。 诺纹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把双剑,如果其中一把染血,另一个持剑的主人能够立刻感觉到。” 沈棠: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朕和仙尊的关系再次前进了一大步! “去吧!”诺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棠纵使一时间感触良多,现在也不是合适的与诺纹畅谈的时机,他趁机回握了一把诺纹的手,眼神纯洁:“仙尊,我会很快回来的。” 然后陛下带着一个会骑马的年轻人,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语言不通,不妨碍诺纹帮助村民安顿伤患,侥幸没死也没受伤的青壮年在安顿好伤患后,继续收敛死者,若是看到强盗的尸体,虽不至于用他们的尸体泄恨,但免不了狠狠的唾弃一番。 诺纹的咒语能缓解痛苦,但治标不治本,如果治愈伤痛必须辅以相应的草药或者药物,尽管如此,村民们已然把她当成大仙来看待了。 沈棠这边的进展远没有想象当中的顺利,先是被拦在城外,守城的不肯放行,沈棠不得不故弄玄虚,让对方以为自己是隐瞒身份的大人物,将信将疑的开了门,后来到县衙报案,沈棠继续假装“大人物”,虽然被衙差领进了门,却只见到了县官的幕僚没见到县官本人,等对方知道宋桂村被灭,而他们在松桂村打败了鬼煞山的强盗,非但不喜,反而惊慌失措起来,生怕被鬼煞山的强盗得知此事遭受疯狂报复,拒绝派人到松桂村,冷着脸把沈棠和另外一名村民给“请了”出去。 沈棠气的手指冰冷,亏的他好歹做了将近十年的皇帝,能压得下年轻人的方刚血性,勉强忍耐着才没当场动手痛扁幕僚,把事情给闹大。 若朕还是皇帝 再次起了这样的念头,再次意识到自个儿已经不是九五之尊的沈棠没了一开始的轻松惬意,心里老大不爽的哼了一声,冷脸拂袖,沉声道:“我们回去。” 和他一道的年轻人虽然也满心愤慨不平,见沈棠冷了脸,一身可怕的低气压,没敢吭声,闷声不响的上了马,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只是不知道回去了要如何面对心怀期望的村民们。 不过沈棠并没有像年轻人想的那样立刻回去,官府无能不肯插手,大夫却一定要带回去的,等沈棠接连被三个大夫给拒绝,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使出来,领着第四个大夫出城的时候,已到了四更天,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幸好诺纹不单单是精灵,她还是一个战士,除了精灵必备的技能外,她对处理外伤也很有一手,沈棠带回来的大夫看到的景象比起沈棠的描述其实要好很多。 大夫的怒气在路上已经发泄了一大半,快到村子的时候,沈棠有机会对大夫说明情况,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强盗的尸体都在空地上堆着,背着药箱的大夫没多废话,进了村子就马上开始着手医治伤患,沈棠想着等事情平息后再好好的给大夫道个歉,那边与沈棠同行的年轻人正义愤填膺的诉说着官府的冷漠无情,大家情绪十分激动,沈棠不得不放下对诺纹的牵挂,先安抚众人的情绪。 “诸位请放心,就算官府中人贪生怕死,不愿意插手此事,我们天下第一庄却一定会为大家报这个仇,保护大家不再受那伙凶徒的伤害!” 沈棠不失时机的替“天下第一庄”做宣传。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诺纹唤道:“沈棠。” “诺纹!”沈棠一喜,随即想到自己这次进城差不多算是无功而返,又微微叹口气,愧疚的说道,“让你失望了。” 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失望,诺纹还是很提心的先安慰了一下沈棠,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拍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一样,摸摸他脑袋,语气慈爱的说道:“不用沮丧。” 后面还有人在看,沈棠脸上一热,很没面子的说道:“仙尊,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诺纹“哦”了一声,扬起嘴角,她伸出手:“把剑还我。” 沈棠瞪大眼:原来还是要还的。陛下心里挺失落的,还以为给他了。他把剑解了下来,还给诺纹,诺纹却拉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把他曾经见过的光华璀璨的长剑放在了他的手上,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朕被仙尊吃豆腐了! 沈棠的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神情错愕的抬起头,迎上一双明亮摄人的眼睛。 “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诺纹的声音里透着异样的兴奋,并不会显得轻浮,反而如同她一贯的站姿一般,坚定、优雅、从容,令人信服,“如果天亮之后,强盗们还没有回去,那么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加强戒备,我可以等你想出好办法来对付鬼煞寨的强盗,把他们一网打尽,占据山头,建立我们的天下第一庄,但在这段时间里一定更多的无辜民众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原来,沈棠在客栈里告诉诺纹的“冒险的办法”,就是对付鬼煞寨,沈棠私下里了解过后,就看中了鬼煞寨的地理位置,在鬼煞寨的基础上建立天下第一庄再好不过,还能趁机为天下第一庄做宣传。 这种事情,原本就要经过严密的筹划,沈棠也有自信凭借自己的头脑和智慧拿下鬼煞寨,却没想到,强盗们在宋桂村放的火,被诺纹神奇的精灵之眼给看到了,这才能赶来使邻近的松桂村百姓免遭全灭的厄运。 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不会是想”沈棠惊骇的看着诺纹,太疯狂了,这根本就等等! 仙尊终于要大发神威了! 沈棠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激动的大声说道:“仙尊!你终于吃我豆腐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那一瞬间,周围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被绑来的那位大夫正巧走出来,鄙视的看了眼沈棠,嘴角噙着一丝嘲笑和了然,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用一种压根就不在乎纯粹说明事实的淡然语气说道:“童子j啊。” ----- 陛下酷帅狂霸拽:发起以及参与#饥ke的童子j#话题讨论的小伙伴们,朕送你们两个字友尽/ 第8章 吹了一路的风,直到开始弃马步行,沈棠脸上的热度还是没完全消去,他只庆幸诺纹不懂汉语,否则他会忍不住痛扁口无遮拦的夏大夫一顿的。 诺纹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如同在平地一样,健步如飞,轻盈平稳,精灵斗篷让她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手还被牵着,就连用轻功紧紧跟着她的沈棠都会把她当做山林中的一阵风。 至于为什么被诺纹拉着手这个问题太黑了嘛,沈棠又看不清楚路,有段山路一侧是悬崖,掉下去就不得了了。 “你在这里等。”快到一线天的时候诺纹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没有树木的遮掩,山上有火光在闪动,还有走来走去的黑影,那是巡视的强盗,诺纹回头,一边解下斗篷,一边对沈棠道,“斗篷遮不住我们两个,你披着它,我来背你” “背我?”沈棠一怔,盯着诺纹看了半晌,蹙起眉头,一挺胸,沉声道,“我可是个男人。” “你会发出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太小看我了。”沈棠叹了口气,哀怨了瞥了眼诺纹,很受伤的说道,“仙尊,既然你觉得我会拖累你,在松桂村的时候何必要我与你同来?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用的男人吗?要知道,在我们这里,对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言,被一个姑娘家背着走,会让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被世人鄙视” 诺纹一脸“听不懂他在说啥”的表情,打断他的唠叨:“好吧,你背我,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能应付的。” 沈棠:“” 中土大陆可没有轻功这玩意儿,沈棠之前不是没用过轻功,但诺纹没注意到,被沈棠背着悄无声息的在湿滑的一线天狭道中快速飞行的时候,他背上的诺纹一直保持着“好神奇”的表情直到山顶。 路上碰到的强盗都被诺纹给顺手解决了,强盗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突破他们重重守卫攻到寨子里,大多数人都是在睡梦中就掉了脑袋,剩下的被沈棠和诺纹合力杀了。 沈棠做皇帝的时候不是没处死过人,亲自动手还是第一次,大概是因为对手是一群杀人如麻的强盗,又是黎明未明的时刻,血腥的东西被暗色遮掩,视觉上的冲击小了很多,一切都结束之后,看着滴血不染的宝剑,身处尸首横七竖八的强盗窝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诺纹发现了一个活口。 她在后山的悬崖下面找到了这名狡猾的强盗,很显然,这个人比他的其他同伴要更惜命,打不过就跑,和他临时搜刮的金银财宝一起,藏在突出的断崖下悬挂着的一个大竹筐里,但固定竹筐的绳子风吹日晒早就不结实了,绳子断掉,强盗携带的金银和竹筐一起落到了悬崖下面,他自己抓住了峭壁上的一块石头才没一起掉下去,要不是诺纹耳朵灵,听到了他的叫声,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挂多久。 正好,沈棠还有话要问他。 “这尊观音像是怎么回事?”沈棠开口,一见诺纹用剑比着这人的脖子,想到之前在松桂村被她给结果的强盗,连忙提醒,“先别动手,我还没问完话!” 强盗看着沈棠手中的观音像,咧开嘴,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沈棠看,他的神情阴森可怖,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嘶吼一般的难听笑声,充满了恶意,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 还不等沈棠作出反应,收回短剑的诺纹立刻冷下脸来,眼神像剑锋一般锐利冷酷,握着剑的手反方向一转,一拳揍在他脸上,强盗被这一拳打的飞了出去,诡笑声戛然而止,转变成了一声惨叫,身材高挑的银发精灵大步走上前去,银灰色的斗篷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翻起波浪,沈棠的视线被她翻飞的斗篷吸引的时候,那双处处彰显着精灵们低调华丽的长筒皮靴已经有一只踏在了强盗的胸口,正对着他眼睛的是一支随时会射出的黑羽箭。 “闭嘴。” 云海中,朝阳冉冉升起,诺纹的身体笼罩在晨光中,她微微倾身,银发倾泻而下,她依然是美丽璀璨的精灵,可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大数十倍,原本动听的语言变得和云层里轰隆隆作响的滚雷一样吓人,身后也有一个阴沉沉的巨影出现,周围的光线忽然变暗,空气压抑,她本身的美丽也因此变的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强盗被这声“闭嘴”震的脸色发青,突然“哇”的一声,呕吐了。 沈棠本来不想吐的,看到强盗吐了自己一身的脏东西后胃里突然也难受起来了,幸好山顶风大,什么气味都被吹跑了,再看诺纹,早在强盗呕吐的时候就机灵的跳开了,没了刚才发怒的可怕样子,一脸的呆傻,好像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想了想,她收起弓箭,严肃的对沈棠说:“接下来交给你了。”然后跳起来跑没影了。 沈棠连她的衣角都没抓到,唉声叹气,苦着脸自言自语:“真是太不厚道了。” 问话还算顺利,似乎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强盗恶狠狠的说道:“玉观音是那位夫人的东西,你们最好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给灭口,否则被那位夫人得到了消息,你们的下场会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 诺纹打量着手上这枚小巧的玉观音,工艺精美,不过没看出有什么不凡的地方:“那位夫人是什么人?” 沈棠掏出扇子摇了摇,皱着眉说道:“他只说叫‘石观音’,不知道是什么人,总之此人既然能让这帮强盗为她做事,定然不是善类。”接着,沈棠忽然特别感慨的说了句,“这就是江湖啊。” “沈棠。”诺纹把玉观音还给他,“你教我学习你们的语言吧。” “好啊!”沈棠笑着应下,打开水闸,让强盗们的尸首随着水流被冲下山去。 杀戮的确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可血腥与暴力带来的却并非毁灭,而是希望和新生。 弱肉强食不是世界的法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非茹毛饮血的野兽,弱者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沈棠捏紧了手中的扇子,迎风而立,耳边是隆隆的水声,山川大地,飞鸟走兽,城镇乡村,尽在脚下,沈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缓缓的呼出去,脸上露出一个朝气蓬勃的笑容: “仙尊,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一个全新的江湖吧!” 陛下酷帅狂霸拽:朕应该先握着仙尊的小手然后再说这句话帅哭世人的话。【懊悔脸 第9章 天已经大亮,沈棠和诺纹下了山,打算把鬼煞寨已被荡平的好消息告诉村民,然后叫人来处理强盗们被水冲下山的尸首,却在狭窄的山路上看到了姜秀才。 他衣衫脏污,多处破损,脸上也有擦伤,发髻散乱,形貌狼狈,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具水淋淋的尸体。 见到沈棠和诺纹从树丛的掩映中走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沈棠吃惊道:“姜秀才,你怎么来了?” 姜秀才面容平静:“我在这里等,若是两位失败了,就替二位收敛尸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沈棠的脸,注意观察他的表情,见沈棠只是挑了下眉毛,并无怒容,这才接着说道,“但我觉得你们成功的可能更大,在你们出发后,我就马上跟了过来,看到被水冲下山的尸首,我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沈棠把姜秀才的话转述给诺纹,诺纹眨了眨眼睛,看看沈棠,沈棠正冲她笑,眼神交汇,完成了一次信息的交流,诺纹转过脸来再看姜秀才的时候,神情中不由的流露出几分探究和好奇来。 他想做什么? 这也是沈棠想知道的,他把扇子拿出来摇着,笑眯眯的问:“姜秀才,你是不是有话和我们讲?” 虽然沈棠从前和大臣们说话经常绕弯子打机锋,实际上他还是喜欢直接点的交流方式,姜秀才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沈棠,识趣的配合着沈棠的方式,开门见山的说道:“没错,我的确有话对沈公子讲。”他沉吟道,“沈公子是不是想在这座山头上建立天下第一庄?” 小小的一个村子,卧虎藏龙,这秀才可不简单呐,沈棠只提过一次天下第一庄,也不知道这秀才是怎么推理到这个地步的。 沈棠啪的一声合上扇子,轻轻的在掌心里敲了敲,瞥了下眼神透着迷茫的诺纹,倾身低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诺纹果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棠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地方挺好的。” 姜秀才迎上沈棠的视线,十分诚恳的说道:“我想加入,不知沈公子愿不愿收我?” 沈棠手里转着扇子:“天下第一庄不随便收人的。” 姜秀才露出一抹笑容:“不知沈公子愿不愿给我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哦”沈棠道,“怎么证明?” 他用扇子挡着半张脸,叽叽咕咕的把自己和姜秀才的对话告诉诺纹,天下第一庄当然不可能永远都是他们两个人,沈棠原本就有招揽人才的意思,他肯在这里听姜秀才说话,其实已经传达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意思,正是接收到了他的想法,姜秀才刚刚才笑的。 姜秀才耐心的等沈棠和诺纹说完了悄悄话,才不紧不慢、充满了自信的说道:“就从帮沈公子夺下珞珈山开始!” “珞珈山?” “就是鬼煞山,珞珈山才是它本来的名字。”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和仙尊平了鬼煞寨,难道还没资格占了这山头吗?” “占山为王不是不行。”姜秀才道,“除非沈公子想让天下第一庄成为第二个鬼煞寨。” 他沈棠能看到珞珈山鬼煞寨位置的妙处,不代表别人看不到,一伙强盗能占据这里将近十来个年头都不倒,靠的不是智慧,也不是他们的实力,珞珈山地理位置险要,鬼煞寨更是天然的军事要寨,可攻可守,仅一线天一处关卡就能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非你长着翅膀,能从山后飞上来,否则就算是一只麻雀想接近鬼煞寨,也逃不过守卫的眼睛。 晚上攻山成功的可能性比白天更低,崎岖狭窄的山路是一难,茂密的树林白日就已经够阴森昏暗的,到了晚上更是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极容易迷路,这又是另外一个难关。 而一线天的窄道石头林立,又湿又滑,石头上还生长着许多苔藓,强盗们为了方便行走也为了不破坏湿滑的苔藓,就在窄道上清理出一行“脚印”,无论上山下山都要踩着这行足印走,到了夜晚,如果不点火烛,就凭一双眼睛,根本就看不清楚地上的“脚印”,最让人头疼的是,窄道两侧的崖壁被石头轻轻一碰,就会发出清脆的鸣响声,偏偏窄道上还就石头最多。 除非是像沈棠这样的轻功高手,再加上诺纹一双在夜间视物如同白昼的精灵之眼的配合,才能不发出一点声响的从一线天潜上山去。 所以,一旦让人得知鬼煞寨已经被荡平,但凡是知道鬼煞寨价值的,没有不动心的,若是消息泄露给了官府,官府文书一下,命令抢占山头,就算心动的,也都没戏了,除非你想跟官府对着干,麻烦上身。 这也是让沈棠烦恼的问题,他想要的,不单是江湖地位,还有官府的重视,天下第一庄既要能在武林中说上话,也必须得让那些官员买他的面子,落草为寇简单,光明正大难。 “姜先生,莫非你有妙计?” 姜秀才笑道:“妙计算不上,办法倒是有一个,要看沈公子敢不敢信我一次。” 后来沈棠经常感慨:“那些从没跟朕打过交道的人说起朕来,老是爱把朕说成手段可怕城府深沉的无情之人,说什么帝王心术伴君如伴虎,好像他们被朕坑过似的,其实朕一直都是个胸怀磊落坦荡的大丈夫来着,朕的心一点都不黑,尤其是跟姜先生比” 一共四十名强盗的尸首,包括在松桂村被杀的八名,由亲人被杀的村民亲自动手,脑袋全被砍了下来,装在村民们用来装粮食的箩筐里,垫上干草,用油布遮着,被悄悄的送到了县衙中。 而数目足以令人心动的真金白银,也在箩筐中的人头被发现之前悄悄的送到了相关官吏的手中。 亲眼让他们见到血淋淋的东西,远比一句听来的“强盗们都被杀了”更具有震慑作用,幕僚被吓尿了裤子,县官从那天开始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对此事不敢听,不敢问,甚至还主动帮忙遮掩,那些送来的银白之物,大概是被吓的狠了,他自己没敢享用,全都拿来贿赂和打点关系,结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因为着急把这些让他噩梦连连的金银脱手,被人抓住了把柄,成了官场争斗中的一个牺牲品。 姜秀才这一招够狠够损,未必没有报复的意思在里头。 同时,鬼煞寨强盗们搜刮抢劫来的财物,也以“天下第一庄”的名义被分给了十里八乡受过强盗迫害的百姓们,这个步骤是悄悄进行的,发放财物的时候百姓们也被特意叮嘱过不要声张。 姜秀才微笑:“你越是让他们保密,他们越是想告诉别人,先让他们憋着,等到歌谣和话本编好了,歌谣教给小孩子,再聘请说书先生在茶馆酒楼里评讲,二位庄主的事迹成为市井街坊广为流传的故事,那些受过强盗们伤害,又受过我们恩惠的百姓就会自发替我们天下第一庄做宣传,届时我们的仁义和善举会冲淡鬼煞寨被荡平这则消息,人们的注意力会从天下第一庄建在鬼煞寨转移到两位庄主身上我列了一张名单,上面有些名气的山匪贼窝,二位庄主再趁热打铁,一举肃清这几座山头的匪患,到时候,便再也没有人好意思提起鬼煞寨的归属问题,它属于天下第一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完,面相特别敦厚老实的姜秀才谦虚一笑,“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谁拳头硬,谁脸皮厚,谁最无耻,谁就是老大,二位庄主,您看是不是这个理?” 陛下酷帅狂霸拽:所以,后来天下第一庄被人骂“厚颜无耻”真不是朕的错。(无辜脸 第10章 天下第一庄的确出名了,民间百姓都知道这么个地方,不过在江湖上不怎么惹人注意没在江湖上混过,没参与过江湖事件,没和各门各派打过交道,开山建派更是没一点动静,只是肃清了东南一带的匪患,听起来倒是更像朝廷那边的机构。 这可不是沈棠想要的结果,他们还需要一个契机,高调进入江湖人士视线的契机。 但这个机会却不是他想要就能来的。 “庄主你不要急,机会总会来的。”姜秀才捉着自家闺女的小手教她写字,随口安慰又跑到了他这里来抱怨的沈棠,态度极其敷衍了事。 天下第一庄在鬼煞寨的基础上重新扩修过,鬼煞寨的强盗们这十年来搜刮抢劫的财宝不计其数,分给山下的村民、打点关系以及宣传所用不过九牛一毛,再扣除通过记录在册的案件还给受害者的赃物,还有很大一部分金银财宝不知道从何而来,后来从一封语焉不详的信件中猜测出,这些财宝,连同那尊玉观音,最后都是要给一个人送过去的。 石观音。 沈棠还没开始打听石观音,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心安理得的把这些“无主”的财宝全都给占为己有。 至于姜明姜秀才,成功通过“试炼”,成为了天下第一庄的第三名成员,目前和女儿妮妮住在珞珈山顶峰,天下第一土豪庄内,承包山庄内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一应家务事宜。 整个珞珈山上,其实就住了三个人外加一个精灵。 看着整个心神都放在教小女儿写字上的姜明,沈棠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摇着扇子,沉着嗓音,贼兮兮的说道:“秀才,本庄主原本以为你是个有雄心有抱负的男人,看来我看走眼了,你很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啊。” 姜明手一抖,狼毫上的墨汁顺着笔尖落在了白纸上,晕开了一朵大大的墨花,听着沈棠远去的大笑声,姜明好笑的摇摇头,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在妮妮小脑袋上拍了拍,柔声道:“专心。” 小丫头缩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此时距离鬼煞寨强盗被扫平,已经过了一年。 初夏时节,珞珈山上的气候仍然像春天一样温暖舒适,沈棠从桃花盛开的顶峰飞跃而下,袍袖舞动,衣衫翩然,轻功卓绝好似神仙一般,出了一线天后,沈棠却寸步不敢前行,环绕在山崖周围的森林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模样,树木高大葱葱郁郁,整片森林不见天日更甚从前,踏入森林步行数十米就再也见不到一丝一缕的光,无论白天还是夜晚,这片森林都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本来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位神奇的精灵二庄主开始在森林里种树后,事情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诺纹笑嘻嘻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海外仙境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长速度这么吓人。” 沈棠哼哼,才不信她的说辞,他们彼此之间足够熟悉,沈棠早就知道诺纹有着堪比野兽一样强烈的领地意识,开始有不少觊觎强盗们留下财宝的人来骚扰,诺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在森林里种树的,整片黑森林的形成也不过月余,那些被困在这片黑森林里的入侵者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惊吓,然后被诺纹给赶了出去,黑森林的恐怖威名就是被他们散播出去的。 只要这片黑森林还在,外面的人就闯不进来,要知道,黑森林里的危险可不仅仅是迷路以及被困死,里面还有很多在黑暗中崛起的可怕生物,一些与诺纹达成协议,守护着黑森林,守护着珞珈山,恐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帮助那些误闯黑森林的百姓,却不会主动伤害人的性命,但还有一部分十分邪恶,虽然不敢招惹诺纹,也不会听从她的命令。 黑森林外有一口巨大的石钟,石钟被敲响,声音穿过黑森林,能一直穿到珞珈山顶峰,这口石钟,就是为了那些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人而设的。 天下第一庄到底是干什么的,沈棠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反正石钟还没被敲响过。 沈棠站在山口冲着黑漆漆的森林大喊诺纹,每天早上诺纹都会在森林呆半个到一个时辰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背着朕在做什么。 沈棠心里酸溜溜的,诺纹的来历他都知道,现在诺纹有点事瞒着他,他就忍不住小心眼了,诺纹笑嘻嘻的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他故意板着个脸,假装冷淡的说道:“秀才喊你上去吃饭。” 其实秀才还没开始做午饭。 诺纹最喜欢的就是丰富精美的天朝美食!一听吃饭眼睛就亮。 要是往常,一定迫不及待的奔上山去,这一次却奇怪的没有动,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含着笑,头发在初夏的日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眼睛很亮,透着她特有的坚定和锋锐,带着有些神秘的笑意。 沈棠很早就注意到,诺纹的眼神十分纯正,心思干净没有邪念,对沈棠笑的时候尤其显得真挚,这样的特质就使得她的眼睛总是透着一种纯然天真俗称天然萌,即使她最凶残的时候,这种天然萌也不会消失。 当然,这只是陛下单方面的脑补,反正他每次都会被精灵姑娘的眼神给萌到心脏被射中的荡漾感觉。 他很努力的忍着,才没兽性大发的扑上去,如果扑过去下场一定会很惨就是了。 沈棠笑的像个傻子,乐呵呵的问:“怎么啦?你有话想对我说?” 诺纹的姿态带着一种少见的正式,态度相当端正:“我有一份很珍贵的礼物要送给你。”然后,她从背后拿出了一个花冠,期待的看着沈棠,在海外仙境的时候,某些爱打扮的精灵就很喜欢往脑袋上戴花冠以男性精灵居多! 据诺纹观察,注意形象每天早上会花将近半个时辰来整理仪容的沈棠和那些男性精灵应该是一个类型的。 沈棠死死的盯着花冠看了好一会儿的功夫,然后一脸感动的把花冠接过来戴上,违心的说道:“我太喜欢它了。”趁机拉着诺纹的双手握紧了,以表示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之情。 整座珞珈山的人除了诺纹都知道,沈棠对耳朵尖尖的精灵姑娘有意思,为了光明正大以及不着痕迹的占便宜吃豆腐,男子汉的脸面算什么。 拉着诺纹的小手,神情纯洁的沈棠暗地里乐滋滋的想:反正也不出门,丢脸就丢脸呗。 为了取悦诺纹,沈棠还装模作样的说道:“我走到哪里都戴着它。” 下一刻,他们两个就听到了石钟被敲响的声音。 陛下酷帅狂霸拽:能不能倒带重来? 第11章 血海飘香1 终于有人敲响石钟了!沈棠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一看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可一想到脑袋上的花冠,他又为难了。 诺纹头一次送他礼物,他当然珍惜,但一个大男人头上戴花会不会太娘娘腔了? 出去有损朕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威名啊。 沈棠想了想,把佩剑拔出来,对着镜子一般的剑身照了照:“挺俊的。” 自恋的陛下一秒钟得出了这个让他满意的观察结果,坦坦荡荡的跟着诺纹穿过了黑森林,见到了敲响石钟的人。 山脚下,石钟边一共有三个人,年纪比较大了,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 两人走出森林时,沈棠在前,诺纹在后。 一个身着飘逸的白衣,玉带束身,头上居然还戴着漂亮别致的花冠,故作风流的摇着象牙骨绢帛面的描金折扇,一身贵气,风流潇洒,看上去整个就是走马章台出身显贵的贵公子,嘴角带笑,眼泛桃花,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大喇喇的“爷很有钱”的气场。 再看另外一人,相貌奇特,白头发(那叫银色),尖耳朵,眼睛是蓝色的,穿着棕色和绿色的衣服,戴着护臂,束着腰带,踏着长筒皮靴,一身打扮利落干练,再加上手中一柄长弓和背后箭筒中的黑羽箭,和传言中来自遥远的西方大海之外的二庄主形象完全符合。 于是,三位大叔很明智的无视了头上戴花的小白脸,神情激动的对诺纹讲明了来意。 他们希望天下第一庄能够帮助他们抓住一名漏网多年的淫、魔,三人满怀仇恨和不甘的讲述了一桩十年前的一桩惨案江苏虎丘,十七名少女被奸杀。 这三位大叔就是这十七名少女中其中三位的父亲,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十年,才叫王大叔在山东济南发现了凶手的踪迹。 “我在饭馆里头,亲耳听到两个乞丐提起了什么白玉魔,那两个乞丐衣裳打着补丁,倒是干干净净的,自称是什么丐帮的人,我们从来不和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打交道,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可我敢保证,白玉魔就是十年前害死我闺女的畜生!我们报了官,可当官的不敢管,凭什么我家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杀人凶手却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真不甘心啊,可这世道就是如此,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也不会高来高去的功夫,想跟那禽兽不如的东西同归于尽都不成!” 他们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王大叔也有五十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苦涩难言,看起来实在可怜。 “当官的也靠不住了,还有谁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十七名受害者的家人,只有两家被王大叔说动,愿意跟他长途跋涉来这里试一试,有时候,可怕的人们遭受的苦痛和折磨,而是人心的绝望和麻木。 听到王大叔的这句质疑,沈棠头脑中灵光一现,他想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定位。 天下第一庄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一条,它是为天下人主持公道的地方! 口出狂言也好,不切实际也罢,沈棠有自己的信念和坚持,有野心,也有热情,天下第一庄要走的,从来不是被世人熟悉、认同的那一条陈旧老套的路子。 “这是个机会。”夜深人静,花前月下,妮妮已经熟睡,天下第一庄三人小组会议正在召开,发言的是聪明多智[阴险可怕]的文人姜秀才,他背着月光,脸上阴影笼罩,沉着嗓音,慢慢地说道,“白玉魔隶属丐帮,丐帮又是武林中的大帮派,十年前白玉魔被丐帮长老任慈逐出帮派,如今又被新任帮助南宫灵给召回,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我们这次”姜明抬头微笑,眼珠子里好像有寒光闪烁,他逐字逐句的说道,“踩着丐帮,高调进军江湖。” 别看天下第一庄人口少,但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网的,江湖人最不会防备的其实并非乞丐,而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天下第一庄沉寂的大半年并非毫无作为,那些江湖人根本不会知道,也许一个挎着篮子在菜市场跟小贩打口水仗的大妈、门派里的打杂大爷都是天下第一庄情报的来源。 或许还不够严谨,情报的精确度也不高,却绝对会发展成为最安全、最隐秘、潜力最大的情报系统。 沈棠懂姜明的意思,他不是迂腐之人,做皇帝和做庄主的要求是不同的,如果他还是皇帝,是绝不会重用姜明的,不可否认秀才是个人才,但治国安邦,阴谋诡计绝不可多用、重用,作为一个另类的江湖门派,一庄之主,沈棠就完全没有这么多顾虑了,用人不疑,他给姜秀才信任和尊重,不畏、不惧、不厌弃、不疏远,所以姜秀才在他面前才完全不会掩饰自己,坦诚相待。 士为知己者死。 诺纹感叹:“人的心眼可真多,我还是喜欢简单点的。” “哦,是吗?”沈棠合上扇子,轻轻握在手心里,眼神纯洁的望着诺纹,诚恳的说道,“我也是,我自己就是个简单的人。” 姜明:“”这种时候,所谓的“知己者”就分外让“士”嫌弃了。 毕竟大部分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白玉魔要如何处置?”沈棠用他诚恳无辜的俊脸对着暗中鄙视他的姜明,嘴角带笑,抛过去一个男人才懂的猥琐眼神,姜明高深莫测一笑,看了眼诺纹,别有深意的说道,“遥遥无期。” 据他观察,这两个人,一个流水有情,一个落花无意,沈棠吃尽豆腐占尽便宜,但诺纹,无论是面对沈棠还是他,亦或是妮妮,她的态度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者面对八岁早慧的小娃娃一样,给予尊重和平等,相交莫逆,却绝对不往“这家伙想泡我这个老人家”的想法。 所以他才对沈棠说:遥遥无期呀 沈棠会意,果然被打击到,再看诺纹时,脸上一片悲愤郁卒之色:仙尊呀,定情信物都送朕了,你怎么还是这般不解风情! 汉语水平低下的诺纹没听出来这俩人在打什么机锋,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之色,扭过头歪着脑袋看着沈棠,单纯听话的好学宝宝一样的认真表情:“什么意思?” 沈棠捂着心口,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姜明脑袋上蹦出两根青筋。 第12章 血海飘香2 “意思就是。”被沈棠给刺激到的姜秀才语气表情都阴测测的,“让他死的很惨。” “不大好吧。”沈棠自动的把姜明的“让他死的很惨”往恐怖阴损的地方脑补,忙摇头,“虽说白玉魔该死,不过我们行事也不能太过,否则手段过于残忍,不利于天下第一庄正面形象的树立。” 诺纹赞同,就像精灵和半兽人仇怨很深,精灵落到半兽人手中会受尽折磨,可精灵却不会用残忍的手段来折磨他们的敌人,除非要打探敌情,不然精灵是不会留半兽人当俘虏的,凡是对上的都杀掉了。 “我的意思,不是你们两个想的那样。”姜明温和的笑了笑,“所谓血债血偿,第一,要拿下白玉魔,送到受害者家人面前,他们才是最有资格处置白玉魔的。” 沈棠随口说了句:“那他们一定恨不得把白玉魔千刀万剐。” 姜明慢悠悠的说道:“正是如此呢,但凡是受害者的家属,一人捅他一刀,最后一刀一定要去了他的势,这些不用瞒着,谁想看尽管来看,要的就是热闹,做的不够狠,震慑不了人,也起不到掌掴丐帮脸面的作用。” 沈棠条件反射的夹紧了腿,眼神怪异的看着姜明,身为一个男人,秀才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说出“割他小弟弟”这种话的?要命的是,诺纹碰了他的胳膊,求知欲旺盛的问:“去shi是什么意思?” 沈棠眼珠子一转,表情促狭起来,没安什么好心的故意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女孩子不要问这种问题。” “那我可问秀才了。” 沈棠极其干脆的说道:“就是割j口j的意思。”然后眼镜一眨不眨的盯着诺纹的表情看。 诺纹沉默了片刻,眼神怪异的瞄了眼姜明,语气复杂的说道:“真是神奇的人类。” 姜明的表情有些阴郁,柔声问道:“二庄主,你看我做什么?” 诺纹默默地把脸转开。 沈棠挺身而出,做护花使者状,眼神坚定,语气温柔:“要不要我替你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他指的是秀才。 诺纹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沈棠小心肝儿一跳,紧张起来:莫非这是要开窍的节奏?想到这一点,他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开心和期待,再接再厉,用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神注视着诺纹,唇角含笑,借着朦胧的月光和梦幻的桃花,努力的展现自己由内而外的迷人风度与气质。 仙尊,你有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两人对视片刻。 一声轻哼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成功的把花前月下的浪漫越美好氛围给冻结了,姜秀才夹带着阵阵阴风的声音从沈棠脑后吹来,幽幽道:“此计用起来不甚光彩,存在极大的风险,若是成了,我们第一庄在江湖上便可一举成名,若是不成,也能达到一半的效果,却会惹上丐帮这个大麻烦,庄主,你可想好了?” 沈棠依依不舍的和诺纹错开视线,回头看看姜明,发自肺腑的说道:“肯重用白玉魔这样货色的丐帮帮主,必定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磊落光明,无论南宫灵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既然应下这件委托,就没怕过惹上麻烦,既然你认为这件事可以作为契机加以利用,那就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信你。” “哎。”姜明无力的叹了口气,真是够了庄主,这种讨二庄主欢心的手段能不能别用在小生身上?他缓缓起身,“今晚就这样吧,详细的明日下山再议,我怕妮妮半夜醒来找不到我,先回去了。” 可怖阴险的秀才秒切温柔好爹模式,从阴影中走到了溶溶的月光下,气息温和恬淡,衣着打扮皆朴素无华,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民间父亲并没有两样。 这时候的秀才,在沈棠和诺纹眼中是最可爱的。 不过一旦两种形象结合起来,那就有点变态的感觉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一起下了山,姜明想顺便到济南探亲,以前因为路途遥远,世道不太平,以及其他的一些顾虑,他一直没能成行,这次正好能跟着沈棠和诺纹一路走。 原本以为在和丐帮正面对上之前他们还能过一段太平日子,谁知道在上路的第二天他们就遭到了刺客的埋伏,几支暗箭被诺纹和沈棠打落后,两名劲装蒙面人从道旁的树林里冲出来,直取诺纹和沈棠的首级。 这两个只是江湖三流水准,没费什么功夫就给活捉了,沈棠还没逼问,其中一名刺客立刻就全部招了:“有人让我们在这里埋伏,成功了拿全部的银子,失败了只能拿一半,他告诉我们,如果被活捉,只要老实招供你们就会放了我们。” 沈棠无语:“‘他’是谁?” 刺客道:“不知道。” “知道我是谁吗?”沈棠用剑拍了拍刺客的脸,神情有些冷酷。姜明赶紧道,“妮妮,捂着耳朵。”妮妮听话的捂着耳朵,靠在父亲怀里,看着蓝蓝天,白白的云,小脸上的表情很安静。 “不知道。”刺客不敢抬头看沈棠,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语气有些迟疑,“我们只管收钱杀人。”顿了一下,他又自作聪明的补充了一句话,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句多余的解释断送了他和同伴的性命。 “我们本来只接普通人的生意,这次是失误我们观察过,见你们带着孩子” “秀才,你和妮妮先走。” 姜明颔首,趋马前行,等他们在走出两三丈远,沈棠才对刺客说:“江湖事,江湖了,有一种情况,介于江湖和民间,官府管不了,不算江湖事,你可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去找谁?” 两名刺客这时已经察觉有点不对劲,头上冒汗,神情慌张,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有些偏差,其实刚刚他们说了谎,充当刺杀者以及传话者的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那些江湖正派人士从来不屑于杀他们,只要说出主使者,就会放走他们这些小喽啰。 所以除了普通人的买凶杀人灭门之事他们会接之外,有这种生意他们也不会错过。 这次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找、找谁?”刺客同样不敢不回应沈棠的话,神情浮躁不安的问。 沈棠道:“我!”沈棠归剑入鞘,无情道,“以死谢罪吧。”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自杀?最后动手的,还是沈棠,精灵宝剑何等锋锐,剑光一闪,两颗脑袋就咕噜噜的落了地,剑锋之上却连一滴鲜血都没留下。 这样做究竟对还是错的,沈棠从不会去想这种无聊的问题,想得多了,就会怀疑自己,信念动摇。 他看了眼身边的诺纹,她也有一颗绝不会动摇的心,有一双不会被世俗浸染的眼睛个子比朕矮,身材和朕一样好,身手也不比朕差,和朕关系好,有共同的话语。 想到脑袋上的花冠,他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品位超凡。 果然,朕和仙尊是绝配。 第13章 血海飘香3 这一次刺杀过后对方就没有动静了,一行人平平安安的抵达了济南,随后分道扬镳,姜明和妮妮去探亲,沈棠与诺纹直接奔赴丐帮,不过他们来的不巧,丐帮似乎刚刚发生过一场乱子,南宫灵和白玉魔都不在丐帮。 沈棠找了个小乞丐,得知白玉魔追着一名捣乱的黑衣少年去了快意堂,沈棠不知道快意堂在什么地方,只好破费贿赂这名小乞丐,让他给自己带路,小乞丐收了银子,开开心心的领着沈棠和诺纹走到大街上,小乞丐特意抄了近路,很快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赌坊外,小乞丐指着赌坊到:“这就是快意堂了,你们自己进去吧,我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动作比兔子还快。 沈棠和诺纹面面相觑,总觉得有点没面子,这时候快意堂内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沈棠奇怪道:“这赌坊未免也太安静了,诺纹,我们进去瞧瞧。” “哦。”诺纹掀开斗篷的帽子,仰头看了眼门口上方的牌匾没看懂,她略显郁闷,跟在沈棠后面掀开帘子走进去。 正好听到一个人说了句:“此信可是十分重要?” 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哈哈一笑,道:“那也没什么,我拍断你的宝剑,本应向你道歉才是。” 诺纹正想说话,沈棠回头“嘘”了一声,脸色突然一变,回身抱住诺纹足尖一点往边上掠出丈许,一条黑色的人影莽莽撞撞的从诺纹刚刚站着的地方冲过去,冲进了对话声传出来的第二道门帘内。 沈棠道:“臭小子!” 诺纹盯着沈棠近在咫尺的脸,默默地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给拿开:“进去看看。” 变故迭起,外面突然响起了吹笛子的声音,笛声尖锐短促,毫无美感,随着难听的笛声传来的,还有一阵腥臭味,一条条色彩斑斓大大小小的蛇穿过门窗蠕动着爬进来。 沈棠色变,拉着诺纹冲到了赌坊里面的一间屋子,和楚留香以及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打了个照面,毒蛇紧随而至,沈棠来不及和楚留香打招呼,跃上赌桌,牵着诺纹的手也把她给拉了上来。 楚留香也皱了皱眉,纵身跃上了另外一张赌桌,盘膝坐下。 而那名神情冷硬的陌生男子飞掠到了横梁上,拔出插在上面的半截断剑,把最大的一条毒蛇给扎在了地面上,他这一掷的劲道极大,断剑穿透蛇身,没入土中,只剩下扎着黑绸的剑柄露在外面。 很快,那条挣扎不断的大蛇就被其它毒蛇给吃掉了。 沈棠捏着鼻子,声音怪怪的说:“真是太恶心了!” 梁上的男子蹙眉,看到沈棠时脸色还没有变化,看到他身边银发尖耳携带着弓箭的诺纹时,眸中露出惊讶的神色:“神箭仙尊?!” 沈棠:哪里来的称呼? 诺纹:?? 楚留香:“诸位,我们有麻烦了。” 好像是配合他的话似的,门外大步走进来三个人,后面的两个面相凶恶,除了身后背着的七八只麻布袋,倒也没有怪异之处,最奇特的是当中的一人,三角眼,目光睥睨,身材魁梧,皮肤却又白又细,他狞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经过诺纹时,眼睛好像挪不开了。 诺纹的相貌虽然与中原女子迥异,纵然本土人士的审美不同,不可否认的时,精灵那种仿佛发着光一样的容貌对任何人类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但这样的容貌透着无瑕的圣洁,就连白玉魔这样的淫|魔都很难在见到她面容的时候生出肮脏龌龊的念想。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近神的精灵身上刻印着诸神赐予的神威力量,用以震慑黑暗的力量。 虽然不敢对诺纹怎样,但不妨碍白玉魔睁大眼睛盯着她看,沈棠一瞧白玉魔的那双眼睛,再联想到此人十年前犯下的恶行,心里老大不爽,冷哼一声,道:“你就是白玉魔。”同时哗啦一声打开扇子,挪动位置,挡住了白玉魔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 “就是老子!”白玉魔轻蔑的看着沈棠,阴测测的说道,“你们几个胆敢害死本帮的灵蛇,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沈棠把扇子摇了两下,风流俊雅,气质翩然,就算腰间悬剑,但剑身过于华丽贵气,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江湖人,他斜睨白玉魔,语气森然冷酷,“白玉魔,你十年前犯下兽行,奸杀十七名无辜少女,罪无可恕!本庄主受被害人家属所托,为其讨回公道,你死期已到,还敢在此口出狂言,借着丐帮的名义作威作福,活的不耐烦的是你这畜生吧!” 白玉魔大怒,厉声喝骂:“你这贱人!”随即又吹起了笛子,地上昂首等待的二十多条毒蛇一并窜起,箭一般朝着沈棠窜去。 然而蛇就是蛇,速度再快哪里有真正的弓箭快,笛子发出第一声响时,一支黑羽箭已如流星般从斜方向射出,白玉魔手中的笛子发出“嘭”的一声爆裂脆响,羽箭穿破竹笛,擦着白玉魔的脸皮,咚的一声深深的定在了白玉魔身后的窗棱上。 白玉魔惨叫一声,捂着嘴巴的手指缝中渗出了红色的血。 原来竹笛爆破,飞溅的碎屑划破了他的嘴巴和舌头,而且听他惨叫的声音,恐怕伤的不轻。 楚留香也挺身而出,把攻向沈棠的二十多条毒蛇全部给捏死了。 白玉魔身后的两名丐帮弟子脸色煞白,被这番变故吓的惊慌失措,他们的猖狂仰仗的就是白玉魔,现在白玉魔被重创,他们还有什么资本猖狂?说不定下一个要被收拾的,就是他们两个。 诺纹从赌桌上跳下来,正要去回收她的箭,白玉魔突然发了狠朝她扑过来,那双染着血的手掌中隐隐透着青气,房梁上的男子出声示警:“掌上有毒!小心了!” 沈棠已飞跃而起,宝剑出鞘,光华璀璨。 诺纹亦拔出短剑,转身自下而上挥出凌厉的一剑。 同时还有一人疾步而入,喝道:“住手!” 三方动作,皆在一刹那间发生,最后一人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但沈棠和诺纹的剑却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收回去,即使听到了他阻拦的声音,一把长剑,一把短剑,光滑相应,毫不拖泥带水的斩下! 第14章 血海飘香4 白玉魔双手立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闯进来的年轻人脸色铁青,厉色闪现,剑眉之下的一双星眸冒着怒火,众人虽然不认得这名年轻人,但从跟随白玉魔的两名丐帮弟子忽然变得恭敬的态度上也看得出,这人必定就是丐帮的新任龙头帮助,南宫灵。 楚留香与此人是旧识,但在这种情况碰了面,脸上也有几分尴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南宫灵胸膛起伏几下,强行控制着情绪,挥了挥手,命令那两名丐帮弟子:“把白长老抬下去,找人医治!” “南宫帮主不如先为他点穴止血,再把大夫叫来此处进行医治,在下从天下第一庄千里迢迢的赶来济南,为的就是贵帮这位奸杀良家女子犯下滔天恶行的的白长老,若是让他跑了,或者不小心死了,在下不好交代。”沈棠收了宝剑,慢悠悠的摇着扇子,温文有礼,微笑着阻止南宫灵。 诺纹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白杨,神情锋锐无畏,握紧雕花精致深棕色长弓,露出背后将箭筒塞的满满的黑羽箭,迎着南宫灵的视线,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两名正要去抬白玉魔的丐帮弟子迟疑着看向南宫灵。 南宫灵冷喝:“愣着做什么!去做!” 两名丐帮弟子不敢出声,抬起疼的快要昏厥过去的白玉魔就走,“咄”“咄”两声响,两名丐帮弟子的鞋后跟上已插了两支箭,尾端的黑羽微微颤动,青石地板上居然裂开了蛛网一样的裂缝,两名丐帮弟子动弹不得,放下白玉魔想要把箭拔出来,却无法撼动羽箭分毫。 沈棠叹口气:“还以为你多护短,现在看来,南宫帮主根本就没把贵帮弟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嘛,白玉魔现在可死不得,楚兄,麻烦你帮他止血吧。” 南宫灵脸色再难看,楚留香也只能帮沈棠的忙,替白玉魔止了血,沈棠又笑着说道:“楚兄,再帮他包扎一下吧,回头请你到珞珈山喝酒赏花,珞珈山的桃花能一直开到仲夏,到时候欢迎楚兄和苏姑娘、李姑娘、宋姑娘上山度夏。” 楚留香无可奈何的顶着南宫灵杀人一般的视线,苦笑着替白玉魔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南宫灵果然能忍,这时候也没发作,他脸色阴沉,一字一句的说道:“江湖比拼向来如此,技不如人,伤残自负,白长老双手被斩一事我不予插手,正好‘中原一点红’和‘盗帅’楚留香都在此处,沈庄主,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了,白长老十年前犯下的过错,自然有本帮处置,沈庄主既然是来替人讨回公道,我自会把处置结果告知沈庄主,好让庄主回去对人有个交代,不知楚兄和红兄愿不愿意做个见证?” 沈棠心道:好个狡猾的南宫灵!够狠! 白玉魔双手已断,圈养的毒蛇也都被杀,他很有可能是要放弃白玉魔,也不排除让白玉魔炸死然后继续压榨他的情况,南宫灵的这番打算听起来合情合理,一旦楚留香答应下来,沈棠的计划可就不好办了,而白玉魔的生死全凭南宫灵一张嘴,到底有没有受罚,受了怎样的惩罚他们也无法确认。 沈棠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因而南宫灵话音刚落,反应极快的沈棠立即抢在楚留香发话之前一脸沉痛的说道:“南宫帮主此言差矣啊!” 诺纹斜眼看他:这表情太熟悉了。 沈棠合了扇子,两只手紧紧抓住,身体微微前倾,显示了他心情的激动不平:“白玉魔罪大恶极,十七名黄花姑娘都生生地给他糟蹋了!他还丧心病狂的杀人灭口!这些姑娘的家人祖祖辈辈都是勤劳淳朴的穷苦百姓,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血亲的女儿、姐妹一夕之间惨死,诉讼无门,求助无路,眼睛哭瞎了,身体哭坏了,日日夜夜饱受苦痛的折磨,这十年来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你只道有人会同情他们,却不知道有更多的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因为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姐妹还被人给奸污了!即使死了,也始终顶着‘不洁’‘不净’的帽子,即使死了,她们‘不光彩’的死法也会因为乡民的愚昧无知继续伤害活着的人!” “所以。”沈棠收了三分做戏的夸张,目光冷冽,属于帝王的可怕气场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天子之怒,非同儿戏,就连楚留香一点红还有南宫灵这样的高手也感觉到了这股令人浑身紧绷寒毛炸起的可怕压力,“有资格处置白玉魔的,不是丐帮,不是你我,只有受害者的血亲!”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像被重重敲响的巨大钟鼎,无端的让人联想到了与九天之上口吐人言的威严神龙。 人人噤若寒蝉,赌坊中寂静无声。 直到沈棠重新摇动了扇子,凝固的沉重气氛才缓缓的流动,他看着南宫灵,微笑道:“南宫帮主,在下所言是、还不是?” 南宫灵神色变幻莫测,这世间少有人能像沈棠一样给他这样大的压力,刚才居然有一瞬连他都产生了恐惧之心,怪不得这人胆敢和母亲抢东西。 误把沈棠当绝世高手的南宫灵心里生出了十二分的忌惮,加上有“神箭仙尊”之称的诺纹在旁,百步穿杨的弓箭威力是最不可小看的大杀招,刚才两支钉住丐帮弟子鞋子的箭已经让南宫灵惊出一身冷汗了,不光是准头和力道,还有连他也没反应过来的速度。 总之,沈棠和诺纹在南宫灵心中已经成为了危险程度或许不亚于石观音的存在,马上明智的做出了“暂时不可与二人为敌”的决定,而且沈棠与楚留香明显相识,他十分担心沈棠再在济南逗留会大乱他和兄长的计划,舍弃一个白玉魔,换沈棠离开济南在南宫灵看来还是很划算的。 南宫灵抬起头,动容道:“庄主所言极是!是我想岔了!”同时,做出一副羞愧的表情出来,郑重道,“我以一帮之主的名义宣布,白玉魔残害无辜百姓,作恶多端,不知悔改,罪大恶极,我今天将此人交给沈庄主,任凭处置,丐帮绝不插手。” 沈棠叹息,目光诚挚恳切,赞道:“南宫帮主果然大义!不愧年纪轻轻就做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在下佩服!” 南宫灵谦虚:“不敢。” 他以为一个白玉魔替他送走了两个大麻烦,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把肠子给悔青,后悔今日只是把白玉魔给交出去,没有趁机把白玉魔逐出丐帮,或者干脆一刀杀了白玉魔! 第15章 血海飘香5 沈棠目的已经达成,笑容也轻松起来:“既然如此,那”南宫灵以为麻烦终于要走,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沈棠目光一转,落在一点红身上,“我方才听到南宫帮主叫了‘中原一点红’这个名字,莫非就是阁下?” 沈棠用剑,一点红也以剑法成名,在沈棠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 学武的人若是碰见了高手,尤其还是和自己用一种兵器的高手,没有还能沉得住气,不想和对方一较高下,讨教武功的。而且他早就听过诺纹“神箭仙尊”之名,说书人直言诺纹弓箭天下第一,能穿透铜墙铁壁,一点红虽然不信,但这种传言听得多了,他忍不住就想见识见识“神箭仙尊”是不是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厉害。 他方才就在思考,若诺纹朝自己连发三箭他要怎么应对,是不是全都能躲得过要是能试一试就好了。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大可能,正在纠结失落的时候沈棠居然向他搭话了,一点红精神一震:“正是!” 沈棠暗笑,一点红的资料他看过,知道他是杀手,看似六亲不认,性格却很容易摸得透,姜明认为此人可以纳入天下第一庄,成为一大助力,在这地方碰上一点红,不得不说他们运气还是不错的。 “红兄,方才多谢你好意提醒了。”沈棠笑容温和友善,瞎子都能看得出他对一点红的态度那是不带一点虚伪的好,南宫灵不动声色,脑子转的飞快,猜测着沈棠的用意,楚留香就有些郁闷了,说起来他还是最先认识沈棠的,现在却比不上一点红更受欢迎,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点红也有些诧异,这种“别人都没有就自己有”的待遇他还从来没受过,谁见了他都不会喜欢的,一来是他的名声,二来是他死人般没表情的脸据说很晦气。 他稍稍不自在了一下,生硬的说道:“不客气。” 谁知道诺纹居然也转过了头来,锋锐的蓝眼睛泛着亮光,扬起笑容,说了她自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们今天有一场晚宴,你愿意来参加吗?” 沈棠大惊:啊呀!怎么又来了! 二庄主身上有两件事情是大家摸不透搞不懂的,第一就是只要不离开珞珈山,每天都要在黑森林里呆一个时辰神秘行为,第二个就是那固执的、令人费解的频繁举办的各种“宴会”。 逢年过节举办宴会,庆贺生辰举办宴会,花开花落举办宴会,季节更换举办宴会,秀才完成新作举办宴会,妮妮换牙了举办宴会,山下的老百姓送来土特产了举办宴会,天气好了举办宴会,天气不好还举办宴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每天都在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 而二庄主所谓的“宴会”其实就是吃吃喝喝跳舞唱歌以及二庄主想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浪漫”桥段极其可怕的 总之除了诺纹,沈棠姜明和妮妮快得上了宴会恐惧症了。 其实这就是精灵们的特性他们寿命太长,日子过的太悠闲,于是就喜欢用无聊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比如吟诗唱歌举办宴会什么的,世界上生活节奏最慢的智慧生物除了神就是精灵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有诚意的邀请,一点红感觉怪怪的,虽然怪,不过这种感觉不算坏,一点红表面依然酷酷的没反应,实际上正在迟疑无措,他性格一向果断坚定,这次竟然因为沈棠和诺纹的友善多次纠结,僵硬片刻后,他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不喝酒。” 诺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神秘:“我们有别的好喝的。”言外之意,不是非得喝酒不成。 除了沈棠,其他人都是这么理解的,然而再过几个时辰一点红就会知道,诺纹给他给上的第一课就是,看起来越是优雅闪亮高贵华丽丽的“人”,坑起人来越是不眨眼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楚兄也来吗?”沈棠问了句对“晚宴”很好奇的楚留香。 楚留香意动,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只能十分惋惜的叹口气:“可惜我脱不开身。” 南宫灵被忽视已久,看着他们竟然就在这种地方谈论起这样无关紧要的话来,心中不悦,但忌惮沈棠和诺纹的实力,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着,又从诺纹和一点红的对话里猜测出他们极有可能不会马上离开济南,不由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沈庄主不急着带白玉魔回去给受害者亲属交代吗?还在此地逗留,恐生变化,不知沈庄主人手够不够,用不用在下派遣几名丐帮弟子负责看守白玉魔?” 沈棠笑道:“这倒不用,天下第一庄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南宫帮主尽管放心,我们会严加看守,管教这畜生插翅难逃。” 南宫灵表情僵了一下,勉强笑道:“如此甚好,在下还有事情要办,不知沈庄主在何处落脚?我让弟子帮二位把白玉魔送过去。” “哦。”沈棠不推辞,忽略了南宫灵的问题,直接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楚兄,红兄,我们先告辞了,红兄,我们一个时辰后在大明湖畔碰头,不见不散。” 于是,在一点红帮助楚留香从丐帮救下那名黑衣少年也就是一直藏在赌坊的窗帘后的黑珍珠后,准时来到大明湖畔,看到的就是不远处空地上燃烧的明亮篝火、以及白天见过的沈棠、诺纹,还有一名陌生的男子,以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 一张铺着整洁桌布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居然还有整只的烤乳猪和烤鸭,以及南北各地的时令水果。 诺纹侧身坐着,面容上挂着仿佛能发出光来的圣洁微笑,腿上放着一张奇怪的弓形乐器,弹奏出比弹棉花还奇怪又无聊的调子,而坐在草地上的三名听众全都昏昏欲睡。 漫长的寿命和永远也用不完的时间让精灵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人类眼中的全才,海外仙境的每一名精灵都是能歌善舞的精通音律的,只有一个奇葩埃尔威家族的长女诺纹。 音痴不可怕,可怕的是迷恋音乐表现欲强烈的音痴她完全听不出来自己的演奏到底有多么的可怕,同胞们或委婉或直白的对真相的揭露都不能撼动她的自我陶醉。 诺纹抱着她最爱的竖琴,一脸迷醉: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欣赏我琴技的人出现的。 如果她知道后世人类世界的毕加索一定会把他因为知己的。 可想而知,几乎天天被这种“音乐”给折磨的三名听众有多崩溃了,患上“宴会恐惧症”也不足为奇,更别提和诺纹在海外仙境住了千万年之久的精灵同胞们了。 这就是精灵们希望诺纹能多在外面玩几千年的真相。 一点红:“”总感觉有不好事情已经发生了。 无所畏惧的中原一点红鉴于杀手的那点奇妙的预感,头一次产生了接近于“想要临阵脱逃”的念头,正当他奇怪自己这种念头是从何而来的时候,沈棠看到了他。 “红兄!”沈棠大叫一声,其语气激动不亚于绝望中的人们见到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一点红浑身都毛毛的。 第16章 血海飘香6 沈棠冲过来,热情的拉着一点红入座,对姜明说道道:“这位就是我对你提起过的红兄。”又转头给一点红介绍:“这是姜明,账房先生,这是诺纹,你已经认识了,这妮妮,秀才家的闺女,妮妮,给叫叔叔。” 一点红的目光落在妮妮身上。 小姑娘和她爹并排坐在草地上,膝盖并拢,双臂环抱着腿,仰着脸看一点红,竟然不怕他:“红叔叔。”妮妮的声音有些沙沙的感觉,像风吹过竹林,听起来很舒服、安宁。 一点红僵硬的“嗯”了一声,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妮妮。 一颗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晶莹剔透,珠子里面好像有水在流动似的,看上去十分漂亮。 妮妮转头看了眼姜明,见姜明点了头,才伸出手,把珠子拿了过来:“谢谢叔叔。”妮妮冲他笑了一下。 一点红:“嗯。”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样紧绷了,即使不说话,气氛也不会显得尴尬僵硬,意外的和谐安然,诺纹突然说:“我来弹琴给大家助兴吧!” 气氛倏然冷凝了。 沈棠嘴角抽搐,赶紧道:“先不忙,我还有话要与红兄讲。” 诺纹在琴弦上拨了两下,站起来:“那我走远点,不会打扰你们,妮妮,陪着我。”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爹,姜秀才一片慈父之心,怎么忍心让掌上明珠“受苦”,当下开动脑筋,沉吟片刻,对精灵温和一笑:“二庄主,妮妮很喜欢你经常哼唱的故乡小调,不知道能不能把那支调子教给她唱?” 诺纹乐意之至,妮妮小姑娘的危机在好爹爹的努力下化解了。 等诺纹走远了,沈棠才大大的出了口气,好笑道:“可惜这法子不能把我们解救出来,否则我倒是很愿意跟她学精她的故乡语。” 姜明笑而不语。 “红兄,其实这次请你来,第一是为了答谢,诚心与红兄结交,第二是想问一问红兄的意思,不知红兄愿不愿意入我天下第一庄?”沈棠笑着制止了想要说话的一点红,微笑道,“红兄先别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一点红站了起来,只要还能站着,他绝不会坐着,刚刚破了例,不可否认是他对沈棠一行人抱有特殊的好感,别人都说他的性格又臭又硬,铁石心肠,收了钱,六亲不认,只怕连至交好友都能杀! 会这样想的,是他们不知道,一点红根本就没有朋友,更何谈至交。 诺纹邀请他,沈棠拉他入座,妮妮收下他的礼物过去的几个时辰里,他曾经被触动过,但沈棠一句话,又让他被触动的内心倏然变冷,平和安宁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周围的空气因为一点红变得冷冽起来,他的面容像死人一般僵硬,冷冷道:“你说,我听着!” “红兄以为天下第一庄是什么样的存在?”沈棠没有因为一点红的态度变化着急,语气悠然的问了一点红这个问题,他要让一点红明白的是,天下第一庄和武林门派,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机构的存在都是区分开来的,天下第一庄会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庄。 然后口才一流的前任陛下开始了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对于一点红这种没有理想梦想的青年杀手,沈棠的话无异于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道理通俗易懂,有事实为证,而且沈棠许多看法都与一点红不谋而合,天下第一庄的处事风格也很对一点红的胃口(因为事先了解过么可怜的跳坑红),任凭一点红心志如何坚韧不拔,共鸣来临之时,不是他想抵挡就能抵挡的。 但光有敬佩和认同还不足以让一点红答应加入。 沈棠目光坦荡荡:“红兄,我们绝不会强迫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如果你哪一天厌倦了,可以随时退出,天下第一庄的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沈棠一个“自由”戳到点子上,光自由当然不够,沈棠认真道,“最重要的是,天下第一庄的待遇绝对是全江湖最好的!”他有意无意的展示自己华丽丽的宝剑,拔剑出鞘,果然看到一点红亮起来的眼睛,他的剑,已经被楚留香给折断了,还没来得及找一把新的剑。 “这把剑,是诺纹打造的。”沈棠极其狡猾,“只要你加入我们,就让诺纹给你也打造一把市面上没得卖的。” 一点红有些心动。 “我们两个还能时常比试比试。”沈棠继续诱惑,“这世上该杀之人永远都杀不完,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宝剑蒙尘。” 一点红还在迟疑。 沈棠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顾虑,略微一想,道:“如果红兄加入天下第一庄,我们会对此事保密,直到你愿意公开承认,另外,红兄也不用急着做决定,等屠魔大会过后,红兄再给我答复也不迟,我想让红兄知道,方才的那一番话,并非夸夸其谈的不实之言。” “屠魔大会?”一点红脑子转的也不慢,吃了一惊,道,“白玉魔?!” 南宫灵就是死也想不到,沈棠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狠狠的坑了丐帮一把,等他两天之后和楚留香一起从尼山回来,所谓的“屠魔大会”已经全武林尽知在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地盘上,一个大多数人都没听过的“天下第一庄”要处置恶名远扬的白玉魔,更让众人哗然一片的是白玉魔重回丐帮还被南宫灵重用的消息! 丐帮丑闻啊! 这个热闹可不能不凑,才两天而已,济南的大大小小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武林人士,最让南宫灵的吐血的是,不知道他走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丐帮弟子居然帮着天下第一庄“维护秩序”,气急败坏的南宫灵抓来丐帮长老问,丐帮长老居然说: “不是帮主你下的令吗?那日和白长白玉魔一起去快意堂的两名七袋八代弟子做的证,盗帅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也都是见证人。” 南宫灵:╯︵┻━┻ 第17章 血海飘香7 南宫灵的怒火没有持续太久,“屠魔大会”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纷涌而入的武林人士让正在进行中的计划承担了更多的风险,现在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叫来一名丐帮弟子,吩咐了几句,等这名丐帮弟子领命而去,又令人备下酒盏,平复下情绪,既然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他一个人喝着酒,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推门而入,笑道:“南宫兄,好雅兴啊。” 来人正是刚刚与他一起从尼山回来的楚留香,南宫灵放下杯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面有愁色,看了眼楚留香,苦笑道:“我不是有雅兴,是实在睡不着,楚兄,你可知,后天在济南城中,将会有一场屠魔大会。” “屠魔大会?”楚留香眼睛闪了闪,微笑道,“我们才刚刚从尼山回来,分手半个时辰不到就被南宫兄请来,就算这济南城中有什么消息,在下也听不到啊。” 南宫灵拧着眉头,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语气沉重的说道:“我也是听帮中长老说起才知道这件事的,不瞒楚兄,‘屠魔大会’的魔指的正是被我交给沈棠的白玉魔,主持‘屠魔大会’的也正是天下第一庄,这两日武林人士纷纷来到了济南,就为了观看‘屠魔大会’,我原以为沈棠是要将白玉魔带走,给受害者亲属处置不是我多虑,只是这位沈庄主还有他身边的异族女子出现的奇怪,不知他们此次大张旗鼓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抬起头来看了眼楚留香,脸色好像有些尴尬,“再者,白玉魔到底曾是丐帮长老,他犯下恶行死不足惜,但想在济南城中办什么‘屠魔大会’,到底有损我丐帮威名,沈棠似乎与楚兄相识,所以,我想请楚兄做个和事老,明日一早陪我到沈棠落脚的客栈走一遭。” 楚留香已经和黑珍珠约好,借他马匹快马加鞭赶回尼山去见秋灵素,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南宫灵,他正要想法子拒绝,却听南宫灵语气淡淡的说道,“若明日一早见不到楚兄,在下就当楚兄不愿意淌这趟混水,事关我丐帮的颜面威名,此时定当不能善了,纵然对方有那位万里挑一的‘神箭仙尊’坐镇,只怕双拳难敌四手,总之,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楚留香离开丐帮后,马不停蹄的赶去南城门见黑珍珠。 星月当空,垂杨柳下,黑衣少年早已等候着,楚留香眉头紧锁,掠了过去,悄声问:“黑兄,你可知三日前快意堂的沈庄主和神箭仙尊的落脚处?” 黑珍珠还以为他会先问马是否备好,意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不知道,你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去做什么?” 楚留香是真的急,他耽搁一会儿,秋灵素的处境也许就越危险,错过了这一次,也许有些真相就会永远被埋没,但若他离开济南去尼山,最快也要第二日晌午才赶得回来,南宫灵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要求他第二日早上去见沈棠。 “黑兄,我还有一件人命关天的紧要事情拜托你,麻烦你一定要在明天日出之前找到沈庄主和神箭仙尊,告诉他们南宫灵要对他们不利。” 黑珍珠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帮你?” 楚留香道:“不是帮我。” “他人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若是与南宫灵过不去呢?”楚留香道,“难道你不想看南宫灵吃瘪?难道你不想知道杀你父亲的凶手?” “好!”黑珍珠双眸中闪着冷光,干脆道,“我答应你,你可以滚了,记住,不要伤了我的马。”他呼哨一声,一匹黑色的骏马从远处奔来,脚步轻柔,蹄子落在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楚留香飞身上马,道:“两日之后,若我还活着,一定把马还给你。”话未说完,人已远去。 直到听不见马蹄声,黑珍珠方才转身离去,他既然答应了楚留香要找到沈棠通风报信,就一定不会不守诺言。 这注定是一个多事无眠之夜。 马到尼山时,长夜已经过去,楚留香迎着朝阳上山,还未到顶峰,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楚留香身体如鹏鸟一般飞身掠起,他看到第一次遇到天枫十四郎的石梁上,两个人缠斗在一处。 一个是楚留香见过的天枫十四郎。 另外一个褐绿衣衫长筒皮靴,飞舞的银发在朝阳下闪着光,必是那位擅使弓箭的“神箭仙尊”,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她在危险的石梁上,用一种神奇的、令人着迷的、近乎跳舞一样不可思议的奇特身法,从容冷静的应对天枫十四郎的每一招攻击,尽管看上去她显得很轻松,实际上已经险象环生。 因为楚留香看得出,诺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她剑法虽巧,但那双和她自己一样纤细的短剑绝不能正面对上天枫十四郎的刀,而她最擅长使用的弓箭却因为被天枫十四郎步步紧逼而无法施展,天枫十四郎仿佛已经见识到了诺纹弓箭的厉害,诺纹退,他就追,步步紧逼,不给诺纹拉开距离的机会。 看到石梁上的两人时,楚留香还在十丈之外,他加快速度上前相助,猛然间发现诺纹嘴唇上下翕动,同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晦涩难懂的声音,心有所感,抬眼往一个地方看了过去。 水声? 楚留香眼睛骤然睁大,震惊之下,强行停下了脚步。 石梁之下,一道丈宽的水幕缓缓升起,如同撤去了山崖依仗凭空悬挂的瀑布,飞速下落的水流带动空气的流动,整块水流幕布好像有了自主意识,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了天枫十四郎和诺纹,但在落下的时候,又化成了拥抱的姿态,瞬间把天枫十四郎卷入其中,拉下了山崖。 诺纹不假思索,紧追而上,迎风立于危险的悬崖边缘,弯弓射箭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羽箭划破长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没入崖下奔流的河水中,血花冒出,转瞬又被河水稀释的无影无踪。 诺纹眯着眼睛盯着水流看了片刻,最终放弃了,她的一箭并未射中对方要害,有湍急的水流干扰,她看不清楚河底的状况,敌人的生死不重要,要紧的是此行的目的,日落之前要把秋灵素带回济南。 一转身,和楚留香打了个照面。 诺纹:“” 沈棠说,被人看到会很麻烦的。 秀才说,可以考虑灭口。 楚留香打了个寒颤。 第18章 血海飘香8 “年轻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诺纹目光悲悯,“你有遗言要讲吗?” 楚留香:“有,不过我想一边喝茶一边讲。” 这种地方,只有一处有茶给他喝。 尼山顶峰,树木掩映,有几座茅舍,茅舍里有茶,本该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香案前空空荡荡,蒲团上只有一支染着发香的簪子,簪子指向一扇打开的木门。 这扇门通往后山,后山更荒凉,荆棘遍布,他们跟着绑在荆棘上的黑布条的指示,找到了悬崖边的秋灵素。 她仍然穿着初见时的一身黑袍,怀里抱着的是任慈的骨灰瓶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黑纱下的一双眼睛看着楚留香:“你来的虽不够及时,总算是来了,没有叫我太失望。”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的确,如果不是诺纹比他先到一步,恐怕他现在就见不到秋灵素了。 诺纹道:“任夫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济南。” 秋灵素的目光落在诺纹脸上,片刻后,才柔声问道:“你是谁?难道不是香帅的朋友?” “我是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诺纹,是楚留香的朋友。”诺纹扬起笑容,“夫人,请你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天下第一庄能够达成你的心愿。” 楚留香忍不住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秋灵素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静静的看着诺纹,没有说话。 “哦。”诺纹眨眨眼,“秀才让我来,我就来了,别的不知道。” “秀才是谁?” “秀才是姜明。”诺纹老实回答,想了下,嗓音微沉的补充了一句,“很可怕的人类。” 楚留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江湖上到底有没有这号人物,诺纹看上去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楚留香不免有些挫败,叹道:“庄主,恐怕任夫人不能跟你走。” 秋灵素幽幽道:“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我完成心愿,我等了二十年,总算等到这一天。”她看着楚留香,“我的心愿会达成的。” 两人明显有事要谈,请诺纹暂时回避,诺纹走远,保持着让楚留香和秋灵素都在视线之内的距离,楚留香知道她没有内力,因而不怕诺纹偷听,这个距离普通人是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的。 可惜诺纹不是普通人,楚留香与秋灵素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了她的耳朵。 沈棠教诺纹汉语的时候提起过东瀛的倭寇,言谈之间对倭人很厌恶,诺纹觉得天枫十四郎的行为很像沈棠教给她的一个成语:鸠占鹊巢。 先是挑战中土各大高手,后来在受了内伤的情况下又挑战任慈,被一掌拍死,求死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接着又把儿子托付给丐帮帮主任慈这是斑鸠在喜鹊巢中产蛋。南宫灵现在真的成了丐帮帮主,秀才说此人野心勃勃,所图不小,沈棠说江湖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一统武林,做什么武林盟主,要是南宫灵成功当上了盟主 感觉很复杂呀。 正巧听到秋灵素说了句:“现在,我心愿已了,你认为我还能活得下去?” 秀才要的可是活的秋灵素啊! 诺纹大惊失色,冲过去大喊:“夫人,请等一等!我有话讲”她速度快的像一阵绿风,在楚留香错愕的神情中从他身边冲过,一把抱住了正要跃下山崖的秋灵素。 那张本该是颠倒众生的美人脸,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脸,这张脸上,就像火山爆发之后熔岩凝结下来的东西,只是赤红色的肉块,没有五官,有的是绽裂开的洞。 诺纹对上的就是这张脸,很近的距离,饶是她在那边听到了动静,有了准备,秋灵素的惨状还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夫人,恕我无礼。”诺纹干了一件自从离开海外仙境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把秋灵素给扛了起来,跑回了茅舍。 话说,尽管自个儿本身就是一个精灵,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精灵们磨磨唧唧的温吞性子,有时候一个宴会能持续好几天,让他们帮你个忙,能拖拉几个月,跟森林的树人一族一样,见个面打个招呼,能把招呼从早上打到晚上,所以诺纹要找谁的时候,通常是直接把那谁从宴会上给抗走的。 大家对她的粗鲁行为深恶痛绝,被扛的很惨的精灵事后都恨得不得拔剑和她决斗,不过每次都不了了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比如音乐会啊、诗会啊、合唱团啊什么的。 幸好距离短,秋灵素很快就被放下来了,一辈子都没被谁这样粗鲁的对待过,要是以前的秋灵素,指不定用毒来招呼这家伙的,年长了二十岁的秋灵素显然磨练出了一副好脾气,只是幽幽的盯着诺纹看而已。 楚留香不知道诺纹对秋灵素说了什么,但一刻钟后,房门打开,秋灵素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楚留香惊讶的发现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若说以前的秋灵素凄美哀伤宛若秋风落叶,那么此时的秋灵素明媚温暖、生机盎然,宛若春光朝阳,整个人都好似浴火重生,脱胎换骨了。 “任夫人,你” 秋灵素似乎在笑:“香帅,我有一事相求。” 楚留香忙道:“夫人请说,我一定答应。”后来他想,当时自己肯定是因为秋灵素变化太大,人被震的呆傻了,要不然怎么会在人家没把要求说出来的时候就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呢? 秋灵素眼睛弯了弯:“我想请香帅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保证真相会大白天下,南宫灵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香帅如果还想继续调查,尽可随意,但求香帅保密,让出戏台,因为我想看一场好戏。” 楚留香:“” 诺纹:“不关我的事,我对夫人说的不是这个。”她只是为了打消秋灵素的死志,给了秋灵素一个承诺而已,承诺很有用,不过秋灵素在打消死志后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她如实回答了,结果这位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可奈何的应了下来。 好吧,虽然不能当着南宫灵的面抽丝剥茧的揭穿对方的真面目有点内伤,但他其实也想看一看秋灵素感兴趣的到底是什么好戏,肯定和天下第一庄脱不开关系。 说到天下第一庄,楚留香惊了一下:“二庄主,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南宫灵恐怕要对沈兄不利,我已经让朋友去通知沈兄了,就怕” 他话没说完,诺纹已经跑掉了,声音远远传过来: “任夫人拜托你啦!明早之前一定要回济南!” 楚留香吃惊,用内力把声音送了出去:“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没路!” 啸声清亮,巨鹰展翅,从楚留香和秋灵素上方飞过,扇起一阵狂风,巨鹰背上,发光体一般精灵姑娘向他们招了招手,飞舞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芒真是,要把眼睛给闪瞎了啊。 楚留香口:羡慕妒忌恨。 第19章 血海飘香9 沈棠的确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早知道南宫灵不会对“屠魔大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有所动作,他们分析了南宫灵各种出招的可能,独独漏算了一种沈棠本应最熟悉的方式。 报官。 真是绝了沈棠无语,谁能想到一个正儿八经的武林人士,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会联合官府来对付他。 罪名很多,无非是聚众闹事、滋事生非往大了去就是图谋不轨。 江湖人一向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官府也不喜欢跟江湖人打交道,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一般而言谁也不愿意去主动招惹另一方,实际上,江湖人尽管表现出一副不把当官的放在眼里的狂霸样子,但相对于官府对他们头疼嫌他们麻烦而言,他们对官府则是敬畏和忌惮更多。 因此,当诸多赶来济南的江湖人为了第二天的“屠魔大会”事先聚集在一起,没多久就被官兵给包围的时候,遇到事情喜欢叫嚷武林人士没有敢大声喧哗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武林中类似的大会小会没少办,众人都没往这方面去想,直到知府出面,声色严厉的责令众人立即散去,又给沈棠罗列了一系列的罪名,要把他投入大牢时,众人才醒悟过来,感情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都是这劳什子天下第一庄惹的祸啊。 南宫灵可要比上一任帮主任慈要圆滑的多,他并没有向别的江湖帮派一样不屑于跟官府打交道,而是致力于和知府搞好关系,这对知府的管理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此在有些事情上他并不介意给南宫灵一点方便。 不过这一次的行动和南宫灵关系不大,南宫灵的面子还没这么大,知府之所以帮南宫灵这个忙,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朝廷来了一位大人物,人已在路上,不日就到济南。 要是在这段时间济南发生什么乱子,那就不得了了。 知府一狠心,就下了决心整治这些扰民的江湖人,并不是要跟他们起冲突,知府已从南宫灵处得知了沈棠的“来历”,籍籍无名之辈,狗屁天下第一庄,什么阿猫阿狗的竟然也敢称“天下第一”,把天子威严放在何处?简直大逆不道!光这一条,就可以治他个谋逆之罪! 而其他人得知没他们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沈棠又不是武林同道,他们也没必要为他出头与官府交恶。 沈棠阴郁的想:算你狠,南宫灵。 他整了整衣裳,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气度,微微一笑,打算说点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然后一路保持风度的跟随知府回县衙,再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知府给搞定了。 能跟南宫灵勾结的官员,搞定他对沈棠而言不在话下。 “诸位”沈棠面带微笑,刚刚说了两个字,人群外又有一阵喧闹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了道路,气势汹汹、队伍整齐的军队出现,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了场中的有利位置,控制住了整个场面,一时间,场内充满了肃杀之气。 沈棠站在台上,看到被银甲军队分开的宽阔路面上,一名红袍银甲的武将出现,他驾驭着一匹神武不凡的骏马,长发草草的扎着,身后斜斜的背着一把古朴森然的长刀,二三十岁的样子,眼睛很黑,睫毛浓密,就好像拿笔画上去的一样,嘴唇也是鲜艳而不扎眼的红润,五官极为俊美,实在是天下少见的美男子。 可惜此人面覆冰雪,寒意森森,一身极具压迫性的张狂和霸气,简直跟个杀神似的,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厉害角色,好看归好看,谁也没那个心情去欣赏。 沈棠看到此人,差点没叫出声来,正巧这位武将也把目光投向了沈棠这边,与他视线对上时,亦是目露震惊,身体前倾就要下马,沈棠赶紧冲他摇摇头,武将会意,硬生生的坐在马上没动弹。 知府不了武将居然现在到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匆匆上前正要拜见武将,武将低头扫他一眼:“带你的人离开,此事无需你再过问。” 知府好像很怕此人,不敢多问一句,带上人匆匆离开,只剩武将带来的军队岿然不动的驻守各处。 武将趋马到台前,勒转马头对着众江湖人士,字句有力,掷地有声,大声喝道:“不得滋事!不得扰民!凡挑战、决斗、报仇等动用武力者,只准到三十里外城郊动手!违令者!”武将忽然拔刀一斩,轰的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得脚下剧烈晃动了一下,碎石飞溅,地面上扬起了一阵灰白色的尘土,片刻后尘埃落定,待众人看清楚场地上发生的事情,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这里是济南城最大的练武校场,地面是坚硬的花岗岩,现在平整的地面从武将所骑战马蹄下开始,程扇面状四分五裂,一直延伸到众人脚下,整个校场沟壑纵横,石块凹凹凸凸,惨不忍睹,绵延了百年之久的练武场彻底的毁掉了。 卧槽!简直不要太夸张了!这才一刀啊啊啊啊啊!武林高手也做不到的!太他妈恐怖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吧! 沈棠:朕就知道会这样,朕就是这么变穷的。 王朝第一大不可思议事件:兵马大元帅的刀真的能横扫千军。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也到了百年前,看样子混的还不错,比朕好多了。 总之,对武将的威胁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幸好武将威胁完众人很快就带兵走了,临走前看了沈棠一眼,沈棠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知道武将一定还会回来找自己。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简短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神交流被有心人给发现了,等武将一走远,众人相互抱怨发牢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道: “他们是一伙的!沈棠是朝廷鹰犬!” 另外一个声音接着喊,“天下第一庄开的根本不是屠魔大会,他们是想帮助朝廷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错!”这次说话的是一个丐帮弟子,“我们帮主如约把白玉魔交给他,是要他给被白玉魔害过的人一个交代,谁知道他却留在济南不走,在我们丐帮的地盘上开什么屠魔大会,故意抹黑我们丐帮,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大家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有人还高声质问起沈棠来,要他把话说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有的人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人云亦云,稍稍一扇动就吵嚷起来,叫喊: “跟他废什么话!那将领一来,连知府都不敢再抓他,还证明不了他跟那将领是一伙的吗?” 沈棠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武林人士,默默地想,这才是预料之中的“正常”场面嘛。 他按照和姜明实现商议好的,酝酿了一下感情,做出一副被误解后沉痛隐忍的表情,面对情绪激动的群雄,只差没流下两行男儿泪,只见他强自隐忍,苦涩一笑,望着远方眼神凄然,单薄的衣衫在风中飘动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悲壮凄凉感。 他不言不语,众人吵闹起来也没意思,因为有武将威胁在前,他们也不好动手什么的,时间长了,慢慢安静了一些,注意到沈棠表情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一名看起来比较心软的少年忍不住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沈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用一种令人十分难受不安的口吻说道:“我有辩解的机会吗?”他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神慢慢的又坚定起来,“我天下第” 一声响彻长空的鸣声由远及近而来,众人被这声鸣响吸引,纷纷抬头,沈棠酝酿好的话一次有一次的被意外情况打断,不由的有些怒了:还有完没完!能不能让朕把话说完! 他愤怒的抬起头来,然后和吃惊的众人一样傻乎乎的张开了嘴。 天空之上,巨鹰俯冲而下,展开的翅膀从沈棠这个角度看起来颇有些遮天蔽日的震撼效果,被毁坏的校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但俯冲而下的巨鹰却不闪不避,越来越近,众人反应过来,哇哇大叫着赶紧躲避,刚刚让开一片空地,威风凛凛的巨鹰双爪落地,两只翅膀呼啦啦的扇起了一阵阵猛烈的狂风,扇的众人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诺纹身姿潇洒的从上面跳下,冲到沈棠身边:“沈棠!我听说有人欺负你,是谁?!” 然后一转头,长发甩沈棠一脸,小眼神特犀利的在台下一众人中扫过。 众人冷汗淋漓。 卧槽不带这么玩儿的!qaq 第20章 血海飘香10 总之,沈棠和姜明好好的计划就这样被武将和诺纹一前一后的给搅合了,好在没什么要紧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无论如何,第二天的“屠魔大会”丐帮和众武林人士都一定会到场的。 姜明已经等在了客栈里,一点红和黑珍珠居然也在,妮妮正在教黑珍珠下围棋,据秀才说,小姑娘遗传了她母亲的围棋天赋,特别厉害,这点沈棠完全认同。 见大人们要说事情,妮妮把围棋收起来,自己去院子里面玩儿了,门是开着的,妮妮一离开他们的视线就能马上发现,姜明比较放心。 诺纹把尼山的见闻详细讲了一遍,秋灵素和楚留香的对话一字不露的复述下来,讲到南宫灵就是杀沙漠之王扎木合的凶手,黑珍珠跃起:“我杀了他!” 姜明不慌不忙道:“你一个人,杀不了他的,我们可以帮你,而且绝对泄恨,你愿不愿合作?” “我黑珍珠不听令于任何人!”黑珍珠冷冷道,“我爹爹是沙漠的王,就算他不在了,我也绝不允许他的王国被任何一方势力吞并。” “不是吞并,是合作。”沈棠微笑,“你要的,无非是在沙漠中绝对的霸权和自由而已,你既然不愿意,这件事就算了,谁也不要再提,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交个朋友,既然是朋友,帮你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不要任何回报,只在你一句话而已。” 黑珍珠狐疑的看着他。 沈棠心道,毛头小子一个,还算够义气,可惜不像红兄那么容易看明白,真是复杂。他无奈道:“你不妨坐下,听听我们的计划。” 黑珍珠皱了皱眉:“我还没答应你们,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 他话音一落,立刻感觉到一股杀气从一点红的方向传来,男人冷冷道:“你敢背叛他们,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黑珍珠额头青筋暴起:“那也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点红当然有这个本事,黑珍珠的身手虽然不错,却远远比不上一点红的,黑珍珠这样呛声,不是真的就觉得一点红没这个本事,只是单纯的气不过,非得在口头上跟他吵两句不可。 眼看两人要掐起来,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动手了,妮妮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倚在门边轻声说道:“有个好看的哥哥来了。” 沈棠趁机道:“小孩子在,你们两个不要吵架。” 黑珍珠哼了一声,倒是没怎么样,一点红的杀气也在妮妮跑过来之后消失于无形,大家感兴趣的是这时候找上门来的人,妮妮口中“好看的哥哥”正是那名一刀毁了练武场的杀神武将。 红袍银甲,刀不离身。 看到他,众人都没了声,只有仰视的份。 因为这家伙个子真的太高了,又正巧停在了妮妮旁边,反差就更大了。 总之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莫名的喜感,画面让人觉得可爱有趣。 “公子。”铠甲在身,他只对沈棠行了半礼,只是半礼,那恭敬忠诚的态度也足以令众人对沈棠侧目了这家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黑珍珠快人快语:“沈棠,你莫非真的是朝廷的人?” 结果话一出口,又感觉到了令一阵比一点红还要冰冷可怕的目光注视,黑珍珠僵硬的转过头,迎上武将的视线,却不敢像对待一点红那样反唇相讥。 武将语气平静,逐字逐句的说道:“不得对公子无礼。” 黑珍珠:老娘什么时候对他无礼了卧槽这家伙太可怕了! 谁都没注意,盯着沈棠看的姜明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话说,人聪明就这点不好,一不小心就知道的太多了。 武将的态度,再加上沈棠的说话方式和习惯,以及日常的其他细节,聪明的秀才推理出了一种结论但是,这怎么可能?身为一国之君,离开皇宫居然有一年之久真的没问题吧?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姜明持续凌乱中。 看得出沈棠现在不方便说话,跟这么个杀神呆在一处实在太考验人,约定好下午继续商议屠魔大会的细节后,除了诺纹,其他人都很识趣的离开了。 武将看了眼诺纹,沈棠道:“不用回避,朕的事情仙尊都清楚。” “仙尊?”武将眉毛动了动。 沈棠略神秘的看他一眼,勾唇笑了笑:“朕就知道你就算亲眼看到了也不会相信这世上有神仙,朕回来到百年之前,也全赖仙尊。”沈棠转身笑眯眯的拉着诺纹的手,让她走近些,介绍道,“诺纹,这是朕的元帅。” 武将多看了一眼诺纹:“立异族为后,恐怕朝臣会有意见。” 如果武将说“娶妻”“结亲”之类的字眼,诺纹就明白了,沈棠教他汉话,教的都是用得着的,有些字词句子只有碰到了沈棠才会进一步给诺纹讲解是什么意思,“皇后”这个词,诺纹还没接触过,自然不懂得武将口中的“立后”是什么意思,因此对武将的话也无动于衷。 沈棠看了眼诺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哀怨。 武将了然:“原来陛下是单相思。” 沈棠点头,愁眉苦脸的:“有些人她就是不开窍呀。” 武将一阵见血道:“就怕陛下一厢情愿。” 沈棠的心肝肺都被武将一点都不委婉的话给刺的生疼生疼的,哗啦一声打开扇子,有气无力的摇着:“你有良策?” “有几个办法。”武将抱着刀,相当冷静沉着,“但不能给敌方听到。”诺纹敌方。 于是曾经的君臣两个就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当事人的是非,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负精灵汉话不好!不过话说回来,诺纹也的确听不大明白他们对话的含义。。。 君臣对视一眼,当着诺纹的面在无声中决定了某些事情的发展。 武将进入正题:“陛下打算何时还朝?” 沈棠失笑:“你莫非是想让朕夺走先祖的皇位吗?百年间隔,怕是回不去的。” 武将眼中光芒闪烁,沉声道:“陛下,末将初来此地,地位仍如从前一样,手下将士、朝中官员无一不是陌生人,但却个个认得末将,仿佛相识已久,至于当今圣上,据说体弱,从未上朝,一直都在后宫处理政务,从来不召见大臣。” 沈棠奇了:“本朝每一任皇帝从是皇子的时候就开始习武,从没听说过有哪个皇帝因为体弱多病从不上朝的。” “正是。”武将微微一笑,这无意中的一笑,仿佛万年寒冰消融一般,眉眼生动柔和起来,所以啊,武将才是陛下唯一一个心甘情愿的承认比自己长得帅的人。 “末将生疑,就到禁宫走了一趟。” “夜探深宫?”沈棠嘴角抽抽,“这种事情可不像你会干的。” 武将漠然道:“末将只效忠陛下一人,前代帝王,与末将无关。” 沈棠:“继续讲。” “后来末将发现,当今圣上根本不在皇宫,后宫里的,只是一名替身而已,末将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当今圣上的画像,和陛下的模样是相同的,不止如此,末将还发现了陛下的墨迹后宫的景物、布局,御书房的摆设竟然与百年后的皇宫一模一样,御案一角甚至还留着陛下的牙印” 武将猛然住了嘴,面瘫的脸上似乎写着“糟糕”两个字。 诺纹总算明明白白的听懂了一句话,没有一点恶意的请教沈棠:“是不是你小时候长牙的时候咬的?” 沈棠亮剑:“如玉,拔刀。” 第21章 血海飘香11 原来霸气可怕的杀神武将居然有这么一个很衬他如花美貌的名字如玉,秋如玉。 可惜在场的是早已习惯了秋如玉这个名字的沈棠和武将本人,还有一个诺纹却是口语听力勉强过关不能领悟我大天朝汉语博大精深的异世精灵。 让沈棠炸毛的不是他咬桌子的怪癖被秋如玉揭露,而是秋如玉竟然知道御案上有一个牙印,还知道牙印是自己咬出来的,天知道御案上可是盖着桌布的! 沈棠终于知道那种时常会有的“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偷窥朕”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仔细想想,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时候一定会在附近发现秋如玉的踪迹! “末将可以解释。”秋如玉沉着的应对沈棠攻势,没敢使全力,同时声音平稳的为自己辩解,“末将是无意中看到的,并非有意偷窥。”然后他冷静的揭露了一个让沈棠再次暴走的残酷事实,“其实知道陛下最多秘密的应该是时刻保护陛下的暗卫。” 等沈棠打爽了,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秋如玉告诉沈棠,他从朝中两名肱骨大臣口中问出了确切的消息,天子的确不在宫中,而且离开皇宫的时间恰恰和沈棠到达这个世界后的时间符合,当今天子的名讳正是朱翊,也就是沈棠作为皇帝的名讳。所以秋如玉猜测,皇宫里失踪的那名天子,正是他一直以来效忠的皇帝。 尽管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如玉还是爽快的应下了两名重臣的请求,去找皇帝。 一国之君失踪整整一年,朝廷没有分崩离析,举国上下也毫无异样,靠的竟然只是一个替身,简直匪夷所思,不过它的的确确的发生了,荒唐诡异是一回事,去皇宫看一看是必要的。 不过要等到“屠魔大会”事毕之后。 入夜后,楚留香如约把秋灵素带了回来,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议了第二天的计划,楚留香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参与其中已经太晚了,一点红也算他的朋友,当然不会像白日里恐吓黑珍珠一样恐吓他,但秋元帅可就不一样了,默不作声的往楚留香身上一瞥,给楚留香的感觉简直就像被恶灵盯上了一样。 一不小心,误上贼船。 这天晚上众人都在客栈歇下,为防止有意外的情况发生,秋如玉调动手下暗中护卫,并且严加看管白玉魔,别说,这天晚上还真是逮住了好几批来捣乱的人。 再说沈棠,正打算睡下的时候,诺纹竟然敲响了门,这种夜访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沈棠乐颠颠的把诺纹请进来:“诺纹,莫非你睡不着觉,兴之所至,忽然想和我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诺纹好像有些困扰:“秋如玉告诉我,你很喜欢我。” 卧槽秋如玉你这个大嘴巴! 其实沈棠有些害羞,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什么的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他拉着诺纹的手,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我对仙尊只是纯洁的爱慕之情。” 都爱慕了还纯洁个屁啊。 沉默半天,诺纹老实的承认没有弄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沈棠拉着她的手,笑的像个满足的傻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迷恋仙尊什么,但我长这么大,从没像喜欢仙尊一样喜欢过谁,只要能看到仙尊,看到仙尊送给我的花冠和剑,我就满心欢喜。我自然是希望仙尊也像我喜欢仙尊一样喜欢我的,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意仙尊对我动心,否则我容颜渐老,仙尊容貌不变” “我知道仙尊不是那等重视皮相的肤浅之仙,然而仙尊不介意,我却不能不介意,女为悦己者容,男子其实也是一样的,天长日久,就算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也会因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沟壑产生种种问题,变成怨男,还是个老头子怨男,是我绝不能容忍的事情,但我更不能容忍的,是把仙尊你也拉入红尘俗世中,让我对你的伤害伴随你永生。” “不过,若是仙尊不喜欢我,对我没半分旖旎之心,我就不会有奢望,没有奢望就没有欲念,没有欲念就不会有我设想的种种困扰,仙尊还是心思澄明坚毅的仙尊,即使得不到仙尊的任何回应,即使亲眼见着仙尊西渡而去永不复返人间,我依然能像现如今这般豁达开心。”他顿了一下,突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不过我魅力这么大,万一仙尊对我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其实,重点是,只学了一年汉语的西方精灵,即使是个语言天才,一个地地道道的天朝人说了这么一大段高深的表白,能不能全部明白还是个大问题。 看着一脸茫然的诺纹,这下子,沈棠真的要心碎了,默默地扭头,松开了一只手揉了揉胸口。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诺纹继续打击沈棠。 沈棠闷闷的看着她:“喜欢。” “你很可爱,我也喜欢你。”诺纹笑了。 沈棠固执的认为诺纹的“喜欢”不是他认为的喜欢,但还是特别高兴,他想了想,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没有执念就没有欲念,看诺纹的样子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喜欢一个人类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诺纹曾经告诉他,灵魂上的伤痛会永远跟随精灵,知道永恒的尽头,永生未必是幸事但是,就让他自私一回,默默地明恋仙尊,直到她返回仙境吧。 沈棠内心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壮感。 就听诺纹自然而然的说道:“看来,我要开始准备想办法返回海外仙境,我希望我们的婚礼能得到诸神和家人的祝福。” 沈棠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 “我会恳求诸神之王,给你选择是否永生的机会,我生为精灵,不能放弃永生,所以,选择的机会在你。”诺纹还在继续,“如果你不愿意得到永生,也不愿意离开家乡,我会尊重你,你不用担心容貌的衰老,让你青春永驻对我而言并不会很难办到,等你生命终结,我再重返仙境。” 惊喜来的太突然,沈棠没想到诺纹居然考虑的这样全面周到,他拼命的抵抗说“好”的强烈,努力保持冷静和理智:“要是你们的神不给我选择的机会怎么办?” “的确,因为从未有过先例出现,诸神也不赞同赐予人类永生。”诺纹态度端正,“但没有人会阻止我们结合难道你很想得到永生?” “没有!”沈棠赶紧否认,生怕诺纹误会了他,诚恳道,“我怕我死了以后你一个人会很伤心不是说,悲伤会永远跟随你吗?”沈棠想了下诺纹因为自己的死而永远的忧郁悲伤下去的场景,结果被自己的脑补给虐到了。 谁知道诺纹居然很煞风景的说:“你想太多了,我不是那些堕落的无聊的喜欢伤春悲秋的家伙们,时间会治愈伤痛,生命永恒,你死了,我也许还会碰到第二个爱人的。” 沈棠#:等你爱朕爱的死去活来就不会这么说了真是,太可恶了!不解风情的仙尊!“第二任”去死吧! “我要跟你去海外仙境!”然后得到永生!第二春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沈棠爆发了。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人/精灵的终身大事居然就这么决定下来了,陛下,仙尊,好速度! 话说完了,诺纹准备回去,沈棠拉着她的袖子不放,眼睛里似乎露出了某种桃红色的神情,声音极为荡漾,内容极为猥琐:“诺诺,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更亲密一点点?” 诺纹想了想,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朵泛着银白光芒的月光花,这是黑森林里唯一会发光的花,回忆着海外仙境恋爱的男女精灵的做法,诺纹把月光花插在沈棠发间,又拿出一朵月光花,插在自己的发间:“这样就表示我们是一对了。” 话说,精灵姑娘好像特别喜欢和“银”有关的东西,xd 陛下酷帅狂霸拽:于是只顾着高兴的朕错过了一亲芳泽的机会。[猥琐脸] 第22章 血海飘香12 第二天一早起来,众人惊讶的发现好像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比如说沈庄主你脑袋上的那朵花是怎么回事?你脸上那让人无法直视的蠢笑又是闹哪样? “楚兄,你气色很好呀!” “黑兄,一大早起来就练武,难怪你年纪轻轻就一身好功夫!” “红兄,昨天忘了告诉你,你的剑正在锻造,我的这把剑先给你用不要?莫非你嫌弃我?哎,这就对了嘛!” “任夫人” “秀才” “妮妮” 这下子,谁都知道沈棠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不然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楚留香若有所思:“简直就像” 黑珍珠凉飕飕的接道:“发春了。” 众人默然。 为谁发春?大家都在想这个问题,而且心里都有了某种猜想,正好秋如玉从外头走进来,他刚刚练武回来,并未来得及披上铠甲,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袍子,下摆撩开,很随意的塞在腰带里,交领的衣襟也敞开了一些,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手里拿着他那把重逾百斤的古朴长刀,大步稳健的走进来,如果不看脸的话,这样的形象看起来倒是相当有男人味,加上他的脸,男人味就变成诱人了。 好在在场的不是男子就是小孩,要么就是秋灵素这样经历过了太多事情本身曾经是风华绝代的美人的,要么根本不会欣赏,要么对美色无动于衷,只有黑珍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薄薄的红晕,神色不自然的看着别的地方。 只有站在他侧后方的一点红注意到了黑珍珠的反应。 “秋将军。”楚留香身为群众代表,在众人眼神的明示暗示之下,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叫住了秋如玉。 “楚留香。”秋如玉当然也听过楚留香大名的,对于能见到百年之前的传奇人物,他和沈棠的感想是一样的(不包括没我英俊),有意思。 楚留香问道:“沈兄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想知道?”秋如玉抱着手臂,看着耳朵竖起来的众人,眉毛一挑,“跟我来。”于是,原本打算沐浴更衣的秋将军为了满足众人的八卦之心,方向一变,朝客栈大堂走去。 整个客栈都被秋如玉给包了下来,只住了他们几个人,因而很是清净,大堂里只有沈棠一个,摇着扇子,一脸满足的打量摆满了整张桌子的早餐,时不时的呵呵傻笑两声。 众人站在门口,听秋如玉讲解:“那些是公子一大早吩咐我置办的早点,色香味俱全,重要的是看起来要精致可爱,公子一向节俭,不喜奢华,但仅这一桌点心就花了这么多。” 秋如玉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 “二百两。”秋如玉平静的说道,“我掏腰包。” 众人:总觉得后面半句才是重点。 大家听秋如玉的,没惊扰沈棠,继续围观,没等一会儿,诺纹从外面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动物,有些像熊,毛皮是石灰色的,看起来胖乎乎傻愣愣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取下兜帽后,她发间插着的和沈棠头发上一模一样的花就露了出来! 噢好像明白了什么。 “诺诺,你回来啦!”沈棠一开口,黑珍珠先忍不住“噗”了一声,其他人倒是好定力,但脸上的表情无一不透着纠结无语。 精灵一笑,看沈棠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大一样,随即看到了沈棠精心准备的奢华大餐,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她最抗拒不了的就是天朝的美食啊!真是太漂亮太华丽了! 反正精灵就是喜欢外观好看的东西。 “棠棠,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这姑娘一开口,剩下几个定力好的也阵亡了。 棠棠,棠棠,棠棠 秋灵素面纱下的嘴角略抽搐:“我果然年纪大了。” 楚留香:“呃不知道蓉、蓉儿去哪里了。” 一点红:“我去练剑。”新剑必须要熟悉熟悉。 最后坚持下来的只剩姜明、妮妮以及秋如玉,秋如玉赞赏道:“好定力。” 姜明瞥到大堂里不停制造粉红泡泡的两个人,有种把眼睛捂上的冲动,虽然秋如玉夸了他,不过他一点得意的感觉也没有,他也想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但妮妮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挪地,小丫头的眼睛快黏在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了。 女孩子嘛,对可爱的东西几乎没抵抗力的。 其实诺纹早就发现了他们,不过她没往大家在围观她和沈棠的jq上去想,吃了两口,突然想起来带回来的小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妮妮的,转头叫道:“妮妮,过来这边。” 妮妮立刻松开她爹,撒开脚丫子欢快地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的看着诺纹。 诺纹把她抱上桌:“一起吃。”然后用脚轻轻踢了下贴着自己腿发呆的小东西,用精灵语说了句什么,小东西抬起头,呆呆傻傻的看了眼妮妮,站起来慢吞吞的爬到了妮妮脚下,妮妮伸手去摸它脑袋,小东西仰头舔她手心,逗的小姑娘咯咯笑起来。 “诺诺,这是什么?”沈棠好奇的问。 诺纹皱眉想了一下:“不知道在你们这边叫什么,总之这家伙很厉害的,给妮妮的。” “给我的吗?”妮妮惊喜的抬起头,“真的吗?” 诺纹微笑:“当然是真的,你要好好和它相处,等它长大了,它会保护你的。” 小姑娘欢呼一声,跳下椅子扑到了诺纹怀里,抱着诺纹的脖子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看到这一幕的秀才爹顿时露出妒忌的神情,秋如玉瞥他一眼,想了想,自创了个词:“怨爹脸。” 姜明:什么叫怨爹脸? 妮妮给她的小伙伴起了个名字:“姜舟舟,叫你舟舟。” 姜明怔住,慢慢地,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说不出的悲伤的表情,秋如玉诧异的看着他,姜明注视着逗着舟舟玩的的女儿,轻声说道:“我儿子的小名,就是舟舟。” “哦。” “他死了,和我妻子,都被强盗杀了。” “” “强盗们死了,我心里还是不痛快。” “” “还有一个人得死。”姜明声音阴冷,轻轻地吐出三个字,“石观音。” 秋如玉抱着刀,没表情的想:混江湖的书生果然不是正常人。 屠魔大会顺利召开,因为是正式的场合,未免影响形象,沈棠暂时把代表“我和诺诺是一对”的月光花给取了下来,珍藏起来,然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在台上向众帮派众游侠豪杰做了一番简短有力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场讲话,重点列举了白玉魔的诸多恶行,含沙射影的指责南宫灵,顺便强调了天下第一庄的宏观定位,然后很爽快的进入了主题。 沈棠请出了当初找上他帮忙的三位大叔,以及联络到的另外五个受害者的亲属,如约把白玉魔交给了他们处置,这点倒是令台下的武林人士大感意外,却又无话可说,因为最有资格处置白玉魔的,的确是被白玉魔害惨的这几家百姓。 这八名受害者家属最后决定把白玉魔移交官府,按照律法来处置,他们的想法和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完全不同,再恨白玉魔,也不会亲自动手去虐杀白玉魔,但对一名江湖人而言,蹲大牢已经是最不能忍受的“侮辱”了。 接着,白玉魔被秋如玉的手下当中斩首,身为元帅,他完全有这个权利处置犯人,有人不满,也不敢说什么,但天下第一庄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偏向朝廷的一方,这点又令江湖人士为之不耻。 不过,整个“屠魔大会”的高1潮部分可不是白玉魔被斩首,而是场外突然间出现的黑袍女子自称任慈夫人的秋灵素,南宫灵并未到场,丐帮的长老确认了秋灵素的身份,众人哗然,不知道这位任夫人有什么目的。 很快,秋灵素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众人震惊了,原来南宫灵竟是杀任慈的凶手!沈棠见缝插针,趁机分析这一系列事件的前因后果,声称这极有可能是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布下的惊天阴谋,妄图控制我中原武林,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时沿海地带常有倭寇出没,即使江湖中人不怎么关心朝政时局,但对倭寇压根没一点好感,一旦事情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国家民族,众人的激愤情绪就很容易被调动起来,本来还想替丐帮和南宫灵说话的丐帮长老此时也没了声音。 就在秋如玉派人去捉拿南宫灵,以及众人在猜测天枫十四郎另外一个儿子究竟是谁的时候,诺纹拖着一个浑身、半死不活的东瀛武士出现。 楚留香一见此人,忍不住失声叫道:“天枫十四郎!” 诺纹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她只是想着碰碰运气,就骑着巨鹰顺着河道顺游而上,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水边昏迷的“天枫十四郎”,于是就高高兴兴的把人给拎过来了。 有人问了,楚留香不得不把知道说出来:“这人很可能就是南宫灵身后之人,杀害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四位前辈的真凶。” 运气也太好了吧?!沈棠乐傻了,小声恭维诺纹:“诺诺你真是我的福星” “咦,花呢?”诺纹注意到他没把花戴在脑袋上。 “这儿呢。”形象啊影响啊,一下子就被陛下给抛到了脑后,他把贴身藏着的手绢拿出来,一层一层的打开,原来他把月光花给包在了手绢里面,还藏在了胸口,可想而知花肯定被压扁了。 沈棠的表情要多沮丧就有多沮丧:朕是个蠢蛋。 “没关系。”诺纹摸摸他头发,“我还有很多!” 楚留香:“沈兄,大家都在等你说话。” 脑袋快要凑到一起的两个人抬起头,朝台下一看果然,好多人都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看。 沈棠眨了下眼睛,突然明白过来,咧嘴一笑,哗啦一下打开扇子,风度翩翩,用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充满了骄傲的说道:“抓住幕后主使者的,正是这位“神箭仙尊”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在下的未婚妻子、未来的沈夫人!” 秋如玉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冰块脸表情带头鼓掌,镇守城中守卫在各处的军士们也跟着鼓掌,啪啪啪,震天响,诡异的是居然很还很整齐。 众侠士: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 第23章 血海飘香完 不管在场的武林人士对这帮莫名其妙的军爷以及莫名其妙的天下第一庄有多无语,反正沈棠自我感觉挺好的。 而那位快要被众人遗忘的“天枫十四郎”,也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悠悠转醒。 秋如玉看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众人安静下来,随着秋如玉的目光,注意到了转醒的“天枫十四郎”。 他的脸色泛着被水泡过之后的白,皮肤皱巴巴的,而且有一块脸皮掀了起来,站在前头眼尖的人叫道:“他是易容的!” “棠棠,什么是易容?”诺纹好奇的问沈棠。 “就是在自己脸上贴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改变容貌,让别人认不出来。”见诺纹一脸“好神奇”的不可思议表情,沈棠的表现欲被激发了出来,把扇子往腰上一别,道,“你看着。”然后两手捏着“天枫十四郎”脸上掀起的易容面具慢慢地撕开,对方倒是想躲,但身上受了伤,十分虚弱,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沈棠当着武林英豪的面,把他的伪装一点点的揭下,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一张姣若好女的容颜。 楚留香忍不住叫出了这人的名字:“无花!” “果?”沈棠下意识的接道。 楚留香:“” 好在众人的注意力大都被“无花”这个名字吸引,哗然一片,除了离的极近的诺纹、楚留香、秋如玉、秋灵素听到了连起来的“无花果”外,大家都在探讨“无花”到底是哪个“无花”,“莫非是妙僧无花”“无花大师”等等。 无花身上穿着是泡了水皱巴巴破烂烂的东瀛武士服,脚上的木屐不见踪影,狼狈万分的趴在台上,尽管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台下的情况,却能听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风光霁月,不染尘埃,任何时候都保持着高洁淡泊的高人形象,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恨的一张俊脸都扭曲了。 这时候楚留香也粗略的对好奇(无知)的三人沈棠、诺纹、秋如玉介绍完了“妙僧无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沈棠听完,惋惜的叹道:“佳人佳人,奈何从贼又一个想不开的。” 众人无语,再看无花,都被气的抽搐了。 秋如玉大手一挥:“收押大牢,寻医诊治,等他伤好一些,再严刑逼供,既然是倭国奸细就手软不得!南宫灵也一样!”好端端的江湖纷争,莫名其妙的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秋如玉手有重兵,本身也是冷面杀神一个,尽管多数人都还是一头雾水,却没人敢让秋如玉留下无花把事情给他们交代清楚了。 楚留香和秋灵素也离开了,楚留香是因为南宫灵和无花这两个“朋友”,有些事情要说清楚,秋灵素是不想被丐帮的人缠着,趁着这个机会就回去了,顺便把“屠魔大会”的结果告诉客栈里的一点红和黑珍珠,黑珍珠想必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报仇了。 沈棠和诺纹留下善后,花些口舌解释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给了众人一个交代,讲述过程中重点突出了天下第一庄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其实不用他强调,过了今天,整个江湖怕是没有不知道天下第一庄的名号的,至于是哪一种名声,那就不好说了,反正不会怎么喜欢他们。 这些正是沈棠和姜明早就料到的结果,而且效果比他们预期的要更好,目前天下第一庄的成员组成有:庄主沈棠,二庄主诺纹,保姆姜明,吉祥物妮妮,宠物姜舟舟,弟子一点红,非正式成员秋灵素,以及合作人黑珍珠,还有潜力股楚留香,以及最强后盾秋如玉和军爷一大批。 沈棠为之得意的同时也不免叹息,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已经决定与诺诺共赴海外仙境,那么就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准备退隐事宜,寻找接替自己的继承人无论是庄主之位还是帝位。 沈棠深情地注视着诺纹,拉着她的小手,语气沉重的说道:“诺诺,我愿意放下权势,背井离乡,死心塌地的跟随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啊!” 诺纹纳闷儿的看着他。 沈棠郁闷的看着她,想了下,想到了一种可能,突然大惊失色:“莫非你们那里是一妻多夫的?!” “那倒没有。”诺纹失笑,眨了眨眼睛,“你的想法很可爱,居然害怕我会抛弃你,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活着的伴侣,我只会有一个。” 沈棠黯然神伤,风趣一次不容易,诺诺忒不解风情了,没看朕在调戏她吗?突然插入这么严肃的话题真是一点都不好玩。而且,什么叫“活着的伴侣”? 嘀咕了一句“没默契”,沈棠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像个老头子一样背着手,栽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往前走。 诺纹在他身后嘻嘻一笑,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哨,突然迈开长腿,拉着沈棠的手在晌午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飞奔起来,沈棠一脸诧异,不明所以的跟着诺纹跑,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没来得及扭头看,身体猛然间被一只巨大的坚硬如铁的爪子给抓住,双脚离地,转眼间就飞离了地面丈余,诺纹和他的情况一样,抓着他们的是那只眼熟的巨鹰。 巨鹰飞上高空,毫无预兆的松开了爪子,又从高空俯冲而下,顺利的接住了下落的沈棠和诺纹。 沈棠晕乎乎的躺在巨鹰身上,视线里是一片片仿佛近在咫尺的云彩,许久没能回过身来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就算全身都软的没一点力气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更不算丢人。 诺纹出现在他视线上方,因为光线的缘故,沈棠又看到了她周身“圣光”笼罩的神奇画面。 “我偷看到的,那些坠入爱河的精灵们会悄悄做的事情。”诺纹的语气有些神秘,还有些跃跃欲试,“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按照我的想法和你试试看。” 沈棠脑子里冒出很多不纯洁的画面,冒着光的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神情,嘴上却说:“这个席天幕地的,恐怕不好吧?” “没关系。”诺纹悄悄道,“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巨鹰:喂,我也知道。 “好吧。”沈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你在下面,我主动点会比较好。” 然后两只掉了个位置,诺纹的脑袋枕在沈棠的手臂上,沈棠半支撑着身体,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在她嘴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软软的,好舒服。 接着他抬起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的样子沈棠若有所思,问诺纹:“再来一次?” 诺纹:“嗯!” 然后,他们在天空上玩了很久的亲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巨鹰:果然是我太不纯洁了。 陛下酷帅狂霸拽:朕和仙尊做了不纯洁的事情朕有点不好意思。 第24章 大沙漠1 楚留香去见无花南宫灵兄弟的时候碰了壁,听说已经和苏蓉蓉两个回去了。一点红留下了联络他的方式后,也走了。秋灵素在房间里,黑珍珠三番几次想要闯入大牢找南宫灵和无花拼命,都被秋如玉手下一员小将给拦住了,然后黑珍珠就跟这名小将掐起来了。 至于姜明,妮妮小姑娘嗯嗯中,他在茅厕外陪着。 沈棠和诺纹回来的时候,秋如玉已经独自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了,背着刀,抱着臂,站在树影中,垂着眼皮,一副思考人生的深沉架势。 “陛下。”秋如玉抬眸,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虽然被沈棠宽大的袖子给遮住了,但是很明显,他们两个是拉着手的,从他们踏入院子里开始彼此的目光几乎都是一直胶在一起从未分开过的,他们的脸上,笑容里,眼神中,无一不透着初夏之风一般微醺的粉红色,两人一丈之内,都被这样的气场给影响了。 “秋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回京?”沈棠也走到树影中,打开扇子殷勤地给诺纹扇着风,诺纹冲他笑了他一下,沈棠开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诺纹说,“我给你扇。” “好啊!”沈棠把扇子给她,拉着诺纹的小手,肩膀挨着她肩膀站。 诺纹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夏天时手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身上凉凉的,抱起来也很舒服。想到在天上飞着的时候第一次和诺纹抱抱的感觉,沈棠不由蠢蠢欲动,好想再抱一抱,么一么。 沈棠给诺纹使眼色:嘿嘿嘿嘿 诺纹正给他扇扇子,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秒懂:好呀_)y 秋如玉特别耐心的等他们眉来眼去完了,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本来末将打算明天早上出发回京,不过,陛下立后是大事,轻率不得,容末将先行一步提前回去准备着。”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沈棠深深地看了秋如玉一眼,君臣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隐晦眼神,心照不宣。 拍了拍秋如玉的肩膀,沈棠发自内心的赞道:“满朝文武,唯有你最懂朕,那些大臣,就靠你了。” “末将明白。”秋如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他对沈棠绝对死忠,而且时不时的喜欢恐吓同僚、毁坏公物,所以沈棠后来才把他给调走,常驻边关,总之,这是个可怕的家伙,听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就知道了 “挡陛下路者,求死不得!” 沈棠语重心长:“如玉,不要这样,朕是个仁慈的君主。” 秋如玉:“末将明白,一切骂名由末将来担。” 沈棠:朕不是这个意思。 正在此时,房间里的秋灵素突然叫了起来:“姜明!姜明!” 秀才在秋灵素的房间里?秋如玉纳闷儿,不是陪他女儿在后面嗯嗯么? 沈棠正打算敲门问问怎么了,门打开,秋灵素一身黑袍,匆匆用面纱遮住脸,看到沈棠们着急道:“姜明在后院趴着,不知道怎么了,你们快去看看,妮妮和舟舟都不在旁边。” 她是从客房的窗户里看到的。 几人急忙跑到后面,姜明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的脸,隐隐能够看到头发后面泛着黑气的脸,秋如玉蹙眉:“中毒了?”他的手还没碰到姜明,紧跟着赶来的秋灵素急忙道,“别用手碰!” 秋如玉赶紧把手收回去,并且制止沈棠和诺纹再靠近。 “我来看看。”秋灵素用帕子垫着,撩开姜明的头发,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着他的脖子感觉片刻,松口气,“不要紧,秋将军,劳烦你把他背到客房里。” 秋如玉点点头,没等沈棠帮忙,一弯腰,竟直接把姜明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大步离开,他身上还背着一把重逾百斤的斩刀,步伐丝毫不显凝滞,可见他拥有多么可怕的怪力了。 姜明中的毒并不严重,只是解起来十分麻烦耗时,解开它对于秋灵素而言不算难事,不过等姜明醒来至少也要两天。 至于妮妮,到处都找不到她,舟舟也不见了,沈棠仔细检查了后院,在姜明倒下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只脚印,地面上有一层细土,对方很可能没有注意,一时大意,留下了这只脚印。 脚印朝着围墙的方向,墙根下有一个地洞,地洞的大小让沈棠想起了毛茸茸的姜舟舟。 沈棠摸摸下巴,这地洞莫非是那小东西挖出来的?所以说,有人放倒秀才,然后劫走妮妮,要么是没发现舟舟,要么是没把那个小东西放在眼里,所以舟舟才能在对方带走妮妮后,挖个地洞追出去唔,听诺诺说,这小东西挖洞很有一手,十有八|九是他猜测的样子了。 只是这人为什么单单劫走妮妮?没有杀姜明的意思,却给他下了这样麻烦的毒。 沈棠驻足墙下,盯着墙壁蹙眉思考。 “棠棠!”诺纹突然从上面跳下来,脸离他不到半尺,沈棠身体打了个颤,眼神呆滞的看着诺纹,诺纹觉得他这个表情很可爱,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充满热情的熊抱,没等沈棠回应,又迅速的站直了身体,严肃道,“线索从闹市断开了,我的追踪技能在人多的地方施展不开。” “不用担心,秋将军已经下令,城门戒严,命他手下众将士在全城范围内搜索,他手下的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要妮妮和舟舟还在城中,就一定会找到线索的。”沈棠安慰诺纹,“我看这人是有所图谋,在得到他想要的之前,妮妮不会有危险,我们耐心等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有结果。” 沈棠回宫的行程也得往后延迟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很暗了,姜明仍然昏迷不醒,几人坐在房中静候消息,没过多久,有一员小将和黑珍珠一起过来,小将向秋如玉回报,他们查遍了全城的各个角落,青楼赌坊大街小巷无一遗漏,连路边和妮妮年龄相仿的小乞丐他们都特意带回去洗干净,都没有找到妮妮。 南宫灵阴谋败落后,身为前任帮主夫人的秋灵素在丐帮还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再加上丐帮精明的长老有意交好沈棠与秋如玉,所以发动所有的丐帮弟子,拿着妮妮的画像帮忙找人,小将前脚到,丐帮弟子后脚到,答案和小将一样,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妮妮真的不在城中了。 “如果在城外,也许我能试着继续追踪下去。”诺纹站起来,到门外打了个呼哨,然后回头对众人道,“如果秀才醒来,可以用鹰王向我传递消息,它能找到我。” 沈棠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诺纹目光明亮:“不要拖慢我的速度。” 沈棠微笑:“好!” 第25章 大沙漠2 等他们出了城,开始追踪,沈棠才明白诺纹“不要拖慢我的速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精灵能够从植物和动物身上得到许多讯息,所以找到对方和妮妮留下的踪迹并不难,接下来只需要追着对方的足迹一路前行,比拼的也是双腿的速度。 岔路很多,而且对方比他们先走了至少两个时辰,为了不忽略地面上的蛛丝马迹,他们不能骑马,更不能骑噟,能依靠的工具只有两条腿而已。 沈棠轻功不弱,跟上诺纹不算困难,但他毕竟不是真正混迹江湖时常风餐露宿的武林人士,一连几日他的精神都没有松懈下来过,白天主持“屠魔大会”也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在黑漆漆的夜晚里连续奔波四个时辰,没有停下来休息,除了跑就是跑,累还能忍着,但因为疲累带来的困意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正跑着都能趴地上睡着。 看着正前方诺纹在夜色下隐隐泛着微光的头发,沈棠很怀疑她是不是打算这样一直跑下去直到追上妮妮为止。 沈棠正这样想着,发现诺纹停了下来。 “在这里休息,黎明再出发。” 只有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沈棠打了个哈欠:“你先睡吧,我来守夜。”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胃里饿得已经没感觉了,哎,江湖果然不好混,他看了眼似乎仍然精神奕奕的诺纹,有几分忧伤,跟诺诺比,朕太娇弱了。 他靠着树干坐了下去,诅咒起专挑经过森林的路走的绑匪,对方骑了马,赶路的速度恐怕不比他们慢,妮妮年纪那么小,怕是受不了。 “棠棠,给你吃。”诺纹递过来一个东西,黑乎乎的沈棠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味道很香,只有一小块。 “这是什么?”沈棠接过来,“糕点?” “是精灵干粮。”诺纹坐在他身边。 “很好吃!”沈棠感觉自己体力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全身仿佛充满了充盈的力量,他忍不住道,“还有吗?” “还有,但是现在不能再给你吃了。”诺纹不容拒绝道,“凡人不能多吃,否则会无限地向往永生和赐福之地,凡人无法抗拒这种诱惑,欲1望无法得到满足会让他们发生不好的改变,如果不是我给你,禁止你问我要精灵干粮,要是你敢违反我说的话,我就狠狠地教训你。” 沈棠星星眼看着诺纹,心口小鹿乱撞,语气荡漾的说道:“诺诺,我想抱抱你” 诺纹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困惑的表情,有些搞不懂这家伙的脑袋构造,但还是点点头:“嗯。” 然后沈棠扑上来,扶着诺纹的肩膀,把她压在树干上亲吻下去。 在天空里练习一个下午的亲亲游戏嘴巴充血不是没有成效的,至少这俩学会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美妙交流 诺纹坚持让沈棠先休息。 沈棠拗不过她,只好妥协道:“那半个时辰后你叫醒我。”然后靠树干闭上了眼睛,不过根本睡不着以这种姿势睡觉简直太难受了! 诺纹转过头看了看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的沈棠,看不下去了,好心道:“来吧,躺在我怀里好了。” 沈棠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睛好像冒着光,慢慢转过头,声音平静,十分客气的问道:“可以吗?” 诺纹像摸小孩子一样摸摸他头发:“棠棠,你看起来好‘虚伪’。” 沈棠嘿嘿笑,乐颠颠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在诺纹身边矮一些的老树根上坐下来,侧着身体满脸幸福的往诺纹怀里一靠,满足的闭上眼睛。 诺纹抱着他的脑袋,好叫他睡的舒服些。 沈棠喃喃道:“真软啊。” 诺纹:“” 沈棠这一觉睡的很香,等他醒来时,微明的天空上只剩下寥寥几颗光芒暗淡的晨星,不过由于树木的掩映,林子里光线还是很昏暗,不过比晚上要好多了。 他一动诺纹就察觉到,低下头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五官模糊的脸上十分醒目,沈棠声音略显沙哑:“你一直没睡?怎么没叫醒我?”意识到自己睡了不止半个时辰,沈棠十分懊恼。 不过诺纹好像根本不困,沈棠一醒来,就马上叫他起来,立刻出发。 沈棠认真道:“要不然我背着你跑,你在我背上睡?” 诺纹说:“不用,我已经休息过了。” 沈棠纳闷儿:“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莫非是他睡着的时候? 诺纹想了想:“一个时辰之前,我停下来让你休息的时候,刚刚睡醒。” 解释这句话的时候,诺纹已经迈开双腿跑起来了,沈棠思来想去愣是理解不了诺纹这句话的含义,也就没再多想。 两天之后,他们早已离开了江南地界,在西北方向的草原上诺纹的那双精灵之眼终于看到了疑似他们追踪的对象:“一共有四个人三匹马,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有一个十分强壮的男人,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年轻人后面还有一只动物跟着,它小的像个小黑点,我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不是姜舟舟。” 沈棠看着广阔无垠的大草原,呆呆的“哦”了一声,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既然诺诺看到了,想来离得也不远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追的上去了。 结果诺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保持这样的速度,再过两天我们就能追上他们。”诺纹若有所思,“他们赶路很急,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很少,真是谨慎。”否则就算对方以马代步,沈棠和诺纹这样几乎不眠不休马不停蹄的狂奔两天两夜,现在也该追上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沈棠蹙眉,“这两天我没见你合过眼,铁打的身子也会累垮的。” 诺纹正要说话,天空上传来一声长啸,两人抬头,看到天空盘旋的巨鹰。 “是鹰王吗?!”沈棠喜道,“想必秀才已经醒了,不知道有什么消息传来,诺诺,你快叫它下来!” 诺纹吹响口哨,巨鹰听到她的召唤,从高空俯冲而下,气势惊人,竟然直直的冲着沈棠和诺纹扑过来,却在快要撞上他们的时候猛扇翅膀,身体悬浮在离他们不到两尺远的地方,巨大的翅膀激起阵阵的强风,威风够了,才心满意足的降落在草地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惊的全身僵硬的沈棠,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沈棠风轻云淡道:“朕不跟你一只扁毛畜生计较。”他拿出两天都没用得着的折扇,风度翩翩的摇着。谁知巨鹰毫无预兆的一翅膀扇过来,直接把沈棠给扇的飞出去了。 第26章 大沙漠3 沈棠顶着一脑袋乱毛慢吞吞的从远处挪回来,诺纹的惊愕转为一阵爆笑,“扁毛畜生”居高临下的瞧着灰头土脸的沈棠,示威似的鸣叫两声。 “好你个扁毛畜生!”沈棠很有骨气的指着巨鹰怒斥,悲愤极了,“果然龙困浅滩不如蚯蚓,连你也敢欺负朕!”他扭头望着远方,脸上的神情化为一片令人心生不忍的凄凉与悲哀,“朕自小就不得皇爹宠爱,宫人都不把朕放在眼里,那时候宫里来了一个人人喜欢的小世子,要在宫中长住,他人前单纯可爱,人后就是个小恶魔,最喜欢欺负朕,朕的苦日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朕虽然登上了皇位,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信吗?诺诺你莫非忘了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有个人正要杀我,要不是有你,我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沈棠说到这里,眼角偷瞄了一眼诺纹,想看看她有没有被自己感动,是不是后悔跟那扁毛畜生一起欺负他,结果这一瞟,差点没把他给气的背过气去诺纹正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研究手中的纸条,断断续续的念着上面的内容,压根就没听他的苦情史! 喂了一声没人搭理他后,沈棠突然觉得讪讪的,灰溜溜的蹭过去,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些讨好:“诺诺,上面写了什么?” 尽管识认困难,但诺纹还是弄懂了上面的意思,她看着远处,仿佛盯着那些正在西行的绑匪们:“带走妮妮的是南宫灵,秋如玉抓进去的是假的,我们上当了。”她看了眼沈棠,“和楚留香同行的苏姑娘也被南宫灵抓走了,和换妮妮的条件一样,用无花去换,地点在大沙漠,秀才和楚留香都会过来。” “来吧,让鹰王载我们一程。”诺纹把手中的纸条收起来,轻轻的搂着沈棠的脖子,扭头贴着他的额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又骗我了,棠棠。” 沈棠闷闷的看着她,原来你有在听啊哎,丢死人了。 旁边的巨鹰呼的一下飞了起来,身体几乎贴着草地在他们周围滑翔,沈棠眼角瞥到,突然一笑,顺势将诺纹抱起,拔足飞奔,纵身跃起,不偏不倚,正被巨鹰接住,一飞冲天。 “好了!”沈棠盘膝坐下,却不放开诺纹,低下头来注视着诺纹的眼睛,十分温柔的笑着,“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然后用袖子给她挡住风和光。 诺纹眼睛闪闪发亮,沈棠在她崇拜的目光中陶醉了。 “棠棠。”诺纹小声说,“其实我可以睁着眼睛睡觉的。” 沈棠:“?” 诺纹继续说:“我还可以一边跑一边睡。”她补充,“很多精灵都会这个” 沈棠沉默半晌,赞道:“不愧是诺诺!”然后伸展开双腿往下一躺,依然搂紧了诺纹,闭上眼睛闷闷的说道,“那我再睡会儿好了,困死了。” 烈日炎炎,风沙漫天。 这里就是大沙漠的边缘小镇,进入沙漠的队伍会在这里休整,补充水和食物,小镇就是进入沙漠的必经之路。 沈棠和诺纹打算在这里等着,让巨鹰把消息传给楚留香,姜明挂念女儿,不可能老老实实在济南呆着,尽管有秋如玉和楚留香保护,但他们总有看不过来的时候,巨鹰第一次带信过来,秀才就已经讲明了想借巨鹰的意思,沈棠和诺纹当然没有异议,在抵达沙漠小镇后就让巨鹰回去了。 诺纹全身都被长袍笼罩在内,兜帽遮的严严实实的,不过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打扮的再古怪也不会有人因此多看他们一眼。 黄昏时分,南宫灵一行人才能到达小镇,距离黄昏还有两个时辰,沈棠打算先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休息,但他压根看不出来哪一家才是客栈。 沈棠用扇子挡着太阳,左右瞧瞧,竟找不到一个能问话的人,瘦的一把骨头的小孩,面有菜色的路人,还不等他人走过去,对方无一不是匆匆忙忙的跑掉,好像他是不得了的瘟疫碰了就会被传染上一般,搞的沈棠相当郁闷。 诺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路边的小酒馆,低声说道:“这里,问他。” 在这个处处都透着一股颓丧低迷气氛的贫穷小镇里,人人都显得那样的没精打采,毫无生气和活力,但酒馆里的男人很不一样,他虽然满脸都是青惨惨的胡碴子,但面容上却带着笑容,光是这一点就很不同了,最让人稀奇的是,这样一个大男人,却长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不过撇去他脸上许久没打理过的胡子不说,他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可一算上这双猫一样可爱的大眼睛,又让沈棠忍不住想要发笑,“可爱”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的相貌,女人也许不会觉得奇怪,但若是让另外一个男子听到了,无论是谁,恐怕都要同情这个被“夸”长的“可爱”的可怜男人的。 沈棠没嘲弄此人的意思,他就是觉得这位兄台的面相挺让人乐意亲近的,有意思的是,这个猫一样懒洋洋的大眼睛男人居然正在逗弄一只大花猫。 你能想象一只大猫用逗猫草逗小猫玩儿的画面吗? “噗”沈棠喷笑。 逗猫的男人被惊动,不由转过头来,看到沈棠和他身边被袍子笼罩的泡芙,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这鬼地方好久都没生人来了,朋友,过来一起喝杯酒吧!” 沈棠对此人很有好感,拉着诺纹顺势走过去坐了下去。 男人对大花猫说:“小乖乖,你自己玩儿去。” 大概是明白接下来没得玩了,大花猫懒洋洋的瞧他一样,无聊的甩甩尾巴,从歪歪扭扭的桌子上跳了下去,却跑到了诺纹身边,贴着诺纹的小腿蹭了蹭,仰着头撒娇似的喵喵叫唤了一声,期待的看着诺纹。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只怎么逗都跟他亲近不起来的花猫,想了下,鼻子忽然动了动,眼睛发亮的看着诺纹,那表情在沈棠看来简直给不停蹭诺纹小腿的花猫没两样。 “朋友身上莫非带着美酒?” 诺纹纳闷儿了,她想到自己的空间里的确存放有酒,但空间里的味道外面的人不可能闻得到,她和棠棠也就是被巨鹰载着飞的时候拿出来了喝了几口难道味道还没散? 竟然碰到了两只酒鬼猫。 诺纹仗着袍子宽松遮的严实,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酒囊给了男人,男人喜出望外,根本没想到只是问一句人家居然就这么大方的给了自己,高兴极了,直夸诺纹够朋友,和他的小乖乖把酒分了喝。 此人十分健谈豪爽,性情大大咧咧的,没多久就跟沈棠称兄道弟起来,诺纹这样始终都不发一言的,他居然也不冷落,和沈棠天南海北的胡侃着还不忘兴致勃勃的单方面的和诺纹说话,一厢情愿的把诺纹当成了“有我老胡罩着”的“小兄弟”,这样汉子一般的性格跟他“可爱的长相”简直南辕北辙,沈棠跟他胡侃,忍笑忍的肚子疼。 诺纹空间里的酒,第一次喝都是这德行,容易控制不住的过于兴奋,沈棠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半夜的跑到屋顶上大声朗诵唐诗宋词,不过这段丢脸的事情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显然,老胡他喝高了,虽然高,却奇怪的没有醉,兴致好的时候还会抱着同样喝高的花猫我一言你一喵的对话,沈棠和诺纹被他逗的差点没笑到桌子底下去。 第27章 大沙漠4 到了小镇,南宫灵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到了沙漠,一切就好办得多了,他给自己争取到了两天的时间来逃,就算那些人有日行千里的神马良驹,等他们追到这里,自己也早已在最安全的地方呆着,他们除了用兄长无花来交换人质,别无选择。 想到此处,南宫灵脸上露出了几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看了眼苏蓉蓉,露出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容,语气温和,“这几天辛苦苏姑娘了,今天我们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再进大沙漠。” 苏蓉蓉身边,是一名身高尺的彪形大汉,光头赤膊,体格健壮,看起来简直像山一样无法撼动,让人生畏,他粗壮的手臂中夹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在他臂弯里垂着身体,脑袋耷拉着,小辫子被风吹的来回飘动,她自己却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戈壁与天空相接之处,布满血一样的晚霞,苏蓉蓉脸色苍白,单薄的身体在苍凉凄惨的天色映衬下更显得弱不禁风,仿佛随时会被大风吹跑似的。 她缓慢的掀起眼皮,冷淡地瞥了一眼南宫灵,声音轻的像风:“妮妮。” 大汉臂弯中耷拉着的小脑袋动了,迟缓的抬起来,秀气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像是刚睡醒一样的迷糊表情,好半天,才声音沙沙的唤道:“姐姐。” 两人眼中带着相似的幽魂一般的神情,默不作声的看向南宫灵。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时间仿佛无限变慢了,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南宫灵一边的嘴角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这一路上时不时地冒出来的鬼压床的感觉又来了南宫灵控制不住的想到了他小时候经常做的噩梦,在梦里有人在自己背后挠痒痒,很难受,想要跑,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苏蓉蓉和姜妮妮两个同时说话的时候会带给他这样的感觉,憋闷、烦躁的想让人发狂。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往前走,眼不见为净。 苏蓉蓉看着他急躁的背影,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眨眼就消失了,苍白、冷淡、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想到身边这名铁人一样的彪形大汉,她秀美的眉毛忍不住皱了一下。 妮妮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小手握成拳头,在大汉手臂上敲了敲:“我想嗯嗯。” 大汉:“” 从他们踏入小镇开始,就被沈棠和诺文监视着,见大汉放下了妮妮,在妮妮腰间栓了一条绳子,然后放她去方便,沈棠留下,诺纹悄悄地跟着过去。 说是茅房,其实就是两堵围墙罢了,这鬼地方根本连个方便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将就了。 腰间的绳子很长,只要大汉拉动绳子,妮妮就必须也拉一下绳子作为回应,她刚刚到了众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绳子就被拉动了一下,妮妮随手扯了一下,小声喊:“舟舟?” 脚下的沙土微微鼓动,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妮妮蹲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地面破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下面冒了出来,妮妮从贴身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下来一小块喂给舟舟吃,自己也吃了一小块,然后把剩下的小心藏回去。 如果沈棠在,一定能认得出来,这就是诺纹警告他“除非我给否则你不可以要不然我就教训你”的精灵干粮。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妮妮瞪大眼睛,对方立刻落下自己的兜帽,捂着妮妮的嘴:“嘘” 是诺纹。 舟舟的身体还在地底下,露出来的脑袋使劲儿的往诺纹小腿上蹭。 诺纹吃惊的看着脑袋和森林里的黑兄差不多大的舟舟,原先离的远看不清楚,几天不见,舟舟怎么长这么大了! 仿佛看出了诺纹的疑惑,妮妮扯了扯她的袍子,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小声说:“诺诺,我把干粮给它吃了。” 小孩子心性单纯,所以不会受精灵干粮的影响,动物应该也是一样的,但诺纹可不知道精灵干粮还有这样的效果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原来的世界不同? 诺纹也搞不懂:“你没有给其他人吧?” 妮妮摇摇头:“没有,我没告诉爹爹,也没告诉蓉蓉姐姐。” “没关系。”诺纹解开妮妮腰上的绳子,绳子被拉动,妮妮赶紧也拉了一下,然后给诺纹告状,“诺诺,他们说,要是我偷偷跑了,就把蓉蓉姐姐的耳朵割下来,要是蓉蓉姐姐跑了,就把我的耳朵割下来。”她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想爹爹了。” 诺纹微笑:“你爹爹快要来了,不要怕,我和棠棠会保护你的。”她看着手中的绳子,狡黠一笑,用精灵语和舟舟说了几句话,舟舟咬着绳子,点了点头,诺纹又对妮妮耳语几句,妮妮点点头,大声喊道,“啊” 大汉听到声音,看了眼苏蓉蓉,脚步迟疑了一下,南宫灵低喝道:“快过去看看!我看着她!”大汉这才肯过去查看情况,等人到了墙边,脑袋正要往里探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冷喝道:“南宫灵!”他回头一瞧,看到的是弓上搭着三支箭的诺纹,以及距离南宫灵只有五六尺远,蓄势待发的沈棠。 而南宫灵还没有走到苏蓉蓉身边。 沈棠和诺纹都是随时准备攻击的冷厉姿态,南宫灵完全是下意识的戒备起来,松懈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看到对方竟然是沈棠和诺纹两个,南宫灵心中震惊不已,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 气氛剑拔弩张,无论是大汉还是南宫灵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场中对峙的四人,加上站在南宫灵三尺之外的苏蓉蓉,全都一动也不敢动。 南宫灵知道,诺纹完全有能力同一时间朝着两个方向分别射出一箭,糟糕的是,人质不在手上,他没把握毫发无伤的躲过诺纹的这一箭,想把离自己最近的苏蓉蓉挟持在手中,他必然要付出受了诺纹这一箭的代价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了下来。 他精神紧张到了极点,注意力全部都在沈棠和诺纹身上,他和墙边的大汉都没发现,一端被大汉捏在手中的绳子正在慢慢地被拉向墙的那一边,南宫灵后方的地面微微动了动。 注意到这一幕的苏蓉蓉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突然间,大汉手中的绳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往墙壁那边拉过去,大汉下意识的用力往回拉,同时一只似熊非熊石灰色的大家伙突然破土而出,绳子的另一端被他咬在口中,在南宫灵身后站了起来 要知道,舟舟现在站起来,嘴巴的高度完全高过南宫灵的裤裆 所以,绳子被拉紧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南宫灵:“啊啊啊啊啊” 众人:“” 第28章 大沙漠5 沈棠都替他疼,捂着脸十分不忍的问诺纹:“不是绊他双腿吗?怎么怎么” 诺纹嘴角抽了下:“意外吧。” 南宫灵像虾米一样缩在地上,“立了大功”的舟舟傻呆傻呆的叼着绳子站在原地,看了眼呆住的苏蓉蓉,扔了绳子,乐颠颠的跑到诺纹和沈棠这边来。 至于南宫灵的帮手,在与舟舟的“拔河比赛”中败北,一脑袋撞塌了半堵墙,这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晕头转向的在原地打着转,沈棠无奈,他原本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毕竟南宫灵和这名大汉都不是好对付的,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他同情的看着至今没有缓过来的南宫灵,怀疑他会不会就此废了,毕竟,男人的那地方可是很脆弱的。 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回忆,沈棠一脸菜色的说道:“先绑起来,等秋将军他们过来再说吧。” 结果,没等秋如玉一行人到这里来,他们这里就再次出了状况。 是舟舟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诺纹、妮妮还有苏蓉蓉三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舟舟就在诺纹和妮妮的床边休息,听到有脚步声接近的时候,它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想把诺纹叫醒,但诺纹睡的死沉死沉的,不光是她,妮妮、苏蓉蓉也是一样的。 几个人的对话从外面传进来。 一个女子道:“夫人的药用在这些人身上真是浪费了。” 另外一个说道:“不要废话了,快把人带回去给夫人要紧。” “西面房间关着的大块头怎么办?”先前的说话的女子问道,“也要带回去吗?” “没用的都杀了。”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冷冰冰,毫无感情,让人不寒而栗。 舟舟着急死了,听到隔壁的房间被推开,它放弃叫醒主人,一脑袋钻进床底下,哼哧哼哧的挖地洞,它速度超乎想象的快,但时间还是太紧张了,等外面的人弄坏门闩把门推开的时候,它才刚刚把妮妮拖到了地洞,正要去拖动诺纹,门一打开,它急匆匆咬下诺纹的指环嗖的一下子钻到了地洞里,带着妮妮赶紧跑了。 “怎么少了一个?”进来的黄衣女子吃惊道,“小丫头呢?”她进来的时候门可是从里面锁着的,迷药她熏到了床褥上,只要吸入一星半点儿,就算是头牛也得倒下。 “跑了?”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红衣少女拿着蜡烛,款款地从外面走进来,不怎么在意的笑道,“这可稀奇了,夫人的药又怎么会”她的声音忽然顿住,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昏睡中的诺纹,黄衣女子顺着她的目光,奇怪的看过去,也不由得轻轻地倒抽一口气,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她的头发还有耳朵,好奇怪” “你只注意到了她的耳朵和头发了么?”红衣少女的声音里有些异样,“难怪她要把自己遮的那样严实,这样的相貌,就算是夫人”她突然住口,转过头狠狠的瞪了身边的黄衣少女一眼,眼神阴鹫可怕,黄衣少女满目骇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似的,“你、你” 红衣少女突然笑了:“我们都是姐妹,就算你”她的“你”字还没说完,突然间发了难,扬手把手中的蜡烛扔到了黄衣少女脸上,黄衣少女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作为女孩子,就算她长的一点也不漂亮,可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的,所以才会在蜡烛被扔到脸上来的时候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她记得关心自己的脸,却忘记了还手,当她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红衣少女手中的雪亮的刀锋已经割破了她的咽喉。 门外一个蒙着脸的白衣女子走进来,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并未说话。 红衣少女在黄衣少女衣服上擦干净小刀上的血,头也不抬,温柔的说道:“她竟然认为床上的女子比夫人还要漂亮,简直罪大恶极,师姐见了夫人,想必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白衣女子冷冷道:“与我何干?” 红衣少女娇笑道:“师姐,夫人让我们带走这位蓉蓉姑娘,是为了牵制楚香帅,南宫灵和那位沈庄主也是有用的,这位姑娘怎么办?难道要杀了么?”她指着诺纹,眨了眨眼睛,“会不会太便宜她了?这样的美人,若能像师姐你一样,成为我们姐妹中的一员,岂不是很好?” 白衣女子无动于衷:“你该操心,让师父等急了,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她转身,夜风撩起了她遮面的白纱,露出半张沟壑纵横、肉块纠结的可怕的脸来。 红衣少女打了个寒颤,狠狠地跺了跺脚,暗骂:“丑八怪!”她转头看着诺纹,哼了一声,“狐狸精!” 诺纹:“” 其实她是醒着的,只是睡的比较沉而已,舟舟摇她的时候她是知道的,但那时候她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一直到现在才恢复了七八分。 她不知道对方人有多少,实力如何,她怀疑南宫灵逃亡西北沙漠和这些人有关系,但能让南宫灵求救的,实力肯定不弱,沈棠在他们手上,她的指环也被舟舟给拿走了,舟舟的想法,她能猜到一些,无非是觉得她要死翘翘了,所以拿走一些东西做“遗物”,她身上除了指环,也没别的可以拿的,弓箭双剑她的袍子还有沈棠的扇子可都在指环里放着呢。 诺纹无可奈何,只好装死,伺机而动,任由这些人把他们几个带走。 黎明十分,他们被送上了一艘沙漠行舟,南宫灵被单独带走,她和沈棠、苏蓉蓉三个被关到了一起,对方并没有用绳子绑着他们,没过多久,沈棠和苏蓉蓉也陆续醒来,此时,船舱中已经没有那些绑架他们的人了。 但沈棠和苏蓉蓉两个好像还受迷香的影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诺纹分别拉着沈棠和苏蓉蓉的手,吟唱咒语,但效果只是让他们恢复了力气,武功还是使不出来。 诺纹没办法,她一向弄不懂这个世界的内功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灵的咒语能治愈伤痛,洗涤污秽,却不能帮助他们恢复内力。 苏蓉蓉得知有一个针对楚留香的阴谋,免不了担心焦急:“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楚大哥才是。” 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就算通知了楚留香又如何?只要你还在我们手上,就算明知道是陷阱,楚留香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的。” “南宫灵!” 南宫灵的脸色很难看,他原本还算得上是英俊的男子,现在脸色白惨惨的,眼睛下一片青黑,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怨毒,阴郁的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他们三个,一副想把他们生吞活剥的可怕模样。 尤其是盯着沈棠的时候,让沈棠毛毛的,浑身不对劲。 南宫灵朝着沈棠走了过去:“沈棠,我落得今天的下场,全都是你害的。” 第29章 大沙漠6 沈棠寒毛倒竖:“你待如何!” 南宫灵亮出一把小刀,嘴角卷起一个扭曲的笑容,阴惨惨的说道:“你说我想做什么?” 沈棠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诚挚的注视着南宫灵:“莫非是要给我刮胡子?” 南宫灵:“” 苏蓉蓉:“” 南宫灵虽然服了解药,但他下面受创,无论精神还是上都备受折磨,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脚步虚浮,现在的实力怕是还不到他状态最佳时的五六分,所以这里战斗力最强的反而是速度最快、出手狠准的诺纹。 老实说,这里也就是她不懂沈棠的冷幽默,也不知道南宫灵是想割沈棠的小叽叽,但拿着刀子,还一脸那样的表情,肯定是要伤害棠棠,诺纹抓住的就是南宫灵无言凝滞的这一瞬,人已如闪电般攻向南宫灵。 南宫灵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沈棠他们又身中迷药,动弹不得再高的内功也使不出来,所以根本没有防备,诺纹这一拳,他避无可避。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笑声近的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挡住了诺纹的攻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手掌轻轻一拂,像抛动小石头一样,把诺纹抛上了半空。诺纹的身体在半空划出了一道抛物线,似乎是意外,又好像是对方精确的计算好了的一样,如果诺纹落下,必然会砸在沈棠的身上,然后波及旁边的苏蓉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沈棠躲不过,也没想躲,他只怔了一下,然后急忙伸出了双臂,竟妄图用自己做肉垫接住诺纹。 然后,诺纹的脚尖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棠:“” 苏蓉蓉:“” 南宫灵:“” 笑声的主人:“轻功不错。” 这实在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轻柔、顺滑的如绸缎一样,当苏蓉蓉转过头,看到来人的时候,呼吸都顿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看到她,苏蓉蓉竟然一时词穷,只觉得这世间任何华丽的赞美、优美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出对方美貌的百分之一。 奇怪的是,这种时候,苏蓉蓉却想起诺纹了,她转头看了眼诺纹,表情很正经,眼神很冷冽,脚尖踩着沈棠的脑袋,就像蹲在普通的大石头上一样平稳从容,沈棠一动不动,脑袋微微仰着,眼睛朝上,仿佛这样就能看到诺纹似的,一副傻样。 苏蓉蓉默默地转头,再看美的跟天仙似的女人,痴迷尽散,眼睛清明冷静,仔细看就能发现,其实她的神情有些小小的崩溃,因为她刚刚忍不住把诺纹的脸换了一下。 一脸严肃的蹲在沈棠脑袋上的大美人太毁形象了! “母亲。”南宫灵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边,他刚刚还一副疯魔的变态样子,到了这女人跟前却像个小宝宝一样乖巧听话,他一声“母亲”叫出来,苏蓉蓉忍不住轻声抽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这大美人的年纪居然已经这样大了么? 大美人看也不看南宫灵,她神态温柔,一双眼睛却透着让苏蓉蓉胆寒的冷漠,柔声问道:“你方才明明在看着我,为什么又去看她?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美?你是不是在想‘原来她是南宫灵的母亲,原来她已经这么老了’,对不对?” 她一句比一句温柔,但苏蓉蓉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个可怕的女人! 沈棠眼珠往下转,大美人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目光从冷汗淋漓的苏蓉蓉身上移开,微笑着看着沈棠,柔声道:“沈公子对贱妾可还满意?” 沈棠岿然不动,如果扇子还在的话,他一定要拿出来风度翩翩的摇两下,尽管脑袋上还踩着一只全身戒备的精灵,却丝毫不损他风流俊逸悠然从容的气质,他相信只要自己和诺诺在一起,无论左右还是上下位置一定毫无违和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微微一笑:“夫人姿容,倾城倾国。” 大美人很满意,又问:“那和你上面的那位白发姑娘比呢?” 南宫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生命遭受威胁的时候,情人之间的感情能经得起考验么?他倒是想看一看,当着诺纹的面,沈棠会怎么回答。 “这个”沈棠一脸为难,似乎难以启齿。 诺纹不声不响的跳下来,倒不像刚才那么戒备了,宣誓主权似的拉住了沈棠的手,沈棠转过头看她一眼,诺纹也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看,沈棠把脸扭开,诺纹放开了他的手,突然走到苏蓉蓉身边,拉住了苏蓉蓉。 把他们两个的动作尽收眼底的大美人微微扬了扬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眼波似水的凝视着沈棠,含情脉脉:“沈公子。” 沈棠居然笑了笑,十分客气的回了句:“石夫人。” 哪个石夫人?苏蓉蓉本来觉得沈棠大概是被这女人给迷住了,正担心的朝诺纹看,听到沈棠这声“石夫人”不由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失声叫道:“石观音?!” 石观音根本把她放在眼里,而是脉脉的注视着沈棠,好像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却又不满足,柔声催促道:“沈公子,你为何不说话?我和这位白头发小姑娘比起来,沈公子到底更喜欢哪个?”她原先问的是沈棠觉得谁漂亮,现在却改换了更露骨的说法,苏蓉蓉感觉诺纹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看,眼中不由显露出几分怒气,转头看着沈棠。 “这个嘛”沈棠叹口气,好像不打算再回避这个话题,迎上石观音的目光,表情诚恳,较真地说道,“我媳妇儿明明是闪亮亮的银发!伯母你一把年纪了就算妒忌诺诺年轻貌美也不能老说她白头发再这样下去晚辈可要生气了哦!” 伯母!一把年纪了! 石观音面上妩媚温柔的笑容突然不见了,她美丽的眼睛射出了蛇蝎一般恶毒怨愤的光,身体也突然颤抖起来无论保养的多好,无论看起来多么的年轻美丽,有一点是始终改变不了的,那就是她的年纪,迟暮美人!唯一让她不能不在意的一点。 沈棠的话,可谓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戳到了她的痛脚。 “我本来还想留着你!”因为愤怒,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她老,所以这么多年,她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气的发疯。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她本来是要动手的,匀速前行的竹船突然剧烈震动,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竹子爆裂之声,一股惊雷疾风般力量强大的气劲刹那间将整艘行舟四分五裂。 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竟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大鹰王,秋如玉持刀稳站其上,黑长的头发随风乱舞。 诺纹突然拉着苏蓉蓉,一跃而起,沈棠紧随其后,石观音冷笑一声,足尖在迅速坍塌散架的竹船上一点,出掌击向一手抓着鹰爪、一手拉着苏蓉蓉的诺纹。 秋如玉一直注意着石观音的动作,她一跃起,他便立刻挥刀横斩而下,即使刀锋碰不到她,气劲足以把她斩为两半! 石观音武功高深莫测,她人在半空,却能不借助任何力量强令方向改变,竟然扭身躲开了这一刀凝结的透明气劲,不过她虽然毫发无伤,但攻势被阻,须臾而已,鹰王已经带着四人飞远了。 石观音翩然落地,沙漠行舟彻底毁了,她身边只剩三人还能站起来:一身狼狈的南宫灵、衣服稍有破损脸颊有一道血印的红衣少女、以及蒙着面纱看起来最完好的白衣女子,还有几名弟子,不知死伤如何,最糟糕的是,食物和水,都在沙漠行舟上。 石观音脸色阴沉可怖,轻声念着:“沈棠。” 第30章 大沙漠7 鹰王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沙漠绿洲里,沈棠本来一肚子疑惑,比如秋如玉是怎么知道他们在石观音的行舟里的,诺纹又是怎么知道秋如玉在外面不过这些问题在见到姜明之后全都变成了忐忑和愧疚。 他把妮妮弄丢了,怎么跟秀才交代? “苏姑娘!”姜明看到苏蓉蓉很是惊喜,沈棠看他这个反应心不由悬起来,怕什么来什么,苏蓉蓉和妮妮在一起的,既然苏蓉蓉都被救出来了,秀才肯定认为妮妮也没事了,果然,就见姜明转过头来笑问沈棠,“妮妮呢?” “和舟舟在一起。” 姜明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女儿和舟舟的影子,继续笑:“莫非在安全的地方?” 沈棠满头汗:“秀才,其实” 姜明打断他,脸上没了表情:“妮妮丢了?” 沈棠满脸愧色:“是我不好,我” 他话没说话,姜明平静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相当温和的笑容,他眼皮半垂着,沈棠看不清楚姜明眼里的神色,只觉得他这个笑容让人瘆的慌,刚开了个头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心里有些凉。 姜明鼻子里发出一声像是冷笑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朝着绿洲里的小湖泊走去。 秋如玉目送姜明远去,瞥了眼低着头貌似正在反思过错的沈棠,正要说什么,野兽的直觉让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相当可怕的视线,秋如玉眼角一抽,目光一转,姜明背对着他们站在湖边,似乎感觉到了秋如玉的视线,姜明慢慢地转过头,只露了半个侧脸,似乎勾唇笑了一下。 秋如玉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苏蓉蓉默默地收回目光,看了眼气场低落的沈棠,默不作声。 只有诺纹一脸纳闷儿,歪着脑袋用手指挠了挠下巴,看了看身边的沈棠,忍不住在他脑袋上安抚似的摸了两下。 沈棠抬起头,一脸沮丧:“诺诺,我对不起秀才,要是妮妮出了什么事” 诺纹相当的困惑的皱着脸:“妮妮在” “爹爹!”一声欢快的呼声打断了诺纹的话,沈棠一惊,抬头就看到了湖那边一个小孩儿骑在一个毛茸茸的大家伙身上沿着湖飞快的往这边跑来,姜明手背在身后,目光追随着那孩子,头也随着那孩子的接近慢慢的偏转,脸上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 “啊!”诺纹相当开心,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妮妮一直就在湖对岸啊。”她大老远就看到了。 秋如玉觉得现在可以说了:“公子,秀才故意耍你。” 沈棠:“”卧槽! 姜明到底放心不下女儿,毒刚刚解开,就立刻要来和沈棠汇合,幸好鹰王目光锐利非常,发现了骑在舟舟身上的妮妮,它不是认出妮妮来了,只是看着一个小孩儿和一只野兽的组合比较奇怪,就在上空盘旋不止,提醒姜明和秋如玉注意,这才没让姜明和妮妮父女二人彼此错过。 妮妮被舟舟救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着的,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不过一看到舟舟给她的指环,秀才就明白沈棠和诺纹一定出事了,而且很有可能与石观音有关。 他们迟了一天才过来和沈棠他们会合就是为了从无花口里问出南宫灵的西行的原因,无花嘴严没错,可他也是有弱点的,比如爱干净、比如注重形象、目下无尘等等总之秋如玉就没见过这么龟毛的男和尚,管无花是什么妙僧无花果的,秋如玉压根不吃他那一套,他自己不会审讯,手下有的是能人,秋如玉也不关心属下对无花干了什么,他要无非是一个结果而已。 然后就问出了石观音,据说是无花和南宫灵的母亲,无花和南宫灵的父亲又是那什么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这么一联系,石观音是谁就很容易猜出来了,李琦。 楚留香是想按照南宫灵的话把无花带过去交换苏蓉蓉与妮妮,后来得到沈棠与诺纹从小镇穿回来的消息,他还是觉得把无花带过去比较保险,但秋如玉跟姜明不这么想,秋灵素和黑珍珠也不这么想,这四个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都觉得无花该死然后无花就被处斩了,黑珍珠是个狠角色,无花与南宫灵合谋害死了他父亲,他心中含的恨不是无花被处斩就能化解的,所以当楚留香很震惊感觉特别无法相信的得到无花被斩首的消息,去给昔日的好友收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花被黑珍珠砍的惨不忍睹的尸体。 哪怕楚留香的想法也是杀人者应该交给法律处置,可无花这样的人风华绝代、脱尘脱俗的高僧,还是他曾经的好友,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死了之后尸身被如此侮辱,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但他又没立场指责黑珍珠什么,毕竟人家是为父报仇。然而,他肯定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和黑珍珠兄弟相称,再加上黑珍珠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习惯的香帅只好与众人分道扬镳,自己急匆匆的按照自己的路子去找苏蓉蓉去了。 这就是营救的队伍里苏蓉蓉为啥没看到她心心相念的楚大哥的原因。 无花死了,他们又跟石观音结了仇,这样回中原去也不是不行,可难保石观音不会找到中原去,像对付秋灵素一样把诺纹的脸也给毁了,而且黑珍珠的势力是在沙漠里,却是比不上石观音的,石观音若是知道黑珍珠和他们有联系,还能放过黑珍珠? 总之石观音是心腹大患,不除不快,问题是跟石观音交过手的秋如玉也说了,石观音的功夫深不可测,相当可怕,想杀了她恐怕不容易。 “你们三个一起上,加上鹰王助阵,有几分胜算?”姜明不懂武功,这方面能给出的意见有限,他的“三个人”指的是沈棠、诺纹、秋如玉,并没有把苏蓉蓉算在里面,苏蓉蓉已经被鹰王送走,和沙漠边缘的楚留香汇合了。 沈棠是三个人里唯一没有和石观音交过手的,但却见过石观音对诺纹以及秋如玉动手,就像秋如玉的判断一样,他对石观音的武功认识也是四个字:深不可测。 何况石观音还有许多武功不俗的弟子,三对一的情况,可能出现吗?真让人发愁。 “不用麻烦。”诺纹突然道,“我有办法。”妮妮把指环还给了她,诺纹拿出自己的弓箭,对秋如玉和姜明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杀了石观音就回来。” 她转身就想往鹰王身上跳,沈棠一把拉住她:“诺诺你冷静!你打不过她的!” “担心我?”诺纹微笑,反手抓住沈棠,“和我一起。”她打了个呼哨,鹰王展翅,沈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诺纹拉着跳到了鹰王身上。 姜明抬手挡在面前,在鹰王造成的狂风中站也站不稳,妮妮和舟舟在远处玩儿,所以他并不担心被女儿听到,在诺纹和沈棠飞上天空之前大声喊道:“把她的头带来!” 狂风平息,沈棠不知道为什么啊啊啊啊的狂叫起来,诺纹大笑着喊了声“好”,没一会儿天空上就只剩下一个黑点了。 秋如玉沉默半晌,用看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姜明:“你认为他们能活着回来?” 姜明淡淡道:“你不希望他们活着回来?” 秋如玉转过头,语气冷冽:“皇后不靠谱,九死一生,本帅等着给陛下收尸,七日之后,再踏平她的老窝!” 这次轮到姜明用看病人的视线打量他了,不过经秋如玉一提醒,他突然想起来沈棠的身份,诡异违和的感觉突如其来,姜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二庄主是仙人!” 秋如玉的耳朵自动无视了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抱着他的刀,目光冷酷的注视着巨鹰消失的方向。 姜明皱皱眉,懒得搭理他,怪人! 第31章 大沙漠完 在沙漠里找到石观音不算困难。 石观音没了船,身边只有两名弟子和南宫灵,死伤的弟子则被她和行舟一起抛弃了。 诺纹以弃置沙漠行舟的地方为坐标,很快就找到了在无边黄沙中缓慢前行的石观音一行人。 石观音也发现了他们两个,不过一个在地面上,一个空中,石观音纵使武功再高也拿他们没办法,尽管在烈日的暴晒下走了很长时间,可石观音一点也不着急,沙漠是她的地盘,她对这里很熟悉,只是没有行舟代步而已,靠走的,她一样能走回自己的山谷中去。 沈棠声音里灌注了内力,在空中喊话:“石夫人,你若是肯把被你抓走的小姑娘乖乖的交出来,我们就把你们带到绿洲去。” 石观音根本用不着他们给自己带路,她也想不到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从秋如玉只敢阻拦自己一从行舟上救了沈棠他们三个就赶紧跑的情况看来,对方相当忌惮她,所以石观音根本没往这两个人是为了杀自己的方面上去想,哪怕沈棠说出来了,石观音也不会放在心上,真以为就凭他们和一只巨鹰就能杀的了她。 和对自己的美貌一般,石观音对自己的功夫也相当自负。 所以她上当了,她“将计就计”的顺着沈棠的话说,承认了自己还抓了妮妮,尽管她不需要沈棠带她去绿洲,但她想要另外一样东西。 诺纹的脸。 她一见到诺纹,就立刻决定要和当年毁了秋灵素的脸一样,毁了诺纹的脸。 石观音言笑晏晏、轻而易举的指出了前方多少里出有什么样的绿洲,然后开出了想要赎人就让诺纹自毁容貌的要求,否则她就给弟子传信,让弟子慢慢地撕票。 什么叫慢慢地撕票,当然是慢慢地把人质给折磨死的意思 巨鹰上的两人沉默了许久,沈棠道:“我们在前面的绿洲等夫人,到时候一定给夫人答复,但我们先要见妮妮一面。” 石观音笑着答应,目送巨鹰载着沈棠和诺纹飞走,嘴角牵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她改变了方向,决定先去把沈棠和诺纹解决了,然后再回山谷里去,南宫灵他们当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跟着一起去。 “接下来要怎么做?”沈棠殷勤的问道,“陷阱?阵法?我能做什么?” 陷阱诺纹听懂了,阵法是什么东西?她好笑的看着紧张兮兮的沈棠,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的,你看”她低声念着咒语,平静的湖面的上荡起了涟漪,一条透明的鱼突然从水中跃起,水做成的身体在阳光下反着光,亮晃晃的在半空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水中,溅起一朵朵的水花,不见踪影了。 沈棠张大嘴巴,他还不知道诺纹居然还会这一手! “我懂了!”沈棠恍然大悟,“你是要集结千万水军,车轮战累死石观音吧!” 诺纹总觉得他的说法挺奇怪的:“不是”“那就是要用水淹死她?也对”沈棠兴奋道,“水能化形,就可以追着她跑,她跑到哪里水就跟到哪里,淹不死她!”“也不是”“是不是可以控制着水,变出一个大拳头把她给砸死?”沈棠眼睛发亮的问。 “不是!”诺纹迅速的打断他,“解释不了,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诺纹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犹豫,“我们是能够借助水的力量做一些事情的,但我从没见过别的精灵用那种方法控制水的可能,很残忍。” 沈棠有些不解,当初砍强盗脑袋的时候也没见诺纹犹豫过。 好像知道沈棠在疑惑什么,诺纹皱着眉解释道:“精灵不是好战的种族,但绝不缺乏杀戮果决的战士,我更希望像个战士一样,用我的弓箭和亲手铸造的宝剑来打败敌人。” 沈棠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们打不过她呀,诺诺都这时候了你可别想不通啊,我都还没娶你呢。” 诺纹坐在沙子上,两手托着下巴,有些烦恼:“是啊,打不过她的,你们家乡的武功真是难以理解,学了以后力气可以变得比恶龙还大。” “那是内功。”沈棠插嘴。 “还会飞。” “那是轻功。” 诺纹叹口气,“只是这样就好了,还有毒和暗器,真是”她想到了一个词,“防不胜防。最可怕的是,还很聪明。比炎魔都难对付。” 沈棠着急:“诺诺,石观音来了没有?你不用准备的?” 诺纹朝远处看了一眼,站起来,想了想,对沈棠道:“你还是不要看了,让鹰王带着你飞上天。” “我会给你拖后腿?”沈棠紧张的问道。 “不会。”诺纹好像还在为她要对付石观音用的方法烦恼着,脸上也没了笑容,皱着眉说道,“你最好不要看到。” 听到不会拖累诺纹,沈棠就放心了,微微笑道:“那就没事了,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我要和诺诺共进退。” “那你可别后悔哦。”诺纹最后警告。 沈棠嘻嘻笑道:“不会不会。”他瞅着石观音还没到,鹰王在梳理羽毛,凑过去在诺纹脸上亲了一口,嘴巴挨了一下,就赶紧退开了,仔细观察诺纹的脸色,生怕她不高兴似的。诺纹冲他一笑,问,“石观音年纪很大了吗?” 沈棠不知道这时候诺纹突然提起石观音做什么,笑着回答:“当然了,他儿子都二十了,自己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一把年纪了还装嫩,当着他儿子的面居然还勾引男人,真倒胃口,怎么能和诺诺比呢,是吧。”沈棠为了讨好诺纹,努力说石观音的坏话,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把诺纹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谁知诺纹一脸不高兴,闷闷的说道:“才四十岁就一把年纪了?还倒胃口?” 沈棠的思维模式毕竟还是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诺纹不是凡人,语气温柔的想把诺纹给哄高兴了,道:“那当然是要看人了,比如说你吧,就算七老八十老掉牙”沈棠突然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小心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诺纹难得傲娇一回,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闷闷的说:“不告诉你!”她还在想石观音,石观音年纪大,可她看起来年轻呀,就跟自己一样,精灵里哪里有老和不老这一说,可人类的想法就不一样,石观音看起来再年轻,沈棠还是会觉得她“一把年纪”诺纹皱着脸,想到自己的外甥女凯兰崔尔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自己第一次见沈棠的时候心里还“这孩子”“年轻人”的叫着,结果一转眼就跟他成伴侣了。 诺纹想到了一句话:老牛吃嫩草。 她是老牛。 沈棠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不小心说错话了,正想弥补一下,诺纹突然严肃起来:“她来了!”沈棠只好闭嘴,心想以后再说谁知道“以后”居然会那么靠后。 因为是沈棠吐了,吐的特别厉害,根本没有闲暇去操心别的事情。 姜明和秋如玉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棠和诺纹平安归来,诺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这说明他们真的把石观音给解决了,但姜明压根不能问沈棠有关石观音的事情,一问他,他就干呕,面无人色,姜明也不敢再问,直到他等妮妮不在的时候打开诺纹给他的包裹。 里面的确是一颗头,却是一颗骷髅头,干干净净,一点肉丝一点血丝都没沾上,简直就像被水洗过一样。不过骷髅头上还沾着血腥气,新鲜的,诺纹不会随便找来一个假的糊弄他,这肯定是石观音没错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骷髅? 看到骷髅头的姜明和秋如玉脸色都不怎么好,本来还好奇石观音是怎么死的,现在也没了追根求底的欲1望。 石观音死了,南宫灵和石观音的一名红衣弟子被另外一个叫曲无容的给杀了,曲无容还把石观音和一众弟子居住的山谷指给了他们,秋如玉过去看了,那些弟子全都死了,一个个眉毛都被剃光,山谷中种了一大片色彩极为艳丽的花,秋如玉曾经见过,知道这些花叫罂粟,不是好东西,就一把火把这些花连同整个山谷的尸体都给烧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碰到了楚留香和黑珍珠。 楚留香和苏蓉蓉以及他的两个朋友胡铁花、姬冰雁在一起,诺纹认得胡铁花就是和他们在一起喝酒的老胡,楚留香几个本来是听了苏蓉蓉的,要进沙漠里帮助他们,得知石观音和南宫灵已经死了,就决定和他们一起回中原。 黑珍珠已经做出了决定,答应和天下第一庄合作,借助天下第一庄的财力和支持,与沙漠中仅剩的大势力龟兹王一争高下,沈棠这才向他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惊的黑珍珠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等到很久之后,已经代替了父亲成为真正的沙漠之王的黑珍珠把自己女儿身的秘密告诉了沈棠一众人,被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了。 沈棠对诺纹说:“她男儿打扮的确英俊,又没脂粉气,我看不出来也正常,最重要的是”沈棠严肃,“她是个平胸。” 现在么,沈棠正一路难受着,由秋如玉护送回京,他实在很好奇,现在皇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一个国家居然能只靠一个替身皇帝风平浪静的度过一整年,真的一点也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百年后的皇帝是他,百年前的皇帝居然还是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重返陆小凤上 一行人到了京城后,秋如玉先把姜明和妮妮父女安置到将军府,入夜之后,才带着沈棠和诺纹从密道潜入皇宫。 “这条密道倒是和百年后的一模一样。”几人在黑漆漆的密道里慢慢的往前走,沈棠走在前面,诺纹在中间,秋如玉在后面。 有一部分的密道很窄,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越往前走就越宽敞。 沈棠和诺纹并排着走也完全没问题。 “这条路是通往寝宫的路啊。”沈棠蹙眉,突然问道,“秋将军,你说的替身,不会就睡在朕的龙床上吧?” 秋如玉听他连“朕”的自称都用了,打起精神,说道:“末将潜入皇宫的那会,他睡在御书房。” 沈棠“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牵着诺纹的手,指着前面的一道暗门,说:“到了,就在这扇门后。”他在墙上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硬块,用力往下一按,前方的暗门缓缓地上升。 寝宫里灯火明亮,门一打开,立刻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此时沈棠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密道,突然感觉不对劲,一抬头和一群人打了个照面,登时愣了。 那群人的表情也变得相当精彩,一个尖锐难听的声音震惊的叫道:“陛下?!” “怎么了?”秋如玉纳闷儿的走出来,那个声音变了调子的又尖叫起来,“秋如玉?!” 寝宫里站着几个人,地上还有四具尸体,除了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人沈棠不认识,剩下的几个哪怕时隔一年他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们。 叶孤城,王总管,还有南王世子。 沈棠只怔了一瞬,便马上反应过来,牵着不明所以的诺纹,微微笑道:“叶城主,别来无恙?” 叶孤城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当古怪的表情,他盯着沈棠,片刻后,才慢慢地说道:“陛下消失,不过须臾片刻,谈何‘别’?谈何‘恙’?” 尽管已经有模糊的猜测,但亲耳听到叶孤城的证实沈棠还是相当震惊的,他在那边过了一年,这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吗?朕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老了一岁?! 喂!关注点不对吧! 诺纹悄悄凑近了问:“棠棠,怎么回事?” 她声音是小,可在场的大多数都是高手,尤其是这一声“棠棠”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诧异的看着诺纹,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她就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因而旁人虽然注意到她,却没有过多关注,听到她如此亲昵的叫皇帝的名字,再加上她位置一变,和沈棠手拉手的动作就变得明显了,大家想不关注她都难。 沈棠咳嗽一声,在一道道视线的注视下也朝诺纹歪了下身体,小声道:“那个白衣服的,就是你第一个交手的人。”顿了下,他补充道,“就是差点杀了我的。” 诺纹看向叶孤城,眼神很凶。 秋如玉冷笑一声:“乱臣贼子!”胳膊抬起来,一把刀,就要抡下去。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怪叫道:“等等等等!我可不是乱臣贼子!”赶紧跳到一边去了。 叶孤城的剑本来就已经出鞘,抬手挥起,似乎要迎上秋如玉的攻势,结果他脚下一顿,竟飞出了门外,身形仿若仙人,消失在夜色当中。 小胡子转身追了出去。 秋如玉也跟着追了出去。 诺纹本来也想追出去,看到寝宫里还留下来的两个,脚步顿住,指着南王世子奇怪的问道:“棠棠,他是你的兄弟吗?” 沈棠瞧着南王世子惨白惨白的小脸,微微冷笑:“不是。”他突然厉喝一声,“给朕跪下!” 诺纹站在他右前方,被他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王总管“噗通”一声跪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不住的磕头,哀求道:“老奴罪该万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南王世子的身体也在颤抖着,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之色,他看着痛哭流涕磕头求饶的王总管,又看了看沈棠,突然大叫一声,转身朝门外跑去,然后不等他迈出高高的门槛,突然踉踉跄跄的退了回来,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仰面倒下,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似乎要掉出来一般,面容狰狞极为可怕,指缝之间不住有鲜血汩汩流出。 门外正是迟来的大内侍卫,杀死南王世子的正是侍卫总管魏子云。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你的确该死。” 沈棠这句话一说出来,魏子云整颗心拔凉拔凉的,几乎跪不住。 “把南王世子的尸体带下去,王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接下来沈棠却没提处置魏子云的事情,他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吩咐这个吩咐那个,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不过一直都拉着诺纹的手没放开,一忙,就忙到天快要放亮。 这时候秋如玉才回来,他脸有些白,不过精神还好。 “完了?” “完了。” 沈棠松了口气:“结果如何?” “都赶走了。”秋如玉言简意赅,冷哼一声,“深宫禁院是什么地方,给他们打架的地方?要打别处打去!” 沈棠嘴角抽了一下:“叶孤城你也赶走了?”那不是乱臣贼子吗? 说起这个秋如玉就有些怨念,虽然他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沈棠很了解他,一眼就看出他心里不爽着。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双剑合璧,整个皇宫都得遭殃,更别提那些江湖人还一个个的赶着凑热闹,末将拦不住。”秋如玉往地上一跪,“请陛下治罪!” “哦。”沈棠微笑,“那就罚你赔偿皇宫的所有财物损失吧。” 秋如玉:“” “说吧,达成什么协议了?”沈棠暗笑。 秋如玉深吸一口气:“他们易地而战,叶孤城输了必然是一个死,末将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处置白云城,所有财物一律上缴朝廷,若他胜了,依律处置。” 沈棠沉默不语,不想再提这件事,他纵然可惜,但身为一国之君,由不得他任意妄为。 秋如玉走后,沈棠回头问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诺纹:“很无聊吧?” 诺纹眼睛微微垂着,默不作声。 沈棠有些心虚:“你是不是怪我冷落你了?”他咳嗽一声,有些讨好的问,“饿不饿呀诺诺,皇宫有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去做。” 诺纹终于有些反应了,她缓缓地掀起眼皮,扭头看着沈棠,眼神是刚刚睡醒的迷蒙,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左右看看,分外无辜的问道:“你忙完了?” 沈棠:“”睁眼睡觉了不起啦? 沈棠根本没藏着诺纹不见光的打算,事实上,回来的第二天开始他和秋如玉就在着手准备立后一事,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只是要诺纹配合一回,装一次神棍,在顽固又迷信的大臣面前显现“神迹”,平民百姓不够格当皇后,来历不明不可以当国母,神仙总行了吧? 但到底要显露什么“神迹”才能让把戏不被揭穿,这个还得好好商议商议,诺纹的咒语是神奇,不过这种念咒的,很容易被说成巫术之类的,这样就坏事了。 结果没等沈棠和秋如玉商议出一二三四来,诺纹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真正的神迹! 第33章 重返陆小凤下 “嗯,懂了。”大概了解到什么是“神迹”后,诺纹表示可以试一试,“不过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再远一点,在有大海的地方准备。” 沈棠皱眉:“大海?那么远,大海长什么样我还没看过什么时候能回来?” 诺纹想了想:“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沈棠叹口气,忧郁的说道:“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诺纹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这几天多陪陪你。” “好,你说的啊。”沈棠问,“什么时候走?一走就三个月,回来都过年了,如果能赶上祭天祈年的那天” “那是哪天?” “呃先不说这个了。”沈棠其实有些紧张的,更多的是兴奋和愉快,还有些担心,就怕好事多磨,出什么变故,不把诺纹抓在手里他总觉得不放心,生怕她像九天上的仙女一样,披着天衣就飞走了,永远不回来。 这次可是要分开三个月,要不是实在走不开,沈棠一定跟着她一起去,他也想找个人陪着诺纹,但了解情况他又放心的只有秋如玉一个,秋如玉也走不开,诺纹只能一个人去。 大臣们发现他们的陛下这几天特别不对劲,经常上着朝就开始发呆了,时而呵呵傻笑,时而撑着下巴愁容满面的叹气,患得患失,心不在焉的,最近不是刚发生了南王世子谋逆的大事么?现在皇帝一有什么反常,朝臣们就控制不住要多想,把自己搞的疑神疑鬼,捉摸不透皇帝的意思,整日提心吊胆的。 有些经验的过来人倒是能看得出来一点苗头,陛下这幅摸样,怎么看着那么像是怀1春啊?话说起来,陛下这年纪,早该大婚了,实在是拖不得了。底下有些不安分的人心思活络起来,想着自己家里有哪几个适龄待嫁的闺女,就算做皇后资格还不怎么够,妃子总是能成的。 秋如玉把某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哼了一声,不安分的老家伙们,打什么坏主意呢? 话说秋如玉常年驻边,这次突然冒出来群臣没发表什么异议,一来是有沈棠帮他圆谎,另一方就是他本身的威慑力。在认识他的大臣们眼里,往俗了说,秋如玉那就是玉面修罗,身上带煞,走哪儿都扛着那把百来斤重的大刀,见过他可怕的破坏力的,还真没几个不怕他的,就算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也相当不乐意跟这家伙打交道。 所以他一哼,没什么乱七八糟心思的还好,那些心里头有算计的跟被什么惊着了似的,突然想起来,怎么把这个杀神给忘了,什么好事一让这杀神搅和那肯定要糟,能想办法把这家伙从哪来撵回哪里去就好了。 盛世升平,国家无战事,秋如玉要走,那也得过完年再走,他可是好几年都没安安生生的在京城过一个好年了。 “末将还要留下喝陛下的喜酒。”秋如玉一本正经的说道。 沈棠没精打采的笑笑,托着下巴,思绪放空,看着窗外蓝澄澄的天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天越来越冷了,诺纹走了快三个月,毫无音讯,沈棠等的焦心,他当然不怕诺纹真的跟传说中的仙女似的穿上天衣就飞走了,他还不相信诺纹么?他就怕意外啊,要是来个“王母娘娘”,从头发上取下簪子那么一划,划出一条银河来 沈棠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甩走,打起精神来,年末正是最忙的时候,平民百姓忙着过年,他除了要忙国事,还要忙祭祀。 这时候都年末了,北方天寒地冻,天冷的不像样子,一点下雪的意思都没有,河水枯竭,比往年都要干旱,沈棠愁啊,和老百姓一样盼着下雪,雪再不下,或者下的太迟,都会影响明年的收成。 这次年祭,除了惯例的祈福,还要向上天“祈雨”,所以沈棠真的很忙,秋如玉没敢和他聊太久,扯两句闲话就走了,对诺纹,现在都不怎么敢提,他心里很怀疑诺纹到底还会不会回来,什么“神迹”要准备三个月?还非得去海边?诺纹那么显眼的一个人,他派出去打听的人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沿途的驿站都说没见过这么个人,神秘斗篷人也没见过,沿海也没消息,那么大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这些秋如玉还没告诉沈棠,要是过了元宵节诺纹还是没回来,他再把这些告诉沈棠。 祭祀那天没太阳,天气比往日更冷一些,沈棠穿着隆重肃穆的衮服,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祭祀,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来,几个时辰之后手冻的几乎没知觉了。 实在是太冷了!内功护体什么的啊,开始还能用用,但要是一连用几个时辰,沈棠就算不被累死,也会因为内力耗尽变成人干儿! “昔者奉天明命,相继为君,代天理物,抚育黔黎,彝伦攸叙,井井绳绳,至今承之,生民多福,思不忘而报。兹特遣使赍捧香币,祗命有司,诣陵致祭。惟帝英灵,来歆来格。尚飨!” 沈棠带领百官,跪地向天叩拜。 祭祀接近尾声,诺纹却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出现,早知会是如此结果,但毕竟抱了希望,奇迹没有降临,沈棠依然不免失落。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脸颊上落了一个冰凉冰凉的东西,他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往灰蒙蒙的天空看去,一片片轻盈细小的雪花,跳着舞一般,在微微的冷风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的落下。 下雪了? 沈棠大喜,下雪了!竟然真的下雪了! 刚开始落下的雪花像小指甲盖儿那么大,不过须臾片刻,空中飘落的雪花已大如鹅毛,才一会儿沈棠两肩就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文武百官亦是喜不自禁,直呼苍天保佑。 内侍取来伞为沈棠撑开:“陛下啊!”内侍突然惊叫一声,随即脸色大变,“奴才该死!陛下”他手足无措,不知该继续给沈棠撑伞还是跪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震惊、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语无伦次的说道,“陛下、陛下看、看” 已经无需内侍指给沈棠看,文武百官,侍卫宫人,全都带着和内侍一样的表情,抬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沈棠心有所感,推开内侍为自己撑开的油纸伞,冰凉的雪花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脸上,沈棠顾不得这些,快步走上台阶,抬头望着天空,也呆住了。 灰蒙蒙的天空上,出现了一艘白船,船身散发着莹莹的微光,美丽而圣洁,在漫天的风雪中缓缓地行驶着。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船头,白袍银发,即使离得很远,隔着飞舞的大雪,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可沈棠就是知道,她一定在注视着自己。 第34章 凤舞九天1 听说了吗?皇宫里住了个神仙!真正的神仙哟!不信你往皇宫的方向瞧一眼,神仙坐的船还在皇宫上头停着呢!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 户外冰天雪地,却阻止不了群众百姓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一个个都顶着风雪出门围观仙船--虽然看不到神仙,但是能够看到神仙坐的船也值了! 皇宫是禁地,架不住诺纹的那艘白船漂浮的位置实在高,眼力好些的,即使隔的远远的,只要站在自家的屋顶上那也能看得到。 沈棠开始还高兴,后来就有些苦恼了,头伸出窗外,仰脸看着静止悬浮在高空的白船,白船上还垂着一根长长的、细细的绳子,绳子颜色很浅,天上又下着雪,除非走近了看,否则很难注意到。 “不能把船藏起来?或者开下来?”沈棠抱着暖炉,脱了鞋子上了榻,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窗户开了半扇用来透气兼看雪观景,舒舒服服的和诺纹说着话,谁也不敢来打扰,年祭过了,就算他是个勤政的皇帝那也得过年是吧,至于他请来的“仙人”,哈,好奇?那也得等过几天上朝的时候再说。 沈棠高兴死了,运气真是太好了,文武百官都当这场雪是诺纹带来的,诺纹从天上飘下来的时候他也给吓呆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根绳子,他已经把白船之下所在的宫殿列为禁地,让人严加看守,没他准许谁也不能放进去。 老百姓以为诺纹是神仙,但他对百官的说法是“神使”,如果百官真把诺纹当神仙了,他想立诺纹为后恐怕还更难,但“神使”就不一样了,既然是神的使者,那么和身为上天之子的皇帝成婚也算“门当户对”吧。 总之,沈棠刚刚和诺纹通了气,等下一次朝会就宣布立她为皇后,这下子还有谁会反对? “媳妇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沈棠竖拇指,反正也没人在,他很不正经的学着民间的百姓亲昵的叫诺纹媳妇儿,眼睛亮晶晶的笑,仔细看就能看到他耳朵染上的红色--他在不好意思。 “这个啊。”诺纹倒是不嫌冷,看着沈棠把自己裹的大笨熊一样直想笑,她剥好了脐橙--这种从南方特产还有很多,都是她特意从那边给沈棠带过来的,要不然不是白去了一趟沿海么--她喂了一瓣剥干净的橙子给沈棠,看着沈棠一口咬下去一瓣,冷的一个激灵,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诺纹说:“大部分精灵都会造船的也有不会的,这没什么,是维拉的恩赐。” 沈棠知道她口中的“维拉”就是神的意思,无奈道:“那维拉就没教你们怎么把船从上面开到地面上?” 诺纹耸耸肩:“造船是为了西渡以及从海外仙境回到中土大陆,也许有方法,但我没学过,只好让它继续飘着了--反正路上已经有好多人看到过了,还有人想把船给打下来呢!” “什么?”沈棠紧张起来,“怎么回事?路上碰到麻烦了?你有没有怎么样?谁干了!朕灭了他!” 诺纹把脐橙塞嘴巴里,眯了眯眼睛,笑道:“是一伙很厉害的人,在一个小岛上,我扔了一筐榴莲下去” “榴莲?”沈棠听过,不过没吃过。 “哦,闻起来臭臭的一种水果。” 难怪,这种形象不好的水果即使北方没有,也没人敢当做贡品送到他面前的,毕竟有异味么。 沈棠挪了下位置,靠着诺纹坐着,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船都造好了。” “没错。”诺纹把剩下的脐橙放到盘子里,擦了擦手,坦诚道,“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回去,我们不是通过密道从百年之前回来了吗?你后来有没有到密道里看过?” “没有。”沈棠道,“我把密道封住了。”随随便便进去,一不小心又穿了怎么办? “你一个人,很可能过不去的。”诺纹慢慢地说道。 沈棠想了下:“你是说,很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不知道。”诺纹不确定,她只是隐隐感觉到,很可能是自己的到来才让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她的存在,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有的规则,迥异的外来的力量扭曲了空间和时间,同时造成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古怪事件的发生百年之前的皇帝是沈棠、百年前之前的将军仍然是秋如玉。 诺纹有种感觉,要是继续呆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想尽快回去。” “尽快有多快?” “等你准备好,能和我一起离开的时候。” “如果我要等十年才能准备好呢?”沈棠认真的问道,“你愿意等十年?” 诺纹笑了笑,她说的“尽快”显然和沈棠理解的有误差,要知道,她最开始可是做好了在这个世界一待千百年的打算,十年算什么? “我要找一个可靠的继承人。”沈棠给诺纹解释,戏谑道,“自己生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也没走了不带上自家孩子的道理,是吧?” 诺纹只是笑,不接他的话。 沈棠被他笑的心里痒痒,那不是饱暖思那啥么,那啥可以留着洞房那晚在做,现在左右无人,气氛正好,小福利还是可以索要一些的。 他蹭蹭蹭的往诺纹身边靠了靠,揽着她的肩膀亲了上去,冷不防听到一声闷响,惊的两人赶紧分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瞧见一个影子飞快的跑掉,诺纹从榻上窜起来,离弦之箭一般追了出去。沈棠怔了片刻,摸了下嘴唇,突然反应过来,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套上靴子也跟着跑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诺纹慢悠悠的晃了回来,沈棠问:“跑了?看到是什么人了吗?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秋将军。” 沈棠:“!”忘记了这家伙有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利!真是失策!沈棠没好气,“那他跑什么?” 诺纹想到秋如玉的大红脸,忍不住笑起来:“他还是个孩子。” 沈棠打了个哆嗦,又想起在大沙漠的时候因为年龄的问题惹的诺纹闷闷不乐的事情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诺纹的年龄,突然注意到她还在雪地里站着,道:“你快进诶?”沈棠吃惊道,“你怎么没陷下去?” 银装束裹的世界,大雪覆盖了一切的痕迹,院落外的雪地上只有秋如玉一人留下的脚印,诺纹站在厚厚的积雪上,双脚却没有陷下去踏雪无痕。 沈棠一脚踩过去,咯吱咯吱两声响,双脚深深地陷进了雪地里去,默默地望着诺纹。 诺纹眨眨眼,迈开步子在雪地里跳来跳去,她的动作带着精灵们特有的优雅轻灵,动作像跳舞一样好看,让人着迷,她跑到了庭院里的一株梅树下,回眸嫣然一笑,冲沈棠勾勾手指:“棠棠,你过来。” 沈棠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着,迈开步子,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一步步的走过去。 诺纹闭上了眼睛,沈棠低下头,也闭上了眼睛。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哗啦啦一声响,梅树上的积雪被震落,沉甸甸的砸在沈棠的身上,把他吓了一大跳,睁开眼睛一瞧,眼前哪里还有人,诺纹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嘻嘻哈哈的笑着,一脸的促狭。 沈棠佯装愤怒,嘴里喊着:“给朕过来!”然后张牙舞爪的冲过去。 诺纹不逃,等他冲过来了轻轻一跳,双脚在沈棠脑袋上踩了踩,然后跳到了他身后去。 沈棠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转过头怨念森森的说道:“我的脑袋就那么招你喜欢。”身轻如燕了不起啊? 诺纹笑起来:“ada是智者,小时候我和伊珥雯最喜欢蹲在ada的脑袋上思考问题,ada脸一黑,伊珥雯就吓的跑掉,但ada拿我没办法。” “哦,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么调皮呀。”沈棠从没听过诺纹说起以前的事情,他听诺纹这么讲,脑海里不由勾勒出小包子诺纹的形象,短胳膊短腿的蹲在一个银发尖耳的男子头顶,一脸严肃的沉思着,男子黑着脸说:“诺纹,快下来。”小包子严肃脸,“ada,我在思考问题,不要打扰我。” 沈棠:“噗” 第35章 凤舞九天2 两人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聊起了各自的童年往事,诺纹说了很多有关海外仙境的事情,沈棠对她描绘的场景画面生出无限的向往来,对诺纹的家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直到此时才知道,诺纹的父亲竟然是一族君王,他打量诺纹,难以把“公主”这个词套用在她身上,总觉得怪怪的有这么野生的公主吗? 当然,他心里想的这些没敢说出来,说出来那不是讨打么。 沈棠也说起了自己童年的事情,他这时候已经忘记了沙漠里编造的苦逼身世,不被皇父宠爱啊,人前可爱人后恶魔的怪小孩这些啊,都是不存在的,能算得上他发小只有秋如玉一个,别看现在两人关系好,其实小时候还打过架,因为沈棠嘴欠,嘲笑秋如玉是个女娃娃,长的像女娃娃,名字也像女娃娃然后就被武力值爆棚的“如玉姑娘”给狠狠地揍了。 沈棠没告状,要是他告状了,秋如玉还能有命?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喝酒喝出来,打架打出来。 诺纹笑的肚子疼,原来沈棠打小就是个倒霉催的破小孩儿,嘴欠! 朝会之后,沈棠将他要与“神使”大婚的消息昭告天下。 皇帝大婚,各地的王爷和世子也都陆陆续续的奉诏入京,经过南王世子谋反一事后,沈棠就开始了削藩的准备,这个打算,大行皇帝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沈棠不愿意再等。 以他大婚之名宣召各地藩王入宫,是他们最没防备的时候,藩王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沈棠不怕控制不住他们。 不过他现在最需要关心的,当然还是他和诺纹的婚礼。 这几天他忙着接见各地的王爷还有四周小国来贺的使者,忙的晕头转向,几乎没什么时间陪诺纹,好在春回大地,天气渐暖,皇宫那么大,景致好的地方多着呢,他忙的时候诺纹自己在皇宫里四处转转也不嫌无聊,哪怕宫人不认识她呢,看到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也该明白。 这一日沈棠一忙完,就迫不及待的找诺纹去了,结果却听到宫人回报,诺纹出宫了,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因为她的身份,守宫门的没敢拦着她,一边派人悄悄跟着她,一边让人来给沈棠报信。 “现在人在哪里?” “春华楼。”回话的侍卫长谨慎的说道,“有位公子包了全场,臣怕惊扰了神使,只好在楼外等着。” “神使进去了?”沈棠奇怪的问。 “是。” 沈棠更奇怪了:“不是包了全场吗?怎么单让神使进去了?” 侍卫长不敢回答,一头的冷汗。 沈棠黑着脸:“等神使回来,把那个人给朕带过来。” 他没等太久,大内侍卫就把那名包了全场的公子给请了过来,沈棠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道:“太平王世子?” “臣在!” 少年虽然极力克制,但沈棠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激动,沈棠不以为意,只当他是第一次近距离面见天颜,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太平王世子站了起来,垂着头,恭谨安静的站着。 沈棠正在打量他,一直没说话。 太平王世子似乎忍不住了,试探着抬起头来,偷偷的往沈棠这里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和沈棠打了个照面,微微一怔,倒是没有低下头来,眼睛里反而流露出些许期待,眼巴巴的看着沈棠。 沈棠没有怪罪他,心里纳闷儿的很,他以前是没见过太平王世子的,怎么对方的神情倒像是很早就跟他认识了,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他咳嗽一声:“你见到神使了?” 太平王世子的表情,就跟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似的,从里寒到了外,不等沈棠仔细看,他再次低下了头,华服下的身体紧绷的像块石头,声音冷静的不可思议,恭恭敬敬的说道:“回陛下,见到了。” 他的态度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沈棠就是觉得不对味,这种感觉就跟小孩子和当爹的冷战,表面顺从听话,底下就跟床单底下的砂砾似的,不像荆棘能刺伤刺痛人,可时时的硌着你,让你心里不舒坦。 沈棠看着眼前的少年,虽说对方年纪轻,还算大孩子,可他自己也才二十多,这种念头一打脑海里冒出来,沈棠就觉得诡异的很,再看不声不响的太平王世子就浑身不对劲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又是一国之君,也不好意思跟人孩子吃这个干醋,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把对方给打发走,扭头找诺纹去了。 “你的剑?”沈棠吃惊。 诺纹摇摇头:“不是我的剑,是我打造的剑。” “都一样。”沈棠想不通,“你也没见过太平王世子,他手上怎么会有你的剑?” 诺纹也想不通,所以她一发现太平王世子用的居然是自己亲手打造的精灵宝剑时,立刻追了上去。太平王世子对她的态度意外的好,好的有些过头了,即使她是传言中的“神使”,也不该是那种亲近熟悉的反应。不过当诺纹问起对方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时候,那名少年却闭口不谈,跟谁生气似的,诺纹再问,他竟然气冲冲的扭头就走,搞的诺纹莫名其妙,只好带着满腹疑惑回来了。 沈棠一听,也把太平王世子对自己的态度给诺纹说了。 两人琢磨半天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乱想。 “我怀疑,也许有别的精灵也来到了这里。”诺纹眼睛发亮,“而且一定是我认识的!”不然怎么解释她打造的剑在太平王世子手中? 她打造的每一把剑都认得,但太平王世子的那把却有些陌生,很可能是因为那把剑是她很早以前打造的,久到她已经不记得了。 精灵宝剑和凡人打造的神兵宝剑不同,即使岁月再久远,只要擦干净了,依然像是一把全新的宝剑,想从新旧上判断剑的年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无论是谁,如果他知道我和你成亲的消息,一定会在婚礼之前赶过来的。”沈棠有些忐忑,“不知道你的族人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这一刻,沈棠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民间流传的凄美爱情故事,比如梁山伯和祝英台啊,比如牛郎和织女啊 诺纹掐他脸,把他从不靠谱的幻想中拉回来,好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们只会祝福。” 第36章 凤舞九天3 `p`wxc`p``p`wxc`p`诺纹期待的精灵没有出现,沈棠担心她不开心,交杯合卺,宫人退出新房后,竟给她讲起了笑话。 诺纹默默地盯着一个冷笑话接着一个讲的沈棠,把他盯的逐渐消了音,红了脸。 “不好笑啊?”沈棠讪讪的问。 诺纹郁闷的看着他:“听不懂,睡觉吧。” 气氛似乎有些冷,过了一会儿,沈棠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朕不敢亵渎神灵。” 诺纹:“” 沈棠睁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的新娘子,“不过朕愿意把自己献给神。”他上了床,身体呈大字型躺下,害羞的看着诺纹,“仙尊,你来吧” 诺纹忍着笑,伏下1身体,在他唇上亲了亲,低声说:“他们给我看了一副图。” 沈棠瞪眼:春1宫1图? 诺纹笑个不停:“棠棠,精灵和人类都是通过一样的方式繁衍后代。” 沈棠愣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摸摸脸,在诺纹水一样柔和的目光里真的红了脸,他以为精灵不行周公之礼,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树上长出来什么的 诺纹瞠目结舌:“我们又不是植物!” 沈棠恼羞成怒,猛地把诺纹拉到了怀里,两人上下调换了位置,故意凶巴巴的说道:“管你是植物还是石头,朕要吃了你!” 诺纹忙道:“还有”沈棠放下了帐子,声音被层层叠叠的帐幔阻隔,小了很多,听不清诺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有几件衣服从里面扔了出来。 诺纹突然唱起了歌,神秘动听的语言,古老遥远的调子。 歌声停歇。 帐幔轻轻飘动,帐内的画面时隐时现,没有想象中的旖旎艳丽,只有平静的相拥。 沈棠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他的意识在天籁一般的吟唱声中沉沦,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脱离了肉1体,轻飘飘的,暖融融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尘世的负担被卸下,心灵的污垢被洗涤一净。 这种玄妙愉快的感觉,在他触摸到了一个软软的、暖暖的东西时达到了顶峰。 沈棠很奇怪,在自己的意识里触碰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外来的“东西”,当然怪了。可沈棠却没办法抵抗指尖触碰到的东西带来的巨大的吸引力,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抱住”了对方。 媳妇儿?! 嗯? 沈棠震惊了,还能“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魂交融。沈棠“听到”诺纹的回答。 灵魂交融是什么? 就是灵魂交融呀。 沈棠无语了,但总算弄明白了一点:那我抱着的难道是你的灵魂? 那团东西动了动,沈棠感觉自己也被抱住了:对啊。 沈棠根本舍不得放开,真的是太太太舒服了! 你能想象在识海中自己的灵魂抱着另外一个灵魂的感觉吗?为什么相爱的人脱光光抱在一起会觉得舒服?什么叫水□□融鱼水之欢?夫妻两个那个这个的时候快乐吧? 沈棠现在的感觉,比这些要舒服、愉快一千倍一万倍! 诺纹:棠棠,要结束了。 沈棠:不要啊啊啊啊! 诺纹:棠棠,我们还要繁衍后代。 沈棠抱得更紧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诺纹做爱做的事情,这样抱着就超级舒服了,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 诺纹也觉得很舒服,不想放手,但这样不行的,她不吃不喝呆再久都没问题的,沈棠的身体会死的。 沈棠睁开了眼睛,回归现实,一脸失望的看着诺纹。 诺纹在沈棠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沈棠一脸惊喜:“真的?” 诺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真的。” 沈棠意味深长的看着诺纹:“你们精灵也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诺纹告诉他,灵魂交融不是非得在咳,晚上那啥的时候才进行,灵魂交融说白了,就是两个人的灵魂在一起抱抱嘛,在海外仙境,如果你看到一对精灵伴侣手拉着手在发呆,也许他们就是在“抱抱”。 本来这没什么,灵魂交融和繁衍后代是不同的,前者其实是一种十分纯洁的仪式,不限时间地点,只是因为精灵们习惯和伴侣把第一次酱酱和第一次灵魂交融的仪式放在一起,所以才会导致沈棠眼中的灵魂交融带上了“性”的色彩。 光天化日之下灵魂交融 简直不要太刺激! 诺纹苦着脸,沈棠不说还好,现在搞的她也忍不住往不纯洁的地方想,以后再看到别的精灵手拉手发呆 沈棠贼笑,捏捏她的苦瓜脸,在她嘴角亲了亲,怔了一下,鼻子凑到她脖子上像小狗一样嗅了嗅:“哎,什么味道?”沈棠难以抗拒的气息,他心中躁动,使劲儿嗅了嗅,突然反应过来,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瞧着诺纹,诺纹居然红了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沈棠咳嗽一声,小心谨慎的说道:“诺诺,是不是有人给你用了那什么催1情的香?” “啊?”诺纹疑惑的看他一眼,脸颊潮1红,那是和情绪变化无关的红晕,沈棠观察片刻,基本可以肯定了。 诺纹表情隐隐有些烦躁,脸憋得通红,沈棠身上有股气味,让她冷静不了,之前还没有,灵魂抱抱过之后就有了,好想做点什么啊。 诺纹突然想到妹妹伊珥雯叮嘱过她的话,第一次灵魂交融的仪式一定要在婚礼当晚进行。 她还问过为什么,伊珥雯的回答是有点可爱的副作用。 这就是“可爱的副作用”? 沈棠:“可爱!”这货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诺纹没睡多久,半夜惊醒,喊了一声:“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接着就惨叫了一声。 沈棠被这声惨叫吓的睡意全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起来,嘴上问道:“怎么了?” “有人动了绳子,我栓了铃铛在上面”诺纹涨红了脸,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沈棠,话没说完,裹上一件袍子,披头散发的冲了出去。 “衣”沈棠即使住了嘴,叫那么大声,让人都听到了么?他急匆匆的穿上裤子,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床,突然觉得不对,低头一瞧,地下只剩一大一小两只鞋子,大的是他的,小的是他自己的,沈棠头疼,高声喊道,“来人!” 沈棠还在叫人,诺纹已经到了“禁地”。 皇帝大婚,整座皇宫张灯结彩,灯火辉煌,诺纹看得很清楚,一个白色的人影靠着身后的墙艰难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两步,扑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强撑着仰头往天空看去。 船,开动了。 那根比婴儿的小拇指害细的绳子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来,就落在诺纹面前的地上。月亮从云层后露出了脸来,月光撒下,笼罩着白船,船身表面反射着柔和的月光,船头的黑影渐渐的清晰起来,一个无声狂笑的小老头。 诺纹手中的箭,迟迟没有射出去。 “没用的,太远了。”地上趴着的那人虚弱的说道,“咳咳咳就算、箭能飞到,也伤不了他,他是小老头。” 太平王世子。 船缓缓开动,速度会越来越快,距离会越来越远,再犹豫,即使是诺纹的箭,也要超出射程了。 她打扮一向齐整精神,大多时候穿着的都是那身系上护甲就能直接上战场的轻便衣服,护臂筒靴,匕首双剑一样不少,浑身上下充满了战士般的干练果决,现在却披头散发,身上随便裹了一件袍子就跑了出来,脚上还套错了鞋子,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她的一双眼睛,仍然那么锐利,那么明亮,亮的甚至有些渗人,满脸被冒犯的怒意,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凶狠。 太平王世子的眼睛什么也没有捕捉到,只听到紧密的、相连的,那种弓弦被拉动时的脆响和箭矢破开空气的凌厉风声。 诺纹射箭的动作快的看不清楚,箭筒里的羽箭一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减少,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白船已经飞远,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但诺纹看得到,她的每一支箭都没有落空。 空中爆发出一阵闪耀的白光,西方的夜空上缓缓行驶的白船,消失了。 沈棠这时候才到,气喘吁吁的喊:“诺诺。” 诺纹回过头,沈棠看到她脸上有两行反着微光的水痕,他感觉自己的心抽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的把她拥在怀里,这才低头冷冷的瞧了一眼太平王世子,他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并没有注意到沈棠的神情,而是怔怔的看着天空,白船消失的地方刚刚,他好像看到了一条火鞭,一闪而逝。 跟来的侍卫们大气不敢出一个,秋如玉姗姗来迟,轻声道:“陛下。” 沈棠点点头,做了个手势。 秋如玉会意,无声的指挥着侍卫把受伤的太平王世子抬下去,然后领着众人离开。 人都走了,诺纹的声音才闷闷的传出来:“造船的材料都用光了,回不去了。” 沈棠很愧疚,他没看好这个地方,竟然让人潜了进来。 “没别的办法了吗?造船要什么木材?我让人去找。” 诺纹脸上有些茫然:“没用的。”她沉默了很久,眼睛里又有了水光,“神为什么要抛弃我?” 沈棠的心沉了一下,他不敢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神没有抛弃你!你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这里的,这样的奇遇还有别人拥有吗?” 大概是沈棠的坚定给了她一丝希望,她仰脸问道:“那我能回去吗?” 沈棠点点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想啊,你跟神又没仇,你也没做过让神生气的事情”顿了一下,沈棠不确定的问道,“你没干过惹神不高兴的事情吧?”毕竟精灵和神居住在一起,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听说有个叫费诺的家伙还因为什么精灵宝钻和神大吵一架,最后搞的仙境乌烟瘴气,精灵们自相残杀 “没有!”诺纹摇头,“我是最忠诚最坚定的精灵,从来没有质疑过维拉!” 沈棠无语,心说你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哭鼻子一副“我被神抛弃”的小模样,倒是忘的一干二净了。他没点破,看得出来诺纹没什么大问题了,刚刚恐怕是看到白船消失,很可能回到了中途,一时受了刺激才会失态,否则信仰动摇,不是他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坚定起来的。 果然,等到第二天,诺纹就彻底的精神起来了,但一提到抢走她船的家伙就咬牙切齿。 秋如玉在城郊找到了一具身上有许多烧焦痕迹的尸体,经太平王世子指认,正是抢走白船的小老头无疑。 秋如玉也觉得奇怪:“那痕迹,倒是有些像被烧红的铁链之类的武器弄出来的不过死因是从高空坠落摔死的。还有一件事,世子说,他昨晚在仙船消失后,看到了一条冒火的鞭子” 诺纹脑袋里灵光一闪:“我想看一看小老头的尸体!” “诺诺,你想到什么了?” “嗯。”诺纹若有所思,“我怀疑小老头是被炎魔从船上打落,也许白船把他带回中土的时候,在那边碰到了炎魔,连接两个世界的隧道没有完全关闭,所以小老头才被抽回来的。是不是,我要看了他的尸体才知道。” 烧焦的痕迹,不详的黑暗气息,却是诺纹熟悉的,来自中土世界的气息。 要不是小老头已经死了,死相还挺惨的,诺纹真想把他痛扁一顿。 太平王世子自称是为了阻拦小老头,问他别的,这家伙的反应还和以前一样,别别扭扭的什么都不肯说,也不怕沈棠怪罪他,沈棠就纳闷儿了,少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真以为朕不敢揍你啊? 总之,沈棠和诺纹一致认为拥有精灵铸剑的太平王世子是个奇怪的家伙,因为养伤中的世子少年见到他们两个的反应真的真的很诡异啊。 你看这委屈的小眼神,你看着失落黯然的神色还有这种给他一点笑容就阳光灿烂的愉快表情。 要不是年龄不对,沈棠都要怀疑太平王世子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幸好等少年伤好就能出宫问题是,藩王一废,为了就近监视控制,王爷什么的以后都要住在京城里的这家伙以后会不会经常来宫里“玩”? 沈棠的担忧成真了。 看着和诺纹相谈甚欢的世子,陛下一脸的苦逼他在想,到底是哪个混蛋培养出这么个奇葩来?简直是,太合他心意了!完全就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继承人嘛!真是诡异了,这臭小子对他和诺纹的爱好性格简直不要太熟悉,最让沈棠内伤的是这小子压根就不怕他,好像笃定了他每次都不是真的生气,说话做事极有分寸,全都在沈棠和诺纹的忍受范围之内 到底是哪个混蛋培养出来的小混蛋? 沈棠不由自主的阴谋论了一回,让秋如玉去查,结果一切正常个屁!沈棠看着秋如玉给自己的东西,毛骨悚然,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查太平王世子,会查到他那早就驾鹤西去的皇爹?这些分明是他那位高深莫测的皇爹故意留给他的东西,简直就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特意留下这些信息,告诉他“这孩子没问题儿子你尽管放心的用吧”。 最可怕的是他皇爹留给他的一句话: “儿媳妇不错。” 说的跟您老人家亲眼见过似的沈棠冷汗涔涔,压低声音问:“如玉啊,你说我他是不是还在看着咱们?” 秋如玉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陛下,子不语怪力乱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显然,他们都想到怪力乱神很久了的皇后娘娘。 `p`wxc`p``p`wxc`p` 第37章 凤舞九天4 `p`wxc`p``p`wxc`p`沈棠决定再观察观察。 他并非一时兴起,从百年前的世界回来后他就在认真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他自己暂时不能生,就得从宗族里挑人,可皇族子弟说起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没错,沈棠不见得跟这些人有多熟。 就比如说谋反被赐死的南王世子吧,跟沈棠长的那么相似的一个人,他以前根本不知道,就连南王也是偶然面圣一睹天颜才发现,哎呀,小皇帝怎么跟我儿子长一样,接着就起坏心了。 所以沈棠一直头疼着。 索性削藩这件大事进展的还是比较顺利的,他的王叔和堂兄弟们沈棠一一见过了,哪些是草包,那些有待观察,沈棠心里都有个数,结果“有待观察”的一栏里突兀的冒出来一个太平王世子。 想到这倒霉孩子沈棠就牙疼,不过太平王世子的确优秀,沈棠持保留态度,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和皇室内的其他子弟再比对比对,然后做决断。 毕竟是挑选下一任皇位继承人,他不能不谨慎,除了秋如玉和诺纹,继承人的事情他瞒的死死的,朝臣们一无所知,皇帝正当青壮年,谁能想到他这么想不开现在就考虑起传位于他人的问题,传的还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哪个皇帝有他想得开?若是知道沈棠竟然是为了诺纹,说不得要给沈棠扣上一定色令智昏的帽子,背地里指责诺纹红颜祸水。 沈棠想不通的是,他皇爹在这里头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莫非他爹真活着?而且一直都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陛下抖了抖,换了个坐姿,继续批改奏折。 诺纹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进来,宫人见她进来,自发退避,以便帝后交谈。 “我想去珞珈山。”诺纹道,“有天下第一庄的那个。”她有些兴奋,“你还记得我种在黑森林里的种子吗?都是我从海外仙境带来的,也许有造船用的白树,我要回去看一看!” “现在?”沈棠吃惊,“这么急,密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一定有的,试试就知道了,你走不开,我自己去。”诺纹善解人意,“你放心,只要我能过去,就能回来。” “这怎么行!”沈棠否决,“你等着,我安排一下和你一起去。” 他叫来秋如玉,让他守着密道入口,根据上次的经验来说,他们在那边呆上一年半载的,这里的时间只过去一小会儿,他们上次走把秀才和妮妮以贵客的身份安排到了将军府,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两个在那边怎么样了。 “要是没用的话,你可别太失望啊。”沈棠让诺纹做好准备,两人双双走进了密道里。 还是上一次的那条路,密道很长,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他们才走到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沈棠的错觉,总觉得越是靠近出口气温似乎就越低,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沈棠猝不及防,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正想说回去加件衣服再过来,一回头,愣住了。 身后哪里有什么通道,而是一个黑黢黢的洞窟石壁,诺纹已经走到了外面,声音传进来:“棠棠,你快来看!” 沈棠哆嗦着,紧了紧身上袍子,转了道弯,眼前豁然一亮,亮的刺目,他忍不住用手挡住,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惊讶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 这个出口,居然在半山腰上的一个洞窟里,洞窟之外是连绵的大雪山,层层叠叠,不见尽头,一山还比一山高,举目四望,根本看不到出口,仿佛他们被困在了这里一般。 “还好朕吃饱喝足了”沈棠喃喃自语。 幸好,诺纹走到哪里都戴着她的指环,指环里有酒,有精灵干粮,只要不多吃,吃一两块是没关系的,足够他们下山了。 刚开始沈棠的确是这么想的,等他开始下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山上的积雪,沈棠一脚踩下去,人陷进去一大半,白雪过腰,要是小孩子在这里,肯定整个人都给埋在里面了。 不怪他判断失误,谁叫这里有个踏雪无痕的精灵,这姑娘大大咧咧的往前走,给人的感觉就像脚下的雪只有薄薄的一层,谁知道这么坑爹呀,居然有三尺多厚。 诺纹也没办法:“要不然我背着你吧?” 沈棠心想,就算你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背上一个凡人,那还不是得沉下去。 既然诺纹坚持了,他又快冻成冰块,沈棠就没反对,他心里也抱着那么点希望,把手伸给了高高在上的诺纹,诺纹用力一拽,沈棠借力从雪堆里跳出来,攀上了旁边的山岩。 他看了眼诺纹脚下平平整整的白雪,笑道:“我要是把你压进去,你可别哭鼻子啊。” 诺纹伸手在他耳朵上插了一朵花。 沈棠:“” 譬如精灵这种生物的存在,这世上还有很多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沈棠往背后看了一眼,诺纹走过的地方,连一个浅一点的足印都没留下。 沈棠不由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当真偏爱精灵,给了他们与天齐的寿命,给了他们不死不灭的灵魂,给了他们超凡脱俗的美貌,给了他们天籁一般的嗓音,给了他们生而聪慧的头脑仿佛所有的好处都给精灵这个种族占尽了。 沈棠摸了摸诺纹尖尖的耳朵,又摸了摸她羊脂玉一样柔软细腻的皮肤,仗着他媳妇儿两只手没有空闲,吃尽了嫩豆腐,当真无耻。 没错,这就是狭路相逢的一队陌生人对沈棠的印象。 他们刚刚看到诺纹的时候,对方在积雪上行走如平地的功夫,以及那一头的银发,尖尖的耳朵,不似凡人的容貌,都让他们把诺纹当成了雪山里精怪传说中的雪女。 但她还背着一个人,这就很奇怪了。 她背上年轻的华服公子倒是很悠闲,时而嗅一嗅雪女的银发,时而摸一摸雪女的脸,一副登徒子的做派,雪女只顾赶路,对于自己被不停地骚扰好似无动于衷。 有个人给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测。 “也许是雪山隐居的高人,我看这女子大概是他的奴仆,昆仑这一带本来就有很多邪门的派别,我们不要招惹为妙。”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五个男人,一个小孩儿,五个男人都带有兵器,脸色冷硬,似乎打算在这里扎营休息,看似各忙各的,其实每个人都神经紧绷,极为警惕,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慢慢地走过来的沈棠和诺纹。 他们五个的打扮颇有江湖草莽气息,但隐隐困在中间的小孩子却是非富贵人家养不出来的粉雕玉琢、细皮嫩肉,不合身的棉袄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布料,泛着光泽,隐隐能够看得到金色的锁边。 诺纹在雪地上慢慢地走,沈棠看到了这队人后,就停止了耍流氓的行为,他们耳力再好,在大雪山里隔着这么远,想听清楚对方说话还是有些困难的,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就瞒不过两人了。 “诺诺你看,人贩子。” 的确,这些人不一定是人贩子,不过一定有猫腻,谁来雪山里头还带着小孩子?况且这孩子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头上的小发髻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好几天没打理过一样,脸颊冻得通红,精神萎靡,一副颇受折磨的小模样。见到沈棠和诺纹走来,眼睛立刻就瞪大了,黑葡萄似的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一名肤色黝黑的汉子不动声色的把小孩儿抱起来,掉了个头,让小孩儿后脑勺对着他们,另外四个汉子不动声色的挪动位置,一边清理积雪,身体随着诺纹和沈棠的接近越发的紧绷了。 这里的积雪比山上的要少的多,诺纹本来想把沈棠放下来走的,沈棠阻止了她,佯装没精神的趴在诺纹的肩头,低声道:“那孩子有些眼熟不要看他们,走过去。”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这些戒备的大汉似乎连呼吸都给屏住了,等到沈棠和诺纹的背影越来越小,才松了口气。 “只是路过,秃鹰,把火点上吧。”说话的男人似乎是五人中的老大,他看了眼抱着孩子的汉子,目光冷酷,“老三,看好他,找到三生花之前,别让他死了,血冷了就没用了。” “亡命之徒。”沈棠和诺纹在精灵斗篷的掩护下观察这些人。 诺纹小声说:“和那些强盗是一类人我觉得那个孩子长的有些像你。” 沈棠一惊:“我一向洁身自好!不可能有私生子的!” 诺纹扭头,见他一副炸毛猫的样子,忍不住给他顺了顺毛,温和的说道:“太平王世子和你长的也有些像。” 这么说沈棠就明白了,心放回了原处,若有所思道:“这孩子莫非是皇室出身?”他蹙眉,好像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罢了,先把这孩子救下来再说冷死了。” 救人谈何容易,尽管已经到了人迹罕至的雪山深处,这五个亡命之徒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心,轮流守夜,小孩子和另外四个在同一个帐篷里,想要不惊动他们把孩子救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风声呼号,沈棠快冻成了傻子,眉头紧锁,哆哆嗦嗦的说道:“让我再想” “想想”两个字还没说完,身旁的诺纹已有了动静,箭矢射出时弓弦发出的脆响在他耳边响起,几乎马上被雪山里的夜风吞没,诺纹的身影像一片随风飘动的叶子,无声无息的贴着地面,不留痕迹的追着射出的第一支羽箭掠了出去,守夜的男人感觉到不对回头时,锋利的箭矢已穿透了他的脖子,沈棠仿佛听到了皮肉被穿透时发出的声响,看到了鲜血落在洁白雪地上绽放出的红梅。 诺纹接住了大汉倒下的身体,回过头,给沈棠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原地呆着。 然后,沈棠看到诺纹慢慢地抽出了大汉脖子上的箭,并且在他身上蹭干净了,然后插回箭筒里。 沈棠:“” 死透的男人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垂着头,背对着帐篷,面前的火光映着他狰狞扭曲的死人脸,异常可怖。 诺纹静悄悄的藏在帐篷的阴影处,如同一只潜伏的捕猎者,静静地等着猎物出现。 帐篷动了:“秃鹰,换班了。”他走出帐篷,站了起来,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一个纤细的影子不声不响的贴在他身后,没有杀气、没有杀机,寒风冷冽而清新,带走了来不及弥散的血腥,一个冰凉的东西从他的脖子上抹过,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这个男人最后的感觉就是脖子上的一点疼痛以及从背后托住他的一双手。 诺纹回头,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好在沈棠没笨到大大咧咧的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过来,虽然做不到踏雪无痕,但有风声的掩饰,踏在雪上的那点轻微的声响也就微不足道了。 沈棠刚过来,诺纹指了指帐篷,做了个沈棠完全没看明白的收拾,一句话都没说的躲了起来,沈棠正纳闷儿什么意思啊,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响动,两条黑影从帐篷里窜了出来,锋利的刀锋反射着雪亮的白光,携着险恶的杀机和灭绝人性的毒辣,攻向沈棠。 这一瞬间,沈棠突然就领会到了那个手势的意思:你来当靶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媳妇儿其实你可以贴着我耳朵说的。 无暇分神,手中宝剑已经出鞘,镇定从容的迎上了霸道的杀人刀。 之前的那一把珍贵的精灵宝剑还在一点红手里,诺纹于是又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趁手的剑,尽管没有那位高贵的精灵女王的头发做装饰,不过同样是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器。 沈棠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拼尽全力地与人以命相搏的经历,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哪个程度,叶孤城说他能名列江湖十大高手之列,结果雪山里随便碰上的两个人贩子都这么厉害,要不是诺纹先解决了两个,另外一个在帐篷里没出来,不然再加上两个,沈棠恐怕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所以他很怀疑叶孤城所谓的“十大高手”是参杂了水分的,给他这个皇帝的面子才往好了说。 沈棠心里郁闷,却不知道他口中的“人贩子”心里更苦逼,他们是亡命之徒没错,但绝对是亡命之徒中的佼佼者,因为这次对象的身份更特殊,关系着他们能不能得到一个大助力,容不得丝毫的差错,所以那位才把他们五个给派了出来要知道,以往再棘手的任务、再难对付的对手,那位都没让他们排名前十的出过手,更别说一次动用五个人,还是这种难度系数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敢大意,更不敢因为任务“简单”就有丝毫的松懈。 谁知道一下子就折损了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老三和秃鹰换班太安静了,秃鹰迟迟不进来,他们根本不会发觉有变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暗杀者? 真是太坑爹了。 更坑爹的事情马上发生了,又一次短兵相接之际,沈棠一剑挥出,感觉就像是砍鸡蛋似的,“咔嚓”一声脆响,其中一把刀居然碎了,沈棠微微吃了一惊,对方也被骇的怔了一下,这人发愣不要紧,沈棠的剑势可停不下来,在砍了“鸡蛋”之后,沈棠又有了一种切豆腐的感觉,宝剑几乎毫无凝滞的抡了一个饱满的半圆,碎了杀人刀,断了恶人头,旁边的那位兄弟即使知道生死之际不能分神还是控制不住了晃了一下神,就这个功夫,场外一支飞来的箭结束了他的生命。 惊险的开头,乌龙的结束。 沈棠呆了片刻,默然无语的转过身,目光投向诺纹。 诺纹就在帐篷外面站着,手里拿着弓,给沈棠比了个都解决了的手势。她旁边贴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脑袋上戴了一个大帽子,帽子压下来,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抱着诺纹的大腿,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身体摇摇晃晃,跟喝醉了酒的酒鬼似的,要不是抱着诺纹的大腿,早摔雪地上了。 沈棠发誓他看到了小鬼嘴角慢慢地流出来的口水,糊到了诺纹裤子上。 这都能睡着,得多缺心眼。 `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了,只有这么多。 第38章 凤舞九天5 沈棠和诺纹救下的孩子是个小呆瓜,不哭也不闹,问他点什么,就睁大眼睛瞧着你,一副傻乎乎的破小孩儿模样,身上也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不过从小孩儿的贴身衣料上能肯定,这孩子必然皇室贵族出身,那样的布料,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用的。 不过,不管查清楚小孩儿是什么身份,或者怎么把他送回父母身边去,都得先从西域回到中原才能考虑。 沈棠很快就知道,带小孩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这小孩不是呆瓜,呆瓜怎么会懂得用眼神向他们求助?下山后的第一天沈棠就深刻的体会到,小孩子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猫嫌狗烦。 雪山上常年积雪不化,山下是实实在在的盛夏时节,虽说在充满了少数民族风情的西域小镇,各族人民都有,穿什么衣服都不嫌奇怪,就是诺纹的银发蓝眸在金发红发碧绿眼眸的异族男女随处可见的小镇里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不过要是还穿着不合时令的衣服在街上走,肯定会被围观的。 因此一下山,两人并一小孩儿就往有衣服卖的地方冲。 等三个人再从里面出来,完全大变了模样,就算是寒暑不畏终年都是几套相似的衣服来回换的诺纹也在沈棠的“逼迫”下挑了一身衣服换上,诺纹所属的泰勒瑞族的精灵对银子有着异常执着的偏好,她挑选的衣服上缀满了银饰,头上脖子手腕和脚脖子上戴着的全都是银质的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在阳光下简直要把人眼闪瞎,偏偏诺纹十分喜欢,仗着自己是大款的媳妇儿,扫荡了整个小镇,东西全都藏在空间里,打算以后轮替穿戴。 据说是某个皇室贵族的小孩儿似乎受了精灵的影响,挑选东西的口味也开始向极致的闪亮和骚包靠拢,跟在两个闪亮生物身边的沈棠简直就像某个民族的奴隶俊小哥,一身寒酸不能见人的装备,牵着马匹,低声下气的跟在大小主人的身后,全身上下唯有脑袋上迎风招展的奇异小花彰显着与他低调朴素的作风格格不入的风骚 仿佛是银闪闪的一身行头突然唤起了身体里的贵族血统一般,在下山途中一直显得乖巧懂事的小孩儿突然变得娇气起来,不乖乖的自己做着,一扯泡芙的衣服,在叮咚的响声中张开手臂:“抱。” 诺纹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顺手把小孩儿的饭碗拨拉到这边,好方便他继续吃。 谁知道小孩儿又转头一瞧沈棠,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喂。” 沈棠:“自己吃。” 小孩儿眨眨眼,企图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打动这个男人,沈棠无动于衷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孩嘴巴一扁,回头说了句让沈棠从凳子上掉下去的话: “娘亲,九儿要爹亲喂。” 沈棠扶着桌子爬起来,看着小孩儿,脸上带着一种被雷到后的“卧槽”和另外一种被拍了马屁心里舒坦又甜蜜的愚蠢表情,裂开嘴笑的一口大白牙,眼睛眯的看不见,声音柔和,乐呵呵的说:“小混蛋不要乱叫人。”然后颇为爱怜的捏了捏小孩儿肉嘟嘟的脸颊,“真可爱”接着端起了小孩儿的饭碗,慈爱的说道,“来,大发善心伺候你一回,张嘴” 小孩儿:“啊” 诺纹:“” 沈棠一整天的好心情持续到了晚上睡觉被人叫醒之后,从那只小肉手上沈棠知道叫自己的是谁,他本来不想搭理的,以为小子叫不醒自己一定会放弃,谁知道小东西非常有毅力锲而不舍的用小手掐沈棠的脸捏他的鼻子,跟叫魂似的,小小声的、一下又一下的叫“爹亲爹亲”,沈棠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睡”的很香甜的诺纹,一脸苦逼。 叹口气,他声音沙哑,无奈的问:“怎么了?” 九儿一脸着急:“尿尿。” 沈棠一惊,心说可别忍不住尿床了,剩下的一点朦胧睡意也立刻没了,拎着九儿从床上下来,突然觉得不对,视线一转,扫到门上映着的黑影,就见一个管子正缓缓地穿透门上的薄纸,伸到了里面来。 沈棠给九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放回床上。 九儿捂着小,一副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沈棠一放下他就转身离开,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悄悄的用指腹堵在管子的一端。 那边的黑影似乎一口气没吹出来,又倒吸了一口进去,猛地咳嗽起来,没咳两声就听噗通一下,门外没动静了。 九儿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要尿尿!”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还是忍不住尿出来了。 沈棠:“” 诺纹:“” 也不知道住在客栈里的是不是都是些粗神经的二货,还是全都被迷晕过去了,九儿哭的这么大声,也没人出来问一声、吼一嗓子别哭了吵死了什么的,沈棠开门的手就这么一顿,“咚”“咚”“咚”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就这样突兀的响了起来。 三声过后,暂时没了动静,外面的人很有耐心的等着回应。 整个客栈整个小镇仿佛只剩下了九儿的哭声,在夜深人静的深夜里,莫名的诡异。 “咚”“咚”“咚” 又是三下敲门声,和之前的一样,不疾不徐,文雅礼貌。 沈棠终于开口,平静的问道:“哪位?” 诺纹把九儿抱在怀里,给他脱下被尿湿了的小裤子,戳戳他的脸,轻声道:“不要哭了,没什么的,棠棠也尿裤子。” 九儿闻言,吸溜了下鼻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诺纹,一脸的求(八)知(卦)欲。 沈棠:“”虽然媳妇儿你把他哄好了我很开心但能不能换个文明点的方式? 他也只能在心里发表点意见,因为门外的访客终于开口说话了。 “圣主。”是个男人的声音,气若游丝,轻的像荒野里冤魂的耳语,“座下右使。” 沈棠第一个反应是:邪教啊! 江湖正常的教派能叫什么“圣主”么?一般魔教邪教才有“左使”“右使”这样的职位,而且还在大半夜里出现,指不定刚才想吹迷香的就是他们邪教派来的人。 然后沈棠奇怪了,邪教这是干嘛来了? 接着,那位右使又说了: “请诸位过府一叙。” 沈棠:“不想去。”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干脆的,门外的右使沉默了很久,那标志性的游魂声音才轻飘飘的传进来:“也好请二位交出神子,去留自由,圣主不会为难二位。” 莫非是冲九儿来的,什么神子,就这小家伙? 沈棠装傻充愣:“什么神子?贵派大概找错人了吧。” 右使轻叹一声:“二位是不打算合作了?” 沈棠好笑:“右使这话说的,我们一家三口根本没见过什么神子,右使开口就要我们交人,还不准在下问一问了?如果阁下根本没打算跟我们几个外乡人讲道理,一开始就打算来硬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在下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右使笑了一声,不以为意道:“神子就是二位从雪山上带下来的孩子,本使讲清楚了,你能把神子交出来了么?” 沈棠唉声叹气:“我沈家七代单传,到我这一带就这一根独苗,你要我沈家绝后,你说我能答应吗?真是不讲理,我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贵派的神子了,没凭没据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来抢人,可怜我一家三口沦落异乡为异客,强龙难压地头蛇,最近的沙漠之王也得明日才能赶来哎,真让人发愁。” 强龙沙漠之王 门外的右使再次沉默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之所以没有直接从沈棠手里头抢人,是因为雪山上的五具尸体,他们不知沈棠和诺纹的深浅,也并非惧怕沈棠和诺纹的力量,无非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用这种“先礼后兵”的方式,先试探,再动手。 但沈棠半真半假的“强龙”啊“沙漠之王”什么的,还真把他给唬住了。 沈棠现在还不知道他所在的年代并非之前去过的楚留香的世界,可他歪打正着,蒙对了一个“沙漠之王”,令右使心生忌惮。 沈棠的话半真半假,右使也半信半疑,他想了想,突然笑了一声:“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沈棠。” 对方对他这个名字似乎没什么反应,沈棠有些小小的失望,看来天下第一庄的名气还不够大。 他刚这样想,就听右使用比之前都客气的语气说道: “昔年黑珍珠在天下第一庄的帮助下成为名震天下的沙漠女王,盛极一时,此后每一任沙漠王都与天下第一庄交好,来往不断。天下第一庄门下弟子多为沈姓,但能请得动沙漠之王”右使顿了顿,笑道,“不知沈庄主大驾光临,在下真是失礼了。” 沈棠:“”信息量太大。 右使不紧不慢的说道:“沈庄主,不知沙漠王明日何时能到此地,时间仓促,在下现在就着人准备,省的怠慢了沙漠王。” 沈棠:“”我了个 右使状似好奇的问道:“哦,沈庄主,怎么没有看到贵庄的神鹰?不是说”沈棠似乎看到右使勾起的嘴角,透着一股子的阴险,那索命冤魂一样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钻进沈棠的耳朵里。 “神鹰与庄主,形影不离的么?” 沈棠:“”离你大爷。 第39章 凤舞九天6 打发走了右使,沈棠和诺纹也被困在客栈里走不得,如果第二天日落之前沙漠王没有出现的话,恐怕那位圣主就不会跟沈棠客气了。 把九儿交出去以求明哲保身这种事情沈棠他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还干不出来,也不屑干。 “如果舟舟在就好了,挖个地洞就跑了。”看着窗外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护卫”,沈棠一脸糟心,嘭的一声关了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诺纹想了想,这次他们的情况应该和上次一样,在同一条时间线上,而且和沈棠出生成长的世界没有交集,神鹰也许还是他们认识的鹰王,也许是鹰王的后代,舟舟的话寿命恐怕就没这么长了。 听了诺纹的解释,沈棠更糟心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聊以慰藉,你不用这么较真的解释给我听的。”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的小孩儿,弯下腰手指在他肉肉的下巴上挠了挠,“小胖子,哪里像神子了?”口水从小孩儿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沈棠的手指上,沈棠脸皮一抽,面无表情的把沾了口水的手指在小孩儿衣服上蹭了蹭,若无其事的收回来,对上诺纹带着笑意的眼睛,轻咳一声,转身坐在床上,嘴角忍不住也染上些笑意。 “哎。”他玩笑一般,摸上了诺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肩膀靠过去,脸越挨越近,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轻声道,“你能不能召唤一条神龙出来?恶龙也行,我还没见过恶龙长什么样子呢。” “和你们这里的一点都不一样。”诺纹想起皇宫里经常见到的各种龙雕龙图,觉得天朝的龙美观又威严,如果沈棠见到中土的恶龙,大概会失望的吧。 “等我们回中途了,带你去看。”她许下诺言,并且申明,“我不会召唤神龙,也不会召唤恶龙。”她突然笑起来,“但你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像谁求助了。” 她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凝视着深蓝色的夜空。 右使派来的人发现了她,无论在哪里,就算是夜晚,如果没有遮掩,那一头银色的头发都是无比的惹人注目的。庭院中的守卫驻足片刻,见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夜空,并没有其它的动作,又放松下来,不动声色的继续监视。 “你在做什么?”沈棠悄声问。 “等。”诺纹也轻声回答,她凝望着远方,好像在通过某种方式与神秘未知的对象进行交流,每当这个时候,沈棠就觉得她分外的神秘、以及神棍,“仙尊此举必有深意”的久远念头随之冒出来,然后他也屏气凝息,神情严肃态度端正的循着诺纹的目光凝视着远方。 两个时辰之后,守卫开始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是深井冰尽管守卫们不知道这个词,但不妨碍他们有这种感觉。 天已经亮了,沈棠眼皮沉重,他觉得很困,不过出于对神秘模式开启的诺纹近乎盲目的信任,即使中间有很多次他都十分想开口询问身边的诺纹到底在等什么,什么时候能等到,但是他怕打扰到什么,就忍住了没问。 当楼下的监视者开始觉得他们不正常的时候,沈棠后知后觉的怀疑起来,他看看盯着天空眼神放空眼皮一下子没眨的诺纹,突然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他艰难的抬起僵硬的手臂,手腕摇摆,在诺纹眼前晃了晃,小声喊:“媳妇儿?” 接着,他十分胃疼的看着诺纹脸上的表情松动,眼睛一眨,仿佛突然会动了的雕塑一般,抻了抻腰,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睡眼惺忪的看着沈棠:“啊,棠棠,你醒了啊。” 沈棠:“嗯,我再睡个回笼觉。”接着他转过身,一脑袋栽到了床上去。 九儿哼唧一声,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擦了擦嘴巴,小爪子在脸蛋上挠挠,然后爬到沈棠身上摇他,“爹爹,我要尿尿。” 沈棠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地伤害,闭上眼睛装死,心想:老子不是你爹。 九儿还要闹,突然听到诺纹高兴的低声说了句:“来了。” 沈棠睁开眼,和九儿两个同时扭头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哦,只有一片枯叶,乘着风,轻飘飘地飞了进来,诺纹伸出一根手指,飘落的“枯叶”停在了上面,扇了扇翅膀,诺纹抬起手臂,把停落在手指上的“枯叶”送了出去,轻声说了句:“去吧。” 那片“枯叶”颤悠悠的扇着翅膀,飞上了天空,跃过高墙,不紧不慢的朝着东南方向飞走。 九儿瞪大眼睛:“蛾子。” 等了一个晚上,当了大半夜的蠢蛋,为的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沈棠静默片刻,一头栽倒,继续呼呼大睡,打定主意,就算小鬼头在他身上撒尿也绝不睁眼。 那不是普通的蛾子,是传递消息的信使。 精灵们能够和动物植物进行交流,但能够在风里捕捉到精灵们留下的信息的却只有寥寥几种生物,飞蛾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太过荒凉,以至于诺纹等了大半夜才招来一只小小的飞蛾。 尽管沈棠相信诺纹的本事,却十分怀疑这只小小的飞蛾能把消息送出多远,救兵搬来的时候,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小飞蛾还没回来,那位幽魂一样的右使却再次出现了,据说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圣主”想要邀请沈棠和诺纹共进午餐,而且车驾都已经准备好了由八名彪形大汉所抬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大轿子。 八面漏风,垂着透明的轻纱,轿顶伸出的边角上挂着铃铛,抬轿的大汉每走一步铃铛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四个铃铛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同的音质形成了与某种韵律契合的四重奏。 沈棠还犯着困,坐在舒适柔软的座椅上,听着铃铛的脆响,昏昏欲睡。 九儿大概也是因为昨天晚上中途醒过来一次的缘故,窝在诺纹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只有诺纹精神奕奕,透过白色的轻纱盯着右使的背影看。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诺纹的视线,从上路开始就没回过头的右使放慢了脚步,在诺纹身侧继续跟着轿子走,始终与诺纹的位置处在同一直线上,微微偏过头来,脸上的面具对着诺纹,幽幽地问道:“沈夫人有何指教?” 诺纹打量着他,目光里夹裹着冰雪的碎屑,她没有立刻回答右使的话,而是在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位右使面具后的眉毛情不自禁的皱起来,她才什么都没说的把目光收了回去,不再理会右使。 沈棠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等右使走到了前面,才靠过去用一种仿佛来自睡梦中的声音问诺纹:“怎么了?” “怪事发生了。”诺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目光沉沉的望着沈棠,“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的味道。” 沈棠脑子不甚清醒:“你是说,他身上有伤?” “不。”诺纹的眼珠子转向前面的右使,他整个人都裹在一件密不透风的黑袍里,脸上也带着面具,一分一毫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就跟见不得人似的。 “你知道魔苟斯吗?”诺纹用上了精灵语。 沈棠凝神细听,结结巴巴的用他那寒碜死人的蹩脚精灵语说道:“听过。”他本来想说的话挺长的,但一用“外语”就跟诺纹刚学汉话一样,因为不会表达,所以不得不“惜字如金”。 诺纹摇摇头,看着沈棠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怜悯,仿佛在说“精灵语学的太差了。怎么学的啊你,看我汉话学的多好”,然后在沈棠郁卒的目光中换上了字正腔圆的官话。 “这个称呼,是精灵宝钻的铸造者最开始叫出来的。那时候魔苟斯作乱,与另外一名堕落的神灵她的身体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他们两个勾结,重创了阿门洲带来光明的双圣树,那是阿门洲最恐怖黑暗的一天,每一个角落都被有如实质的黑暗笼罩,除了同族的哭声,阿门洲一片死寂。” 诺纹沉默了片刻,那双一向锋锐冷静的眼睛里浮出了一层沈棠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色,那一瞬间,沈棠差点以为自己从这名无所畏惧的光明精灵身上看到了名为恐惧的阴影。 “费诺的父亲,诺多族的君王就是在这一天被魔苟斯杀害的,这是蒙福之地发生的第一起流血事件,就在诸神的眼皮子底下。” “那你呢?”沈棠问,“你当时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受伤。”出乎意料的,诺纹十分坦然的承认了一件事情,“但我被吓坏了,大家都在哭,我也是。” 沈棠:“” 诺纹替自己辩解:“如果ada和我一样,从出生开始就在阿门洲生活,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看到过黑暗,每天听到的是愉快的欢笑和动听的音乐,无忧无虑,他哭的肯定比我还厉害。” 沈棠擦了把汗,突然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岳父前所未有的好奇起来。 “我要告诉你的”诺纹意识到两个人偏离话题貌似有些远了,连忙回到话题开始的时候,示意沈棠看前面的右使,轻声道,“他身上的味道,很像魔苟斯和蜘蛛怪留下的腐臭味,恐怕他已经不算是正常的人类了。”诺纹悄悄的拔出沈棠悬在腰间的剑,剑身散发着淡蓝的光,“半兽人靠近的时候才会这样。”诺纹抬头,和沈棠大眼瞪小眼,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家伙真是太诡异了”,轻轻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沈棠打了个寒颤,僵着脖子转过头来,盯着右使的背影,默然无语。 第40章 陆小凤包子时代1 沈棠不是没想过半路逃跑,然而敌我人数悬殊太大,那位右使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度让沈棠感觉到了当年他们面对石观音时才有的压力。 他用这种无声的威慑告诉沈棠:不要想着逃跑,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诺纹倒是相当的镇定,一点也不急,还安慰沈棠:“不要担心,我们的救兵会来的。” “救兵能知道我们在这种鬼地方?”沈棠示意诺纹往前面看,一座山横挡在众人道路前方,然而这些人就像没有看到它似的,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步调,不闪不避不停的朝着坚硬的石头山壁走过去,然后,没入其中。 诺纹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她因为惊讶,声音放大了很多,右使听到,回头来,面具后的脸似乎在笑:“是阵法,雕虫小技,让两位见笑了。” 沈棠点点头,和能载着他们飞往海外仙境的白船比起来,的确不算什么,于是摆出一副赞同的神色,诺纹看到,真以为这没什么了不起的,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了下这个神奇的世界,面不改色的看着山壁撞过来,然后一点感觉也没有的穿了过去。 右使看着他们消失,动也不动的在外面站了片刻,面具下传出一声轻轻的冷笑,一直落到了地面上的黑袍缓缓挪动,脚不沾地似的飘了进去。 光线骤然变暗,温度骤然变低,黑黝黝的山洞逼仄寂静,只能听到被来回反弹着的脚步声,好像就在那一瞬间,他们从烈日炎炎的人间七月进入了一个与人世隔绝的诡秘阴森之地。 九儿这时候才醒,睁眼看到的是黑咕隆咚的山洞,不由缩了缩身体,感觉到自己还在诺纹怀里,才安下心来。 山洞不止一条,错综复杂,四通八达,进出的路只有一条,如果走错了,说不定就会永远困死在里面。 右使告诉他们这些,不知是警告还是恐吓,反正昏暗阴冷的山洞加上他鬼魂似的声音成功的吓到了诺纹怀里的九儿,诺纹抱着九儿,让小孩儿转了个身,让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不让他看。 沈棠正觉得诺纹现在这种抱小孩子的姿势有些怪让九儿横躺在她腿上岂不是更省力气更方便吗?手突然被诺纹捏了一下,指甲在他掌心里不轻不重的往右边标了个箭头。 这邪魔教派的老巢也不知到底设到了多深的地方,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以沈棠的眼力,前后超过一丈几乎就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如果不是右使时不时的说两句话,沈棠还真看不出那块比周围更黑的阴影就是右使。 再往前走一段他们就得下地自己走,右使正在叮嘱他们注意事项,自从进了山洞就诡异的没了动静的铃铛突然响了两声,一个铃铛,前后两声响,紧凑急促,几乎重叠在一起。 右使回过头,轿子上空空如也,三个人都不见了,有人追了过去。 可就像右使自己说过的那般,这里的道路错综复杂,即便是他们这些经常走的也不敢随便偏离道路。所以部下来回报,把人给追丢了的时候,右使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是沉默的伸出手,像捏小鸡仔一般,轻而易举的就捏住了回报的那名部下的脖子,把对方的颈骨全部捏碎,然后,丢弃了这具头和身体之间只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连着的尸体。 他没发火,但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怒意,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似的,往人的皮肉里钻。 这还不够,杀死一名部下不足以抵消他暴虐的怒气,沈棠和诺纹跑了没什么,他们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但他们带走了他要的孩子,没有那个孩子,他要怎么办?早该不管不顾的杀了他们两个的! “杀”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狂风暴雨一般的怒火和杀意淹没了他的理智,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右使摘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之后,只有一团浓的穿不透光亮的黑雾。 沈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诺纹往右边跳出去的时候,他本能的跟上,两眼一抹黑的在黑暗里狂奔着,有几次他都有种身后的追兵已经勾住了他头发的惊悚错觉,幸好,拐了几道弯之后,身后的脚步声被他们甩下,慢慢地再也听不到了。 诺纹轻声说:“停下吧。” 沈棠松口气,凝神细听片刻,确定没听到除他们以外的任何声音后,靠着墙滑了下去,神经质的拔出佩剑敲了一眼,见剑身没亮,才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喊道:“疼死了。” “怎么了?” “腿抽筋了。” “我看看。”诺纹刚把九儿放地上,九儿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挂在诺纹身上死活不肯下地,颤着小嗓子带了哭腔的说,“黑!” 他怕黑怕的要死。 诺纹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挂着,九儿人小力气倒是不小,诺纹空出双手给沈棠按摩,小家伙居然还能手脚并用的黏在她身上,沈棠瞧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屈起手指在九儿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小倒霉蛋。” “好了吗?”诺纹问。 沈棠感觉了一下,又站起来走了两步,语气相当狗腿的说道:“全好了,一点也不疼了,媳妇儿你太厉害了。”他虚心求教,“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本来是有救兵的。”诺纹用一种特无辜的语气说道,“现在没了。” 沈棠:“我没听明白,仙尊您能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诺纹平静的说道:“进了山洞,就算鹰王来了也找不到我,所以我们才要在半路逃跑啊。” “哦。”沈棠抱着一丝脆弱的希望问道,“那你认不认得出去的路?” 果然,就听诺纹很干脆的回答:“不认得,我随便跑的。” 沈棠低下头,掩去脸上过分沉痛的表情,好半天,才用悲伤的目光注视着诺纹:“有照明的东西吗?” 诺纹在指环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发光的宝石:“行吗?” 沈棠摸摸她的头发,语气慈爱温和的说道:“你出远门的时候,想必岳父他老人家很不放心吧?” 沈棠猜得不错,从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呆在海外仙境的精灵第一次出远门,尤其是单独上路的时候,就算是神也要忍不住为他们担忧。 精灵有很多特质,其中一个他们大多数都是路痴。 当初神引领首生的精灵们第一次西渡的时候,就有许多精灵因为掉队、迷路、懒惰等等一系列让人无力的原因永远的留在了中土[注1],至于那些从来不会迷路的精灵,就是诺纹这种眼神好,一次能看得很远的。 第二个就是有些精灵匮乏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常识和阅历(这种东西其实根本没有吧),因为长辈们也没多靠谱,诸神也疏忽了的原因,精灵们天真的以为外面的世界和阿门洲没多大区别,没有冬天,食物充足,走到哪里都有吃的喝的和睡的地方幸好人们对精灵这种美丽高贵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好感和喜爱,愿意主动的提供帮助给他们[注2],即使是这样,那些出门在外的傻乎乎的、闪亮亮的精灵也常常会遇到“咦,好像又迷路了”“三天没吃饭了”“你问我衣服上的宝石?哦,那些可爱的朋友拿去看了,还没还给我”这样的事情。 诺纹出门的经验就是这么来的。 她看起来很靠谱,沈棠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了,就发现她大多时候表现出来的穷途末路也一派从容淡定“风度”,不是因为她成竹在胸有大智慧,是因为心太宽,宽的没边了。 沈棠把宝石拿在手中,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更可靠些。 沈棠胸腔里生出一股豪气来,看着面前的两位妇孺幼小,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他目光坚定,温柔的望着诺纹,低沉的声音异常的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微微一笑:“放心,有我在呢,我们会活着走出去的。” 诺纹表情僵硬的看着他。 沈棠:“笑什么。” 九儿回过头来,小肥手一指沈棠的脑袋:“虫虫。” 沈棠头皮一麻,僵硬的看着诺纹:“什么虫?” “蜘蛛” 沈棠脑子里浮现出诺纹讲过的大蜘蛛怪的可怖形象。 诺纹道:“蜘蛛网。” 九儿坚持己见:“虫虫,好多虫虫。” 沈棠崩溃了。 诺纹把沈棠头上的蜘蛛网清理下来,给沈棠看了,才让沈棠相信自己头上的不是“好多虫虫”,真的只是蜘蛛网而已,九儿指着被清理下来的蜘蛛网,十分坚持的说:“大虫虫。” 大约是光线问题,乍一看,团成一团的蜘蛛网还真像某种虫子。 沈棠从此恨上了和蜘蛛有关的一切。 地宫里不辨方向,沈棠虽然特意留心过,但随着诺纹一通乱跑之后,对于出口的准确方位有些难以把握,只能凭着直觉领着诺纹在山洞里穿梭,大方向不变,走到死路就撤回来,换一条路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九儿的肚子饿了好几次,在诺纹怀里睡了两觉,沈棠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带错路的时候,诺纹听到了鹰鸣之声。 声音能传进来,说明他们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幸而鹰鸣之声不止,他们磕磕绊绊的,终于找到了出口。 旭日东升,他们竟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诺纹仰头望着天空,单手抱住了九儿,伸手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哨,沈棠看着高空中盘旋的黑点听到诺纹的召唤,朝着这边飞过来,不由的瞪圆眼睛: “那只小蛾子还真把鹰王给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出状况最多的就是诺纹所在的泰勒瑞族,迷路啊、因为好奇走走停停到哪儿都想定居下来、因为害怕不敢前行,最扯的是他们这一族的首领埃尔威,和迈雅美丽安一见钟情,彼此像石雕一样相顾无语很多年,把族人给忘记了然后诺纹的ada也就是这位首领的弟弟带着大家伙继续走,另一部分不愿意走的则留下继续找埃尔威,最后埃尔威和美丽安在这里建立了王国,亚纹公主是他们的后代,美丽安是亚纹祖母的祖母的母亲,诺纹是亚纹曾外祖母的姐妹老老的老年人了。 [注2]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了,我这里夸张化了。 第41章 陆小凤包子时代2 来的不止是鹰王,还有姜舟舟! 姜舟舟已经长的像一头成年的大熊那么大了,身上坐着一个头发很长、晒的很黑的男人,直直地朝着诺纹和沈棠奔过来,它身上的男人一脸的惊讶,断喝一声,见没能叫停姜舟舟,只好来了个到空翻,从姜舟舟身上跳下去,一脸纳闷儿的看着大块头的姜舟舟可笑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我很小巧玲珑可爱”的蹭着诺纹撒娇。 这人高鼻阔目,五官线条硬朗,明显不是中原人的长相,身上的衣服领口开的很大,胸膛和小腹肌肉结实,但不显夸张纠结,身上一股塞外汉子特有的彪悍和野气。 鹰王随后而至,一个人从上面跳下来,先前的黑皮肤男人见了他,皱着眉,操着一口略带异域口音的官话问道:“沈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看姜舟舟,吃错药了吧。” “扎木合,你闭嘴。” 扎木合?沈棠讶异的挑挑眉,看了眼诺纹:黑珍珠他爹不是就叫扎木合吗? 诺纹摇摇头,示意他先看情况,把满脸惊奇和新鲜的九儿放到姜舟舟脖子上骑着,顺手给姜舟舟顺了顺毛。 沈翊锦衣玉带,头戴紫冠,气度雍容华贵,怎么看都和扎木合这种类型的汉子不搭边,不过从两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上看,他们两个似乎关系应该很不错。 沈翊径直从扎木合身边走过去,被姜舟舟的身体挡住了的诺纹全貌显现,沈翊的目光顿了顿,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沈棠。 “鹰王躁动,将我带到此处,连沙漠王的坐骑也被惊动,你们到底是谁?”他的语气不像询问,更像是陈述,不等沈棠回答,又继续说道,“天下第一庄的第二代庄主姜明曾经留下两幅画像,一男一女,正是第一代庄主与其夫人,后来画像丢失,第一位庄主长什么模样已经没人能说得清,可庄主夫人因为来历奇特而被人铭记,鹰王最初便是这位夫人的座驾,据说这位夫人擅使弓箭,貌若仙人,白发” 沈棠突然打断他:“银发。” 沈翊看着他。 沈棠用手指挑着诺纹的头发:“看到没?不是白的。”这次没等沈翊开口,他放下诺纹的头发就哗啦一声打开了扇子,嘴角挂着微笑,悠悠的说道,“其实你直接问就可以了,区区在下就是沈棠,天下第一庄的初创者,我身边这位,自然就是后代你口中的庄主夫人。另外”沈棠诚实的说道,“我们叫的是鹰王,鹰王大概是看在姜舟舟和我们是老相识的份上,顺道通知了小家伙,后代你其实不用跟着来的。” 沈翊:“” 扎木合这会儿才琢磨过味儿来,一脸惊讶的说道:“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看着不老啊?听说我祖奶奶是个美人,还喜欢过当年的盗帅楚留香,是不是真的?” 沈翊:“”扎木合,你闭嘴。 沈棠看着直眉楞眼的沙漠王,再看看沈翊,在心里比较比较,觉得还是自己的后代更有一庄之主的气度和形象,他笑着说道:“你想叙旧以后还有机会,不过现在我还有件事要办,想借姜舟舟用一用,用完还还你。” 扎木合爽快道:“姜舟舟本来就不是我的,不用还,它愿意跟着谁就跟着谁,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能帮什么忙?” 沈翊也道:“鹰王和姜舟舟不会认错人,沈庄主若是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棠还真没想过让他们两个帮忙,毕竟他们是单枪匹马的来的,一个是沙漠王,一个是一庄之主,谁出了事都不好办,这地方过于诡异,尤其是那名右使,在里面的时候,沈棠闻到过血的味道,他想和诺纹再进去看一看,如果有情况,只有他们两个反而更容易脱身。 扎木合的势力就在这一代,对这个神秘的教派听说过一点,总之很邪门就对了。 “那好,我让人在附近等着,你们出来也好有个接应。”扎木合拍了拍姜舟舟的大脑袋,“姜舟舟,保护好两位老前辈!” 沈棠:“” 沈翊把九儿接过来:“我会照顾他,鹰王会在外面候着,若三天之后还没有二位的消息,我再带他回中原。”沈棠不知道自己和诺纹走了以后姜明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总之天下第一庄的势力貌似不小,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有人手,和当初沈棠的计划中的发展是一样,因此,为九儿找到爹娘,对沈翊而言只是小事一桩。 沈棠感慨万千:“秀才了不得啊。” 诺纹笑了笑,跳到舟舟身上,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置:“上来,舟舟给我们带路。” 沈棠不放心:“能背的动我们两个吗?别把舟舟给压坏了。” 舟舟回头嗷嗷嗷的叫了两声,精神气十足,诺纹笑:“舟舟力气大着呢,你快上来吧,它在催你。” 进去之后两人就不再说笑了,舟舟走的不快也不慢,背着两人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往前走,沈棠估计着路程,大约是快到他们逃跑的地段时,舟舟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些。 空气里的血腥味,从淡淡的一丝一缕,到浓浓的一大片,不止是血的味道,还有一股不知是什么造成的恶臭,沈棠有种衣服、头发甚至是□□在外的皮肤都被染上了这种恶臭的错觉。 舟舟的脚步停了下来。 沈棠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所以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前面的情况。 沈棠最先看到的只有一顶四周垂着白纱的轿子,人都走了,为什么独独把轿子留在这里?他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凝神细看,突然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垂纱帘上面似乎有许多暗色的东西,开始沈棠没看清楚,以为是阴影,现在才发现那一片片的“阴影”是附在垂纱帘上的。 “舟舟,靠近一些。”沈棠轻轻拍了下舟舟的身体。 但舟舟非但没有前行,反而扭着身子倒退了几尺。 沈棠愣了下:“前面有什么?”是什么让舟舟惧怕的东西吗? “没有。”诺纹的声音沉下来,“我们换一条路走。”为什么要换一条路走?诺纹给出了答案,“血太多,舟舟没处落脚,过不去。” 什么叫“没处落脚”? 沈棠往地面上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突然想到,垂纱帘上的大片阴影,该不会是血吧? 他用袖子遮住口鼻,尽管这样不起太大的用处,该有的味道还是一丝不少的往肺腑里钻,心理上好歹有些安慰。 “人呢?”他语气迟疑,“这么多血,不可能一具尸体都没有。” 沈棠的眼力再好,也还是属于正常人类范畴的,但诺纹不同,她扫了眼满地粘稠的血液以及皮肉的残渣和衣服的碎片,倾身摸了摸舟舟的脑袋,安抚着它焦躁不安的情绪,等舟舟平静了一些,才拍拍它的头,示意它改道继续走。 迷宫错综复杂,却难不倒爪子连石头都能破开的舟舟,没有路,就挖开洞继续走,没过多久,他们就重新回到了那条弥漫着血气的道路上,沈棠回过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顶轿子,再走的远一些,那股浓重仿佛要把人淹没的血腥也消散了,只剩下一股极淡的、却始终萦绕鼻翼的腥臭味。 “前面可能很危险。”诺纹检查了一遍装备,把精灵斗篷拿出来,“你穿上它。”沈棠没拒绝,他明白在这种地方,内功和武功再好,也比不上诺纹非人的五感和灵活度。早在雪山上见到诺纹击杀人两名人贩子的时候,沈棠就已经领会到她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暗杀和隐匿的天赋,根本用不着精灵斗篷的掩护,她也能彻底的把自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越是不见光的地方,对她反而越是有利。 “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沈棠有些紧张,之前见到的诡异血腥的一幕让他感觉到了未知的恐惧,同时也让他的精神不可遏制的兴奋起来。 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甘愿忍受寂寞与孤寒的人,如果没有诺纹,也许他不会耐下心来挑选下一名继承人,而是会用另外一种更为激烈的方式挣脱帝位。 诏书他已经留给了秋如玉,如果那一边超过一天他还没回去,秋如玉就会按照他指示开启新君计划的第一步,计划环环相扣,一旦开启,就不是任何人的力量能够阻止的,所以沈棠其实算得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要不然也不会跟着诺纹进来冒险了。 就算是温和仁慈的明君,也有不为人知的疯狂一面。 诺纹看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怪物。” 其实他们早已进入了邪教的地下宫殿,沈棠觉得这里原本应该是古时候某个皇族的陵寝,被这些人发现后就扩建为邪教组织的地下据点,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长明灯给他们照明。 一路走来能够看到许多已经被破坏了的机关,路上只有散落的兵器和血迹,依然没有见到尸体,血迹也不像最开始的“无处落脚”,而是每隔一段路,在一个个的关口处就能看到一大片呈喷溅状的血,就好像这些地方原本有守卫,但守卫全都被杀死,尸体也被处理掉了似的。 沈棠又想到了之前的问题:尸体呢? 怪物。 他突然回忆起诺纹的话,脑子里不由冒出一种可怕的猜测该不会是,被吃了吧? 第42章 陆小凤包子时代3 血迹消失的时候,随之出现的是第一枚人形的茧。 白色的茧,由蛛丝黏在洞顶,倒垂着悬挂下来,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诺纹小心的割开外层的蛛丝,一张眼睛睁着的脸露出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和痛苦,他的脸色是灰白色的,嘴唇和眼睛周围的一圈却泛着黑,他已经死了。 “这是它的食物,用蛛丝裹着会更新鲜,这只是第一个,前面一定还有很多。” 沈棠无言的看着她:“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蜘蛛怪?” “看起来很像。”诺纹观察着周围,试图从那东西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判断他们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怪物,她皱着眉,看样子也相当的费解,弄不懂是什么原因让这种黑暗力量的结合体出现在这里。 “不管它是什么怪物。”诺纹把双剑拿在手中,看着沈棠,语气坚定的说道,“找到它,杀了它。” 正如诺纹预料的那样,前面还有很多人形的茧子,“蜘蛛怪”好像把它似乎收集来的存粮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像个议事大厅,现在蛛网密布,比绳子还粗的蛛丝,比车轮还大的蛛网,还有黏在蛛网上、用蛛丝悬挂着的一个个的白色的茧子。 沈棠的剑没有发出预警的蓝光,这说明蜘蛛怪并不在附近,他们看到大厅正中央高台上的座椅上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茧,他的头是露出来的,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被蛛丝缠住,他睁着眼睛,盯着走进来的沈棠、诺纹还有舟舟看,他的眼珠子在动,看样子还活着。 沈棠和诺纹对视一眼,绕开密布的蛛网上了高台,那人的眼睛只盯着他们看,脸上没有表情,也不开口说话。沈棠举剑打算割断蛛丝,那人突然开口说道: “不用了。” 沈棠愣了下,一个是因为对方的拒绝,另外一个是因为对方的声音,那实在是不像正常人发出来的声音,很怪异,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好像说话的不是人类。 “你是谁?” “圣主。” 沈棠不是很意外:“右使做的?” 好像是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多让人难受,所以才尽量少说话似的,他抬眼扫了下沈棠,眼神很平静,缓缓地点了下头,没有发出声音。 诺纹突然道:“他这样很久了,你看,蛛丝已经变色了。” 沈棠把圣主身上的蛛丝和别处的比较了一下,果然,其它地方的明显更洁白,圣主身上的颜色则更暗更旧一些,这是不是代表着,那名所谓的右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个怪物了,只是到了今天才突然发狂,彻底丧失了理智和人性。 “它什么时候回来?”诺纹盯着圣主,“我些问题想问你。” 圣主点点头,示意她问:“半个时辰。” “右使为什么会异变?” 圣主摇了摇头,眼睛往右边斜了一下。 诺纹动作灵巧敏捷的不可思议,沈棠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她没入层层叠叠的蛛网之前跳跃出去的一个动作,紧跟着就找不见诺纹的人影了,连声音都听不到,过了一会儿,沈棠听到右边传来一声闷哼,诺纹拎着一个人绕过茧子和蛛网走过来,把手里的人扔到地上。 那人一抬头,沈棠就不由自主的瞪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椅子上的圣主,不为别的,被扔在地上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家伙居然和圣主长了张一样的脸。 圣主嘴角露出了第一个笑容,高深莫测,又好像什么含义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笑而已。 他下巴微微冲地上的“圣主”点了点,道:“问他。” 沈棠懂了,既然真的圣主被裹成了茧子,那么必然要有一个替身来应付教众,这家伙应该就是右使扶植的傀儡了,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怪物右使有意留着他,竟然没把他变成存粮。 沈棠铿的一声拔剑出鞘,抵着冒牌货的脖子,时间紧迫,蜘蛛怪随时会回来,沈棠也不跟这人废话,采取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恐吓道:“问你什么老实说,不要废话,不然把你缠成茧子喂蜘蛛。” 也许蜘蛛怪不吃他,但把他变成了茧子大军中的一员那就说不定了。 冒牌货战战兢兢:“我知道的也不多” 圣主又笑了一声。 冒牌货快要哭出来了,连忙改口:“也知道一点。” “快点说!”沈棠催促他,剑尖都戳到了冒牌货的脖子。 “是是是”冒牌货的脖子拼命的往后躲,“右使,就是那怪物,原本是圣主的同胞兄弟” 被沈棠成为邪教的,其实早在几年前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隐世部族,他们的首领被称为圣主,这一代的首领是从两个兄弟里挑选的,年长的成了圣主,年轻的成了右使,他们的规矩就是严禁与外人往来泄露本族存在的秘密,否则要被处以火刑。 结果右使当时正年少,不甘寂寞偷偷的从族里跑了出去,没有悬念的爱上了外面的一个姑娘,私自和那姑娘成了婚,还把妻子给领到了部族里来 虽说规矩是要火刑伺候的,但这个火刑还从来没有执行过,再加上犯了事的这个人本身在族里是有地位的,亲兄弟还是圣主,不能说烧就烧了。而且除了妻子,右使也没把他们一族的存在告诉过其他人,于是族人们就商量了,只要他们夫妻以后都留下来,永世不踏出本族一步,就免了他们火刑处死的惩罚。 右使答应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该他受的处罚一样不能少,一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谁知他伤好了,却发现自己妻子跟自己的大哥走的很近,关系暧昧 冒牌货很有八卦精神的说道:“右使的说法,是圣主逼迫了他夫人,不过我听别人讲,其实是那位右使夫人勾1引圣主,结果圣主不为所动,右使夫人怀恨在心,就故意挑拨离间他们兄弟” 沈棠:“咳。” 诺纹看了眼圣主,态度一直都很平和的圣主挑着嘴角,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讥讽之意,却没有说什么。 冒牌货猛然意识到自己八卦的主角之一就在这里呢,擦了把冷汗,不大敢看圣主,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些都是我听他讲的。” “他”指的当然是右使了。 沈棠哼了一声:“继续” 接下来,自然是兄弟阋墙的戏码,在一次争斗中,圣主误杀了右使的妻子,致使右使在伤心欲绝精神恍惚之下跌落悬崖,这些在族人当中都不是秘密,不为人所知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当时的冒牌货只是一个普通的羊倌,他看到右使的时候,右使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却奇迹般的没死,他表情可怕的如同修罗一般,一开口说话,羊倌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右使的求生欲1望及其强烈,抓住被吓的瘫软在地的羊倌,恶狠狠的要他救自己,简直就跟青天白日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羊倌根本不想救他,可他从内心深处惧怕这个看起来根本活不成的男人,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羊倌把右使带回了他住的小屋,右使活了下来,短短几天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断掉的手臂和双腿竟然也再生了,但长出来的腿脚表面还附带着密集的、灰色的绒毛,其它地方的皮肤则慢慢地转变成了尸体一样泛着死气的白色,头发掉光,耳朵变尖,容貌变得纠结可怖,整个脑袋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涨大了不止一圈。 后来,右使离开了,没过多久又回来,给羊倌改换了容貌,把他带到了这里,让他成为了圣主的替身。 羊倌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见到真正的圣主。 说到底,羊倌也不知道右使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异变,应该是在悬崖下发生过什么,当时右使口中发臭,很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肢体上的灰色绒毛,苍白的皮肤,涨大的脑袋,变尖的耳朵 诺纹眉毛皱起来,魔苟斯用精灵造出了半兽人,所以半兽人和精灵其实算是同源而生,也正是因为如此,精灵和半兽人之间才有种天生的敌对和仇恨。羊倌的描述让她想到了曾经闯入阿门洲和魔苟斯联合作乱的蜘蛛怪,也让她想起了臭烘烘的半兽人。诺纹基本上可以肯定,除了自己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从中土掉落到了这个世界里来,被右使吃下去的就是其中之一。 “‘神子’是什么?‘三生花’是什么?” “这个”冒牌货道,“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到的,用生于皇族的童男之血浇灌的三生花,能让他变成正常人” “简直放屁。”沈棠皱眉,“你们强来的孩子是哪家的?” “这个都是他在安排,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候,沈棠的剑,发出了幽蓝的光。 “他要回来了。”圣主尽量放轻声音,“放火烧了吧,把石门从外面关上,他逃不掉的。” “你嗯?”沈棠问。 圣主闭上眼,微笑:“走吧,不用管我呃”他愕然的睁开眼睛。 诺纹手里拿着剑,这把剑刚刚剖开了圣主身上的蛛丝,诺纹上上下下看了看,觉得他除了虚弱一些,四肢俱全,好像没哪里受了伤,开始圣主阻止沈棠救他,他们还以为这位圣主自知没救了所以才不让他们白费力气。 诺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一起走吧,舟舟可以背着你。” 沈棠剑身上蓝光加强,这说明怪物离这里更近了,不能再耽搁了,不然怕是要和怪物正面迎上,那可就麻烦了。 诺纹转身走下去。 “阁下想死,离开这里再说,到时候我们一定不拦着你。”沈棠笑了笑,扶着圣主站起来,圣主身上的衣服早被蛛丝上的粘液腐蚀了,脆弱的就像一踩就碎的枯叶一般,这么一动,全从圣主身上落了下来。 圣主:“” 沈棠默了一下,迅速的把斗篷扯下来给他裹上,两人同时看了眼前面的诺纹,见她背对着他们正和舟舟说什么,同时松了一口气。 羊倌扑上来抱着沈棠的大腿:“不要丢下我!” 沈棠嘴角抽了抽:“你再不松手,我们得一块死在这里,我一次只能扛一个人,你看着办。” 羊倌利落的爬起来,惊惶不安的跟在沈棠身后,那张和圣主一模一样的俊颜透着一股子为求活命低声下气狗腿谄媚之态,圣主无法直视的撇开脸不看此人,坐在舟舟身上,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 厚重的石门缓缓的关上,甬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门缝里隐隐能够看到里面跳动的火光,最后,连火光也看不见了,只有被严丝合缝的石门截断的非人的嘶叫声,锥子似的,狠狠地在他脑子里扎了一下。 圣主的眼睛里水光闪烁,怔怔的看着坚硬结实的石门,直到舟舟转了弯,视线被挡住,才失魂落魄的把头转过来。 他看上去很想大哭一场,但最终连眼眶里那点晶莹的东西都忍着没落下来。 第43章 陆小凤包子时代4 圣主没有寻死,他亲手封死了入口,一个人呆了挺久的,出来之后,就像个哑巴似的,再也不开口说话了,毕竟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有些可怕,一般人忍受不了的,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他们这一族虽然与世隔绝,但语言和文字却和中原的没什么差别,因此圣主仍然可以用纸笔的方式和人交流。 和右使不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族地,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只从右使口中听到过一点。 沈棠原本以为圣主至少应该是和叶孤城一个级别的高手,现在才发现这位根本连武功都不懂,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甚至不知道在外面吃穿住行那都是要花钱的哦,差点忘了,圣主没见过钱。 就这样,圣主的打算居然还是:想到处看一看。 围观的众人都无语了。 扎木合好心道:“要不然你留在我这儿吧,大沙漠里挺好玩儿的。” 圣主低头,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毯子,毯子下面是沙子,帐篷之外也是漫天黄沙的景象。 这里还能喘气的活物,大概也只有扎木合一个觉得吃人的大沙漠“挺好玩儿”。 沈棠看着圣主无所适从的茫然神色,觉得他这人挺可悲的,一辈子都局限在那一方小天地里,被族人奉为“圣主”,结果这个圣主做的也没多长久,后面的悲剧就发生了。 羊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但就圣主这种被弟弟裹在蛛丝里囚禁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狂躁疯魔,最后还能相当平静的让沈棠他们离开,把自己和已死的族人、变成怪物的弟弟一把火烧了的做派,还有右使在囚禁了他哥后把本族发展成当地一大神秘邪教,以及为了“变回人”就抓九儿用这小孩儿的血浇灌什么三生花的做法,沈棠根本不信右使告诉羊倌的那种“他趁老子养伤勾搭我媳妇儿”的说法。 沈棠想了想,给了圣主一个提议。 沈翊是要尽早回庄的,他们打算在扎木合这里呆一段时间,圣主可以先把身体调养调养,等他们回中原的时候,跟着一起走,反正他和诺纹是要先把九儿给送回去的,圣主可以先跟着他们,有什么不会路上慢慢学着,如果圣主觉得自己就算一个人呆着也没问题了,那他们再分开,要是最后还是觉得一个人生存成问题,那么也简单,去天下第一庄呆着,沈翊可以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圣主接受了他们的好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翊当天就和鹰王回天下第一庄了,他们几个跟着扎木合在大沙漠“玩儿”了一段时日,带着扎木合赠送的车驾和各种礼物,告别了选择留在扎木合身边的姜舟舟,启程回中原。 圣主毕竟是个成年人,加上用心努力,等到一个月后他们快要到京城的时候,从表面上来看圣主已经和常人无异,不会再发生因为尝试匮乏而闹笑话的事情。 他此时的打算仍然和一个月之前的一样,想要四处走一走,表示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了。 尽管沈棠很怀疑“没问题”可信程度,但并没有勉强对方,把沈翊留下的牌子给了圣主,至少有了天下第一庄的令牌,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候有关九儿身份的消息也被送到了沈棠和诺纹面前。 “太平王世子?” “是。”传话的使者道,“庄主让小的问您是什么打算,若要把世子送回去,小的这就去安排,若想自己留着,以后再送回去,或者再也不送回去,庄主可以另外安排。” 沈棠:“”什么叫“自己留着”?什么叫“再也不送回去”?居然还有“以后再送回去”这是太平王世子吧?这是皇族子弟吧?沈翊你从哪里看出来老子想跟人家抢孩子了?不不不,重点是,这种事情在沈翊这里怎么就变得和“我捡了一文钱把它塞自己兜里”这么简单了? 沈棠觉得这一代的庄主思想十分有问题,令人堪忧啊。 他表示自己要再考虑一下,无可奈何的打发走了使者,回了房间一脸纳闷儿的看着趴在桌子上数剑鞘上的花纹玩儿的小胖子,根本没办法把小东西跟之前见过的翩翩少年郎联系在一起。 原来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有了眉目,难怪太平王世子对他们两个很熟悉,难怪太平王世子有诺纹的剑一定是诺纹后来又给他打造的,还有皇爹的那几个字,肯定是他和诺纹之后进宫见过皇爹的缘故。 虽然知道未来的事情,沈棠却没想过改变些什么,培养九儿做自己的继承人,进宫看皇爹,这些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呆几年了。” 诺纹自然没意见。 他们还要去见一见太平王夫妻两个,他既然要教导九儿,就得把这孩子带在身边,不经过这孩子他爹娘同意是不行了,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和办法说服他们夫妻二人,沈棠决定把任务交给看起来似乎无所不能的沈翊沈庄主去办。 之后他们两个又悄悄的进了一次宫,见到了老皇帝,开始老皇帝不信沈棠的说辞,直到沈棠无奈之下说了一些听到了会被灭口的“皇家秘辛”,脸色红红绿绿的老皇帝才相信眼前这个比他个子还高了那么一点的家伙真是他来自未来的儿子。 老皇帝其实不老,还很年轻,跟沈棠站在一起简直就跟同胞兄弟似的,沈棠看到了年轻健康的皇帝就更加的想不明白了,没病没灾的,他皇爹为什么就早早的去了? 皇帝倒是想的很开:“生死有命罢了,只是苦了我儿,朕是哪一年走的?” 沈棠给了一个年份。 皇帝皱眉,也有些意外:“这么早啊。” 沈棠道:“我怀疑过皇爹你是被人害死的,皇娘说是我想多了,让我不信就自己查。” “那肯定是你想多了。”皇帝对自己的皇后倒是相当的信任,“肯定什么都没查出来,对吧?” 沈棠没吭声,表情有些迟疑。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尽管目前父子俩的年龄相差无几,并不妨碍皇帝猜出沈棠在想什么,他笑了笑:“你怀疑你皇娘在骗你?为什么?难道是朕走了之后你皇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想说?”皇帝沉吟片刻,问,“你记忆里,在这之后,朕跟你皇娘的关系变过吗?” 沈棠摇摇头:“没有。”他皇爹跟他皇娘绝对是真爱没错,满朝文武都认同的。 “这不就结了,所以你只管讲,你皇娘朕还能不了解她吗?”皇帝微笑,沈棠的年龄一点都不妨碍他展现自己的“慈父”形象,眼神慈爱宽和的注视着沈棠,道,“要是有人觉得你媳妇儿做的某件事情不地道,对不起你,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你会不会从此就跟她生分了,或者恨上她,一刀两断,绝情绝义” “哪能呢。”沈棠忍不住打断皇帝,“别说诺纹不会犯浑做那些混账事,就是她真的对不起我,气的我七窍冒烟肝脏生火,那也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沈棠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安宁,“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错事,我也得跟她一起扛着,要教训她也要先把门关上,要不然怎么说夫妻本为一体” 皇帝笑而不语。 沈棠琢磨过味来,皱眉想了一会儿,皇帝不催他,耐心等着。沈棠迟疑的很,觉得他要说的跟皇爹举的例子不是一回事,但他记忆里皇爹和皇娘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变过所以,应该没事的吧? 他抬头看了眼皇帝:“我觉得,皇爹你走后,我皇娘她不伤心。而且,我总觉得皇娘她神神秘秘的,好像”宫里藏着什么人似的。后半句沈棠没敢说出来,尽管他一直都很费解,不过还是相信自家亲娘对他皇爹的感情,他只是想不通罢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唔。”皇帝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皇娘是什么时候走的?” 沈棠道:“前几年不,皇爹你走了大概五年后,皇娘身体也挺好的”沈棠说到这里,脑子里突然有灵光闪过,一句话脱口而出,“莫非你们两个都是假死?” 话说出来沈棠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皇帝脸上一副“这个主意不错啊”的感兴趣神色,脸都青了,闹来闹去,他竟然是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坑了。 沈棠深感无颜面对年幼的自己,只为了满足诺纹的好奇心领着她在暗处偷偷的看。 他们看到的一共有两个小孩儿,一个正在揍人,另外一个自然正在挨揍,诺纹一看就笑喷了,不用说,那个嗷嗷惨叫抱头鼠窜的小孩儿肯定是沈棠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另外一个诺纹不大能分得清楚对方是小姑娘还是小男孩儿,问沈棠,沈棠黑着脸不肯说,一个劲儿的催促诺纹看完了赶紧走,丝毫没有出面拯救自己的意思。 小沈棠虽然被揍了,却十分有骨气的不肯求饶,诺纹有些不忍,笑问:“不用帮忙吗?” 沈棠拿扇子遮住半边脸,闷闷的说:“不用。” 两人正打算离开,就听小沈棠嗷的一嗓子,火气冲天的喊道:“如花似玉!如花似玉!”紧跟着是叫的更惨的痛呼声。 沈棠:“”叫如花似玉的你不要太过分啊! 诺纹淡定的从后面抓住沈棠的腰带,强行把妄图掳袖子去欺负小朋友的沈棠给拖走。 第44章 神雕1 见过自家皇爹后,沈棠和诺纹就领着小九儿南下,往珞珈山走了一趟,令人失望的是,诺纹没有在黑森林里发现她造船能用的木材。 夫妻两个商量过后,一致认为除了白船之外他们还可以多关注关注那条神奇的密道,它是随着诺纹的出现而出现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也许他们应该多在密道里来回走上几次,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两人把宫九托付给沈翎,快马加鞭赶往京城,等进了密道之后沈棠一下愣住了:“小九?!” “小九?”诺纹从后面走上前来,吃惊的看着正一脸不高兴看着他们两个的宫九,“沈庄主呢?” “我偷偷跑出来的!”宫小九扑上去抱住诺纹,“不许把我丢下!” “哎。”沈棠头疼,“你不能跟着我们,走,我送你出去。”可这孩子死死抱着诺纹不肯撒手,他稍稍用些力气,这孩子居然呜呜哭起来喊疼,委委屈屈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要我了!” “带上他吧!”诺纹一锤定音,指了指身后,“入口已经消失了。”就是想送宫小九回去也没办法,只能往前走了。 于是轻装上路的夫妻俩不得不带上宫小九这个跟屁虫,宫小九右边牵着诺纹的手,左边牵着沈棠的手,一脸开心,丝毫没有小拖油瓶的觉悟。 不知走了多久,密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燃着长明灯,有石桌和石椅,看着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宫小九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路了?” 沈棠和诺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诺纹眼神好,一下子就发现了墙壁上已经头顶刻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简单的插画,不过她不认得字,转过头瞧着沈棠。 沈棠十分自觉的走过去,先念右边四个大字:“九阴真经。”然后才开始往下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他神色越来越凝重,仔仔细细看了一段,反复斟酌过后,他断定,这是一部上乘的武功秘籍,上面不但记载了各种精妙的武功心法和路数,还有易筋锻骨以及疗伤的法门,沈棠惊叹不已,渐渐看的入了迷,等诺纹叫他才回过神来。 “沈棠,找到出口了!” “诶?这么快!”他才看了一面墙! “棠叔,不等你啦”清脆的童音欢快的说道,沈棠抬起头就看到宫九那小混蛋冲他做鬼脸,沈棠佯装生气,“揍你哦!”宫小九嘻嘻笑,一点都不怕他,“棠叔,真的不等你了!” 沈棠没办法,只好跟上去。 出口在上面,从里面出来之后他们才发现出口居然是一具石棺,石棺之外是还是石室,这石室空荡荡的,一共并排放了五具石棺,前三具闭合,另外两具开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诺纹用宝珠照明,看清楚了这石室的布局后,宫小九吓的赶紧把后背靠在诺纹身上,两只小手捂着眼睛不看去是石棺,口中叫道:“师傅,我们快些走吧,好吓人!” 沈棠纳罕:“莫非这是古墓?若是谁的墓葬,那也未免太简陋了一点。”他对着三具石棺分别拜了拜,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装着人,恭敬的说道,“多有打扰,请前辈原谅。” 诺纹等他拜完,领着宫小九走到一座石门前,用力推了推,石门应声而动,缓缓地打开,一座黑漆漆的甬道出现在正前方。 宫小九贴着诺纹不敢动,这地方太可怕了,他总觉得会有什么怪物从黑暗里蹦出来,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杵在原地不肯往前走。诺纹捏捏他小脸,弯腰把小东西抱在怀里,沈棠殷勤的说道:“媳妇儿,我来吧,这小鬼头比以前胖了不少,你抱着费力气。” 宫小九嘟囔:“你才胖。” 松开了诺纹,转而抱住了沈棠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闭上眼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沈棠心里好笑:“这小东西原来这么怕黑。” 诺纹在前,沈棠在后,几人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一侧传来一阵打斗声,诺纹闻声左转,前方出现一座石室,石室之内一白衣女子正举剑刺向一名少年。 那少年裸着上身,仓皇躲避,但那少女功夫显然更胜一筹,口中忽然叫了一声:“过了,不用斗了!”长剑一挺,剑尖颤了颤,此处巧妙无比的一招剑法,似左实右,以点在那少年喉头。 纵然诺纹想出手相救,可这么远的距离,她搭弓射箭的速度再快也救不下那少年。 却在这危急关头,那白衣女子竟然昏倒在地。 “怎么回事?”沈棠越过诺纹的肩头往里面看。 诺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少年看到他们三个,脸上露出戒惧之色,捡起那白衣女子的长剑,惊魂未定的质问:“你们是谁!”他眼睛盯着诺纹,突然呆了一下,“你、你是人是” 原来诺纹虽然披着斗篷,但并未戴上帽子,她手中举着宝珠,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以及那头银色的长发显露无疑,那张精致的面容更是发着柔光一般,仿佛星星和月亮一般美丽。 “我们没有恶意。”沈棠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趴在他肩头的小宫九也好奇的扭过身子,看着石室里的少年。 “这是古墓”精灵身上天生就有种让人亲近的魅力,而沈棠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的形象也足够亲近无害,少年卸下了防备,突然想起旁边昏迷的白衣女子,远远地把剑扔开,扑过去喊道,“姑姑!姑姑” 那白衣女子一动不动,过了良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年听到她的回应,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诺纹瞧着莫名,刚刚那白衣女子可是想杀了这少年,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姑姑,我害怕。”那少年呜咽着。 白衣女子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少年忙扶她起来,待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沈棠忍不住瞧了自家媳妇儿一眼,心中感叹,还是媳妇儿更好看。 那白衣女子生的秀丽绝俗,只是脸上毫无血色,一脸病容,胸前一大滩血迹,说话中气短促,诺纹方才没有看清楚,不知道她居然受了重伤。 女子枕在少年肩头,低声说道:“你不用怕,刚才我死过一次,一点也不难受。” 沈棠:“咳。” 小宫九责怪道:“棠叔,人家这么惨了,你还笑。” 沈棠一脸愧疚,他也知道不该笑的,但这姑娘性子也太幽默了点。 “过儿,他们是谁?” “姑姑,我不知道。” 女子这才看过来,她神色淡漠,轻声说道:“古墓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走罢。” 诺纹道:“抱歉,我们是无意中来到这地方的,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白衣女子道:“过儿,你去给他们带路。” 沈棠瞧她都伤成这样了,哪敢让她侄子丢下她不管给他们带路,连忙说道:“我们不急,小哥,你先安置好你姑姑,找大夫给她看伤要紧。”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这伤势是好不了啦,过儿,你带他们出去,我们再一起死了,去见孙婆婆。” 沈棠:“”姑娘你认真的吗?他无语道,“不是有间石室的石壁上刻有疗伤心法吗?你们试过了吗?” 那少年怔了怔,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过来,倒是把小宫九给吓了一跳,沈棠也一脸莫名:“怎么了?”他恍然大悟,“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偷学你们的功夫,我只看了开头和疗伤篇,一个字都没记住!” “什么石室?”那少年急切的问道。 “呃,石棺下的那间。”沈棠老实回答,“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姑姑?” 白衣女子道:“我在这里一辈子,却不知道尚有这间石室。” “姑姑,我们去看看罢,或许真的有治好姑姑的办法。”那少年苦苦哀求,白衣女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好。”少年大喜,急忙扶着她站起来,诺纹和沈棠把路让开,看着他们两个从身前经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小宫九趴在沈棠肩头:“棠叔,我们还不走么?” 沈棠无可奈何:“棠叔不认得路。” 小宫九哼哼唧唧:“我肚子好饿。” 诺纹空间里还存放着不少糕点,拿出来给小宫九,小宫九咬了一口,见沈棠看着他,把糕点递给沈棠:“棠叔也饿了么?给你,喏,吃这边,没咬过的。” 沈棠心里头热乎乎的,小东西真是真是太体贴啦,不枉棠叔以前疼你! 刚张开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客气的把一块糕点塞到他嘴巴里,诺纹那宛若唱歌一样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有很多,不要客气!” 沈棠泪流满面,媳妇儿你好歹温柔点,还不如小九儿。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先前放置石棺的石室里,诺纹指着并列排放的第四具石棺:“通道就在里面,把棺板掀开,下面有台阶。”她见少年顾着白衣女子,行动不便,就让沈棠拿着宝珠,自己走过去把石板掀开。 少年看了她一眼:“等姑姑好一点,我就送你们出去。” 诺纹微微一笑,目光温和亲切,如玉的脸庞上散发着莹莹微光,她站在这黑暗的石室当中,身上的光辉比沈棠手中拿着的宝珠还要耀眼,少年看着她,觉得自己有些明白那传言中生活在仙境的精灵是什么样子了。 只听精灵用她那动听的声音说道:“不着急,孩子。” 沈棠:“”这种扑面而来的似曾相识的神棍气息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5月22日完结,到今天9月22日,整整四个月。因为有读者说烂尾了,所以我得重新提笔往下写,四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很多东西我都忘记了,前后文不连贯什么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因为隔这么久再接着往下写真的挺困难的,不过用了三天的时间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能写下去的。 另外我正在日更另外一篇v文,这边不能日更,但我保证一定不会坑。 欢迎阅读我正连载的bg文 手机地址 后台存稿的新坑欢迎收藏先 手机地址 第45章 神雕2 少年扶着白衣女子先进石棺,拾级而下,沈棠抱着小宫九随后进去,诺纹走在最后面,进来的时候,沈棠回过头叮嘱她:“把石板合上,以防万一。” 视线越过诺纹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 诺纹不解,回头看:“怎么了?” “等等。”沈棠把小宫九放下,走上去把石棺合上,用宝珠照明,眼睛盯着棺盖内侧,口中念道,“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这十六个字是用浓墨书写,苍劲有力,字体很大,仔细看,后面还有许多小字。 沈棠之前和诺纹从这里出来时棺盖是打开的,两人并未注意。 已经走到台阶下面的少年和白衣女子听到了沈棠的声音,片刻之后少年又扶着白衣女子回来,本来就狭窄的通道因为几个人全都站在一起而显得越发拥挤了。 少年问道:“那上面还写了什么?” 沈棠读来给他听,大致意思是,这名叫“重阳”的前辈来古墓祭拜故人,看到故人在石壁上所书的竟把全真派的所有武功一一破解,就在石棺上留字解释,这位故人破解的不过是全真教最粗浅的功夫,遇到全真教上乘的精妙功夫,就不值一提了。 少年“呸”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反正祖师婆婆已经死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沈棠疑惑:“这‘重阳’是什么人?”他本想说“重阳前辈”,但见少年对此人十分不喜,心里想着他们还指望这少年给他们带路出古墓呢,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的问题得罪了人,于是很识趣的把“前辈”二字给咽了下去。 少年道:“是全真教的臭道士,早死啦!” 沈棠:“”老子当然知道他是道士,全真教我也是听过的。 “王重阳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的就是下面石刻上的九阴真经了。”沈棠道,“他说能破解玉女心经,有缘人一看就知道了。” 沈棠把石棺合上,下了几层台阶,再把石棺底部的石板盖好,牵着小宫九,和诺纹,以及那少年、白衣女子一起进了下面的石室。 少年和白衣女子进了石室之后抬头望去,果然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着小字。 那九阴真经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所著,实乃武学的最高境界,可惜在这石室中的几个人里,要么是小宫九这样懵懂无知的孩童,要么是诺纹这种完全不理解武功为何物的世外精灵,沈棠虽然觉得九阴真经是好东西,也仅此而已,少年和白衣少女也差些火候,只道九阴真经奥妙难解,一时半会难以参透其中的含义,便只专注于疗伤一篇。 那姑侄俩沉默良久(沈棠天真的以为这姑娘和少年是姑姑和侄儿的关系),沈棠也不好贸然打扰,又等了一会儿,见少年扶着白衣女子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就知道这些记载真的有用了。 沈棠怕打扰到白衣女子,就招呼诺纹一起到甬道尽头的石阶上坐着等,没一会儿少年也过来了,姑姑没事,他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笑嘻嘻的,少年心性自然流露。 “多谢二位啦。”他心里对沈棠等人的出现不是没有疑惑,可对方帮了他的大忙,说是他和姑姑的救命恩人也不过分,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人家对他好一分,他就对人家好十分。 沈棠见他总是裸着上身也不是个事,来甬道的时候就问诺纹要了一件他的上衣,少年一过来,沈棠就把衣服递过去。 “不用客气,说起来是我们误闯了古墓,你们不怪罪,我们就感激不尽了。”他笑容温和,揶揄的看了少年一年,“这是我的衣服,还是干净的,你可别嫌弃。”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裸、奔”了这么久,脸上一红,看着沈棠和诺纹,还有依偎在诺纹怀里的小宫九,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或是瞧不起他的神色,沈棠更像一个年长宽厚的前辈,有些小小的促狭,没什么架子,十分容易亲近,诺纹微微笑着,温暖宁静的目光让人觉得安心,他们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事实上,别说诺纹,就以沈棠的年纪而言,若是再大个三四岁,勉勉强强能做人家爹了。 而且先前这少年还在他们跟前大哭了一场,满脸稚气的,可不是个孩子么。 沈棠挪了下位置:“坐着等吧。”转过头问诺纹,“媳妇儿,吃的还有吗?”诺纹拿出个荷叶包,拆开绳子,露出里面的糕点,递给沈棠。沈棠招呼少年,“小哥,别愣着啦,你姑姑还得好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你给我们讲讲外面的情况” 沈棠态度很随意,仿佛这对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少年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 他自幼见惯了人情冷暖,从小受的尽是不公的待遇,像沈棠和诺纹这样不但对他毫无恶意,温言暖语,亲切温柔的,以前有母亲,后来有孙婆婆,等孙婆婆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郭伯伯和姑姑都是待他极好的,可这两人一个过分严厉,一个冷情寡欲,少年人生当中缺乏的温暖,一直渴望的温柔对待,却不是这两个人能给他的。 “我叫杨过,我姑姑姓龙。”杨过在沈棠旁边坐下,自报家门,算是主动向沈棠他们示好。 沈棠笑了笑:“我叫沈棠,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沈大哥,这位是我家夫人”小宫九一脸期待,就等着沈棠介绍自己呢,结果轮到他的时候,沈棠居然不说了! 杨过当然看得出来这位沈大哥在故意捉弄小宫九,他心里一乐,假装没看到小家伙殷切的眼神,唤道:“沈大哥,嫂子。” 诺纹点点头:“嗯。” 被彻底忽视的小宫九不干了,气呼呼的站起来,努力在杨过面前刷存在感:“大哥哥,我是小九!”杨过相貌是很好看的,若是洗洗干净,再仔细打扮一下,必是身长玉立的翩翩美少年一枚,小宫九小小年纪眼神却好的很,小孩子都是颜控,小宫九也不例外,再加上之前杨过在石室的那场大哭,让小宫九觉得这位大哥哥和他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于是杨过在宫九心里,就成了一定能玩到一块/有共同话语的存在。 杨过当然不知道小宫九那颗没多大点心里还有这么深沉的想法,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那种好像被崇拜了的感觉[大误],尽管对方是个小孩子,但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是孩子就产生轻视之心的人,小宫九崇拜他,喜欢他,他高兴的很,看这孩子前所未有的顺眼起来。 至于称呼问题,杨过就更不会在意了。 大约摸过了两个时辰,石室内终于有动静传来,杨过欣然起身,快步走过甬道,入了石室,沈棠和诺纹对视一眼,两人领着小宫九也走了过去。 杨过正跪在那白衣女子身旁,满脸高兴的问道:“姑姑,你好啦?” 小龙女看他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 她脸上本来苍白无色,不知是不是运功的缘故,两颊生出红晕,犹如羊脂玉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煞是好看。 小宫九抱着沈棠的大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小龙女,忍不住扯了扯沈棠的下摆,沈棠当他有话要讲,于是弯下腰来问道:“什么?” 只听他小声道:“棠叔,大姐姐真好看。” 沈棠:“”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见小龙女往这边看过来,沈棠面上有些尴尬,正要说话,却听诺纹“嗯”了一声,似是赞同小宫九的话:“美人呢。” 媳妇儿你这么调戏人家真的好么! 别添乱了行不行。 小龙女倒是怔了片刻,似乎没遇到这么直白说她好看的人,一时没了反应。 她自小在古墓长大,所见之人除了师傅师姐,就是孙婆婆和杨过,再有就是全真教的那些道士,于美丑上全无概念,别人说她丑,她不会动怒,别人夸她好看,她也不会高兴,因此她只是稍稍顿了顿,就继续说自己要说的话: “过儿,送他们走。” 杨过纵然心里不舍和他沈大哥大嫂还有小宫九这么分开,但见小龙女语气坚定,不容违抗,只得黯然起身:“沈大哥,大嫂,我送你们出去罢。” 沈棠心中纳罕,失笑道:“又不是生死离别,用得着这么不舍吗?我们以后再来古墓看你,或者你和龙姑娘日后下山,也可以去找我们的。” “我我要在古墓陪姑姑的,姑姑不能下山。” “那好说,我们可以来古墓看你。”沈棠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是不能下山而已,我们可以到山上来,到时候我在古墓外面喊你一声,你出来便是,这有什么难的?” 杨过想想也是,虽然古墓不准外人进来,他要陪着姑姑也不能下山去,可他和沈大哥他们在古墓外见面也是可以的,于是又高兴起来:“沈大哥,我送你们出去罢,古墓机关重重,一个不小心可是要粉身碎骨的,你们可要跟紧了!” 沈棠听他说古墓机关重重,想到自己和媳妇儿打石棺里出来的时候还在甬道里乱走一通,幸好没有触动机关,哎呀,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吧?沈棠看了眼旁边的诺纹,心里美滋滋的,不然怎么能娶到仙尊做媳妇儿啊,哈哈哈哈! 杨过走在前头,先从石棺里跳出来,然后从沈棠怀里把小宫九接过来抱在怀里,正在此时,原本紧闭的石门传来轧轧声响,缓缓向一侧打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睡觉前和人拼字,状态很好,码了两千字,所以今天又能更了 第46章 神雕3 沈棠闻声吃了一惊,不知是什么人闯入了古墓还找到了这里。 杨过年幼时期随母亲在嘉兴生活,丧母后便在桃花岛居住,此后又来了终南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是以沈棠和杨过坐在台阶上交谈的那两个多时辰,杨过平生所经历的事情沈棠大致了解了一些,知道这古墓自从那位孙婆婆过世之后,就只有杨过和小龙女,来过的外人只有他们夫妻和小宫九三人而已。 古墓机关重重,什么人能畅通无阻的从入口走到这间石室内?沈棠心思电转,脑子里想到杨过提起一次的“师伯”,也就是小龙女那已经离开古墓的师姐。 这么说来,应该是友非敌了吧? 他哪里知道,杨过这位师伯名为李莫愁,当年小龙女的师父因为她不肯发下重誓,永远不离开古墓传承衣钵,教了她几年之后就令她下山。 那时的李莫愁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后来在大理与一个名为陆展元的男子相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纠葛,那陆展元和另外一名女子成了亲,李莫愁在婚宴当天前去为难,但因为有大理一名高僧干预,迫使李莫愁答应十年内不得来找陆展元夫妇麻烦,李莫愁出了陆家的门,就因为迁怒一位和新娘子同姓的老拳师,便手刃老拳师一家男女老幼二十余口人,可怜那老拳师至死不明白到底为何招此横祸。 此后李莫愁在外闯荡数十年之久,她武功极高,为人毒辣,小龙女的师父死后更是没人能管得了她,在江湖上作恶横行,后来得了个“赤炼仙子”的称号。 这李莫愁在师父死后几次三番前来闯墓,都因小龙女的师父事先设下陷阱才没能得逞,后来她还江湖上散播小龙女招夫婿的谣言,引的江湖中人前来“比武招亲” 总之,李莫愁和小龙女之间恩怨早已结下,若进来古墓的真是李莫愁那才叫糟糕。 虽然想到来人可能是小龙女的同门师姐,沈棠却没有放下警惕心,石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的年轻道姑从后面露出脸来,她看到石门之内居然是两名男子,不由吃了一惊,随即拔剑指着二人,娇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杨过哼了一声,眼前这女子是个道姑,不知和全真教的臭道士有什么关系,他痛恨赵志敬,他对全真教上上下下的道士全无好感,自然也不喜欢眼前这道姑,他心里不喜,脸上却笑嘻嘻的,语气轻浮的说道:“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随随便便闯入别人的府上,拿着兵器质问主人是谁,小美人你好不懂事啊!” 沈棠“嗤”的一声笑出来,见年轻道姑怒目而视,他赶紧摆摆手:“师太,在下不是笑你,而是笑在下这位弟弟。” 杨过正想问笑我做什么。 那道姑先怒气冲冲的截断他的话,骂沈棠:“臭男人!你叫我什么?!” 沈棠愣了下,摸不着头脑:“师太?” 这下轮到杨过笑了:“沈大哥,师太是秃驴的称呼,你叫小美人秃驴,小美人当然要生气啦!” 他们两个一个一口“小美人”,一个一口“师太”,另外一个又叫“秃驴”,把那年轻道姑给气了个七窍冒烟,当下沉了脸,挽了个剑花,一柄长剑朝着抱孩子的杨过刺了过去。 然而不等她接近杨过,一只手突然旁边伸出来,捏住她的手腕,生生把她阻在原地,同时一条白绫飞来,缠住她的长剑,几声脆响,一柄长剑瞬时断为几节。 那道姑面色大变,顺着白绫收回的轨迹望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名身着血染白衣的女子,面色苍白,神色冰冷,双眼漠然,如冰似雪,美的不像活人。道姑惊惧,一时之间还当自己见了鬼。 “媳妇儿!” “姑姑!” 沈棠和杨过同时叫道。 抓着道姑的诺纹脸色比小龙女还令人生畏,这道姑恶意满满,一柄长剑虽然是冲着杨过而去,但根本没有顾忌杨过怀中的小宫九,诺纹看的清清楚楚,当然生气,她一生气,抓着道姑的手腕就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力道。 那道姑吃痛之下,才记起旁边制住自己的那人,待转头一瞧,却是呆了,她方才就怀疑小龙女是鬼非人,这是又看到诺纹的面容以及那两只尖尖的耳朵,更加惊疑,脸上不由露出惧色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外强中干的质问。 诺纹突然左手拔剑,凭空急挥数下,众人耳中听到叮叮叮的几声脆响,仿佛有什么暗器打在了剑身之上,沈棠隐约看到掉落在地的暗器反射着幽幽蓝光,他神色一凛,冷然道:“有毒!” 小龙女突然道:“师姐,是你么?” “哼。”黑暗的甬道里传出一声冷笑,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说道,“师妹,你好啊。” 众人望着甬道,之间一个人缓缓地走过来,宝珠的光芒之下,一个俏生生的美貌道姑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杏眼桃腮,手执浮尘,站在门口望着众人,嘴角挂着冷笑。 正是赤炼仙子李莫愁。 那年轻道姑看见李莫愁,忍不住喊了一句:“师父!” 李莫愁看也不看自己的徒弟,她望着小龙女,似笑非笑道:“好师妹,祖师婆婆遗训,古墓中不准臭男人踏进一步,这两人是谁?这孩子又是谁?”她看了看沈棠和杨过,目光在小宫九身上停了一下,眼睛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落在诺纹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诺纹面容冷峻,目光锐利逼人,看着李莫愁的眼神十分不善。 小龙女回道:“他们是误闯进来的,我正要过儿送他们出去,师姐,你也一起走罢,师傅不准你回来。” 李莫愁本是为□□而来,被诺纹抓住的年轻道姑就是她的徒弟洪凌波,她见小龙女对方人多势众,洪凌波又被拿住,她不敢轻举妄动,便莞尔一笑,柔声道:“师妹,我是拜见师父灵柩的,等我拜过师傅再离开古墓,师妹不会连这个要求都不肯答应师姐吧?” 小龙女指着一具石棺:“师傅就在这里,你拜吧。” 李莫愁又道:“我叩拜师傅灵柩,怎可有外人在场?师妹,还是先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送出古墓去罢。” 小龙淡淡道:“既是不相干的人,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师姐快跪下磕头吧,磕了头,师姐和他们一起离开,永远不要再来古墓了。” 李莫愁咬牙,深知小龙女一根筋的性子,说出来的话再难改变。她再看其他人,因为洪凌波的攻击,还有她方才的几根冰魄银针,这几人全都对她虎视眈眈充满敌意,若是自己想有什么动作,恐怕他们一定会多管闲事。 看来今日讨不了好了。 她看着师傅的灵柩,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伤感来,但这种伤感在她想起师傅偏心小龙女时,又转为了愤怒,让她给师傅叩拜,她是决计不肯的。 李莫愁冷笑道:“既然如此,师姐改日再来拜祭师傅罢,徒儿,还不过来。”最后一句话是对洪凌波讲的。 诺纹的手松了一些,洪凌波用力挣脱,刚跑开一步,感觉另外一柄佩剑被人拔出,她转头一看,只见诺纹那双浅色的眼睛冷光粼粼,严厉的盯着她,双手举着她的佩剑用力一震,她双剑中的另外一把也和第一把一样断为三截。 “呵。”沈棠笑了一声,“师太,下次看到我媳妇儿,记得绕道走。” 洪凌波脸白了白,又惊又惧的退回李莫愁身边。 李莫愁心中气恨不已,狠狠地瞪了眼洪凌波,又充满愤恨地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牢牢记住几人的面孔,心里发誓下次见面决不饶过这几人,然后才带着洪凌波离开。 等李莫愁师徒走了,沈棠和诺纹也不好再留了,杨过送他们出了古墓,一再强调沈大哥沈大嫂不要忘记回来探望他。 沈棠瞧着他眼中全是不舍,想到他小小年纪命运多舛,吃尽苦头,却难得没有因此变得性情偏激心胸狭隘,反而是这般至情至性的火热心肠,人家待他好,他也待人家好。 可到底和小龙女长居古墓,不知世事,若是没人指点,以后下山少不得要吃苦头。不过看这位龙姑娘的样子,倒是一辈子都不会下山的 “哎。”沈棠叹了口气。 诺纹奇怪:“怎么了?” 此刻两人已经到了山下的一座市镇内,在一家店里住下,打算第二日一早再出发到京城,看一看皇宫里的密道是不是还在。 小宫九已经睡下,诺纹洗漱罢,刚刚掀开被子进去,就听旁边的沈棠叹了口气。 沈棠撑着脑袋,望着诺纹的眼睛:“我是想到龙姑娘和过儿了,媳妇儿,你说过儿那种性子,能在古墓呆多久?” 诺纹想到阴森又单调的古墓,还有冰雪一样的小龙女,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感觉古墓会很无聊,龙姑娘不像会弹琴吟诗唱歌跳舞举办篝火晚宴的人,但过儿也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最后,她突然问了沈棠一句,“他们以后会结为伴侣吗?” 沈棠:“他们是师徒。”等等,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不是没可能,小龙女虽然冷淡,但架不住杨过性情火热,就算是冰山也能融化了!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大,如果没意外,日久生情是迟早的吧? 哎,不对不对,杨过那小子根本没开窍,除非有外力刺激刺激他们,否则说不定他们两个真的一辈子都“姑姑”“过儿”的到死啊。 “不想了。”沈棠突然抱住诺纹,拉着她趴到自己胸膛上,两人脸对着脸,沈棠眼睛冒出了幽光。 “不行,九儿在旁边。” “那去外面。”沈棠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不会被人发现的。” 诺纹往旁边看了一眼,夜已经很深了,小家伙睡的很熟,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外面的槐树上,一只猫头鹰正咕咕的叫着,诺纹和猫头鹰打了招呼,让它帮忙照看着小宫九,如果有事就给她传信,这才跟着沈棠一起去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好地方”。 沈棠说的好地方有一大片花丛,花丛里绿草如茵,还有一眼清泉,四下里树荫垂盖,就好像一座天然的花房树屋。 暂且不说沈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诺纹也没问,她走过试了试水温,泉水不是太凉,也能感觉到水流流动,她褪去衣物正要下去,一个火热的身躯从后面附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密密的亲吻随之落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小宫九发现太阳都晒屁股了棠叔和师父还在睡大觉,说好的“早点起来赶路”呢? 小宫九咬着包子,郁闷的看着床上不肯起来的两只懒虫。 一个月之后,两人到了京城,看到密道还在沈棠就放心了,至于宫里的皇帝是谁夫妻两个人夜探了一次皇宫,看到御书房里自个儿的画像后,沈棠默然无语。 果然,还是自己。 这明明是南宋末年吧?沈棠真心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和前两次一样,想不通的他干脆不去想,但熟知这段历史的他既然知道不久之后南宋会被忽必烈灭了,让他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他办不到。 他隐隐约约明白这并非真实的历史,也就说,即使他做了什么,也不会对他原先所在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因此沈棠决定放手一搏,至少南宋绝不能在他手上亡了,这天下不能落在蒙古人的手上,元朝统治的一百年里对汉人而言是最黑暗的时期,别的不说,单说汉人姑娘在嫁人之前要先陪统治村子的蒙古男人睡三天这一条,就够让沈棠厌恨的。 忽必烈是英雄,但他对蒙古人完全没好感,说他偏见也好,他就是这样。 值得庆幸的是,南宋末年的一些著名将领以及大臣他记得不少,比如文天祥、张世杰、李庭芝都有其人。 最让沈棠意外是第一次上朝那天他在文武百官中看到的一个人:秋如玉! 秋将军也很郁闷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棠和诺纹走了之后,时间一到,他按照沈棠的安排扶宫九登上帝位,待一切平定之后,他才稍稍放松了一下,不就是多喝了几杯酒么?结果一觉醒来就跑到了南宋。 因为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所以秋如玉不怎么慌张,他照例夜探了一次皇宫,发现皇帝还是沈棠就淡定了,还没准备好带人去民间找沈棠,沈棠和诺纹就带着另外一个小宫九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沈棠看到秋如玉是很高兴的,他正愁手边没有可用之人。 名声这种东西沈棠是不在乎的,有秋大将军领兵在侧,沈棠不再犹豫,雷厉风行的以铁血手腕肃清朝堂,并且提拔一批现在还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然后开始大力整顿大宋的军队。 沈棠三十年来都没这么累过,基本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忙活,到了深夜才能休息,脑袋一沾枕头就立马睡着,刚开始的几个月,他每天最多才睡两个时辰,幸好他有内功撑着才没倒下。 他没忘了杨过,中间让人去终南山给杨过送了信还有礼物过去,沈棠没特意瞒着杨过,坦诚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送了一块玉牌给他,告诉他如果以后和小龙女下山,可以来京城找他。 杨过回了信,表示了一下震惊,大概是沈棠的“沈大哥”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杨过震惊过后并不觉得怎么惶恐,态度除了新奇之外倒也没什么,只是不再提让沈棠来看他的话了。 如此又过了一年之久,朝中军政两部发展形势渐好,秋如玉又送来杨过的信件时,顺便告诉沈棠两件事。 其一,这次他手下前往古墓送信时,那位龙姑娘险些被全真教的道士给侮辱了,正巧给送信的小将撞破,把那姑娘救了下来,但后来不知为何,小龙女生了杨过的气,居然丢下杨过自己下山了。杨过已经找他姑姑去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让他沈大哥暂时别写信给他了。 其二,丐帮广撒英雄帖招集天下英雄,陆家庄中设英雄大宴,意欲推选武林盟主,抵御外侮。 沈棠想到,真正的高手于千军万马取人首级亦非难事,如果这些武林中人真的能为朝廷所用,倒是一大助力。 虽说这么想,沈棠却对武林中人不抱什么希望,但所谓的英雄大宴他却是想去见识见识的。 第47章 神雕4 沈棠安排好宫中的事情,便和诺纹、秋如玉还有小宫九几人,带了秋如玉手下两员凑热闹的小将,以及大内侍卫若干,出发上路,前往大胜关。 他们出发的晚了一些,秋如玉算过,赶在英雄大宴召开之前到大胜关是来不及了,不过在当天到达还是有可能的。 一行人脚程不慢,终于在当日中午抵达大胜关。 这大胜关是豫鄂交界处的重要关隘,自此以北就是蒙古兵所占之地。这里的市镇并不繁盛,但因为黄蓉与郭靖在陆家庄主持英雄大宴,各路英雄往来云集,这段时日倒是显得热闹非凡。 镇上的各家旅店早已没了空房间,秋雨如不知怎么做到的,出去不过一刻钟之后,便回来领着众人到了当地一个颇为富有的乡绅家中。 那乡绅对众人极是恭敬,客客气气,礼数周到,分别为众人安排了上等客房居住,还特意派来侍女服侍诺纹和小宫九,不过诺纹并不需要人来伺候,就把侍女打发走了。 陆家庄在小镇七八里地外,以几人的脚程,步行不过两刻钟就到了,英雄大宴哺时才会召开,现在还早。再说他们本就是不请自来的,谁也不认得他们,现在过去就算安排位置还不知道会给他们安排到哪个偏僻的角落里。 沈棠想等英雄大宴开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举武林盟主的选举上时再混进去,一来不会引人注意,二来也方便观察。 计划好了,左右无事,沈棠决定各处视察一番。 诺纹没和他在一起,领着小宫九到市肆上闲逛去了。 “师父,我刚刚看到龙姐姐了!”小宫九拉着诺纹的手,指着前面一家饭馆。 “龙姑娘?”诺纹想到小龙女好像在和杨过置气,独自一人下了山,也不知道杨过有没有找到小龙女,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既然碰到了,总要过去看一看的。 诺纹牵着小宫九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饭馆外面,果然看到一个白衣少女背对着他们两个,站在门口朝饭馆里面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大堂内的食客全都忘记了交谈和用餐,转过头来呆呆的盯着那少女看。 白衣少女浑然不在意,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她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诺纹立刻叫了一声:“龙姑娘!” 小龙女抬眼望过来,开口便道:“你见到杨过没有?” 她久居古墓,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诺纹也是自出生后就和诸神以及族人住在海外仙境,心思简单,胸襟开阔,虽然跟着沈棠在人间过了许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类和故事,但心境依然如刚刚离开仙境一般,不受影响。小龙女性情如何,通不通人情世故,她根本不在意,也不会觉得失礼。 因此小龙女问了,她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 小龙女眼中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 “龙姐姐。”小宫九用力拉着诺纹走到小龙女跟前,仰着小脸,黑溜溜的眼珠子带着些讨好的瞧着小龙女,他眨巴眨巴眼睛,胖乎乎的小手拉住小龙女冰凉柔软的手,见小龙女没有拒绝他,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嘴巴甜甜的说道,“龙姐姐,你和我们一起走罢,我们要去参加英雄大宴,杨大哥肯定也在!” 小龙女记事以后,除了杨过,也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肢体上接触。小孩子的手嫩豆腐一样,又软又暖,握在手里很舒服。她低头看着这孩子天真干净的小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欢和讨好,不知怎么的,心头微微一动,有些心软,不想拒绝了这孩子的好意。 在遇到杨过之前,小龙女当真是心若止水,不起半点涟漪,后来对杨过动情,几番波折,各种滋味几乎都尝了一遍,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对事事都无动于衷。 小宫九这个颜控在对待美人的态度上热情不亚于杨过,别人或许敬畏小龙女外表的冰冷漠然,他却一点也不在乎,胆大包天趁着他杨大哥不在,拉着小龙女的手吃尽了豆腐。 当然,他一个小孩子脑子里当然没这么多杂念,只是看人家好看,之前又接触过,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了亲近之意。 亲近归亲近,却没忘了他师父,于是左手一个诺纹,右手一个小龙女,他脚步欢快的夹在两人中间,别提有多开心了。 得知小龙女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诺纹摸了摸沉甸甸的荷包,领着一大一小进了一家比较宽敞干净的客店里吃饭。 中途进来了数十个人,似乎是蒙古人,其他食客怕惹上麻烦,匆匆结账走人,只有诺纹这一桌因为小宫九还在和鸡翅奋斗没有动身,因为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诺纹也就没在意。 小宫九吃的很慢,诺纹和小龙女两人等着他,脸上一点不耐烦的意思的都没有。 诺纹突然想起来,她听说小龙女和杨过在古墓练了什么双剑合璧,就锻造了两把剑,本来是想让人送到古墓给小龙女和杨过用的,只是后来他们两个都下了山,这件事就被她暂时放到了脑后。 这时候突然想了起来,怕自己忘记,就借着斗篷的掩饰把两把宝剑取出递给小龙女:“说好了要送你们的。” 小龙女还没说什么,小宫九看了一眼诺纹,突然嘻嘻傻笑起来:“师父,你好懒啊。” 诺纹:“” 小龙女:“?” 为什么小宫九会这么说?实在是,诺纹她一手锻造的宝剑送人的次数也太多了点。 比如宫九生日,诺纹送剑,沈棠生日,诺纹送剑,秋如玉生日,诺纹又送剑虽然她打造的宝剑很华丽而且很锋利,是名符其实的宝剑,随随便便一把拿出去都能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但再宝贵的东西若是普遍到你身边的小伙伴人人都有一把大家也是会麻木的。 给小龙女和杨过这把,也延续了精灵们追求华丽和骚包的风格,不止剑鞘镶金绕银,剑身也镶嵌着米粒一样大小的宝石作为点缀。 因为是要送给小龙女和杨过的,所以诺纹特意在剑柄上刻了他们两个的名字,一个“过”,一个“龙”。 小龙女完全没有“这么亮闪闪华丽丽的剑实在和我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相符”的自觉,也完全没有“哎呀这太贵重了绝壁不能收”的概念,诺纹送了,是给她和过儿的,还有她和过儿的名字,她很喜欢,就收下了。 这时候,小龙女罕见的生出了一丝下次见到诺纹和宫小九,给他们玉蜂浆的念头。 她还记得宫小九喜欢喝玉蜂浆,并非为了回礼,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宫小九会开心而已,但诺纹喜欢什么她却是不知道的,只记得来往的信件里她和沈棠两个都表示过对寒玉床很感兴趣。 龙姑娘你这么败家祖师婆婆一定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待小宫九吃饱喝足,那些蒙古人也吃好了,这些人从小龙女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容貌清雅、贵公子模样的男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微微一笑,合上折扇捏在手中,彬彬有礼的对小龙女说道: “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借姑娘宝剑一赏。” 他腰身下倾,口中说借剑一赏,眼睛却盯着小龙女的脸,态度甚为轻浮。 诺纹皱了皱眉,举剑在此人胸口点了一下,迫他后退,宫小九瞅准时机,小身板一一挺,仗着有大人撑腰,一点也不害怕的大声说道: “又不认识你!不给你看!坏人!” 突然福至心灵,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来,小孩子声音清脆响亮地补充了一句,“登徒子!” 众人谴责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哼,又是蒙古人,真不是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调戏人家姑娘! 霍都恼怒不已,他的确是看小龙女生的美所以找借口搭讪,企图用赏剑为名在小龙女心里留下一星半点的印象,又没真对她怎么样,这小子一喊,街上的路人纷纷用“淫、贼浪、荡子”的目光瞧着他,让他颜面尽失。 “小畜生!”他骂了一句,伸手便要去抓小宫九。 诺纹和小龙女都在旁边,哪里容得他欺负孩子?诺纹眼疾手快,拎着小家伙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宫九的武功可是有经过沈棠和秋如玉还有其他人指点过的,虽说他年纪小,学武功主要还是耍着玩,并没有多么认真,不过论机敏灵活同龄的小孩儿是比不上他的。 这孩子皮的很,反应也迅速,感觉自己被诺纹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眼瞅着对面霍都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嘿嘿一笑,伸出小短腿顺势登了出去。 以霍都的武功修为,哪里能让一个孩童的暗算得逞了,况且他看出来了,就算他不做任何抵抗,这小东西的脚也断不会踢到他脸上去的,不过他本来就有教训宫九的意思,是以对这一脚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用他的精钢折扇对准小宫九的一双小脚敲下去。 若是给他打中了,宫九的这双小脚可要不保了。 合该霍都倒霉,他不该小瞧了小龙女和诺纹。 诺纹动手,小龙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还在终南山时就险些遭受尹志平的侮辱,自那之后对男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分外敏感,这霍都着实让她心中厌恶,因此诺纹把小宫九拎开的同时,她的剑也出了鞘。 霍都的扇子,不偏不倚,正被旁边刺出的一柄长剑格挡住,然后这把精铁打制的折扇就像撞到菜刀的萝卜一样,断了。 不管霍都怎么惊骇,和小龙女剑锋同至的还有诺纹挥出的拳头,诺纹可没手下留情,一拳把霍都给揍的飞了出去。 路人呆了片刻,纷纷拍手叫好。 其实霍都武功不低,本来也不会狼狈到这个地步,可他没想到小龙女一剑就把他的精铁折扇给削成两半,不受控制的愣了一下。 诺纹出手没什么技巧,就一个快准狠,霍都要是集中注意力还能躲过这一拳,可惜他发愣了,所以只能倒霉的被揍飞出去了。 和霍都同行的蒙古武士大惊失色,嘴里说着蒙古语,赶紧去查看霍都的情况,另外一部分则神色不善的拿出了兵器,凶狠的等着两个姑娘,看样子是想和她们动手。 诺纹神色比他们更冷,眼神比他们更凶,放下小宫九,拿出弓箭二话不说射出一箭。 那些打算把霍都扶起来的蒙古武士们只觉得霍都的身体猛地一沉,又重重地躺了回去,并且伴随着砖石裂开的声响。 霍都躺在地上,感觉到贴着自己脖子还在微微颤动的冰凉羽箭,脸色苍白。 那支箭,竟然贴着他的脖子而过,穿透了他的衣领,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 假如这支箭偏了一分一毫 霍都冷汗淋漓。 “我不想杀人。”精灵声音清越动听,语气冷冽,“但谁再敢走过来一步,我一定射穿他的喉咙。” 箭矢深入地下,蒙古武士拔不动,只能把箭折断才把霍都扶起来。 霍都明白自己碰上了万里挑一的神箭手,这样的速度和力道,他根本讨不了好,再则英雄大宴也快要开始了,他得赶紧和师父汇合,不能因此耽搁了正事,因此只能将惊惧和愤恨压下,狠狠地瞪了一眼诺纹,带着自己的手下仓皇而逃。 这么一耽搁,诺纹回去的时候就比预定的时辰要晚了一些,沈棠已经等她一会儿了。 看到小龙女也在,沈棠很意外,得知杨过和小龙女还没有汇合后,他叹了口气,倒是认同小宫九的话,杨过真去了英雄大宴也说不定。 接着听到他们遇到蒙古人的事情,沈棠眉头皱起来:“蒙古人在这种时候来大胜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秋如玉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肯定是为了扰乱英雄大宴而来,我们现在过去一定能见到那几个蒙古人。” 众人不再多言,稍作准备,出发前往陆家庄。 一行人到了陆家庄天已经黑了,远远瞧去,只见前面一座古树环绕的大庄子,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华烛辉煌。 庄内各个大厅之内席面已经摆开,几人进去的时候,诺纹正好听到厅内一人恼怒的说了一句:“你出言辱我蒙古,饶你不得!” 小宫九对“大仇人”的声音十分敏感,邀功一样小小声对沈棠说道:“棠叔棠叔,就是那个大坏蛋!” “走,我们过去看看。” 小龙女惦记着杨过,比众人先一步进入厅内。 她才一进去,原本纷纷扰扰的声音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另外一个沈棠等人并不陌生的声音大喜若狂的高声叫道:“姑姑,姑姑!” 一个少年从里面一跃而出,抱住了小龙女。 沈棠眼睛一亮,摇着扇子对诺纹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早晚会走到一起的罢。” 秋如玉煞风景的说了一句:“师徒乱、伦,不为世俗所容。” 沈棠一想也是,这时候最重礼教大防,若是杨过和小龙女真想在一起,恐怕会生出许多波折,不过既然杨过叫他一声沈大哥,他断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能帮则帮。 沈棠认为这不算难事。 “过儿,我们又见面啦。”众人也跟着走进去,沈棠笑着和杨过打招呼,看到他和小龙女拉着手,脸上带着泪痕,显然又哭过了,笑容里不由带上了揶揄之色。 杨过看到他们先是惊喜:“大哥大嫂,九儿!还有张大哥,卢大哥也来啦!”他口中的张大哥和卢大哥便是跟着上司秋如玉一起来凑热闹的两员小将,一个叫张传,一个叫卢启,他们曾奉了秋如玉的命令在终南山一带办事,呆了很久,顺便给杨过送了信,因为几人年龄相仿,所以就熟识起来了。 至于秋如玉,他是第一次见杨过,杨过也是第一次见他。不过杨过看到秋如玉的长相,再联想到沈棠在来信里说过的那些话,对秋如玉的身份猜到了七八分。 沈棠一进门就知道低调围观的打算泡汤了,他哪里知道群雄宴居然会在大厅里,谁进谁出主人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些人皆是气度不凡,但谁也想不到他们分别是江湖上的哪号人物,再加上披着斗篷不露面的诺纹,以及牵着诺纹的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观察的小宫九,众人心中都觉得怪异的很。 虽然没说不准带孩子,不过一般人来参加英雄大宴的都不会带孩子来吧? 这都是谁啊? 先说霍都,看到小龙女时脸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待看到诺纹时,面上则是愤恨忌惮共存。 诺纹感觉到来自霍都恶意满满的视线,抬了抬兜帽,朝他送去冷冷一瞥。 这下子很多人都看清楚了她不同于中原人的异族长相,不由怀疑其沈棠等人的来历。 “过儿,这几位是” 杨过又看到姑姑,又看到好久不见的大哥大嫂,高兴过头了,听到郭靖的问话,突然一惊,想到沈棠的身份来。 他自幼失教,从未和官府朝廷接触过,“皇权”于他而言本就是很模糊的概念,所以一开始即使知道了沈棠的身份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随着他和沈棠的信件往来增多,再加上沈棠也不介意和他提及朝堂上的事情,杨过虽然大多不懂,但时日长了,越来越觉得他这位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张传卢启这两员小将,以及那些信使言谈之间对沈棠深到骨子里的敬畏和尊崇也影响到了他。 正所谓天威难测,即使沈棠再可亲和蔼,但九重天子的威严也不是武林英豪胆敢轻犯的。 他担心郭伯伯不知沈棠身份,冒犯沈棠,正不知如何介绍,沈棠主动开口,解了杨过的围。 “郭大侠好,在下是过儿的义兄,听闻阁下在此召开英雄大宴,因此不请自来,还请郭大侠不要怪罪才好。”沈棠暗暗打量郭靖,观他浓眉大眼,上唇微留髭须,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粗布长袍,肩宽腰挺,气度沉稳,看起来的确是杨过在信件中形容的那般“郭伯伯是好人”的正直人的气度长相。 这位郭大侠的为人和来历,沈棠是着秋如玉打听过的,郭靖黄蓉夫妇在武林中成名多年,是以打听起来并不难,有很多江湖中人不知道的细节他也一清二楚。 开始沈棠还怀疑郭靖是忠义传中记载的义士郭靖,后来知道郭靖是独生子,并没有一个叫郭端的弟弟,而且时间也不对,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不过奇怪的是,继续查下去,宋史上本该在几十年前投江而死的“郭靖”却从未存在过,宋史中记载的另外两位与襄阳共存亡的抗蒙将领张顺张贵居然也找不到! 再加上郭靖在陆家庄召开英雄大会意图抗蒙,沈棠不由怀疑,杨过的这位郭伯伯,郭靖郭大侠,很可能就是真实历史上投江而亡的“郭靖”和襄阳二张的化身。 因为有了这一层猜测,沈棠对郭靖的态度才比较好 郭靖不知道沈棠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听到对方是杨过的义兄,就让大小武兄弟在厅中令设了一桌宴席,倒是黄蓉精明,从杨过对待沈棠的态度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想了想,叮嘱大小武兄弟按照贵客的待遇给他们安排了席次。 等几人落座之后,场中霍都和朱子柳的比试才继续下去。 不过此时此刻,霍都却再也凝聚不起方才的嚣张气焰,再加上他趁手的武器精铁骨扇给小龙女毁去,不过片刻就落了下风。 沈棠看了几眼就不再看下去,扯了扯正拉着小龙女的手娓娓而谈的杨过:“过儿。” 小龙女和杨过都看着他。 沈棠笑了下,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娶龙姑娘为妻?” 杨过面上一红,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要姑姑做我的妻子。” 小龙女心里开心的很:“过儿。” 沈棠咳嗽一声:“那什么,既然如此,你再叫龙姑娘姑姑就不合适了哎,这不是重点,称呼什么的你们私底下自己商量,大哥只叮嘱你一件事,既然你们二人已决心结为夫妇,那么就不能再以师徒相称,也不可告诉别人你们曾经是师徒,只说你的功夫是龙姑娘所授,但并未拜师就对了。” 人情世故杨过还是懂一些的,他虽然不把礼教放在心上,可知道沈大哥是为他好,便点了点头,看了小龙女一眼。 小龙女道:“我听过儿的便是。” 沈棠满意,只要他们别说漏了嘴,其它的就好办了。 没了心事,沈棠又开始问他们两个成婚的打算,比如说拜堂之类的,杨过和小龙女一个比一个迷糊,沈棠唉声叹气,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小孩子嘛,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沈棠想了想,杨过和小龙女都无父无母的,只剩一个郭伯伯,本来杨过成婚他的婚礼让郭靖这位长辈来操持是没错的,不过他作为杨过的义兄,咳咳,虽然是他自封的,不过天子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他当然有资格给他们两个主持婚礼了! 一不留神,他的思绪就跑远了。 这时突然听到一人惨叫了一声,沈棠顺着声音往场中一看,发现那霍都一只手上穿了一根筷子进去,正脸色发白的躺在地上哀嚎,他身边的地上散落了几枚钉子一样的暗器,朱子柳等人神色气愤,冷冷的看着霍都。 怎么回事? 小宫九多嘴:“如玉干的!刷,扔了筷子出去!” 秋如玉脑袋上冒青筋,如玉是你叫的吗?!其实小宫九这么叫他已经一年了,但当着武林豪杰的面被叫了名字的秋大将军没面子了而已。 他冷哼一声:“此人卑鄙无耻,想以暗器伤人,我看见了,就废了他的手。” 原来如此。 沈棠往那边瞥了一眼,发觉一个身披红袍、脑门凹陷身形像竹篙一样的藏僧正往这边看,神色有异,目光精光四射,和沈棠视线对上,却又转开。 沈棠纳罕,这大和尚什么意思? 秋如玉低声道:“公子,莫非这和尚认得你?” “怎么可能,我没见过他。” 不待两人说下去,郭靖扬声道:“我方已胜了第一场,贵方可要再斗第二场?” 第48章 神雕完 那披着红袍的藏僧转过头:“达尔巴。” 一个又干又瘦,穿着大红袈裟的和尚对藏僧行了一礼,从席间走出来。他从大红袈裟下取出一件兵器,众人定睛细看,只见那兵器是一个又粗又长的金杵,长达四尺,杵头有碗口那么粗,杵身金光闪闪,似是纯金所铸。 达尔巴往厅中一站,向众人行过礼,把手中的金刚降魔杵往上一抛,金杵落下来,砰的一声响,把厅上两块青花地砖打的粉碎,而金杵深深地陷入泥中。 沈棠吃了一惊,对诺纹道:“这和尚看着干瘦,力气不小,竟然用这么重的金杵做兵器。”顿了一下,他突然笑道,“大概也就看着唬人,即便使出全力,恐怕也不能像如玉那般一刀下去劈了整个演武场吧?” 秋如玉很淡定:“公子过奖了。” 诺纹点点头,看着深陷泥土的金杵,实话实说:“(精灵族)小孩子也能拿得起来。” 小宫九靠在她怀里,瞪着达尔巴,回过头又纳闷儿又生气的对沈棠说道:“棠叔,这是不是就叫蛮夷?”他掰着手头,像模像样的说道,“不请自来,没礼貌,暗箭伤人,好卑鄙,故意破坏主人家的财物,真是太粗鲁了!郭大侠好倒霉哦,居然碰到这种客人。” 方才达尔巴那一杵先声夺人,有震撼群雄之意,沈棠吃惊的只是这和尚体型和兵器上的反差而已,这一手他还看不上眼,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马上拿秋如玉打趣起来,他声音不大也不小,不过他们这一行人实在引人注目,坐的近的听到有关秋如玉那句“一刀下去劈了整个演武场”,全都怪异又不可思议的看着秋如玉。 之后又听到小宫九清脆稚嫩的声音抱怨的内容,众人暗自好笑,果然是童言无忌,不过这些话由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真够打脸的,蛮夷蛮夷,可不是不通教化的蛮夷吗? 沈棠笑眯眯的摸摸他脑袋:“九儿,他们可不能算是客人。” “哦。”小宫九表示明白了,一脸“好讨厌”的表情。 众人的注意力被沈棠这边吸引,刚露了一手的达尔巴反倒被晾在厅上,一个人傻兮兮的站在那里,好不尴尬窘迫。 不过比武还是要进行下去的,郭靖正打算开口说话,金轮法王抢在了他前面,一双含着精光的眼睛落在沈棠身上,片刻之后移开,盯着秋如玉,话里话外竟然指名要秋如玉和达尔巴对战。 郭靖和黄蓉当然不同意,不过金轮法王的话却正合了沈棠的意,他今天来可不是只为了瞧热闹,这些武林中人也是大宋的子民,国难当前,怎么能不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和普通人比起来,这些江湖中人的战斗力强了不止一个等级,但缺乏组织,缺乏凝聚力,没有纪律,极难管理,还很能惹事直接招揽是行不通的,没经过调|教沈棠也不敢用他们,问题来了,谁有这个本事来调|教他们?怎么才能降得住他们? 郭靖有威望值,黄蓉有聪明才智,但他们毕竟是江湖出身,若论用兵打仗,还得“行家”出手。 所以在这场英雄大宴中,让秋将军露一手,给这些尚武的江湖人看一看他的实力是十分有必要的。 沈棠巧妙地说服了郭靖和黄蓉,把秋如玉推了出去。 秋如玉拿着自己的刀,走到了厅上。 他慢慢地解开包着刀身的布,掀起眼皮,看了眼达尔巴:“我学的是杀敌的刀法,与人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断然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刀身反射着森森的冷光,缠绕在表面的黑布一解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在厅中蔓延开来。 他周身的气势彻底的变了。 江湖和战场是两个概念,刀口舔血的江湖中人和战场上厮杀的将士身上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高手以高深的修为震慑对方,场中的男子带给众人的震慑和压迫却是另外一种。 “好重的煞气。” 秋如玉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简单直白的一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达尔巴当头斩下! 安于席位之上的金轮法王在他动手的那一刻一跃而起,右臂横陈,一只金轮斜转而出。 群雄不防金轮法王竟然会突然插手,惊怒之下不由大骂:“好不要脸!” 轮子是冲着秋如玉人去的,如果打中那还能有命?郭靖亦是震怒,出手挡下金轮,又一招“见龙在田”与金轮法王双掌相交,截下对方全部攻势。 同时,秋如玉刀落,达尔巴仓皇之下只来得及举起金杵格挡,一声巨响,他脚下砖石破碎,双腿竟和之前的金杵一般深陷泥中。 达尔巴“噗”的吐出一口血来,金杵虽然架住了这一刀,但刀锋亦深深地陷入他左肩的骨肉中,达尔巴大半个身子登时被血染红。 藏僧和蒙古武士们大叫起来,众人先前还当是为了达尔巴,后来不知谁喊了一声:“那蒙古王子死啦!” 众人一瞧,果然看到霍都双目圆睁,被一众惊慌失措的蒙古武士托着,脖子上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而霍都动也不动,显然已经断了气。 说来也巧,达尔巴脚下砖石破裂,碎石四溅,不知怎么的,恰好有一块打中了霍都的脖子只是这碎石飞溅的力道如此之大,居然能将活人的脖子贯穿,许多人心中都有疑惑。 好在死的是蒙古王子,众人只会觉得大快人心,哪里会在这个时候把疑惑说出来。 至于那达尔巴,半个身体陷入地下,右肩差点没被秋如玉一刀砍下,全身的骨头碎了大半,不知还能不能活。 金轮法王一下折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蒙古王子,兼之受了郭靖十成的掌力,气血翻涌,面皮紫胀,哪里还能呆的下去,让人带上霍都的尸体,抬着达尔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整个陆家庄内欢声雷动,喜气云腾,都为秋如玉和郭靖喝彩,开始众人只敢围在郭靖身边说话,后来群雄发现秋如玉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不好相处,也渐渐放开胆子,给秋如玉敬酒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到底敬畏他一身威慑力,不敢太过放肆。 酒宴气氛正好,沈棠瞅着郭靖身边没人的时候走上前去。 “郭大侠。” “沈公子。” 沈棠微笑,他找郭靖有两个目的,第一件是要说清楚杨过和小龙女的事情,要不然以这位郭大侠的性情和为人,很可能会为了照顾杨过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那时候杨过再说不喜欢郭芙只想娶小龙女为妻就尴尬了。 第二件么,自然是抗蒙大事了,这个还需要私底下认真商讨,沈棠只想给郭靖提个醒,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等到下次再见面,他就不是“沈公子”了,即便郭靖不明白他的暗示,这不是还有郭夫人吗? 郭靖听了沈棠的话,脸上露出些遗憾之色,旁边的黄蓉却是松了口气,她本来就是不是很情愿把女儿嫁给杨过,正当黄蓉暗自揣测沈棠的话,推测他的身份时,忽然听到一个人大声喝道: “杨过,你欺师灭祖在先,今日又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说要娶自己的师父,做出这等禽兽不如背德之事,你还有什么脸活着?!我赵志敬但有一口气在,也万万容不得你!” “赵志敬!”杨过怒喝,“你嘴巴放干净点!” “哈!”赵志敬厌恶又鄙夷的瞧着杨过,大声说道,“尹师弟,你过来,你说说看,那天晚上咱们在终南山亲眼目睹这两人” “唉,真是卑鄙啊!”冷不防,旁边一人大声叹息,声音里夹带着内力,生生截断了赵志敬的没说完的话。 众人纷纷看着说话的人,郭靖稀里糊涂,根本没闹清楚发生了什么,倒是黄蓉听到了赵志敬的骂声,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杨过和小龙女。 “沈公子,你这是何意?”郭靖困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眼赵志敬,“为何要骂赵道长卑鄙?” 沈棠暗笑,心说我骂人的的确是这道士没错,但也又没提他的名字,过儿这郭伯伯真是憨厚老实。 他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皱眉道:“这实在是不好开口,年轻男女的事情非要拿到大庭广众来谈,这位赵道长可以老不休,沈某却不能不顾忌年轻人的脸面,这种事情就好比一个无赖偷看到人家夫妻在私底下花前月下的亲热,第二天别有用心的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羞辱人家夫妻,在下这么讲郭大侠明白了吧?” 郭靖点点头,有些赧然的说道:“好像明白了。” 赵志敬涨红了面皮:“你骂谁是无赖?!我亲眼看到这对师徒” “问题就在这里。”沈棠又一次打断赵志敬的话,责备又不满的看着他,冷着脸道,“赵道长莫非听不懂人话吗?人家的私事与你何干,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大声嚷嚷出来让人尴尬?还请赵道长慎言,过儿和龙儿是不是师徒我们自家人最清楚,呵,若是因为赵道长一句不负责任的无知之言毁了舍弟的好姻缘,这梁子就结大了!” 秋如玉淡笑,若无其事的晃了晃自己的刀。 诺纹站在沈棠身边,澄碧的眼睛射出锋锐的冷光。 秋如玉身边的两员小将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气的心肝颤的赵志敬。 “我原本还想看在全真教的面子上给道长留几分薄面,可道长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未免欺人太甚。”沈棠微微冷笑,慢吞吞的说道,“过儿,你怎么不对大家讲讲,你在全真教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于是杨过大声讲他在终南山经历的事情讲出来,说赵志敬不传他丝毫武艺,还叫人来欺辱他,说郝大通杀死孙婆婆 误杀孙婆婆一事一直是郝大通生平恨事,被杨过揭出,郝大通脸色如死灰,倒也没有否认,杨过口齿伶俐,感情更是比寻常人更加热烈似火,一言一语俱是情真意切,他的悲愤、怨恨、伤心众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全真教在众人的视线下颜面尽失。 赵志敬还想拿杨过是小龙女的徒弟的事情说事,奈何众人根本不信,小龙女那么个小姑娘,说是杨过的师妹师姐他们海信,师父?呵呵,别开玩笑了,人家自己都说不是了你个牛鼻子老道怎么还纠缠不清? 就连郭靖黄蓉也因为沈棠提前打过招呼,明白杨过只跟小龙女学了武,却未曾拜师。黄蓉本来就和全真教没多大交情,当年全真七子围攻黄药师以及丘处机想把穆念慈许配给郭靖都让她大为不快,虽然时过境迁,早就不介怀了,这时候看到赵志敬这样的嘴脸,心里不免有些厌恶。郭靖虽然和全真教亲厚,可心里是真的疼杨过,哪里知道杨过居然受过这么多苦,又是愧疚,又是后悔,当然不会给赵志敬等人说好话。 赵志敬呆不下去,他的同门也受他牵连,出了这么大的丑,没脸呆下去,一行人匆匆离开。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沈棠毕竟是个皇帝,不能长久离开皇宫,第二天又和郭靖黄蓉两人见了一面,表明身份,说明来意,黄蓉猜到沈棠身份尊贵,但万万料不到他竟然是九五之尊,还有什么话比皇帝这个身份更有说服力的? 接下来的几年,是力挽狂澜彻底改变历史的几年,大宋实力增强,几场较大的战争过后,蒙古的实力被大幅度的削弱,失地收复,大宋国境边界一扩再扩,当整个国家安定下来之后,沈棠从宗室子弟中挑选了一个合适的继承皇位,又在大宋呆了几年后,便和诺纹通过密道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天,孙小沫穿成了男神的金箍棒,答应编辑12月开坑我真是作死__求!收!藏! 点击直达手机地址:如果爪机,只要把地址栏里的2205807/1替换成2307052跳转就能直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