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传》 第1章 危险的猎物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有一头自由自在的棕毛野猪。 他爱卫生。 每天早上从猪洞里苏醒以后,他便冲到泥塘里洗澡。 他在泥塘里自由翻滚,彻底翻滚成了一头泥沼猪。 舒服的洗完养生黑泥澡之后,他便开始吃早餐。 他的早餐是蘑菇和水果。 美美的吃完早餐以后,他便找一颗人抱粗细的棕树干狠狠的挠痒痒。 他先搓背,再搓头…… 哪里痒就擦哪里。 在摩擦的过程中,油脂从棕榈树的缝隙中流出和混合了泥浆的粗毛融为一体,日积月累,便形成了独特的坚固厚皮。 搓完了背之后,无忧无虑的棕毛野猪决定去吃午餐。 午餐吃鱼。 蘑菇,水果,鱼这些山林中的美味同样也是大棕熊爱吃的。 因此战斗在所难免。 野猪冲锋! 山林之中,棕毛野猪对大棕熊发起了勇猛的冲锋。 “吼!”大棕熊咆哮一声人立而起。 熊掌拍击。 嘭! 棕毛野猪的油脂毛皮如同最厚实的盔甲一般轻松的挡下了熊掌攻击。 大棕熊哀嚎一声。 野猪冲锋成功的攻击到了大棕熊的下腿根部。 趁着大棕熊吃痛,吃饱喝足的棕毛野猪一溜烟逃跑了。 这就是棕毛野猪的生活。 他依靠拼搏换取食物,他自由自在,他无拘无束…… 突然有一天。 在野猪洞的洞口不远处。 凭空出现了一大摊金黄色的大米。 棕毛野猪眨了眨小小的猪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丛林当中也有野生的稻米,只不过颗粒极小,棕毛野猪很少吃到。 棕毛野猪撒欢的冲了过去。 这真是天上掉大米的好事啊。 嘭! 地塌了。 棕毛野猪三百多斤的体重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背部着地砸进了坑里。 好在棕毛野猪是背部着地,这地面之上有着数十根,一米高左右的竹刺,竹刺锋锐如刀,任何一头大型动物,掉进了这种陷阱里,必然是肠穿肚烂的结果。 扑通一声闷响,十几根竹刺全部被后背压垮。 棕毛野猪的油脂泥浆厚皮再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刷刷刷刷刷…… 五名人类一脸兴奋地来到了陷阱口,探头向下一看。 一个粗壮少年倒抽一口凉气的说道:“郭老爹这头野猪居然没被刺死?” “让我看看。”一名头发略有花白的圆脸老者,同样探头一看。 陷阱之中一头皮毛厚实的棕毛野猪,在坑中慌张的转来转去。 “呵呵,好大一头野猪。”见到棕毛野猪没有被刺死,郭老爹丝毫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收获的喜悦。 “郭老爹现在怎么办?”一名年轻猎户问道。 “慌什么……坑挖得这么深,这头猪根本上不来,黑牛,李二娃,狗蛋子还有大板牙,你们去旁边竹林子砍一根竹竿来,咱们把铁矛绑在竹竿上,就在上面戳死他。”郭老爹吩咐道。 “好咧。”四名青年猎户迅速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 5名猎户齐心协力很快便制作了一根三米长左右的简易长矛。 “黑牛,站我这个位置,戳他的脑袋。”郭老爹指挥道。 “好勒。”黑牛接过长矛,狠狠一矛戳了下去。 黑黝黝的铁矛扎在了棕毛野猪的背上,竟然如同扎在了油腻的石块上一般,轻易的便滑开了。 “郭老爹……难怪竹刺捅不死这家伙,这野猪身上的毛皮好滑腻。”黑牛捅了两三下,竟然毫不见功。 “黑牛……我告诉你娃,这是油皮猪,这种野猪喜欢滚泥塘,滚完泥塘就蹭树,如果那树能流出油来,那就是油皮猪……这种油皮猪在山里连老虎都不怕,你别戳他的背了,你戳他的头,一般头上没那么厚的油脂。”郭老爹见识广博开口指点道。 “好咧。”黑牛提矛再刺,这一次锋锐的铁矛直刺棕毛野猪晃来晃去的猪头。 扑哧。 棕毛野猪头部的皮毛并不是很油腻,铁矛沾血了。 棕毛野猪发出了痛苦的咆哮,猪头之上满是鲜血。 “再来!”郭老爹鼓励道。 “好咧。”名叫黑牛的猎户,一下又一下的戳中棕毛野猪的头。 突然间。 落入陷阱中的野猪,猪头一歪,一口咬住了下刺的长矛 “不好!黑牛快撤手!”郭老爹惊慌的喊道。 可郭老爹终究还是叫晚了。 棕毛野猪狠狠一拽,原本就踩在陷阱口的黑牛,一个不稳便摔了下去。 “黑牛!”郭老爹伸出手,却没有抓住黑牛的衣角。 噗通。 青壮猎户黑牛摔进了坑里。 黑牛从三米多深的坑里勉强站起,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油皮野猪被铁矛扎花的脸,还有那一对冰冷的小眼睛。 野猪冲锋! 三百多斤的野猪,全力撞向了黑牛。 黑牛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便撞上了坑洞的墙壁。 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有那么几秒钟,黑牛完全失去了知觉。 噗嗤! 獠牙穿刺。 在黑牛昏迷的几秒钟时间里。 棕毛野猪的猪头向上一拱,锋锐的獠牙狠狠的刺入了黑牛的腹部。 “额……”黑牛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鲜血。 棕毛野猪向后退了两步,将锋锐的獠牙从黑牛的腹部拔了出来。 黑牛跪地。 双眼失去焦距。 整个人趴在了陷阱中。 鲜血汩汩从腹部涌出。 “黑牛!” “不!” “你这头可恶的野猪!” 猎户们目赤欲裂。 老猎户郭达仰天长啸。 郭达拔出腰刀,一跃而下。 “老爹别去!” 郭达跳下了三米高的陷阱,一屁股坐在了棕毛野猪的背上,伸手便去抓棕毛野猪的耳朵。 杀过猪的都知道,猪耳朵是猪的弱点,只要逮住猪的耳朵,狠狠一揪,野猪就算有千斤力气,也使不出半分。 郭达并非鲁莽冲动,他就是要靠拧猪耳朵,救下黑牛。 然而棕毛野猪的小耳朵却藏在了长长的鬃毛中,鬃毛如同钢针般锋利。 郭达的手被扎出了血花,可却依然没有拎住棕毛野猪的小耳朵。 棕毛野猪身子一抖,郭达滑落在地。 郭达落地了那一刻,他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嘭! 一声闷响。 棕毛野猪再次发动野猪冲锋,300斤的体重近距离撞向了郭达老迈的胸膛。 胸骨塌陷,郭达直接昏死了过去。 噗嗤! 獠牙穿刺。 老猎户郭达也步了黑牛的后尘。 棕毛野猪抬起猪头,用一双冰冷的小眼睛看向了李二娃,狗蛋子还有大板牙。 他獠牙染血,他面目狰狞,他粗大的野猪鬃毛根根发亮。 他绝对是一头危险的猎物。 第2章 地下修罗 “铁矛掉下去了,我们杀不了他。”李二娃悲愤欲绝地说道。 “二娃!我们去搬石头砸死这头野猪吧。”大板牙捏着拳头,泪如泉涌的说道。 “砸不死的……这油皮野猪的皮实在太厚了。”李二娃依旧摇头说道。 “用火烧!咱们扔火下去,烧也烧死这头猪!”狗蛋子灵机一动的说道。 “用火烧?那这头野猪就卖不了钱了。”李二娃有些不认可的说道。 啪! 大板牙狠狠抽了李二娃一巴掌。 “二娃!现在是给郭老爹和黑牛报仇!”大板牙悲愤的说道。 “好!那我们就烧死他!”李二娃一咬牙说道。 三名年轻的猎户,再一次去往了树林,捡拾枯草枯叶。 片刻之后。 一大堆枯草堆到了陷阱口。 这一大堆枯草足有半人高,如果推进陷阱里,能把坑给填上半米高。 啪啪啪…… 狗蛋子手持火石疯狂打着火星。 “燃了……点燃了。” “呼呼呼……”李二娃和大板牙大口大口的吹着气。 枯木堆缓缓燃起了火焰。 “先把木棍点燃。” 片刻之后,李二娃和大板牙点燃了三根火把。 “把枯草全都扔下去,然后一把点燃枯草堆,就能烧死他。”狗蛋子说道。 大量的枯草被扔进了坑洞,将棕毛野猪半截身子都淹没在了枯草里。 嗖…… 突然间。 林中吹出了一阵野风。 李二娃和狗蛋子用手保护着火种。 野风过去。 火种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李二娃,狗蛋子还有大板牙三人各持一个火把,站在了坑口边,一脸冰冷的看着下方的棕毛野猪。 “郭老爹,黑牛……你们安心去吧。” 三个火把同时扔进了坑中。 枯草被点燃。 烈火熊熊。 正在此时。 林中的野风再一次吹了起来。 而这一次还夹杂着雨水。 哗啦啦啦啦啦啦…… 雨越下越大,坑中的火焰被浇灭了。 李二娃,大板牙还有狗蛋子三人悲愤欲绝。 天公不作美,这头野猪杀不掉了。 “二娃,我们走吧,这头野猪掉进坑里了,迟早得饿死。”狗蛋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回去把黑牛和郭老爹的事告诉村子里,咱们明天多叫点人来,一定把他收拾了。” “咱们先回去吧,天黑了,再不出林子就危险了。” 三名青年猎户顶着磅礴大雨离去。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片刻之后,便雨过天晴。 大雨浇灭了坑中的火焰,却掀起了一股笔直的黑烟。 在空旷的森林里,这股黑烟显得格外惹眼。 两名不速之客被着一股黑烟吸引而来。 男的装扮奇特,面目丑陋,赤须碧眼,状如猕猴,酷似恶鬼,青面獠牙,猩红的舌头吐出来可以垂到胸口。 女的同样也有相同的奇特装扮,不过却酷似人类,身材高挑,头发火红,双目蔚蓝,五官轮廓分明,比起人类女子更加娇艳。 这一男一女来到了坑口,探头看向了坑中的野猪。 棕毛野猪半泡在水中,身边堆满了焦黑的枯木。 “曲木……你要吃吗?”美貌的女子吐了吐小舌头问道。 “当然……现在是晚餐时间。”青面獠牙的男子一吐舌头,舌头伸出三米余长,刺入了坑中。 “红惑,你不吃吗?”曲木一边咀嚼一边询问道。 “曲木,我以为你会吃新鲜的。”美貌高挑的红惑用下巴指了指坑中的野猪说道。 曲木将黑牛的半截身子放下,以郑重的口吻说道:“红惑,我打算重返地下。” “曲木,你疯了!魔龙王正在到处找我们,况且地下修罗族人已经被魔龙王杀光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红惑眉头大皱的说道。 “红惑,在这个世界的确只剩下我们两个修罗了,但是在修罗界却有无数的族人,我必须拿回修罗圣物,修罗界才能重新打开通向这个世界的大门……” “曲木,我们修罗一族守护圣物,足有五千年,修罗圣物也没有丝毫的反应,那东西只是一块无用的石头!” “红惑,天道轮回,宇宙易弦,万事万物都有周期,只要契机一至,圣物就会重新打开通向这个世界的大门。”青面獠牙的曲木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曲木,没有用的,征服已经失败了,就算我修炼成了大修罗,拥有千载寿元,只要不能繁衍生息,修罗一族在这个世界也终究会被灭绝,即便天道轮回的大周期到了,修罗界的大门也不会重新打开。”红惑平静的说道。 “我们地下修罗族的族群本就单薄,关于族群繁衍问题,向来都是历代大巫的头等大事。”曲木说道。 “大巫已经被魔龙杀了。”红惑泼了一盆冷水。 “可大巫的安排还在。”曲木说完以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漆黑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有一颗圆滚滚的黄橙橙的丹药。 丹药之上竟然萦绕着氤氲雾气,足见此丹药品相非凡。 曲木手指一弹,手中黄橙橙的丹药被血色能量包裹进入了猪口中。 一粒金丹吞入腹,从此猪生大不同。 “曲木,大巫的丹药何其珍贵,你竟然拿去喂猪!?”红惑简直不敢置信。 “为了修罗族的繁衍,大巫共炼制了两颗丹药,一颗给龙,一颗给猪,这就是大巫的安排。”曲木说道。 “你也没必要喂给一头普通的野猪,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为了修罗族的繁衍?大巫不会是想让我跟猪?”红惑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猜的没错,大巫的确是这个意思。”曲木说道。 “曲木!修罗族的女人崇拜强者,我绝对不可能跟一头猪发生任何关系。”红惑以冰冷的口吻说道。 “没错,大巫也知道修罗族女人崇拜强者的性格,因此第一颗丹药,大巫喂给了一头地下魔龙。”曲木说道。 “地下魔龙?难道说?”红惑瞪大了眼睛。 “没错,那头将我们地下修罗族几乎灭族的魔龙王,正是修罗大巫一手缔造的。”曲木说道。 第3章 一颗丹药 “那丹药有什么用,为什么会造就深渊魔龙王那种怪物?”看着被泥水浸泡,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棕毛野猪,红惑震惊的询问道。 “大巫研制这种丹药的目的,是为了让修罗族的繁衍,却没有想到它有另外的副作用,它能够启迪野兽的智慧。” “不!或许不应该叫做启迪智慧,应该说让野兽有了一个属于他的灵魂,那灵魂拥有了魔龙一族不应该掌握的知识,不应该掌握的能力,以及对修罗族不应该有的仇恨……” “那头深渊魔龙服用了金丹以后,不仅能够变身成魔龙人,甚至完全无视了大巫的禁神术,他自行修炼了诡异的法术,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曲木至今不解的说道。 “可这头猪服用了金丹以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副作用。”红惑观察片刻之后说道。 “没错,这或许就是我们修罗一族的转机。”曲木兴奋的说道。 “不!曲木!我再说一遍,我觉不会和一头猪繁衍后代。”红惑坚定地说道。 曲木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红惑,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你,大巫已死,修罗当灭,我们两个修罗族的孤魂野鬼,如果不能完成修罗族的宏愿,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意思,不如就此一起了断!”曲木缓缓说道,一张原本丑陋的修罗脸变得更加的扭曲,嗜血绝望之意仿佛要吞噬自己。 “额……等等!曲木,或许……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不!我看走眼了,这头猪看起来真是威猛,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他了,我真想和他生一大堆孩子。”红惑连忙改口说道。 听到红惑改口之后,曲木的目光中果然迸发出了希望,正听他振奋的说道:“红惑!我相信大巫的安排,修罗族必有重新崛起的一天。” “红惑,我现在就准备返回地下,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人族修士。” “嗯。”红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红惑,五千年前我修罗界打开此界大门,便是被人族修士打退,你切不可轻视人族,我这里有大巫制作的巫器石环,你只需戴在手上,便能掩盖你的修罗族气息,甚至你的外形也会做改变,彻底伪装成一个人族……”曲木从腰间取出巫器石环,将其招到了红惑手中。 红惑戴上了石环以后,她那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秀发迅速变黑,只在发尖留有一抹淡淡的红色。 红惑蔚蓝的双眸也化作了一双黑瞳,白皙的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米黄色,轮廓分明的五官变得柔和了起来。 变化还未停止…… 红惑高耸的胸部迅速塌了下去,喉结也长了出来。 美貌的女修罗在戴上石环巫器以后,变化成了一名英俊的人族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男人?”红惑疑惑的问道,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红惑,在人族世界,美貌的女人太过危险,你还是伪装成男人的好,这将更加有利于你的安全。”男修罗曲木语重心长地说道。 女修罗红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从地下返回之后,会用秘法定位你的位置,红惑!你还太过年轻,你的实力不强,在地表切记万万不可惹是生非,不要因为人族实力弱小就随意屠戮,若是惹来人族修士,就大事不妙了。” “我知道的。”红惑点头说道。 “红惑!你是本族在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女修罗,也是最年轻的修罗,我修罗界能不能够征服这个世界,就全靠你了!” 修罗女红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红惑,愿你的修罗之心永远燃烧。”曲木以祝福的口吻说道。 红惑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以虔诚的口吻说道:“修罗的火焰将燃遍诸天万界!” “修罗不灭,永生不死!”血光包裹住了曲木,曲木化作一条曲线飞遁而去。 “修罗不灭,永生不死。”红惑目送离开,然后挽起了自己的长发,扎了一个潇洒的马尾,便向着人族村庄、城镇快步而去。 至于那头吃了金丹被曲木安排作为红惑伴侣的棕毛野猪。 嗯……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4章 聚贤武庄 紫云山。 广贤镇。 镇内有一条白沙河流过。 聚贤武庄便坐落在白沙河畔。 庄园内十余名年轻的武丁在武师段昆的带领下,排成阵列,整齐划一的练着拳脚功夫。 呼喊之声,响成一片。 侍女小翠突然来到了外院的角落,向武师段昆使了个眼色。 青年武师段昆让庄园武丁们继续练拳,他则快步的来到了小翠身边。 小翠在段昆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段昆点头示意明白。 武师段昆重新回到了练武场,继续督导十余名武丁继续练拳,而小翠则去向夫人李思雅复命。 片刻之后。 庄主夫人李思雅带着侍女小翠去往了聚贤武庄的内院。 聚贤武庄的内院虽然不大,但却很深,这让外院的练武声,根本传不到内院。 内院中有一个小庭院。 庭院不大和普通百姓家的四合院一般无二。 一名身穿白色武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在庭院中央扎着马步。 此人便是聚贤武庄的庄主王乐凡。 良久之后。 一股淡白的烟气,从王乐凡的头顶冒出。 王乐凡猛然睁开眼睛,开步推掌,气势磅礴的大吼一声。 “崩山劲。” 砰! 澎湃的气劲如同爆炸一般涌出,脚下的青石地板轰然碎成了两半,相隔两丈远的景观树摇曳不定。 “恭喜官人,神功又进一步。”娇艳的夫人李思雅以温柔的口吻说道。 “呼……”王乐凡收功,转头望向自己年轻的夫人,神色突然一变。 “思雅……为何你眼中隐含泪水,莫非刚刚哭过?”王乐凡关切的询问。 闻听此言。 年轻夫人李思雅,立刻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只听她抽泣的说道:“官人,今天早上,我……我的堂弟李二娃来寻我,说郭老爹和黑牛在山上打猎被野猪给拱死了,就连……就连尸首都没有找回来。” “竟有此事!?”王乐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官人,此事千真万确,是我堂弟亲口告诉我的。”李思雅掏出一张就怕擦着眼泪说道。 “哎……可惜了,黑牛根骨不错,原本我就打算将他收进庄里,悉心教导,却没有想到遭此横祸,哎……可惜了。” “那黄岭村的郭达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就连我喝的虎骨酒,都是他在山中猎杀的,怎么就被一头野猪给干掉了?”王乐凡皱眉说道。 “官人有所不知,据我堂弟讲这一次郭老爹他们遇到的野猪乃是一头罕见的油皮猪,那油皮猪一身厚皮刀枪不入,端的是厉害无比。”李思雅哀叹说道。 “油皮猪!?”中年男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有听过这种品种的野猪。 “官人,我以前在黄岭村听猎户说过,有些野猪习性恶劣喜欢在棕树皮上刮蹭挠痒,长年累月下来一身皮厚无比,而且还十分滑腻,刀剑难入,弓弩不伤,在大山之中极为难缠……” “山民们口口相传一猪二熊三老虎,猎户们认为在大山之中老虎的威胁只能排到第三,那油皮猪才是排第一。”李思雅擦着眼泪说道。 “竟是如此……一身厚皮,刀枪不入,若是将那油皮猪猎杀取其皮毛,岂不能够揉制成一件上等皮甲?”王乐凡略显一丝兴奋的说道。 “官人……想来应是如此。”李思雅一脸娇弱的说道。 “夫人,你真是我见犹怜啊。”王乐凡抱住了夫人李思雅的肩,将她楼入了怀里。 “夫人,你说说后来那头野猪怎样了?” “夫君,那头野猪其实已经中了陷阱了,坑中的尖锐竹刺拿他都没有丝毫办法,黑牛拿长矛去捅,岂料失足掉了下去,郭老爹救子心切,主动跳不下去,双双毙命。” “这么说那头野猪?” “还在坑中。”李思雅点头说道。 “哈哈,真是太好了。” “夫人,你堂弟可曾离去?” “官人,我堂弟还在外院偏房等候。” “好!我这便去为你郭老爹报仇,那油皮猪纵然刀枪不入,我不信他还能挡得住我的崩山劲和碎石掌。”庄主王乐凡一脸豪迈的说道。 “官人出马,必然马到功成,可是官人你还是要小心啊。”李思雅一脸担忧的说道。 “哈哈,夫人你只管放心,我会让段昆在家中留守,保护你的安全。”王乐凡豪迈离去。 片刻之后。 聚贤武庄十余名武丁和庄主一起离开。 武师段昆进入了聚贤武庄内院。 侍女小翠打开了夫人李思雅的房门。 只听小翠笑嘻嘻的说道:“段公子,夫人正在里面洗澡哟,我在门口把风。” 武师段昆摸了摸小翠的脸蛋,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 紫云山大山之中。 聚贤武庄十余名武丁在青年猎人李二娃的带领下行了半日路程,来到了油皮猪被困的坑洞,然而油皮猪却已经不见了。 “黑牛!”李二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吼。 坑洞边缘有一句残缺的青壮尸体,尸体的面部早就被动物啃食了,李二娃从他的衣饰才分辨出这是自己的兄弟黑牛。 在庄主王乐凡的吩咐下,两名武丁跳入了坑洞,从积水的坑洞里捞出了一具老者的尸体。 正是黄岭村的老猎户,郭达。 “带回去厚葬吧。”王乐凡一脸沉痛的吩咐道。 “是庄主。” 两名武丁的用备好的布袋,将两具尸体装了起来。 王乐凡环顾四周露出了一脸失望之色。 这一次他亲自出马,正是为了击杀那头油皮猪,取其毛皮炼制护甲,此时那头油皮猪不见了,如何叫人不失望。 “二娃!你可有什么发现?”王乐凡见李二娃蹲在地上查看,于是朗声问道。 “王庄主,这……这有些奇怪,从脚印上看,这头野猪好像是自己从坑里爬上来的。”李二娃一脸不解的说道。 “唉……二娃,你别去管这头猪是怎么从坑里爬出来的,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再找到他?”王乐凡摆手问道。 “能!那野猪的巢穴就在附近。”李二娃一脸自信的说道。 “好!快带我去。”王乐凡说道。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野猪巢穴,在灌木丛中见到了一头鬼鬼祟祟的棕毛野猪。 “哈哈哈……哪里逃!”庄主王乐凡猛然跃起,施展轻功,一跳便是十余丈。 那棕毛野猪,受到惊吓,惊慌失措,撒腿就跑。 可那野猪如何逃得过庄主王乐凡的追击? 几起几落之后,庄主王乐凡便一个翻身来到了野猪身前,一抬手便是一招碎石掌。 嘭! 铁筑一般的手掌狠狠打在猪脸上。 棕毛野猪翻身倒地,四脚抽搐,竟然死了。 第5章 来如雷霆 “庄主神威!” “庄主神功盖世!” 随后赶来的武丁们纷纷道贺,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这些武丁都是慕名去往聚贤武庄练武,平日里面教他们练功夫的都是武师段昆,他们只是听说过庄主王乐凡一身业艺非常,但却从未真正见过他出手,如今一出手便轻易徒手格杀一头肥壮野猪,这等武艺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一流好手了。 王乐凡一掌击杀野猪,便渊渟岳峙的站在了野猪身边,嘴角含笑,形态潇洒至极。 李二娃同样也来到了倒地的棕毛野猪身边。 他紧锁眉头,伸手摸了摸棕毛野猪的毛皮,然后突然拔出了腰刀,锋锐的刀锋直接斩向了棕毛野猪厚实的背部皮毛。 噗嗤! 刀刃见血了。 李二娃半跪在地,双手举起腰刀,将刀刃上的猪血呈现给众人观看。 “王庄主!这头野猪不是那头油皮猪。”李二娃朗声说道。 庄主王乐凡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咦!?还有两人呢?”王乐凡发现武丁中少了两人,于是开口询问道。 闻听此言,十余名武丁互相观察之后,其中一人便抱拳说道:“回禀庄主是余洪泽和李志宝,他二人各自扛着一具尸体,还没有跟上来。” 王乐凡眉头一皱。 “回去找找。” 众人抛下地上的野猪不管,众人纷纷向后去寻。 “师傅!找到了!” 一群人快速聚拢来到了一棵老槐树下。 槐树之下摆了四具尸体。 其中两具被裹在尸袋当中,另外两具则是身穿聚贤武庄的短打武士服,正是余洪泽和李志宝。 王乐凡面色阴沉。 余洪泽背部完全对折,显然是背后遭到了巨力撞击。 李志宝腹部破了两个洞,胸口有塌陷的迹象,整个人颓然地坐在了槐树干旁,丧失了一切生机。 地面上野猪踩踏的脚印清晰可见。 王乐凡纵然不是猎人也能通过脚印判断出当时的场景。 那野猪趁着余洪泽和李志宝扛尸在后,脱离了人群,便从背后突发偷袭,直接撞死了余洪泽,然后再将李志宝撞在了槐树干上,接着便将李志宝顶在槐树上硬生生拱死。 李志宝的刀拔出来了,丢在了一旁显然他也反抗过,可惜的是没有对那头油皮猪造成任何伤害。 王乐凡理清了思路以后,便循着地面上的脚印快步追去,可刚刚追出百米,王乐凡便停下了脚步。 在王乐凡面前是一条小溪,小溪蜿蜒流淌,水质清澈透明。 小溪对岸并非泥地而是绿草茵茵,想要找到野猪留下的脚印并不容易。 “武丁!”王乐凡大声说道。 “庄主。”众武丁纷纷围在了王乐凡身边。 “沿着小溪左右两侧寻找脚印,不要离河太远,如遇野猪偷袭,立刻跳河。”王乐凡语音低沉的吩咐道。 “是!庄主。” 五六名武丁纷纷跳下小溪,在李二娃的带领下,在河对岸仔细搜寻了起来。 王乐凡一脸阴沉的在河岸边反复踱步,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间。 远处灌木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风而动! 有东西藏在灌木丛中! 好你个狡猾的油皮猪! 王乐凡施展轻功蜻蜓点水,轻飘飘的越过了小溪,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乐凡再次无声无息的移动了起来,百米的距离不过十几个呼吸。 拨开一人高的草丛。 草丛里有一窝豪猪,也就是小刺猬。 这一窝小刺猬害怕极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藏得这么隐秘的小家会被一个自立行走的人类找到,而且这个人类悄无声息的就来到了他们面前,没有发出丝毫的风吹草动。 王乐凡露出了一脸的失望之色。 “吼!”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猛兽的嚎叫。 咆哮声响彻山林,飞鸟受惊,群兽奔逃。 王乐凡猛然转身,一个纵跃便飞了出去。 一头三米长左右的大棕熊以及快的速度扑向了一名弟子。 那聚贤庄的武丁何曾见过体型如此巨大的棕熊,在巨熊恐怖的气势下早已胆寒,如同门板一般大小的熊掌拍出,这名弟子便如断线的风筝,横飞了出去。 “大鹏展翅!” 一招大鹏展翅让王乐凡如巨鹰俯冲。 巨熊仰头咆哮。 “碎石掌!” 王乐凡凌空变招,一掌拍向熊脸。 嘭! 威猛的熊脸变形了。 “嗷呜。” 熊吼声立刻变成了呜咽声。 七八百斤的巨熊竟然向后连退了三步。 王乐凡稳稳地落地,深吸一口气,右脚探出,双手抱圆。 一股恐怖的气劲在双臂之中酝酿。 “崩山劲!” 气劲爆炸。 无形的冲击随着王乐凡平推的双手涌出。 咔嘣一声脆响。 巨熊宽阔的胸骨传来了如同房梁断裂一般坍塌的声音。 噗! 巨熊胸膛塌陷,内脏碎裂。 血水和脏器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巨熊,一招毙命! 崩山劲威力极大,是王乐凡压箱底的绝招,同时这一招消耗也是极大,回气极长,根本不可能连续施展。 “呼哧……呼哧……”庄主王乐凡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汗如雨下。 在平日里,王乐凡要平心静气,将内息调整到最好状态,这才能够从容使出崩山劲。 此番仓促应敌,王乐凡强使崩山劲,虽然一击毙敌,但却不可避免的内息不稳。 “庄主小心!”随后赶来的武丁突然大吼到。 闻听此言。 王乐凡大惊失色,此时他还没有回气,崩山劲无法使出,只能仓促应敌。 只见一道黑线,笔笔直直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几乎超过了人的反应极限。 野猪冲锋! 王乐凡扎好马步,双手交叉如十字。 如封似闭。 碰! 一声猛烈撞击。 王乐凡只觉双臂几乎要被撞断,好在他下盘功夫了得,如老树盘根,并没有被野猪直接撞翻。 就在王乐凡双臂发麻,内息震荡之时。 獠牙穿刺。 噗嗤! 锋锐的獠牙刺破了王乐凡的大腿。 “孽畜受死!” 碎石掌。 啪啪啪! 王乐凡连拍三掌。 油皮猪的皮下脂肪如波浪般涌动,竟然将这三掌的劲力化解开。 借助这三掌的反推之力,油皮猪拔出了獠牙转身就跑。 当真是来如雷霆,罢如疾风。 第6章 半夜回城 “孽畜啊!” 王乐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头野猪偷袭得手。 如今他一条大腿血流如注,莫说是施展轻功追杀野猪,就是走路都一瘸一拐。 王乐凡点了大腿上的几个穴道,暂时止住了流血。 此时这一大群武丁已围住了庄主,个个神情凝重。 “庄主现在怎么办?”一名武丁抱拳询问道。 现在怎么办!? 王乐凡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他顷刻间便冷静了下来,只听他说道:“回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养好了伤,我必手刃此兽。” 此话刚一说完。 嗖! 野猪冲锋。 嘭!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名身穿蓝白相间武士服的武丁被撞飞了天。 噗通! 落地死了。 油皮猪居然重新杀了回来。 两名最靠近死者的武丁惊恐拔出腰刀,朝着油皮就一顿疯狂的劈砍。 可惜毫无作用。 油皮猪毫不恋战,一掉头又跑了。 这一次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武功最高的王乐凡大腿受伤,无法驰援他人,而其他人对油皮猪造不成不了任何的伤害,而这头猪一冲出来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都靠近我。”就在众人士气低落到最低谷的时候,王乐凡庄主强提一口气站了起来。 此言一出,众人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靠近了王乐凡庄主,并全都拔出了腰刀,刀锋对外。 他们神情紧张,面色惊恐,甚至刀尖还在微微颤抖。 “二娃!你扶好我!” “我们慢慢往外退。” “庄主……那郭老爹和黑牛的尸体。” 王乐凡勃然大怒的吼道:“别管尸体了,我们先退出森林。” 话音刚落。 油皮猪再一次冲出了灌木丛。 “他又来了!”首当其冲的武丁,失声大叫。 “让开!”王乐凡推开二娃勉力站起。 他深吸一口气。 强大的崩山劲内息在体内蓄势待发,只要这头油皮猪敢冲上来,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崩地裂。 然而油皮猪并没有冲上来,他在众人七八丈远处便停了下来。 双方对峙。 一众人神情紧张。 油皮猪目光冰冷。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间。 野猪转头望向了右侧。 众人也望向了右侧,右侧是树林,空无一物。 野猪突然又转头看向了左侧。 众人也随之看向了左侧,左侧还是树林,空无一物。 野猪灵活的一转身,猪臀部对向了众人,灵活的小尾巴转了一圈又一圈。 噗嗤! 放了一个屁。 然后野猪退进了树林,消失无踪。 “呼……”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紧张的气氛略微放松。 王乐凡也散了内息。 李二娃重新扶起了王乐凡,一众人缓缓离去。 半刻钟以后。 野猪冲锋。 嘭! 落在最后方的一名武丁发出了一声惨叫,在半空中就没了气息。 “啊!又来了!” “那头猪原来一直跟着我们啊!” “他要斩尽杀绝呀!” “猪是这种习性的吗?” …… “都别慌!” 王乐凡大吼一声,可惜没有任何作用,众人的神经已经被崩断,恐惧不可抑制的蔓延。 越叫不慌,越是惊慌。 当第一个武丁开始逃跑以后,剩下的人一窝蜂都跑了。 想要活命不需要跑多快,只要不是最后一个就可以了。 啪! 王乐凡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李二娃厉声吼道:“那野猪智慧不低,你若逃跑必死无疑!” 嗖! 野猪出现了。 野猪冲锋。 油皮猪没有攻击原地不动的王乐凡和李二娃而是笔直攻向逃跑的武丁。 嘭! 后背撞击。 拦腰撞断。 死前急促的惨叫声让众人更加疯狂地逃跑。 没有人敢停留,都发了疯一般逃跑。 野猪开始追赶,就像饿狼追逐羊群。 七八秒钟之后。 野猪冲锋。 油皮猪再次化作了一条黑线,以300多斤的体重再次撞死了第二个庄园武丁。 有过了七八秒。 嗖! 野猪冲锋。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杀死。 聚贤庄庄主王乐凡看得清楚,这头野猪的冲锋技虽然强大,但也有回气时间。 若是自己准备充分,提前蓄气,一招崩山劲绝对能够将这头野猪打死。 聚贤武庄的武丁,一个接一个的被撞死。 庄主王乐凡却越发冷静,留给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崩山劲引而不发,一发便要天崩地裂。 片刻之后。 油皮猪追杀死了所有庄园武丁,那野猪站在山岗上远远的望了一眼李二娃和王乐凡,然后一转身又离开了。 王乐凡的眉头跳了跳。 这头野猪居然像狼一样有耐心。 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机会,在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冲锋,一击毙命。 “李二娃,我先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我们慢慢离开这里。”王乐凡沉稳的说道。 李二娃神情紧张的点点头。 深夜子时。 两道人影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广贤镇。 王乐凡进入深山走了半日,从深山返回广贤镇足足花了大半日。 毕竟大腿受伤,就算做了简单的包扎也必然影响脚程。 更何况王乐凡必须随时提防从某个角落突然冲出来的油皮猪,这自然走得极慢,回到广贤镇已是子时。 子时的广贤镇已经封闭。 城门紧闭,官差守门。 不到第二日卯时绝不开城门。 “王庄主,城门关了怎么办?”李二娃问道。 “没关系,广贤镇的官差大半都在我聚贤武庄当过武丁学过武艺,总捕头丁勇更是我的亲传弟子,只要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网开一面的。”王乐凡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虎目依旧看向后方,仿佛那头油皮猪还在他们身后一般。 “王庄主,咱们都已经出山几里路了。” “二娃!不可放松,那头野猪绝不可小觑。” 咚咚咚…… 李二娃猛敲城门,王乐凡则依旧保持警戒。 “谁!大半夜的敲城门不想活了。”一个粗嗓门从城中传出。 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城门衙役借助手中的火把,看清了城门下方的两人。 “王师傅!”城门衙役惊讶地喊出了声。 “你可是邓安勇?”王乐凡询问道。 “是啊,就是我,我去年在聚贤武庄学的武功,您见我家境平寒,还免了我的学费。”邓安勇激动的说道。 王乐凡心下大定,这会好办了。 “邓安勇,实不相瞒,我去山中狩猎受伤,城外过夜着实不易,还望行个方便。”王乐凡抱拳说道。 “王师傅,您稍等。”邓安勇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城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李二娃和王乐凡鱼贯进入。 啪! 城门合上。 此时此刻,王乐凡不安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第7章 妖怪 深夜子时。 聚贤武庄后门。 从这里可以不经前门直接进入聚贤武庄内院。 王乐凡从后门花台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咔嚓! 后门打开。 王乐凡和李二娃进入了庄中。 “二娃,你去前院找个无人的客房睡吧,此时庄子里的人都已经入睡了,你不要吵到他们。”王乐凡略显疲惫地交代道。 “好的,王师傅。”李二娃抱拳离开,他也同样十分疲惫了,莫说是有张床,就算是倒在地上也能睡着。 ...... 侍女小翠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大手将她摇醒。 眼前正是王乐凡王老爷。 老爷王乐凡正关切的看着她。 “小翠,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房睡觉?怎么坐在门口睡着了?”王乐凡不解的询问道。 侍女小翠回过神来,立刻大惊失色,她扯着嗓子吼道:“老爷!这城门都关了,您是怎么回来的?您不在山上过夜的吗?” 侍女小翠的反应如此异常,王乐凡再不知其中有鬼,那便是个真傻子了。 “让开!” 侍女小翠被一把推开。 王乐凡推门而入。 “官人,你终于回来了。”李思雅穿着薄纱,赤手赤脚从卧房里奔进了小院。 她强颜欢笑,语气中却充满了惊慌。 “夫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王乐凡一脸阴沉的询问道。 “官人,我……我睡不着。”李思雅可怜兮兮的说道。 “滚!”王乐凡一把推开了年轻的娇妻。 “啊!”李思雅娇呼一声,摔倒在地,在小院的角落里嘤嘤哭泣,其状凄惨,委屈至极。 见此一幕。 王乐凡心头一软。 娇妻或许可以原谅,但是那偷香窃玉之人必须击杀。 抬眼看向卧室。 卧室和小院是联通的,卧室有一张大床,大床上凌乱不堪。 卧室的中央还有一个浴桶,浴桶里波光粼粼。 好贼子! 竟然敢洗鸳鸯浴! 在李思雅的哭泣声中,王乐凡一步一步走向了卧室。 浴桶最适合藏人! 碎石掌。 啪! 轰然一掌拍出。 浴桶碎裂,桶中水涌向了整个房间。 房梁之上。 一个**的人影一跃而下。 此人正是武师段昆。 只见段昆凌空便是一招碎石掌。 嘭嘭嘭嘭…… 段昆和王乐凡以快打快,眨眼间便交了数十招。 嘭! 武师段昆倒飞出房间,摔倒在庭院。 武师段昆到底功力稍逊一筹,并非王乐凡的对手。 王乐凡本打算趁机冲出卧房击杀段昆,却因为大腿受伤只能一步一步挪出房间。 武师段昆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开口说道:“师傅,你受伤了。” “闭嘴!做出这种无耻之事,你也敢叫我师傅!?”王乐凡阴沉的说道。 “王老匹夫!你的确不配让我叫师傅,我伺候了你十年,被你当狗一样使唤,崩山劲就是藏着掖着,死也不肯教,你也配我叫你师傅!?”武师段昆激动的说道。 “段昆!除了崩山劲,老夫的绝技都让你学全了,你竟然还不知足!?”王乐凡愤怒的说道。 “哈哈哈哈……王老匹夫!你教我武功,不过是想让我帮你教徒弟,你开武庄,收徒弟,收学费,却要我帮你教武功,这是何道理!?”武师段昆咆哮道。 “好好好!段昆,这莫非就是你做出无耻之事的理由!?”王乐凡咬牙说道。 “是有如何?” “那就受死吧!” 崩山劲!!! 轰隆一声巨响。 武师段昆和王乐凡同时施展出崩山劲。 强大的气劲对冲。 武师段昆倒飞出去,头撞在了花台上,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当场毙命。 王乐凡也不好受,他大腿原本就受了伤,受这一击之后,半跪在地,口喷鲜血,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会崩山劲!? 那可是自己的独门绝技! 王乐凡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娇妻李思雅。 王乐凡举起了手指,指尖因愤怒而颤抖。 “贱人!你竟然教给了他崩山劲!?” 此时李思雅已经停止了抽泣,她站起身来躲到了一旁,脸上全是惊骇不定的神色。 见娇妻如此善变,王乐凡愤怒不已,他脸上杀意密布,就想一掌拍死这个贱人。 可恨的是刚刚和段昆对轰崩山劲,他也受了极重的伤。 踏踏踏踏…… 突然间。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是马蹄声? 不对! 是猪蹄声。 在夜幕之中一头外形狰狞恐怖的野猪,缓缓走进了卧室庭院。 王乐凡简直不敢自信,这头油皮猪阴魂不散,不仅追出了大山,还追进了城,甚至追到了自己的家。 只为杀了自己。 你是永远不能摆脱的梦魇吗? 当这个念头闪过时。 油皮猪发动了野猪冲锋。 化作了一道黑线。 此时王乐凡重伤在身,如何能挡野猪冲锋? 确实也挡不住。 王乐凡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嘭! 300斤的野猪体重狠狠的撞向了王乐凡。 王乐凡眼前一黑,胸口一闷便狠狠的撞在了门柱上。 獠牙穿刺。 噗嗤! 锋锐的獠牙捅进了王乐凡的腹部。 獠牙拔出,血流如注。 聚贤武庄庄主王乐凡,卒。 杀死王乐凡以后,棕毛野猪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活人,李思雅。 面对棕毛野猪那冰冷的眼眸,李思雅吓得魂飞天外。 “啊!” 李思雅惨叫一声,慌乱逃跑。 可悲剧的是慌乱之下,李思雅竟然逃错了方向,逃进了封闭的卧室。 踏踏踏踏…… 半身染血的棕毛野猪缓缓走到了卧室门口。 李思雅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若是男人,李思雅有办法,可一头猪,她是真没办法。 棕毛野猪突然人立而起。 在摇曳的红烛火光照耀下,棕毛野猪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一个大约两米高,身材异常粗壮的类人型的野猪人,站在了李思雅的面前。 猪头人的影子覆盖了李思雅。 “妖……妖怪!” 李思雅背靠着墙壁完全瘫软了下来。 没有一点做作,没有一点表演,完完全全的真情流露。 李思雅泪如泉涌。 她嘴里不断念叨着妖怪妖怪…… 精神几乎崩溃。 棕毛野猪完成变身以后变成了一头两米高的野猪人。 野猪人体格健硕结实,浑身覆盖着油光发亮的野猪鬃毛,头部依旧是鲜血淋漓的野猪头,属于王乐凡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獠牙上往下滴落。 这可怕的猪头人,浑身未着片缕,拥有人类一般的手足,肌肉球节,粗壮有力,腹部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第8章 府衙 第二日。 日上三竿。 火辣辣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到了李思雅的脸庞。 李思雅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中有一丝疑惑,接着便露出了一丝羞臊的表情。 自己真是不堪…… 竟然会做那样邪恶的梦。 在梦里李思雅和一头丑陋的妖怪,极尽痴缠…… 自己真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女人。 “小翠!” “小翠在不在?” 李思雅发现自己的身体极度酥软,睡了一夜之后,竟然不能起来,于是想要叫自己的贴身丫鬟服侍自己起床。 然而喊了几声小翠都没有回应。 李思雅只得自己勉强坐了起来。 入眼的一切让她惊骇。 卧室里的场景就和昨晚的梦里一模一样。 浴桶碎裂,浴桶的碎片铺得到处都是。 李思雅的脖子像生了锈一般转动着。 她看向了卧室外的小院。 小院里有两个男人。 段昆和王乐凡。 他们保持着昨晚的死状,都已经死透了。 咕咚…… 李思雅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正在此时。 外面传来了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李思雅发现自己坐在秀床上赤身裸体,哪里敢和如此多的人照面? 可此时穿衣也来不及了。 李思雅瞬间便恢复了力气,第一时间便将被褥裹在了自己身上,坐在了秀床的角落。 一大群身穿黑衣的捕快进入了卧室小院。 为首的捕快发现了惊慌失措的李思雅。 他一转身对身后捕快说道:“非礼勿视!我们先出去。” “是的,丁头儿。”捕快们行礼,退到了院子,退在了两具尸体身旁。 捕头关上了卧室门,合上了卧室窗。 为首的捕快阻断了捕快们和李思雅的视线通廊。 “外面的可是总捕头丁勇?”李思雅轻声问道。 “师娘!正是丁勇。”丁勇想了想,还是如实应道。 “你……你们怎么会来的?”李思雅嗫嚅着问道。 “师娘,你还是别管这些了,快穿衣服吧,里正和府尉就要到了。”丁勇提醒说道。 “府衙怎么会来人?”李思雅惊慌地询问道。 “这里发生的命案,有人报案,府衙当然会派人来。”丁勇如实回答道。 “可我们聚贤武庄可是武林势力,庙堂不理江湖,江湖不问朝事,井水不犯河水,府衙为什么要来管?”李思雅依旧抱着一丝侥幸的问道。 “师娘,聚贤武庄遭此变故,已经算不得武林豪强了,我劝你还是快些穿衣服吧,一会府衙里的大人来了,你总不能衣不蔽体的对着他们吧?他们可都是读书人啊。”总捕头丁勇劝道。 “哦……好。”李思雅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坐在化妆镜前,迅速的梳妆打扮了一番,便打开了卧房门。 房门之外。 小院里已经站满了身穿官服的人,其中还有两名身着白衣的仵作。 广贤镇里正田自有,一指李思雅,正气凛然地说道:“魏大人,此女便是黄岭村的村姑李思雅,其父李三江在黄岭村是唯一能够识文断字之人,她也算出身书香门第,却没有想到此女品行如此不端,给夫家惹来灭门大祸!” 田自有虽为里正,但对地方豪强聚贤武庄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盖因田自有的里正职位,都是王乐凡推荐的。 而此时平日里如同哈巴狗一般的田自有居然对自家主子吆五喝六。 李思雅顿时一股无名火起,于是大声斥责道:“田自有!你给我闭嘴!” 掌管刑事侦破的府尉魏培忠眉毛一挑,冷声问道:“民女侮辱上官该当何罪?” “魏大人,该当掌嘴。”留着山羊胡的主薄朗声说道。 “掌嘴!”魏培忠下令到。 捕快们看向了总捕头丁勇。 丁勇面无表情的来到了李思雅面前。 “丁勇!我可是你师娘!”李思雅大声说道。 啪! 回应李思雅的事狠狠一耳光。 啪啪啪啪啪…… 丁勇左一耳光,右一耳光,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丁勇乃是武者并没有手下留情,七八耳光之后,李思雅的鹅蛋脸已经被打肿,梳理好的头发也已经披头散发,嘴角更是流着鲜血,神情木然。 “够了。”府尉魏培忠一摆手说道。 这一连串耳光也将李思雅打清醒了,现在形势比人强。 于是她下跪说道:“民女李思雅,拜见大人。” 对于李思雅的态度,魏培忠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李思雅,你可知罪?”魏培忠一脸威严的问道。 “民女何罪之有?”李思雅泪眼婆娑的询问道。 “哼!你还不知罪?” “李宝翠你可识得?”府尉魏培忠冷笑说道。 “民女识得,李宝翠是我的贴身丫鬟。”李思雅回答道。 “今日早晨,李翠宝到府衙申冤,她状告你,不守妇道,勾搭上了武师段昆,你与段昆联手谋害了自己的夫君王乐凡此事可否属实?”府尉魏培忠冷笑一声再次问道。 “魏大人,此事绝不属实,小女子是清白的。”李思雅慌忙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还敢抵赖?” “丁勇!告诉本官今日你所见实情。”魏培忠转头说道。 “魏大人,今早晨我与兄弟们进入现场,武师段昆和师傅王乐凡已死去多时,师娘李思雅赤身裹在被褥之中,秀床上凌乱不堪。”丁勇如实答道。 “魏大人,民女也是受害者,民女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是凶手,又何来罪责?”李思雅可怜兮兮的辩道。 “你这妇人不守妇道,王庄主撞破了你和段昆的丑事,他们两人同归于尽!”魏培忠义正言辞的说道。 “魏大人,您作此猜测,完全没有真凭实据。”李思雅辩解到。 “哼!本官自有证据,管教你心服口服。” “大人,尸检结果出来了。”两名仵作前来汇报道。 “说!” “魏大人,死者段昆虽然是头部撞击花台而死,但他的内服已碎,显然是被强横内功所杀,应当是王乐凡庄主掌握的崩山劲。” “嗯。”魏培忠满意的点点头。 “魏大人,死者王乐凡虽然是被利刃所杀,但是王乐凡的脏腑已经移位,显然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这才被人用利刃捅死。”另一名仵作汇报道。 “李思雅!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什……什么证据?”李思雅一脸愕然。 “李思雅!你还敢狡辩!王庄主用崩山劲杀了你的姘头段昆,你的姘头段昆也伤了王庄主,然后你用利刃捅死了王庄主,为姘头报仇!是也不是?”魏培忠一脸正气的喝问道。 “魏大人,官人不是我杀的,是一头野猪杀的。”李思雅带着哭腔说道。 “谎话连篇!广贤镇乃是府衙所在,有城墙防御,夜有宵禁,野猪如何进得来!?” “来人!将谋害亲夫的李思雅带走!” “是!”一众捕快说道。 第9章 秘籍 广贤镇。 府衙牢房。 李思雅已经换上了囚衣,披头散发地躺在牢房的干草堆里。 她双目微眯,双眸却闪着精光。 她在思考…… 思考自己怎样才能活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 李思雅自然也不想死。 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李思雅的精神非但没有垮,反而异常冷静。 突然间。 牢房里传来了脚步声。 李思雅立刻翻身,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瑟缩在角落。 典史打开了牢门。 总捕头丁勇一脸阴沉地进入了牢房。 总捕头丁勇低声问道:“崩山劲的秘籍呢?” 李思雅瑟缩在角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我们收遍了聚贤武庄都没有发现崩山劲的秘籍,你那姘头段昆既然学会了崩山劲,那么你一定知道崩山劲的秘籍,秘籍在哪里!说出来吧。” “李思雅!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丁勇沉声问道。 李思雅突然抬头看向丁勇,原本木然的脸突然绽放出了笑容,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片刻之后。 总捕头丁勇黑着一张脸离开了牢房。 第二天早晨。 丁勇给李思雅带来了美食盒。 食盒之中有酒有肉,菜肴精致,虽不及李思雅平日所**美,但比起牢房中的饭食,却不知好了多少。 李思雅吃饱喝足以后,脸色红润了不少。 “走吧,上路了。”总捕头丁勇,跟随着两名典史带着李思雅出了牢房,进了囚车。 囚车刚刚数出府衙。 李思雅还没有从暗无天日的牢狱中适应过来。 一个臭鸡蛋便砸在了她的脸上,接着便是烂菜,橘子皮,更恶毒的甚至还有石头和肮脏的泥土。 “荡妇!” “不守妇道!” “人尽可夫!” “谋害亲夫!” “广贤镇之耻啊!” “白沙河清澈的河水也洗不去你身上的污垢!” …… 街道两侧愤怒的平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熟面孔。 越是和李思雅相熟的人,就越是叫得厉害。 只有这样才能和李思雅划清界限。 只有这样他们以后的日子才能挺起腰杆做人。 想必李翠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告发自己的。 终究是自己玩火自焚。 “哈哈哈哈……”李思雅放声大笑,淋着臭鸡蛋和菜叶,李思雅笑得放浪形骸。 很快…… 囚车队伍来到了白沙河边。 此时的白沙河边已经搭好了台子,台子两侧站满了人。 威严的知府大人,手持文书当众宣读。 “兹有民女李思雅,道德败坏,不守妇道,勾引夫君弟子,密谋杀害夫君,罪不容诛,依法判处浸猪笼!” 典史将李思雅从囚车里拉了出来。 将这个女人塞进了竹筐编制的猪笼里。 在镇民的一片骂声当中。 两名典史将李思雅投入了白沙河中。 白沙河的浪花一个翻滚。 李思雅和装着她的猪笼便消失不见。 连惨叫声都没有…… …… 白沙河流出广贤镇后,有一个滩涂,那里河水不那么湍急。 芦苇茂密。 一个穿着蓑衣的渔夫,一艘小船,飘荡在河水之上。 突然间。 渔夫手持一根带有弯钩的竹竿,从水中捞起了一个竹筐编制的猪笼。 猪笼里有一个身穿囚服的女人。 渔夫将猪笼从水里捞了起来。 把女人从猪笼里放了出来。 女人摊在小船里,没有丝毫的呼吸。 渔夫摘下了斗笠。 斗笠之下的脸,皮肤黝黑,面容消瘦,正是总捕头丁勇。 丁勇解开了蓑衣,将宽大的蓑衣挂在了小船上。 从小船里取出了一壶水酒,自斟自饮。 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以为溺死的女人,身子仿佛触电一般一颤。 噗…… 一口水吐了出来。 “呼哧……呼哧……”李思雅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李思雅笑了。 李思雅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微笑。 “李思雅,我在给你送个临行餐里加了一颗珍贵的闭息丹,这才救了你一条命。”丁勇平静的说道。 “丁勇,师娘谢谢你了。”李思雅抱拳说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崩山劲的秘籍在哪里了吧?”丁勇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思雅看着丁勇黑沉沉的一张脸,思考了片刻后,以诱惑的口吻说道:“丁勇,师娘美吗?” 李思雅的确很漂亮。 娇嫩皮肤,鹅蛋脸庞,虽然身着囚服,但却浑身湿漉漉的,惹人遐想。 面对美人诱惑,丁勇却是双眼一眯。 铮! 腰刀拔出。 锋锐的刀刃抵住了李思雅白皙的脖颈。 “我不是段昆那个蠢货!告诉我崩山劲的秘籍藏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丁勇一脸无情的说道。 “丁勇!你如何保证得到秘籍后不杀我?”虽然刀刃加身,但李思雅却异常冷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得到秘籍以后我不会杀你,你没得选择,只能相信我。”丁勇说道。 “哼!”李思雅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见恐吓不成,丁勇收回了刀。 他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水酒说道:“哦……对了,你父亲李三江还在黄岭村吧。” “丁勇!你可是官差。”李思雅斥责道。 “哼!武功低才当官差,武功高还当什么官差,庙堂不理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你以为是不想管吗?功夫差管不了罢了。” “李思雅!明人不说暗话,只要我拿到秘籍,我就放你离开,如果你信不过丁某,那不好意思,我就先杀你爹!” “丁勇!李三江不是我爹,你杀他没用。” “你以为我会信?”丁勇冷笑说道。 “李三江在黄岭村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他根本取不了媳妇,怎么可能生下我这么漂亮的女儿?” “丁勇!实话告诉你,我娘是鸳鸯河画坊上的头牌和个俊俏的书生生下了我,我娘想给我谋个好出身,在我12岁那年过继到黄岭村李三江膝下。”急切之下,李思雅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呵呵呵……原来你是娼伎之后,难怪天生水性杨花,师傅以为你是书香门第,这才将你娶进门来作为正室,真是可悲可叹呐。”丁勇感叹说道。 “哎……怪我少小不经事,官人沉迷武学,我又未经得起段昆那厮的花言巧语,这才酿成大错。”李思雅一脸自责的说道。 “呵呵呵……李思雅,你自己不守妇道,还怪他人勾引!?”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种女人。”李思雅潇洒一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哼!” 丁勇站了起来,只听他冷声说道:“李思雅,如果李三江还不够分量,那我就从李三江的口中,挖到你亲生母亲的身份,总之只要你不告诉我秘籍所在,我就一个一个的杀下去,直到你肯开口为止。” 第10章 野猪人 丁勇将小船靠到了岸边,藏在了茂密的芦苇荡里。 然后他便返回了广贤镇,去往了聚贤武庄。 李思雅终究还是告诉了丁勇,崩山劲秘籍所藏的位置。 丁勇是谨慎之人,他自然要先拿到秘籍。 李思雅被丁勇毫不客气的重新塞进了猪笼里,用布堵住了李思雅的嘴,将这个女人留在了小船上。 一张薄薄的油毯将李思雅盖了起来,她就像一头被装在猪笼里的猪崽。 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 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哀。 知道必然死的结局,却只能默默待死。 何其悲哀…… 泪水溢满了眼眶。 李思雅知道哭也无用,她很后悔自己没有学到武功,以至于此时任人鱼肉。 可李思雅就算想学武功也无处可学,王乐凡的武学全都是刚猛无俦的武功,只适合男人修炼,女人根本练不了。 万物复阴而抱阳,武学也是如此。 王乐凡沉迷武学,冷落了年轻的娇妻,段昆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其实只是为了学得崩山劲…… 李思雅露出了苦笑,回想一生种种,只觉荒唐可笑,畅然而涕下。 不知过了多久。 芦苇荡里的小船摇晃了一下。 丁勇重新回到了小船。 他拔出腰刀,刀尖轻轻一挑。 覆盖在李思雅身上的油布便被挑了起来。 此时的丁勇神色中有一丝兴奋,他手中的包裹里有一本拳谱,拳谱里便记载了全套的碎石掌和崩山劲。 丁勇略微翻阅了拳谱,这才发现王乐凡不只没有传自己崩山劲,甚至连碎石掌也只传了最粗浅的几招,更有大鹏展翅的轻身功法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自己还是王乐凡的亲传弟子,却是这种待遇,难怪那厮会众叛亲离。 索性这一次丁勇不仅获得了全套的武功秘籍,而且还在藏拳谱的地方发现了五千两银票,堪称意外之喜。 五千两银票可以购买数百亩良田,也可用来购买数量众多的珍稀药材。 崩山劲是至刚至猛的武学,但凡这类武学都要用到大量珍惜的药材洗浴,否则不仅练不成武功还会反伤身体。 算起来丁勇想要练成崩山劲,这五千两银子怕是还不够。 可即便如此,王老匹夫的一切积蓄尽归自己所有。 何其快哉! 现在只需要解决了最后的首尾,丁勇只需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便足以笑傲江湖,何须再听人差遣? 猪笼里。 李思雅盯着丁勇。 目光中没有求饶,反而有些倔强。 李思雅的嘴还被堵着,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丁勇冷笑一声,他也没有打算和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丁勇重新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一撑竹竿。 隐藏在芦苇荡里的小舟,重新驶入了白沙河河心。 丁勇放下竹竿,将猪笼里的女人提起扔进了河中。 扑通一声。 李思雅再一次浸入了水中。 一个女人连浸两次猪笼,却也不多见。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 掉入河中的李思雅没有沉下去,她飘在了水上。 河水没有漫过她的头,她还能正常呼吸。 这! 如此反常。 丁勇纵然有十几年的江湖经验,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丁勇愣神的功夫,猪笼连同着猪笼里的李思雅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快速的在河中移动了起来。 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拖着她! 丁勇一撑竹竿,小船猛然追了出去。 李思雅在白沙河中画了一个弧线,重新回到了芦苇荡里。 丁勇撑着小船快速的追了过去。 小船靠岸。 丁勇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摸出了腰刀,小心翼翼的接近。 拨开芦苇,丁勇看到了一头肥滚滚的棕毛野猪把竹筐编织的猪笼拉上了岸。 “切……原来是头野猪。”丁勇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拔出了三尺长的腰刀,大大咧咧的走出了芦苇荡。 棕毛野猪转头看向了一脸嚣张的丁勇。 作为一名武夫,丁勇虽不说不惧猛虎,但也不至于怕一头猪,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野猪冲锋。 嗖! 棕毛野猪化作了一条肉眼难见的直线。 好快! 丁勇虽惊,却并不慌乱。 “喝!” 只听他暴喝一声。 雪亮的长刀化作了一片银茫。 刷! 丁勇全力一刀砍在了猪背上,刀虽然砍中了,但却没有丝毫砍进肉里的感觉,仿佛砍在了什么滑腻的甲壳上,浑不受力。 嘭! 丁勇飘了起来,飞到了茂密的芦苇荡之上。 轻飘飘的丁勇突然想了起来。 李思雅似乎曾经说过杀死王乐凡的,好像就是一头野猪。 丁勇摔落在地。 棕毛野猪冲到了他的面前。 獠牙穿刺。 噗嗤! 腹部穿孔,鲜血横流。 一个强壮的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 人的手臂,人的躯干,野猪的毛发还有一个恐怖的野猪头。 “妖……妖怪。”腹部受到重创的丁勇还没有死透,他惊愕的目睹了野猪人的变身。 野猪人冷酷的看了一眼丁勇,抬起砂锅般的拳头。 嘭! 丁勇眼前一黑,彻底闭眼了。 野猪人解下了丁勇的蓑衣,将其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野猪人太过高大,体表的毛发也十分浓密,人类的衣服实在太小了并不适合野猪人,可这蓑衣不一样,套在身上完全可以遮挡自己身上的鬃毛。 接着野猪人又捡起了斗笠,将宽阔的斗笠戴在头上,野猪人恐怖的猪头也隐藏了起来。 野猪人在广贤镇匿藏了三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隐藏方法。 至于山上自己的巢穴,野猪人已经不打算再回去了,自从觉醒了前世记忆后。 野猪人在凶蛮的体表之下,其实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他只对人类的美食感兴趣,甚至只对人类女性感兴趣。 野猪人继续搜索着丁勇的尸体。 摸到了几两碎银子和一个精美的布袋。 打开布袋。 布袋里有一本书还有一叠花纹繁复的纸片。 书上的文字,野猪人并不认识。 前一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也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 野猪人将布袋里的东西塞了回去,重新将布袋封了起来。 野猪人感觉这个布袋很重要,不只是因为这个布袋很精美,而是因为布袋中那一叠花花绿绿又盖了章的东西,感觉上很像前一世的货币。 野猪人深知自己有着丑陋的外表,脖子上顶着这样一个恐怖的猪头,他根本就不可能融入人类世界。 可悲哀的是,野猪人却有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第11章 食鱼 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野猪人,来到了猪笼面前。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李思雅的脸上。 再一次见到这头恐怖的野猪人,李思雅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任何人经历过两次死亡,都不会再害怕死亡。 李思雅躺在地上,虽然被困在猪笼里,但是从躺着的视线角度向上看去,刚好可以看到野猪人的眼睛。 那眼神很冷…… 比丁勇的眼神更加的冷酷。 这不是一个自己能够掌控的男人。 不对!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自己已经和这头野猪人有了夫妻之实。 这意味着什么!? 李思雅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有着一丝兴奋,这意味着自己将拥有一个新的靠山。 一天被浸了两次猪笼李思雅很清楚。 没有靠山,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野猪人看着猪笼里的李思雅同样在思索…… 这三天时间里,野猪人都隐藏在广贤镇。 觉醒了前世记忆以后,野猪人根本住不惯山上的猪洞,更吃不惯山上的食物。 他在广贤镇的饭店白云轩,昼伏夜出,偷吃一些剩菜剩饭,谨小慎微的过了三天。 这样下去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 眼前这个女人,可以说一无所有。 她被官府判处死刑,她被百姓所唾弃。 野猪人原本以为她死了,却没有想到她还活着。 这样一个女人,最适合做自己和人类社会的中间人。 咔嚓。 长着野猪鬃毛的粗糙大手,扯开了竹筐编制的猪笼。 就像提小鸡仔一样,野猪人把李思雅从猪笼里提了出来。 李思雅脱困之后,第一时间扯掉了堵住自己嘴的布条,然后娇媚的贴向了野猪人。 她用嫩白的双手,伸进了蓑衣里,温柔的抚摸着野猪人坚实的肌肉。 野猪人没有动,他眼神不动,心跳不动,表情不动。 李思雅仿佛摸着一块石头一般。 李思雅尴尬的笑了笑,她难堪的收回了手。 野猪人和李思雅,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谢谢你救了我。”良久之后,李思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话音刚落。 野猪人便缓缓开口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你在学我说话?” “你……在……学……我……说……话。”野猪人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说道。 李思雅目中绽放出兴奋的精芒。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 破晓时分。 位于白沙河畔的小渔村响起了鸡鸣声。 老渔夫丁福兴在岸边整理着网具,准备下河捞鱼。 突然间。 一艘小舟从朦胧的雾气中驶来,轻巧的靠到了岸边。 一个女人和一个两米高左右的男人下了小船。 那女人身着粗布麻衣,胸口之上用朱砂笔写了大大的两个字“死囚”。 丁渔夫识字不多,不过这两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去过刑场,官府刽子手砍杀的罪犯,所穿的囚服和这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那男人身材高大,体型壮硕,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双手双脚缠着黑色布条,一直缠到了手臂之上。 这布条自然是野猪人扯碎了丁勇的官服制作的。 那身着囚服的女子,秀发披肩,容貌可人,皮肤白里透红,正是李思雅。 她微笑着接近了渔夫,行礼说道:“这位老伯,我和官人,行至此地,有事想请老伯帮忙。” “何……何事?”丁渔夫询问道。 “各位老伯,我想换一件衣裳,无需多漂亮,普通村姑穿的就可以了,另外我官人食量很大,想买一些干粮。”囚服女子说完以后,从一个精美的布袋里,掏出了一张50两的银票,递给了丁渔夫。 丁渔夫看了看银票,再来看了看身着囚服的李思雅与蓑衣斗笠的野猪人,对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只见丁渔夫抱拳说道:“两位大侠!老汉一介渔夫,实在不敢牵扯江湖事,我女儿在院子里挂了几件穿过的衣裳晾晒,若女侠不嫌弃,只管拿去,另外老汉院子里晾晒了不少鱼干,都是老汉自己打的鱼货,不值什么钱,这位大侠也尽管拿去,这50两银子,老汉不敢收,但求两位大侠拿了东西就此别过,莫再相见!” “多谢老伯了。”李诗雅也不客气,行了一礼之后便直接去往了丁渔夫家中。 进了渔夫家的庭院之后。 李思雅收了一件朴素的衣裳,在渔夫家的柴房换了衣服。 野猪人伸出大手抓了一块晒干的鱼肉放入口中咀嚼。 味道不是很好。 满口的鱼腥味,没有一点咸味,感觉就像没有抹盐一样。 没有抹盐根本就压不住鱼的腥味儿,鱼干肉自然也谈不上多好吃。 野猪人放下了鱼肉干,他的视线被挂在墙上的白色东西吸引。 那是成串成串的大蒜。 野猪人剥了一片生大蒜,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不错! 够劲。 丁渔夫家的偏门打开,一个身穿素色女装的清丽女子走出了房门。 “官人,我好了。”李思雅微微一蹲说道。 不管野猪人是不是听得懂自己的话,李思雅还是坚持和他对话。 令人意外的是…… 野猪人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听明白了一般。 最终野猪人和李思雅并没有取走渔夫家里的鱼货。 李思雅换了一套女士衣裳,野猪人则取走了大量的大蒜。 李思雅留了二两碎银子,在丁渔夫的偏房。 小船起航。 沿着白沙河继续向着下游而去。 在一处无人的浅滩,小船在浅滩上靠岸。 野猪人放下了竹竿,脱掉了蓑衣斗笠,重新变化成了一头原始的棕毛野猪。 噗通! 棕毛野猪跳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 棕毛野猪爬上了浅滩,猪嘴里已经叼了一条大鱼。 棕毛野猪重新变化成了野猪人,用丁勇留下来的腰刀,熟练的杀鱼,去其鳞片,刨其内脏,切成鱼片。 以蒜泥腌制…… 蒜香味冲淡了生鱼片的鱼腥味。 野猪人将生鱼片放入口中,格外鲜美。 这才符合他前世的口味。 李思雅也吃了一片,赞不绝口。 这个世界的鱼肉鲜美无刺,比起前世的三文鱼更加鲜美几分,自然是可以生吃的,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芥末。 第12章 铁砂帮 小船在白沙河里行驶了两日时间,经过了数个村落,终于抵达了白沙河下游的第二个小镇。 福云镇。 此时的白沙河已经汇入了鸳鸯河的支流当中。 这条河叫做鸳河,与之对应的还有另外一条河叫做鸯河。 鸳鸯两河会在永州最大的城市君安城交汇最终汇聚成鸳鸯河,奔流入海。 白沙河河窄水浅只能行小舟。 鸳鸯河的支流鸳河,河宽水深,可以行较大的舟船。 正因如此,福云镇便已经出现了码头。 鸳河码头船只涌动。 除了大量的摇橹小舟停靠之外,在河湾之中还有不少的单层风帆木船,其中更有一艘两层楼高的大船停泊在一众单层风帆木船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一艘小舟。 如游鱼一般,驶入了福云镇的青石码头。 一名穿着朴素,肤白貌美的鱼家女子轻巧的跳到了岸上。 噗通。 在她的身后,一头300多斤重的野猪也跳入了水中。 那野猪水性极好,三两下便游上了岸,随后便乖巧的跟随在女子身边,如同一条大狗一般。 “好大一头野猪!” “这野猪不伤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肯定是家养的母猪和山上的野猪配的种,看起来像头野猪其实是家养的。” “就算是头家猪也不该这么听话。” “话说这野猪的肉质,可比家猪好吃多了。” “瞎说!野猪的肉紧,根本不好吃。” …… 李思雅带着棕毛野猪一路走向了位于码头附近的三层小楼。 小楼的楼牌叫做孔雀楼。 房檐之上挂着大写的酒字旗。 足可见孔雀楼乃是一家酒楼。 就在李思雅接近孔雀楼的时候。 一名小厮从酒楼里快步冲了出来。 “姑娘……这头野猪我们孔雀楼收了,掌柜开十两银子,你可满意?”饭店小厮说道。 “小哥误会了,我到贵店来不是卖猪的,我是来吃饭的。”李思雅说完以后,便带着棕毛野猪想要跨入孔雀楼。 那小厮连忙张开手拦住了李思雅,只见他开口为难的说道:“姑娘想要入店,我们孔雀楼自然是欢迎的,只是这店里大厅是人用餐的地方,野猪是绝不能入内的。” “当真不行?”李思雅簇着眉头问道。 “没错,这头野猪要进本店,只能从侧门走厨房。”饭店小厮嬉笑说道。 这倒是有些为难了…… 棕毛野猪仿佛听懂了两人交谈,又或者从两人的对话表情当中猜到了什么。 于是棕毛野猪一转头,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在青石码头上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那头体型硕大的棕毛野猪跳入了鸳河中。 噗通。 棕毛野猪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姑……姑娘,你……你的猪逃了?”饭店小厮一脸可惜的说道。 “没关系……小哥,现在我可以入店了吧。”李思雅微笑说道。 “当然可以,姑娘这边请。”饭店小厮热情的招呼道。 孔雀楼二楼。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李思雅一个人坐下,她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 小厮将菜单交到了厨房,便再次返回到了大厅,接待一名青衣公子。 当小厮接待了那名青衣公子以后,李思雅趁着菜肴还没有上桌的功夫,于是对那名小厮招招手说道:“这位小哥。” “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小厮询问道。 李思雅一指窗外那两层楼高的风帆小船微笑问道:“小哥,我想乘坐那艘楼船去君安城,不知在何处可以购买船票?” “姑娘,可是指的那艘两层楼船?”饭店小厮皱眉询问道。 “没错,就是那艘两层楼船。”李思雅答道。 “姑娘有所不知,那艘两层楼船叫做铁沙舟并非客船,隶属于江湖帮会,不会对外出售船票。” “姑娘想要走水路去君安城,可以去租一艘单层小舟。”小厮微笑答道。 “哦……那多谢小哥了。”李思雅相中那艘两层楼船,正是因为楼层有上下两层,水手在楼层的一层,她和野猪人则可以在楼船的二层,这样便不会惊世骇俗了。 如今确认的那两层楼船并非客船,李思雅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可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青衣公子却突然插口说道:“呵呵呵……别人想要乘那铁砂舟或许很难,可姑娘想要上那铁沙舟却是容易得紧。” “公子此言何解?”李思雅微笑询问道。 那青衣公子只是笑了笑,却没有作答。 正在此时。 四名戴着兵器,身上缠着麻绳的江湖汉子来到了青衣公子一桌。 那青衣公子笑呵呵的指着李思雅朝着四名江湖汉子低声说了几句。 四名江湖汉子转头看向李思雅,然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俏小娘子,听说你想上铁沙舟?” “哈哈……我们四人便是铁砂帮的。” “我们这就带你去铁沙舟,保管让你快活。” “哈哈哈!” 四名江湖大汉面露猥亵,哈哈大笑。 “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李思雅毫不示弱的怒声吼道。 “小娘子!庙堂不理江湖,武林不入朝堂,井水不犯河水,你连这规矩都不懂吗?”一名江湖大汉冷笑说道。 “姑娘,你要讲王法,那我便跟你说王法。”那看起来道貌岸然的青衣公子摇了摇折扇站了起来。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青衣公子含笑问道。 见李思雅没有回答,青衣公子更加笃定,他从腰间取出了一枚铜质令牌。 “好教姑娘知晓,在下张佩生乃是福云镇的里正,姑娘既然不是本地人,可否出示路引,若无路引,姑娘便是流民,依法应当拘禁。”青衣公子冷笑说道。 “呵呵……张里正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理有据。”一名江湖大汉开口赞道。 “哪里哪里……张某惭愧。”里正张佩生谦虚的说道。 “兄弟们!先别吃饭了,把这俏小娘子依法拘禁起来!” “啊!”李思雅发出了惨叫。 四个大汉,三下五除二便将她押解了起来,离开了孔雀楼向着铁砂舟而去。 当李思雅刻意发出的惨叫声从孔雀楼的窗口传出之时。 一头棕毛野猪悄悄的潜出了水面。 野猪的猪头在船檐的阴影角落,清晰的目睹了李思雅被江湖大汉押送到铁砂舟的一幕。 第13章 蒜香吐息 哗啦一声。 一头300多斤的大野猪从水里跃到了小舟之上。 小舟疯狂的摇动了起来。 相邻小舟的渔夫被巨大的响动惊动,他们转头望了过去,却并没有发现野猪,因为野猪已经躲入了小舟的雨棚当中。 下一秒。 相邻的渔夫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出了雨棚,将挂在雨棚旁的蓑衣斗笠取了进去。 片刻之后。 一个极其高大的人影从小舟中一跃而下。 他体型高约两米,双手双脚裸露的部分都被黑布缠着,头戴斗笠,身穿梭衣。 此时的福云镇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滴雨未下,这高大的壮士竟然却穿着蓑衣斗笠,怎么看都让人费解。 然而此人却过于高大,体型强健,一望便知是不好惹的主,因此,码头上的工人渔夫纵然疑惑,也无人敢上前询问。 身着怪异的蓑衣大汉大踏步的在人头攒动的青石码头上行走,众人无不避让。 铁沙舟。 李思雅被押上了二楼。 铁沙舟的二楼只有一个房间,乃是一个布置舒适的卧房。 卧房里有大床,有澡盆,有厕所,一应俱全。 李思雅被塞进了卧房。 啪! 卧房关上。 四名帮众和里正张佩生在卧房之外,谈笑风生。 “哈哈哈哈……我们史堂主,最喜欢俏娘子。” “一会儿史堂主回来,见到卧房里关了一个娇俏娘子,还不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张里正,你刚刚上任,便给史堂主送上如此好礼,可比你的前任识相多了。” “对对对……张里正这般年轻,又这般识时务,以后完全进入府衙为官也指日可待。” “小生能有今日全赖兄弟们帮衬,自然是要厚报的。”青衣公子抱拳说道。 正在此时。 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蓑衣大汉径直走向了铁砂舟的栈道。 “来人止步!这里是铁砂帮的堂口!”两名身上缠着褐色麻绳,腰悬长刀的江湖大汉拦向了蓑衣大汉。 “你若再不报上名来,休怪我等……”另一名江湖大汉话还没有说完。 砂锅般的铁拳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名铁砂帮帮众,连哼也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扑通。 摔入河中。 这…… 另一名帮众没有想到这蓑衣大汉如此不讲江湖规矩,连名号都不报,便直接开打。 那帮众怪叫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可这一刀却如同劈在了厚实的油皮上一般,根本没有入肉的感觉。 下一秒。 粗壮的大手捏住了帮众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脖子被捏住,帮众发不出声音,他手中的刀自然滑落,他的两条腿无力的乱蹬着,他面色纸青,死亡只在旦夕。 “好,那贼子!快放开我们的铁砂帮的兄弟!”位于楼层上的十几名帮众,纷纷抽出腰刀沿着栈道冲了过来。 那栈道狭窄一次只能通行一人。 野猪人将手中的人当做武器,来一个扫掉一个。 扑通、扑通…… 冲上栈道的帮众们一个一个的跳水。 当野猪人从栈道走上楼船之时,被他当做武器的帮众已经完全咽气了。 野猪人将这名帮众如同破布一般扔进了河中。 正在此时。 码头至上一阵喧闹。 一到群裹着褐色麻绳的帮众骑马而来。 “铁沙帮福云堂,堂主史沐在此,来人报上名来!”一声嘹亮的怒口声,远远传来,其声中气十足,足见内功底蕴深厚。 野猪人自然没有回答。 只见他双手抱起搭在船上的栈道,狠狠一推。 长约十几米的通船栈道,便被摔入了河中。 接着野猪人迈步去往了楼船2楼。 楼船2楼还有四名帮众和一个张里正。 “四位兄弟我们一起上。”张里正一边打着气,一边向后退去。 可那四名兄弟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冲上去当炮灰,而是发挥出了他们优良的水性,直接从2楼跳船。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四响,张佩生发现他身边已经没人了。 张佩生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没胆从楼船之上直接跳下去。 蓑衣大汉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张佩生。 “啊!”张佩生发出了如同女人一般的尖叫。 “喝!” 一声怒喝。 匆匆赶来的铁沙帮史堂主施展轻功,竟然要一次横跨十余米的距离,直接飞跃到铁沙船上。 野猪人抓住张佩生向身后狠狠一掷。 在凄惨的叫声中,读书人张佩生像秤砣砸向了一跃而来的史堂主。 史堂主面色陡变。 半空中无处借力,史沐根本不可能躲避。 若想不被当众砸到水中,史沐只有一个选择。 我铁砂帮福云堂的堂主决不能当众堕了面子。 史沐面色一狠,抽出腰刀,在半空中将张里正,一刀砍成了两段。 嘭! 史沐稳稳当当的跳上了铁沙舟。 而在他的身后一蓬血雨洒下,染红了整个河湾。 史沐面色阴沉如水,这不知何处来的蓑衣大汉,不仅袭击他的帮众,更是逼他杀了自己人。 此人不除!铁砂帮何以立足!? “受死吧!”史沐一跃跳上了二楼。 手中的刀光化作一片银色的水幕朝着野猪人当头罩下。 啪! 长刀砍进了斗笠,砍穿了蓑衣,砍到了野猪人的厚皮上,这一刀自然是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 野猪人抬手便是一记右直拳。 史沐近距离侧身一躲反手又是一刀。 接着野猪人左摆拳,一拳橫扫。 史沐看准破绽一刀砍向了野猪人的腋下。 “嗷……噢。”野猪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史沐凌空一个翻身,长刀从左上砍到右下,野猪人如同被长鞭击打,向身后连连退去。 咔嚓一声。 撞破卧室。 史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刀身之上没有沾血,于是脱口赞道:“横练功夫确实了得,可惜拳脚功夫却是稀松得紧。” 接着史沐挽了一个刀花,他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罩门!” 话音刚落。 史沐便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野猪人接连吃了几刀,一身油皮虽然没破,但是斗笠破了,蓑衣掉了。 露出了恐怖的野猪头和油光发亮的鬃毛。 “妖……妖怪。”史沐惊愕得喃喃自语。 “嗝!”野猪人张开大嘴对准史沐狠狠打了一个嗝。 蒜香吐息! 一股浓烈得难以形容的大蒜气息,直扑史沐。 野猪人吃了两天的大蒜,并在胃部发酵成了浓烈的气息。 平日里野猪人将这口气养在胃里,丝毫没有外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史沐被浓烈的大蒜气息一冲,眼泪鼻涕一起涌出,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啪! 趁此机会野猪人双手掐住了史沐的脖子,狠狠用力…… 第14章 共渡会 嘎嘣一声。 感觉好像捏断了什么东西。 史沐的身体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就像一张破布。 野猪人伸出大手摸了摸史沐的头,发现他的头可以360度转动。 嗯……错不了,是把喉骨捏断了。 噗通。 野猪人将史沐扔在了地上。 史沐七孔流血,显然是死透了。 “官人,我们快离开吧。”李思雅从卧室的墙上取下了一套新的蓑衣斗笠。 这一套蓑衣斗笠做工精良。 斗笠不大,但斗笠边缘垂挂着黑纱,可以完美的遮掩猪头。 蓑衣编制精美,叶片上竟然还上了油,只是这件蓑衣对于野猪人而言还是小了些,穿起来颇有一些不合身,不过好在还是能够遮掩野猪人外露的鬃毛。 野猪人从史沐身上撕下一些麻绳,对缠在自己身上的黑布重新做了捆绑。 动作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良久之后。 一具尸体,从铁沙舟的2楼扔了出来。 “史堂主死了!” “那江湖豪客击杀了史沐。” “福云镇的武林要变天了。” …… 铁砂帮的帮众们在码头上等了良久,见到自己的堂主果然已经死了,于是便纷纷离去。 铁砂帮不止这一个堂口,帮会里还有高手,能够击杀堂主的江湖豪客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够惹的。 重新遮掩住身形的野猪人牵着李思雅走出了铁沙舟,来到了铁砂舟的一层甲板。 铁砂舟是一艘大船,没有十几名水手是不可能开动的。 野猪人只能弃船。 野猪人抱着李思雅向船下一跃。 一艘三米长左右的单层帆船狠狠的摇晃了起来。 帆船里载着货物有不少的面饼。 帆船里的船夫,见到那江湖豪客竟然跳上了自己的船,于是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 野猪人拿起摇橹,将一艘单层帆船当做小舟操控,偏偏这帆船还听使唤,被野猪人驾驭,快速的驶出港口。 帆船行出十里。 鸳河水面越来越宽。 突然间。 迎面一艘宝船驶来。 宝船之上,鳞次栉比的建了十几个房屋,最高的木屋三层之高。 一名玉树临风的白衣剑客,站在宝船的船头,对着野猪人朗声说道:“本人乃是共渡会鸳河使,齐子修,敢问问前方可是大闹福云镇的蓑衣侠士?” “齐公子,侠士愧不敢当,夫君只是不忍我受欺辱,含恨出手罢了。”李思雅抱拳回答道。 “齐某最是仰慕江湖豪侠,特邀两位上船。” 齐子修一摆手,宝船上的水手从船舷上垂下一条软梯。 对于高手而言,自然不需要用软梯,施展轻功跳跃而上即可。 齐子修这样做是为了礼貌,这是一种邀请的姿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软梯还真派上了用场。 那在福云镇击杀史沐的高手竟然真的用软梯爬了上来。 不会轻功还是故意藏拙? 齐子修更倾向于后者。 野猪人和李思雅双双爬上了宝船,来到了宝船宽阔的甲板上。 宝船之上琼楼玉宇,水榭花台,方寸之地,却似锦绣园林。 这样一艘大船行驶在鸳河之中,显得整个鸳河都变窄了。 “两位侠士,这边请。”齐子修将两人请进了一座精巧别致的木亭中。 三人落座。 齐子修对着野猪人抱拳说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李思雅知道野猪人并不会说话,因此她主动歉身说道:“回齐公子,我家官人不会说话,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敢问另夫该如何称呼。”齐子修再次问道。 “齐先生,客气了,家夫姓朱,呼叫子山。”李思雅微笑应答。 “哦……朱子山,朱兄,不知朱兄师承何派,一身横练功夫如此了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出手便拧断了史沐的脖子,砍了铁砂帮在福云镇的爪子。”齐子修一脸赞叹的说道。 “齐先生,我夫妇二人并非江湖中人,说来可怜,我夫君误入紫云山中了山中怪毒,中毒以后皮肤溃烂,容貌尽毁,甚至不能言语……” “有道是世事难料,却不想我夫君因祸得福,几个月后,他溃烂的皮肤结痂之后竟然形成了坚壳可以不惧寻常刀剑,并非是横练功夫。”李思雅谦虚的说道。 李思雅的谎言很巧妙,一句话便解释了野猪人不能言语,遮掩容貌以及不会轻功的原因。 李思雅的表情情真意切,丝毫看不出她在说谎。 齐子修不知不觉便信了几分。 “家夫鲁莽憨厚,虽然意外得了刀枪不入的本领,但却不愿意参与江湖中事……” “那铁砂帮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将小女子俘虏上船,家夫含恨出手,这才造了杀孽。”李思雅说到这里,甚至擦起了眼泪。 “两位侠士,那铁砂帮的史沐,不仅个人好色成性,还将玩弄过的女子卖到画舫,此等卑劣恶徒,人人得而诛之。”齐子修赞扬道。 “齐公子深明大义,小女子感激不尽。”李思雅再次歉身说道。 “两位侠士,那史沐之所以能为祸一方,除了自身武功不弱之外,便是因为铁沙帮势力不小,帮中高手数量众多,两位杀了他们的堂主,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闻听此言。 李思雅露出了愁苦之色,听她一脸悲苦的说道:“齐公子,小女子和夫君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实不愿意陷入江湖仇杀。” “夫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两位越是想避祸躲灾,只怕越是难以独善其身。”齐子修说道。 “齐公子,敢问我们该如何是好?”李思雅一生美目中含着泪水,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那你们就加入共渡会吧。 这句话到了齐子修的口边,被硬生生的被他给咽了回去。 原本这一次齐子修邀请两人的目的,便是为了招揽江湖高手。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 齐子修看着楚楚可怜的李思雅,目中猜忌疑惑之色越发浓郁。 这个女子说她和夫君并非江湖中人,可这女人和自己对话丝毫不像普通人。 这女人十之八九在说谎。 可怕的是这女人刚刚说的谎,齐子修几乎都信了。 正因如此,齐子修踌躇了起来。 招募江湖高手进入共渡会固然是好,可若江湖高手,如果太有心机,那对共渡会,恐怕是祸非福。 沉默了几个呼吸以后。 齐子修决定暂不招揽此二人。 虽然已经决定了暂不招揽,但是齐子修既然主动将这对夫妇接到了宝船之上,也万没有将其赶下去,平白结怨的道理。 于是齐子修思索片刻说道:“两位侠士,我共渡会向来讲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不如我们结伴去往君安城,你看可好?” 第15章 不如离去 琼宇宝船。 二楼的一个逼仄小房间里。 野猪人已经重新化作了一头棕毛野猪。 他毫不客气的趴在了床上,悠闲的甩着尾巴。 李思雅皱眉坐在了床头,神情中有一丝焦虑。 听齐子修的口吻,铁砂帮势力不小,门派中更有绝顶高手。 而那齐子修一开始明显是想招揽自己俩人,可临到头来却硬生生的改口,而且听其言语一到了君安城就会让两人下船。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就在李思雅愁眉不展之时。 棕毛野猪用猪嘴拱了拱李思雅。 李思雅知道棕毛野猪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棕毛野猪都缠着她学习文字。 只是平时两人乘坐小船,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如今两人乘坐宝船,既不需要撑船,也不需要准备食物,野猪人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学习。 李思雅从精致的布袋中取出一本线装书籍,这部拳谱便是野猪人的文字启蒙书。 李思雅拿出了书籍,棕毛野猪抬起猪头露出一脸聚精会神的模样。 李思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指向了拳字。 “拳” 棕毛野猪字正腔圆的说出了拳字。 李思雅手指向下移动。 “谱” 棕毛野猪字正腔圆的说出了谱字。 “学的倒是挺快。”李思雅感叹了一句,这两个字她只教过一次。 接着李思雅翻到了第2页。 棕毛野猪字正腔圆的说出了“碎石掌第一式。” 果然聪慧。 李思雅再次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这一页除了文字以外便是图形,不过李思雅也没有指望,一头连话也不会说的野猪能够看懂图形练成碎石掌。 李思雅又翻到了第二页。 这一页李思雅从来都没有教过野猪人,然而野猪人却脱口而出:“碎石掌第2式。” 李思雅眨了眨眼睛。 嗯……还会举一反三。 也对…… 除了数字,其他的文字都一样。 棕毛野猪拱了拱,催促李思雅再次翻页。 “碎石掌第……”棕毛野猪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下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李思雅。 “叁。”李思雅开口说道。 “第三式。”野猪人说道。 很快…… 李思雅翻到了全谱的最后十几页。 这十几页几乎没有图形,全都是文字,洋洋洒洒数千字,这最后一部分也是拳谱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它记录了一门极其高深的武学,崩山劲。 谁能想到这一门让无数人垂涎的武学,竟然被一头猪当成了启蒙教材。 李思雅用手指指的这一页前三个字依次说道:“崩、山、劲。” 野猪人重复道:“崩、山、劲。” “内息流转如水流,乍然开合,劲力如重锤出,可开山裂石,故为崩山劲。”李思雅念出了第一段话。 这一段话比较长,野猪人勉强的跟随着念道:“内息流……” “流转” “流转如……” “如水流。” 经过李思雅三番四次的提醒。 野猪人终于能够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接着李思雅又开始念第二段。 “连绵内息,乍然开合,虽威力奇大,但必反伤己身,稍有不慎,便会重伤筋脉,轻者武功尽废,重则经脉碎裂而亡,是故经脉弱者不得修炼,娇弱女子不得修炼,经脉强健之壮年,方可修炼。” 这一段文字比第一段更长,野猪人学起来非常吃力,不过他却很认真,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文字,一边低声跟着念…… 良久之后。 野猪人才将这一段文字完整的念了出来。 “你懂意思吗?”李思雅询问道。 棕毛野猪摇了摇自己的猪头,示意他不明白。 李思雅哑然失笑,野猪人能够听懂自己的上一句话,他便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我们还是从一些简单的入手吧。” 李思雅重新将拳谱中翻到了朱砂二字。 “朱。” “这是你的姓。” 接着李思雅又在颧骨中找到了山字。 “山。” 李思雅还没有教,野猪人便字正腔圆的说出了一个山字。 李思雅微微一笑,刚刚教崩山劲三个字的时候他便学过这个字。 这头猪几乎是过目不忘。 “朱山没有平仄之声,不如就叫朱子山,方才朗朗上口。” “朱子山,你的名字。”李思雅指着野猪人说道。 “朱子山,我的名字。” “没错,你出自大山之中,正应叫朱子山。”李思雅说道。 这个世界的语言和上一次的语言,极其类似。 就像是方言和普通话的区别,文字就像是古篆文和现代汉语的区别,只要摸到了规律,就可以轻易的举一反三,因此朱子山学习文字的速度超出了李思雅的想象。 …… 三日之后。 琼宇宝船抵达了永州君安城。 鸳鸯河在君安城交汇,君安城被河水环绕又被河水贯穿。 这是一座水城,一座渔水之乡。 城中有水,河湖绕城。 这是一座修筑在河湖之上的城市。 到处都是宽广的河水,到处都是桥梁码头,到处都是船只。 一艘三层楼高的琼宇宝船驶入了共渡会的港口。 这是属于共渡会的帮会码头,只会停靠共渡会的船只。 李思雅和野猪人朱子山辞别了鸳河使者齐子修离开了码头。 此时的李思雅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女士长衫,气质变得淡雅而温婉。 作为一个女人,李思雅很容易改变自己的装束。 然而身高两米,始终不愿意露出身形的野猪人朱子山,依旧还穿着蓑衣带着斗笠。 这样的装扮在雨天或许很难引起人的注意,可在晴朗的天气里却是极其引人注目的。 若不改变装束,极容易引起铁砂帮的注意。 两人进入一处无人的拐角。 黑色的蓑衣斗笠散落在地,野猪人重新变化成了野猪。 只听棕毛野猪朱子山口吐人言说道:“再见。” “你这头猪学会了文字,就要和我分道扬镳了?”李思雅有些气急败坏,早知道不这么快教会这头猪说话认字。 棕毛野猪朱子山并没有理会李思雅,他便趁着左右无人便跃入了河中,溅起了好大一朵浪花。 拥有人类灵魂的朱子山,住不惯山林,可也没有嚣张到能够纵横一个人族大城。 在福云镇朱子山和那铁砂帮的史堂主交手,虽然战而胜之,但却觉得十分吃力。 可想而知,在这人族大城必有更强的高手。 再加上在船上这几日,朱子山观察李思雅的野心越来越膨胀,进入大城之中,她只怕不会安分,必然安排自己对付更强的高手。 与其如此,不如早早离去,对两人都好。 第16章 采环阁 永州君安城。 下水道的高度只有一米二左右,只能容纳一个好小孩儿在其中行走。 今日天气晴朗。 下水道里的水并不多,刚好漫过猪蹄。 在野猪形态下,君安城下水道高度还是足够了。 最关键的是下水道里还有斑驳的阳光。 君安城是一座水城,桥梁,洞穴,涵道众多。 青石道路两侧是排水道,排水道上压着青石板,青石板有缝隙,缝隙可以让雨水顺利的流入下水道,同时也能让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到下水道。 这便是下水道里斑驳阳光的来源。 下水道里并不臭。 这是因为君安城是一座水城,被鸳鸯河包裹的水城。 下水道里水如同小溪般淅沥沥的流着,一切污秽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冲走,冲进宽阔的鸳鸯河中。 君安城是个好地方。 这座城市更容易藏身,更容易找到食物。 在广贤镇只有白云轩一家饭店。 朱子山在白云轩里连吃了三天,虽然都是吃的剩菜剩饭,但也已经让这家店里的人起疑了,甚至还专门设下陷阱来抓他。 而在君安城,像白云轩一般的大饭店,大酒楼,不知有多少。 在这里自己完全可以一家一家的吃下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吃多少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的关键是…… 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巢穴,可以让自己每一次偷吃之后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 与此同时。 君安城的大街上。 李思雅捏了捏自己怀里的精致布袋。 虽然朱子山的离去让她极为失落,但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这布袋里还有五千两的银票和一本拳谱。 这就是和猪合作的好处,若是和人合作武功秘籍和银票肯定都不可能落在自己的手中。 没有自己帮忙,就凭朱子山那一脸猪相,永远也不能把银票花出去。 可惜啊…… 朱子山果断的离自己而去,原本李思雅还想在君安城有一番作为的,如今看来只能去找母亲帮忙了。 李思雅进入了君安城繁华的街道,在人流涌动中进入了一家布庄。 “掌柜,我想为我家官人量身定做一件衣裳。”李思雅微笑说道。 “敢问姑娘,令夫君身形几何。” “夫君和我身形一致,你就照我的尺寸量身定做一件吧。”李思雅微笑说道。 “哦……对了,掌柜的,我现在就要。”李思雅从怀里递出了一张50两的银票。 两个小时以后。 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离开了布庄。 女扮男装的李思雅,手摇折扇漫步在君安城的大街小巷,吃点小吃,喝点茶,买点小玩意,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城市一般。 一人一猪,分离之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角度,熟悉着永州君安城。 …… 朱子山停下了猪蹄。 在他眼前是一个垃圾堆。 下水道的涵道出口处,设置了木栅栏。 木栅栏拦下了许多垃圾。 这个世界自然没有盒饭等塑料制品,不过却堆了很多破碎的瓦罐。 朱子山并不打算破坏木栅栏,他转身去往了涵道的另一头。 奇怪的是涵道的另一头没有木栅栏,洞口开在了桥梁的下面。 桥梁之上人头攒动,朱子山估摸着自己贸然出现一定会被发现,他便躲在阴影的角落里仔细观察着。 唔…… 朱子山发现了桥梁不远处有一个酒楼。 不!楼上并没有挂着酒字,不是酒楼却比酒楼更繁华。 朱子山动了动猪鼻子,灵敏的嗅觉告诉他,那座楼里有充足的食物。 既然找不到可以安睡的巢穴,不行就在涵洞入口处睡吧。 此时虽是白天,但并不影响一头猪的睡眠。 朱子山呼呼大睡。 任凭街上人来人往,也没人发现桥下的涵洞中睡了一头300多斤的大野猪。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君安城里并没有路灯,朱子山大胆的从桥下涵洞里钻了出来,来到了大街的角落边。 入夜的君安城人流稀疏了不少,不过却并非没人。 他眼前的那座楼,人来人往。 朱子山看向了那座楼的牌匾。 “采环阁”。 突然间。 朱子山的猪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女人。 李思雅! 朱子山将身子俯低了一些,完全将自己藏在了黑暗中。 只见马路中央,一名身着白衣的公子哥手持折扇,脚踏月色,去往了眼前的繁华景楼。 “公子你长得好俊俏啊。” “公子欢迎来采环阁,这里的姑娘任你采摘。” “公子好面生啊,我叫郭春,记得让我陪你。” “公子,我叫翠花,我的口技可好了。” 李思雅手摇折扇便这样迈步进入了采环阁。 …… 整体观察了一番采环阁以后,朱子山决定就在采环阁里解决他饥肠辘辘的肠胃。 趁着夜色遮掩,朱子山重新来到了桥下,作为一头野猪他不可能走正门进入采环阁。 朱子山再次游入了鸳鸯河中,他准备走水路进入采环阁。 采环阁是做夜生意的。 夜晚张灯结彩,人流密布。 朱子山围绕着采环阁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上岸或者偷入的机会。 就在朱子山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艘巨大的画舫,从鸳鸯河中驶向了采环阁。 画舫同样张灯结彩,甚至歌舞升平。 朱子山的猪脸上露出了一丝拟人化的笑容。 他的机会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画舫吸引,而他就可以趁着这个灯下黑的机会,进入采环阁饱餐一顿。 “画舫的姑娘回来了!”绣楼的龟公们扯着嗓子大喊。 嘭!嘭!嘭! 三声礼炮声响。 音乐奏了起来。 画舫的一层甲板上,五名身穿红裳的艳丽姑娘,翩翩起舞。 二层之上,三名姑娘翩翩起舞。 三层之上,只有一名姑娘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画舫是采环阁的画舫,画舫上的美人都是采环阁最漂亮的姑娘。 当礼炮响起,音乐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顶层的关雪桐姑娘所吸引时。 一头300多斤的硕大野猪,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爬上了岸,堂而皇之的从几名公子身边穿过,堂而皇之的推开了包房的门,进入其中。 包房之中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出去看画舫上的姑娘了。 满满一桌酒菜已经上好。 朱子山舔了舔舌头。 第17章 黄皮狐狸 采环阁二楼。 女扮男装的李思雅被龟公引到了采环阁二楼。 刚好目睹到了画舫入阁的一幕。 不得不说。 画舫入阁之景,勾起了李思雅许多的回忆。 她在采环阁生活到了12岁,可今天在画坊上跳舞的女子,她一个都不认识。 物是人非,也不知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何种近况。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做李凤琴的姑娘?”李思雅压低声音询问道。 “李凤琴?” 龟公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微笑说道:“公子,我们采环阁有上百位姑娘,并没有一位叫做李凤琴的姑娘。” “不可能,她就在采环阁,她的年龄可能有些大。”李思雅再次说道。 “呵呵呵……这位公子,我们采环阁根本就没有年龄大的姑娘,年龄稍大点的姑娘大都嫁给商人了。” “不可能的,你们这里应该有一位年近四十的,对了,她以前是采环阁的头牌。”李思雅再次提醒道。 “额……不可能吧,难道你说的是凤姐?”龟公恍然说道。 “没错,应该就是她。”李思雅一脸兴奋的说道。 “李公子,凤姐是我们这里的老鸨,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陪过客了。”龟公微笑说道。 “你误会了,我是凤姐的一位故人,不是想要找她陪客。”李思雅说道。 “那公子可能要稍等一下,凤姐,她在画舫里,一会儿才能上去。”龟公讨好的说道。 …… 三声礼炮声响。 采环阁音乐奏了起来。 画舫从鸳鸯河里驶向了采环阁。 采环阁的头牌姑娘关雪桐,在船舫的商场翩翩起舞。 采环阁的画舫驶入了采环阁绣楼。 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一头300多斤的棕毛野猪也趁着这灯下黑的机会完成了偷渡。 就在棕毛野猪躲在包房里大吃特吃的时候。 画舫之上,一名身穿红袍,面色阴柔的男子从画舫3楼走出。 所有姑娘齐齐跪下,齐声说道:“恭送西门公子。” 红袍公子微微点头,他足下一踩,人便轻飘飘的上了绣楼楼顶,几个起落之后,人便消失不见。 那西门公子是武学高手,可用轻身功夫来去自如,而其他人则没有这个本事,只能走栈道。 画舫上栈道放了下来。 在鸳鸯河上乘坐画舫游玩了一天的公子们,被画舫的姑娘们送下了船。 当所有客人都离开以后,采环阁的工人们才能上船搬运物资。 让人意外的是几乎所有姑娘们都下了船,可老鸨凤姐却没有下船。 龟公罗豆子和李思雅在栈道旁,都等着有些焦急了。 “李公子,你和凤姐真是亲戚?”龟公罗豆子以不确定的口吻再次询问了一次。 “千真万确。”李思雅回答道。 “好!那你随我一起上船吧。”龟公罗豆子,立功心切,便带着李思雅走上了栈道,去往了画舫的3层楼板。 …… 采环阁的当红头牌关雪桐姑娘下船以后,支开了身边的姐妹,她摇曳着身姿,去往了一楼的5位公子面前。 见到美人朝自己等人走来,那五位公子哥兴奋不已。 而在那五位公子哥的身后,则是一间包房。 包房里摆了一桌酒席,一头300多斤的棕毛野猪正在风卷残云,快速的消灭着食物。 “关雪桐姑娘,我五人正是君安城五大才子。” “我们君安五大才子,仰慕关姑娘许久,能否请关姑娘和我们一起吟诗作对。” “对对对……我们已经备好了酒宴,如果关姑娘愿意赏脸,我们君安五才子就陪你一个姑娘。” 包厢的房门打开,一桌的酒宴满是狼藉。 棕毛野猪朱子山悄悄的躲在门后,准备趁着这五人惊愕之时直接开溜。 然而让朱子山意想不到的是,那5名公子看着满桌的狼藉,并没有惊愕,也没有发怒,而是神色迷离,笑容痴傻的爬到了床上。 房门无风自动竟然自己关上了。 “你这头猪妖也忒大胆了,外面全都是人类,你这样出去,莫不是自寻死路?”关雪桐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对身后的棕毛野猪品头论足说道。 面对人类的质问与嘲笑,朱子山十分淡定。 野猪冲锋已经准备,獠牙穿刺随时发动,至于外面的那群人,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大不了跳入鸳鸯河中,换一个地方再吃饭。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深刻贯彻游击队精神才是生存王道。 然而下一秒,让猪意外的事发生了。 朱子山眼前一花。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千娇百媚的人类女子,根本就是一头人立行走的黄皮狐狸。 尼玛……原来大家都是野生动物,难怪这么多话。 两头野生动物相遇在人海,颇有点老乡见老乡的意思。 “狐……狐狸。”朱子山张开住嘴,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皮狐狸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哟……你这头猪妖,难怪这么聪明,居然炼化了横骨,能够口吐人言。”黄皮狐狸掩嘴大笑道。 “猪妖,哪儿来的?”黄皮狐狸大感兴趣的问题询问道。 “紫云山。”朱子山回答到。 “你这头猪妖,不在山上呆着修炼,怎么跑到人族城市来了?”黄皮狐狸再次问道。 “酒肉好吃。”朱子山老实的回答道。 黄皮狐狸一转头看向狼藉的餐桌,餐桌之上还有被啃了个精光的东坡肘子。 这居然是一头连自己同族的肉都吃的馋猪。 “真是一头馋猪,猪妖,你有名字吗?”黄皮狐狸问道。 “朱子山。”棕毛野猪开口说道。 “我叫关雪桐,趴在那儿别动,我要练功了。”黄皮狐狸关雪桐说完以后,便爬上了绣床。 一口粉红色的烟气,从狐狸的口中喷了出来。 绣床里弥漫起了粉红色的烟气。 5名男子和一头黄皮狐狸的身影在秀床的幕帘下若隐若现…… 片刻之后。 五名人族男子依次滚下了绣床。 朱子山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这黄皮狐狸看上了精壮的自己。 狐妖关雪桐吸食了男子的精气以后,便如同人类一般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一颗粉红色的妖丹从口中吐出,悬浮在头顶,绣床上的粉红气息被缓缓吸入。 第18章 天赋神通 采环阁画舫。 三楼。 一个成熟丰腴的女人赤着背趴在绣床上。 她的背部满是鞭痕。 两名年轻的姑娘服侍着她。 “凤姐,这药膏虽然疼,但是效果很好。”一名年轻的姑娘将药膏涂在了凤姐的背上。 “啊……”凤姐发出了一声闷哼。 正在此时。 守在门外的保镖孙荣突然说道:“凤姐,罗豆子带着一个年轻公子上来了,那年轻公子姓李名子山,说是你的亲戚。” “我没有这么个亲戚。”李凤琴皱眉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把他两人打发走。”保镖孙荣说道。 “等等,你去问那公子是从哪里来的。”李凤琴吩咐道。 片刻之后。 “凤姐,那公子说他来自聚贤武庄。”保镖孙荣在门外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把那位公子叫进来。”李凤琴吩咐道。 “凤姐,您身上还有伤。”一名侍女担忧说道。 “没关系,让他看看也好。”李凤琴摆手说道。 两名姑娘离开了凤姐的房间,一名白衣公子推门而入。 见到这白衣公子,李凤琴的眼泪几乎都要绷不住了。 “思雅……你这个聚贤武庄的庄主夫人,总算想起你还有个苦命的娘。”李凤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李思雅来到了李凤琴的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母亲背后的鞭痕,良久之后方才说道:“娘,聚贤武庄已经没了,我是逃难来的。” “你说什么?”李凤琴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李思雅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她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她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两母女抱在了一起,抱头痛哭。 …… 采环阁。 绣楼一楼包房。 朱子山趴在角落里,看着绣床上翻滚的粉红色烟气渐渐平息。 所有粉红色的烟气,都被吸入了那一颗妖丹之中。 妖丹入口,闭目修炼的黄皮狐狸重新睁开了眼睛。 “朱子山,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外面已经没人了,你为何还不离开?”关雪桐询问道。 “额……那个,狐狸大仙,我……我能不能像你一样修炼?”朱子山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询问道。 关雪桐微笑看着朱子山,似乎早料到他有此问。 “你能。”关雪桐肯定的说道。 “那我应该怎么修炼?”朱子山兴奋的问道。 “朱子山,人是天地之灵,想要修道,道途尚且艰难,兽类想要成妖,更是艰难百倍。” “一般来说妖修的成就,与血脉息息相关。” “朱子山,你可有大妖血脉?”关雪桐询问道。 “狐狸大仙,我不知道。”朱子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朱子山,我从未听说过猪类大妖,你应当不是大妖之后。” “虽然你的血脉差了点,但是孕养出一颗妖丹并非不可能。”关雪桐说道。 “朱子山,说说你的天赋神通吧。”狐妖关雪桐问道。 我的天赋…… “回狐大仙的话,我的皮很厚,防御很高,刀枪不入。”朱子山皱眉思索了片刻,说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赋。 “嗯,很不错的天赋神通!” “朱子山,这就是你和普通野猪的区别。” “有这样的天赋神通,说明你的血脉和普通野猪是不同的,你的祖上一定是一头厉害的妖怪,至少.....至少也有妖魂境吧。” “你只要全心挖掘自己的血脉天赋神通,终有一天能够孕养出一颗妖丹。”关雪桐鼓励说道。 “可是,狐狸大仙,我这厚皮天赋不是天生的。”朱子山解释道。 不是天生的? “那你的一身厚皮是如何得来的?”关雪桐询问到。 “狐狸大仙,我自幼喜欢在泥潭里打滚,在棕树树干上擦痒痒,这才练成了这一身刀枪不入的厚皮。”朱子山回答道。 “朱子山,你这厚皮是后天修来的神通,并不是血脉天赋神通。”关雪桐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妖兽如果没有血脉天赋神通,那就说明血脉极差,没有什么成长潜力。” “那怎样才能拥有血脉天赋神通?”朱子山刚刚问出来便觉得自己特别傻,这显然只能投胎才行。 “你不可能通过后天锻炼获得血脉天赋神通,不过你的后代却有可能。”关雪桐说道。 “朱子山,你若能够在蛮荒之地找到一颗富含灵气的棕树,你便可以在棕树旁安家,找一头母猪,娶妻生子,然后你们全家天天磨皮,也许一千年也许一万年,你的整个后代都能成为妖兽群,他们只要成年就能成为妖兽,并拥有厚皮神通……” “在蛮荒之地,有很多妖兽群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出现……” 关雪桐侃侃而谈,朱子山的嘴越张越大。 这理论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达尔文进化论的意思。 “狐狸大仙,这……这个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无视血脉,提升我的修为,比如像您一样修炼?”朱子山试探着问道。 关雪桐看着朱子山,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朱子山,你想像我一样修炼并非不可以……虽然你没有天赋神通和普通野兽无异,但是你早早炼化了横骨,能够口吐人言,你聪慧异常能通人性,懂人言,就意味你能够修炼高深的功法,而不需要像寻常妖兽那般浑浑噩噩,只能依靠血脉。”关雪桐微笑说道。 “狐狸大仙,那我又该怎么做,求您点拨。”朱子山磕猪头说道。 “朱子山,你可以找一部适合猪妖修炼的人族修仙功法,便可以像我一般修炼了。”关雪点拨道。 “适合猪修炼的人族功法……”朱子山眨了眨眼睛。 “没错,人族为万物之灵,得天地眷顾,非妖兽所能比拟。” “人族功法,海纳百川,有许多功法都是模拟妖兽的血脉天赋神通而来,你若能够找到一部人族模拟猪妖创造的修仙功法,那你借鉴这部功法,便能自行修炼。”关雪桐指点说道。 “狐狸大仙,我到哪里去找这种功法?”朱子山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关雪桐摇头说道。 第19章 妖族的修炼 “朱子山,你可知道,我所修炼的天狐媚功,最初便是人族所创。” “人族并没有九尾狐的血脉,可她们却凭借创造的天狐媚功,修炼到金丹境界。” “我是狐妖,并非人族也没有九尾狐的血脉,可我却比人族更加适合修炼天狐媚功,人族修炼天狐媚功尚且有许多关隘,而我修炼却如鱼得水。” “只要我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界,便与那九尾狐妖也无甚区别。”关雪桐伸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天狐媚功?人族能练,狐妖能练,那……那我能练吗?”朱子山充满期待的问道。 关雪桐看着肥头大耳,体壮膘肥的朱子山,一时无语。 “你……你恐怕不是那块料。” “为什么?”朱子山不甘心的问道。 “天狐媚功是人族模拟九尾狐的血脉创造的功法,只有人和狐能修炼。” “而且这部功法公狐狸修炼了之后,会比女人更女人,而且对母狐狸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趣。”关雪桐神色有些暗淡的说道。 “被扳弯了?”朱子山惊骇的说道。 “什么扳弯?” “额……就是阴阳颠倒的意思。” “没错,当是如此。” “那这天狐媚功我不练了,还有其他功法吗?”朱子山询问道。 “狐族只有这一门功法,还是从人族那里借鉴而来,人族功法如浩海繁星,总有一部适合你的。”关雪桐郑重说道。 “狐狸大仙,我没有门路获得人族修仙功法。”朱子山以可怜的口吻说道。 “你也无需气馁,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妖族前辈。”关雪桐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那多谢大仙了。”朱子山惊喜的说道。 “大仙,我们妖族的功法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朱子山好奇的问道。 关雪桐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千万年以来,人族根据妖族血脉创造功法,妖族也借鉴人族功法修炼,两者的修炼体系互相借鉴,除了少数几个节点不同,大体已经融合为一。”狐妖关雪桐说道。 只听关雪桐以感念天地悠远,宇宙浩渺的语气说道:“若按最粗糙的划分,人、魔、妖都只有三大境界,即是仙,灵,凡。” “凡境有三,即是妖丹,妖罡,妖魂。” “灵境有三,即是雷劫,化形,化神。” “仙境有三,即是合道,大乘,渡劫。” “此界无仙境,灵境罕有,绝大多数的人,妖,魔都只在凡境。” “其中人族将境界划分的最为细致,比如他们的妖丹境也就是练气期被细划出了九个小境界,端的是繁复无比。” “而我们妖族孕养出一颗妖丹,就是妖丹境,根本没那么多细致的划分。” “狐狸大仙,我见您修炼时,能吐出妖丹,这么说你已经是妖丹境了?”朱子山回想昨晚所见便询问道。 关雪桐以赞许的眼神,看了看朱子山。 “没错,我妖丹已成,关隘已通,只要不断吸收红粉煞打磨桃花罡,就能进入妖罡境。”关雪桐说道。 “大仙,那么我如何才能达到您这样的境界呢?”朱子山充满期望的问道。 “对于妖修而言,修炼主要靠血脉,而你……,”关雪桐欲言又止。 “哎……”朱子山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沮丧。 “朱子山,其实我也没有血脉天赋,只是天生炼化横骨,聪慧异常,我们完全可以像人族修士一般一步一个脚印从头修炼,将来说不定还能比那些依靠血脉的大妖走得更远。”狐妖关雪桐以鼓励的口吻说道。 朱子山眨了眨小眼睛,自己一无功法,二无血脉,难道只能回山里去磨皮吗? “对了,大仙,人族的武功对修炼妖丹有没有帮助?”朱子山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朱子山,你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关雪桐露出了一脸奇怪的神色。 朱子山眨了眨小眼睛…… “朱子山,你毕竟是一头野猪,人族能蹲马步,你能蹲马步吗?人族能打坐,你能打坐吗?人如人气沉丹田,你能气沉丹田吗?”关雪桐连发三问。 “人族武功只对人族修士有用,人族的练气期有一个小境界叫做内炼境,人族若能练武达到先天,便相当于内炼圆满,在这个境界两者是相通的,同样都可以交感天地灵气,进而开天阖,完成后续修炼。” “人族的天阖境是一个极其关键的小境界,此境若通便等同于练气期圆满,也就相当于我们妖族的妖丹境。” 朱子山眨了眨眼睛,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练气期的一个小境界内炼境,就堪比武者先天,那岂不是说练气期修士个个都武艺非凡。” “那倒不是,每一部功法的侧重点不同,有的功法内炼必须圆满,而有的功法内炼境则不需要圆满,甚至有的功法可以在这个境界完全跳过,比如我修炼的天狐媚功,便可以跳过内炼这个环节,直接孕养妖丹,只不过跳过了内炼以后,肉身薄弱,则需要后期吞食血食,补足肉身。” “对了!我们妖族除了借鉴人族功法还有依靠血脉以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修炼方法。” “那就是吃血食!”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吃什么补什么,你只要吃他几个先天武者,必然就能内炼圆满,你若能吃他几个开了天阖的修士,必然就能蕴养出妖丹,从而跨入妖罡镜。” “啥?你叫我吃人。”朱子山一脸愕然的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关雪桐询问道。 “额……没什么问题。”朱子山摇摇头说道。 “不!有问题,妖族吃人,虽然是妖族最简单的修炼方法,可却也是最凶险的方法。” “想要通过吞噬血食提高修为,最好就是吃修为境界比自己高的人族修士,可这样做根本是在自寻死路。” “当然吞食大量的低阶血食也有效果,可这样做也一样会引起人族修士的注意。” “要知道妖族可以吃人提升修为,人族修士同样觊觎妖族的妖丹。” “总之我认识或者听说的吃人妖族没有一个长命的,全都是短命鬼……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吃人。”关雪桐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20章 去而复返 采环阁的临街对面有一座桥。 桥的旁边有一家药房。 药房名曰岐黄堂,岐黄堂的掌柜董书义,三十几许的年纪,却未婚配。 此时小雨。 青石街道上路人稀疏。 女扮男装的李思雅手持油纸雨伞,来到了岐黄堂前。 掌柜董书义在药房里搬运货物忙来忙去。 这个董书义看起来有几分书生气息,难怪母亲喜欢。 李思雅和母亲李凤琴见面以后,倾诉了自己的遭遇。 李凤琴安慰了女儿之后便希望将她重新嫁出去。 岐黄堂的掌柜董书义便是李凤琴物色的人选。 身在青楼的李凤琴始终认为,嫁为人妻相夫教子才是最幸福的。 眼前这个董书义看起来很老实,可老实便意味着平庸,自己跟着他的确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不过那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李思雅捏了捏拳头,她有些不甘心。 如果那头猪没有离开自己,母亲也不必受那鞭挞之苦。 正在此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的身边。 他头戴斗笠,身穿梭衣。 这身装扮在这小雨天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不过他的身材却高大的可怕。 李思雅惊愕的转过头,那高大的身影缓缓的掀起了自己的斗笠,露出了斗笠,下一个恐怖的猪头。 是朱子山! 他又回来了! 不过朱子山回来了并不代表就会听自己的。 “你回来做什么?”李思雅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故意以冷淡的口吻问道。 “我想练崩山劲。”朱子山低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李思雅的内心越发激动,这代表着朱子山在没有练成崩山劲之前,就不会离开自己。 李思雅虽然激动,但是她的语气却越发的冷淡。 “朱子山,你并不是人族,为什么你认为能练成人族武者的崩山劲。” “李思雅,我的身体构造和正常男人有什么区别,这一点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朱子山压低声音说道。 朱子山变身以后的魁梧身材,强壮得如同妖孽般的肌肉,浮现在李思雅的脑海,让她呼吸都是一滞。 “呼……” 李思雅常常吐了一口气,脑海里强壮的躯体抹去,这才冷静的说道:“朱子山,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崩山劲是一门奇功,它可以直接吸收药力在体内形成内息,只要经脉强大便能速成。” “朱子山,拳谱的内容你都看过,拳谱上说的很清楚武者在练崩山劲之前必须反复浸泡易经洗髓汤,吸收药力,形成内息,而熬制易经洗髓汤的药材有十几种……”李思雅微笑说道。 “除了易经洗髓汤,你还需要人参补元汤,朱子山,崩山劲这门武学极易损伤自身经脉,初学者即使练成了崩山劲,在每次使用崩山劲之后,都必须服用人参补元汤调养经脉,否则轻则经脉碎裂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我以前那情郎段昆别看他能使崩山劲,可每次使后都得服用人参补元汤,调养至少七天之后才能再次施展,而我那夫君王乐凡长期服用人参补元汤经脉稳固,使了崩山劲以后只需二十几个呼吸回气,便能再次施展,这便是两者的区别。” “朱子山,你想要完全学会崩山劲,拳谱上记载的这两种汤药,是必不可少的,你只有跟我合作,才能练成崩山劲。”李思雅笃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两种汤药都需要用到大量的药材,半人半猪的朱子山根本不可能自己去药房购买药材,他只能依靠自己。 这一点想必朱子山自己也很清楚,否则他也不会重新找上自己,而这就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你想要我做什么?”朱子山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帮我杀人,帮我抢东西,我帮你配药,帮你修炼武功。”李思雅微笑说道。 “好。”朱子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你想去哪里?”李思雅转身问道。 “当然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朱子山低声说道。 “没必要,我娘李凤琴是采环阁的老鸨,我让她把采环阁的地下室安排给你住,一日三餐你也无需担心,我会让采环阁的厨房给你准备,每顿都给你做大蒜面,数量管饱。”李思雅油纸伞从背后追了过来。 “那你回去叫人把地下室收拾出来吧,我晚上自然会去。”朱子山说完以后便消失在了雨中。 …… 采环阁。 画舫即将启航。 绝色女子关雪桐即将上船,一头棕毛野猪隐藏在水中,只露出了一个猪头。 “朱子山,我会在鸳鸯河上待两天一夜,你在岸上小心点,别被人宰了吃了。”狐妖关雪桐低头说道。 “大仙,您放心。”朱子山谦卑的说道。 “哦……对了,朱子山如果你要吃人修炼,只能自己动手,我绝不会出手帮你。”关雪桐说道。 “大仙,我知道了。”朱子山说道。 “朱子山,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的幻术虽然对付人族武者轻而易举,但是人族城市一旦有人被妖兽吃了,必然会惹出人族修士。” “人族修士和先天武者都有看穿幻术的能力,我的身份一旦暴露,高阶人族修士就会蜂拥而至,届时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性命难保。”关雪桐解释说道。 “大仙,您放心,我不会吃人的。”朱子山说道。 “人吃妖,妖吃人……我没有阻止你吃人的意思,只是你若吃了人,责任自负,因果自担。”关雪桐说道。 “大仙,我明白。” “明天傍晚,画舫返回以后,我会在采环阁的拱桥下等你,如果你来了,我会带你去见两位前辈,或许他们能够指点你修炼的门路。”关雪桐说完以后便跟随着一众姑娘走上了栈道。 “多谢狐狸大仙。”朱子山说道。 关雪桐并没有用幻术迷惑朱子山,因此在朱子山的眼中,关雪桐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黄皮狐狸。 她如同所有画舫的姑娘一般,悠悠然的走上了画舫。 画舫要在鸳鸯河上待两个白天一个夜晚,关雪桐会在这一段时间里,把一船男子的精气吸个遍。 关雪桐从不害人性命,因此可以在人族城市长期修炼。 第21章 练功 采环阁的地下室,是一个半地下室,地下室房间的上半部分,裸露在地面之上,可以采集到阳光。 利用半地下室的设计可以用自然光照明,这种设计通常也用在牢房里。 在君安城,几乎每一个青楼都有这样的地下室。 这样的地下室当然不是用来窖藏食物,而是用来当做刑房的。 青楼逼良为娼,老鸨要给年轻不知事的姑娘立规矩,自然要用到专门的刑房。 地下室里有一件刑具,俗称豆腐盆。 豆腐盆是一个巨大的浴缸,用刑时,青楼的保镖会将姑娘和泥鳅放在一起,浴盆之下放上炭火。 泥鳅遇热就会钻豆腐…… 豆腐盆的刑法没有姑娘受得了。 不过如果除去泥鳅,这豆腐盆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澡盆。 采环阁身着麻衣的厨工们,将一盆一盆熬煮好的药汤,从厨房里端进了地下室。 凭借着母亲李凤琴的关系,李思雅可以轻易的调动采环阁的人力物力。 当然采环阁的银子李思雅是管不了的,就连李凤琴都管不到,管银子的采环阁是东家,也就是采环阁真正的主人。 “李公子,药汤都已经倒进豆腐盆里了。”一名身着麻衣的厨工说道。 “把火炭加上,你们出去吧。”女扮男装的李思雅一摇折扇打发所有厨工出去。 “孙龙,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人进来。”李思雅朗声吩咐道。 “好的,李公子。”采环阁保镖孙龙应道。 木门关上。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到了昏暗的环境中。 地下室顶部弥散出的阳光和豆腐盆下的红色火炭,构成了静谧幽暗的画卷。 一头野猪从阴暗的角落爬出。 当阳光照射到他的鬃毛上时,他开始变形,长高,一个身高两米的强壮野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朱子山进入了澡盆中。 这是满满一澡盆的易经洗髓汤。 朱子山体型两倍于常人,所用药物也是两倍。 李思雅解下了自己的头簪,摇动着如瀑布般的长发。 宽衣,脱鞋。 李思雅也赤足迈入了豆腐盆中。 借助天顶的阳光。 李思雅仔细观察着野猪人的躯体。 良久之后。 “脖子以下,你的确和男人没什么两样。”李思雅感叹了一句。 她伸出玉指按向了野猪人的胸口。 “这里便是膻中,崩山劲的内息始于此穴。”李思雅说道。 “泡在易经洗髓汤里,可以让你感到崩山劲的气感,膻中穴这个位置应该有一点鼓胀的感觉。”李思雅按了按手指再次说道。 朱子山闭上了眼睛。 他胸口被李思雅按压的位置的确有一些鼓胀。 “有感觉。”朱子山低声说道。 “好,用意念控制它,引导它向下,引导膻中气去关元。”李思雅的手指从朱子山的胸膛移动了他的小腹位置,手指所过便标明了内息的运转路线。 “气聚关元,过维道,入府舍。” 李思雅的手指再次向下移动。 “府舍可有气感?”李思雅按住朱子山的府舍穴,呵气如兰的询问道。 “有气感!我已经胀得有些受不了了。”朱子山的猪脸都已经涨红了。 “朱子山,崩山劲这门武功,经脉越强越容易修炼,你体魄如此强健,经脉也天生强大,修炼崩山劲完全是水到渠成。”李思雅说道。 “引导气息,出阳关,入命门。”李思雅的手指,从朱子山的腹部移动到了他的背部,按住了他的命门穴。 “命门如何?”李思雅问道。 “命门也很胀,我感觉就要喷出来了。”朱子山面部扭曲的咬牙说道。 “不要喷!这命门是冲关之穴,切不可喷,一旦喷了,气息就会一泻千里,再想重来,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李思雅焦急的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 “忍!” “坚持!” 李思雅斩钉截铁的说道。 咔咔咔........ 朱子山的獠牙咬得咔咔做响。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皮肤下流了出来。 他的胸膛起伏,他的呼吸如同老牛拉车。 “坚持住。” 李思雅按住朱子山背部命门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指尖也感到了如同针刺般的疼痛。 鼓了起来! 朱子山的命门穴竟然鼓了起来。 命门穴居然都变形了,这如果冲喷出去,岂不是要在命门穴上炸开一个血洞? “不要喷!引导内息向上,入中枢,归至阳。”李思雅焦急的喊道。 “至阳穴在哪里?”朱子山满头大汗的咬牙问道。 李思雅这才反应过来,朱子山根本就不认识穴位,他必须要靠自己指点。 “向上!”朱子山的身体过于魁梧,李思雅只能抱住朱子山的腰部,才能用另一只手按压他的中枢穴和至阳穴。 “呃!”朱子山面部扭曲的发出了低吟。 利用药汤催化出的内息,在意念的控制下向上移动。 崩! 感觉一层薄薄的膜破了。 那是命门至中枢的关隘。 崩! 又一层膜破了。 那是中枢至至阳的关隘。 “气入至阳,阳极阴生,至刚至阳的内息会在至阳穴变得柔和,此关一过,便没有危险了。”李思雅长舒一口气说道。 “下面该怎么做?”朱子山睁开了眼睛问道。 李思雅露出了一丝讶色。 “连破两道关隘,你竟然还有余力?” 朱子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再来一次。 “朱子山,你果然很强壮!” “我以前那情郎,在命门穴丢了两次,内息冲破中枢关,他休息了足足三个月,才敢破至阳关,泡了六次易经洗髓汤,前后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让内息化柔,而你居然一次就成了。”李思雅以惊讶的口吻说道。 “勿需多言,你只需要告诉我下一个穴位怎么走,我记得拳谱上说内息会重回膻中,形成一个大周天,周而复始循环往昔。”朱子山说道。 哗啦一声。 李思雅从豆腐盆里站了起来。 “你闻闻这汤已经没有药味儿了,易经洗髓汤的药力已经被你吸干,你至阳穴中的内息短时间内不会散去,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吩咐厨房再熬一次易经洗髓汤。” 李思雅重新穿上的衣服,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重回静谧,朱子山坐在角落,在这静谧的环境感受着位于至阳穴的澎湃内息。 竟然成功了。 崩山劲这部人族武功秘籍,如果自己能练成,那么人族的修仙功法自己应当也能练。 能够变身成为野猪人就是自己作为妖族最大的天赋。 第22章 不可妄动 三日之后。 三声礼炮声响。 采环阁再一次张灯结彩,音乐奏响。 画舫又回来了。 乘坐画舫在采环阁上游玩的公子哥们,再一次心满意足的下了船。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采环阁的东家西门公子没有上船,老鸨李凤琴并没有承受鞭挞之苦,她春光满面的将公子哥们送下了船。 采环阁一楼,画舫的码头上,一名身着白衣,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一脸微笑的看着李凤琴。 李凤琴送走了客人以后,便将李公子召见了画舫。 “女儿,那董书义怎样?可是良配?”李凤琴微笑说道。 “娘,我去过那个黄岐堂和那董书义做了几笔生意,花了两千多两银子。”李思雅说道。 “哈,看来我家女儿对那董书义十分满意,竟然已经在为夫家考虑了,你用了采环阁的银子没有关系,娘会找人帮你做账,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李凤琴眨了眨眼睛说道。 “娘,你误会了,我是真的和那董书义做了几笔生意,用的也不是采环阁的银子,而是我自己的。”李思雅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李凤琴惊讶的问道。 “娘,我手上有一个高手,我会让他杀了西门宴,让我们母女彻底掌控采环阁,不用再受制于人,娘,你也不需要再被那西门宴鞭打。”李思雅咬牙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老鸨李凤琴彻底惊愕了。 ........ 采环阁地下室的木门打开。 李思雅带着母亲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空无一人。 李凤琴疑惑的对女儿说道:“思雅,你说的那个高手呢?” “娘,他一直都在这里。”李思雅说道。 “什么?”李凤琴左顾右盼,也没有发现地下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高手莫不是还会隐身不成? “娘亲,你往下面看。”李思雅提醒了一句。 李风琴低头一看。 好悬没有吓晕过去。 一头圆滚滚体型肥壮的棕毛野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脚边。 李凤琴连退三步,差点跌坐在地。 “娘,你别怕,朱子山不会伤人的。”李思雅以平静的口吻说道。 李凤琴看了一眼女儿,这才站直了身体不再后退,不过依旧和朱子山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朱……朱子山。”李凤琴紧张的呼喊着朱子山的名字。 “对,你叫他的名字,他听得明白。”李思雅在一旁说道。 “娘,你不用怕,你可以喂一些东西给他吃,他喜欢吃生大蒜。”李思雅从房间的桌上剥了几瓣生大蒜,摊在手中。 棕毛野猪朱子山就如同一条大狗一般,乖巧的来到了李思雅的身边,伸出舌头将几枚生大蒜舔到了口中。 “娘,你来试试。”李思雅将几瓣生大蒜交到了李凤琴手中。 “算了吧。”李凤琴依旧有些害怕。 “没关系的,如果你喂了朱子山,他就不会伤你,还会保护你。”李思雅微笑解释道。 李凤琴颤颤巍巍的将手递了出去,甚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这头恐怖的野猪。 下一秒。 李凤琴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舔过。 那棕毛野猪舔食了大蒜之后就退开了。 “女儿,他就是你的倚仗吗?”李凤琴询问道。 “没错。”李思雅点点头。 “朱子山只是一头野猪,对付普通人也许还行,可若对付江湖高手。”李凤琴欲言又止,对朱子山战力的不信任,不言而喻。 “娘还是不打算让我对付西门宴?”李思雅问道。 “思雅!我允许你居住在采环阁,也允许你养这头猪,可我绝不允许你对西门宴出手,那是自寻死路!”李凤琴一脸严厉的说道。 “我明白。”李思雅捋了捋头发说道。 “你不明白!”李凤琴眉头皱了起来。 “思雅!我知道你关心我,不想让我受那西门宴的折磨,可我们始终只是女人,我们不懂武功,我们不依靠男人根本无法立足。” “那西门宴的确是个不能人道的禽兽,可正是因为有他这个高手撑着,孙荣,孙龙那些保镖才会对我俯首听命,采环阁里的姑娘才会听我安排。” “你明白吗?” “娘就是西门宴的一条狗,他想打就打,他想折磨就折磨。” “女儿!如果西门宴意外死了,采环阁就没有高手撑腰了,横江帮,铁砂帮,他们经过一番谈判之后,总会有人会成为采环阁的新东家,你能保证这些江湖帮派会比西门宴更好?”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你嫁给那个老实的董书义,娘可以利用手中资源,照拂董书义的生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西门宴的银子转移出去。” “思雅,你明白娘的苦心吗?”李凤琴语重心长地说道。 “娘,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不知道朱子山的厉害。” 铮。 李思雅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匕首寒光四射,锋锐的匕首朝着朱子山的后背猛然刺了过去。 “啊!”这一声惊叫是李凤琴发出的,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把李凤琴吓得连连后退。 她担心女儿这一刀会激怒野猪,发狂的野猪袭击她们母女。 铛! 一声脆响。 那匕首毫无意外地从朱子山的背上划了过去。 棕毛野猪朱子山却一动不动,显得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一刀。 李凤琴惊魂未定,思索了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思雅,这头野猪可以当做我们的底牌,你把它养在这里,尽可能不要让人发现,西门宴的那把短剑,绝非凡品,削铁如泥,不要让这么听话的一头野猪白白送死。” “娘亲,你放心,目前我们的确需要西门宴挡在前面,在羽翼未丰之前,我绝不会对西门宴出手。”李思雅说道。 “那就好,娘就怕你不知天高地厚。”李凤琴担忧的说道。 “思雅,那西门宴除了自己武功高强之外,还有两个狐朋狗友一个应花子,一个蛮屠子,此二人武功均不弱,如果你要对付西门宴,这两人也绕不过去。” “娘,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李思雅微笑说的。 良久之后。 李凤琴离开了地下室。 “我傍晚要出去一趟。”李凤琴离开以后,棕毛野猪朱子山口吐人言说道。 “朱子山,你还没有打通气门,就打算离开!?”李思雅惊怒交加的说道。 “我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李思雅低声问道。 “可能半夜吧。”朱子山回答道。 第23章 白狐追月 君安城。 傍晚时分。 街道上的人流已经十分稀疏。 一头黄皮狐狸沐浴着夕阳,站在拱桥之下。 哗啦一声。 一头棕毛野猪从河水里浮了起来。 他没有像普通野兽一般抖动身上湿漉漉的毛发,而是静静的跟随着黄皮狐狸钻入了涵洞之中。 这一处涵洞就是朱子山来时的城市下水道。 朱子山跟随着关雪桐再次进入了其中,关雪桐带着朱子山向右一拐来到了那个堆积了许多破碎的瓦罐的木栅栏。 “你在这里等着。”关雪桐转头说到。 朱子山点点头。 只见黄皮狐狸关雪桐灵巧的跳入了破碎瓦罐堆中。 几个跳跃之后,关雪桐从破碎瓦罐堆里一跃而起,撞上了下水道里的木栅栏。 木栅栏没有破碎,下水道里的水依旧还在哗啦啦的流向木栅栏,向着木栅栏之外流去。 然而黄皮狐狸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朱子山瞪大了眼睛。 幻术还是阵法? 片刻之后。 黄皮狐狸再一次从木栅栏里一跃而出,此时关雪桐的口中已经叼了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关雪桐轻巧的跳过了堆积着的瓦罐碎片,来到了朱子山的身边。 关雪桐将口中的夜明珠甩了出来,朱子山一张口将夜明珠唅在了口中。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追月公子,我的天狐媚功就是他传授的。”关雪桐说道。 “呜呜呜......”朱子山嘴里含着珠子,只能呜咽着应答。 一狐一猪默默的行走在君安城的下水道里。 太阳落山以后。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好在朱子山口中叼着夜明珠。 一狐一猪借助着夜明珠的光华在地下水道里快速的行进着。 ....... 君安城北部有一处民宅,民宅叫做饮湖居。 饮湖居内有一口深井,深井藏在花园的草中。 一只黄皮狐狸从深井里爬了上来。 关雪桐转头望去,一张狐狸脸竟然被逗乐了,露出了拟人般的微笑。 只见一头肥滚滚的棕毛野猪,趴在深井之下,怎么也爬不上来。 猪果然是不灵活。 关雪桐将井盖上的绳子放下去。 朱子山自然不可能在关雪桐的面前变化成人类形态,他只好将夜明珠藏在口中,然后一张嘴又咬住了绳子。 关雪桐在井外摇动绞盘,将一头肥滚滚的棕毛野猪提了上来。 朱子山摇动着身体,湿漉漉的井水被他抖干。 随后朱子山便跟随着关雪桐来到了一间七开间的大屋之外。 大屋木门自行打开,一股奇异的妖风刮了出来。 一名看起来几分病态的女子从黑洞洞的大屋缓缓走出,她虽然极美,但是脸却白得吓人。 “雪桐,你来了。”那病态的女子见到眼前是一人一猪以后,他的脸突然拉长,人也直接扑在了地上。 幻术消失,他竟是一头硕大的白狐。 一头雍容尊贵的白狐,他的体型比起关雪桐要大了一倍有余,强横的妖气让人心生敬畏。 “追月公子,我想换三枚灵石。”黄皮狐狸关雪桐以谦卑的口吻说道。 “叫我追月娘子。”一头雍容尊贵如狼的狐狸,竟然扯着如龟公般的尖锐嗓音说道。 “追月娘子,我想换三枚灵石。”关雪桐再次以谦卑的口吻说道。 “吐出来吧。”白毛狐狸追月娘子说道。 关雪桐张开狐狸嘴,一颗粉红色的妖丹吐了出来。 那粉红色的妖丹之上,携带着如丝如缕的粉红气息。 红粉煞,桃花罡。 这是关雪桐在画舫之上辛苦采集而来。 追月娘子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硕大的鼻尖一吸,将附着在妖丹上的红粉煞气吸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追月娘子从口中吐出了三颗晶莹的小石块。 关雪桐并没有急着拾取灵石,而是继续口吐人言说道:“追月娘子,我身边这只野猪,他也炼化了横骨,通了灵性,想要修行道法,你能不能帮他指点下门路?” 白毛狐狸追月露出了一丝拟人化的惊愕神色,他饶有兴趣的围绕着朱子山转了一圈,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转完了一圈之后,白毛狐狸追月竟然诡异的露出了满意神色。 “野猪,你是怎么炼化的横骨?又是如何通的灵智?”白毛狐狸追月询问道。 朱子山将口里含着的夜明珠吐到了地上,然后才开口说道:“回大仙的话,我是吃了人族投来的丹药。” “人族修士也实在太无聊了,竟然将珍贵的开灵丹,投喂给一头毫无血脉天赋的普通野猪。”白毛狐狸追月一脸感叹的说道。 “追月娘子他能修炼什么功法?”关雪桐询问道。 “功法?哈哈哈哈......一头猪能够修炼什么功法?”白狐追月放声大笑。 笑完以后,白狐追月对朱子山又露出了一个诡魅的笑容。 “野猪,你可真是强壮,嗯.....闻起来好有男人味。”白狐追月说完以后再一次幻化成了一个美貌的人族女子,他一脸温柔的抚摸着朱子山钢鬃般的毛发。 “追月!你是公狐狸不能直接吸阳精之气,你会死的!”关雪桐急切的说道。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雄性精气,你帮我吸就好了,我现在要找一下做女人的感觉。”白狐追月幻化出了人类女子一脸春情的说道。 “嗝.....” 朱子山把握时机打了一个嗝。 蒜香吐息。 猪嘴里喷出的浓烈刺鼻大蒜味道,直接破了白狐追月的幻术。 “咳咳咳......” 人类女子的幻象消失不见了,一头如同牛犊般大小的白狐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妖风一卷。 大门关上。 大屋里传出了追月如同龟公一般的尖锐嗓音。 “关雪桐,你走吧,下次别带这头猪来了。” “好吧,追月娘子。” 关雪桐将三块灵石吞入口中。 朱子山则叼起了地上的夜明珠。 一狐一猪跳进了饮湖居的深井,从下水道里离开。 下水道里。 口里含着灵石的关雪桐和口中含着夜明珠的朱子山都没有说话。 默默的前行着。 接下来关雪桐会带着朱子山去见另一头地下妖怪。 刚刚真危险,差点就成猪刚烈了。 第24章 鼠王 吱吱吱吱吱…… 一只只肥滚滚的老鼠在下水道里窜来窜去。 关雪桐带着朱子山来到了一处更加狭窄的下水道。 这里有着双眼发绿的老鼠,还有浓烈的臭气。 那是腐败食物散发出的臭气,这是下水道里的排污道。 之前朱子山和关雪桐所行走的是下水道里的排水道,而现在行走的是排污道。 君安城被鸳鸯河包裹,水流冲刷城市的排水道,因此排水道里干净清爽,没有任何异味。 而下水道里的排污道,则是联通的是城市里的厨房,有着刺鼻的气味,和众多肮脏的老鼠。 排污道在排水道之下,相当于下水道的二层,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光线,只有朱子山的夜明珠能够提供照明。 排污管道里老鼠众多,可面对两头巨大的猛兽,却只能机警的躲避。 一狐一猪没有行进多久。 吱吱吱吱吱…… 排污道里的老鼠堵在了洞口的前方,它们的体型个个如同狸猫般大小。 它们的眼睛绿油油的,完全不打算退却。 在朱子山的身后,那些一开始机警躲避的老鼠又围了回来,将一狐一猪包围到了一处宽敞得如同大厅般的通道之中。 吱吱吱吱吱…… 大老鼠们的吱吱声此起彼伏,声势越来越大,胆小的老鼠,成群结队以后胆子也壮了起来,他们试探着的不断向前,大有群起而攻之之势。 关雪桐并不为所动,她身上粉红色的华光闪动,天狐幻术发动。 吱吱吱吱吱…… 在朱子山身后的老鼠们,纷纷退却。 在关雪桐前方的老鼠们并没有动,因为有一股漆黑的力量支撑着他们。 排水道深处仿佛有一个黑洞。 吱吱吱吱吱…… 位于关雪桐前方的老鼠纷纷直立而起,像侍卫一般分立两侧。 一只直立行走的大老鼠,从洞穴的深处缓缓走出。 他不是鼠人,可却像模像样的穿着人类的衣服,并且刻意直立行走,可称得上是鼠扮人装。 虽然他只有1米45高,但这样的身材在老鼠当中已经算得上是一头巨兽。 他用幽绿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一猪一狐,目光在朱子山的身上更是多停留了片刻,最后鼠王将目光投放在了关雪桐身上。 鼠王虽然从未见过朱子山这头野猪,但是朱子山看起来明显是个跟班,倒也无需过于在意。 “追月手下的小妖,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鼠王故作威严的说道。 咚咚咚…… 关雪桐先将口中含着的三枚灵石吐到了地上,然后开口说道:“鼠王,我想换点能够强化肉身的东西。” 吱吱吱…… 三头狸猫大小的老鼠,灵巧的来到了关雪桐的脚下,一只老鼠抱起一颗灵石返回到了鼠王的身边。 鼠王伸出爪子,将三颗灵石拿在手中一颗一颗地品鉴了一番,然后将其收入了怀中。 接着鼠王又从自己的衣服兜里取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儿。 关雪桐也不嫌脏,一口将瓷瓶儿含在了口中。 咔嘣一声脆响。 瓷瓶被咬碎。 关雪桐露出了享受的神情,身上粉红色的妖气,明显浓烈了几分。 “人族内炼境修士的心头热血,效果不错吧。”鼠王裂嘴笑道。 “不错。”关雪桐转身示意朱子山离开。 “等等。”鼠王招手说道。 “何事?”关雪桐转身问道。 “你在外面帮我打听个消息。”鼠王说道。 “你说。”关雪桐说道。 鼠王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持续长的獠牙。 獠牙雪白如玉,晶莹剔透,晶莹的獠牙之中仿佛有一条黑色的小蛇在其中游走。 “如果你发现了另外一颗獠牙的线索,就告诉我,只要消息属实,我会给你一瓶炼罡期修士的心尖血。”鼠王以低沉的口吻说道。 “明白了。”关雪桐说道。 鼠王摆了摆手,大群的老鼠纷纷退开,将身后的通道让了出来。 关雪桐带着朱子山离开,一狐一猪很快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午夜十分。 一狐一猪返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朱子山将口中含着的叶明珠还给了关雪桐,关雪桐叼着夜明珠,再一次去往了被幻术遮掩的木栅栏里。 片刻之后。 关雪桐轻巧的跳跃过破碎的瓦罐来到了朱子山面前。 “朱子山,你在这个城市有巢穴吗?”关雪桐询问到。 朱子山点了点头说道:“就在采环阁的地下室。” “这么说我们倒是邻居了。”关雪桐又说道。 “如果大仙不满意,我可以搬走。”对于动物而言,领地意识都是很强的。 以前朱子山浑浑噩噩当野猪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和邻居大棕熊干一架,最后觉醒的灵智,甚至还把大宗熊坑死了。 “算了,我已经化妖了,如果地下室安全的话,你就住在那里吧。”关雪桐再次说到。 “多谢大仙。”朱子山感谢的说道。 “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危险,可以来我的巢穴外面。”关雪桐不顾地上的碎片瓦砾,竟然直接趴到了瓦砾地上。 幻境一闪,关雪桐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就只剩一大堆破碎的瓦罐。 这破碎的瓦罐堆竟然也是幻术。 关雪桐再一次从瓦罐中显形。 “我的巢穴外面也设置了幻术,并没有攻击法术,你可以在这里躲避危险。”关雪桐说到。 “多谢大仙。”朱子山再一次感激的说道。 动物的巢穴就像人类的裤裆一样私密。 关雪桐除非想和朱子山结成伴侣,否则绝不可能邀请他进入自己的巢穴。 关雪桐让朱子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在自己的巢穴之外,借助幻术躲避,已经是极其照顾朱子山了。 如果朱子山提出想要进入关雪桐的巢穴,那差不多就是提出要看朋友裤裆的要求,这种要求提出来,朋友也就没得做了。 一狐一猪出了桥洞。 借助夜幕遮掩返回到了采环阁。 关雪桐去往了采环阁3楼,头牌的闺房。 朱子山则潜入水中,通过地下水槽返回到了采环阁地下室。 “你回来了。”李思雅手持火把站在地下室里,一直未曾离去。 一头大野猪缓缓走到了李思雅身边。 李思雅拉开了帘幕,热腾腾的易经洗髓汤已经熬好。 “你没必要这么做,你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庇护你,更不可能一直做你的打手,你对我的投资有可能永远收不回来。”朱子山提说道。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我自有我的打算,今天就让你打通气门,练成崩山劲。”李思雅将火把扔进了火盆,自己便先进入了豆腐盆中。 第25章 水锤 两天以后。 采环阁水池中。 变化成人类形态的朱子山微微半蹲扎着马路,至阳穴中的刚猛内息,流经七经八脉,尽归丹田。 由丹田孕养,化气而出,经关元,过维道,入府舍,重回至阳,流入气门,再归丹田,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数日以来。 朱子山利用易经洗髓汤,获得的刚猛内息,轻易便在丹田处,汇结成团,并在经脉中周而复始,运转不休。 李思雅站在水池边低声说道:“朱子山,崩山劲这门武功本来就适合身体强壮的人修炼,身体越强,经脉越强,威力自然也就越大,修炼起来也就更为容易。” “内息流转如水流,乍然开合,劲力如重锤出,可开山裂石,故为崩山劲。” “所谓乍然开合就是控制气门,截断内息。” “朱子山,我不会崩山劲,如何控制气门,截断内息,形成气劲重锤,只能你自己揣摩。”李思雅冷漠的说道。 崩山劲最后一步有莫大危险,气门如果控制失误,气劲重锤就会返冲己身。 这一点并没有记载在秘籍当中,李思雅的丈夫王乐凡也从未将这一点告诉过别人,包括李思雅。 李思雅知道这一点并不是通过丈夫王乐凡而是段昆。 李思雅本欲学武,却发现丈夫王乐凡的武功都不适合女人修炼,于是便将崩山劲偷偷传给了情郎段昆。 段昆在练成崩山劲以后心有余悸的告诉李思雅,王乐凡还留了一手,武者利用气门穴截断内息,其实有莫大威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 李思雅并没有将这个危险告诉朱子山,说了也没用,因为她也不知如何控制气门。 李思雅在赌。 赌赢了,朱子山练成崩山劲帮她杀人。 赌输了,朱子山经脉寸断而死,而她则放弃一切幻想,老老实实的嫁给董书义,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人。 突然间。 闭目调整内息的朱子山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彻底关闭了气门穴,旋即又立刻打开。 经脉之中流畅运转的内息突然停顿,内息混乱暴走直冲四肢百骸,就在混乱暴走的内息即将冲破朱子山的经脉时,气门穴再度打开。 混乱暴走的内息有了宣泄口。 狂暴的内息不再归于丹田,而是顺着胸膛气门而出,气劲如重锤,轰然而出。 水池中的水,被无形的气劲掀起,炸起好大一朵浪花。 “朱子山!你练成了!你只花了五天就练成了崩山劲。”李思雅激动得声音颤抖。 打出一发崩山劲以后,暴走的内息从气门而出,不再归于丹田。 朱子山的丹田里空空荡荡,没有了任何一丝内息,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施展一次崩山劲。 难怪王乐凡在施展了一次崩山劲以后,至少要回去气二十几个呼吸。 这就是一门一锤定音的武功。 非但如此,朱子山还感觉到经脉剧痛,至阳,命门,关元,维道,每一个重要的大穴都钻心的疼。 “朱子山,把这个喝了。”李思雅端来了一碗药香浓郁的汤药。 这是人参补元汤,崩山劲秘籍中记载的第二种秘药,武者初学崩山劲必然损伤经脉,必须要喝人参补元汤调养经脉,直到受损经脉彻底康复才可以再次施展崩山劲,否则必有后患。 朱子山每用一次崩山劲,就要喝人参补元汤,朱子山只能和自己合作,这便是李思雅控制朱子山的阳谋。 咕噜,咕噜。 朱子山两口就喝下了整整一大碗的人参补元汤。 “朱子山怎么样?”李思雅温柔的问道。 “果然有效,舒服多了。”朱子山舒了一口气说道。 看着朱子山的恐怖猪脸,李思雅的美目微眯了起来。 正常人族武者在能够施展崩山劲以后,至少喝人参补元汤三到五年,那时武者的经脉才能在千锤百炼之后,如同百炼精钢一般强悍。 也就是说正常的人族武者,从学会到大成至少要3~5年。 可朱子山是一头野猪人,他身体强壮,天生刀枪不入,康复能力远超正常人,也许不需要三五年,说不定一两个月甚至只喝上三五次人参补元汤,这家伙就能大成。 若朱子山的崩山劲真正大成,自己也绝不可能再控制眼前这头野猪人。 计划必须提前! “朱子山,我已经帮你练成了崩山劲,按照约定,你要帮我杀人。”李思雅平静的说道。 “你说。”朱子山说道。 “第一个人叫蛮屠子,是君安城里有名的杀猪匠,他每年要杀四五千头猪,你怕不怕?”李思雅以打趣的口吻说道。 朱子山沉默以对,一语不发。 “那蛮屠子是个杀手,有活干就杀人,没活干就杀猪,他的口头禅是杀人如杀猪。”李思雅说道。 “第二个人是谁?”朱子山冷冷的问道。 “不用急,你先杀了蛮屠子再说。”李思雅眉毛一挑说道。 “朱子山,杀了蛮屠子以后我会给你第2碗人参补的汤,你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我会让带你去蛮屠子的屠宰场转一圈。”李思雅说道。 “不用!你告诉我大概位置,我晚上自己去踩点。”朱子山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也行。”李思雅转身离开。 朱子山则地坐在水池中,调养着受损的经脉。 地下室里只有燃烧的火盆和盘膝而坐的野猪人。 环境静谧而清冷。 这崩山劲果然是水锤效应。 内息流转如水流,乍然开合,劲力如重锤出。 当初朱子山见到这一句时,便觉得这崩山劲的原理有些像水锤效应。 管道里的阀门突然开启或关闭,就会使管道里的水流速发生变化,水压压强产生大幅波动,这会对管壁造成损伤,同时强大的水压压强轰击而出,也是一股强劲的力量。 正因如此,当崩山劲的内息运转在气门之时,必须以极快的速度彻底截断,这样才能使压强产生大幅波动,然后又必须立刻打开阀门,释放压强,否则就有挤碎管道的危险。 朱子山正是因为理解了水锤效应,这才轻松度过了崩山劲最危险的关隘。 不过崩山劲仅仅只是基于水锤效应最粗浅的运用。 在前世有一种水锤泵,能够以流水为动力,将低水抽到高处,是水锤效应的高级应用,如果能够根据这个原理创造武功,必然威力无穷。 第26章 游方道士 君安城。 樂伯府。 府门大开,樂伯府的管事十分礼貌的请来了一名贵客。 此人身着红衣,腰配长剑,披头散发,张狂至极。 “西门公子这边请。”身穿青衣的管事重重的作揖说道。 片刻之后。 西门宴进入了樂伯府会客厅。 樂伯府的傅员外与其夫人并未敢高居其上,只敢坐在厅下。 西门宴进入大厅以后,看了一眼神紧张的傅员外和明显惧怕自己的夫人,于是讥笑道:“江湖不理朝事,庙堂不问江湖,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傅大人退休返乡,心有不忿,想要买凶杀死以前的政敌不成。” “西门公子,您误会了,小老儿退休返乡,莫说江湖之事,就是朝堂之事,也不愿过问,此番小老儿冒昧邀请公子来府,实为妖魔鬼怪之事。”傅员外作揖说道。 “你说什么?哼!妖魔鬼怪之事于我何干?”西门宴眉毛一瞪的说道。 这西门宴面相俊朗,可却气势惊人。 这一声厉吼,竟将傅员外夫人吓得一抖,好悬没有哭出来。 “西门公子,此事说来话长,且听老夫祥说。” “犬子傅聪交友广泛,喜好与友人去烟花之地。” “两日前,犬子从采环阁画舫回归,时而疯癫,时而萎靡,在疯癫时便口口声声说要和那采环阁的姑娘在赴云雨,在萎靡时,双眼漆黑,口吐白沫。” “老夫请了郎中,郎中说我儿子是阳虚之相,精气枯竭,只怕命不久矣。”事关儿子,傅员外越说越是激动,几乎忘了他眼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江湖豪客。 铮! 西门宴腰间长剑出鞘。 一抹寒光抵住了傅员外的脖颈。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你儿子阳虚不举关我屁事。”西门宴语气森冷的说道。 “西门公子,那采环阁可是您的产业。”傅员外说道。 “哦,傅大人莫非是想找本公子赔偿?”西门宴揶揄的笑道。 “西门公子,您误会了,且听我说完。” “犬子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小老儿死马当作活马医,请了一个游方道士。” “那游方道士颇有几分道行,他见我儿症状,便断言是被狐妖所迷,更是断言公子的采环阁必有狐妖。”在锋锐的剑尖之下,傅原外快速地说出了原委。 “老家伙,你既然说那道士颇有几分道行,那就让他去除妖,找我来做甚?”西门宴微眯的眼睛说道。 “西门公子,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吧。”一个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房门之外,一名两鬓斑白,仙风道骨的道人手持浮尘朗声说道。 西门宴收了长剑,整了整衣衫,对着道人抱拳说道:“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不敢,贫道穆方祥。”青袍道人穆方祥谦逊的说道。 “穆道长,我们这边详谈。”西门宴不愿与官宦为伍,反客为主将此地的主人傅员外抛到一边,带着穆方祥道人去一侧花园详谈。 两人落座以后。 西门宴这才郑重说道:“采环阁确是本人产业,不知道长何以肯定这采环阁中就有狐妖。” “西门公子,那傅公子肾水亏空,精气枯竭,神志不清,贫道原本也只是怀疑,不过多方调查以后,发现凡是近期到采环阁的富家公子均有精气枯竭之相,故而贫道可以肯定采环阁内必有狐妖。”游方道人穆方祥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西门宴还待再问,穆方祥突然一摔浮尘笑道:“西门公子,贫道观你面相,亦有肾水亏空之相,宫子虽然内功高强,体魄强健,但精气不足,内脏衰竭,只怕不举之忧,已有半年之久。” 被穆方祥一语道破心中秘密,西门宴神色大变。 啪! 西门宴一把抓住石桌一角。 嘣。 一声脆响,青石桌桌角竟然被抓成了粉沫。 “西门公子,好深的内功,老道诚不如也,不过西门公子肾水有亏,这武功不管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到先天。”穆方祥道长再次说道。 “敢问穆道长该如何补救?”西门宴抱拳问道。 “此事易尔!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西门公子只需要斩此狐妖取其双肾,辅以人参,当归,鹿茸熬汤服下即可。”穆方详微笑说道。 “那还请道长出手,某家必定全力配合。”西门宴抱拳问道。 穆方详抹抹胡须,一脸严肃的说道:“那狐妖能够潜藏在红尘之中不被发现,其道行可能还在贫道之上,若想将其擒杀,需得从长计议。” “还请穆道长不吝赐教。”西门宴以尊重的口吻说道。 “那狐妖之强,强在幻术,若能破其幻术,不过是一野兽尔,山野屠夫,提刀便可杀之。” “敢问道长如何破除狐妖幻术。” “贫道开坛做法,可请破幻符,服此符水,可破幻术。” “那还请道长制此破幻符,某家便可手刃此妖。”西门宴目光一寒的说道。 “西门公子,不可莽撞!” “此狐妖长期隐藏在采环阁,必然通人性,知人心,智慧不俗,我等切不可打草惊蛇,若是惊吓了此妖,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穆方祥一脸凝重的说道。 “穆道长认为某家,即使破除幻术,也无法偷袭杀死此妖?”西门宴询问道。 “西门公子,那破幻符虽能破幻,但其效果也是因人而异。” “若非先天高手,即使服下破幻符水,恐怕效果极差。” “道长说笑了,这君安城里哪有先天高手?”西门宴惊愕道。 “西门公子勿急!还有一类人,即使没有武功在身,破幻符水也可让他们在一炷香内不惧幻术。” “哪类人?” “煞气浓厚之人!屠夫,侩子手,杀生无数的江湖豪客。”穆方祥道长说道。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西门宴竟然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西门宴一脸阴冷的说道:“某家杀人不多,不过数十条人命尔。” “可某家有一好友,唤做蛮屠子,手上人命嘛,哈哈,比起某家还有不如,不过却喜好杀猪,手中还不是有数万条猪命,敢问穆道长,蛮屠子可是煞气浓烈之人?”西门宴询问道。 “若是此人出手,凶煞之气可让狐妖幻术暂时失效,届时所有人都能发现了那狐妖的真面目,西门公子可布置一队弓弩手,必能杀之。” “何须如此麻烦,某家快剑杀之即可。”西门宴自信的说道。 第27章 包场 艳阳高照,朗朗乾坤。 采环阁外的鸳鸯河上漂了一艘两层帆船。 君安城外的鸳鸯河极为宽广,水流缓慢,如同大湖,在这样的宽广河面上,这样的一艘两层帆船毫不起眼。 帆船缓缓靠近采环阁,此时画舫还停留在采环阁码头中,根本无法停靠其他船舶。 “哪里来的野船!这里是西门公子的产业。” “还不快滚!我们放箭了!” 采环阁的保镖们大声吆喝道。 帆船之上一名船工掀开帘幕,抱拳说道:“西门公子,您的保镖不允许我们靠岸。” 帘幕之內。 西门宴悠然手持酒杯,小酌一口之后说道:“别管他们,开进港口,但是不要靠岸。” “好的,西门公子。”船夫离开房间,继续操控船只。 这房间之中共有五人。 披头散发,一脸狂傲,自斟自饮的西门宴。 身着红衣,一脸痞子相的应花子。 身着麻衣,体魄强健,头裹棉巾,满脸横肉的蛮屠子。 身着青色道袍盘膝坐在法坛前,闭目养神的游方道士穆方祥。 最后一人是一个道童,他大约十一二岁,圆脸粉嫩,老老实实的坐在穆方祥身边,双手捧着一个瓷碗,磁碗之中装着半碗清水。 此番对抗狐妖,五人早有商议,此时尽皆沉默不语,等待发动时机。 眼见着无名帆船越靠越近,竟然不听警告,大胆驶入采环阁的码头。 采环阁的两名保镖大怒,其中一名保镖拉起了大弓,另一名保镖点燃了火箭。 莫看一根火箭,只要射中云帆,这一两层木帆就会被点燃。 采环阁的保镖并不怕惹事,采环阁的东家是江湖豪客西门宴,他们保镖惹了事,自然有西门宴这个高手担着。 人在江湖混,关键就是不能落了气势。 嘭! 一声脆响。 弓弦颤抖,一根火箭射出去。 西门宴的耳朵动了动,单指一弹,手中的精致瓷杯飞出了帘幕。 咚。 火箭在半空中被瓷杯撞落。 见此一幕。 码头上的两名保镖哪里还不知道船上有高手。 那高手出手打落自己的箭矢便是警告,若是再出手挑衅,必然会被高手摘掉脑袋。 码头上的保镖只是末流武者,自然深得明哲保身之道。 这两保镖倒也果断,直接扔了手中的弓箭,撒腿就跑。 “跑什么!?那艘船怎么还没撵走。”采环阁的老鸨李凤琴拦住了两名保镖,开口呵斥。 两名保镖尴尬的笑笑,然后一句话也不解释,直接越过李凤琴跑了。 “滚去帐房把例钱拿了,明天就别来了。”李凤琴气急败坏的吼道。 岂料这两名保镖听完之后跑得更快,一溜烟儿便不见了。 “李凤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李凤琴的耳中。 在码头之上的李凤琴听的便是一个机灵。 她连忙来到了码头边,正好见到了一身红衣的西门宴持剑站在了帆船的甲板上。 李凤琴连忙惊慌失措的说道:“贱奴在此,西门公子请吩咐。” “李凤琴,我兄弟想要来玩儿一下,你立刻让所有客人在半个时辰内退出去,然后封了采环阁,并让所有姑娘在码头集合,迎接我兄弟。”西门宴以冰冷的口吻说道。 “什么?”李凤琴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明白了没有!”西门雁喝问道。 “明白了,贱奴这就去办。”李凤琴连忙应承道。 西门宴自从不能人道之后,常以折磨女人为乐,他的话李凤琴又岂敢不听。 李凤琴火急火燎地来到了阁楼,几乎是见人就喊。 “包场了!” “姑娘们包场了!” “姑娘们快起床,有豪客大白天来包场。” “这大白天的应该没客人吧。”李凤琴自顾自的嘀咕道。 “凤姐有客人的。”一名龟公说道。 “是谁?”李凤琴喝问道。 龟公指了指楼上。 “是那个穷书生!”老鸨李凤琴面目扭曲的吼道。 龟公点点头。 “孙荣,你去给我把他轰出去!”李凤琴对身边的一名保镖吼道。 “你们去把大门封了,就说豪客包场。” 这时又有一名龟公来到了李凤琴身边,对她低声说道:“凤姐还有李公子。” “你别管,李公子我亲去说。”李凤琴低声说道。 片刻之后。 所有的姑娘都在彩虹阁码头集合了。 李凤琴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木船之前,歉身说道:“西门公子,姑娘们已经到齐了,您可以叫豪客下船了。” 西门宴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盘膝而坐的青袍道人。 云游道士穆方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神色肃穆,宝相庄严。 只见穆方祥单掌一拍法坛,桃木剑凌空飞起。 穆方祥一把抓住剑柄,一只手并指为剑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持桃木剑凌空画符。 西门宴眉头微皱这穆方祥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可却是武功平平。 就他耍的这几手剑法,中看不中用,不过是江湖卖艺之流。 不过这道人用桃木剑画符每一笔都有红光闪过,却也有几分不凡。 “临兵斗战,皆列阵在前……”穆方祥大喝一声,凌空一个后滚翻。 一张空白黄色符箓从衣袖之中激射而出。 那符箓悬于半空,而后缓缓下落。 只见那空白符箓之上,桃木剑所书文字一笔,一划缓缓显现,刚刚凌空所书符箓竟然便刻应在了符纸之上。 嗖。 桃木剑一剑穿过符纸。 符箓无火自燃。 道人穆方详依旧念念有词,额头之上汗水浮现,似乎是为了提升符箓威力消耗了莫大法力。 道人穆方详的身边那一名小道童,双手捧起一个盛有半碗清水的海碗。 桃木剑上的符箓燃烧化作灰烬,灰烬尽入海碗。 穆方祥拿着手中的桃木剑,朝着半碗清水略做搅拌。 那半碗清水,竟然化作了古铜色。 蛮屠子露出了一丝冷笑。 若非怕伤了西门宴的面子,蛮屠子就要嘲讽这老道装神弄鬼。 蛮屠子豪迈地端起了道童手中的海碗,将这所谓的破幻符水一饮而尽。 接着他拉开幕帘,一步踏出,施展轻功,从帆船的甲板上飞跃到码头。 只见蛮屠子拉开架势,拿出张飞怒口长坂坡的气势,大吼一声:“小娘皮!你们是一个个的来,还是一起上!” 第28章 破幻 采环阁的姑娘都是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们面对蛮屠子的这一声大吼,非但没有一人在阵前退缩,反而笑得前俯后仰。 “咯咯咯……”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蛮屠爷,你好威猛啊。” “蛮屠爷,你好凶啊,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呢。” “蛮屠爷,你哪一次不是这么气势汹汹的来,两眼一黑的去。” “蛮屠爷......” “蛮屠爷,少在那里说大话,先把我们君安十三钗放倒再说吧。” “哈哈哈……就怕你会躲床下。” “呵呵……就怕你会跳河。” “姐妹们要雨露均沾,不可以厚此薄彼。” …… 采环阁里一群千娇百媚的姑娘气势汹汹的从码头那边涌到了码头这边。 这莫说是一个男人,就是千军万马也会露怯。 就在两军对垒,短兵相接的那一刻! 铮! 蛮屠子拔出了腰间两把杀猪刀,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你们都别过来。” 所有姑娘都停下了脚步,用委屈的目光看向了蛮屠子。 蛮屠子手持两把杀猪刀,下意识的向后方退了退,拉开与这些姑娘的距离,可他猛然惊觉,背后就是鸳鸯河。 如果再退,自己便会落到河里。 自家兄弟在身后的船里看着,蛮屠子就是死也不能被一群姑娘吓到河里。 蛮屠子定了定心神,想了想今天来的目的,于是刀尖一指李凤琴说道:“你先来!” “什么!我?”李凤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没错!你先来,其他人都别过来,通通往后退。”蛮屠子本就凶恶,手持杀猪刀这些姑娘没有一个不怕的。 打打杀杀不是这些姑娘擅长的领域,她们只能乖巧的后退几步。 李凤琴捞了捞自己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做出一个十几年前当头牌时迷倒众生的招牌动作,那一颦一笑,当真是娇媚无比,春光无限,她要让身边这帮小姑娘知道什么叫技术的沉淀。 当年龄增长,美貌退去,留下的只有才情和高超的技艺。 凤姐来了,凤姐她走过来了,凤姐她带着无边春色来了。 “站住!你……你给我回去,换下一个来。”蛮屠子色厉内荏的吼道。 “哼!”李凤琴像小姑娘一样冷哼了一声,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姑娘群里。 “妈妈……不如就让翠娘来打个头阵吧。”一名身穿碧绿长裙的女子,摇曳着身子向李凤琴说道,就像那请战的前锋将军。 翠娘一步一摇的走向蛮屠子,蛮屠子左看右看,这都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不是狐妖! “等等!你也别过来,换下一个过来。”蛮屠子大声吼道。 “哼!”翠娘也冷哼一声灰溜溜的回去。 “蛮屠爷,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 “对对对……蛮屠爷,姐妹们还要午睡呢。” “蛮屠爷,姐妹们都是晚上干活,白天休息,您可别再消遣姐妹们了。” “姐妹们困了。” 一群千娇百媚的姑娘,一个个打着哈欠。 目光之中全都含着不屑之色。 “你们这里头牌是谁!”蛮屠子怒吼一声。 “这里的头牌是我。”一个高冷的声音传出。 采环阁的姑娘们自动分散站开。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站在了所有姑娘中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铛!铛! 蛮屠子手中的两把杀猪刀落地。 这是美人! 这是真正的绝色美人,如果能够和这样的美人共度春宵,那真是死也愿意。 蛮屠子像痴傻了一般向前走去,他面目呆滞,他神情漠然,他露出了傻笑。 “不可以!蛮屠爷,雪桐姑娘,她冰清玉洁,她卖艺不卖身,她还是处子之身,蛮屠爷!你不可以玷污他,你要玷污,你就玷污我吧!”老鸨李凤琴猛然冲了出去,拦住了蛮屠子。 “玷污你,你想得美!”蛮屠子一把推开了李凤琴,再一次迎向了关雪桐。 关雪桐露出了羞涩迷人的微笑,她的身边仿佛散发着迷人的光环,是那般的动人心魄。 蛮屠子伸出粗糙的大手探到了关雪桐毛茸茸的下巴,抚摸着她下颚细腻的绒毛。 关雪桐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下一秒。 面目痴呆的蛮屠子眼神陡然一厉。 他一把揪住了关雪桐的狐狸耳朵狠狠一拧。 蛮屠子是杀猪匠,深知猪的弱点是耳朵,料想其他动物也一样。 “啊!”关雪桐惨叫一声,一下就扑在了地上。 一头毛茸茸的黄皮大狐狸,被蛮屠子拧住了耳朵,按在了身下。 “啊!”见到自己的乖女儿居然变成了一头黄皮狐狸,老鸨李凤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采环阁众多姑娘,晕的晕,倒的倒,跑的跑,乱成一团。 “幻术破了!”青袍道人穆方详激动地吼道。 嗖! 一阵狂风起。 西门宴身剑合一,已经飞出了船舱外。 凌空翻滚,短剑拔出。 黄皮狐狸关雪桐忍住耳朵的剧痛,爆发出尚未练成的桃花罡,将压在身上的蛮屠子弹了出去。 噗嗤! 西门宴的短剑来历非凡,乃是一把丧失了灵性的飞剑。 虽无灵性,但品质非凡,对付凡人兵器向来削铁如泥。 在西门宴的内功加持下,只一剑便捅破了关雪桐的胸膛,刺破其心脏。 这还不算,西门宴脚步一错,人已化作重重幻影。 噗嗤! 再一次身剑合一,短剑桶进关雪桐的太阳穴,锋锐的宝剑,直入颅骨。 内力一催,剑身一颤,内功摧脑。 黄皮狐狸白眼一翻直接倒地,连吭也没有多吭一声。 关雪桐若是罡气有成,莫说凡人兵器,就是飞剑灵兵也难以破防。 可惜的是关雪桐受了追月的盘剥,好不容易吸来的红粉煞,还要与追月分享,根本没有时间打磨自己的桃花罡,在飞剑品质的宝剑攻击下,饮恨当场。 西门宴伸出舌头,舔了舔剑身上的鲜血。 狐妖之血,有一丝香甜。 自己的阳元就是被这狐妖所毁,杀之取肾煮汤,不仅可以解不举之忧,还能补足精气,让自己跨入先天,成为真正的绝顶高手。 “哈哈哈哈哈……”杀死狐妖之后,西门宴放声大笑,冷酷之意,狂傲之情溢于言表。 第29章 妖丹 采环阁厨房院坝。 厨房里一堆厨工忙碌着,他们要为西门公子准备晚宴。 厨房之外的院坝里,临时搭起了一个木架,木架子旁有一口大锅正烧着热水。 木架子上挂着一头等人高大小的狐狸,铁钩插进了狐狸的脖颈,狐狸头耷拉在一边。 眼耳口鼻,七孔流血,死状凄惨。 这只是开始。 蛮屠子手握杀猪刀,开始了庖丁解牛的好戏。 雪亮的杀猪刀切入狐狸的胸口,锋锐的屠刀一刀一刀的切割着皮下脂肪。 一边切一边扯,血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名厨工在一旁用一桶一桶水冲刷着狐狸肉上的血水。 一边剥皮,一边洗着污血。 片刻之后。 一张完整的狐皮被剥了下来。 铁钩依旧穿着狐狸的脖子,狐狸头以下已经光洁溜溜,只剩下肌肉。 嘭!嘭!嘭! 蛮屠子提刀砍着狐狸的脖颈,就像砍一块烂木头。 三两刀之后。 关雪桐的头彻底被摘了下来。 蛮屠子换上一把小刀,在狐狸头的后脑处,剜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晶莹小圆珠。 蛮屠子将这颗带血的晶莹小圆珠扔给了院坝里的道童。 “小道童,这是穆道长要的东西,你拿给他吧。”蛮屠子随意的说道。 “多谢,蛮屠爷。”小道童用一个檀木盒,将狐妖的妖丹装入其中,转身便离去。 游方道士穆方祥出手,并不求财,只为妖丹,这也是事先商量好。 片刻之后。 小道童带着檀木盒通过了栈道来到了画舫之上。 在画舫3楼。 西门宴,应花子还有穆方祥正饮酒庆贺。 “穆道长乃是得道高士,此番能够斩杀狐妖,全仰仗穆道长破幻符之功,容我等再敬穆道长一杯。”西门宴举起酒杯朗声说道。 “哪里,哪里,此番能够击杀此为祸一方的狐妖,全靠诸位侠士通力合作,如果没有蛮屠子那一身冲天血煞气,破幻符只怕威力不显,西门公子更是武功盖世,宝剑锋锐,剑法超绝,离先天境界只怕只有一步之遥,难怪能够震慑君安城诸多帮派,能够结识西门公子这等君安城的武林翘楚,才让老道感到荣幸。”游方道士穆方祥谦逊的说道。 “穆道长,缪赞了。” “老道实言相告,岂是缪赞?” “哈哈哈哈,大哥,穆道长饮酒饮酒。”应花子举杯说道。 三人饮酒作乐,采环阁的姑娘则在厅中翩翩起舞,配有悦耳管琴之声,当真是好不快活。 正在此时。 一名小道童手捧着一个檀木盒。 “师傅东西拿到了。”小道童双手捧着檀木盒,将其交给了穆方祥道人。 穆方祥抬手接过,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将其塞入了袖中,仿佛那是一件无关痛痒的物品。 衣袍之下,穆方祥用手掂了掂木盒,确认木盒里确实装了东西,顿时又放心不少。 西门宴和应花子两人互望一眼,虽然未发一言,但却有一番计较。 只听西门宴开口说道:“恭喜穆道长,获得宝物。” “是啊,穆道长获得狐妖妖丹这等至宝,为何不将之取出,让我等凡夫俗子开开眼界。”一脸痞相的应花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穆方祥无所谓的笑了笑,旋即将衣袖里的檀木盒取出,以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两位侠士,这哪是什么宝物,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穆方祥当着两人的面大大方方的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躺着一颗带血的粉红珠子。 那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虽晶莹剔透,但也灰暗无光。 “不知穆道长这妖丹有何作用?”西门宴抱拳问道。 “西门公子,此物无甚大用,最大的作用不过是用来制符罢了。”穆方祥微笑说道。 西门宴和应花子再次互望一眼,眼神之中就是不信之色。 只听应花子再次试探道:“制符?不会吧?这个妖丹不是用来炼制那能增进修为的丹药吗?” “哈哈哈哈,应公子说笑了,贫道压根就不会炼丹,何来炼制丹药一说。”穆方祥解释说道。 “再说这修道行为,讲究的是境界,是感悟,是将小我融于宇宙之中,感悟天地大道而不是追求外物,追求外物始终只是落了下乘,永远无法领悟上乘境界。”穆方祥拈須说道。 “穆道长,您修的仙道我不懂,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吞下这颗妖丹,能不能进入先天境界?”应花子双眼微眯的说道。 这句话可是相当不客气。 应花子一脸痞相根本不怕得罪人,西门宴含笑饮酒,仿佛根本没有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武者服此妖丹,若能进入先天,岂有不抢之理? 场中的舒缓音乐,仿佛都充满了杀机。 沉寂一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游方道士穆方祥仰天大笑。 “应公子想要服此妖丹进入先天境界?”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能!” 穆方祥说完以后,将手中的檀木盒直接扔到了对面。 一身红衣的应花子抬手接过,打开檀木盒,盒中正是那一颗拇指大小的血淋淋妖丹。 这老道士若说不能,他两人根本不信,可若说能,这反而让人更加难以相信。 应花子神色犹豫,一时间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穆方祥悠悠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酒。 “不过嘛,应公子如果服下此丹,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老道概不负责。” 西门宴眼珠一转。 毫无疑问,这狐妖妖丹必是重宝,否则这老道不会什么报酬也不要只取此丹。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这狐妖妖丹绝不能直接生吞,若是生吞,十之八九是要丧命的。 西门宴放下酒杯,一脸严厉的开口说道;“应花子!我等江湖中人,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既然事先约定,杀得狐妖以后,狐妖妖丹归道长所有,你岂敢自取!” 应花子连忙站起,收起一脸痞相,抱拳说道:“大哥说的有理,小弟错了!” 应花子双手捧着檀木盒将其重新交到了穆方祥道人的手中。 “穆道长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应花子告罪说道。 “哼!”穆方祥面色不悦,抬手便将檀木盒将其放入了衣袖。 “西门公子,应公子,老道是出家人,吃荤原本就不合适,上画舫作乐更是不妥,不如就此别过。”云游道人穆方祥打了个道揖,告辞说道。 “哎,穆道长乃是得道之士,我等江湖草莽却也不好挽留,这样吧。” “李凤琴。”西门宴低喝一声。 “贱奴在。”在一旁伺候的老鸨李凤琴下跪应道。 “你带穆道长去账房,支二十两金子给穆道长充作盘缠。”西门宴吩咐道。 “遵命。”李凤琴恭敬的说道。 “西门公子盛情难却,贫道就却之不恭了,礼义,随为师走。”穆方祥吩咐身边的道童说道。 “是的,师傅。”名叫礼义的道童应了一声,便跟随着师傅离开了画舫。 第30章 宝塔镇狐妖 采环阁。 厨房。 小道童取走妖丹以后。 蛮屠子取了一根小铁钩穿过狐狸头脖梗处的厚实肌肉,将关雪桐的头挂在木杆子上,迎风招展。 接下来便是取内脏。 蛮屠子将手伸进狐狸破开的胸腹内,熟练的将她的内脏一个一个扯出来。 狐心,狐肺,狐大肠,当然还有最为珍贵的狐肾。 “进来进来干活了,这是西门公子交代的事。”在主厨的吆喝声中一名又一名的厨工陆续来到采环阁的厨房。 采环阁的厨工们的作息时间和姑娘们一样,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忙碌。 毕竟客人都是晚上才到,白天都是休息时间。 可今时不同往日,采环阁的东家西门公子要烹全狐宴,他们这些厨子只能从被窝里爬出来,加班忙碌。 “主厨,你叫什么名字?”蛮屠子一边给狐妖分尸一边问道。 “蛮屠爷,小的潘脖子,主厨厨房已有十余年。”胖胖的主厨潘脖子一脸谄媚,抱拳施礼说道。 “潘脖子,这狐肉珍贵,不得有丝毫浪费。”蛮屠子说道。 “一定,一定,小的绝不敢有半点浪费。”潘脖子说道。 “这是狐大肠,不要嫌臭,让人把它洗干净,一起烹饪。”蛮屠子命令道。 “一定,一定。”潘脖子应承说道。 “呐,这对狐肾最为珍贵,乃是西门公子指定之物,这狐肾需要用人参,当归,鹿茸,熬成一锅,做一锅补肾汤,厨房里可有这些材料?” “蛮屠爷,人参,当归,鹿茸都是珍贵药材,厨房里并没有,不过李公子手中有很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珍贵药材都是李公子的私物,我等不好讨要。” “哈哈哈哈,李公子的私物?充公了!你去知会他一声,如果他不服,就叫他来找我,我会亲自和他理论理论。”蛮屠子一刀切下了狐妖的大腿,毫不在意的将狐肉甩进盆子里。 江湖的规矩很简单,谁的拳头大,谁就占理。 所谓的理论,就是一刀砍过去,接得下来就理论接不下来就没得理论。 “蛮屠爷,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潘脖子露出了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片刻之后。 潘脖子喜滋滋的带来了大量草药,人参,当归,鹿茸满满一袋。 蛮屠子检查了一番。 “不错!都是上了年份的药材。” 这一袋子药材估摸也得要上千两银子。 “那李公子没说什么吧?”蛮屠子问道。 “蛮屠爷要的东西,那李公子哪敢说什么?他识趣得很。”潘脖子笑道。 “那就好!潘脖子,这锅补肾汤十分重要,你必须亲自烹饪,不得有丝毫懈怠。”蛮屠子命令道。 “一定,一定。”潘脖子再次承诺道。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在采环阁30多名厨工一番忙碌以后。 一个九层的蒸笼被立在了大锅之上。 这蒸笼高约一米,放在桌上刚好等人高。 蒸笼上窄下宽,形如宝塔。 在潘脖子的指挥下,厨工们将狐妖肉和各式各样的配菜,放置在蒸阁之中。 关雪桐的狐头经加工以后,被放在了蒸笼的顶部。 虽然此宝塔尚未成形,但是蛮屠子也看得甚为满意。 “蛮屠爷,蒸笼完成以后恐怕要蒸2~3个时辰才能完全熟透,那时刚好是晚宴,西门公子和他的朋友就能享受到全狐宴了。”潘脖子的说道。 “甚好!甚好!潘脖子这道菜可有名字?”蛮屠子大感兴趣的问道。 “当然有名字,蛮屠爷,这道菜就叫宝塔镇狐妖!”潘脖子说到。 “哈哈哈哈……好!好!好!宝塔镇狐妖,此名相当应景,应景啊。” “潘脖子,我倒是小看你了,你这人真是有几分本事,若是以武功类比,你简直就是厨艺界的先天高手。”蛮屠子赞扬说道。 “蛮屠爷,瞧您说的。”潘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 一名厨工突然闯进了厨房,对潘脖子说道:“潘主厨,李公子唤你去后院有事相问。” 潘脖子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蛮屠子。 蛮屠子顿时脸上挂不住了,于是冷哼一声说道:“哼!在这采环阁,你们只需要听西门公子一人的话,那个什么李公子,他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蛮屠爷,小的们只是厨师,是店里最下贱的杂役,哪敢去打听李公子的身份。”潘脖子说道。 “哼!潘脖子,宝塔镇狐妖,这道菜你必须亲自操刀,还有补肾汤你也得给我守着,这厨房谁叫你也不准离开,我去看看那李公子是个什么路数,若是没有来头,看老子不把他活剐了。”蛮屠子提着一把杀猪刀恶狠狠的说道。 厨房后院。 空无一人。 只有柴房的门是打开着的。 柴房里黑漆漆的,里面的东西看不真切。 蛮屠子来到柴房的门口,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还真有一个人。 一个相当高大而且诡异的人。 “李公子?”蛮屠子低声询问道。 “正是。”那高大的人影,低声回答道。 “公子?不像,你倒像个莽夫。”蛮屠子迈步进入了柴房,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关门打狗。 蛮屠子已经决定在柴房里屠了此人。 “蛮屠子?”那高大人影低声问道。 “正是。”蛮屠子一边靠近一边回答,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杀猪刀。 “不像。”那人影低声说道。 “那像什么?”蛮屠子嘴角裂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像死人。”那高大人影猛然转身,朝着蛮屠子一步踏出。 蛮屠子露出了惊骇的神色,眼前这人骇得让他差点都忘了拔刀杀人。 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野猪人。 好! 管你是人是妖。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猪! 蛮屠子心下一横拔出腰刀,挥刀便斩。 崩山劲! 一股强大的气劲如重锤击,一般击向了蛮屠子的胸口。 蛮屠子倒飞而出,直接摔到了门口。 蛮屠子勉励坐起,胸腹剧痛,内息震荡,逆血上涌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然而刚刚袭击他的野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在呼吸间变成了一头面目狰狞的野猪。 野猪冲锋! 300多斤的野猪直冲了过来,可蛮屠子中了崩山劲,连站都站不起来。 嘭! 蛮屠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1章 宴会 采环阁。 厨房。 大型蒸菜宝塔镇狐妖,已然完成初步制作,只需在锅上蒸上两三个时辰,便能彻底熟透。 此时绝大多数厨工都在无所事事的打着哈欠,这其中也包括潘脖子。 不知怎的,厨工们的困意越来越浓。 潘脖子疑惑的睁了睁眼睛,觉得眼皮重若千钧。 好在现在不管是主菜宝塔镇狐妖还是那补肾汤都已经进入文火慢炖的阶段,根本就不需要费心。 不如就此睡去,这大白天的本就是厨工们的睡觉时间,晚上采环阁开业之时,厨工们才会和那些姑娘们一起忙碌。 “啊......”又有一名厨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仿佛一声令下一般,潘脖子直接闭上了眼睛,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一名白衣公子推门进入了厨房,她纤细的手指之上把玩着一根竹筒,正是青楼之中常用的迷魂香。 李思雅作为老鸨的女儿,要获得这东西自然是轻而易举。 厨工们烹饪完成以后本就犯困,再加上迷魂香的药效,自然是睡得死死的。 一个高大的人影拖着一具尸体从后院而来,进入了厨房。 一根大铁钩穿过了蛮屠子的脖子,将他掉在了厨房中央。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厨房,可厨房本就是血污之地,兽血人血又有什么区别? 朱子山揭开蒸笼,浓浓的水蒸气让整个厨房如梦如幻。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将关雪桐的狐头从蒸阁的顶层取下。 朱子山将关雪桐的头抱在怀里摸了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关雪桐也算是朱子山的引路人,而且真心实意的帮助过朱子山,没有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朱子山打开麻袋,他将关雪桐的尸首一块一块的装入麻袋里,动作不徐不急。 与此同时。 李思雅取来了一根木勺,舀了一小勺补肾汤,吹吹气,待凉了之后小尝了一口。 虽然药味十足,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片刻之后。 高大恐怖的野猪人朱子山手持两个血淋淋的双肾来到了补肾汤前。 “等等,这一锅好汤别浪费了,你把头汤喝了,然后掺水再煮,让那个西门宴喝剩下的。”李思雅说道。 见到朱子山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李思雅不解的说道:“这锅汤甚补,比起人参补元汤也不妨多让,你刚刚才施展了崩山劲,你的经脉不疼吗?” 感受着自己疼痛的经脉,朱子山没有再矫情。 他取来了木勺,将关雪桐的双肾从汤里捞出,放入了麻袋里,然后端起滚烫的热汤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甚至连里面的人参都给嚼了,只留下一些药渣。 两块新的肾脏被重新扔进了锅里。 李思雅重新给锅里掺了水,然后盖上锅盖等着文火慢煮。 …… 黄昏将至。 浓郁的香气在厨房弥漫。 香! 好香! 睡着的厨师们鼻子抽了又抽。 在梦中他们都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起床了!一群懒汉,西门公子邀请君安成豪杰开宴了,你们竟然还敢在这里呼呼大睡!”龟公罗豆子扯着嗓子吼道。 潘脖子着一个机灵从梦中醒来。 他揉了揉脸,闻了闻就满屋的香气,心下便是松了一口气。 闻其香气,知其菜品。 主菜宝塔镇狐妖已经烹饪完成,只需上菜即可。 对了! 还有最重要的补肾汤。 潘脖子揭开锅盖,砂锅里的药材早就被煮烂了,两颗大肾嫩白嫩白的躺在其中。 画舫之上。 与西门宴平日交好的武林名秀尽皆前来捧场。 一盘盘精致可口的开胃小菜,从厨房里端到了众人的餐桌前。 一名姑娘双手端着一个紫砂锅来到了西门宴的面前。 放下紫砂锅,揭开锅盖。 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锅里有两个白嫩的肾脏,在汤之中起起伏伏。 只听那女子乖巧的报着菜名。 “西门公子,这是您的狐妖补肾汤。” “很好,你退下去吧。”西门宴微笑说的好,神情显得极为愉悦。 西门宴有不举之苦,此隐秘之事困扰了他许久,得高人指点才知自己中了幻术,被隐藏在采环阁的狐妖榨干了肾水精气。 如今只要食狐妖肾,便能重新补回,岂有不快之理? 西门宴顾不得宴席礼仪,他毫不客气地将狐妖双肾捞了起来,大快朵颐。 汁肥肉美,果不寻常。 “罗豆子,你去厨房可曾看到我二弟?”西门宴询问道。 “回公子的话,未曾看到。”罗豆子如实答道。 西门宴眉头皱了皱,狐妖肉珍贵,狐妖补肾汤更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西门宴这才将蛮屠子派到厨房督办,没想到事情办好了,他却没有回来。 “西门公子,主菜已经做好了,主厨取名宝塔镇狐妖,公子可以开宴了。”翠娘来到西门宴的耳边悄悄汇报道。 “很好,你退下吧,把歌舞也散去。”西门宴摆手说道。 歌舞散去。 西门宴抱拳说道:“诸位江湖好汉,今日本公子猎杀了一妖狐,闻听狐肉大补,特邀诸位江湖豪杰一起享用,诸位只管畅饮,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好!西门公子果然豪爽。” “不愧是我君安成了武林的翘楚。” “我等早看不惯铁砂帮,横江帮,共渡会许久,不如西门公子制成一个帮派。” “对对对,我等拥立西门公子为帮主。” “哈哈哈哈。”西门宴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却摆手说道:“算了,本公子向来胸无大志,有着一处采环阁的产业,便已知足。” “西门公子,此言差矣。” “西门公子原本就武功绝伦,能一人之力横压三大帮派,此番击杀狐妖更是声威日隆,以此声望,成立帮派也是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诸位抬爱,真是让本公子受宠若惊,来人快上菜。”西门宴朗声说道。 一个胖胖的厨子来到了大厅中央。 只听他高声唱道:“全狐宴!宝塔镇狐妖。” 四名厨工联合将一个大蒸笼抬进了大厅。 一路之上香气扑鼻。 前来道贺,投奔的江湖豪客闻到这香气,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这狐妖之肉真是美味啊。” “光闻着香气都让人口馋。” “听说这狐妖肉还是大补之物,甚至能够增进修为,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 主厨潘脖子,终于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的脸胀得微微有些红,他兴奋地说道:“诸位贵客,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请诸位品尝宝塔镇狐妖。” 话音一落。 四名厨工,扭动蒸笼机关。 那宝塔状的蒸笼如同莲花一般盛开。 浓浓的烟气让整座大厅如梦似幻。 烟雾散去。 在场的江湖客无不惊骇。 他们看到了那蒸格顶端,竟然摆放着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每一层蒸格之上都是人的残肢断臂。 噗通。 一直守在西门公子身边的李凤琴直接吓晕了过去。 “二弟!”西门宴目眦欲裂。 第32章 降魔使者 君安城。 黄昏时分。 一头野猪从水中潜出,来到了采环阁外的拱桥下。 十日前。 关雪桐就在这里等着朱子山,带着他去见隐藏在君安城的妖怪。 那时也是晚霞满天。 金色的晚霞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头黄金狐狸。 十日后。 物是人非。 关雪桐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从妖族的角度而言,关雪桐是一个好妖怪,她真心诚意的帮助一个陌生妖怪。 从人族的角度而言,关雪桐更是一个好妖怪,她不仅从不吃人,而且还让人快乐。 可这样一头好妖怪,却变成了一堆零碎。 狐死猪悲! 朱子山从鸳鸯河的水池中捞起了一个麻袋。 这个麻袋里装着关雪桐被切碎的尸骨。 朱子山将关雪桐的尸骨拖进了拱桥下的涵洞,并来到了关雪桐的巢穴。 依旧是那碎裂的瓦罐和潺潺不息的水流。 朱子山拉着关雪桐的尸骨通过了堆叠着的瓦罐,将她的尸骨塞进了木栅栏里。 瓦罐是幻象,那木栅栏同样也是幻象。 木栅栏是关雪桐生前的巢穴,也是她死后的墓穴。 朱子山趴在了瓦罐之中,幻化成一片瓦砾,任凭时光流逝,默然无声。 …… 翌日。 君安城下起了毛毛细雨。 岐黄堂。 早起的工人们正在仓库里点卯药材。 而他们的掌柜年轻有为的岐黄堂东家董书义,则一脸神色匆匆的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间小屋。 小屋中传出浓浓药香。 药香是从一顶黄铜色的丹炉中传出。 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盘膝而坐。 一名小道童守在一旁,拿着蒲扇给丹炉煽火。 “穆道长,采环阁出事了。”董书义神色紧张的说道。 那盘膝而坐的老道正是穆方详,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脸平静的询问道:“出了何事?” “昨晚西门宴在采环阁画舫设宴,款待君安城的江湖豪杰,却未曾想,那全狐宴的主菜竟是他的兄弟蛮屠子,西门宴挂不住面子,暴怒之下当场就杀了自己这边十几人,那些江湖豪客是人人自危,如今此事已经传遍了君安城的大街小巷。”董书义将自己所闻全部告知。 “果然如此。” “穆道长对此事毫不意外,莫非早有所料?”董书义惊愕的问道。 “书义,此事并不奇怪,那狐妖既然能够躲在君安城里修炼,必然是有修炼法门的,而有修炼法门的狐妖必有传承,既有传承,必有师长,那狐妖被西门宴和蛮屠子所杀,狐妖的师长又岂会坐视不理。”穆方详分析道。 “原来如此。”董书义恍然说道。 “可穆道长,若那狐妖有师长辈前来清算,那你和我弟弟岂不危险?”董书义惊愕的反应过来。 “书义,你无需惊慌,若那蛮屠子是悄无声息的失踪,我等确实危险,可如今那蛮屠子却是被明目张胆的击杀,这摆明了是妖族对人族的挑衅,人族修道之士又岂会做事不理?”游方道士穆方详神情淡然的说道。 “再说老道和礼义自始至终未曾对那狐妖出手,那狐妖的长辈也不该将帐算到我二人的头上,反倒是我与礼义,可趁此机会前去拜师,一举拜入仙门。”游方道士穆方详嘿嘿一笑说道。 “穆道长,您也打算趁此机会拜入仙门?”药房掌柜董书义错愕的问道。 “有何不可?老道一生追求仙道,赤子之心,可招日月,可惜未入仙门,至今蹉跎一生。”穆道人一脸感慨的说道。 “穆道长,那些仙门对年龄没限制吗?”药房掌柜董书义脱口问道。 “呵呵呵……当然有,仙家门派对弟子的年龄天赋都有限制,不过你放心你弟弟董礼义天赋不错,小小年纪便能入定守念,拜入仙门,应当大有机会。”穆方详说道。 药房掌柜董书义内心一阵嘀咕。 他是觉得穆道人这个半截入土的老者,竟然还想拜入仙门,有些不可思议,这才脱口询问,却没有想到穆道人避重就轻说自己的弟弟,而对自己以老迈之身也能拜入仙门的事,完全避而不谈。 等等! 万一穆道人和我弟弟都拜入了同一家师门,那岂不是成了同门师兄弟? “此番事关老道与你弟弟拜入仙门的大机缘,书义,还要烦请你多去打听,若有消息尽快告诉老道。”穆道人抱拳说道。 “穆道长,请放心。”药房掌柜董书义离开了后院。 …… 采环阁。 画舫。 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青年男子,快速冲到了甲板。 “呕!” 他吐了。 他吐得面如纸色。 “陆凤章!亏得你还是神机府的捉妖捕头,见到死人都会吐,你连个普通捕快都不如。”一名扎着马尾的俏丽女捕头,从身后而来,一脸的不屑。 “额……不是,郦青,我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肉香,还以为是什么美味,我还美美的吸了一口,结果居然是……” “呕……”名叫陆凤章的捉妖捕头,再一次呕吐了起来。 “哼……真是蠢货。”女捕头郦青一脸不屑的呵斥道。 突然间。 浪涛之声传入了两名捕头的耳中。 哗啦啦啦…… 鸳鸯河上浪涛突起。 一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女子被浪涛托举来到了画舫的甲板上。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 神机府的两名捉妖捕头,同时拔出了腰刀喝问道。 那宫装女子一脸冷漠的从腰间取出了一面金色令牌。 降魔令! 两名捕头同时行礼。 “神机府郦青。” “神机府陆凤章。” “见过降魔使者。”神机府两名捉妖捕头同时说道。 “我叫崔月,我听说此案,事关狐妖,跟我说说详情。”宫装女子崔月冷淡的说道。 “是的,崔仙子。”陆凤章和郦青同时说道。 …… 采环阁画舫内。 传出了西门宴雷霆暴怒的声音。 “你们滚!” “庙堂不理江湖,江湖不问朝事,井水不犯河水!” “我兄弟死了,本公子自然会照江湖的规矩,报仇雪恨,你们来管算个什么事?” “我管你是神机府捉妖捕头还是府衙捕头,再不滚!休怪本公子,剑下无情!”西门宴冷冷的说道。 “拔剑!”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一个身穿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走进了画舫的大厅。 画坊内有几名仵作,几名捉妖捕头,他们面对暴怒的西门宴,竟然显得毫无办法。 这些捉妖捕头的武功,不过江湖二流水平,比起府衙捕快是要厉害一些,不过高得也有限,西门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西门宴根本摸不清深浅,他闭上了嘴,沉默以对。 第33章 调查 侠以武犯禁,无视王法,恣意狂傲,笑傲江湖。 捕快武功低劣,只能欺负不会武功的平民,对付江湖豪客毫无办法。 可多少年过去了,庙堂还是那个庙堂,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为什么? 因为先天武者总是昙花一现。 在江湖上武者一旦晋升先天,很快就会永远消失在江湖。 先天高手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西门宴听说过一个传闻,一旦武者晋级先天,还敢在江湖上行走。 那么站在庙堂背后的仙门就会出手,将先天高手逮捕或者狙杀。 而眼前这个女人,十之八九就是庙堂之后的仙门。 “我叫你拔剑,你听不见吗?”崔月把玩着手中的贝壳再一次说道。 被一个女人如此挑衅,西门宴依旧没有出手。 对弱者可以嚣张,对强者必须要有足够的敬畏。 “哼!” 见西门宴始终不出手。 宫装女子崔月的冷哼一声,她抬手便是一掌。 一股淡蓝色的水色手印击出,凌空飞向了西门宴。 在手印即将击中西门宴的一刻。 西门宴双眼一眯,人影化作了幻影重重。 西门宴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大洞,是被水色掌印击穿的。 与此同时。 西门宴已经来到了崔月的身侧。 人剑合一。 锋锐的短剑轧向了崔月的太阳穴。 狐妖关雪桐便是被这一剑所杀。 可这一次锋锐的剑尖却被一股淡蓝色的水幕阻挡了。 嗡嗡嗡嗡嗡…… 在内力的推动下,短剑颤抖不已,可就无法突破这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光幕。 这是罡气。 修士炼罡期的标志。 想要破掉修炼有成的罡气,也必须是同为练罡期的强者。 崔月一脸淡然的瞥了一眼脑门边的短剑,然后双掌一翻,身子轻轻一抖。 护体罡气向外扩散。 西门宴倒飞出去,短剑脱手,口吐鲜血。 崔月单手一抬,御物术使出,如同隔空取物一般,西门宴脱落的短剑便来到了崔月的手中。 崔月略微把玩了一下便赞道:“竟是一把丧失了灵性的飞剑,若那狐妖罡气未成,以你刚刚展现了武功,的确杀得了她,不过你是如何破了她的幻术?” 西门宴无力起身,他只能抱拳说道:“回禀仙人,是一名叫做穆方详的游方道士,他用破幻符水让我二弟服下,这才破了幻术。” “符水是什么东西?”崔月询问道。 西门宴奇怪的看了一眼崔月,解释道:“就是开坛作法,将符纸燃烧以后,用碗盛其灰烬,用水化开便是符水。” “哈哈哈哈……”崔月听后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符水!简直闻所未闻!要借外物破狐妖幻术,要么是破幻符,要么是醒神汤!” “让煞气冲盈之人,提前饮下醒神汤,的确有极大可能破掉狐妖幻术。” “那穆道人十之八九是事先配好的醒神汤,他故意开坛作法,故弄玄虚,乃是欺你们江湖之人,不懂道法,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让你们觉得他道法通玄,劳苦功高罢了。”崔月分析道。 “恐怕正如仙子所言。”西门宴说道。 “妖丹呢?”崔月突然问道。 “别告诉我你们杀了狐妖,没有取走妖丹。”崔月双眼一眯,再次问道。 “被穆道人拿走了。”西门宴说道。 “当真?” “回禀仙子,千真万确,我等不知妖丹的用法,取之无用,穆道人点名要取,我等便给了。”西门宴说道。 “蠢货!”崔月骂道。 “那穆道人既然能炼制醒神汤,只怕精通丹道,狐妖妖丹若是落到他的手中,只怕此刻正在炼制破障丹,若那道人在交感境打磨多年,这一颗破障丹下去,就能洞开天阖,联通内外,成为我辈中人。”崔月一边踱步一边分析道。 “哈哈哈哈……这样也好。” “西门宴,你若能发动江湖势力拿回狐妖妖丹,那我便送你一颗补元丹,助你补足亏损元气,以你的武功造诣,想必只要假以时日变成晋级先天。”崔月说道。 “仙子!我若晋级先天,仙门难道不出手铲除?”西门宴迟疑的问道。 “你听谁说……仙门要铲除先天高手?”崔月皱眉问道。 “那为何江湖上的先天高手总是昙花一现?”西门宴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他们都拜入了仙门,追求仙道了,江湖之上只有先天高手才有资格入仙门,西门宴如果你晋级先天便可拜入我崔家,成为精英弟子,将来若是一举开天阖进入了练罡期,那你便可以成为我族中外姓长老。”崔月说道。 原来如此! 西门宴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难怪庙堂可以屹立不倒,江湖上的顶级高手都改换了门派,入了仙门。 而仙门支撑庙堂,庙堂管理天下,却偏偏任由江湖自生自灭。 正在此时。 一名白衣剑士,飘然从外而来。 “崔仙子,原来你已经到了。”那白衣剑士抱拳说道。 “白渊,你不在紫云山白堡呆着,跑君安城来做什么?”崔月皱眉说道。 “崔仙子,何出此言?君安城乃是天池盟治下重城,向来是白,崔,李,三家就近管辖,我自然也是接到神机府的传讯符而来。”白衣剑士白渊说道。 “神机符的传讯符一炷香之前才发出……白渊,你也来得太快了,莫非一早便在君安城?”崔月试探着问道。 “崔仙子,我等都属于天池盟,同为一门,你又何必对我的行踪刨根问底,你既然先来此地,可有什么收获?”白渊询问道。 崔月用下巴指了指,重伤倒地的西门宴说道:“这个人和那个被碎尸的,联手杀了一头狐妖,然后被狐妖的同伙报复了。” 白渊双手抱剑,围绕着宝塔镇狐妖这道蒸菜边转了一圈,露出了一脸的奇怪之色。 “这狐妖的同伙,莫非是个人族?”白渊奇怪地说道。 “白渊,你何出此言?”崔月询问道。 “甚少有妖族杀了人之后不吃的。”白渊看着蛮屠子的尸体说道。 “这确实有些奇怪?”崔月也是一脸的不解。 “或许那狐妖根本没有什么同伙,这人不过是死于江湖仇杀,被其他的江湖豪客杀了而已。”白渊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确有此可能。”崔月同样说道。 第34章 偷袭 黄昏十分。 拱桥之下。 一个打着油纸伞的白衣公子,来到了拱桥之下的涵洞边。 “经脉还疼吗?”李思雅在涵洞边问道。 朱子山就趴在洞里的阴影角落,低声回答道:“已经没事儿了。” “现在神机府还在采环阁画舫住着,采环阁已经有七八天都没有开业了。”李思雅说道。 “那你来寻我做什么?”朱子山小声说道。 “朱子山,你忘了?你要帮我杀人,帮我抢东西。”李思雅说道。 “你又想杀谁?”朱子山询问道。 “应花子有一门武功叫做飞花摘月手,我一定要拿到手。”李思雅说道。 “你想练武功?”朱子山询问道。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要想立足,只能自己练功,我夫君的武功过于刚猛,女子无法修炼,可应花子的飞花摘月手,女人却是可以练的。”李思雅说道。 “杀死蛮屠子以后,我娘已经认可了我们的实力,她会帮助我们潜入应花子的家里,杀死应花子抢走他的武功秘籍,至于西门宴暂时留着,毕竟采环阁要托庇在西门宴的个人武力之下,待我武功有成之后再杀他也不迟。”李思雅吐露了自己的计划。 “可以。”朱子山赞同说道。 “那今天晚上就行动。”李思雅说到。 “这么快?”朱子山有些惊愕。 李思雅淡淡的笑了一声,转身便离开。 当天晚上。 一顶花轿从采环阁里离开。 一头野猪从鸳鸯河里偷偷的爬上了岸,在阴影的角落里移动着,远远地跟随着那一顶花轿,行走在君安城的大街小巷。 应府的侧门打开。 一身女装的李思雅走出了花轿,从侧门进入了应府。 “你是采环阁新来的姑娘?”一名管事拦住了李思雅。 “嗯。”李思雅乖巧的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先去公子房间歇着吧,公子还没有回来。”管事说道。 “好的。”李思雅点点头,便被两名丫鬟引进了应花子的房间。 让李思雅没想到的是,应花子竟然迟迟未归, 不知不觉李思雅进入了梦乡,倒在床上酣睡…… …… 岐黄堂。 后院。 穆方详道长的破障丹炼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穆方详吸了一口丹炉中的香气,略微回味了片刻之后说道:“董礼义不要再扇火了,控制火候。” “是的,师傅。” “礼义啊,炼丹之道,如烹小鲜,对火候的掌握,不可过多,不可过少,时刻注意,小心翼翼。”穆方详教导道。 “是的,师傅。”董礼义回答道。 “炼丹术因每时每刻要注意火候,因此极耗心神,你若能够掌握炼丹术中的火候精要,也能减轻为师的负担。”穆方详捻着胡须说道。 “如今七日已过,那些个仙门弟子依旧一无所获,再等下去,他们恐怕就要离开了。”穆方详神情有几分凝重。 “这破障丹今晚便能练成,礼义,你先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早上一大早便去采环阁,遇到仙门弟子以后,你只需告诉他们,你已入抟气境,且随为师炼制过破障丹,想必他们会顺手将你收了。”穆方详安排道。 “师傅,您不一起去吗?”董礼义询问道。 穆方详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董礼义不再询问,于是向师傅行了一礼之后,去往了客房睡觉。 董礼义离去以后,穆方详闭目养神。 今夜就是开炉之日。 若成功,他便用狐妖妖丹列成了破障丹,一颗破障丹服下,穆方详便有极大可能破开天阖。 人族修士的天阖境便等同于妖修的妖丹境。 只要跨过天阖这个关隘,不管有没有领悟上三境,穆方详都能进入炼罡期。 对于各大仙门而言,炼罡期已是中流砥柱,穆方详若是破开天阖,联通内外,不说入仙门成为嫡传弟子,入修仙世家成为外姓长老当是绰绰有余。 可若破障丹炼制失败,那自然一切休提。 看着丹炉里飘出的阵阵青烟。 穆方详纵使经历了悠悠岁月,也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定! 镇定! 静! 平静! 穆方详反复地告诫自己。 炼丹之道越是在开炉的关键时刻,就越需镇定,越需平静。 丹火就是心火。 炼丹就是炼心。 心不平,丹火必乱。 心不静,丹必不纯。 穆方详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妖兽妖丹,他也是第一次炼破障丹,这种上品丹药。 不过丹道一途,道理皆是相通。 看着缕缕升起的丹烟,多年的人生阅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穆方详轻轻的嗅着丹烟,品味着其中的火候,就像品味着自己数十年的人生画卷。 这丹烟清香,意味着炼丹十分顺利。 穆方详根本看不透黄铜丹炉中的一切,不过他却能够通过丹烟,判断出丹药目前的状况。 突然间。 穆方详从飘起来的丹烟中嗅到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那如同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焕发出勃然生机,又有如那婴孩儿呱呱落地,张嘴的第一声哭泣。 成了! 穆方详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一个法决打中了丹炉。 嘭! 丹炉打开,丹火熄灭。 一颗闪耀着淡淡华光的淡金色丹药,在丹炉中滴溜溜地滚动着。 竟然真的成功了! 穆方详瞪大了眼珠,感动的泪水溢满了眼眶。 虽然破障丹就在眼前,穆方详依然感觉这一切不真实。 上天待我不薄,总算让我穆方详没有白活这一世。 穆方详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两行老泪溢出了眼眶。 老泪纵横。 真正的老泪纵横。 突然间。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房顶一跃而下。 嗖! 一把墨绿色的飞刀激射而出。 穆方详袖袍一甩。 铛! 铁袖功一卷将墨绿色的飞刀打飞。 可下一秒。 十几把墨绿色的飞刀如同雨点一般激射而出。 穆方详只得一个老驴打滚躲开。 噗嗤、噗嗤…… 穆方详躲过了绝大多数的飞刀,可却有两把飞刀分别扎入了他的肩膀和肘部。 “应花子!”穆方详目赤欲裂。 “呵呵呵呵……牛鼻子,我的飞花摘月手威力如何?”偷袭之人正是一脸痞相的应花子。 这斯在自己丹成之时出手偷袭,只怕是早就跟踪了多日。 来不及多想。 穆方详直接掏出了底牌。 那是一张黄纸符箓。 “着!” 穆方详手掐法决,在法力激发下,一发橙黄色的火球激射而出。 火弹术。 见火弹飞来,应花子脚下一错从容躲开。 火弹从应花子身边擦身而过,竟然灵活的转了一圈,又追了回来。 应花子大骇,只得慌忙再次躲避。 嘭! 后院的一棵桂花树被火弹击中,在击中的一瞬间整颗桂花树瞬间点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再看那穆方详已是剧毒发作,气绝身亡。 应花子心有余悸。 若是这老道不死,只怕自己根本躲不了这诡异道法,只能如同这棵桂花树般,化作熊熊火焰。 第35章 抓住要害的攻击 “走水了,走水了。” 大半夜的后院里一棵树被点燃,简直可以红透半边天。 应花子甚至已经听到了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到底是做贼心虚,应花子第一时间就决定开溜。 来不及回收飞刀,来不及处理现场,甚至来不及摸尸体。 应花子直接扑向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一颗刚刚开炉的圆溜溜丹药。 这颗丹药,乃是用穆方详用狐妖妖丹炼制七天七夜所致,珍贵之处非同小可。 那日穆方详取走狐妖妖丹以后,应花子总感觉一件重宝与自己失之交臂。 在心有不甘之下,应花子主动谢绝了晚上的全狐宴,偷偷跟踪穆方详师徒二人。 却发现此二人离开了君安城以后,竟然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而且还落脚在采环阁附近的岐黄堂。 在这家叫做岐黄堂的药房里,穆方详道人取出妖丹和药房里的无数珍贵药材开始炼丹。 穆方详极为谨慎,应花子在炼丹房上趴了好些时日,也没有从穆方详口中听到这丹药的具体用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用狐妖妖丹炼制的丹药必是重宝。 应花子打定主意必取之。 应花子从怀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瓶,将丹药塞入玉瓶中。 “谁在那里!?”小院外传来一个青年人的爆吼。 应花子想也不想反手掷出一把飞刀。 噗嗤! 墨绿色的飞刀扎入了董书义的胸膛。 飞刀上有剧毒,见血封喉。 年轻有为的岐黄堂掌柜董书义吭也没吭一声,倒地身亡。 “掌柜!” “董掌柜!” 随后大量的药房工人赶来后院,他们只看到两具尸体和一个熊熊燃烧的桂花树。 杀人凶手早已离开了。 …… 应府。 一道身影从房顶之上一跃而下。 应花子轻功了得,在晚上赶路,自然是从房顶飞跃而过。 在这回来的路上,应花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那丹药服下。 虽然应花子还没弄明白这颗丹药的具体用处,但想来穆方详那老道士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总不会炼制一颗毒丹,必是一颗益丹。 只要是益丹就能吃,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是白捡来的东西,而且若不将这丹药早早塞进自己肚子里,只怕迟则生变,万一大哥西门宴顺着线索找到自己,自己给还是不给? 管他的! 先把丹药吃了,好处拿到手再说。 万一能够一举突破先天,那就赚大了。 不过毫无疑问,这丹药的药力必然惊人。 应花子必须消失一段时间,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服下丹药,打坐运功,吸收药性。 届时再现江湖,必然功力大进。 应花子推开自己的卧室门,他摸黑打开了机关。 机关位于自己的卧室,在卧室里有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本秘籍,一叠银票,还有两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应花子将这几样东西连同刚刚得来的丹药玉瓶一起放入了一个锦袋里。 将家当打包好,应花子邪笑一声,便准备开溜。 突然间。 应花子的耳朵动了动。 他竟然听到了鼾声。 鼾声就从自己的床上传来。 这鼾声不大,明显是个女人。 应花子一翻手手中又多了一把墨绿色的飞刀。 他手持飞刀一步一步来到床边,掀开床帘,借助窗外的月光,见到了秀床之上竟然躺了一个酣睡的女人。 这!? 应花子脸上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他瞬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必是采环阁的姑娘! 七日前,采环阁画舫发生了狐妖闹鬼之事,神机府长住不走,采环阁没法做生意,只能送货上门。 老鸨李凤琴前两日便托人来说,要送一美貌女子,到他府上**,想必便是此女。 见此女容貌,应花子心中骚痒难当。 此番外出,炼化丹药,必然长久不能碰女人,不若趁此机会先吃个饱。 如此美貌娇娘,若是白白放过,自己闭关起来,那必然也是心魔重生,各种悔恨。 “美人儿……醒醒,醒醒。”应花子拍了拍李思雅的脸蛋儿。 “嗯……”李思雅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便是一个满脸色相的男子。 “应公子……你……你终于回来了。”李思雅一脸羞涩的说道。 “没错……本公子回来了,美人,让你久等了。”应花子动作麻利,他打算开门见山,完事了就立刻走人。 “公子,你……你不要这么快嘛。”李思雅娇笑一声...... 突然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浮现。 那身影挡住了窗外的月光,恐怖的阴影投影在两人身上。 应花子心下大骇,当即想要施展轻功逃逸。 可此时应花子的要害,正握于他人之手。 应花子为之骄傲的轻功竟然无法施展。 好在此时。 应花子并没有脱去衣衫,他双手一翻。 双手之上,便多了十把飞刀。 十把浸了剧毒的墨绿色飞刀。 飞刀剧毒无比,每一把都见血封喉。 应花子以飞花摘月手的暗器功夫,将手中的十把剧毒飞刀同时掷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目标。 身后那人绝对不可能躲过。 事实上。 朱子山面对如同暴雨激射而来的剧毒飞刀的确躲不过。 铛当铛铛铛铛铛…… 十把剧毒飞刀全都被厚皮挡下。 油皮猪的厚皮再次建功。 剧毒飞刀不假,见血封喉不错,可前提是也要见得了血。 十把剧毒飞刀当真如同雨点一般,从朱子山的厚皮上滑落。 崩山劲! 嘭! 李思雅再也抓不住要害,因为应花子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秀床支架碎裂,应花子撞到了墙上。 噗嗤! 应花子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一个身高两米,顶着一个野猪头的恐怖妖怪徐徐向他走来。 秀床上的美人儿,一脸笑意的直起了身子,她对这恐怖妖怪视若无睹,反而是用嘲弄的眼神看向自己。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谋杀。 该怎么办? 被崩山劲击中以后,应花子已是五脏移位,别说是逃跑了,就是站起来都困难。 唯一的希望。 就是那颗不知名不知作用的丹药。 吃了那颗丹药,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那颗用妖丹炼制的神奇丹药,能够让自己的伤势痊愈,甚至让自己直入先天,一举杀退强敌。 第36章 老鼠过街 绝望之下。 应花子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了那一颗无名丹药之上。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颗白色的玉瓶。 玉瓶尚未打开。 一头猪就撞了过来。 野猪冲锋! 应花子眼前一黑,几乎昏了过去。 獠牙穿刺。 应花子的脖颈被捅穿了。 彻底没了气息。 “朱子山!你杀了他做什么,我要他的武功秘籍。”李思雅气急败坏地说道。 “慌什么。”野猪口吐人言,然后原地变形。 一个高大的人影重新站了起来,正是化作野猪人的朱子山。 噗嗤! 朱子山扯开了应花子的衣服,从其上衣内侧取出了一个锦袋,一甩手就扔给了李思雅。 李思雅在床上睡着了,自然没有看见应花子回到卧房打开机关按门的一幕,朱子山在床底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思雅打开锦袋,锦袋之中有一本线装书籍,一叠银票还有两个瓷瓶。 虽然夜幕漆黑,看不清楚书籍上的具体文字,但和银票放在一起,十之八九就是江湖人最看重的武功秘籍。 “呵呵呵……”李思雅将锦袋抱在怀里,狠狠的揉搓了一下。 “穿衣服走人吧,回去帮我熬汤。”朱子山说到。 “知道了。”欣喜若狂的李思雅给朱子山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快速的穿起了衣服。 朱子山将应花子身上的白瓷玉瓶打开,猪鼻子嗅了嗅。 玉瓶中的丹药非同凡响,仅仅只是逃散的香气,便让朱子山因施展崩山劲而受损的经脉,有了愈合的迹象。 疗伤圣品!? 没错。 刚刚应花子伤成那样,他第一时间便想到服用此丹药,想必此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 朱子山盖上瓶盖,将玉瓶扔到自己的猪嘴里。 作为一头野猪朱子山如果穿了衣服,就没有办法在人和猪两种形态间自由切换。 因此猪嘴是朱子山身上唯一的储物空间,只能用来放绝对重要的东西。 而这一瓶丹药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朱子山自然珍而重之的将其藏在了猪嘴里。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房门之外,应府的老管家点着灯笼前来询问。 显然崩山劲的声势太大,让老管家觉得有些不对。 朱子山迈开大步打开房门。 老管家借助手中的灯笼,看到了一头恐怖的野猪人。 老管家张大了嘴,惊叫声还没有发出口。 一只大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房间里狠狠一拽。 嘎嘣一声。 老管家脖子断了。 与此同时。 李思雅也换上了一套干练的夜行衣。 朱子山将从老管家身上收来的钥匙交给了李思雅。 李思雅去往了后院侧门,开门而出。 此时正是深夜,李思雅穿着夜行服在角落行走,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 朱子山将老管家和应花子两人一起摆在床上,然后将手中的灯笼摔翻到了秀床上。 灯笼燃烧了起来,秀床也燃烧了起来。 朱子山推开了房门,变化成一头野猪,快速开溜。 应花子的卧房彻底燃烧了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应府的下人们也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 …… 深夜里。 君安城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李思雅身着夜行衣,在街道角落的阴影处摸黑前行。 远处。 安街的牌坊上悬挂着三个大红灯笼。 灯笼的光无法照明街道,不过却给夜行人提供了一个指路明灯。 李思雅只需穿过安街,便能抵达街道尽头的采环阁。 突然间。 一头野猪快速从后方而来,拦截住了李思雅。 “别去。”朱子山低声说道。 李思雅看了看那悬挂着三个大红灯笼。 她看不出任何危险。 “跟我来,别出声。”朱子山再一次低声说道。 朱子山带着李思雅没有走多远,就在街道上散落的窝棚中找了一个位置窝着。 片刻之后。 李思雅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洪亮,只是密密麻麻,悉悉索索,偶尔有一只两只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是老鼠! 而且是大群的老鼠。 李思雅迅速做出了判断。 良久之后。 “出来吧,我们赶快走。”朱子山带着李思雅快速离去。 李思雅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的目力根本无法看见黑夜里老鼠扫荡的壮观场景, 如果不是安街挂着的红灯笼,朱子山也不可能隔那么远发现群老鼠,在安街之上追杀乞丐,然后将其吞噬得干干净净的恐怖场景。 君安城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城市。 这样一个城市却出奇的干净,大街之上从未见到行乞者。 要知道广贤镇都有乞丐。 朱子山和李思雅,很快便通过了安街来到了采环阁的拱桥前。 朱子山并不敢回采环阁因此就只能送到这里。 突然间。 朱子山的小耳朵动了动。 “快过去,又来了。”朱子山提醒道。 李思雅纵使经历过几次生死,对老鼠也是恐惧的,她飞奔向了拱桥,快步离去。 吱吱吱吱吱…… 朱子山转过头去,他清晰的看到了近百头双眼绿油油的大老鼠。 扑通! 朱子山一转身跳进了鸳鸯河里。 那些大老鼠也纷纷跳下了河追赶。 朱子山钻进了拱桥下的涵洞。 大老鼠也争先恐后的钻进了拱桥下的涵洞。 吱吱吱吱吱..... 地下排水道里大老鼠吱吱乱叫。 他们追丢了猎物。 朱子山趴在了破碎的瓦罐中,关雪桐巢穴之前的幻术,让朱子山隐身在了破碎的瓦罐里。 躲在瓦罐中的朱子山看着地下水道中来来去去的老鼠,一脸的阴霾。 第二日。 下午。 朗朗乾坤。 做少妇打扮的李思雅端着一个食盒走下了拱桥来到了涵洞边。 “朱子山。”李思雅低声呼唤道。 “我在了,汤放进来吧。”涵洞里传出了朱子山低沉的声音。 李思雅左右看了看,无人观察,她便将手中的食盒塞入了涵洞。 打开食盒,扑鼻的药香传出。 朱子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这是人参补元汤,武者用过崩山劲之后必须服用,否则长此以往必然会造成经脉损伤。 朱子山两口喝完了人参补元汤,便开口问道:“神机府还在采环阁吗?” “没在了,他们上午接到了案子,去了隔壁的岐黄堂就没回来了。”李思雅回答道。 “那好,总算可以搬回去了。”朱子山说道。 “不!我有一个更好的去处。”李思雅微笑说道。 “哪里?” “岐黄堂。” 第37章 血獠牙 岐黄堂。 后院。 一张白布盖在了穆方详穆道长的身上。 “三位使者,经过现场勘查,我们可以确认这是一场江湖仇杀与妖兽无关。”神机府女捕快郦青抱拳说道。 “这等散修竟然自己能炼破障丹,有这等本事,何愁不能加入仙门,何须在外流浪?”崔月一脸感叹的说道。 “废话,这散修若不将破障丹炼制成功,我等能信他吗?可惜了这样一个炼丹奇才,居然死于武者毒镖,当真是埋没了。”白渊开口说道。 “那枚炼制成功的破障丹,当真不能寻回吗?”一名拿着旱烟袋的老者不甘心的问道。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在他们各自的修仙家族中,有太多人如同这个老道一般卡死在天阖关,若是能有一颗破障丹,便有极大几率破开天阖,从而进入炼罡期。 而炼罡期修士就是一个修仙家族的中流砥柱。 正在此时。 一名神机府的捕头冲进了后院。 “三位使者,有线索了!” “偷袭杀死穆道人的叫应花子,此人所用武功叫做飞花摘月手,这门武功就是一门暗器功夫,此人轻功诡秘无声,品行无赖,好做采花大盗,最关键是此人所用毒药,乃是见血封喉的七寸蜒。”捕快陆凤章快速汇报到。 “好!你可知那应花子所居何处?”李姓老者一脸兴奋的问道。 “属下知道。”陆凤章回答道。 “那太好了,快带我们去。”崔月仙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等等!”白渊突然抬手阻止了二人。 “两位道友,既有线索,那么想必拿到破障丹当是迟早的事,只是我等有三人,而这破障丹只有一枚。”白渊微笑说道。 “我倒何事,拿到破障丹补灵石就可以了。”李姓老者抽了一口旱烟说道。 “算了,我等三家都是天池盟的同门,我白堡退出争夺,不过作为补偿,这位董姓小道童就入我紫云山白堡了。”白渊微笑说道。 “这样也好,那就恭喜白道友了。”李姓老者说道。 “恭喜白堡喜获一名丹道弟子。”崔月也抱拳说道。 随后两名天池盟的修士便跟随着神机府的捕快去往了应府,而这一趟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董礼义,跟我走吧。”白渊说道。 “是的,白公子。”小道童董礼义向着白渊行了一礼,便跟随着他离去。 一路之上,白渊都不发一语。 小道童董礼义同样谨小慎微,默默跟随。 片刻之后。 白渊带着董礼义来到了一处小院。 白渊没有用钥匙,而是推门而入。 这小院极为简陋,看起来似乎久无人居住。 然则下一秒。 流光闪过,眼前简陋的小院变得整洁而干净。 一间五开间的大屋,矗立在小院之中。 大屋的门窗尽数开。 一个身着白衣,面貌可人的年轻白衣女子,从打坐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兄长,你回来了?”那白衣女子一脸惊喜的说道。 “这位道童是?”白衣女子询问到。 “他叫董礼义,师从散修,如今已在传气境,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白堡的外姓弟子了。”白渊随口介绍道。 “董礼义,她叫白云婷,是我白堡炼气期弟子之首,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大师姐。”白渊一指白衣女子说道。 “大师姐。”小道童董礼义上前深施一礼说道。 “好!董礼义小师弟,你现在境界还很低,在返回白堡之前,你的修炼就由我指导。”白云婷说道。 “多谢师姐。”董礼义老成的说道。 “呵。”见这小师弟年纪不大却行为老成,白云婷也是觉得有趣。 “云婷,带他去后院安排一个房间休息。”白渊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的兄长。”白云婷收起玩乐的心思,郑重回答。 片刻之后。 一道倩影从后院而来。 “安排好了吗?”白渊低声问道。 “兄长,已经安排好了。”白云婷说道。 “此子师承虽然是散修,但他的散修师傅居然能利用药房里的普通药材作辅药和一颗妖丹炼制出上品丹药,破障丹,散修中的能人异士的确不可小觑。” “云婷,回到白堡以后,你就将此子安排到青叶轩,桂全师伯不是一直抱怨,嫡系弟子不愿意去青叶轩,外姓弟子中有找不到丹道弟子帮他分担。”白渊安排道。 “明白了,兄长。”白云婷应道。 “监测阵法可有异动?”白渊话题一转,询问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闻听此言,白云婷娇俏的脸庞也显得极为凝重。 “兄长,那头鼠妖太谨慎了,自从上次在兄长手上吃了亏以后,他只派自己的手下上街搜寻,本尊一直窝在最深的下水道深处不肯出来。” “必须把他引出来,我们不可能在君安城掘地三尺。”白渊面沉如水的说道。 “兄长,你把那獠牙给我,由我来引诱吧。”白云婷神情凝重的说道。 “不行!那头鼠妖玄罡已成,乃是实实在在的炼罡境后期,他若真出现一个照面就能将你击杀。”白渊摇了摇头。 “兄长,我可以布置七星锁妖阵。”白云婷说道。 “不行,那鼠妖有无数手下,完全可以让那些大老鼠冲阵试探。”白渊否决道。 “那兄长的意思是?”白云婷询问道。 白渊在原地踱步思索。 片刻之后。 他一翻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獠牙。 獠牙晶莹如玉,似有一层血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只听白渊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杀那鼠妖,那鼠妖又何尝不想杀我?现在我二人只是在相互试探,比耐心罢了,那鼠妖有无数手下,我又何尝没有?” “兄长,云婷有话想说。”白云婷突然抱拳说道。 “云婷,你但说无妨。”白渊说道。 “兄长,这君安城的地下居然藏了一头玄罡境的鼠妖,何不让让父亲出手,父亲毕竟是练神期的修为。” “不行!父亲闭关,正在紧要之时,岂能打扰。”白渊说道。 “或者,或者将此事告诉其他世家,让他们也出点力。”白云婷犹豫着说道。 “没必要,那鼠妖并不强,只要将他引诱出来,我便能轻易斩杀。”白渊手握血獠牙,一脸沉思的说道。 第38章 千年人参 君安城府衙。 女扮男装的李思雅手中一大叠银票交给了一名儒雅的老者。 “李公子好气魄,五千两银子盘下了岐黄堂,不过岐黄堂那个地段,倒也值这个价。”儒雅老者捻须说道。 “知府大人,药草经营门路颇多,亏损也是常事。”李思雅略有担心的说道。 “李公子,你也无需担心,那岐黄堂的前掌柜董书义仓促毙命,他的手下工人具都有嫌疑,如今这些人正在府衙受审,李公子如今已经买走了岐黄堂,现在便可以将他们提走,也算是施以恩义,想来他们定会知恩图报。”儒雅老者说道。 “那就多谢知府大人了。”李思雅行礼说道。 “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知府大人说道。 趁着江湖人对降魔使者的敬畏之心,府衙将岐黄堂收归公有,化名为李世阳的李思雅,用银子走通了关系将它盘到了手中。 翌日。 安街岐黄堂重新开张。 作为岐黄堂新东家的李思雅,十分低调,她没有请舞狮队,花鼓队就连岐黄堂的门牌都没有换。 她堂而皇之的带了一头猪进入了岐黄堂。 岐黄堂里的工人们乍然见到这头外形恐怖的野猪,一开始确实有些害怕,不过见到他们的新东家李公子,对这头野猪完全不害怕,而且经过几天时间相处以后,工人们发现这头野猪也确实不伤人,而且十分通灵性,药房工人们不仅不再害怕,反而非常友好的呼唤他的名字。 有采环阁的暗中支持,岐黄堂根本不愁生意。 青楼要给顾客提供不倒丸,铁钩丸,秃鸡散等助兴神丹,自然是要消耗大量的补肾壮阳药材。 岐黄堂的工人们发现他们换了东家以后,药房的生意更好了,当然也更忙了,忙得脚不沾地…… 岐黄堂内院。 李思雅盘膝坐地,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被纱布包扎过的手掌。 灵活的一翻手。 手中便多了一柄木制飞刀。 “喝!” 李思雅低喝一声掷出了手中的木质飞刀。 飞刀击中树叶,击中树枝,然后落地。 树叶未落,树枝未摇。 不是因为飞刀有多快,而是因为其软弱无力。 “哎!”李思雅狠狠一跺脚,一脸的不悦。 李思雅得到飞花摘月手这本武功秘籍,已经有半月时间。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李思雅不是没有试过用铁制飞刀练习出刀手法。 可那铁制飞刀,纵然没有开刃,也把李思雅灵巧如魔鬼的小手,划的满手伤痕。 万不得已,李思雅只能改用木制飞刀,练习飞花摘月手独特的出刀手法。 “出刀软弱无力,你应该先练内功。”趴在那院里的一头野猪,突然口吐人言说道。 “那内功我也没法上手,根本找不到气感,连入门都做不到。”李思雅皱眉说道。 “朱子山,你看了这么久,可有收获?” 此时的朱子山虽然是野猪形态,但他却用猪蹄子翻动着那一本飞花摘月手的秘籍,一脸认真的看着。 “这内功也太没意思了,观其描述,至少也要十年八年才看得到效果,崩山劲的内息可以直接吸收药力,完全可以速成,比起这门内功好了,岂止万倍。”朱子山评价道。 “崩山劲本来就是奇门武功,经脉强健就能速成,经脉弱小就不可能练成,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内功,都要十年八年才能看得到成效。”李思雅到底是聚贤武庄的夫人,对武功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你就沉下心来,慢慢修炼吧。”朱子山说道。 “不行!这也太慢了,一定有什么外力可以借助。”李思雅狠狠的一跺脚,再次掷出了手中的木制飞刀。 飞刀一闪即逝。 此时一名药房工人刚好闯入内院。 那飞刀直插他面门而去。 药房工人不会武功,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挥。 以飞花摘月手投出的飞刀,竟被其一掌击飞。 见此一幕。 李思雅愣在当场,半晌无语。 “李公子,外面来了好多江湖豪客,恐怕需要您去主持大局。”药房工人说道。 “你去吧,我马上就来。”李思雅拿出掌柜的威严摆手说道。 “好的。”药房工人转身离去去往外院。 片刻之后。 李思雅带着一头野猪,来到了外院。 外院之中却有十几名江湖人士。 “把你们这里看药材的老师傅找来,或者把你们的掌柜叫来。”一名头戴麻绳,身穿麻衣的江湖豪客大声吆喝道。 “鄙人正是小店掌柜,诸位侠士敢问到小店有何贵干?”李思雅一抱拳朗声说道。 那麻衣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思雅,然后面带鄙夷的口吻说道:“你这娘娘腔,问那许多做甚?” “我且问你,你们岐黄堂谁能辨别人参真假?” “大侠说笑了,我们这是药房,这里的人自然都能辨别人参真假。”李思雅自信的说道。 “哦……那千年人参呢?”那大汉再次询问道。 “嘶……千年人参。” 此言一出。 前院里的药房工人们都议论纷纷。 只见一名老者出列抱拳说道:“这位壮士,人参一般五年左右比较常见,十年以上便已经非常罕见了,百年人参老夫有幸在30岁左右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未曾见过,至于千年人参,那是闻所未闻。” “哦……你这老头居然见过百年人参,嗯……那也不错,走!去随我鉴定一根千年人参。”那大汉不由分说便要拉着这名老工人就往外走。 “等等!你哪来的千年人参?”李思雅大声阻止道。 “哈哈哈哈……小白脸,这是咱们永州武林中的大事,告诉你也无妨,前几日有一名神通广大的白衣仙人驾临共渡会总堂,他让共渡会召集永州所有武林人士,齐聚共渡会总堂,保护一根千年人参。” “今日便是那千年人参,亮相之日,所有武林人士皆可参与。” “若是我们武林中人能在三日之内,保护那根千年人参,不被老鼠啃食,那白衣仙人便将这根千年人生赠予功劳最大之人。” 在场的江湖豪客七嘴八舌,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那共渡会也算是君安城的名门大派,难道他们就不能鉴定那千年人参吗?”李思雅皱眉说道。 “我等也只是想找人自行鉴定一番,照说此事真是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谨慎啊。” “是啊……可那千年人参如果是真的就值得冒险。” “传闻若是服用了千年人参功力可以凭空增长60年。” “是啊……简直就是直接踏入先天境界。” “再大的险都值得冒!” 第39章 三天 得知千年人参消息的第一天。 岐黄堂后院。 “朱子山,那颗千年人参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人好欺骗,可那头鼠王可不好骗。”朱子山想起了关雪桐带他见过的那头直立行走的鼠王。 那是一个感觉非常可怕的大妖怪。 “朱子山,我想去参加这场武林盛会!”李思雅捏了捏拳头,神情有些亢奋。 “你会死的很惨。”朱子山四肢着地口吐人言的说道。 “朱子山,你帮我。”李思雅一脸希翼的说道。 “我不帮!这摆明了是个陷阱,用一根千年人参让人族武者和老鼠同归于尽的陷阱,谁去谁就是蠢货!”朱子山十分冷静的说道。 “朱子山,那根千年人参,能够让武者凭空增加60年功力,如果我得到了……”李思雅双眼放光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你会死的很惨。”朱子山说完以后便去吃大蒜面了。 …… 得知千年人参消息的第二天。 岐黄堂后院。 “朱子山,你知道吗?” “经过十几名老师傅鉴定那颗千年人参是真的,绝对如假包换的真货。” “如今铁砂帮,横江帮,共渡会各自派了30多名顶尖高手,加上君安城其他的武林人士,如今共度会的总裁至少汇聚了百名以上的顶尖高手。” “他们发动江湖势力在一夜之间建了一座城墙。” “他们还制作了大量陷阱,昨晚有百十头老鼠成群结队的出现,全都被毒死,其中还有一头老鼠有狸猫般大小,机警异常,动作敏捷比江湖高手有有过之,不过却被横江帮的帮主给宰杀了。” “哦……那些江湖人士为什么不直接抢了人参跑路?”朱子山奇怪的问道。 “千年人参被装在一个铁盒子里,那盒子有火石机关,没有仙人给的钥匙,铁盒机关会连同里面的千年人参一起焚毁。”李思雅说道。 “这么明显的陷阱,这帮人还往里面钻,真蠢。”朱子山再次评价道。 …… 得知千年人参消息的第三天。 岐黄堂后院。 “朱子山,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老鼠出现。” “这只能说明老鼠在酝酿可怕的攻击。”朱子山笃定地说道。 “朱子山!第一天被他们宰杀的那只大老鼠被人分食以后,吃过老鼠的人功力都有进步,现在他们都恨不得老鼠成群结队的出现。”修炼内功摸不着门路的李思雅几乎是红着眼睛说道。 “哦,这也算是他们的机缘。” “朱子山!今天是仙人所言的最后一天,那颗千年人参就要被三大帮派白得了。”李思雅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那又怎么样?”朱子山问道。 “三大帮派已经商量好了,待到今夜结束之后,他们就比武争夺千年人参的最后归属。” “哦,这的确是个解决分配的好方法。” “朱子山!只有参加了这场武林盛会的江湖人士,才有资格争夺千年人参。” “那你的意思是?” “趁着现在最后一天,我们去参加这场武林盛会,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哦,要去你去,我不去。”朱子山断然拒绝道。 “朱子山!”李思雅大吼一声。 朱子山看着李思雅不发一语。 “朱子山……”李思雅换了极其温柔的语调。 她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 愤怒是真情流露,温柔毫无疑问是装的。 “朱子山,如果你这次帮了我,我就给你做馒头吃,又大又圆又白的馒头,我亲手做的。”李思雅极其温柔的说道。 “不帮。” “朱子山,我们去采环阁吧,我叫上几个最漂亮的姐妹,让她们戴上丝巾蒙住眼睛,那样你就可以变身成男人,为所欲为。”李思雅再一次极尽温柔的说道。 朱子山没有受到诱惑,他坚定的说道:“我不去!” “朱子山,今天晚上没有大蒜面给你吃了。”李思雅咬牙威胁。 “那就不吃。”朱子山平静的说道。 “好你个朱子山,今天晚上滚到猪圈去跟母猪睡吧!” “以后别想再碰老娘!” 朱子山撇了一眼谢斯底里的李思雅,转身便离开。 女人就是这样,撒起泼来让人烦躁,作为男人只能潇洒的离开。 深夜…… 夜风有些凉。 家里的女人实在太吵了,朱子山受不了,便离开岐黄堂,再一次来到了拱桥下。 李思雅的温柔乡不让住,朱子山也没有地方去,只能在关雪桐的坟冢前,凑合过一晚。 朱子山钻入桥下的涵洞。 猪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一股腐肉的气味儿。 猪鼻子远比人鼻子灵敏百倍,朱子山第一时间便定位到了气味的来源。 朱子山快速的冲向了关雪桐的巢穴。 幻境已经消失…… 关雪桐这巢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鼠。 一头狸猫般大小的老鼠口里叼着一颗夜明珠,将巢穴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一起转头看向的朱子山。 关雪桐的巢穴有法阵维持幻境,而如今幻境消失了。 下水道里的老鼠闻到了腐肉的气味,把关雪桐的尸骨吃了个干干净净。 “吱!” 最大的那头老鼠发出了一声尖叫。 所有老鼠一起向着朱子山冲锋。 朱子山同样开始逃跑。 在地下水道朱子山庞大的体型并没有给他带来奔跑上的优势,反而在转向时没有老鼠灵活。 一头一头的老鼠爬到了朱子山的身上,然后开始疯狂的撕咬。 朱子山感到了后背上的疼痛。 老鼠的尖牙竟然能够咬穿自己的厚皮。 嘭! 朱子山冲出了涵洞,来到了拱桥下。 他在半空中便化作了人形。 他转身朝着涵洞入口,挥出一掌。 崩山劲! 一股无形气劲如同重锤一般击出,将身后追来的老鼠全部打翻。 体型弱小的老鼠当场毙命。 接着朱子山伸手从背后抓住一头正在啃咬的老鼠,往地上狠狠的一掷,那老鼠顿时头破血流。 三下五除二。 朱子山便将所有趴在身上啃咬的老鼠扔到了地上,对于摔在地上还能动的老鼠,朱子山还狠狠的补上了一脚。 “吱吱吱吱吱……”那头狸猫大小的老鼠再一次发出了尖叫。 涵洞之中被崩山劲打晕的老鼠,一头一头的重新站了起来。 朱子山再一次变化成了野猪形态,从拱桥下方来到了大街上。 “吱吱吱吱吱……” 被激怒的鼠群疯狂的追逐着朱子山。 深夜里…… 朱子山只能在大街上奔逃…… 第40章 城墙之下 君安城北面。 有一座庄园。 庄园里临时修建了一座三米高左右的城墙。 城墙之上锦旗招招,一个一个的火盆被点燃,亮如白昼。 铁砂帮,横江帮还有共渡会这三大帮派,将自己的帮众组织起来,如同军队一般在城墙上巡逻。 城墙之下。 搭了近百顶帐篷。 帐篷里都是一些自认为有几分拳脚功夫的江湖豪客。 他们虽然被允许保护千年人参,但却不允许进入城墙内。 他们和李思雅打的同样的主意,参加这场江湖盛会,然后看有没有机会捡漏获得千年人参。 在这些帐篷之外,这些江湖客们还挖了一个更大的壕沟,壕沟里堆满了易燃的松草木材,木材之上浇上了火油。 这不是在防老鼠,而是在防军团。 城墙之内。 到处挂满了香味的肉块。 这些肉块全都被卤菜熏过,别说是老鼠就算是人闻了,都会忍不住想去尝一口。 尝一口就必死无疑。 三天前就是这些有毒的卤肉块儿,毒死了百只大老鼠。 “张帮主,李帮主,乔帮主,我等做如此布置,那小小老鼠就算个个成妖成魔,也休想越雷池半步。”猎户出身的江湖豪客郭烈虎一脸自豪的说道。 “哈哈哈哈,此番我获得仙人宝物,就全靠烈虎兄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三大帮派之人,包括我等三人,全交由烈虎兄指挥。” “对!我等三大帮派之人必须团结一致,免得被外人拿到了千年人参。”共渡会的乔帮主撇了一眼城墙之外,那城墙之外还是有不少高手的,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西门宴。 “哈哈哈哈,三位大当家请放心,您看看这三米高两米宽的城墙,这可是战争规制,还有这铺了火油的壕沟,那老鼠就算个个长得比猪还大.......” “滋!”尖锐的报警声响起。 打断了郭烈虎的豪言。 郭烈虎转身一看,脱口说道:“奶奶个熊,还真有像猪一样大的老鼠。” “那不是老鼠,是一头野猪!”铁砂帮的张帮主目力惊人,一眼便看出了当头那头大老鼠的真面目。 那其实是一头真野猪。 那头野猪浑身伤痕累累,被成千上万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合围驱赶,让那头野猪不得不逃向这里。 一根燃烧着的火箭递到了铁砂帮帮主张恒手中,张恒弓拉满月,火箭所指正是地上的黑油壕沟。 君安城的老鼠可是真多! 这么多老鼠组织起来屠城都可以了,自己竟然生存在这些海量的鼠堆之上,不管有没有仙人委托都应该将他们杀光。 野猪被老鼠们追得越来越近。 “吱吱吱吱吱......”平日里胆小的老鼠也越来越疯狂。 朱子山的猪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前世的汽油味儿。 猪眼一抬看到了城墙上的那一根火箭。 朱子山瞬间便明白了人类布置的机关。 老鼠狠,人更狠。 在离壕沟两三米的位置,朱子山猛然转向,沿着壕沟边缘奔跑。 在他身后的老鼠同样也跟随着灵活转向。 只可惜鼠目终究寸光。 前方的老鼠转向,后方的老鼠却盲目的撞了上去。 “吱吱吱吱......” 成百头老鼠被挤进了壕沟。 “别慌!半渡而击,才能杀伤最大!”郭烈虎大声吼道。 张恒手中的火箭抖了抖,终究还是忍住了。 上百头老鼠从壕沟里爬起来,很多老鼠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火油。 绝大多数的老鼠都重新退了回去,跟随着老鼠大军就要继续追杀朱子山,只有少部分的老鼠走错了方向来,到了江湖客这边。 刷刷刷刷刷...... 江湖豪客们抽出刀剑一刀一个。 上百头老鼠当场毙命,一个活口也没有。 朱子山在壕沟前打了一个圈,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在朱子山的前方,十几头野狗般大小的老鼠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十几头老鼠目光冰冷,体格强健,气势惊人。 朱子山背后有成千上万的小老鼠,前方有十几头野狗般的大老鼠,那锋利的门牙都闪着寒光。 “往前冲,我掩护你。”一个公鸭般的嗓音传入了朱子山的耳中。 狐妖追月! 是那个基佬,他终究还是馋哥强壮的身体。 哥有救了哇。 野猪冲撞! 朱子山埋下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他全力冲锋。 大老鼠灵巧的跳开,然后狠狠的扑向了朱子山的后背,只要跳到了朱子山的背上,他们就会像腐骨之虫一般将朱子山彻底啃咬至死。 然而他们全都扑空了。 朱子山只是幻影。 “趴这儿别动,今天晚上鼠王一定会进攻,看好戏吧。”狐妖追月公鸭般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朱子山窝到街道的角落。 周围来来去去如潮水般的老鼠,愣是没有发现它。 这便是狐妖幻术的威力。 “朱子山,鼠王和人族修士的神通远在我之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先走一步。” “你只要不出我幻术结界笼罩范围,想来应当无事,你好自为之,此事过后,你可来饮湖居感谢我,我一定让你享受人间极乐。”追月公鸭般的嗓音从清晰到模糊,最后飘渺无踪。 尼玛……这就跑了? 在朱子山的身边一尺左右,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的毫光。 这便是狐妖追月施展的幻术结界。 也不知这幻术结界是他的妖族天赋神通,还是从天狐媚功中练出来的神通。 幻术结界的毫光将朱子山笼罩在内,让他能够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隐身。 然而片刻之后,朱子山发现这层毫光竟然在慢慢的收缩。 原本是一尺有余,在追月离开以后,半盏茶的功夫便只剩下九寸。 如此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幻术就会失效。 基佬靠不住,终究还是要靠自己逃命。 咯嘣! 朱子山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猪嘴里的瓷瓶儿。 这瓷瓶从应花子手中得来,一直被朱子山当做疗伤丹药。 此时朱子山不只用了崩山劲,经脉受创,他的一身厚皮,也被老鼠啃得到处都是血洞。 虽说这些伤害不算重,但接下来的逃命只怕更加惨烈,朱子山必须先疗伤,才能有逃生的机会。 瓷瓶破裂,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遍全身。 朱子山瞪大了小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这尼玛……绝不是疗伤丹药。 朱子山身边的那一层闪着豪光的朦胧光华,仿佛受到同种力量吸引一般,瞬间便贴合在了朱子山的皮肤表面。 第41章 鼠袭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城墙之下再无一头老鼠。 他们如狂风而来,如飓风而去。 小小老鼠一旦有了指挥,便如同军队一般可怖。 在离城墙不远的街角,朱子山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离去,可他却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膨胀的大皮球,如果乱动就会爆炸。 朱子山误服的是破障丹。 人族修士如果卡在交感境多年无法突破,那么就只能服破障丹强行破开天阖,从而结束练气期的修炼。 一颗破障丹锁住了一颗狐妖妖丹的全部灵气,这些灵气在朱子山的胃部源源不断的释放。 朱子山感觉就像吞了一个水龙头,水龙头在他的胃里源源不断的放水。 他有一种鼓胀感,这是灵气的鼓胀感,这些灵气并不会无处释放,他们会从朱子山身体的各个小破口,滋出去。 灵气源源不断的补充,又源源不断的泄露。 如果朱子山修炼到了交感境,或者离结出妖丹只有一步之遥,那么他的身上就不会有漏洞,破障丹释放出源源不断的灵气,会被他的身体彻底吸收,从而让他提升境界。 而现在这些灵气无法在朱子山的体内保存,浸润了他的身体之后,最终只能流向体外。 如无意外这些灵气绝大部分都会被浪费,朱子山除了治改善体质,延年益寿之外,得不到其他好处。 可恰巧此时,朱子山体外刚好有一层幻术结界。 幻术结界是狐妖的天赋神通,朱子山体内释放出的是源源不断的狐妖灵气。 两者同根同源,本属一体。 幻术结界包裹住了朱子山,主动吸收朱子山泄露的灵气,形成了一个罩子。 这罩子恨不得钻进朱子山吸收他释放的灵气。 这可是一个狐妖妖丹的全部灵气。 ....... 岐黄堂。 “可恶的猪!” 那头野猪竟然不受自己掌控。 该怎么办!? 李思雅根本睡不着,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筹谋着今后的计划。 吱吱吱…… 李思雅转头望去愕然发现一头狸猫大小的老鼠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墙上地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老鼠。 这些老鼠如蝗虫过境,咬死了他们见到的每一个活人。 李思雅是睁着眼睛死的,那头狸猫般大小的老鼠从她的胸口钻了出来。 李思雅的头、手、脚都是完整的。 鼠王为了让属下保持攻击性,不允许他们吃太饱,杀了人只能吃内脏。 鼠群杀光了药房的活人以后,全都涌进了药房,他们只取一种药材。 甘草! 片刻之后。 老鼠军团如疾风般褪去,进入到了地下水道中。 不止岐黄堂。 君安城了每一个药房,都遭受了相同的厄运,所有的甘草都被老鼠洗劫一空。 地下水道里,小老鼠在大老鼠的指挥下啃食着甘草…… 黎明之前。 城墙上巡逻的江湖豪客们打了一个哈欠。 最多只有半个时辰,三大帮派就会换防,他们就能美美的睡上一觉缓解一夜的疲惫。 城墙之内。 一头野狗般大小的老鼠挖开了地面,接着无数的小老鼠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城墙之上巡逻的士兵昏昏欲睡…… “滋!” 刺耳的警报拉响,防鼠总指挥郭烈虎猛然一个机灵,城墙之上,竟然已经爬满了老鼠。 体型较大的老鼠根本不理挂在墙上的卤香毒肉。 只有那些普通的小老鼠,才会扑在卤肉上啃食。 “吱!”大老鼠发出刺耳的尖叫,驱赶着那些啃食毒卤肉的小老鼠。 还有一些大老鼠爬上城墙和城墙上的江湖豪客战斗。 郭烈虎愕然的发现,那些小老鼠吃了有剧毒的卤肉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一般立刻死亡,反而红着眼睛继续冲杀。 甘草能够中和百药药性,虽不说能够解百毒,但也能延迟剧毒的发作。 郭烈虎抽出腰刀,一刀便将一头老鼠斩成两断。 接着郭烈虎便觉脚踝一痛,低头一看四五头老鼠正在啃食他的脚踝。 “啊!”郭烈虎暴喝一声,长刀插死一头老鼠。 再插再死,一刀一个。 郭烈虎连插五刀,五头老鼠一起暴毙。 可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 郭烈虎的后背已经爬了数十头老鼠。 更有老鼠蹲在他的肩上,直接啃咬他的脖子。 郭烈虎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头老鼠,那老鼠拳头大小,被扯下来之后,依旧疯狂的扭动着。 咔嚓。 郭烈虎用力捏死老鼠,随后他也被成千上万的老鼠淹没了。 黑压压的老鼠退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 …… 十几名机敏的三大帮派弟子跳下了城墙。 老鼠是从城墙里挖地洞钻出来的,城墙之外反而没有老鼠。 老鼠中心开花,城墙防御,毒肉陷阱已经成为了摆设,眼见着同门之人被老鼠群扑倒在地,这些人也纷纷胆怯,跳墙逃跑。 “城墙上怎么样了?”城墙外的江湖散客出声询问道。 “跑吧!”一名头戴麻绳的帮会弟子,凄惨的喊了一声。 “鼠妖可怖,不可敌快跑。” 正在此时。 十几头身上燃着火焰的小老鼠,自杀式的冲向了火油壕沟。 他们速度极快,就像十几发子弹。 嘭! 火油壕沟被瞬间点燃。 一帮江湖人士愕然发现他们的退路被自己布下的陷阱截断。 吱吱吱吱吱…… 城墙之上。 一头头黑老鼠爬了下来。 被逼陷入绝境的江湖客们纷纷拔刀,怪叫一声杀了回去。 …… “快开船!”共渡会的乔会长一声令下。 一艘琼宇宝船从城墙里开了出去。 君安城的地形是整座城市被鸳鸯河水环绕,处处都是码头。 这里作为共渡会的总堂,在北面也有一处码头,装着千年人参的铁匣便放在了一艘琼宇宝船上。 火油壕沟是第一道防御,三米高的城墙是第二道防御,停泊在码头里的琼宇宝船就是第三道防御。 河岸之上。 成千上万的老鼠排队跳水。 那野狗般大小的老鼠游泳速度极快,比起江湖客的水上漂轻功更快几分。 这种大老鼠并没有爬上船,靠近了琼宇宝船之后,便张开了锋锐的牙齿啃。 乔会长运足耳力,他可以清晰听到船板之下,嘎吱嘎吱的木屑纷飞声。 这船要沉! 乔会长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滴汗水。 随后他脸上厉色一闪,对着身后大喊一声。 “抛锚!停船!” 琼宇宝船停了下来。 水里的小老鼠沿着船甲板攀上了大船,残酷的杀戮再一次展开。 第42章 阴影 当成千上万的老鼠将琼宇宝船彻底淹没之时。 这艘三层楼高的木质大船从内由外开始燃烧了起来。 烈火熊熊,黑烟冲霄。 侵略如火的老鼠遇到了真正的火焰,被烧得吱吱惨叫。 在鸳鸯河上,彻底燃烧起来的琼宇宝船如同一座火焰莲花。 无数的老鼠在船上焚化,哀嚎着跳入了水中又淹死在了河里。 一身白衣的共渡会大当家乔中羽,从燃烧的木船上一跃而出,他施展水上漂的轻功,再一次来到了岸上。 乔中羽大难不死。 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琼宇宝船里藏有火油和木炭,是共渡会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哈哈哈哈哈……”一脸漆黑的乔中羽放声大笑。 鸳鸯河面上飘荡着无数死老鼠,这些老鼠不是被烧死的就是被烟熏死的,还有一些是老鼠从船上逃生之后,丧失了最后的力气,溺死在河中。 岸上的老鼠大多已经毒发身亡,他们吃了有毒的卤肉,虽然提前用甘草综合毒性,但普通的甘草并不是解毒的圣物,这种草药能够延缓剧毒的发挥,却不可能真正的解百毒。 乔中羽一只手提着仙人赐予了千年人参,另一只手提着明晃晃的长剑。 岸上还能动的老鼠已经不多了,他们不成气候,没有指挥。 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刷! 乔中羽随手一剑砍死了一头狸猫般大小的老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浮现。 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 习惯了下水道黑暗环境的老鼠在清晨的阳光下更加的惊慌。 “吱吱吱吱吱……”原本所剩不多的老鼠想着逃离。 乔中羽缓步登上城墙,路上但凡遇到老鼠,便是一剑一个随手宰了。 乔中羽站在城墙上往下望去。 黑油壕沟的火焰已经熄灭,地上躺着大量人与鼠的尸首。 看样子似乎是同归于尽…… 绝大多数老鼠登上了琼宇宝船,留在城墙外围剿那些江湖散客的老鼠并不多,这才没有形成一边倒的屠杀。 乔中羽看向了城墙外一头野狗般的大老鼠。 这种体型巨大的老鼠相当恐怖,不逊于江湖一流高手。 而此时这头老鼠身上全是剑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仿佛是感受到了乔中羽的目光,这头老鼠猛然睁开了眼睛,虽然浑身伤口见骨,但此时却仿佛丝毫伤势没有一般,对着乔中羽呲牙咧嘴。 “哼!”乔中羽冷哼一声。 一跃而下,手中长剑撒出一片银茫。 噗嗤! 一剑贯穿,巨鼠喉咙。 啪! 巨鼠锋利的爪子扣住了长剑。 喉咙被贯穿的巨鼠竟然还能不死,它扭动的身躯想要攻击到乔中羽。 乔中羽双目一厉,手中长剑一搅,被挂在剑上的巨鼠瞬间被分尸。 杀死了这头受伤的巨鼠以后,乔中羽猛然转身。 乔中羽的身后又出现了两头同样深受重伤的巨鼠。 乔中羽深情凝重。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足足有五头野狗般大小的巨鼠将乔中羽围了起来。 乔中羽将手里的铁匣放到了地上,神情凝重的摆了一个苍松迎客的剑招。 刷刷刷刷刷…… 五头巨鼠同时发动了攻击,乔中羽一招白鹤亮翅,一剑回旋,姿势飘逸潇洒。 这招白鹤亮翅将五头巨鼠都击中,五头巨鼠在一招之间都增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这毫无用处…… 乔中羽被扑倒在了地上。 一头巨鼠一口便咬断了乔中羽的脖颈。 五头野狗般大小的巨鼠开始啃咬他的尸体。 乔中羽在地上抽搐活活被咬死。 一头巨鼠更是叼起了地上的铁匣,转身便要离去。 嗖!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在半空之中拉出了几道幻影。 一把短剑插入了巨鼠的脖颈,手腕一转,一颗鼠头便冲天而起。 来人剑法凌厉,速度惊人,呼吸之间便在原地卷起一阵狂风。 五头的巨鼠相继被短剑分尸,来人方才收剑归鞘。 此人红色长袍,披头散发,神情孤傲,正是西门宴。 火油壕沟里的火焰,的确能够断绝普通江湖人士的逃生之路,可这并不包括轻功高绝的西门宴。 西门宴伸手抓向铁盒,用力一提,那铁盒竟然没有扯起来。 以西门宴的内功造诣,就算是两匹骏马拉动的马车,他也能够单手拉住。 西门宴运足内力,身上肌肉隆起,青筋暴突。 “喝!” 一声低喝。 嘭! 铁盒下的平时地面竟然微微隆起,这看起来就像铁盒之下生了无数根须。 就在西门宴错愕之时。 一道黑光从地下一闪而逝,将西门宴的腹部贯穿。 西门宴瞪大了眼睛,失去了焦距。 与此同时。 鸳鸯河里凭空一声爆炸,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名白衣剑士御剑而来,在半空之中向着隆起的地面摇摇一指。 铮! 雪白的飞剑,被白色的玄罡包裹,化作了一把斩开天地的重剑。 轰隆一声。 烟尘四起。 大地被炸开好大一个窟窿。 一头等人高大小的老鼠,从地下被炸了出来。 鼠王从空中落下,鼠头已经被炸成了稀烂。 一发火球呼啸而至,鼠王的残躯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白渊从空中落下,随手一剑劈开了铁匣。 铁匣之中有一颗成年人手臂粗细的人参。 白渊单手一招,人参入手。 另一只手一招,熊熊燃烧的鼠王尸体上,飞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雪白獠牙。 与此同时。 人参的表皮脱落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一根獠牙。 白渊的两只手同时握住了两颗獠牙,一颗獠牙之中血色缭绕,另一颗獠牙之中有一闪即逝的黑暗气息。 白渊的神情中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天空中乌云骤起,将清晨的阳光瞬间遮挡。 就在这一刻,永州君安成重归黑暗。 白渊将两颗獠牙塞入了自己的嘴中。 正在此时。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在白渊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佝偻的阴影,那阴影有着长长的獠牙,修长的手臂,还有一条可以垂到胸口的长舌。 闪电一闪即逝,天上的乌云自行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金色的阳光再一次洒遍整个君安城,一切黑暗都匿藏无踪。 白渊强行塞进口中的两颗獠牙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丝神念,从无中诞生,从飘渺难寻到冲塞天地,最后又归于己身。 第43章 盟主令 君安城旁,鸳鸯河底。 有一个用阵法形成的水罩。 水罩之中有一男一女。 女的明眸皓齿,皮肤娇嫩白皙,乃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 男的有十一二岁大小,虽然年纪不大,却有一股翩翩的君子气。 此二人正是白云婷和道童董礼义。 突然间。 一道声音穿透七巧匿行阵传入了白云婷的耳朵。 “云婷!鼠王已灭,出来吧。” 白云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一掐指一个法诀打向了阵基,水罩化作一个气泡,将两人包裹起来,快速向上浮去。 白云婷和董礼义来到了岸上,见到了血腥大战之后的共渡会总堂。 两人沿着城墙奔跑…… 很快便来到了白渊的面前。 “兄长!刚刚你用的可是神念传音?”白云婷抑制住自己的激动问道。 白渊淡淡一笑。 “侥幸!” “炼神期?”白云婷惊喜地说道。 白渊淡淡的点了点头。 “太棒了!我们白堡终于有第二个炼神期的高手坐镇了。”白云婷高兴得几乎都要跳起来。 “恭喜兄长,进阶炼神期,日后兄长以神御剑,纵横永州修仙界指日可待。”白云婷收了自己兴奋活泼的性子,一脸郑重的恭喜道。 “云婷!这个给你。”白渊单手一翻,手中便有了一颗黑色的妖丹。 “兄长,这颗是鼠王的妖丹?”白云婷手掌上的黑色妖丹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其上黑气缭绕,蕴藏的灵力澎湃汹涌。 “这头鼠妖玄罡有成,它的妖丹用来炼制破障丹,倒是有些可惜了。”白渊略显遗憾的说道。 “那就暂时把它留着,如今兄长已经晋级到了炼神期,将来说不定还能结成金丹,我紫云山白堡,必然人才辈出,一定有人用得着这颗玄罡境的妖丹。”白云婷喜滋滋的说道。 “不止如此,今日还有另一个收获。”白渊微笑说道。 “兄长,什么收获?”白云婷惊喜的问道。 白渊神秘一笑,转头看向了街道的角落。 白云婷有些奇怪,那个角落明明空无一物。 “兄长,那里什么都没有啊?”白云婷奇怪的问道。 “云婷,你仔细看!你好歹已经进入了内炼境。”白渊提醒说道。 闻听此言。 白云婷神情凝重了起来,她并指成剑,轻轻抹过自己的眼眸。 这一招叫做剑眸。 使出剑眸以后,白云婷明亮的双眸绽放出一抹锋锐的神光。 “兄长!我看到了!是一头拥有隐匿神通的野猪!”白云婷惊喜的喊道。 “哈哈哈哈……没错!正是一头能隐身的野猪。”白渊长袖一甩,一道无形剑气挥洒而出。 嘭! 一头棕毛野猪被击飞了出去,落地之时,便是已经四脚朝天。 白云婷快步来到棕毛野猪身前,发现这头野猪只是被击晕了过去。 兄长的无形剑气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势,他体表的伤势都是被老鼠啃咬而成的。 白云婷略一犹豫,便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等等!这灵兽环至少也要三百个灵石,套在一头野猪身上没必要。”白渊出声阻止。 “可是兄长,可拥有隐匿神通的灵兽极其罕见。” “云婷,猪类妖兽成长潜力极其有限,等你以后进街道了练罡期,这头野猪就是累赘了。”白渊说道。 “那兄长的意思?”白云婷询问道。 “带回去养着吧,以后看谁想要便送给他养。”白渊说到。 “可是兄长,万一这猪有浓厚的大妖血脉。” “别做梦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你捡。”白渊没好气的说道。 正在此时。 鸳鸯河上掀起了一道波浪。 一个身穿绿色宫装长袍的女子,乘着浪花来到了岸上。 “崔月仙子别来无恙。”白渊抱拳说道。 崔月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共渡会总部,神色不善地说道:“白渊!你利用凡人诱杀妖兽,可是坏了规矩!” “呵呵……崔仙子何出此言,明明是妖兽残杀凡人,白某出手斩杀妖兽,为民除害,护得一城百姓安宁。”白渊微笑说道。 “你!巧言令色,厚颜无耻。”崔月仙子愤怒说道。 面对崔月的指责,白渊笑而不语,并不搭话。 正在此时。 一道淡白色的烟霞从天边飘来,烟霞散去正是李家的玄罡境修士李根元。 “李道友,你来的正好,你如何看此事?”崔月仙子询问道。 李根元看了一眼现场后,并没有去指责白渊,而是一脸凝重的说道:“两位道友,刚刚文典兄通过神机府传盟主令,盟主令让在天池山缔结盟约的三十六世家,立刻起身去天池山会盟。” “何事?”白渊询问道。 “是地下修士入侵!离深渊入口最近的鬼啸谷司徒家已被地下修士灭门,司徒家主司徒元鹏逃到了天池山,向天池盟主哭诉其遭遇!” “盟主派使者前去寻问,那些地下修士竟然说他们要大量迁至地面,还要我们地上修士腾出灵山灵脉让他们在地面开宗立派!”李根元一脸愤慨的说道。 “荒唐!”白渊同样愤怒的说道。 “我听说那些地下修士的功法诡异独特,只适合在地下深渊修炼,他们跑到地面上来做什么?”崔月皱眉问到。 “这我便不知道了,无论如何,我们永州三十六世家的祖辈在天池山立誓,誓言说但凡有一家受外界威胁,我等必须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崔月仙子,白渊道友,你们就不要为这些凡人之死而争了,现在大敌当前,我三十六世家必须团结一致对外。”李根元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即刻出发。”白渊说道。 “白道友,刚才多有得罪。”崔月抱拳说道。 “崔月仙子,快人快语,无妨!”白渊大度的说道。 ...... 白渊转身看向白云婷,一脸郑重的交代道:“云婷,大伯作为家主,不可能离开白堡,这一次会盟我必须去!我走之后,你立刻返回白堡,切不可在山外停留。” “兄长!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白云婷说道。 “我在这头猪妖体内留下了无形剑气,至少可以残留半个月,半个月内这头猪都提不起任何力气。”白渊说道。 “兄长你放心,我已经是内炼境了,这头猪妖就算恢复力气也不是我的对手。”白云婷说道。 “不要大意!立刻启程回白堡,地下修士反出深渊,这修仙界只怕不会太平了。”白渊再次说到。 第44章 跟随 早晨。 约么九点钟左右。 白云婷和董礼义牵着一头无精打采的野猪,来到了君安城的码头上。 码头之上。 人流涌动。 “看着点哈,注意脚下。”码头之上的工人们大声吆喝着。 “卧槽,好大一头野猪!” “对不起,让一下。”小道童董礼义牵着朱子山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突然间。 几名货郎拉着一辆马车迎面而来。 “诶!那不是董家那孩子吗?”一名货郎惊奇的喊道。 “董礼义,你……你怎么把朱子山给迁出出来了?”又一名货郎突然说到。 “朱子山?”董礼义指了指身边的野猪,不可自信地问道。 “是啊,这不就是岐黄堂新掌柜,李世阳公子养的野猪吗?” “朱子山,过来,我这有新鲜的玉米馒头,上次多谢你帮我搬药材,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那货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热腾腾的玉米馒头。 朱子山忍着体内无形剑气的剧痛,缓缓抬着蹄子来到了那人身边,一张嘴吃下了馒头。 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进食,他也确实饿了。 这货郎叫做王大宝,他们平日正是往各个药房送药材,自然也就认识了岐黄堂前任掌柜董书义的弟弟董礼义,以及现任掌柜李思雅养的野猪。 “你……你的意思是这头野猪是被人养的?”董礼义惊愕的问道。 “是啊,这头野猪叫朱子山,来岐黄堂做过生意的人都认识这头野猪,你别看他一脸凶相,他可一点不伤人,还帮人搬货,乐于助人呢。”王大宝说道。 “哎……这朱子山怎么受了一身的伤?”王大宝关切的问道。 “是被老鼠咬的。”董礼义回答道。 王大宝顿时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王大宝,别瞎扯了,还有一船的药材要卸货!”身后一名货郎催促道。 “礼义,朱子山,再见了。”王大宝挥挥手和他认识的一人一猪告别。 货郎王大宝离开以后…… 白云婷便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片刻之后。 白云婷便带着董礼义和野猪朱子山上了客船。 这是一艘两层楼的客运帆船。 客人只有白云婷和董礼义两人。 “白姑娘。您上楼先休息吧,最多明天早上就能到上德镇码头。”船夫张铁南说道。 白云婷沉默不语的走向二楼。 “起锚,起帆,开船。”船夫张铁南大声吼道。 “等等!”白云婷突然说道。 “白姑娘,请问有何事?”张铁南微笑询问道。 “有劳张先生了,恐怕下午才能起航,我在君安城,还有些事必须要去做。”白云婷一脸坚定的说道。 “无妨。”张铁南微笑说道。 “快把帆放下来。”张铁南转身大声吆喝道。 片刻之后。 白云婷带着董礼义和野猪重新上了岸。 “大师姐,您是要去岐黄堂,归还这只猪妖吗?”董礼义询问到。 “当然不是!凡人怎么能养妖兽,这对凡人而言是祸非福!”白云婷断然说道。 “那大师姐您这是?”董礼义露出了疑惑之色。 “哼!小师弟,你且听好。” “但凡有主之物,不问自取就是偷!” “我紫云山白家之人,还不能堕落到偷凡人东西的地步。” “我们现在就去找这头猪妖的主人,告诉他这头猪妖我们买了,不过是舍些凡尘俗世的金银,免得自己心里落了这道坎,影响自己修为精进。”白云婷说得铿锵有力。 董礼义的目光之中露出了赞许和崇拜之色。 半个时辰以后。 白云婷、董礼义还有野猪朱子山来到了安街岐黄堂。 此时岐黄堂已经被府衙查封了,非办案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好在白云婷刚好认识其中一个捕快。 “可是陆捕头当面?”白云婷询问道。 神机府捕快陆凤章,见到白云婷以后,略意思索便想起了此女来历。 此女是降魔使者白渊的妹妹! 陆凤章满脸堆笑,带着几分谄媚的说道:“难得白姑娘还记得在下,在下正是陆某,不知白姑娘有什么吩咐?” “陆捕头,敢问这药房里发生了什么事?”白云婷询问道。 “哎,灭门惨案,不止这家药房,君安城所有大药房都被灭了,短时间里百姓看病都成难事了。”陆凤章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何?”白云婷询问道。 “是鼠妖!” “鼠妖为什么要袭击药房?” “药房的甘草都丢了。”陆凤章说道。 甘草能中和百药药性,也能暂时化解药毒。 白云婷顿时便想清了前因后果。 …… 岐黄堂内院。 尸体整整齐齐的摆了一地,这些尸体全都被盖上了白布。 朱子山的猪鼻子动不动,他嗅到了李思雅的味道。 众人只见一头野猪主动来到一句白布掩盖的尸体前,野猪揭开了盖着尸体的白布,如同人一般低头吊念。 野猪不哭不语,却有着浓浓的哀思。 此情此景,让白云婷愧疚不已。 朱子山身上的伤是被老鼠啃的,想必是昨晚鼠妖为获甘草,突袭药房,这才将这头猪妖赶了出去。 而正是自己兄长设下对鼠妖的陷阱,才造成这头猪妖和他主人的劫难。 最可悲的是这头猪妖竟然还被兄长捕获,在体内种下了无形剑气。 “哎。”白云婷叹了一口气。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疗伤丹药。 “董师弟,这是我兄长炼制的疗伤丹药,专化无形剑气,给那猪妖吃了以后,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能恢复力气,然后你就放他离开吧。”白云婷说道。 “大师姐,咱们不要这头野猪了吗?”董礼义询问道。 白云婷摇了摇头,然后坚定地说道:“不要了!父亲说心里一旦落了坎,修为就永远不要再想进步了。” “白姑娘,这野猪既然是一头妖兽,放了是否妥当?”一身劲装的神机府捕快郦青询问道。 “没事的,这妖兽是被人养大的,身上没有一丝血煞气,显然从未吃过血食,他不会伤人。”白云亭说道。 捕快郦青抱了抱拳,不再说话。 董礼义接过丹药,将这颗圆滚滚的疗伤丹药递到了朱子山的面前。 朱子山伸出舌头将丹药舔进了肚子里。 体内那一股让他肌肉内脏都剧痛的无形剑气开始迅速消散…… 看着朱子山吃下了丹药,白云婷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一时间觉得念头都通达了不少。 “小师弟,我们走吧。”白云婷转身就走。 董礼义跟随。 朱子山也跟随。 第45章 龟壳法器 大约中午时分。 一艘不起眼的两层帆船,从君安城启航。 白云婷和董礼义在帆船的二楼用餐。 帆船上没有厨房,两人所食乃是船上早已储存的面饼与麻茶。 咚咚咚咚咚...... 急切的脚步声从甲板的楼梯上传来。 船夫张铁南眉头深锁的来到了二楼。 “张先生,所为何事?”白云婷询问道。 “白姑娘,我们给您收养的那头野猪买了上好的米糠,可您的那头野猪根本不吃。”张铁南说道。 听闻此言,白云婷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头猪果然是重情重义,主人死了之后,居然自我绝食? “张先生,那朱子山现在还不肯吃东西吗?”白云婷关切的询问道。 “白姑娘,那猪虽然没有吃米糠,但是他把面饼都给糟蹋光了,洪哨公珍藏起来的那坛老酒也被那猪给找出来喝了。”张铁南哭丧着脸说的。 “张先生,你不要急,我会赔偿你一切损失。”白云婷连忙说道。 “白姑娘,您给的银两早就足以买下整艘船了,张某上来并非来要赔偿,是来告罪的。”张铁南深施一礼说道。 “张先生,何出此言?”白云婷询问道。 “白姑娘,洪哨公乃是好酒之人,他见一头野猪喝干了他珍藏的美酒,怒急攻心之下便失了理智,操起棍棒便殴打您的猪。” “那猪想来忍受不了棍棒之痛,便主动跳下了船,待我发现之后,那猪便已经消失在鸳鸯河中,完全不见了。”船夫张铁南告罪说道。 白云婷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张先生,你不必挂怀,那朱子山既然自己走了,那就让他走吧。”白云婷大度的说道。 第二日中午。 客船抵达了上德镇码头。 白云婷和董礼义走上了下船的栈道。 那头被认为跳船的棕毛野猪居然也出现了,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就这样默默的跟随在两人身后,看得船夫们惊奇不已。 白云婷抿嘴一笑。 朱子山是一头懂得隐身的妖兽,被凡人殴打又不愿反抗,自然会选择用天赋神通隐身躲避。 昨日,白云婷想通此节之后,便用剑眸法术偷偷观察了这艘船,轻易的找到了趴在甲板上的朱子山。 只不过朱子山的隐身能力也有局限,似乎只能趴在原地才能隐身,只要稍微一动便会立刻显形。 两人一猪到了上德镇以后,并未停留,他们很快穿过码头来到了小镇的郊外。 在郊外无人之处。 “董师弟,昨天我们中午才从君安城出发,耽误了半日行程,今天晚上恐怕要走夜路,在夜晚子时才能抵达白堡。”白云婷算了算时间说道。 “好的,师姐。”董礼义抱拳说道。 “董师弟,白堡离此地,还十分遥远,你现在刚入抟气境尚还不会法术,就用轻身符赶路吧。”白云婷掏出一张黄纸符箓,轻身符凭空燃烧,一股淡淡的灵光撒向了董礼义。 飕飕...... 两股旋风裹在了董礼义的脚下,这奇异的法术让董礼义觉得自己轻若鸿毛。 足尖轻轻一点,董礼义便飞射出七八米远。 白云婷并指成剑,掐动法决,身上淡蓝色的灵气若隐若现。 飕飕...... 同样两股旋风裹在了白云婷的足下,她也同样足下一点便飞射而去。 两个人用了轻身法术之后,奔行起来完全不弱于一般的江湖高手,最关键的是这轻身法术,持续时间绵长,这可比起一般的江湖高手,用内力赶路要方便的多。 而朱子山只能爆发出肌肉的力量,得益于他常年在山中生活,朱子山虽是一头猪,但身上并没有什么赘肉。 朱子山四蹄如飞,在森林当中蹦得像一条猎豹。 三、四个时辰以后。 便至傍晚。 此时天色已晚,经过长时间的赶路,白云婷也法力不济,已经无法再施展轻身术了。 而且轻身术的符箓也不够了。 白云婷的神识在储物袋里转了几圈,确认储物袋里只剩下两张轻身符。 储物袋里轻身符必须留两张,这是用来逃命的东西。 白云婷思索一番之后,决定就在山中过夜。 “董师弟,原本今夜子时,我们就可以抵达白堡,可现在看起来,我们只能在外面过夜了。”白云婷无奈说到。 “去捡柴火,去升篝火吧。”白云婷说道。 董礼义老老实实的去林子里捡拾柴火。 半刻钟以后。 空地中升起了一团篝火。 一头猪懒懒的趴在篝火旁休息。 捡柴火,升篝火这种事肯定只有人才能干,猪肯定是干不了的。 朱子山大大咧咧的开始享受火焰的温暖。 白云婷取出一些干粮和董礼义分食,朱子山撇了两人一眼。 白云婷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取了一半的干粮给朱子山。 朱子山一口吃了。 嗯……还不够塞牙缝的。 白云婷吃过干粮以后,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乌龟壳。 那乌龟壳只有巴掌大小,看样子是一件法器。 随着白云婷念咒施法,那巴掌大的乌龟壳迎风便长,很快便长得跟床铺般大小。 “董师弟,这乌龟壳是我野外住宿的法器,这法器我只有一件,男女授受不亲,今夜你恐怕只能在野外露宿了。”白云婷无奈说道。 “我明白。”董礼义现在也有十一二岁,确实不能够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共处一室。 “嗯……多谢师弟体谅。”白云婷也行了一礼。 白云婷掐指念咒,身后的乌龟壳打开了一块硬壳,白云婷从这打开的硬壳当中钻入了乌龟壳内部。 乌龟壳法器里并没有任何陈设,显得空空荡荡。 白云婷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蒲团,然后盘溪坐在蒲团之上,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黄龙丹,吞入口中。 炼化丹药,恢复灵气。 这乌龟壳能隐匿气息,并且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最神奇的是在乌龟壳里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乌龟壳里面。 修士有了这个龟壳法器,就免去了在野外开凿洞府的麻烦。 当然这龟壳法器价值也是不菲,只有白家的嫡系弟子才能拥有。 白云婷在龟壳法器里打坐练功,董礼义则用枯草在乌龟壳旁边铺了一个小床,他准备今晚就在这里凑合着过一夜。 朱子山不得不起身离开。 他必须离开温暖的篝火,去往寂冷的森林。 朱子山跟着这两人在山里蹦了一下午,跑了几百里,体力消耗过大,他得趁晚上去找点肉吃的,好好补一下…… 第46章 技能与神通 离白云婷露营地,约摸一里地的地方。 有一汪清澈如镜的水潭。 一头斑纹猛虎在水塘边喝着水。 突然间。 那斑纹猛虎动了动耳朵,他听到有动物接近的声音。 作为山中的王者,居然有不知趣的动物在他喝水的时候来打扰。 这是挑衅! 猛虎悠然转身,威而不怒。 见身后一头棕毛野猪徐徐而来。 猛虎嗤笑。 山中小鹿,走投无路之时,也会慌不择路,向其进攻,一抓按死,便是午餐。 此猪想必也是昏了头了,主动送来的晚餐。 棕毛野猪越走越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对猛虎发动进攻,而是径直来到了水潭边。 埋头喝水。 这如果不一口咬下去自己这山中王者也就别当了,改当食草小鹿吧。 猛虎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迅捷如电,朱子山没有完全躲过。 好在厚皮神技也不是盖的,朱子山轻轻一扭脖子就挣扎了出去。 獠牙穿刺! 猛虎扑击! ...... “吼!” 猛虎的吼声,虎啸山林。 正在营地铺床的董礼义吓得一哆嗦。 这山上有老虎!? 董礼义看来看防御毫无死角的乌龟壳,再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干草床铺。 他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修为有成,一定也要买个乌龟壳法器。 水潭那边。 朱子山毕竟赶了一下午的路,体力有些不足,这猛虎却是以逸待劳,体能充沛。 两者战斗起来,朱子山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那猛虎见朱子山防御极高,不与其硬碰,像条大猫一般跳来跳去,让朱子山的獠牙穿刺屡不见功。 最可恶的是猛虎扑击这招,这猛虎也是好几百斤的体重,高高跃起扑在猪背上,再从后面咬脖子,就算朱子山有厚皮,防御起来也十分吃力。 猛虎一声咆哮以后,再次一个猛虎扑击,这一次准准的扑在了朱子山的后背。 朱子山原地一个打滚,然后双足着地站了起来。 朱子山切换到了人类形态。 崩山劲! 无形气劲,如重锤击出。 命中老虎。 那老虎呜咽一声,转身飞快逃跑。 作为山中的猎食者,猛虎不能受伤,受伤就以意味着饥饿,饥饿就意味着死亡。 朱子山再一次切换到了猪形态,他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货中了崩山劲还能这么跑,这是头虎妖吧。 晦气!真不该惹这憨货! 朱子山在潭中喝了几口水,略微喘了几口气,便潜入了潭水之中。 片刻之后。 朱子山从潭水里叼出了一头大鱼。 饥肠辘辘之下,朱子山也顾不得鱼腥味了。 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食物。 食鱼以后。 朱子山的体能略有恢复,他看着水潭里自己的倒影。 一头毛发浓密,根根鬃毛油光发亮的凶猛野猪。 嗯……怎么看都不萌萌哒。 这外形肯定不能靠卖萌生活。 不过这也不一定,斗牛犬那么丑的狗也有人养。 说不定那白云婷就喜欢自己这粗犷的外貌。 不管怎么说白云婷和董礼义还是两个半大孩子,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善良的,自己跟着这两个人接触修仙界,比起跟着那些只知道杀了自己取妖丹的老怪物,不知安全了多少。 妖丹境暂时还不能进,只要不入妖丹境,自己就是安全的。 接下来就是跟着这两个孩子进入修仙界增长见闻,强化自己的技能和神通,等到能够晋级妖丹境之前,就偷偷离开。 目前朱子山拥有五技能一神通。 五大技能分别是厚皮,野猪冲锋,獠牙穿刺,蒜香吐息,崩山劲。 这其中野猪冲锋和獠牙穿刺只能在猪形态下使用。 崩山劲只能在人形态下使用。 厚皮和蒜香吐息在两种形态下都能使用。 最后还有一项意外获得的后天神通。 朱子山看着水潭中的自己,体内淡淡的妖灵力被皮肤之下的符文自然吸引,朦胧的华光将他全身包裹。 水潭中的倒影迅速变淡消失,朱子山完成了隐身。 接着朱子山现出行迹,他站了起来,切换了人形态。 看着水中自己的人形倒影,朱子山露出了便秘的神色。 几分钟后。 他放弃了。 虽然在人形状态下,朱子山也能控制自己体内的妖灵力,不过却不能发动隐身神通。 “嘶……”朱子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命门穴,这穴位周围的经脉有些疼痛。 在变身成人形态以后,朱子山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经脉隐隐作痛,这是刚刚使用了崩山劲的后遗症。 算起来从昨日到现在,朱子山已经连续两次使用了崩山劲,中途没有服用过人参补元汤。 初学者使用崩山劲后,不服用人参补元汤,必然经脉暗伤累积,轻则武功尽费,重则性命不保。 可现在李思雅已经死了。 朱子山切换成了猪形态,经脉的疼痛竟然消失不见。 一个躯体,两种形态,两种不同的道路,既相关又隔离。 除非想办法修复经脉,否则崩山劲不能再用了,这相当于废了自己一项强大的技能。 此时天色渐晚,朱子山转身离去,去往了密林之中。 太阳落山之后。 森林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董礼义背靠龟壳法器,守着篝火,根本不敢合眼。 不知过了多久…… 董礼义昏昏欲睡。 在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猛虎! 董礼义一个激灵便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一头黑乎乎的猛兽缓缓靠近。 董礼义连忙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火把,当做武器。 那黑影缓缓靠近,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是一头野猪。 “朱……朱子山?”董礼义询问道。 那巨大体型的野猪点点头然后趴在篝火边呼呼大睡了起来。 “呼……”董礼义长舒一口气。 听着朱子山的鼾声,董礼义终于放心的坐了下来。 有这样一个大家伙在身边睡着,让董礼义心中充满了难得的安全感。 很快董礼义的嘴角挂上了晶莹的唾涎。 第二日。 朝阳初生。 白云婷在龟壳法器里打坐了一夜。 她神清气爽的打开了龟壳法器,来到了室外。 董礼义歪倒在自己的干草床铺上呼呼大睡,篝火早已熄灭,妖兽朱子山懒洋洋的趴在一边。 第47章 偷听 深山密林之中。 一男一女和一头猪在丛林中缓步前行。 “师姐,大山之中你是怎么辨别方向的?”董礼义突然询问到。 “董师弟,你还没有入交感境吧?”白云婷反问道。 “师姐,我目前在抟气境离交感境还隔着玄蓝、内炼两个小境界。”董礼义说道。 “董师弟,等你到了交感境,对灵脉契机的感应就会十分敏锐,我白堡位于紫云山灵气最充足之地,你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就不会错。”白云婷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师姐在这深山密林当中也能找到方向。”董礼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那师姐从白堡到凡人城镇又该如何找到方向呢?”董礼义询问道。 白云婷奇怪的瞥了一眼董礼义。 “董师弟,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们一般不去凡人城镇,除非宗门或者族中有除妖灭魔的任务。” “师姐,您之前说练气期有九个境界,为什么我师傅说只有六个境界?”董礼义问出了一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在两人身旁的棕毛野猪小耳朵动了动。 他对这个话题也相当好奇。 “你师傅将天阖境当做了练气期最后一个境界,自然认为练气期只有六个小境界。” “虽然修士达到天阖境以后,的确可以结束练气期的修炼,进入练罡期,但是天阖境仅仅只是练气期的中境界,其上还有三个小境界,这三个小境界又被称做练气期上三境,一般很少有人能领悟。” “师姐,练气期上三境是那三个境界?”董礼义询问道。 “是通明,固元,妙慧。” “师姐,既然过了天阖境就能进入练罡期,那这练气期上三境又有什么用?”董礼义再次问道。 “当然有用!这上三境虽然虚无缥缈,但若能悟其一,不仅修为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能让你有超越凡境,凝结金丹的资格。” 只听白云婷悠然说道:“古之所谓练气天才者,一日守念,三日抟气,三月玄蓝,内炼三年,一日可以交感,于弱冠前迎朝阳开天阖,侥幸可得上境界。” “守念,抟气,玄蓝为练气期下境界。” “内炼,交感,天阖为练气期中境界。” “这句话里并没有具体说上境界,只用了侥幸二字,可见这上境界之难得。” “那师姐,我们应该如何练成上三境?”董礼义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绝顶功法,也许灵丹妙药或者其他什么机缘都有可能帮助修士体悟上三境,有的人为了上三境勇猛精进,有的人为了上三境打磨沉淀,有的人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最后却偏偏意外领悟到了上境界。” “董师弟,古之练气天才,守念一日可成,抟气三日可达,仅仅只是在内炼境这个打磨肉身的境界上耗费时间,这等人物想要领悟上三境,也要说侥幸二字,我等若能在开天阖时,有所领悟,那可真算得上是侥天之幸了。”白云婷感叹说道。 “不过我等也无需过于介怀,练气期上三境虽然被归在练气期,但并非只有练气期修士可以练成,很多练神期的修士,为了结成金丹还需会回过头来琢磨……” “董师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好好守念,抟气,争取尽早进入玄蓝境。”白云婷劝道。 “师姐,何为玄蓝?”董礼义询问道。 “古圣人云:修除玄蓝,能毋疵乎。” “玄蓝境就是一个反复打磨灵机的过程,需要沉心静气,耗费大量时间……” “守念境要求修士能定心守性,打坐入定,抟气境要求修士能在的体内蕴养灵机,而玄蓝境便是要修士在体内将灵机打磨得绵密如丝……” “修士只有进入玄蓝境才能修行法术,也只有进入玄蓝境之后也才能用灵气滋养肉身。” “当修士可以用灵气滋养肉身,强壮体魄之时,便是所谓的内炼境……” “当练气期修士体内的灵气充沛到一定程度,便能够感应到外界的灵脉契机,这便是交感境。” “然后便是天阖境,天阖一开,内外贯通,届时修士便无需在体内打磨灵机,而是可有直接汲取天地灵气修炼。” “修士在天阖境之前,想要快速补充灵气,就只能靠吞服丹药,而若天阖一开,便无需如此了……” “师姐,我体内灵机稀少,还要将其打磨如丝,这实在太过艰难了,我感觉就是苦练十年也未必能成。”董礼义皱眉说道。 “董师弟,你无需担心,玄蓝境其实很简单,你在外界修炼缓慢,是因为你吃不到富含灵机的食物,玄蓝境是打磨修士体内的灵机,如果修士长期吃灵米,那么体内的灵机就会十分充沛,打磨起来也就十分容易。” “只要灵米,丹药充足,三月玄蓝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一年半载进阶玄蓝却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白云婷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师姐只不过什么?”董礼义追问道。 “没什么。”白云婷摇了摇头,她还是决定不把白堡的残酷规矩说出来。 “师姐,我听说凡俗武者,修炼到先天境界,便等同于内炼圆满,是否真有此事?” “没错,两者在这个境界上的确是相通的。”白云婷点头说道。 “那师姐我是否可以兼修凡俗武功?”董礼义问道。 “没必要!凡俗内功若不能练到后天返先天,对修士感应天地灵气毫无帮助,可将内功修炼到反先天的境界,其难度堪比修士领悟上三境。” “如果我们在外游历,发现了先天武者,可将其引入仙门,传其交感境的功法,先天武者的先天真气同样也能感应外界灵机,在开天阖以后武者的先天真气和修士灵气便再无区别。” “况且修士进入内炼境以后并不需要达到圆满的程度,只需要体内灵机充沛到一定程度可以感应外界灵机,进入交感境即可,没有必要将内炼境修成圆满。” “当然凡俗武功也并非毫无可取的,董师弟,你到了内炼境倒是可以兼修一门凡俗武技,这对你以后对敌很有帮助。” “师姐,我明白了。”董礼义谦虚的说道。 白云婷和董礼义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修行中的一切。 跟在一旁的朱子山默不作声的听着。 跟着这啥也不懂的董师弟就是好,他谦虚礼貌,不懂就问,而且问的都是自己想知道的。 第48章 白堡坊 紫云山的山脉中,有一处广阔的山麓被白雾笼罩,偶有猎户经过,也无法得其门而入,只能绕道而行。 山间有雾,雾中有仙,而仙人不知其踪。 世外悠悠隔人间,云霭载载绕仙山。 一男一女一猪,并行至云霭之下。 白衣女子向着浓浓白雾拍出了一张传音符。 片刻之后。 云雾翻滚,一个云中通道形成。 “走吧,白堡就在里面。”白云婷向身后的董礼义说道。 三人通过云中通道。 一个类似于广贤镇的小镇,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里就是白堡?”董礼义愕然的问道。 “这是白堡外的坊市,也算得上是白堡的地界了。”白云婷说道。 朱子山跟随着两个人,行走在小镇的青石道上。 这坊市似乎不大,民宅三十来间,街道只有一条。 “白堡坊不大,一家酒店,一间丹房,一间炼器坊,一家符店,还有一家典当房,都是我白堡在经营,其余的房屋便是租赁的洞府,散修租赁洞房,可以借助紫云山的灵脉修炼也可以做生意……”白云婷随口介绍道。 正在此时。 一名身穿秀士服,头戴文士巾的百年小生迎面走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头如同水牛般大小的青螳螂。 “这位就是在我们坊市的常驻租客,螳螂秀才卿生金,是个极厉害的散修,最善于驯养灵兽。”白云婷低声介绍道。 “哟,白姑娘这一次出山,竟然得了一头猪妖,可否让卿某品鉴,品鉴……”卿生金一脸带笑,迎面而来。 “卿公子,既然你有兴趣,那你就看看吧。”白云婷大大方方地说道。 螳螂秀才卿生金围绕着朱子山转了两圈。 他一边看一边摇头,最后竟然说道:“白姑娘,恕卿某直言,这恐怕不是一头妖兽啊。” “怎讲?” “这头猪怎么看都没有一丝大妖血脉,嗯……就好似那些山中最普通的油皮猪,姑娘莫不是见他身上有几分妖灵气就将其买来,怕不是在外被人白白骗的灵石。”卿生金摇头晃脑地说道。 “呵呵……亏不亏的,这就不劳卿公子费心了。”白云婷不见半分生气,她只是抱了抱拳,便带着董礼义和朱子山继续前行。 青石街道上。 朱子山和那有着巨大足刀的青螳螂交错而过。 这青螳螂的体型和朱子山都一般无二。 那青螳螂双目硕大如同绿色的宝石,朱子山能够在青螳螂的瞳孔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巨大的足刀,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这冷酷的双眸,这锋锐的手镰。 朱子山咽了一口唾沫。 但愿以后不要和这家伙对上。 螳螂秀才卿生金来到白雾边缘,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写着“雾隐”二字。 令牌之上射出一道灵光,灵光射入白雾,白雾翻滚,一个通道出现。 螳螂秀才卿生金化作一道灵光,射入通道之中。 嗡嗡嗡嗡...... 那青螳螂张开翅膀,平地刮起一阵旋风,旋即跟随着螳螂秀才卿生金离开了坊市。 白云婷带着董礼义略微行走了两步,便来到了一间酒楼前。 酒楼之上的牌匾写着“雾隐”二字。 “董师弟,这里就是坊市的雾隐楼,外来散修可以在这里吃饭,驻足,也可以在这里租赁洞府,这里面东西都是灵石结账,饭菜可不便宜。”白云婷随口介绍道。 “哟!这不是白姑娘吗?白渊公子这趟出去莫非还收了弟子,快,快进咱们雾隐楼摆一桌给你师弟接风洗尘。”一个风韵的女子,从雾隐楼大堂中走出,一脸热情的招呼道。 “董师弟,这是雾隐楼的掌柜班依玲,你别看班掌柜年轻漂亮,她可是我的师伯,也是我们白家的外姓长老。”白云婷介绍道。 “班师伯好。”董礼义乖巧的说道。 “董师侄,请进。”班依玲热情的说道。 “班师伯,今天就算了,我还要把董师弟安排去丹房,还有朱子山也需安置到灵兽园去。” “朱子山?是这头猪妖吗?”班依玲询问道。 “没错,就是这头猪妖。”白云婷说道。 “哦,那你去吧。”班依玲说道。 “再见,班师伯。”白云婷说道 过了雾隐楼之后,便是丹房。 外来修士来到白堡坊,首先便是酒店休息,然后便是去丹房购买丹药,如果还有需要就会去街道后的制符坊,炼器坊最后嘛自然是典当房,将身上携带的宝物尽数换成灵石继续消费。 这就是一般小坊市的基本布局。 一个法阵,一个街道,数十间民房。 白堡的丹房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做青叶轩。 青叶轩的铺子只有一名弟子守着,店铺货架之上堆满了各式丹药,那人却丝毫不担心有人抢夺一般,让人随意品鉴。 青叶轩的内院也不忙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宁静致远的感觉。 一名白堡修士,悠然坐在丹炉之前。 鼻尖闻着丹炉的清香,仿佛昏昏欲睡一般。 见到这位老者的背影,董礼义仿佛重新见到了自己逝去的师傅,那个带着自己游遍天下的游方道士。 白云婷上前躬身行礼说道:“桂全师伯,兄长白渊记挂青叶轩缺少丹道童子,特命我送了一个过来,您看是否合适。” 桂全师伯没有转身,没有答话,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直到白云婷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那桂全师伯方才说道:“炼丹就是炼心,心不静,丹难成。” “云婷,你带来这孩子不错,进屋之后一直平心静气,不见半分焦虑,这般心性,的确是丹道的可造之材。”白桂全点点头,示意白云婷将人留下。 “太好了,董礼义,桂全师伯肯收你为徒了,你还不行拜师大礼。”白云婷朗声说道。 董礼义上前两步,双膝下跪,以头触地。 “弟子董礼义,拜见师傅。” “礼义,过来坐吧。”白桂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蒲团放在身边。 董礼义双膝跪在了蒲团之上,守在白桂全身边,就如同他以前做道童一般。 第49章 自陷囚牢 被白雾笼罩的紫云山山麓,有方圆数十里,那白堡坊仅仅只是最初的一禺。 白云婷安置好了董礼义以后,便带着朱子山来到了白堡坊街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木质的牌坊。 牌坊之上写着:“紫云山白堡。” 两侧分别写着:“族中重地,外人勿进。” 牌坊的门洞上有着淡蓝色的光幕,这并非什么强力禁制,仅仅只是一个警示光幕,若是身上没有白堡的身份玉牌,这一层警示光幕就会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白云婷带着朱子山直接穿过了这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与水波一般荡漾,并没有发出任何的警示之声。 牌坊之后。 整整一个山坡之上都种植满了灵谷。 金黄色的稻穗随风飘荡,偶有修士在田间招云施雨,亦或像老农一般耕耘。 白云婷带着朱子山走过了这一整片向阳的山坡以后,来到了山坡的背面。 山坡的背面灵气更加的浓郁,这里便是白堡的灵草园。 朱子山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人参的味道。 人参补元汤的主材便是人参,朱子山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这里的人参闻着就有一股让人经脉舒适的感觉,若是能够吃上一根,比起喝人参补元汤对自己的经脉修复怕是有过之而不及。 白云婷带着朱子山沿着灵草园的边缘行进,很快便进入了一处小山坳。 这山坳同样被禁制笼罩,白云婷十分熟悉的来到了入口处,她带着朱子山直接闯入。 山坳之中鸟兽啼鸣,一派繁华之景。 只不过这些鸟兽…… 朱子山虽然依旧跟着白云婷,但是猪脸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山坳的入口,站着三头颜色艳丽的凶禽,这三头凶禽的脚下都被铁链捆绑,根本不能腾空而起。 天空之中也有飞鸟划过,只不过天上也有一层淡淡的薄雾禁制,让这些飞鸟不能展翅高飞。 地上有着温顺的食草动物,在这不大的山坳当中自行找的食物,可他们却也无法突破山坳的禁制。 这山坳的禁制看来是对内不对外的,山坳外的人可以随意闯入,山坳内的妖兽却无法轻松离开。 可那些生性凶猛的妖兽被关在了山坳中的石洞里,一个个在铁笼之后,要么神情阴霾,要么精神麻木。 这是一个半开场式的动物园。 温顺的食草动物可以在山坳之中自由活动,凶猛的食肉动物只能被关起来或者被铁链绑着。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凶猛的食肉动物如果不被关起来,温顺的食草动物肯定要被吃光。 只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我不应该是被身边这女人当作萌萌哒的宠物,享受各种福利待遇,而这个女人就是我的铲屎官。 这女人居然把自己送到动物园,完全不打算当自己的铲屎官。 你个没有爱心的女人,我看走眼了! 朱子山双眼眯了起来,露出了一副极其不爽的表情。 这让外人看来就有些欠揍了。 “吴道友,别来无恙。”白云婷对着一名圆脸和善的青衣修士说道。 “白姑娘,许久未见,你从哪里捉了一头野猪来?”灵兽园饲养员吴宝善打趣的说道。 “吴道友,这头野猪叫朱子山,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妖兽。”白云婷一指身边的野猪说道。 “妖兽?那为何没有安装灵兽环?”吴宝善有些惊讶的问道。 “吴道友,你无需担心,这朱子山虽是妖兽,但从小被人养大,性情极为温顺,而且血脉天赋那是隐身术并没有任何攻击性,你将它放养在外面不会有任何危险。”白云婷说道。 “哦……居然是隐身,那白姑娘是要寄养这头猪妖吗?”吴宝善询问道。 白云婷摇了摇头。 “吴道友,我觉得饲养灵宠太过麻烦,恐会耽误修行,我以后恐怕都不会收养灵宠。” “白姑娘,有我帮您饲养,根本就没有饲养灵宠的麻烦,你想用的话随时来提就可以了。” “算了,我白家的功法并不适合控制灵兽,不如不要。”白云婷说道。 “白姑娘,这样也好,猪类妖兽向来都是没有什么成长性的,您确实没有必要选一头猪当作灵宠。”吴宝善说道。 “那吴道友我就告辞了。” “等等!白姑娘,这头妖兽既然是您送来的又不需要灵兽园寄养,那么按照白堡的规矩,灵兽园应当给你一些灵石作为补偿。” “不必了!吴道友,这朱子山性情温顺,十分乖巧,如果有弟子愿意将其收为灵宠,定能引为助力,希望你能够给他推荐一个好的主人。”白云婷诚恳的说道。 “白姑娘,你且放心,我们灵兽园一定尽忠尽职。”吴宝善说道。 “那多谢吴道友了。”白云婷感激的说道。 白云婷离开以后。 吴宝善撇了一眼身边的朱子山,突然一拍储物袋,手中便多了一根三尺长的铁棒。 那铁棒是空心的,其上花纹繁复。 吴宝善手持这根铁棍法器,轻轻敲了敲朱子山的厚皮。 “走!”吴宝善命令道。 人生地不熟,朱子山不愿生事,于是便乖巧的听从了吴宝善之言。 “这猪果然听话。”吴宝善嘀咕了一句。 “来这里进去!”吴宝善指着一个阴暗的洞窟说道。 看着这阴暗的洞窟。 朱子山略微有些犹豫。 毕竟任谁都不愿意被关进囚笼里。 可就是这一犹豫。 他便挨了打。 那吴宝善将身上的法力注入手中的打妖棍中。 那打妖棍瞬间浮现出刺白的闪电。 吴宝善朝着朱子山兜头就是一棍子。 噼啪一声脆响。 朱子山仿佛被高压电流击打一般,身上的肌肉瞬间酥麻。 伤倒是不重,就是电麻了。 朱子山撇了一眼身边的吴宝善,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这电击麻痹效果虽然让他极其难受,但还没有让朱子山完全丧失战斗力。 只不过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小不忍则乱大谋! 朱子山顺服的低下了头。 吴宝善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然这头野猪极其温顺,但是野猪终究是猛兽。 猛兽只服强者! 打这一棍子就是立威。 噼啪又是一声。 朱子山再次挨了一棍子。 他趔趄了一下,强忍着电击麻痹效果,乖乖地进入了洞窟之中。 哐当一声。 吴宝善关上了洞窟的铁门,用一根铁棒插进了铁门的插销中。 第50章 喂食与问价 灵兽园。 铛铛铛铛铛铛…… “开饭了,开饭了……” 一名青衣修士驾着一辆马车,吴宝善站在马车之上。 马车上载满了金黄色的糠。 灵谷成熟以后,外面的壳就是糠,壳里面包裹着的是米。 修士吃米,妖兽吃糠。 天经地义…… 吴宝善将糠撒在地上,数十只云雀和两只白羽鹤和三只远渡飞鸦,蜂拥而至。 云雀只有拳头般大小,食量很小,所吃灵糠几乎忽略不计。 白羽鹤和远渡飞鸦乃是载人运货的飞禽,食量惊人,一大车的灵糠都是被这五只大家伙给吃得七七八八。 一车的灵糠吃完以后。 吴宝善和师弟姜元平将空的马车开进了仓库,拖出了第二车灵糠,而这一车灵康则喂那些温顺的走兽。 符血驼,寻灵鼠,千真兽,穿山兽…… 喂完了一圈以后,吴宝善和他的师弟便要开始喂食凶兽。 凶兽并非全都是食肉的灵兽,也有很多凶兽是吃杂食的。 例如铁齿熊,鬼脸犬和刚进来不久的那头野猪。 灵兽园对于杂食性凶兽,能喂糠的绝不喂肉。 马车停到了朱子山洞窟的面前。 吴宝善愕然的发现昨日倒在这里的灵糠竟然一口未动。 绝食!? “哼!那就让他饿。” “拿去喂熊和狗。”吴宝善说道。 马车离开以后。 朱子山方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离开的马车,然后继续埋头呼呼大睡。 住在朱子山旁边的铁齿熊和脏兮兮的鬼啸犬就如同那些温顺动物一般在槽里吃着糠。 喂完了灵糠之后,马车第三次去往的车仓库。 这一次则是满满的肉食。 这些肉都是山中野味,若论蕴含的灵气还不如灵糠足,只是金雕,铁羽鹰,幽影豹,风狼这些凶禽猛兽只吃肉不吃糠。 白堡的低阶弟子外出历练,有一项任务便是猎杀野兽,所行之事和山中猎人无甚区别。 上好的肉类可以卖到坊市中的酒楼或者白堡的厨房,那些没人愿意吃的颈子肉,木肉,则扔到灵兽园喂食凶禽猛兽。 …… 几日之后。 一名白堡弟子来到了灵兽园。 “吴师兄。”来人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身份玉牌交到了吴宝善的手中。 “原来是法真师伯的高徒,不知魏道友来灵兽园所为何事?”吴宝善询问道。 “师傅允我外出试炼,我来灵兽园看看是否有可用的灵兽。”魏纪元腼腆地说道。 “恭喜,恭喜……看来魏道友有手中已经有了灵兽环这等宝物啊。”吴宝善开口恭喜道。 魏纪元再次腼腆地笑了笑。 “吴道友,灵兽环那倒是还没到手,可若是确有相中的灵兽,我再去凑灵石买一个灵兽环就可以了。” 闻听此言,吴宝善和师弟姜元平顿时撇了撇嘴,没有带灵兽环,便意味着这家伙是来问价的,并非诚心购买。 “吴道友这头金雕好生威猛,他的血脉天赋是什么?”魏纪元询问道。 “这金雕有一丝金目神雕的血脉能够看穿幻术,隐匿之术,十分克制鬼魅神通。”吴宝善开口介绍道。 “哦……那它作价几何?” “三千灵石。”吴宝善回答道。 “嘶……竟然这么贵?”吴宝善显然被这个价格吓到了。 “吴道友,这算什么贵,一个灵兽环就要三百灵石,这只金雕稍微培养一下就能够结成妖丹,三千灵石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 “那这只灰白色的老鹰又是什么血脉,天赋是什么?作价几何?” “那是铁羽鹰,有一定几率结成妖丹,不过几率很小,铁羽鹰体型较大,速度很快,用来代步的话虽然没有白羽鹤和远渡飞鸦飞得远,但是铁羽鹰胜在短距离速度极快,可以用来追杀或者逃命。” “这倒是不错,作价几何?” “九百灵石。” “这铁羽鹰为什么也这么贵?” “魏道友,能够逃命的东西向来都很贵。” “哦哦哦……” 魏纪元便如同进超市购物一般,一个一个的问灵兽的血脉天赋以及价格。 吴宝善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讲。 魏纪元师承白法真,而白法真长老掌管符箓,以后自己也有求得到人的地方。 “吴道友,这头黑豹看起来神俊异常,不知是何血脉,作价几何?” “魏道友,这是幽影豹,你没见它头上已经带了一个灵兽环,它是白玉石师伯的灵兽是寄养在此的,灵兽园无权对外出售。” “哦……我明白了。” “吴道友,那这黑熊血脉如何,作价几何?” “这是铁齿熊血脉,这种血脉很差,一般进不了妖丹境,不过这铁齿熊用来当肉盾还是挺不错的,有了它,练气期里就可以横着走了,你要的话给你算两百灵石。” “哦……明白了,我再看看。”魏纪元还是坚持只问不买,最后他转到了朱子山的面前。 “吴道友,这头睡猪的是什么血脉,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魏纪元询问道。 “这头野猪血脉不详,不过血脉天赋是隐身,按照这种血脉天赋推算,这头野猪完全有结成妖丹的潜力,五百灵石,怎么样?要知道能够结成妖丹的妖兽起步价至少都是一千灵石,这个算是底价对折了。”吴宝善说道。 “哦……我明白了,多谢吴道友了。”魏纪元问完以后转身就要离开。 吴宝善撇了一眼,朱子山槽里两天都没有动过一口的灵糠,内心也有些着急。 若是这头猪绝食到死,还不如早点将其处理掉。 “魏道友!你别走,这猪再给你打个折上折,二百五十灵石怎么样?”吴宝善脱口说道。 “吴道友,还是算了吧,我带一头灵兽出去总是希望它能帮我作战的,这猪的天赋血脉是隐身,这要来有何用?难不成我死了,他还隐身活着?”魏纪元撇撇嘴说道。 魏纪元的话让吴宝善哑口无语,这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 “吴道友,其实我对那铁羽鹰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如果灵兽园能够降价处理……” “魏道友,铁羽鹰不会打折出售。”吴宝善摆手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吴道友,再会。” “魏道友,那就恕不远送了。” “有空再来看啊!” 第51章 灵兽环 灵兽园。 在白天熟睡的朱子山,小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不再屁股朝着外面整日呼呼大睡,而是靠近了铁窗,仔细观察着外面。 在灵兽园二人组,吴宝善和姜元平恭敬的引领下,一名身着白衣,头戴玉簪的修饰,来到了金雕面前。 “白木清长老,难得您看上这头金雕,这可真算得上是它的福分。”吴宝善拍马说道。 那白木青长老却是一脸不悦的说道:“你看你们把这雕养得,好好一头金目神雕,被你们养得双目无神。” “木青师伯,在灵兽园所有凶禽猛兽都必须关押,这金雕被铁链套久了自然双目无神,不过日后他归了木青师伯,便能展翅遨游,再无拘束了。” “嗯……我白家传承主要是剑修一脉,甚少有人喜欢饲养灵兽,否则也不会让这样一头金雕常年被套在灵兽园了。” “这一次老夫要去天池山会盟,那些地下修士吸收深渊阴毒灵气修炼功法,手段鬼魅,几乎人人带着鬼物,这头金雕正好克制。” “可惜这头金目雕尚未结成妖丹,老夫收了恐怕还得费不少珍稀灵丹提升它的修为。”白木青颇为肉疼的说道。 说罢以后。 白木青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正是灵兽环。 远处的洞窟之中,铁窗之后,朱子山伏低身子,小眼睛一眨不肯眨的,仔细观察着…… 咯嘣一声。 只见白木青一用力,那金色的灵兽环竟然被扳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处竟是两根锋锐的金属尖刺。 白木青一抛灵兽环。 青色的玄光包裹住灵兽环,那灵兽环尖锐的两个金属尖刺直接刺入了金雕的左右太阳穴。 “嗷呜……” 金雕发出一声惨叫。 那平日里比木头还呆的金雕居然叫了出来。 那叫声没有一丝惊空遏云的气势,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灵兽环快速缩小,金色的圆环迅速隐没在了金目雕的羽毛当中。 尼玛……好狠! 朱子山被吓得小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金目雕被套上了灵兽环以后便晕了过去,径直从树干之上栽倒在地。 吴宝善一脸笑嘻嘻的拿出钥匙将套在金目雕上的铁锁解开。 白木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符,灵力注入玉符之中。 手掌中的玉符青光不断闪烁,与此同时隐没在金目雕羽毛下的灵兽环竟也发出同样频率的灵光。 两道灵光一呼一吸,仿佛在传递着信息…… 良久之后。 金目雕睁开了眼睛,它温顺的来到了白木青的身边。 “咕咕咕……”金目雕发出了如同母鸡般的叫声。 这叫声中竟然带着丝丝的讨好之意。 白木青满意一笑,便带着金目雕离开了灵兽园。 洞窟里,铁窗后。 朱子山看得浑身发冷。 …… 当天晚上。 吴宝善和姜元平,师兄两在灵兽园里共享晚餐。 一荤两素,一叠花生,一壶小酒。 两兄弟两杯小酒以后。 “吴师兄,今日我做饭,发现米缸里的灵米少了不少。”姜元平说道。 吴宝善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姜元平,旋即笑道:“姜师弟,岂止灵米少了一半,就连熏肉也少了几块。” “吴师兄也发现了?”姜元平愕然的问道。 “当然,这灵兽园就这么点儿大,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了我两兄弟。”吴宝善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吴师兄认为这灵米和熏肉究竟是被谁给偷吃了?”姜元平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吴宝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拍了拍姜元平的肩膀。 “姜师弟,这灵兽园就咱两个人,这灵米、熏肉总不会被灵兽偷吃了吧?”吴宝善似笑非笑的问道。 “灵兽?不可能啊,库房都是锁了的,再说养在外面的灵兽都不吃肉。” “呃......难道,吴师兄在怀疑我?”姜元平手中的半杯水酒都洒了出来。 “哈哈哈哈......别解释!” “师兄,我......” “姜师弟,你不需要解释!” “咱两兄弟,这种小事你又何必解释?”吴宝善潇洒的说道。 “吴师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吴宝善再次拍了拍姜元平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吴师兄,我!?” “别说了,我都懂!喝酒,喝酒。” “哦。”姜元平浑浑噩噩的端起了酒杯,一脸的莫名其妙。 “姜师弟,如今地下修士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反出地面,堡里的练罡期修士好像都走得差不多了。”吴宝善换了话题说道。 “是啊,昨日我去内堡丹房购买丹药,发现整个内堡竟然都空落落的。”姜元平同样感叹说道。 “姜师弟!如今正是百年未有的大变局,我俩兄弟难道不应该精诚团结,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吗?”吴宝善微眯着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 “吴师兄打算如何作为?”姜元平问道。 吴宝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喝了一口小酒,然后才悠悠然说道:“姜师弟,我听说你们姜家也算是一个修仙世家。” “吴师兄说笑了,我姜家就我和我父亲懂得修行之道,这哪里能算得上是修行世家?”姜元平自嘲一笑。 “姜师弟的父亲可是在做行商生意?”吴宝善询问道。 “没错,倒腾一些不值钱的货物,凡人看来或许珍惜,修士看来不值一提。” “这行商之事,山高路远,老人家确实也辛苦。”吴宝善说道。 “是啊。”说到自己的父亲,姜元平露出了一脸的感伤之色。 “姜师弟!你我兄弟!你父亲就是我父亲,这灵兽园里的远渡飞鸦,你弄一头去,给咱们的父亲,别让老人家太辛苦了。”吴宝善拍了拍姜元平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关爱。 “吴师兄!这远渡飞鸦,可是白堡的公财啊。”姜元平惊愕的说道。 吴宝善撇了一眼姜元平。 你还装? “姜师弟,那又如何?” “这灵兽园里就咱俩兄弟,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如今高阶修士都去了深渊入口,这远渡飞鸦在这里养着,也是养着,空耗灵糠,不如弄出去帮帮咱的父亲。”吴宝善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姜元平并不是傻子,他目露挣扎之色。 片刻之后。 姜元平放下酒杯,半跪说道:“多谢吴师兄!师弟我无以为报。” “姜师弟!我两兄弟,你帮我,我帮你,咱两谁也别客气!”吴宝善拉起姜元平,提着手中的小酒,一口饮了下去。 第52章 天乙兽 翌日。 一名白堡弟子来到了灵兽园。 来人是个生面孔,年龄不大,大约十一二岁,看起来非常拘谨,显然是刚刚入门为久。 入门为久就来灵兽园,毫无疑问,此人必是来问价的。 吴宝善没好气的接过了来人的身份玉牌,略一查看,精神便是一振。 此人竟是丹房弟子。 “原来董师弟竟是桂全师伯的得意弟子。”吴宝善换上一张笑脸,显得极为和善。 “吴师兄,愧不敢当,我来灵兽园是希望能够按门中规矩购买一头灵兽。”董礼义恭敬的说道。 “董师弟对灵兽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为你推荐一头。”吴宝善热情说道。 “我......我想买朱子山。”董礼义犹豫着说道。 朱子山? 吴宝善露出了一脸茫然之色。 “就是十天前,白师姐送养到这里的野猪。”董礼义说道。 “哦。”吴宝善露出了一脸恍然之色。 “董师弟说的是那头会隐身的野猪?”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董礼义说道。 两人很快来到了关押朱子山的洞窟前。 朱子山一如既往的屁股朝着外面,埋着猪头呼呼大睡,看不出来有一丝灵兽的模样。 “朱子山?”董礼义兴奋的呼喊。 朱子山连耳朵都没动一下,继续睡。 “吴师兄,朱子山他怎么了?”董礼义询问道。 吴宝善张了张嘴。 这不是很正常吗? 猪难道不是吃了就睡? 这头猪前两天的确没有吃糠,可吴宝善坚持不改善他的伙食。 最终还是吴宝善赢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猪槽里的糠都消失了,而且这头猪也不见瘦。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头猪吃得好,睡得香。 “呃,董师弟,何出此言,我看这朱子山长得挺好。”吴宝善说道。 “吴师兄,不知朱子山作价几何?”董礼义拱手询问道。 吴宝善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千灵石。” “这……这么贵?”董礼义张了张嘴,一脸的惊愕。 “董师弟,这头猪妖有凝结妖丹的潜力,一千灵石已经是宗门规定的底价了。”吴宝善说道。 “可是云婷师姐说她将朱子山送到灵兽园里,没有收一块灵石。”董礼义说得。 “额……” 吴宝善先是错愕,旋即便一脸愁苦的说道:“董师弟,你有所不知。” “在白堡我们灵兽园不受重视,灵兽园里养了那么多灵兽,他们的饲料,药物开销巨大,而这笔灵石,白堡都未曾拨付……” “为了让灵兽园正常运行下去,我和姜师弟也是不得不收这笔费用啊!” “这样吧,董师弟,看在是同门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对折,500灵石怎么样?”吴宝善拉着董礼义恳切着说道。 “吴师兄,我……我刚刚入门,还没有灵石。”董礼义为难的说道。 “董师弟,你既然没有灵石,又何必来消遣在下,我等饲养照顾灵兽也是很繁忙的。” “吴师兄,虽然我没有灵石,不过我师傅说如果我能够练出一炉回气丹,就会奖励我二十粒黄龙丹。”董礼义说道。 “董师弟,二十粒黄龙丹也不过六十灵石。”吴宝善为难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董礼义拱了拱手便欲离开。 “等等!”吴宝善一脸微笑的拦下了董礼义。 “董师弟,大家都是师兄弟,你帮我,我帮你,既然你想让这头猪妖做你的灵兽,师兄我一定帮你。” “这样吧,董师弟,我向你保证,这只猪妖卖给你就只收五百灵石,别人哪怕出到五千我也不卖。”吴宝善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那多谢吴师兄了。”董礼义面露感激之色。 “说什么谢呢?大家都是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董师弟,如果你真的能练回气丹,记得来找师兄,师兄手上有些回气丹的材料,到时候可能还请师弟能够帮忙练上几炉。”吴宝善微笑说道。 “这样啊?”董礼义露出了迟疑之色。 他刚刚入门对白堡规矩,还不太熟悉。 这要求听起来并不违反门规,但是丹房中人似乎从没有接过私活,谨慎起见,董礼义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吴师兄,我现在还不会炼回气丹,说此事还言之过早,这样吧,待我会炼之后再来与你相商。”董礼义说道。 “那好,董师弟,我等你好消息。” …… 当天下午。 姜元平乘坐白羽鹤带着远渡飞鸦离开了白堡。 姜元平至少三日之后才能返回。 此时在灵兽园里,就只剩下吴宝善一个人了。 此时天色已晚,应该不会有人在拜访灵兽园。 吴宝善将灵兽园中所有的禁制打开,除非练罡期修士以力破禁,否则没有人能够进入灵兽园。 “吱吱吱吱吱......” 吴宝善来到了几只寻灵鼠的放养地。 这几只寻灵鼠在灵兽园里受到了吴宝善的格外照顾,他们每天吃饱喝足,日子过得极为舒服。 吴宝善从地上抓起了一头毛茸茸的寻灵鼠。 吴宝善抚摸着寻灵鼠的背后毛发。 这寻灵鼠竟然眯着眼睛,露出了几分享受的神色。 吴宝善带着寻灵鼠去往了自己的寝室。 吴宝善前脚刚刚进入自己的寝室。 洞窟里埋头呼呼大睡的朱子山便抬起了头。 一只毛绒绒的大手伸出了铁窗。 轻巧且熟练地抽出了插销中的铁棍。 囚笼打开。 朱子山再次化作了野猪形态,如同脱兔一般离开。 ....... 寝室里。 吴宝善抓着手中的寻灵鼠看来看去。 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天乙兽形体狭长,全身有鳞甲覆盖,四肢粗短,尾扁平而长,背面略隆起……” “小东西你就是一个毛绒绒的球和书中记载的天乙兽真是一点不像……” “嘿嘿……幸好不像啊。”说到这里,吴宝善又笑了起来。 “天乙兽,幼兽无鳞,毛发呈黄色,吻细长,脑颅大,体如绒球,酷似灵鼠,喜与灵鼠同居,极难分辨……” “若要分辨需看牙齿,若无齿便是天乙兽的幼兽,反之则是普通灵鼠。” “小东西,张开嘴巴让我再瞧瞧。”吴宝善用手指去扳寻灵鼠的嘴。 “吱吱吱吱吱.....”被人强行扳开嘴,寻灵鼠发出了不安的吱吱声。 “哈哈哈哈哈......果然没有牙齿。”吴宝善放声大笑。 终于让他给捡到宝了。 吴宝善将手中的天乙兽放下,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这只酷似寻灵鼠的小兽,学名叫做天乙兽,俗名叫做破禁子,其血脉天赋神通便是专破各种禁制。 哪怕仅仅只是幼兽,也能寻得禁制缝隙悄无声息的钻进去。 吴宝善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遍查典籍之后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第53章 吃糠 天乙兽对吴宝善有莫大用处。 天乙兽本身有着极高的血脉天赋,其血脉天赋若是完全激发出来甚至可以成长到灵境。 哪怕就是幼年期的天乙兽,吴宝善也能够利用其血脉天赋,去隔壁灵草园偷盗灵草,灵果。 此时门中练罡期以上修士几乎尽出,吴宝善用天乙兽偷盗灵草,灵果绝不可能有人发现。 再将偷盗来的灵草,灵果交给丹房那个刚入门的董师弟炼制丹药。 这真是完美! 天时、地利、人和。 吴宝善仿佛看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长生大道。 不再迟疑! 吴宝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灵兽环! 修士控制灵兽的工具。 修仙界十万年的历史,证明只有用灵兽环控制灵兽最简单,有效! 虽然这种残忍而歹毒,可都被修士选择性的无视了。 这一个小小的灵兽环法器,便耗空了吴宝善大半的积蓄。 不过为了天乙兽。 值得!!! 咯嘣一声。 吴宝善扳开了灵兽环,启动了灵兽环中预设的法决。 在法决的催动下。 被青光包裹的灵兽环飞到了半空。 “吱吱吱吱吱......”小小天乙兽瞪着萌萌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头顶上滴溜溜旋转的灵兽环。 根本不知道厄运即将降临。 嗖! 在青色的灵光包裹下,灵兽环滴溜溜缩小了数倍,变得只有老鼠头颅般大小,接着两根锋锐的金属尖刺,分别刺入了天乙兽的左右太阳穴。 小小天乙兽没有一点痛苦,它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直接晕了过去。 吴宝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的修为乃是内炼境,天阖未开,体内灵气用一点少一点。 吴宝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里有五粒回气丹。 吴宝善先吞下一粒回气丹,将其含于额下,然后快速炼化丹药中的灵机补充体内枯竭的灵气。 良久之后。 吴宝善吐出一口气。 此时天色已晚,更不可能有人来拜访灵兽园了。 吴宝善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符。 控灵玉符! 此物和灵兽环是成套的法器。 接下来吴宝善只需要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控灵玉符,玉符中提前预设的法决,便会自动链接吴宝善和天乙兽的神魂。 当神魂同步以后,这头天乙兽便是属于他吴宝善的灵兽了。 任谁来也夺不走! 吴宝善盘膝坐地,将控灵玉符放于双掌之中。 灵气注入! 控灵玉符开始闪烁,与此同时隐没在天乙兽毛发下的灵兽环也开始闪烁青色的灵光。 嘎吱一声。 吴宝善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头野猪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在这个位置,这个距离。 随时可以发动野猪冲锋,再加一招獠牙穿刺。 不过既然这个吴宝善完全沉浸在了炼化玉符之中。 朱子山倒也不着急,他准备靠近点,再靠近点...... 然后来个最狠的。 朱子山一步一步的靠到了吴宝善的身边。 吴宝善这家伙居然还没有发现,依旧双掌按着玉符,掌中的青涩灵光不断闪烁。 一个高大的身形在吴宝善的身后出现。 朱子山切换到了人形状态。 他一伸手摸向了吴宝善的腰间,取了他的储物袋,免得一会儿开打的时候,这家伙从储物袋里摸个什么底牌出来。 储物袋到手以后,朱子山发现自己的感知也能蔓延进储物袋。 于是...... 一根三尺长的铁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非常好! 就是这根棍子。 相当的趁手。 朱子山的妖灵气注入其中。 噼啪一声脆响。 盘息而做的吴宝善有些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转头...... 碰! 闷头就是一棍子。 这别说是闪电伤害了,就是砸也砸晕了。 “你去死吧!” 朱子山一棍得手,仍不罢休。 他挥舞着手中的打妖棍,如同打落水狗一般,猛打猛抽。 七八棍子以后。 棍子上的闪电便消失了,这打妖棍自动抽取使用者的灵气。 朱子山同样没有修成妖丹,他体内的妖灵气同样也没法补充。 不过没有关系。 虽然没有了附加的闪电伤害,但棍子也能造成不错的物理伤害。 继续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可怜吴宝善好歹也是内炼境的修士,灵气已经开始滋养肉身,即使不动用任何法术与法器,单论拳脚功夫,也堪比江湖一流高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流高手,先是被闪电电得浑身酥软,无力反抗,接着便被乱棍殴打,全身肌肉几乎被打成了烂泥。 良久之后。 朱子山看着自己手中完全被打弯了的铁棍。 这棍子虽然不错,可惜是镂空的,不是实心儿的,居然几百棍子就打坏了,真是华而不实。 哐当一声。 朱子山将手里的打妖棍扔到了地上,他开始检查吴宝善是否还活着。 虽然此时的吴宝善眼歪嘴斜,头破血流,就像个刚刚出了车祸的弱智。 可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他还有呼吸! 这真是...... 生命的奇迹! 朱子山并不知道练气期内炼境,灵气滋养肉身,肉身充满生机,若论抗打击能力和恢复力,内炼境修士还要胜过江湖高手。 朱子山像拖死狗一般,把吴宝善从寝室里拖了出来。 灵兽园里的小动物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铁羽鹰目露崇敬,发出了敬畏的啼鸣。 铁齿熊惊得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温顺的小动物们如同末日一般叽叽喳喳的逃离了朱子山行进的道路,让出一条给王者的通道。 只有被灵兽环套住的幽影豹依旧目光呆滞。 灵兽一旦被灵兽环套住,便等同于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而对于修士而言,没有灵魂的躯壳就是最好的工具。 碰! 朱子山关上铁门,将吴宝善如何破布一般,扔到了洞窟的角落。 那里堆满了灵糠。 这十日来,猪槽里消失的灵糠,都被朱子山转移到了洞窟的角落。 白天他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在灵糠堆前呼呼大睡,因此吴宝善并没有发现,朱子山其实一口糠都没有吃,他吃的是灵米和熏肉。 吴宝善自行脑补把这笔账记到了姜师弟的头上,他说什么也想不到是头猪干的。 朱子山抓起一把灵糠,将糠塞到了吴宝善的面前。 “我问你!你吃不吃?”朱子山喝问道。 这个时候,吴宝善已经被打傻了,能活着就是奇迹,他根本就听不清朱子山在说什么。 不过吴宝善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好!你特么都不吃,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你给我全吃了!” 朱子山扳开了吴宝善的嘴巴,将满满的一把糠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54章 伪造现场 大半个时辰以后。 朱子山将洞窟里大半的糠都塞进了吴宝善的肚子里,他的肚子比起即将临盆的孕妇,还要大上几分。 都这个样子了,吴宝善肯定也彻底断片了,再不死就没天理了。 米糠撑破了吴宝善的胃,粗暴的压碎了他腹部所有的内脏。 他七孔流血,死状凄惨。 这样杀人方式确实有些麻烦,不过这样的死状,永远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是一头猪干的。 朱子山不单纯是为了泄愤,更多则是为了掩饰。 朱子山将撑死的吴宝善拖出了自己的洞窟。 扑通一声。 朱子山将吴宝善整个扔进了灵兽园的小池子里。 哗啦哗啦…… 将吴宝善在小池子里涮了一下,朱子山便将他整个拉到了岸上。 不得不说,内炼境的人族修士还是有些名堂的,吴宝善被洗干净后,身上被铁棍殴打的瘀伤居然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恢复吗? 朱子山把洗干净的吴宝善扔在了池子边上晾晒着。 他开始检查起吴宝善的储物袋。 朱子山首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个玉瓶儿。 一个玉瓶里是4粒嫩白色的丹药,另一个玉瓶则只有一粒黄橙橙的丹药。 这两种丹药朱子山都认识。 嫩白色的丹药是回气丹,黄橙橙的丹药是黄龙丹。 朱子山见过白云婷在赶路时灵力不继,偶尔会吞服一粒回气丹,可黄龙丹只有在练功打坐的时候才会服用。 接着朱子山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四五块亮晶晶的灵石和一块身份玉牌。 朱子山略微查看了一下吴宝善的身份玉牌,然后便将其放到了一边。 最后朱子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本书和一些精致的糕点。 糕点被朱子山随手扔进了嘴里。 这是用灵米做的米糕,不仅味道不错,而且还能给未开天阖的修士快速补充灵气。 当然吃灵糠也能补充,只不过灵糠太粗糙,口感很差。 这本书乃是用不知名兽皮所制,书很陈旧,式样古朴,书名奇灵至怪杂谈。 朱子山略微翻阅了一下,书上记载的都是一些少见的灵兽精怪,并且画了图片和详细的文字注释。 丹药,书籍,灵石,干粮这些都没问题,朱子山将其收入了储物袋。 至于身份玉牌。 朱子山怕这东西像手机一样能够定位位置,于是并不敢收,便将其塞进了吴宝善湿漉漉的衣服口袋里。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收走,朱子山看向了吴宝善的寝室。 吴宝善和姜元平的寝室。 一头黄色绒毛的小灵鼠依旧在昏睡。 控灵玉符散落在墙角。 朱子山将玉符捡了起来。 控灵玉符刚一入手。 体内原本不多的妖灵气便被控灵玉符迅速吸收,控灵玉符冒出了一抹淡淡的青光。 与此同时。 昏睡的小灵鼠头顶也冒出了同频率的青光。 这东西竟然还能用!? 朱子山先是惊喜可随后却发现了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了。 刚刚朱子山用妖灵力激发了打妖棍力的闪电符文,痛打吴宝善。 虽然打的很爽,但是妖灵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眼看着控灵玉符发出的青光越来越淡,朱子山果断一拍手中的储物袋,取出了一瓶丹药。 嘭! 大指母掀开瓶盖。 朱子山将一瓶的回气丹都倒入了口中。 回气丹一入腹,朱子山体内的妖灵气便涌了出来,手中控灵玉符发出的青光虽然依旧很淡,但是已经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有增强的趋势。 当灵气供给稳定以后,朱子山仿佛和一个幼小的生灵起了灵魂上的链接。 他对外界的感知也渐渐被屏蔽,全身心地感知着那一个幼小而懵懂的灵魂。 …… 两天以后。 灵兽园禁制之外。 三名灵草园的植修,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不已。 正在此时。 半空中一道耀目的灵光飞射而来。 灵光落地。 一名中年白衣修士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多灵植修士纷纷见礼。 “你们聚集在此所谓何事?”中年修士沉声问道。 “金印师伯,还请容禀,我是灵谷园的植修梁大仁,负责给灵兽园运送灵谷,我今日原本想来打听一下,灵兽园仓库存量,却不料灵兽园的禁制竟然封死了,且听两位师兄说这灵兽园的禁制至少封死了两天一夜,我觉得是有蹊跷,便和两位师兄在此议论。”植修梁大仁如实说道。 “竟有此事?”中年修士白金印眉头一皱。 灵兽园里只有两个小修士,不可能封死禁制闭关,也不可能在里面练重要的丹药。 再说就算要闭关冲击进阶,这两个小修士也不该封闭灵兽园的禁制。 负责灵兽园的白家嫡系修士白腾鹤接到盟主令后便去往了天池会盟,此时的灵兽园早没人管了,只有两个外姓小修士在自治。 他白金印就是如今留在白堡里数得上号的练罡期修士。 略微思索片刻。 白金印不再犹豫。 他一拍储物袋,一把古朴厚重的银色长剑便出现在了手中。 罡气环绕剑身。 以罡御剑! 银色长剑轻轻一切便在灵兽园的禁制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那口子约有等人高大小,并且还在快速修复。 白金印闪身而入…… 灵兽园里一切如故。 所有食草灵兽的槽里都堆满了灵糠。 食肉灵兽的跟前都摆满了肉。 白金印来到了一头白羽鹰面前,用鼻子嗅了嗅。 肉有些臭了…… 估计已经放了一两天了。 灵兽园里空空荡荡,似乎没有人。 灵兽们一切如故。 只不过灵兽园的仓库是敞开着的。 白金印来到了仓库。 仓库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匍匐着的人,他栽倒在了仓库里唯一剩下的一堆灵糠之上。 他的腹部被撑的老大,他双手捧着灵糠,将头埋到了糠里。 白金印轻轻踢了一脚,这人便仰面栽倒在地上。 白金印一脸凝重的搜了此人的身,不过却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储物袋,仅仅只是发现了一块身份玉牌。 吴宝善…… 白金印用身份玉牌关闭了灵兽园的全封闭禁制,然后一脸阴沉的从灵兽园中走了出来。 “你们三个既然没事儿就在这里守着,谁也不准放进去!我现在就去向族长禀告。”白金印丢下一句话后,便化作了一道遁光离去。 第55章 考校 整个紫云山山脉。 灵气最浓郁之所在,便是白堡所在的山麓。 其山麓的山巅,便是整个紫云山山脉灵气汇聚的中心。 山巅之上,琼楼玉宇,鳞次栉比。 几乎所有的白家嫡系子弟,都居住在山巅之上,而外姓弟子则只能居住在山巅之下。 在山巅的悬崖处有一块巨石,巨石横出山巅,其下则是万丈悬崖。 巨石上没有任何建筑物,光秃秃的任凭大风吹拂。 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白衣修士坐在巨石之上,打坐修行,吞吐灵气。 数名在交感境的白家嫡系弟子,则坐在巨石之下,呼吸吐纳,感悟灵机。 突然间。 一道遁光来到巨石之下。 遁光收敛,来人正是白家长老白金印。 巨石之上的白家家主白宏绪缓缓睁开眼睛。 “金印,所来何事?”家主白宏绪问道。 “启禀家主,山下灵兽园出事了。” “今日早晨,我路过山下,发现灵兽园禁制大开,便破禁而入,察探究竟,却不想负责灵兽园日常管理的弟子吴宝善竟然已经诡异身死。” “如何诡异?”白宏绪询问道。 “他是撑死的,是吃糠撑死的。”白金印神色凝重的说道。 “嘶……”巨石之下的白家嫡系弟子,具都倒抽一口冷气。 白宏绪淡淡一笑,显得云淡风轻,他抬了抬手,阻止了白家嫡系弟子的私下议论。 “云逸,说说你的看法。”家主白宏绪望着巨石之下的一名少年说道。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光看面貌便是俊逸非凡,他叫白云逸是白宏绪老来之子,平日里最是宠爱。 只见白云逸站起身来,朝着四周一拱,然后对着白金印拱手问道:“师叔,敢问灵兽园的另一名弟子,是何状况?” “灵兽园还有一名外姓弟子叫做姜元平,我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白金印如实说道。 白云逸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敢问师叔,据你观察那外姓弟子吴宝善,究竟是自己吃糠而死,还是被人塞糠而死?”白云逸再次问到。 白金印回想了片刻。 “我去的时候吴宝善埋首在糠里,身上很干净,腹部高高隆起,嘴里全是糠,我当时并没有太注意他身上的皮肉伤,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 “那吴宝善生前一定遭受过毒打。”白金印以笃定的口吻说道。 白云逸点点头,神情更是笃定,只见他一转身对着白家家主白宏绪拱手说道:“父亲,我认为此事乃是同门相残,杀死灵兽园吴宝善此人应是姜元平无疑。” “先是毒打,然后再塞糠撑死,手段何其残忍!” “那姜元平和吴宝善必有莫大私怨,方才让他以如此残暴手段泄愤杀人!” “杀人以后,那姜元平自知同门相残,必死无疑,于是心生恐惧,逃离白堡!”白云逸一字一句的分析道。 “云逸,你说的很对,那么下面应该怎么做呢?”家主白宏绪再次考校道。 白云逸再次思索的片刻,然后拱手说道:“父亲!姜元平同门相残,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立门规!” “你的建议是?”白宏绪询问道。 “派出高阶修士追杀姜元平,取其头颅,以证门规。”白云逸铿锵有力的说道。 “呵呵呵呵……”白宏绪摇了摇头。 “云逸啊,那你是打算让我去,还是让你金印师叔去?”白宏绪笑问道。 闻听此言,白云逸也是一愣。 此时正是非常时期,白堡绝大多数练罡期修士都已经去往了天池会盟,对抗地下修士入侵,堡中根本抽不出人手。 “难道那父亲的意思是不管此事?”白云逸皱着眉头询问道。 白宏绪依旧摇了摇头,目光之中满是考校之意。 白云逸思索片刻,然后露出恍然之色说道:“父亲,既然我白堡练罡期修士抽不出人手,不如颁布宗门任务,让执法堂弟子击杀此獠,以证门规!” “云逸啊,你终究还是有些武断,而且想的也不够深入。”家主白宏绪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认为姜元平泄私愤杀死同门吴宝善,可这并无证据,这便是你的武断,不过姜元平的确嫌疑最大,你应该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况且就算你猜对了,吴宝善的确也被姜元平所杀,那么二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起争执,你必须要查清楚他们为什么争执!” “云逸啊!这其实才是重点,修士追求长生大道,对修行以外的东西看的都很淡,姜元平和吴宝善同门相残,你有没有想过是有极大可能是因为出现了连我等都用得着的天才地宝。”白家家主白宏绪双眼微眯的说道。 此言一出,白云逸和白金印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竟然是机缘啊! “云逸!你和金印师叔,去查一查灵兽园究竟丢了些什么东西,查找详细之后速来报我。”家主白宏绪下令说道。 “是的,父亲。” “是的,家主。” 白云逸和白金印双双抱拳离去。 ...... 执法堂。 “云逸公子,经过我们反复校对,灵兽园里只丢失了一头白羽鹤和一只远渡飞鸦。”一名身着干练的执法堂弟子禀报道。 白云逸摆了摆手,让这名弟子离去。 “师叔!这说不通。”白云逸皱着眉头说道。 “这的确说不通,白羽鹤和远渡飞鸦的确值不少灵石,可这还不足以让一名受到器重的外姓弟子叛门,要知道那姜元平可是被腾鹤兄收为了弟子,只要勤勤恳恳的修炼,功法丹药肯定是不愁的,又何须叛门?” “师叔,你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然!”白金印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个字。 “云逸师侄,这本名册上有涂改的痕迹,我想可能真相就在这里。”白金印将一本记录寻灵鼠的名册,交到了白云逸手中。 白云逸翻开这本名册仔细查看,的确看到了涂改的痕迹,不过却看不出这本名册上究竟隐藏了什么内容。 “吴宝善已死,恐怕只有从姜元平的口中,才能知道这名册上涂改的内容。”白云逸说道。 正在此时。 又有一名弟子前来禀报。 “云逸公子,刚刚执法弟子让姜元平回山说明情况,那斯竟然联手其父拒捕,其父被执法堂弟子当场击杀,不过姜元平那斯却乘着白羽鹤跑了。” “什么!”白云逸闻言大怒。 第56章 呆兽 数日之后。 进进出出的宗门修士都离开了灵兽园。 灵兽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洞窟之中。 呼呼大睡的朱子山小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迈步来到了铁窗旁,瞪着小眼睛四处观察,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 他又缩到了洞窟里阴暗的角落,一张嘴吐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是吴宝善的储物袋。 任谁也想不到吴宝善的储物袋会在一头猪的口中藏着。 朱子山用猪蹄子拍了拍储物袋,从里面拍出了一本书。 奇灵至怪杂谈 朱子山用猪蹄子翻到了中间,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如同穿山甲般的灵兽图案。 学名天乙兽,俗名破禁子。 朱子山仔仔细细的将这一页看完,尤其是对天乙兽幼年期的描述。 朱子山用猪嘴轻轻巧巧的一拱,将这本书又拱回了储物袋。 猪蹄子再次一拍储物袋,储物袋里又蹦出来一个控灵玉符。 朱子山一口将控灵玉符吞进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头藏在朱子山身后的小灵鼠,原本呆若木鸡,可当朱子山闭上眼睛以后,小灵鼠呆滞的目光,突然闪动出了灵动的神色。 毛绒绒的小灵鼠体型娇小,轻轻松松的钻出了铁窗。 小灵鼠化作了一条淡黄色的小线,轻松的钻入了草堆当中。 灵兽园的禁制在草堆的边缘,禁制无形,灵兽碰触之后会被轻轻推开。 小灵鼠就在这禁制边缘转来转去,可惜的是无论它如何努力都转不出去。 良久之后。 小灵鼠放弃了,趁着四下无人,小灵鼠快速的返回到了朱子山的洞窟。 看着呆若木鸡的小灵鼠,朱子山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数日前,在控灵玉符预存法决的引导下,朱子山顺利的完成了对天乙兽的神魂链接。 然而这一次控灵法术其实被暴力中断过一次,这给天乙兽原本就脆弱的神魂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天乙兽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工具傀儡,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主行动能力。 朱子山经过多次试验以后,发现将控灵玉符拿在手中,全身心沉浸其中,还是能够控制天乙兽的,这种控制有点像是利用电脑控制游戏里的角色。 目前朱子山还无法做到分心两用,因此他要全身心地控制天乙兽,自己就得趴着睡觉。 不过这没有关系,反正白天他也只能在笼子里待着。 天乙兽回到了朱子山的笼子里,再一次如同泥雕木塑一般站着。 朱子山略一犹豫便从储物袋里拍出了一个瓷瓶。 这一粒黄龙丹,朱子山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为了天乙兽却要舍了,难免有一丝肉疼。 朱子山再一次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控灵玉符中,天乙兽再次露出了活灵活现的眼神。 毛茸茸的天乙兽爬到了玉瓶之上,用小爪子掰开了瓶口,一颗黄澄澄的丹药从瓶子里滚了出来。 天乙兽张开嘴把黄龙丹吞进肚。 黄龙丹入肚以后,朱子山并没有觉得天乙兽有什么变化,毕竟他是通过控灵玉符在控制天乙兽,而并非神魂夺舍,始终隔了一层。 朱子山控制着天乙兽再次离开洞窟,去往了灵兽园的禁制边缘。 继续在禁制边缘兜兜转转…… 夜幕来临。 天乙兽依旧没有突破灵兽园的禁制。 朱子山不得已只能下线。 让天乙兽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停在了灵兽园的禁制边缘。 趁着夜幕的掩护。 朱子山变化成人形,偷偷离开了洞窟,悄悄去往了灵兽园的厨房。 在厨房里偷拿了一天分量的灵米饼和熏肉以后,朱子山便返回到了自己的洞窟,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铁窗。 这样做绝非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朱子山想要长期潜伏,不被发现,又不想吃糠,那唯一的希望就在天乙兽身上了。 在自己的洞窟里吃饱喝足以后,朱子山再一次启动了控灵玉符。 灵兽园禁制边缘的天乙兽再一次恢复了灵动,然后在禁制边缘徒劳无功的转悠着…… 不知过了多久。 朱子山神魂疲惫,含着控灵玉符就这样沉沉睡去。 天乙兽自然也就不动了。 他瞪着如镜般的眼睛,如同一个布偶娃娃一般。 风吹拂着草茎,在他瞳孔之中反射着倒影。 突然间。 一只蚊虫飞到了它的面前。 如镜面般的瞳孔仿佛捕捉到了一个焦距。 天乙兽自然的张开了嘴。 一根舌头弹射而出。 蚊虫入肚…… 片刻之后。 地上一只蚂蚁爬过,爬进了天乙兽瞳孔。 嗖! 一根细长的舌头再次弹射而出,将蚂蚁卷入了嘴中……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一声闷响,响彻了整个紫云山的山巅。 雷霆暴雨,铺天盖地。 如同布偶一般矗立着的天乙兽浑身的毛发被打得湿漉漉的。 洞窟里。 朱子山也醒了。 他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回想起了在半梦半醒之时,天乙兽捕捉食物的本能。 捕食是动物的本能,融入血脉和基因之中,甚至还在神魂之上。 天乙兽的神魂的确受到了重创,可他的本能依旧存在,而灵兽的血脉天赋必然也是融入血脉中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神魂太过强势,压制了脆弱不堪的天乙兽神魂,反而让其无法展现出自己的血脉天赋能力。 朱子山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他克制着自己的神魂缓缓的接近那个弱小的天乙兽神魂,不再强行控制天乙兽,而是极其温和的向他下达指令。 轰隆,轰隆…… 紫云山巅雷霆滚滚。 春雷一响,万物惊动。 草木发芽,天地之间一派生机勃勃。 在天地生机的触动下。 天乙兽那受了重创的神魂,竟然缓缓的活跃了起来,焕发出了一抹淡淡的生机。 第二日清晨。 大雨停歇,天地之间一派清明。 小小天乙兽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灵兽园禁制之外。 在天乙兽眼前的是广阔的灵草园。 小小天乙兽看起来很呆,他半晌才扭动一下脖子,或者动动鼻子,就像一个十足的呆瓜。 这头呆呆的天乙兽仿佛想通了什么,他躬下了身子,四爪着地,来到了一株人参根须前。 然后一个呆瓜天乙兽一个劲儿的傻傻刨土,很快便挖掘出了一根萝卜大小的人参。 接着天乙兽又开始发呆了。 至少半分钟以后,天乙兽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急着拖走人参,而是开始认真的填土,处理作案现场。 第57章 师兄 白堡坊。 丹房。 脸有些圆圆的董礼义略有一丝紧张。 在他眼前是一个冒着淡淡清香的丹炉。 丹炉端放在三头青铜锻打的兽头之上。 稳定的地火顺着兽口喷出,将丹炉的底部烧得红彤彤的。 地火稳定也无需童子打扇更无黑烟冒出。 不过地火猛烈,控制起来也是极其不易。 不一会儿…… 董礼义闭着眼睛嗅了嗅丹炉的香气,然后果断拉动机关,将一头青铜兽口关闭,自此丹室之内,便只有两头青铜火兽在喷吐地火。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董礼义又关闭了一个青铜火兽。 只余一个青铜火兽吞吐地火。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以后。 闭眼闻着丹炉香气的董礼义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了果决的神色。 他一把拉动机关阀门,三个青铜火兽,将嘴张到了最大,吐出了猛烈的地火。 董礼义在心中默默倒数。 三、二、一。 嘭! 董礼义猛然关闭了所有地火。 青铜丹炉里突然冒出了浓郁至极的丹药香气,香气径直弥散到丹房之外。 片刻之后。 丹房房门打开,董礼义双手捧着一个玉碗来到了炼丹大师白桂全的面前。 “师傅,丹成。”董礼义简简单单的说道。 看着这满满一碗的嫩白色回气丹。 白桂全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点头说道:“不错,丹成饱满,皆是上品。” 接着白桂全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三个空的玉瓶,玉碗里嫩白色的回气丹仿佛受到召唤一般分别入了三个玉瓶。 “一炉草药,丹成五十三粒,手法上佳。”白桂全评价道。 “都是师傅教导有方。”董礼义谦逊的说道。 哪知白桂全竟然摇头,然后咬牙切齿说道:“错!教导无方。” 这四个字这不是说给爱徒董礼义听的,而是他身边的另一名弟子。 大师兄周云雷。 周云雷方额宽脸,一身横肉,体型壮硕。 “弟子愧对师傅。”周云雷一脸羞愧的说道。 “算了,与你无关,都是为师的错。”白桂全摆手说道。 “师傅。”周云雷的脸更红了。 你二人听好,丹房一脉还须再派出一名练罡期修士前往深渊入口,为师今日便要离去,为师走后,青叶轩便只能产出回气丹,其余丹药,你二人可以从青叶轩下架,当然若是不嫌麻烦,也可去内白堡丹房寻青莲师叔进货转卖赚取差价。”白桂全说道。 “师傅,白堡难道不再派一名师叔,师伯前来坐镇青叶轩吗?”周云雷询问道。 “不会了,白家的嫡系弟子也不会来坊市经营,这青叶轩就由你二人管理,莫出幺蛾子。” “师傅请放心。” “修士终究以修为为根本!” “我这里有四瓶黄龙丹,你二人各取两瓶用以修行。” “云雷!礼义修为浅薄,你要对他多加照看,一定要指点他的修行,切莫落下。”白桂全说道。 “尊命,师傅。” “这青叶轩就暂时交给你们师兄两了。”白桂全说道。 “师傅,请放心。” 白桂全点点头,旋即站起身来,飘然离开。 ....... 炼丹大师白桂全离开后不久。 董礼义便将手中的一瓶黄龙丹递到了周云雷的面前。 “师弟,你这是何意?”周云雷问道。 “师弟有一事相求……” “师弟在入山之前,识得一头叫做朱子山的灵兽,那灵兽跟随师弟一起入山,一路之上多有相伴……” “却未想同入白堡以后,师弟入了青叶轩,而那朱子山却入了灵兽园,整日被关押在洞窟之中,师弟希望将其收做自己的灵兽,听闻师兄和灵兽园新任的饲灵弟子乃是挚交好友,故而想请师兄从中斡旋……” 周云雷听罢之后十分惊讶。 “师弟!你竟想饲养灵兽?你不怕耽误修行吗?”周云雷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实不相瞒,那朱子山懂得自己找食,饲养起来毫不麻烦,而且此兽似乎能听懂人言,即使不用灵兽环也能控制。”董礼义说道。 “哼!不用灵兽环,你也不怕灵兽反噬。”周云雷摇头说道。 “还请师兄助我。”董礼义诚恳说道。 “哼!”周云雷冷哼一声,一把拿过了董礼义手中的玉瓶,转身离去。 …… 半日以后。 “董礼义!”周云雷粗广的声音在坊市街道上响起。 “师兄。”董礼义慌忙从青叶轩里冲了出来,抬头就见到师兄身边带着一头棕毛野猪。 “朱子山!师兄,你真把他带出来了?”董礼义惊喜的说道。 哪知周云雷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呸!我道是什么厉害灵兽,原来就是一头野猪,登记册说他有了隐身的血脉天赋,可我那在灵兽园兄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隐身,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还特么不长膘,我那兄弟早想把他处理了,我道明来意,便直接送了。”周云雷大大咧咧的说道。 说完以后。 周云雷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玉瓶,抬手一扔便将玉瓶扔回给了董礼义。 “师兄,你这是何意?” “这猪是我从灵兽园白牵出来的,自然用不着这玩意儿。”周云雷撇撇嘴说道。 “可周师兄毕竟费了人情,这可也算得上您的跑腿费。”董礼义老于事故的说道。 “少废话!我是你师兄!”周云雷喝斥道。 “先说好!这头猪,要养在青叶轩也行,吃饭,拉屎我可不管,若有半点不干净,休怪我把它撵出去。” “师兄请放心,我这就带朱子山去熟悉一下青叶轩,朱子山很老实,养起来一点不费心。”董礼义一脸喜悦的说道。 “那就好!”周云雷一转身便去柜台上坐着了。 ....... 当天晚上。 青叶轩关门。 两师兄弟准备晚饭。 天阖未开的修士要多吃灵米,这样体内灵机才充沛。 周云雷煮了满满一大桶灵米。 米香四溢。 师兄俩刚刚吃了一碗米饭。 周云雷准备再去盛饭。 他盯着空空荡荡的厨台,眨了眨眼睛。 “米桶呢?” “我搁在灶台上那么大一个米桶呢?”周云雷用手比划到。 这时董礼义也进入了厨房。 “师兄,我刚盛了一碗,米桶还在这儿。”董礼义回答道。 周云雷再次眨了眨眼睛,楞了一下。 然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周云雷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卧槽!你这头猪吃的挺快的,给我留点。”周云雷大声咆哮道。 第58章 卯工弟子 三日以后。 青叶轩。 董礼义坐在炼丹房中炼制回气丹,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静静的趴在丹房之外。 猪眼似闭非闭,仿佛神游天外一般。 良久之后。 丹房中传出浓烈药香。 又一炉回气丹练成了。 董礼义端着三瓶丹药,离开了炼丹房,向着青叶轩外院的铺子而去。 大师兄周云雷正在外面守铺子。 “周师兄,我又炼成了三瓶回气丹,拿给你铺货。”董礼义说道。 “师弟,丹药你放在自己的储物袋里就行了,我这货架上的丹药都是样品,若是有顾客需要的话,再从储物袋里取。”周云雷说道。 “而且像这练罡期修士用的引煞丹,只有师傅的储物袋里有,若是内堡没有炼丹师愿意将丹药拿到我们这里来代卖,咱们还得把相应的样品下架,省得和顾客解释……”周云雷指着货架上的红色丹药说道。 “额……原来如此。”董礼义又解开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 “师弟呀,你还是专心修炼吧,最近回气丹的销量不好,听师傅的一切以修为为重。”周云雷劝道。 “怎么会呢?回气丹是消耗品,消路向来是最好的。”董礼义奇怪的问道。 “天池会盟人走的差不多了,别说回气丹,就是疗伤丹的销路也没以前好了。”周云雷郁闷的说道。 “天池会盟走的都是炼罡期修士,我们练气期修士大多都还待在白堡,这两种低阶修饰用的丹药,不应该有影响才对。”董礼义一脸皱眉的说道。 “董师弟,正是因为炼罡期修士是走的差不多了,才没人发布任务,卯工弟子接不到任务就不会出去,自然就不会消耗回气丹和解毒丹。”周云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师兄,卯工弟子是何意思?”董礼义询问道。 “凡人城镇里的卯子工听说过吗?” “听说过,就是那些东家临时请聘的人员。” “卯工弟子也是如此,名义上虽然是白堡的修士,但实际上和散修也差不多,他们在白堡没有师承,也不入重要岗位,他们在任务堂接任务换取灵石,然后又用灵石在白堡购买修行资源,和白堡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周云雷解释道。 “原来如此。”董礼义露出了恍然之色。 “董师弟,你觉不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儿?”周云雷突然问到。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董礼义一脸茫然的问道。 “算了,兴许是我想多了吧。”周云雷嘀咕道。 …… 约摸到了下午。 七名外姓弟子神情严肃的来到了青叶轩。 “原来是马正泉,马师兄,到咱们青月轩是想买什么丹药?”周云雷热情招呼到。 这七名外姓弟子互望一眼,并没有说话。 七人为首的马正泉抱拳说道:“周师兄,你也知道,在白堡只有白姓弟子每个月有月奉,他们无需外出也能安心修炼,而我等外姓弟子若是挣不到灵石,连灵米都买不到。” “我等兄弟七人并无特长,也没有被长老看重收做弟子,只能做了卯子工,如今我等七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接到任务了,储物袋里灵石枯竭,说来惭愧现在我等已经无力购买灵米了。” “我等兄弟七人都是内炼境,尚未开天阖,体内灵机只能靠外界补充,若没有灵石购买灵谷,想要修为不倒退,那就只能跟灵兽一般吃糠了。”马正泉一脸悲愤的说道。 果然如此。 周云雷叹了一口气,他担心的事情果然成真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事。 “马师兄,你这事儿应该跟白堡的长老反应。”周云雷半晌之后方才说道。 “周师兄,如今天池会盟,地下修士返出地面,白家修士又如何有空来管我们这些卯工弟子。”马正泉悲愤的说道。 “马师兄,这你也不该来找我。”周云雷说道。 “周师兄!我只是想和你打个商量,能否让我等七兄弟在青叶轩打打下手,看个门,护个院啥的,只要给口饭吃,就行!”马正泉抱拳说道。 此情此景,让周云雷一时愁眉不展,在原地踱步难以决策。 片刻之后。 “七位师兄,虽然家师已经离去,但此事周某一人做不了主,须与师弟商议一番。” “我这里有几块灵石,你们先拿去买点灵米对付几顿,明天再来,成与不成,我定会给你们答复。”周云雷从储物袋里拍出了五块灵石,将其交到了马正泉的手中。 “多谢周师兄。”马正泉拿了灵石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兄弟感激涕零的离开。 周云雷立刻关了门,起了封闭禁制,转身去了青叶轩内院。 青叶轩内院。 傍晚时分。 周云雷做了两大桶米饭。 一桶是自己和师弟吃,另一桶给一头猪吃。 看着吃灵米吃得津津有味的朱子山。 “哎……”周云雷叹了一口气。 “师兄为何叹气?”董礼义询问道。 “这头猪凭什么吃灵米?”周云雷指着朱子山大声问道。 朱子山一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周云雷,仿佛在说我凭什么不能吃米!? “周师兄,现在咱们灵石还算宽裕,朱子山既然喜欢吃米,你就让他吃吧。”董礼义微笑说道。 “师弟,你有丹道上的才能,且一来白堡就被师傅看中,哪里知道这白堡底层弟子的艰难……” “今日下午有七名师兄弟前来找我,道出苦处……”周云雷将心中为难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周师兄,此事也不难,按照我们现在的收入,多煮几桶灵米,想来也是能够支出的。”董礼义微笑说道。 “哼!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收了他们七个只是开始,我青叶轩能养七个闲人和一头猪,难道还能养七十个闲人和一头猪不成!?”周云雷拍着大腿说道。 此言一出。 董礼义顿时沉默了下来。 然而让周云雷感到意外的是身边这头野猪居然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算了……师弟,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他们再来,我就把他们打发走。”周云雷叹了一口气说道。 “师兄,我听说阻人道途,如同杀人父母,那些师兄弟的体内灵机全靠外物补充,若是没了灵米摄入,修为倒退,他们会不会走上歧途?”董礼义一脸担忧地说道。 “你怕他们走投无路会打劫我们?你放心,只要不出白堡就不会有事。” “可要出了白堡呢?”董礼义问道。 “嘿!”周云雷咧了咧嘴。 “师弟!你就不要想着出白堡,一门心思在青叶轩里修炼,安安稳稳的等着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一切就高枕无忧了。”周云雷微笑说道。 第59章 挖人参 第二日。 马正泉等人如约前来。 青叶轩外院,商铺之中。 马正泉微笑抱拳说道:“周师兄,不知您与贵师弟商量的如何了?” “哎……马师兄,不好意思,我师傅走后,这青叶轩已经不产丹药了,说白了我师兄弟二人也只是帮着内堡丹房代卖,仅仅只是个跑腿的,哪里有什么收入,七位道友的遭遇,在下甚为同情,可实在是爱莫能助。”周云雷想了一宿,才想出这么个说辞,于是抱拳说道。 此言一出,马正泉微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跟着他身边的兄弟们眉毛一挑都有发怒之相。 “姓周的!你莫欺我等!青叶轩若没收入,你昨天怎么不说?”马正泉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名矮个子修士却是勃然大怒,用手指指着周云雷的鼻尖大喝。 周云雷眉毛挑了挑。 他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若是这帮人客气说话,软语相求,他还不知该如何拒绝,可若是撕破脸,那就好办了。 “滚!”周云雷脸也垮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吐出了一个字。 “你!”那矮个子修士就要上前动手,却被人高马大的马正泉拦了下来。 马正泉抱了抱拳。 “周师兄,既然你不肯收留,马某也无话可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马正泉带着兄弟转身离去。 “马师兄,恕不远送。”周云雷抱了抱拳说道。 “大哥。”那矮个子不服的说道。 “回去!”马正泉呵斥了一声,然后给了个眼色。 …… 当天晚上。 青叶轩便招了贼。 青叶轩外院铺子上的各类样品丹药被一扫而空。 看着一片狼藉的铺子,师兄弟两人哭笑不得。 “周师兄,此事难道不上报执法堂吗?”董礼义皱眉询问道。 “算了,都是同门一场,反正这些样品师傅走后原本就要下架,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周云雷摇头说道。 数日以后。 董礼义去往灵草园购买一些炼制回气丹的药材,而在他的身后,一头棕毛野猪一路跟随。 在山路之上,一人一猪行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抵达灵草园。 灵草园的中心位置搭建了一个草棚,草棚之中居住的便是打理灵草园的灵植修士。 “赵师兄,这些灵石您看够不够?”董礼义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二十几块灵石,塞给了灵植修士赵咏。 “够了,够了……”赵咏接过灵石,便将归心草,甘叶草和三星草三种已经加工好了的灵草,交给了董礼义。 这三种灵草都已经晒干了,董礼义顺手便将其装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赵师兄,不知能否买点朱果,裹灵参,还有雪绒花。”董礼义踌躇着问道。 “董师弟,这三种灵草乃是炼制黄龙丹的药材,敢问董师弟可是能够炼制黄龙丹呢?”赵咏客气的问道。 “赵师兄,目前还不能,只是想买些药材照着丹方试试手。”董礼义说道。 “呵呵……董师弟,你恐怕有所不知,白堡为了不让灵草浪费,早就规定了白堡灵草园的药材只能卖给掌握了相应丹药炼制方法的炼丹师。” “董师弟,你之所以有资格购买归心草,甘叶草和三星草,那还是因为桂全师伯提前向白堡做了报备,否则即便是这三种灵草,你也是不能购买的。” “如果董师弟确实有能力炼制黄龙丹的话,便可以去内堡丹房,接受青莲师叔的考校,若是考校通过你便可以购买朱果和雪绒花,至于裹灵参还要麻烦一些……” “那裹灵参生长到三十年以后,即使练罡期修士也用得着,也正是这一味药,极大的限制了黄龙丹的产量,师弟即便是通过了青莲师叔的考校,想要购买裹灵参也需事先取得青莲师叔的手谕。”赵咏解释到。 “原来如此,那多谢赵师兄提点了。”董礼义抱拳说道。 “不必客气,在白堡灵草园虽然也是由外姓弟子打理,但是规矩极多,门规森严,我等也不得不照办。” “正当如此。”董礼义认可的说道。 “董师弟,告辞。” “赵师兄,告辞。” …… 董礼义购买了药材以后,便带着朱子山从灵草园离开。 刚刚走出草棚没有多远,便是药香浓郁的人参园。 人参园里种便是裹灵参,人参香气扑鼻而来。 突然间。 朱子山加速越过了董礼义冲向了左侧小道。 那小道是灵草园的田间小道,小道两侧密布着禁制。 这些禁制的防御力一般,可一旦遭到破坏,必然发出警报。 好在朱子山并没有去破坏禁制,他沿着田间小道快速奔跑着。 “朱子山!走错了这边!” “朱子山!你给我回来!”董礼义在其后一边追一边喊。 朱子山跟着董礼义一路走到灵草园,人人都知道这头猪是他的灵兽,若是惹了事,只怕要算在他的头上。 董礼义快步追赶,可怜他未入内炼境,身体体魄与常人无异,哪里追得上一头奔跑的野猪。 “呼哧……呼哧……”董礼义喘着粗气总算是追到了朱子山。 此时朱子山正在一块大石之后,奋力刨着土。 董礼义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去破坏灵草园的禁制就好。 当董礼义走近,便看见朱子山从土坑里刨了七八根有点儿像萝卜一样的东西。 而且朱子山已经在大口大口的啃着了…… 董礼义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参园,接着他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再一转头,董礼义看向了被朱子山啃得差不多的几根萝卜。 “你给我吐出来!”董礼义一个恶狗扑食,扑向了朱子山正在啃食的萝卜。 这哪里是萝卜!? 这是珍贵的裹灵参。 看这大小至少三十年以上。 也不知这裹灵参怎么会种到禁制之外,还被一头猪给轻松挖了出来。 董礼义双手颤抖…… 他眼睁睁的看着朱子山吃了至少六根珍贵的裹灵参,而他只抢到了两根。 董礼义取出一个木匣,珍而重之的将这两根人参收入的木匣中,然后再收进了储物袋里。 朱子山吃完了事先埋好的人参以后,非常阴险的把地上的土坑填了起来,然后他伸出猪舌头,舔了舔嘴巴,露出了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 第60章 开口说话 “谁在那里!” 突然间。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董礼义小小的身子被吓得一颤。 一名中年灵植修士从身后赶来。 董礼义连忙转身,抱拳说道:“这位师兄,对不起,是我的灵兽走错了地方。” 那中年灵植修士走进之后看了一眼一人一猪,然后面色稍缓的说道:“这位师弟,你还是要看好你的灵兽,灵草园的禁制不比其他,一旦被破了,必然惊动执法堂,到时候你就不好解释了。” “多谢师兄提点,我这就带着灵兽离开。”董礼义抱了抱拳。 “朱子山快跟我走。”董礼义说道。 这一次朱子山很听话,跟在董礼义身边,缓缓离去。 片刻之后。 董礼义和朱子山行至大道,左右便已无人。 董礼义既肉痛又兴奋,只听他说道:“朱子山,你是怎么发现的?” “照理来说,裹灵参不应该生长在禁制之外,也不应该成堆的在一起啊。”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我朋友藏那里的。”朱子山口吐人言说道。 “哦……原来如此。”董礼义下意识的说完这四个字以后,便当场石化了。 他转过头看着朱子山,结结巴巴的问道:“刚……刚刚是你在说话?” “嗯。”朱子山随意的嗯了一声。 “你……你会说话?”董礼义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干。 “嗯。”朱子山再一次惜字如金的说了一声。 咕咚…… 董礼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之后。 “那……那裹灵参还有吗?”董礼义询问道。 “现在没了,过几天还有,我那朋友有些呆,动作很慢。”朱子山解释道。 “你那朋友是?”董礼义询问道。 “也是灵兽。”朱子山不打算透露天乙兽的秘密,因此并不打算多说。 “朱子山,师姐说不问自取就是偷,如果偷了东西,会在心里落下坎儿,甚至会影响将来开天阖。”董礼义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是你偷的吗?”朱子山转头问道。 “不是。”董礼义摇摇头。 “那就行了。” “你平时把我伺候好一点,那我就欠你一份情,我那灵兽兄弟也欠我一份情,他把灵草给我是还我的人情,我又把他给我的灵草交给你一部分,还上我欠你的人情,懂了么?”朱子山辩解道。 “哦……”董礼义听得连连点头。 “那个……朱子山你为什么会说话?”董礼义询问道。 “我是靠的外力,一种丹药,好像叫做开灵丹。”朱子山回答道。 开灵丹这丹药的名字,还是朱子山从白狐追月的口中听来的,至于他是否是因为服用了此丹觉醒了前世记忆,并且口吐人言还能变身成野猪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开灵丹? 董礼义暗下决心自己以后定要向师傅请教一下这种丹药。 此时一人一猪又陷入了沉默。 朱子山和董礼义都不是话多的性格。 董礼义年纪幼小,偏偏却做事老成,这一点让朱子山很满意。 年纪幼小,心思单纯固然是好,可若做事不老成,没有脑子,朱子山也不愿意与其为伍。 “朱子山,你的事,能告诉别人知道吗?”半晌之后,董礼义问道。 “不能。”朱子山说道。 “我明白了。”董礼义点点头说道。 一人一猪再次陷入沉默,他们默默的行走在灵谷园的田间大道上。 突然间。 朱子山的小耳朵动了动。 “等等别过去了!”朱子山说道。 “怎么了?”董礼义疑惑的问道。 “你看那边。”朱子山提醒说道。 在灵谷园的中部,有一个专门为灵植修士搭建的草屋。 在灵谷园中忙碌的灵植修士便集体住宿在此,而此时草屋之外,站了两堆相互对峙的人。 董礼义若是想要回到青叶轩就必须经过灵谷园的草屋,难免会卷入双方对峙当中。 “我们不能过去吗?”董礼义询问到。 “应该是姓马的那一帮人,别过去,你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朱子山提醒说道。 “你也知道马正泉师兄?”董礼义惊愕的问道。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们进来抢假药的。”朱子山回答道。 “你看到了?没被他们发现?哦……对了,你会隐身!”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藏起来?”朱子山撇了一眼董礼义。 “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可是白堡内部,马正泉总不敢在这里闹事。”董礼义不屑的说道。 “他们会先给你一巴掌,然后轮流让你捡肥皂,再逼你下跪依次吹喇叭,你就会因羞愤不敢告状。”朱子山冷声说道。 “额……你说什么?”董礼义听得不是很明白。 “我的意思是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威胁你,让你不敢告状。”朱子山眯着眼睛说道。 “额,这怎么可能?”董礼义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决定藏起来。 他和朱子山快速躲进了灵谷稻田里的小道,将身形隐藏在如波浪般起伏的稻田中。 …… 灵谷园草棚。 “马师兄,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跑到灵谷园来插科打混,你也不怕被逐出宗门。”灵植修士向朝阳一脸嘲讽的说道。 “向师兄,你跟这种人客气做什么?” “对!何需客气!” “马正泉!想要灵谷!要么拿灵石来换,要么拿黄龙丹来换,说什么护我灵谷园周全?什么低头不见抬头见?凭你等死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收保护费!?” “对!我们种灵谷,也是要向白堡上交公粮的,交了我们也没多少,哪有多的给你们?” “瞧你们这帮卯子工!说得我们灵植修士,好像是大户一般,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去山上管族长要粮。” “对对对!没卵货的东西,只知道欺负我等灵植修士,山上白姓族人,你们去抢呀!” “姓马的!还不快滚!” 十几名灵谷园的灵植修士聚在一起,对前来上门打秋风的卯工弟子一阵喝骂。 被向来以武力低微著称的灵植弟子如此奚落,卯工弟子个个面红耳赤,不过碍于门规却没有人敢率先动手。 这上门的一方气势弱了,灵植弟子更加有底气。 “你们这帮家伙,以前还瞧不起我们灵植弟子,现在好了,饿肚子了,吃糠啊!”一名灵植弟子破口大骂。 此言一出,当真是群情激奋。 “大哥!”那矮个子修士一脸激愤的望向马正泉。 马正泉脸上厉色一闪,抬手就是一拳。 砰! 那灵植弟子腹部中全当场倒飞了出去。 “好啊!马正泉你竟敢同门相残!”向朝阳惊怒交加的说道。 “动手!别打死了。”马正泉咬牙说道。 “好勒!” 马正泉身后六名卯工弟子如群狼一般冲了出去,对面十几名灵植弟子竟然个个不是一合之敌。 第61章 雾战 灵植修士的日常就是照顾花花草草的,所修法术大都也和照顾花草有关。 虽然灵植修士到了内炼境同样也会用灵气滋养身体,使自己的肉身强健,但是他们的拳脚功夫却稀松平常。 卯工修士则是靠任务换取灵石,为完成任务,各个精通世俗拳脚功夫,再加上内炼境的体魄,放到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双方一交手,便是兔起鹘落,灵植修士这边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哎哟!” “好痛!” “马正泉,你好狠!” “有种你们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去执法堂告发你们!”向朝阳虽然被打翻在地,但气势却丝毫不若。 “大哥现在怎么办?”矮瘦修士询问道。 “搜他们的储物袋,看看有没有违禁的东西?”马正泉阴冷一笑的说道。 “马正泉,我们都是长年不出堡的灵植修士,能有个什么违禁的东西!”向朝阳大声怒斥。 “那要搜过才知道。”马正泉出手如电。 一把扯过向朝阳的储物袋,然后当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血红的黑纹符箓。 “向师兄,真是让人想不到啊,你的储物袋里居然有地下邪修的魂符?”马正泉故意以大惊失色的口吻说道。 “什么魂符?我储物袋里哪有这种东西!?你这是栽赃!”向朝阳悲愤的说道。 “栽赃!?” “大家有目共睹,这魂符就是从你的储物袋取出来的,你作何解释!”马正泉朗声说道。 马正泉将储物袋重新扔到了向朝阳身上,然后压低声音说劝道:“向师兄,兄弟们只是混口饭吃,这件事如果被族长知道,为了查清魂符来源,免不了会对你搜魂,我等兄弟烂命一条,却连累你神魂受创,何必呢?” 向朝阳瞪大了眼睛,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马正泉居然能玩这一招。 突然间。 马正泉的耳朵动了动。 他看向了董礼义藏身之处。 “张师弟,有人窥视,你去解决。” “好咧。”矮瘦修士张金雷应了一声,人便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 朱子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激动之下半截身子摔进稻田里的董礼义。 “还不快跑?”朱子山压低声音说道。 董礼义一经提醒,直接在田坎之上奔跑了起来。 马正泉纷纷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矮小的身影,放松了对向朝阳等人的控制。 向朝阳乘机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张符箓,灵力灌注,当场激发。 小云雨符。 此符能够召唤出一团云雨,其作用乃是滋养灌溉农田,当然此符也有另外一个用处,那就是阻人视线,创造出雾蒙蒙的战斗环境。 云雨凭空升起,大雾朦胧。 向朝阳高呼一声:“兄弟们!姓马的栽赃陷害,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杀呀!” “跟他们拼了!” 在场的灵植修士的确不善拳脚,可他们毕竟都是内炼境,身体恢复能力快得惊人。 第一轮被打倒了,第二轮马上就能再战。 再加上马正泉等人始终不敢杀人,这打起来就难免束手束脚。 向朝阳等人此番悍勇异常,再加上人数优势以及大雾笼罩,双方竟然势均力敌了起来。 ....... 董礼义跑开以后。 朱子山立刻发动了隐身天赋。 有隐身术就是好,遇到突发情况,先苟一波再说,一会儿看情况再考虑是偷袭还是苟到死。 下一秒。 大范围的雨雾突然凭空升起,竟然也覆盖了这里。 虽然大雾弥漫,但那张金雷早就锁定了目标。 “站住!”张金雷厉喝一声。 还在抟气境的董礼义体魄与普通人无异,被这一声怒吼惊吓,竟然当场摔了一跤。 “呵呵......”张金雷也看清了,偷窥之人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这般年纪莫说是内炼境就玄蓝境,只怕也未成。 修士不入内炼境,体魄孱弱与普通人无异。 修士不入玄蓝境,体内甚至没有可以催动符箓的法力。 说白了眼前之人就是一个普通小孩。 张金雷只能将他捉了,交给大哥处置。 正在此时。 张金雷的耳朵动了动,他猛然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嘭! 野猪冲锋! 张金雷虽然个子矮小,但是胯下功夫了得。 他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挡下了朱子山的野猪冲锋。 这还不算,张金雷一扭腰便是狠狠一肘打在了朱子山的脸上。 受此一击。 朱子山的半张猪脸都被打变形了。 嗖! 朱子山顺势逃离,趁着大雾遮掩,钻进了金色的稻田之中。 张金雷并未追击,他在原地竖着耳朵听风变位。 那头野猪是主动撤离的,它围绕着自己的身周在跑动,它在寻找新的进攻位置! 它来了! 张金雷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根乌黑的钉头锤。 这钉头锤并非法器,不过却参有乌金,坚实异常,在山中若遇狮虎凶兽,一锤头下去,便能锤碎脑袋,端的是凶狠无比。 雾气翻滚。 那野猪果然从他身后出现了。 这一次张金雷没有挡,也没必要挡,他举起了榔头,以攻对攻! 就在这榔头即将砸向猪头时。 张金雷愕然的发现,这头猪居然长出了一对手臂。 崩山劲! 张金雷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摔进了稻田之中。 野猪冲锋! 朱子山在人形状态下用崩山劲,把敌人打翻在地,趁着他没有站起来的时候,连一招野猪冲锋,便是他最强的一招。 砰! 张金雷作为内炼境修士,中了崩山劲以后,只是觉得胸闷气短,并没有受多重的内伤。 他被打翻之后,下意识的半坐而起。 可刚一坐起,就是一头猪撞了过来。 张金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撞倒。 他双眼一黑,重新躺在了地上。 朱子山不仅撞了他,而且还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即便这样。 张金雷仍然没有死,他只是被撞晕了。 内炼境赋予了他强大的身体体魄,只要稍微休息一下,他就能够再次生龙活虎。 可朱子山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在大雾遮掩下,一个高达两米的恐怖身影,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纵身一跃,以全身的重量踩向了张金雷的一只手臂。 “啊!”张金雷吃痛之下,手中下意识握着的钉头锤脱落。 朱子山一弯腰将钉头锤捡了起来。 张金雷也恢复了清明。 第62章 黑潭 看着顶着恐怖猪头,却偏偏拥有人类身体的朱子山,恢复了意识的张金雷刚刚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便被一榔头砸在了脸上。 砰砰砰砰砰...... 闷响之声,一声接着一声。 七八个呼吸以后,一头身上沾着血沫子的野猪从稻田里钻了出来。 朱子山快速的冲出了用法术制造的大雾,将逃命的董礼义拦了下来。 “呼哧……呼哧……”董礼义喘着粗气。 他用手指指着朱子山皮毛上的血沫子,一个劲儿的喘气,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跟我走。”朱子山低声说道。 朱子山带着董礼义去往了另一条阡陌小路。 一人一猪离雾气所在越来越远。 那小云雨术造成了雾气快速的消散,最终谁胜谁败也不得而知了…… 朱子山和董礼义绕道而行,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行走。 现在朱子山身上有血沫子,若是遇到同门中人,确实不好解释。 让人惊喜的是,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低洼的水潭。 那水潭漆黑如墨。 朱子山来到了水潭边用猪鼻子嗅了又嗅,他竟然在水潭中闻到了一股焦臭的味道。 也不知这水潭里究竟是什么水,不过水潭的周围植被茂密,想来是无毒的。 “朱子山,你身上有血沫子还是洗一下吧。”董礼义说完以后便打算用手去捧水。 “等等!”朱子山叫停了董礼义,然后深吸一口气,直接跃入了水潭中。 自从觉醒了前世身为人的记忆以后,朱子山就再也没有在泥潭里打过滚了。 入水潭以后,朱子山就像以前在大山中一般,轻松写意的转动着身躯,让身体的皮肤接触着水潭下的泥土。 野猪入水塘,搅起污泥一片。 狠狠的打了一翻滚以后,朱子山便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此时他身上的血沫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乌黑的泥土。 刚一出水潭,朱子山就觉得浑身骚痒难当。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仿佛是以前朱子山浑浑噩噩当小猪时,第一次在泥塘打滚一般。 那时朱子山的皮肤十分娇嫩,必须在棕树上蹭了又蹭才能舒服。 现在又有这种感觉,莫非厚皮技能又能进步? 朱子山的内心顿时火热了起来,厚皮可是他最实用的技能。 “哪里有大树可以蹭一下?”朱子山口吐人言的说道。 董礼义举目四望,这周围到处都是灵谷,灵草园离这里也不远,那里的确也有大树,只不过树下种着灵芝,禁制层层,根本无法靠近。 而此时朱子山已经按耐不住在地上开始打滚了。 …… 紫云山巅。 巨石之上。 “族长,外姓弟子在灵谷园斗殴,一死九伤,还毁坏了至少一亩即将成熟的灵谷。”白金印向着族长白宏绪汇报道。 “起因为何?”白宏绪询问道。 “执法堂已经查明,七名卯工弟子,利用自制的虚假魂符,勒索灵谷园灵植修士,九名灵植修士们愤而反击……” “九名灵植修士深知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将一名卯工弟子张金雷击杀……”白金印说道。 “勒索同门,毁坏灵田,当逐出宗门,灵植修士自卫杀人无罪。”白宏绪淡淡的说道。 “族长大人,此事并不简单,那些卯工弟子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怎讲?” “族长大人,卯工弟子依靠接取任务获取修炼资源,而任务堂的任务已经极为稀少,根本不足以让三百多名卯工弟子获得足够的修炼资源,那七名卯工弟子如今已经没有灵石购买灵谷,为使修为不倒退,这才为此恶行……” “族长大人,如今白堡中高阶修士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练气期弟子便趁此机会闭关修炼,提升修为,那些卯工弟子都已经用不上了,留下还是隐患,应当如何处理还请族长示下。”白金印说道。 “云逸,说说你的看法。”白宏绪并未表态,而是微笑询问道。 “父亲,既然卯工弟子用不着这么多,那不如举办一个斗法大会,让所有卯工弟子参加,留下前百名编入执法堂,其余无能之辈,留下来也只是浪费灵米,不如逐出白堡,清除隐患。”白云逸建议道。 白金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此法可行,可执法堂养一百外姓弟子不妥,不如十中取一,执法堂只招三十人,这三十人可以从所有外姓弟子中招收,一入执法堂,外姓弟子的待遇可以等同于白家嫡系。” “虽说大道争峰,仙路险峻,但也需时刻牢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家门派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无故将自家弟子逐出门派,万一这些卯工弟子将来用得着呢?” “斗法失败的卯工弟子,可将其安排到凡人城镇做值守,护卫凡人平安,灵米每月下发到城镇府衙,足可以保他们修为不退。”白宏绪说道。 “可父亲凡人城镇灵气匮乏,这会让他们止步于内炼境无法晋级交感。”白云逸说道。 “斗法大会可每年一次,得胜者,可留在白堡感应天地灵气,失败者,自身无能,怨不得人。”白宏绪说道。 “还是父亲考虑周详。” “族长遵命。” ...... 傍晚时分。 紫云山。 一颗大棕树下。 一头棕毛野猪在一棵大棕树的树干上拼命地蹭啊,蹭啊蹭…… 这棵棕树极其靠近白堡,因此富含灵气,蹭出来的棕油也让朱子山觉得十分舒服。 “董师弟,你让我晚饭都不吃,陪你出白堡,就是为了让这头猪蹭痒痒?”周云雷坐在一块大石上,一脸无语的说道。 “周师兄,我就说我和朱子山出来就行了,你不用相陪。”董礼义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哼!”周云雷冷哼了一声。 “快点蹭!别耽误我吃晚饭。”周云雷不耐烦的说道。 足足蹭了一个多时辰,朱子山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棕树。 不是他不想继续蹭,而是他也饿了。 师兄弟两人拖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返回到了坊市。 而此时的坊市,虽是傍晚,但却人来人往恍如闹事一般。 一群卯工弟子站在告示之前热烈的讨论着。 “竟然能够获得白姓弟子相同待遇。” “我还以为只有成了白家的女婿才能有此待遇。” “做梦!就算做了白家女婿,也是低人一等。” “一月之后,好好准备一下。” “可恶!就这一个月,某家的修为必然倒退,这场斗法大会,必输无疑。” “外姓弟子皆可参加,偏偏只有卯工弟子会被赶去做值守,如此不公,不如离去,做个散修。” “说得也是,咱们跟散修有什么区别,何必在这里受气?” 第63章 练气期修炼规划 早上。 青叶轩。 师兄弟两人又在一起吃饭。 一头猪也恬不知耻的来到了饭桌上,一猪独享一大桶米饭。 “来,朱子山吃点菜。”董礼义用筷子夹了几片香嫩的青菜,放到了猪桶里。 “嗯……嗯……”朱子山一边吃一边嗯嗯嗯的叫着,显然非常舒适。 “额……那个……师弟,你让一头猪上桌就算了,你还给他夹菜?”周云雷感觉自己有些接受不过来。 “对不起,师兄。”董礼义连忙又给自己的师兄夹了一筷子青菜。 先给猪夹菜,然后再给自己夹菜? “师弟,他才是大师兄吧?”周云雷指着朱子山说道。 “呃.......师兄你误会了,朱子山他没有手,只能我帮着夹菜。”董礼义说道。 “嗯……嗯……”朱子山再一次发出了猪哼哼的声音,表示对董礼义的话非常赞同。 这个理由很好,周云雷无法反驳。 他只能闭嘴,闷头吃饭。 片刻之后。 “师弟,你看了贴在外面的告示没有?”周云雷问道。 “没有。”董礼义摇了摇头。 “告示上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族长下令将马正泉等人逐出白堡,白堡取了他们的身份令牌放他们离去,也算是仁至义尽。” “马正泉多行不义,有此结局也在意料之中。”董礼义说道。 “第二件事是白堡一个月以后召开斗法大会,所有外姓弟子皆可参加,前三十名可入执法堂,可获与白姓嫡系弟子相同的月俸。”周云雷微眯着眼睛说道。 “周师兄打算去?”董礼义问道。 “没错。”周云雷点了点头。 “我没有炼丹天赋,师傅收我只是为了让我看守铺子,做些杂事,如今师傅已经离开了,我也就没什么用了。”周云雷说道。 “师兄何出此言……”董礼义急道。 “现在师尊离去,大家都急着提升修为,生意也没什么好做的,隔壁符法坊,还有炼器坊都商量着,斗法大会结束之后,各家师傅若还不回来,就会联合起来去最近的城镇请几个凡人来看铺子,我看咱们也不妨跟他们一起……”周云雷说道。 “可万一师傅回来如何解释?”董礼义皱着眉头问道。 “这好办,提前把他们送出去就是了,而且让凡人看铺子,只需些金银,算不得麻烦。”周云雷说道。 “现在内堡丹房的丹道大师对咱们俩也不太信任,师弟你可以多去走动走动,熟黏了之后,把他们的丹药拿到咱们的铺子里来代卖,也不是为了赚取差价,只是为了混个脸熟,毕竟师傅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和这些丹道大师熟悉,将来也好请教他们……”周云雷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谢周师兄提点,我会尽快抽出时间去内堡丹房的。”董礼义说道。 “师兄,外姓弟子前三十名才能入执法堂,师兄可有把握?”董礼义问道。 “这你放心,师兄我有把握的。”周云雷自信的笑道。 “既然师兄如此有信心,那师弟就先恭喜师兄了。”董礼义抱拳说道。 “呵呵,师弟,待我入了执法堂以后,你还是我师弟,我还是你师兄,你有事尽管来找我。”周云雷拍拍胸脯说道。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以后,师兄弟两人加一头猪都用完了早餐。 看着空荡荡的饭桶,周云雷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道:“师弟,你只吃了一碗饭吧?” “师兄,我只有这个饭量。”董礼义说道。 “这可不行,修士在练气期未开天阖之前,体内灵机全靠吃补充……” “说简单一点,那就是灵谷吃得越多,体内灵机就越充沛,修炼也就越快。” “师弟!如果你每日修行都有黄龙丹辅助,那倒没有关系,可是若是丹药不足,那你就应该大桶大桶的吃灵谷。” “告诉你个小秘密,你师兄我作为一个外姓弟子之所以修炼这么快,便是因为能吃,你看我的饭量和朱子山也差不了多少,大量的灵谷摄入,可以让我体内灵机充沛,修炼起来也就事半功倍。”周云雷拍了拍自己的饭桶说道。 “周师兄,可……可我吃不下。”董礼义苦涩的说道。 “师弟!师兄告诉你一个诀窍,你只需要练武!练得挥汗如雨,练得饥肠辘辘,你的饭量自然就能好起来。”周云雷说道。 “可我以前听白师姐说,抟气境的重点是尽快打磨体内灵机成丝,并不适合练武,修士只有到了内炼境灵气滋养肉身,才可以辅助修些拳脚功夫。”董礼义皱眉说道。 “白师姐?白云婷?”周云雷问道。 “没错,就是白云婷。” “哈哈哈哈……白云婷是白家嫡系,她修炼用的黄龙丹管够,咱们能一样吗?”周云雷说道。 “师弟!抟气境的重点是尽快打磨体内灵机成丝,那么我问你体内灵机从哪里来?” “还不是吃!” “当然最快的修炼方法自然是有充足的黄龙丹日夜不停的修炼,如果没有,那你就必须要多吃灵米!” “师弟,师傅临走之前让我照顾你修炼,然而练气期的玄蓝境和内炼境都是水磨功夫,要想修炼得快,就必须要保证自己体内灵机充沛。” “师弟!师傅的确留给你了两瓶黄龙丹,足够让你吃上一个月,可一个月以后呢?” “师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师兄本领低微炼不出黄龙丹,除了大口大口撑饭,我也没有什么好教你的。” “师弟,你去打坐一会儿吧,做完早上的功课,半个时辰以后我带你出坊市,传你一门可以让你饭量大增,将来又用得着的武功。”周云雷豪迈的说道。 接下来师兄弟二人便各自开始打坐,炼化体内灵谷灵机。 朱子山则以猪形态趴在了院子里,他也在自然的消化着体内的灵米。 虽然他没有人族的抟气法门,但是在机缘巧合下朱子山的体内已经形成了丝丝缕缕的妖灵气,并且这种灵气在饭后也可以快速的得到补充,按照人族的说法,他至少也应该已经到了玄蓝境。 不得不说,周云雷这个家伙很有头脑,别人拳脚功夫在内炼境之后才练,他提前到抟气境就开始练,而且练的目的是为了多吃灵谷,保持体内灵机充沛,也算是另辟蹊径。 第64章 风行万里 紫云山。 白堡之外。 茂密的森林之中。 周云雷豪迈的站在了一棵枯树之上。 “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白堡之外,再来教你这门武功吗?”周云雷说道。 “因为我教你的这门武功叫做风行万里!” “这是一门模仿百兽奔跑的轻身功法。” “地方小了根本就练不出来,因此必须得到白堡之外。” “风行万里这门轻功并不适合在短小的距离辗转腾挪,可却极为适合赶路,这门功夫若是练到深处再配合轻身符,两相加持,练罡期以下就绝对追不上你。”周云雷自信的说道。 “你且看好!” 周云雷说完以后,一跃从枯树枝上落到地面。 一落地面,周云雷便四肢同时着地,如同蛤蟆。 “此为蹲踞式,气沉丹田,静若处子,力蓄双腿。”周云雷缓缓说道。 接着周云雷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丹田之气下沉,气撑膝眼穴,散于血海,百里,神聚气散,不专一脉。” 说罢以后,周云雷双腿突然一蹬,身体前倾,人便如蛤蟆蹬腿而出,落地之时,双脚如车轮转动,便如蛤蟆发足狂奔,丑是丑了点,可一眨眼便是百米开外。 片刻之后。 一阵狂风卷回来。 周云雷已经用风行万里跑了一大圈。 “师弟!学得如何?”周云雷询问道。 董礼义张了张嘴,脸红的说道:“师兄,我不懂内功。” “不懂内功,没关系,你只要跟着我奔跑就行了,今天咱们跑两个山头,回去之后你就能够吃一大桶灵米。” 周云雷不由分说,直接拉着董礼义就在山中跑了起来。 蹲在一旁观察的朱子山也跟随着一起奔跑。 周云雷的风行万里,虽然姿势丑陋,不堪入目,但是速度的确很快,快到朱子山在野猪形态下都有些跟不上。 约莫冲出半里左右。 “呕……” 董礼义累吐了。 董礼义虽然是被拉着跑,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孩子,哪里能跑多快。 锻炼过度当场呕吐。 董礼义甚至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这是跑步猝死。 这一次的合作人,估计要完犊子了。 朱子山已经准备好等合伙人咽气了就鞠个躬。 周云雷也发现自己闯祸了,他在倒地的师弟周围急得团团转,满头大汗,自责不已。 良久之后。 董礼义总算结束了抽搐和呕吐,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周云雷总算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 董礼义根本吃不下饭,他面若死灰,气若游丝。 这让周云雷对自己的鲁莽行为更加自责。 好在晚上的时候董礼义总算是恢复了精神,吃了小半碗灵米…… 第二日清晨。 月末早晨四点左右。 董礼义神色紧张的带着一头猪,离开了青叶轩。 行至半途。 迎面遇一路人,正是隔壁雾隐楼的掌柜班依玲。 那班依玲是练罡期修士,只一眼就看到了神色紧张的董礼义和他带在身边的那头野猪。 “咦!?这不是丹房的小子吗?这么大清早的不睡觉,出来干什么坏事?”班依玲性格泼辣张口就问。 “没....没有,我不是出来干坏事的。”董礼义帮忙摇手一看就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噗嗤!哈哈哈哈。”班依玲畅快的笑了起来,她其实也是逗弄董礼义的。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修为还如此低劣,他能干出什么坏事? “我.....我就是想带朱子山去山上逛逛。”董礼义红着一张脸说道。 “遛猪?”班依玲言掩嘴笑道。 “没.....没错,朱子山想要去山上泥塘打滚,打完滚以后还得出去带他出山磨皮,这一趟做完了,估计都早晨八点了。”董礼义越说小脸蛋越红,最后竟然埋下了头。 班依玲用指尖拂过自己饱满的胸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小男孩在说谎,相反她认为小男孩发育了,因害羞不敢和自己说话,这样反而让她心情愉悦,更加骄傲。 “小弟弟,那山上的黑潭水对修士的修为有影响,你可千万不能粘。”班依玲提醒说道。 “那.....那对猪有影响吗?”董礼义紧张的问道。 “嗯....应该没什么影响,那黑潭水虽然脏得要命,但确实富含灵气,你这头猪如果耐得脏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好处。”班依玲甩了甩手,然后便让出了通道。 “多谢,班师叔。”董礼义弯腰行礼,然后便带着朱子山奔向了山上。 ....... 灵谷园。 黑潭。 “现在那帮种田的已经有人起来干农活了,你跟我一起不方便,你就在这里等我。”朱子山口吐人言的交代道。 “好!那你可要小心了。”董礼义担忧的说道。 “放心。” 朱子山一转身便在田间地头里奔跑了起来 若遇山门弟子,朱子山就会立刻隐身原地消失,再错行离开,幸运的是这一路之上朱子山没有遇到一个山门弟子。 即便是早起的灵植弟子也只是埋头在田间劳作,并没有注意到一掠而过的朱子山。 一刻钟不到,朱子山便至灵草园。 朱子山发动天赋神通,隐于阡陌,随后便让天乙兽悉悉索索的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 一头很呆的毛绒绒球抱着一颗朱果和一株雪绒花从禁制里钻了出来。 朱子山取了两种灵草便让天乙兽重新躲了起来。 一柱香的时间以后。 朱子山便奔跑来到了灵谷园黑潭。 此时董礼义已经在此等了许久了。 朱子山将口中叼着的灵草交到了董礼义手中。 董礼义接过带着泥土的灵草,并将其放入了储物袋。 朱子山果真是自己仙路之上的机缘! 用灵草炼制黄龙丹,依靠服用丹药让自己体内灵机充沛,从而加速练气期的修炼,这比起师兄狂撑米饭的方法,显然更适合自己。 “朱子山,我们回去吧。”董礼义说道。 岂料朱子山却是摇摇头。 “你忘了!你是来遛猪的,我得下泥塘滚一圈。”朱子山说完后,便跳进了黑潭,在潭中自由的打滚。 朱子山没敢洗太久,只在淤泥里打了一个滚,便爬上了岸,接着董礼义便带着混身黑泥的朱子山出了灵谷园,一路不停留,一人一株离开了白堡,来到白堡之外的几棵大棕树下,让朱子山在棕树下擦背,董礼义则在一旁修行。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 一人一猪返回了青叶轩,而此时大师兄周云雷正在淘米煮饭。 第65章 废丹 半个月后。 青叶轩师兄弟两人和一头猪在一起跨上了去山顶的路。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位于山麓之后的灵草园,而是沿着灵谷园的层层梯田一路向上。 灵谷园梯田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青石露台,露台宽广可容纳数百人,正是白堡的玉露台。 穿过玉露台沿着青石小道继续向上,便会见到一个精致的木亭。 此为迎客亭。 迎客亭边溪水潺潺。 环境清幽雅致。 穿过迎客亭,道路急剧变窄,仅够一人通过。 狭窄的道路,通进黑乎乎的山腹。 而这一条小道,便是通向山巅的唯一道路。 练气期修士不能御空飞行,他们想要去往山巅峰便非过此道不可。 周云雷带着师弟和朱子山来到入口之前,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对着入口遥遥一拜说道:“再下乃是青叶轩周云雷,师从丹道大师白桂全,我与师弟董礼义求登山巅,恳请师兄放行。” “所谓何事?”空荡的山腹之中传出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想去报名参加斗法大会,而我师弟想要去山顶内堡观摩学习黄龙丹的炼制方法。”周云雷回答道。 空荡荡的入口处突然闪出了一名双手抱着长剑的白衣剑士。 正是执法堂的白家修士。 “你要报名?” “是的师兄。”周云雷抱拳说道。 “卡最后一天来报名,你可真是拖沓!把身份玉佩给我,我帮你报。”白家修士冷冷的说道。 周云雷憨笑了一下,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自己的玉佩。 白家修士接过玉佩,一闪身又消失了。 片刻之后。 那名白家修士出现,将手中的玉佩扔回给了周云雷。 “成了,下月初,你的玉符会自行亮起,你需在两个时辰后上玉露谷集合,否则便视为放弃。”白家修士说道。 “多谢师兄,那我师弟?”周云雷抱拳说道。 “你师弟跟我上山吧,你和那头猪留在这里,不得上山。”白家修士说道。 “好的,师兄。” “董师弟,山巅之上要控制修士的数量,这规矩由来已久,你上去之后只管跟着这位白师兄,他会带你去丹房观摩。”周云雷交代道。 “好的,周师兄。”董礼义抱拳告辞之后,便跟随着白姓修士上了山顶。 董礼义离开以后。 周云雷便坐在迎客亭中,盘膝打坐,朱子山则趴在溪水旁边,双目微眯,仿佛在打盹一般。 正在此时。 一个身着素雅的二十来岁俏丽女子端着一个农家簸箕从山下走下。 在溪水边打盹的朱子山立刻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来人。 “啊!”那身着皮裘的女子,见到一头凶猛的野猪,抬头望向了她,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在亭中打坐的周云雷睁开了眼睛,他一个闪身来到了朱子山身前,然后微笑抱拳说道:“姑娘无需担心,此兽并不伤人。” “让师兄见笑了。”那姑娘红着脸说道。 “没关系!此兽确实面目可憎,不过姑娘请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姑娘受到半点惊吓!”周云雷微笑说道。 “师兄,我……我要去溪边。”那女子怯懦的说道。 “姑娘放心来就是。”周云雷说完以后,毫不客气地踢了朱子山一脚。 “孽畜,还不快走开!”周云雷呵斥道。 朱子山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凶悍的獠牙,然后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让开了通向溪水的道路。 “多谢师兄。”那姑娘红着脸说了一声。 那素雅女子,来到溪水之旁,将手中的农家簸箕倾倒向了溪水。 那农家簸箕之中堆叠着一颗颗黑乎乎的东西,闻起来有一股焦臭味道。 那黑乎乎的颗粒物一入溪水,清澈的溪水顿时被染黑,不过好在溪水潺潺,奔涌不息,染黑的溪水很快便被冲走。 这味道...... 朱子山用猪鼻子在溪水边嗅了又嗅。 这味道和山下黑潭中散发的焦臭味一模一样,朱子山可以肯定山下灵谷园黑潭中的水,便是被这女子手中倾倒的垃圾所污染,这才让他洗了淤泥澡后骚痒难当。 那姑娘将农家簸箕中黑乎乎的颗粒倾倒一空之后,便就着溪水清洗着簸箕。 周云雷整了整衣冠,故意搭讪问道:“不知姑娘倾倒的,是何事物?” “这位师兄,小女子所倾倒乃是内堡丹房所制的废丹。” “废丹?”周云雷略有所思。 “周师兄,丹道一图最讲把控火候,火候不足则丹药不成,成丹率也极低,可火候若过了,那么一炉丹药都会练成废丹。” “废丹虽然同样富含灵性但却同时含有极重的的火毒和丹毒。” “敢问姑娘这火毒,丹毒有何危害?” “师兄,危害极大,火毒能让人心火难平,难以入定守念,修士若是沾了火毒,几个月也别想正常修炼。” “至于丹毒危害就更大了,修士若是沾染丹毒,自此以后便无法吸收相应丹药的灵机。” “师兄,我刚刚所洗便是黄龙丹的废丹,那废丹之毒只要沾染了,那师兄日后服用黄龙丹便再无增长修为的效果,只能当做回气丹用了。”那女子娓娓道来。 “哦......原来如此,可姑娘你在上游倾倒废丹,那下游修士岂不是要吃丹毒、火毒之水?”周云雷皱着眉头问道。 “师兄不必担心,居住在白堡的下游修士都是凿井水而饮,并不会受丹毒、火毒之苦。” “另外此溪水流向灵谷园一处黑潭,那潭水沉静,水波不惊,丹毒、火毒会逐渐沉积在潭水之底,当潭水再次流出,便已无毒,并不会影响紫云山中其他散修。”那女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解惑。”周云雷抱拳说道。 “师兄,不必相谢。”那裘皮女子说完以后便提着簸箕重新上山。 周云雷却是不舍,于是鼓起勇气朗声问道:“在下外姓弟子周云雷,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那裘皮女子转过身来嫣然笑道:“周师兄,小女子叫白小洁。” “姑娘,原来是白家嫡系。”周云雷自惭形秽的说道。 “周师兄,小女子虽是白家中人,但自幼心性不定,无法守念,只能做一介凡人,这丹房里的修士,人人都不愿沾染废丹,怕被丹毒、火毒污染,便只能由小女子代劳,将其清倒……”白小洁说道。 “哦……我明白了,小洁姑娘我想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周云雷微笑说道。 白小洁同样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 朱子山和董礼义再一次来到了灵谷园,黑潭之前。 这一次朱子山一脸的凝重和踌躇。 如今他终于知道黑潭里竟然是废丹堆积的淤泥。 自己居然在这潭里洗了半个月的黑泥澡,这今后还能继续吗? 第66章 斗法大会 下月初。 斗法大会如期举行。 当天的典礼。 朱子山这头猪肯定是不够格去参加的。 不过周云雷去玉露台参加了开幕式后,便返回到了青叶轩。 在饭桌之上侃侃而谈。 白堡五百外姓弟子,三百卯工弟子最终报名参会的,不过一百二十余人。 绝大多数卯工弟子都已经自行离开了,他们宁可远走他山,去当一名散修,也不愿意再留在白堡。 “这些卯工弟子在白堡没有师傅,对宗门没有归属感,离开也属正常。”周云雷感叹道。 “恭喜师兄,仅有一百二十余人参赛,师兄定能旗开得胜!”董礼义抱拳说道。 第二日。 擂台打斗正式开始。 董礼义带着一头野猪来到了玉露台,观摩着练气期修士之间的斗法。 第一个擂台之上。 两名卯工弟子一个手拿大刀,一个手拿长剑,两人如同江湖高手一般过招,刀光剑影,刀刀致命。 第二个擂台上。 两名卯工弟子竟然拼起了内力,头顶之上冒起了青烟,两人面色血红,显然已经到了极凶险的地步。 这似乎完全就是江湖高手之间的对打,完全看不出来丝毫的仙家气息…… 第三个擂台比斗则刚刚结束。 一名卯工弟子捂住自己腹部的剑伤,他以伤换命,斩杀了另一名卯工弟子。 擂台之上,鲜血横流,横尸当场。 虽然出了人命,但是执法堂弟子却根本无动于衷。 第四个擂台。 比斗才刚刚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一名卯工弟子,然后上场的是一名符箓堂的外姓弟子。 那符箓堂的外姓弟子一上来便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符箓。 一个金色的罩子罩在他的身上。 那卯工弟子咆哮一声,如闪电一般冲了过去,手中金丝大环刀当头便是一刀。 铛! 一声脆响。 金色的罩子纹丝不动。 那符箓堂外姓弟子一声冷笑,手掐法决一发火弹术就发了出去。 卯工弟子用金丝大环刀一刀将火弹割开。 可那火焰竟然附着在他的长刀上燃烧,那刀的材质也不行,竟有融化之象。 符箓堂外姓弟子又是一发火弹术。 卯工弟子只能跳下擂台保命。 四个擂台。 前三个擂台都是在肉搏,只有一个是法术。 “师兄,师弟有一事不明,法术如此厉害,为什么那些卯工弟子抛去法术不用,反而如同江湖人一般提刀剑砍杀?”董礼义询问道。 周云雷略一沉思便说道:“有两个原因,第一,法术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只是一种对敌手段,很多修士在练气期根本就不练法术;第二嘛……” “嘿嘿……” 说到这里周云雷笑了笑。 “那符箓堂弟子并非真的厉害只是取了擂台赛的地利,你看他一上来就给自己拍了一张金刚符,那金刚符是中阶防御符箓,即使上品法器也难以一击而破,有了那个乌龟壳,他才有机会慢慢的施展火弹术,若是没有那金刚符,嘿嘿……等他把火弹术用出来,早被那卯工弟子一刀砍了脑袋。”周云雷说道。 “师兄,那为何那卯工弟子不用金刚符?”董礼义再次询问道。 “额……这个师弟,那个从前有一个君王,有大臣告诉他百姓吃不起饭了,那君王说何不食肉糜?”周云雷思考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典故。 “师兄的意思是?” “师弟,这卯工弟子连灵米都吃不起了,你没看他拿的刀,都是一把普通的大环刀,他哪有灵石买金刚符?” “哦……原来如此。” …… 半日之后。 终于轮到大师兄周云雷上场了。 周云雷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两个有着繁复花纹的金属圆环。 这是周云雷的法器风雷环。 他的对面是一名手持大刀的卯工弟子。 战斗毫无悬念。 卯工弟子的大刀被风雷环砸了个稀烂。 卯工弟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大刀一脸的欲哭无泪。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师兄只需再胜一场,就能进入前三十名。”董礼义上前恭贺道。 “哈哈哈……那也不一定,毕竟是一百二十多人参赛,总有倒霉蛋要打第三场的。”周云雷哈哈笑道。 两日之后。 第二轮斗法大会开始了。 周云雷运气很好的,遇到了那名符箓堂外姓弟子。 那符箓堂弟子还是相同的起手式,先给自己拍一张金刚符立于不败之地。 周云雷也如同那卯工弟子一般,大喝一声提起风雷圆环,便朝着金刚符,叮叮咚咚,一顿乱敲。 可那金刚符演化的金刚法罩,虽然晃了几晃,但却偏偏没破。 火弹术! 周云雷如行云流水一般退开,手中风雷双环向交,硬生生的将火弹打得湮灭。 那符箓堂弟子一咬牙,一拍储物袋掏出金针符,冰刃符,甚至还有火弹符。 数种符箓同是激发。 火力全覆盖。 周云雷双环舞动密不透风,他手持法器,以行云流水的拳脚功夫挡住了所有法术。 周云雷手中的风雷双环也是中品法器,其材质完全可以抵挡这种低阶法术。 竟然如此厉害! 那符箓堂弟子一排储物袋取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一张中阶的火龙符。 灵气注入。 一头火龙盘旋而出。 “着!”周云雷大喝一声,手中的风雷双环脱手而出。 铛!铛! 中阶符箓金刚符化的金刚法罩被当场击碎。 可风雷双环也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 一头巨大的火龙呼啸而出,朝着周云雷一次性释放出了所有的烈焰伤害。 整个擂台几乎都被点燃。 火光冲天。 “哎……”执法堂弟子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斯居然连火龙符都掏出来了,三十几块灵石啊,自己都舍不得。 “师兄!”董礼义热泪盈眶的大喊道。 当而火光退去。 一个金色罩子罩住了周云雷。 周云雷在关键时刻也给自己拍了一张金刚符。 金刚符和火龙符虽然都是二阶符箓,但是金刚符可便宜多了。 周云雷嘿嘿一笑,他亲自示范关键时刻用来抵挡无法躲避的致命攻击,才是金刚符的正确用法。 只见周云雷手掐法诀,跌落在地上的风雷双环,嗡嗡一颤,便凭空升起围绕着那符箓弟子转了一圈,不过却没有取他性命。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符箓堂弟子认输告退。 可这还不算结束。 周云雷还要打第三场,两日前一语成谶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第三场的对手是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卯工弟子,他手持一件用禽类妖兽的爪子炼制的奇门法器。 双方激战半日,均未使用符箓,未动用法术,纯以法器硬拼,最后周云雷险胜一招,那人含恨离去。 第67章 杀道 永州以南。 有一个巨大的峡谷。 峡谷深幽,深不见底。 来自深渊的幽冷之风从谷底吹出,常年不绝。 谷中鬼啸之声不绝,故而被称为鬼啸谷。 鬼啸谷,司徒家驻地。 如今天池盟三十六世家已经重新占领了这里。 司徒家家主司徒元鹏也已经重新返回到了自己的家族驻地。 可恨的是物是人非…… 司徒家已经被灭了。 身穿鬼色花纹的司徒元鹏,站在幽谷鬼石之上向下眺望。 他目光所及之处深幽一片,那里便是位于鬼啸谷中的深渊入口。 “哎……”司徒元鹏叹了一口气,神情极为落寞,眉宇之中还隐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愤恨。 正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遁光,以恢弘的气势落在了司徒元鹏的身边。 遁光敛去,一名英俊的白衣剑士出现在他的身边,来人正是白渊。 “原来是紫云山白公子,你寻我的孤寡老头所谓何事?”司徒元鹏询问道。 “司徒前辈,你可知凌卓平已经深入深渊和太渊之主谈判去了。”白渊抱剑询问道。 司徒元鹏并没有回答,他眉宇间的愤恨更加浓郁。 见此一幕。 白渊已了然于胸。 只听白渊继续说道:“千年前,我永州三十六世家在天池盟誓,尊天池山凌家为盟主,结成天池盟,誓言曰若有一家有灭族之危,其余各家需鼎力相助,共御外敌,这千年以来,我们三十六世家相互通婚,算起来多少都有些血缘关系。” “哼!那又如何?各世家都是将自己族中那些不中用的后辈弟子拿去通婚,他天池凌家更是拿外姓弟子去和世家嫡系后辈通婚,尽占便宜。”司徒元鹏不屑的说道。 白渊微微一笑,然后抱拳说道:“司徒前辈,实不相瞒,我娘叫司徒秀惠,算起来我也有司徒家的血脉。” “哦……我竟不知!?”司徒元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司徒家虽然被灭了,但是司徒家的血脉还流传着,这也算是一种安慰。 不对! 这一次白家中人完全以白渊为首,眼前这少年几乎就是下一代家主,这种人的母亲怎么可能是司徒家中人? “敢问白公子的父亲是谁?要知道我们司徒家外嫁的女人,必然是没有修炼天赋的……”司徒元鹏谨慎的问道。 “晚辈生父白松华,义父白宏绪。”白渊如实说道。 “哦,我明白了。”司徒元鹏点点头。 “渊儿,你要小心!你那义父白宏绪,选你做义子,之前应当是打算将白家族长之位相传,可现在他已经老来得子,随着那白云逸日渐长成,独当一面,你这义子越优秀,他那做父亲的恐怕就越着急。”司徒元鹏露出满口黄牙,一脸阴险的笑道。 “多谢司徒前辈提点。”白渊一脸微笑的抱了抱拳,对司徒元鹏的挑拨离间毫不在意。 “渊儿,说吧……你寻我何事?可是想要我司徒家的功法?这好说!就凭你是我司徒家的血脉,你要我给你便是。”司徒元鹏大度的说道。 “司徒前辈误会了,我来寻司徒前辈是想和前辈做一件大事。”白渊眯着眼睛说道。 “何事?” “你我二人,联手下深渊,袭杀地下修士。”白渊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司徒元鹏沉默的片刻。 他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野心居然这样大,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果。 “白渊!你可知道此时袭杀深渊修士意味着什么?”司徒元鹏双眼微眯的味道。 “意味着什么?” “呵呵……” “意味着前去谈判的凌卓平会被愤怒的地下修士击杀,意味着天池盟主会亲自出山向太渊之主讨说法,意味着地上地下彻底开战,不死不休。”白渊不需不急的说道,他显然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司徒前辈,鬼啸谷这么大,反正司徒家已经灭了,不如就此让给地下修士,省得地上,地下修仙界冲突,修士嘛……追求长生大道,图个清静,谁愿意日夜不停的争斗?”白渊以讽刺的口吻说道。 “你图什么?”司徒元鹏冷冷的问道。 “司徒前辈,地下修士灭了司徒家,天池凌家非但没有按照誓言,守卫扶持司徒家,反而将司徒家的领地作为谈判的筹码,这已经背弃了天池誓言。”白渊微眯着眼睛说道。 “我问的是你图什么?”司徒元鹏老奸巨猾,他不相信眼前这人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司徒前辈,我图的只是个公道罢了。”白渊说道。 “公道?” “哈哈哈哈哈……”司徒元鹏放声大笑。 “白渊!这世间只有强弱,哪有什么公道,你少唬老夫!”司徒元鹏怒吼一声,强横的神念如针般刺出,狠狠的击向白渊。 然而白渊却是云淡风轻,丝毫不为之所动。 司徒元鹏脸色陡然一变。 “白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也晋级了练神期,以你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莫非你在练气期已经领悟到了上三境?”司徒元鹏猜测说道。 白渊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等同于默认。 “真是英雄出少年……白渊!既然你已经领悟了上三境,那么晋级金丹指日可待,有了金丹境的修为,要什么公道得不到,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司徒元鹏费解的说道。 “司徒前辈,我只要你一句话,干还是不干?”白渊眯着眼睛说道。 “干!当然要干!我司徒家被灭族,其余世家没有一个有切肤之痛,只是碍于盟约这才走个过场,其实个个都想着拿我司徒家的利益和那些地下修士谈判,渊儿!我不管你有什么图谋,你要去捣乱,挑起两边争端,正合老夫心意,老夫愿意奉陪到底!”司徒元鹏面带几分疯狂的说道。 白渊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司徒老儿,你又安知!? 杀戮便是吾之道! 杀戮本身便是吾之图谋。 吾之道,非仁道,需杀生! 见其生,欲其死,闻其声,夺其命,嗜血如一,惶惶如衅钟。 ....... 幽谷鬼石之上的两道身影飞跃而下直入深渊。 在半空之中…… 白渊的白金色遁光和司徒元鹏的墨绿色遁光化作了两抹血色遁光。 此番挑起事端,袭杀地下修士,引起两方大战,白渊和司徒元鹏自然要做一番伪装的…… 第68章 半年 深渊入口,激战再起。 各世家练罡期修士难以返程,这时间一晃便是半年。 青叶轩。 清晨。 大约五点左右。 坊市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头脏兮兮的野猪。 来到了坊市的出入口。 野猪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喊,他只是有些烦躁的在青石上踩踏着蹄子。 突然间。 一名执法堂的白衣弟子从云雾中浮现。 此人正是半年前通过了斗法大会的周云雷。 周云雷原本以为成为执法堂弟子之后,就可以待在山顶安心修炼,却没有想到执法堂给他分配了一个看门的任务。 为了执法堂每个月发放的月俸,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当门神至今。 而那朱子山自从知道周云雷守大门以后,每天早上便要单独一猪从此借道出去,离开白堡坊,去广阔的紫云山,找一棵棕树蹭他那一身猪皮。 长此以往,双方便形成了默契。 周云雷用自己的身份玉符打出了一条通道。 朱子山一溜烟儿的冲了出去。 大约六点左右。 朱子山重新返回的坊市,自然也是门神周云雷放他进来的。 “啊……”朱子山张了一下硕大的猪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朱子山自行返回到了青叶轩。 而此时青叶轩已经飘出了浓郁的米香。 董礼义,朱子山,周云雷还有一位名叫朱继的打杂凡人。 四人一桌在院子当中一起吃早餐。 野猪朱子山的饭量最大,足足有两大桶灵米。 周云雷饭量却变小了,当了门神以后,他有充足的黄龙丹辅助修炼,没有必要再拼命撑米饭。 再加上每天当门神,周云雷也没空去山上大量消耗体力,这一来二去食量自然也就小了,周云雷仅仅只吃了三碗灵米。 至于董礼义和凡人朱继则都吃了两碗灵米。 吃完以后,凡人朱继自觉收拾碗筷,洗完之后他还需去看铺子。 可以说青叶轩的一切杂事都交到了朱继的手中,董礼义便可以腾出大量的时间修行和炼丹。 “师兄,我昨夜至今晨打坐,体内灵机成丝,连绵密布,这当是玄蓝有成之象。”董礼义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功法进度。 周云雷点点头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周云雷成为执法堂弟子以后,执法堂仅仅只是给了他月俸,并没有让他去山顶居住,因此他依旧住在青叶轩和师弟还有野猪生活在一起,对师弟的修炼进度十分了解。 “师弟,你玄蓝已成,体内灵气充沛,你可以修炼一门法术,同时也可调动灵气滋养肉身,进入内炼境了。”周云雷说道。 “师兄,我应该修炼何种法术?”董礼义询问道。 “御物术!”周云雷斩钉截铁的说道。 “御物术是操控法器和飞剑的基础,你以后迟早要练。” “至于其他五花八门的法术,都没有必要去练,这些小法术都没有玄罡管用,练了也是白练。” “当然这些小法术当中也有一些十分实用,比如那治疗用的回春术,即使到了玄罡境也用得着,可即便如此,你也无需去练,到隔壁的符法坊购买成品符箓即可。”周云雷指点说道。 “师兄,我明白了。”董礼义说道。 “师弟,御物术我现在便可传你,你且听好……”周云雷开始讲解御物术的精要。 董礼义和趴在一旁的朱子山都认真的听着。 “御物术,乃是神识附物之法,也是御剑术的基础……练气期以气御剑,练罡期以罡御剑,练神期以神御剑,其最基础的法术便是御物术。” “御物术,易学难精,你可先从轻物练起,比如开炉时取丹药,便可用到御物术,只要体内灵气充足,御物术学起来也十分容易……” 良久之后。 周云雷方才讲解完了御物术的精要。 董礼义和朱子山都听得受益匪浅。 周云雷自然是教师弟的,他又岂会去管一头猪是否偷师学艺。 在这半年来,董礼义学到的东西,朱子山都学到了。 “多谢师兄传艺。”董礼义抱拳说道。 “不过些许小事,无需相谢。”周云雷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师弟,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我昨天听到执法堂弟子传言,你的白云婷师姐于昨日早晨迎朝阳开天阖,已经练气期圆满,现在正在开始闭关,引煞练罡,带到她出关以后,你恐怕得改口叫师叔了。”周云雷颇有一些感叹的说道。 “师兄也入交感境许久,他日破开天阖也是迟早的事。”董礼义鼓励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 “白家嫡系弟子,一旦入了交感境,便会让他们到飞仙石上和族长一同修炼。” “山巅飞仙石是整个紫云山外界灵气最活跃的地方,在那里最容易沟通内外,洞开天阖,其他地方就算修炼再长时间也难以寻得那一缕契机。”说到这里,周云雷的神色颇有一些落寞。 “周师兄......”董礼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不说了,我去守门了。”周云雷收拾了糟糕的心情,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周云雷走后。 “去隔壁吧,帮我买点进攻用的符箓和回春符。”朱子山口吐人言地说道。 “朱子山,你确定?不考虑一下?”董礼义有些踌躇的说道。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朱子山眯着小眼睛说道。 “那好吧。”董礼义收拾了碗筷,便带着朱子山离开了青叶轩,去往了隔壁的符法坊。 坐镇符法坊的同样是一名外姓弟子叫做魏纪元,修为在交感境,同样卡在天阖一关,难以突破。 不过那魏纪元修行的术法众多,甚至还包括了最难练的金刚法罩,这让魏纪元在练气期弟子当中实力出众,更重要的是掌握了如此多的法术,让他可以制作相应的法符售卖。 同样那魏纪元也专门请了一名叫做苏绘的凡人帮他看店做饭,处理杂物。 董礼义带着朱子山刚一上门,那苏绘变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董掌柜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儿?” “苏先生,我只是帮着师傅,看着店铺哪里算的什么掌柜,苏先生不要笑话。”董礼义连忙谦逊的说道。 突然间。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符法坊后院传来。 “哈哈哈……董师弟,大驾光临,苏绘你退下吧。” “是的,魏掌柜。”凡人苏绘老实的退在一边。 魏纪元来到了铺前,一脸热情的站到了董礼义面前。 “魏师兄,实不相瞒,我已功至玄蓝境,经周师兄提点前来购买一些法符。”董礼义道明来意。 “董师弟,恭喜,恭喜啊。”魏纪元抱拳说道。 “客气了。”董礼义一脸老成的回道。 第69章 厚皮神通 “董师弟,恭喜,恭喜……功至玄蓝境,体内灵气充沛,已经可以学习术法以及催动符箓,来我符法坊可是有所需求?”魏纪元询问道。 “不瞒魏师兄,师弟此番前来,确实是想购买一些符箓。”董礼义腼腆的笑了笑。 “董师弟可是要外出历练?”魏纪元再次询问道。 董礼义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外出的计划,只是想备些常用的符箓。” “我明白了。”魏纪元点点头,然后他便从铺子的墙壁上取下了三张不同的符纸。 魏纪元指着一张上书繁复风字的符箓说道:“董师弟,这是赶路用的轻身符,乃是风系的低阶法术。” 接着又指着一张上书繁复木字的符箓说道:“这是治疗用的回春符,乃是木系的低阶法术。” 最后一张符箓上的文字则最为为繁复,其形式颇有一些诡异。 “董师弟,这是匿藏用的遁形符。”魏纪元开口介绍道。 “这三种符箓分别涉及到逃命,治疗,躲藏,是练气期修士用得最多的符箓,董师弟若是打算外出历练,这三种符箓必不可少。”魏纪元说道。 “魏师兄,这三种符箓大名鼎鼎,师弟也常听人说起,不知魏师兄可否介绍一下进攻用的符箓?”董礼义虚心请教道。 “这当然没问题。” 魏纪元笑了笑,指着墙壁上挂着几张符箓说道:“低阶的有火弹符,金针符,冰刃符,中阶的有火龙符,冰魄符。” “魏师兄,那金针符可是金系的法术?比起法器的威力如何?”董礼义询问道。 “董师弟,这怎么好比较呢?……法器千奇百种,威力各不相同。” “不过这金针符作为低阶法符,肯定是不如中品法器的,论其威力也就和下品法器稍微差不多,不过若是魏某炼制的金针符,其威力也足以堪比中品法器一击了。”魏纪元颇有一些得意的说道。 “那个……魏师兄不知可否看看您这里的金针符,最好是威力各不相同的。”董礼义硬着头皮说道。 “董师弟,内堡确实也有几名符箓堂新晋弟子,将自己炼制的符箓拿到我这里代卖。”魏纪元并没有问缘由,而是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好几沓符箓。 这些符箓都被红绳捆绑,红绳之上写着炼制人的名字。 魏纪元熟练的从中抽出了几张。 “董师弟,这几张金针符箓分别是三位不同的师弟,其威力由高到低各有不同,其中这位谢师弟只有玄蓝境,其金针符的威力最弱,在我看来只怕还不如低阶法器。”魏纪元微笑说道。 “魏师兄,这位谢师弟的金针符能够给我来一张吗?”董礼义竟然有些惊喜的说道。 “这当然可以,一枚灵石就够了。”魏纪元说道。 董礼义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灵石。 “魏师兄,我还要三张回春符,要效果最好的。”董礼义说道。 “可以,这回春符三张给你算两枚灵石。” “好的,魏师兄,我这里有三枚灵石。”董礼义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三枚灵石,双方完成了交割。 拿到灵符以后,董礼义便要转身离开,然而一直一语不发的朱子山却是一口咬住了董礼义的衣角。 “不满意?”董礼义询问道。 朱子山自然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董礼义,神情严肃。 “那好吧,魏师兄,再来一张威力稍微大一点的金针符。”董礼义说道。 见此一幕,魏纪元也觉得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便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金针符。 “这是威力稍微大点的吗?”董礼义询问道。 “威力从弱到强再给你五张,最强的是我练的。”魏纪元干脆从手里掏出了五张符箓。 “那好,多少灵石?” “五个。”魏纪元张开手五指一摊的说道。 “那多谢魏师兄了。”董礼义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灵石。 董礼义离开以后,魏纪元沉思不语,这董师弟如此购买金针符,只怕并非是为了防身。 不过此事也与他无关。 “苏绘,我去后院修炼,没什么大事,不要烦我。”魏纪元交代道。 “好的,魏掌柜。”苏绘抱拳回答道。 …… 青叶轩后院。 “搞快一点,试完了,我要睡觉。”朱子山催促道。 “是吗……这可是相当于法器的威力,可不是凡俗的寻常刀剑。”董礼义踌躇着说道。 “忒多废话!我蹭了半年,这一身厚皮神通也该练成了。”朱子山说道。 “你确定那样真的能练成神通?”董礼义依旧不可置信。 “废话!不然我天天去滚泥塘,蹭大树作什么?”朱子山反问到。 “额……我以为猪都喜欢滚泥塘。”董礼义说道。 猪当然喜欢滚泥塘,可我又不是……哎……算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本人不屑跟你解释。 朱子山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董礼义随后又不耐烦的说道:“少废话!快用那个金针符扎我一下,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厚皮神通威力如何。” “那好。”董礼义一脸犹豫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威力最弱的金针符。 玄蓝境的灵气灌入,金针符无火自燃,一枚金色的小针浮现在董礼义的手中。 那法术形成的金针犹如实体。 与此同时。 朱子山浑身肌肉绷紧,身上的鬃毛根根倒立。 金针飞射而来,可看那轨迹其落点,竟然没在朱子山身上。 董礼义,你真是个心肠软弱的蠢货! 野猪冲锋! 朱子山迎面撞了上去。 铛! 一声脆响。 朱子山身上的厚皮受到锋锐的金针一击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护罩。 那护罩一闪即逝,挡下了金针符以后便再也没有浮现。 “朱子山,你真的扛下来了?”董礼义面露不可自信的惊喜之色。 朱子山同样一脸的喜色。 大半年前。 朱子山从一名叫做白小洁的女子口中得知,那山下的泥潭乃是丹房的废丹长年累月淤积而成。 那丹毒,火毒虽然听起来能够影响人的修为,让修炼者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朱子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在潭里滚了半个月了,早就丹毒缠身,服用黄龙丹无法使修为进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吃灵米,多锻炼是一样的。 更何况关雪桐曾经指点过朱子山,想要将厚皮提升到神通的程度,就必须在更脏的泥潭里打滚儿,在更加富有灵气的棕树下蹭皮…… 那黑潭里的淤泥不仅脏而且富含灵气,既有可能帮助朱子山提升厚皮神通。 朱子山原本的计划就是先提升神通再提高修为,毕竟妖兽修为越高越危险,反而不如有安身立命的强大神通。 朱子山思量一番便决心一试,虽然朱子山在试的过程中,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厚皮的提升,但却没有通过测验,如今等到董礼义晋级玄蓝他才有机会测验成功。 第70章 武道 “再来!”朱子山略有些兴奋的说道。 “好!”董礼义取出了威力次之的金针符。 这一枚金针符的威力已经完全相当于低阶法器的全力一击。 灵气灌入其中。 金针符无火自燃。 一颗锋锐的金针浮现在了董礼义的手中。 嗖! 金针一闪而逝。 铛! 一声脆响。 暗红色的护罩自行浮现,随后洇灭无踪。 朱子山的身上则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朱子山的猪脸抽了抽。 尼玛……有点疼。 见到朱子山身上被扎出了一个血洞,董礼义连忙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回春符。 灵气注入其中。 绿色灵光跳动,一掌拍在了朱子山的身上。 血洞瞬间愈合,再也看不出有任何伤势。 朱子山面色成吟。 低阶法器虽然能够破厚皮神通的防御,但是在战斗中最多给朱子山造成轻伤。 朱子山一个野猪冲锋就能冲到敌人的面前,接下来才是见生死的一刻。 对于朱子山而言,修为境界并不是最重要的,没有强大的护身神通,朱子山结成了妖丹反而会被修士惦记自己的妖丹,反之若是神通强大,仅仅只是妖丹未成,大不了吃血食提升修为。 虽然朱子山作为一头拥有人族灵魂的猪妖,对吃人多少还是有些心理抵触的,但是万般无奈之下,额……那也只能捏着鼻子就当吃中药了。 试验整体来说还是成功的,朱子山打了个哈欠,便去院子里趴着睡觉了。 几个小时以后。 浓郁的米香再一次传出。 在睡梦中的朱子山鼻子动了动,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院子里四人再次聚餐。 餐桌之上一个白瓷杯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一寸一寸的在桌子上缓慢移动。 在一旁董礼义满头大汗,他正在全力施展御物术。 正是御物术才让这白瓷杯自行移动。 “师弟,可以了……御物术这门法术易学难精,你日后每日都要腾出时间勤加练习,才能做到施展自如。”周云雷教导道。 “多谢,师兄传功。”董礼义抱拳说道。 “我俩师兄弟客气什么?当你初步掌握御物术后,就可以去炼器坊购买一件法器,届时我再帮你参详参详。” “多谢师兄。” 四人吃完以后。 凡人朱继再次去厨房收拾。 后院中就只留下两位师兄弟和一头猪。 “师兄,如今我已经到了玄蓝境体内灵气开始滋养肉身,是否可以开始内炼?”董礼义询问道。 “可以!我的风行万里和风雷云动不是早就传授给你了吗?”周云雷说道。 风行万里,风雷云动。 董礼义想到了半年前的遭遇,脸色略有些苍白。 “周师兄,我听内堡丹房的师兄弟们说,他们到了内炼境,一般是练五禽戏,八段锦,龟行拳还有鹤颈手之类的拳脚功夫,他们将之称为内炼术,据说和江湖中的武功秘籍大有区别……”董礼义踌躇着说道。 “师弟!你说的那些内炼术不过是些扭腰抬腿的健身术,虽然可以帮助修士用灵气滋养肉身,但是对实战应敌,毫无用处。”周云雷不屑地说道。 “可师兄,我等修士实战对敌用法术,法器,符箓即可,何必用拳脚功夫?”董礼义皱眉说道。 “师弟,你可知那些卯工弟子缺法器少符箓,他们外出任务,面对险境,凭的全都是一身不熟的江湖武功。” “可师兄,现在白堡已经没有卯工弟子了,只有做杂物的凡人。” “算了……既然你非要在内炼境练那些扭腰抬腿之术,白白放弃提升自己战力的大好机会,师兄也不劝你,只不过那些慢吞吞的内炼术,师兄却是不会的,无法指导于你,你若想学,你需自己去藏经阁抄录秘籍。” “好的,师兄。”董礼义说道。 周云雷离开以后。 朱子山再次口吐人言,以十分认真的口吻问道:“白堡的藏经阁里有没有猪行拳或者猪蹄手之类的内炼秘籍?” “朱子山,我想可能应该没有吧,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董礼义回答道。 “嗯……最好能找到根据猪妖创出来的修道法门,如果没有的话,帮我选一部能够帮助武者晋级先天的武功秘籍。”朱子山叮嘱说道。 “朱子山,你放心,我一定会问的,可是武功秘籍你能练吗?”董礼义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你不用管,你什么时候去藏经阁?” “下午吧。” “带上我。” “执法堂弟子不会允许你进内堡的。” “我又没说去藏经阁,我去滚泥塘。” …… 时至下午。 朱子山和董礼义在灵谷园分别。 朱子山在再一次钻入了黑潭之中。 黑潭淤泥翻滚。 一个野猪头露出了水面。 在水面之下,朱子山已经变化成了人形。 嘭! 一声闷响。 朱子山随手发出了一记崩山劲。 过了几个呼吸。 嘭! 又是一声闷响。 朱子山再一次打出了一记崩山劲。 经过了半年时间。 朱子山通过天乙兽获取裹灵参。 直接吞服裹灵参同样可以修复受损经脉,对经脉的滋养甚至还在人参补元汤之上。 在灵气和灵药的双重滋养之下,朱子山已经完全掌握了崩山劲。 此时的朱子山已经达到了李思雅口中所说的圆满境界,再加上朱子山更加强健的体魄和经脉,即使和王乐凡对轰崩山劲,王乐凡也只有被打飞的份。 可即便如此,这门武功的威力也就仅此而已了。 回想半年前,那一场练气期修士的斗法大会。 朱子山自认自己的崩山劲最多能够让那些久经沙场的练气修士措手不及,绝不可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除非自己的武功能够练到先天…… 朱子山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崩山劲这门武功已经没有办法再进步了。 要么改换一门武功,要么另辟蹊径改造崩山劲。 水锤原理…… 以水锤泵为模型创造一门武功。 从修炼崩山劲这门武功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徘徊在朱子山的心里。 崩山劲,飞花摘月手,风行万里,风雷云动,这四门上乘武功的要诀在朱子山心底一一流过。 可他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终究所见过的上乘武功还是太少太少,以朱子山的阅历,还不足以让他以崩山劲为基础,以水锤泵为原理,创造出另一门强大的武学。 第71章 百脉行气歌决 白堡。 紫云山巅。 藏经阁。 一名白衣弟子上下打量着满脸含笑,神情拘谨的董礼义。 “这里的一楼有江湖中上乘的武功秘籍,还有各种内炼术,你可以随意抄录,但不得带走;二楼是修真功法,法术秘传,需要白家嫡系长老的推荐和藏经阁长老的批准,不满足这两个条件,不得上楼借阅。”白衣弟子面色冰冷的说道。 “师兄,我晓得的规矩,绝不会违反门规的,只是希望师兄推荐几部合用的内炼秘籍,师弟刚刚入玄蓝,所知甚少……”董礼义说到这里,从衣袖当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将其塞到了白衣弟子的手中。 “师兄,黄龙丹。”董礼义压低声音说道。 白衣弟子颠了颠手中的玉瓶。 至少十粒。 白衣弟子,露齿一笑,面上的冷漠之色一扫而空。 “这位师弟,所谓内炼,不过就是练气期修士利用灵气滋养身体,炼体强身的过程……” “毕竟肉身乃是容器,肉身越强,所容纳的灵气越多,体内的灵气才会越充沛,才越容易进入交感境。” “师弟,想要内炼有成,你既可以练凡俗武技,也可以修一门内炼术,两者都可以让你完成内炼的修炼。”那白衣弟子微笑说道。 “不瞒师兄,我那周师兄乃是一名武学高手,以前就传过我凡俗武技,可惜我都未曾入门,此番前来是想选一门内炼术。”董礼义道出实情。 “那好,你随我来。”白衣弟子带着董礼义走进了书架的回廊之中。 “五禽戏,先贤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灵兽所创。” “八段锦,总共只有八幅图,简单易练,每日功课简单,只要练出汗就可以了。” “这两门内炼术最简单,效果也最好,据我所知,白家嫡系都是练的这两门。” “师弟,这两门内炼术不分上下,你只需择一门修炼,这内炼术和武功一样,易精不易多,我建议你不要贪多嚼不烂。”白衣弟子说道。 “师兄,请问有没有模仿猪类妖兽,创出的内炼术或者武功?”董礼义抱拳问道。 白衣弟子很是意外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董礼义,然后摇头说道:“没有。” “师兄,我那周师兄同样也是一名武学高手,可惜却未入先天,不知我能否为他带抄一门能直入先天的武功秘籍?”董礼义不可能说自己家养的猪想要看先天武功秘籍,只能把这件事推到周师兄头上。 “哈哈哈哈……你这当师弟的倒是挺孝敬,只不过这世间哪有什么直入先天的武功秘籍,武者能不能入先天,完全看个人的悟性和缘法,和武学秘籍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听说过一名先天武者所练的武功就是最普通的鹰爪功,这鹰爪功,鹰翼功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武功,可他却福缘深厚,获得的挺好,获得了天材地宝入了先天,我等修士在内炼境实无必要强求先天,只要体内灵气充沛,能够入交感境即可,日后到了练罡期,先天武者不过蝼蚁而已。”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那我便抄录一份八段锦吧。”董礼义说完以后,便取下一本八段锦,在藏书阁的桌上认真誊抄。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董礼义便将八段锦誊抄完毕,毕竟只有八张图,十分简单。 生性谨慎的董礼义开始认真校对…… 正在此时。 那名白衣弟子再次来到了董礼义身边。 兴许是觉得推荐一部八段锦,实在是对不起那十粒黄龙丹,于是他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秘籍,放到了董礼义的桌上。 董礼义眉头皱了皱。 这本秘籍实在太厚了。 如果要誊抄不知道要誊抄到何时。 “师弟,这是百脉行气歌决,是一本医书,也是一本武书,据说很多武者无法突破时都会来看这本书,希望能够有所领悟,这书送给你了,你无需誊抄拿去便好。”白衣弟子说道。 “那多谢师兄了。”董礼义感激的说道。 “不必!”白衣弟子转身离去。 ...... 董礼义离开了藏经阁,沿着灵谷园层层梯田而下。 于中途偶遇一人。 “向师兄。”董礼义躬身抱拳打了个招呼。 “呵呵……董师弟,怎么没见你身边带着那头猪呢?”灵谷园向朝阳询问道。 “朱子山在山下泥塘打滚儿。”董礼义如实答道。 “那朱子山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灵兽,可惜猪类妖兽成长性太低,否则倒可以做个镇山灵兽。”向朝阳说道。 “向师兄,您说笑了,朱子山要成白堡的镇山灵兽,那也得要族长肯干才行。”董礼义自嘲一笑。 “呵呵呵呵……”向朝阳同样笑了起来。 朱子山若成了白堡的镇山灵兽,其他门派的人该还如何看待白堡。 万一背地里被人叫猪堡怎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继续在谈论这个问题。 “对了,向师兄,我听说您能炼制小云雨符,不知是否能够求购几张。” “哈哈哈……正好,董师弟,我也正想向求购黄龙丹。” 两人按照市价完成了交割。 董礼义看着手中的五张小云雨符,不禁莞尔。 自从半年前,灵谷园的灵植弟子用小云雨符翻盘打退了来挑事的卯工弟子,这原本用于种植灵谷的小云雨术,便被灵植弟子称为斗法奇术,一个个灵植弟子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钻研如何用小云雨术斗法。 这向朝阳便是其中的发起者之一,由于他的宣传,不少白家嫡系,甚至执法堂弟子都到他这里来购买小云雨符,让他着实赚了不少。 甚至连朱子山也多次提到,想获得几张小云雨符 虽然董礼义实在无法想象朱子山如何用他的蹄子催动符箓,但毕竟这半年来,所有炼制黄龙丹的药材都是朱子山偷来的。 双方合作已久,对彼此提出的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董礼义行至黑潭。 一头脏兮兮的泥猪,正在地上打滚,黑色的泥垢蹭的到处都是。 “朱子山,东西到手了,我还是先送你出去蹭皮吧。” “哼、哼、哼......” 白堡之外,一棵树皮几乎被蹭光的大棕树下,朱子山蹬着两只腿,用后背狠狠的蹭着。 还别说,皮子骚痒难当的时候蹭一下树,是真舒服。 而董礼义则在一旁按照八段锦的图谱,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一呼一吸,平静而悠长。 第72章 噩耗 三个月后。 青叶轩。 午饭结束之后。 周云雷面色凝重的离去。 “朱子山,你有没有觉得师兄今天心里藏着事?”董礼义神色凝重的问道。 回应董礼义的是沉默的翻书声。 董礼义转身望去,他身后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用厚厚的黑蹄子,轻巧的翻动着一本书籍。 书页之上有人体经络图,旁边还有着一连串歌决。 那野猪神情认真,几乎就要埋首于书中。 董礼义嘴角抽了一下,这百脉行气歌决,枯燥无味,复杂难懂,似乎是在讲武功,却又似是而非,只讲理论,不讲练法。 反倒是那八段锦,只有练法,不讲理论,而且练法简单有效。 董礼义这三个月来勤习八段锦,在灵气滋养下,身体强健,体质增强,就连个子都长高了不少。 如今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比起师兄也就只矮半个头了。 “朱子山!”董礼义再次唤了一声。 那看书的野猪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书中。 “哎。” 董礼义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有人来了。” 闻听此言。 看书的野猪机警抬头,四处张望,可这院子里除了董礼义之外空无一人。 于是朱子山便以质问的眼神看向了董礼义。 “朱子山,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师兄今天心里藏着事?”董礼义再次问道。 “那你去问他,跟个妇人一样,一点不爽快。”朱子山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董礼义,然后用猪嘴叼起了百脉行气歌决尾巴一摇便离开了。 他准备换一个地方去看书。 董礼义眉头皱了皱。 心思紊乱难以入定,此时练功也无效率,于是董礼义索性去往前院,径直来到了坊市的青石街道上。 符法坊。 “苏绘,请问魏师兄可在坊里?” “董掌柜,魏掌柜正在。”苏绘说道。 “能否帮我通传一下,我有事相问。”董礼义说道。 “董先生,此时掌柜做的功课并不打紧,你随我进去吧。”苏绘微笑说道。 片刻之后。 董礼义一脸沉重的从符法坊里走了出来。 而大师兄 周云雷就站在街上平静的看着他。 “师弟,你都知道了?”周云雷问道。 董礼义点点头,用干涩的声音回答道:“刚刚魏师兄跟我说了,师尊白桂全战死深渊。” “师弟,师傅死了,除非你能找一名白家长老重新拜师,否则你将成为卯工弟子。” “按照白堡规矩,卯工弟子除非参加一年一度的斗法大会,否则不能留在宗门。” “师弟,恐怕最迟明天,执法堂就会安排你去凡人城镇。”周云雷沉痛的说道。 “师兄,我离交感境还早,的确也不需要住在门中。”董礼义笑了笑。 “师弟,都怪师兄无能,帮不了你。”周云雷目中隐含泪水。 “师兄,别说了,我会回来的。”董礼义坚定地说道。 ...... 青叶轩。 董礼义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朱子山。 “什么!你要离开了,这么说我不能再滚池塘了。”朱子山十分懊恼地说道。 “离开了山门,我还不能炼丹了。”董礼义同样失落。 “估计明天执法堂弟子就会正式通知我离开了。”董礼义神情沮丧的说道。 “提前准备一下吧,帮我买一个灵兽袋。”朱子山说道。 “朱子山,能够装下你的灵兽袋可不便宜。” 朱子山眯着小眼睛看着董礼义,眼神显得并不是很友好。 董礼义顿时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 “哦……你想将那头能够盗取灵草的灵兽带走?”董礼义询问道。 朱子山点点头。 “要多大的灵兽袋?” “最小的就行了。” “好,我这就去买。” …… 当天下午。 董礼义购买了法器,灵兽袋和大量符箓。 当天晚上,董礼义将朱子山送进了灵谷园。 董礼义则返回到了青叶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取出储物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柄小剑。 中品法器,青竹剑。 接着董礼义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符箓,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最后储物袋里只剩下五块灵石。 “今天购买灵兽袋,青竹剑,符箓,总共花费了六百多块灵石,一次花这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董礼义自言自语的说道。 董礼义将这些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袋,然后用刚到手的青竹小剑,在房间的角落撬开一块石砖,从石砖下取出八个大木盒。 每个木盒打开都是整整齐齐的三十个玉瓶。 每个玉瓶中都有二十粒黄龙丹。 四千八百粒黄龙丹,换算成灵石,便接近一万灵石。 这一批黄龙丹,莫说是周云雷师兄,就是对朱子山,董礼义都守口如瓶。 有了这么多黄龙丹,哪里还需吃灵米。 每天一粒黄龙丹,董礼义可以吃上足足十三年。 而最多五年,董礼义就能进入交感境,或许多余的黄龙丹可以去其他大型坊市出售,换取其他有用的修炼资源。 董礼义从身上取出了一个专门的储物袋,将这八个大木盒装入了其中。 第二日,凌晨时分。 董礼义刚刚进入灵谷园,再次见到了一身黑泥的朱子山,可却没有见到那一头神秘的小兽。 “到手了吗?” “先把我送出去。”朱子山说道。 很快朱子山便和董礼义来到了白堡的雾禁之外。 只听朱子山口土人言说道:“我在棕树那里待着,就不回白堡了,你走的时候去棕树那里寻我。” “好。”董礼义说道。 “嗯……那个黄龙丹给我来两瓶。”朱子山说道。 “你要黄龙丹做什么?” “废话,我在外面没有灵米吃,体内灵机只能靠黄龙丹补充。”朱子山说道。 “额……回气丹也能补充灵机。”董礼义说道。 “回气丹!?那玩意你才几瓶?黄龙丹,你都存了两百多瓶,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快拿两瓶来。”朱子山不耐烦地说道。 “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董礼义一脸震惊的问道。 朱子山翻了个白眼。 董礼义幡然醒悟。 原来自己在这头猪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 董礼义只能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木盒。 朱子山大嘴一张一口含住木盒便转身离去。 第73章 第三只手 一头棕毛野猪口中叼着一头灰扑扑的小兽来到了水塘边。 咕咚咕咚咕咚…… 朱子山将洗干净的天乙兽从潭水里捞了起来。 如今的天乙兽已经模样大变,身上的黄毛几乎已经掉光,身上披着粉红色的娇嫩软甲,身体也略微长开了一些,只是神情还是依旧呆傻。 天乙兽被洗干净以后,蜷缩在了地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朱子山用舌头将它舔干净,然后便叼着他钻入了一处茂密的草笼。 在草笼里。 朱子山变化成了野猪人形态。 他伸手从宽大的猪嘴里掏出了两个袋子。 一个灵兽袋,一个储物袋。 朱子山将天乙兽塞进了灵兽袋里,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针线。 借助着草笼外的阳光。 朱子山用针线穿过了储物袋,然后将储物袋挂在了自己黑色的毛发上。 朱子山变化成人形以后,身上的毛发也会发生变化。 比如他的腹下的鬃毛将会奇迹般的变少,少到能够展现出他腹部的肌肉。 可有的地方毛发是不变的。 比如猪头和背部的鬃毛,依旧根根油光发亮。 可坚硬的鬃毛并不适合挂物件,反倒是腹下三寸的毛发,粗壮且柔软,很适合挂储物袋和灵兽袋。 在朱子山认真的缝合之下。 两个袋子终于稳固地贴合在了他腹下的毛发上。 只见朱子山左手往腹下三寸一拍,甲壳儿粉嫩的天乙兽便出现在他的左手。 朱子山面露满意之色。 嗯……这个位置非常好,有点像袋鼠的育儿袋。 平日里哪怕变化成猪形态,天乙兽也能从育儿袋里钻出来,用他的小舌头舔来舔去…… 这样就不用刻意喂食,天乙兽用舌头就能把自己舔饱。 朱子山将天乙兽塞了回去,然后用右手往腹下三寸一拍。 一根三尺长的钉头锤被他握在了手中。 这钉头锤品质虽然比起下品法器还有所不如,但材质不错,是个砸人的好东西。 朱子山意念一动。 钉头锤便悬浮在他的手上,滴溜溜的旋转着…… 御物术! 董礼义都会的法术,朱子山自然没理由不会。 不过其他法术,周云雷没有传授,朱子山也就不会了。 现在朱子山甚至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外界灵机的强弱,按照人族的境界划分,他现在已是内炼小成,并进入了交感境,若是他和白家嫡系弟子一般长时间待在飞仙石下,说不定哪天就感应契机一举开天阖了。 第二日。 约摸中午时分。 周云雷将他的师弟董礼义送出了白堡。 师兄弟两人来到了朱子山经常挠痒痒的大棕树下,依依惜别。 正在此时。 一头棕毛野猪从茂密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师兄,你回去吧,路上有朱子山陪我,不会有危险的。”董礼义说道。 “师弟,一路小心。” “师兄,你放心,后会有期!” “师弟,我会尽量接护送灵谷的任务,到广贤镇来看你。” “多谢师兄。” “努力修行,尽快返回白堡!”周云雷拍了拍董礼义的肩膀。 “师兄放心,我走了。” …… 当天晚上。 密林之中。 熊熊篝火升起。 董礼义坐在篝火旁,手握一根玉牌沉默不语。 那玉牌子上写着值守二字。 朱子山则趴在篝火边,认真的阅读着一本厚厚的武学秘籍。 嗡嗡嗡嗡..... 细小的蚊蝇在篝火边环绕。 正所谓飞蛾扑火。 一只小小的蚊蝇从朱子山的胯下飞过。 嗖! 一根细小的肉触从朱子山的胯下伸出,将一只蚊蝇卷走。 董礼义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开始认真的观察。 嗖! 一根细小的肉触再次从那个神秘的位置弹出,准确的命中了一只路过的飞蛾。 “朱子山!你!你!你居然?”董礼义手指着朱子山的腹下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朱子山目光深邃的撇了一眼董礼义,低声说道:“我是妖怪,不要大惊小怪。” 董礼义张了张嘴,只能把惊愕埋在心里。 嗖! 隐藏在朱子山育儿袋的天乙兽再次弹出了他细小的舌头,将一只小飞虫消灭。 天乙兽虽然神志受创,但他却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活着的灵兽,他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 “对了,朱子山,你说的那头妖兽朋友呢?”董礼义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当然是送他离开了。”朱子山随口敷衍道。 “送他离开?那以后怎么用友情换取灵草?”董礼义压低声音的问道,脸上写满了不舍。 “以后回白堡的时候,我再把他接回去就成。”朱子山淡淡的说道。 “哦……那还好。” “对了,你符箓买了多少?给我匀几张。”朱子山突然说道。 董礼义一怔。 他也不犹豫,一拍储物袋先取出了五张小云雨符。 这小云雨符原本就是朱子山要求的,董礼义自觉拿来也没什么用,索性全给了。 接着董礼义又取出来五张金刚符,十张轻身符,十张回春符。 “金刚符我买了十张,轻身符,回春符和隐匿符我各买了二十张,这些符箓咱们一人一半,隐匿符你不要吧?”董礼义询问道。 “隐匿符我不需要,我有隐身神通。”朱子山说完以后,便朝着董礼义爬了过来。 没错!朱子山四肢着地朝着董礼义爬了过来。 董礼义眨了眨眼睛,他想到了一个让他很好奇的问题。 朱子山该怎么把这些符箓捡起来塞进储物袋。 朱子山能用储物袋,这一点董礼义是知道的,毕竟那么大一箱丹药不会无故消失。 可董礼义从来没有见过,朱子山使用储物袋,他也无法想象野猪是怎么用蹄子把东西装进储物袋的。 朱子山爬过来了。 他真的爬过来了。 谜底就要揭开了。 只见朱子山不慌不忙的从董礼义身边爬过。 突然间。 嗖嗖嗖嗖…… 那粉色的肉触快速反复弹出。 地上的符箓一张一张的消失不见…… 董礼义眼睛瞪大,他眼皮颤抖。 他震惊了! 朱子山淡定的收了所有符箓以后,便顺着篝火爬了回去继续看书。 碧空如洗,繁星满天。 朱子山并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让一个青春期的少年产生了浓浓的自卑感。 第74章 值守之责 夜晚。 明月高悬。 董礼义带着一头黑乎乎的巨大野猪,来到了一座人族的城镇之外。 董礼义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面玉牌。 玉牌之上,书写着“值守”二字。 灵力注入其中,玉牌周围的月光仿佛被吸引了一般,在玉牌之上化作了一只月光飞蛾,月光飞蛾朝着城中的方向,扇动翅膀,可惜的是飞出没有多远,月光飞蛾便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 “值守室应该在城里,这城墙有四五米高,恐怕得用轻身符才能进去。”董礼义说道。 “白天进去不行吗?”朱子山口吐人言的问道。 “玉符只能在夜晚使用,白天进去,我们找不到真正的值守室。”董礼义有些心疼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轻身符。 “没必要,我带你潜进去。”朱子山口吐人言的说道。 “潜进去?你认识路。”董礼义有些惊愕的问道。 “这里是广贤镇,我以前来过,镇上有一家饭店叫白云轩,味道相当不错。”朱子山嘀咕了一句,便向着涓涓流淌的白沙河走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以后。 一身湿漉漉的董礼义从白沙河里爬了起来,一上岸,董礼义便倒在岸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刚刚在水里差点憋死,还好勤修八段锦,一口气也算绵长。 咕咚一声。 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也爬上了岸。 朱子山刚一上岸便开始摇晃,犹如大雨瓢泼。 董礼义休息了许久,才再次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值守玉牌。 灵力注入其中,月光再次被吸引化作了一只月光飞蛾,月光飞蛾在原地打了一个圈,便沿着道路前方扇动翅膀,飞舞而行。 一人一猪跟随着月光飞蛾,来到了一处普通民宅之前。 那月光飞蛾在民宅的入口处飞舞盘旋,久久不愿离去,最后竟然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 应当就是这里。 董礼义来到民宅门前。 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 “游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室内传出一道爽朗的声音。 门栓落地,房门自行打开。 御物术而已。 董礼义和朱子山都没有大惊小怪。 一人一猪跨门而入。 嘭! 房门自行关闭,门栓自行飞到了董礼义的手中,董礼义轻轻向身后一甩,门栓准确插入。 这一手干净利落,同样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御物术修为。 入门之后,便是一个小院。 小院之中有一座圆形水池,水池之中有一座泥塑雕像,那泥塑雕像是一名身披道袍的慈祥老者。 “来人可是董礼义,董师弟。”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水池之后的房间中传出。 “正是师弟。”董礼义抱拳行礼说道。 “我叫段固。”一个高瘦的人影从水池之后的房中走出,来到小院之中。 “段师兄好。”董礼义行礼说道。 “董师弟,在你眼前的是天池盟设置的瑶光传讯法阵,这法阵巧妙诡异,能不耗灵石,仅通过月光传讯,传信距离,可达万里之遥,而我们作为值守便是守着这瑶光传讯法阵,但有妖魔,邪修在凡人城镇作恶为乱,我等只需启动此阵,将情报传往天池盟即可,盟中自会将情报转传交白堡,由白堡派人处置。”身穿灰色麻衣长袍的段固开口说道。 “段师兄,我等值守,除了守这瑶光传讯法阵之外,可有其他职责?”董礼义突然问到。 段固目露意外之色。 “董师弟,你来的时候,白堡没有交代吗?” 董礼义摇摇头。 “董师弟,值守弟子,向来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守着瑶光传讯法阵,在月夜子时之时通过月波传讯阵向着天池盟汇报,便再无其他职责。”段固说道。 “做值守乃是世间最清闲之事,向来也只需一人,可在大半年前,白堡将卯工弟子安排到凡人城镇做值守,护卫凡人平安,这一城一地的值守便多了起来。” “仅仅这广贤镇,算上你,就有三个值守。”段固说道。 “那还有一位师兄是?” “他也是大半年前来的卯工弟子,名叫封应和,他和我约定轮流值守,每月每人值守15日,其余时间自行安排,而如今你来了,我们三人应当重新安排,我建议每人每月值守十日,你看可好?”段固说道。 “愿听师兄安排。”董礼义说道。 “董师弟,今夜子时将至,我来教你汇报一次,我等所在虽是偏远地区,但自从与地下修士开战以后,我等值守弟子每晚都需通过瑶光法阵向总盟报平安,若有一日不报,白堡必然派执法堂来查……”段固说着便从便从衣袖当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甲壳。 “此物乃是瑶光甲,传讯必备之物。”段固介绍说到。 “师弟,你要记住白堡也属于天池盟,在对瑶光尊者汇报之时,你要称自己是天池盟弟子。”段固一边交代,一边将瑶光甲放置在了水池之中。 瑶光甲一入水池,月光便被甲壳吸引。 银辉水池反射到了那泥塑雕像上。 那泥塑雕像竟然被月光折射,化作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老者,他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看向了眼前两人。 “天池盟段固参见瑶光尊者。”段固双手持着值守玉牌说道。 “天池盟董礼义参见瑶光尊者。”董礼义同样也双手持着值守玉牌躬身说道。 瑶光尊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等特向瑶光尊者汇报,紫云山白堡所辖广贤镇平安无事。”段固朗声说道。 “甚好!尔等值守,切莫大意,地下邪修反出深渊,邪修道法与我等地面修士大相径庭,可吸阴邪魔气,练阴尸鬼道,哪怕身处凡尘之中,亦可猎杀凡人制造怨气提升修为,尔等切莫大意,切莫大意……”瑶光尊者反复强调,然后月光褪去他又一次重新化作了泥塑雕像。 “好了,结束了。”段固说道。 “段师兄,这瑶光尊者所说的地下邪修?”董礼义皱眉询问。 “师弟不用紧张,这瑶光尊者乃是阵灵,并非真的活人,你每一次向他报平安,他都会提醒你切莫大意。”段固见怪不怪的说道。 “原来如此。” “师弟,明日我会带你去府衙,向知府说明你的身份,登记造册之后,府衙每月会发月俸给你,这月俸乃是世俗王朝给予,值守月俸三十两白银,足够你在镇上三餐所需。” “除了晚上向瑶光尊者报平安之外,值守再无他责,其余闲暇时间可自由安排,若是养老等死,做值守再好不过。” “可董师弟,你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在这灵气稀薄的红尘俗世,必将卡死在交感境不得寸进,若我是你,必远走其他名山大川,天下有灵脉的地方多的是,又何必在这里浪费青春。”段固感叹一声,转身回到了房间。 第75章 花痴 翌日清晨。 白云轩饭店之外的一处普通民宅。 这处宅子荒废许久。 房梁之上蛛网密补,院子里杂草丛生,石上青苔如同厚垫。 董礼义倒是不以为意,只是平日里他必须要离开值守室,否则当着段固师兄的面,自己和朱子山在值守室里一天一颗黄龙丹埋头修炼,那也太招摇了。 正所谓金银财帛不露于白,这黄龙丹自然就更不能显露在外了。 董礼义盘溪坐在屋檐下,便准备取丹修炼。 “朱子山,你不服黄龙丹吗?”董礼义问道。 朱子山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一身丹毒,服用黄龙丹只能补充缺失灵机,对提升修为没什么效果,反而不如吃灵米有效。” “你的灵米份额都给我吃吧,反正你有黄龙丹。”朱子山说道。 董礼义点点头。 “你把这些灵米交到白云轩让他们煮,白云轩的厨子们手艺不错,除了灵米之外,我每天还要十斤白酒,十斤牛肉,五只肥鸡,让对面的厨子每晚做好之后送到这里,我一天一顿,一顿吃的比较多。”朱子山交代说道。 “朱子山,你也太过放纵自己,不过你这样吃的话,每月三十两银子恐怕是不够的。” “银子你不用管,我另有渠道。”朱子山说完以后便转身出门。 “朱子山,你去哪里?” “去山上找泥塘打滚。”朱子山随口敷衍道。 “现在可是白天!”董礼义惊愕的说道。 朱子山根本不管,直接破门而出。 片刻之后。 一个体格极其高大,身穿蓑衣斗笠的健壮男子,肆无忌惮地行走在广贤镇的青石大街上。 此时朗朗晴日。 此人体型高大,身穿蓑衣,极其怪异,皮肤丝毫不露。 行人们自然认为是江湖豪客,故而主动让出道路,不敢靠近。 然而偏偏有不信邪的。 只见迎面走来一名身穿淡红长裙的俏小娘子,她对着朱子山饱含微笑。 朱子山十分冷酷地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这位公子哪里来的?”小娘子主动搭讪。 “滚!”朱子山冷冷的说道。 “公子你莫走啊。”小娘子如同花痴一般追着。 朱子山加快了脚步,三两步之后,便去往了无人的巷道。 那俏小娘子追入巷道,并没有见到那高大强壮的男人,只见到一头毛茸茸的野猪。 见到这头至少重达五百斤,体型恐怖的巨大野猪。 那小娘子竟然毫无畏惧,她四处寻找刚刚那身穿蓑衣的男子,看不到刚刚那身穿蓑衣的男子之后,她竟然用色眯眯的目光看向了野猪。 野猪也想要!? 这尼玛也太吓人了。 朱子山的脸都垮了下来。 正在此时。 一名英俊侠士闯入了小巷,见到了野猪和俏小娘子。 “秃那野猪!休得伤人!” 但见侠士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银色的匹练。 铛! 野猪纹丝未动。 铛!铛!铛! 连劈三刀,野猪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侠士错愕之时,野猪动了。 猪背一撞,猪蹄一蹬,侠士倒飞而出,长刀脱手,当场昏迷。 野猪掠过花痴女,迈步离开。 出了小巷,便是大道。 大道之上民众人来人往,突兀见到一头野猪,民众恐慌。 然而野猪并不伤人,自行离开,民众恐慌渐退,纷纷在其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直到将野猪送出了广贤镇,民众才纷纷散去,个个啧啧称奇,将此事引为谈资。 朱子山出城以后,便快速的奔跑了起来,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大山之中。 行至大山。 朱子山寻一隐秘之地,化作野猪人形态,开始演练拳法。 其拳法缓慢,驽钝,无招无式,恍若摸索一般。 读百脉行气歌决,朱子山惊奇的发现崩山劲内息的运行经脉竟然也包含在其中。 虽然歌决不是武功,但却让朱子山从经脉,穴位的角度再次认识了崩山劲。 而朱子山思路开阔之后,便需要化为人形再次摸索武功。 ...... “公子,你醒了?” 乔龙山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名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娇俏娘子。 这姑娘? 乔龙山立刻回想了起来。 这姑娘刚刚差点惨遭野猪毒手,幸好自己英勇护花。 “姑娘,那头野猪呢?”乔龙山从地上翻身坐起一脸正气的环顾四周。 “公子,那头野猪已经离开了。”那娘子说道。 “原来如此,那姑娘没有受伤吧?”乔龙山关切的问道。 “亏得公子关心,我没有受伤,只是不知公子伤势如何?”小娘子关切的说道。 “我也无大碍。”乔龙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道。 “公子看起来似乎不是本地人?”小娘子问道。 “确实不是。”乔龙山笑了笑。 “不知公子为何到广贤镇?”那俏娘子再次询问道。 “我乃江湖游侠儿,自然是要四处游荡,匡扶正义,打抱不平。”乔龙山一脸骄傲的说道。 “公子真乃侠士。” “不敢,不敢。” “今日承蒙公子搭救,小女子,沒齿难忘,还请公子去家中一坐,奉上一杯薄茶,以致谢意。” “呵呵......那就却之不恭了。”乔龙山说道。 “在下江湖游侠乔龙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乔龙山询问道。 “公子客气,小女子姓段,名小黛。”段小黛红着脸说道。 段小黛带着乔龙山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豪院之前。 “小姐,您回来了。” 看门的护卫主动相迎。 段小黛淡淡的点点头,一股优雅的气质油然而生。 乔龙山抬头看向匾额。 仁贤庄。 “段姑娘,这可是你的家?”乔龙山询问道。 “乔公子,正是寒舍,快快请进。”段小黛微笑说道。 段小黛带着乔龙山通过了前院,来到一扇木门之前。 那木门自行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小径。 “段姑娘,这只怕是通往内院之路,我一个外人,会不会有些不方便?”乔龙山皱眉问道。 “乔公子,你行侠仗义,哪里又算得上什么外人,莫说我家内院园,就是去我的闺房也是去得的。”段小黛含羞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就不是男人了。 乔龙山一路迈入内院,内心激荡,迈步而行。 嘎吱。 通往内院的木门合上。 这仁贤庄确实有几个仆人,不过他们都住在外院,内院乃是禁地,他们从来没有去过,自然也从来没有打扫过内院。 内院杂草丛生,房梁上蛛网密布,石上青苔如垫,了无生气。 “这!”乔龙山也感到了不对。 前院生机勃勃,一派大户气象,后院死气沉沉,仿佛鬼域之地。 这无论如何也不正常! 乔龙山猛然转头,他身后的娇俏良子段小黛皮肤如同泥塑雕像一般,眼中一片暗灰死寂,更可怕的是口中长出了一对獠牙。 第76章 尸姬与魔功 仁贤庄后园。 尸姬段小黛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满口的鲜血。 江湖游侠乔龙山已经停止了抽搐,他的鲜血会让这里的杂草长得更加茂盛。 小院内的屋门打开。 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身着麻衣,身型高瘦正是本地值守段固,另一人鼻孔朝天,相貌奇丑,秃头驼背正是本地的另一名值守封应和。 “嘿嘿.....段固,你以神魂控制尸姬,外出勾引男侠士,说那些恩恩爱爱的话,自己会不会觉得恶心?”封应和嘿嘿笑道。 “姓封的,我不去杀人,你哪来的材料修炼幽冥魔功?”段固冷冷的说道。 “段师兄,多谢了。”封应和咧嘴一笑,可他笑起来却更加丑陋。 封应和来到了院中,一把提起了乔龙山的尸首,如同拖小鸡仔,一般来到了大屋中。 大屋里门窗紧闭,阴暗之极,却有七道诡异幽火燃烧。 这七道诡异幽火大小各不相同,有的熊熊燃烧,有的却即将熄灭。 封应和来到了一处暗淡的幽火面前。 那暗淡的幽火在干瘪的手掌上燃烧,手掌的主人,浑身干瘪,早已死去多时。 封应和单手一挥,便将干瘪手掌上的幽火取到了手中。 幽火移除的刹那,那具干尸也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倒地。 封应和将手中的幽火火种,一把塞进了乔龙山尸体的口中。 乔龙山尸体的发出了一阵幽光。 啪啪啪啪…… 封应和出手如电,连按乔龙山身体七八处大穴。 乔龙山虽死,但却如活人一般直立了起来。 不仅站立,而且还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噗嗤! 乔龙山的手掌燃出了一个破洞。 幽火在他的手掌心熊熊燃烧。 乔龙山死后的煞气和怨恨将会如蜡烛一般支撑这团幽火燃烧,直到乔龙山被彻底燃尽,化作干瘪的尸骸。 地下修士的幽冥魔功,可以直接吸取深渊的幽冥地煞之气,也可以幽火焚尸吸收尸鬼毒煞之气,即便是在红尘之中亦可修炼。 七煞幽冥阵再次点燃。 封应和一屁股坐在了七煞幽冥阵中央,便准备开始吸收尸鬼煞气修炼幽冥魔功。 “封应和!你现在没时间练功。”段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为什么?”一脸丑陋的封应和问道。 “昨日白堡派了一名师弟来当职守。” “那又怎样?你不是说那董师弟连感应境都没有,连我身上的幽冥魔气都看不出来吗?”封应和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董师弟身边那头灵兽不简单,应该有感应境的修为,刚刚在街上我用段小黛遇到了那头灵兽,我感觉他似乎有所发现……”段固眯着眼睛说道。 “那是头什么灵兽?” “一头野猪。” “那你要我怎么办?去杀了那头野猪还是把董师弟也一起干掉?”封应和询问道。 “鲁莽!”段固呵斥道。 “封师弟,我们要善待董师弟,他和我们一样是白堡的外姓弟子,同样都被赶出来做值守,境遇相同,你要何苦为难他?” “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一段时间,让董师弟明白做值守也不过是蹉跎一生,他眼见着希望一点点的破灭,必然心生绝望……” “那时我们在坦诚相告,告诉他仙路并非无望,地下修士的法门同样也是大道之途,又何愁他不会加入我们?”段固充满信心的说道。 封应和沉默了下来。 段固所言极是,他自己就是这样被段固拖下水的。 为了大道之途,杀一些凡人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值守,只要杀的都是外地人,他们几乎永远不会被发现。 “那既然不对付董师弟,又不对付野猪,这大好的时间不修炼,你要我做什么?”封应和询问道。 “你去一趟散修密会,把消息传出去,告诉他们有一头即将结成妖丹的野猪,出没在紫云山下的广贤镇,而且那头野猪没有套灵兽环,完全可以捕捉,引为修士助力。”段固一脸阴笑的说道。 “额……那头野猪还没有被套灵兽环?”封应和惊愕的问道。 段固点点头。 “那董师弟是如何控制那头野猪的?”封应和问道。 “封师弟,控制灵兽又不是非要灵兽环,只要与其朝夕相处,双方互有感情,同样也能驾驭灵兽战斗。”段固眯着眼睛说道。 “可那样的话灵兽会被抢走。” “对!就是要让那些散修抢走灵兽,那样我们的董小师弟一定会更快的陷入绝望。”段固微笑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封应和笑了笑,一跃便到了屋顶,几个纵跃之后便消失不见。 封应和离开以后。 段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尸姬飘然进入了大屋之中,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立在七煞幽冥阵中央。 七道幽冥鬼火被其牵引,源源不断的尸鬼煞气被尸姬吸收。 尸鬼煞气既可以让邪修修炼幽冥魔功,也可以提升尸姬的品质。 段固并没有修炼幽冥魔功,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就算改修魔功也不可能突破练气期的境界。 他只能将长生大道的希望寄托在了尸姬身上。 将尸姬段小黛练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待自己日后肉身腐朽,灵魂便可以夺舍重生,修那尸鬼魔道,照样可以长生逍遥。 …… 当天晚上。 董礼义租用的民宅当中。 一头棕毛野猪正在大快朵颐。 “朱子山,这一顿一两银子二十钱,我租了房屋以后,所剩银子只怕无法支撑半月。”董礼义忧心说道。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去帮你找点银子。”朱子山头也不抬的说道。 “呃......你是打算去偷还是去抢?”董礼义问道。 朱子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眼神中饱含深意。 “额……我们是仙门值守,不可以监守自盗。”董礼义说道。 “你盗白堡灵草盗得倒是很开心。”朱子山淡淡的说道。 董礼义的脸当场就红了。 “那你小心点儿,别露馅儿,毕竟你是我的灵兽。”董礼义压低声音说道。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惹过事。”朱子山说道。 “朱子山,你今日白天就惹过事,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早晨单独出城实在太过鲁莽了……” “下午时,段师兄特地来找过我,说你这样大摇大摆出城会引起满城百姓恐慌,明日你若在单独出行,只怕捕快会将你围捕。”董礼义说道。 “朱子山,我知你想让城中百姓适应你,这样吧,明日我带你出城,向民众解释,想来他们便不会恐慌。”董礼义自信的说道。 “你明天早晨当真要带我出去?”朱子山问道。 “自然。”董礼义回答道。 “那好吧。”朱子山说完以后再次出了门。 第77章 五脏相通 富绅贵士皆居大宅,出入有随从。 因此朱子山只需要找门前马路够宽的大房子就行。 “仁贤庄。” 朱子山站在青石道路中央,借着月光看着头上的匾额。 这里以前叫做聚贤武庄。 王乐凡死后这里应该又被卖给了其他富商。 这里朱子山很熟悉,他十分清楚如何潜进去,这也算是缘分。 既然如此,就让我帮你化解灾难。 ...... 仁贤庄内院。 秘密漆黑的大屋之中。 七道幽幽鬼火熊熊燃烧。 一具如同泥塑般的女尸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呼一吸,吞吐着幽蓝的火焰。 火焰反复在煅烧她的身体,让她泥塑般的躯体显得如同煅烧的陶瓷一样晶莹如玉。 嘎吱一声。 房门被推开,一头好奇的野猪不请自来。 突然间。 女尸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她目光中燃烧出幽蓝的火焰。 然而下一秒生人之气迅速消失,再也不见丝毫踪影。 值守室。 盘膝打坐的天池盟值守段固露出了一丝惊愕的神色。 他连忙掐动法决,纹在后背皮肤上的神魂牵引法阵,亮起了幽蓝色的光华。 段固神魂出窍,沿着神魂牵引法阵,在一瞬间便投入到了尸姬体内。 神魂入体。 尸姬瞬间变有了生机,她死灰般的眼瞳竟然生出了灵动之色,如同泥塑外壳的皮肤变得细腻光滑。 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飘然落地。 她左顾右盼,眉宇之间竟然有着万种风情。 尸姬落到了大屋之前,环顾一圈,却发现一切如旧。 一头隐身的野猪就在她的身边,屏住呼吸惊奇的望着这一幕。 尸姬的小琼鼻嗅了又嗅,它在分辨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不同气味。 朱子山就在她的身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清尸姬的天鹅粉颈。 尸姬越靠越近。 隐身状态下的朱子山眼睛微眯了起来。 毫无疑问。 对付尸鬼类生物。 火龙术最佳,其次火弹术。 可这一次董礼义考虑到在进攻方面,已经有了中品法器青竹剑便没有购买进攻类的符箓。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失误。 就算没有火系符箓也不是不能打。 先一个野猪冲锋,撞倒之后再连一个崩山劲,打翻之后再用钉头锤一阵猛敲。 保管他是个什么东西,连肉带骨头一起敲烂…… 朱子山已经拟定了战术,野猪冲锋一触即发。 突然间。 尸姬猛然动了起来,她化作了一道闪电。 “喵!” 园子里一头狸猫被当场抓死。 尸姬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鲜血。 尸姬的脸上依旧带着疑惑之色。 狸猫!? 应该不是。 那股强烈的生人气息,并不像是狸猫这样弱小的生物能发出来的。 阴风一卷。 尸姬再次返回到了大门处。 刷!刷!刷! 她用利爪在她刚刚怀疑的位置挥了几下,可却一无所获。 朱子山利用尸姬刚刚离开的刹那,挪动了位置,躲到了房门的另一侧。 嘭。 大屋的房门关上。 尸姬进入其中,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追查生人气息的来源。 朱子山不敢大意,他依旧秉着呼吸,不敢吐出废气,他解除了隐形,悄悄地向后移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嘭! 大屋的窗户洞开,一道身影一跃而出。 那尸姬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她如同疾风一般,在仁贤庄的上空转了一圈,可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东西居然会飞! 在修士当中只有到了练罡期才能在半空飞行。 练气期修士若想飞,要么借助飞行符箓,要么借助一种昂贵的飞行符。 朱子山不得不重新评估这头尸姬的实力。 这家伙应该没有想的那么好对付。 此时朱子山已经再次隐身,可他却许久没有呼吸了。 作为生灵不可能不呼吸。 虽然朱子山有一个强大的肺,能够在水里憋很久,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呼吸。 快要到极限了…… 朱子山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涨红了。 必须要呼吸了。 而那尸姬,根本不打算放弃,依旧在天上盘旋。 怎么办!? 突然间。 百脉行气歌诀中的一句话跳入了脑海。 七窍相连,五脏相通。 眼耳口鼻,七窍相连。 心肝脾肺肾,五脏相通。 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是相通的,不是孤立存在。 有办法了! 朱子山福至心灵。 他将肺里的废气吐了出来,这是一口饱含生灵气息的废气,如果吐在空气当中,一定会暴露他的位置,让他的隐身神通毫无效果。 朱子山将肺里的废气吐到了猪嘴里,他的猪嘴鼓了起来,然后他狠狠一个吞咽。 饱含生灵气息的废气进了肠胃,这口废气将经过胃,十二指肠,小肠,大肠,经过九曲十八弯,最后从那个位置排出来。 朱子山将包含生灵气息的废气吞进了肚子,他的肺部已经排空了。 他可以吸气了。 他美美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半空中的尸姬毫无所觉。 朱子山成功了。 他只吸气,不吐气。 他练成了只吸不呼大法。 良久之后。 段固终于放弃了,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 尸姬飞回了漆黑的大屋,门窗再次紧闭。 七道幽火再一次被牵引,缠绕到了尸姬的身体上。 一头贼头贼脑的野猪,悄悄的从仁贤庄里钻了出来,此时他才如释重负。 噗嗤! 一个长屁向彻夜空。 浓烈的生气笼罩了半条街。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从空中落下,矗立在了广贤镇的青石街上。 “好臭!好臭啊!”一个打更人,用手臂捂住鼻子,落荒而逃。 尸姬皱了皱眉放他离去。 想要长期隐藏在凡人城镇,就绝不能乱杀人。 段固的原则是只杀外地人,尤其是那些在刀尖上舔命的江湖客,这种人死再多也没人在意。 尸姬足尖一点再次飞了回去。 一个猪头从街道旁的白沙河里露出了头,朱子山再一次沉入了河中,悄然离去。 董礼义租用的民宅。 一头叼着钱袋的野猪闯了进来。 野猪将钱袋扔到地上,袋子里露出来的竟然全都是金子。 “哪家的?”董礼义询问道。 “仁贤庄。”朱子山随口说道。 “可这钱袋子上明明写的是文举府,不是仁贤庄。”董礼义拿着钱袋翻来覆去的看,似乎已经找到了金子的来路。 “哦……那就是文举府吧。”朱子山不在意的说道。 “朱子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出城。”董礼义微笑说道。 “啊!”朱子山打了个哈欠便去往了院子的角落酣睡。 第78章 争执 广贤镇。 清晨。 生得一脸白净的董礼义带着一头体型巨大的棕毛野猪来到了大街之上。 初遇一名老者。 老者大骇惊恐,欲退避三舍。 然而董礼义却上前解释,只听他抱拳说道:“老人家,无需害怕,这头野猪是我养的并不伤人。” 老者见野猪果不伤人。 胆壮! 叉腰怒骂。 “你这小娃!好不知事,如此猛兽,竟然不囚于笼之中,还将其放出,惊吓路人……小娃!此路尽头左转有一屠宰场,你快快送此猪去,让那屠夫一刀宰了,也好去个祸患……”老者说教唾沫横飞。 董礼义连连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子山迈步向前,对着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老者闭嘴,退至一边,不发一语。 董礼义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向老者拱了拱手,然后带着朱子山去往闹市。 昨日之情再现,百姓惊恐依旧。 好事之人,依旧众多,在其旁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董礼义只得陪笑,并抱拳告知众人,此猪绝不伤人。 路人胆壮,喝吗骂声不止。 片刻之后。 大群捕快出现。 “诸位官差无需害怕,此猪乃我饲养,绝不伤人。”董礼义一脸微笑的上前解释。 “闭嘴!” “纵兽上街还敢解释。” “把野猪和此人一起拿了。” 一群捕快抽出腰刀上前,董礼义一时间竟然蒙到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野猪冲锋! 嘭! 一名捕快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口吐鲜血,哀嚎不已。 “杀人啦!杀人啦!” “那头野猪杀人了!” 见那野猪凶悍至极。 围观的好事民众迅速远去,奔走相告,一路疾呼…… “好胆!给我剁了这头野猪。”捕头大吼一声。 二十几名捕快纷纷抽出腰刀上前砍杀。 铛铛铛铛铛…… 野猪刀枪不入。 “朱子山!莫要杀人!”董礼义大喊一声。 朱子山反击,猪背撞人,猪腿蹬人。 二十几名捕快相继倒地,哀嚎一片。 “诸位官差,只要你们不惹他,我这野猪并不伤人……”董礼义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子山缓缓爬向了倒地的捕头。 他獠牙雪白,目光冰寒。 那捕头未死只是身受重伤,他一脸恐惧的向后退去。 咚咚咚咚咚…… 朱子山的蹄子敲在青石地板上,就像敲在了他的心上。 “饶……饶命。”捕头开口求饶。 朱子山转身不再理会,迈步向着街道的另一侧而去。 “朱子山,你出手太重了!”董礼义追到朱子山大声抱怨道。 “人不狠,站不稳,猪不狠,被人炖。”朱子山淡淡回答道。 “朱子山,你一身油皮,莫说普通刀剑,就是法器也难伤,你又何必为难凡人,他们根本奈何不了你。”董礼义说道。 朱子山转头看向董礼义,神情严肃,只听他低声说道:“你也太小看凡人了,你以为凡人就不能杀死妖兽?” 董礼义顿时语塞。 西门宴飞身斩狐妖的一幕出现在了董礼义的脑海。 此事他也是亲历者。 “可这些人武功低微,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你的性命。” “正因如此才留他们一命,否则绝不留情。” “可你这样动则杀人和那些妖怪邪魔又有什么区别?”董礼义大声质问道。 朱子山沉默了片刻,于是低声说道:“凡人城镇,不比仙门,他们容易惊恐,我以后白日再不会出现,每日皆晚归晚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朱子山说完以后便快速冲刺了起来。 路过凡人只觉一团黑烟从身边卷过,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一头野猪冲了过去,纷纷后怕不已。 “朱子山!”董礼义在其后大声疾呼,可却根本叫不停飞奔的野猪。 片刻之后。 一名身穿麻衣的高瘦男子来到了董礼义的身后。 “董师弟,你纵兽行凶,惊扰满城百姓,已是违反了门规。”段固责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 董礼义长叹一声,转头抱拳说道:“段师兄所言甚是,礼义愿领责罚。” “董师弟,你我皆是城镇值守,我又有何权力责罚于你?” “董师弟,我知你并非想要纵兽行凶,只是那野猪不被你控制,这才惹出此等祸端,师弟!且听师兄一句劝,攒灵石买一个灵兽环,将那野猪套住,自然便能操控由心。”段固劝说道。 “段师兄,只是我听说那灵兽环会伤灵兽神魂。” “那不是伤害,而是神魂链接,只有那样,那头灵兽才是真正属于你。”段固劝说道。 “多谢段师兄关心,此事我会认真考虑。”董礼义抱拳说道。 “董师弟,封师弟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值守室,我带你去见见面,日后我等三人共同值守广贤镇,还需相互照顾。”段固说道。 “段师兄,言重了,我为师弟,自当听从安排。”董礼义抱拳说道。 …… 值守室。 师兄弟三人相见。 相互认识一番之后,便一同协商了值守时间。 段固值守每月月初十日。 封应和值守每月月中十日。 其余每月剩下无论多少日,均由董礼义值守。 三人约定之后。 董礼义便托辞离开,回自己租用的房屋修炼,将段固和封应和留在了房中。 “这董师弟,有些意思,身处凡尘竟还如此勤勉修炼,炼化灵米提供的灵机很废时间吗?”段固眯着眼睛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还年轻,能把多余的时间用来练武,或许他想走以武入道的路子。”封应和说道。 “哼!以武入道,后天返先天,谈何容易。”段固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若是和他摊牌,这小子恐怕不会入伙。”封应和担忧的说道。 段固认可的点头说道:“再观察一段时间吧,毕竟这小子毕竟才刚来凡尘,修行之心未断,也属正常。” “封师弟,你这趟出去可算顺利?” “哼!别说了,原本我还想把这头猪妖的讯息卖上几个灵石,却没想到那帮散修行修士一听是猪妖,便群嘲封某,说封某未见世面,说猪妖没有成长潜力,不值得浪费一个灵兽环,宰了吃了就行。” “我说那猪妖相当于修士交感境,大有可能结成妖丹,却是没一个相信,封某懒得与他们理论便回来了。”封应和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脸郁闷地说道。 第79章 腹语术 广贤镇。 夜晚。 朱子山潜行入城再一次享受他的牛肉,肥鸡,白酒大餐。 嘎嘣、嘎嘣..... 朱子山两三口吞掉了一只油腻的肥鸡。 咕咚、咕咚、咕咚...... 朱子山大口大口的喝着白酒。 “啊恩.....”朱子山发出了满意的呼声。 片刻之后。 白云轩满桌的酒席被朱子山一扫而空。 吃完以后,朱子山离去。 董礼义则服下一颗黄龙丹再次静坐修炼。 黑夜里。 仁贤庄内院的观赏池里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个野猪头,野猪吸气,可诡异的是他却没有吐气。 只吸不呼大法。 这是朱子山自悟的气功法门。 没错! 朱子山又偷偷的潜进了仁贤庄。 对仁贤庄里的邪魔外道,朱子山守口如瓶,连董礼义也未有丝毫透露。 董礼义纵然有些心机,可终究年纪幼小,未经现实毒打,心性天真,朱子山倘若提醒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最恰当的处理方法就是不管,装作看不见,远走其他城市,毕竟这邪魔歪道就算铲除了,对朱子山而言也没任何好处。 可董礼义在广贤镇做值守,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朱子山为了自身和董礼义的安全还是决定将这里的邪魔外道调查清楚,再考虑该如何处置。 朱子山自负有隐身神通和奇门气功,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这! 朱子山瞪大了眼睛他发现周围的景致居然十分模糊,仿佛被擦花了一般。 幻境! 而且是那种非常低劣的,利用视觉迷惑人的幻境。 原本这幻境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只是布阵之人根本没有想到闯入者会从观赏水池中出现因此未做防备。 朱子山闭上眼睛。 幻境以五感欺人,既然识破幻境那么第一时间截断五感,就是最简单的破幻之法。 朱子山深吸一口气。 重新沉入了水中。 水面之上荡起了一波浅浅的涟漪。 昨日那尸姬肯定是有所怀疑,不过却没有抓住匿藏的朱子山,因此布置一个幻阵等着朱子山自投罗网。 既然你有准备,那哥就不奉陪了。 仁贤庄的大屋之中,封应和手握阵盘,一脸凝重,他就这样精神紧张的过了一夜。 第二日。 封应和不再手握阵盘,而是在七煞幽冥阵中静心修炼。 这一晚,朱子山吃过晚饭以后,依旧没冒险去探查仁贤庄,他在紫云山上的一处天然水潭里练功。 此时朱子山切换成了人类形态。 “吸!” 朱子山深吸一口气,水池上空的空气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回气! 肺部的气息吐到了嘴部,他的嘴皮高高隆起,如同青蛙呱呱叫时,高高鼓起的两腮。 接着朱子山将这口气吞咽的下去。 有些想打嗝。 朱子山忍住了,把这口气全都吞进了胃部。 良久之后。 噗嗤…… 水池之下冒出了大量的气泡,一条条鱼儿拼命的跳出水面,躲避着臭气。 可这一股气,绵绵密密,释放了许久,满池的鱼儿尽皆翻了白肚皮。 收功! 在水中。 朱子山沉思不语。 这门自创的气功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无法再做任何改良。 自创武功并非只靠脑洞就能成功的,它还得符合科学常识。 要吸气进入肺部,体内就必须是负压强,要从肺部排气,体内就必须是正压强。 胸腔扩张,体内为负气压,人才能吸气。 胸腔缩小,体内为正气压,人才能呼气。 胸腔扩大缩小,人才能一呼一吸…… 这就是最基本的物理常识是不可能违背,这也是朱子山自创武学的基础理论。 改良气功之路,再一次陷入了死胡同,朱子山只能换一个思路,重新思索。 清晨时分。 紫云山里升起了寥寥的篝火。 一头野猪人在池边烤鱼。 袅袅青烟升起,香气扑鼻。 朱子山参悟自创的武学,一夜未眠,却也收获颇丰。 朱子山用吸气喷气大法,意外打通下腹的天枢穴和下脘穴。 此二穴一通,食量更大,消化更好,当然饿得也就更快了。 不仅如此,朱子山还意外的掌握了腹语术,这腹语术也算是一门江湖奇门绝学。 通过吸气喷气大法,让朱子山肚皮里的存气太多。 朱子山百般试验之后发现这股气除了直接从尾部排掉,竟然还可以用来发音,于是炼成了腹语术。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腹语术有什么用,但是技多不压身。 为避免不必要的纷争,饥肠辘辘的朱子山不能在白日去广贤镇喝酒吃肉,他只能在紫云山中自己动手烤鱼。 嗯……这两道大穴打通之后,崩山劲的内息运转或许可以有新的路径。 朱子山一边烤鱼一边沉思,他结合两个世界的思维,以无比开阔的视野,沉浸在了武学的推演之中。 突然间。 朱子山的小耳朵动了动,猪鼻子也抽了抽。 呼吸间。 朱子山重新变成了一头野猪,他一口叼住了半生不熟的烤鱼,钻入了草笼中,发动天赋神通隐形。 哗! 两道破空声响。 一对俊俏的江湖男女,以不俗的轻功,飞跃而来。 “师哥,这里明明有炊烟,怎么会没人?”一名娇俏女子左顾右盼说道。 一名青衣男子同样面带疑惑之色,他来到燃烧的篝火前,愕然的发现了篝火有刚刚移动的痕迹。 即使说刚刚确实有人在这里烤肉,只不过那人耳聪目明,提前发现了两人,于是躲藏了起来。 既然能提前发现自己两人,那么毫无疑问那人的武功应在自己师兄妹二人之上。 如此高的武功,却还如此警惕。 青衣男子的额头上浮现出丝丝汗水。 一个高手潜伏在侧,观察着他们两个小辈,说不定还抱有深厚的敌意。 一念及此。 青衣男子抱剑朗声说道:“这位前辈,我二人乃是濮水洞主傅崐成坐下弟子,我师兄妹二人无意惊扰前辈,实在冒昧,这便离开,还望前辈看在家师的份上,勿要见怪。” 青衣男子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给自己师妹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说道:“走。” “濮水洞主傅崐成?” 突然间。 一个无法分辨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 更加诡异的是,师兄妹二人根本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这声音是朱子山用腹语术的,语音低沉,莫可名状,其音和正常人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第80章 祸水东引 “没错,前辈,傅崐成正是家师。”青衣男子说道。 “你二人去何处,为何事?”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辈!我师兄们二人是奉师命去广贤镇铲除一头为祸一方的猪妖。”青衣男子说道。 那沉闷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们从哪里来,又是从哪里听到猪妖的消息?” “这位前辈,我们自然是从濮水洞来,关于猪妖的消息,自然是从师傅口中得知。” “濮水洞老夫没听说过?离这里有几日的路程?”沉闷的声音再次询问道。 “以我师兄妹二人的脚程,需花两日。”青衣男子抱拳说道。 “哦……只是你二人武功如此低危,又凭什么去铲除猪妖?” “前辈,我们师尊濮水洞主神通广大,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他赐下了我二人神奇法符,足以捉拿野猪妖。”那红裳女子一脸骄傲的接口说道。 “法符?那东西至少要玄蓝境才能催动。”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原来前辈也是修行中人。”青衣男子说道。 “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散修,那猪妖的确在广贤镇,你们去吧。”沉闷的声音说道。 “哼!装神弄鬼。”红裳女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师妹别说了,我们走!”青衣男子拉着红裳女子迅速离开。 …… 广贤镇。 白云轩。 三层楼的阁楼之上。 濮水洞主的两位得意弟子你正用着午餐。 “师哥,这里的菊花兔丝真好吃,我们在这广贤镇多呆几日吧。”红裳女子赵殊蓉一脸兴奋地说道。 “师妹,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青衣男子方云先说道。 “师哥,刚刚我已经打听过了,那野猪当街伤人,被捕快们赶走了,如今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了。”赵殊蓉说道。 “你找谁打听的?”方云先双眼一眯的问道。 “捕快啊!”赵殊蓉心直口快的说道。 “哼!”师兄方云先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师妹,我打听到那野猪其实是有主之物,野猪的主人是个少年,而且年纪极轻,那些捕快被打伤之后,那少年便消失了。”方云先眯着眼睛说的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那少年纵兽行凶?”赵殊蓉皱眉询问道。 方云先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恐怕不是,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那少年恐怕是想带猪出来遛弯,却不想惹恼了捕快,双方发生了冲突,捕快不敌被野猪全部重伤。” “这么说那头野猪还真有几分能耐,莫非真是一头妖兽?”赵殊蓉兴奋地问道。 “恐怕是。”方云先点点头。 正在此时。 一头棕毛野猪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街头,他龙行虎步,旁若无人。 “哇!野猪!”一个三岁大的孩童,见到朱子山以后,兴奋的想要来摸摸。 孩童的母亲狠狠一把拽住了他。 “那是专吃小孩的野猪,你还敢上去!”母亲大声说道。 可小孩比较犟,他偏要去摸摸。 母亲急了。 啪! 一巴掌。 “哇……”孩童哭了。 母亲拉着孩子就跑。 朱子山来了,他一路之上儿童啼哭,妇孺奔走逃跑,各路商贩躲避,再无人再敢议论一句。 这就是当街打过官差的好处。 走路带风,没人敢惹。 一男一女从空中跃下。 “大胆妖兽,竟敢侵扰凡人城镇,还不快快受死!”那赵殊蓉朗声说道。 方云先一脸凝重的拔出手中长剑,剑如秋水,显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吼!”野猪露出了獠牙,发出了挑衅的咆哮。 野猪的吼声中气十足,气势十分凶悍。 野猪的两只前蹄暴躁的踏着地面,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师妹,你让开。”方云先迈不上前。 野猪冲锋! 朱子山他冲锋了。 他屁股一甩向着身后全力冲锋。 方云先一脸错愕,这野猪居然跑了。 “追!” 方云先和赵殊蓉施展轻功紧追不舍。 那野猪在青石大街之上发足狂奔。 方云先和赵殊蓉则跃上了房梁,在房顶之上奔跑跳跃,速度丝毫不慢。 十几个呼吸以后。 “受死!”方云先身剑合一从空中一跃而下,剑尖直刺野猪后背。 那野猪却如同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屁股一甩竟然躲了过去。 方云先挥剑再斩,野猪撞破一道房门,躲入了一处民宅。 民宅当中乍然闯入一头野猪,民众惊恐尖叫。 野猪也惊恐尖叫。 轰隆一声,半截墙壁倒塌。 野猪仓皇逃跑。 “师哥,快追!”赵殊蓉兴奋得拍手大喊。 方云先也显得轻松自如,这头野猪看起来虽然很凶,但是很怂,胆子很小,一交手只知道逃遁。 现在方云先已经不满足于击杀这头野猪,他要做捉活的。 轰隆一声。 朱子山又撞破了一处民宅,在淹城四起中。 “师哥,他撞到院子里去了!”小师妹赵殊蓉在房顶大喊。 而这一次野猪撞的是一处大院子,烟尘四起。 尘土散去之后。 方云先和赵殊蓉愕然的发现那头棕毛野猪居然不见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擅闯仁贤庄?”仁贤庄的守卫急吼吼地闯了进来。 可他刚一闯进院子,便看到这一对青年男女,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长剑。 身边墙壁倒塌,显然武力非凡。 江湖人士! 江湖仇杀!? 庙堂不理江湖,这帮江湖人士杀了自己也是白杀。 那守卫反应也是迅速,只见他抱拳说道:“两位侠士,我是仁贤庄雇的卯子工,和这庄子没有半分关系,这庄子也确实诡异神秘,所有庄丁都是卯工,定有重大秘密,你们不要杀我,我这就离开,这个月的卯钱不要了!” 守卫说完以后转身就跑。 “师哥!这庄子会不会是?” 方云先点点头。 这庄子的确有极大可能就是那野猪妖的巢穴。 城中百姓口口相传,那野猪妖是有主人的。 而且主人极其神秘,深居简出,在这广泉镇也是个极其面生的人。 “师妹小心,我去后院看看。”方云先一个跳跃,便跃向了后院。 “师哥,等等我!”赵殊蓉同样也一个翻身,凌空跃入了后院。 第81章 偷袭 仁贤庄。 后院。 方云先和赵殊蓉一入后院,愕然的发现小小一个院落,两人竟然无法见到彼此。 “师哥,你在哪里?”赵殊蓉大声吼道。 “快跑!”师哥方云先的声音就在身边传出。 噗嗤! 一只血手穿透了赵殊蓉的胸膛,一颗心脏在血手之中跳动不已。 “师哥……”一身红衣的赵殊蓉还想说什么,可却说不出来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死了。 轰隆一声剧烈爆炸。 气浪涌出,幻阵被吹散,幻境中的真实景象显露了出来。 一个青衣男子身上顶着一个金刚罩,另一个面目奇丑的男子双手持大锤,朝着金刚罩疯狂猛攻…… 方云先一入阵法便识破这是幻阵,于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拍了张金刚符。 金刚法罩刚一上身。 师妹的声音便在身边传出。 方云先吼了一声快跑,便听到了利爪入肉的声音。 师妹被杀了!? 方云先第一时间自爆了法器。 法器的爆炸气浪,将幻境吹散,可这幻阵并不容易破。 爆炸的气浪仅仅只是暂时吹散了幻境,阵法的根基并没有被破坏,幻境重新愈合。 方云先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 十几个呼吸以后。 金刚法罩被攻破,方云先在幻境之中毫无抵抗之力,被封应和一锤子砸破了脑袋。 片刻之后。 大屋之中多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两人摆着奇怪的姿势,手掌之上燃烧着幽蓝色火焰。 嘎吱一声。 一个肤白胜雪的女子推开了后院的木门,来到了前院。 前院里空无一人。 那女子用鼻尖用力地嗅了嗅,并没有任何发现。 她来到了被撞开的砖墙前,秀眉拧起,露出了一脸沉吟之色。 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迈步来到了女子身边。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封应和开口询问道。 那女子一脸凝重的摇摇头。 “我搜过身,这两人是濮水老怪的弟子,我们有麻烦了。”段小黛开口说道。 “能有什么麻烦?濮水老怪虽然在散修中有些名气,但终究也只是个练气期,我两联手难道还会怕了他不成?”封应和一脸不屑的说道。 “濮水老怪武功极高,据说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另外他虽然没有破开天阖,但在交感境卡了数十年了,积累深厚不可小觑。”尸姬段小黛神色凝重的说道。 “呵呵呵呵……积累深厚还不好?”封应和咧嘴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脸贪婪之色。 “好好准备一下吧,我也想知道这具魔尸的真正威力。”尸姬段小黛凝视着自己洁白如玉的双手说道。 封应和尚且不怕傅崐成,那拥有身外化身的段固自然就更不怕了,反倒若是杀了濮水老怪,利用那老怪积累的深厚资源,说不定段固能将这具魔躯提升到练罡期…… 兴许这就是自己的机缘,然而接下来一个月段固都没有等来自己的机缘。 那濮水老怪傅崐成仿佛忘了自己有两个弟子一般,对广贤镇完全不管不顾。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段固,封应和还有董礼义相继在值守室里轮换了十天,期间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在董礼义职守的最后一天,执法堂周云雷来到了广贤镇。 “周师兄!”初做了一个月值守的董礼义见到自家师兄有些激动。 周云雷拍了拍董礼义的肩膀,安慰他说的道:“董师弟,再过几个月,执法堂弟子的选拔大会就要开始,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火龙符,冰魄符还有金刚符,届时大比之时你只管用符箓砸,定然能够一举入选。” “周师兄费心了,我在这里做值守,修炼并没有耽误。”董礼义说道。 “师弟,这凡尘中灵气稀薄,纵然有灵米补充,对修炼也是不利的。”周云雷认为董礼义是在安慰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董礼义其实拥有足够的黄龙丹。 “师弟,这里有四人份的灵米,你且收好。”周云雷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四个米袋。 “周师兄怎么会有四人份?”董礼义惊讶的问道。 “哈哈哈……我把朱子山也当做卯工修士登记了上去,的那些家伙没核查,便直接发放了灵米。”周云雷哈哈大笑的说道。 “可周师兄,万一将来他们核查。”董礼义担忧的说道。 “没事儿,这事我担着,你放心,现在我在执法堂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周云雷拍着胸脯说道。 “师兄没有再守大门了吗?”董礼义刚问出口,周云雷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董礼义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埋下了头,自责不已。 “哈哈,那啥……没事儿,我迟早要进入练罡期,做白堡长老,这都是小事儿。”周云雷哈哈大笑掩饰尴尬。 周云雷离开以后。 董礼义再一次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 虽身处凡尘,但却道心坚定。 当天晚上,董礼义和段固完成了交接。 与此同时。 仁贤庄的幻阵也关闭了。 阵法除非借助天地灵脉,否则是要消耗灵石的,仁贤庄的幻阵不可能无休无止的永远运行下去。 段固和封应和就算明明知道濮水洞主傅崐成可能会出现,他两人也不得不关闭阵法。 阵法虽然关闭了,但是两人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可警惕心终究是有极限的,时间一长难免放松。 约莫第二个月中早晨。 面目丑陋的封应和从值守室离开,沿着大街向仁贤庄而去。 行至半途。 路边有一卖桃村妇。 封应和急于去仁贤庄修炼,步履愉快,对身边村姑视而不见。 哪知那村姑一抬头,竟然面容娇好,皮肤白里透红。 如此娇艳的村姑让封应和都忍不住微微顿足。 封应和对女人有极高的抵抗力。 他日日和美人相对,可那美人是尸姬,灵魂更是自己的师兄段固。 时间一长封应和自然而然就领悟到了红粉骷髅的道理。 女人那娇嫩的外表之下隐藏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实在没必要动情,动心。 见封应和望向自己,村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红,她从篮筐里取出一个蜜桃,双手捧着说道:“客官,来吃一个吧。” 封应和看向了桃子,更是看向了蜜桃之后的女人胸脯。 这胸脯比桃子更大,让人忍不住就想上去试试手感。 封应和咧嘴一笑,上前两步,一只手探向了蜜桃。 在封应和靠近的一刹那。 三根毒针从蜜桃射出,直取封应和眉心,胸前,丹田三处大穴。 第82章 询问 “早知道你有问题!” 封应和怒吼一声,粗糙的大手将三根毒针打飞。 这三根毒针虽然十分隐秘,但其上却没什么内力,只要有准备,完全可以用掌力扇飞。 封应和另一只早就放在储物袋上的手,他掏出了一把大锤,双手握住铁锤,准备将这农妇砸成肉泥。 啪! 三根银针射出以后,那农妇双掌一合,手中的蜜桃被拍成了毒汁,劈头盖脸的撒向了封应和。 封应和虽然举起了大锤,但却没防到这一处,正面被蜜桃汁洒了一脸。 蜜汁洒在脸上,封应和顿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三根毒针只是掩人耳目,蜜桃毒汁才是杀手锏。 农妇裂嘴一笑,欺身上前,身形如电。 砰砰砰砰砰…… 她并指如剑,连点封应和身上七八处大穴。 封应和应声倒地。 可刚刚倒了一半,农妇便一伸手将他托了起来。 农妇取走封应和身上的储物袋,带着这个奇丑无比的男人跃入了身后的房屋。 那房屋里布置十分简单。 只有一个普通的木床,一口漆黑的大缸,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装衣服和杂物的木箱。 农妇用脚关上了门,右手一翻取出了一根手掌般长的银色钢针。 银色钢针插入了封应和背脊大穴。 接着农妇露出了一丝极为残忍的微笑,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刷刷刷刷…… 四刀过后,封应和的手脚都被卸了下来,血流如注,诡异的是封应和依旧昏睡,半点也不见清醒。 不过这样下去只需片刻封应和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农妇另一只手揭开大缸,缸中有着半缸药水。 手脚尽断的封应和被泡入了缸中。 农妇一伸手将插入封应和后背大穴的银针抽了出来。 封应和浑身一个痉挛,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户的光。 封应和见到大床之上有一名农妇,农妇一埋头取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 封应和自嘲一笑。 “傅崐成果然是你,你来广贤镇多久了?”封应和询问道。 “一个多月吧。”傅崐成阴沉的回答道。 “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忍了一个多月才动手,可你为什么直接就对付我,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弟子是追野猪妖而死的吗,这大街上哪个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会先对付我!?”封应和一脸不甘的问道。 傅崐成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蠢货!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嫌疑最大?” “野猪妖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我那两个弟子刚来广贤镇,就死在仁贤庄而且尸骨无存,你又常在仁贤庄出入,那庄子还有幻阵笼罩,这分明就是你利用野猪妖的消息,吸引散修,设计陷阱,杀人夺宝。” “不过有些地方我也没想明白,比如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修为低微,身上更是一块灵石都没有,这么小的鱼饵,你们都要吃,嘿嘿……真是让人想不通,除非是他们撞破了你什么秘密,你要杀人灭口。”濮水洞主傅崐成眯着眼睛说道。 “姓傅的!你的弟子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你找错人了!”封应和依旧还是嘴硬。 可下一秒。 他突然觉得人轻飘飘的,头也越来越昏,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 “傅崐成!你对我做了什么?”封应和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仿佛思维都无法自己控制。 “你看地上。”傅崐成用阴险的声音说到。 封应和向右转头,看向了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个人的双手双脚。 这是自己的手脚? 自己身在缸中,莫非自己已经成了人棍? 不可能! 我不相信! 这不是真的! 封应和嘴巴大张,他满头大汗,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傅崐成突然以极其诡异的声音说道:“封应和!四肢只不过是累赘,没有了四肢,你反而能减少负担,你的身体会更加轻盈,你的头脑更加聪慧,这是我对你的帮助!” “封应和!相信我,信赖我,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利用曼陀罗花和蟾蜍酥炼制的药水,从封应和截断的四肢当中浸入了封应和的全身,再加上傅崐成的迷心术,轻松的便支配了封应和的思维。 失去了四肢的封应和成了一个呆子,一个有问必答的呆子。 “我的两个弟子是你杀的吗?”傅崐成问道。 “是我和段固师兄一起杀的。”封应和回答道。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闯入了仁贤庄,而仁贤庄里有我们不能暴露的秘密。”封应和呆滞的回答道。 “什么秘密?” “段固师兄被地下修士亲传深渊魔功,练成了身外化身,而我则利用人尸修炼幽冥魔功。” 身外化身! 濮水洞主傅崐成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作为一名受寿元将尽的散修,傅崐成很清楚身外化身意味着什么。 那是夺舍的最好鼎炉! “那是什么身外化身?”傅崐成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询问道。 “一具魔尸……段师兄对女尸的来历山,三缄其口,只是说其珍贵无比。”封应和说道。 “魔尸?那身外化身是尸傀?”傅崐成问道 “是的。”封应和回答道。 原本激动的傅崐成旋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过略一思索之后,他还是振奋精神开始询问:“那传功的地下修士呢?” “段固师兄未曾提起,不过我也从未有见过。”封应和面露呆滞的说道。 傅崐成的眼睛微眯起来。 “段固如何控制身外化身?” “可以用法诀控制,也可以直接神魂进入魔尸。” “段固神魂入魔尸可有什么限制?” 封应和呆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接着又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封应和被药物和催眠术影响了思维,思考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段固师兄至少需要五个呼吸的施法时间,他与尸姬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城,神魂入魔尸之后,自身神魂无法控制……”封应和说完以后已是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那家伙应该掌握了某种移魂秘法! 傅崐成神情阴冷,封应和大限已至,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那段固现在身在何处?身边可有陷阱!”傅崐成抓紧时间急声问道。 封应和一一做了回答。 当傅崐成将所有想问的问完以后,封应和便已经七窍流血而死了。 第83章 弊端 一把锋锐的剥皮小刀,切进了封应和的脖子,刀锋向下沿着锁骨去往了胸口,刀尖到了胸口再向上,沿着脖颈划了上去…… 傅崐成手法熟练的将封应和的脸皮从他的脸上完整的剥了下来。 接着傅崐成又取出了一个干粉盒,将面皮放进了盒中,先以干粉擦洗,将附着在脸皮上的血肉刮走,接着再取出精油开始涂抹,最后取出了针线和胶水,泥塑,还有一面银镜。 一番忙碌之后。 濮水洞主傅崐成完成易容,封应和的丑头出现在了一个农妇的肩上。 接着农妇脱衣,把胸前挂着的两个大柚子扔到了地上,露出了干瘦且结实的身材。 傅崐成从封应和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他平日穿的衣服,发动缩骨秘术,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傅崐成干瘦的身体膨胀,身躯也微微的佝偻,手臂之上也出现了青筋。 傅崐成竟然轻易变化成了封应和的体型,穿上封应和的衣服,那丑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阴险的笑容。 傅崐成推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无脸人。 噗嗤…… 一声压抑的屁声从窗口传出,不知名的臭气逐渐弥漫了整条大街。 ...... 广贤镇。 值守室。 咚咚咚…… 值守室的木门被敲响。 段固用御物术打开了木门,见到了来人。 “封师弟,你又回来做什么?”段固疑惑的问道。 “段师兄,大事不好了!”傅崐成佯装惊叹的喊道。 他快步靠向段固,一脸的惊慌失措。 “封师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段固沉声问道。 “是傅崐成!是那个老怪物!他来了!” “他在哪里?”段固皱眉询问道。 “他就在……” 此时伪装成封应和的傅崐成已经极其靠近段固了。 噗! 傅崐成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在语句中途吐出了一口土黄色的毒烟,毒烟将段固笼罩其中。 铛! 一声脆响。 傅崐成退开数步,此时他手持一把银色的匕首,匕首之上未见鲜血。 口吐毒烟,同时用匕首偷袭。 就算武功高出傅崐成数倍也要中招,没中招只能说明这家伙同样也早有警惕。 傅崐成收回匕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大铁锤。 这铁锤是封应和的法器正好用来砸破金刚法罩。 段固的确看出了傅崐成的不妥,封应和是个亡命的性格,从来都不知害怕,就算是遇到了傅崐成,封应和也一定是去仁贤庄找自己的尸姬分身而不是来值守室是寻自己。 可惜的是金刚符还是发动晚了,没有挡住毒烟。 这傅崐成也是成名已久的散修,他的弟子在外行走都是堂堂正正以侠士自居,照此推断他这个做师傅的,必然也是江湖大侠,那知道这姓傅的居然是个易容,用毒,偷袭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毒小人。 若早知道傅崐成是这种狠人,段固早就退避三舍了,哪里敢招惹!? 段固虽然被金刚法罩保护,但却已经身中剧毒,摇摇欲坠。 段固强打精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解毒丹,放入口中。 这世间没有可解百毒的解毒丹,即使是仙门炼制的解毒丹,也是以上等甘草为原料,激发甘草的药性中和毒药药性。 甘草能中和百草药性,毒药的毒性不重的话,可以直接解掉,如果毒性很重,也可以降低其效果,延缓其发作。 一颗解毒丹入腹,段固的神智略微清醒,他连忙盘膝坐地,手掐法决,调动体内灵气,一股脑涌入背后的灵魂牵引法阵。 可那土黄色的毒药不知有什么效果,竟然让段固感到体内灵力不济,灵魂牵引法阵运转受阻。 段固连忙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玉瓶,瓶中是三粒回气丹。 段固一仰头将回气丹倒入口中,体内灵力涌出,纹在背后的神魂牵引法阵爆发出一道墨绿光华。 嘭! 金刚法罩终究被傅崐成用铁锤法器砸破,段固倒飞而出。 “哈哈哈哈.....”段固虽然口吐鲜血,但却放声大笑。 “姓傅的!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段固口吐鲜血,神情狰狞,他背后的神魂牵引法阵疯狂运转。 终于在最后一刻神魂飞出了身体。 仁贤庄中在幽火中煅烧的尸姬睁开了眼睛。 她那如同精致陶器的皮肤突然浮现出了水润光泽。 阴风大起。 尸姬飞出了大屋。 此时正值白日,尸姬在广贤镇上空凌空飞行,横穿闹市而过。 “快看仙子!” “这不是段家那小姐吗?我早就说她是仙子了!” “仙子留步,收了我家孩童做徒弟吧!” 民众奔走热情如火,可那尸姬却不是沿着道路飞行,民众不能跟随,锤手顿足,悔恨不已。 “那人是段家小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仁贤庄找她拜师!” 也不知是谁喊的这么一嗓子,周围民众群起而动。 一个个父母背着孩子,抱着婴儿,牵着自家小顽童就往仁贤庄里跑,个个争先恐后,神情狂热。 …… 与此同时。 尸姬已经飞遁到了值守室。 让段固意外的是傅崐成竟然没有离开。 他已经除去了易容,双手负在身后,好整以暇,仿佛早就等待许久了。 “段固!交出你的移魂秘法和炼尸之术,否则我就毁了你的肉身。” 铮! 傅崐成手握长剑,剑尖直指段固肉身,只要长剑之长内力一吐,便能将段固的头颅炸碎。 “傅崐成!你是真傻,还是假装不知,老夫原来的肉身已无突破可能,早就想抛掉了,夺舍尸姬才是我的长生大道,你毁了我原先的肉身与我又有何相关?”尸姬段小黛一脸嘲讽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段固!亏你还是天池盟的大派弟子,难道你不知道夺舍尸鬼,神魂会被尸鬼的阴寒之气所腐蚀,最多一两日的功夫就会烟消云散吗?”傅崐成开口说道。 尸姬段小黛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悬停在半空,停止了飞遁。 “段固!我且问你,你移魂尸姬之后,时间一长会不会觉得遍体生寒?”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阴寒彻骨,会让你难以忍受,最后只能神魂只能回到自己的肉身,这种阴寒之感才会消失,而这就是神魂夺舍尸傀的弊端。” 傅崐成缓缓道来,尸姬段小黛脸色苍白,显然傅崐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