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北美做探长》 第一章 伯明翰双杀案 麦克到达了案发现场。 “难道是命案?” “可怜的伯明翰夫妇,他们不是出了意外吧?” “我看到了白布……上帝啊,他们还有两个可怜的孩子!” 左邻右舍悄悄议论着,但很快他们被出来的巡警大吼着驱散,警告他们不要单独外出,也要特别留意附近是否有可疑的男子逗留。 不过巡警们看见麦克这个可疑而且年轻的男子,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好像惊喜又好像扭曲的表情,飞快退进了案发现场的房子里。 “嘿,这些小家伙,真正的小家伙。”麦克笑着喝一口最喜欢的蓝莓鲜酒。 他打量这幢外表古旧的老式房子,发现年久失修的木料好像带着腐朽的烟。很久没有上漆,房子也只有一层,应该分成了六个房间,后面还有一座不大的庭院? 麦克的脑海中映照出这幢老房子的构造,然后进去。 “亲爱的麦克探长大人,我以为您还在休假。”一个姑娘迎面过来。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小巧脸庞上戴着的满是正式感的大黑框眼镜让她看上去长得一般。 “我只是过来看一眼。茱莉亚探员。” 麦克打量四周的环境。 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客厅桌上还有采来的野百合正在开放,但是屋里的门厅、地毯和卧室留下了大片血迹和溅射的血印,有拖拽的痕迹…… “有人死了?”麦克问。 “是的。受害者有两个,伯明翰和伯明翰太太。”茱莉亚用一种古板的语气回话。 “谋杀案?” “正确的说,应该是凌辱性质的双性向虐杀案件。”茱莉亚扶了一下大黑框眼镜,“凶手凌辱杀害了伯明翰太太,另外以同样凌辱的方式虐杀了伯明翰先生。他是个下手狠绝的双性向变态者。” “他受伤了吗?” “据我们所知还没有。屋子里留下了他的大片jing斑,但血迹应该都是伯明翰夫妇的。” “尸体呢?” “被送回去了。您知道的,这样死状凄惨的尸体会产生某些可怕的变化,我们需要把它们封进铁少女,灌入新教的圣水等待火化。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伯明翰先生身上一共有三十六道伤口,其中十二道是致命的。另外,伯明翰先生和伯明翰太太都被割掉了头皮。全都是一刀割下,干净利落。” “凶器在哪?”麦克没有管‘印第安割头皮’的事情。这样的梗在北美洲殖民地快被玩烂了。他起码知道十件以上的凶杀案用的是这种手法,大多是掩人耳目。 “没有找到凶器,应该被凶手带走了。按照伤口来看,凶器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尺寸?” “从伤口凿入的痕迹上看,凶器有五英寸长;宽度是一点二英寸,或者一点三?” “不,我问的是凶手第二种凶器膨胀后的尺寸……你们应该检查过可怜的伯明翰先生的后开门。如果伯明翰先生没有一些特殊嗜好带来的承受力的话,它会开裂,会流血,你们可以使用规尺计算出凶手第二种凶器的尺寸。因为它是持续运动的关系,你们得到的会是一种比较粗略的尺寸。”麦克的话不太好听,甚至有点‘脏’。 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特别在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使用能力的时候—— 他拥有一种可以看到罪恶烟雾,还原案发时刻场景,甚至追踪罪犯的特殊能力:金海眼。可惜这种能力在八个月前就很难使用了。 “您是想知道凶手是黑人、白人,还是印第安人?亲爱的麦克探长,我想我必须提醒您的是:您鄙视了印第安人,甚至白人里的所有男性。但是所谓的尺寸不能当作侦破案件的证据。” 茱莉亚略微低头,而且万能的上帝可以证明她不是因为害羞,“另外太残酷了,真的太残酷了!亲爱的麦克探长,我还可以告诉您的是:案件是在昨晚发生的,但是在您病休的八个月里代替您的阿普勒代探长想要定案了,认为是印第安人作案……他说这是最大的可能,但我们认为凶手有可能不是人类。是的,只是我们这样认为的,也只是有一定的可能性而已,因为没有杀人动机的话,哪个人类会这样的残酷?” “你的意思是说:精神变态者?或者,不是人类的怪物?” 麦克轻挑眉头的说着。他的目光古井无波,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询问别人想要喝些什么,咖啡或者可可。却给了茱莉亚极大的震撼。 没错,就是震撼,虽然麦克的声音并不大,表情也有些平淡,但是茱莉亚莫名感觉到一种敬仰和憧憬。因为自从西班牙人首先在北美洲建立圣奥古斯丁殖民地后,法国人、荷兰人、德意志人、瑞典人、瑞士人、爱尔兰人和英国人相继而来,几乎半个地球的人在这里混居、占领和殖民,对印第安土著进行着残酷掠夺和肆意屠杀——这里是全世界黑暗的温床,自然吸引了所有国家的暗夜传说。 食尸鬼、吃人鬼、吸血鬼……这些可怕而嗜血的存在,任何一种里的任何一只都可以进行一场复数的屠杀然后逍遥法外,但是不管残忍到让探员和巡警们无法思考的精神变态者还是更加可怕的怪物,对亲爱的麦克探长来讲真的像对付一杯浓香的咖啡或者可可一样的简单? 但是可惜了,麦克只是前任探长,还是八个月前的前任探长…… “亲爱的麦克探长,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茱莉亚尝试问了一句。因为如果麦克还在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代探长”阿普勒和阿普勒背后那人的招揽的。 “还好。”麦克含糊了一句,然后在房子的内部走了走。 他看见四个巡警正在受害者的卧室,刚好在大片的血迹中,审问见过受害者最后一面的两个邻居——可惜没有用,这两个人明显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 “没有!他们没有仇家……可怜的伯明翰夫妇甚至不怎么出门!”一个邻居明显被到处都有的黑褐色血块吓坏了,带着几国味的大不列颠腔已经串调到语无伦次。 “是的,他们没有仇人,我甚至没有听说他们和谁吵架闹别扭什么的,所以,如果你们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杀死的话,我只能说没有任何原因……难道是那些东西?它们才会胡乱的杀人!”另一个邻居还算镇定,知道巡警们想要询问的重点,提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开始颤抖。 但是看见麦克,这个满身酒气,也有点邋遢的年轻人,“是他!是他!亲爱的麦克探长,伟大的印第安老斑鸠!看见您回来真是太好了!”受害者的两个邻居都乐坏了,朝着麦克这边跑,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 毕竟不管凶手是谁,是人,还是怪物?他们都相信麦克。 麦克可是罪恶的终结者,也是‘烈火旁的天使’——他们知道麦克抓捕过无数罪犯,甚至把两只食尸鬼和一只吃人鬼送上了火刑架。特别是那只吃人鬼……太惨啦,想咬麦克大人却被打断了浑身骨头,最后是破地毯似的被挂上火刑架的。 何况麦克的名气不只如此,“印第安老斑鸠”的名号更加伟大…… “咳咳,”见到两个受害者邻居对麦克的热情,一个强壮的巡警木木的说话,“我知道你们尊敬亲爱的麦克探长,我也尊敬他,一如既往的尊敬着他。但是你们不要忘了……在这条街上……现在是代探长阿普勒大人做主。”他只是说话而已,没有恐吓被他问话的两个人,更没有动手,但是两个人明显怕了,缩了脖子,像鹌鹑——麦克觉得想笑。 “他说的对,因为你们可怜的麦克探长休假太久,现在是我们可爱的阿普勒小朋友做主。还有……亲爱的西奥多,你们找不到凶手的杀人动机么?”麦克问这个强壮的巡警。 “暂时还没有。”西奥多麻木的回答,“伯明翰夫妇只是小手工业者,他们没有钱。另外,他们来到弗莱克城只有不到三个月,没有任何的仇家,甚至也没有朋友。”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怪物作案了?真是个困难的案子。”麦克从兜里拿出一小瓶墨水。 他使用的是艳红色墨水,非常独特。墨水瓶的橡木塞子上插着的鹅毛笔带了一丝丝的红,拿出纸张略微一点,就露出淡淡的果香。 “我喜欢这种墨水,蔓越莓果汁做的。”麦克开始书写。他的字很好看,像跳舞,但是写得非常简略。 凶手身份:1.怪物(可能性60%) 2.人类双向性精神变态者(可能性30%) 3.人类故弄玄虚者(可能性10%) “好啦,凶手不是人类就是怪物。这是一句废话,不是么?但如果是怪物作案的话,凶手的种族可就多了;如果是人类,我们可以先尝试着分辨出对方是黑人、白人,还是印第安人,再然后……”麦克笑着说话,突然皱起眉头,哆哆嗦嗦的想拿怀里剩下的小半瓶蓝莓鲜酒。 这让西奥多麻木的表情明显变了,连同西奥多在内的四个巡警都向麦克迈了一小步,看看两个受害者的邻居才停下来。“您需要休息!”探员茱莉亚也过来了,帮他拔出橡木塞子让他喝了一口。 蓝莓清新的味道连着发酵的感觉在嘴里炸开,麦克闭眼享受了一阵,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是我已经休息了八个月,我觉得休息够了。是么,伙计们?” 他尽量用柔和的语调说。 探员茱莉亚和四个巡警却好像从他的话音里听出来什么,几个人的眼睛隐约一亮。 …… 当夜,麦克潜入了案发现场。 说潜入的话不太恰当,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 他缓缓的走到伯明翰夫妇住过而且在其中被杀害的房子,看到附近所有房子的窗户都熄着灯,只有他眼中血红色的星光亮着。也看见一棵老棕榈树的后面露出黑色的带着油光的火绳枪枪管,枪口紧跟他的背后,随时会终结任何一个窥觑他的存在…… “你们留在外面。”麦克头也不回的轻轻说道。这是老规矩了。 他一直坚持一个人进入凶杀现场,其他任何的人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是他给自己的属下、整个弗莱克小城甚至整座北美殖民地所有人的解释,但其实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一个隐私的理由,就是他使用力量时会有不可控制的反应,不想别人的脸时时刻刻的围着他转。 “可以么?麦克?”棕榈树后传来小猫哼哼似的声音。 …… …… 发新书了,大家支持一下? 先万更到八万字表示我很有诚意的,拼了!求大家支持。 第二章 罪恶重放 “应该不会有事……算了,让伍尔夫跟我进来,如果有异常的话,他可以打晕我。”麦克笑了笑,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的情况其实还好,罪恶带血腥的味道有些呛鼻。 他穿过客厅、走廊,踩着血渍,毫不担心破坏现场的进入伯明翰简陋的家里种着黄色小花不大的院子。 正中央有一条惯例的贝壳铺成的小路,两边都是草坪。 他定定的看着杂乱无章的草坪,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因为他看到自己蔚蓝色大海般眼珠的后方,就是在脑海更深的地方有一只亮金色的钟摆在黑暗中滴滴答答的走。他要等到这只钟摆慢慢停下,直到发出‘uang’的一声大响。 而在钟摆停下以前,他绕着房子仔细走了几圈,阴暗的地方甚至用上了火烛。 “伯明翰家的孩子没有在家,身为成年人,而且是忙碌手工业者的伯明翰夫妇并没有修剪草坪,大致也不会刻意的从草坪上行走。草坪上有轻微践踏的痕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凶手是从后院进入而不是从侧面翻墙进入的……希望我的推理正确,这会证明我的分析能力再一次进步了。”麦克不介意仰仗自己特殊的能力,但同时也不断提升着自己。 “可是侧墙上有翻越的痕迹,青苔都磨掉了一片。”瘦小的伍尔夫跟在麦克身后,他蒙着脸。 “半英寸厚青苔的颜色被彻底磨掉,而不是涂抹墙皮,所以那是经常攀爬造成的,而不是前夜案发的当晚……而且从形状和角度来看,是从内部窥探外部。或许伯明翰先生有偷窥邻居的习惯?他的某个邻居太太或者年轻的女儿,喜欢只穿泳衣的在院子里到处走?” 麦克推开后院进屋的门,嘎吱一声,只有他可以看到的,疯狂罪恶的气息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伯明翰夫妇就是在这扇门通往的房间里被凌辱和虐杀掉的,罪恶的气息特别浓郁。 他被气息冲了一下,想起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一阵恐惧。 他已经是对付恐惧的老手了,这点恐惧完全可以应付,只不过难免害怕,因为——这是他八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运用能力,以及应对某种罪恶对他特殊能力的窥觑进行的强大反击。 “uang!” 脑海深处的钟摆还是响了。 麦克本能的咬紧牙关,却并没有让他自身好受一点儿。 即使不抬头看,他也知道高空蔓延的罪恶血云蓦然浓厚十倍,北美殖民地的太阳绽放比以往更加浓郁的血光,也给他带来无比可怕的压迫感觉。他用手掌挡住眼睛,眼睛已经不能闭合,而他的眼睛充斥一片灿烂的金色,让他看到一切罪恶残留的维度曲线,甚至包括空间和时间中已经消逝的所有痕迹。 “比以前清晰了十倍啊!”麦克倒抽一口凉气,警告道:“伍尔夫,紧跟在我的背后,不要正面看我!” “头儿,什么清晰了十倍?”伍尔夫从后面扶住了他。 “是我脑子里的线索,我的推理,还有我死掉的脑细胞。”满口胡诌的麦克深吸一口污烂的罪恶气息,吃掉两根巧克力棒,也狠狠的咀嚼他和自家‘兄弟’都可以享用的野牛肉干。 这种可以看见罪恶烟雾的能力,或者应该说他自己命名的‘金海眼’的可怕效果,疯狂消耗着他的所有体力。 他已经有点低血糖了,但是每次的消耗都代表后续的补充。他的骨头和肌肉里充斥着和体型绝不匹配的可怕力量,消耗在营养品上的,几乎有两个金英镑的海量金钱,换来的是他一拳不一定能打死熊,但是加上一拳肯定可以了。 麦克连续吞着巧克力棒,包装的牛皮纸被他随意的扔在地上,更不担心破坏现场。 因为金海眼已经彻底启动,他看到的不是十一点钟的夜,而是凌晨以后的昏沉夜空。这是罪恶烟雾回溯的案发影像,从月亮悬挂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凌晨一点半左右,遇害者伯明翰夫妇就是在接下来不久死亡的。 “记下来,案发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记下了,案发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可是头儿,您怎么看出来这个的?”伍尔夫觉得脑仁疼了。因为两个死者流血太多的关系,从尸体上都难看出具体的案发时间,而且显然易见的,麦克暂时没有机会接触受害者的尸体呢。 “我猜的。”麦克笑一笑,好像听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后院。 他发现一条漆黑的影子矫健的越过后院栅栏,正是凶手的罪恶剪影。 因为罪恶气息太过浓郁所以清晰很多,他以前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现在看到的却是完整的人形…… “凶手是两脚着地,不是四只爪子在地上爬的食尸鬼了,有可能是和人类没有太多区别的吃人鬼,又或者……不,是吸血鬼的概率不大,只有1%吧。吸血鬼更加骄傲,为了他们的美貌自负无比,他们,或者说它们,甚至骄傲到没有人类的允许不会踏入房门半步呢。”麦克抬了抬手指,让伍尔夫继续记录。自己也拿出鹅毛笔更改了一下。 凶手身份:1.怪物(可能性30%)。附:食尸鬼(可能性0%叉掉)、吃人鬼(可能性15%)、吸血鬼(1%)、其它(去特么的百分之几) 2.人类双性向精神变态者(可能性60%) 3.人类故弄玄虚者(可能性10%) 比例几乎完全颠倒了一下,凶手是人类的可能性大了很多。 当然了,这只是麦克脑海中一个抽象的,并不准确的数字,方便他使用排除法罢了。在伍尔夫的心里却有如一条承载着七十二门大火炮的大船一样不可置疑。 “您的意思是,凶手最大的可能只是单纯的,狡猾的精神变态者?该死的上帝,这案子变得复杂起来了!”伍尔夫又开始觉得脑瓜子疼。 毕竟,如果是某些难以描述的东西作案的话,事情也就简单。他们没有本事找出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吃人鬼或者其它的可怕东西,但是麦克有啊! 可如果凶手是人类的话……身为受害者的伯明翰夫妇太干净了,没钱,没势,没有仇家,他们上哪儿寻找杀人动机,从而把凶手送上绞刑架呢? “或许是亲属杀人?怀恨?”伍尔夫猜测了一下。 “伯明翰夫妇在弗莱克城只有一个亲属,八十岁的老妪。”麦克笑了一声,走到黑影身前。 黑影只是罪恶的剪影,是“重放”,看不到他。他还记得再补充一根巧克力棒,然后看到那个凶手,或者说让他找不到杀人动机的疯子悄悄把门廊的门栓打开,又站在门廊的暗处从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吸盘?或者是一个镶嵌玻璃刀的吸盘底座?”麦克推算着。 他的推理是正确的。因为疯子蜷缩在木质花架的下半部分,抬头透过窗户玻璃向里张望,可能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的关系吧?疯子伸出舌头舔舔手里的奇怪物体,把它按在销锁的玻璃窗上用力划出不规则的圆形。 玻璃窗发出微弱的吱吱声,随着凶手果断有力的敲击清脆裂开。 疯子凶手就抓着划开玻璃的古怪物体,把黏住的玻璃块轻轻放在门廊的地面上,毫不在意上面留下了他ab型号的唾液。 这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根据麦克了解,此时的北美殖民地,也只有“此时”的他才拥有分辨生物的血型,甚至隐约分辨出na种类的手段。模糊的na螺旋让他可以确定凶手是人,最起码是类人型号的怪物。至于是一个白人、黑人,又或者真的是割头皮的行家印第安人?他在如此微小的层面上还分辨不出。 “凶手属于人类的可能性大了些。他玩锁玩得不是太好。” 麦克让伍尔夫继续记录,“伯明翰双杀案的凶手使用玻璃刀和吸盘进入屋里。哦,对了,他的血型是ab阳性。” “头儿,什么是ab阳性?他受伤了吗?”伍尔夫问。 “我会让他受伤的。” 麦克继续观看,发现凶手把一只手像蛇一样钻进刚打好的洞里,找到门的把手。门无声的开了,凶手就走进房间,点着一盏烛火,仗着厅房传出的微弱烛光走进卧室。 麦克跟着凶手走进卧室,恰好看到凶手打晕了熟睡的伯明翰先生。 凶手便肆无忌惮起来,把尖叫躲进床底的伯明翰夫人拽出去,摁在地上。但是他并不着急,而是拿出准备好的绳子绑住伯明翰夫人,再绑住昏迷中的伯明翰先生。 然后用冷水浇醒伯明翰先生,说了几句话,找东西堵住伯明翰夫妇的嘴。麦克看到他当着伯明翰先生的面开始侵犯伯明翰夫人,这个年不过三十,但是身材臃肿,长得又不好看的中年女性?最后在伯明翰先生的呜咽挣扎中,他揪起伯明翰夫人的头发,迅速割断她的喉咙。 再然后的事情让很多人无法想象。 如果麦克不是提前知道的话,他也很难想象,甚至受害者伯明翰先生自己都很难想象会被凶手这个男性侵犯。男性侵犯男性? 凶手疯狂的凌辱和虐待伯明翰先生,用刀子割伯明翰先生的肉,伯明翰先生死僵了他还在动弹……爆发后却跪地哭着,用力疯狂的擦拭着下半身? “和茱莉亚说的一样,凶手刺了伯明翰先生三十六刀,但他有可能是一个取向刚开始萌芽的双性向变态者……他憎恨着自己的某种取向;也有可能仇恨伯明翰先生,或者仇恨所有人?”麦克的呕吐感很快消失,往嘴里填了一根巧克力棒。 “萌芽的双性向变态者或者愤世嫉俗者……好的头儿,我记下来了。”伍尔夫用鹅毛笔飞快记录。 “只是有可能而已,但是当我们找到嫌疑人后,这些都会是非常有用的线索。”麦克满意点头,把极苦涩的纯巧克力棒吞进去补充体力。到了结尾,看见凶手使劲挥刀割掉伯明翰夫妇的头皮,也就是印第安人信奉灵魂依托的地方。 突然间,他疯狂后退! 因为罪恶剪影的重放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凝聚起来的,足足是他平常看到那些罪恶的一千倍威压!墙上、床垫上和地板上的血一起向他冲击过来,铺天盖地的把他淹没,他甚至听到了伯明翰夫人绝望中带着血色的尖叫? 麦克被这血泊和尖叫冲击得连续后退,伍尔夫抱不住他,被他的后背挤在墙上。 第三章 总探长的要求…好吧,是报酬 “头儿!”伍尔夫痛苦的嘶喊着,感觉肺都要被挤出来了。 他发现麦克浑身抽搐,像被一双邪恶的大手抓住了全身的筋。想起麦克说过的话,他闭上眼,捏住麦克的脖颈,想把麦克掐晕。 可突然的,麦克反手摁住了他的手腕。 “我可以承受了,你……先出去。”麦克深呼吸说。 伍尔夫听话的离开,屋里就安静了,变成了‘现实’。 黑黑的血迹也早就变干。 麦克剧烈喘息,直到头脑平静下来。平静,平静,不断的平静。眼睛也不是灿烂的金色了,海波般正常的蔚蓝色中隐藏着一丝让人极为难以察觉到的细小金光。 “亲爱的上帝,您让北美殖民地的罪恶烟云比八个月前浓郁了十倍,难道不考虑一下我这种可以看到它们的人的感受么?初始的十倍乘以凶杀现场的十倍浓度,我能力全开带来的压迫感再清晰十倍……足足一千倍也太疯狂了吧?我可是做了八个月‘废人’才缓过劲儿来呢!”承受住了巨大罪恶对金海眼的反击和反噬,麦克的心情开心到难以言喻的那种爆表。 他没有半点恭敬的自嘲着,毕竟殖民的北美是罪恶的天堂,从不在正义的管辖之内。 他揉搓自己因为体力透支苍白的脸颊,在嘴里含上一块牛肉干,用力抿着牛肉干咸中带辣的滋味。 接下来的消耗少了许多,用不着高热量而且容易吞咽吸收的巧克力棒。而且他现在看到的世界并不可怕,一缕细细的黑雾通往门口,证明凶手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大摇大摆的从正门离开…… “挺嚣张啊。”麦克忍不住乐了一句。 因为对别人来讲,这样的无头案件真的很难,对他却不太一样了。他看到的黑烟会跟随到凶手藏身的大略地点,一直到他查出凶手的身份,把凶手凸出青筋的脖子套进绞索,或者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随便扔在西格莉德很少使用的火刑架上? 但不是现在,因为他太虚弱了,需要西班牙野牛的一整条大后腿和最大装的蓝莓鲜酒,还有美美的睡上一觉。 于是麦克眨了下眼睛,让细小的黑烟凝合起来,使用了“存档”。 这是金海眼的能力之一,使用后黑烟就会变色、固定,静静的等待他进行读档。麦克十分放心的带人回家,唱歌跳舞,抱着吉他,也享受美酒佳肴。可惜他没能享受到最后的‘悠闲’,太阳刚刚羞涩红红的在海平线冒头,醉酒中的美梦就被一个他感觉非常欠肏的家伙给打扰了…… …… 清晨,阳光明媚。 三位青年女士围坐在海边的白圆桌旁,外套松散,举止优雅,很明显是弗莱克小城有些资本的小工厂主家里的女儿。 “请……”艾薇小姐笑着说话,使用的是大不列颠的本土英语。 而且她是骄傲的,微扬白天鹅似的雪白脖颈,刚开口却停下来。因为咖啡馆木质的窄门被人推开,踉跄走进来一个浑身酒气的青年男子。男子长得非常英俊,高挺的鼻梁,稀疏胡须略显杂乱,雪白的皮肤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宛如她们乘船而来时看了两个月的大海一般。 艾薇小姐和同伴们立刻用扇子挡住嘴,贵族范的笑起来了。 她们见过很多这样的青年,因为在大不列颠本土失势,前来北美殖民地想着东山再起却只能借酒消愁?她们看不起麦克,但不妨碍她们钟意麦克的英俊和落魄—— 落魄代表着尊严的贬职,英俊却是她们想要购买的‘商品’……她们可以花费小小的几个先令就度过很多奇妙的夜晚,或者白天?直到她们厌烦。 于是她们想要搭话,但是突然,麦克脚后跟着的一只老狗却让她们瞪大了眼睛,觉得弗莱克城里的早餐都冷飕飕的。父母严厉的警告和某些‘带老狗的、年轻、英俊、男人’的故事让她们无所适从,曳着裙子,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请给我一点咖啡,咖啡要滚烫的。” 麦克毫不介意吓跑了三个被扇子挡住脸的有钱姑娘。 这次轮到他来说话,用的是北美洲特有的,含有法国、荷兰、德意志、瑞典、瑞士、爱尔兰和英国,甚至带点印第安和黑人特色的混杂腔。 片刻之后,招待把一壶滚烫的咖啡放到了他的桌上,连忙离开。咖啡馆后却走出一个身材高挑且胸口极为高耸的女子,刀剑交叉的亮金色徽章格外耀眼…… “嗨!我亲爱的弗莱克小城里的总探长,大清早把我喊到您黑暗收入之一的咖啡馆里想要做些什么?难道您终于想明白了,知道您属下最亲爱的麦克.托尔斯得三街探长才是整个北美最英俊的男人,想嫁人了?” 麦克不用咖啡杯,一口气把整壶的咖啡灌进肚子,这才清醒一点。 他盯着西格莉德.杰克逊的好身材上下打量。因为他喜欢自己的这位上司很久了,特别是对方淡紫色的大眼睛和插在紧致束腰上的两把象牙色的簧轮短枪。最后把目光束在西格莉德胸口~~~~的徽章上,从而想象西格莉德把两把象牙簧轮短枪拍他桌前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簧轮短枪这样珍贵的枪械触手可及…… “第一,你已经不是三街探长了。因为你‘病休’了八个月,你的东斜街和南斜街已经被老贝尔吞掉,所以你是一街探长,最小的那种,而且是‘前’一街探长。”西格莉德在麦克的对面坐下,两手搭在椅背上,往后面一躺。没有和以前一样拍枪械‘吓唬’麦克,真实的目的却是显摆一下弗莱克城市中唯二的两把簧轮短枪。 毕竟在正规军也配备不齐火绳枪的悲惨年代,簧轮短枪几乎是贵族和超有钱人的象征。她两种都不是。 “第二,你剩下的北斜街,在你的管辖中五年没有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死了人,一个家庭的两名成员在家中同时遇害。伯明翰和伯明翰太太。作案手法残酷。” “不是残酷,是猥琐。” “你知道这件事了?” “我去过一次。而且全靠你给我安装的电话,它可以让你在我醉倒的时候吵醒我,自然也可以让别人吵醒我和你在某些地方的梦,然后或多或少的和我说点什么。还有咖啡馆里这盏昏黄、落后,但是弗莱克城很难见到的灯泡,都是我经常要对别人炫耀的东西……啊,我家里有电话,还能和亲爱的西格莉德.杰克逊总探长坐在迷人的灯光下!抚摸,唔,不要误会,您知道我想要的是些什么。”麦克隐瞒了他去过两次案发地点的事情,把视线落在西格莉德的腰上。 显而易见,这条非常符合他审美观点的小蛮腰上,还挂着两把更加漂亮的簧轮短枪。 “……” ……………… “你可以拿着把玩一会儿。”西格莉德咬了咬牙,把‘一把’簧轮短枪拍在桌上。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她说话,在弗莱克城市,在偌大的詹姆斯敦,甚至在整个殖民地的北美,她有一万种办法让对方消失。但是麦克是她手下最得力的一个探长,在麦克称病告假的这八个月里,她已经焦头烂额。 另外还有一点,麦克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对女性几乎沦为附庸品的北美殖民地,对她做总探长似乎没有半点偏见?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就好像麦克不属于弗莱克城市,不属于这座北美洲偌大的詹姆斯敦殖民地,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她最气急败坏的时候也找不到谁有信心可以杀死麦克。这位年轻的,却非常狡猾的,不死的‘印第安老斑鸠’…… “有多少线索了?”麦克拿起桌上的簧轮短枪把玩。 这是个好东西,枪械上有燧石和击锤,下面还有钢轮钩齿发条,只要扣动扳机,飞转的钢轮以击锤打击燧石,就能迅速将弹药击发。西格莉德的这把还经过了特殊改造,可以连发三发弹药,虽然设计太过复杂,开三枪可以,打多了就容易出故障,但在关键的时刻可以救命。 毕竟此时的北美不是他记忆中的历史北美,除了印第安割头皮还充满了别的危机,任何保命的东西都是宝贝。当然了,可以连发的枪械更是厉害,比他十年来锻炼出的,足够打死熊的拳头更加可靠。 或许。 “你对案子了解多少了?”西格莉德靠近过来,摁着桌子,俯视麦克。 “可以了解到的都了解了。”麦克说,“虐杀、奸杀,还有印第安割头皮。我那位亲爱的代探长做的很好,让他的‘少女探员’把一切都记录清楚,非常方便我了解案情。至于别的线索,我问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了,亲爱的西格莉德,噗!杰克逊总探长。” 好几年了,麦克对西格莉德的姓氏还不习惯。 “但他说是印第安人作案!” “对,没有错。印第安人崇尚灵魂,认为灵魂在人的头皮上,割掉就不会有怪物回来复仇了。多好的借口啊。他是个好的‘代探长’。……我问你有多少线索了,亲爱的杰克逊总探长。”麦克感觉有点精神了,因为他感觉西格莉德随时都会跳舞,而且从西格莉德的超级身材上看,跳起‘逼得’一定很美。 “很好!他的意思是说:印第安人染白,或者染黑了自己的红皮肤,混入咱们保护下的弗莱克城,杀人后又穿上贵族华美的衣裳,勒紧束腰,像个贵妇人似的提着裙子走了?他把弗莱克城当成什么?印第安人的殖民地么?总之我要凶手!我要亲眼看见你抓到凶手!然后盖章!亲手把凶手的脖子挂在绞刑架上!最后用火烧!” “可是我还在休息,是病假。大家都看到了——八个月前,我在帮老贝尔验尸的时候吐了,吐得昏天暗地。我是个废人,已经不适合做弗莱克城的探长了,您也选出了代探长,不是么?” “真的吗?可是你回来了!你去过案发现场!我还记得你无数次抓到了罪犯,给无数的冤案进行了平反——就好像维瑟被冤枉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主犯,你抓到的。” “我只是和你还有其他人使用的一样的抓法。” “不完全是,麦克!是你特殊的思考方式破的案!” “我想关于我拥有一种疯子似的思考方式已经被太多的混账话议论了。” “可是你有很多跳跃性的思维从来都没有解释过。” “因为证据在那里摆着。”麦克说。 “是有证据,足够多的证据——可那些都是事后发现的!在主线索突破之前我们手里的证据太少了,在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一个犯罪原因去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只有你抓到凶手,然后给我们摆出所谓的线索!麦克,我经常觉得你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种堪比吸血鬼一样神秘而且可怕的力量!” 西格莉德进一步确认的道:“但我说这些不是怀疑你什么,而是我喜欢你的能力,倚重着你也不想寻根究底。麦克,我希望你真的可以回来,也希望别再发生第二次‘八个月’了……是的,麦克,查出伯明翰双杀案,证明你可以,证明你真的回来了!你还年轻,你才十七岁,你是弗莱克城甚至整座北美洲殖民大陆最年轻的探长!不是要醉死在东部的海边的!” 西格莉德站起来,双手摁在桌子上。她薄薄的小嘴慷慨激昂,本来就是特别高耸的胸口一鼓一鼓。 麦克却把玩簧轮短枪,绕出耀眼的枪的光晕,又两手执枪,对准咖啡馆两扇短木门外的一片晴朗,在他眼中却被血红色云彩笼罩的大日,“啪!”他神态悠闲的作出拟声,这才笑了,“真是一把好枪。所以,亲爱的西格莉德.杰克逊总探长,看在您派遣这把好枪保护我三百年的份上,您可以告诉我别的线索了。” “没有别的线索,不然我宁愿你接着醉死,可恶的白皮肤的,却被称为印第安老斑鸠的,最狡猾的家伙!你这是敲诈!你……哦,亲爱的麦克,你真的忍心敲诈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心爱物么?拥有它,我好像还拥有着我的妈妈。” “是您最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您最得力的三街探长,英俊而且可靠的美男子麦克.托尔斯得。还有,我会照顾好您的妈妈的。”麦克很严肃的把三连词讲完,抓起咖啡壶,挂在壶壁的咖啡往嘴里倾倒,随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难看的老狗晃晃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也带走了西格莉德的‘一把’簧轮短枪。 这是西格莉德的妈妈……不对,这是他从西格莉德身上敲诈……噢n!也不对!应该说——是亲爱的西格莉德总探长给他重抄旧业的薪水之一。 …… …… ps:每天7点30,13点35和20点正各有一章,共三章一万多字,求支持! 第四章 我回来了 咖啡馆外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晴朗。 炽白的阳光在麦克身上却是冷的。 “呜呜……”随着麦克停下,难看的老狗就趴在他脚下,呜咽着磨蹭他美洲野牛皮做的靴子,想要讨食。 “你也长成大块头了,应该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比如把西格莉德的另一把簧轮短枪偷来,到我这里换肉?”麦克蹲下去抚摸老狗的脑袋,顺手塞一块牛肉干进老狗的嘴。亲爱的旺财陪他从日不落帝国远渡重洋来到北美,从一只健壮的青年狗变成一只狡猾的老狗,他可舍不得饿着旺财。 哪怕躲在船舱里的两个月还有刚到北美洲饿极的时候,他几次想把旺财烤了吃肉…… 麦克,对,他的名字叫麦克.托尔斯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英国本土人。但他出生时就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东方,有完整记忆。 他想着长大后做一番事业,比如把日不落的大不列颠变成天朝上国某个朝代的殖民地什么的,做个漂亮的英奸,说不定还能娶一个漂亮的公主?关键是要漂亮。但是他的父亲,那个酒鬼日以继夜的殴打他善良的母亲,他十二岁的时候没有忍住,用七个酒瓶连续打破了酒鬼的头。 在英国,一家之主的地位无比崇高,他不能把小命寄托在酒鬼的善良又或者律法对‘年幼谋杀者’的仁慈上,带着旺财混进了开往北美殖民地詹姆斯敦的随便一条船。依靠上辈子的学识、他的狠劲,还有能够看见罪恶烟雾的一双金色的眼睛,短短五年从几乎沦落到最底层的契约奴做到巡警,然后是探员,到最低级的管辖一条街的探长,直至最年轻的三街探长。 如果把西格莉德扯下马,他做了弗莱克城的总探长,就有可能受封‘骑士’。但他正想着是把西格莉德娶回家做个洗衣妇(毕竟他十七岁了),还是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把西格莉德推上去做第一个美女市长呢,却有血色的罪恶红云席卷天地,霍乱整座北美大陆——那种邪恶的,猛然跃迁式的压迫感让他呕吐,直不起身,八个月后的今天才勉强习惯…… “罪恶的澎湃也代表崭新的时代,不是么旺财?走吧旺财,我需要回去‘读档’,顺便带几发弹药探望一下咱们亲爱的,丢失我两条街道的‘代探长’阿普勒大人。” 麦克拍拍旺财的脑袋,这条健壮的斗牛犬老狗就呜咽一声,四肢叉地的伸懒腰呲起了牙。 …… 麦克没有急着“读档”,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现在的北美让他奇怪,明明没有好的枪械,却有了电话。当然,他也不记得枪械和电话电灯谁先谁后之类的发展概况。 任何的时代他需要习惯也喜欢习惯,越奇妙越好,哪怕奇妙到两头粗中间细的金属电话可以传真机似的传送照片,又或者非常真实的没有谁知道什么是一几几几年。 麦克只知道海洋另一边的大不列颠是女王当政。至于哪位女王?他不清楚。倒是詹姆斯敦殖民地总督的名号非常响亮…… “漂亮的照片!”麦克把伯明翰一家的两张照片塞进皮衣的兜里。 他没有急着前往案发地点,因为哪怕习惯了‘邪恶’的威压,他也感觉自己已是一个死人,成为了一具躺在井底的死尸。他的心脏好像早已停止了跳动,但除了高空只有他可以看到的罪恶烟云以外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需要洗一个澡,洗面,修剪胡须,再听听自己的呼吸,摸摸脉搏以寻找他还活着的感觉,或者感动? 站在自己在海边漂亮的老式房子边,抚摸‘血色阳光’下栏杆银白色的木料,麦克还是走出去了,沿着海边窄道行走,吹拂上午潮湿的海风。 没多久走进他曾经管辖的地方:弗莱克城市北斜街最边缘的一家理发小馆。 “嗨!亲爱的托尔斯得大人,您今天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小馆的老板是个荷兰姑娘,最多二十岁,长得漂亮。麦克却只‘嗯’了一声,因为他看老板维瑟,总感觉看到了梁山好汉中开黑店的母夜叉孙二娘。 “给我修剪胡须。老规矩,用圆头的剪刀。”麦克躺在最干净的一张椅子上,这是专为他留下的,“街里又出现案件了,如果我的脑子不够清醒,那就更糟。你知道的,我必须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才能专心致志的思考……你必须让我看上去足够的帅。” “我以为您早就放心我了,亲爱的托尔斯得探长大人。” 维瑟用褐色麻布沾了热水,恰好敷麦克下半张脸,不盖住眼睛,让麦克看到她拿出对人体最没有威胁力的圆头剪刀。又抽掉围裙,将很多用来刮胡须,但其实剐人也特别顺手的锋利小刀一排排放在她短时间接触不到的地方。 “瞧,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麦克笑了,感觉舒坦多了。 他看到维瑟身上罪恶的烟雾比五年前稀薄不少。但其实,他在弗莱克城市里的极大多数成年人的身上,都看到过这种朦胧的带点灰色的罪恶烟雾。 “发生了什么事?让您想要衣衫得体的开始查案了?”维瑟的手艺很好,一边给麦克修剪胡须,一边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她知道麦克的习惯,语气温和的引导麦克思考能换来麦克对她更多的关照。特别在麦克这个厉害且年轻的探长又想要查案的时候。 “他们都死了,维瑟。”麦克的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从皮衣内兜用手指夹出照片面对维瑟,“都死了,只剩下孩子。”他重复道。 维瑟停了好一会儿才观看照片。 是两张小照:一个女人手里拎着野炊用品站在大海的边缘,后面跟着两个孩子和一只小猫;另一张是一家人站在冒油大火鸡的后面。 “是伯明翰夫妇?唉!可怜了两个孩子!皮尔和威斯,我看着他们长大……他们不应该小小年纪失去了父母。” “是的,不应该这样。” 麦克把照片收了起来:“伯明翰夫妇最新殖民迁移而来的人。他们都是手工业者,挣的不多,我很难想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引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维瑟,我回来了你就应该明白,一切都会照旧……告诉北斜街,不,告诉三条街的所有人:我不管你们这样不是殖民而来的人是怎么来的,以前做过什么。但是我回来了你们就不能给我招惹任何麻烦,否则还是照旧,就像我做巡警第三个月时前任北斜街探长‘因公殉职’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 但是维瑟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夜,说是城外的吃人鬼来袭,北斜街一夜之间少了七八个人,全都是厉害人物。很多人都知道麦克抓住了吃人鬼,然后,那些曾经风光的,可以说是她老前辈的厉害人物也理所当然的是吃人鬼杀死的。 “呀!”维瑟吓得颤了一下,把麦克的因为年轻并不浓密的胡须剪出个豁口。麦克就拿过剪刀,对镜子自己修剪整齐了,满意点头。 “你的手艺还是很好,嫁人之前和之后都可以吃这碗饭。”麦克整理身上探长的高领皮衣制服,他没有探长的徽章,但是有象牙色的簧轮短枪——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十分帅气更帅了不少。 他张开双臂,和‘依依不舍’的小馆老板维瑟拥抱告别,昂首阔步走出了小馆的门。 …… 弗莱克城,我回来了。 麦克租的马车在地上扬起了微微的尘土,落在贝克铺成的路边的小树丛上。 在整座弗莱克城逛了几圈,已经是日落时分了。白头海雕在高空翱翔,麦克眼里火红的太阳格外突出。 而在前方,阿普勒代探长穿着探长制服,胸口别着代表探长身份的银边徽章坐在伯明翰家门口的木制台阶上。身边跟着一位探员还有四个巡警—— 听说麦克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弗莱克城,他就知道可以在这里等。毕竟他曾经是多么虔诚的敬仰麦克,知道让麦克第一个感兴趣的是伯明翰双杀案,第二个才或许是他…… “阿普勒大人,已经过去八个月了,您不用担心。”探员茱莉亚用手指把滑落的大黑框眼镜往上扶了一下,带着笑,她好像心情很好?“何况您用两条街区换取了老贝尔探长的支持。贝尔大人是个老资格的探长,您作出的也是个明智的选择。就算麦克再厉害,有印第安那种红皮肤名号的,不死的老斑鸠之名,回来也没有用了。我们都支持您。” “在您的麾下我们很好,有钱有玩。昨天巡逻发了火,我去站街的艾芙莉那儿,那伺候周到,真是快活,她送我的时候都不舍得我走,要塞给我钱。”白熊似的巡警西奥多咧大嘴笑,摘下代表巡警身份的高顶皮盔来回晃悠。 阿普勒有点放心了。 他认为西奥多说的很对,探员和巡警们吃了他的好处,全都归他,麦克回来也只是个光杆探长。更何况在弗莱克城做探长的话,除了需要上面的许可,还需要实力……麦克?他什么都没有!那个检查尸体吐成狗的年轻人哪里还有什么实力?早不是以前的“印第安老斑鸠”了! 于是阿普勒挺直胸膛,代表探长身份的银边徽章在炽白的阳光下就更加耀眼。他甚至拔出腰上的长狭刀,杵在地上,两手交叠的满是威风。 “现在,我才是探长!”他铿锵说。 第五章 读档 “我亲爱的东直街的阿普勒探员。”麦克在车上打了声招呼。 马车停稳,麦克打开车门想要下马,一身短衫的车夫就连忙跳下马座,伸胳膊想让麦克借助他的力量更安稳的下来。马夫也不走,靠在车厢上,络腮胡的大脸饶有兴致的看看阿普勒,再看看麦克的后脑勺—— 便是看麦克的后脑勺时,他也忍不住压低了眼神,腰肢也想要弯曲的样子。 “嗨!我亲爱的从东直街调来做代探长的阿普勒兄弟。”麦克又打了声招呼。 “第一,我早就不是东直街的探员了,而是弗莱克城市北斜街的代探长!第二,我听说你回来,但是上面没有说你回来的事情,更没有说过会你继续做原来的三街探长……麦克,我觉得你应该恭敬一点,毕竟你住的地方非常安静和舒适,我非常喜欢。听说你用了大价钱,是吗?就是有点偏?” “那倒好了。我希望我住的地方不再安静,最好多来几个客人。” 麦克笑着走过去,伸手拽下阿普勒胸口的探长徽章。 他没有经过阿普勒的同意,自然遭到反抗,可是阿普勒扣住麦克手腕的时候,姑娘探员的火绳枪从背后抵在了他的腰上? 麦克也掰开了他的手,踢开了他的刀,又拔出簧轮短枪塞进他焦黄牙齿的嘴巴里。嗯,老习惯了,他喜欢双重保险。 “亲爱的阿普勒代探长,不,阿普勒探员,我想你或许不知道麦克大人‘印第安老斑鸠’名号真正的涵义了?”黑框大眼镜探员是个开朗的爱尔兰姑娘,茱丽娅这个名翻译过来是‘友好的小精灵’,听起来美丽可口。但是她并不友好,问出话却不给阿普勒解释,抿嘴带笑的‘乓’了一声,吓得阿普勒差点跪在地上。 毕竟不管是爱尔兰姑娘的火绳枪,还是麦克更加高档、稀少,还有昂贵的簧轮短枪,都是特别容易走火的。 “西奥多……”阿普勒求助似的看向‘白熊巡警’。 “亲爱的阿普勒前任代探长,难道您没有看出来我们从来没有背叛麦克探长么?您可以指责我们,说我们背叛了您,到处破坏我们的名声,但我要提醒的是:‘背叛’后随之而来的很可能会是您在某个漆黑的夜晚被打断了腿?或许您小瞧了我们?和麦克探长大人不一样的是……您小瞧了我们?嗯?”西奥多和另外的三个巡警满脸讥讽。这时候‘落井下石’简直是表忠心最合适的做法了,更何况他们对阿普勒也从来没有过信服和忠心之类的东西。 阿普勒是给了他们不少钱,但是和麦克订下的‘规费’比起来,只是多了几个先令,外加北斜街人们畏惧和暴怒的眼神—— 这些绝对不可能成为他们背叛麦克的理由,他们甚至想把多出来的几个先令换成铜便士,狠狠的塞进阿普勒的**里去…… “亲爱的阿普勒,我的朋友,看来你需要重新找一份工作了。”麦克看一眼四个巡警,浓郁的罪恶烟云让他眼花,也觉得好笑。 因为殖民地的阶级结构非常复杂,顶端是大商人和大种植园主,中间是小土地所有者、小工厂主、技师、自耕农等,再下面是佃农、雇农、渔民、手工业者、工匠、学徒等,压在最底层的是契约奴和黑人。 这些可以说都是友好的、善良的、正规的老百姓?偏偏有本事做上巡警、探员和探长从而管理他们的,都是自己这一类偷渡而来的人。 他是;昨天使用火绳枪保护他的,对他有些心怀不轨但是绝对亲爱的爱尔兰姑娘茱莉亚也是; 西奥多这些做巡警的更不例外,手里不知道挂了几条人命,挣扎、拼搏和反抗后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成为了管理者?就好像啃着羊骨头放牧羊群的苏格兰犬……这真是一件真实到让人觉得好笑的事情。 “亲爱的阿普勒,我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你。”麦克笑着说话,瞧一眼阿普勒身上同样浓郁的罪恶烟云,目光停了一下,走进伯明翰家的木门。老狗旺财也跟了进去。 毕竟和阿普勒身上的罪恶比起来,昨天探查过的案件更吸引他。 他已经闻到了浓郁的,令他作呕的凶手的味道了。 …… 看见事情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马车车夫慌忙离开。 他留下是希望看到麦克第一次归来的结果,也认为麦克这个年轻的,只消失八个月的‘印第安老斑鸠’一定会赢。除了正儿八经的做个车夫以外,他和酒馆里的很多酒鬼打赌,再加上对某些初来乍到的可怜虫做些勾当才是他生活开销的大好来源。 而一栋发生过凶杀案的房子在他眼里是丑恶的,就像一张映照他自身罪行的脸。只有外来者或者孩子才会盯着房子好奇的看…… “茱莉亚,还有西奥多、邓巴、阿利、伍尔夫。你们留在外面。”还是这句话,老规矩了。 麦克进房后关门,挡住一切有可能探查的视线。 他又绕着房子、走廊,还有后院走了一圈,确保所有的地方,哪怕半米见方的柜子里都没有藏人,这才回到门口,轻轻揉搓自己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如同大海般蔚蓝且正常的眼睛闪出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金光——这是“读档”。 存档后想要继续开始,自然需要读档的。这不怕被人看见,因为金光微弱到让别人看到了也只会当成错觉。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咬紧牙关,浑身冒出细密的冷汗。 血!到处都是血! 澎湃的血海扑面而来,入眼都是一片猩红,入鼻全是腥臭,麦克甚至看见烟雾四处盘旋组成骷髅镰刀的模样,七八个‘死神’呼啸着窥觑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他能感觉到那种冰冷,是一种可怕的,无限接近死亡的邪恶感觉。 “该死的一千倍!”麦克咒骂着,努力控制呼吸从而不让自己的内分泌太过失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刺激过头了。 就好像看恐怖片时被人当头浇了一大桶冰水,哪怕他昨天刚刚的承受过一次,也要深呼吸十五次才平静下来。 他蹲下去抱住旺财,把牛肉干掰两半放进自己和旺财嘴里。 读档消耗的体力不是很多,半块牛肉干就足够补充,至于给旺财的半块只是奖赏。因为就在刚才,任何接近‘虚弱’状态他的人都会被旺财咬断喉咙。 毕竟,这是一条为了他咬死过九个人和一只美洲虎的斗牛种老狗…… …… “进来吧。”等到追踪的黑烟再次出现,也就是“读档完毕”,麦克谨慎的把眼底细小金光也尽量掩盖。 听到他的声音,探员茱莉亚,这个戴大黑框眼镜的爱尔兰姑娘,还有四个巡警:西奥多.查尔斯、阿利.奥利弗,以及比西奥多这个白熊似的汉子更加强壮的德国人邓巴.特纳和瘦小的伍尔夫.柯克推门进房。 看见麦克仍有些苍白的脸时,他们完全没有外人在场时的公式化麻木了,用一种远比阿普勒在场时更加关切的神情冲撞过来,粗鲁得像拆屋子…… “亲爱的麦克,我最神秘的拥有某些奇特力量的好探长,你就不能省点儿力气?别每次都把自己搞成了这副蠢相?”茱莉亚扶着麦克也挥舞她的火绳枪。她发誓,等抓到了凶手,她一定要让凶手的身上多出十个枪眼!她不会数数,但是没有关系,数岔了就从‘一’开始,再来十遍。 “头儿,您每次都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怪不得西格莉德那个漂亮娘们儿怀疑您拥有堪比吸血鬼一样的可怕力量,也难怪茱莉亚二姐头……头儿,要不要来杯咖啡?听说贵族们喜欢猫屎咖啡,我就逮了几只强壮的小母猫想送给您……”伍尔夫摘下他的高顶皮盔,揉着他乱糟糟的,蓬松的褐色脏发。 这遭到茱莉亚的绝对敌视,伍尔夫就连忙住嘴。 他是四个巡警中最瘦小的一个,但是!不害怕白熊似的西奥多;不害怕比西奥多更加强壮的,使用两倍大警棍可以一次抽死西班牙野牛的邓巴;更不害怕法国人阿利;偏偏害怕和他一样来自爱尔兰的黑框大眼镜探员姑娘。 因为茱莉亚发起火来真的敢让他的大腿上多出几个枪眼,茱莉亚也这样做过两次。 “我最亲爱的伍尔夫兄弟,希望你把你的‘猫屎咖啡’全部喝完,一粒咖啡豆也不许剩下,否则我会让茱莉亚非常认真的去‘疼爱’你的。对了……我更亲爱的阿普勒兄弟呢?”麦克想知道阿普勒现在的情绪。 最多只过去五分钟时间,非常短暂,但是阿普勒老老实实的走了还好,如果没有走,留在这里观望就是藏着其它的小心思,他不介意使用随便的某种方式祛除隐患。 哪怕阿普勒代替他做了八个月的探长,有可能帮他背锅,‘帮’他掩埋一些事情的真相什么的…… “他滚了。”茱莉亚小声的,温柔的说话。 “茱莉亚让我把他扔飞掉了。茱莉亚让我摔断他几根骨头,您没有吩咐,我就只是扔掉。”邓巴.特纳这个比白熊似的西奥多更壮,动作迟缓,使用大警棍的老实德国人瓮瓮开口,换来茱莉亚一个黑色大镜框下好像更大的白眼。 茱莉亚懒得对告她黑状的邓巴发脾气。因为邓巴一直这样,从不在麦克的面前说谎…… …… 第六章 追踪 因为罪恶黑雾已经开始侦缉凶手的关系,麦克让西奥多赶来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非常结实,是麦克担任一街探长时就准备好的,好几年的标配。 同样属于标配的是从不换人的‘马夫’…… 某些时候的麦克太虚弱了,需要马车代步,但就算他身强体壮呢,在资本和王室贵族并存的殖民地也有个仅次于王族、贵族、骑士和弗莱克城总探长西格莉德的‘高贵身份’,是值得敬爱的探长大人,不可能亲自驾驭马车。 茱莉亚不会驾驭马车。除了被她擦得油光铮亮的火绳枪和修指甲的小刀以外,她排斥任何人为制造的便捷工具,在车厢里靠着麦克也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麦克,装一个合格的探员真的很累。”茱莉亚小猫似的挤向麦克,火绳枪的枪口对着窗外。换来麦克宠溺摸头她便奶猫般嗯呜了起来。 而伍尔夫是个瘦弱的无赖、扒手,按照他的话说,他的手是用来干更精巧的活的;阿利更不可能了,作为一个浪漫中缺少‘漫’字的法国人,他“认为自己”拥有这个世界所有的浪漫气质,绝不包括在有人使用的情况下担任马夫;而邓巴的大力气会把马缰拽断。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 身材高大的瑞典人西奥多可怜巴巴的窝在车厢前面狭窄的马座上,半个屁股耷在外面,像一只坐在小树桩上的北极熊子…… …… “我亲爱的西格莉德总探长,您觉得我们可怜的,可爱至极的,曾经看见尸体就吐到昏厥的小麦克有本事查到凶手么?”马车离开不远,受害人伯明翰夫妇的邻居家就走出了两个人。领头的一个就不用说了,小蛮腰左侧插着另一把象牙色乳白发亮的簧轮短枪;后面跟着的看上去有五十岁,是留着北欧范大海王似的浓密胡子的白人老者。 他叫老贝尔,刚抢了阿普勒,或者更加直白的说,是刚刚抢夺了麦克两条街区的四街探长。 不对,他已经是六街探长了。 “麦克抓到凶手了又怎么样?我会亲手盖上印章,用最大的铁球绑在凶手的脚上,把凶手的脖子套进绞索。你呢?你会把两条街区还给麦克?赌吗?”西格莉德的语气咄咄逼人。因为很明显在麦克休假的日子里,老贝尔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弗莱克城市以东南西北分出了四条直街和四条斜街,加上十条拥有名字的正街,很容易划分出了十八条街道。以前是老贝尔掌管四条,传闻海盗出身的哈里曼.查尔斯掌管四条,连着麦克掌管的三条街道一共是一十一条。剩下的七条直属于西格莉德掌管。 现在老贝尔是六街探长,足够挑战西格莉德这个掌管七条街道的,女性身份的总探长了。或者说母的?身为最低级贵族的弗莱克市长很乐意看到他们的斗兽场面,甚至愿意拿出他手下很少的骑士封号作为赌注。 “我觉得不能。这个被称为‘印第安老斑鸠’的年轻人……亲爱的上帝,我甚至想象不出那个印第安大战士出身于多么弱小的族群才会被他拿走这种属于印第安人的,无比崇高的称号。但是他爬不起来了!是的,他爬不起来了!我亲爱的西格莉德总探长。”老贝尔笑得非常开心。 老贝尔是个老资格的探长,在弗莱克城几十年。 他早查过伯明翰双杀案件的所有线索——伯明翰夫妇身上的双向奸杀、虐杀的痕迹犹记于眼,从伯明翰家里的门厅、地毯和卧室留下的大片血迹和溅射的血印,更表明凶手是个极为疯狂和残暴血腥的家伙。这样的疯子想要杀人和杀谁甚至不需要理由。 他也查过伯明翰夫妇的交际,除了一个年迈的,帮他们带孩子的亲戚以外,在弗莱克城没有任何认识的人,甚至没有朋友,更遑论得罪过什么人了。这样查不到作案动机的案件和麦克以前侦破过的案件全都不同,他相信麦克也没有办法。 “亲爱的西格莉德总探长,我觉得弗莱克城不需要一个新的一街探长,反而需要一个掌管八条街道的总探长。您以为呢?可怜的老贝尔可是您最忠诚的属下。”老贝尔眯着眼睛。他要观察西格莉德的神色,这个弱小的,乳臭未干的女性探长让他觉得很容易看透。 …… 天色已经黑了,麦克用不着再看罪恶到血浆色的太阳,取而代之的是银血色的星空和到处都有的属于猫头鹰呆萌的声音。 而他跟着罪恶黑雾横冲直撞,带人闯进了两家咖啡店,三个廉价酒吧。 并且在第三个满是邋遢酒鬼的酒吧停了下来。 麦克跳下马车,抬头看酒吧昏黄的火光和三只北美洲紫燕掠过天空,“伍尔夫,审问过那些狡猾的鼹鼠了么?”他说的鼹鼠,是一些没有他们黑暗,但是比他们更加低端的人,这些人只能藏在地底,为不干净的人提供方便也出卖不干净的人换取他们的帮助。 “是的头儿,查过了。”伍尔夫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抄写着麦克写过的字。而且不得不说,他的字不是一般的难看。 上面写着: 凶手身份:1.怪物(可能性30%)。附:食尸鬼(可能性0%叉掉)、吃人鬼(可能性15%)、吸血鬼(1%)、其它(去特么的百分之几) 2.人类双性向精神变态者(可能性60%) 3.人类故弄玄虚者(可能性10%) “头儿,鼹鼠说听到您回来了,几个想沾染这边的大混蛋全都跑掉。这些混蛋在弗莱克城的外面观望,恰好堵住了弗莱克城通往可迪城、麦肯斯城和德明克.迈巴尔城的路,他们愿意对您示好,提供了消息说:没有人跟着他们过来或者偷偷溜进来弗莱克城,为的只是杀死伯明翰夫妇这样的小手工业者,也没有人可以在离开弗莱克城的时候躲过他们的触角,除了您,亲爱的麦克大人……当然了,如果是您的话,一次下午茶的工夫,下面的小兄弟们就可以把他们的触角全部清空,让他们滚出弗莱克城的辐射范围。” 伍尔夫得意的笑,因为他以前只是一个扒手,现在却很是掌管着一些厉害的暴徒。他也没有忘记正事,问麦克道:“所以,亲爱的麦克大人,第三条‘人类故弄玄虚者’的可能性可以划掉了?” “改成1%吧。毕竟伯明翰夫妇是从詹姆斯敦大港口来的,我们碰不到詹姆斯敦大港口,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那儿招惹了更加厉害的人物。” 麦克不会放弃任何的可能性,但是他会暂时放弃可能性较低的选项,从而节省他的时间,“吸血鬼和故弄玄虚者的可能性太小了,就先搁置,我们把目标放在可能性更大的别的怪物,还有人类的双性向精神变态者身上……伍尔夫。”他突然喊了一声。 “知道了头儿!”伍尔夫这个小机灵鬼立刻拿出雪茄,用匕首削开,然后给麦克点上。他知道麦克的习惯——休息时喜欢喝点不烈的甜酒,思考时喜欢叼一根雪茄。按照麦克的话来讲,就是生活和工作必须的范儿。 “好了,我们暂时排除了一些,然后需要排除更多。” 麦克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空中滑过去的更多归巢的北美洲紫燕,“伍尔夫,狡猾的精神变态者——或者怪物——他们很难被抓到。这里有几个原因,最重要的就是找不到作案动机,所以这条路不通。而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从知情者那里得不到任何线索。所以你看,这比侦破大部分案件需要设下更多的引诱和计谋。 就好像伯明翰双杀案的这种,我们不会找到任何知情人的,甚至罪犯本人可能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所以我们需要在得到的所有线索的基础上推测,需要重新构建他的思维模式,从而发掘案件背后更加阴暗而且深刻的点……” 麦克说的有点凌乱。和他的行动力比起来,他的表述能力明显差了不少,但是没有关系,他需要的只是思考,用话语引发他更多的思考。 “头儿,您找到凶手的思维模式了?”伍尔夫这个小机灵鬼明显找到了麦克话语的重点。 “暂时没有。但是我们拥有更加方便快捷的方式进行辨认——排除法。就好像眼前这个破败的,在水中兑酒的廉价酒馆……” 麦克停顿了一下,发现追踪的烟雾只是盘旋,而不是散开,就笑着道:“凶手已经走了,不在这里,但是因为他停留得太久,我需要一些时间勘察他接下来去了哪里。另外,西奥多、伍尔夫、阿利,你们四处盘问一下吧,尽量找一些有用的线索,从而在我们追踪到凶手藏身的地方时可以高效的辨认……记住了不要扰民,我是说:不要打扰那些安分过日子的小老百姓。” …… “是的头儿!”西奥多等人很快散开,控制了这座无名的廉价酒馆。 至于茱莉亚,她从来没有兴趣参与问话的事情,找张桌子往上面一趴,晃悠着大黑框眼镜憨憨睡着;邓巴的身材太高大了,几乎是挤进去抓着和他的大屁股比起来好像玩具的椅子坐下,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对老狗旺财‘唔’了一声。 “呜呜。”老狗旺财回应了两声。 狗鼻子闻了闻,嫌弃椅子太臭和地面太脏,晃悠着满身横肉跑门口趴着了…… …… 第七章 罪恶血河 “嗨!亲爱的小约翰,生意还好吗?”麦克毫不怀疑如果有任何意外的话,茱莉亚的枪口会第一时间的冒出火光,然后是老狗旺财锋利的牙齿,还有邓巴虽然迟钝但是沉重好像小山的二倍大警棍。他非常安心的坐在吧台对面。 “麦克探长,看见您可真的好!”约翰很意外看到麦克容光焕发的样子,但不妨碍他开心了起来。 “我也很开心看到你仍然做着一个快乐的酒保,但是首先,我需要询问你一些事情。” 麦克知道这是约翰做酒保的第三个年头,一直安分守己。他喜欢这样的人,敲敲桌子要了一杯酒问:“前天晚上的深夜,凌晨一点半后看到感觉奇怪的人了吗?哦,是一个男人。可能是一个英国人,也可能是德国人、法国人、瑞典人?或者不是人……谁知道呢。如果足够搞笑的话,说不定还是个浑身黢黑的黑人,或者红皮肤的印第安人咬着带毒针的吹筒,哦哦乱叫着打劫了你那个黑心老板的酒吧?” “他们总是哦哦乱叫的,但是他们中的‘老斑鸠’太厉害了。麦克探长。”小约翰颇为憧憬某些印第安英雄的故事,从吧台下拿出最好的酒。 喷香的酒液溅射酒花,好像蜂蜜,是酿造后没兑过水的那种。 麦克品尝着淳鲜麦酒,酒很香,让他的舌尖带上微甜。他便品尝这种鲜味,把他要查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是那种会让整座弗莱克城混乱起来的怪物的事情一笑而过。 酒保小约翰也开始思考。 “前天凌晨一点半后的夜里?亲爱的麦克探长,我需要仔细的回想一下,而且可以回想出来。因为这是酒鬼们滚回家里睡觉的时间,有点乱,但是能喝到这个点的酒鬼不是很多。” “他们经常喝到凌晨一点半吗?”麦克问。 “不,他们大部分凌晨一点前就会走了,需要回到他们邋遢的家抱着酒瓶子醉上一觉,攒足体力在第二天挣他们该死的酒钱。”约翰指了指被西奥多他们摁着醒酒的几个酒鬼,“呶,就是他们,老酒客了,他们还欠着不少的酒钱。” “凌晨一点半后还在这里的人呢?” “那就没有他们了……啊,我想起来了!只剩那一桌酒客!” 小约翰是一个普通的酒保,不是那种买卖消息的中介人,晚上经常打盹,很少注意酒客,所以想起来就非常简单的感到快活了,“亲爱的麦克探长,”他得意的说:“那天晚上喝深夜酒的只有一桌,披着很厚的枯绿色的斗篷,看不清脸……对了!他们还带着武器,有匕首和刀剑,我还看到了一把破旧的,比茱莉亚探员的那把差了很多的火绳枪!” “他们是猎皮人,我知道他们。”麦克把一大杯麦酒一饮而尽,整个人都舒坦了。 猎皮人,说白了就是狩猎头皮的人。 大约在八个月前,据说詹姆斯敦一位小贵族出去打猎,强奸了一位印第安少女,他被割了头皮,侥幸未死,就发布每张十英镑的价格悬赏那个印第安部落所有人的头皮。这件事炸开了锅,绝大部分的贵族都开始悬赏,统一的价格就是十英镑。 麦克很怀疑北美洲殖民地的罪恶烟云就是因为这个暴涨十倍的,也知道随着资源的争夺和矛盾的恶化,这件事会愈演愈烈,变成二十英镑一张,四十英镑一张。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一百英镑的绝对天价…… “他们有多少人?”麦克敲敲吧台,表示再来一杯。 “大概有七八个吧,我没有数过,但是其中有一个姑娘露出一点金色的短发,手里把玩着很小很锋利的刀,像是……对,像那种刮胡子的小刀片,一排排的那种。她的身材真好。”约翰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存够钱娶老婆呢。 “很好,我想我认识这个好身材姑娘。另外我还想知道的是:他们在喝酒的途中出去了没有?如果出去了,出去了多久?” “这个太抱歉了麦克探长,您知道的,喝酒的人需要出去撒尿,我记不起那么多。至于那个姑娘……唔,我很清楚的记得她出去过,几分钟就回来了。”小约翰羞赧的笑了起来。 麦克点点头,把手伸进黑色探长皮制服的外衣兜里。 “酒钱。”没有摸到铜便士,就把一枚银先令弹了出去。 …… 英镑是北美洲殖民地里最坚挺的货币。 一金英镑等于一百银英镑,一银英镑是二十银先令。而一枚银先令等价于十二枚铜便士,远高于麦克的酒钱,乐得小约翰眉开眼笑,给西奥多他们送去了几杯兑过水的酒。 这让他差点挨揍。 “头儿,这些该死的酒鬼都是白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西奥多恼怒的走了过来。 “我知道了。”麦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无名的,邋遢的廉价酒吧,除了吧台略微的干净以外,摆着六张或宽或方的桌子,用的实木凳,上面满是石粉和油污——不知道是干哪些活的酒鬼留下来的。地面也没有擦拭,溅射着难闻的呕吐物。 呕吐物上印着很多脚印,非常凌乱。 “你们多久擦一次地?”麦克对酒保约翰指了指地面。 “十几分钟前刚刚擦过……这些该死的酒鬼!” 小约翰大声咒骂给他增加工作量的混蛋们,麦克就耸耸肩膀,豪不期待擦拭过很多遍的地面会不会留下某些类人生物但不是人的怪物的脚印?另外他看到黑雾向外面飘,跟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下。 “走吧,我想我需要半只野山羊或者一只非常肥嫩的小烤鹿,然后抱着最大装的蓝莓空酒瓶睡上一觉。”麦克发现罪恶黑雾开始冒出金光,知道这次追踪的极限已经到了。继续探查的话,他的眼睛要变成金色,会被当成怪物,身体也会受到暂时无法接受的损伤。 于是眨眨眼睛,心里笑了声‘存档’,只有他可以看见的黑雾就飞快静止,凝结成一颗半金色的细小光球…… 追踪暂时中断,而按照麦克的吩咐,西奥多他们去调查猎皮人了,留下茱莉亚和邓巴跟着麦克回家。 麦克的家在弗莱克城东边的海边,旁边有悬崖峭壁,还有数不清的礁石山洞。这些挡住了大部分潮湿的海风,让他的大院子里舒坦极了。 吃过一顿丰盛的宵夜后,邓巴是不睡的。这个比西奥多那种白熊似的汉子更加强壮,还有些木讷的德国人精力充沛,需要洗半小时的冷水澡;茱莉亚则是摘下大黑框眼镜,把头发铺洒下来露出真正的爱尔兰姑娘的风情和可爱,看上去二十三四的样子变成了看上去十六七岁,非常自觉的走向麦克的卧室…… “茱莉亚,你才十九岁。”麦克无奈的喊了一声。 “你才十七。”茱莉亚嘟囔着拐弯,戴上大黑框眼镜后不去别的房间,而是在能看见麦克卧室的长弧形走廊的一角坐下,双手抱膝也抱着火绳枪小猫似的呼呼了起来。 至于麦克自己……他给茱莉亚送去了被褥,又赶走扒门的老凶狗旺财后,就听见电话的叮铃声了。 “亲爱的麦克,我睡不着,而且一直在想:以你的本事应该找到了比别人更多的线索?”鎏金话筒中传来西格莉德总探长特有的音线。麦克觉得安稳了,因为这个让他感觉凌乱的,可以传真黑白照片的电话非常符合某种时代的没有来电显示。 “我要睡觉了。一起么?”麦克挑着眉毛想笑。 “睡觉?你知道虐杀加双向奸杀的疯子给了我多大压力吗?你竟然睡觉?” “对,一个双向变态者引起了弗莱克城的混乱,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手上有很多大腕可以合力侦破这件案子。你有经验丰富的六街探长老贝尔,有精明干练的四街探长哈里曼.查尔斯,后起之秀的代探长阿普勒……” “我还有你,这时候特么的想要睡觉!” “人总是要睡觉的。比如你,再好像我,就算外面死了一万个人我们也必须睡觉。还有,亲爱的西格莉德总探长大人,我困了。” “好吧,你可以睡觉。在距离我三万英尺的另一个房间,或者在冰冷的地上!”西格莉德明显想岔了,有点咬牙切齿的道:“但是我还是要说:麦克,别再发生第二次‘八个月’了,查出伯明翰双杀案,给老贝尔一个好看。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咔’的一声,电话断线了。 “麦克,西格莉德找你做些什么?”茱莉亚的耳朵很尖,揉着惺忪睡眼过来,还抱着铺盖。 “她说她和我们是一伙的。” “哦,我不喜欢她。”茱莉亚回去睡了。她只是听到,过来问上一句,然后还是睡觉。 “我倒是很喜欢她。因为如果锻炼身体是撸铁的话,我锻炼自己对某些该死事物的承受能力就是……撸她?”在麦克看来,西格莉德绝逼是一朵带刺的黑罂粟,因为便是睡着,他也经常梦见西格莉德淡紫色的大眼睛,妩媚的深紫色长发和凹凸有致的超级身材。 但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西格莉德身上盘绕的,带有独特腥甜味道的比整座弗莱克城人加起来都要浓郁的罪恶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