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一把火》 第1章 小师妹 大湾区,南粤市,静安居。 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城市里的高端小型宴席不再流行在五星级大饭店举行,而是改成了私房菜馆。 静安居就是位于南粤市中心城区的一家不知名私房菜馆。 之所以说它不知名,是因为它从不对外做宣传,也不接待普通食客,想在这里吃餐饭,不仅得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熟客,还得提前预订。 但不知名并不代表低端。 相反,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哪怕是里面的一个包厢,都遍布绿植、小景观,有着精致而优雅的装饰设计。 当然,在这样的地方吃上一餐饭,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贵,同样的菜品,在五星级大饭店可能只需花个两三千块钱,到这里则起码再翻一个倍。 说白了,来这里吃的不仅是味道,还有逼格。 晚上七时许,一辆黑色奥迪车在静安居门口停了下来,从后座下来了一位年约三十来岁、长相俊朗、气宇轩昂的便装男子。 “文钢,来啦。” “余总好。” 静安居门口,早就有一男一女候在那里,一见便装男子下车,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便装男子先冲四十来岁的中年西装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到了身着职业套装、外表很靓丽的年轻女子身上,并微微皱了皱眉。 很显然,他对靓丽女子的出现稍感意外。 “余总,先里面请。” 靓丽女子立即就赔了个笑笑脸,在前面引路,把便装男子往静安居里面带。 静安居之所以被圈内人士誉为南粤市最高档的私家菜馆,除了这里的菜品确实一流之外,原因就在于它的环境。 这是一座外形古朴但却重新翻新过的古建筑风格小四合院,青砖、黑瓦、朱门,随处可见精致的雕栏玉砌,从正门入内,绕过影壁,便是绿植林立、带小桥流水的正院,景观非常精致。 “余总,这边。” 靓丽女子把便装男子引入了西厢的一间包房内。 包房很大,一头是一张能坐七八人的圆餐桌,另一头是一整套带茶台的红木沙发。 三人先在沙发那边坐了下来,茶台上,早已泡好了上等的普洱茶。 靓丽女子熟络地拎起了热水壶,冲洗了一个小茶杯摆到了便装男子面前,又拎起了公道杯,优雅地给便装男子倒上了一杯,笑着说道:“余总,请喝茶。” 便装男子茶倒是端起来喝了几口,但还是没出声做任何表示。 一台戏就这么开演了。 不过这却是一台尴戏。 不得不说,从便装男子下车开始,靓丽女子这一连串的表现,都充分体现出了相当高的气质和素养,把她优雅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按理说,任何男人在这样的女子面前,都会给予热情的回应,可是在便装男子的回应上,起码的风度和修养是有了,可热情二字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于在他的语气里,还隐隐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威严,让靓丽女子不敢继续随意搭话。 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双方身份和地位的不对等。 便装男子姓余,叫余文钢,现年3八岁,是南粤市某大型通信公司的市场部总经理,手握数十亿项目决定权的牛人。 靓丽女子姓许,叫许莉,是汉唐通信设备公司大湾区新任销售负责人。 两人之间属于甲乙方的关系。 而且,余文钢还是那种高高在上、手握权柄、多方追捧的强势甲方,平时许莉想见都未必能见到,更别说是一起吃饭喝茶,因此,不管现在余文钢怎么冷,许莉都得小心侍候着。 靓丽女子讨好般地笑了笑,又往便装男子茶杯里添了一点茶。 气氛就这么凝固了下来。 “小许,你出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坐在余文钢左边的中年男子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把靓丽女子先支使了出去。 中年男子叫陈光辉,是余文钢同一通信公司的同事,网络优化中心的负责人,和余文钢是平级。 不过从职能上来说,市场部是主业部门,网优中心是辅助单位,因此在地位上,余文钢起码比陈光辉要高半级。 “她怎么在这?” 靓丽女子一离开,余文钢便皱着眉头质问起了陈光辉来。 很显然,余文钢对许莉今天出现在了这里相当不满,而许莉之所以能出现在这个饭局,则必定与陈光辉有关,因为余文钢就是陈光辉邀过来的。 可问题是,陈光辉在邀余文钢时,明明是说几位熟悉的兄弟小酌一杯,聊聊家常,因为两人既是同僚,又是来自同一所大学的师兄弟,平日里在单位关系相当不错,余文钢便痛快地答应了。 谁知,来到这里后,却突然冒出了一个许莉,这让余文钢相当不悦。 这倒不是余文钢讨厌许莉,而是因为省公司最近有一个价值上亿的网络优化项目,已经到了关键的审标阶段,余文钢就是项目的总负责人,而许莉则是准乙方汉唐公司在此区域的销售负责人。 在这种关键时候,余文钢需要避嫌。 陈光辉立即就笑嘻嘻地说道:“文钢,你别误会,我今天把小许叫来,可不是为了项目的事。” 余文钢:“……” 我信你个鬼哦,你个糟老头子! 看你这副一个劲地拉皮条的样子,不是被利诱了,就是被色诱了。 他先腹诽了两句,还是用稍带不悦的语气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嘿嘿,我跟你说,小许可是我们小师妹哦,而且只比你低两届。” 陈光辉又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小师妹? 余文钢又皱了皱眉。 这就让他难办了。 别看余文钢现在算是身居高位,可如今的社会是一个讲关系的社会,尤其是做他这一行的,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而在各种关系里,师出同门又是最难绕开的一种。 因此,陈光辉的这个理由一出,这顿饭他不仅得吃了,还不能太过于给许莉脸色看,否则一传出去,就会在同门圈子里留下他余文钢不近人情的坏名声。 唉,做人难。 余文钢无奈地端起了面前的茶喝上了一口。 面对他的冷淡,陈光辉却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过来,低声说道:“还有,我可是听说小许现在也是单身,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当不错……” “你这不是扯淡吗!” 余文钢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回他真是火了。 如果说陈光辉只是打同门联谊旗号的话,余文钢还坐得住,可陈光辉现在却直接拉起了皮条来,这让他怎能不火? 我单身怎么啦? 吃你家大米啦? 你陈光辉就算真的关心我,那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作为准乙方的许莉介绍给我吧?这不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你当我傻啊! “文钢,你别气啊,我一笔好心让你们熟悉一下而已,又没让你怎么地,何必这么大火呢?” 陈光辉也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强行把余文钢按回了座位。 因为两人关系实在是非同一般,余文钢就算有一肚子的不满,也只能容忍了下来。 他其实很清楚,陈光辉之所以吃相这么难看,十有八九是被汉唐公司攻下来了,才会拿这种屁事来做文章,想拉他一起下水。 他算是被陈光辉给吃定了。 凭两人平日里的关系,他确实还不至于因为这点破事而跟陈光辉翻脸。 很快,包厢开始上菜了,许莉也跟着服务生走了进来。 余文钢把视线重新投注到了许莉身上。 这娘们不简单! 竟然这么快就把陈光辉攻了下来。 那用的是利诱还是色诱? 其实在工作中,他已经跟许莉接触过两三次,只不过他那时的关注重点是在项目上,而没有太过于关注这个人本身。 现在,他需要重新审视一番这个人了,因为接下来将是一场针对他的公关战。 颜值……90分。 这姿色,如果倒回去十几二十年,在大学里绝对是院花甚至是校花级的人物。 身材……95分。 接近一米七的大高个,长腿,翘臀,蜂腰……一身得体的l制服,实在是难以遮挡她那妙曼的身材,让余文钢在这一点上很难挑出毛病。 气质……给个90分也不为过。 毕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江陵大学出来的人,又在汉唐这种大公司受过很好的礼仪培训,在气质上也很难让余文钢挑出毛病来。 年龄……就给个70分吧,毕竟是三十多岁的老娘们了。 余文钢算了算,如果许莉只比他小两届的话,那年龄起码已经三十四五岁了,不过还别说,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他还真看不出来她已经这么大了,看起来顶多三十不到的样子。 综合分就给个八5分吧。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尤物。 第2章 有酒才有故事 这确实是个尤物。 而且还是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尤物。 许莉再一进来,便又轻盈地走到了余文钢面前,面对他狼性的扫视嫣然一笑,轻声说道:“余师兄,陈师兄,菜来了,咱们上桌吧。” 称呼已经改了。 很显然,她知道陈光辉已经帮她做好了必要的铺垫。 三人移步餐桌。 余文钢理所当然地上了主宾位,陈光辉则坐到了他左手边的副宾位上,至于许莉,就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主陪位。 餐桌很大,但三人却靠得很近,余文钢微微一扭头,就能闻到一股袭人的香味。 是迷人的体香。 很快,酒菜上桌,酒是21年的芝华士皇家礼炮,菜也全都是余文钢比较喜欢的,这前期工作绝对做到位了。 “余师兄,我听说你是江陵大学99届电子信息学院毕业的?” 优雅地给三人倒上酒后,许莉端起了酒杯。 “是的。” “太有缘了,我是经管学院01届的,就在你们隔壁,看来我今天得好好敬师兄几杯。” 这理由一出,这酒余文钢想不喝都不行了。 竟然是经管学院的! 确实和余文钢所在的电子信息学院是隔壁邻居,两所学院的宿舍楼甚至是挨着的。 余文钢这就纳闷了,这样的尤物他当时在学校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酒就这么喝起来了,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融洽。 “对了,余师兄,你认识许峰吗?” 酒过三巡之后,又一个新的话题被许莉发了起来。 “许峰?当然认识啊,他跟我是球友来的。” “呵呵,他是我哥,亲哥!” 余文钢:“……” 我去! 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在上大学时,余文钢最大的兴趣就是打篮球,而许峰是他同院但高一届的师兄,因为同样打得一手好篮球,还一起进过院篮球队,因此两人在学校时关系确实不错,甚至在毕业后都偶有联系。 一得知余文钢和许峰竟然还是球友,许莉立即就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哥,你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还带着许莉温度的手机很快就交到了余文钢手里。 “文钢,你这小子,咱们好几年没见面了,你倒是越混越好了……我跟你说,你可是得把我妹照顾好,否则的话,小心我找你来算账……” 这下好了,余文钢就算想再给许莉甩脸子,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师兄,来,咱们再干一杯。”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文钢,你跟小许慢慢喝,我就先撤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着我。” 酒至半酣,陈光辉却站了起来,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拉皮条的功成身退了。 “师兄,我们再找个地方坐坐,醒醒酒吧,你再陪陪我。” 许莉又凑了过来,脸色微红的她眼神里闪烁着灵光,也流露出了期盼,可话语里,却没给余文钢半点拒绝的机会。 我可以说不吗? 余文钢意识上想拒绝,可身体却很诚实。 作为一条又单了好几年的单身狗,他确实也不想那么早就回那个很大却空荡荡的家。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很快就在附近的一个清吧坐了下来。 “师兄,我想再喝点啤酒,你还行吗?” 许莉一屁股就在余文钢身边坐了下来。 这明明是一个四人卡座,她却非要挨着余文钢来坐,这真是要命了,余文钢只需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她西裙下那双露出膝盖的白花花的大长腿,晃得余文钢的眼睛都花了。 真男人,可以说不行吗? 必须得有酒,接下来才会有故事啊! 两人就这么又喝上了。 其实在内心里,余文钢一直在暗暗告诫自己,这酒可以喝,校友情也可以聊,但千万要克制,不能犯错误。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啊?” 为了从那对晃花了他眼睛的白花花大长腿上转移注意力,余文钢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 “他啊,都混了快二十年了,都还只是一个技术部门的主管,别提他了,我们接着喝。” 许莉嘟起嘴巴回了一句,又端起酒杯,示意余文钢跟她干杯。 真特么能喝啊! 这是要把我给灌醉的节奏吗? 她到底想干哈? 余文钢又被逼着喝了一杯,趁着脑袋还算清醒,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一个有着傲人资本的漂亮女人,会平白无故地请一个不算熟的男人吃饭?吃完饭还会主动邀他一起到酒吧? 基本不可能。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她有求于你,二是她想睡你。 原因就这么简单。 在如今这个年代,真正能动人心的,一是财,二是色,至于情谊、感情之类的,都已经沦为了财和色的工具。 在职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余文钢对这一点看得实在是太清楚了。 而且,时代真的变了,贪财好色已不再只是男人的专利,也成了很多女人的追求,财色兼收,早已成为了腐男腐女们的至高追求。 余文钢知道自己有多吃香。 财方面,他时刻手握上亿项目的权柄,只需他手指缝稍稍松一点,就能让人大赚一笔。 色方面,就算他没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也还是会有不少女人想生扑他。 没办法,哥长得就是这么帅。 思路如此一理,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这个表面优雅、实则妖精的小湿妹,不仅在贪他的财,还在图他的色。 道理真的很简单。 如果真像陈光辉所说,因为他也单身,许莉也单身,因此许莉想接近他、了解他,尝试发展一段感情,那绝对是扯淡。 如果真是为了情而来,此时的许莉理应坐在他的对面,继续展现她的优雅和气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风情和暧昧洒向他。 成熟的女人应该都懂,只有端和装,才不会让男人看轻你,也才会让男人不止是想睡你。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余文钢决定玩点特别的。 “想不想聊聊项目的事?” 余文钢主动挑起了许莉所心动的话题,同时,也挖下了一个小坑。 “师兄,现在聊这个好吗?这样好败兴的呢!” 许莉又嘟了嘟嘴,用嗲得发腻的声音回道。 这又有点出乎余文钢的意料。 厉害了! 不仅不跳坑,还懂得以退为进! 这一下,让他开始对许莉刮目相看了。 通常来说,只要是道行稍浅的人,他刚才的那个话题一抛,对方保证立即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话题往项目方面扯,同时把接近他的动机暴露无遗。 而懂得以退为进的,才是那些会放长线钓大鱼的高手。 真的厉害了。 如此看来,许莉能爬到她现在的这个位置,凭的不仅只是她的姿色,还有她的能力。 余文钢开始对这个小师妹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他想去了解她。 “那要不……说说你自己?” “师兄,你想了解我啊,那再跟我干两杯再说。” 有酒才有故事。 故事不够,酒来凑。 第3章 征服与堕落 许莉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简单说来,就是一个无依靠无背景的女大学生在社会上辛苦打拼,最终成长为一名成功职场女性的励志故事。 可在这个故事里,余文钢却听出了几分心酸。 “在现在这个社会,女人如果不想当花瓶,光靠你们男人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恕我直言,你们男人就没几个靠得住的,一看到我这样的漂亮女人,千方百计就想睡,哪怕家里还有老婆。” “所以啊,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不好混,没几分本事的话,迟早会沦为你们男人的玩物。” …… 这些都是许莉的原话。 因为酒已喝够,面色桃红的许莉已经彻底不再端和装了,很多话都说得很直白。 很显然,这确实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可能因为有了太多故事,让她变得成熟、世故、通透。 余文钢忍不住感慨: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它染黑了青春,也玷污了灵魂。 被染的,其实不止是许莉,他包括他自己。 和许莉一样,出身于工薪阶层家庭的他,在刚走出校园时,同样也是一无依靠二无背景,必须得靠自己的双手从零开始打拼。 在过去的这十几年里,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也是吃尽了苦头,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论成熟,他不差许莉半分。 论世故,他比许莉更甚。 论通透,他比许莉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在听了许莉的故事后,他对于她的有意接近,不仅已没了反感,反而有了几分理解和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女子虽然经历坎坷,但很自强,值得尊重! “来,为了你的故事干一杯。” 第一次,余文钢主动端起了酒杯。 谁知许莉杯子虽然端起来了,右手却搭到了余文钢的肩膀上,嘴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师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也想睡我?” 我去,被撩了! 余文钢稍稍往边上一闪,扭头看向了笑靥如花的许莉,本能地反击道:“切,我看是你想睡我吧!” “咯咯咯咯……师兄你真有意思。” 许莉脆笑了起来,左手一抬,头一扬,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紧接着,她左手的杯子搁下了,也搭上了余文钢的肩膀,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身上,色眼迷离地问道:“那师兄你给我睡吗?” 靠,老司机竟然被带上了f1赛道! 余文钢很想说:不给。 可他的身体真的很诚实,发自内心的欲望已彻底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说出这两个字。 余文钢开始挣扎了。 理智告诉他,真的不能给! 因为许莉不仅是他的客户,还是他故友之妹,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迈过那条红线。 可问题是他得能抵挡住眼前的诱惑。 笑靥如花的绝世容颜,让人心醉的迷人体香,温润q弹的妙曼体感,一起堆向了他,让他越来越难控制内心的欲望。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妖精,魅力让他难以抵挡。 “师兄,你可要想好哦,在这个世上,想睡我的男人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能睡到我的,能入我法眼的男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正当余文钢纠结时,许莉又出声了。 这一句彻底击垮了他的防线。 在男女关系上,余文钢是有点小洁癖的,一个女人再漂亮,但如果那只是一匹温顺的马,可以万人骑,那他是怎么也不会上的,可问题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是一匹烈马。 余文钢相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她的骄傲。 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如果是对他有所图的话,绝对会乖得像只小猫咪,可这个女人不,她在他面前,没有低三下四,而是有着狼性的直接。 这种有着自己骄傲的女人,确实是不会轻易被人征服的,能征服她的,必须得是能入她法眼的男人。 骑上一匹烈马! 这对余文钢很有吸引力。 他开始做最后的挣扎,做利害关系分析。 毫无疑问,许莉想睡他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除了他的色,她还在图他的财,一旦两人建立了超乎寻常的关系,那日后…… 会有麻烦吗? 说实在的,在余文钢的生命里,以他现在的综合条件,绝对不会缺女人,如果他肯放纵自己,在如今这个已经很开放的年代,他就算是想夜夜当新郎,也不是不可能。 但此前的余文钢还算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但对于女人,他有四不沾。 一是太过于放荡的女人不沾。 怕得病。 二是有家室的女人不沾。 怕惹麻烦。 三是玩不起的女人不沾。 怕甩不掉。 四是在业务上有利害关系的女人不沾。 怕出事。 尤其是最后一点。 从工作上来说,余文钢算是半个体制内的人,在如今这个监管越来越严的年代,一旦行差踏错,是很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的。 因此,一旦碰上有利害关系的漂亮女人,余文钢一向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可现在他却打算冒点风险了。 余文钢把思绪转回了现在的这个项目上。 现在的这个项目原本,就是汉唐跟中兴华为在争,三家各有优势,而按照余文钢和省公司领导的意思,这个项目最终将一分为三,每家各占一部分,各家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升级改造,谁也别去抢别人的饭碗。 事情其实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余文钢相信,这对于稍显弱势的汉唐来说,绝对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而且,他也相信,既然这是一个有着自己骄傲的女人,那她应该知分寸、懂进退,理应不会在日后的工作中太过于为难他。 由此说来,自己可以放纵一把? 干了再说! “那走吧,还等什么呢?” 余文钢彻底豁出去了,他端起了眼前的酒杯,猛地灌下了最后一口酒,然后站了起来。 “咯咯咯咯,师兄,至于吗,弄得跟上刑场似的。” 许莉一边取着她那个搁在座位旁边的l小包,一边开始取笑他。 真是个小妖精!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两人都不再做任何掩饰,手挽手,如情侣一样离开了酒吧,又很快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酒店,投身进去。 来吧,浪吧。 大家一起浪吧! 第4章 回炉重造 “此人已彻底堕落,需回炉重造。” 直到第二天早上,这句话还在余文钢的脑海里回响,他万万没想到,昨晚的一场艳事,到后来竟然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一幕。 至于吗? 我不就是潜了个你情我愿的学妹吗?用得着把我送回1999? 余文钢欲哭无泪。 事情当然还是得从昨晚说起。 昨晚两人离开酒吧之后,以微醺为名的余文钢在许莉的搀扶之下,进了酒吧附近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酒店,在郎情妾意的前提下,两人放开了,抛弃了一切虚假的遮掩,开始一起冲浪。 可就在他冲上浪尖的那一刻,悲剧发生了,他突然响起了前面那句话,然后他眼前一黑…… 等他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被送回了1999。 说白了,因为堕落,他被重生了,被某个未知的存在以回炉重造的名义。 这让余文钢一时很是有些难以接受。 能接受才怪。 想想昨天的他,经过十几年的打拼,已算得上是功成名就,房子有了,车子有了,票子有了,地位也有了,还前途无量,却没负担没压力…… 鬼才想回炉重造! 再回学生时代,又辛辛苦苦地从零打拼,谁乐意? 可不乐意又能怎样呢? 他能与那看不见的命运之手来抗争吗? 郁闷过后,他不得不开始来面对现实。 值得庆幸的是,说是回炉重造,但未知的存在并没有把他送回娘胎,否则的话,余文钢一出娘肚子就得哇哇哇地哭死。 记忆清晰地告诉他,现在是1999,他高中刚毕业,即将上大学的那个时候,就在昨晚,因为他即将去学校报到,小伙伴们还摆了一场酒为他送行。 为什么会重生在这个时候,而不是被送回娘胎? 余文钢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我还算单纯,还没有被社会那个大染缸给污染? 他立即就想起了堕落那个词。 十有八九是这个原因了! 尽管还是有些稀里糊涂,但天资聪颖的余文钢还是很快就分析出了大致的原因。 没错,现在的余文钢确实还算得上是单纯。 简单介绍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出身于19年的他,现年1八岁,是湘省西山市某重点中学的应届毕业生,刚考上在全国都能排名靠前的重点大学江陵大学。 至于家里的情况…… 某点孤儿院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四十刚出头的老娘,以及一个比老娘大上那么两岁的老爹。 宠妹狂魔的情况也是不存在的,他是家中的独子。 先说说他老娘。 梁如意,性别女,年龄四十一,西山市农机厂子弟小学老师,还是教语文的,嗓门一向有点大的她在余文钢面前喜欢以老娘自称。 再说他老爹。 余建国,性别男,年龄四十三,西山市农机厂技术工程师,性格温和,余文钢在他面前可以没大没小,叫他老爹也行,直呼他老余也没问题。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就明白了,余文钢为啥要把老娘放在前面来介绍,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家里,老娘的嗓门比较大。 至于余文钢自己,确实称得上是天资聪颖,从小到大读书成绩都是杠杠的,就算在人才济济的全省重点中学西山市一中,他的成绩往往也能排在全年级一百名之内,这次高考更是发挥不错,考了个能让梁老师和老余都喜笑颜开的大学。 当然,从小就有梁老师严管的他,成绩想不好都很难。 但成绩好并不代表余文钢老实本分。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因此,余文钢的成长史,其实是一部与梁老师的斗争史。 小时候,在有梁老师长臂善管的地方,余文钢是一位乖巧、听话、学习好的乖宝宝,可是一转身,他就变成了一个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野小子。 大一点,在无数次被投诉之后,装乖卖好那一套不太好使了的情况下,余文钢改变了策略,开始装疯卖傻油嘴滑舌来和梁老师斗智斗勇。 很自然地,梁老师的鞭子他没少挨,可也正因为有了梁老师教鞭的鞭策,他虽然小坏不断,但大坏绝对没有。 余文钢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长大了。 在这个唯成绩论的年代,余文钢确实还算得上是瑕不掩瑜的优秀青年。 调皮捣蛋的事有过。 打架斗殴的事也有过。 但欺负良善、为非作歹的事绝对没有。 作弄女同学的事情有过。 气哭女老师的事情也有过。 但欺负良家妇女、玩弄女性感情的事情暂时还没干过。 这个年纪的他,性情虽然有些顽劣,但在很多方面都尚未开智,而且,有着梁老师的监管,那种真正不道德的事是不可能与他沾边的。 说白了,这个年纪的他,离堕落儿子还很遥远。 或许,这就是自己被送回这个年代回炉重造的原因! 余文钢继续分析着。 他不得不承认,二十年后的他,与现在这个还算单纯的青年相比,确实已变得面目全非。 不该要的钱他敢要了。 不该睡的女人他也敢睡了。 为了能往上爬,他学会了勾心斗角、结党营私、打压异己。 至于仁义道德什么的,放嘴上讲是没问题,可一旦真正妨碍到了他,他就管不了那么多。 慢慢地,他变成了一个面具人。 他一边在享受着这种变化所带来的一切,一边却在讨厌着那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不知不觉中,他成功地活成了他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因为讨厌,他在勾心斗角后独处时会觉得心累。 因为讨厌,他在了某些良心不安的事后会感到愧疚。 因为讨厌,他不想再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 细想起来,那其实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或许,回炉重造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最起码一点,他有机会凭两世人生经验重新去追求他想要的生活。 这么一想,余文钢原本糟糕的心情立即就有所好转,开始花心思去琢磨未来。 梆梆梆……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钢子,你起来没?你那个学还打不打算去上啊?” 梁老师再次隆重登场了。 第5章 梁老师 在余文钢的眼里,梁老师绝对算得上是个狠人,为啥这么说? 其一,梁老师的人生信条之一:棍棒出孝子。 其二,梁老师的人生信条之二:严师出高徒。 所以余文钢的童年其实是有点凄惨的,因为梁老师不仅是他母亲,还是他小学六年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回想起来,确实很惨。 不是一般的惨! 一提语文老师,后世流传一个段子,那就是罚抄一百遍。 可在余文钢看来,若是在梁老师手里犯错的话,罚抄一百遍绝对算是轻的,重的则是她那条足以让很多人留下一世阴影的鞭子。 一根有点来头的教鞭。 据余文钢所知,那根教鞭是来自他乡下外婆家某座山上,取材是某种小竹子的竹根,这种竹根不大,大小仅比筷子粗了一点点,但长着一节接一节的寸许长的竹节,硬度和韧度都是十足。 而且,据说这跟竹鞭还被外公用桐油浸泡过后,被外公送给了刚中专毕业开始上班教书的梁老师当成年礼。 一条被桐油浸泡过,一共十八节,足足两尺来长的竹鞭,就这样被梁老师当成了宝贝,一用经年后,黑黄黑黄的,看起来还油光发亮。 在学生们眼里,它绝对是一件让人望而生畏的神器。 就是这么一件神器,伴随着余文钢度过了他的童年。 在学校时,它是余文钢心里的阴影。 每当上课时,梁老师就会死盯着他,一旦发现他上课不专心,就绝对会被当成典型来抓,然后她就会手握教鞭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跟前,呵斥一声:“余文钢,把手伸出来。” 接着,就是“啪啪”脆脆的几下。 最过分的是,就算不是她的课,梁老师也会手拿神鞭时不时到教室外面转悠几下,看看有没有杀鸡吓猴的机会。 余文钢就是那只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的鸡。 到了家里,它更是成了余文钢的噩梦。 前面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在余文钢小的那个年代,小学的功课其实还是蛮轻松的,课后的作业也不算多,所以早早放学的余文钢有足够的时间出去野。 这一野,就难免会犯错误,一犯错误被投诉,回家面对的又是梁老师高高举起的神鞭。 在家里挨鞭子,挨的可不是手掌心,而是他的屁股,如果把裤子一脱,臀瓣上绝对能出现几条长长瘀痕的那种。 十分的凄惨! 都说严父慈母,可在余文钢小时候看来,梁老师身上只有严,没有慈。 见过狠的,没见过梁老师这么狠的娘亲。 唉,宝宝心里苦啊! 就算现在再回想起来,余文钢也还对那条教鞭有所惧怕。 那么问题来了。 梁老师的“棍棒出孝子,严师出高徒”策略成功了吗? 成功了一半。 这话怎么说? 在严师出高徒这一点上,应该是成了的。 别看梁老师严和狠,但她所带出来的学生,大部分都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因此她教过的学生里,出了不少尖子生,到后来都有了不错的前途。 因此到了后来,每逢过年,前来余家拜年的人通常是络绎不绝,来的都是梁老师所教过的那些学生。 一个小学老师,在十几年后都还能被学生们惦记,足以说明梁老师的成功之处。 可在棍棒出孝子那一点上,梁老师应该是失败了。 之所以这么说,原因当然是出在了余文钢身上。 在余文钢的前世,他有过数段感情,还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但并没有生下子女,然后短暂的婚姻之后,就是数年的单身。 作为家中的独子,余文钢自然是会被抱孙心切的梁老师催婚的,可惜那时的梁老师已经鞭长莫及。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此,在这一点上梁老师确实算不上成功。 “妈,起来了。” 梁老师粉墨登场了,余文钢赶紧先应了一声。 没办法,母老虎的余威犹在,别看他是两世为人,现在又是大学生了,可是在梁老师面前,他暂时还没有跳的资本。 收拾好心情,余文钢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服起床。 在穿衣之前,他先审视了一番自己的那身腱子肉。 八块腹肌! 这足以成为一个男人骄傲的资本,若是让后世那些浪娘们看到,绝对能引起她们的尖叫。 看着自己这身腱子肉,余文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炉重造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自己又拥有了年轻的资本。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立即又好了很多。 年轻时候的余文钢,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那些精力光靠学习和撒野还是耗不完的,所以他把它们发泄在了篮球场上。 一身腱子肉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你到底起来没有啊?都要上大学的人了,还这么磨磨蹭蹭。” 当余文钢还在无限遐想时,梁老师又在门外催促起来。 这也是梁老师一贯的风格。 什么事,不达她目的决不罢休,哪怕是叫个床也是如此。 余文钢赶紧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先是一件紧身的圆领恤,然后是一条紧绷绷的牛仔裤,因为已是八月末,秋老虎已经来了,早上有点凉,为了避免被梁老师唠叨,所以他又往身上套了一件短装牛仔上衣。 牛仔衣,牛仔裤,紧身圆领恤,年轻时的余文钢就是这么酷。 相比后世那些价值不菲的高档西装,他其实反而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打扮。 帅气! 在多门柜上的穿衣镜前又满意地审视了一番自己之后,余文钢走向了房门,拧开了被反锁的门把手。 梁老师果然还在门口守着。 “老妈,你儿子帅不帅?” 余文钢立即就换上了一副脸孔。 嬉皮笑脸的脸孔。 这是经过无数年和梁老师斗智斗勇所练就的,已经成为了余文钢对付梁老师的一种本能。 “帅你个头,快来吃早餐。” 梁老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余文钢相信,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其实是想拍自己头的,只是个头只有一米六几的她,在一米八几的他面前,已经有点够不着了。 唉,看来在梁老师眼里,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严加管教啊! 余文钢叹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预感,回炉重造的他就算想要再次飞起来,也还是得先过了梁老师这一道难关。 顿了顿,他收拾好五味杂陈的心情,笑嘻嘻地跟着梁老师走向了餐桌。 第6章 先来一战 餐桌上还坐着另外一人,余文钢的老爹余建国。 这是一个长相斯文但略显清瘦的中年老帅哥,出生于五十年代的他,身上既有着那个年代的人普遍具有的踏实和沉稳,又有着一丝工农兵大学知识分子特有的书卷气息。 工作,家,报纸,保温杯,象棋,就是余建国生活的全部。 此时的他,就一手报纸一手保温杯,正埋头苦看报纸上的文章,直到余文钢走到餐桌前,他才放下了报纸和茶杯,瞄了余文钢一眼后,轻声说道:“文钢,起来啦,快吃早餐吧。” 这就是老余。 话不多,没有严厉的呵斥,也没有似水的温情,但他的那分平静,足以让这个家变得温馨和宁静。 哪怕有梁老师那样的母老虎在。 余文钢笑嘻嘻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了面前的碗筷。 别看梁老师表面上对他挺严,嘴里超凶的,可骨子里却对他百般溺爱,只要他不犯大错误,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想着他,连饭都会给他端到桌上。 今天的早餐有点丰盛。 一碗小炒肉,一碗鸡肉,一条红烧鱼,一盘炒白菜,再加上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已远远超出了余家平时早餐的标准。 很显然,为了准备这顿丰盛的早餐,梁老师已在厨房忙碌了一个早上。 余文钢知道这是为什么。 今天是八月30日,他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一旦吃完这顿早餐,他就得拎上行李,坐火车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大学。 这是梁老师精心准备的送行宴。 别看梁老师在管教上对他很严苛,可是在吃穿用等方面,对他却是一点都不含糊,有什么好的,恨不得全部都塞给他。 “钢子,你赶紧吃,吃完了就跟你爸早点去火车站等着,看看能不能挤上车。” 余文钢一开吃,梁老师也端起了碗筷,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念紧箍咒。 能不能挤上火车! 这句话立即就让余文钢心里发毛。 他早就知道,重生绝非是享受,而是又一轮新的打拼过程,但他还是没料到,重生后的第一天,就面临一场艰苦的战争。 出行的战争。 在这个年代,想出个远门实在是太难了。 地处湘省中西部地带的西山市,是一个经济极度不发达的小型地级市,而且,它还不在交通干线上,因此,在这个年代,由这里去千里之外的江陵,交通是个大问题。 后世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暂时是没有的。 高铁也是没有的。 想坐飞机也是不可能的,西山附近连个机场都没有。 直通巴士也没有。 因此,余文钢想去江陵,唯一的方式就是坐绿皮火车,可最为过分的是,路过西山通往江陵的火车每天还只有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余文钢准备去赶的,就是上午十点多的那趟火车。 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运气好的话,还能买上一张站票,可是在逢年过节或者是开学季,票是别想买了,能挤上车就算厉害。 挤! 就是这个年代出行的真谛。 在前世,余文钢的大学四年就是这么挤过来的,每次坐火车,都跟打仗一样。 出行难。 难于上青天!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于重生前已享受惯了的余文钢来说,现在让他再去挤绿皮火车,简直能要他的命。 可不挤又怎么办呢? 难不成翘学不上了? 说实在的,如果这个学能不上的话,他绝对是不想上了,剩饭炒起来有啥意思? 可余文钢敢保证,只要他敢流露出那么一丢丢意思,梁老师绝对会把他塞回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因此,不管他情不情愿,这个学他是必须去上的。 那就准备战斗吧! 余文钢给自己打了打气,准备去迎接一场出行的生死战,不过在开战之前,他还有一个小问题要解决,那就是队友的问题。 余文钢记得,前世他第一次去学校报到,是老余送他去的,这一来一回挤火车,可是让老余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次,余文钢不想让老余吃这个苦了。 “梁老师,跟你商量个事呗。” 想了想,余文钢端着饭碗拉开了话题。 “说。” 正在专心吃饭的梁老师瞄都没瞄他一眼,一如既往的,老师风范十足。 “这次上学,能不能别让老余送了啊,我自己去呗。” 这句话一出,梁老师终于停了下来,手端饭碗瞪向了他:“怎么,你一上大学,就能飞了啊?” 余文钢:“……” 这话够呛!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所谓的亲情,其实首先是一场战争,一场事关家庭话语权的战争,与是否母慈子孝无关。 在余文钢的印象中,梁老师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不管是她的生活,还是他的生活,梁老师都希望是她来掌控话语权,因此,在前世,余文钢为此与梁老师战斗了半辈子。 他没想到,重生后,又得为此而战。 那就战吧! 余文钢决定,在开始一场出行战之前,先来一场母子间的话语权争夺战热热身。 “嘿嘿嘿,怎么说你也算是个中年美女,稍稍注意点形象。” 凭经验,余文钢祭出了一记对付梁老师的有效大招。 以夸代打。 其实,人到中年的梁老师,年轻时候绝对算是一个人见人夸的大美女,只可惜岁月无情,长年的安逸生活,已经让脂肪逐渐爬上了她的身躯。 人在失去以后,就会更加珍惜过去的美好,因此余文钢只需稍稍一夸,立即就能让梁老师变得柔情似水。 这是屡试屡爽的大招。 “你这个小兔崽子。” 不出他所料,他这话一出,梁老师立即就癫骂了一声,但她的眼神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你不知道从这里去江陵有多难吗?你又没出过远门,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战斗模式也改了。 由母老虎发威模式切换成了语重心长的关心模式,只是这样的关心,却让余文钢有苦难言。 我没出过远门? 大半个中国我都走遍了好吧! 只可惜,这话他没法说。 “梁老师,严正声明,我已经十八岁了。” 无奈之下,余文钢只好找了一个符合他现在这个年龄的理由来继续战斗。 “哟,成年了是吧?” 梁老师的嘲讽又来了。 余文钢就是这么长大的,在他的成长岁月里,始终伴随着梁老师的鞭笞、嘲讽、打击,让他不得不逆风飞扬。 唉,宝宝心里苦啊! 无视了梁老师的嘲讽,余文钢又继续开始他的出行主权争夺战。 “怎么去江陵,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 “首先,只要能从这里上车,火车在十二个小时后就能抵达江陵,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多的样子。” “其次,到了江陵后你也不用担心,因为学校在火车站门口设有专门的新生迎接处,会有专车把我们直接拉到学校,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会弄丢。” “就算弄丢了,你跟老余还年轻,再造一个就是了呗。” 余文钢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想单独出行的理由,在末尾,他还嬉皮笑脸地补上了搞气氛的一句。 “你个浑小子……” 梁老师举起了手中的筷子,作势要抽,但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告诉余文钢,她很喜欢听人说她还年轻。 当然,被儿子开这样的玩笑实在是太不严肃,因此她不得不又收敛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找人打听的啊,我们西山考上江陵的虽然不多,但好歹还是有几个的,在建设路那边,有一个叫许秋亮的,就是我们电子信息学院大二的师兄,怎么去学校我早已找他打听好了。” 余文钢扯出了一块挡箭牌。 在这个时候,他自然是跟许秋亮不熟的,可问题是他前世认识啊,因此这块挡箭牌搬出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真的?” 梁老师的语气有所松动。 “当然,我骗你干嘛?你儿子可是一个诚实的乖宝宝。” 余文钢继续以符合他现在年龄的口吻来收拾战场。 在他看来,这一战应该是可以赢了。 可意外紧接着又来了。 “你诚实个鬼哦!” 梁老师再次嘲讽了一句。 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是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她立即就断然否决:“还是不行,这样我不放心。” 余文钢叹了一口气。 唉,梁老师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看来,这是在逼我放大招啊! “梁老师,你这么心疼我,还请照顾一下老余的感受好吧,她好歹是你老公,这一去一回,万一他那小身板被挤坏了你怎么办?” 又一块重要的挡箭牌被余文钢搬了出来。 在余文钢的连番猛攻之下,道行有限的梁老师终于招架不住了,她只能向余建国求助:“老余,你这混蛋儿子越来越浑了,你就不管管吗?” 在母子俩的战争中,老余向来是识趣地充当路人的角色,以免惹火烧身。 可现在,他这个路人角色终于演不下去了。 “就听文钢的吧,儿子大了,你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关键时候,平时话不多的老余却一锤定音。 第7章 出师不利 余文钢觉得,平时话不多的才叫真正的狠人,像梁老师这种,充其量只是纸老虎。 这一认知,他是从老余身上得到启发的。 在余家,别看平时是梁老师话最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一直是她在当家做主,可每到关键时候,只要老余一出声,她就会识趣地闭上嘴巴。 这才是真正的爷们! 不管怎么样,余文钢想单独上学的阴谋算是得逞了。 半个来小时后,他拉着一个崭新的拉杆箱,身背一个白帆布工具包,在梁老师和老余的押送下出发了,前进目标,西山市火车站。 行李当然是梁老师收拾的。 拉杆箱内,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之外,其它全是吃的,诸如五香牛肉干、麻辣香干之类的梁老师亲手做的带西山风味的美食,余文钢相信,要是行李箱装得下的话,梁老师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给他装过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钱。 按照江陵大学的要求,一年的学费是3500元,因此余文钢的拉杆箱内,除了衣物和美食,另外还深藏着5000元钱,除了学费之外,剩下的钱是余文钢两个月的生活费及第一次开学必要的用度。 除此之外,余文钢的牛仔裤兜里还揣着几百块钱零钱。 按照梁老师和余文钢的约定,生活费为每个月500元。 现在梁老师和老余的工资是多少? 平均每人六百来块钱的样子。 因此,这笔钱对余家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大数目。 这也正是梁老师不放心余文钢一个人去的原因,她怕余文钢在路上把钱给弄丢了。 余文钢倒没太在意。 前世坐了那么多趟绿皮火车,要是能有人把钱从他身上偷去,他保证把行李箱都给吃了。 三人顺利抵达西山火车站。 一看那场面,余文钢又有些心里发毛了。 人山人海! 西山市虽然是个地级市,但因为不在交通要道,这里的火车站其实并不大,而且还又破又旧,可湘省偏偏却是人口大省,南来北往出行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而现在又是开学季,小小的候车室内早已塞满了人。 “这能上得了车吗?” 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的梁老师担心地问了一句。 “走,先想办法混进站台再说。” 关键时候,余文刚前世的经验发挥了作用。 在这个年代,车站的安检措施是很不严格的,尤其像西山这种破站,更是有的是空子可钻,余文钢记得,在出站口那边就有一排有前后门的站台商铺,商铺的一边对站台内,一边对站台外。 到了那里,只需花点小钱,就可以轻松混进车站。 在这个年代,有的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 不出余文钢所料,到了商铺那边,三人就顺利地从一家商铺的后门混入了站台,代价是每人十元,只比一张站台票贵一点点。 可上了站台之后,余文钢还是心里发毛,因为站台上也已经是人山人海。 聪明人可远不止他一个。 看来,这次又得吃点苦头了。 余文钢皱了皱眉。 学是必须得上的,苦头他却不想吃,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意识到了上车的不易。 作为一个前世挤过无数次绿皮火车的老司机,余文刚很清楚,在这种人山人海的情况下,想从顺利上车实在是太难了。 通常来说,列车每到一站,是必须开门的,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列车超载。 试想,当列车过道都塞满了人的时候,有几个列车员会愿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车厢接口处去开门? 尤其像西山这种上人多下人少的小站,通常只有少数几个硬座车厢会打开车门,而像余文钢这种连车票都还没买的,就算有地方开门了,他也别想从车门上车。 要想上车,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爬窗。 车门不开,可车厢内总还是会有个别人要下,下车的方式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跳窗。 余文钢打的就是这些开了的车窗的主意。 可现在,当站台上挤满了人的时候,余文钢就算想爬窗,他也得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从人群中挤到窗户边。 他可不想吃这个苦头了。 “走,去卧铺车厢那边看看。” 他拎起了自己的行李箱,招呼了一声正站着看得同样心理发毛的梁老师和老余。 按照这个年代的火车配置,七号车厢是餐车,前六节是卧铺,后面的则是硬座。 他瞄准的就是卧铺车厢区。 通常来说卧铺车厢处铁定是会开门的,只是像他这种没票的,就算想从车厢门处上车也不太可能,可除了车门以外,卧铺车厢那边也是有窗户会打开的。 在车上,总是有那么一些没怎么出过门的傻鸟,他们不知上不了车的西山人的彪悍,会从卧铺下来坐到窗边打开窗户看风景。 余文钢打的就是这些窗户的主意。 一旦能从卧铺车厢处上车,说不定还能在空荡荡的卧铺车厢处呆一会,省得去硬座车厢叠人山。 事实证明,梁老师就是一个窝里横,到了车站这种人多的地方,她就全然没了主意,只能任由余文钢摆布。 至于老余,他原本就是一个小事上懒得拿主意的人,因此余文钢一出声,他也没有反对的欲望。 三人就在余文钢的引领下,走到了站台的前方。 卧铺车厢处的人果然少多了。 看来大家都明白,这里是车站的严管之地,在众多红袖标的看管之下,没卧铺车票的人想从这里混上车不是一般的难。 所谓红袖标,就是车站派出所的联防队员,也就是车站花钱请的稍稍有点背景的社会青年。 社会青年只是一种客气的称呼。 换一个更通俗一点的说法:混混。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下手狠辣的混混绝对是惹不起的存在,可对余文钢来说,这却不算事。 跟混混打交道是讲套路的。 一支烟一递,带西山口音的行话来几句,再把西山某区域的道上大佬的名字搬出来几个,混混们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会放你一马不说,热情一点的,说不定还会主动帮你往车厢内塞行李箱。 别问余文钢为啥懂这些套路。 在西山市,农机厂可是一个国营大厂,那里不仅青年工人多,还有着众多闲得蛋疼的家属子弟,因此那里从来就不缺道上大佬,农机厂的街头战队在西山市也很有名气,是一般混混不敢惹的存在。 余文钢在农机厂野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野的,他虽然算不上是农机厂街头战队的核心战力,但大佬们的名字还是能报出几个的。 这些套路他在前世屡试不爽。 大致估算了一下位置,余文钢拖着行李箱在卧铺车厢上车处的中部位置停了下来,耐心等待列车的到来。 因为他们到得比较早,因此距离列车到站起码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还有得等。 “钢子,你到了学校后,可是要认真学习,别打架,别逃课,别乱来……” 趁着还有时间,梁老师又开启了紧箍咒模式,想给余文钢打点预防针。 对于自己这皮得不行的小子,她实在是有点不放心,生怕他一脱离自己的监管,就真能飞上天了。 余文钢立即就头痛起来。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近战了,先在外边逛一逛,不给梁老师念咒的机会。 还好,救场的立即出现了。 “嗨,你们三,去哪的?有票吗?” 侧面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很不客气的声音。 余文钢扭头一看。 靠! 红袖标! 这是出师不利吗? 第8章 兵行险招 红袖标来了! 作为车站的治安联防队员,傅彪负责的是卧铺车厢这一带的秩序维护。 这对车站众多的红袖标们来说,是一个轻松差,因为在西山站,卧铺车厢上车处是人数最少的,管理起来很轻松。 没卧铺票的,通通给我滚蛋! 这就是傅彪要干的活。 真的很简单。 试问,在站台里,红袖标往他臂上一套,有哪个不开眼的旅客敢跟他作对? 他手中的警棍可是不饶人的! 傅彪龙行虎步地走向了孤零零地站在站台上的这三人。 他敢肯定,这三人应该是没票的,最起码没有卧铺票。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到站的这趟八6次,是从隔壁省开过来的过路车,因为现在是暑假高峰期,因此这趟车在西山站这里根本就没卧铺票可售。 没票也敢来这里? 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回硬座车厢那边去! 已经在车站工作了一年多的傅彪,是懂得看菜下饭的,眼前这三人,一看衣着打扮,虽然不像外出打工的农民,但也不像当官的,因此他无需客气。 “票呢?把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走近之后,傅彪又厉声呵斥了起来。 余文钢暗暗叫了声糟糕。 一听这红袖标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不是善茬,不那么好说话,因此,他不想被撵跑的话,就必须得立即出套路,先把对方镇住再说。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敲门砖啊! 也就是香烟。 在西山市,但凡是在街上混的,一碰面,只要不是干架,不管生还是熟,都得递烟来开道,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才高中毕业的余文钢敢在梁老师眼皮底下带烟吗? 至于老余,原本还抽烟的他自从跟梁老师在一起后,早已被唠叨得戒掉了,这让余文钢一时之间去哪里弄烟来跟红袖标套近乎? 唉,失策了,准备不足。 早知道的话,应该先说服梁老师,在车站外买上一包烟再进站。 余文钢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看来只能用险招了。 “嗨,伙计,有烟不,丢一支把我。” 余文钢的头冲着红袖标一甩,斜着眼睛看着来人,用稍带桀骜的语气说道。 傅彪愣了一下。 这是个角色? 他内心迟疑了一下。 伙计,这是西山街头混混之间的行话,但凡在街头混的,只要碰上陌生的疑似同类,就会以伙计二字来称呼对方,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嗨,伙计,你混哪一片的?” “嗨,伙计,你想干嘛?” “伙计,给个面子。” …… 诸如此类的。 这是一种尽量避免冲突的招呼方式。 而角色,指的是狠角色,也就是街头混混中的重量级人物,特指那种能镇住一片街区,在整个西山街头都小有名气之人。 傅彪之所以怀疑余文钢是个角色,原因就在于余文钢的语气。 到了车站里,不主动给我递烟不说,还问我要烟? 问我要烟也就罢了,语气还有点拽? 由不得傅彪把余文钢的身份往角色方面想。 通常来说,就算是街头的混混,到了车站这一片,见到傅彪也得客气点,因为这里属于傅彪的地盘,只有那些大佬级的狠角色,才有可能在他面前不那么客气。 没办法,大佬都是横得很的狠人,普通混混根本就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傅彪就是个普通混混。 上班时,戴上红袖标,他就是车站里的王者,除了车站以及车站派出所的大领导,傅彪谁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叔叔就是车站派出所的副所长。 可下班后,傅彪却得收着点了,因为他在西山街头并非是大佬级的角色,哪怕是在车站这一片。 在民风彪悍的西山,街头的大佬是不能轻易招惹的,若是一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必有血光之灾,就算是傅彪他叔叔,碰到大佬级的狠人,也会尽量避免去得罪。 没办法,大家都是西山人,在这里有家有口的,那种胆大包天的狠人实在是惹不得。 因此,傅彪就算戴上红袖标在车站里值班,有两种人他也会尽量保持客气,一种是当官的,另一种就是角色。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被余文钢给吓住。 傅彪先认真地上下扫视了余文钢一遍。 平头,敞开的牛仔劲装上衣,圆领恤,牛仔裤,波鞋,结实的身材…… 看外表的话,确实是典型的西山街头角色风格。 “你哪的?” 傅彪开始套话,以确认余文钢是否是角色。 “农机厂的。” 余文钢用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 这一句,他的语气总算不那么倨傲了,而是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又让傅彪暗暗吃了一惊。 农机厂的! 那可是个狠人众多的地方! 西山人都知道,在西山,农机厂是一个军转民的大厂,在早些年时,是生产军用设备的军工厂,军转民之后,改为生产拖拉机、三轮车等民用设备。 这是一个有着上千号人的大厂。 可怕的是,农机厂的人,不管是厂里的年轻工人,还是家属子弟,都是出了名的齐心,谁要是敢去招惹农机厂的人,相当于找死。 傅彪记得,大约在四年前,老街那片的知名大佬宝哥带着几十号人去农机厂,想帮手下一小弟找回场子,结果被农机厂的人拎着小口径步枪追杀。 没办法,作为一家军工厂,农机厂的保卫科就配有枪支,而保卫科的人好几个就是农机厂的角色。 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 而那一战的结果,是宝哥不得不带着手下的几位骨干兄弟离开西山,跑出去躲风头,这一躲,就是好几年。 既然是农机厂的,那就更不能随便惹了。 傅彪立即就掏出了自己的香烟,潇洒地丢了一支给余文钢:“烟比较崴。” 崴是西山市街头的土行话,不太好的意思。 当然,这是一种客套的说法。 烟一丢,火一点,就表示两人套话成功,接下来可以愉快地聊天了。 “没事,有得抽就好了,出门太急,忘记带烟了。” 同样以一记潇洒动作接住香烟的余文钢把烟塞进了嘴巴,等着傅彪给他点烟。 这也是街头潜移默化的规矩。 谁递烟,谁就负责点火。 傅彪立即也塞了一根烟到自己嘴巴,然后掏出火机,先给余文钢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两人皱着眉,先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吐了出来。 发生在瞬息之间的这一幕,直接把梁老师给看傻眼了。 靠! 这小子竟然会抽烟! 样子还这么娴熟! 这是我的崽吗? 眼前的这一幕,让梁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有傅彪在场,若不是现在事关余文钢是否能顺利上车,她恨不得立即揪住余文钢的衣领问个究竟。 余文钢暂时却管不了梁老师怎么想了。 对他来说,套话成功,和红袖标搭上话,还只是成功路上迈出的第一步,今天能否顺利上车,还得看接下来的。 像个饥渴了很久的烟鬼一样,余文钢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准备继续战斗。 第9章 老虎要发威 傅彪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没有急于套话。 看在余文钢是农机厂人的份上,他的烟是递出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舔着个脸跟对方搭讪。 他其实心知肚明。 看对方这个样子,他就知道,他们一定是没卧铺票的,因此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那在这种情况下,他再舔着个脸主动去套近乎的话,就太没面子了。 余文钢也没有急于开口。 对他来说,也不能一下子就把逼格降下来,急于直入主题向傅彪求助,那样的话,就会暴露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两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抽起烟来,谁也没急着开口。 这是一场小小的心理战。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 “兄弟,怎么称呼?” 最终,先妥协的是余文钢。 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不过在熬了这么久后再妥协,这已经算不上掉逼格,而是可以理解为对对方的尊重,为更好地体现这种尊重,他把对对方的称呼也改了,由伙计改为了兄弟。 这是一种善意的传递。 对此,傅彪很满意,他立即就用友善的语气回道:“傅彪,你可以叫我彪子,你呢?” “钢子。” 一来一往之间,两人算是熟络了,交流也可以继续了。 “兄弟,你这是去哪啊?” “去一趟江陵。” “没买票吧?” 几句话之后,傅彪把话题拉到了关键问题上。 一来,这是他的职责,二来,把关键问题抛出来,可以进一步确立他的优越感。 至于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委婉地劝对方离开,别让自己为难?这得看余文钢怎么回。 “lgb,挤成这个b样,还买个鬼的票哦!” 余文钢发牢骚般地回了一句。 脏字连连。 这一句,却先把等在一边强忍着看着余文钢抽完了一整根烟的梁老师又吓了一跳。 靠! 这小流氓真是我儿子吗? 这脏话谁教的? 因为红袖标还在,梁老师暂时还不能发飙,因此她只能憋屈地把惊讶的表情展示给了和她站在一起的老余。 老余没做任何表示。 可这一句,却很是合傅彪的胃口。 在街上混的,说话就是得粗一点才威风,文绉绉的话,那是书呆子说的。 “也是。” 傅彪立即就接了一句。 对方是个角色这一点算是进一步确认了,因此他立即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老四现在怎么样了?” 套话又开始了。 老四就是四年前那场街头大战中,农机厂那位拎着小口径步枪去追杀宝哥的狠人,也是农机厂有名的角色。 其实在四年前,傅彪年龄还小,因此他根本就不认识老四,但这并不影响他借老四的名来套余文钢的底细。 如果对方只是农机厂的阿猫阿狗,那就对不起了,这个面子他傅彪没打算给。 “你说梁四毛啊?他躲在深圳呢,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吧。” 余文刚又很平静地回了一句。 老四是谁,作为农机厂人余文钢当然清楚,很巧的是,梁四毛还是他一位发小的亲哥,因此余文钢连梁四毛现在人在哪都一清二楚。 在农机厂,梁四毛确实是个狠人,在前些年,只要农机厂有人受欺负,就必有梁四毛出头来帮忙找场子,因此梁四毛在农机厂的年轻人中很有威名。 不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到96年,全国开始第二次严打,与数桩街头斗殴致伤致残大案有牵连的梁四毛就是严打目标之一,因此提前闻到了风声的梁四毛不得不南下深圳躲风头。 这一躲,就是三年多。 傅彪又被小小地吓了一跳。 靠,农机厂大名鼎鼎的四哥,眼前这年轻人竟然敢直呼其名? 那他又是什么狠角色? 他又试探性地问道:“你跟四哥很熟?” “嗯,他是我表哥。” 余文钢恬不知耻地回道。 梁四毛姓梁,梁老师也姓梁,而且梁四毛还是他发小的亲哥,这虎皮扯得没毛病。 傅彪:“……” 靠,这人竟然是四哥的表弟,难怪这么拽! 唉,惹不得啊! 他立即就收敛起了为难余文钢的心思,客客气气地说道:“那行,既然是老四的弟,那你们先在这等着,一会等车来了,我来送你上车。” 傅彪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办法,这是街头生存法则,凡是狠人,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而且,还得尽量去交好,以便在真遇到事时,能多一份助力。 出来混的,有谁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上化不开的事呢? “行,谢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余文钢豪迈地回道。 这也是街头套路之一,不管这场面话日后会不会兑现,但现在却必须这么说。 傅彪心满意足地离去,继续去巡视他的地盘。 事情总算搞定了。 余文钢也心满意足地转过了身子,准备向梁老师和老余炫耀一下他的成果。 可迎接他的是一张拉得长长的脸。 “梁四毛啥时成你表哥了啊?” 梁老师的语气很平静。 但平静得很渗人。 余文钢立即又暗叫了一声糟糕。 一看这架势,他就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也是母老虎即将发威的节奏。 对此他太熟悉了。 什么时候的梁老师最可怕? 不是她大吼大叫的时候,也不是她拿鞭子抽人的时候,而是她面无表情、轻声细语地质问你的时候。 一到这种时候,就意味着余文钢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梁老师有了把他塞回娘肚子里的心思。 后果很严重! 我哪里惹到梁老师了? 余文钢的脑子又快速转动了起来。 抽烟应该算是一条。 说痞话应该也算一条。 至于扯梁四毛来当虎皮,应该不算啥大不了的,否则的话,梁老师就不会先拿这一条来做铺垫了。 余文钢立即就找到了原因。 可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有什么办法把梁老师即将喷发的怒火给浇灭? 这有点难度。 但凭借余文钢对梁老师的了解,也不算无解,只是余文钢想要的不止是平息梁老师怒火这么简单,而是希望能彻底治治梁老师这长臂善管的臭毛病。 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起来,还是跟余文钢前世的经历有关。 在前世,余文钢被梁老师管了差不多半辈子。 在她身边时,一直被她严管着。 离开她身边去上大学时,也还是被她远远地监管着。 他工作后,就算远隔千里,梁老师也还在管。 到后来,他结婚了,梁老师也还想管,结果导致他的婚姻因婆媳关系引发矛盾而最终破裂。 这就是独生子的悲哀。 有一位长臂善管的老娘,看似幸福,实则却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在这一世,余文钢想要换一种活法,因此梁老师这臭毛病他不打算再惯着,而是得趁早治。 还是那句话,跟是否孝道无关。 第10章 上一课 梁如意现在确实憋了一肚子的火。 作为一个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的老师,有些事是她无法容忍的,比如说年纪轻轻就不学好,抽烟、喝酒、早恋、飙脏话等,都在此列。 可就在刚才那一小会,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亲儿子,就一连触发了几大天条,这让她怎么忍? 因此,傅彪刚一离开,当眼前只剩下自家人了时,梁老师立即就发飙了,准备在那个小兔崽子离开之前再好好给他上一课。 “嘻嘻,这不是为了打发那家伙吗,便宜梁四毛一下,让他当一回我表哥。” 余文钢又嬉皮笑脸着开口了。 尽管有了想治梁老师臭毛病的心思,但他还是希望能以理服人。 这话确实让梁老师挑不出毛病来。 事急从权,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打着梁四毛的旗号来应付一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在梁老师的心目中,梁四毛属于余文钢该远离的那种坏家伙,她也不能那此事来跟余文钢发飙。 梁老师也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抽烟呢?啥时候学会的?我看你那熟练的模样,烟龄不短了吧?” 重点来了。 发飙之前,先让你死个明白,这也是梁老师一贯的风格。 当余文钢哑口无言时,就是她爆发的时候。 “哈哈,抽烟这种事,到了我这个年纪的男人,有谁不会啊?我只是没啥烟瘾而已。” 余文钢哈哈了一声。 他还想和稀泥蒙混过关。 “有谁不会?陈志军会?吴华会?邓克勇会?” 梁老师一连报出了好几个名字,这些都是余文钢的小伙伴,在梁老师眼中,属于五好青年的那种。 “还别说,他们偶尔也抽,只是和我一样,没啥烟瘾而已。” “你瞎说!” 梁老师厉声呵斥起来。 这是即将爆发的节奏。 “梁老师,你这就不对了,是天天跟他们在一起的我更了解他们,还是偶尔见上一面的你更了解他们?做人是要讲道理的。” 余文钢变得认真起来。 没办法,他不能给梁老师发飙的机会,否则的话,事态将进入难以讲道理的局面。 做人是要讲道理的! 这一句,算是把梁老师即将喷发的怒火又压制住了。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问你,在此之前,我有没有在你面前把刚才那一面展示出来过?知道我为什么不展示吗?因为这是你们当家长的不喜欢的,所以我们必须克制!” 余文钢又来了一长串自问自答。 事实上,他说的这些倒不是谎话,而是实情。 这其实是中国式家庭的普遍现象。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学好不学坏,因此事无巨细都管着,可是对正处于青春期的子女们来说,家长管得越严,就越叛逆,就越是想去尝试那些家长不让干的事。 既然家长不让干,那咱就偷偷地干。 这跟学好学坏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一句,又把梁老师即将爆发的怒火压下去了一点点。 作为一个老师,也作为一个家长,对于孩子的叛逆梁老师多少还是懂一点的,因此她知道,余文钢刚才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不管有没有道理,余文钢抽烟就是不对,想让她就此平息怒火也是不可能的。 “那满嘴脏话呢?这又是谁教你的?” 一条路被堵死后,梁老师又换了一条路,以寻找新的爆发点。 “梁老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你听说过没?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是靠你来跟他讲道理,让他不要赶走我们,还是靠老余来折腰,低声下气来求他让我们留在这?” 余文钢又轻飘飘地冒出了一句。 梁老师:“……” 跟这种混混讲道理? 怎么可能讲得通? 让老余低声下气去求人? 这辈子都别想了! 她突然发现,这条路又被那臭小子给堵死了。 那怎么办呢? 这怒火要是不爆发出来,她憋得实在是难受啊! 有了! “老余,你还不快管管这浑小子,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能上天了。” 她向余建国伸出了求助之手。 没办法,这浑小子越来越能说了,她再不向老余伸手的话,已经力不从心了。 无辜的老余同志又躺枪了。 我只是想看个热闹而已,干嘛非要把我给扯进来? 我该怎么说呢? 作为父亲,余建国当然也不希望自家儿子又抽烟又痞话十足,可余文钢那么一解释,他又觉得余文钢有点道理…… 这让他站哪边呢? 正当老余左右为难时,余文钢又出声了:“妈,你就别为难爸了,我现在是要走向社会的人了,不管好的坏的,都得学一点,这样以后才能在社会上混得开。” 他还是想以理服人,让梁老师逐渐放弃长臂善管的不良想法。 这下好了,梁老师又有话柄抓了。 她立即就质问道:“走向社会?你大学都还没上,就想混社会?你是打算混哪门子社会?” “梁老师,大学是人生的新起点,是从学校通往社会的桥梁,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余文钢立即又反问了一句。 梁老师:“……” 你这臭小子,这是欺负我没上过大学! 不过还别说,梁如意是中师毕业当的老师,确实没有上过大学,因此余文钢的这一句,她又没法反驳。 “老余……” 她再次把求助之手伸向了余建国。 她没上过大学,可余建国上过工农兵大学,因此梁如意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余建国应该有发言权。 “文钢是对的,孩子大了,以后你还是少管一点吧,我相信文钢不会学坏的。” 余建国终于出声了。 不过让梁老师失望的是,这一次,老余却又是站在了余文钢那边。 为什么会这样? 怒火没能爆发出来的梁如意很是有些不甘心,可她是讲道理的,这道理没找到,让她怎么发飙? 正当她不甘心时,附近却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傅彪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这一次,他却是气喘吁吁的,他压低了声音对余文钢说:“嗨,兄弟,这次我可能帮不到你了,站长来了。” 余文钢顺着傅彪所指的方向一看,一个身穿铁道制服的中年人,正陪着几个人缓缓地走向这边。 靠! 原本已搞定的事,竟然又出幺蛾子了! 梁如意也暗叫了一声糟糕。 坏了,这浑小子这次恐怕是上不了车了! 事急从权,这一变故的出现,让她再也顾不上发飙了,而是无奈地看向了余文钢。 你不是很能吗? 这下看你怎么办! 第11章 咦,是她 余文钢还真是被难住了。 他是能,可是别忘了,他现在才十八岁,身份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前世作为半个体制内的人,余文钢很清楚,西山这种小地方的领导有多官僚,别看来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火车站站长,可在他的这一亩三分地里,威风一点都不小。 西山市火车站站长属于什么级别来着? 余文钢算了算,西山市火车站顶多只能算二等站,按规定,它的站长顶多是个正科级,可这么一个小科级,在西山这种地方却是很吃香的。 原因很简单。 正因为西山的出行很不便利,因此在西山,不管是政府单位还是工矿企业,想要顺利出行或货物运输都得有求于火车站,因此,火车站反而成了一个很多人捧的单位。 而且,火车站的站长是归铁路局任命,而不是由地方直管,因此,在西山,就算是一般的正处级领导,在火车站站长这个正科级面前也得稍稍客气点,否则的话,别怪他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一个连处级领导都不敢随便得罪的火车站站长,岂是余文钢这种啥都不是的学生能搞定的? 唉,准备撤吧,再回硬座车厢那边挤去。 余文钢的手搁回了拉杆箱的把手上。 他明白傅彪的难处。 既然站长来了,那想在站长眼皮底下在卧铺车厢处送人爬窗上火车那是打站长的脸,是会害得傅彪丢饭碗的。 尽管余文钢不在意傅彪是否会丢工作,可对方不是傻子,明知有风险还冒着风险来帮他。 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不甘心好事就这么泡汤,正准备转身离去的余文钢又瞟了一眼正远远走来的制服男等一行人。 这一瞟,他立即又定住了。 咦,是她! 那机会又来了! 余文钢心里一喜。 他之所以觉得又有机会了,原因在于,来的那一行人里面有一人他正好认识。 其实说认识并不准确。 准确地说,是余文钢知道她的存在,除此之外,他跟她在此之前并没有过深入的交流,甚至于说,她跟他根本就不熟。 前面提到过,在西山这种小地方,每年能考上江陵大学的其实并不多,据余文钢所知,他们这一届,整个西山地区总共就四人,其中两人是西山市一中毕业的,另外两人来自于下面的县市学校。 顾晓薇就是来自于西山市一中的另一人。 也就是说,她不仅是余文钢的高中同级校友,还将是大学的校友。 她上的好像是法学院吧? 顾晓薇的出现,又让余文钢看到了一丝从卧铺车厢处上车的希望,因此他立即快速回忆起与顾晓薇相关的信息来。 这可是为难他了。 别看两人既是高中校友,又是大学校友,可是在前世,两人仅有的几次交道,还是在大一的同乡会上,并且还没有太深的交流。 罪过,罪过,如此有才又有貌的高素质美女,前世的自己竟然就这么错过了,真是不解风情! 余文钢先替自己暗暗惋惜了一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在余文钢的前世,之所以出现了明明是近水楼台却未能得月的现象,原因是多方面的。 原因之一:前世的余文钢开窍太晚。 晚到什么程度? 在中学时,余文钢对男女之事完全不感兴趣,甚至连主动找女生搭讪的欲望都没有。 到了大学,余文钢也迟迟没产生过主动去泡妞、找女朋友的想法,直到大二时他被反泡。 没开窍之前的他,占据他全部时间的,除了学习,就是运动、打架、调皮捣蛋等,和他关系亲近的小伙伴名单里,只有男生,没有女生。 而之所以如此,还是与梁老师的严管有关。 小一点的时候,余文钢曾因为调皮捣蛋欺负过小女生,结果遭投诉后被梁老师狠揍,然后还被老余一次又一次地讲道理:男人不能欺负女人。 刚考上初中,梁老师又开始提前打预防针:绝对不允许早恋。 结果导致余文钢产生了一个错误的概念:女生就是个大麻烦,能不惹就尽量不惹。 唉,被梁老师毁掉的纯真校园恋啊! 余文钢又忍不住一阵惋惜。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像电影里的那样,在中学阶段就来上一段美美的、纯纯的校园恋,很可惜,哪怕他是两世为人,也没这个机会了。 原因之二:顾晓薇太闪亮。 闪亮到什么程度? 校花级的颜值。 如果在西山市一中96级高中男生中去问,本年级哪个女生最漂亮?估计十个有九个会报顾晓薇的名字。 学霸级的成绩。 在余文钢的印象里,高中三年,年级排名前十的学霸名单里,顾晓薇的名字经常位列其中,而他的成绩,经常是在年级五十左右徘徊,一直到高考时,他才在梁老师的严厉督促下超水平发挥了一下。 出众的才华。 别的余文钢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打高一起,学校每年度的文艺晚会,必有一个她的节目,要么是独舞,要么是群舞的领舞。 良好的家境。 据说,顾晓薇的父母都是西山市的领导,而且还是级别相当高的大人物,而余文钢只不过是普通的工人阶级家庭出身。 可以说,在西山这样一个小地方,顾晓薇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绝对是属于天之骄子级别的,大多数同学在她面前会自惭形秽。 其中就包括余文钢。 在前世的余文钢看来,他和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说白了,在如此优秀的女人面前,他有些许的自卑感,再加上两人又不在同一个班,当时的余文钢又视女人为祸水,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去接近她的理由和欲望。 所以,余文钢对顾晓薇其实知之甚少,他不懂她的性格,不清楚她的喜好,也不知她好不好打交道…… 可现在,为了能顺利上车,他却得硬着头皮去套近乎了。 不过这对现在的余文钢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在经过前世的磨练之后,余文钢的自卑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远离红颜祸水那一错误认知,则更是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管是冲着美色而去,还是冲着校友情而去,这次搭讪他都甘之如饴。 在制服男的陪同下,顾晓薇等人越走越近,余文钢有看到,陪同她的还有一对形象和气质都相当出色的中年男女。 那应该是她父母! 他们也是来送她上车的! 简单观察过后,余文钢的手松开了自己的拉杆箱,主动向着顾晓薇等人迎了过去,远远地,他就挥起了右手:“嗨,顾晓薇,好巧啊!” 第12章 盘他 随着余文钢的一声招呼,缓步走向卧铺车厢上车处的一行四人站住了,齐齐盯向了数米开外走过来的这位年轻男子。 来者,正是前来送女儿上学的顾晓薇父母,以及陪同送车的车站刘站长。 能让车站刘站长亲自来送车的,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顾晓薇的父母身份确实非同一般。 顾长卫,西山市检察院检察长。 田雪筠,西山市文化局副局长兼文工团团长。 两人的身份随便拿一个出去,在西山市都是响当当的。 当然,夫妻俩现在更为看重的是自己的另一重身份,那就是顾晓薇的父母。 尤其是顾长卫。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顾长卫知道,自己夫妻俩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女儿到底有多优秀,这么优秀的女儿,是不容其他男人轻易染指的。 因此,余文钢一打招呼,他便立即停止了跟刘站长之间的客套,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余文钢。 看年龄,这小子好像是女儿的同学? 长得倒是仪表堂堂的,看起来挺阳光。 不过长得不差又怎样?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靠近我女儿的,如果综合素质不行,或者有什么歪心思,我保证第一时间就将你撵走! 顾长卫站定了下来,像看犯人一样,细细打量起余文钢来。 处于对女儿的尊重,他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就出头。 瞬息之间,余文钢已经走到了四人跟前。 他先察觉到了顾长卫不太友善的眼神,但他的还是先落到了顾晓薇身上。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在这世上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似乎是上天的眷者,一出生,老天就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他们。 比如说眼前的这一位。 精致的五官,洁白的皮肤,匀称的身材,一身得体的黑红相间的耐克运动套装再配上已扎成了一个马尾的长发,让她既干净利落又青春洋溢,怎么看怎么舒服。 就算以余文钢两世为人、阅人无数的目光来重新看待,光是凭外在条件,他就能给顾晓薇打上起码90分。 不能再多了。 再多的话,那就属于国色天香级别的了。 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是不礼貌的,因此余文钢的目光在顾晓薇脸上稍作停驻后,等这行人在他的招呼之下停下了步伐时,他立即把视线转移到了她身边的中年男女身上。 他又不得不承认,顾晓薇的外在条件出色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有着良好的遗传基因。 一身得体西装的中年男子也就罢了,他看起来虽然相貌堂堂、很有上位者的威严,可毕竟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发福迹象,已经不能称之为中年老帅哥。 站在顾晓薇身边的妇人就了不得了。 在余文钢的印象里,年轻时的梁老师也算得上是美女一个,可是论颜值,比眼前的这位还是略有不如,论气质更是相差了一大截。 最为关键的是,岁月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如果她和顾晓薇走在大街上,别人很有可能把她们认成两姐妹。 “叔叔好,阿姨好。” 余文钢先出声了。 不管顾晓薇有多出色,但他没有忘记,自己前来搭讪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能搭个顺风车,能在卧铺车厢这边上过火车。 而在这一点上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不是顾晓薇,而是她的父母,因此他得给他们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就在此时,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的顾晓薇也出声了:“嗨,我认得你,你是……” 余文钢:“……” 唉,真是悲哀,在西山市一中混了三年,竟然混得连名字都不被顾晓薇所知! 不过这是正常的。 两人原本就不在一个班,两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交流,他的名字不被一位女神级的人物知晓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让余文钢感觉很舒服的是,顾晓薇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骄傲、应付的味道,而是带着笑容,给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这是有着良好修养的表现。 “我是余文钢,三班的,和你一样,考上了江陵大学。” 余文钢赶紧表明了身份。 “哦,是你啊,我知道,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也考上了江陵大学,只是没能把你的名字和你对上号。” 顾晓薇的回应又来了,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雀跃。 这一丝雀跃,立即就让余文钢对她有了一份较为清晰的第一印象判断。 这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孩! 她的含蓄并不能掩盖这一点。 尽管她是一个女神级的人物,但她自己并不因为这一点而傲娇! 这是确实是良好修养的表现。 她是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我的! 这几点判断,立即就让余文钢看到了蹭上车的希望,那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来打动她的父母,让他们同意自己搭顺风车。 “对了,我被录取的是电子信息学院的通信工程专业,你呢?” 余文钢明知故问。 “法学院,法学专业。” 顾晓薇微笑着回道。 余文钢相信,如此明媚的笑容,足以把那些没太多情感经历的少男迷得神魂颠倒。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先回了一句:“那挺不错的,江陵大学的法学院在国内可是很有名的,是五院四系之一。” “嗯,你的专业也不错。” 顾晓薇又笑着回应了一句。 余文钢在笑了笑后,却把目光转到了顾长卫和田雪筠身上,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是来送顾晓薇坐车的吗?这趟车可是出了名的挤啊!” 为了能蹭车,他准备向正主发起攻击了。 正在细细观察他的顾长卫愣了一下。 嗯,这小伙可以啊! 长得还算不错。 牛高马大的,看起来很精神很阳光。 成绩好像也不错。 既然能跟咱家宝贝女儿一行考上江陵大学,说明他还算有点脑子。 看起来好像也很有修养和礼貌的样子。 最起码一点,他看女儿的眼神不像是色中饿鬼,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欲望和邪念。 …… 随着余文钢的这又一声搭讪,顾长卫的思维快速转动起来。 他在针对余文钢做最初的观感分析。 不过这对余文钢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顾长卫可是一位在政法一线奋战了很多年的老政法,多疑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而且,顾晓薇可是他小心翼翼地保护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他绝对不允许她随便被人祸祸。 对于一个多疑的人来说,谁在他面前表现得越是完美,在他眼中就越是有问题。 现在顾长卫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余文钢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冒然跳出来跟顾晓薇打招呼就算了,还接二连三地跟我来搭讪?是想在我们夫妇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吗? 这是疑点之一。 还有,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伙,就能在社交礼仪方面表现得这么无可挑剔,这正常吗? 这是疑点之二。 面对如此优秀的顾晓薇,你却一丝欲望都没表现出来,这不是隐藏是什么? …… 因此,在顾长卫看来,突然冒出来的余文钢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而这种表明看起来相当优秀,但却很有心计的家伙,反而是顾晓薇难以防范的。 不行,必须得盘他! 把他的本来面貌揭示在宝贝女儿眼前。 顾长卫立即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第13章 刁难 一旦动了盘余文钢的心思,顾长卫的脸上就立即绽放出了一丝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开口问道:“小余对吧?你是哪人啊?” 他直接无视了余文钢的搭讪,而是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此话一出,顾晓薇先转头看向了他,露出了稍显惊讶的表情。 老顾,你又来这套? 知女莫若父,知父莫若女,顾长卫一动嘴,顾晓薇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顾晓薇其实明白自己有多受欢迎。 从小学起,就有无数的小男生围在她身边转。 一到初中,她就开始不停地接收着爱慕者的情书。 到了高中,则更是有一个接一个的人来向她表白,百折不回。 甚至到了家里,还是经常有熟悉的男生上门来跟她套近乎,想拉近关系培养感情。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除了长得漂亮、成绩好以外,还被文艺出身的母亲从小就培养得能歌善舞。 而这些仰慕者,却给了顾长卫很强的危机感,因此从初中起,他就担负起了她保护者的责任,开始对靠近她的男生使手段,让各种招式让他们知难而退。 老顾惯用的模式,就是笑着启用查户口模式。 对此,顾晓薇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不禁对余文钢施以了同情的目光:小伙子,我帮不到你了,咱家老顾老毛病又犯了,你自求多福吧! 能在火车站碰上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校友,顾晓薇原本是很开心的,可顾长卫这老毛病一犯,她也没办法了,再说,她也希望通过老顾的手腕,来了解一下余文钢的深浅。 对此,余文钢还一无所知。 咦,这位领导怎么答非所问? 尽管有所不解,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我家是农机厂的。” 长者问,对勿欺。 “哦,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顾长卫的下一个问题跟着就来了,没有任何停顿。 “我父亲是农机厂的高工,我母亲是农机厂子弟小学的老师。” 余文钢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梁如意和余建国。 顾长卫顺着他所指处瞟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农机厂的,工人阶级家庭出身。 父亲是高工,母亲是老师,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综合而论,这出身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这样的家境,在西山市顶多算是普通,配我家晓薇的话,却还是不够看! 短短的两句对话,立即又让顾长卫推断出了不少信息。 这基本情况算是摸清楚了,那接下来就该祭大招了! 顾长卫深知,对于这种还算有头脑的人,普通的盘问是问不出什么破绽来的,必须得出大招才行。 而他惯用的大招,就是想方设法激怒对方。 人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最容易暴露本性! 这是顾长卫多年从事政法工作所得出来的宝贵经验。 “那小余,你知道叔叔阿姨是干什么的吗?” 大招开始了。 “我只听说你们是市里的领导。” 余文钢如实回道。 他确实不清楚顾长卫和田雪筠具体是什么职位,但也没打算装傻充愣,假装不知他们是领导。 没必要。 “顾叔叔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你田阿姨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 顾长卫先表明了身份。 紧接着,他又问道:“小余,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问完这句后,他停止了言语,笑眯眯地盯住了余文钢。 来吧,小伙子,愤怒吧! 把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给彻底暴露出来,然后愤而离去吧! 不知多少次,顾长卫就是用这一招,让不少顾晓薇的仰慕者知难而退。 这一句,确实把余文钢给整懵了。 这话什么意思? 是指以你家的身份和地位,属于我高攀不起的存在吗? 他并不傻。 尤其是两世为人的他,更是深谙这种含而不露的言外之意,因此,他很快就明白了顾长卫的意思。 我去! 这优越感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是谁给你的自信? 在这一刻,余文钢确实被伤到了,但还不至于愤怒。 可不管怎样,顾长卫的话却给了他一直憋屈的感觉。 唉,人微言轻啊! 就算自己是重生人士,前世所获得的成就已未必比现在的顾长卫低又能怎样呢?前世的身份和地位能带到这一世来吗? 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被伤了,那就得反击,作为重生人士,如果还活得跟任人践踏的蝼蚁一般,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余文钢很快就做出了反击的决定。 他内心先呵呵了一声,紧接着,他毫不客气地问道:“顾检察长,您的意思,是说我过来打个招呼,是想高攀您对吗?” 顾长卫继续笑而不语。 难道不是吗? 哈哈,终于要愤怒了吧! “顾检察长,你错了,错得很离谱。” 余文钢的反击开始了。 “我哪错了?” 顾长卫还是笑呵呵地问道。 敌怒我不怒,才是心理斗争的最高境界。 余文钢指了指远处的父母,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我过来打招呼了,我父母却没有跟着过来吗?” 顾长卫:“……” 哟,小伙子不错啊! 这样都还能保持平静的语气,这涵养确实可以啊! 暗暗赞了一声,他又接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挺直腰杆做了大半辈子人,一看您就知道是高高在上的领导,所以不想冒然过来打招呼,以免被您误会是想来攀高枝。” 余文钢凌厉的反击来了。 只是这反击一来,把同情目光投向他的又多了一人,那就是一直站在顾长卫身边看热闹的刘站长。 哟呵,小伙子挺硬气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在西山市的体制内,顾检察长可是出了名的犀利,他那张靠审犯人、****所练就的铁嘴,在整个西山市都几乎无人能敌,让人望而生畏? 敢跟他斗嘴,你自求多福吧! 刘站长微微摇了摇头。 至于顾长卫,脸上的笑意则是更浓了。 挺直了腰杆做了大半辈子人? 你就吹吧! 在如今这个社会,不想巴结讨好领导、想方设法往上爬的人,能有几个? 内心腹诽了几句,但他还是笑着问道:“哦,他们认识我?” “不,他们应该并不认识你,但能让火车站站长亲自送车的,肯定身份不凡,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余文钢正色道。 在把内心最想说的话说出来后,他内心的不平反而平息了几分。 是的,他确实出身于普通家庭,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父母都未能给他荣华富贵,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为他们感到骄傲。 试问,在这世上,能真正挺直腰杆做人的能有几个?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是自愧不如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场面对刁难的反击战才刚刚开始,因此他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14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挺直腰杆做了大半辈子人!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顾晓薇还在细细回味余文钢的这句话。 从这一句里,她倒是从余文钢身上听出了一点与其他男生不一样的东西。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父亲不仅言辞犀利,擅于一针见血,还诡计多端,那些幼稚的小男生几乎无人是他一回合之敌,用不了三言两语,就会被老顾的笑里藏刀扎得落荒而逃。 这余文钢还算是有点本事,竟然能坚挺到现在。 那接下来更是有好戏看了! 反正车还没那么快来,那就继续看吧。 顾晓薇内心期待着,继续带着笑容安静地呆在了一边。 顾长卫却在考虑重新调整战术。 他不得不承认,余文钢的这一番反击,确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因为他发现,余文钢刚才的这一番话,竟然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满,可在那样的情况下,这小伙竟然没有出离愤怒,而是有理有据、保持必要的礼节来和他争辩,这份气度和胸襟,很难让他相信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所能拥有的。 不卑不亢! 在余文钢身上,顾长卫看到了这四个字。 这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不远处的余文钢父母一眼,他发现,尽管他们这边的争辩已经有些激烈,并明显有了一丝火药味,可余文钢的父母却只是在远远地看着,并没有过来干涉或者赔礼道歉的意思。 或许,他们真是那种挺直腰杆做人的人? 对于余文钢的那一说法,顾长卫不再保持过多的怀疑。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战术吧。 顿了顿,顾长卫又笑着问道:“哦,那你为什么又想着过来打招呼呢?” 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的言外之意是,为啥你父母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你却没学到呢? 余文钢又笑了。 他早已做好了继续反击的准备。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已逐渐从劣势中走出来了,因为他发现,顾长卫没有揪着原来的问题不放了,这表明了对方的妥协。 那就再给你一点惊喜吧! “其一,到了江陵,我和顾晓薇就算得上是他乡遇故知,如果有可能的话,彼此先熟悉一下,再相互照应一下,是人之常情。” “其二,我之所以前来打招呼,确实还有点小私心。” 他的应对立马就来了。 顾长卫:“……” 他乡遇故知! 这理由听起来倒是挺有人情味的,可你的想法真那么单纯吗? 暂时搁下这一难以争辩的怀疑,他追问道:“什么小私心?” 余文钢指了指身着制服,左臂上还戴着绿色“站长”臂章的刘站长:“说实在的,咱们西山上个火车可不容易,因此我看到你们有站长来亲自送车,所以想来套个近乎,看看有没有机会上个顺风车。” 顾长卫:“……” 哟,挺直接的! 从这一点来看,你确实不如你父母,已经不算挺直腰杆做人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腰杆挺得太直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懂得借势反而不显得那么迂腐。 由此看来,这小伙倒还算个人才! 但顾长卫也有不解的地方。 他直接问道:“既然是私心,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余文钢的回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顾长卫:“……” 哟,还引经据典! 他突然发现,余文钢的这一回应他竟然又挑不出啥毛病来。 难不成这一招又败了? 余文钢的表现越是出色,他的战意就越浓了。 他决定再换一招。 “除此之外,你就没别的私心了吗?” “比如说?” 余文钢笑着问道。 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又小胜了一招。 只不过他的笑,却引起了顾长卫更强的战意。 小伙子,你就笑吧,接下来这个问题,我会让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稍稍调整了心情,顾长卫也笑着说道:“比如说给晓薇留下个好印象之类的,尝试看看有没有交往的机会。” 这是非常犀利、非常直接的一句,顾长卫直指问题的核心。 余文钢脸上的笑意顿时止住了。 他瞪大眼睛反问道:“顾叔叔,您想多了吧?” 顾长卫:“……” 哈哈,终于笑不出来了吧! 顾长卫终于有了一丝得意。 他发现,在刚才的一连串争辩中,自己在这个小年轻身上竟然没能占到一丝上风,这让他很是觉得憋屈。 现在好了,终极大招一出,对方终于将原形毕露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顾长卫再次笑着追问道:“怎么,我家晓薇不够优秀?入不了你的法眼?” 真正的笑里藏刀。 他相信这是一个余文钢怎么回答也是错的问题。 否认? 那就是虚伪。 承认? 那就暴露了本性。 他得意地看着余文钢,想看他怎么回答。 “我承认顾晓薇很优秀,可她的优秀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余文钢的回答立即就来了。 但有点出乎顾长卫意料的是,这是一个半承认半否认的反问式回答,这让他不得不追问道:“为什么没关系?” “顾叔叔您是检察官,而顾晓薇现在学的又是法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顾晓薇毕业了,你就会在省内政法系统内为她找上一份不错的工作,让她离你近点对吧?” 余文钢又来了一记反问兼推测式回答。 顾长卫不得不承认,他的推测是对的,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凭借他在省内政法系统内的关系,等顾晓薇毕业了,为她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比那些大学毕业后得去自己找工作的人可是要强多了。 可这事他是没法承认的,因为那涉嫌以权谋私。 于是他只能再次笑而不语。 在余文钢看来,沉默就代表承认,于是他继续回道:“而对我来说,西山之外有湘省,湘省之外有中国,中国之外有世界,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紧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结论:“因此,我和她注定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既然如此,我何必去开始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呢?” 顾长卫震惊了。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光是这一句,就足以让他震惊,因为从这句话里,他不仅听出了一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味道,还让他有了一丝“坐井观天”的羞耻感。 要知道,在前面他可是隐晦地向余文钢表示过:我家你高攀不起! 谁知人家志在远方,根本就把西山这个小地方的小小检察长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打脸。 而且,顾长卫还发现,余文钢用这种方式来回答他那一问题,又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难道这一句我又输了? 顾长卫不甘心地想道。 第15章 抱歉,我先告辞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顾晓薇也在细细回味余文钢所说的这一句话。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选择报考法律专业,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受了父亲的影响,确实对这个专业很感兴趣,另一方面,也确实在父亲的建议下考虑过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回湘省! 这是一个征得了她同意的未来安排。 可在听了余文钢的这番话之后,她开始对这一安排持怀疑态度了。 既然世界那么大,难道我就不想去看看吗? 正当她恍惚间,顾长卫又开口了:“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甘心的他还在思索新的大招,在新的大招出来之前,他不得不采用追问的方式,以期能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余文钢:“……” 我已经无语了! 不就是有一个还算优秀的宝贝女儿吗? 用得着如此咄咄逼人? 这下他真的生气了。 说实在的,顾晓薇虽然很漂亮很优秀,可余文钢还真没对她动什么歪心思。 作为一个重生之人,他曾经见过的优秀女人何其多? 如果每一个他所遇到的优秀女人他都打主意的话,那他哪里忙得过来? 在此之前,他还抱着和为贵的想法,尽量只跟顾长卫来争辩,希望能以理服人。 可顾长卫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他不说,现在还对他的说法提出质疑,这是他难以忍受的。 就算是泥菩萨也还有三分火性。 那就结束这场无聊的争辩吧! “当然,你可以问顾晓薇,高中三年,我跟她没说过一句话,也从未在她附近出现过。现在,我也敢保证,上了大学之后,如果您介意,我也可以做到对她敬而远之。” 余文钢开始飙狠话了。 这是一句足以让现场气氛凝固的狠话。 对顾长卫来说,余文钢一动气,他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高中三年未接近过顾晓薇! 他乡遇故知,一点小私心!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一连串的信息串起来,顾长卫发现,自己发起这场女儿保卫战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好像就错了。 这小子还真不是因为女儿的美色才过来搭讪的! 这出发点一错,那就是满盘皆输。 现在,顾长卫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他该怎样来接余文钢的这句狠话? 告诉他我确实很介意,让他不要在大学靠近顾晓薇? 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么说的话,等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事一传出去的话,是会被人笑话的。 那跟他我不介意,你可以跟晓薇经常来往? 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顾长卫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唉,玩脱了! 他有点心虚地看了顾晓薇一眼。 在宝贝女儿面前,他一直都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而且每一次最终他都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去享受她那崇拜的眼神。 可这一次…… 顾长卫发现,宝贝女儿回敬他的是气鼓鼓地嘟起了的嘴巴,以及不满的眼神,很明显,她是在说:都怪你,玩脱了吧! 顾晓薇现在确实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就在于余文钢的那一句:对她敬而远之。 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需要对我敬而远之? 这样的话,如果是出自于一个普通男生之口,那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可问题是在刚才看热闹的过程中,她看到了余文钢身上很多的闪光点。 挺直腰杆做人,这是一种她所欣赏的气节。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是连她都羡慕的远望。 和父亲激辩还不落下风,这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能力。 顾晓薇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男生跟她以前所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他既不幼稚,也不懦弱,更不无能,而是她所欣赏的类型的男人。 对于这样的男人,顾晓薇有着接近的欲望。 这种欲望,未必是感情,但最起码是一种欣赏。 人是群居动物,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需要棋逢对手的伙伴,在顾晓薇的同龄人里,能被她欣赏的可不多,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个,却被顾长卫玩脱了,因此她当然得把不满的情绪撒上自己的父亲。 作为受宠的宝贝女儿,她有向他展示这种小任性的权力。 顾长卫向她回应了一个讨好般的尴笑,以示歉意,接着,他又扭头看了看他右手边的刘站长。 他发现,刘站长的嘴角正挂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靠,这家伙也在笑话我! 今天这脸真是丢大发了! 刘站长确实在幸灾乐祸。 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顾铁嘴,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伙身上。 他在想,一定得找个机会,在小圈子里把今天这事跟其他人说叨说叨,让大家也乐呵一下。 西山市体制内的风气就是这样的。 西山这么小,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在正规场合,大家一个个都装得一本正经,可是一到私下里,就以相互打趣、看他人笑话为乐。 对于刘站长的心思,顾长卫是心知肚明的。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把场子给找回来,否则的话,咱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谈,把老脸给丢尽了! 顾长卫皱起了眉头。 他再次转向了余文钢,准备想办法来找回面子。 可就在此时,余文钢又开口了:“顾叔叔,田阿姨,顾晓薇,抱歉,打搅了,我先告辞。” 在礼貌性地告辞后,他竟然直接转身,迈步往他父母方向走去。 我去! 在连败我数回合之后,竟然就想跑,一点让我扳回的机会都不给我? 顾长卫急了。 他立即就大吼道:“你站住!” 余文钢停了下来,转身问道:“顾叔叔,您还有事?” 顾长卫:“……” 在余文钢的脸上,他看到了平静,也看到了礼貌,可这种平静和礼貌,明显是一种疏远和客套,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可以啊,小子,这是在向我展示你挺直的腰杆吗? 可问题是你这腰杆一挺直,我怎么办? 看着半转身站在那里等他吩咐的余文钢,顾长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必须得让他把腰杆弯下来才行! 第16章 峰回路转 让他把腰杆给弯下来! 顾长卫的灵感立即就来了,他眉头一舒,笑容又再次挂到了他脸上,问道:“你这就准备走了?你这一走,准备怎么上车?” 余文钢:“……” 我准备怎么上车? 这关你什么事啊? 你刚才还是像审犯人一样咱审我,现在却又这么问,你这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一时有点懵,难以置信之下,他不禁问道:“顾叔叔的意思是……准备让我跟顾晓薇一起上车?” “对啊,怎么,你不乐意?” 顾长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哈哈,你小子不是想挺直腰杆的吗? 这下我看你怎么选择! 顾长卫又开始得意起来。 “乐意乐意,必须乐意啊!” 余文钢的回应立即就来了。 让顾长卫惊讶的是,这小子原本还是一脸冷漠样,可此时却笑得跟花似的,那样子要多贱就有多贱。 我去,这小子怎么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这臭不要脸的的样子,连我这种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几年的人也自愧不如啊! 看到余文钢把腰弯了下来的顾长卫原本是应该得意的,可余文钢这弯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得让他只剩下了惊讶。 为什么会这样? 顾长卫原本是打算,等余文钢一把腰弯下来,他就出言取笑几句的,可现在那取笑的话他却出不了口。 让他怎么取笑? 这小子脸变这么快,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他,他若是硬着变脸取笑的话,会显得他很小人。 那样反而会被刘站长再次笑话的! 余文钢这变脸的速度确实有点快,为此惊讶的远不止是顾长卫,还包括正嘟着嘴继续看热闹的顾晓薇,也包括准备找机会去传笑料的刘站长。 顾晓薇原本对余文钢刚才挺直腰杆做人的那一番行为又多了一分欣赏的,可现在他一变脸,她的观感就不知该怎么来形容了。 刘站长却是在暗暗赞叹。 可以啊,这小子,很懂得取舍! 在他看来,挺直腰杆做人看起来很硬气,但其实是很傻,在如今这个世道,太过于有傲气的人是混不开的,不分场合不看对象的挺腰杆行为更是愚昧,只有像余文钢这样的,才是正确的选择。 唉,这小子要是混官场,就凭这臭不要脸的精神,肯定会爬得飞快! 刘站长暗暗感慨道。 顾长卫却又高兴不起来了,只能臭着个脸继续问道:“你几个人?” 既然已答应的事,他只能去兑现了。 而且,现在既然这刀子已经捅不下去了,那就没必要再给这小子笑脸了。 “一个,就我一个,我父母是来送我上车的。” 余文钢又舔着个脸笑着快速回道。 唉,这臭不要脸的精神,确实非同一般! 顾长卫忍不住又感慨了一下。 可接下来他却又犯难了。 犯难的原因,就在于余文钢竟然也是一个人去学校,这让他接下来如何是好呢? 其实,他之所以痛快地答应余文钢,准备帮他打招呼让他一起跟顾晓薇上车,其实也是有点小私心的,他的私心就是想让余文钢他们在路上帮忙照顾一下顾晓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亲自送宝贝女儿去学校的,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就在昨天,他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这两天有一个重要的案子必须多部门联合督办,让他这个检察长务必在场。 这可是难倒他了! 顾晓薇倒是够独立的。 在得知他临时有急事走不开的情况下,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独自前往学校报到的要求,顾长卫考虑到她从小就受自己影响,已养成了良好的安全防范意识,便咬牙答应了。 可是在内心里,他其实还是挺不放心的。 因此,在听说余文钢也是上江陵大学,并且有父母送时,他其实是挺高兴的,因为他可以把顾晓薇拜托给余文钢父母照顾,以平安抵达学校。 谁知这臭小子竟然也是一个人去上学! 这让顾长卫如何是好呢? 尽管余文钢口口声声说他对顾晓薇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可顾长卫是不太信的,在如今这个社会上,他见惯了太多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而且,经过刚才这一场交锋,他还意识到,尽管从小到大他已经教了顾晓薇不少防范意识,可面对余文钢这种既能说会道又臭不要脸的家伙,她还不是对手。 这如何是好呢? 顾长卫开始有点后悔如此痛快地答应这小子了。 可不管他后不后悔,说出去了的话就得算数,他不得不臭着个脸转身同刘站长说道:“刘站长,那就再拜托你一下,把这小子也送上车。” “没问题。” 刘站长答应得倒是挺痛快。 不过在他心里,却已经乐开花了。 哈哈,顾铁嘴,你这个护女狂魔,刚才还跟防贼似的,现在却得亲手把羊往虎口里送,这下好玩了吧! 要是这小子真把你宝贝闺女给祸祸了,你会怎么想呢? 尽管余文钢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对顾晓薇没想法,可刘站长是不信的,他不相信有哪个年轻男子能抵挡住顾晓薇的魅力。 而且,刘站长还能感觉到,顾家闺女似乎并不反感这小子。 如此看来……这不是没可能啊! 刘站长偷偷地幸灾乐祸起来。 此时的顾长卫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又硬着头皮跟余文钢说:“那叔叔拜托你一件事,在路上帮我照顾好晓薇。” 余文钢又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刚才你不是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怎么现在又让我来照顾她? 他立即就惊讶地问道:“叔叔阿姨你们不送她去学校?” “怎么,在你眼里,我家晓薇就那么娇气?连上个学都需要我们送?” 顾长卫板着个脸反呛了一句。 能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心情谈不上有多好,连好脸色都不愿意再给余文钢好了。 他的心情好得了才怪。 有名的顾铁嘴,想凭口舌之劳去欺负一个毛头小伙,结果却折羽而归,然后又自己挖了个坑自己往里跳,把宝贝女儿往狼口推…… 这实在是让他郁闷。 此时他就在想,怎样才能彻底杜绝这坏小子打自家宝贝女儿主意的念头呢? 其实,在之前的交锋中,余文钢的表现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顾长卫的认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了允许余文钢接近顾晓薇的念头。 在顾长卫看来,余文钢再优秀,他也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大学生而已,没有强有力的背景,未来的发展是很有限度的。 而顾晓薇呢? 就算是李市长都私下跟他开过玩笑,说要跟他结为亲家。 李市长家的宝贝儿子,那可是各方面都相当出色的有为青年,未来前途无量。 怎样才能绝了这小子的念想呢? 看了看余文钢,又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梁如意和余建国,顾长卫有了新的主意,他立即就对余文钢说:“走,见见你父母去。” 第17章 扎心 按常理来说,顾长卫是不会轻易去结识普通人的,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多结识一个普通人就意味着多一分麻烦,万一对方求上门来找他帮忙办事,他很难处理。 可现在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不是说你父母腰杆挺硬的吗? 想必他们不会有攀高枝的念头吧! 还有,一离开西山,你就是天高皇帝远,万一你对我家晓薇使坏的话,我可未必能管到你,可你父母还在西山,我能找他们算账啊! 现在的顾长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很清楚,对于余文钢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小伙,直接对他进行敲打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要想彻底绝了他的念想,只能从能管他的父母身上去想办法。 在余文钢的引领下,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余家夫妇走去。 此时的梁如意心情颇为复杂。 复杂的原因,当然是刚才不远处的那番对话。 就在之前,她和顾长卫之间虽然还隔了一段距离,但只需她稍稍留心,那边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余文钢碰上了熟悉的同学,跑过去打个招呼而已,后来细细一听,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臭小子,根本就跟那姑娘不熟! 到了后来,梁如意慢慢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尤其是当顾长卫自报身份,开始盘余文钢时,她是越听越不舒服。 检察长了不起啊? 凭什么那样对待我儿子? 你也是为人父母的,连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吗? 在那个时候,她其实很想走过去,冷嘲热讽几句,然后把余文钢拽回来的,可余建国没出声,她也不好擅作主张。 好在余文钢后来的表现没有让她失望。 连她都没想到,之前还痞话十足的儿子,此刻却是变了个样,一番义正辞严的辩白竟然在一位官威十足的成年人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余文钢的那一句“他们挺直腰杆做了大半辈子人”让她很是骄傲。 她忍不住感慨:这儿子浑是浑了一点,但到了关键时候却不会让她失望。 再到后来,当她听到顾长卫答应让余文钢一起上车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对顾长卫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 不管怎么样,余文钢能顺利上车才是梁老师心头现在的头等大事。 因此,当顾长卫等一行人走过来时,梁如意立即调整好了心情,准备礼貌地感谢一番。 “顾叔叔,田阿姨,刘站长,这是我爸老余,这是我妈梁老师。” “爸,妈,这是顾晓薇,她也考上了江陵大学。” “这是顾叔叔。” “这是田阿姨。” “这位是火车站的刘站长。” 余文钢开始熟络地按照基本的社交礼仪为双方做了简单的接受。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因为顾长卫的强烈戒心,又一番交锋即将来临。 “老余你好。” “梁老师你好。” 顾长卫虽有敲打之心,但起码的礼节还是有的,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你家小余不错,很优秀。” 欲抑先扬,这是顾长卫的战术。 “小余确实不错。” 刘站长也来了一句。 他的这一句,倒是确实来自于内心对余文钢的认可和欣赏,能打败顾铁嘴的人,想不被他欣赏都很难。 这两句让梁如意又有点得意。 因为老余是个闷葫芦,因此梁老师主动承担起了外交使命,立即回应道:“哪里哪里,我家这臭小子实在是太皮了,跟顾检察长家晓薇相比,可是差远了。” 这叫商业互吹。 既然人家领导都在赞自家儿子了,那梁老师当然不能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顾晓薇这女孩子确实各方面都很优秀。 谁知,转折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嗯,我家晓薇确实很优秀,都想要她当儿媳妇呢。” 顾长卫轻轻地接了这么一句。 这下好了,在场有好几位脸色立即就变了。 余文钢先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顾长卫主动过来跟他父母打招呼,是因为看在他和顾晓薇的同学份上良心发现,哪想到竟然玩的是这么一出。 他不傻。 他知道顾长卫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家顾晓薇不是你家配得上的,让你家儿子离我女儿远点! 唉,没想到作为一个重生之人,竟然也要活得如此憋屈! 在这一刻,余文钢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可顾长卫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隐蔽,他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唉,算了,不跟这种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他叹了一口气。 梁如意也不傻。 身为一个女人,她的心原本就细,身为一个老师,她更是跟各式各样的家长打过交道,再结合之前所偷听到的,她岂能不明白顾长卫的心思? 可梁老师也不是善茬。 她立即就回道:“那是,你家晓薇这么优秀,配儿子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她是笑着说出来的,但那笑里所藏的刀子,简直能扎心。 这一刀,先扎中了顾晓薇。 她的脸立即就变得通红。 连她也没想到,自己父亲今天竟然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李家的儿子李长江她当然知道,也是西山市一中毕业的,比她高一届,去年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那家伙确实对她有点意思,可是她根本就对他不感冒,她嫌他太喜欢装腔作势。 她没想到,顾长卫竟然会拿这种连影子都没有的事来说。 她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向她父亲表示不满,梁如意的刀子就扎过来了,这让她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梁老师这刀子确实扎得有点狠。 狠得连顾长卫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难怪余文钢那小子那么伶牙俐齿,原来是跟他妈学的! 也难怪那小子说他父母腰杆挺硬,区区一位厂办小学的老师,竟敢对他这位检察长冷嘲热讽,这腰杆确实够硬的! 顾长卫很想反击几句的,可是一想到对方不是善茬,他立即又忍了。 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因为他知道,有了刚才这番话后,余家父母理应会对那小子进行敲打,让他远离顾晓薇。 好男不跟女斗,那就不跟一个女流之辈计较了吧! 顾长卫彻底放下了反击的心思。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呜~”的一声。 八6次列车缓缓进站了。 第18章 真诚的虚伪 两人终归是顺利上车了。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哪个年代,权力都是个好东西,就比如说坐个车,别人在硬座车厢那边挤得头破血流都未必上得去,而他和顾晓薇因为有刘站长出马,就轻松上了5号卧铺车厢。 “你俩就在这坐着,哪也别去,等卧铺有空位了,我给你们补票。” 因为有刘站长打招呼,5号卧铺车厢的乘务员对他俩态度不错,直接领两人在卧铺车厢靠窗的座位安置了下来。 这待遇已相当不错了。 如果是在硬座车厢那边,余文钢估计,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未必有,而在卧铺车厢这边,整个过道空无一人,靠窗的折叠座位虽然恰好只有一个屁股大,但起码有得坐了,而且还挺舒服。 在把两人的行李箱,顾晓薇的随身小背包,他随身带的那个白色帆布工具包通通搁到行李架上后,余文钢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在他对面,顾晓薇也早已坐好。 两人相对无语。 这是正常的,在上车之前,顾长卫和梁老师可是互相扎过刀子,车上的两人虽然是无辜的,可稍许的芥蒂还是有的,余文钢更是不愿舔着个脸去找顾晓薇搭话,以免被对方误会是打她主意。 “对不起。”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顾晓薇。 嗯? 余文钢不解地看向她,问道:“怎么啦?” “我为我爸所说的那些话向你道歉,他平时其实不这样的。” 顾晓薇解释道。 余文钢:“……” 没看出来,这当女儿的可是比那混蛋父亲要有礼貌多了,竟然会主动道歉! 他暗暗腹诽了一句,立即回道:“哦,没啥,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漂亮女儿,保证比他更过分。” 顾晓薇:“……” 我好心向你道歉,你却来占我便宜! 于是她头一扭,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了自己的那个随身小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本书,又坐回座位上认真看了起来。 这摆明了是一副不想再搭理余文钢的架势。 余文钢觉得自己有点冤。 说实在的,他还真没把顾长卫的话太当一回事,在他看来,顾长卫就是一个小地方官僚的典型,官不算太大,官威却十足。 顾长卫之前的那番话,听起来虽然有些扎心,可仇当场已被梁老师帮忙报了,余文钢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 因此顾晓薇一道歉,他便开了一句玩笑,想来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谁知……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那个玩笑是以前世中年人的心态来开的,小姑娘家家的可能是有点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唉,这个有点傲娇的书呆子! 余文钢把视线转移到了顾晓薇手拿的那本书上。 人性的弱点。 透过微微抬起的书,余文钢看到了书的名字。 全世界都很有名的一本畅销书,据说全球销量仅次于圣经。 他立即就说道:“这本书其实不太适合你看,最起码一点,你千万别太把书里的内容太当一回事。” 他之所以出声,是想化解之前玩笑过头的尴尬。 人家女孩子主动道歉了,他却一句话又把天给聊死了,这让他内心稍稍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想补救。 “为什么?” 顾晓薇抬起了头,把视线移到了余文钢脸上。 她确实不解余文钢何出此言。 高考完毕后,有好几位同学向她推荐了这本书,说上大学是大家步入社会的开始,而这本书能给大家极大的帮助。 因此,顾晓薇就抽时间去书店买了一本,细看之后,确实感觉让她受益匪浅。 “简而言之,这是一本帮助你提高情商的书,如果你以后打算从商或从政的话,这本书确实会对你很有帮助,可你以后要是想当律师的话,中这本书的毒太深恐怕就不是好事了。” 余文钢谨慎地斟酌着用词。 对一本人人称赞的畅销书说三道四,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指责一派胡言,标新立异出风头。 “为什么这么说?” 顾晓薇再次不解地问。 “如果你选择从商或从政,这本书确实能帮到你,因为干那个需要的就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情商不够确实不行。” “如果你选择当律师的话,这本书就会误你,因为一个好律师需要直接、犀利、刚正不阿等优秀品质。” 余文钢解释道。 顾晓薇歪着头稍稍想了想。 对于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一大半,因此对书中的内容已大致知晓,她需要结合书中的内容去判断余文钢所说的是否在理。 这确实是一本教人为人处世、提高情商的书。 她报的是法律专业,对于未来的路,也确实是想当一个正直的好律师,而不是像她父亲那样去从政,因此她认可余文钢话里的最后半句。 她承认,一个好律师确实需要直接、犀利、刚正不阿等优秀品质,但她并不认为好律师就不需要高情商。 “你看过这本书?” 顾晓薇试探性地问道。 她其实很想直接犀利地反击余文钢的,但书中的内容告诉她,不能那么直接。 “当然。” 余文钢回道。 这本书他当然看过。 在前世,他之所以能从一个没啥社会经验的技术男,混到大型央企主管区域市场的中高层位置,这本书可是让他受益无穷。 可与此同时,受这本书以及类似心灵鸡汤类书籍的影响,他也成功活成了连他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那我不太赞成你的观点,我认为就算是当一个好律师,拥有较高的情商也是必要的。” 顾晓薇的反击开始了。 打着探讨书中内容的旗号。 “不,我并不是说好律师不需要高情商,而是让你学会用甄别的眼光去对待书中的内容。” 余文钢回道。 顾晓薇又歪了歪头,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余文钢。 她原本以为余文钢会和她针锋相对,谁知他提出的竟然是另外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观点。 用甄别的眼光去看书! 这一观点她确实无法反驳。 于是她只好再次问道:“这话怎么理解?” 余文钢指了指她手中的书,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通篇的内容,是教你如何去处理人际关系,如何让人对你产生好感,如何去说服他人。” 顾晓薇立即翻了一下书的目录。 一点都不差。 他确实看过这本书! 于是她耐心地等待余文钢的下文。 “在我看来,书中有很多内容是在教你如何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以去迎合他人,因此我把这些内容称之为真诚的虚伪,是有毒的,如果中毒太深,很有可能会让你迷失自我。” 余文钢的解释来了。 真诚的虚伪! 自相矛盾但却又很有意思的一句话。 顾晓薇又细细琢磨了好一阵,为了核实余文钢所说的是否有道理,她还特意翻了一下书中的几个案例去核对。 她不得不承认,这本书确实有很多地方是在教人如何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去迎合他人。 这么说来,他的话是对的? 顾晓薇看着余文钢发起愣来。 她又一次对这个谜一般的男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理。 第19章 定个小目标 真诚的虚伪。 因为这一句,顾晓薇确实又对余文钢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其实对于余文钢,她并没有像她之前所表现的那么陌生,两人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三班,中间就隔了一个教室,她想对他没印象都很难。 她知道,余文钢的成绩确实不差,每次考试年级排名,在前几十名内她经常可以看到他的名字。 她也知道,这个男孩子在男生中好像很有威望的,就算是在他们一班,时不时都还有男生提起他。 她还知道,这个男生篮球打得很好,每次学校的篮球比赛,一班都被三班虐,而这个男生就是罪魁祸首。 但她并没有说谎,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将余文钢的名字和这个篮球打得很好的男生对应起来。 “之前你妈说你很皮,是不是真的啊?” 因为产生了好奇心,顾晓薇干脆搁下了手中的书,发起了新的话题。 她想尝试去了解他。 余文钢:“……” 这是准备揭短的节奏吗? “有点吧,反正从小到大,男孩子该干的坏事我都干过。” 他含含糊糊地回道。 交浅言深是大忌,因此他并没打算细说。 可顾晓薇并没打算放过他,紧接着又笑着追问道:“真的啊?快说说看,你都干过些什么坏事?” 她的好奇心实在是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 余文钢真的有些替猫担心。 但他还是回道:“这么说吧,小时候的我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什么欺负小女生、砸别人家玻璃、拔人家菜地里种的菜之类的,全干过,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顾晓薇一下听傻眼了。 这不是一个典型的坏小子吗? 她很难把余文钢所说的跟眼前这个男生联系起来。 “真的吗?那你为啥成绩还那么好啊?” 她立即又追问道。 “被我家梁老师给逼的啊,我那么皮,要是敢成绩再不好的话,早就被梁老师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了。” 余文钢不无得意地说道。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有自豪的资本。 学习这回事,对很多人来说,就算天天学天天苦读,成绩也未必会好到哪里去,而对他来说,只需上课稍稍听听课,考试前再稍微复习一下,成绩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课余的时间,全部是用来野的。 顾晓薇抿嘴一笑。 回炉重造! 这个说法有意思! 她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个回炉重造之人,这么说是有感而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顾晓薇又发起了新的话题。 她还对余文钢之前的那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印象深刻,想了解他具体是怎么想的。 这个话题却让余文钢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在问他的理想。 对于这个年代的高中毕业生来说,尤其是那些考了个好大学的毕业生来说,有一个词会经常挂在嘴边,那就是“理想”。 这个问题让他忍不住感慨万千。 是的,以他现在这个年龄,确实是在可以大谈理想的时候,可作为过来人,他却知道,最终能实现自己理想的万不存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就是对未来最好的形容。 因此,他其实是很不愿意去谈理想这个很空的话题的。 可问题是他作为一个重生者,对于未来真的可以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当然不可以。 之前他之所以没想,是因为他今天刚重生,接下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根本就无暇去想。 现在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世该怎么过了! “我先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赚个一个亿吧。” 因为顾晓薇还在等他的答案,他先随口借用前世某地产大王的一句名义回应了一下。 顾晓薇:“……” 先赚个一个亿? 你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做梦? 原来你跟那些喜欢口出狂言的男生没啥区别! 因为这一句,她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 这种失望,立即就被余文钢看在了眼里,他立即纠正道:“开玩笑的,我以后的打算,应该是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吧。” 其实,在拥有前世经验,知晓未来走向的余文钢看来,赚个一个亿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目标,但他并不想给人留下狂妄自大的印象,因此他立即换了一个说法。 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这确实是他对这世人生的追求,可在他看来,这个追求比赚个一个亿要难多了。 什么样的人才有活成自己喜欢模样的资格? 最起码一点,得有万事不求人的资本,无需去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比如说之前,他如果有身份有地位,就不用在顾长卫那里受气。 因此,在余文钢看来,他这世若不想走前世的老路,去体制内勾心斗角混个人模狗样来,先实现财务自由是最起码的标准。 只有财务自由了,他才有资格去谈理想谈人生,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个亿能财务自由吗? 远远不够! 因此他前面那句其实并非是玩笑话。 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这对顾晓薇来说又是一个新鲜的说法,她忍不住又追问道:“怎样才算是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看着她那一副问题宝宝的模样,余文钢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打个比方说,如果我真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那刚才你爸那么对我时,我就不用客气,想怎么怼就怎么怼,往死里怼。” 顾晓薇:“……” 搞了半天,你还是对我爸有意见! “哼,小气鬼。” 她立即就回应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顾晓薇这副假装生气的模样可是比她一本正经地问自己问题要可爱多了。 幸亏他是重生者,因为已经见过世面,对于这种小可爱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否则的话,他估计自己有可能被他迷住,从而开始打她主意。 唉,还是算了。 她那个官僚老爹一看就讨厌。 余文钢立即就收敛了荡漾的心情。 天再次被他聊死了。 因为觉得他小气,顾晓薇不打算继续问他问题了,又抱着书看了起来。 这也正符合余文钢的心意。 刚重生的他,恰好需要一点安静地时间来想想未来。 “哐当……哐当……” 车厢里只剩下了火车前行的声音。 第20章 乌鸦嘴 余文钢原本以为,当他上了卧铺车厢后,这趟旅行就稳了,他可以轻松抵达江陵。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八6次列车是由黔省省会首发,先走湘黔线,抵达湘省的建宁后再转京广线,最终目的地是抵达首都。 这个年代的湘黔线,是出了名的车少人多,因此从西山到江陵,不管是坐那趟车,都要先途径四五个大站,抵达建宁或湘省省会星城,等转车的旅客下了后,车里才会没那么拥挤。 那么问题来了。 车少人多,自然就有很多旅客上不了车,旅客一上不了车,秩序就会乱,秩序一乱,车站就管不过来了。 像西山站这样的还好一点,最起码卧铺车厢上车处还有重兵看守,可有的站是哪里都乱。 这一次余文钢就很不走运。 当列车抵达西山的下一站,有名的乱都宝庆时,宝庆站已彻底乱了,站台上全都是人,火车一停靠,人群就从四处拥了过来,拼命找地方往列车上爬,包括卧铺车厢处。 只要列车还有开着的车窗,就有一个接一个的人往里塞,卧铺车厢处就算有列车员专门看管,也已经鞭长莫及。 光是五号车厢这里,就因为车厢中部有一傻帽在打开窗户看风景,就一下子爬进来了十多个。 看着一下子就变得喧哗起来了的车厢,余文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嘟哝道:“完了,今天亏大了。” 同样也在看热闹的顾晓薇愣了一下。 咦,这家伙终于又出声了! 顾晓薇发现,自打上车后,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之间除了上车一开始那一段被聊死了的天之外,就再没有过任何交流。 对面这家伙就一直看着窗外在发呆。 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身为一个姑娘,顾晓薇当然是矜持的,既然余文钢不理她,那她也不会主动去没话找话,只好看自己的书。 这可是把她给憋坏了。 “怎么啦?” 顾晓薇立即又来了兴致。 要知道,这可是一段时间长达十二小时的旅程,若是两人之间真一句话都不说的话,那种氛围是真能把顾晓薇给憋坏的。 她毕竟是个女生,喜欢叽叽喳喳是天性。 “我们可能会受牵连,被撵去硬座车厢。” 余文钢指了指刚爬进来的那一大堆人。 他心里却是在想,今天为了能搭个顺风车,活生生地被顾长卫当贼一样审问了一通,谁知才享受了一个多小时,就得下地狱了,而且还得带上顾晓薇这个累赘,确实有点亏。 “不会吧?咱们不是跟乘务员打过招呼了吗?一会咱们补卧铺票啊!” 余文钢:“……” 唉,姑娘,你还是太嫩了一点啊! 只有他这种坐过无数次列车的老鸟才知道,列车上硬座车厢可以随便乱,可卧铺车厢和餐车处是不允许乱的,现在卧铺车厢里一下涌进来这么多人,车上的乘务员和乘警不来维护秩序才怪。 这秩序一维护,他们也就将会被连累。 至于刘站长之前打的招呼…… 那算个屁! 当列车整体维护秩序时,本车厢那个小小的乘务员怎么可能会冒风险来替咱们出头? 咱们又不是她爹她妈! 余文钢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做解释,而是耐心等待悲惨命运的来临。 顾晓薇又嘟了嘟嘴。 她现在对对面这家伙是越来越不满了。 刚才是不理人,现在,在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把她心情弄得忐忑起来后,却又不解释…… 这岂能让她满意? 因为余文钢的这一惊一乍,顾晓薇确实开始不安了,她时不时地看了看刚上来的这些人,又时不时望向了车厢接合处,生怕有人冲进来撵人。 可越担心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列车离开宝庆站没多久,5号车厢接合处的连接门就突然被推开了,从6号车厢那边一下走进来四五名制服人员,一边往前面车厢走,一边大声嚷嚷:“有票的回自己铺位,没票的赶紧走,去硬座车厢。” 撵人的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顾晓薇惊讶地看向了余文钢,她在想:莫非这家伙是个乌鸦嘴? 余文钢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从行李架上往下搬行李。 “真得走啊?” 顾晓薇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 余文钢把自己的那个帆布工具包斜跨到了自己肩上,并顺手把顾晓薇的小背包递给了她。 “你等等。” 顾晓薇不死心。 她立即就拎着小背包往乘务员休息室跑,拦住了准备出来维护本车厢秩序的乘务员,问道:“姐姐,车厢内好像要赶人了,我们怎么办啊?” “姑娘,这下我可帮不到你们了,列车长出动了,我再留你们在这里的话,会挨批评的,趁现在人少,你们赶紧去餐车那边看看,看能不能买到餐座。” 乘务员为难地说了一句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车厢那头,准备开始撵人。 顾晓薇就这么被晾在了那里。 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是刘站长打招呼送上来的,本车厢的列车员理应看在刘站长的面子上照顾她,谁知…… 头一次,她领会到了所谓关系的无情。 “走吧,还傻站着干嘛?趁现在大部队还没被撵过来,咱们先去硬座车厢,看看能不能找个落脚的地方。” 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了她身后的余文钢催促了一声。 你个乌鸦嘴,真被你说中了! 稍稍有些失落的顾晓薇偷偷地把不满迁怒到了余文钢头上,立即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餐车也买不到餐座?” “车上那么多人,餐车上怎么可能还有餐座?” 余文钢总算出声解释了。 可这一解释,却让顾晓薇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千万不要被这乌鸦嘴再说中! 暗暗祈祷了一下后,她开始跟着余文钢往前走,跨过了6号卧铺车厢,来到了7号餐车。 餐车的收银台就在通往6号车厢的入口处。 让顾晓薇稍稍舒服了一点的是,这次上前询问的是余文钢:“还有餐座买吗?来两个。” 可结果却是让顾晓薇很失望。 “没有没有,快走,去硬座车厢。” 收银台后一个身穿白厨衣的胖子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又挥手撵人。 唉,又被这乌鸦嘴说中了! 顾晓薇叹了一口气。 都还没到硬座车厢,她就已经意识到,那边的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多,接下来的旅程可是得受苦了。 算了,受苦就受苦吧! 希望彻底破灭的顾晓薇反倒是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准备去迎接艰苦的旅程。 可是当她跟着余文钢走到餐车尾部,餐车工作人员把餐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天哪,这哪是什么硬座车厢? 这直接是人间炼狱啊! 第21章 人间炼狱 餐车内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餐车这边,桌子虽然比平时多了一点,看起来也稍显拥挤,但好歹还铺着白布的台桌,旅客们四人一桌坐着靠背椅,悠闲地吃着、喝着、聊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显得很安逸。 而餐车门外,却像沙丁鱼群一样塞满了人,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一个个看起来大汗淋漓、呼吸不畅的样子,他们的表情是焦虑的、憋屈的、麻木的、痛苦的…… 看不到一张笑脸。 “怎么办?” 顾晓薇不安地问了一句。 尽管已经做好了受苦受累的心理准备,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她畏惧了。 作为一个战斗力有限的女孩子,她只能把同行的余文钢当成依靠,哪怕这家伙看起来有点讨厌。 “还能怎么办?挤呗,想办法挤到车厢中部去。” 余文钢也叹了一口气。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他其实是有所预料的,毕竟前世已经历过无数次,可真让他再来面对时,他也还是感到有些怕怕。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办,可问题是他身边现在还带着一个累赘。 护着一个人挤,和自己一个人挤,其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开始战斗了,他总不能和餐车里那些冷漠的工作人员去对抗,以留在餐车。 胳膊肘是拧不过大腿的。 余文钢立即就放下了手中拖着的两个行李箱,开始收拉杆做战斗准备。 “这要怎么挤啊?” 顾晓薇可怜兮兮地问道。 她发现,自己似乎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在得知父亲因为临时有事不能送自己去上学时,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独立能力,自信满满地说自己去学校报到,可现在才发现,这样的场面根本就不是她所能应付的。 她很难想象,自己被一堆陌生男人夹在中间的场面。 “放心吧,空间挤挤总是会有的。” 已收完拉杆的余文钢倒转了身子,把双手放到了两个行李箱的把手上,拖着箱子背部贴向了餐车门口的人群。 接下来,他将活生生地从这人间炼狱杀出一条活路来,为自己和顾晓薇在车厢中部找到一处容身之处。 “来,钻我怀里来。” 调整好姿势后,余文钢把两个行李箱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向顾晓薇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晓薇:“……” 钻你怀里? 你让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钻你怀里来? 你时不时想趁机占我便宜? 她迟疑了一下。 向一个还不太熟悉的男人投怀送抱,这一要求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快点,你要是不想被别人占便宜的话,最好这么做。” 余文钢却毫不客气地催促了一句。 “你们快点,我要关门了。” 负责看守餐车门的餐车工作人员也催促起来,语气很是不耐烦。 这下顾晓薇没有退路了。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放弃余文钢的怀抱,自己去挤,被那些形象邋遢、满身臭味的陌生男人去占便宜,二是乖乖地按余文钢所说的做,向他投怀送抱。 不用说,顾晓薇当然选第二种。 相对而言,这家伙虽然有些让人讨厌,可起码看着还算舒服。 咬了咬牙,她把自己的小背包挪到了身前,红着脸钻进了余文钢敞开的怀里。 但为了避免两人的身体太过于亲密接触,她又把自己的双手半举了起来,支棱在了她和余文钢之间。 可就算是这样,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她,心里还是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余文钢却心思没想那么多。 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卧铺车厢那些刚爬上车的旅客就会被撵到这里来,到时这里就会比沙丁鱼罐头还挤,因此他得尽快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让自己和顾晓薇挤到八号车厢中部去。 “前面的,往车厢里面挤!” 他立即就憋足力气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他分开的双脚微曲,像站马步一样,开始用背部用力往后拱。 人间炼狱顿时一片骚动。 “我操……” “妈拉个逼的,干啥啊!” “我去,要出人命了。” “别挤,别挤,有小孩……” …… 他身后传来了一片叫骂声。 “叫什么叫,你们不往里挤,里面的人出得来吗?” 余文钢又高吼了一声。 此时的他,听起来很是凶悍。 戾气十足! 就算是撑伏在他怀里的顾晓薇,此时也被他的这凶神恶煞般的两声吼叫吓了一大跳。 这真的是品学兼优的大学生? 而不是街头不讲道理的小流氓? 顾晓薇感觉自己对余文钢的观感又被颠覆了,她忍不住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打架斗殴是常事。 现在她信了。 不管怎么样,骚动的人群算是被余文钢这凶悍的模样给镇住了,他们不再出声,以免给自己惹来麻烦。 事实证明,空间确实就像乳沟,挤挤总是会有的。 年轻的余文钢是如此强壮,在他一拱一拱之下,拥堵在餐厅连接处过道的人群开始松动,一小片空间被挤了出来,容纳下了余文钢和顾晓薇,以及顾晓薇身后的两个行李箱。 餐厅的门又被关上了。 这下顾晓薇就更是尴尬了。 因为空间实在是有限,此时的她,身体已完全隔着两个包跟余文钢贴在了一起,她的双腿,就被余文钢岔开的双腿夹在中间,而她的腰肢,则是被他还拉着两个行李箱的双臂紧紧地包夹着。 完全的亲密无间。 最让她尴尬的是,此时的余文钢还在用力往后拱。 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摩擦,摩擦…… 这实在是太让她羞涩了。 可现在的她却没法去责怪余文钢,因为她发现,余文钢的额头上已经冒起了细细的汗珠。 就这样,她就被余文钢包夹着,一点一点进入了八号车厢内部。 车厢内部也并不松。 过道上站满了人。 座位之间的空隙处也站满了人。 原本的三人座,现在起码已挤了四五个人,有的甚至坐到了座椅靠背上去。 空气也很浑浊…… 不过相比车厢连接处,这里总算是松了那么一点点,因此,余文钢就算还想带着顾晓薇在往车厢中部挪,也不用像之前那么拱了。 他总算站了起来。 顾晓薇也被解放了,她的双腿不再被余文钢的双腿包夹,她的腰肢也被松开了,这让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尴尬。 “来,咱们想办法再往中间去一点。” 他费力地提起了两个箱子,从人群缝隙中一点一点的往前挪,顾晓薇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最终,他们在车厢中部停了下来。 “来,你站这里。” 余文钢指了指一个座椅靠背处被他用身体和两个行李箱隔出来的一小片空间。 空间不大,紧紧容得下顾晓薇一人,但却让她可以舒服地趴扶在座椅靠背上,在她一左一右,是两只行李箱帮她把人群隔开,而在她身后,则是余文钢那伟岸的身躯。 她已留意到,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此时的顾晓薇不知该说什么。 在这人间炼狱,竟然有人为她撑出这样一片独立的小天地,让她能如此安心地站着,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第22章 横刀夺爱 顾晓薇发现,自己之前真的是误会余文钢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趁机占她便宜的想法。 比如说现在,他们身边明明挤满了人,余文钢也明明就在她身后,可他和她之间并没有肢体接触,她唯一能感触到的,就是余文钢挂在身前的那个帆布背包。 他真的那么君子? 顾晓薇有点难以相信。 男人是什么德性,她其实是清楚一点的,比如说在高中时,班上那些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男生,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往她身边凑,假装无意来一点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 对此,顾晓薇只是不露痕迹地闪开,而不说破,以免双方尴尬,可对于男生们那点龌龊心思,她心里却是如明镜似的。 相比之下,余文钢现在的行为就太君子了一点。 他真那么君子? 是真的还是装的? 顾晓薇决定试试。 她假装站累了,准备换一个姿势,于是她稍稍扭动了一下身体,把原本撑在座位靠背上的左手换成了右手。 这一扭,她的左肩就难免触碰到了余文钢的胸膛。 胸膛很结实! 可刚一触碰上,顾晓薇就感觉到,余文钢的身子就往后仰了仰,再次和她的肩膀稍稍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结实的感觉没了。 哼,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嫌弃我! 余文钢这一闪,顾晓薇反而不乐意了。 殊不知,她这一扭,对余文钢来说反而是一种煎熬。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拥有的是一具年轻、血气方刚的躯体,对年轻的异性不可能没任何反应。 之前在挤位置的时候,哪怕两人的肢体有非常亲密的接触,他还没心思去对此产生反应,可现在一站定之后,就完全不同了。 顾晓薇就在他身前。 而她扎着的马尾,就在他鼻子底下,尽管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但他还是能闻到一股少女特有的体香。 这就要命了。 而现在顾晓薇这一扭,她的马尾又扫过了他的脸庞,让他再次产生了些许的冲动,也让他不得不再次费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后撑。 这倒不是他君子,也不是顾晓薇对他没吸引力,而是他不敢。 他不敢把自己这世的感情弄得一团糟。 顾晓薇有吸引力又如何? 既然她毕业后注定是要回湘省的,而他又志在四方,这种注定没结果的感情有什么意义? 再说,她那个官僚父亲确实也还蛮讨厌的! 因此,余文钢现在的想法就是,这种不能招惹的女孩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 冲动是魔鬼。 可作为一个过来人,余文钢已经有足够的毅力来压制这种冲动,要知道,前世的他就是在阴沟里翻船的,他不可能不对此长记性。 “哐当……哐当……” 火车还在不紧不慢地前行着,中途停靠了一个又一个站,车上的人也下下上上的。 在又行进了三个小时后,列车终于抵达了建宁。 这里是湘黔线和京广线的交汇处,也是湘省有名的交通枢纽,因此,在这一站下的人很多。 车厢内终于不那么拥挤了。 很自然地,余文钢也不用再受煎熬,他可以稍稍远离顾晓薇,来活动活动已站得有些麻木的双脚。 下一站,是湘省的省会星城。 在那里下的人会更多。 余文钢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他的双眼开始在车厢内四处扫视,打算给自己和顾晓薇找个位置坐坐。 从建宁到星城很近,车程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因此列车一离开建宁,车厢内一些心急的旅客已起身收拾行李。 余文钢盯的就是这些准备下车的人。 很快,他就有了目标。 那是一位年约六十多岁,头发已略显斑白,看起来很有气质和修养的学者范老人。 这位老人就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四人位上。 此时,老人正抬起头,望向了头顶的行李架,看这架势,他很有可能是在星城下车。 余文钢立即就心动了。 他想拿下这个位置。 可当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又发现,老人就这么一个细微的抬头动作,竟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他座位附近过道站着的人,好几个都不动声色地向了那个位置挪动。 唉,明眼人不少啊! 余文钢知道,现在是狼多肉少,如果他不想点办法的话,这个位置是没指望了。 看着老人望着行李架犯难的模样,他计上心来。 “你等我一下。” 余文钢跟顾晓薇打了声招呼,立即就挤开人群向老人走了过去。 “老先生,你是要取行李吗?我来帮你。” 他双手划拉一下,就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来到了老人跟前。 这明显是狼口夺食的节奏。 他的这一稍显粗鲁的动作,立即就引起了周边群狼的嫉恨,可他的这一声招呼,却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让那些盯着座位的人只能恨得牙痒痒的,却只能忍气吞声。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老人家立即就笑着回道。 很显然,他对余文钢的来意也是心知肚明的,可那么多人盯着他的座位,却只有余文钢一人出声来帮他,因此他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老人的行李取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车上旅客多,行李自然也多,可能是上车比较早的缘故,老人的一个黑色大皮箱已被压在了行李的最下层,就算是余文钢站在老人的座位上,也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这个黑箱子取了下来。 箱子还很重。 “老先生,你是要下车对吧?我帮你把箱子送到列车门口吧。”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要从老人这里得好处,余文钢干脆把人情做到底。 “好啊,小伙子,谢谢你。” 老人的脸上笑意更浓。 “不客气。” 余文钢笑着回应了一声。 不过下座位之前,他立即朝不远处招呼道:“顾晓薇,你过来。” 座位就这么顺利到手。 在等顾晓薇坐下,又把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挪了过来后,余文钢立即就扛起了老人的大黑箱子,跟着他往列车门口走。 他这一走,刚坐下来的顾晓薇这边却出了一点点状况。 狼口夺食是会招人嫉恨的。 在刚才窥视座位的群狼之中,有一个年约四十、身穿黑夹克的中年男子,他那被摩丝弄得锃亮的头发虽然看起来有些凌乱,但还是能看出几分精明生意人的模样。 在刚才这个座位的争夺中,夹克男子原本是最有利的,因为他就站在老人旁边,只需老人一起身,他就能一屁股坐下去,随着竟然被余文钢横刀夺爱。 这可是把夹克男子气得牙痒痒的。 他当时就很想出声质疑, 可一来,余文钢占据了道义上的高点,有座位的原主人在,他估计在言语上讨不到便宜,二来,余文钢看起来牛高马大的,不像个善茬,于是他只好忍气吞声。 可一等顾晓薇过来坐下后,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只是学生。 竟然被一个学生把位置给抢走了! 这岂能让夹克男子甘心? 作为一个在这条线上经常跑的小生意人,他自然有着小生意人的精明,余文钢一离开,他立即就计上心来。 “姑娘,你们这是去上学的吧?” “是。” 尽管不知夹克男子为啥突然跟自己搭讪,但顾晓薇还是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 “哦,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现在的学生到底还要不要讲道德?” 顾晓薇的学生身份一确定,夹克男子立即就把一顶大帽子扣了上去。 要不要讲道德? 顾晓薇立即就被这一句弄懵了,不解地问道:“怎么啦?” “怎么啦?你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我早就跟那老人家商量好了,谁知你男朋友一冲过来就霸占了,你说你们这么做厚道不?还像个学生样不?” 又一顶大帽子被夹克男子扣了下去。 他瞄了这个座位好一会是真,但跟老人商量好了是假,可现在老人一走,就死无对证了。 夹克男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顾晓薇愣住了。 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事,她其实一直是有关注的,可问题是她并不知在余文钢过来抢座位前,夹克男子有没有跟老人达成一致。 如果有,那余文钢那么做虽然很取巧,但确实有点不够厚道。 现在面对夹克男子的质问,她该如何是好呢? 她不知道。 作为一个刚出远门的学生,她对社会老油条肚里的花花肠子所知确实甚少,因此她只能无奈地问道:“那你说咋办?” “这样吧,你把座位让出来,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夹克男子亮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说实在的,在站了三四个小时后,腿都软了的顾晓薇其实是很不情愿把这个屁股都还没坐稳的位置给让出来的,可她面对夹克男子的强势,根本就没有抗争的经验。 那就让吧。 等余文钢送完老人回来后,他看到了让他怒火攻心的一幕。 他辛辛苦苦抢下来的座位上,此时正坐着一个油头滑脑的中年男人,而顾晓薇,正可怜兮兮地靠在座位靠背上,一脸的郁闷。 余文钢火了。 第23章 有点甜 这世界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以为自己是聪明人,专门不择手段地去欺负那些软弱可欺之人。 余文钢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现在他一看,问都不需要问,大致就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阴着个脸,先轻声问了顾晓薇一句。 “他说这个座位是他的。” 顾晓薇可怜巴巴地回道。 不出余文钢所料。 他能听得出来,这姑娘现在是有多委屈。 他不再问了,而是走到了夹克男子跟前,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 夹克男子轻蔑地瞪了他一眼。 一个学生而已,敢来质问我? 因为已得知余文钢的学生身份,夹克男子对他的牛高马大不再畏惧了。 在他看来,如果对方是混社会的,那他有多远躲多远,可既然是学生,那有什么好怕的? 欺负的不就是没啥社会经验的学生吗? 而且在他看来,余文钢的轻声就是示弱的表现,于是他语气很不善地回道:“什么怎么回事?这座位明明就是我的,我都等了半天了。” 因为座位已经到手,现在的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直接耍横。 很可惜,这次他的如意算盘打错对象了。 对余文钢来说,今天可是他重生的第一天,还没上车,就被顾长卫扎了一下心,上车后还没享受多久,就进了人间炼狱,在苦熬了三四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抢了一个座位,却被人横刀夺爱,横刀夺爱也就罢了,还在他面前耍横…… 这让他怎么忍? 他一把就揪住了夹克男子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提拎了起来,压在座位靠背上,压低声音呵斥道:“跟我耍无赖,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右手也高高举了起来,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抡下去的架势。 夹克男子的脸立即就被憋得通红。 论战斗力,他这种身体已虚的中年油腻男根本就不是余文钢的对手。 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好欺负的学生,竟然是一个简单粗暴的主,连争都不跟他争,就直接动起了武力。 不讲道理,这可是流氓地痞的表现。 于是他立即就软了:“兄弟……有话……好商量……” 夹克男子艰难地憋出了这么一句。 商量个屁! 余文钢正想把右手的巴掌扇下去,给这种欺负女人的社会老油子来上一巴掌,可他的右手却被顾晓薇给抓住了。 “要不算了。” 顾晓薇弱弱地说了一声。 很显然,余文钢的这冲冠一怒把她也给吓到了,她生怕他一冲动真动手的话,给自己惹来麻烦,于是想息事宁人。 顾晓薇这一出手,余文钢的这一巴掌是没法往下抡了。 可就这么算了的话,也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还提拎着夹克男子的左手猛地一发力,直接把夹克男子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半转身一推,就把夹克男子踉踉跄跄地推到了过道上。 若不是过道上还站有其他旅客挡了他一下,他绝对会倒在地板上。 “滚,有多远滚多远!” 怒气未消的余文钢还恶狠狠地冲他凶了一句。 等夹克男子惧怕地躲远了之后,他才又招呼了已经看傻眼了的顾晓薇一声:“来,你坐下。” 顾晓薇的心还在砰砰砰直跳。 作为一个乖乖女,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该如何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座位能要回来,她肯定是开心的。 因为有了这个座位在,她和余文钢就可以轮着坐,接下来的旅途就没那么劳累了。 现在她也已经知道,夹克之前男子肯定是讹她的,觉得她是学生好欺负就把座位给骗了过去,结果一碰上余文钢这种狠的,就不敢吱声了。 那样的恶人,确实得有更恶的恶人去治他。 可问题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真的好吗? 因为父亲是检察官的关系,从小受顾长卫熏陶的她原本是讨厌打架斗殴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的,可现在她却发现,对于余文钢刚才的这一举措,她不仅不反感,反而感觉有点甜。 他在保护我不受欺负! “你先坐一会,你今天站了那么久,应该比我更累。” 顾晓薇立即就柔情似水地说道。 怒火已逐渐平息的余文钢愣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柔? 我会受不了的! “没事,你坐。” 他立即就把两个行李箱拉了过来,先把顾晓薇那个塞到茶几底下后,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那个拉杆箱上,又闭上了嘴巴。 他确实累了。 之前的战斗原本就耗了他不少体力,后来又站了那么久,他双腿都已经快发软了。 不过好在现在车厢空了很多,他完全可以把硬质拉杆箱来当座位坐了,用不着跟一个女流去抢座位坐。 见余文钢又开始发呆,摆出了一副不再搭理自己的样子,顾晓薇只好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也看着余文钢开始发呆。 她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余文钢这个人了。 她发现,从今天见到余文钢起,才过去短短的六个小时,余文钢就在她面前展示了很多完全不同的一面。 在他和她父亲争辩时,他向她展现的是阳光、正气、能言善辩却又彬彬有礼的一面。 上了火车后,他向她展示的是沉默寡言的一面。 在挤进硬座车厢时,他向她展示的是有担当、君子的一面。 在跟老人要座位时,他又展示了彬彬有礼、有道德的一面。 可在刚才,他却展示了蛮横不讲理的痞性一面。 …… 这么多面,有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弄得她看不懂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她从没见过如此与众不同的男生。 其实余文钢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 作为重生人士,他虽然给自己定下了这一世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这一小目标,可他现在却发现,不知怎样才是自己正确的打开方式。 现在的他是矛盾的。 按他现在的年龄,理应是阳光、朝气、热血澎湃、无所顾忌的,可前世的经历,却已经把沉稳二字刻进了他的灵魂里,让他有些沉闷、畏手畏脚、放不开的感觉。 莫非这是刚重生时的不应期? 可能吧!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开始继续发呆。 在经过六个多小时的奋战后,此次旅程已经过半,而且最为艰难的一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因此他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会了。 “哐当……哐当……” 火车在继续前行。 很快,他将把余文钢带到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那里,将是他这一世精彩人生的真正开始。 第24章 江大,我来了 当余文钢拉着两个箱子,带着顾晓薇走出江陵火车站时,时间已了晚上十一点。 “接下来咱们咋办?” 看着还灯火通明的车站广场,顾晓薇又习惯性地问起了余文钢。 连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才短短的半天时间,她在余文钢面前竟然已经产生了一定的依赖心理,而在平时,她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生,很有自己的主见。 “直接打个车去学校吧,去那里找个招待所睡一觉再说。” 余文钢回道。 通常来说,新生入学时学校是安排有迎新接待的,会直接在火车站广场设置迎新点并有专车接送,可迎新点最晚也只工作到晚上9点,因此这么晚抵达江陵的余文钢和顾晓薇只能自己解决去学校的问题。 既然都这么晚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当然是休息,在火车上苦熬了十二个小时后,余文钢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论安全,论实惠,当然还是学校的招待所好。 对此,余文钢门清。 带着顾晓薇离开火车站广场,来到马路边,余文钢走向了一排正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去江大星湖招待所多少钱?” “20。” 司机狮子大开口。 在这个年代,江陵的出租车两公里起步价才五元,超过两公里后每公里加价1.2元,可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尤其是在晚上,就成了司机宰客之地。 “你怎么不去抢喽,五公里不到你就敢要20!10块,走不走?” 余文钢一口熟络的江陵话张嘴就来。 司机一听,立即就知道这是熟客,没法宰了,而且从这里去江大的星湖招待所,打表的话也就八块左右,余文钢所报的十块还多给了他两块的赚头,于是立即痛快地答应道:“上车。” 两人立即上车。 出租车直奔江陵大学而去。 在车上,顾晓薇又开始犯嘀咕了。 我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对这里很熟? 他不仅会当地话,还知道江大的星城招待所,和出租司机砍价也很熟练…… 她突然发现,跟余文钢在一起时,她什么都不去想,把一切都交给他是对的,因为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能在开学之日认识这样一位朋友实在是太棒了! 这么会照顾人的朋友,应该长期保持联系! 独自坐在出租车后座的顾晓薇顿时又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想着要跟一个男生长时间保持联系。 很可惜,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江陵,江大又很大,两人还不在同一个学院,啥固定的联系方式暂时都还没有…… 要怎样才能长期保持联系呢? 顾晓薇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因为江大原本就离江陵火车站不远,几分钟之后,出租车就进入了江大信息学部的校区。 江大不是一般的大。 余文钢记得,学校总的占地面积可是多达5000多亩,超过300万平方,因此学校虽然连在一起,但却分为了四个校区,他所在的电子信息学院,就位于整个校区离火车站最近的南部的信息学部校区。 而他今晚即将下榻的星湖招待所,也是在这里。 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建筑和场景,此时的余文钢心里已是感慨万千。 这里可是他前世度过美好大学四年时光的地方,而在前世,他在毕业后的十几年时间里,只回去参加过一次校庆,而那时的校园早已发展得面目全非,很多记忆中熟悉的场所和建筑都已经不在。 包括现在略显陈旧的星湖招待所,后来都已推倒重建,建成了崭新漂亮的星湖酒店。 因此,出租车一进入校区,看到前世那些熟悉的景观,无数前世的记忆又向他涌来。 触景生情。 前世的余文钢,在人数众多的江大是很平庸的一个,不管是在哪方面,都不会显得格外出众,大学四年里,也没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或轰轰烈烈之事。 可就算是再平庸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恋人,四年的青春挥洒,足以给他留下印象深刻的记忆。 余文钢在这里也有着难以磨灭的记忆。 在这里,他有着大学四年的同窗。 在这里,他结识了不少关系不错的兄弟。 在这里,他拥有了他人生的初恋。 在这里,他度过了无数美好的时光。 …… 接下来,我该怎样去面对前世那些熟悉的人呢? 这一世,我又该怎样去度过在这里的四年时光呢? 直到下榻后,余文钢还在考虑这些问题。 这个年代的星湖招待所价格不算贵,一个干净整洁、带热水和空调的单人间也才30元一晚,因此一抵达后,余文钢没有犹豫,立即就给他和顾晓薇各开了一个单人间。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美美地洗上一个热水澡后,就立即好好睡上一觉的,可当他躺下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睡不着。 他还在想接下来这四年该怎么过的问题。 继续像前世那样,不显山不露水,做一个平庸之人平静地度过这四年? 余文钢估计有点难。 作为重生人士,现在的眼界、格局、思维跟前世那个他肯定已大相径庭,再平庸地度过的话,那实在是愧对两世为人。 而且,要想这辈子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他还得尽快实现财务自由,因此他必须得利用这宝贵的四年,来为自己的这一生打下良好的基础。 这可不是平庸所能做到的! 余文钢估计,自己这一世的大学生涯有可能会过得轰轰烈烈。 轰轰烈烈就轰轰烈烈! 对于这一点,余文钢倒是无惧,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自己的这一世能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可作为一个前世已修炼成精的老阴比,他也很清楚,轰轰烈烈的另一面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比如说,像前世那样阴沟里翻船。 因此,越是想活得轰轰烈烈,就越需要胆识和智谋。 那就做一个行事不拘一格的老阴比吧! 余文钢立即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知道,已两世为人的自己,想再做一个懵懂、单纯的热血青年已经不可能了,要做就只能继续做一个老阴比,但因为年轻,也因为不想继续重复前世的老路,那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因此,这世的他可以活得奔放一点。 一个奔放的老阴比! 江大,我来了! 主意一定,余文钢的心也就安了,很快他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25章 顾晓薇的小心思 顾晓薇醒得很早。 尽管昨天睡得有点晚,也尽管昨天的舟车劳累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新环境和新生活的到来还是让她的大脑皮层整夜都是兴奋的,一大早,她就被梦惊醒了。 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一醒来,她先想到的是这个。 因此,在稍稍洗漱后,她就立即出了房间,来到了招待所的前台。 在这个年代,星湖招待所的条件还比较简陋,电话分机暂时还没通到每一个客房,因此顾晓薇想给家里打长途电话的话,得去招待所的前台打。 “打长途啊?五毛钱一分钟。” 前台服务员把一台红色的电话递到了顾晓薇面前。 从江陵打去西山,五毛钱一分钟,这价格不算便宜,但在顾晓薇的承受范围之内,她立即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晓薇吗?你到学校啦?” 电话才响两声就通了,田雪筠的惊喜的声音立即就从话筒里传入了顾晓薇的耳朵。 顾晓薇知道,她妈妈等这个报平安的电话估计已经等了一个晚上,很可能昨晚睡觉都没能睡得安心。 早知道昨晚就打这个电话好了。 顾晓薇稍稍有点愧疚,她立即就笑着回道:“嗯,到了,昨晚就到了,到得很顺利,只是到得有点晚,所以我昨晚没给你们打电话……” 母女俩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顾晓薇并没有跟田雪筠提昨天人间炼狱那艰难的一段。 可是还没跟她妈聊上两分钟,顾晓薇就听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顾长卫急不可耐的声音:“把电话给我,我跟晓薇说两句。” 看来,等得心急的不止是田雪筠一个。 顾晓薇会心一笑。 她知道,一旦涉及到她的安危问题,她爸就比她妈还更着急。 她立即就停止了出声,等待顾长卫接电话。 “晓薇,到了对吧?” “嗯,到了,很顺利。” 顾晓薇又简短地重复了一遍跟田雪筠说过的话,比如说到了以后,现在住的是学校的招待所,等一会吃完早餐后,才能去报到之类的。 全部是简单的琐事。 可还没聊几句,顾长卫那边却话锋一转:“对了,姓余的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顾晓薇:“……” 老爸的臭毛病又犯了! 她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他人很好的。” 因为知道顾长卫对余文钢有戒心,顾晓薇更是不想说太多关于余文钢帮她、保护她的事,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稍稍帮余文钢辩白了一句,希望能因此稍稍扭转他在她爸心目中的印象。 “唉,晓薇,我可是提醒你,这小子跟个人精似的,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给骗了,你最好离他远点!” 电话里又传来了顾长卫的敦敦教导声。 类似的话,这些年顾晓薇不知听了多少次。 每一次,顾晓薇都觉得顾长卫分析得很有道理,因此她很乐意去接受。 可这一次,顾晓薇却莫名有了一丝逆反之心。 “嗯,知道了。” 顾晓薇应付了一句,紧接着,她又立即说道:“爸,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吃点早餐,然后去报到。” 因为逆反,她竟然没了跟顾长卫继续聊的欲望。 电话就这么挂了。 顾晓薇看了一下,总通话时长还不到三分钟。 付完钱后,顾晓薇并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缓步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准备去看看附近的校园风景。 一边走,她还在一边回味顾长卫的话。 那小子是人精。 这一句,顾晓薇接受。 从昨天在西山火车站相遇,到火车上的一路同行,再到在招待所住下来,顾晓薇已经看到了余文钢的很多面,她发现,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余文钢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这样的水准确实只有人精才能做得到。 可他会骗我吗? 对于这一点,顾晓薇不信。 打死也不信。 尽管余文钢在她面前表现出了油的一面、彪悍的一面,但顾晓薇还是觉得他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一个君子。 如果不是好人,他在火车上就不会帮那位老人家把行李送下车。 座位都到手了,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如果不是君子,他就不会以礼待我,和我保持距离,而是会想方设法来靠近我! 既然他是好人,是君子,那还有骗我的可能吗? 顾晓薇摇了摇头。 她再次否定了顾长卫的判断。 既然他不会骗我,那就没必要远离他。 不仅不应该远离他,反而应该接近他! 顾晓薇的逆反之心更强了。 头一次,她不打算按顾长卫的吩咐去做。 那怎样才能和他长期保持联系呢? 顾晓薇又一次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按照正常的发展,接下来吃过早餐后,她就得跟余文钢分道扬镳,她去她的法学院报到,余文钢去他的电子信息学院报到。 因为两人都既没电话,又没bb机,也不知道对方的班级和宿舍,因此这一分道扬镳,估计短时间内两人就再难联系上。 而根据顾晓薇的判断,想要让那家伙主动去法学院找她…… 似乎可能性不大。 这可不是顾晓薇所希望的。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既能得到她认可,又很能干的男生,她可不希望两人从此成路人。 既然那臭家伙不主动,那就只能我主动了! 顾晓薇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打算以不熟学校情况,不知该怎么报到为名,继续让余文钢帮她,带她去报到,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甚至带她去采购必要的生活用品…… 当然,真正的目的是带他去她宿舍认个门。 与此同时,她也会去他宿舍认个门。 这么一来,两人就不用担心联系不上了,下次再找他也就有理由了。 就这么办! 顾晓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主意一定,她立即打算转身,准备回招待所,叫那臭家伙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执行她的新计划。 咦,那家伙怎么在外面? 他竟然起得比我还早? 就在顾晓薇即将转身的那一刻,她视线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余文钢! 此时的他,正穿着一身上白下黑的运动服,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 第26章 木头人 余文钢也早起了,而且比顾晓薇起得更早。 通常来说,熬夜、睡懒觉是男生的通病,可这一通病似乎并不适合现在的余文钢,昨晚他是睡得有点晚,可这并不影响他今天早起。 论大脑皮层的兴奋程度,他比顾晓薇只高不低。 这里毕竟是他生活过四年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立即就将它逛一遍以重温旧梦。 因此,天刚微微亮,他就醒来了。 一醒来,他就穿上运动服往外跑。 出了星湖招待所大门,往下走两百米,就是信息学部区域的一个大运动场,标准的足球场加标准的环形跑道。 余文钢的目标就是那里。 喜欢运动是一种病。 前世的余文钢,年轻时候喜欢打篮球,等到工作后,打篮球的条件有所欠缺,他就改打网球、羽毛球,后来利用职务之便,还练就了一手好高尔夫。 长年的坚持运动,让他变成了一个运动狂魔。 一天不动就浑身发痒的那种。 因此,今天一醒来,他就立即穿上了运动服,去运动场狠狠地跑上了好几圈,一直跑得浑身微汗,这才准备回招待所准备洗漱。 “嗨,早啊。” 一见到顾晓薇,他就立刻主动打了声招呼。 在明确了自己这世的发展之路,并且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跑步之后,他的心情已大好,重生后的不适应抑郁情绪已一扫而空。 顾晓薇愣了一下。 她发现,今天的余文钢和昨天的他似乎又不一样。 昨天的他,是彬彬有礼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而今天的他,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阳光、洒脱的气息,一声听似随意的招呼,却给了她无比的亲切感。 “早啊,你这是跑步去了?” 看着余文钢额头上微微冒出的汗珠,顾晓薇惊讶地问了起来。 “哦,刚到学校有点兴奋,醒早了,就去下面的操场跑了几圈。” 余文钢笑着回了一句,紧接着,他又说道:“我先回房洗洗,等我洗完,我带你去吃早餐,江陵的特色早餐!” 这家伙,竟然就这么丢下了顾晓薇,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招待所。 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顾晓薇又傻眼了。 这臭家伙,又把我当成了空气! 她气得直跺脚。 好不容易见到这家伙有了一丝人情味,话也多了几句,可好了没到三秒,却又旧病复发…… 你陪我一起回房间会死吗? 腹诽了一句,顾晓薇也缓步走回招待所。 气归气,但接下来的时光是值得期待的,因为余文钢说一会要带她去吃早餐。 江陵的特色早餐! 什么样的早餐能称得上是江陵特色? 对此,顾晓薇很是期待。 她并没有等太久。 她回房还不到十分钟时间,头发还湿漉漉的余文钢就出现在了她房间门口,又风风火火地说道:“你收拾一下行李,先把房退了,然后我带你去吃早餐。” 顾晓薇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余文钢自己手上并没有拿行李,于是问道:“你不退房?” “我不用急着退。” “为什么?” “因为我们学院就在信息学部这边,你们学院在隔壁的文理学部。” 顾晓薇傻眼了。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先退房去吃早餐,然后启动她的赖余文钢计划。 可现在听余文钢的意思,是准备吃完早餐后,就立即将她打发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怎么行? 是的,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说明和地图标注,她的报到处确实是在信息学部隔壁的文理学部,两地相隔大概有一公里远的距离,吃完早餐后顾晓薇只需稍微问问路,自己确实也能找到,可问题是这并不符合顾晓薇的心意。 “你不会是想着吃完早餐后,就让我自己去报到吧?” “对啊,一会我们吃早餐的地方,就在信息学部和文理学部的交界处,等吃完早餐,我给你指一下路,你就知道怎么走了。” 余文钢理所当然地回道。 按照他的想法,他答应顾长卫的是在路上照顾好顾晓薇,现在他不仅已顺利把她带到学校,还准备请她吃顿早餐,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因此他并没有继续陪她去报到的打算。 他还急着去会兄弟们呢,哪有那么多时间? 顾晓薇的小脑袋瓜子快速转动起来。 她算是确定了,哪怕两人昨天有过一路同行,甚至两人的肢体还有过零距离的接触,余文钢这家伙也还是对她没任何想法,否则的话,他不会连一点当护花使者的心思都没有。 换做是别的男生,恐怕早就想方设法来主动求这份美差了。 你凭什么这么拽? 我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顾晓薇越想越不服气。 “喂,你不会真让我一个人去报到吧?咱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送我过去报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发挥女生的优势,以半责备半请求的方式,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余文钢:“……” 这是打算赖上我的节奏? 还没等他出声,顾晓薇又开口了:“要不这样,反正报到有两天时间,我先陪你在这边报到,等你搞定了,再陪我去那边报到好不好?” 一个貌似可行的可行性建议摆到了余文钢面前。 可这却让余文钢犯难了。 你先陪我报到? 这岂不是得把你展示在我宿舍那帮兄弟面前?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他大学那帮老兄弟是什么德性,一旦他在报到之日带着顾晓薇在他们面前露面,麻烦将会很多很多。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这帮家伙会怎么八卦: “这是你女朋友吧?兄弟,可以啊!” “你个禽兽,高中就开始祸害无知少女了!” “祸害也就算了,还双宿双飞来咱学校,简直是奸夫**。” “兄ei,你女朋友那边有没有长得不错的好姐妹,给咱介绍一个吧。” …… 这种事,不管他怎么解释,也是很难一时洗白的,因此,他真的很不情愿让顾晓薇陪他去报到,更不想陪她去那边。 那可是双重的麻烦。 他这一犹豫,顾晓薇就更不乐意了。 哼,我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答应? 简直就是个木头人! 她忍不住又腹诽了一句。 不过为了不乱大谋,她并没有把自己稍有不满的情绪表露出来,而是笑着说道:“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等报完到,我请你吃大餐。” 聪明如她,一句话就绝了余文钢反对的机会。 第27章 防火防盗防师姐 爱情麻辣烫。 这是余文钢带顾晓薇来吃早餐的地方。 名字听起来有点暧昧,但这顿早餐与爱情无关,他只是单纯地想来重温一下过去的味道而已。 作为一所同时位列211工程和9八5工程的综合性大学,江大的人数可不是一般的多,本科生研究生留学生教职工加起来起码有五六万人,因此学校内美食林立。 爱情麻辣烫就是位于信息学部北区的一家小店。 在这里,不分早晚,都会为学生提供最为地道的热干面,以及有江陵特色的美味麻辣烫,晚上还会提供烤串、啤酒等,因为价廉物美,这里成为了前世余文钢最喜欢光顾的小店之一。 很可惜,等他后来再回江大时,这家店已经不在了。 因此,前世的他就很怀念这家店。 他怀念一块钱两串、还是真材实料的各类烤串。 他怀念五块钱就有一大堆的美味烫菜。 他怀念还不到两块钱一瓶、但味道却不错的本地品牌金龙泉啤酒。 …… “老板,来两份热干面,再来五块钱的烫菜。” 一坐下,余文钢就熟络地点起菜来。 顾晓薇却在质疑一个问题。 她发现,从招待所出来后,余文钢连问路都没问,就带她直奔这里而来,中间连拐了好几个弯,也碰到过好多家小吃店,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你来过这里?” “没有。” 余文钢矢口否认。 “那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早上跑步时问的啊,一位师兄说,附近最好吃的早餐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听起来毫无破绽的合理解释。 顾晓薇只能认为,对面这家伙很有方向感。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目的达到了,等一会吃完早餐后,她就有机会去他的宿舍。 两人不会就此失联了! 对此,顾晓薇很满意,她开始期待这听说很有特色的美味早餐来。 正在等上餐的余文钢却如坐针毡。 因为顾晓薇根本就没给他协商的余地,也因为不想就此背上没有君子风度的恶名,他只能暂时妥协,先带顾晓薇来吃早餐。 可在他内心里,他还是想摆脱这份麻烦。 事情确实有点麻烦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并不傻,凭顾晓薇刚才的表现,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她已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这不是好事吗? 从表面来看,确实如此,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顾晓薇都配他绰绰有余。 可余文钢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 长得好看,家境好,有文化有修养就是良配? 如果只是为了谈一段恋爱,满足一下生理上的需要,而不在意结果的话,这么认为也没错,可问题是余文钢想要是结果。 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他很清楚,感情的事要么就不投入,一投入,就很容易伤人甚至毁人,一毁就是余生。 因此,在这一世,他并没打算随随便便开始一段感情。 除非,那是一个能被他认定可以天长地久的人。 那就想办法把她给打发了吧! 余文钢立即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决定换一种打开方式。 “顾晓薇啊,其实你应该自己去报到的。”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你在大学会有多吃香吧?我赶保证,你只要往路口一站,就立刻有师兄走过来问你要不要帮忙,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报不了到的事。” 为了能甩掉这个小尾巴,余文钢开启了语重心长的说服模式。 “真的吗?” 顾晓薇明知故问。 对于自己有多吃香,她其实是心里有数的,她也相信,只要她流露出一丢丢意思,就绝对有不少陌生的男生围过来想帮她。 可那是她想要的吗? “当然啦,到了大学,男女生比例就会严重失衡,漂亮的女生更是凤毛麟角,因此每到开学季,很多还没对象的优秀师兄就会冒出来,热情地来为你们这种漂亮的新生提供帮助。”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有失察的时候。 因为认识时间实在是太短,余文钢还不知道,顾晓薇其实是一只被顾长卫精心培养出来的小狐狸,一旦装起单纯来,演得比真的还真。 因此,他又失察了,为了能说服顾晓薇,他开始跟他讲述大学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希望顾晓薇不要因为他这棵歪脖子树而错失整座森林。 “真的吗?没这么夸张吧?” 顾晓薇还在继续装无知。 “真的,在大学里会流传一句话,叫防火防盗防师兄,意思是饥渴的师兄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一旦出现漂亮的新生,就会有一堆人围追。” “因此,像你这种又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在咱们江大绝对会很吃香,这其中说不定就能遇上你的白马王子呢。” 余文钢开始找到状态了。 在此之前,他的思维和习惯还停留在前世,因此说话会比较含蓄,比较讲究分寸,而现在,为了能说服顾晓薇,他的表达开始奔放、随意起来。 这种随意的状态更符合他现在的年龄。 顾晓薇却又犯起小嘀咕了。 你也知道我又漂亮又优秀? 那为啥还把我往外推? 你心瞎吗? 嘀咕之余,她又开始细细琢磨起余文钢话里意思来。 防火防盗防师兄! 这一句倒是挺新鲜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因此她觉得有必要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以免自己日后被太多阿猫阿狗来骚扰。 不过她最不满的还是余文钢还在一个劲地在将她往外推。 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呢? “哎,那像你这样帅气的男生,要不要防火防盗防师姐呢?” 反击的灵感突然就这么来了。 在顾晓薇看来,余文钢之所以像个木头人一样,一个劲地把她往外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二是他不想在她这棵树上吊死。 有女朋友应该不太可能。 西山市一中他们这个年级的女生,但凡优秀一点漂亮一点的,她都认识,顾晓薇没听说有谁在跟余文钢谈恋爱。 而且,她也不相信,一个在高中阶段谈恋爱的男生,成绩还能保持得这么好。 那就是后一种可能了。 哼,你想当花心大萝卜? 我偏不如你意! 反击的话一出,她立即就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余文钢立即就傻眼了。 防火防盗防师姐! 顾晓薇这无意的一句,却给了他重重一击,让他接下来茶饭不香。 第28章 柳晨雨 防火防盗防师兄,爱国爱家爱师姐。 这是后世在网上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可这句话却让现在的余文钢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因为在前世,他最为纯真的初恋就是给了一位又优秀又漂亮的师姐,可这段感情结果却把他伤得不要不要的。 到了后来,他才知道,其实好色的不止是男人,女人一旦色起来,比男人还过分,而且建立在美色基础上的感情,最终往往会败给现实。 这是一段余文钢不想去提及的伤心往事。 “吃吧,早餐来了。” 他放弃了继续劝说顾晓薇的念头。 他甚至想,带着顾晓薇去报到,把她当作一块挡箭牌,未必会是一件坏事,因为在接下来的报到过程中,他很可能又会与那位师姐重逢。 …… 就在余文钢食不知味地吃着早餐时,江陵大学各新生报到点已动了起来。 对江大来说,每年的迎新报到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今年。 自今年开始,教育部出台了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开始了高校扩招,受这一教育改革政策的影响,江大今年也开始了扩招,扩招人数比往年多了40%左右。 以电子信息学院为例,这个学院的五个本科专业,往年的招生人数通常是7个班2八0人左右,今年则是直接扩招到了10个班400人。 招生人数多了,迎新报到的工作量自然就大了,因此需要各部门通力配合。 迎新报到的分工很明确。 一是接站迎新。 这部分是由校学生会为主组织志愿者完成的,他们在江陵的火车站、汽车站、机场都设有专门的迎新点及交通车,负责将新生顺利送抵学校。 二是报到咨询。 这部分是由各院系的学生会为主组织志愿者来完成,他们会在本院系的新生报到点,来为本院系的新生提供必要的咨询和引导服务。 三是报到缴费。 这部分是由各新生班的辅导员配合各院系的行政工作人员来完成,一次性完成新生的报到及缴费工作。 通过严密的分工,整个迎新报到流程是非常清晰的。 以电子信息学院为例。 电子信息学院的新生在抵达江陵后,会被各站点的迎新志愿者先接上,然后送上交通车,直接将他们送抵信息学部的报到点,也就是信息学部的体育馆内。 在信息学部的体育馆内,又分为两个区域,一是咨询区域,二是报到区域。 电子信息学院的新生在进入体育馆后,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示,先找到挂了横幅的本院系咨询区,由志愿者验过录取通知书,确定分班名录后,直接将他们带往报到区域,交给本班的辅导员。 联系上本班的辅导员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在本班辅导员这里,新生要提交的材料就包括录取通知书、个人身份证、户口迁移证、个人证件照、党团组织关系介绍信等,这些在录取通知书上都有提示。 接下来是缴费。 在这个刷卡还没那么便捷的年代,学校为新生报到提供现场的现金缴费,负责收费的老师往往就在本班辅导员附近,新生可以在报到现场完成所有的报到程序。 然后接下来就是入住宿舍…… 总而言之,在有了如此清晰的流程和分工后,新生的报到工作其实并不算麻烦。 比较辛苦的是迎新志愿者。 作为报到现场的志愿者,他们不仅要负责新生的接待、引领,在新生报完到后,还要将他们带到宿舍区,协助他们入住宿舍并提供简单的入学生活咨询。 这是一件能跑断腿的活。 因此,如果不是积极上进的学生会干部,或者是别有用心的同学,是不会随便来接这个苦力活的。 柳晨雨现在就在干这个苦力活。 作为电子信息学院新生部的部长,这可是她分内事,不仅是分内事,她还得把重担给扛起来。 这一大早,当第一批新生抵达后,她已经开始忙得团团转了。 “晨宇,来,歇一下,先喝口水。” 刚一回到迎新咨询点,一个男生就靠了过来,很体贴地递给了她一瓶水。 “谢谢。” 柳晨雨接过水,可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她之所以皱眉的原因,是简彦军这体贴实在是太刻意了一点,在场那么多人在忙碌,他却单单只给她递水以示体贴,这是想宣示主权吗?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对此,柳晨雨真的不喜。 但她却得忍着。 原因很简单,简彦军是电子信息学院学生会的现任主席,她的顶头上司,也是她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柳晨雨后来才知道,她之所以在大一就能在两百多名新生中脱颖而出,成为去年的新生部长,原因就在她一来就被简彦军给盯上了,进入院学生会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对她展开了狂热追求。 很可惜,简彦军根本就不是她的菜。 作为电子信息学院榜上有名的院花之一,柳晨雨对自己的未来对象是有要求的,别的不说,首先得长得高大帅气。 说白了,柳晨雨是有轻微的颜控的。 唉,再应付他一阵吧,等学生会换届选举工作结束,我就不再搭理他! 柳晨雨强忍着不快思量着。 在江大,每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就是各院系学生会的换届选举工作,而简彦军现在已经大四了,按规定,他得无条件从学生会主席的位置退下来,重新成为一名普通学生。 等换届时,我就去竞争院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柳晨雨又暗暗决定着。 在这一点上,她是有很大自信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柳晨雨不仅学习成绩很优秀,还在学生工作上也表现得相当出色,已获得了院里领导的高度认可,在加上她在本院学生中的人气和名气…… 柳晨雨相信,只要自己报名参加竞选,应该有很高的赢面。 “柳部长,这个叫何易伟的,是通一班的新生,你安排人带他过去一下。” 正当柳晨雨在走神时,咨询台那边传来了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维。 何易伟? 柳晨雨扭头看了一眼那名正在咨询台前等着的新生。 这男生长得倒是挺清秀的! 很可惜,带了牙箍不说,个子也才一米七多一点…… 而且,还有点好色。 一个新生,竟然也敢死盯着本小姐看! “秦亿,你再辛苦一下,带他去通一班报到。” 柳晨雨立即就将何易伟派给了她身边的一位部委。 目送何易伟和秦亿离开咨询台后,柳晨雨将视线转向了体育馆的门口,准备迎接下一批新生的到来。 她的眼神立即亮了起来。 好一对璧人! 第29章 重逢 在看人方面,柳晨雨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能入得了她法眼的人可不多,能被她归入俊男靓女行列的则更是凤毛麟角。 可现在走过来的这两位,柳晨雨却直接把他们归入了俊男靓女的行列。 先说男的。 首先,身高很不错。 据柳晨雨目测,这位男生身高起码一米八出头,身材看起来也很健壮,哪怕是一身很普通的运动套装,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很有型。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 其次,长得也很帅。 精致的五官,有棱有角的面部线条,再加上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让她怎么看怎么舒服。 就算柳晨雨看男生很挑剔,在这位男生身上,她也暂时挑不出啥毛病来。 可惜了,他是带着同伴来的! 柳晨雨将视线转移到了男生身边的女生身上。 这女生也很出众! 颜值就不说了。 就算柳晨雨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在这个扎着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女生面前,她也很难有骄傲之心。 身材也不差。 据柳晨雨目测,这个女生的尽身高起码接近一米七,估计比她矮不了多少,那线条…… 柳晨雨有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简彦军,那双藏在一副厚黑框眼镜后面的双眼都快看直了,口水也快要流出来了的样子。 唉,真是跟二师兄有得一拼! 柳晨雨又皱了皱眉,再次把视线转移到了从体育馆门口走过来的那对男女身上。 咦,他们好像是咱们电子信息学院的新生。 柳晨雨立即就迎了上去,热情地问道:“请问,你们是电子信息学院的新生吗?” 不过她有看到,简彦军竟然也跟了上来,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那个女生。 这个死猪头! “我是,她不是。” 余文钢平静地递上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当然,这种平静是装出来的。 他没想到,等他吃完早餐,回招待所退了房,来到体育馆报到时,第一个碰上的竟然就是柳师姐。 这跟前世的轨迹似乎稍稍有些不一样。 在前世,他可是在报完到后,才被“热心”的柳师姐送去宿舍,然后慢慢有了后来的故事。 难不成这一世我还是会成为她的猎物? 余文钢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会在这里碰上柳晨雨是他意料中的事,因为柳师姐不仅是现任院学生会新生部长,还是下一任院学生会主席,迎新工作是她分内的事。 那就不要想那么多,先把报到的事搞定再说。 余文钢拖着行李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柳晨雨的下一步安排。 柳晨雨看了看余文钢,又看了看同样拖着行李箱站在他身边的顾晓薇,开始犯嘀咕。 这女孩竟然不是咱们学院的!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尽管心中带着疑惑,但她并没有问出来,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余文钢递给她的录取通知书上。 余文钢,通信工程专业! 柳晨雨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她身边的简彦军却问起了那个女孩:“这位同学,你也是来报到的吗?你是哪个学院的?” 柳晨雨立即尖着耳朵听了起来。 “我法学院的。” 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很动听,也很柔,给柳晨雨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相信,如果这位女生也是电子信息学院的话,她一定会跟她成为朋友。 只可惜…… “哦,法学院可是在文理学部那边呢,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简彦军的关心式问候还在继续。 只有柳晨雨才知道,这种关心是伪装出来的,这猪头哥一见到任何一个漂亮女生,都会展现出他的关心来,从而把一肚子坏水隐藏起来。 真恶心! “我知道,我先陪余文钢来报到,然后他再送我去那边。” 女孩又出声了。 声音还是那么清脆那么柔,可柳晨雨听了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她陪他,他再送她…… 难不成两人是情侣? 她抬头看了看余文钢,又看了看那女孩,心里竟然起了一丝妒忌之意。 能被一个如此优秀的女生心甘情愿地先陪他来报到的,这男生肯定不是一般的优秀! 柳晨雨站在那里,静等简彦军继续发问。 她知道,这猪头哥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果然,简彦军那听起来似乎很有磁性的声音又来了:“哟,可以啊,你们竟然是一起来的,能双双考上咱们江大,相当不错。” 柳晨雨暗暗呵呵了一声。 她知道,猪头哥这种赞赏的话只是铺垫,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对了,你们应该是男女朋友吧?” 简彦军的重点果然来了。 这明显是在套话! 不过这也是柳晨雨想知道的。 “不是,我们是同学。” 女孩的答案立即就让柳晨雨暗暗一喜。 竟然只是同学! 此时的余文钢却是有点窝火。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拉了顾晓薇这块挡箭牌,却被简彦军这只猪三言两语就给拆掉了。 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他意味深长地瞪了简彦军一眼,开口说道:“师兄,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不会是想打我同学主意吧?友情提醒,这可是有点难度哦,师兄加油!” 柳晨雨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没想到,这位叫余文钢的男生说话竟然如此犀利,一语就挑破了猪头哥的歪心思不说,还很隐晦地嘲笑起他:你配不上她! 就是,猪头哥你也不去照照镜子! 因为这一句,柳晨雨对余文钢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小师弟可以啊! 长得帅不说,还这么有头脑有眼光,这可不是那些绣花枕头可比的! 这一句,也确实让简彦军稍稍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一个刚来报到的小学弟,竟然会如此的伶牙俐齿,让他差点就下不了台。 好在他的学生会主席不是白当的,经过几年的锻炼,他应付这种场面早已游刃有余。 他立即就笑道:“哈哈,这位学弟说笑了,我是咱们院学生会的主席简彦军,关心新同学是我的职责,并不是打你同学的主意哈。” 尴尬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化解了。 不仅如此,简彦军还顺势推出了自己的得意身份:院学生会主席。 说完后,他还期待地看了看顾晓薇和余文钢,希望从他们身上收获崇拜的眼神甚至是跪舔的言行。 很可惜,从两人身上,他看到的是波澜不惊,甚至他们的视线都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边的柳晨雨身上。 有点过分啊! 柳晨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没想到,猪头哥还是那副德性,动不动就把学生会主席这一身份挂在嘴边。 你还真当你是盘菜? 你还不知道,因为你们这帮家伙的乱搞,在很多同学心目中,学生会干部已经成为了腐败、虚伪、乱来、混吃混喝的代名词? 真是醉了! 她立即就扭头朝咨询台问道:“蒙昕,你帮我查一下,通信工程专业的余文钢被分在哪个班?” 她决定亲自带余文钢去报到了。 在这一届,通信工程专业可是招了三个班共120人,因此她需要先确定余文钢的分班,才能带他去对应的辅导员那里。 “余文钢……通一班的。” 蒙昕的答案很快就来了。 “余师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你们辅导员那里报到。” 柳晨雨的邀请一出,余文钢又心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完了,咱又变成猎物了! 第30章 往事 当一个人再次见到前任,而且还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前任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余文钢不知该如何来形容。 五味杂陈? 或许这个词较为贴切。 对于柳晨雨,他熟得不能再熟了,在前世,两人可是有过一段长达四年的感情纠葛,其过程可是相当漫长而不简单。 他第一次见柳晨雨,当然还是在前世的迎新报到处。 那时候的柳师姐,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美丽、大方、热情,不仅热情地把他领到了宿舍,一路上还给他讲了很多关于快速适合学校生活的要领。 第二次见柳晨雨,是在一个多月后的院学生会换届选举大会上,那时候的柳师姐,已站上竞选的讲台,以慷慨激昂的演讲,征服了全院的学生代表,以较大的优势一举拿下了院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再接下来,两人慢慢开始有了一些看似正常的接触。 余文钢记得,当柳晨雨当上院学生会主席后,很快就来找过他,问他愿不愿意进学生会,接替她原来的新生部长的职位。 很可惜,当时的余文钢对此根本就没兴趣,就委婉地拒绝了。 再后来,很快就是江大的“新生杯”篮球赛,打得一手好球的余文钢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电信院新生篮球队的主力。 这么一来,他跟担任组织工作的柳晨雨接触机会自然就多了。 柳晨雨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篮球场上的铁粉和后勤支援者,一到比赛空隙,会及时地给他和其他队员递上一瓶水。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熟了、近了。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漂亮、大方、能干、心思细密等诸多优点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让她在电信院很是光彩夺目。 在那个时候,余文钢在她面前是有些许自卑的。 而且,前世的余文钢开窍实在是太晚,就算两人的关系已经熟了、近了,时不时会见个面、吃个饭,余文钢也还是不敢多想。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女人。 两人关系的突破到了一年以后。 那时,已经大二了的余文钢成为了院篮球队的主力,并且和其他队友一起发力,最终拿到了江大篮球联赛的第三名。 就在当晚的庆功宴上,柳晨雨向他表白了。 集院学生会主席、校学生会副主席、电信院之花等诸多身份于一体的柳师姐当众向他表白。 余文钢懵了。 很自然地,两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成为了电信院里人人羡慕妒忌恨的神仙佳侣。 接下来的感情生活甜蜜但又波澜不惊。 在二人世界里,缺少经验的余文钢谈不上有多浪漫多主动,但最起码的关心、体贴、陪伴是有的。 而柳晨雨的风格一向又是能干、主动、虑事周到细密,因此在她的引导下,两人这种女强男弱的组合反而起到了互补的效果,让他们的感情平平稳稳地走了下去。 接下来就到了柳晨雨的毕业季。 品学兼优的柳晨雨并没有选择考研,而是决定直接就业,因为在校园招聘会上,她竟然拿到了世界五百强知名通信企业朗讯的ffer。 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可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柳晨雨的离去而就此终止。 在临走时,柳晨雨鼓励余文钢,让他毕业后也南下粤省找工作,两人再一起拼搏奋斗,共同迎接美好的未来。 一年后,余文钢做到了。 他也接到了粤省一家民营通信企业的ffer,追随柳师姐的脚步,去到了南粤市。 按理说,有着深厚感情基础的两人,接下来顺利走向婚姻是顺理成章的事。 很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等余文钢抵达粤省时,能干的柳师姐已经成为了朗讯企业的一个小头目,月入上万。 而余文钢呢? 他只是一家民企的技术工程师,拿着两千多块钱的月薪。 这么一点收入,在南粤市那样的一线城市,紧够勉强养活他自己,至于成家立业什么的,远远看不到希望。 两人的关系慢慢变味了。 一身名牌、开口闭口就是英文的柳晨雨开始嫌弃余文钢的没出息,两人的见面开始越来越少。 一年多后,柳晨雨主动提出了分手。 四年的感情就此终结。 主动示爱,主动分手,这倒符合柳晨雨的一贯风格,只是分手这事对余文钢的打击稍稍有点大。 他原本以为,感情是一样神圣的东西,不应该被世俗的物欲所玷污。 被分手后,他才知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美好的初恋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被分手后,余文钢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放弃了永远也看不到希望的技术工作,转而迎向了更具挑战性的市场销售工作,并开启了他后来的职场成功之路。 据说,在和他分手后没多久,柳晨雨就和她的新男友出国了,两人后来再也没有过联系。 毫无疑问,在这段长达四年的感情里,余文钢是受伤的那个。 为此,他再也不相信美好的爱情。 为此,他也不再对女人抱任何幻想。 可以说,这段结束的感情彻底改变了他的三观,也导致了他后来在婚姻上的失败。 那么余文钢恨她吗? 当然恨过。 在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他曾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可是再深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慢慢愈合,到了后来,当他意识到这个社会已经变得很物质很现实了的时候,他又开始慢慢原谅她了,甚至于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会偶尔想起她。 想起她曾经对他的好。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他只能用这句歌词来形容他前世的这段初恋。 后来他终于意识到,当你无法在财务上实现自由,给你所喜欢的人想要的生活时,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只能是浮云。 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因此,在他重生的这一世,当他再次遇上柳晨雨时,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柳晨雨这个人。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柳晨雨这个人。 正当他发愣时,一个声音传来:“余文钢,你小子成绩不错,中学当过班干部没有?” 余文钢定神一看,是他的辅导员张高阳。 第31章 另一种打开方式 张高阳,男,25岁,江大通信与信息系统专业研究生毕业。 因大学今年扩招,学校急需补充老师,刚研究生毕业的张高阳选择了留校当老师,准备边工作边考在职博士生。 很自然地,他成为了本届通一班的辅导员。 这原本就是年轻老师该干的活。 因为本身就是江大毕业,张高阳太熟悉班级管理的门道了,因此他接手通一班后首先要做的事,除了报到以外,就是尽快掌握本班学生的情况,并且尽快建立一套强有力的干部班子来,好让他以后能偷懒。 也因为刚毕业,师威这东西在他身上暂时是不存在的,他打算以一种随意的方式来跟本班的那些小兔崽子们相处。 说白了,这将是一个没有老师样子的家伙。 当然,目前清楚这一点的,通一班暂时只有余文钢一个人。 “没,从幼儿园到高中,不管是班干部还是校干部,我通通没干过,这种事你千万别找我。” 余文钢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在一向很随意的张高阳面前,余文钢也显得很随意,根本就没学生见老师的拘谨和尊重。 张高阳愣了一下。 从开始报到到现在,本班的学生他已经见过七八个了,同样的问题他也问了七八遍,其他学生都是老老实实来回答,只有眼前这家伙…… 有点油啊! 有意思。 “喂,你这小兔崽子,是想偷奸耍滑吧!不行,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想弄个活给你干干。” 张高阳的经典模式就这么被打开了。 从本质上来说,他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他也不觉得所谓的为人师表有什么好的,口无遮拦、说话随意反而是他更喜欢的风格。 “别啊,你要是放过我,以后我请你喝酒、打牌、打游戏,你喜欢怎么来咱们就怎么来。” 余文钢又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事实上,在前世的时候,身为单身狗的张高阳一有空就喜欢往男生宿舍凑,和学生一起喝酒、打牌、打游戏是他经常干的事。 张高阳还没来得及反应,站在余文钢身后的柳晨雨先听傻眼了。 我去,这个师弟有点猛啊! 竟然敢这样跟本班老师说话。 身为江大的学生,柳晨雨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样跟老师说话的新生。 别说是新生,就算是老生,也少有这样的奇葩。 这个师弟有意思! 她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顾晓薇,想看她对余文钢的这种表现有啥反应。 顾晓薇的嘴角已微微翘了起来。 与柳晨雨的惊讶相比,已经见过了余文钢多种打开方式的顾晓薇倒是对此波澜不惊了,她只是好奇张高阳接下来的反应。 “滚,先去那边把费给交了,晚点再找你这小兔崽子算账。” 张高阳的反应来了。 他顺手就递给了余文钢一叠已写好班级和名字的缴费单。 在他的脸上,柳晨雨和顾晓薇看不到半点生气的模样。 “好呢,老师。” “对了,老师,你的胡子该刮刮了,这样是很难找到对象的。” 余文钢的嬉皮笑脸还在继续。 他接过缴费单,趁张高阳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去了隔壁,准备去交费。 “这臭小子……” 反应过来了的张高阳略显羞涩地看了还站在他附近的柳晨雨和顾晓薇一眼,尴尬地摸了一下他脸上的络腮胡子。 张高阳偏瘦,可毛囊却很发达,脸上的胡子一天不刮,就会让他显得很老成,再加上一副长期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确实会让他看起来年龄偏大不少。 难道这就是我找不到对象的原因? 张高阳又尴尬地摸了摸脸上有点扎手的络腮胡子。 柳晨雨一下有看傻眼了。 虽然同在电信院,可她跟刚当老师的张高阳并不熟,因此并不知晓他的脾性,但她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一个新生竟然可以用这种奇葩的方式,把本班的辅导员逗成这副羞涩样。 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这小师弟可以啊! 虽然有点油,但跟人打交道是一把好手,如果我当上了院学生会主席的话,是不是可以把他拉进学生干部班子里来呢? 柳晨雨顿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已往缴费处那边走的余文钢却还在偷瞄柳晨雨他们这边。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柳晨雨在场,他并不会在第一次跟张高阳打交道就这么奔放,因为他虽然很熟张高阳的风格,可张高阳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奔放的招呼方式是很容易玩过火的。 说白了,他是故意的。 他希望换一种很油很油的打开方式,来引起柳晨雨的反感,以免自己这一世再次成为她的猎物。 可现在看来…… 唉,这柳师姐怎么还不走呢? 难不成非得等我交完费回去,再送我去宿舍? 他的心里又开始不安。 经过前世四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柳师姐是个颜控,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柳师姐的胃口会这么大,竟然可以各种打开模式都通吃。 这如何是好呢? 余文钢又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他和柳晨雨前世的那段情,爱也爱过了,恨也恨过了,既然最终没能经得起考验,那这一世最好的做法就是相忘于江湖,再也不产生交集。 可现在看来,他有点一厢情愿了。 唉,先把费交了再说吧! 余文钢又一声叹息,继续往缴费处那边走去。 可很快他却又站定了下来。 因为在缴费处那边,他看到了又一个熟悉的侧影。 我靠,何铁嘴! 怎么在这里碰上了这小子? 余文钢又稍感头疼。 何铁嘴,大名何易伟,又名伟哥,因为在大学时还带着一副矫正牙齿的牙箍,很快就被班上同学冠上了铁嘴之美称。 当然,之所以被人称之为铁嘴,除了他带牙箍以外,还因为这小子话特多、特贱、特能吹。 而余文钢现在之所以头疼,是因为何铁嘴不仅是他的同班同学,还是他的同宿舍兄弟。 现在有这家伙在,那他和顾晓薇之间的关系,就有得洗了。 唉,人一倒霉,喝水都会塞牙缝啊! 再次叹了一口气,余文钢又硬着头皮向缴费处走去。 “嗨,哥们,你哪个班的啊?” 已经缴完费的何易伟正好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余文钢,立即就好奇地搭讪起来。 靠,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你就不能等到了宿舍后再来跟我相认吗? 余文钢原本想暂时不跟这家伙打招呼,再稍稍拖一拖,以免同这家伙一起走去宿舍,然后在路上被他八……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唉,今天万事不宜啊! 余文钢又叹了一口气。 第32章 明枪暗箭 “哇,这么巧,那我等你,一会一起去宿舍。” 不出余文钢所料,一听说他也是通一班的,原本该走人了的何铁嘴立即就站定了,说要等他办完报到手续一起去宿舍。 我用得着你等? 余文钢恨得牙痒痒的。 同学四年,他太清楚这家伙的德性了,别的不说,这家伙一看到漂亮女生,就绝对能两眼放光。 而且,这家伙就算遇上那种他明显泡不到的漂亮妹纸,在屡败屡战之后,也还能把嘴炮打得砰砰响的那种。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真有点怕了这家伙。 要知道,在张高阳那边,现在还有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正在等他,由此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热闹事。 可面对何铁嘴的热情,他又能说什么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始往外掏钱,来交学费。 一年的学费3000块,住宿费400块,生活用品购置费150…… 一共3550元,就是他现在要交的钱。 等交完这些钱,他身上就只剩下一千来块钱了。 唉,可怜的重生人士,接下来得好好想想赚钱的事了。 余文钢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 当余文钢在那边缴费时,这边的柳晨雨和顾晓薇却热聊上了。 “你叫顾晓薇对吗?长得真漂亮,我估计你一到法学院那边,就能立即成为法学院的院花,引来仰慕者无数。” “哪里哪里,柳师姐才长得真是好看,你在这边一定迷住了不少人吧!” 热聊当然是从商业互捧开始的。 这两人一站到一起,确实是难分伯仲,一时引来窥视者无数,连张高阳这家伙,都时不时抬头偷瞄两人。 同性也是能惺惺相惜的。 尤其是当两人的颜值、身材、气质、学识都有得一拼的时候。 只是两人内心有没有心怀鬼胎,局外人就未必清楚了。 鬼胎绝对是有的。 对于此时的柳晨雨来说,因为已经对余文钢产生了一定的兴趣,就想利用这个机会来对顾晓薇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打探一番余文钢的底细。 顾晓薇也未必是省油的灯。 她虽然是初上大学,可是在经过顾长卫那么多年的精心教导后,她对人性的理解已远超同龄人,在感知上更是心细如发。 这位师姐好像对余文钢有意思! 她立即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要知道,在吃早餐时,她就跟余文钢开过玩笑,说要防火防盗防师姐,谁知刚一到体育馆,就真冒出了这样一位优秀的师姐来…… 这哪能不让她多心? 迎新工作那么忙,你用得着站这里等余文钢回来吗? 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心知肚明。 因此,小狐狸已经准备好了,微笑着静等柳师姐出招。 “你和余文钢是高中同学吗?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考江大的啊?” 柳晨雨果然很快就出招了。 她自持多上了一年大学,觉得顾晓薇应该不难对付,因此毫无顾忌地套起话来。 “不是,我跟他同级不同班,在高中时根本就不熟,连话都没说过。” 顾晓薇继续微笑着回道。 展现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互相仰慕甚至是互相暗恋的那种呢!” 柳晨雨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很显然,顾晓薇的回答很是出乎她的意料。 可与此同时,她却又为这一答案暗暗一喜。 “我看余文钢也挺不错的,你们又来自一个地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们……” 柳晨雨以打趣的方式,用两只手比划出了比翼双飞的手势。 “他啊?做朋友还可以,做恋人的话……我感觉他有点木,还是算了吧。” 顾晓薇半真半假地回道。 不管她内心怎么想,她也是不可能把真实想法告诉柳晨雨的,因为两人不仅不熟,还有可能潜在的竞争对手。 顾晓薇其实并不否认,自己已对余文钢产生了一丝好感。 但这还不足以让她说喜欢。 至于柳晨雨对余文钢的兴致……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不过顾晓薇对此并不太在意。 你对他感兴趣又怎样? 余文钢那个木头真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吗? 如果他真那么容易被人抢走,这样的对象再好她也不稀罕。 在感情事上,顾晓薇也是有她的小傲娇的。 “柳师姐,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们同在一个学院,交往起来很方便。” 小狐狸的反击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这话她是笑着说的,听起来无比的真诚。 “哈哈,姐可不差追求者啊,想要入我的法眼,光长得帅是远远不够的。” 柳晨雨立即就以哈哈的方式应付了过去。 在性格上,她跟顾晓薇完全是两个极端,柳晨雨是属于爽朗、大方的那种,而顾晓薇则属于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两人的交锋就好比是明枪暗箭,出手的方式不同,但效果却一时难分高下。 “余文钢可不止是长得帅哦!据我所了解,他在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很多方面我都自愧不如。” 顾晓薇又非常真诚地回道。 为了能把柳晨雨打造成余文钢的一块试金石,她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起余文钢来。 “真的吗?好好说说看,他都有哪些优点?” 柳晨雨就这么入套了。 “他篮球打得很棒,高中时就是我们校篮球队的主力。” “他的口才也很好,也很有见识,一旦认真起来,很多人都辩不过他。” “他还很会关心人、照顾人。” “他人也挺善良的。” …… 顾晓薇板着手指数了起来。 柳晨雨大吃了一惊,立即就问道:“真这么好?那他一定很花心吧?” 她确实有点搞不懂了,既然顾晓薇把余文钢说得那么好,那她为啥对他没兴趣? “柳师姐,这你又错了,据我所知,余文钢在中学还没谈过恋爱,这也是我为啥说他木的原因,这样的人,会有点缺少情趣。” 顾晓薇不动声色地射出了最后一只暗箭。 接下来,她就将静等好戏开场了。 她倒是想看看,一会等余文钢回来,会不会发生一点有趣的事,她还趁这个机会再细细了解那个木头人一番。 柳晨雨这下真的来兴致了。 木? 那有什么关系! 本小姐这么能干,还用得着担心带不动一块木头? 相比之下,那种花心大萝卜反倒是倒她胃口呢! 看着还在不远处缴费的余文钢,柳晨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33章 又是渣男一枚 正当余文钢在交钱时,站在一旁等他的何易伟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咦,那边有两个漂亮妞! 何易伟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他算是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是之前在迎新点遇上的那位漂亮师姐,好像有人叫她柳部长。 至于另一位…… 她们现在是站在通一班报到点的前面。 这么说来,另一位漂亮女生很可能是通一班的同学? 何易伟的心思立即就热络了起来。 他用手指捅了捅正在数钱的余文钢,低声道:“嗨,快看,那边有两妞,真鸡儿漂亮!” “哦。” 余文钢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何易伟说的就是柳晨雨和顾晓薇,因此他连头都懒得回,继续数着他为数不多的钱。 “嗨,兄弟,你有点反应啊!我可跟你说,上了大学,漂亮妹子就不多了,一旦错过机会,你就等着哭去吧。” 话唠就是话唠,就算何易伟是刚认识余文钢,也不影响他自来熟地来跟余文钢分享他的见解。 作为江陵本地人,何易伟比其他新生了解更多关于大学的事。 比如说他已经知道,在大学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就算是电信院的大部分专业都不受女生抗拒,男女生比例也以达到了二比一,若是其它工科专业,男女生比例会更加恐怖。 “所以呢?” 余文钢又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你赶紧交完钱,咱们一起过去认识一下,有机会的话,一起请她们吃个饭。” 这正是何易伟想拉上余文钢一起去搭讪的原因。 要知道,对方现在可是两位美女在一起,如果他一个人过去搭讪的话,很容易会被拒绝。 在这方面,在中学时就已经谈过恋爱的何易伟是很有经验的,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位新同学长得够帅的,因此拉上余文钢一起,不仅不会掉他的分,反而有可能增加成功的机会。 毕竟漂亮妹纸也喜欢帅哥。 对这一点何易伟心知肚明。 “没兴趣。” 余文钢又冷冷地回了一句,继续数他的钱。 因为被何铁嘴这家伙一次次干扰,刚才他已经数错了一遍。 “我靠……大不了我请客。” 何易伟恨得牙痒痒的。 他发现,自己的这位新同学好像太有个性了一点,连这样的好机会竟然都不感兴趣,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算破费了。 余文钢有点无语了。 他没想到,何易伟这家伙,这才报到第一天,就将本性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兄ei,要不要这么急色? 好吧,既然你非要送上门来给我宰,那我就不客气了! “成交,不过事先声明,地点得由我来选。” 余文钢立即就改变了主意。 不管何易伟色不色,这个兄弟是得认的,用宰肥羊的方式来认也不错。 至于柳晨雨那边…… 两人已经不能避免再次产生交集了,那就干脆一点,提前把关系推进一下,看她又想怎么着。 “没问题。” 何易伟立即就痛快地答应了。 在他看来,余文钢明显是外地人,对这边还不熟,因此选的地方理应不会太贵。 一餐饭的钱而已,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那你先过去打个招呼,我一会就过来。” 余文钢干脆把这家伙继续往深坑里推。 他很想知道,等何铁嘴发现被坑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好,我先过去,在那边等你,你快点。” 何易伟不知是计,立即就贱笑着答应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休闲西装,握着几张已盖了章的收费单又走向了张高阳那边。 “老师,我缴完费了,接下来怎么弄?” 何易伟故意朝张高阳大声说道。 他之所以喊这么大声,是希望能引起他身后的柳晨雨和顾晓薇注意。 因为家境不错,一身穿着很上档次,何易伟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只要他调子稍微高点,就理应能被后面两位漂亮女生留意。 张高阳接过他的缴费单看了一眼,然后又递还给了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先站一边等着。” 因为何易伟和余文钢就在同一个宿舍,因此张高阳打算等余文钢缴完费回来后,再安排他们一起去宿舍。 何易伟巴不得如此。 他立即就转身,径直来到了柳晨雨和顾晓薇面前,嘴一咧,开始笑着打招呼:“柳部长好,这位同学好,我叫何易伟,江陵本地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着,他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同两位美女去握个手。 “你好,何师弟。” “你好。” 柳晨雨和顾晓薇算是有回应了,可谁也没有对他伸出的右手有何反应。 柳晨雨在想,这个男人咋一看还算好,可是他这口一张,那牙箍看着就让人反胃。 还有,一个自我介绍竟然还报上江陵本地人,是想在我们面前秀优越感吗? 又是渣男一枚! 凭经验,柳晨雨对何易伟定性了,因此她假装没看到何易伟伸出的右手,看向了不远处已交完费正走回来的余文钢那边。 顾晓薇同样也无视了何易伟所伸出的那只手。 她原本就不是电信院的,来这里只是为了陪余文钢,看在余文钢的份上,能回应一句何易伟就很不错了,哪有兴致跟他去深入认识? 何易伟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他发现,两位美女除了礼貌性地回应了他一句外,似乎忽视了他的存在,而是都把专注力投向了余文钢那边。 靠,难道就因为那家伙长得比我稍稍帅那么一点点? 女人果然也很好色! 不过没关系,哥还有杀手锏。 何易伟腹诽了一句后,不再吱声,静等余文钢过来。 在他看来,只要这两妞对余文钢感兴趣,那他就可以联合余文钢一起来跟她们拉近关系,然后找机会请她们吃饭。 至于会不会被余文钢抢风头…… 那怎么可能? 他可是还有杀手锏的! 余文钢很快就回到了张高阳这边。 “余文钢,何易伟,你们的宿舍都在11栋305,赶紧过去安顿好了,然后把宿舍打扫干净,否则小心我收拾你们。” 张高阳以他独有的方式出声了。 何易伟又暗自一喜。 哟,竟然跟这挺有个性的哥们是一个宿舍的,挺有缘! 在结识人方面,何易伟是有点挑剔的,他希望他的同舍兄弟不要太土,以免拉低他的身份,而余文钢恰好就是能入他法眼的那种。 还有让他高兴的在后面。 余文钢一报完到,已等了好一会的柳晨雨也出声了:“余师弟,何师弟,我送你们去宿舍吧,免得你们找不到地方。” 何易伟一听,立即又暗自狂喜。 我靠,这位漂亮师姐竟然要亲自送我们去宿舍,机会来了! 在他看来,既然顾晓薇跟柳晨雨站在一起,那应该是比他还先报完到,等着柳晨雨一起送他们去宿舍。 既然如此,他的杀手锏就有机会登场了。 第34章 装逼货 “何师弟,你的行李呢?” 尽管对何易伟的印象不是很好,但因为要送他和余文钢一起去宿舍,柳晨雨还是好奇地问了他一句。 何易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立即就故作平静地回道:“哦,我的行李在外面车上。” 效果相当不错。 何易伟有留意到,他此话一出,柳晨雨的脸上明显就闪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何易伟还是能察觉出来。 这是很正常的。 在这个汽车还是奢侈品的年代,能坐小汽车来学校报到的同学可不多。 这就是何易伟的杀手锏。 不过让他遗憾的事,在另一漂亮妹子和余文钢的脸上,他看到的是波澜不惊。 没关系,等出了体育馆,让你们看到我的车以后,我保证让你们震惊! 何易伟自信满满地说道:“走吧,一起坐我的车去宿舍,麻烦师姐你指一下路。” 说完后,他迈开了脚步,带着众人来到了体育馆外。 体育馆外的马路边,此时正停着一辆很显眼的墨绿色日产蓝鸟小轿车,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边抽着烟。 “刘哥,把后尾箱打开一下,让我同学把行李箱放进去。” 何易伟用带点命令式的语气朝年轻人吩咐道。 这就是他自信的资本。 在这个国产车还普遍是富康、桑塔纳、捷达、夏利的时代,日产蓝鸟是仅次于奔驰、宝马、皇冠等顶级进口车的存在,是国人羡慕不已的高档货。 “这位是刘哥,我爸的司机,今天是他送我过来的。” 何易伟又假装用很平常的语气介绍道。 点明小刘的司机身份很重要。 接着,他开始观察几人的反应。 柳晨雨先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就别坐车了吧,宿舍离这儿不远,我们可以走过去。” 哟,挺能装的! 何易伟腹诽了一句,把视线移到了顾晓薇脸上。 很可惜,顾晓薇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哟,这妹子的家境好像不一般! 何易伟又得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 现在的这一套,他在高中时就试验过无数次,什么家庭出身的人看到这台车后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已经很清楚了。 要么是装清高,装不在意,像柳晨雨那样。 要么就是跪舔。 真正能做到波澜不惊的,那说明对方家境不错,确实没把这台车当一回事。 这妹纸不错! 在给了顾晓薇一个相当不错的评价后,何易伟把视线移到了余文钢脸上。 他也想知道,这位有点个性、看起来有点拽的同舍同学,在看到这台车后有什么反应。 来吧,开始跪舔我吧! 何易伟希望,这是他在江大崛起,拥有无数小弟,振臂一呼从者云集的开始。 很遗憾,在余文钢脸上,他看到的是嘲弄的笑容。 “坐啊,干嘛不坐?咱们要是不坐的话,岂不是很不给伟哥面子!”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伟哥! 他竟然叫我伟哥! 这听起来似乎是在尊重他,可伟哥这个词…… 在这几年,在国内有一种药很有名,那就是学名威尔刚,号称是男人雄起之灵丹妙药的伟哥,因此何易伟喜欢被人叫哥,但不喜欢被人叫伟哥。 有点过分啊! 不过因为有两位漂亮妹纸在场,何易伟不好当场纠正他,只好暂时忍着。 余文钢确实没有客气。 他先把自己的行李箱塞进了已打开的后尾箱里,然后又拎起了顾晓薇的行李箱塞了进去。 紧接着,他一把拉开了蓝鸟小轿车的右后门,对柳晨雨和顾晓薇说:“来,你们坐这。” 至于他自己,则绕到了另一边,拉开了左后门,准备坐进去。 坐下去之前,他还朝傻站在那里的何易伟吩咐了一声:“伟哥,你坐前面。” 何易伟:“……” 靠,太过分了! 这明明是我的车,凭什么你来安排? 还有,凭什么是你跟两个漂亮妹纸坐后排,而把我塞前面去? 他顿时就把喧宾夺主的余文钢恨得牙痒痒的。 他想要的跪舔没来不说,还被这无耻的家伙当小弟在使唤,这让他如何想得开? 算了,小不忍乱大谋,准备下一杀手锏吧! 何易伟开始琢磨下一样能博得两位美女好感的杀手锏。 从体育馆到信息学部学生宿舍11栋的距离确实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几分钟之后,蓝鸟小轿车就停在了宿舍楼下。 “你们先等等,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下了车后,何易伟摸出了一台手机,开始给他老爸打电话:“爸,我报完到了,已经到宿舍了,我让刘哥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短短的几句话,他说得很大声。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在场的人留意到,他是用手机在给家里报平安。 在很快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往众人面前一递:“你们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要的话,拿我手机打呗。” “哟,这手机不错,好像是最新款的。” 柳晨雨的兴趣终于被吸引起来了,好奇地看向了何易伟手中那台比手掌还小的手机。 “嗯,摩托罗拉掌中宝,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手机。” 何易伟又装作用一般一般的语气回道。 这就是他的第二个杀手锏。 摩托罗拉32八,世界通信巨头摩托罗拉公司今年上市的最新款翻盖手机,体积90立方厘米,重量95克。 在这个手机都还是“傻、大、粗”的时代,这款手机的面世,觉得称得上是手机设计的技术革命,因此它还有另一个很贴切的名字:掌中宝。 这样一台手机值多少钱? 光是裸机,不含入网费,就近万人民币。 别说是连bb机都还买不起的学生,就算是高收入的上班族,也未必能买得起这样一台手机。 如果说那台蓝鸟车的存在,只能证明何易伟家是有车一族的话,那这台属于他自己的手机的存在,则充分证明了他家境的优越。 何易伟相信,在泡妞这一点上,充分展示自己条件优越性这一点很重要。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之前在体育馆时,这位柳师姐对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现在这台手机一登场,她的态度明显就变了,对他要热情了很多。 唉,女人啊! 何易伟得意地看向了顾晓薇,希望在她眼睛里也能看到同样的热情。 很可惜,此时的顾晓薇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根本就没任何反应。 至于他的同舍余文钢…… 此时的余文钢还是一脸嘲弄的笑意在看着何易伟。 哈哈,何铁嘴,你个装逼货。 看我怎么来坑你! 这正是余文钢要拉上何易伟来当试金石的原因。 前世的四年同舍经验,他早就知道,何易伟就是这样一副德性,因此他想趁机把何易伟拉进来,当成柳晨雨的一块试金石,让他有机会来重新评价一下这个女人。 该火上浇上一桶油了! 第35章 何大凯子 该如何客观公正地去评价一个人? 关于柳晨雨,余文钢曾想过很多很多,可他与她相处的时间虽然长达四年,可那时的他还年轻,还刚刚开窍,并不具备太丰富的人生经验,因此在后来他想了很久,也还是难以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拜金女? 余文钢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标签对她来说好像有点不公平,因为在他们相处的那几年里,柳晨雨在这方面表现得并不明显。 最起码一点,他们在学校拍拖时,柳晨雨还是一个很俭朴的女生,她很少要他给她买这买那,很少买贵价的衣服,更是没买过什么漂亮的包包、首饰,大家的生活费,也是凑在一起用,而不是只花他的钱。 等到了南粤市后,因为他收入低,很多时候甚至是她主动掏钱来贴补两人在一起时的花费。 因此,就算余文钢被伤害了,也还是没法简单粗暴地将拜金这一标签往她身上贴。 忘掉一个人很容易。 可若是想忘掉一个给了你美好初恋、一起度过了四年快乐时光的人其实是很难的,余文钢就算嘴里说着相忘于江湖,可内心里却还是想去进一步了解她。 于是,何易伟入坑了。 至于何易伟,同样是四年大学同班并同舍的情谊,余文钢对他的了解并不比对柳晨雨少。 在他看来,何易伟这人毛病很多,比如说喜欢装逼,比如说有点瞧不起那些土里土气的同学,再比如说很八卦…… 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人其实并不坏,对人不算太抠门,也不算很渣,最起码大学四年,他追过的女孩子不少,但成的罕见,唯一的一段恋爱最终还是女方劈腿,结果弄得余文钢陪他大醉了一场。 到现在,余文钢都还记得何易伟喝醉后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好吧,一个是装逼货,一个是…… 余文钢还是不知该怎么来形容柳晨雨,但这并不影响他决定将两人凑一起,来玩一场游戏。 “柳师姐,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当余文钢开始从车尾箱里拿行李箱时,何易伟已开始发起攻击了。 “不用了,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柳晨雨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余文钢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尽管她对美好生活有着向往,可并不喜欢去占他人的便宜,她希望美好的未来由自己去创造。 很可惜,等她走向社会后,当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离自己想要的生活也还很遥远时,她的初衷终于动摇了。 或许,这就是她变了的原因。 当理想和现实相距太过于遥远时,很多人会在中途选择放弃。 余文钢一边观察着,一边总结原因。 何易伟又转向了顾晓薇:“这位同学,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不用,我早上已经打过了,谢谢。” 顾晓薇的回应还是礼貌性的疏远。 眼看气氛又将进入尴尬,已把行李箱从车尾箱拿了出来的余文钢一个箭步走了上去:“伟哥,把手机给我,我来玩玩。” 真给面子! 正处于尴尬境地的何易伟立即就把手机递给了余文钢:“随便打。” 在这个年代,手机话费是很贵的,市话得五毛钱一分钟,至于长话,则直接往一元每分钟蹦,可为了在两位美女面前显示自己不差钱,因此何易伟得故作大方。 “真的吗?那我可打了哦!” 余文钢没有客气,立即又熟练地拨通了家里电话。 “钢子,你不是一大早就打过电话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打电话过来了?不会是出了啥事吧?” 接电话的是梁老师。 因为余文钢是第一次去学校报到,因此梁老师今天是请假在家,等的就是余文钢在学校的平安消息。 其实一大早,余文钢就给她打过电话了,简单地报了一声平安后就挂了,现在余文钢再打电话回家,她还以为是出了啥事。 没办法,她那个儿子实在是有点不让她省心。 “妈,没事,我有个傻帽同学,和我同一个宿舍的,家里有钱得很,上学还带着个手机,非要让我拿他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试试,所以我就打了。” 余文钢这话一出,梁老师那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何易伟这边却差点就气炸了。 我靠,谁是傻帽啊? 谁逼你拿我手机往家里打电话了啊? 此时的何易伟有苦说不出来。 柳晨雨也被余文钢的这一句弄傻眼了。 他有逼你拿他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吗?是你主动要的好吧! 还有,当着他的面叫他傻帽,是不是有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只有顾晓薇,嘴角又一次微微翘了起来。 在见过了余文钢的多种打开方式以后,只有她才知道,对于余文钢的行为,绝对不能以常理去推断,越是在他搞怪的时候,就越有可能是意外。 不管在场的几位怎么想,余文钢还在继续玩。 “梁老师,你赶紧拿个纸拿个笔,把我同学这手机号码给记下来,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往这个手机打,不用客气。” 不等大家有反应,他把手机麦克风一捂,问起何易伟来:“伟哥,你手机号码多少?” 何易伟:“……” 什么叫有事就往我手机打,不用客气? 手机是双向收费的好吧,就算是接电话,也得五毛钱一分钟呢! 碰上这种不要脸的同学,他有点不想接这个话了。 谁知余文钢竟然对顾晓薇说:“顾晓薇,你把电话本和笔拿出来,帮我把伟哥的手机号码记一下。” “伟哥,你不是那么小气的对不对?赶紧的,把手机号码报出来。” 正当顾晓薇在自己背包里翻小电话本时,余文钢又一次转向了何易伟。 原来那个漂亮女孩子叫顾晓薇! 当顾晓薇手拿笔和小电话本,等着他报手机号码时,何易伟就算再心疼电话费,也没办法抠门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事随便打,我号码是13八……” 此时的何易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他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因为余文钢的不要脸,他的电话被那个叫顾晓薇的漂亮女同学给记下了。 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何易伟如此安慰自己。 余文钢很快就把何易伟的电话报给了梁老师,然后挂了电话。 此后,何易伟也打发走了他家的蓝鸟车。 接下来到了关键时刻。 为了在两位美女面前挣表现,何易伟可是付出了不少,包括被余文钢肆无忌惮地占便宜、当小弟使唤,如果接下来不能同两位美女共进午餐的话,那这种付出实在是太亏了一点。 于是他期待地看向了余文钢,希望他兑现自己的承诺。 余文钢没有让他失望。 “对了,柳师姐,伟哥说为了感谢你的帮忙,想请你们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何易伟:“……” 算这小子识相,便宜没白占,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第36章 坑的就是兄弟 请我吃午饭? 柳晨雨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搞愣了一下。 她之所以主动送余文钢和何易伟过来,主要的目的还是对余文钢产生了一定的兴趣,想进一步了解一下,至于何易伟…… 好吧,她承认,这个男生的家庭条件是不错的。 可其它方面……好像还是很难引起她的兴趣。 那要不要接受这个邀请呢? 说实在的,如果是何易伟请客,她真的兴趣不大,可如果她答应的话,这倒是一个深入了解余文钢的好机会…… “午餐就不必了,我还要迎新,没那么多时间。” 最终,在纠结了一番之后,她还是选择了以工作为重。 不过这得看余文钢答不答应。 在前世,请客吃饭只有请不动的余文钢,没有余文钢请不动的人,既然他现在开了口,如果连一个柳晨雨都请不动,那他前世岂不是白混了? “柳师姐,你这样就不对了。” “怎么啦?” “你是咱们电信院的学生会干部对不对?” “是的,没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是负责新生工作的对不对?” “是。” “那你就不对了,我们新生第一次请你吃饭你就拒绝,这么不亲近群众,那以后的工作就别指望我们配合了啊!” 柳晨雨一下就蒙圈了。 她没想到,几句简短的对话一过,一顶不亲近群众的大帽子就扣到了她的头上。 有这样玩的吗? 她终于记起了顾晓薇之前说过的:这家伙口才很好,很有见识,一旦认真起来,很多人都辩不过他。 这下她算是领教了。 “可是……” 柳晨雨还试图反驳一下。 “柳师姐,你可别欺负我们不懂迎新工作啊!一到中午,你们可是要轮流吃饭的,我就不信你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调不出来。” 余文钢又一句话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柳晨雨:“……” 你明明是新生,怎么会知道我们中午会轮休? “这样吧,我们中午就在信息学部找个地方,12点准时开餐,不用一个小时,你又可以去继续你的迎新工作了,怎么样?” 不等柳晨雨有所反应,余文钢又提出了一个可行性建议。 下套子,扣帽子,提建议,这一整套说辞出来,让柳晨雨完全没了反对的机会。 “那……好吧。” 她像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就星湖餐厅吧,我听说那里还不错。” 余文钢打蛇随棍上,立即又将就餐地点也给敲定了下来。 “星湖餐厅?那里可是有点贵哦!” 柳晨雨善意地提醒道。 在信息学部所在区域,星湖餐厅可是出了名的高档餐厅,其价格绝对超出了大部分学生的承受能力,柳晨雨没想到,余文钢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高档的地方来请她吃饭。 可问题是……请客的好像是何易伟? 他这样是不是有宰何易伟的嫌疑? “贵?要的就是贵啊!你想想,你柳师姐是什么身份?伟哥又是什么身份?要是选了档次太低的地方,岂不是掉伟哥的价?” 余文钢直接转向了何易伟,问道:“伟哥,你说对吧?” “对……不对!” 被余文钢这一连串邀客整懵了的何易伟终于反应了过来。 能考上江大的,智商绝对不低,包括何易伟。 就算他很期待能有机会跟两位美女吃饭,可是被人当凯子宰的话,他还是不太乐意的,因此脸皮一向很厚的他,立即就玩笑式地抗议起来。 “怎么不对?” “请客是我提出来的没错,可我现在怎么感觉你是在坑我呢?” 何易伟贱笑着回道。 “对啊,坑的就是你啊,你又是炫豪车又是秀手机,不坑你坑谁?” 余文钢理所当然地回道。 柳晨雨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终于憋不住了。 见过坑人的。 没见过坑人坑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尤其坑的还是同班同舍的同学。 这也太……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不过还别说,余文钢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解气了,何易伟那个连连炫富的家伙,确实应该狠狠地坑一下。 顾晓薇的嘴角也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 只有被揭了老底的何易伟,有点挂不住面了,他又抗议道:“我靠,兄弟,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一点吧!” 不管星湖餐厅贵不贵,这个客他是肯定得请了,但他还想试图在余文钢这里找回一点面子。 “伟哥,坑的就是兄弟,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既然有缘跟我同舍,那你就做好被我坑四年的心理准备吧。” 余文钢的回应又来了。 “我靠……” 何易伟又忍不住爆粗口了。 坑四年! 还当着他的面明明白白来说,这位新同学是不是太生猛了一点?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放心,我保证每一次坑你,都坑得你心甘情愿。” 余文钢又加了一句。 何易伟:“……” 每次都坑得我心甘情愿? 咱不信! 余文钢这么一说,就等于是在向他宣战了,因此他决定接受这一挑战。 他决定从这一次开始反击。 “好吧,柳师姐算是答应了,可这位同学还没答应呢,要是她也答应的话,那这次客就我请了,否则的话,就你掏钱。” 何易伟指了指一直在一边看热闹的顾晓薇。 因为之前顾晓薇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他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其实在内心里,何易伟更想请的是顾晓薇。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中午你请客。” 余文钢轻飘飘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她还没答应呢!” 何易伟再次指了指顾晓薇。 “放心,只要我去,她肯定去。” “凭什么?” “因为她是我同学啊。” “我知道她是我们同学,可你凭什么替她答应?” “不信你问她。” 绕了半天之后,何易伟难以置信地转向了顾晓薇:“这位同学……” “余文钢去我肯定去。” 顾晓薇确切地回道。 何易伟一下子又被整懵了。 他怎么也还没弄明白,余文钢凭什么替顾晓薇做主,而顾晓薇又为啥这么配合余文钢。 “你们……认识?” 何易伟不敢确信地问道。 “对啊,我说过,她是我同学,但不是你同学。” 余文钢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这下何易伟彻底傻眼了。 靠,整了半天,原来这是一对奸夫**! 这下被坑惨了! 第37章 何铁嘴的野望 不管何易伟被坑得有多惨,这顿饭算是跑不掉了,好在何易伟还可以安慰自己:那位柳师姐也不错! 接下来是上宿舍安顿。 因为已经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柳晨雨就不急于去了解余文钢了,因此她放弃了继续陪他们上宿舍的想法。 “中午星湖见。” 在给两位师弟指明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后,柳晨雨匆匆告退。 她得去体育馆那边好好表现一番,好给自己调出中午吃饭的时间来。 因为余文钢的表现,她对中午这餐饭越来越期待了。 “伟哥,咱们先上去吧。” 叫了一声还在盯着柳晨雨背影看的何易伟,余文钢提着两个行李箱,咚咚咚就往三楼跑。 11栋305,这是余文钢曾经住过四年的地方。 现在他又回来了。 在江大,信息学部属于后建的区域,因此余文钢他们的住宿条件还不错,整栋宿舍是那种六层楼,每层有十几个套间的半新楼。 套间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阳台,带独立四人间,夏天还有空调,而在每层楼的两头,还有公用的开水房和热水洗澡间。 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让学生们满意了,就算是何易伟这种家境不错的,也挑不出啥毛病来。 不过让何易伟郁闷的是,就因为他多看了两眼柳晨雨的背影,宿舍里临窗靠阳台的那个铺位就被余文钢抢先占了,剩下的一个靠阳台位置,恰好又通过阳台门对着阳台一侧的洗手间。 “兄弟,咱们商量商量。” “想换位置?门都没有。” 余文钢一口就绝了何易伟的念想。 在前世,他现在占的这个位置确实是何易伟的,因为何易伟是本宿舍第一个来报到的,当年的他因为下了火车后是和老余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地方休息,所以来晚了一步。 而这一次,他总算在一番机缘巧合之下抢占了先机。 “你个禽兽!” 何易伟笑骂了一句,无奈地选择了余文钢旁边的床位。 相比之下,这个位置虽然靠门,但却在门后,属于本舍第二好的位置。 在被狠狠地坑了一次之后,何易伟已经充分认识到,余文钢绝非善茬,因此他选择了暂时妥协。 “走,领铺盖去。” 在占住床位,搁下了两个行李箱后,余文钢又向何易伟发起了提议。 在新生安置方面,江大考虑得还算是很周到的,比如说余文钢刚交了150元生活用品购置费,江大就会向他提供军被一床、用于军训的迷彩服一套、席子一床、脸盆一个、桶一个,挺实惠又挺方便的。 尤其是那床军被,质量相当的好,远比很多学校提供的黑心棉被要强多了。 余文钢记得,前世的那床军被,他一睡就是四年,到毕业时都还舍不得丢。 当然,这些东西得自己凭缴费单去宿舍管理处去领。 这一片宿舍区的宿舍管理处就在10栋的一楼,很近,附近还有一个小卖部,可以购买毛巾、牙刷牙膏、甚至是床单被套等,十分方便。 “你们去吧,我帮你们搞一下卫生。” 一同上来了的顾晓薇走上了阳台,开始找扫把找抹布,准备帮忙打扫一下宿舍的卫******夫**! 看到这一幕的何易伟忍不住又妒忌起来。 他立即就脑补起顾晓薇帮余文钢铺床的样子。 到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顾晓薇是隔壁法学院的,但还不知道她和余文钢真的只是高中同学,还不是情侣。 两人都没刻意去澄清。 长这么漂亮,还这么贤惠,想不让何易伟妒忌都很难。 不出何易伟所料,等两人把东西领回来后,帮余文钢铺床的果然还是顾晓薇。 尽管她只是找了块湿毛巾帮忙把床板抹了一下。 可接下来的对话才是更让他妒忌的。 “你还没买垫被、枕头、毛巾呢。” “那些先不买。” “为什么?” “因为军训不让用,等军训完了再买,免得占地方。” “可是这种硬板床也太咯人了一点吧。” “没关系,反正军训就十五天,熬过这半个月就好了。” …… 那对奸夫**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完全当何易伟不存在。 这又把何易伟恨得牙痒痒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宿舍的兄弟现在都到齐了,然后大家一起来声讨他们,把余文钢痛宰一顿。 很可惜宿舍的其他兄弟还没到。 如果只是何易伟一个人的话,他感觉自己可能怼不过那家伙。 那家伙实在是太能说了! 何易伟也很想转身离开宿舍,找别的地方去玩,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可他也是新生,江大还没混熟,暂时也没地方可去。 不行,得搅和他们一下才行。 不能让他们当着咱的面来这么放肆地撒狗粮了。 何易伟心想。 怎么搅呢? 想了想,何易伟觉得还是从女人的话题开始比较好。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从中学到大学绝对是一种跨越,既然是跨越,那就得有所追求,不能再像中学那样死读书了。 追求什么呢? 别人怎么想,何易伟暂时还不太清楚,但他自己的追求是很明确的。 一是六十分万岁。 别的同学可能还想着好好读书,在大学也考个好成绩,甚至于再考个研,以求以后能找个好工作。 何易伟可不这么想。 因为家庭背景不错,他并不担心以后的工作问题,因此他的目标不是努力学习,而是开心地玩,以六十分的及格标准顺利拿到毕业证就好了。 关于这一点,何易伟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二是好好谈场恋爱。 何易伟在高中虽然也谈过恋爱,可高中在这方面毕竟受管制,让他谈得不痛不痒的,结果还以分手告终。 大学就不一样了。 大学是放飞自我的地方,何易伟可不希望浪费这美好的四年时光。 而余文钢的出现,让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这家伙也是高中就谈起了恋爱,泡的妹纸还这么优秀,一定也是个中高手,在这方面可以跟他好好探讨一番。 何易伟如此想着。 而且,有顾晓薇珠玉在前,他也不想泡一个比顾晓薇差太多的妹纸,以免在余文钢面前掉价,因此他想来想去,觉得柳晨雨是个不错的目标。 那就她了! 想了想,何易伟开口了:“余文钢,你觉得柳师姐咋样?我要是去追她的话,你觉得有没有戏?” “必须有啊!像伟哥这样的高富帅,咱们学校能找出几个来?” 余文钢随口就回了一句。 何易伟一听,立即就喜上心头。 嗯,今天这顿没白被坑! 余文钢这兄弟虽然狠了点,但也没白交! 他捋了捋头发,开始期待中午的到来。 第38章 腐败之源 江大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而在信息学部,风景最好的地方当然得数星湖。 星湖并不大,占地仅数千平方,但湖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景色上佳。 从地理位置来看,星湖位于信息学部的中心地带,图书馆、体育馆、运动场等信息学部的主要建筑都围绕在它四周,再往外,才是教学楼、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等。 因此,一家能开在星湖边,并且能以星湖二字命名的星湖餐厅,其档次绝对不差。 当然,这是相对学校内部的餐饮场所而言。 学校毕竟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消费档次都高不到哪里去,太贵了的话,根本就没几个人吃得起。 可就算是这样,这里也不是学生们能经常来打牙祭的地方。 除非有冤大头请客。 简彦军今天就碰上冤大头了。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电信院学生会副主席师志平到体育馆找到了他,说要请他喝酒,叫他中午到星湖餐厅好好喝上几杯。 有酒喝岂有不喝之理? 更何况喝酒的地方还是简彦军一学期也难得去几次的星湖餐厅。 因此,他立即就答应了,并且马上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体育馆的迎新现场。 十一点半还不到,他和师志平就出现在了星湖餐厅,在餐厅的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彦军兄,来来来,咱们先点菜,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一坐下,师志平就殷勤地把菜谱推到了简彦军面前。 尽管点? 今天这么大方? 简彦军觉得师志平今天的举措稍稍有些反常。 他们俩认识已经有差不多两年时间了,在简彦军的印象中,师志平对他似乎从未这么大方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简彦军大致知道这是为什么。 十有八九是奔着院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来的。 按照学校的规定,一到大四,凡是担任学生会、社团职务的学生都得从原有位置退下来,全身心投入到考研、毕业设计、就业等事务上去,因此,接下来的个把月,就是简彦军在院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上的最后时光。 有人退就得有人接。 别以为学生干部是属于既不拿工资,又费力不讨好的活,可在很多人眼中,这却是一个很有含金量的香饽饽。 在大学时代,有两类学生在就业时很受用人单位的欢迎。 一是学霸级的人物。 对于大部分技术类岗位来说,成绩出色、专业知识扎实的学霸级人物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二是有能力的学生干部。 对于那些市场、营销、管理类的岗位来说,大部分的用人单位更喜欢用头脑灵活、社会活动能力强的学生干部。 不仅如此,如果某人能拥有一份出色的学生干部履历,那在以后的工作中,还可能拥有更多、更好的升迁机会。 因此,一部分有想法,但又没信心成为学霸,或者不想一门心思走技术路线的学生,就会把目光盯向学校的社团工作。 别看师志平现在已经是电信院学生会的副主席,但简彦军知道,这家伙还想更进一步,把身上那个副字去掉,让自己的简历变得更加辉煌一点。 正和副是有很大区别的! 众所周知,江大各院系的学生会主席都是由本院系各班的学生代表投票选举产生,那师志平为啥还要来求自己呢? 对此,简彦军也心知肚明。 这家伙看中的是自己在电信院广泛的人脉! 简彦军毕竟是现任院学生会主席,在过去的工作中,他和本院大部分班级的学生干部都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师志平看中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这家伙希望在接下来的选举宣传工作中,自己能帮他出头去做做宣传,甚至是帮忙拉拉票。 既然如此,那就没啥好客气的了。 简彦军立即就说道:“咱们兄弟俩喝酒,得上几个硬菜啊!我就点个酱烧江陵鱼,一个香辣鱿鱼爱上虾吧,其它的你来点。” 师志平微微肉疼了一下。 酱烧江陵鱼,香辣鱿鱼爱上虾,这都是星湖餐厅的招牌菜,每样都得二三十元一份。 这狗日的真敢点! 师志平先暗暗腹诽了一句。 但他没有动声色,而是顺着简彦军的意思继续点菜:“那就再来一份干锅千叶豆腐,一份酸辣土豆丝,一碗三鲜汤,凑够了四菜一汤吧。” 他这一咬牙,又是四五十元出去了。 不过正如简彦军所料,师志平今天之所以大出血请简彦军来星湖餐厅,目的就是冲着院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来的。 再过几天,新一届院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就会开始报名,报名资格一旦审核通过后,就会启动竞选前的宣传工作,然后在十月初进行投票选举。 别看师志平现在是副主席,可是在强势的简彦军手下,这个位置其实很虚,师志平并没有因此获得太深的人脉。 因此,他要想在竞聘中获胜,就得想办法做通简彦军的工作,让他来帮自己拉票。 想要简彦军这家伙帮忙,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师志平深明这一点。 “兄弟,够意思!酒呢?喝什么酒?” 简彦军又出声了。 “你看着点吧,喜欢喝什么就点什么。” 师志平干脆大方地把点酒权也交给了简彦军。 “那就来一瓶泸州老窖,没问题吧?” 简彦军合上了菜单。 “没问题,兄弟开心就好。” 师志平硬着头皮回道。 可他心里却恨得想吐血了。 这个狗日的,真敢点! 你怎么不点五粮液、茅台呢? 师志平之所以心疼,是因为一瓶泸州老窖在星湖餐厅的售价高达六十八元,而大多数学生平时喝的白酒,是五元一瓶的沱牌大曲,再好一点的,也就是二十左右的五粮醇、宋河粮液等。 这个黑心的家伙今天是吃定我了! 师志平又腹诽了一通。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一吃完,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 不过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简彦军敢吃,他就有把握把今天的投入在日后无数倍收回来。 当学生会主席的好处其实蛮多的。 好处之一,倍有面子。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叫“师主席”“师主席”,就好像现在人人都叫简彦军“简主席”一样。 好处之二,辉煌的履历。 在同一学院里,每一届的院学生会主席顶多就一个,一旦自己坐上,就意味着同级里没人在简历上比自己更辉煌,而且,作为学生会主席,自己就能真正进入院领导的视线,入党、评优、举荐等事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好处之三,经济上的实惠。 要知道,学校和院里拨给学生会的活动经费每年起码上万,再加上其它赞助什么的,一年下来的经费起码高达两三万。 这么多钱,全部花到实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据师志平所知,学生会去年的活动经费,起码有四五千被简彦军巧立名目划拉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一点,看这家伙很少上食堂,天天吃喝得红光满面就知道。 至于其它好处,比如说仰慕的小师妹投怀送抱之类的,更是水到渠成的事。 因此,对于下一任院学生会主席这一位置,师志平是志在必得,而其中的关键,就是顺利将简彦军先拿下。 “彦军兄,咱们兄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先走一个。” 酒菜上来后,师志平主动发起了攻势。 “来来来,走一个。” 简彦军笑着端起了酒杯。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简彦军吃着、喝着、笑着,可他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关于谁能接手他这一位置,简彦军其实是有想法的,他心目中最为理想的接班人,其实不是师志平,而是柳晨雨。 当然,柳晨雨要想让他出手帮忙,必须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答应他做他女朋友。 简彦军希望,他能利用院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的余热,来圆了他最终的梦。 那就看你们俩人接下来的表现吧! 简彦军美滋滋地端起了酒杯。 第39章 禁脔 “彦军兄,依你看,这次竞选我有没有戏?” 酒过三巡之后,师志平终于掐不住了,切入了正式话题。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对于这一点,简彦军是深有体会的,因此他知道,现在必须拿出点有料的东西来,才能暂时堵上师志平的嘴巴。 想了想,他开口了。 “我帮你了解过了,这次有意向参与竞选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实践部的部长王丙申,以及新生部的部长柳晨雨。” 简彦军开启了情报分析模式。 院学生会作为一个结构完整的组织机构,人数其实还是挺多的,其中部长以上人士,就包括组织部、宣传部、文艺部、体育部、实践部、外联部、新生部、办公室等八大部长或主任,以及两位专职副主席。 按照正常情况,凡属部长以上人物都有足够的资历来参与新任主席的竞选,不过简彦军去年在组阁时,大部分部长级的人物他选的都是他同级的人,只有少数几人是低年级的,这么一来,够资历参与竞选的人自然就少了。 “柳晨雨也打算报名?” 师志平惊讶地问道。 紧接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原本的了解,在这一届院学生会现有成员当中,最有意向参与竞选的就是实践部部长王丙申,因为两人同是大三,王丙申在过去的工作中又干出了一定的成绩和影响力,因此师志平把他当成了主要竞争对手。 谁知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才大二的柳晨雨来。 麻烦了! 师志平暗叫了一声。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大三的他当然不会把一个大二的妹纸放在心上,可院学生会的人都知道,简彦军一直在狂追柳晨雨。 这狗日的,不会刚吃了我的,转头却去帮柳晨雨吧? 对于这一点,师志平颇为担心,因为他知道,简彦军这个无耻的家伙绝对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嗯,我打听过了,她好像确实有这个意思。” 简彦军回了一句。 事实上,柳晨雨原本是没那个想法的,后来被他几番唆使之后,才慢慢动了那个念头。 而简彦军之所以唆使,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逼柳晨雨就范当他的女朋友。 “那彦军兄比较看好谁?” 师志平开始套话。 在得知柳晨雨也将参与竞选后,他的危机感又加大了,因此他现在迫切需要摸清楚简彦军的心思,然后再做打算。 “我当然是看好你啊!” 简彦军回得毫不犹豫。 吃人的最短,现在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都得先把漂亮话说出来。 “王丙申那小子就不用说了,他虽然干了一点实事,但太不会做人了,因此只要我们这些老人不帮他的话,基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又一次开启了分析模式,并且给师志平吃了一颗定心丸。 能干事,但不会做人。 这确实是他对王丙申的评价。 最为关键的是,那小子在简彦军手下干了这么久,连一顿酒都没请他喝过,因此简彦军是不可能帮王丙申的。 “至于柳晨雨,她虽然也干了不少实事,在院里的口碑不错,可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且还只是大二,因此影响力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简彦军又半真半假地分析道。 论综合条件,他其实挺看好柳晨雨的,因为那姑娘不仅有能力,在过去的一年干出了不少成绩,还在全院上上下下都挺讨人喜,因此简彦军相信只需自己在背后稍稍推她一下,就有很大希望接他的班。 当然,关键还是得看他帮谁。 师志平内心稍定,又一次端起了酒杯:“那这事就靠彦军兄了,还望哥哥在背后推兄弟一把。” “必须的,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来,干!” 两人的杯子又碰到了一起。 …… 时间很快就临近中午十二点。 经过一阵干杯之后,两人面前的一瓶酒已差不多见底,简彦军也已喝得微醺。 “彦军兄,海量,要不要再来一瓶?” “算……算啦,下午还要迎新,咱们改……改天再喝。” 简彦军总算还没忘记正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此时的他也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大了,估计中午得先回宿舍睡上一觉,傍晚才能再去迎新点露个面。 “来……来碗米饭。” 简彦军主动朝服务员叫道。 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他迫切需要来碗米饭将酒意压一压。 就在此时,他眼睛的余光突然瞟到门口走进来一行人,凭本能,他就能感觉到其中有美女,于是定神看了起来。 咦,是柳晨雨! 还有另一位……是上午在体育馆见过一面的法学院的小美女! 简彦军的心神又开始荡漾起来,准备站起来同两位美女打招呼。 可是当他的眼神扫到后面两人身上时,他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他?! 就算简彦军此时的反应已有些迟钝,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柳晨雨身后的两位男生中,其中有一位就是上午在体育馆让他难堪过的余文钢。 对了,他跟那位小美女好像是一起的! 简彦军此时的思维确实已有些迟钝了,直到看到余文钢后,才再次把他和顾晓薇联系到了一起。 他们怎么勾搭到一起了? 简彦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电信院学生会的男生都知道,简彦军早就放过风了,说柳晨雨是属于他的,谁敢打她的主意,就是跟他简彦军过不去。 因此,简彦军早已将柳晨雨视为禁脔,不允许其他男生随意接近。 而现在,竟然有男生敢约柳晨雨吃饭。 而且,这位男生还是电信院的一名新生。 新生,呛过他,长得还挺帅…… 这几点结合在一起,立即就让酒意已有些上头的简彦军火冒三丈。 “怎么啦?” 坐在他对面的师志平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了过去。 是柳晨雨! 师志平看到,一向很少跟男生一起吃饭的柳晨雨,此时竟然跟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男生有说有笑地在餐厅里坐了下来,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亲近。 原来如此! 作为电信院学生会中的一员,师志平当然也知道简彦军将柳晨雨视为禁脔的事,因此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立即就明白了简彦军脸色阴沉下来的原因。 呵呵,还真把柳晨雨当成你的禁脔了! 师志平在内心鄙视了简彦军一声。 毫无疑问,在他的内心里,简彦军是配不上柳晨雨的,如果没了院学生会主席那一身份,简彦军就是一小瘪三。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因此,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后,他的内心是充满嘲讽的。 可他立即就转念一想: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对师志平来说,现在竞选院学生会主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柳晨雨的存在,他担心简彦军这头刚吃了他的,转头又屁颠屁颠去帮柳晨雨。 必须得想点办法破坏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彦军兄,你跟柳晨雨之间的进展怎么样了啊?” “依我看啊,这女人的心就是不能太野,这心一野啊,就不太好管。” …… 师志平立即就开始煽风点火。 第40章 流年不利 因为已是餐点时分,星湖餐厅内就餐的人开始多起来了,因此余文钢和柳晨雨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正在餐厅内一角就餐的简彦军和师志平。 四人在餐厅靠门口一处位置上坐了下来。 和余文钢所熟悉的那样,柳晨雨确实是一个很擅长于交际的人,这才短短的一会功夫,她就已经跟顾晓薇和何易伟聊得火热。 尤其是何易伟,在想方设法来找话题和柳晨雨热聊。 余文钢早就听说过,人性是复杂的,哪怕是枕边人,也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展现出你所陌生的那一面,因此,他也会偶尔参与到话题之中,来稍稍带带节奏,想趁机利用这个机会再来重新认识一下柳晨雨这个人。 “余师弟,对于大学生参与学生会工作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尽管余文钢想尽量当一个旁观者,但柳晨雨的话题还是会时不时落到他头上来。 “看个人的未来发展吧。” 余文钢淡淡地回了一句。 作为一位重生人士,关于这个问题他其实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的,但他并不想细说。 毫无疑问,学生到了大学阶段后,积极参与到社团活动中去,是挺能锻炼人,综合提升学生各方面的能力的。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 对于那些走技术路线的学生来说,过多地把精力耗费到社团工作中去,不仅会浪费他们的时间,还会让他们变得事故、圆滑,迷失他们的本性。 而对那些技术天赋有限,更适合走市场、营销、管理路线的学生来说,社团活动却是快速提升他们综合能力的一个好渠道,就算是在前世,余文钢也很喜欢招那些社会活动能力出众的学生到公司来。 “那余师弟你自己呢?有没有兴趣参与到社团活动中来?” 柳晨雨又顺势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她今天之所以接受这餐饭的邀约,本质上还是对余文钢这个人感兴趣,抛开他长得帅这一点不说,她还意识到,这位师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这样的人很适合参与学生会的工作。 “我?算了吧,我对那些没多大兴趣。” 余文钢立即就回绝了。 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学校这种社团活动对他能力的提升已经没了太大的意义。 对他来说,学校的这种社团活动所取得的锻炼作用,已经变成了小儿科。 “难不成余师弟想继续当个学霸,以后考研之类的?” 柳晨雨又继续问道。 “也未必。” 关于未来,余文钢已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但并未完全成型,因此他也暂时无法给任何人一个确切的答复。 将来会考研吗? 真的未必。 其实在前世,他除了有一个通信专业的本科文凭以外,后来因为工作需要,还上过一个在职的eba班,拿到过一个研究生文凭。 因此到了这一世,他的大学文凭都准备混,学何易伟那样,来个六十分万岁,研究生自然就更没多大兴趣去考了。 “这样啊?” 柳晨雨稍稍有些失望。 从她的内心来说,她所喜欢的男生,不仅得有不错的颜值,还得有理想有追求,得跟得上她的步伐才行。 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她发现,余文钢虽然颜值不错,也很有想法,但却没什么大志。 这难免让她有所失望。 正当柳晨雨失望时,她却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了过来。 是已喝得满脸通红的简彦军,以及脸色有些发白的师志平。 “简主席,师兄,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 柳晨雨立即站了起来,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简主席! 这对简彦军来说,原本是一个很受用的称呼,可现在这一称呼从柳晨雨嘴里冒出来,却让他觉得很刺耳。 这是想在另外两个男人面前撇清和我的关系吗? 简彦军立即就皱着眉头,呛声道:“怎么,看到我在这不高兴啊?是不是我打搅了你们的好事了?” 很明显,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是很正常的。 在看到柳晨雨和余文钢等人一同出现在星湖餐厅时,他原本就已经很窝火,后来又经师志平一番煽风点火后,他更是火意上头,现在一感觉柳晨雨在撇清关系,就直接爆发了。 “简主席,你喝高了吧!” 柳晨雨的脸立即也拉了下来。 心细如她,当然能看出此时的简彦军喝得有点高,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的感觉终归不是那么好受的,再加上她原本就打心里讨厌简彦军的纠缠,因此她脸上此时也有点挂不住。 当然,她还是在尽力克制着,以免说出难听的话来让双方都下不了台阶。 此时的余文钢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对于简彦军这个人,他前世其实并不是太了解,因为当他进入江大时,简彦军已经大四,两人在理论上已经没有了太多交集。 可不了解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不了解也并不代表他没听说过这个人的某些传闻。 前世他第一次见简彦军,是在院学生会的换届选举上。 那一次,简彦军并没有给他什么不良的观感。 再之后,就是在简彦军毕业后了。 余文钢记得,毕业后留在江陵的简彦军后来还回学校纠缠过柳晨雨一两次,因为那时柳晨雨已经开始和他正式交往,因此跟他讲过一些关于简彦军的荒唐事。 垃圾一个。 这是余文钢对简彦军的评价。 这也正是之前他在体育馆见到简彦军,就开口呛他的原因。 呛归呛,但对于这种在大学时就已经染了一身腐败气息,日后注定是社会渣滓的人,他是懒得过多地去搭理的,因此现在他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冷眼旁观看热闹,免得惹火烧身。 谁知,人无伤狗意,狗有咬人心。 对简彦军来说,他现在虽然有些酒意上头,但神智还是大致清醒的,他虽然出声呛了柳晨雨,可柳晨雨一拉下脸,他就有些发怵了。 毕竟他还没对柳晨雨死心。 因此他也知道不能把关系弄太僵,以免绝了自己的后路。 那就找个软柿子捏吧! 稍稍斟酌后,他转向了余文钢。 这人不仅呛过他,让他在美女面前难堪过,还是一位刚报到的新生,应该很好欺负! “这位学弟,可以啊,小小年纪就学会泡妞了不说,还想脚踏几只船,开始打学姐主意了。” 妒忌让人发狂。 酒意已上头的简彦军原本就看呛过他的余文钢不顺眼,再加上刚才又看到柳晨雨一直对他有说有笑,因此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了,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余文钢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想冷眼旁观看个热闹而已,结果却被躺枪,成为了炮火的焦点。 “师兄,你喝多了吧?酒量不行就别喝那么多。” 他立即又开启了反呛模式。 当然,因为是在餐厅,他也还尽量克制着,免得自己说话太难听。 可就算是这样,简彦军的怒火还是被这一句给点爆了。 “小子,你说什么呢?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大混不下去?” 接二连三被人说喝多了,他不爆才怪。 那样会让他感觉很没面子的。 余文钢又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重生之路似乎有些流年不利,竟然接二连三出幺蛾子。 先是一出门就面临顾长卫的刁难。 接着,又经历了火车上的人间炼狱。 再接下来,就是再次成为柳晨雨的狩猎目标。 而现在,又要面对简彦军这个酒鬼的挑衅。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第41章 不惯他那臭毛病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让我在江大混不下去?” 面对简彦军的挑衅,余文钢轻言细语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却很渗人。 一直冷着脸站在那里一脸厌恶地看着简彦军的柳晨雨先出声了:“余文钢,你别理他,他喝高了。” 很显然,她是担心余文钢和简彦军起冲突,因此想先来安抚余文钢这个清醒者。 可是在简彦军听来,这话更像是在维护余文钢,怕这位新生在他面前吃亏,因此,他的醋坛子直接被打破了。 “你闭嘴!” 他先朝柳晨雨厉声呵斥了一声。 此时的他,面目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紧接着,他撸了撸袖子,直接指着余文钢骂道:“信不信我抽你!” “你试试。” 余文钢直接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住了眼前这个酒鬼,一脸的蔑视和无惧。 空气中立即就弥漫起了火药味。 在大学里,学生之间的争执和打架其实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食堂、餐馆、运动场等容易起矛盾和冲突的地方。 不过也正因为是学生,彼此之间有着太多认识的人出来拉架,因此这种架是很难打起来的。 现在也是如此。 余文钢一起身,柳晨雨先急了,她一个跨步,立即就横在了两人之间,朝简彦军呵斥道:“简彦军,你想干嘛?” 气氛立即就僵持了下来。 简彦军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对他来说,“信不信我抽你”原本只是一句气话,想借老生的威风来吓唬余文钢,谁知这位新生竟然这么猛,软硬都不吃,这让他如何下台? 真的出手抽余文钢? 如果换一个看起来弱小的对手,他的那一巴掌也许真抽下去了,可余文钢明显比他高半个头不说,看起来还很结实,这让他哪敢动手? 可不出手的话,他放出去的狠话又怎么收回来呢? “你让开!” 拉不下面子的他还是色厉内荏地呵斥了就站在他眼前的柳晨雨一句。 柳晨雨一动不动。 不仅如此,她还不满地瞪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师志平一眼。 柳晨雨这一瞪,师志平就不好继续装傻了,他不得不上前了一步,揽着简彦军的肩膀说:“彦军兄,冷静一下,别闹。” 师志平确实不得不出面了。 如果任由此事闹下去,真打起来了的话,势必就会惊动学校保卫科,到时保卫科一查,电信院的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一起喝私酒,然后喝高了欺负新生…… 这事一传出去,不仅简彦军脸上无光,他师志平名声也会受损。 那就见好就收。 反正此事已经闹起来了,到时他再在背后拆拆台,应该就能彻底绝了简彦军再帮柳晨雨之心。 简彦军终于有了借坡下驴的机会。 而余文钢这边,原本和柳晨雨坐在一起的顾晓薇也已经站了起来,来到了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余文钢其实一直很冷静。 “小子……你等着!” 简彦军就这么骂骂咧咧地被师志平给拉跑了。 “兄弟,你真猛!” 简彦军一走,一直呆在余文钢身边的何易伟立即就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很显然,这家伙很是佩服余文钢竟然敢跟老生斗,而且那人还是本院的学生会主席。 余文钢对此却不可置否。 “余文钢,你不应该跟他一般见识的。” 柳晨雨却委婉地批评起余文钢来。 这是余文钢很熟悉的风格。 据他的了解,柳晨雨这人虽然不怕事,但大多数时候讲究大局为重,很能吞声忍气,因此,前世脾气有点爆的余文钢经常被她给管着,以免他跟其他人发生冲突。 这世还想管? 余文钢不干了。 “不跟他一般见识?因为他是老生,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所以我就应该忍着,任由他欺负?” 他立即出声质问。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极具压迫感,压得柳晨雨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毕竟是新生,如果他真的记恨上你了,在背后玩些花招的话,你有可能会吃亏。” 她连忙解释道。 “那就让他玩吧,我看他怎么玩。” 余文钢毫不在意地回道。 他确实没把简彦军当一回事。 一个小小的院学生会主席而已,人品还如此的低劣,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如果真把他给惹火了的话,他不介意陪他玩一玩,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啊……” 柳晨雨有点不想说话了。 毫无疑问,此时的她已经把余文钢当成了一个莽夫。 唯有已见识过余文钢的硬骨头和霸气的顾晓薇才知道,刚才的余文钢其实已经很克制了,因此她立即来了一句:“我也觉得没必要忍,刚才那人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此话一出,余文钢心里立即就舒服了很多。 “对,对于这种人,就是不能惯他那臭毛病,否则的话,他会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葱,欺负人上瘾的!” 他竟然难得地发泄了一句。 是的,对于那种人,确实不能惯他那臭毛病。 在如今这世道,有太多理所当然的欺负人,比如说老生欺负新生,老员工欺负新员工,上司压榨下属,导师压榨学生…… 这种欺负,美其名曰是要尊老,可骨子里却是剥削思想在作祟。 如果余文钢还是那个一门心思想在职场混地位的家伙,也许他会吞声忍气,可这世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怎么可能再那么忍下去? “点餐吧。” 柳晨雨又出声了。 因为有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她选择终止了这一有可能会让大家更不愉快的话题。 这还是她的风格! 余文钢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他有一种预感,此事应该还没完,而最大的变故很有可能将来自下任院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前世的竞选中,简彦军应该是帮了柳晨雨一把的,最终让她能在竞选中获胜。 而这一世,因为刚才的那场小冲突,让简彦军和柳晨雨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那这种变化会影响事态的下一步走向吗?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一个概念:蝴蝶的翅膀。 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倒是想看看,柳晨雨将怎样来化解这场危机。 有变化才有意思。 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了。 第42章 要不要吃软饭? 因为一场小意外,这餐饭谈不上有多愉快,但大家总算相安无事地把它给吃完了。 “我先去体育馆了,谢谢何师弟的热情款待。” “顾晓薇,有时间来这边找我玩。” 柳晨雨飘然离去。 余文钢稍稍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对柳晨雨的心思还有些复杂,可在这一世,他真的不想在此成为柳晨雨的猎物。 这段情早已在前世被证明过了:两人不合适。 因此,这一世他不想再踏上一条老路。 而经过之前的那一出,他似乎以一介莽夫的形象,成功地降低了柳晨雨对他的兴趣。 如此甚好! “余文钢,接下来去哪啊?” 何易伟颇感遗憾地问了起来。 今天这顿饭他算是小出了一点血,可因为一场意外,结果却不太让他如意,因为后来稍稍有些尴尬的气氛,让他未能成功拉近和柳晨雨的关系。 “我,送顾晓薇去法学院报到。” “你,回宿舍,等兄弟们到来。” 余文钢干脆利落地安排好了几人接下来的行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同舍的另外两位兄弟将会在下午赶到,因此他需要留何易伟在宿舍,以给前世的兄弟亲人般的温暖。 其实在前世,有点拽,又有点喜欢装逼的何铁嘴其实是不怎么讨喜的,因此他跟同舍的另外两位兄弟处得并不是很好。 这一世,余文钢希望稍稍发生一些改变。 有种情,叫兄弟情,其实是值得珍惜的,只有在社会上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样的情分在步入社会后再也难以获得。 “啊?要不我跟你们去法学院那边玩呗。” 何易伟有点不情愿地回道。 因为是报到第一天,整个班上到的人还比较少,再加上都不熟,因此他不太愿意回宿舍独守空房。 “少屁话,赶紧回宿舍,把兄弟们等来,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余文钢很霸道地回道。 根据他前世的了解,何易伟此人其实是一个有点欺软怕硬的人,因此对待他的态度必须得强硬一点。 何易伟现在确实有点怕他。 才第一次见面,就狠狠地宰了他一顿不说,还敢挑衅大四的学长、院学生会现任主席,在余文钢身上,他闻到了一丝猛人的味道。 对于这样的猛人,必须得敬着,尽量不要起冲突。 这是何易伟的处世原则。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在甩脱了何易伟这个大尾巴后,余文钢拉着顾晓薇的行李箱,带着顾晓薇踏上了前往法学院之路。 从信息学部到位于文理学部的法学院,路程足有一公里之遥,但江大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因此这么短的一段距离,没必要坐车了,走过去就行。 就当看风景。 余文钢又安静了下来。 顾晓薇也安静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她现在正想着的是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一天多时间里,她感觉自己过得非常轻松,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跟着余文钢混,就从西山混到了江陵,开启了一段新奇又充满了新生活。 要是能继续跟着这家伙混就好了! 她有一种预感:这家伙的大学生活绝对不会过得太平静,而是肯定会过得有滋有味。 很可惜,要不了多久,她就将跟他分开了。 这让她稍稍有些失落。 因为她知道,一旦和余文钢分开,她就将独自去面对全新的大学生活。 新的生活是让人期待的,但也是很容易让人迷茫的,尽管她在脑海中对大学生活有过无数种构想,可她还是担心自己会行差踏错。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又该做什么? 越是接近她的报到点,她的心里就越恐慌。 顾晓薇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她身边正拖着行李箱默默地走着的余文钢,她发现,这家伙确实有点木,似乎从来就没有主动跟女孩子搭话的习惯。 这点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余文钢,问你一个问题。” 顾晓薇不得不主动出声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 “大学四年你准备做些什么?” 顾晓薇问出了一个很有延伸度的问题。 通过这个问题,她既可以参考一下余文钢的答案,来为自己的未来四年做规划,又可以更加深入地来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家伙。 “我?想办法赚点小钱,然后尽情地享受大学的美好时光吧。” 余文钢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可这一句又把顾晓薇给整糊涂了。 尽情享受美好大学时光这一点可以理解,可是赚点小钱…… 顾晓薇记得,之前刚上火车时,她也问过他一个类似的问题,结果这家伙张口就说先赚个一个亿,后来才改口说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对于那几句,顾晓薇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一点。 这家伙就这么想赚钱? 难不成他很穷? 可他父亲是高工,母亲是老师,这样的家庭背景不应该啊! 为了能深入挖掘这家伙的内心,顾晓薇决定从这个话题开始深入,她立即说道:“你很缺钱吗?如果你没钱用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借。” 余文钢哑然失笑。 随时来找你借? 你这是打算让我吃软饭吗? 你又能借我多少,能帮我实现这一世的财务自由吗? 他的思绪又因为顾晓薇的这一句开始发散开来。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当然清楚一个女孩愿意主动借钱给你意味着什么。 那是对你有好感了! 余文钢相信,只要他愿意,他只需稍稍花点功夫,就能把这个女孩子给追到手。 那要不要追? 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近两天的相处之后,他已经发现,顾晓薇这女孩子其实还蛮不错的,身上的优点很多。 自身条件不错。 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化有文化。 家庭背景也不错。 地级市检察长和文化局副局长之女,家世其实比何铁嘴那家伙还要强。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她理应有着强势、高傲、自以为是、公主病等坏毛病才对,可她的表现恰恰相反。 贤良淑德。 从顾晓薇身上,他看到了这四个字。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与她相比,余文钢更加熟悉的柳晨雨反而显得有些强势了,有可能随时给他压迫感。 他也相信,如果他真把顾晓薇给追到手了,以她的家庭背景,顾长卫应该有能力给他安排一份起点还不错的工作,让他走上另外一条路。 只可惜,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这软饭不能随便吃。 余文钢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回道:“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我要是没钱了,就找你来借,直接把你当银行。” 顾晓薇的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 很显然,她确实很乐意让余文钢来找她吃软饭。 余文钢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这傻姑娘,怎么这么傻呢? 要怎样才能绝了她想养我当小白脸的想法呢? 第43章 浪子人设 上大学后该做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但顾晓薇相信,最常见的应该包括: 好好学习; 认真谈一场恋爱; 多认识一些朋友; 多参与社团工作等。 可在余文钢的答案里,这些都没有。 因此,在自以为解决了余文钢的后顾之忧后,她决定来深挖他。 “我问你,为什么你的大学规划里没有好好学习这一项?” “好好学习?这一概念在我的生命里是不存在的,如果学成书呆子了,我还怎么去好好享受生活?” 余文钢又信口开河。 事实上,他前世的学业成绩其实并不差,时不时还能拿个三等甚至是二等奖学金什么的。 可这一世,他真的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在本专业的学习上了,因为那是炒剩饭,他相信自己只需在考试前稍稍复习一下,就能轻松应付考试。 “那谈恋爱呢?为什么也没有?” 顾晓薇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又让余文钢稍稍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顾晓薇竟然没有在第一个问题上因为他的信口开河而纠缠,没有因此而说教或劝告他。 这到底是心大,还是她更为关心第二个问题? 不过也好。 他正想通过这个问题来绝了这傻丫头想养他当小白脸的念想。 “谈恋爱?或许会吧。” “不过我这人有点浪,估计很难有女人能真正抓住我的心。” 他立即就抛出了自己的浪子人设。 这一句倒算不上是信口开河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余文钢当然清楚自己的这一世将有多吃香,俊朗的外形,两人为人的经验和阅历,再加上理应不会差的未来,他相信自己有理由成为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他敢保证,如果他愿意,像柳晨雨那样的,这世绝不会因为嫌他穷而再次离他而去。 他也敢保证,如果他愿意玩点心眼,用点计谋,哪怕再优秀的女人,他也有较大的把握去搞定。 甚至于他想脚踏几只船,当一个渣男,估计也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真的很难再有女人能轻易抓住他的心了。 经历过后,不仅眼界也高了,心也难动了,如果不想把自己玩坏的话,他不可能像何易伟那样,见到一个漂亮女人就想泡。 因此,再三斟酌之后,他觉得给自己安上浪子人设是最为妥当的。 不就是浪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浪! 他此话一出,倒是让顾晓薇沉默了片刻。 这家伙自己说自己浪? 很难有人能真正抓住他的心? 关于后一句,她倒是有点信了,因为她发现,不管是她,还是之前出现的柳晨雨,在女生当中都算是够优秀的了,但都还没能勾起这家伙的欲望。 但这家伙真的浪吗? 这一句顾晓薇真的不信。 如果他真的浪,就不会在火车上对她恪守礼节。 如果他真的浪,就会像何易伟一样,看她和柳晨雨时眼睛里会两眼放光。 “不,你一点都不浪。” 尽管对自己未能勾起余文钢的欲望略微有些失望,但顾晓薇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余文钢傻眼了。 自己都这样说了,这傻妞怎么还不信呢? “我真的很浪!” “你别骗我了,我在火车上试过了,你这人很君子。” 面对余文钢的一再声名,顾晓薇竟然把自己在火车上试探余文钢的事给兜了出来。 余文钢:“……” 我去,这傻妞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原来她跟她爹一样狡猾,是只小狐狸! 顾晓薇这么一说,他立即就回想起了在火车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幕,那就是当他护着她时,她曾经半转身,结果弄得他不得不退后去调整弹道。 原来她是故意的! “大姐,不是我君子,是你爹太狠,我怕祸害了你后,回老家会被他一枪给崩了。再说,咱们可是老乡兼高中校友,兔子不吃窝边草,我祸害谁也不能祸害你啊!” 余文钢立即就开始浪了。 他以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奔放语言,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靠谱的理由。 顾晓薇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余文钢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我爸真有那么狠吗? 确实是有点护女心切。 她也相信,如果余文钢真敢玩弄她,她爸绝对会想办法来找这家伙算账。 可问题是这家伙胆子这么肥,他真的怕她爸吗? 她还是不信。 不过在这点上她却不太好质疑了,因为她再质疑的话,等于是告诉余文钢:你来祸害我吧,不用怕,我也不怕! 那样很掉价的! 那就换一个角度质疑。 “那柳师姐呢?她明显对你有好感,你怎么不去祸害她?” 顾晓薇立即又问道。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这傻妞其实不傻,懂得不在自己的问题上和他继续纠缠,以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柳师姐?我对太过于强势的女人不感兴趣,你知道的,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喜欢打官腔的,她还在上学就开始当干部了,以后估计会更了不得,这样的女人不能惹。” 他再次为自己找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顾晓薇这下终于没法质疑了。 她发现,自己虽然是学法律的,可是论口才、论诡辩能力,还是没法跟这家伙比。 那就不辩了。 对于一个拼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家伙,有什么好辩的?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浪。” 她立即就顺着余文钢的话笑着说道。 余文钢:“……” 这都吓不跑? 难不成真的应了那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尽管顾晓薇只说是来找他玩,而不是来找他谈恋爱,但他知道,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有了靠近的欲望,那迟早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可他能拒绝吗? 不管怎么说,两人毕竟是校友兼老乡,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难不成真得把浪子人设接着往下演,演到这傻妞知难而退? 他立即又开始头疼了。 但他嘴上却笑道:“来玩可以,时不时来请我吃顿大餐更是求之不得,但我警告你,千万别勾引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你想得美!” 顾晓薇笑着回了他一个白眼。 余文钢又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看起来贤良淑德的女人,一旦进入打情骂俏的状态,同样也会很有风情。 第44章 同样的配方 等余文钢把顾晓薇送抵法学院,并帮她安置好后,已经临近下午四点,他谢绝了顾晓薇请他吃晚饭的邀请,火速赶回了信息学部11栋305。 该去面对同舍的另外两位兄弟了。 “你是余文钢!兄弟,来,认识一下,葛中杰,来自重庆万县。” 一进宿舍,迎接他的不是已经熟悉了的何易伟,而是一个带着明显川音的黑瘦男生。 葛中杰,305宿舍的老大。 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在前世,在同舍甚至是本班和余文钢关系并非别人,而是此人。 原因何在? 就在于葛中杰为人很豪迈很讲义气,带有隆重的江湖气息,这恰恰合余文钢的胃口。 豪迈到何种程度? 打个比方说,葛中杰很喜欢抽烟,但当他烟盒里只剩下一根烟时,他可以把最后那根烟给别人,自己强忍着不抽。 再比方说,当有朋友来找他时,哪怕他兜里已经穷得叮当响,他也会去借钱请人大吃一顿。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把兄弟看得比自己还重的人。 这样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交游广阔,去到哪里都有朋友,也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比如说现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余文钢,就已经展现出了他火一般的热情。 “余文钢,湘省西山人。” 余文钢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握住了葛中杰热情地伸过来的右手。 “晓得,何易伟跟我说过了,湘省重庆是一家,咱们是兄弟,吃辣的兄弟。” 葛中杰的大嗓门立即又响了起来。 还是带着浓浓的川音。 余文钢知道,有葛中杰在的地方,就用不着担心气氛会冷落,因为越是豪爽的人,就越是容易跟人混成一团。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都没法跟葛中杰比。 或者说,在这一点上,前世的他也很受葛中杰的影响。 他也知道,接下来轮不到他说话了,因为葛中杰有一样本事,那就是很能主导话题,快速将几个相互不熟的人搅成一团。 果然,不等余文钢开口,葛中杰又出声了:“兄弟,我听何易伟说,你晚上要请大家喝酒,是不是嘛!” “对头。” 余文钢用四川话回了一句。 “你这就要不得咯,要请也得是我请撒,哪里轮得到你嘛!” 葛中杰的反对声立即就来了。 这也算是在余文钢意料中的事。 越是豪爽的人,就越讲究身先士卒,尤其是在破财这种事上,每次先跳出来的就必定是葛中杰这样的人。 其实从经济条件上来说,葛中杰远不如何易伟,甚至连余文钢都比不上,可是比大方程度,全班都没人能比得上他。 这正是余文钢前世认可葛中杰的地方。 “为啥不能我请呢?” 余文钢又回了句四川话。 前世因为受葛中杰的熏陶,他的四川话水准就算到不了八级,四级那是最起码的。 “哟,你个娃娃,四川话说得可以撒。” “来嘛,咱们来论论年龄,谁大谁先请。” 葛中杰又冒出了这么两句。 余文钢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句他输定了。 因为论年龄的话,本宿舍复读过一年的葛中杰肯定排老大,正儿八经的八零后。 排老二的是何易伟。 老二,伟哥! 余文钢不得不承认,有些绰号是命中注定的,何铁嘴想逃也逃不掉。 排老三的则是来自粤省的陈德伦。 那是一个话不多,性格很温和的游戏狂人。 至于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余文钢,因为月份小的缘故,只能排名老四。 老四就是老小,在四川话里叫老幺。 老幺,老妖! 因此在前世,因为葛中杰的论资排辈,余文钢很快就有了一个余老妖的绰号。 一个比何铁嘴来得还快的绰号。 而这一世,因为一个今晚谁请客的问题,这个绰号比前世来得还快。 “好咯,咱们大小排定了,我是老大,今晚就由我来请,余老幺,你没得意见吧?” 话题最终还是回道了今晚谁请客的问题上。 余文钢能有意见吗? 就算有,他也不会说。 毕竟这是大家相认的第一天,他不会因为一顿饭而去挑战葛中杰延续不了太长时间的权威。 葛中杰的老大权威确实不会延续太久。 原因就在于何易伟。 别看现在宿舍里四人表明一团和气,可是要不了多久,矛盾就会爆发,原因在于何易伟和葛中杰这两人,一人喜欢装逼、吹牛,一人性格很耿直,很喜欢说直话。 两个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人,不经常杠上才怪。 其实305宿舍的这四人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从兴趣上来说,葛中杰喜欢踢足球,何易伟喜欢打台球,陈德伦喜欢玩游戏,而余文钢更喜欢打篮球。 从情感上来说,葛中杰大学四年没近过女色,何易伟则天天嚷嚷着泡妞,还喜欢在宿舍里说男女之间那点事,而陈德伦只听不说也不行动,至于余文钢,大二就有了柳晨雨。 大家几乎没有绝对的共同点。 可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 大家吵归吵,闹归闹,因为同睡在一个屋檐下,吵过闹过之后还是得和平共处,吵多了,闹多了,彼此之间有了磨合,懂得了退让,感情慢慢也就好了。 这就是兄弟。 “要不这样吧,我们去炒几个菜,再买些啤酒,就在宿舍里喝吧,我老妈还给我带了些特产,咱们今晚把它们给搞掉。” 余文钢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提议。 他之所以如此提议,是真不想让葛中杰去掏那个钱,因为他知道,在宿舍四人里,经济条件最差的其实就是葛中杰,这家伙又抽烟又喝酒,还喜欢冲冤大头请客,结果每个月的生活费经常熬不到月底,需要其他人来救济。 前世的余文钢就没少救济过这家伙。 “你还带了特产哟,是啥子嘛?” 葛中杰的四川话又响了起来。 他的语气终于有所心动了。 “五香牛肉干、麻辣香干。” 余文钢凭记忆回道。 这些都是梁老师硬塞进他行李箱的东西。 东西是好东西,可在现在这样的天气,根本就放不了太久,因此余文钢觉得不如干脆拿出来,便宜一下这帮贪吃的家伙。 “要得嘛,那就尝尝你们湘省的特产,就这么定了,我去买酒。” 305宿舍兄弟们的第一次聚餐,终于就这么敲定了,人还是那些人,但余文钢希望,这一世的兄弟情能来点不一样的味道。 第45章 这家伙够无耻 晚餐是敲定了,可矛盾很快也呈现了。 余文钢发现,随着宿舍座次的排定,原本还一直笑着看他和葛中杰争晚饭请客权的何易伟,此时已耷拉着个脸一言不发。 凭借余文钢对铁嘴同学的了解,他知道,心情好时明显是话唠的何易伟一旦开始沉默,就表示不开心了。 咱有意见,但就是不说! 这就是铁嘴同学的一贯表现。 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为了能让本舍兄弟能和平共处,余文钢决定为此做点什么。 “伟哥,你陪我去炒几个菜,老三,你陪一下老大,帮忙把酒买回来。” 他立即拉起了郎配。 用屁股想他都知道,何易伟的意见一定是冲着老大葛中杰来的,因此他得暂时将两人分开,好先做做铁嘴同学的思想工作。 “文钢,这葛中杰是不是有病啊?就因为大了几个月,就自封为老大?他凭什么啊?” 果然,一下了宿舍楼,何易伟又开口了,开启了吐槽模式。 这是在余文钢意料中的事。 唉,每个少年都有一颗想当老大的心啊! 余文钢知道,不管是葛中杰的排资论辈,还是何易伟的不开心,都源自于宿舍里的话语权之争,他们都想在一个新的环境里,能在其他人面前有所表现,快速树立权威,成为振臂一呼、从者云集的英雄。 说白了,就是表现欲。 因为表现欲的存在,很多矛盾和隔阂因此产生,这种矛盾和隔阂,不仅只存在于本宿舍,还将存在于全班。 比如说接下来的班干部之争,就有可能让班里同学开始拉帮结派。 对于这一点,余文钢再清楚不过了。 “我这个排名最末的都没意见,你排名老二还有意见啊?连我都得叫你二哥呢!” 余文钢调侃道。 想要化解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可为了本舍的和谐,他只能勉力去为之。 “不是啊……我怎么感觉你这叫法有问题呢?” 何易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啊,伟哥,老二,这两个称呼多搭啊!” 余文钢继续调侃。 “你大爷的!” 随着这一声笑骂,何易伟的情绪终于有所舒缓,但他还是很认真地问道:“文钢,你有没有发现,葛中杰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强势?” 铁嘴同学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 余文钢立即又笑问道:“有我强势吗?” 葛中杰强势吗? 其实未必。 凭借余文钢前世的了解,他知道葛中杰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就是说话太过于大大咧咧的,不太在意他人的感受。 比如说刚才。 尽管他的本意是想自己破费来请大家吃一顿,以拉近同舍兄弟之间的关系,可因为表达方式太过于霸道,不给他人反驳的机会,就容易给人造成他很强势的第一印象。 可实际上,当余文钢提出另一种可行方案后,他立即又妥协了。 先霸道,再妥协,这就是葛中杰一贯的风格,一旦熟悉和习惯之后,其实就没什么了。 相反,余文钢的强势是真的强势,一旦他认定的事,别人是很难改变他的。 “你确实够强势。” 何易伟先认可了余文钢的强势。 确实,自从今天认识余文钢以后,从一开始的被坑,到后来的对抗简彦军,再到无情地让他留守宿舍,余文钢都在他面前展现出了足够的强势。 可是让何易伟感觉奇怪的是,余文钢的那种强势并没有让他感觉不舒服。 “不对,你的强势能让我心服口服,可葛中杰的那种强势……” 何易伟立即就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可他的话立即就被余文钢给打断了:“伟哥啊,这世上人有千万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你去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不能按你自己喜欢的标准去衡量,而是要看他的出发点是好还是坏。” “怎么说?” “明明是我打算花钱请客,可老大非要抢着去买单,你说他的出发点是好还是坏?” “那能花多少钱啊?” “伟哥,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天天请我吃好吃的,我允许你在我面前天天强势如何?我天天给你当孙子。” “你大爷的,想得美。” 何易伟又笑骂了一句。 他终于意识到余文钢的强势为啥不会让他感觉不舒服了。 因为这家伙够贱! 顾晓薇明明是他女朋友,可这家伙先假装不认识,让自己去搭讪,然后趁机宰了自己一顿。 再之后,当着柳晨雨的面,这家伙又说坑的就是兄弟,还说准备坑自己四年。 然后就是现在,这家伙为了能坑自己,竟然连孙子都愿意当。 够无耻的! 可这种无耻,却给了何易伟一种没把他当外人的感觉,让他感觉很舒服。 在余文钢的引领下,两人很快就在宿舍楼附近找到了一家专向信息学部学生开放的小餐馆。 余文钢开始点菜。 一份香干炒肉6块。 一份回锅肉八块。 一份爆炒猪心八块。 一条红烧鱼10块。 这一价格,比起中午吃的星湖餐馆要实惠多了,可是几个菜一点下来,还是得三十多块钱,差不多一个普通学生四五天的生活费。 当余文钢开始掏钱时,何易伟又随口说了一句:“要不我来给呗。” “你确定?” 余文钢立即就停止了数钱的动作。 何易伟:“……” 靠,差点又上这家伙的当了。 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 “还是算了,我中午已经请过你了,这顿该你请。” 何易伟立即停止了表现大方的想法。 他决定了,跟这无耻的家伙在一起时,一定也得学无耻一点,不能再当冤大头。 “也是,如果是伟哥请客的话,必须得上星湖餐厅,否则有辱您的身份。” 余文钢随手把钱递给了餐馆的老板,然后耐心等菜炒出来。 “你大爷的!” 何易伟又笑骂了一句。 他确实感觉到了,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贱,这种坑他的话能张嘴就来。 可不知为什么,被这家伙这么一闹腾之后,他发现自己之前的不快竟然一扫而空了,并且还跟这家伙更是有了亲近感。 他有一种预感,尽管葛中杰在宿舍里自称是老大,可将来真正在宿舍里有话语权的,很可能反而是这个年龄最小的家伙。 因为这家伙够强势,也够无耻。 第46章 小人行径 当余文钢这边在等餐时,已经醒过酒的简彦军那边也出动了。 对简彦军而言,今天算是他大学生涯中的滑铁卢。 被柳晨雨倒面子也就罢了,可他没想到,竟然当着柳晨雨和师志平的面,被一个新生弄得差点下不来台。 这口气可是憋了他一个下午。 他越想越不舒服。 因此,当他的酒稍稍醒了一点,等脸上的酒红差不多退了后,他又出动了。 他再次去了信息学部的体育馆。 在星湖餐厅时,他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要让余文钢在电信院混不下去,这种话一说出去,但却又不兑现的话,反而会让他简彦军在电信院大掉面子。 因此,他必须做点什么。 怎样才能让余文钢在电信院混不下去呢? 对于这个问题,简彦军想了很多,可思来想去,他也没能想出太好的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是找人去将余文钢揍一顿。 可简彦军不敢。 一来,在没有彻底摸清余文钢的底细之前,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江大的打架史上,新人中出猛人的案例比比皆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惹上惹不起的人。 二来,这事若是闹大了,最能影响的反而是他的前程,毕竟他已经是毕业班了,一点点小问题都有可能会被无限放大。 最终,简彦军暂时能想出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张高阳,先给余文钢来上点眼药。 别小看上眼药这事。 到了大学,班级辅导员和高中时的班主任是有所不同的,其不会像班主任那样再管那么细,可是他的权力其实一点都不小。 管考勤,选班团干部,荐优评优,助学金,奖学金,入党,就业推荐等,很多与学生切身利益相关的事都被辅导员在管着。 因此简彦军有理由相信,如果他能在张高阳面前给余文钢上眼药成功,让他在张高阳那里先留下一个一个差印象,那以后99届通一班有啥好事都没那小子份了。 那张高阳会不会听他的呢? 对此,简彦军是有一定把握的。 因为他们是旧识。 当简彦军大一时,张高阳恰好大四,因为同在一个学院,简彦军一进学校就比较活跃,经常去高年级的宿舍去混脸熟,因此两人一早就认识。 到了后来,当张高阳上研究生时,曾多次代导师来给他们班上专业课,见面的次数多了以后,两人的关系就更是熟悉了。 简彦军有理由相信,只要他眼药上得巧妙一点,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张高阳理应给他这个面子,来对余文钢略施惩罚。 这样暂时可以了。 简彦军相信,只要他还在学校,只要那小子还想在学校混,那他日后一定还能找到更好的对付那小子的机会。 等着瞧吧! 简彦军很顺利地在体育馆见到了还没下班的张高阳。 “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余文钢的学生?” 简彦军开启了闲聊模式。 “有啊,怎么啦?” 张高阳对余文钢的印象很深刻。 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天里,他已经见了本班近三十名新同学,那么多新面孔中,唯有那小子油得不像话,他想不记住都有点难。 “那小子牛得狠啊,今天第一天到咱们电信院,差点就跟我干上了。” 简彦军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在醒过酒之后,他自己也知道,中午的那场冲突主要原因还在于他自己的无理取闹,有故意找茬的嫌疑。 可这种细节当然不能跟张高阳说得太清楚。 “哦,是吗,什么情况?” 张高阳立即就上心了。 不出简彦军所料,对于他这位老熟人,再加上他院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张高阳对他的话还是比较上心的,立即就打探起了具体的情况。 具体过程和原因当然不能讲。 简彦军总不能告诉他,因为自己吃飞醋,所以故意去找了那小子的茬。 “那小子可是冲得很,我好意想给他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帮他快速适应大学生活,谁知那小子根本就不领情,几句话就跟我干上了,说要收拾我。” 因为没法说事实,简彦军还是把过程说得很含糊。 不过他巧妙地用了一个小技巧:倒打一耙。 张高阳皱起了眉头。 一个新生,竟然敢说要收拾本院的老生,而且这个老生还是本院的学生会主席,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新生是个刺头! 当辅导员的都知道,本班一旦出现刺头,如果不好好管教的话,就将祸害无穷,随时都有可能给辅导员惹来天大的麻烦。 “我知道了,等一会下班了,我去宿舍看看,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那小子真那么跳的话,我来收拾他。” 张高阳一口就应诺了下来。 作为电信院的新老师,张高阳是很有责任心的,他希望能带好他的第一个班,向院领导交出一份优秀的管理答卷。 因此,如果本班真这么快就冒出来刺头的话,他不介意来一招杀鸡骇猴,在班上先立立威。 正好,他也打算吃完晚餐后就去本班宿舍转转。 作为一条单身狗,张高阳今晚原本就没什么安排。 要亲自去调查? 张高阳的这一反应倒是有点出乎简彦军的意料。 要知道,这件事其实是经不起调查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简彦军。 他立即就说道:“一个小刺头而已,有张师兄亲自出马,肯定轻松搞定。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那小子不是一般的油,还满嘴胡言,你可得小心点。” 简彦军的学生会生涯不是白混的。 短短的一句话,他就高明地用到了好几个小技巧。 第一,给余文钢贴上了小刺头的标签,以给张高阳形成先入为主的概念。 第二,不露痕迹地给张高阳戴上了一顶高帽子,让他心里舒坦后,在情感上偏向他。 第三,再给余文钢贴上满嘴胡言的标签,提醒张高阳不要轻信那小子。 简彦军相信,经他这么一说后,不管那小子说什么,张高阳应该都不会轻信了。 信一个新人的? 还是信他这位既是老熟人又是电信院学生会主席的? 结果很显然。 简彦军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又到了饭点,他得再去转悠一下,看看能不能逮到人又请他喝上几杯。 张高阳也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迎新报名工作了。 他打算先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男生宿舍转转,随便收拾一下小刺头。 第47章 老师驾到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是古人的名言警句。 可一心想活得不憋屈的余文钢偏偏不信这个邪,一到学校就把简彦军这位小人给得罪了,因此他自己都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又将来临。 此时的他,正和何易伟拎着几份打包好了的小炒,飞速地往宿舍赶。 宿舍里的场面早已铺开。 对于大学生们来说,只要有得吃有得喝,场面是没那么讲究的。 先买酒回来的葛中杰和陈德伦把其中一张书桌往宿舍中央一拖,再铺上两张从门卫室要来的旧报纸,饭桌就已经准备好了。 酒杯也很简单。 把各自新买的漱口杯洗一洗就有了。 至于碗筷,当然是由余文钢他们从小餐馆顺便带回来的一次性用品。 “来来来,把酒倒上,咱们今晚喝个痛快。” 最先吆喝起来的反倒是之前还闷闷不乐的何易伟。 在经过余文钢的一番调侃之后,他勉强想通了,决定暂时不去计较论资排辈的问题。 当然,不计较并不代表他真就这么认葛中杰当了老大,因此他决定高调一点,来主导今晚这场酒宴的话语权。 “倒上,倒上,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休。” 葛中杰的川音大嗓门也响了起来。 穷学生们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有得吃,有得喝,有得玩,能一起起哄,就是大家的快乐之源,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大家就这么吃喝了起来。 葛中杰这家伙确实是个老酒鬼,一块五一瓶的大金龙泉,他竟然跟陈德伦抬了一大箱足足二十四瓶回来,把宿舍四人喝倒都够。 当然,因为是敞开门在宿舍喝,中途是有人加入进来的。 305宿舍今晚这动静实在是搞得有点大,一阵吆喝过后,隔壁宿舍的人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电信院99届通一班一共40人,其中男生2八人,正好分成7个宿舍安排在11栋三楼。 也就是说,305宿舍临近的几个宿舍都是通一班的人,只是大家都是第一天来学校,因为不熟还没开始串门而已,现在305宿舍这么一闹腾,一些胆子大点的就被吸引过来了。 “哎,这位兄弟,是咱们通一班的吗?一起来喝一杯。” “来嘛,四海之内皆兄弟,有酒一起喝。” 何易伟和葛中杰争先恐后地当起了好客使者。 在大家的印象中,高中生都是很老实的,基本上烟酒不沾,可事实上,有不少学生在高中阶段就开始背着老师和家长烟酒起来了,一到了大学,则更是准备彻底放飞自我。 因此,何易伟和葛中杰这一热情的邀请,立即就有几人陆续加入,大家各自回宿舍拿来自己的漱口杯,带了干菜的把干菜也拿过来,加入了拼酒的队伍。 很快,小小的305宿舍就挤下了七八个人,因为凳子不够,有的干脆就站在一边吃喝。 喝了一阵之后,葛中杰觉得不够过瘾了,又主动吆喝倒:“有会划拳的没得,来几拳嘛。” 当然有。 在前世,余文钢就是在葛中杰的影响下,学会了重庆的乱劈柴拳法,不过自打工作以后,就跟人划得少了,现在葛中杰一吆喝,他立即又来了兴致。 “来,我跟你来几拳。” 余文钢准备来怀念一下学生时代的简单快乐。 两只手立即就握到了一起。 紧接着,305宿舍里响起了有节奏的声音。 “弟兄……好啊……好得不得了啊……” “魁五手啊……八匹马啊……六六六啊……四季财啊……” “你输了,喝!” “你娃儿阔以嘛,竟然会划咱们四川重庆滴乱劈柴拳。” 第一把输了的葛中杰有点惊讶地端起了酒杯,一口气就干掉了大半杯。 “再来,再来。” 不服输的他又向余文钢发起了挑战。 …… 当张高阳来到11栋时,还在楼下,他就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划拳的喧哗声。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新生宿舍吗? 他立即就稍感纳闷。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大学里的各种状况。 通常来说,当新生刚来到学校时,基本上都还是很安静很老实的,只有等过了两三个月,熟悉了学校的环境和氛围,受够了老生的影响后,才会慢慢放飞自我,开始放肆地去干抽烟、喝酒、泡妞、打游戏、在宿舍喧哗等这些不良事。 可现在…… 张高阳细细一听,发现喧哗声是从三楼传来的。 糟糕,是本班的小兔崽子们! 他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妙,开始蹬蹬蹬地往三楼爬。 循着喧哗声,他径直来到了305宿舍的门口。 305宿舍内,一众酒客正在围观余文钢和葛中杰的划拳大战。 “四季财啊……三星照啊……八匹马啊……全都有啊……” “葛中杰,你又输了。” “快喝,快喝,该干了。” …… 因为大家都正围着划拳的两人在起哄,竟然没人发现张高阳已经悄悄来到了大家身后。 “可以啊!这就喝上了啊?来来来,有没有人跟我来划几拳。” 趁着葛中杰喝酒时安静下来的空隙,张高阳出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一众尚未学会划拳的学生当中,这一新来的挑战实在是来得有点突兀。 所有人的目标立即就投向了他。 “咳……” 正在喝酒的葛中杰一看到是张高阳,立即就忙不迭地想起身,结果差点把自己给呛到了。 “张老师。” “张老师。” 其他人也忙不迭地跟张高阳打起招呼来,并且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色。 大家都还是新人,暂时都还不清楚大学的辅导员和高中时的班主任有什么区别,现在一被抓典型,怕受惩罚的他们立即就有点慌了。 唯一不慌的是余文钢。 他站是站起来了,可嘴里却说道:“哟,张老大来了,快,给张老师洗个杯子来,把酒给倒上,我来跟他划几拳。” 大家一下就傻眼了。 余文钢这么猛? 竟然敢跟辅导员来划拳喝酒? 张高阳也傻眼了。 他之前的那一句,明显是正话反说,谁知这小子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 就是他! 那个刺头! 原来这顿酒是他组织的! 这就对了,只有这样的刺头,才能这么快就在班上带头兴风作浪。 张高阳一眼就认出了正嬉皮笑脸看着他的余文钢。 第48章 铁嘴的威力 “你真要跟我喝?不怕受处罚?” 张高阳拉着个脸问了一句。 为了能给这个刺头一个下马威,他祭出了吓唬大招。 “老师,您别逗了,校规里有无数条,唯一没有喝酒会受惩罚这一条,也没有跟老师喝酒得受处罚这一条。” 余文钢笑嘻嘻地回道。 张高阳:“……” 果然不是一般的油啊,竟然吓不住他! 没错,校规里确实没有不允许学生喝酒这一条,不管是新生还是老生,只要不喝完酒后闹事发酒疯,都不会受处罚。 那就继续唬他! 不信邪的张高阳立即又板着个脸问道:“你一个新生,才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聚众酗酒,你觉得这样好吗?” “多好啊!大家这么一聚,原本不熟的都熟了,咱们班的凝聚力就起来了,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张高阳一下又傻眼了。 还别说,这刺头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作为一个辅导员,张高阳当然希望本班的人尽快熟起来,变得很有凝聚力,以在和其他班的竞争中占据先机。 大学里虽然更自由,但激烈的竞争也无处不在,而在班与班的竞争力,凝聚力又是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而在学校对辅导员的要求里,就有同玩、同乐,尽量和学生打成一片,以很好地掌握学生思想动向的要求,因此,如果有可能的话,张高阳根本就不介意跟大家一起来喝酒、划拳。 从本质上来说,他本身也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同样也喜欢玩闹。 可问题是他今天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给刺头下马威的! 现在这下马威还怎么下? “张老大,别犹豫了,快一起来喝几杯。” 当张高阳正在纠结时,熟悉他脾性的余文钢又出声了。 余文钢确实很熟悉张高阳的脾性。 在前世,张高阳不仅是他大学四年的辅导员,还是他毕业设计时的导师,两人到了最后,基本上是以兄弟相待了。 在余文钢的印象中,张高阳是一个喜欢装深沉,但本质上是一个很好说话也很护犊子的人,只要摸透他脾性了,在他面前说什么都没关系,他不会计较。 张高阳又开始纠结了。 这酒,可喝可不喝。 如果喝的话,那下马威就没法下了。 如果不喝的话,这不和学生喝酒的标杆就立下了,以后再想跟学生打成一片,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老师,您就喝一个呗。” 又有人出声了。 是何易伟。 现在何易伟对余文钢是越来越佩服了。 一进学校,就敢开口请漂亮师姐吃饭,吃饭时又敢怼院学生会主席,现在面对老师又敢邀他一起喝酒…… 这胆子不是一般的肥! 而且据他观察,这老师也不像高中的老师那么吓人,因此他也跟着胆子一肥,开始出声邀请了。 何铁嘴同学也有一颗想和老师搞好关系的心。 “老师,喝一杯吧。” “来一杯吧。” “张老师,您请坐。” 有人带头后,更多人壮着胆子出声了,葛中杰更是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并开始找杯子准备洗一洗后给张高阳倒酒。 盛情难却啊! 张高阳顺着民意在葛中杰让出来的位置坐了下来,但并没有端葛中杰刚摆到他面前的啤酒。 “酒可以喝,但有件事我想先问你一下。” 他换了一种折中的方法。 “什么事?” 余文钢继续笑嘻嘻地问道。 “你跟简彦军之间是什么情况?” 张高阳盯着余文钢的眼睛,想看他对这个问题的反应。 “我去,那个狗日的,竟然还有脸找你去打小报告。” 余文钢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想到,简易军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这么小肚鸡肠,敢背地里去搞小动作。 “来,伟哥,你给张老大说说,咱们中午发生了什么?” 他立即把话语权交给了号称铁嘴的何易伟。 他知道,在这种八卦事情的表述上,铁嘴同学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他也知道,简彦军那不要脸的家伙绝对在张高阳面前说了一些颠倒黑白的话,因此让第三人来述说此事,将会更有可信度。 张高阳立即就把视线转向了何易伟。 何易伟也在场? 那就好办了。 何易伟跟余文钢也才认识第一天,他暂时还不用担心何易伟来帮余文钢作伪证。 “我去,那家伙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吧?干了那种没皮没脸的的事,还有脸去打小报告?” 铁嘴同学确实没有让余文钢失望,他同样以一句国骂开头,义愤填膺地开始了他的表述。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报完到后,不是那个柳晨雨送我们回来的嘛,后来我和余文钢就跟柳晨雨说,为感谢她的热情帮助,中午请他一起吃饭……” 何易伟先拉出了另一个更有公信力的人证——柳晨雨。 “等我们在星湖餐厅坐下后,简彦军和另一个人,好像也是咱们院学生会的,喝得醉醺醺地走了上来,开始纠缠柳晨雨。” 铁嘴同学重点强调了“纠缠”二字。 “看他那色眯眯的样子,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是对柳晨雨有意思,可酒喝多了后,说话实在是太难听,柳晨雨不想理他,于是那家伙就把气撒到了余文钢头上……” 铁嘴同学又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整个过程来。 在整个表述过程中,他并没有添油加醋,但是在关键点上,他却悄悄地加上了自己的主观判断,比如说色眯眯、像个痞子一样威胁等关键形容词。 这水平,就算是专业说书的,也未必会比他说得更精彩。 余文钢忍不住偷偷给铁嘴同学点了个赞。 张高阳皱起了眉头。 经过何易伟的精彩表述后,整个冲突过程他算是基本清楚了。 原来是简彦军那家伙在发酒疯! 说实在的,如果整个过程是余文钢说的,那他还会怀疑是这小子满嘴胡言倒打一耙,可话从何易伟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就没理由去怀疑其真实性了。 “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再次求证了一番。 “我敢发誓,假如我说了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再说,当时还有柳晨雨在场,你明天问问她就知道谁真谁假了。” 何易伟信誓旦旦地回道。 何铁嘴一出马,余文钢的冤屈算是洗清了。 可这样就算了吗? 当然不能。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只能有余文钢欺负别人的份,不能有别人来践踏他的份。 就算是一条狗,敢咬我的话,咱也得想办法咬回去! 余文钢决定反击了。 第49章 以直报怨 以德报怨和以直报怨,这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一直是两个对立且有争议的项。 受传统儒家思想以及道家思想的影响,中国人向来讲究和平相处,化干戈为玉帛,面对别人的伤害时要学会原谅和接受,因此,很多人更为崇尚“以德报怨”之说。 其实在这两句的出处论语中,孔子的本意是宣扬“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余文钢也崇尚孔子的本意。 因此,在得知简彦军真的开始打击报复他,在背地里对他下黑手后,他决定反击了。 “张老大,不是我说啊,要是咱们院学生会的干部都是简彦军那种德性的话,那咱们院就没救了,咱们中国也就没救了。” 扣帽子余文钢也会。 而且他还扣得非常夸张。 因为一个简彦军,咱中国都没救了! “哦,为啥这么说?” 因为余文钢的帽子扣得实在是太大,张高阳的好奇心立即被了勾起来。 真正考验余文钢的时刻到了。 他之所以要在张高阳面前给简彦军扣帽子,揭示其真实的丑恶嘴脸,主要目的有两个。 一是以牙还牙,让张高阳对简彦军心生反感,彻底绝了简彦军想假张高阳之手来为难自己的念想。 二是借张高阳之口,把简彦军的丑恶一面传播到本院老师的群体中去。 别小看张高阳这位刚留校当老师的辅导员。 据余文钢所知,如果接下来的轨迹不发生变化的话,要不了多久,张高阳就能成为电信院院长骆俊鹏的博士研究生,一举成为电信院老师中的红人。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能上达天听的家伙。 而且,张高阳有两个很容易被人利用的特点,一是嫉恶如仇,二是憋不住,一碰到让他感觉不爽的事,或者遇上让他看不惯的人,他很容易把内心的真实感受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 因此,余文钢有理由相信,如果他能在张高阳面前给简彦军上眼药成功,那简彦军的丑恶品性迟早会传到院里老师们耳中,甚至被骆院长也知晓。 这可是很要命的。 已经大四了的简彦军不是想凭院学生会主席的履历,通过学院的举荐找到一份好工作吗? 如果他的名声在院里败坏了,那这事还有可能吗? 因为怨恨,余文钢准备来狠的了。 当然,眼药可不是那么容易上的。 这需要一点水平。 “简彦军是咱们院的学生会主席对吧?” “没错。” “仅凭今天的事,我就敢断定,简彦军这人身上一定有大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人一定很腐败。” 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一顶大帽子又被余文钢往简彦军头上扣了下去。 “理由呢?” “你想啊,今天可是迎新工作的关键时候,简彦军却在大中午和人去星湖餐厅大吃大喝,还喝得醉醺醺的,这说明这人平时一定大吃大喝惯了,根本就不拿本职工作当一回事。” 余文钢的理由一出,张高阳便皱着眉头推理起其正确与否来。 简彦军大吃大喝惯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张高阳认识简彦军已经有三年多了,而且简彦军也算是电信院学生中的名人,因此张高阳经常能在信息学部碰到他,留意到他的行踪。 张高阳发现,最近两年来,自从简彦军当上院学生会的干部,尤其是当上院学生会主席后,他时不时就能在信息学部的各小餐厅碰上正大吃大喝、喝得满脸通红的简彦军。 在信息学部宿舍楼附近,向学生提供小炒服务的小餐厅其实也就那么有数的几家。 确实,这家伙有大吃大喝的坏毛病! 张高阳确定了第一点。 在迎新工作日喝得酩酊大醉应该吗? 当然不应该! 作为迎新工作的志愿者领头人,当其他志愿者在坚守岗位时,简彦军却在大吃大喝,还耍酒疯,最后临近下班了才去体育馆露个面,这说明他确实没把本职工作太当一回事。 这么一分析,那家伙确实很腐败! 张高阳认可了这一点。 “还有呢?” “第二个问题,这人一定贪财好色。” 余文钢立即就把第二顶帽子扣了上去。 “理由。” “这还要理由吗?” “今天我跟我同学到体育馆时,那家伙看我同学长得漂亮,立即就上去搭讪,两眼还色眯眯的,一看就是一个淫棍。” “还有,今天中午他之所以欺负我,原因就是因为对柳晨雨心怀不轨,这一点连何易伟都看出来了。” “看到漂亮女生就想打主意,好色这一点是绝对跑不掉的,贪财跟好色是兄弟,因此我说他贪财好色绝对没冤枉他。” 余文钢一口气又说了一大串。 这分析是很有信服力的。 因为对简彦军有所了解,张高阳立即又接受了这一点。 “还有吗?” “第三个问题,这家伙绝对没少干以权谋私的事。” 余文钢立即又把第三顶帽子扣了上去。 “理由。” “你想啊,这家伙是院学生会主席,柳晨雨是新生部长,按理说,因为工作关系,简彦军理应不该对柳晨雨有非分之想才对,可这家伙却偏偏利用职务之便想去打她的主意,这不是以权谋私是什么?” “说不定这家伙当时招柳晨雨进院学生会时,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余文钢把前世的事实,用推理的方式表述了出来。 这确实是以权谋私! 张高阳又认可了这一点。 “还有吗?” “这还不够啊?这三点结合到一起,说明这家伙问题大去了,根本就没资格当咱们院的学生会主席,会严重带坏风气。” 余文钢来了一句阶段性的总结。 张高阳又沉默了。 他开始细细琢磨余文钢话里的意思。 风气! 作为江大电子信息学院曾经的本科生毕业生和研究生,张高阳其实很清楚本院那些学生干部的习气。 吃喝成风! 谁要参加竞选了,请相关人士喝上一顿,让他们支持自己。 谁要是升官了,也请关键人物喝上一顿,让他们以后多多关照。 谁参与什么活动得了什么奖,也得摆上一桌,以示庆祝。 谁要是请某人帮了点小忙,解决了一点小问题,也得请某人吃喝一次,还得拉上几人作陪。 …… 而在这些吃喝群体中,学生会的干部又占据了多数,在各小餐厅里的吃喝队伍里,最常见的就是学生会干部,比如说简彦军之流。 曾几何时,张高阳也曾对这种现象表示过愤慨,说学生会的干部是腐败分子,只是在后来见多了以后,就慢慢麻木了,开始习惯简彦军这种人的存在。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风气问题! 余文钢的话引起了张高阳的共鸣,唤醒了他内心曾经的愤慨。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琢磨明白。 “简彦军腐败跟咱中国没救了有啥关系?” 张高阳的思维回到了余文钢一开始扣的那个大帽子上。 第51章 刺头还是人才? 老师就这么走了? 305寝室内的一众同学面面相觑,大家既不清楚张高阳这样表态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酒还要不要继续喝。 “文钢,张老师这是啥意思啊?” 何易伟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家也齐齐看向了余文钢。 “张老师把酒喝了,是给了咱们面子。” 余文钢先指了指张高阳刚喝掉的那个空杯子。 接着,他又说道:“他对简彦军的事没有表态,意思是此事就此罢休,让我们不要再生是非。” “啊?这样就完事了啊?” 葛中杰又及时地表达出了他的愤怒。 他还想为兄弟打抱不平。 “放心吧,再过个把月,咱们院学生会就得进行换届选举了,简彦军这个主席当不长了。” 余文钢回道。 这事有没有完? 当然没有。 但余文钢不会因为简彦军的小人行径,去搞一些无脑的报复行动,因此暂时偃旗息鼓是必要的。 来日方长。 “今天就喝到这里吧,改天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 余文钢立即又出声终止了今晚的酒局。 酒虽然还有,但真喝个酩酊大醉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家还是新生,必须得收着一点。 再说,余文钢现在的灵魂可是一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他不可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动不动就把自己搞得烂醉。 他的提议立即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在把杯中酒干完后,大家开始一齐来收拾残局。 “明天谁有空的话,一起去体育馆帮帮忙吧。” 趁大家还没散,余文钢发出了最后一个提议,按张高阳的要求开始召集志愿者。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大家纷纷表态。 作为新人,大家都希望能在辅导员面前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因此表现积极一点是必须的。 对于张高阳的这一任务,余文钢倒是没有担心过。 可他现在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张高阳有了抓他壮丁之心,准备把他当成班干部人选来考察! 余文钢太熟悉张高阳的风格了。 在前世,篮球打得好,运动能力出众的他,也是在第一学期就被张高阳抓了壮丁,当上了班上的体育委员。 而且一当就是四年。 而这一世,好像不止是体育委员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被当作班长人选来对待。 余文钢记得,在前世,第一学期的班干部人选就是张高阳直接指定的,而非竞聘。 这下糟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不管是班干部还是学生会干部,这样的职务对他的成长已经没了任何的帮助,因此,余文钢是很不想去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的。 可他推得掉吗? 除非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故意表现得很糟糕。 可是在张高阳面前,他不想那么做。 对于前世大学里所熟悉的那些师长,余文钢最为钦佩的其实就是张高阳,因为这个人真的很正。 一个三观正得离谱的人。 在前世,大学四年,在张高阳身上,余文钢没有看到过一件离谱或者邪门的事。 班上的事,他会尽量保证公平公正,不会因为喜好某人而有所偏袒。 班上谁受了不公平对待,他敢去院领导甚至是校领导面前争个面红耳赤。 让余文钢印象深刻的是,在他的毕业答辩上,因为某位评审老师的故意刁难,张高阳直接在答辩会上拍起了桌子,差点跟对方干了起来。 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在前世,余文钢后来曾经取笑过张高阳,说他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典型代表。 确实,专业水平很高,做事踏实负责任,博士生导师还是电信院院长的张高阳,理应在江大有一份不错的前程,很可惜,他太能得罪人了。 据说,因为某件事,他还曾经跟骆俊鹏叫过板,结果弄得当骆院长高升后,鸡犬升天的名单中并没有他。 后来,当余文钢回来参加校庆,跟张高阳再次见面时,为此还取笑过他。 取笑归取笑,可余文钢内心却是极为钦佩这个人的,因为他做了余文钢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做一个正直的人! 受梁老师和老余的影响,余文钢本质上其实也是个很正的人,只是在后来工作后,他被染了,开始随波逐流。 为了能有一份好前程,他开始变得虚伪。 为了能富有、享受,他开始打擦边球,去收不该收的钱,去睡不该睡的女人,去以权谋私…… 他成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这一世,他不想再活成那样了。 因此,对待他两世人生为数不多的钦佩之人,他不想表现得太糟糕,以免失去再次交心的机会。 那就顺其自然吧! 反正班干部这种活,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难事,顶多稍稍费点时间而已。 搁下心事后,余文钢开始安心去洗漱。 接下来是卧谈会时间。 在这个手机尚未普及,连校园网都还没有连接到宿舍的年代,晚上的时间是很难打发的,因此在大家躺到床上入睡之前,卧谈会几乎是每个宿舍的必备节目。 在305宿舍,永远也不用担心没话题可聊。 因为有何铁嘴在。 宿舍里一安静下来,耐不住寂寞的铁嘴先生又开始找话题了。 “哎,文钢,你女朋友晚上怎么没打电话过来,不会是被哪位师兄盯上了,跟人约会去了吧?” 话题稍稍有点猛。 因为是第一天认识,何易伟还有所顾忌,因此暂时还没将顾晓薇的存在广而告之,现在他终于憋不住了,把这个猛料爆了出来。 “咦,老幺,你都有女朋友了啊,人在哪里哟?” 一听说余文钢竟然有女朋友了,葛中杰立即就好奇起来。 “就在咱们学校,法学院,贼鸡儿漂亮!” 不等余文钢分辩,何易伟又继续爆起猛料来。 他之所以发起这个惊爆话题,本意上其实并非关心余文钢,也更不希望浪费自己的手机接听费,而是发起他所喜欢的话题。 “我日,老幺,你阔以哦,竟然跟女朋友双宿双飞,不过你也太不厚道了一点,女朋友在咱们学校,也不带过来让弟兄们认识一下。” 葛中杰又开始起哄。 “就是,太不厚道了,有女朋友竟然还藏着。” 连相对比较安静的陈德伦也忍不住参与了进来。 在他脸上,明显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来过了,上午来的,中午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我跟你们说,他女朋友不仅漂亮,还特贤惠,文钢的床就是她收拾的。” “唉,当时把我羡慕得啊……” 话题一启动,何易伟更来劲了。 看了一眼唾沫横飞的铁嘴同学,余文钢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有铁嘴同学在,他和顾晓薇的关系是很难摘清的,可他还是没料到,话题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他敢肯定,如果他再不澄清的话,明天此事会弄得全班同学都知晓了。 铁嘴同学绝对有这个功力。 “郑重声明一下,顾晓薇只是我高中同学,不是我女朋友。” 余文钢开始尝试澄清。 “你骗谁呢?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们就是一对。” 何易伟立即出声质疑。 “真的,骗你们是孙子。” 随着余文钢的这一声发誓,何易伟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作为一个有经验之人,何易伟能明显感觉出来,顾晓薇对余文钢很不一般,因此他很难相信两人竟然不是男女朋友。 可余文钢一发毒誓,他却没法质疑了,于是他立即又怂恿道:“那你还不赶紧追去?这么好的妹纸,要是被别人抢跑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不追,她不是我的菜。” “再说,哥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 迫不得已之下,余文钢又开始了自己的浪子人设。 可他这么一说,却让何易伟紧张了起来。 “我日,你个狗日的,不会是瞄上柳晨雨了吧?” 又一位美女被扯进了话题。 余文钢无语了。 第52章 简直是瞎胡闹 张高阳为什么要抓余文钢的壮丁? 原因有以下两点。 其一,不管是简彦军说的,还是何易伟说的,都只能算是一面之词,要想弄清真相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所有当事人聚在一起当面对质。 现在是迎新日,简彦军肯定会到体育馆的,至于另外一个当事人柳晨雨,更是一整天都呆在体育馆内,因此张高阳想把余文钢也凑到现场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其二,余文钢到底是刺头还是人才,让他呆在身边,细细观察一番就可以得知。 这可谓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至于帮忙…… 这只是新生报到日而已,哪有什么忙要帮? 第二天一早,在食堂吃完早餐后,张高阳便拎着包,准时赶往体育馆。 一进体育馆,他便看到本班报到点前围着不下十号人,都是本班已报到的男生,领头的正是余文钢。 张高阳愣了一下。 我只是随口说让你叫几个同学来帮忙而已,你一下子带这么多人来干嘛?难道想打架啊? 不过这小子号召力倒是挺强的! “余文钢,你把大家的任务分配一下。” 张高阳立即就给余文钢下达了一个没头没脑的指令。 他是故意的。 是不是人才,除了号召力、组织能力以外,主观能动性也很重要,张高阳所需要的领头羊,不是那种唯命是从的应声虫,而是擅于主动去做事的人。 “伟哥,你带两个人去柳师姐那边盯着,凡是本班的新人,立即领到这边来。” “还有,留意一下本院的美女新生们,尽量将她们的名字班级记下来,及时分享给本班的兄弟们,好让咱班兄弟少几个光棍。” 余文钢立即安排起来。 只是这安排的方式…… 张高阳立即皱了皱眉。 前一句很规矩。 后一句就让张高阳不知该怎么来评价了。 奉旨泡妞? 这可是迎新报到的严肃场合,理应不该将此事弄得太随便。 还有,余文钢可是新生,现在就开始在班上引导泡妞的风气,是不是太油了一点?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余文钢这种听似随意的安排方式,更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让大家不会对他的安排心生抗拒。 张高阳也不得不承认,余文钢这种瞄上外班女生的安排,其实也是挺合他心意的,因为电信院确实是男多女少。 就好比说他自己,在电信院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竟然也还是光棍一条,原因就在于狼多肉少。 如果真能让本班的那帮小子多泡几个外班的女生,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张高阳立即释然了。 算了,任由他胡闹吧! 看他怎么安排! 张高阳不动声色地看着。 “好咧,你们谁跟我来?” 果然,何易伟立即就贱笑着答应了。 除了何易伟以外,还有几个小子也正蠢蠢欲动,而且还是僧多肉少,好几个人抢着想去。 “伟哥,你自己挑两个。” “其他的,留在这里跟我来拍张老大的马屁,给老大留个好印象。” “一会有本班的新生来了,咱们实施一对一贴身服务,从陪同报到,到送他们去宿舍领物品、买生活必需品,包干到位,让他们享受上帝般的待遇。” 余文钢又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来。 张高阳又不知该怎么来形容了。 一对一贴身服务,让他们享受上帝般的待遇,这一安排倒是让他无话可说,这绝对能让本班的新生免除报到时的茫然。 可问题是…… 公然号召大家来拍我的马屁? 张高阳发现,经余文钢这么一安排,大家不仅没意见,反而一个个脸上都绽放出了轻松的笑容。 信服! 在大家脸上,张高阳看到了这两个字。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张高阳立即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确实,迎新报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有新生来,可是会让人跑断腿的,因此规规矩矩去安排的话,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抗拒心理或不满情绪的,可余文钢这么看似胡闹着一安排,立即就让大家愉快地接受了。 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用好了的话,是个人才! 张高阳继续判断着。 这时,余文钢却走到了他跟前,开口道:“张老大,把花名册跟收据给我,你的活我来帮你干了,你到一边休息去吧。” 张高阳:“……” 连我的活也要抢? 但既然已经任由这小子胡闹了,那就继续让他闹吧! 张高阳二话不说,把花名册和收据本从包里掏了出来,递给了余文钢,任由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至于他自己,则站在一边跟其他同学闲聊起来。 当然,他一边闲聊,一边在悄悄留意余文钢的动静。 很快就有本班的新生前来报到。 因为新生报到一共有两天,不少昨天没赶上报到的新生就在附近住了下来,一早就来了报到现场。 “程学敏,周树荣是你们宿舍的,我觉得你们两个有缘,可以做兄弟,他的事就交给你了,带他交费去吧。” “丁亚平,盛嘉琪可是咱们班的宝贝,她的宿舍在14栋203,你带她去吧,这一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任友松,你的任务来了……” 余文钢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张高阳颇感惊讶。 这小子怎么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位同学的名字? 能记住名字不说,竟然连他们住哪一个宿舍都这么清楚? 他发现,自己确实可以到一边玩去了,有这小子在,根本就再没自己什么事。 不过也有让他哭笑不得的事。 “请问您是……” “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张高阳,以后看到我要有礼貌。” 那小子,竟然胆大妄为地当着他的面冒充起他来,一本正经地来训斥那些还蒙在鼓里的新生,结果引得在场的同学哄堂大笑。 这胆子实在是太肥了一点! 不过张高阳发现,原本是一件很沉闷也很无聊的迎新报到工作,经这小子这么一胡闹,气氛立即就变得轻松多了不说,还让本班的学生们也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与这边相比,隔壁几个班的动静就太沉闷了一点。 张高阳有留意到,附近几个班的辅导员都看着这边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那就继续让他闹吧!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简彦军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等那家伙来了,咱把柳晨雨也给叫过来,给这小子导演一场好戏! 第53章 好大一出戏 余文钢确实在玩得不亦乐乎。 每一个成年人其实都深藏着一颗瞎胡闹的心,尤其像他这种从小就调皮捣蛋的人,一有机会,就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魔鬼。 现在他面对的可是一帮正年轻的同学,此时不胡闹一下,更待何时? 打心眼里,他并不想做一个老气横秋的老古董。 越放纵越快乐! 程学敏和周树荣前世就是关系最好的兄弟。 成全他们。 让他们去捡肥皂! 丁亚平和盛嘉琪前世就是一对。 提前凑合他们,让他们少走弯路,多撒狗粮! 侯艺雯这小妞太老实了一点,容易被人骗,多调侃调侃她,帮她成长一下。 …… 正当余文钢在瞎胡闹时,柳晨雨也正在悄悄地观察着他。 尽管柳晨雨已经把余文钢归入了莽汉的行列,可是对于一个能在第一时间吸引自己眼球的人,任何人都是没法这么快就将他抛诸脑后的。 他竟然很受同学的拥戴? 柳晨雨有留意到,自从余文钢再次出现在体育馆后,他的那些同学一直围在他身边转,就算是到了迎新点帮忙的何易伟等三人,也时不时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余文钢那边。 他好像也很受辅导员的认可! 一个新生,竟然能代替辅导员来干报到的工作,他在胡闹的同时,张高阳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样的表现,不是每一个新生都能轻松做到的! 难道我判断错了? 在这一天上午,柳晨雨的信心又开始动摇了。 她再次对余文钢产生了好奇之心。 没办法,在这个巨大的体育馆内,正在瞎胡闹余文钢就像是一道光,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简彦军终于来了。 睡了一个大懒觉的他,总算还没忘记自己是电信院的迎新志愿者总负责人,因此在醒来后,随便吃了一点早餐之后,他来了体育馆,准备来露个脸,做一下表面文章。 一进体育馆,他就被电信院通一班那边的喧哗声给吸引到了。 那边怎么这么热闹? 他定神一看,发现坐在报到点的竟然不是张高阳,而是余文钢那小子? 为什么会这样? 当他在张高阳面前给这小子上了眼药之后,这小子不是理应被张高阳给边缘化吗? 为什么反而受重视了? 他再定神一看,张高阳此时竟然就站在一边,脸上挂着微笑正和几个学生聊得热火朝天。 这打开方式不对! 正当简彦军感到纳闷时,张高阳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简彦军,过来!” 张高阳向他招了招手。 简彦军顿感不妙。 道理很简单,越是在背后耍阴招的小人,就越是怕见光,简彦军可是在背地里颠倒过黑白,现在让他去和余文钢面对面,怎会心里不犯怵? 可不管怎么样,张高阳现在是院里的老师,他一召唤,简彦军是没法假装看不见的。 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柳晨雨,你也过来一下。” 张高阳又朝迎新点那边喊了一声。 简彦军更是预感不妙。 如果只有余文钢在,那对质时他还可以狡辩一下,可现在又多了柳晨雨这个当事人,让他还怎么狡辩? 希望柳晨雨识趣一点,别乱说话! 简彦军开始暗暗祈祷。 在听到张高阳的叫唤后,柳晨雨先看了一眼简彦军,又看了一眼还一脸镇定地坐在报到点的余文钢,心里也开始敲起了小鼓。 张高阳为啥先叫了简彦军,然后又叫上她,柳晨雨大致能猜到是为啥。 肯定是为了昨天的冲突! 这可是让她为难了。 毫无疑问,她是不可能昧着良心去为简彦军说谎的,可是因为还想竞聘院学生会主席,她也不想太过于得罪简彦军。 这叫她如何是好呢? 张高阳此时却很得意。 接下来,他准备来一出大的了。 在经过昨晚何易伟的描述,以及余文钢的那一番分析之后,他已经意识到,简彦军用颠倒黑白的方式,试图把他来当枪使。 这让他怎么能容忍? 正如余文钢所知,张高阳有三个很明显的特点,一是嫉恶如仇,二是护犊子,三是痛恨被人当傻子糊弄。 现在简彦军可是直接犯了他这三条。 简彦军是好人吗? 当然不是。 这是一个腐败分子! 经过余文钢的分析后,张高阳已经认定了这一点。 一个腐败分子,竟然欺负咱班的同学?有把我张高阳放在眼里吗? 欺负咱班同学就算了,还用颠倒黑白的方式来把咱当枪使,当我是傻子吗? 因此,在昨晚的时候,张高阳其实就已经很气愤,只是他不愿意当着本班学生的面把这种愤怒表达出来而已。 既然愤怒,那就得有所行动。 在张高阳看来,如果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在得知了这种事情后却什么都不做,那让他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信? 于是他憋了这么一大出好戏。 来吧,当着余文钢的面,我看你还有没有本事颠倒黑白? 在得意地看了简彦军一眼后,张高阳把目光转移到了余文钢身上。 这小子到底是刺头? 还是可堪大用的人才? 通过接下来的这一出戏,张高阳还想确认一下这个问题,他想看看余文钢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态度来应对这件事。 余文钢笑了。 可以啊,老张!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因为熟知张高阳的个性,余文钢立即就猜到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没有料到,张高阳竟然准备玩这么大一出。 就在昨晚,因为张高阳并没做任何表态,他还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了,他只能慢慢等报复的机会,谁知…… 这惊喜实在是来得太突然! 那就笑吧。 他笑嘻嘻地看着张高阳,并没有急于出声。 “说吧,现在你们仨都在场了,谁来说说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高阳开始当审判官主持大局。 现场的气氛却凝固了下来。 谁来说? 简彦军是最不想说的。 要知道,他可是心里有鬼的,现在当着迎新报到现场那么多人的面,让他来打自己的脸,他面子往哪搁? 柳晨雨也不想说。 因为她一开口,势必就会得罪简彦军。 余文钢也不能说。 作为新生,他虽然在理,但却不能最先发声,那样会显得他得理不饶人。 虽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饶过简彦军。 “余文钢,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无奈之下,张高阳开始点兵了,但他却把首要目标对准了余文钢。 “我没啥可说的。” 余文钢立即笑嘻嘻地回道。 对此,张高阳很满意。 虽然他现在是为余文钢在主持公道,但他并不希望余文钢太过于咄咄逼人,因为那样会有狐假虎威的嫌疑,属于小人行径。 “那简彦军你来说吧。” 满意之下,张高阳开始点第二个当事人。 “哈哈,说啥呢?昨天就一点小误会,没多大个事。” 简彦军终于出声了。 因为有两位当事人在场,他当然没法再颠倒黑白,不过当他看到余文钢并不出声后,他立即就打起了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算那小子识相! 简彦军侥幸地想道。 可就在此时,张高阳却又出声了:“真的只是一点小误会吗?昨天傍晚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哦!” 随着他的这一句,这出大戏正式开锣。 第54章 老大威武 这确实是一出大戏。 一出让简彦军下不了台的大戏。 要知道,这可是信息学部的迎新报到点,现在在张高阳附近的,除了三个当事人以外,还有很多老师和志愿者,而且大多都还是电信院的人。 因为现在已过了迎新的高峰期,迎新现场已稍有点冷清,因此之前张高阳刚一出声,大家立即就把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到了这边。 连原本在迎新点那边当志愿者的何易伟等人,也已经凑了过来看热闹。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简彦军如何下得了台? 张高阳,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简彦军尴笑地看着张高阳,脸上的笑容已经相当不自然。 他没想到,作为曾经的老熟人,张高阳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不帮他出头不说,还当众向他发起难来。 这让他如何应对? 他很想否认。 可问题是,昨天他在跟张高阳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旁边也还有其他老师在,就算他想否认都很难。 因此,他只能强装笑脸。 他希望张高阳能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觉悟,就此放过他。 很可惜,张高阳可不是这么想的。 对于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来说,这出戏要么不开始,一旦开演,就没有收手的可能。 “你昨天不是说,余文钢这小子很冲,当场跟你对上了不说,还说要收拾你吗?是不是这么回事?” 张高阳又出声了。 这一出声,更是问得简彦军哑口无言。 昨天中午的几个当事人都在场,而且这话又是他说给张高阳来听的,这让他怎么来矢口否认? 姓张的,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简彦军此时已把张高阳恨得牙痒痒的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直接给张高阳脸上一拳。 很可惜,就算他是电信院的学生会主席,他的身份也还是学生,而张高阳是老师,如果他胆敢朝老师出手,甚至只是出言不逊,他的下场都会很凄惨。 所以他只能忍。 忍也没用。 见简彦军不出声,张高阳转向了柳晨雨,问道:“昨天中午余文钢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柳晨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张高阳竟然这么快就把矛头指向了她,这让她如何来回答呢? 她纠结地看了简彦军一眼。 简彦军立即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柳晨雨又扭头看了一眼余文钢。 余文钢此时脸上还是一脸笑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让人纠结啊! 柳晨雨叹了一口气。 如实说的话,那就相当于落井下石,这绝对会把简彦军往死里得罪。 可不如实回答的话,她不仅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还会给余文钢以及何易伟这两个当事人留下满嘴谎言的糟糕印象。 真是进退两难啊! 可当她一看到张高阳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余文钢没说过那样的话。” 柳晨雨咬牙说出了这样一句。 没办法,为了避免自己的声誉受损,她只能选择如实回答了,尽管这样会得罪简彦军。 得罪就得罪吧。 谁让那家伙那么没品,竟然颠倒黑白想倒打一耙呢? 可就算是这样,张高阳还是不满意,他又追问道:“那简彦军有没有喝得醉醺醺的,来没事找事,还威胁余文钢,说要让他在电信院混不下去?” “有。” 柳晨雨艰难地回了一句。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她也就彻底豁出去了。 这总算让张高阳心满意足了。 他又一次转向了简彦军。 “可以啊!身为咱们院的学生会主席,在迎新工作日正事不干,跑去大吃大喝,还醉酒欺负新生,你这主席当得够威风的!” 一句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话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这是一句很扎心的话。 正事不干,大吃大喝,欺负新生,耍威风…… 短短的一句,把简彦军一身的坏毛病彻底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欺负新生也就算了,还跑到我面前来颠倒黑白,想把我当枪使……你这是什么人品?想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张高阳又来了一句。 这一句,则更是把简彦军人品低劣这一问题点了出来。 此时的简彦军已经无地自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还笑得出来才怪。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可现在张高阳把他丑陋的一面彻底揭示在了众人面前,让他哪还有脸来笑? 阴着个脸,简彦军思索了片刻。 最终,他有了决定。 “对不起,昨天我喝高了,是我的错。” 他毕恭毕敬地给张高阳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没办法,在形势逼人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以免让自己继续陷于尴尬境地,也避免这事没法收场。 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可是在内心里,此时的简彦军已充满了怨恨。 姓张的,算你狠! 你把今天给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的! 柳晨雨,你个贱逼! 竟然敢乱说话,看我接下来怎么收拾你! 余文钢,你这个罪魁祸首……你给我等着! 在怨恨地看了几人一眼,简彦军一咬牙,转身就往体育馆外走。 这地方他没法继续呆了。 再呆下去的话,他只能自取其辱。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随着简彦军的离去,总导演张高阳宣布这场大戏完美落幕。 可这一幕,却给了在场很多人极大的震撼。 “通一班这个辅导员有点猛!” “如此不留情面的做法,一般人干不出来。” “这样的狠人,能不得罪千万别得罪。” …… 在场的一些老师如此想着。 在老师中,张高阳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因此很多老师对他还不熟悉,而今天的这一幕,立即就让大家对他有了一定的观感,也让某些人因此对他产生了一定的畏惧心理。 而对于通一班那些在场的学生们来说,刚才的这一幕,却给了大家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昨晚时,因为张高阳没表态,大家原本以为此事就这那么算了。 这让大家一直觉得很憋屈。 因为受欺负的毕竟是本班人,而余文钢的一番分析,又让大家憋了一口恶气。 现在,这口恶气总算出了。 而且还出得如此酣畅淋漓。 这让大家立即向张高阳投以了钦佩的眼神。 在这一刻,张高阳彻底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老大威武。” 连余文钢都忍不住朝面前的张高阳轻声说了一句。 第55章 怎样发家致富 余文钢真的服了。 就算是他对张高阳已经很了解,但他也还是没想到,张高阳竟然会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来玩了这么一出,根本就没给简彦军留任何余地。 他忍不住想,换做是他自己,能做到张高阳这样绝吗? 他可能做不到。 尽管余文钢赞同以直报怨,可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很多时候会抱着做人留一线的想法,给他人留点余地。 就好比他在面对顾长卫时,就是一忍再忍,以尽量避免矛盾激化。 而张高阳这边,却是一做就把事给做绝。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自愧不如。 张高阳此时也有话想跟余文钢说。 他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把凳子,一屁股就坐在了余文钢身边。 “小子,刚才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有老大出马,哪用得着我出声啊?我要是乱说话的话,怎么能体现老大的威武霸气?” 余文钢立即就一记马屁拍了出去。 “你这个小兔崽子,少拍我马屁。” 张高阳笑着骂了一句。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对于余文钢的这一记马屁,他明显很享受。 这小子不错! 懂得拍马屁的人,绝对不会是刺头! 对于余文钢,此时的张高阳已经有了如此的认可。 确实,张高阳现在对余文钢的观感是越来越好了。 敢跟简彦军这种腐败分子斗,说明这也是一个很有正义感、嫉恶如仇的人,这足以让张高阳把他引以为同类。 能把一众同学安排得服服帖帖,说明这小子的领导能力也很不错。 油是油了一点,但看问题很有深度,说明他的思维能力、社会经验都不错。 懂分寸,知进退,说明这小子并不真是一个胡来的人。 …… 这么多优点集中到一起,足以让张高阳产生重用他的想法。 “小子,给我当班长如何?” 余文钢愣了一下。 尽管对此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事会来得这么快。 “老大,放过我行不行?你另找他人呗,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两个。” 余文钢用商量的语气回道。 说实在的,这事他真不想干,而有了前世的四年大学经验,他很清楚班上谁最适合干这事。 “怎么,你不愿意干?” 张高阳反问道。 因为已经认定余文钢,因此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另找他人。 余文钢沉默了片刻。 他真是不想干。 可现在听张高阳的语气,明显是他一旦拒绝,立即就会跟他翻脸的样子。 这后果有点严重。 像张高阳这种嫉恶如仇的人,往往还伴随着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倔毛驴脾气,如果关系还不到位的话,什么事尽量顺着他一点,否则的话,小心他一直惦记着你,给你小鞋穿。 在没有再次跟这家伙混出兄弟之前,余文钢可不想被他惦记。 “要我干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其他班干部人选由我来推荐。” 余文钢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由他拉一帮合适的人来组阁,以帮他分担任务。 因为对本班同学太熟悉,他很清楚哪些人可以帮到他。 “可以,你把名单抱上来,我考虑一下再说。” 张高阳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这事算是定了。 余文钢有足够的把握相信,他所推荐的人选一定不会被张高阳给刷下来。 该谈谈另外的事了。 作为一个重生之人,这两天余文钢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快速让自己实现财务自由。 怎样才能快速发家致富? 有小说里会写:去买彩票。 这简直是扯淡! 以余文钢为例,前世在他最穷的时候,他曾经指望过买彩票中大奖,因此有段时间他经常会花上十块钱去买彩票,然后守着开奖。 可重生之后他发现,就算是他前世买过彩票、关注过开奖结果的那段时期,他也记不清哪一期的大奖是什么号码。 人的记忆就是如此。 很多事情时间长了之后,大部分细节根本就记不清楚了,像某组数字类的内容,除非非常非常特别,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否则的话,根本就没人记得住。 再说,后世的人都知道,彩票这东西,看似有爆发的可能,可实际上,因为某些关键人物的贪腐,其结果早就被人为地操控了,普通人想中奖,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因此,想靠买彩票发家致富,基本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理的是买股票之类的东西。 在前世,余文钢根本就不是股民,因此他顶多知道某段时期的大势走向,而不知哪支股票会暴涨。 除此之外,什么赌石,捡漏买古董之类的,都不靠谱。 余文钢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让他发家致富的,还是他前世所拥有的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 未来的什么时代? 信息时代! 科技大爆炸时代。 因为毕业后一直从事的是软件、通信、互联网等相关工作,余文钢对信息行业未来的走向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很清楚,在未来的二十年中,在这一领域将有太多的牛人和公司崛起,不少人因为在此行业创业快速成为了世界巨富,不少公司在短短的数年内发展成世界五百强中排名靠前的企业。 可以说,这是一个能创造奇迹和神话的领域。 因此,余文钢没理由再去考虑别的行业。 发家致富的方向是有了,可问题是大大的存在。 不管是在哪个行业创业,除了相应的专业知识和能力以外,必要的起步资金也是必须的。 可余文钢身上现在除了还有一千来块钱生活费,其它啥也没有。 连台可用的电脑都没有! 这让他怎么去发家致富? 因此,余文钢想要实现财务自由,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电脑的问题。 买肯定是买不起的。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一台主流一点的组装机,如果配上今年刚出的奔腾3处理器,以跑得动大型程序的话,价格起码也得六七千。 如果是品牌机,得再加上两千。 如果是便于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那就起码得上万元。 因此,余文钢想暂时解决工作电脑的问题,那就得另想办法。 他瞄上的就是张高阳。 “老大,再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说!” “咱们院的计算机房是不是归你管?” “你怎么知道的?” 张高阳又傻眼了。 作为一位新老师,除了带班当辅导员以外,另外还是需要承担教学任务的。 可是问题来了。 在成为老师之前,张高阳还可以凭研究生的身份,代替导师去给本科班的学生上专业课,可是在成为老师之后,他的资历反而不够单独带课了。 因此,院里现在给他安排的另一份工作,就是担任院计算机房的管理员,以带上机实验的方式,先积累一些教学经验,再慢慢往带专业课的方向转。 可这一安排院里明明还只是通知了他个人以及相关的老师,尚未正式公布,连那些即将上专业课的老生都还不知道。 这小子是怎么得知这一消息的? 张高阳很纳闷。 第56章 天才人设 我是怎么知道的? 跟你有关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余文钢腹诽了一句。 可为了不暴露自己是重生者的事实,他只能笑嘻嘻地说:“开玩笑,要是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那我还怎么在江大混?” 好吧,估计这小子在本院有熟人,然后打听到消息了。 张高阳信了。 他担任院计算机房管理员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绝密,有心之人只需稍稍一打听,有很多渠道可以提前得知这一消息。 因此,张高阳不打算追究消息的来源了。 他立即又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当然是找你开后门,借电脑用啊!” 余文钢理所当然地回道。 也就只有他这样的老油条,才能把开后门这种事说得如此堂而皇之。 “你想干嘛?打游戏啊?想都别想。” 张高阳一口就拒绝了。 对他来说,给某个人开开后门,偶尔借用一下机房的电脑并不算什么难事,可问题是通一班可是有四十个人,如果他答应了余文钢,那其他学生也提出同样的要求怎么办? 而且,余文钢还刚上大一,根本就还没学过专业的计算机相关课程,因此在他看来,这小子想借用电脑,除了上网、打游戏以外,不可能有其它用途。 在这个上网还是拨号的年代,上网费是很贵的,因此张高阳不可能让余文钢去浪费。 至于打游戏,则更是不行了,要是谁胆敢在计算机房的电脑上装游戏,一旦被张高阳发现,绝对会被他按机房管理规定来严肃处理。 “切,现在的破游戏有啥好玩的?我借电脑用当然是想用它来编程。” 余文钢大大咧咧地回道。 “你还会编程?都会些什么,说说看。” 张高阳的兴致立即就来了。 “语言、++、jaa、汇编语言我都会,数据库应用开发也会,网页编程也懂一点。” 余文钢报出了一连串。 “什么?你小子吹牛吧!” 不出他意料,张高阳立即就瞪大了眼睛。 这是正常的。 在这个电脑还不够普及的年代,就算是计算机专业的本科生,能在学校学到的,也就汇编语言、语言、数据库基础等非常基础的计算机知识,至于++、jaa等高级编程语言,只有靠自学。 而余文钢报的可是通信工程专业,就算他毕业了,所学到的专业知识也是通信网络原理、电子电路、程控交换技术等偏通信硬件方面的知识。 因此,张高阳怎么可能不认为他是在吹牛?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还真没有吹牛。 作为前世的技术工程师,余文钢可是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码农,就算后来转到了市场岗位,他在编程方面的专业知识也并没完全丢掉。 因此,他相信只需熟悉一下,就完全可以把原来的知识给捡起来。 至于他的水平? 余文钢相信,就算是张高阳这位硕士研究生,现在恐怕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原因很简单。 就算张高阳花了很多时间在计算机编程学习方面,但他身上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缺少实践经验。 计算机编程水平的体现,光是靠理论学习和研究是远远不够的,还得靠具体的项目来锻炼。 对此,余文钢深有感触。 在前世,他就对计算机方面很感兴趣,在大学时,就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去自学这方面的知识,可工作后,一涉入具体的项目编程及应用,他这才发现纸上得来方觉浅。 在项目的压力之下,带着问题去学习,其效率远远是在学校自学时不能比的,原本在学校花上两三年时间都未必能精通的内容,在工作中顶多只需半年就能熟练掌握。 这就是实践的重要作用。 不过问题来了。 余文钢现在可是大一新生,以他现有的身份上,若是在计算机编程方面表现出过强的能力,会不会显得很不合理? 当然会。 余文钢现在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在想,如果自己在这方面表现得太厉害的话,该怎么去跟张高阳解释? 稍微收着一点? 他立即就否定了这一想法。 要知道,按照他的计划,他在重生后能否尽早实现财务自由,关键就在于能否在信息领域取得重大的成就,因为这一需要,他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在相关领域干出一些石破天惊的事来,如果现在就收着的话,日后将更难解释。 想来想去,他感觉只能用一个办法来应对,那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计算机与通信方面的天才。 天才人设! 余文钢没想到,刚给自己弄出了一个浪子人设,现在又得弄出一个天才人设来,他不知道,为了掩盖自己重生的真相,以后还要弄出多少种人设来。 天才就天才吧! 反正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无人对他知根知底,他可以毫无顾忌。 天才加浪子,这双重人设也不错! 如果不是天才,哪有浪的资本? 余文钢立即就打定了主意。 他一脸镇定地回道:“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 为了能方便地用上电脑,余文钢准备小小地露一手,来震慑一下张高阳。 张高阳一脸狐疑地看着余文钢,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好,那就今晚,你来计算机房找我。” 张高阳立即就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兴致。 这也是正常的。 对张高阳来说,他虽然是通一班的班主任,但从本质上来说,他更是一位学霸,从本科到研究生,他都是同学里的佼佼者,因此他更为欣赏在专业方面有特殊能力的人才。 现在一听说余文钢竟然是计算机方面的天才,还没开始上专业课程,竟然就擅长多种计算机编程方面的语言,怎么能不让他好奇? 要不是现在还得迎新,他恨不得立即就去测测余文钢。 其实迎新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张高阳查看了一下,本班就剩下三位同学尚未报到了,其他的都已经顺利入驻宿舍。 “行了,你带着那帮小子走吧,今天没你们什么事了,你负责通知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二号教学楼401教室集合,记得全部穿军装。” 他开始撵人了。 按照学校的规定,从明天起,所有新生即将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明天一大早,全班同学就得集合,由他将军训教官介绍给大家,然后正式开始军训。 那可是长达半个月的日晒雨淋。 不是一般的非常艰苦。 因此在解决了简彦军的事之后,张高阳决定给前来帮忙的学生们放半天假,让他们再自由活动半天。 余文钢总算解放了。 他召集了一下还在体育馆内的同学们,准备去食堂吃饭。 现在已临近中午了。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体育馆门口时,柳晨雨却追了上来,突然叫住了他:“余文钢,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第57章 不解释 今天的一幕对于柳晨雨来说,绝对算是一场小考验。 因为张高阳的逼迫,她不得不尊重事实,为昨天发生的事做了人证,但在事情完结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简彦军的憋屈,也能感觉到简彦军对她的怨恨心理。 这让她有了一丝不安。 因为并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在柳晨雨看来,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其中应该少不了余文钢找张高阳这位辅导员投诉,让张高阳帮忙出头的因素存在。 这样对简彦军来说稍稍有些残忍。 在简彦军离开体育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不甘与落寞。 而她,在迫于无奈之下也出声了,成为了落井下石的帮凶。 为此,柳晨雨内心稍稍有些愧疚。 出于补偿心理,柳晨雨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余文钢稍稍谈一谈,让他稍稍收敛一点,就此揭过此事。 这事不宜再继续了。 在把余文钢叫住后,柳晨雨把他带到了体育馆门口的一侧,让两人有了一个相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余文钢,你还是新生,其实有些事你没必要斤斤计较的。” 柳晨雨以一种自认为还算委婉的方式开始了两人之间的私密谈话。 余文钢却皱起了眉头。 不要斤斤计较?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斤斤计较了? 他立即就有了一种六月飞霜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不好受。 说实在的,在简彦军这件事上,如果不是简彦军后来又找张高阳,想颠倒黑白在背后来捅刀子,他还真未必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算简彦军捅了刀子,他也只是在张高阳面前上了点眼药,其它暂时什么都还没做。 因此柳晨雨一张嘴就这么说,还真让他感觉难受。 她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她还是想做一个左右逢源的人! 熟悉的味道又一次涌上了余文钢的心头。 在前世时,对自己的人生很有想法、一心往高处走的柳晨雨就在努力做一个左右逢源的人,希望谁都不得罪。 而余文钢呢? 在人际关系上,性格开朗、为人真诚的他其实也还算是一个擅长于与人打交道的人,在学校里,他认识的人挺多,朋友也不少。 可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脾气有点爆、喜欢快意恩仇的人,因此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难免与一些不对胃口的人产生冲突。 一个想左右逢源,一个却时不时与人产生冲突,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注定是有矛盾的。 有矛盾怎么办? 当然是余文钢忍。 每一次,只要余文钢的倔脾气一上头,即将与人产生冲突时,如果柳晨雨在场,她便会以刚才这样一副口吻来劝说他,叫他忍,叫他息事宁人。 很多时候,其实并非是余文钢的错,可只要是柳晨雨一出声,他哪怕很憋屈,也很快就忍了。 有一种情,叫真心喜欢一个人。 当你真心喜欢她时,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她错了,也请参考前面那一点。 在这一点上,余文钢中老余的毒稍稍有点深。 在余家,梁老师永远是对的,除非碰上涉及到严重原则性的问题,余建国一般不与她争,忍耐功夫可不是一般了得。 受此影响,余文钢也学会了忍。 忍就忍吧。 如果两人真修成了正果,这种忍也还算值得。 可问题是余文钢后来被抛弃了。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余文钢一直在想,那种忍是否正确? 现在,他又要面临这一问题了。 还要不要忍? 当然不。 别说现在的柳晨雨跟他已经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就算有,他也未必会再忍。 “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余文钢反问了一句。 “我是说简彦军的事,你没必要跟他计较的,忍一忍,这事也就过去了。” 柳晨雨的这一句算是印证了余文钢的猜测。 “你让我忍?你让我怎么忍?是他打了我左脸,我立即就把右脸送上去吗?” 余文钢又轻声问道。 可这种轻声,却给了柳晨雨很强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昨天在星湖餐厅所发生的一幕。 当时,当余文钢面对简彦军的挑衅时,也是用这种声音很轻,但质问或嘲讽意味很浓的语气,结果…… 他又来了! 柳晨雨心里立即就变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尝试反驳道:“没那么严重,我相信简彦军不会那么过分的。” 余文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不想再忍的原因。 有一种善良,叫不问是非、不分对错。 在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在骨子里是善良的,但他们的这种善良却很没有原则,他们除了会同情弱者外,还很容易对一时处于弱势地位的人产生恻隐之心。 哪怕这种弱是一时的。 哪怕这种弱是遇上了农夫的那条被冻僵了的蛇。 哪怕这种弱是遇上了东郭先生的那头狼。 这种恻隐之心对吗? 当然不对。 其中的道理,在小学课文里就已经讲过了,只可惜很多人就算活到老,也未必能悟透。 余文钢当然早已懂了。 狗改得了吃屎吗? 改不了。 像简彦军这种人,刚才道了歉、服了软,就能证明他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心悔过了? 基本不可能! 像那样的人,在三观已经被扭曲了的情况下,道歉、服软,只不过是一时的妥协,一旦被他们逮到机会,他们的报复只会来得更迅猛。 这就是人性。 只是现在他该怎么回? “呵呵,他不会那么过分?” 余文钢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你想替他打抱不平的话,建议你先打听一下情况,了解后来发生了什么再说。” 说完这一句后,他直接转身,走向了还在等他的何易伟等人。 他选择了不解释。 没法解释。 在柳晨雨自以为是地把责任归到他头上时,他怎么去洗白自己的冤屈? 不解释,是一种境界。 很多事情,你说多了,别人未必会相信不说,还会以为你是在狡辩,从而对你的人品产生怀疑。 那就不如把事情的真相交给时间。 余文钢相信,关于简彦军此人的好坏,时间一定会给柳晨雨最好的答案。 那就拭目以待吧! 柳晨雨就这么被他凉在了身后。 他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没风度了一点吧?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大叫道:“你回来!” 第58章 官迷 我靠,余文钢这家伙,跟柳师姐才说了两三句话,竟然甩头就走了? 结果把柳师姐弄得跟个怨妇似的? 眼前的这一幕,差点把何易伟给看傻眼了。 今天一上午,他一直呆在柳晨雨身边,时不时试着去搭讪,可柳晨雨除了偶尔应付他一两句之外,根本就没怎么搭理他。 而现在,柳晨雨主动找余文钢说话,谁知这家伙竟然如此不领情。 人比人,简直是要气死人。 余文钢一靠近,他立即就半带着醋意说道:“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看把人家柳师姐给急得!” 啪的一声。 负心汉的标签贴到了余文钢身上。 “走,吃饭去。” 余文钢还是不想解释。 也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跟何易伟等人说:我跟柳晨雨好过,现在不想惯她那臭毛病了! 不过还别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确实成为了柳晨雨的负心汉。 “你真牛!” 何易伟又忍不住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何易伟看来,柳晨雨在电信院,绝对算是天之骄子级的人物,估计没有几个男生会忍心甩脸子给她看。 而余文钢却偏偏甩了。 这不是一般的牛! “哎,柳师姐到底在跟你说什么啊?” 何易伟又八卦了起来。 “不关你事,你少打听。” 余文钢没好气地回道。 此时他却在想,柳晨雨在他这里吃瘪了后,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去找简彦军,继续做她的老好人? 十有八九会这样。 不过余文钢估计,她就算再去找简彦军,估计意义也不大了,要知道,今天她也算是让简彦军无地自容的帮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得那种小人的真心谅解基本不可能。 她的院学生会主席位置悬了! 余文钢立即有了这样一个推测。 要知道,前世柳晨雨之所以能顺利当选院学生会主席,简彦军在其中可是帮了大忙,而这一世,简彦军还会帮她吗? 余文钢摇了摇头。 他突然发现,因为自己的介入,很多事情原有的轨迹都有可能会发生改变。 他忍不住想,如果柳晨雨没能顺利当上院学生会主席,那她还有可能毕业后南下进朗讯吗? 估计够呛。 没了院学生会主席这一光环的笼罩,朗讯的门估计没那么容易敲开了。 有意思! 莫非这就是蝴蝶的翅膀? 他忍不住又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另一个人。 何勇。 前世99届通一班的首任班长。 据说,同样是江陵本地人的何勇,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向很优秀的他,一直都是班长的不二人选,因此到了大学后,被张高阳直接指认为了首任班长。 很可惜,自己的横空出世,把他这一位置给抢了。 这一抢,对何勇的未来发展轨迹影响可能也会有点大。 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作为通一班班长的何勇,接下来将被柳晨雨挑中,成为院学生会中的一员,到大三时,他更是会接替柳晨雨的位置,成为下任院学生会主席。 而现在,他的这条路发展之路好像被余文钢给堵了。 对此,何勇会有想法吗? 又看了一眼何勇,余文钢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勇当然会有想法。 此时的他,正在琢磨着之前张高阳对余文钢说的那些话。 “小子,给我当班长如何?” “你负责通知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准时集合。” …… 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所窥视的班长位置似乎旁落了! 为什么会这样? 何勇有点想不明白。 作为江陵本地人,何勇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品学兼优,从小学到高中,他都是班长的不二人选,在高中时,他甚至还当过一年的校学生会主席。 何勇喜欢当官的感觉。 他喜欢被同学们班长班长地叫。 他喜欢被人簇拥,喜欢大家围着他来转。 他喜欢自己被父母在亲朋同事面前一脸骄傲地说:我家儿子是班子! …… 这种感觉,比他考了第一还要让他爽。 就在昨天,当张高阳问他有没有当过班干部时,他就一脸谦逊地讲述过自己过往的辉煌经历。 “你小子不错,好好表现!” 这是张高阳当时对他的评价。 从张高阳的反应来看,何勇感觉,通一班班长的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了,因此在昨天上午报完到后,趁着宿舍还没几个人,何勇又回了一趟家,将这一喜讯告知了他老妈。 “我很有可能又会当班长!” 这是何勇跟他妈妈说的原话。 可谁知一个晚上过去后,事情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一大早,刚赶回学校的何勇就从宿舍室友那里得到了消息,说要去体育馆给老师帮忙,于是他就立即跟上了。 不过在路上他却发现,男生宿舍一共出动了十几个人,可大家竟然都是围在余文钢身边,隐隐以余文钢为核心,而他却几乎被人遗忘了。 这是为什么? 到了体育馆后他又发现,张高阳竟然把分派工作的事也交给了余文钢,余文钢甚至代替张高阳担当起了辅导员的职责,而他却几乎被张高阳给遗忘了。 这又是为什么? 到了后来,又发生了简彦军这件让他看不懂的事,之后,张高阳更是指派余文钢成为了班长。 再之后,明显是院学生会干部的柳晨雨又找上了余文钢……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余文钢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吃香?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勇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很想找人去打听一下,可是因为跟大家还不是很熟,也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他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打听。 因此,现在的他只能暂时默默地去观察。 此时的他又在想:难度班长的事真的就这么成为了定局?此事还有没有扳回的可能?如果事情真的成为定局了,他又怎样跟自己老妈去解释? 或许,该先打探一下余文钢的来头再说! 何勇如此想着。 就在此时,耐不住寂寞的何易伟又开口了:“哎,文钢,我听葛中杰说,张老大让你当咱们班的班长了?” 何勇心里立即一动。 打探余文钢底细的机会来了! 第59章 校园卡 咱已经被班长了! 还在想象中扇动着蝴蝶翅膀的余文钢回过神来,立即就随口回了一句:“对啊!你们有谁不服?” 这是一句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 也是一句霸气无比的话。 这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 正常来说,如此嚣张的话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比如说现在的何勇,听了这话就极其的不舒服。 那么其他人你呢? “服服服,不敢不服。” 第一个响应的还是何易伟,他贱笑着回了这样一句。 因为和余文钢一起经历了所有的事,何易伟早就被余文钢的表现给折服了。 人都是有敬畏强者之心的。 在何易伟眼里,余文钢就是本班最牛叉的人。 被折服的还有葛中杰这位305宿舍的老大。 在刚到宿舍时,葛中杰还想凭借自己的年龄和社会经验来当一把老大,可在经历了昨晚到今天的一幕幕之后,他早已息了这种心思。 他想不息都有点难。 论大方,余文钢是宿舍里第一个主动提出请客的,并且成功发起了昨晚的聚会,让大家打成了一片。 论喝酒,余文钢不比他差。 论划拳,余文钢也盖过了他。 论胆识,余文钢是昨晚那么多人中唯一一个敢跟张高阳平等对话的人。 除此之外,余文钢还有身强体壮的优势…… 葛中杰算来算去,发现自己除了年龄优势外,别的好像啥都没了,再加上余文钢的性格脾气又挺对他的胃口,因此他也被折服了。 既然被折服了,又是同宿舍的兄弟,那他当然得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给余文钢撑撑腰。 “必须服,你啷个要是不当咱们班班长,谁还有资格当撒?” 此话跟余文钢的话一脉相承,同样带着一丝挑衅意味。 可让何勇惊讶的是,这样的话同样还是没能引起在场其他人的反感。 “文钢,班长就你了,我举双手赞成。” “余班长,今天中午是不是该请客庆祝一下?” “对对对,必须请客,咱们又弄点菜,去宿舍再喝上一杯。” …… 不仅没反感,大家反而纷纷表态当起舔狗来。 为什么会这样? 何勇越来越想不明白。 他有所不知的是,在上了大学以后,大家的心态已彻底发生了改变,其中包括选班干部。 在高中时,还讲究学习为本,因此在班干部的人选上,只要学习成绩好,没太多的劣迹,就基本能服众。 可是到了大学后,大家的天性开始解放了,一切习性都在逐渐向社会靠拢,在这种情况下,成绩已不是唯一的标准,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受大家的拥戴反而变得更重要。 在昨晚,余文钢折服的远不止是305宿舍,还包括在场一起喝酒的那些人。 有着两世人生经验的余文钢,在这帮刚进入大学校园的学生面前,就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他的能力、思维、口才,都明显要强于大家,因此折服大家是很正常的事。 最为关键的是,他那种玩笑、调侃式的处事方式很对大家胃口,因此在大家得知张高阳指定他当班长时,根本就没人觉得这有问题。 唯一不服的就只剩下不知情的何勇。 “请客可以,但喝酒今天就算了,今天中午我请食堂,大家想吃什么可以随意点,以不浪费为原则。” 面对大家要求请客的起哄,余文钢又表了个态。 这一提议立即又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对于现在的这帮同学来说,大家要的是余文钢请客的态度,至于请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大家立即就簇拥着往信息学部一食堂走去。 何勇也跟着大家在往前走。 但他心里却在想:老师刚指定你当班长,你就请客,这样岂不是有贿赂大家的嫌疑? 对此,他又是有想法的,可为了避免引起公愤,他并没有说什么。 大家很快就抵达了一食堂。 在信息学部,总共有两个食堂,其中一食堂是规模最大的,这里口味还凑合,价格也挺实惠,因此是大部分学生常来就餐的地方。 对于这里,余文钢也是很熟悉的。 不过在到了食堂之后,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买饭票。 还要买饭票! 余文钢突然又感觉有点不习惯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余文钢在前世已经习惯了凡事刷手机,再次一点,就是刷银行卡,最次就是使用现金支付,而在这个信息化时代才刚刚起步的年代,吃个饭竟然还要先买饭票。 稍稍有点麻烦! 余文钢记得,一直要到两年之后,江大才开始在学校里推广校园卡,饭票这东西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要不要提前把校园卡这东西给弄出来? 余文钢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要知道,为尽快实现自己的财务自由,他现在已打定主意,想要在信息领域做出点文章来,可是在具体的项目上,他暂时还没明确的思路。 校园卡不就是一个很可行的项目吗! 那技术上可行吗? 它的实现难度大吗? 余文钢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些问题。 从技术上来说,最简单版本的校园卡系统理论上应该由三部分组成,一是老师和学生人手一张的非接触式射频i卡,二是用来支付的刷卡终端,三是完整的校园卡系统。 在这三部分里面,i卡和刷卡终端应该有现成的厂商可以合作,因此余文钢要想着手这个项目,最为关键也最为核心的部分就是在于完整的校园卡系统。 那完整的校园卡系统难度大吗? 如果是完整的校园一卡通系统,那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就算余文钢在前世有着丰富的开发经验,这个项目他要想一个人全部干下来,耗费的时间将不是一般的长。 可是别忘了,现在才1999年,完整的校园一卡通系统起码要到十年后才开始在国内大规模普及,因此,余文钢现在只需先实现一些简单的功能,比如说校园内的食堂、商店刷卡消费之类的。 至于其它的功能,比如说和银行卡绑定,图书馆、机房、学籍管理等,完全可以先规划预留,以后再慢慢扩充。 这样一来,这一项目的可行性就没问题了。 要知道,从本质上来说,校园卡项目是一个跟网络通信相关的支付项目,而余文钢在前世干的就是与此相关的,而且还是远比这个项目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的通信计费、支付等项目。 因此,从技术上来说,开发一个简单版的校园卡系统对他来说完全没难度。 就它了! 余文钢开始兴奋起来。 第60章 专治各种不服 在食堂吃饭果然比在小餐馆吃饭要便宜多了。 跟余文钢一起抵达食堂的一共有八人,大家一共打了十几个菜,再加上饮料和米饭,也只不过花了余文钢二十来块钱,人均也就三块钱左右。 其实这样都已经算奢侈的了。 通常来说,家境一般的学生,在食堂打上一荤一素,加上米饭也就两块钱左右,至于三块钱的标准,则足以吃上两荤一素。 这个年代的物价还真便宜,要是一直能忍受食堂生活,养活自己倒不难。 余文钢又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正当他感慨时,坐在他对面的何勇也在动着小心思。 在何勇看来,在目前的形势下,如果不出意外,如果余文钢不犯大错,这个班长的位置肯定是没他份了,因此他必须得想想办法。 班长没了,不是还有团支书吗? 从级别上来说,团支书和班长是平级的,而且,团支书这一职务还有更多机会向组织靠拢。 何勇立即就眼前一亮。 不过接下来他却犯难了,因为在体育馆时,他亲耳听到过余文钢跟张高阳提要求,说班委的人选得由他来推荐。 这样一来,自己想当团支书的话,岂不是还得先过余文钢这一关? 何勇很是不甘心。 不过形势逼人,他决定还是先跟余文钢来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随便推销一下自己。 “余文钢,你是哪里人啊?以前也一直是当班干部的吗?” 余文钢:“……” 也一直是当班干部的吗? 他立即就留意到了那个“也”字。 如此看来,这小子果然不服啊,还在动小心思! 他脸上又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立即反问道:“你以前一直是当班干部的对吗?” 何勇愣了一下。 是我在问你啊,怎么变成你反问我了? 余文钢的答非所问让他稍稍有些不习惯,但这一问题却正中他下怀,他立即就回道:“是啊,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班长,高中还当过学生会的主席。” 说完后,他眼巴巴地看着余文钢。 来吧,赞我吧! 向我展示你的钦佩之意吧! 余文钢却又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对于何勇那点小心思,他当然一清二楚,因此他立即又问道:“所以你还想继续当班干部对吗?” 何勇:“……” 怎么会问得这么直接?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叫我怎么回答呢? 瞟了一眼周边的同学后,他硬着头皮回道:“如果有机会为同学们服务的话,我乐意效劳。” 余文钢心里呵呵了一声。 为同学们服务? 你真能做到吗? 因为有前世的经验,对于何勇的能力和风格,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该怎样来评价何勇这个人? 太自负! 这是余文钢给何勇贴的第一个标签。 在前世,何勇在第一学期就被张高阳指定为班长时,余文钢就是被指定的体育委员,因此两人在工作上有了很多的交集。 余文钢发现,何勇这人可能是从小到大一直当班长的缘故,因此非常自负,对于上面安排的工作,他倒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可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不太顾及同学们的感受。 比如说体育方面的工作,他明明不如余文钢专业,却会经常来插手,想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到余文钢头上去,两人因此闹得相当不愉快。 太独! 这是余文钢给何勇贴的第二个标签。 一个太自负的人,骨子里其实是看不起其他人的,在天下老子第一的思维惯性下,一旦上位,就会把高人一等的心态时常无意间在同学面前流露出来。 高人一等是需要资本的。 如果你不能在各方面都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就很容易让他人不舒服,因此在前世,何勇在当上班长没多久,就很快在班上失了人缘,结果弄得他在班上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班长仅当了一年,就被同学们选了下去。 可能是受此影响,毕业后的何勇也对本班同学没什么感情,在班上大多数同学之间还经常保持联系时,他却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杳无音讯。 当班长当成这样,绝对是一种悲哀。 那要不要治治他? 余文钢觉得这个可以有。 在他看来,对于一个人的人格定型来说,大学其实是关键阶段之一,如果大学阶段走歪了,那以后想正就很难了。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看看能不能帮你改变孤独终老的命运! 余文钢立即就说道:“有为大家服务之心,这是一件好事,不过班长这个位置你就别想了,有我在,没你的份。” 何勇:“……” 有你在就没我份? 这话是不是太霸气太拽了一点? 他还是有点不舒服。 可他转念一想:班长之下就是团支书,现在余文钢把班长的位置排除了,岂不是有举荐我当团支书的意思? 他的心情立即又多云转晴。 “至于团支书这一位置嘛……” 余文钢却又故意吊起了胃口。 何勇:“……” 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班长的位置被你抢了不说,难度连团支书的位置都不给我? 在咱们全班,还有谁的资历比得过我? “团支书的位置你也别想了,既然我当了班长,团支书就得选一个女同学,否则的话女生那边的工作不好做。” 余文钢的答案很快就来了。 结果果然让何勇很失望。 可他细细琢磨余文钢话里的意思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 当他失望时,余文钢又开口了:“至于你,先干个组织委员吧,干得好的话,明年我把班长的位置让给你,干不好的话,我就给你给撸了。” 何勇不知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按照体制内的算法,在没有副班长的情况下,组织委员应该算是本班的第三大官,如果是在体制内的话,这是一个可以入常的位置,算起来相当不错了,也勉强能如他的意。 可问题是余文钢的这种说法实在是太霸道了一点。 干不好就把我给撸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真想在班上搞一言堂? 他不甘心地问道:“这事要不要再跟张老师去商量一下。” 余文钢又诡笑了起来。 这小子还是不服啊! 等狠狠治! “不必了,我已经跟张老大讲过了,要么就别让我干班长,让我干的话,就得让我来拿主意。” 他的语气越来越霸道了。 何勇:“……” 连张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事要不要去找张老师说叨说叨? 他心里开始犹豫起来。 余文钢却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还不服啊?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哥专治各种不服,你就算是条龙,有哥在,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盘着!” 他突然就这么翻脸了。 第61章 要不要这么狂? 当领导是一门学问。 从风格上来说,领导分很多种。 有威武霸气搞一言堂的,有如沐春风动之以情的,有踏实做事当孺子牛的,有笑里藏刀耍阴谋的,有唯唯诺诺混日子的…… 余文钢觉得,适合自己的还是威武霸气搞一言堂。 纵观历史,能成事的领导,不管是英雄还是枭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霸气或霸道。 这其实是符合人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群人聚在一起,就成了乌合之众,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就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从而引起内斗。 当然,霸气或霸道是需要资本的,如果自身的能力和水平不够,硬想霸气的话,是容易引起反弹的。 那余文钢的能力和水平够不够? 开玩笑,如果在一帮大学新生面前,如果他都不具备霸气的资本,那他前世就白混了。 现在,他就将把自己的资本给亮出来。 “如果你还不服的话,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跟我比一比。” “学习成绩暂时比不了,其它的,运动、思维、口才、专业技能、打架,甚至是泡妞,任何一项,只要你能胜过我一项,我就把班长的位置让给你。” 他竟然向何勇宣战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尽管余文钢之前的话霸气无比,可因为他针对的是何勇,因此并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不舒服。 现在他这么一说,大家就立即开始起哄。 “何勇,上,干他,把他给干趴。” “何勇,别怂,干他,跟他打一架,余文钢就是纸老虎一只。” “何勇,有这么多可比的,你只要赢一项,班长位置就是你的了,不要怕。” …… 这些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人就是这样的,在很多时候,大家其实关心的并非输赢,而是有没有热闹可看。 “还……还要比打架?” 大家一起哄,何勇反而有点怂了,他只能挑一项他认为最不应该比的出来进行反抗。 确实,从理论上来说,打架这种事,是违反学校规定的,因此最不应该拿来当成班长位置的赌注。 但余文钢有理由可讲。 “当然啦,身为班长,如果打架的本事都没有,那万一本班同学受欺负了,你只能往人群后面躲,当缩头乌龟,那还怎么服众?” 他这一说法立即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按照官方的说法,一旦学生之间出现矛盾,或者某人遭受了外来的欺负,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是报学校或警方去处理。 可从大多数学生内心来说,官方的处理是滞后的,因此大家普遍认可的方式,更是被欺负了就直接干回去。 现在身强力壮的余文钢明显流露出了为大家撑腰的意思,这样的班长岂能不得到大家的认可? 只是大家表达认可的方式稍稍有点另类。 “对头,以后咱们班选班干部,得先干一架,打架厉害的才有资格参选。” “何勇,余文钢说得对,你要是打架不行的话,班长位置你就别想了。” “文钢,以后我在学校能不能横着走,就看你的了。” …… 只要是大家一起参与的地方,建的楼总是歪的,这是规律。 何勇不出声了。 因为不清楚余文钢的底细,而余文钢又说得那么笃定,弄得他没把握在任何一项上能胜得过余文钢,因此干脆闭上了嘴巴。 事实证明,做人太嚣张的话,总是会有人找茬的。 “老幺,运动也可以比啊?比啥子运动撒?” 何勇一闭嘴,葛中杰却突然跳了出来。 “怎么,你也想当班长?” “班长我没得本事当,但运动嘛,我倒是想跟你比一哈。” 余文钢的脸上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别看葛中杰个子黑瘦黑瘦的,还不算太高,但在运动方面的能力却相当不错,尤其擅长足球和短跑。 从足球水平来看,这家伙绝对可以算得上本班踢球踢得最好的人之一。 有人发起挑战就好! 余文钢既然放出了专治各种不服的口号,那他要治的当然不止是何勇一个,还包括班上的其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挖个坑吧。 “比就比嘛,篮球、羽毛球、网球、台球、高尔夫,不管哪一样你能比得过我,我都请你喝酒,或者把班长位置让给你。” 他故意把比试项目往球类上面引。 若是比跑步的话,中长跑方面他有信心赢葛中杰,短跑方面就没把握了。 “那足球呢?” 不出他所料,葛中杰果然上钩了,提出了他自己更擅长的项目。 “也可以,就比点球。” 余文钢笃定地回道。 说实在的,足球其实并不是他所擅长的运动,可因为他是打篮球的,所以他在守门方面却很有一手,在前世,因为班上足球队缺人,他就被抓壮丁,弄去当了守门员,结果守着守着,他竟然守成了院队的守门员。 所以如果只是比互射点球的话,那他基本上是赢定了。 “要得,就比互射点球,每人五球,谁输了谁请喝酒。” 葛中杰果然上钩了。 可余文钢却说道:“你输了的话,我不要你请喝酒,我要你给我当体育委员。” 挖坑成功后,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班干部这事,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香饽饽,可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却是一种负累。 葛中杰就是觉得当班干部是负累的那种人。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体育委员是余文钢的活,可现在既然他当班长了,那他就得另外物色一个人选,他想来想去,葛中杰是最合适的那个。 只要葛中杰接锅了,那有他在,葛中杰想中途撂挑子都没门。 “要得,就这么定了!” 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足球水平,葛中杰就这么上钩了。 赌约一锤定音。 还有意外的收获。 “哎,文钢,我跟你比斯诺克怎么样?咱们谁输了谁请客。” 出声的是何易伟。 对铁嘴同学来说,他唯一擅长的运动就是台球,而之前余文钢的比试项目里恰好又包括这一项,因此他一直惦记着。 太好了! 上钩的又多了一个。 余文钢暗叫了一声妙。 “可以,不过你输了,我不要你请客,要你给我当宣传委员。” 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铁嘴先生擅长什么? 当然是嘴皮子功夫。 这么能说回道的嘴巴,不去当宣传委员岂不是有点浪费? “行,就这么定了!” 何易伟也是一锤定音。 余文钢又笑了起来。 经这么一闹腾,他的班委人选,现在组织委员、宣传委员、体育委员都已经有合适的目标了,接下来只剩下团支书、文娱委员、学习委员三个空缺了,而那三个空缺,他也早已有了心仪的目标。 齐活了! 不过现在的主题是专治各种不服,既然如此,那就再玩大一点,彻底在班上树立自己的威信。 “还有要跟我比的没?前面我提过的那些,有不服的准备好赌注来找我,哥专治各种不服。” 大家鸦雀无声。 余文钢越是拽,大家就越没把握。 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大家觉得还是观察一下为妙,免得让自己破费。 见大家不出声,余文钢又冒出了一句:“你们给我转告班上同学,有谁不服的,随时来找我。” 众人:“……” 要不要这么狂? 第62章 欺负人 午餐过后,大家立即移步运动场。 该兑现赌约了。 大家都想知道,那么狂的余文钢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运动场就在一食堂附近,相隔还不到两百米距离。 因为尚未正式开学,因此哪怕是中午时分,足球场上也不缺少踢球的人,等大家赶到运动场时,足球场上就有不少人正在玩球。 非比赛的那种。 余文钢立即走了上去,对球门附近的一群人说道:“各位兄弟,能不能把球借我用一下,我跟我朋友比一局点球。” 学生之间是很好商量的。 哪怕正在玩球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识余文钢等人,可一听说要比射点球,大家立即就将场地让了出来,开始站在一旁围观。 “来,我让你先射。” 余文钢把球交给了葛中杰,自己则走到了球门前。 葛中杰其实穿的并非足球鞋,而是普通运动鞋,但他见余文钢也没带守门员手套,而且他对自己的射术又颇为自信,因此自信满满地抱着球走到了点球位,把球搁了下去。 第一球射哪里呢? 就射中路吧。 如果射太刁了的话,有点欺负人! 把球放定后,葛中杰先看了一眼在球门位置严阵以待的余文钢,稍稍思考了一下,这才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射门。 他动了。 在小跑了几步之后,他一脚推射,球快速朝球门中部偏左的位置射去,偏离了余文钢站立的位置大概有一米远。 这是一个又快又急的低平球。 葛中杰之所以射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 如果射太中间的话,很容易被习惯不倒地的菜鸟守门员给挡住。 如果射太偏的话,那是欺负菜鸟守门员。 唯有这种又快又急,还不太靠中间的低平球,是菜鸟守门员最难守的,想守住这种球,必须得专业的倒地,并且还得判断对方向才有可能。 这球进定了! 一出脚,葛中杰就知道,这球有了。 可很快他就傻眼了。 靠,老幺这倒地的动作很专业啊! 他势在必进的这一球,竟然被余文钢给挡住了! 葛中杰有看到,就在他出脚的那一刹那,余文钢以非常专业的姿势侧身倒地了,而且还判断对了方向。 球就那么被他的身体给挡住了。 “哇~” 场地边立即就响起了一片惊呼声,紧接着是大家热烈的掌声。 很显然,大家都被余文钢这一专业的一倒给惊艳到了。 “下一个。” 余文钢又把球抛回给了葛中杰。 再次把球摆回点球位后,葛中杰变得慎重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擅长其它球类的余文钢在足球方面应该是个菜鸟,因此刚才那一球他还稍稍留了一点余地,可余文钢刚才的那一扑却让他意识到,如果再留余地的话,很可能这场赌约他就输定了。 这一球必须得刁! 葛中杰又后退了几步,准备射下一球。 此时的余文钢却很淡定。 其实不应该说淡定,而是该说窃喜。 这算不算是作弊? 在前世,他跟葛中杰不知一起踢过多少次球,其中点球也没少练,因此他很清楚葛中杰的罚点球习惯。 只需留意他的站位,余文钢就能把他要踢的方向判断出个七七八八。 这一球十有八九会射球门左侧! 余文钢预判着。 在葛中杰出脚的那一刹那,他没做任何犹豫,立即又是一个标准的左侧身倒地。 不出他所料。 这果然是一脚非常刁钻的推射,球直奔球门左侧立柱附近而去。 但是在余文钢已预判对方向的情况下,这样的推射是徒劳的。 只见余文钢左手指尖轻轻一拨,球立即就改变了方向,从立柱外侧出了底线。 “哇~” 场边又响起了惊呼声一片。 紧接着又是热烈的掌声。 靠,这种球都能扑出? 刚出完脚的葛中杰又傻眼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场赌约他很有可能要输了,可到了这个时候,输赢已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得射进余文钢把守的大门,否则的话,太没面子了一点。 很可惜,接下来的结果很凄惨。 第三球,葛中杰推的是球门右侧,可球同样被余文钢扑出。 第四球,他射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半高球,可这种球对余文钢来说更没难度,球被他双手扑回了场地中。 第五球,压力山大的葛中杰自己失误了,一记想挂球门右上角的球竟然被他打飞了。 一连五球,他竟然一球未进! “还用比吗?接下来我不用射了吧?” 余文钢拽拽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作弊。 这是欺负人! 不过既然赢定了,那就没必要假惺惺地故作谦虚姿态,作为兄弟,该拽的时候就得拽,那样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你个禽兽,必须踢!” 葛中杰还有点不服输,尴笑着走向了球门。 接下来其实已经没了悬念。 余文钢虽然足球水平一般,尤其是在非守门员位置在班上只能算中等水平,但罚点球这种事却难不倒他。 他直接一脚偏右的推射,就轻松搞定了葛中杰。 没办法,谁让葛中杰守门水平不仅不专业,个子还不够高呢? 这确实是欺负人。 胜负已定。 可余文钢却被之前在场上玩球的那些人给围住了。 “嗨,兄弟,踢得不错啊!你们是哪个班的,有空一起踢球玩呗。” 在运动场上,大家敬仰的永远是强者,而余文钢之前那一连串的表现,早已折服了大家。 “我们是99届通一班的,以后想约球你们找他,他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余文钢指了指已心服口服的葛中杰。 葛中杰就这么被体育委员了。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相当开心的。 输了又怎么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可以一起踢球的兄弟,水平还这么高。 被体育委员了又怎样?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余文钢顺带给大家约球了,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通一班将有数不完的友谊赛可以替。 这是肯定的! 余文钢的守门水平那么高,要是班上拉起一支球队的话,整体水平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在学校,水平越高的球队就越受欢迎,就越是有外班的人来约友谊赛。 因此,被体育委员的葛中杰现在很开心。 围着余文钢的那些人却傻眼了。 99届通一班? 这不是刚报到的新生班吗? 新生班的足球水平竟然这么牛? 大家虽然是被余文钢的扑点球水平给折服的,可他们也看得出来,葛中杰刚才的那几脚,除了最后一球失误了之外,其它几脚的水平其实也相当高。 一个新生班出现两个牛人,这个班以后的足球水平了不得!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立即又让大家纳闷了。 新生班竟然这么快就有体育委员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第64章 谎言张嘴就来 女生宿舍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管是在哪所大学,女生宿舍都是受严密保护的军事重地,男生要想进入女生宿舍,哪怕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如愿以偿。 通常来说,女生宿舍都会被高高的围墙给围住,或者是在楼梯入口处焊上了结实的铁闸门,然后在入口处还另有一道雄关,叫传达室。 在传达室内,通常又有一位战力无敌的镇宅门神,叫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往往有一妇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站住,干什么?” “你找谁?” “别守在门口,离远点!” …… 这些都是宿管阿姨的常用语,不亚于河东狮吼的中气,足以把男生喝退在女生宿舍门口几十米开外。 可就算是这样,每到傍晚,或者是晚上临睡前,还是有不少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男生在那附近徘徊,他们要么是想一睹心中女神的芳容,要么是给小女友来送温暖,要么是想碰运气看看爱神是否或降临…… 总而言之,进女生宿舍是需要胆识和勇气的。 “哎,文钢,我听说女生宿舍可是不好进啊,咱们这么多人,能进得去吗?” 当女生宿舍近在眼前时,何易伟又担心地问起了余文钢。 很明显,这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也早已做过了功课,甚至有可能火力侦察过。 “没事,交给我就好了。” 余文钢淡定地回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女生宿舍不好进。 在前世,当他跟柳晨雨好上之后,他也成了女生宿舍门口的常客,刚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简直是他的噩梦,一直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熟悉镇宅门神的风格,然后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要不要趁机给大家传授一点经验? 一回想起前世刚开始时的苦难历程,余文钢顿时又起了恻隐之心,为了兄弟们的幸福,为了让兄弟们以后免受宿管阿姨的折磨,他决定再次以身授法。 “我跟你们说,咱们信息学部女生宿舍的两位宿管阿姨可是很凶的,大家千万要小心对待,千万别得罪,否则的话,以后的大学四年可是又得你们受了。” 授法是从告诫开始的。 “你怎么知道的?” 何易伟立即就提出了质疑。 “咱们江大有一个叫珞珈山水的bbs,关于学校的很多信息和传闻,在上面都可以找到,所谓胆大心细脸皮厚中的心细二字,就包含一层意思:提前把准备工作做足。” 余文钢又找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忽悠一般啥都不懂的大学新生而已,这对他来说没难度。 “你个禽兽,还没进学校,就查起了女生宿舍的信息,绝对没安好心!” 何易伟再次把禽兽二字的标签贴到了余文钢身上。 在一边细细听着的何勇也暗暗点了点头。 确实是禽兽! 居心不良! 品行不端! 他还另外多给余文钢贴了两个标签。 在他看来,这样的余文钢是没资格当班长的,他决定找机会将此事也一起跟张高阳汇报汇报。 “那怎么办?” 何易伟却又虚心请教起来。 很明显,这家伙是打定了主意要成为女生宿舍门前的常客的,因此不想放过一切取经的机会。 “很简单,对待宿管阿姨,态度一定要好,要比对你们的女朋友还好,用你们灿烂的笑容、比春天的太阳还暖的言语去融化她们。” 余文钢讲起了经验之谈。 在前世一开始,他其实就犯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在一开始就以不恭敬的态度把宿管阿姨给得罪了,结果宿管阿姨给了他起码大半年的臭脸看,后来还是柳晨雨花心思帮他去讨好,才慢慢帮他改善了关系。 血的教训啊! 女生宿舍门口转瞬就到。 余文钢等人刚接近门口,传达室的窗口前就冒出一个人头,厉声呵斥道:“站住,你们找谁?” 镇宅门神出现了。 现在虽然还是报道日,女生宿舍暂时还没有全封闭,会向部分送女儿来校的男家长开放,可无关男性还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这是一个余文钢熟悉的人物。 眼前这位年约四十来岁、头发微卷的阿姨姓温,名字不详,人称温阿姨,是信息学部男女皆知的著名人物之一。 事实证明,有资格镇守女生宿舍的门神绝对不简单。 据说,温阿姨在来江大信息学部女生宿舍当宿管阿姨前,曾经是江陵某国营大厂的一位车间主任,在前几年的下岗潮中下岗后,恰好自家女儿又考上了江大,因此干脆来这里当了一名宿管阿姨。 管理过上百号工人的车间主任,岂是等闲之辈? 在前世,余文钢一开始并不清楚这一点,结果因态度生硬把温阿姨给得罪了,结果后来吃了不少瘪。 “温阿姨,你好。” 余文钢立即就笑靥如花。 有了经验教训的他立即就开始不折不扣地执行他一开始就设定的战略。 何易伟:“……” 这个禽兽,连宿管阿姨的姓都打听到了,果然是有预谋的! 还有,这家伙现在笑得那么贱,果然是对宿管阿姨比对顾晓薇还好! 他一边腹诽着,一边继续留神观察。 “你们有什么事吗?” 事实证明,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是对的,余文钢现在笑得那么灿烂,就算温阿姨平时一向习惯了拉着个脸,可现在她的语气明显温和了很多。 “是这样的,我是99届通一班的辅导员张高阳,带我们班的班委来我们班女生宿舍开个小会,顺便通知她们明天军训集合的事。” 余文钢一脸镇定地回道。 “你是通一班的辅导员?” 温阿姨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没办法,余文钢的语气虽然老成,可他的长相和他身后的那些同学实在是没啥区别,看起来还略显稚嫩,若不是他的身材还算健壮,简直就是小奶狗的标准模板。 严格来说,是介于小奶狗和小狼狗之间。 “嗯,我今年研究生刚毕业,之前也是电信院的,说起来我还认识你家温丽蓉呢。” 余文钢又一脸镇定地回道。 温阿姨的女儿叫温丽蓉,也是电信院的毕业生,恰好比张高阳低两届,现在已离开江大,在江陵的一企业上班。 这一信息,前世就是张高阳后来告诉他的。 “你还认识我家丽蓉?” 温阿姨惊讶地问道。 站在余文钢身后的何易伟却又是被余文钢的这一骚操作给惊到了。 靠,这家伙竟然连宿管阿姨女儿的名字都打听到了? 这前期准备工作做得也太细了一点吧!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宿管阿姨来。 还别说,这宿管阿姨虽然一脸冰冷,但五官却很精致,皮肤也很白皙,看得出来,她年轻时绝对算得上是小美人一个,起码可以打个70分。 这么说来,她女儿长得一定也不差! 靠,余文钢这家伙,不会连宿管阿姨女儿的主意也想打吧? 这也太?浪了一点! 何勇此时也在腹诽。 我去,这臭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还在冒充张高阳,他就不怕张高阳事后找他算账吗? 这事也应该找机会跟张老师去汇报一下! 在他看来,这个谎言张嘴就来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当班长。 第65章 本班无美女 不管大家怎么想,余文钢就这么轻松过关了,温阿姨手一挥,一群人便在余文钢的带领下,顺利进入了女生宿舍区。 一离开温阿姨的视线,何易伟就憋不住了,他问道:“哎,文钢,你不是说宿管阿姨千万不能得罪吗?你这样骗她,以后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不会记仇啊?” “放心吧,我这么会玩,稍稍再用点小伎俩,就可以轻松化解,让温阿姨不仅不记恨我,反而觉得我很好玩。” 余文钢笃定地回道。 “怎么化解?” 何易伟继续刨根问底。 对于一个立志在大学阶段要好好谈场恋爱的人来说,铁嘴同学既然认定了余文钢是这方面的高手,就不会放过任何请教的机会。 余文钢稍稍想了想。 说实在的,他刚才进入女生宿舍的方式看似取巧,但本质上是说谎骗人,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很容易教坏小朋友,因此他决定再玩一遍,让大家看个明白。 “这样吧,一会上了女生宿舍,我继续冒充老师,你们看我怎么把谎言变成一个有趣的玩笑。” 他这是打算将老师冒充到底了。 同学们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在本班女生面前继续冒充老师,这可行吗? 要知道,班上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在张高阳那里报到的,余文钢想继续冒充张高阳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余文钢却又说道:“大家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是老师,你们注意配合,千万别拖我后腿。” 接下来的表演难度确实有点大,因此他需要预先嘱咐大家。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好戏即将开锣。 在嘱咐完大家后,余文钢开始带着大家爬楼。 通一班的女生宿舍就在14号楼的二楼,从206到20八,连起来一共三间,余文钢对此已熟记在心。 很快,他带着大家出现在了206宿舍门前。 “咚咚咚。” 门被敲响后,一个女生出现在了半打开的宿舍门前。 正好是今天上午刚到体育馆报到,已经跟余文钢有过一面之缘的盛嘉琪。 “怎么不叫老师?傻站着干嘛?” 看着有些惊愕的盛嘉琪,余文钢一脸威严地来了一招先发制人。 老师味十足! “老师好。” 盛嘉琪反应了过来,立即就甜甜地打起了招呼。 她上午在体育馆报到时,正好被余文钢忽悠过,因为没有人揭穿,所以她现在还是当成了张高阳。 “你们宿舍人呢?都在吗?” 余文钢又问了一句。 “在在在,请进。” 因为宿舍里并没有衣衫不整的情形,盛嘉琪立即就完全拉开了门,让开了身位。 余文钢带着一众男生鱼贯而入。 宿舍里的另外三位女生有点懵。 因为听说是老师来了,因此她们早已下了各自的床,正站在宿舍内严阵以待,可余文钢等人进去后,她们却发现,突然进来了一大群生面孔男生不说,里面还没有张高阳。 到底谁是老师? 她们一脸纳闷地在男生中扫来扫去。 余文钢却还是威严十足地说道:“盛嘉琪,你去叫一下隔壁两个宿舍的人,让她们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盛嘉琪立即领命而去。 另外三位女生算是明白了,出声的余文钢就是老师。 可她们却更纳闷了。 这是哪门子老师,为什么来的不是本班的辅导员张高阳? 终于有一位圆脸、带着眼睛的女生壮着胆子问道:“老师,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余,你们可以叫我余老师。” “请问你是教什么的啊?” “这个等一会人齐了,我再统一跟你们解释。 余文钢面无表情地回道。 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副拽拽的样子,风格和张高阳有几分酷似。 这种拽,立即就给了圆脸女生一种冷漠的感觉,让她不敢继续开口发问。 余文钢身边的男生们立即又犯起嘀咕来。 “咦,这家伙不冒充张老师了,直接把自己升级成了老师。” “余文钢变招了,估计换新套路了,看他接下来要怎么玩!” “这些女生真傻啊,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这家伙是老师。” ……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本班的女生,因此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已经投注到了宿舍内的三个女生身上,开始偷瞄。 至于何易伟那家伙,则直接给在场的女生们打起了分。 这个圆脸的女孩,长相一般,身材微胖,衣着不时髦,虽然皮肤还不错,但顶多给个六十分。 不能再多了! 那个高个的女孩,长得倒算清秀,可太黑太瘦,只能打七十分,不过要是能养白养胖一点,还可以加个五分左右。 还有那个中等身材的女孩,白倒是够白的,还带点婴儿肥,可惜五官稍稍欠缺了一点,勉强也给个七十分吧。 至于刚出去的那个叫盛嘉琪的,原本也只能打个七十分的,不过看在她笑容很甜美、眼睛会说话的份上,再加个五分吧。 何易伟叹了一口气。 唉,本班无美女啊! 作为立志要在大学阶段来泡妞谈恋爱的何易伟来说,他早就制定了一套为女生打分的评分标准。 标准如下: 长得对不起观众、有碍瞻仰的,通通不及格。 大众水准的,不让人倒胃口的,勉强给个六十分。 中等姿色的,七十分。 班花级别的,八十分。 院花级别的,九十分。 校花级别的,满分。 具体到个人身上,根据个人细节再适当给予一定的加分或减分项。 很显然,按照他的这一评分标准,已经见到的四个女孩没有一个能够得上班花级别,一想到本班总共就十二位女生,他的心立即就凉了半截。 要是本班真的没美女,那我岂不是得继续去打柳晨雨的主意? 可那有戏吗? 何易伟的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铁嘴先生在给女生打分时,余文钢也在扫视着宿舍内的三位女生。 他当然不是在打分。 而是在想怎样才能快速和她们拉近距离。 在前世,他刚到学校时,因为延续了高中时没开窍的状态,还在和本班女生尽量保持着距离,因此跟她们的关系并不算密切。 到了后来,当他在柳晨雨的引导下开窍后,因为已经有了柳晨雨,就更是没怎么跟本班的女生过多接触。 这导致他对本班女生的了解其实不算深。 这算是一种遗憾。 这一世,他要弥补这一遗憾了。 最起码先跟本班的女生混个滚瓜烂熟再说。 第66章 玩得有点大 铁嘴先生的打分还在继续。 在盛嘉琪的通知下,本班另外两个宿舍的女生很快就往这边赶来,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206宿舍。 “这个一般,给个65分吧。” “这个还行,打70分吧。” …… 在一连又打了好几次分后,何易伟越来越失望了,因为他发现,刚进来的这些女生质量都只能算一般,按照他的评分标准,最高的也只能打75分左右,连班花的标准都还达不到。 唉,本班的这些女生都勾不起我的欲望啊! 何易伟叹了一口气。 可正当他失望时,又有两位女生结伴踏进了房间。 我日,这两位姑娘不错啊! 何易伟的眼睛立即就发直了。 他发现,刚进来的这两位女生,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左右,其中一位略显柔弱,身材也偏瘦,但五官非常精致,另一位长得略微粗矿一点,但那性感的嘴唇,以及那傲人的身材,看起来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一个是林黛玉型的! 一个是穆桂英型的! 何易伟立即就为两人找到了一个较为贴切的形容。 在他看来,这两人都已经够得上了班花的水准,稍稍打扮一下,应该跟柳晨雨有得一拼,如果两人的优点能综合到一起,则可直追顾晓薇了。 谢天谢地,班上终于有能勾起我追求欲望的妹子了! 不过有余文钢那浪得不行的家伙在,会不会给我造成一定的障碍呢? 咽了一口口水后,何易伟把视线转回到了余文钢身上。 此时的余文钢还是一脸的淡定。 他的目光又挨个在每位新进来的女生脸上扫视了一遍。 考验他的时刻来了。 “张老师,有三位同学出去买东西了,剩下的全到了。” 人到齐了。 盛嘉琪开始向余文钢汇报。 她还是把余文钢当成了张高阳。 通一班一共有12名女生,除了3人外出,剩下的齐聚206宿舍了,再加上余文钢带来的这些男生,小小的宿舍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盛嘉琪,不对吧?这不是张老师啊!” 西洋镜终于就被拆穿了,一位已熟悉张高阳的女生发起了质疑。 盛嘉琪露出了狐疑的神情,纳闷地看向了余文钢。 面对质疑,余文钢还是一脸淡定,他立即开口说道:“纠正一下,我是余老师,不是张老师。” 盛嘉琪立即歪了歪头。 她清楚地记得,上午在报到时,余文钢在她面前自称姓张,叫张高阳,是本班的辅导员…… 可他现在为什么改姓了? 莫非是我之前听错了? 正当她还在纳闷时,余文钢又开口了:“先公布一个消息,张老师因为另有重任,因此原理临时决定,改由我来担任通一班的辅导员。” 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此话一出,宿舍里众人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精彩。 “我去,余文钢这家伙胆子真肥,连这种话都敢说,他就不怕被张老师知道后找他算账吗?” “这就是他所说的怎么好玩怎么来,胆大心细脸皮厚吗?他一下玩这么大,一会怎么收场?” 大多数男生是这么想的。 至于何勇则在想:“这纯粹是在造谣!这种话都敢说,我一定得把这事报告张老师。” 而对于女士们来说,这一消息实在是有些过于突兀,因此她们相互打量着,想从她人那里核实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于是,有一女生壮着胆子问道:“这么突然?我们昨天还是在张老师手里报的到呢。” “是的,昨天还是张老师,今天就改成我了。这一点,咱们班的这些男生都可以证明,盛嘉琪也可以证明。” 余文钢立即就接上了话头。 女士们立即就看向了其他的男生。 她们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余文钢外,其他的都是本班的男生。 因为事先得到过余文钢的嘱咐,部分胆子比较大的男生立即就点了点头,表示为余文钢的话作证。 “是的,我今天就是在余老师这里报到的,这些男生也都在场。” 关键时刻,盛嘉琪也出声来印证余文钢的话。 疑惑就这此消除。 在场的男生面面相觑。 大家都没想到,余文钢竟然敢玩这么大。 大家更没想到的是,余文钢在玩这么大之后,竟然还可以轻松过关。 这些女生是不是傻? 不过大家都在想,若是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余文钢突然到男生宿舍也来玩这么一出,大家能识别真假吗? 没人敢肯定。 大家又忍不住想,余文钢这么玩的话,一会他怎么收场? 余文钢也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正常的话,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一是表明自己的同学及班长身份,通知大家明天集合的事,二是单独征求一下几位同学的意见,把班委的事给敲定下来。 如果按正常流程走,他的任务真的很简单。 可为了给男同学们传授搭讪艺术,他偏偏玩了这么大。 这真的有必要吗?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他却感觉玩得很嗨。 这算是天性的解放吗? 或许就是这样的。 其实从骨子里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很爱玩、很活跃的人,可是在前世后阶段,在他身居高位后,因为人设的需要,他不得不时刻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来。 那样其实挺压抑的。 其实人性就是这样的。 一个聪明人,因为要想太多太多的事,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因此在很多时候,他会羡慕一个傻子,或者羡慕小朋友,羡慕他们可以简单快乐地活着。 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因为有太多太多的责任,有太多太多事要去操劳,所以他们可能会羡慕那些普通人,羡慕他们可以活得轻松自在。 这就是人设。 在很多时候,有职业牵累的人,因为职业的需要,不得不戴着面具来做人,面具戴久了之后,他们很有可能会忘记自己原本喜欢的样子。 前世的余文钢就是如此。 而现在,没有了职业牵累的他,想彻底解放自己了。 玩大了又如何? 现在的玩法跟一个中年人成熟稳重的灵魂并不相符又如何? 只要自己开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或许,这才是重生最有意义的地方。 那就继续往下玩吧! 余文钢打定了主意。 接下来,他准备开始自己的骚操作了。 第67章 又见瞎胡闹 影响人与人之间相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距离感。 有些人认识了数年甚至十几年,就算天天见面,也还是只能维持表明的客套,原因就在于距离感的问题没解决。 一个人要想得到另一个人的信任,一个集体要想有凝聚力,距离感这一问题都是必须解决的。 距离感的问题怎么解决? 很简单。 瞎胡闹! 一群原本不怎么熟的人当中,只需要有一人擅长闹腾,擅长搞气氛,整个群体的气氛很快就会被带动起来,从而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感。 现在,已经被班长了的余文钢为了能让本班这个小集体快速具有凝聚力,他打算玩一出大的了。 “接下来,我要开始点名,凡是被我点到名字的,答一声到。” 他要玩的第一招,就是点名游戏。 作为重生者,他当然认识在场的每一个人,可接下来他不仅要将这种认识合理化,还要借此再次印证他新辅导员的身份。 “盛嘉琪。” “侯艺雯。” “匡雪君。” “梅卓。” …… 余文钢一连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一连串人名。 靠…… 他身边的男生们立即又被惊到了。 大家发现,余文钢一连叫了九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有人应到。 他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余文钢跟大家一样都还是新生,在此之前,他应该也还没见过班上的绝大部分女生,因此他不可能认识眼前这些女生,也没理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唯一能知道这些女生名字的机会,就是上午在体育馆时看本班的花名册。 何易伟立即就想起了一个细节。 可问题也来了。 仅仅看了一下花名册,他就能记住所有女生的名字? 这记性未免也太牛了一点吧? 还有,班上一共十二名女生,现在只有九人在场,可余文钢的点名却没有一人落空,这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何易伟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对余文钢这一骚操作又是佩服不已。 他竟然记住了所有女生的名字! 这让何易伟立即又想起了余文钢之前讲过的搭讪技巧:胆大心细脸皮厚。 在他看来,冒充老师应该算得上是胆大,而提前记住所有女生的名字,则应属于心细。 学到了! 何易伟在暗赞了一声后,又继续打量起本班的那些女生来。 那位英姿飒爽的女生叫侯艺雯! 那位柔弱的女生叫梅卓! 他又暗暗记住了这两位女生的名字。 没办法,在场的女生实在是有点多,让他一下就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他实在是做不到。 他可不是余文钢那个变态。 女士们此时也在暗暗惊奇。 按照余文钢的说法,他是今天才接手本班的辅导员职务,可现在他却可以叫出所有女生的名字。 这就厉害了! 没想到这位年轻帅气的辅导员竟然还有这本事! 女生们看余文钢的眼神变了。 变得钦佩起来。 变得两眼放光。 别以为只有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美女,女人见到年轻帅气的帅哥同样也会心花怒放。 在这一刻,女生们不再怀疑余文钢辅导员身份的真假,张高阳也被她们抛去了九霄云外。 “接下来我宣布几项任命。” 余文钢又开口了。 尽管他现在是在玩,但玩也是有讲究的,他得趁着老师的身份暂时还没暴露,得先将正事办完。 “匡雪君。” “到。” “本班的团支书一职由你担任。” “盛嘉琪。” “到。” “本班的学习委员一职由你担任。” “侯艺雯。” “到。” “本班的文娱委员一职由你担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余文钢一连宣布了三项任命。 在场的所有人又傻眼了。 才见了第一面,就将本班三位重要班委职务给任命了? 这不是瞎胡闹吗? 何勇又愤愤不平起来。 他争取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得到组织委员这一职务,而在场的三位女生,余文钢话都还没跟她们说几句,就对她们授以了重任,这不是瞎胡闹是什么? 这家伙是不是打算以权谋私,趁此来接近漂亮女生? 何勇有留意到,被任命为班委的这三位女生,侯艺雯是身材最好也是最漂亮的一个,盛嘉琪是笑容最甜美的一个,而匡雪君长得也不算差。 为什么让侯艺雯当文娱委员?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为什么让盛嘉琪当学习委员?是因为她可爱吗? 为什么让匡雪君当团支书?是因为她端庄吗? 绝对是这样的! 这事必须跟张老师去汇报! 一会就去! 在何勇的心里,又暗暗多了一条去找张高阳的理由。 在他看来,自己终于找到扳倒余文钢,夺回班长位置的机会了。 被突然任命的三位女生此时也有点懵。 为什么会是我? 她们心中都有着这样的疑惑,可她们对自己的能力及过往是很清楚的,因此谁也没有对余文钢的这一任命表示推卸。 班委的人选就被余文钢以这样一种近乎瞎胡闹的方式给敲定了。 在大家看来,这确实是瞎胡闹。 其实在任命三位女生班委前,余文钢已经任命了三位男生班委,可之前的任命,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原因很简单。 体育委员葛中杰,他的运动能力在点球赛时已初步展现。 宣传委员何易伟,他的能说会道已给本班男生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组织委员何勇,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长,理应也能胜任这一职务。 可现在这三个任命…… 在场的男生们先有意见了,他们的想法和何勇如出一辙,觉得余文钢是在以貌取人、以权谋私,是在利用机会接近班上的漂亮女生。 那些没被任命的女生也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原本觉得这位新老师长得挺帅的,没想到却是个草包,让人失望至极。” “不经了解就轻率地任命班委?这老师也太没水平了一点吧!” …… 小小的宿舍原本已挤了十来号人,可余文钢这一近乎瞎胡闹的任命一出,整个宿舍却立即变得安静起来,再也没人出声。 这是无声的抗议。 原来来说,余文钢给大家留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的,可因为这一瞎胡闹,他在全体同学心目中的印象立即就来了一个大反转。 太糟糕了! 就算那些对他已有所了解的男生,现在也对他有了一些意见。 只是大家都不说。 对于大家的反应,余文钢当然是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从明天起,将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请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赶到二号教学楼401教室集合,记得全部穿军装。” “匡雪君,这一任务就交给你了,请务必将这一消息通知到班上的每一位女生,并在明天将她们准时带到教室。” 他还在安排他的正事。 “好的。” 匡雪君倒是痛快地接下了任务。 正事总算安排完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来一出惊爆大家眼球的大反转,将今天的男女生见面氛围推上高潮? 余文钢如此想着。 第68章 轻松反转 对于一个新生班而言,正常情况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之间才会熟悉,才会知晓各自的性格、能力、特点等。 现在,余文钢准备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缩短这一进程。 大家对他有误解又怎样? 化解这很难吗? 如果重生都不玩点有意思的事,那岂不是白重生了? 看着默不作声的一群人,余文钢问道:“大家都很好奇,我为啥会指定匡雪君他们为班干部对吗?” 没人出声。 这是表示默认。 “匡雪君,你跟大家说说,你从小到大,都担任过一些什么职务。” 余文钢直接把话题交给了匡雪君。 “从小学起,我就一直是班上的班长。” 匡雪君老老实实地回道。 这是一个在余文钢意料之中的答案。 事实上,作为9八5和211双双在列的知名大学,能考上这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品学兼优者,而在唯成绩论的中小型,品学兼优者当班干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余文钢敢断定,在本班四十人中,起码有一半人以上在中小学阶段当过班干部。 因此像何勇那种从小到大当班长的,在本班并非是特例,现在又多了一个匡雪君。 当然,这并非余文钢指定匡雪君为团支书的缘由。 真正的缘由在于,在前世,从大三开始,匡雪君就一直是班上的班长,并且很受同学们的认可和拥戴,并且都亲切地叫他匡大姐。 一个同龄人,却能被同学叫大姐,说明这人挺有奉献精神。 说实在的,若不是张高阳不放过他,余文钢打算直接推荐匡雪君当班长。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余文钢又说道:“盛嘉琪,你说说,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671分。” 盛嘉琪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一数字,直接让在场的很多人大吃了一惊。 “671分?我记得咱们湖北今年的理科状元,总分好像是6八八分吧!” 何易伟惊讶地说道。 “确实是6八八分。” 何勇证实了何易伟的话。 大家立即又不出声了。 671分是什么概念?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可以上北大清华的分数,这样一个分数,放到任何学校去,都是一个学霸级的人物。 一个学霸级的人物来当学习委员,够资格吗? 余文钢笑了笑,又开口说道:“侯艺雯,你说说你的特长。” “我擅长舞蹈,中国舞、现代舞都还不错,唱歌也还行。” 侯艺雯立即就自信地回道。 所有人都震惊了。 事到如今,大家总算明白余文钢为啥要任命这三人为班委人选了。 一个从小到大都是班长的人,够不够资格当团支书? 一个学霸级的人,够不够资格当学习委员? 一个才艺双全的人,够不够资格当文娱委员? 大家这才知道,余文钢之前的任命并不是瞎胡闹,而是量才使用。 不过问题也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顾不上暴露余文钢的身份,何易伟立即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的? 余文钢当然不会说,我是重生者,我知道班上每一个人的性格、能力和特点。 他笑了笑,指着侯艺雯说道:“你们看侯艺雯这站姿,像不像跟一杆标枪一样?这样的气质,不是从小练舞是很难拥有的。” 侯艺雯立即更加昂首挺胸,像只天鹅一样,拉长了脖子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大家。 何易伟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侯艺雯的长相不如梅卓精致,但论身材、论气质,却要胜过梅卓几分,也要胜过柳晨雨几分,几乎可以跟顾晓薇相提并论。 原来如此! 余文钢又指了指盛嘉琪:“你们知道她在信息学院的学号是多少吗?” 大家摇了摇头。 “19990八0604001。” 盛嘉琪熟练地报出了自己的学号。 余文钢立即就问道:“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吗?” 不等大家回答,他立即就解释道:“咱们江大的学号,前四位代表届,第五到八位为学院代码,第九、十位为专业代码,至于后三位,则是按班级和成绩往下排。” “这么说,盛嘉琪是咱们班高考成绩最高的那个?” 何易伟立即就顺着余文钢的思路问道。 “她不仅是咱们班成绩最高的,也是咱们通信工程专业三个班成绩最高的,甚至有可能是本届新生中理科成绩最好的那个。” 余文钢立即就纠正了何易伟的说法。 作为重生者,他当然知道江大学号的排名规则,比如说他的学号,19990八0604003,按此规则推断,他的高考成绩在通信工程专业里应该能排进前十。 这也是昨天报名时,张高阳会说他成绩不错的原因。 当然,这并非是他任命盛嘉琪为学习委员的真正理由,真正的理由在于,从大一到大三,盛嘉琪都是班上考试成绩前三名的存在,每次她所拿的奖学金,不是一等就是二等,连三等都不屑于去拿。 这让他不得不感慨,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很好骗的姑娘,在学习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真正难以解释的是为啥任命匡雪君为团支书。 但这也难不倒余文钢。 他立即就指着匡雪君问其她女生:“大家认识匡雪君已经两天了,你们对她印象如何?” “雪君人挺好的,我遇到什么问题她都会热心来帮我。” “我感觉她像个大姐。” “雪君待人很热情,我支持她当团支书。” 立即就有几位女生出声了。 “这就是为任命她为团支书的原因。相由心生,一个人是否善良、是否热心,全都写在她脸上。” 余文钢立即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给自己的任命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一解释稍稍有点玄。 但却是合理的。 相由心生,这表明上是一个命理学上的概念,可事实上,心理学上也存在这样一个概念。 因此,没人能质疑他这一连串的解释。 他的瞎胡闹就这么被洗白了。 在此之前,大家都认为他是在瞎胡闹,认为他是草包,可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了两个字:钦佩。 至于在场的那些女生,此时看余文钢的眼神更是绽放着光芒。 哇,老师好帅哦! 不仅帅,还很有才。 哦,天哪,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当一众女生都像犯花痴一般把眼神投注到余文钢身上时,其他男生有点吃味了。 尤其是何易伟。 此时他就在想:要是班上几位漂亮女生都被余文钢给吸引住了,那我怎么办? 他确实有这个担心。 因为他有留意到,本班最出色的几位女生,比如说侯艺雯、梅卓、盛嘉琪,此时关注的焦点全部在余文钢身上,根本就没看他们这些男生。 尽管余文钢说是给大家传授搭讪艺术,可若是肉全被他吃了,其他人连喝汤都困难重重的话,何易伟也有点不乐意了。 怎样才能破坏这样一种局面? 想了想,他开口了:“哎,文钢,既然你看人这么厉害,那你点评点评咱们班其她女生呗。” 余文钢立即就叹了一口气。 唉,猪队友果然出现了! 第69章 精致利己主义者 在后世,曾有知名教授说,中国的教育体制所培养的,大部分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所谓精致利己主义者,是指那些聪明、世故、老到,善于以表演、伪装来己,把个人利益看作高于一切无视某些法律和道德的人。 现在,在余文钢看来,何易伟身上就已具备了这一典型特征。 他为啥不叫咱余老师,而是文钢? 从表面上来听,这似乎更亲切,可实际上余文钢却知道,应该是自己刚才的表演太过于出色,让铁嘴同学感觉到自己动了他的奶酪,因此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 哪怕只是他瞄上了但却不属于他的奶酪! 在前世,余文钢就知道,何易伟曾先后打过侯艺雯和梅卓的主意,只是都没能得逞。 对于这一点,余文钢心知肚明。 这游戏没法继续往下玩了。 不满地瞪了何易伟一眼后,余文钢直接朝所有的女生说道:“接下来,我还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所有女生更是期待地看着了他。 “我需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并非余老师,而是你们的同学余文钢,张老师也还是咱们的辅导员,在刚才,我只不过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 余文钢直接公布了答案。 “啊?” 宿舍内立即响起了惊叫声一片。 这是正常的。 因为余文钢之前的精彩表演,大家对他老师的身份已深信不疑了,可现在他却突然说自己不是老师,这让大家怎么能不惊讶? “那刚才的任命……” 匡雪君立即就问道。 “任命是真的,受张老师委托,由我来组建本班的班委,这一点所有在场的男同学都可以证明。” “明早集合的事也是真的,还请你把这一消息通知到每一位女同学。” 匡雪君立即又追问道:“这么说,你将是我们的班长?” “没错,如果我没当成这个班长的话,刚才的任命就作废。” 随着余文钢的这一番解释,宿舍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变故。 可很快,就有人出声了。 “班长,很高兴认识你,你的这种出场方式挺特别的。” 这是气质优雅、落落大方的侯艺雯。 “余文钢,你太坏了,今天我已经被你骗了两次了!” 这是笑容可掬的盛嘉琪。 “余文钢,我记住你了。” 这是脉脉含情的梅卓。 至于其她的女生,则还是一脸笑意看着余文钢,脸上根本就没有生气、愤怒、不满等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们不是被骗被作弄了吗?为什么反而对余文钢更热情了? 在场的男生们又惊呆了。 大家又忍不住想起了余文钢曾提前说过的:“怎么好玩怎么来,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的动物,太老实巴交的话,是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莫非真是这样? 原来说谎骗人,然后自己把真相揭穿,竟然还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在这一刻,大家又对余文钢佩服得五体投地。 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何易伟。 何易伟现在心里有的不止是佩服,更多的是妒忌,尤其是当他看到班上最出色的三位女生都在主动向余文钢示好时,心里已妒忌若狂了。 怎样才能打压余文钢,把女生们关注的焦点集中到自己身上来呢? 有了! 他立即就顺着梅卓的话笑嘻嘻地说道:“梅卓,你记住他也没用,文钢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还贼漂亮,在咱们江大起码是院花甚至是校花级的人物。” “真的吗?” 梅卓立即就问道。 何易伟有留意到,她的脸上带有明显的失望表情。 不止是梅卓,甚至还包括侯艺雯、盛嘉琪等人,此时脸上也有些许失落的神情。 对此,他非常满意,立即就趁热打铁道:“当然啦,他女朋友是他高中同学,跟他一起考进了咱们江大,在法学院,昨天我们还一起吃饭了呢,我跟你们说,他女朋友不仅漂亮,身材也很好,个子差不多有一米七……” 看着唾沫横飞地描述着顾晓薇的何易伟,余文钢叹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他对何易伟失望至极。 果然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只是这表演的伎俩还太过于拙劣了一点。 我没有跟你澄清过,顾晓薇不是我女朋友吗? 你又在这里说是几个意思? 不管余文钢有没有吃窝边草的心思,何易伟这样一而再地在他面前来耍小聪明,把他当傻子对待,算是犯了他的禁忌了。 那就给他点教训吧! 面露微笑,余文钢出声打断了何易伟的话:“你们不要听铁嘴同学胡说八道。” “铁嘴同学?” 接话的是笑容可掬的盛嘉琪。 “对,就是他,挺能胡说八道的一个家伙,本名叫何易伟。” 余文钢指了指何易伟。 因为心存不满,他让铁嘴这一绰号在这一世提前面世了。 “哈哈哈哈,这名字好。” 盛嘉琪捂嘴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大笑。 没办法,对于满嘴牙箍的何易伟来说,这一绰号实在是太贴切了一点。 何易伟大囧。 他立即反抗道:“喂,文钢,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一点吧!” 不厚道? 不厚道的还在后面! 余文钢又对女生们说道:“我跟你们说,在班上的男生里,你们最应该提防的就是这个家伙。” “为啥啊?” 盛嘉琪又追问了起来。 因为接连被余文钢忽悠,她现在已是班上女生中和余文钢最没距离感的那个,可以很自在地跟余文钢互动。 “因为见色忘义啊!” “你们想啊,这家伙一形容女生,动不动就是长得漂亮、身材好,而不是说某人可爱、性格好等,说明这家伙看重的是外表,而非内在,这样的家伙往往比较花心,不靠谱。” 余文钢直接把见色忘义这一标签贴到了何易伟身上。 不仅如此,他还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 你不是想打班上女生的主意吗? 咱直接把你这条路给绝了,不再给你祸祸他们的机会,我看你还怎么精致利己! 看了一眼大囧的何易伟,余文钢冷笑了一声。 “靠……” 何易伟此时确实很窘迫。 他没想到,余文钢的打击报复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犀利,如此之无懈可击,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完了,这下糗大了! 何易伟内心一片凄凉。 第70章 小人长戚戚 “哎,文钢,你那样也太不厚道了一点,你怎么能在女生面前那样说我呢?” 在离开女生宿舍后,何易伟终于憋不住了,开始当着其他男生的面向余文钢提出抗议。 你还敢抗议? 余文钢冷笑了一声。 他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给这利己的家伙来一次最为深刻的教训。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准备看在同舍兄弟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此罢休的,可现在看来,这一想法根本就行不通。 有的人,如果不把话说破说透,他就永远都觉得只有自己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从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面前耍小聪明。 那就破而后立吧! 余文钢深知,一旦他把话说破,一是何易伟从此就得到教训,通过反省后有所收敛,开始真心来跟大家相处,二是就此翻脸,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翻脸就翻脸吧! 余文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他看来,就算是翻脸,也远比跟现在一样,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一到关键时刻就在背后捅刀子要让人舒服得多。 “知道我为什么不厚道吗?” 他以反问的方式开始了当众翻脸过程。 “为啥?” “我提前提醒过大家,在我玩的时候不要当猪队友,可你一到关键时刻就叫我文钢,那是几个意思?” “那有啥啊?” 被说破心思的何易伟有点心虚,但嘴还很硬。 “何易伟,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瓜,你那点小心思,大家谁不知道?你屁股一橛,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余文钢的脸拉了下来。 被说破了还嘴硬,这明显没有真心悔过的意思,因此余文钢也不打算再给他面子了。 “对头,当时我也觉得何易伟你那叫法有问题。” 关键时刻,葛中杰出声了,对余文钢的话立即就表示了支持。 “还有,老幺在宿舍里是不是跟你说过,那是他同学,不是她女朋友,你刚才又当着那么多女生的面说那事又是几个意思撒?” 不仅如此,心直口快的他又把余文钢想说的第二点提前爆了出来。 事实证明,能考上江大的,没有一个是傻瓜,何易伟那点小心思,余文钢稍稍一点破,在场的所有人都全部心知肚明了。 但余文钢还有话说。 他又补充道:“知道我为啥没澄清顾晓薇不是我女朋友的事吗?因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再说,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打班上女生的主意,因此无需澄清。” 何易伟更是大囧。 面对余文钢和葛中杰二人的声讨,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其他同学,发现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很明显,无人支持他。 不仅不支持,大家还对他的行为表示了不屑。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还尝试着来化解这种尴尬。 余文钢更是无语了。 他还在把我当傻子! 其实在这种时候,何易伟只需诚心地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可他却还在试图狡辩。 余文钢脸一沉,厉声道:“何易伟,以后这种居心不良的玩笑在我面前还是少开,否则的话,咱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说完后,他直接扭头就走。 余文钢一走,其他人立即就跟上了,就剩何易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明显被孤立了。 也不是完全被孤立。 何勇在走了两步后,又折了回来,同情地说了一声:“走吧,回宿舍吧。” 其实何勇此时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在余文钢自揭身份以前,他其实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意见想去找张高阳汇报,看看能不能挽回班长的职位,可是余文钢一自揭身份,他就发现,之前的那些意见都不那么成立了。 所以他现在正在纠结:还要不要去找张老师? 说实在的,在刚见过余文钢跟何易伟翻脸后,此时的他也已对余文钢有所畏惧,因此如非必要的话,他也不想轻易去得罪余文钢。 可现在不去的话,班委的事就将成定局了,他以后就很难再有挽回的机会。 必须去! 何勇下定了决心。 他打算先回一趟宿舍,然后找借口避开众人去体育馆,趁张高阳下班前去找上他,做最后的挽救工作。 …… 何勇顺利地在体育馆堵到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的张高阳。 如果再晚上几分钟,他就见不到人了。 可要怎样跟张高阳提起那事呢? “你怎么来啦?” 正当何勇斟酌时,张高阳倒是先开口了。 对于何勇这人,张高阳印象倒是挺深刻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一个挺有号召力的余文钢,何勇就是他考虑的班长人选之一。 “张老师,咱班同学都到齐了吧!” 何勇顺势搭话。 他并没有直接提余文钢和班委的事。 他知道,如果他直接打小报告的话,不仅达不到他想要的目的,反而会给张高阳留下不好的印象。 “到齐了。” “对了,余文钢有没有通知你们明早集合的事?” 张高阳边收拾东西边回道。 机会来了! 何勇窃喜。 他立即就顺着话题说:“通知了,他刚才还带着我们去了一趟女生宿舍呢。” “哦,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张高阳又趁机打探起情况来。 对于余文钢这个班长人选,其实张高阳内心也挺忐忑。 那家伙太能闹腾了! 因此,在正式任命之前,他希望能多了解一点,以免所用非人,被那家伙把整个通一班都带沟里去。 “怎么说呢?挺有能力的一个人,只不过……” 何勇吞吞吐吐地回道。 因中学时就已经得到了一定的锻炼,因此他已经懂得以退为进的道理。 “不过什么?” 张高阳立即追问了起来。 “好像胆子有点大,也有点不守规矩。” 紧接着,在张高阳的追问下,何勇说起了之前的事。 当然,他知道把重点放在哪里。 通过赌的方式来任命葛中杰跟何易伟,不仅是形同儿戏,还有用人唯亲的嫌疑。 冒充张老师骗宿管阿姨,谎言张嘴就来。 到了女生宿舍后还冒充老师,说辅导员人选换了,这是造谣生非。 没经过了解,就又随意任命了三位女生为班干部,这简直是把班团委当成了自家后花园瞎折腾。 …… 话不是这么直接说的,但何勇却很委婉地把这些意思表达了出来。 张高阳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他最为担心的事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简直是瞎胡闹! 任命他为班长真的合适吗? 张高阳决定,得找个机会再好好审问一下那家伙再做决定。 对了,他不是说今晚要来计算机房找我吗? 第71章 针锋相对 作为新老师,张高阳现在的处境其实有些尴尬。 尴尬之处在于他的学历。 其实在上学时,张高阳就一直是学霸级的人物,因此在本科毕业后,他第一时间就又考上了本院的研究生,在研究生阶段,不管是专业课程还是论文,都取得了相当优秀的成绩。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学霸,是有机会直博的。 可是问题来了。 他的研究生导师竟然暂时还不具备带博士生的资格! 因此,研究生毕业后的他,不得不选择了留校,以物色一位新导师来参加即将到来的博士研究生秋季考试。 他瞄准的新导师就是电信院的院长骆俊鹏。 不能直博,他就只能选择留校当老师,可当老师的学历又不够,而且还没职称,因此他在院里暂时只能做一个打杂的。 所谓打杂,当然就是指当本科班的辅导员,以及当院计算机房的管理员。 当辅导员也就罢了。 只要能任命一帮出色的班委,他的工作就能被分担掉大部分,让他变得很轻松。 可当机房的管理员可不一样。 在这个电脑尚未普及的年代,连很多老师家里都还没电脑,或者就算有,也只是老旧的3八6、4八6,、因此本院的很多老师都会经常来机房调试程序、搞课题。 这意味着,张高阳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泡在机房里。 包括他的休息时间。 这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 痛苦之处还不在于耗费时间,而是在于有着那么好的设备摆在他面前,他却不知该干什么。 没导师,就意味着没课题没项目,让张高阳白学了一肚子的知识,却无用武之地。 晚上六点后,刚才食堂吃完了晚餐,张高阳就来到了机房,百无聊赖的他打开了自己的工作机,泡起了学校的论坛。 他在一边等余文钢,一边打发时间。 既然机房的工作丢不掉,那就先彻底把班上的工作理顺了。 如果余文钢这小子不称职,那就盘问一番后果断撤掉他! 张高阳很快就等来了余文钢。 来了,那就盘他! 作为老师,张高阳对待余文钢无需有任何顾忌,因此他立即就问道:“你下午干嘛去啦?” “没干嘛啊,就带着一帮同学去玩了一会球。” 对于张高阳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随口就回了这么一句。 这当然不能如张高阳的意。 因此他立即挑破道:“你的班委人选定了?” “嗯,基本定了。” “听说还是赌出来的?” 此话一出,余文钢立即就明白,他下午所干的事已经被张高阳知道了,而且,张高阳对此还很有意见。 是谁泄的密? 他一边想,一边嬉皮笑脸地回道:“哈哈,和同学们开了个小玩笑。” “你倒是挺会开玩笑的,我听说你还到了女生宿舍,背着我还在冒充老师,还造谣说我不当通一班的辅导员了。” “怎么,很想当老师吗?要不要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余文钢的笑脸立即就凝固了下来。 这话严重了。 他已经意识到,单靠卖笑已经没法蒙混过关。 由此看来,告密者不仅已经泄了密,还造了谣生了非,否则的话,张高阳不会这么生气。 “下午何勇来找过你吧?” 他立即就推测出了告密者是谁。 只有心中有所欲求的人,才会挖空心思去背地里搞小动作。 张高阳暗暗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仅凭简单的几句,余文钢竟然就能准确地把来找过他的人是谁准确地推测出来。 这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啊! “你不用问我是谁告诉我的。” 为了保护何勇免遭打击报复,张高阳不打算接这个茬。 不接就不接。 余文钢冷笑了一声,问道:“呵呵,那他是不是跟你说,我聚众打赌许班委形同儿戏,满嘴谎言造谣生非博眼球?” “差不多吧,难道不是吗?” 张高阳又暗暗吃了一惊。 这就厉害了。 不仅能推测出来找他的人是谁不说,还能准确地推测出他所说的话,这个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水平,更别说这还是一个刚上大学的新生。 这是一个妖孽吗? 余文钢却话锋一转:“我虽然是学生,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叫偏听偏信,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在历史上,有很多君王就是因为偏信小人谗言而亡国的。” 张高阳愣了一下,不满地质问道:“你把见到不良行为来向老师汇报的同学比作是小人?” “不是小人是什么?你敢保证他说的是全部的真相吗?没有夸大的成分?” 余文钢立即针锋相对。 他并不担心因此会把张高阳给得罪。 因为他知道,张高阳是一个信奉理越辩越明的人。 “真相是什么?难道你不是通过赌的方式,把班委的人选草率地送出去的吗?” 张高阳也顶了回来。 他直接把问题指向了具体的细节。 “是的,我是通过赌的方式送出了两个班委的名额,可是你了解这背后的用意吗?” “什么用意?” “我通过赌点球射门,在赢了的情况下把体育委员的职位给了葛中杰,可真正的用意在于,葛中杰不仅有可能是我们班踢足球踢得最好的人,而且他那爽朗的性格应该也很受同学们喜欢,莫非你觉得这样一个人来当体育委员不合适?” 张高阳一时语塞。 足球踢得最好! 爽朗的性格! 凭这两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体育委员人选。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在大学里,第一运动并非篮球,而是足球,只要是男生,但凡有一点时间,就喜欢聚众去球场上厮杀。 因此,葛中杰如果真具备这两个特点的话,确实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体育委员人选,这样的人选,就算余文钢不以赌的方式把这个职位送出去,他也想直接任命。 “那何易伟呢?” 因为无法反驳,他将目标对准了另一个职位。 “何易伟的口才昨晚你是见识过了的,莫非你认为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不能胜任宣传委员这一职务?” 余文钢立即又反问。 尽管他刚跟何易伟产生了一点小矛盾,但他并非是那种想一杆子就把一个人给打死的人,因此他并没想过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把宣传委员的职位另选他人。 张高阳再次语塞。 “那几位女生班委的任命又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再次转移目标。 “匡雪君,从小到大都是班长,待人真诚,为人很热心,莫非这样的人当不好一个团支书?” “盛嘉琪,咱们班学号排名第一的学霸,为人简单,没太多小心眼,这样的人当学习委员不合适?” “侯艺雯,不仅多才多艺,还性格落落大方,咱们班有谁比她更适合当文娱委员?” 余文钢一口气就把三位女生班委的情况以反问的方式暴了出来。 张高阳更是语塞。 这么说来,他的每一个任命都是量才使用?在形同儿戏的表象背后,真正的用意是打造一个强有力的班委?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却又让他纳闷了。 才短短的一两天时间,这小子是怎么了解到同学们的这些特点的? 就算是他这个辅导员,掌握到的好像还没这小子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