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娘娘又跑了》 1.世间安得双全法(1) 黄泉彼岸花,奈何断魂桥。 往日阴森怨煞的忘川河中,飘荡着一小舟,上面洒满了鲜艳欲滴的彼岸花,一绝色美人慵懒自在地靠在小舟之上。 她乌发如瀑,柔软似锦缎,面若芙蓉秋月,明媚凤眸温柔浅笑,眼尾上挑,天生丽质,眼角一滴泪痣,又为她增添了三分柔弱之色。 她身着鲛纱红衣,冰肌玉骨,秀色空绝。 美人捏着玉盏,素手芊芊,浅色圆润的指甲,散发着莹莹玉色,令人恨不得执起,细细品尝。 玉足玲珑,不着鞋袜,置于鲜红的彼岸花之上,越发显得它雪白娇嫩,叫人恨不得捧在掌心,好好把玩一番。 “好无聊呢!” 一线红唇轻启,声音不似寻常美人的甜腻,反而清雅悦耳,优美动人,如同九天仙乐,醉人心魄。 顿时间,整个忘川沸腾起来,所有鬼魂尖声大叫,纷纷往河里跳,只为去陪美人,不让她因无聊而轻蹙一下眉头。 “你们这群鬼迷心窍的傻逼!” 一根巨大的勺子从天而降,把那些疯狂跳河的鬼魂捞起来,甩在岸上。 几乎同时,一抹紫色的小身影落在奈何桥上,三头身,粉嫩小脸蛋,不是孟婆是谁? “甄善,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忘川河!” 红衣美人掩唇娇笑一声,“孟婆,脾气不好的孩子是长不大的呢。” 孟婆姑娘石化! 随即一声冲天的怒吼,“甄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美人似被吓着了,明媚的凤眸氤氲起雾气,纵使巫山的云海,也不及她眸中的多情哀伤。 “你竟然凶本宫?” 小孟姑娘眼睛直了,不造为何心中翻滚着浓郁至极的罪恶,站直,手放前,弯腰,忏悔,“万分抱歉。” “可本宫还是很伤心呢,”美人抿着红唇,任性地依依不饶。 “在下马上跳忘川河谢罪!” 美人这才露出笑容,“好呢。” “娘娘,小姑奶奶,你可别闹了!” 红色披风,金色官衣,络腮红胡子,面如罗刹的阎王提着差点跳忘川河的小孟姑娘,十分无奈地看着红衣美人。 甄善转着酒盏,懒洋洋地撇了对方一眼,“阎王老头,你何时看本宫闹了?” 阎王一噎,迷得万鬼和孟婆差点跳忘川河,还不算胡闹? 甄善轻哼一声,“是他们自愿的,本宫可从不强人所难呢。” 阎王:“……”无法反驳。 若是一般的恶鬼,敢与他顶嘴,早就被他丢十八层地狱去了。 偏偏这位小姑奶奶,生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娘娘,死后是走过十八层地狱、跳过忘川河,修成鬼神之体的存在。 所有手段皆已奈何她不得。 唯有客客气气! “行了,”妖妃娘娘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玉盏抛入河中,看着无数恶鬼玩命争抢,互相厮杀的样子,红唇扬起一抹慵懒魅惑的笑意,“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本宫有什么事情?” 阎王露出自认完美的--能吓死孩子的笑容,“娘娘,你在地府待了几千年了,想必也玩腻了吧。” 甄善无趣地拨了拨手指,“所以你是要为你统治了这么一个无趣的地府,而自裁谢罪吗?” 阎王:“……”娘娘,咱能好好说话吗? 您不能仗着您长得美,就为所欲为啊! 然鹅,长得美,真能为所欲为。 阎王努力维持一脸姨母笑。 “娘娘说笑了,在下最近得了一成神卷轴,不知娘娘可有兴趣?” 美人无趣地阖了眼帘,都懒得理阎王了。 “娘娘,是真神哦!” “什么?”甄善美眸诧异,起身,飞身到奈何桥上。 阎王看着翩跹而来的美人,心中一叹。 若非他是天地孕育的神体,无情无欲,也非得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勾得神魂颠倒,甘愿为她生,为她死了。 他抬手,金色的卷轴放在他手上,浓郁的神力令万鬼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 众生不知,他们口中的神、天庭,其实不过就是一群伪神,给真神管理万千时空的仆人罢了。 真正的神,是由天地规则孕育而出,无情无欲,强大如斯,他们居于真神界,俯瞰天地苍生。 甄善虽有鬼神之体,强于伪神,但仍与天地真神有着天壤之别。 这成神卷轴……很诱人呢! 不过,“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甄善美眸微眯,就算娘娘魅力无双,却也不相信天下掉馅饼的事情。 阎王自然看出红衣美人的怀疑,他笑了笑,不说话,只是将成神卷轴展开,神秘耀眼的光芒绽放…… 然,甄善看清卷轴上的内容,嘴角狠狠一抽。 噗! 成神卷轴上蹦跶出一个拇指粉嫩的金衣小男孩,“哇,好靓的美眉哦!” 拇指男孩两眼红心地飞在甄善身边,围着她团团转。 甄善神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阎王,觉得他肯定是闲得蛋疼,来耍她玩! “这就是你说的成神卷轴?” 一排灰扑扑的水晶心和一只拇指小孩,是个哪门子成神卷轴? 哄傻子玩呢? “美人,窝真的能成神哒,只要你收集百位上神的心,就能得到足够的神力凝聚真神之身啦!” 阎王还没说话,拇指男孩立刻拍拍胸脯,霸气侧漏地跟美人展示他有多牛。 “屠神?挖心?”美人挑眉。 “……娘娘,是倾心的心,不是挖心的心,请您善良点!” 妖妃娘娘生前动不动就挖心,就快成挖心专业户了。 “嗯?” “咳,是这样的,娘娘,近来真神界的初神至尊觉得神界应该与时俱进,不能总是冷漠地高坐九天之上,因此派下了近百位上神下界转世,体验人间真情。” 甄善:“……” 翻译过来,就是神老祖闲得发慌了,逗神玩呢! “因为神天生无情,即使转世,也可能无情无欲地过一生,因此,需有人帮着上神们完成试炼,领悟何为情。” “你的意思不会是,这成神卷轴的任务是让那些上神转世爱上本宫吧?” “娘娘真聪明!” “呵呵!” “娘娘是不敢吗?觉得自己的美丽还不足以令上神倾心?” 甄善美眸淡淡地看着阎王,“激将法啊?用得好呢,这成神卷轴,本宫接了!” 妖妃娘娘向来都是头可断,血可流,美貌不可疑! 阎王一笑,“娘娘定能成神!” 甄善不置可否,向拇指男孩招招手,“缺儿,过来。” “阙儿?宫阙的阙吗?美人给窝取的名字,喜欢哒~”拇指男孩眨巴着金色的眼睛,可兴奋了。 甄善美眸一弯,“是傻缺的缺呢。” 啪! 拇指男孩掉到桥上,十分幽怨地看着这冷心恶劣的美人。 不是说它的样子是照人类女子最喜欢的样子捏的吗? 为什么美人不把它捧在手心么么哒,还说它是傻缺,嘤嘤嘤~ 阎王:“……”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丧心病狂! “天地万千时空,本宫如何知道那百位上神所在的小时空是哪个?” “娘娘只要与成神卷轴签订契约,它便会带着你去到有上神所在的时空,你找到一位上神,卷轴上的一颗心就会被点亮,等变成了全红色,就等于完成了一个任务。” 甄善颔首,也没再跟阎王废话,素手拈起一抹魂力,注入成神卷轴中。 金色光芒包裹甄善的身体,带着她撕裂空间,离开。 “阎王,她能成功吗?” 原本痴汉脸看着甄善的孟婆眸色恢复淡漠,低低叹息问道。 “若是她都不行,就再无人能行了,我们也就只能认命!” …… “咳咳,”妖妃娘娘刚恢复意识,心口传来的闷疼,让她难受到极点。 耳边的哭声更是让她心烦至极。 若非妖妃娘娘记得现在不是她活的朝代,早就叫人把敢吵她的蠢货押下去割舌头了。 她抚着额无力呻吟一声,那傻缺给她找的是什么身体? “缺儿!” “美人……” “缺儿,你叫本宫什么?嗯?” 美人也是它能叫的吗? 缺儿:“……”你美你任性! “娘娘,这是这方小时空最符合您神魂,且刚刚离世的一具身体了。” 甄善送了一个优雅白眼给傻缺,淡淡掀开眼帘,入眼就是跪在她前面,哭得几近断气的双丫髻婢女。 “闭嘴!” 不耐命令的话语,却因女子的孱弱变得无力而娇怜。 但原本还在哭的婢女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一双水润的眼睛傻傻地看着面前睁开眼的柔弱美人。 “小、小姐!” 甄善揉揉眉心,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 “小姐,您没死,您活过来了!” 甄善被这一声尖叫弄得本就脆弱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心口更疼了! 她脸色一白,美眸划过冷意,咬牙,这蠢丫头是别人派来弄死原身的吧? 正当甄善想甩手把那蠢婢女给拍出去时,噌,她神识中原本安静待着的成神卷轴忽然展开,一颗灰色的水晶心变成了金色。 于此同时,房间门被打开。 “无尘师父,您快来看看我们家小姐吧,她……呜!” “施主莫急!” 清尘空灵的少年声音缓缓安抚不安的丫鬟,他声色干净、清透,又似带着西天梵音的圣洁。 逆光中,甄善只知来人身姿挺拔修长,待他走进,妖妃娘娘也不得不叹一声,好一个神骨清秀的小和尚啊。 眉眼澄澈,浅色若琉璃的眼眸宁静无波,又似包罗星辰万象,能容天地苍生,一张容颜冰雕玉砌、月华凝魄,眉间一点朱砂,淡薄了红尘时间,简单的灰色僧袍,掩不住的淡然风华。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一串佛珠,似踏着渺渺梵音而来的圣洁佛子,如是我闻,破红尘妄念。 2.世间安得双全法(2) 甄善垂下卷翘浓密的睫羽,掩下眸中的兴味,这就是她要‘帮助’的百位上神之一啊。 出家人? 动情? 那岂不是要让她把他从圣洁无暇的莲台硬生生拖入红尘挣扎中? 可真真是造孽啊! 不过,很有趣呢。 娘娘心情极好,就连这具破败的身体给她带来都不舒服,都让她给忽略了。 “无尘师父,麻烦您来看看我家小姐如何了?” 丫鬟擦了擦眼泪,把位置让给他。 “阿弥陀佛,贫僧失礼了!” 无尘目不斜视,并没有去看床上柔弱似风,脆弱如玻璃的楚楚美人。 甄善美眸微动,看着面前出尘守礼的小和尚,感觉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没有半分波动。 啧,不愧是无情无欲的真神转世呢。 娘娘表示,小和尚,你成功引起本宫的注意了。 甄善轻咳几声,伸出一只皓腕,肤如凝脂,雪白无暇,纤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丫鬟将一方手帕盖在甄善的手上,无尘这才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淡然慈悲的小和尚轻轻一叹,“施主,万事莫强求,需得想开才是。” 甄善掩唇轻泣,“本属于我之物,一朝被他人夺去,而我却只能拖着破败身躯苟延残喘于世。” “小姐……”丫鬟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罢了罢了,都已死过一次,我再作践自己,又如何呢?” 说罢,甄善轻阖眼帘,睫羽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惹人心怜至极。 当然怜惜的人是一旁的小丫鬟,她咬着牙,对那害得自家小姐这般下场的人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而无尘则合掌念了一句佛号,无悲无喜,空灵默然。 “无尘师父,我家小姐……” “甄施主郁结于心,五脏不通达,先前是一口气提不上去,才导致晕厥,如今能醒来,没什么大妨碍,贫僧开几服药,好好服药,莫多思多愁,身体自会渐渐好起来。” “那便麻烦无尘师父了。” “施主客气。” “小姐您先好好休息,我跟无尘师父去取药。” “嗯。” 无尘微微颔首,来也一阵清风,去也从容,不留半点痕迹。 好一个静心出尘、恪守清规的和尚。 只是,缘分这事啊,真的是他心中的佛祖能阻得了吗? …… 待房间安静了,妖妃娘娘剧痛的眉心才缓和了许多。 谁会想到娘娘刚刚边试探任务对象,边融合原主的记忆呢? 她在十八层地狱能忍着各种酷刑的痛苦,面上都能是一副楚楚可怜,融合记忆这点难受自然不算什么。 甄善优雅地翻了一身,整理着脑海中的关于原身的记忆。 原身也叫甄善,是凉国户部尚书甄万江的嫡次女,母亲是从曾盛极一时的商氏大族出来的。 她母亲原是甄尚书的原配,后来商氏没落,甄万江为权位,私下与异姓王之女朱氏勾搭上。 随后,甄万江以原主母亲三年无所出,将之贬为平妻,娶朱氏为嫡妻。 原身母亲因此而伤心透顶,坏了身体,在生下原主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原主一个没了母亲,外祖没落的平妻嫡女在甄府的日子可想而知。 加之她还是当今圣上的未婚妻,怎么不让朱氏母女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3.世间安得双全法(3) 前段时间,朱氏演着一个好嫡母,名为好心求得恩典,让身子一向不好的原身来国寺修养,实际不过是让自己的女儿替代原身,进宫为后。 原主在国寺知道自己的丈夫被亲姐姐给抢了,甄欣风光无限。 而她再无所望,郁结绝望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然后,甄善就来了。 妖妃娘娘美眸中划过一丝薄凉的讽刺,原主的母亲是个傻子,原主也是个蠢的。 若是她的话啊,就好好养着身体,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爬到高位,再将敢欺她辱她之人,狠狠踩在脚下。 甄善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脸颊,原主白长了这么一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倾世容颜了。 缺儿无奈摊手,可不是谁都能像它家娘娘一般杀伐果断哒! 甄善冷然勾唇,“女人在这世上本就弱势,若还不自强一些,自爱一些,那就活该被人碾死。” “娘娘,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当然是跟本宫的小和尚从佛法佛经,撩到男欢女爱了。” “……娘娘高明。” “嗯,”甄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轻阖上眼帘。 首先,还是先养好原主这一步三喘的废物身体,否则小和尚还没撩到,她就先挂了。 如此这般,回到地府,还不得被阎王老头他们给笑掉大牙? 娘娘是拒绝的! …… 甄善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被丫鬟雀儿叫起来喝药。 怎么娘娘身边竟是些‘缺儿’呢? 娘娘揉揉眉心,靠在软枕上,喝了小半碗清粥垫着胃,雀儿才端来药。 “小姐,良药苦口,雀儿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蜜梅。” 甄善美眸划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红唇微微勾起,伸手将药端了过来,拿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拒绝了雀儿递来的蜜梅。 她生前便是如此,多苦多痛,她都自己点点去尝着,如此,才能将这苦这痛铭刻在骨子里,往后千倍百倍奉还之。 且苦的痛的,吃多了,就习惯了! “小姐……”雀儿不忍心。 “没什么,如今还有什么苦是吃不得的?” “小姐,老爷就如此让朱氏作践您吗?” “我那亲爹,不喜我与母亲,偏心偏到没边,雀儿你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了,还看不清吗?” “怎么能?当年若是没有夫人,他哪里有的今天?” “就是因为我母亲与商家见证了他最不堪的日子,他才容不得呢。”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雀儿也顾不得犯上了,面上满是愤然,“小姐,不然奴婢传话给商家那边……” “算了,如今外祖一家都自顾不暇了,就勿让他们再烦心我了。” 甄善摇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美人孤苦,令人痛心至极。 “小姐……” 甄善握着雀儿的手,轻轻道:“如今,我的身边,也只有你了,雀儿。” “您放心,雀儿拼死都会护着您。” 甄善苍白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美丽又脆弱,让人不觉,如此娇柔人儿,若无人捧在手心,该如何活得下去? “我自是信你的。” 雀儿此刻心中想着,能为小姐死,便是她最大的价值了。 4.世间安得双全法(4) 等小丫鬟离开,甄善脸上的柔弱脆弱淡去,她依旧笑着,却漫不经心,淡漠凉薄。 无论生前她爬得有多高,却从不会看轻看低任何人,即使处于最卑贱位置的奴隶也一样。 蚂蚁都能咬死大象,有时上位者的失败,不是因有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甄善向来喜欢玩心,让身边的人全成为她手上锋利的匕首。 否则当初在那个吃人的皇宫,她一个没有家族势力的嫔妃,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呢。 甄善缓缓抬手,鲜艳的彼岸花瓣在半空凝成一颗红色的心,转眼又化为光点。 心啊! 她现在呢,最重要还是想想怎么把成神卷轴上那颗金亮亮的心变成红色吧。 甄善嘴角笑意越发深了,真神,有多绝情绝爱呢? 她很是好奇呢。 不过呢,这可是在人世,再无情,再冷漠,染上了这人间烟火,就不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 …… 养了几日的身体,甄善终于能下床了。 禅房外,小院中,满园绽放的菊花。 屋檐下,淡蓝色长裙裹身,一条白色的披帛绕着她纤细的腰肢,穿过臂弯垂落在地上,乌黑如瀑的发丝仅用一只玉簪挽起,女子迎风而站,柔美绝色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满园风景成了她的陪衬,她宛若误落人间的仙子,似正要迎风飞走。 无尘刚进院中,眸中映入的便是这幅人间美景,然而却点不起他眸光丝毫波澜。 似眼前可令无数男子疯狂的美景,于他,跟一张白纸无甚区别。 都是众生,皆为平等。 无尘走进,神色澄澈悲悯,“阿弥陀佛,甄施主身体可还好?” 甄善浅浅一笑,欠身微微一拂,“这还要多谢无尘师父的良药。” “是甄施主自己的造化。” 甄善淡笑,“我叫人备了薄茶,想多谢无尘师父这些日子的照拂,不知无尘师父可否赏脸?” 无尘心怀慈悲,极少会拒绝别人的善意,他淡淡颔首,“恭敬不如从命。” 甄善抿唇一笑,“无尘师父,请。” “请。” 甄善净手,亲自为无尘斟茶,这可是当年帝王都没有的荣幸呢。 但眼前这位是真神转世,倒当得起她亲自斟茶。 将莹润青翠的茶盏推到无尘那边,“今日桂花飘香,便命人摘了些,茶艺不精,无尘师父莫见笑。” 无尘合掌一句佛号,“甄施主自谦了。” 甄善浅笑品茶。 清风蓝天,花开满园,俊男美女,景色正好。 当然前提是男人不穿着一身僧袍,眉目过于平静出尘,那就更好了。 “近日缠绵病榻,为静心养身,浅读了几本经书,只是有些疑问,不知无尘大师可否给信女解答。” 无尘眸光微动,“若甄施主不觉贫僧佛法浅薄。” “无尘师父才是谦虚了。” 从原身的记忆中,这位上神转世是国寺了断主持的唯一弟子,精通佛法,十五岁便开坛讲经,连天竺而来的高僧在佛法造诣上,都连连自叹弗如。 所以,娘娘要把这么一个醉心佛学,一心向佛,堪比唐三藏的无尘佛子拉入红尘,任重道远啊! 这可是连女儿国国王跟无数绝色妖精做不到的事情呢。 但,妖妃娘娘非但不气馁,还战意满满。 毕竟娘娘美貌第一,魅力第一,手段第一呢! 5.世间安得双全法(5) 想此,妖妃娘娘眸光更温柔含笑,美丽无双的容颜越发娇艳欲滴,“佛经中说观自在菩萨积千世功德,却未能涅槃成佛,无尘师父,这是为何呢?” “观世音,观世间苦难之音,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罗尼经上讲到……” 虽是苦闷无聊的佛经典籍,但因无尘清冷空灵,干净透彻的声音,而变得生动,眼前好似能看到观世音挂碍世间苦难,放弃成佛的大慈大悲。 “原是如此,菩萨慈悲,”甄善诚心地赞叹道。 随之,她又浅笑地抛出几个佛学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刁钻。 妖妃娘娘生前在步步惊心的皇宫,死后在腥风血雨的地府,但无论处于何地,她都喜欢看书,无论什么书,她都看。 并非她有多好学,而是她习惯什么都去学,为自己的生存增加砝码。 佛经啊,千年前,她就把地藏王菩萨的藏经阁翻了个遍了。 论起佛法造诣,她可能没有无尘的悟性,但看过的佛经却绝不会比他少。 因此,跟小和尚聊起佛法佛经,娘娘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这不,无尘平静的眉眼都划过震惊,眸中越来越赞叹了吗? “佛说人世有七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无尘师父,你可全都尝过?” “这……” “那若不知其中滋味,又谈何普度众生呢?” 小和尚怔住,一时有些无法回答甄善的话。 娘娘轻咬唇瓣,似有些惭愧不安,“抱歉,无尘师父,我、只是一时妄言的,并非质疑你……” 无尘淡然一笑,合掌,“阿弥陀佛,甄施主对于佛法悟性高于贫僧,是贫僧惭愧才是,甄施主何有妄言?” 甄善垂眸,羞愧道:“都是些浅见,哪里能比得上无尘师父,无尘师父才是佛法高深,方解信女心中众多疑惑。” “阿弥陀佛。” 甄善看了看天色,“打扰无尘师父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无尘站了起来,“与甄施主浅谈,受益颇多。”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苦涩,随即又释然,“如今我在这,可能要与无尘师父一般,清修一辈子,信佛,何曾不是给自己一个信仰依赖?” “车到山前必有路,甄施主宽心才是,”无尘默了默,轻轻叹息道。 甄善垂眸一笑,“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往后佛法上有何疑问,可还能否请教无尘师父?” 无尘并没有想太多,也十分欣赏甄善对于佛法的领悟,甚至她说的一些见解,都是他从没在佛经看过的。 若非因甄善是个女香客,不便多打扰,无尘可能要拉着她论个三天三夜的佛法。 自然很是期待下次,她能与自己再论佛法。 “贫僧自当扫榻相迎。” 甄善浅笑颔首。 等小和尚离开后,甄善依旧坐在小院子中,悠然品着桂花茶。 “娘娘啊,您是来助上神转世懂情的,怎么跟他论起佛法来了?” 缺儿从成神卷轴中蹦出,纠结地扯着自己的小辫子,粉嫩小脸皱成一个小包子。 要是论着论着,娘娘也四大皆空了,可咋整? 6.世间安得双全法(6) 甄善淡淡一笑,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美眸中的情绪。 “缺儿啊,看来真神在创造你的时候,忘了给你安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呢。” “啊?”缺儿不解。 “脑子呢!” 缺儿:“……” 娘娘,您就不能善良点吗? 甄善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莲步轻移,踱回禅房里。 不跟小和尚聊佛法,难道现在就跟他谈情说爱? 那她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小和尚了。 再给她一万年,她都完不成任务。 喜他所喜,才能慢慢走近他眼中。 想他动情,就要让他先靠近自己。 “可书上不是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娘娘,你只要缠上去……” 甄善脚步一僵,将某个缺儿揪出她的识海,纤细的玉指捏着,微微用力,笑得倾国倾城。 “缺儿,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嗯?” 拇指男孩脸色发紫,险些被掐死。 “娘娘,您最美,您是天地万千时空,最美的人儿!” 甄善松了手指,满意地丢了某个缺儿。 缺儿捂着心脏,蹲墙角哭嘤嘤。 娘娘好凶哦! 它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地府,否则,刚刚绝对会被娘娘摁进忘川河喂鬼。 死缠烂打? 娘娘美若天仙,魅力无双,优雅尊贵,能做那种事情? 缺儿真是欠教训呢。 而且,送上门的女人啊,不值钱,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只有求不得,他才会真正的刻骨铭心。 再则,以无尘如今一颗佛心,就是给他下最烈的春药,他都能依旧打坐念经,这不是白闹吗? …… 甄善又在禅房窝了几日,实在是她如今这具身体太不给力了,稍微吹个凉风,都能头晕眼花好几日。 真要拿她现在这破身体去撩小和尚,真有可能,每次撩到一半,她就先体力不支晕死过去了。 想想,娘娘是丑拒的。 无法,甄善只能用自己的本源慢慢把这具身体修复一些。 至少表面看起来弱柳扶风、脆弱如瓷娃娃,但能稍经点折腾。 而且,隔一天就急吼吼地去找小和尚,未免太没有格调,太心急了。 娘娘还是喜欢玩情调,偶然的相遇,不经意的回眸,才叫人印象深刻呢。 为此,娘娘毫无人性地将某缺儿丢出去,时刻留意小和尚的行踪。 反正这小时空中也没人看得见他,不用白不用。 原本以为可以被娘娘捧着么么哒宠爱的缺儿,如今已经被自己的眼泪淹没了。 缺儿刚出世,上的第一趟课,就教它懂得了什么是蛇蝎美人。 这天晚上,甄善喝了补汤,刚要休息,缺儿穿过门,回到她身边。 他皱着小脸,委屈巴巴,“娘娘,上神转世明早要去后山采药。” 甄善美眸含笑,看着面前可爱又委屈的拇指小男孩,玉指点在他的眉心,温柔一笑,“帮本宫,这么不情愿吗?” 缺儿傻傻地看着眼前对他温柔含笑的绝色美人儿,小脸绯红绯红的,“也、也没有的!” “如今,你我算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要互相扶持的,对吗?” 甄善轻轻一叹,美眸信赖地看着拇指男孩。 7.世间安得双全法(7) 缺儿心中立即掀起豪情万丈,就是此时甄善叫它去撞墙,它也照撞不误。 “嗯嗯,娘娘你说得对,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吩咐缺儿就是了,缺儿一定好好保护帮助您。” “真是本宫的好缺儿呢,”甄善眉眼一弯,不吝啬地夸赞。 拇指男孩捂着红通通的小脸,娘娘夸他了,娘娘好美嗷! “好了,最近你也辛苦了,先回识海休息吧。” “好哒,娘娘有什么事情就叫缺儿。” “嗯。” 拇指男孩消失后,甄善远山黛眉微挑,美眸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 翌日,甄善很早便起来了,雀儿还未醒来。 娘娘挑了一件淡色对襟襦裙,外罩一件轻纱,乌黑柔软的发丝依旧只用一支玉簪轻挽。 浅浅颜色,柔极,美极,怜极。 从服饰到妆容,再到神情和气质,每一次,她都会用不同的颜色去面对自己的目标,让他们一再惊艳,如同品着一杯百年佳酿,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只能沉浸在她编织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甄善轻轻打开禅门,无声地走了出去。 秋季清晨,凉风簌簌。 无尘背着竹篓,往后山门而去。 路过后院荷塘时,素雅单薄的身影入眼,无尘脚步一顿。 枯萎萧瑟的荷叶衬得她身影纤细柔弱至极,如花绽放的年纪,却似被生生抽取了生机,如这满池的凋零的荷叶。 凉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瘦弱的身影似摇摇欲坠。 忽然,她脚步向前微微迈了一步,要跃入那荷塘中,埋葬她这一世的年华。 “不可!” 无尘一惊,身影略过,抓住了那女子纤细的皓腕,担心这女施主做了什么傻事。 甄善脚步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向一个檀香幽幽的怀抱。 第一次与人这么靠近,还是一个女施主,清心寡欲的无尘师父神色微僵,但只是稍微的不习惯,并无任何绮念。 无尘在甄善站稳后,放开手,后退一步,合掌,“阿弥陀佛,冒犯甄施主了。” 娘娘看了一眼成神卷轴上毫无波动的水晶心,再看了看面前神色一片坦然出尘的小和尚,眉心微微一抽。 倘若不是娘娘早有准备,估计会被打击得很惨。 生前死后,无论是谁,只要她有意,别说抱了,就是见到她,便已神魂颠倒了。 还这么淡定无波面对她的,小和尚绝对是第一个。 娘娘心中笑得十分温柔魅惑,小和尚,好样的呢! 面上,柔弱绝美的小脸只是淡淡划过一丝尴尬的红晕,随即自然浅笑,有些诧异地问道:“无尘师父怎么在这?” “贫僧正打算去后山采些药草,”无尘默了默,温和慈悲地说道:“甄施主,生命来之不易,望珍惜。” 甄善似怔了一下,随即掩唇一笑,扫去眉间三分病色,顾盼神飞,“无尘师父莫不是以为小女子要轻生了?” 无尘见女施主巧笑嫣然,确实不像是要轻生的样子,惭愧道:“是贫僧误解了。” 8.世间安得双全法(8) 甄善摇摇头,“几日前,是有过轻生的念头,但如今,通读佛法,知生命之不易,自不会再轻贱自己了,今日清晨,睡不着,独自一人出来散步,见到满池荷叶凋零,有伤感,但想着,荷叶荷花没了,还有莲藕,生命生生不息,本想上前看看,不想让无尘师父误会了。” 无尘眉目澄澈,轻叹一声佛号,“甄施主大悟,贫僧惭愧。” “出家人,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无尘师父慈悲为怀,有何惭愧?” “阿弥陀佛。” “无尘师父刚说要去采药草是吗?” “正是。” “不知小女子可否与无尘师父同行?” “这,山路崎岖不平,甄施主身子尚未大好,还是莫劳累了。” “无尘师父这是嫌弃我是个拖累?”甄善微微蹙眉,明媚温柔的凤眸黯淡下来。 “不,甄施主误会了,贫僧并无这个意思。” “我自小多病,汤药如同常日饮食,一直想着学习医术,能自医,但父亲要求,只能学女德女诫,如今……倒是自由了,可万事也都要靠自己了,听闻无尘师父医术无双,不知小女子能不能有幸向你学习一二?” 甄善轻咬唇瓣,柔美无双的小脸期待又忐忑,若是一般男子,别说拒绝,就是把命给她也心甘情愿。 可惜,眼前这位真神转世,脑中除了佛法和普度众生,再无二物。 但也因无尘心性慈悲,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道:“学医枯燥而辛苦,甄施主要好好考虑。” “小女子定会好好学,也不会给无尘师父添乱的。” 甄善抿唇一笑,比起先前的柔弱端庄、优雅浅笑,此时她,如同其他少女一般,娇俏可人。 无尘神色淡然合掌颔首。 …… 甄善跟着无尘走在山路。 小和尚倒是很会照顾人,给她找了一根稍粗的枝干,行走的时候,也经常提醒她脚下。 但甄善很明白,这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怜惜,而是出家人慈悲地在照顾一个弱者,换了一个人,无尘也会如此关照,没有半点特殊。 甚至,她于他,如今跟株花草树木,也差别不到哪里去。 然,情这东西,便是要独一无二的,扎在眼底心底的存在。 不能打破她在无尘心中与众生无二的观念,谈何让这佛子爱上她。 “这是蛇莓,也叫红顶果,全株都供药用,有清热解毒、活血散瘀、收敛止血作用,还能治毒蛇咬……” 娘娘看着眼前长着红色小果子的丛草,神色认真地听着小和尚讲解,也没娇气地觉得草药或地上泥土脏,学着他上手采摘。 接连采了不少日常用的草药,甄善没有喊过一声累和脏,就算干净的衣衫绣鞋沾了不少尘土,也不曾抱怨一分。 认认真真地记着他说的药草常识,请教他如何辨别药草,似真的下了大决心要学医术。 快到晌午的时候,无尘便带着甄善回到国寺。 她脸色有些雪白,气息稍稍不稳,显然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然,她凤眸明媚浅笑,少了一分愁思,多了分希冀,如同找到令她惨淡人生明亮起来的事情。 9.世间安得双全法(9) “无尘师父,我听说你有间药房,平时的话,我可能去那学习吗?” 无尘剑眉微微挑一下。 他原是觉得这位从官家出来的娇小姐,受不得脏累,估摸着今日后,便会打消了想法。 不曾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施主,心智倒是坚定。 大师慈悲,对于努力向上的施主,总是宽容的,“甄施主自便就是。” 少女眉眼一弯,灿烂若晨曦光华,“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 “那大师明日还上山采药吗?” “是。” 甄善凤眸明亮,“那我明日依旧在荷塘那等大师,嗯,晌午了,大师该回去用午膳了,小女子也先回去了。” 话落,也不等无尘拒绝,少女拂了拂身子,俏皮一笑,转身离开了。 无尘微怔,微微摇头,念了句佛号。 刚回到禅院,迎面而来的就是哭嘤嘤的雀儿。 “小姐啊,你去哪儿了?快把雀儿给吓死了,嘤嘤嘤~” 甄善:“……” 说实在妖妃娘娘常以眼泪让他人丢盔弃甲,但她就从没哭嘤嘤过,因为那太蠢了! 也特别忍受不了哭嘤嘤! “雀儿啊。” “小姐,奴婢在!” “你是等小姐割了你的舌头呢?还是你自己安静下来呢?” “嗝,小、小姐……” 雀儿吓得瞪大一双眼睛,满脸懵逼地看着自家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吹散的小姐,感觉自己有些幻听。 “好了,你先去帮我打水沐浴。” 娘娘揉揉眉心,告诉自己别跟‘缺儿’一般见识。 “哦,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身上都是泥土?” “上山采草药去了!” “啊?” “可爱的丫头,话要少,懂?” “……是,小姐。” “乖!” 甄善沐浴完,用了午膳,小憩一会儿,起来给自己换了一身利落点的衣衫,将发丝束起,倒是有几分学徒的样子。 做什么事情,用什么态度,娘娘一向得心应手。 总不能要去学医,还穿着仙气飘飘,那样的话,估摸小和尚只当她在玩呢。 娘娘向来最是懂得怎么去获得别人最大的好感。 拒绝了雀儿的跟随,甄善兴致不错地去了无尘的药房。 娘娘还要跟小和尚过两人世界,培养感情呢,跟着个电灯泡就不好玩了呢。 到了药房,无尘正在熬制药草,制成各种药粉药丸,方便他下山义诊用的。 甄善并没有出声,而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熬药配药。 无尘也好似没发现药房多了一个人,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没开口,也没给甄善一个眼神,认真得仿佛他眼里就只有药草和药炉。 那无情淡然的样子,看得缺儿好心疼自家美腻的娘娘。 这和尚,真踏马的暴殄天物啊! 甄善倒是没觉得不甘心或是愤怒,从她接了这个任务,她便清楚自己要面对的任务目标,有多无情冷欲。 真神天生无情丝,若非他们转世到了人世,染上了红尘烟火,有了一具能容‘情’存在的身体。 打死娘娘,也不干这瞎闹白费劲的事情。 10.世间安得双全法(10) 等无尘将最后一炉药熬好,将各种药归类,他才转眸,眉眼澄澈,神色淡然,“甄施主,可记住了这几种药物的成分和熬制方法?” 甄善:“……” 浅浅一笑,“大致记住了。” 无尘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因他本身就是个过目不忘的妖孽天才。 他将桌上一本手札递给少女,“这药房的医书手札甄施主可以随意研读。” 甄善接过,轻笑颔首,“多谢无尘师父。” “阿弥陀佛。”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甄善清晨跟着无尘上山采药,下午到他的药房学习。 两人之间,不是论佛法,就是谈医术,更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情。 那他们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变化? 额…… 还是有点的吧! 至少从陌生人到有点交情的熟人了。 至于成神卷轴上那额金灿灿的心,还是那么金灿灿,巍峨不动,好似誓死要证明天地真神能无心绝情到何种地步。 甄善依旧淡定,但缺儿可没这么好的心态。 “娘娘啊,都半个多月,上神转世怎么……” “急什么呢?” 甄善淡定地将草药放进砂锅里。 “那位简直就是块榆木疙瘩啊!” 缺儿扯着小辫子,每次看无尘对娘娘的冷淡,它就想说,放下娘娘,让它来。 可惜,娘娘攻略的是不是它,嘤嘤嘤~ “就算他的心是金刚石做的,本宫也能让他碎裂。” 药炉的火焰映在那双似温柔、实则凉淡的凤眸,她勾唇微勾,倾城绝色。 “嗯嗯,”缺儿两眼红心,小脑袋直点。 “心急总是吃不了热豆腐,何况,谁说没有进展的?” “啊?” “本宫不是已经进入了小和尚的世界了吗?”甄善边扇着火,便懒懒地说道: “像无尘这样活在他的西天世界中的小和尚,再热烈的感情,都钻不入他的世界的,只有春风化雨,才能无声无息融化入在他的世界中。” “然后呢?” “等!” “等?” “嗯,人生如戏剧,绝不会无波无澜,本宫要的就是那些意外。” “哦!” 缺儿表示,它还小,不太懂娘娘的大道理。 甄善黛眉微挑,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和尚是块榆木,缺儿是块朽木,想雕刻,娘娘还有的费心力呢。 “甄施主。” “无尘师父,怎么了吗?”甄善放下手上的扇子,转眸看向走到她身边的小和尚,浅笑问道。 “明日的采药,贫僧可能要走到深山里去,甄施主……” 娘娘心中淡淡一笑,这不,机会来了! “我也去。” “深山总是有些危险,道路也难走,一去就可能是一整天。” “无尘师父不是说,学医就要吃得下苦的,我若是连山路都走不得,何时我才能真正学会医术?而且我如今的身子也好了很多,无尘师父不用担心我走不了的。” 无尘默。 “无尘师父,你就信我吧,我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甄善抿了抿唇,明媚温柔的凤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小和尚,仿佛若是他的一句拒绝,她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勇气和对生活的希冀都会被打落。 11.世间安得双全法(11) “这……好吧。” 甄善抿唇一笑,若绽放的栀子花,清纯淡雅,为这枯燥无趣的药房和小和尚带来的暖春芬芳。 可惜如今的无尘不懂得欣赏,待回首,只余零落的记忆。 …… 隔天清晨,因为要到深山中,甄善带着一个小包裹,放着几块点心和一件备用的外套。 她站在后山荷塘边,等着无尘。 每日,不论无尘多早起来,等他到了,总能看到那抹温柔浅笑的美丽身影。 “阿弥陀佛,甄施主,早。” 甄善上前几步,“无尘师父,早。” “走吧。” “无尘师父,你这次去深山,是不是要找什么药草?” “正是,近来主持师父腰痛又犯了,贫僧需要一种伞草入药,只是这种草毕竟难找,可能要到深山里才能寻得到。” “原来如此,主持大师可还好?” “没什么大碍。” …… 两人一路向深山走去,除了偶尔的休息,并没有什么停留,只 遇到一些较为珍贵的药草,才会停下去挖。 “下面的路,可能虫蚁蛇类会比较多,甄施主把它带上,可以驱逐它们。” 无尘递给甄善一个小药囊。 “多谢无尘师父,”甄善接过药囊,浅浅一笑。 “甄施主客气了。” 无尘是真的慈悲为怀,佛子禅心,一路遇到什么虫蚁毒蛇,他都只是用药散驱散它们,从不伤其半分。 若非是因为这位真神转世的老祖弄出了什么情的试炼,无尘这一生定会成为一个佛法高深、普度众生的圣僧。 可惜,小和尚不仅有个不靠谱的老祖,还遇到她这位妖妃娘娘。 那便只能入红尘欲海,而别无选择了。 “真神和圣僧,看这天地世间,万物唯一种颜色,静若死水,哪里有红尘的姹紫嫣红、百味交集来得精彩?” 缺儿揪着小辫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甄善心中噗哧一笑,“你个小缺儿,懂什么红尘缤纷?” “娘娘,我懂的事情可多着呢。” “可惜还是个傻缺儿?”娘娘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缺儿:“……”娘娘真坏! 等走到一处矮坡处,无尘脚步停了下来。 “无尘师父?” “那,便是伞草。” 甄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丛竹子下,长着几株伞状的翠绿小植株,中心处还有一撮白绒绒的小球,十分好辨认。 “伞草附近一般有毒蛇盘踞,甄施主,你站在这,贫僧过去便行。”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异光,乖巧地点头,“好,无尘师父小心。” 无尘淡淡颔首,身影掠了过去。 果然,待他靠近伞草时,几条身上有着一圈圈类似龟壳花纹的黑色毒蛇如闪电般猛地窜出竹丛,张着毒牙,嘶嘶地朝着无尘咬去。 别看无尘平日不是诵经就是熬药,身手却十分厉害,速度甚至比那些毒蛇还快。 他轻易地避开几条毒蛇的袭击,手一挥,一阵白烟落罩在毒蛇的上头。 啪嗒啪嗒! 几条毒蛇焉哒哒地掉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吐着舌头,再没半分攻击力。 无尘并没有伤它们,而是绕过去,走到伞草旁,采摘药草。 12.世间安得双全法(12) 甄善眸光似不经意地划过一旁的竹丛,拿起被无尘放在地上的竹篓,朝他走起。 “无尘师父没事吧?” 无尘将几株伞草挖了出来,伸手正要接过甄善手上的竹篓,拿出里面的小花盆,好将伞草移栽,却突然…… “小心!” 甄善神色一变,出声的同时伸手将无尘推开,“啊!” “甄施主!” 无尘一惊,赶紧打掉咬住她手臂的毒蛇,接住踉跄着倒下的女子。 “无、尘……” 甄善脸色惨白,蛇毒渐渐麻痹了她的意识,她只看了无尘一眼,见他平安,牵了牵唇角,似想安抚他,却骤然失去意识,晕倒在他怀中。 无尘眉心紧蹙,赶紧拿出一个青瓷细颈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甄善嘴中,随即他托起她被毒蛇咬到的手,静默一息。 “甄施主,事急从权,贫僧失礼了。” 无尘掀开她的衣袖,原本如玉瓷细腻般的雪白肌肤,趁得那两个青黑色的牙印窟窿尤其触目惊心。 无尘神色微沉,将她扶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出几根银针,封住她手上几处穴道,免得毒血流入心脏。 “阿弥陀佛,得罪了!” 他低头将薄唇贴到她的伤口,将蛇毒吸出来,等到血成了鲜红色,才停下,拿出水囊,为她清洗了伤口,撒上药,包扎。 啪嗒……豆大的雨滴打在树叶上, 刚帮甄善逼出蛇毒,无尘还没松了一口气,天际却突然下起大雨。 无法,他只能将甄善背到背上,拿起竹篓,身影在丛林中疾速穿梭。 此时下山路途太远了,只能希望能找到避雨的山洞了。 好在,无尘的运气不算差,不久便找到了一处干燥安全的山洞。 确定山洞没有危险,他才将甄善放下,把洞里的稻草铺好,才让她躺下。 只是不知是因为蛇毒,还是刚刚淋了雨,甄善的脸色惨白得厉害,娇艳的红唇都没了血色,身体瑟瑟发抖,蜷缩在稻草上,十分可怜。 无尘皱了皱眉,捡起山洞的枯树枝,点燃,给她取暖。 但那似乎杯水车薪,甄善依旧很冷,冷得她缩成小小一团,眼角挂着沁出晶莹的泪滴,脆弱难受地低低啜泣着。 她哭得很小声,如同小猫儿一般,却也更加令人怜惜到骨子里。 无尘眉头蹙得更紧了,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轻声唤道:“甄施主,甄施主……” 甄善却似陷入了又冷又可怕的噩梦中,怎么也叫不醒。 无尘轻轻叹一声,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她身上,却突然,手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 而那小女子,也不知是否实在太冷了,本能地循着温暖的源头靠去,竟是将自己的身体,蹭到了小师父怀里。 无尘整个都僵成木头了,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叫他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佛祖没教他啊! 小和尚澄澈的眉眼满是迷茫,薄唇满是阿弥陀佛。 他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本对众生平等,但生在凡尘俗世,自然也要遵守一些礼数,比如:男女授受不亲! 13.世间安得双全法(13) 无尘僵硬着手想推开身上的女施主,但原本寻找到温暖安心港湾的甄善自然不愿意离开,抱紧他的脖子,可怜的低喃:“别走,别走,冷,冷……” 见她又低低啜泣起来,无尘无奈地放下手,低低叹了一声佛号。 好在此处再无其他人,否则就要坏了甄施主的清誉了。 今夜是为救甄施主而无奈为之,并非存心冒犯女施主,也非弟子心有杂念,望我佛慈悲,弟子回去后,定斋戒,向我佛请罪,阿弥陀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晚上,无尘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怀中温香软玉,神色却悲悯澄澈,不染一丝红尘念想,闭上眼睛,捻着佛珠,低低的、通透空灵的梵音回荡在这山洞中,似见证着他这颗佛心有多坚定无暇。 而娘娘窝着小和尚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悠悠的念经声,睡得十分心安理得。 就是,她识海中的缺儿差点哭成泪人,尤其是看到那水晶心还是顽强的金灿灿,更是咬牙切齿。 这小和尚,真踏马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无尘真的佛心坚定不起一丝涟漪吗? 或许吧! …… 翌日,天刚亮,甄善睁开眼,凤眸氤氲着一丝迷茫,小脸粉扑扑的,迷糊迷人的小姑娘。 她缓缓坐了起来,揉揉眉心,才抬眸环顾四周。 山洞里没人,小和尚不在,而她正坐在一堆稻草上,盖着小和尚的外衫,旁边的柴火还有火星。 甄善看着身上的灰色僧衣,美眸微挑,就是不知道她鼻尖萦绕的清幽檀香,是小和尚这衣服上的,还是其他呢? 娘娘淡淡勾唇,抬手,掀开袖子,看着右手上缠着的带子,是从小和尚的僧袍上撕下来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洞里暗了一瞬,原是小和尚从外面外面回来了。 曦光中的他,身姿俊逸颀长,好颜色。 无尘见甄善醒来,澄澈的眉眼似闪过一丝尴尬,随之,又是那个通透慈悲的佛子,“阿弥陀佛,甄施主醒了,身体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甄善有些惭愧道:“已经没事了,昨日给无尘师父添麻烦了。” 无尘见她神色无异,似乎完全不记得晕过去后的事情,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是出家人,能看淡一切,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就怕她有什么想不开。 “甄施主客气了,若非贫僧大意,施主也不会受伤,只是下次,甄施主莫要再如此冒险了。” “总不能这样看着无尘师父受伤,无尘师父没事便好。” 女子温柔浅笑,是真的把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只要他没事,便是安好晴天。 无尘微怔,想起昨日女子可怜脆弱地蜷缩在他怀中,又见此时的她温柔和煦,淡然含笑。 隐去自己所有的苦痛,却对他这个出家人全然的关心吗? 无尘的心口不知为何,似被一根细小的针扎到,那点轻微的疼痛悸动陌生至极,又一闪而逝,他想抓都抓不住。 或是,现在的无尘不懂,更不会去探索。 两人安静对视,一个温柔浅笑,情意不明,一个佛心空明,误落红尘。 有一丝浅淡的温馨环绕! 朝露清新,有什么正在慢慢地改变着。 …… 14.世间安得双全法(14) “啊啊啊!” 吃了点野果果腹,无尘给甄善的伤口换了一下药,两人正要启程回国寺。 娘娘脑海中的缺儿突然疯了! 甄善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心疼得厉害,然,娘娘却笑得十分温柔,“缺儿你是要本宫拔了你的舌头,还是直接扭掉你的脑袋,嗯?” 缺儿:“……”娘娘,您这是在恐吓伤害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不是,“娘娘,您看到了吗?红了,红了……” 甄善嘴角微抽,告诉自己,不能对缺儿抱太大的期望。 “缺儿,你真的很需要脑子这种东西。” 否则娘娘不确定什么时候,就把这傻缺儿掰成两段。 “……娘娘,上神转世的心有变化了啊!” 娘娘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不是很正常的吗?” 甄善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半点诧异,也没半点高兴。 娘娘这也不是在装模作样,只是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已。 而且,不过是染了一点点红色,距离要真正得到小和尚的心,还久着呢。 缺儿高兴太早了! 在没有取得绝对的成功前,娘娘是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一丝成就感中的。 否则,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输得一塌糊涂! “甄施主,是身体还有不适吗?” 收拾好竹篓,无尘转过头,便见到甄善在揉着眉心,清尘空灵的声音染上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关心。 “没事,”甄善浅浅一笑,“可能是睡太久了。” 完全金灿灿的心,跟染上一丝红色的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呢。 至少小和尚宁静淡然的琉璃眸子中,有了她的身影,不再缥缈出尘,什么都没有。 “那可需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们昨天没能回去,我那小婢女可能都急上火了,早点回去也好。” “嗯。” 回程的路,倒是平顺的很,无尘依旧如先前那般照顾甄善,只是多了一丝贴心。 比如,以往休息的时候,无尘只是会先把水囊和干粮递给甄善,现在却会为她去寻几个甘甜的野果, “谢谢无尘师父。” 甄善接过野果,眉眼一弯,浅笑嫣然。 美人一笑,为这空山雨后的清新景色增添了一抹绚丽鲜活的色彩。 风景如画,不是因风景,而是因那抹美丽的倩影。 无尘垂下眼帘,“阿弥陀佛。” …… 那日后,甄善依旧是每日固定陪着小和尚清晨采药,下午到药房学习医术。 当然,真因水晶心染上的那点红,就让无尘对娘娘有多特别,也不现实。 处处周到地照顾她这个弱者,一切更多的,还是因为无尘是个慈悲仁善的和尚,而绝非一个男子在怜惜心中的女子。 不过,说完全没有变化,也并非。 无尘教起她的医术更加用心,两人相处的时候,多了一分自然熟稔。 从互相认识的两个熟人,到现在,亦师亦友。 这难道不是改变吗? 至少,甄善已经进入无尘的生活中了。 这日,甄善将各种药瓶归类好,看着天色,正要跟无尘道别回禅院: “甄施主,”无尘没有像往日给她一份手稿,让她慢走,而是叫住了她。 15.世间安得双全法(15) “无尘师父,有什么事情吗?”甄善笑着问道。 “明日贫僧就要下山到各个小村庄义诊,不知道甄施主是否愿意一起过去?” “可以吗?” 甄善有点惊喜,小和尚竟会主动约她? 难得啊! 无尘唇际染上一丝笑意,点点头,“书上终究是理论,甄施主若要想真正学会医术,还是需要手把手接触病人。” 甄善浅笑颔首,“无尘师父说得对,那明日清晨,我在哪儿等无尘师父?” “山门前。” “好。” “这次下山归期不定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安排的?” 甄善明媚含笑的凤眸微微暗了一下,随即,浅笑依然,“也没什么,国寺安全,雀儿在这,我也不需要操心什么。” 无尘并没有忽略她眸中刚划过的黯然,想起寺中心性还不够沉稳的小沙弥曾讨论关于她的事情。 自幼丧母,亲事被抢,被赶到国寺,无人理会。 无尘心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怜惜,只是没说什么,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甄施主,你这是?” 清晨一早,无尘背着竹篓,刚到山门前,见到不是以前那抹素雅裙衫的倩影,而是…… 灰色僧袍、僧帽,一双远山朦胧秀美的黛眉微微修饰,眼前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秀气可爱的小沙弥。 甄善见到无尘,抿唇一笑,揶揄道:“难不成无尘师父想要带着一个女施主四处走?” 无尘略微有些尴尬,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为了不让无尘师父背上一个酒肉和尚的名声,这段日子呢,小僧法号悟心,乃无尘师父的小弟子。” 甄善合掌,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小沙弥的样子做得很是到位。 无尘微怔,唇际不由染上一丝笑意,“阿弥陀佛。” 甄善也是噗哧一笑,俏若三春之花,芳菲烂漫,“无尘师父不觉我打了妄语就好。” “甄施主原本便不是佛门中人,如此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并无不妥。” 甄善似诧异,掩唇玩笑道:“我还以为无尘师父是把佛家清规戒律看得高于一切的大师呢。” 无尘倒没有尴尬,也知她与自己玩笑,“贫僧惭愧。” “惭愧的该是我才是,平白就这么占了无尘师父弟子的位置,要是被国寺其他的小师父知道,可得被他们瞪死了。” 这是大实话,无尘虽年轻,但在国寺的地位却极高,佛法高深,不知有多少小和尚想拜他为师。 只是这些年来,无尘以自己资历浅薄的理由,拒绝了收徒。 “甄施主佛法悟性极高,若是出家人的话,贫僧可不敢收你为徒。” 甄善眨眨眼,笑着道:“师父,您该叫弟子悟心了。” 无尘微怔,淡然一笑,“悟心。” 等到了山下,甄善让无尘把竹篓给她背,哪有师父背着东西,而徒弟却两手空空的? 无尘本是不愿意的,她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背得起这竹篓? 但他发现,他这位今早才‘收’的小弟子,口才极好,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有理有据地驳回去,还叫人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 16.世间安得双全法(16) “呀,无尘师父,您下山来了,这是您的弟子吗?长得可真好看,跟观音娘娘身边的莲花童子一样哩。” 两人刚走进小村庄,迎面而来的是许多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农妇,她们显然对经常下山义诊的无尘很是熟悉,十分热情。 而甄善此时是个粉嫩雪白的小沙弥,更是受到这些大娘大妈的喜欢。 很快,两人就被招呼进了村子,吃上了热乎乎的斋饭。 大娘们都非常热情,左一句右一句的问题,无尘眉眼澄澈,无论问什么,他都一一作答,耐心极好。 甄善也是个嘴甜的,几句就哄得那些大娘们笑不拢嘴的,恨不得捧着她的可爱脸蛋亲了。 无尘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甄善,有时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从京城高门出来的小姐。 京都权贵最是看不起这些农民农妇,平时更不屑于与他们相交。 可她能自然地吃她们端上的食物,言行举止能与她们亲近。 “哇呜呜……” 小院外传来孩童的哭啼声,甄善眉心微蹙,起身走了出去。 原是几个小孩玩闹时,最小的男娃娃摔在地上,可能是摔疼了,也可能是看到几个哥哥姐姐不理他继续在玩,委屈了,所以哭得可伤心了。 农村孩子不娇养,大人们见没什么事情,也就没过去,觉得小孩哭一下待会自己就好了。 甄善见小萝卜头哭得伤心,明媚温柔的凤眸染上一丝不忍,走过去,将小孩儿抱起来,柔声道:“不哭了啊!” 被抱起的小孩儿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小沙弥,可能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一时打了个嗝,挂着鼻涕眼泪,像只脏兮兮的小猴子。 甄善轻轻一笑,拿出手帕,也不嫌脏,亲自帮小猴子擦干净小脸蛋,打开一块方包,将里面的小点心递给他。 见其他小孩围过来,娃娃脸渴望地看着,她好笑地向他们招招手,将雀儿给她做的点心全都分了出去。 “谢谢小师父!”小孩儿们也是极有礼貌,得到点心后,不忙着吃,反而朝甄善奶声奶气地道谢。 “不客气,小朋友们!”甄善揉揉他们的小脑袋。 脚步声传来,甄善回眸朝走来的无尘温柔一笑,干净无暇,即便身穿僧袍,也如同误落人间的九天仙女,身边围着一群小仙童,一副画卷,美好至极。 无尘脚步微怔,平静的心湖如同落下一颗小石子,晕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只觉眼前的风光与他过往看到的众生之景都不同,至于哪里不同,自有记忆就一直在诵经念佛的无尘却有些迷茫了。 甄善见到成神卷轴上那颗金灿灿的心又再染上一丝红色,凤眸越发温柔了。 只要打开了一点突破口,后面她便能在他的心里留下越来越深的痕迹。 …… 晚些的时候,村长给两人安排了住处,据说这是村里的人专门为无尘建造的小院子,厨房里还有各种熬药的炉锅。 平时也常有村民来着熬药,倒是打扫得很干净,两人只需将各种药瓶药草放置好就行了。 17.世间安得双全法(17) 无需无尘吩咐,村长已经通知了村里和附近村的人:无尘师父又下山义诊了,若是家里有个头晕脑热的,都能来找他看看。 小村庄里,无尘的医术和仁心很早便得到了认可,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就有不少人来排着队等着看病了。 而不管大病小病,小和尚皆认真给他们诊断开方子,由甄善给他们抓药。 起先她也只是打打下手,一段时间后,那些小病小痛的就全由她经手。 无尘见她沉稳细致,诊断用药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便放手让她去历练。 至于平时生活上,三餐都有村民给他们送来,倒无需担心,但这衣物换洗缝补…… 总不能让村民们帮他们吧! 这天早上,无尘刚醒来,一打开门,便看到院子里蹲着一个人,那身影…… “悟心,你怎……” 无尘一惊,以为是甄善不舒服,刚走近,却发现她面前放着一个木盆子,里面泡着他的衣服! 这…… 甄善身体一僵,起身,赶紧将手上的东西藏到身后,明媚的凤眸眨巴眨巴,无辜极了,“我、我只是……” 无尘微怔,轻声道,“衣服放着贫僧来洗就行。” 甄善轻咬唇瓣,摇摇头,“这两日无尘师父你太忙太累了,本想帮你做点什么,没想到……” 说着她垂眸,似更加惭愧不好意思了,不过洗件衣服,居然给弄坏了。 无尘浅色眸子划过淡淡笑意,走过去,往木盆里加了些水,挽起袖子,蹲下来洗着衣服:“无碍,你身子弱,还是少碰些凉水。” 甄善蹲在他的身边,将手上弄坏的那件衣服拿出来,抿了抿唇,“是我给无尘师父添麻烦了。” 听她声音有挫败,无尘手微顿,转眸,眉眼温和,“这两日若非你一直在帮贫僧照顾病人,恐怕贫僧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何以说是添麻烦?” “可我连洗衣都不会!” “你从未做过这些,不会并无不对,”无尘淡淡笑着说道,突然他似想到什么,转眸看向甄善,有些不自然,“悟心,你自己的衣服呢?” 他们下山,并没有带太多衣服,他的衣服她不会洗,那她自己的衣服,肯定也是没洗的。 甄善俏脸染上一丝绯红,轻咬唇瓣,默默从后面拖出一个放满衣服的盆子,“我、我只剩身上这套衣服了。” 也就是再不洗,她今晚就没衣服穿了。 无尘觉得他淡然平静的十八年,所有纠结都因眼前的这位女施主了。 多洗几件衣服他自然是不介意的,但终归男女有别,可也不能看着她没换洗衣服。 无尘师父眉心有点疼。 “那、那个,无尘师父,你别担心,你洗着,我看着学,待会定能洗好我自己的衣服的。” 甄善似看出无尘的为难,手足无措地说道。 无尘心中微叹,“若是甄施主不介意,贫僧帮你洗了吧。” “不、不行,这怎么行?怎么能再麻烦无尘师父?” “倒没什么麻烦,只是担心冒犯了甄施主。” 甄善摇摇头,“无尘师父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众生平等,哪里有什么冒犯不冒犯之说?” 无尘垂眸,轻轻应了一声,错过了女子眸中划过的浅浅情殇。 18.世间安得双全法(18) 等他洗完衣服,在庭院中晾时,甄善看着那件破了个大口子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晚上干了,我帮无尘师父补补。” 然后,晚上…… 撕拉! 口子更大了! 正坐在堂间看佛经的无尘听到声音,抬眸,宁静清澈的浅色眸子看向坐在他旁边拿着针线干瞪眼的女子,还有她手上补出更大口子的衣服! 无尘一怔。 “我、我……” 甄善脸犹如火烧,低着头,都不敢看他了。 “甄施主,贫僧来吧,”无尘温声道,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无尘师父,对不起!” 无尘拿过她手上的针线和衣服,眉眼温和含笑,“没什么的。” 甄善垮了垮肩膀,无精打采,“无尘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人无完人。” 甄善看着无尘熟稔地缝补着那个被她一撕再撕的口子,歪了歪脑袋,“可我觉得无尘师父简直是无所不能。” 连女工都如此擅长,小和尚很能啊! 无尘抬眸,温和一笑,“僧人苦修,凡事都需亲力亲为,说不得无所不能。” 甄善手靠在桌子上,支着脑袋,“比起无尘师父,我简直就是四肢不勤了。” “甄施主,可否冒昧问一个问题?” 这些日子以来,无尘对甄善多了分真心的关心,不似最初,她的身世再凄凉,他只是如悲悯众生的苦难一样,怜悯她。 “无尘师父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会女红?” “是贫僧冒昧了!” 甄善摇摇头,垂眸一笑,不知是释然,还是自嘲,“自小,我的教养嬷嬷便告诉我,我以后是要成为太子妃或是皇后的,母仪天下,女红不该我来学。” 无尘捏着针的手顿了顿。 甄善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笑了笑,“早知道当初学了那么管家的东西,还不如学这女红有用呢。” 无尘沉默,忽然问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佛子形象的身份,“甄施主心中可有不甘心?” 甄善愣住,似乎没想到无尘竟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无尘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不妥,放下针线和衣服,合掌,“阿弥陀佛,甄施主,是贫僧冒昧了。” 甄善眉眼一弯,浅浅笑着,“无尘师父愿意问我这样的问题,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冒昧?” 无尘微怔。 甄善眨眨眼,“这证明无尘师父把我当成好友啊,不再就只是‘甄施主’这么一个陌生的人,对不对?” 无尘心下一松,“甄施主与贫僧志趣相投,得此友人,是贫僧之幸。” 是,只是友人,像朋友、师兄弟间,会互相关心,这并无不妥。 无尘心中如此认为着。 甄善垂眸一笑,“我也很是高兴认识无尘师父,与你一同论佛法,学医术,救人治病,心有所依,岁月静好,可比到皇宫中,为一个男人,与人争斗不休,一生被困在一方天地中挣扎好多了,所以,如今的我并无不甘,反而庆幸。” “有得必有失,甄施主能想开,也会好的。” “自然,”甄善笑得眉眼弯弯,明媚俏丽,毫无阴霾,“不过,无尘师父,我们即是友人,你可否别总是叫我‘甄施主’,叫悟心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悟心!” “那私下我可能唤你无尘吗?” “自然,”无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心中浅浅划过一丝高兴,点头应道。 “无尘,”甄善凤眸晶莹明亮,低低呢喃,回味无穷。 “嗯,”无尘眉眼染上一丝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一直旁观两人互动的缺儿见到那水晶心再添一丝红色,加上之前,水晶心已经晕染了五分之一的红色了。 娘娘就是娘娘啊! 太腻害了呀! …… 接下来的日子,甄善随着无尘走过一个又一个小村子,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是依照附近村子的病患情况。 只是他们带的药草并不够,经常要跑到山上或森林中采药补充。 两人相处间,越来越自然,一路互相作伴,关系也愈发亲近。 甄善不若最初,总是端庄知礼,无尘也没了以前的客气疏离。 甚至甄善还会经常与他玩笑逗乐,每每这时,无尘不是正儿八经地回答,就是无奈一笑。 但似乎,两人又很享受这样充足又带着一丝温馨的日子。 转眼间,冬季已悄悄来临,天气越发冷了。 甄善和无尘基本将京城附近的小村庄都走了一遍。 眼见寒冬将至,两人决定赶在第一场雪降临前,回到国寺。 只是在半路上,却突然…… 兵刃相接、打斗的声音传来。 无尘的脚步停下,抓住甄善的手,带着她隐在暗处。 只见前面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杀一车队,那车队里,有老人女人和小孩,即便护卫多。 但黑衣人明显是一些亡命之徒,凶残没人性,就算是弱小的无辜,也照样屠杀。 无尘眉心轻蹙。 “无尘师父,该怎么办?” 甄善似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即便不惊呼出声,脸色也是被吓得惨白惨白的。 无尘将一支小瓷瓶递给她,轻声安抚道:“别怕,这里面有迷药,若是有人靠近,就洒出去。” 甄善握紧瓷瓶,“你要救他们吗?” “嗯。” “那你小心些,我会乖乖在这等你的。” 无尘看着眼前的柔弱女子,明明脸色都吓得发白,却还是坚强地支持他的任何决定,澄澈的眉眼不自觉染上一丝温柔,“别担心。” “好。” 甄善见无尘身影掠了过去,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要砍到老人身上的刀,眨眼间,就将几个黑人制伏,再没了伤人的能力。 小和尚不仅佛法高深、医术精湛,武功也是出神入化。 该说真不愧是上神转世吗? 即便成了凡人,也优秀得令人惭愧。 所以啊,就算他是个出家人,那车队中的绿衣小姑娘也被迷得面色绯红、芳心暗许呢! 甄善看着手上的瓷瓶,美眸划过一丝兴味。 细水长流是能培养感情,但像无尘这种坚定求佛的小和尚来说,就算她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结果。 那颗心永远不会完整地属于她。 所以,该下猛药的时候,还是不能手软呢。 缺儿:“……”娘娘想做啥? 怎么有点凉凉的赶脚? 错觉……吧!? 19.世间安得双全法(19) 待无尘将那些黑衣人全都制伏了,甄善才似舒了一口气,拖着两条因惊吓过度而软绵绵的腿走了出去。 “无尘师父。” 一身儒雅官气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车队的主人正执着礼,十分感激无尘的救命之恩。 无尘合掌,客气地叹了一声佛号,却在听到女子清雅软软的声音,他立即回头。 少女一身僧袍,纤细柔美得令人怜惜,明媚的凤眸溢满了对他的关心,刹那间,扰乱了谁平静的心湖。 “啊!” 少女见他回头,嫣然一笑,却似因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而绊到。 眼见少女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 无尘神色一变,身体比思想更快,足尖一点,如同一阵风,掠到少女前面,稳稳地接住她。 僧帽因动作太大,掉落在了地上,满头青丝散开! 这哪里是什么可爱的小沙弥,分明是倾城绝色的美娇娥。 四周寂静得厉害,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似唯美却有些不太对劲的画面。 啊不,是非常的不对啊! 圣洁澄澈、宛若莲台佛子的出家人,抱着一个绝色美人…… 这这这……佛祖看到了会是何种心情? 甄善靠在无尘温暖的胸膛,清幽的檀香熏红了她的俏脸,她稳了稳脚步,主动退出了他的怀抱。 “无尘,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少女似乎因为自己连走都能摔倒的事情,十分惭愧。 无尘努力忽略刚刚温软馨香的女子身躯对他的冲击,淡淡一笑,“没事就好。” “嗯。” 甄善轻轻应了一声,侧着身子看向他的后面,见那些人都瞪着眼睛看他们。 她小脸微微一白,吓得直往无尘身边缩了缩。 无尘眉心微蹙,不自觉地将她护在身后,转身朝着那儒雅中年男子稍稍颔首,弯腰帮甄善拿起僧帽,递给她,便带着她直接离开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 无尘向来出尘坦荡、无愧于心,即便身边带着一个绝色女子,他也不觉有何不对。 或是说,无尘内心觉得他和甄善的情意纯真无暇,不能用那等不堪的想法去揣测。 自然也是他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 甄善接过僧帽,轻咬唇瓣,看了那车队一眼,脸上似有犹豫,却终究没说什么,跟着无尘离开。 当然,娘娘也没有忽略那道探究又嫉妒的眼神。 而女人的嫉妒心,可不能小看呢。 …… “无尘,他们会不会误会你什么?” 走了一段距离,甄善有些不安地说道。 “误会?”无尘停下脚步,不甚理解地看着甄善。 “嗯,”甄善愧疚地抿了抿唇,“是我不好,不小心掉了僧帽……” 无尘这才明白甄善的意思,眉眼淡然,“无碍,清者自清。” 甄善眸光微颤,垂眸掩下眼中的黯然,“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误了无尘你的名声。” 即使她掩饰得再快,无尘还是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只是现在的他没有想太多,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名声,眸色不觉暖了暖。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该为身外名所束缚。” “也是,”甄善浅浅地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嗯。” …… 回到国寺后,隔天,甄善依旧到后山荷塘那,等无尘。 昨日小和尚说要趁着寒冬前,多找些药草。 她自是要陪着他呢。 只是,甄善站在那许久,到了无尘会出现的时辰,他都还没来。 娘娘有些奇怪,小和尚向来作息准时得很,与他一起的几个月,做任何事,他都从不会晚到一分钟。 怎么今日? 甄善抬步,往无尘的禅院走去。 先前,虽她与无尘见面的地方,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在药房,但他的禅院几次,她也是去过的,并不陌生。 这个时间,很多小沙弥都在做早课,而无尘的禅院似乎安静过头了。 甄善站在拱门外默了默,还是提起裙子,走了进去。 冬季已至,他院子里草木凋零,但东边几株梅树却被修剪得极好,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小花苞了,只等大雪中妍丽绽放。 记得先前还没回来,无尘有次便跟她说起自己院子中的梅花,还相邀她,等梅花盛开,与他赏梅饮茶论佛法。 倒是没想到,小和尚把这事真在心上了,一回来就把梅树修剪得这般好了。 甄善黛眉微挑,小和尚可能都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呢。 毕竟水晶心的那近一半的红色也不是没用的。 这般想着,娘娘心情不错地往他禅房靠近。 只是刚走进,却听到里面的争论声音,或是说只是一个人单独的说话声,只是声音非常的不甘心和怨恨。 这样的情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檀香缭绕、安静祥和的佛门之地的。 但甄善微微诧异的是,她对声音并不陌生! “小殿下,难道您真要在这国寺做一辈子和尚吗?” “师父,您忘了,弟子是无尘,并非什么小殿下!”无尘声线缥缈出尘,无悲无喜。 “都怪属下,都怪属下啊,当年带您来这国寺,本是为了避灾,却不曾想……” “阿弥陀佛,师父,我们即已出家,红尘一切俗事就该断了,何必再纠结过去?” “难道小殿下甘心原本属于你的皇位就这样被贼人窃去,那贼人的母亲还是杀害您父母和外祖的仇人啊!” “因果循环,他们做的恶,往后自有地府阎罗清算,上天公平,吾等何必再妄造杀孽,徒增罪孽?” “小殿下,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让太子殿下他们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男人似乎不相信无尘竟然能说出这般似看破,实则无心的话语,即气愤又痛心。 “善有善报,相信他们已登极乐,师父,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一直放不下呢?” 无尘轻叹一声佛号,却不为男人的怒火而产生波澜。 “殿下待我恩重如山,不能为他报仇,属下终生绝无法安宁,死后更无颜见主公!” “阿弥陀佛,”无尘叹息,但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执拗,也不再劝,不再会应他的话。 “小殿下……谁?” 20.世间安得双全法(20) “小殿下……谁?” 那男人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掌哄开禅房的木门,带着恐怖的杀意袭来。 甄善惨白着脸,似乎吓得不轻,脚下一滑,摔在台阶下,也避开了那杀招。 她抬眸似惊恐地看着落到自己前面,穿着一身袈裟的国寺主持,往日悲悯慈爱的法相,此时满是恨意和杀意。 他看到甄善,以前温和的眼睛眯了眯,杀意丛生,抬手,就想要了她的命。 “住手!” 无尘闪身来到甄善身边,直接截住主持的手,将他拍开。 “小殿下,她听到不该听的话,不能留!” 主持退了几步,森然地说道。 无尘没说话,却牢牢地将甄善护在身后。 “小殿下!”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师父,您莫再伤害无辜了。” 无尘眉眼浮起淡淡的哀伤,无奈至极。 随即,他转身,扶起甄善,见她脸色雪白,秀眉紧蹙,唇瓣咬得都失去了血色了,眸中划过一丝怜惜。 “悟心,可还好?” 甄善努力地扯了扯唇瓣,摇摇头,“我没事。” 无尘见她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左脚不敢着地,“贫僧先扶你回去。” 甄善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他身后,满眼探究深沉的主持,抿唇点头。 无尘扶着她离开,因为怕她左脚太疼,便让她大半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主持见此,眸光闪烁,随即无声地笑了。 小殿下,您说您一心向佛,四大皆空,以前是,现在嘛…… 或许您都不知道自己在看那绝色女子时,眸光有多温柔,刚刚在见她遇到危险时,神色有多紧张。 主持不介意无尘对女子起心思,毕竟他一直想要让他踏入红尘中,夺回他该有的尊位,而非一辈子就在这寺庙中吃斋念佛。 而这女子,会成为小殿下,也是他们的契机。 先前,主持一直都知道寺中的有一女子跟无尘走得近,但只以为是无尘慈悲地照顾弱者,却不曾想…… 她倒是挺有本事的,能让高坐莲台,佛心空明的小殿下染上红尘情意。 呵! 约莫,他们盼了那么多年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 无尘没有送甄善回她自己的禅院,而是先去了药房,帮她处理一下伤。 见她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伤口冒着血丝,衬得她细腻脆弱的手掌格外惊心。 无尘眸中浮起愧疚,沉默地帮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只是她的脚…… 他抬眸看了看甄善,见她凤眸温柔依旧,即便疼得脸色都发白了,却只是咬着唇,没有呼疼,似乎怕他担心一般。 无尘眸光微晃,轻声道:“你的脚应是脱臼了,需要矫正过来,贫僧……” 甄善虚弱一笑,安抚道:“大师是出家人,又是医者,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不用介意。” 无尘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伸手脱了她的鞋袜,小巧玲珑的玉足还没有他的巴掌大,脚踝的青紫也愈发显得狰狞。 他将玉足脱在掌心,却突然有些无从下手,那么纤细的脚踝,他会不会一碰就碎? 这荒唐的想法刚浮起,就被他压下了,专心地帮她矫正脱臼的地方。 咔擦一声,甄善身子轻颤,忍不住低呼一声,小脸更白了,额间冒着细密的汗,显然刚刚那下,很疼! 无尘见此,忍不住再帮她揉揉脚踝,温和的内力轻轻覆在上面,帮她化去疼意。 等她的身体没那么紧绷的时候,才取了草药,帮她包扎起来。 药房又是一阵沉默,不似从前,彼此相伴的温馨安静,而是压抑的不安与默然。 甄善黛眉紧蹙,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终是忍不住这种氛围,抿了抿唇,解释道: “无尘,我、我清晨没等到你来,担心你是否身体有恙,才想着过去看看,并非故意偷听的。” 无尘轻轻一叹,“悟心,这里如今并非久留之地,你……” 甄善眸光一黯,“你想我离开吗?” 无尘声音有些低,“这是为了你好。” 她倏而看向一旁捻着佛珠,眉心朱砂淡淡的无尘,“我离开的话,恐怕主持会更加担心我泄露秘密吧,到时我恐怕才会真的没命吧。” 无尘一怔,转眸看着她。 “我在这,至少人在眼皮底下,主持可能还会顾忌你,不会对我做什么,而且,”甄善有些苦涩,“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儿呢?” “悟心……” “无尘,我才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别赶我走,好吗?” “阿弥陀佛,”无尘望着她期待温柔的凤眸,心微颤,垂眸念了一句佛号,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存在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他或许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了,也或许不能再这么靠近她了! “无尘?” “贫僧叫人唤你的婢女过来扶你回去吧,你……莫多想,好好休息。” 无尘猛地起身,走出了药房,只是在门口,还是忍不住回望,却见她神色怔愣,凤眸含着哀哀的雾气,化不开的悲伤。 他心口似被砸了一块大石头,又疼又闷,脚步如被灌了铅,再走不动。 “无尘师父!” 一声惊雷,无尘脚步慌乱地离开,心中不断默念佛经,出家人,当断淫思,不断则尘不可出,菩提本心,清净明海…… 他怎么、怎么能想要将悟心抱在怀中……不可,绝对不可! 如今的无尘,哪里还有当初的从容宁心? “小姐,无尘师父这是怎么了?” 雀儿看着匆匆离开的无尘,有些傻眼,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就是叫了一声,怎么无尘师父感觉跟见鬼了似的? 甄善低头,周身是散不去的哀伤。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雀儿这时才意识自家小姐有些不对,身上还有伤,紧张不安地问道。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她抬手拭去,垂着眼帘,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没事,你先扶我回去吧。” 雀儿愣住,这几个月,跟着无尘师父,小姐性子越来越开朗,笑意也越来越多,不再伤春悲秋了。 这是怎么了? 小姐怎么哭了? 雀儿忐忑极了,又不敢问,只好扶着她回去。 …… 21.世间安得双全法(21) 翌日清晨,甄善刚走出房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小沙弥。 “阿弥陀佛,甄施主。” “小师父有什么事情吗?” “无尘师伯说,他近来会闭关,暂时不去采药草了,让甄施主不必再去等他,药房的话,甄施主可以随便用,里面的手札您也可以随意拿去。” 甄善脸色一白,闭了闭眼,掩住眸中的哀伤,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一笑,低低道:“我知道了,多谢小师父。”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慢走!” 甄善脚步踉跄地走回禅房,正好雀儿端着水盆出来。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甄善没回答她的话,失魂落魄地走进禅房。 雀儿着急了,将水盆放下,赶紧走了进去,却见自家柔弱的小姐趴在榻上,将脸埋起来,满身的难过孤寂。 “小姐!”雀儿蹲在床前,很是心疼,“小姐,您别伤心,还有雀儿呢,雀儿会永远陪着您的。” 甄善肩膀微颤,缓缓抬头,凤眸溢满浓浓的哀伤,一行清泪滑落,“雀儿,我都那么小心了,他还是发现了?” “小姐……” “他是出家人,我不敢多奢求什么,只想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他,这样就好,为什么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雀儿抿唇,“小姐,您和无尘师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甄善黯然垂眸,泪珠断落,“是啊,本就不该,可情若能由得自己,便不是情了,雀儿,我的心很痛,很痛,你说如何才能使这心不再痛?” “小姐……” “哇呜呜……娘娘,您别伤心,是那无尘傻,不懂珍惜您,缺儿会永远陪着您,呜呜……” 识海中传来某缺儿惨烈的痛哭声! 娘娘:“……”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么一只傻缺儿? “缺儿啊,本宫实在觉得你的舌头太多余了!” “嗝……”缺儿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满脸惊恐。 甄善揉揉眉心,也没了继续伤心的情绪,挥挥手让雀儿离开,她现在只需要静静。 …… 在大雪封山前,每日清晨,即便无尘闭关,甄善还是会去山上采些药草,下午到药房看书熬药。 或许是觉得她有一日在清晨,或是去到药房,能再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吧。 只可惜,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一日复一日的无望。 主持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好像那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转眼寒冬便过了,无尘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落,一起赏梅烹茶的约定,终和这冬雪一般,融化消失在天地间。 身披袈裟、慈悲温和的主持看着梅树上抽出了嫩芽,眼神微闪,推门走进了无尘的禅房。 檀香袅袅,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眉目澄澈,朱砂圣洁,捻着佛珠,宛若西天静坐的佛子。 “小殿下,冬日已过,春日来了,您还要闭关多久?” 无尘似乎入定了,不知道自己的禅房多了其他人。 主持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您还不知道吧,甄姑娘又继续一个人上山采药了,这几个月来,除了身子不适,她几乎日日去到药房,是真的醉心医术还是其他?小殿下难道不想知道吗?” 无尘神色依旧淡然宁静,仿佛没听到主持的话,前提是忽略他不再捻着佛珠的手。 主持笑了笑,“小殿下,如此倾城柔弱的美人儿,您真就这么狠心不闻不问?” 无尘沉默。 “过几日就是春日祭典了,到时陛下会携京城所有权贵大臣到国寺来主持祭典,您到时也是要出面的。” 主持顿了顿,似想到什么,“据说甄姑娘原来才是陛下的原配,只是被亲姐抢了亲事,这次皇后一家人肯定会过来,那时若是遇到……” 无尘倏而睁开眼,“别算计她!” 主持垂首,“您的意思,属下自然不敢违背,只是有时候,即便属下不去算计,也会有其他人算计,毕竟甄姑娘的身份摆在那儿,如今她无依无靠,皇后等人真要对付她,恐怕有的罪受了。” 无尘捏着佛珠的手一紧。 “属下告退。” 话说得差不多,主持便也识相地离开了。 染了红尘,可不是几个月的闭关念经就能挣脱的,他就不信小殿下会真对甄善无动于衷! …… 药房 叮,瓷瓶掉落在地上砸出了清脆的声响。 甄善怔怔地看着门口颀长玉立、俊雅淡然的身影,凤眸浮现水色,许久,她微微垂首,浅浅一笑,“无尘……师父,你、你出关了?” 无尘眉眼宁静,拢在袖子中的手,却轻颤。 “悟……甄施主,近来可好?” 甄善听他又是客客气气地一句“甄施主”,睫羽颤动,鼻尖一酸,唇角笑意不变,压下心中的苦涩,“挺好的,无尘师父呢?” “也好。” 甄善笑了笑,不知是见到地上还有瓷瓶碎片,还是别的原因,蹲下身上,伸手去捡那些碎片,但可能碎片太锋利,她的手被割出一道小口子。 看着手指鲜血溢出,甄善怔了一下,刚想拿出丝帕捂住,一只温暖的大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她愣愣抬起头,看着他轻柔地帮自己处理伤口,眸中氤氲的雾气越浓,一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溅落,砸在他手上,也落在他心上。 无尘身体僵住,抬眸,对上她含泪的凤眸,心痛难忍,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无尘……” 甄善不觉轻轻呢喃,掩不住的温柔情意。 无尘手一僵,如同触电般收了回来,别开眼,不敢再看她。 她眸光黯淡下去,满是苦涩,缓缓站起来,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见此,无尘有些难受,但他又能如何? 甄善眸光苦涩至极,她抬步往外面走去,再在这里,也不过徒增两人的尴尬罢了。 “悟心!” 甄善脚步僵住,却没有回头看他。 “对不起!” 甄善低头,想笑却笑不出来,忍着心中刺痛,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无尘师父,按着你的佛道走下去吧,我也好,那些前尘往事也罢,皆不过是你悟道之路上的考验罢了,你终究会度过的。” 22.世间安得双全法(22) 无尘眸光晃了晃,只是……考验吗? 阿弥陀佛! 他曾立志一生伴青灯古佛,修佛道,普度众生,可如今…… 甄善转身,温柔浅笑,“佛说,放下、自在,无尘师父,只需随你自己的心走。” 无尘垂眸,合掌,轻叹佛号。 “若是无事,我先离开了。” “等等。” “无尘师父可还有什么事情吗?” “春日祭典到了,帝王会携京城权贵到国寺上香。” 甄善神色微变,随之,自嘲一笑,“那几日,我会称病躲在禅房中,想来那样的日子,不会有人愿意来我这个病秧子那找晦气的。” 无尘眉心微蹙,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道:“有什么事情,让你的婢女差人来找贫僧。” “好,”甄善微微一笑,没有说感谢,或是她也不愿用‘谢谢’二字将他们的距离拉开。 “好好照顾自己,你……清瘦了。” “嗯,你也是。” 无尘看着她离开的纤瘦背影,浅色眸子划过一丝迷茫。 悟心,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 春日祭典那日,帝王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到了国寺。 了空主持率领国寺众僧人接驾,当今圣上秦熠年仅二十五,是先皇最小的儿子。 凉国人人都说这位圣上生得及时,当年夺嫡之战何其激烈,最后被清算的皇子何其惨烈,前太子一家连其外祖全部都丧命。 而那时,当今才八岁,先皇也好,其他皇子也好,都没把这个幼弟放在眼中。 可偏偏是他,熬到了最后,成了赢家。 了空主持慈悲含笑地见过帝王,在外,他是凉国谁都知道的世外高人。 但有谁会想到,了空主持实际身份是当年前太子的暗卫呢? 当年夺嫡之战后,前太子为帝王所不容,为了保住自己主上最后一丝血脉,了空主持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少主隐藏在这。 如小主子长大,他自然满腹都是助无尘夺位! 只是这些年,无尘一心向佛,根本不愿卷入那红尘俗事中。 然而,在了空主持几近绝望的时候,甄善却出现了,给了他一丝希望。 想起眼前这窃国贼子与甄善之间前尘往事,了空主持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 一个女人,若能让凉国拨乱反正,让小殿下回归正途,很值得! 了空心中万般算计,脸上挂着慈悲的笑意与皇帝自然地寒暄着。 而无尘站在一众僧人最前面,眉眼澄澈,纤尘不染,如圣洁佛子。 他浅色眸子忽而抬起,看了一眼气势不俗的帝王,闭眼,捻着佛珠,默念佛经。 女眷那,围着凤袍女子一群贵妇贵女中,有一绿裙女子,绞着手帕,又兴奋又含羞带涩地盯着无尘。 不正是无尘当日救下的车队中那女子吗? …… 后院禅房今日格外地热闹,因为帝王和众多权贵这几日会住在国寺。 也因此,小沙弥格外忙碌,得为贵人们准备各种东西。 雀儿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禅房,见自家小姐正坐着看一卷手札,眸光认真又似有一丝迷离。 “小姐,燕窝粥炖好了,您吃点吧。” 朱氏为了表现自己的贤良大度,经常会叫人带很多滋补品给甄善,以让世人知道,她对这继女的关心。 雀儿本想着扔了,却被甄善阻止了。 即是人家的补偿,她们不要白不要,又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用着朱氏的东西,养好了身子,以后她才能好好‘感谢’这位继母不是吗? 甄善放下手札,端起燕窝,舀了一勺,突然问道:“皇帝的车架到了吧?” 雀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小姐,担心她又会受到什么刺激,“是、是的。” “我的好大姐和父亲、朱氏也都来了吧。” “是,小姐,奴婢听说,祭典很忙的,想来他们不会来找您的不痛快的。” 甄善黛眉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谁知道呢?” 雀儿看着自家小姐笑得很迷,又不像是担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小姐,您放心,雀儿会保护好您的。” “雀儿想帮我的话,就多多帮我留意无尘在做些什么吧。” “小姐……” 雀儿纠结了,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自家小姐对无尘师父的情意。 可无尘师父是出家人啊! 若是小姐放不下,最后只会伤心罢了。 甄善垂眸,敛下笑意,脆弱苦涩地叹息一声,“雀儿,若是想放下就放下,那就不是感情了,我并非还奢想什么,只是想要知道他在哪儿,做什么事情,这般,我便知足了。” 雀儿见眼前柔弱美人儿情殇黯然,心都快疼死了,抹着眼泪,“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甄善幽幽一叹,“是啊,何苦呢?” “算了,若是你为难的话……” “不,小姐,雀儿会帮您的。” 甄善扯了唇瓣,“谢谢你,雀儿。” “呜,小姐,您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嘤嘤嘤~” 甄善:“……” 冷静! 娘娘不跟‘缺儿’一般见识。 “娘娘啊,您让雀儿出去,要是被原身的继母和恶毒姐姐看到了,可怎么办?” 另一只缺儿揪着辫子,担心地问道。 “就是要让她们别忘了本宫呢。” 舞台就是要热闹点,戏才好看呀。 缺儿:“……”娘娘心,海底针。 …… 果然,雀儿一露面,隔天,甄善的禅院就热闹了起来。 “呀,这不是甄府的二小姐,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吗?” 用完早膳,甄善正在院子里打理些花花草草,不知怎么,她这偏僻小院突然就路过了一群贵女,还恰巧就有人认识她了。 甄善听到女子似诧异的惊呼声,美眸划过一丝异光,同时手上的剪刀掉落在地上。 她抬眸,就见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涌进来,脸色微白,神色慌张又不安,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那些贵女见眼前纤细柔弱、摇摇欲坠的倾城女子,眼神微闪,不自然地划过一丝嫉妒。 以往的甄善每次都是怯弱地缩在一旁,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即便再美,也就是木头精雕,现在…… 23.世间安得双全法(23) 一袭白裙翩然,凤眸明媚,含着轻雾,眼尾上挑,柔弱又魅惑,小脸雪白,一线红唇轻咬,真真是一个秀色可餐的娇人儿。 若是此时的她,被京城的王爷公子们见到,谁能抵抗得了她的美丽? 狐狸精! 众贵女心中又嫉妒又害怕。 尤其是绿裙女子,她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安玲,先前无尘救的便是刚要到京城赴任的兵部尚书安炳一家。 那日,安玲见到不小心掉落僧帽的甄善,一身僧袍的她,都美得令人心悸,今日恢复女装的她,更是如同天仙下凡。 安玲对无尘一见倾心,哪里看不出他对眼前女子的特殊。 有这女子,无尘哪里还会看得到她?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狐媚子再留在无尘身边! 安玲看甄善的眼神,简直就跟抢了她丈夫似的。 “呀,甄二小姐,都说你身子不好,到国寺来修养,不知现在身体如何?” 甄善抿唇,声音娇软怯怯,“还、还好,各位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甄二小姐不要客气嘛,大家都是姐妹,遇到自然要来关心一二。” 一口一个甄二小姐,还姐妹?塑料做的? 最先那个叫出甄善身份的粉裙女子上前几步,猛地拽住她的手,看似亲密,实则手劲大得很,估摸娘娘现在的手腕都得出现青紫了。 甄善心中无波无澜,深谙这些女人的手段,但小脸却越发雪白,凤眸含着泪,不敢反抗,如同一个受气包。 “甄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 “对啊,你们看,我们都没说什么,她就要哭了,弄得好像是我们在欺负她一样。” “可不是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她这妹妹……” “龙生龙,凤生凤,皇后娘娘的生母是谁,她的生母又是谁?如何能比?” “就是,看她那小家子气的……” 安玲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女人奚落欺辱甄善,她却连反抗都不会,看着那白莲柔弱的样子,只是叫人厌恶到骨子里去了。 就她?还想配得上无尘? 痴心妄想! “你们在干什么?” 雀儿不过是出去一下,一回来,却见到一帮女人在欺负自己的小姐。 见甄善脸色雪白,柔弱可怜地被那些女人推来推去,雀儿眼睛都喷火了。 她拨开那些女人,挡在甄善前面,愤愤地看着她们。 “放肆,一个小丫鬟,竟敢对本小姐无礼?来人,好好教训这贱婢,替甄二小姐管教管教!” “走开,不许你们动雀儿!” 一直都是受气包的甄善见那些仗势欺人的婢女要上前打雀儿,再忍不住,上前去推她们。 那些贵女讽刺一笑,越发觉得甄善上不得台面。 粉衣女子抓住甄善的手,“甄二小姐,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奴大欺主,懂不懂?啊?” 说着,那女人就直接将人给推开。 甄善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往一旁的花丛摔去。 这要是摔下去,脸定然被花刺毁了。 这女人的用心有多狠毒,不言而喻。 只是,那些贵女们,包括安玲,却满眼幸灾乐祸,恨不得甄善的脸彻底花了才好。 “啊!” “小姐!” 灰色身影掠过,接住了甄善,将她护在怀中。 “悟心,你怎么样?” 无尘眉心微蹙,向来淡然的神色染上了一丝紧张。 清幽温暖的怀抱似让甄善找到了主心骨,抓着他的僧袍,急促地呼吸,小脸雪白得叫人怜惜至极。 “无、无尘……” 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不知是被吓着,还是因他的出现。 每次陷入险境,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如何叫她不心生情意的? 甄善凤眸含情地看着他,溢满了依恋爱慕。 无尘呼吸一紧,神色有些狼狈,却怎么都别不开眼。 “无尘大师!” 好在两人都背对着别人,除了安玲,其他人暂时也没多想什么,只以为无尘是恰巧经过的。 那些贵女有些不安,无尘年纪虽轻,却是凉国人备受推崇的佛子,很多权贵都喜欢来听他讲经,就是连太后娘娘,也十分尊者他。 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那不说皇后和甄府会因为面子上的关系找她们要个说法,就她们的名声也定会受损。 京城的哪个权贵不爱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女子! 听到那些女人的声音,甄善似乎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在,赶紧从他怀中退出来。 她不担心自己,却不想误了他的名声。 怀中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一块,无尘指尖微颤,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小姐,您没事吧?” 雀儿摆脱了那些抓着她的人,赶紧扶着周宁,紧张地问道。 甄善看了看无尘,摇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小姐刚刚都差点毁容了! 雀儿愤怒地看着那些贵女,但却悲哀地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找谁去要公道? 谁会理会小姐这个被抛弃在寺庙中的尚书嫡次女? 最后,也只会让小姐原本不好过的日子更加难过罢了。 “雀儿,扶我回房吧。” 甄善垂着眸,脸色雪白,疲惫地说道。 “是。”雀儿忍着泪应道。 无尘见她似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身影,眉心紧拧着,缠着佛珠的手握紧。 悟心! …… “雀儿,外面怎么这么吵?” 午休起来,甄善慵懒地靠在床沿,揉了揉眉心,凤眸有些冷。 娘娘最是不喜别人打扰她的美梦了。 雀儿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来,有些不屑地说道:“是早上那些贵女的家人送礼过去给小姐道歉。” 甄善黛眉微挑,想起早上的事情,眸光柔柔含笑。 娘娘最是喜欢跟这些满心嫉妒的蠢女人玩了。 她们越是嫉妒,越是不甘心,就越丑,也只会成为衬得她更加美丽无双。 而且,跟娘娘玩,都是有代价的呢。 不急呢,后面还有得玩! “早上,若非无尘师父赶到,您就……呵,他们倒好,一点东西,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甄善接过雀儿端来的甜汤,青葱如玉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淡淡勾唇。 24.世间安得双全法(24) 甄善接过雀儿端来的甜汤,青葱如玉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淡淡勾唇。 无尘自然会赶来,她的小和尚怎么可能会放任她这么一个小可怜在禅院中,暗中不让人看顾呢? “早上我离开后,无尘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雀儿心中有叹息,要是无尘师父不是出家人就好了。 他跟小姐多般配啊,男才女貌的! 无尘大师又那么温柔,定会对小姐很好的。 “无尘师父让那些贵女的家人来领回她们,并让主持以扰乱寺院清净,在佛寺伤人等罪名告到太后那去,据说太后大怒,那些贵女全被批了一顿,暂时禁足起来,皇后也都挨了训,道是再闹出这些事情,影响了祭典的庄重,她这个皇后就别当了。” 雀儿有些痛快地说道,谁让她们一个个都欺负小姐的?活该! 小和尚这是以公谋私,为她出气?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诧异,倒是有些震惊无尘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 要知道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才染上一半的红色而已。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情,生出了情丝的无尘,才越会刻骨铭心。 她的小和尚啊! 雀儿有些犹豫地说道:“小姐,无尘师父对您是真的挺好的。” 甄善淡淡垂眸,“嗯。” 雀儿见自家小姐平静地喝着甜汤,欲言又止,其实她也有些看不懂小姐了。 有时柔弱得令人怜惜,有时深情得叫人心痛,有时又平静得太过缥缈。 或者是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吧。 雀儿越发心疼自家小姐了! …… 祭典关系到这一年的国运,有了甄善这件事,皇帝祭天的这几日,无人再敢惹什么麻烦。 毕竟谁都担不起影响国运的罪名。 甄善这些天也算过得风平浪静,没人再敢来招惹她。 朱氏倒是来了一次,对甄善一番“关怀备至”后,便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话里话外都是让甄善好好待在禅房养病,别出去再被人冲撞了。 是怕她出去被欺负,还是怕她的容貌引起谁的注意? 呵! 可惜朱氏不想让她出去,耐不住还有其他有心人呢。 小院中,甄善正在将几株开着蓝色花朵的小草移栽进花盆中。 这种花叫勿忘草,又名勿忘我。 小和尚定会喜欢的。 “甄二小姐。” 一个素衣不起眼的小丫鬟走进院子,朝甄善行了一礼。 “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无尘大师让您到后院的荷花池,道是有事要找您。” “无尘……师父找我,怎么会过来让你传话?” 小丫鬟面不改色地说道:“原本是一位小师父的,正好他有事情,就拜托奴婢过来说一声了。” 这话还真是漏洞百出啊,可见那有心人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不过,甄善凤眸凉薄,她现在是压抑着对无尘情意的痴傻女子,自然明知这小丫鬟有问题,却还是不愿放过任何跟小和尚见面的机会呢。 何况这荷花池,可是她以往每日等待无尘上山采药的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那有心人怎么知道的? 算计她的人看来不少呢。 事情也越来越有趣了。 甄善似迟疑了一下,还是应道:“知道了,我净手后就跟你过去。” “是。” …… 甄善在走出禅房时,并没有见到平时一直在她院子附近干活的几个小沙弥。 她眸光微闪,谁最清楚她和无尘的事情,谁又能轻易调开无尘名下的小沙弥? 答案好像不用猜啊! 甄善心中凉淡一笑,无所谓呢! “娘娘啊,您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去?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缺儿纠结地问道,要是对方派人来杀娘娘呢? 甄善凤眸微眯,“除非他们没了脑子,否则不会蠢到派人来暗杀我。” 如今的国寺,皇帝太后都在这,派杀手? 若是他们想要赔上自己,那还真就另说。 可惜他们都没这个胆量! “娘娘,您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缺儿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悚地问道。 “不过就是一个要我不能再接触无尘,一个要利用我刺激无尘罢了。” 甄善心中冷冷一笑。 “……所以娘娘,您想做什么?” 甄善幽幽一叹,“本宫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单纯小可怜,怎么抵得了别人心怀恶意的算计呢?” 缺儿:“……” 娘娘,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等快到荷花塘,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甄善也当做不知道,顾自走过去。 只是刚走进,有点那么不可描述的声音入耳! 甄善:“……” 这就很厉害了! 佛门清静之地,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不知羞耻! 娘娘好生气! 缺儿:“……”娘娘,麻烦您先收收您刚才晶亮一下的眼神。 甄善神色浮现迷茫,似乎不懂那是什么声音,懵懂地绕着大树走了过去…… “啊!” 她被吓得惊呼了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正好避过了飞来的簪子。 那边两人其实也没做什么,或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听到声音,便立即分开,收拾好自己。 一身黑袍绣着五爪金龙的男子脸色漆黑不悦地转头,冷冰冰的眼神在触及到甄善倾城雪白的容颜时,怔住了。 那身着淡粉色锦衫女子美丽的脸上乍红乍白,也不知道是被撞破的羞窘,还是被破坏好事的气愤。 有趣的就是这女子头上梳着的是妇人髻,而且身上穿的还不是宫装,她并非宫妃。 可她的穿着又非富即贵,这就是有趣了! 朝臣妻子与皇帝? 啧,果然还是野花比家花香吗? 只是还在佛寺呢,堂堂帝王竟如此不收敛,呵! 也对,能做得出因原身的名声,就悔婚娶她那姐姐的男人,能有多少期待? “陛下,她……” 那年轻贵妇看着美得脆弱又梦幻的甄善,又是嫉妒,又是后怕,要是今日的事情传出来了,不说名声,她命都会没的。 “你先回去吧,这事朕会处理好。” 皇帝眼睛都黏在甄善身上,压根就没给年轻贵妇一个眼神,说是安抚,倒不如是敷衍。 25.世间安得双全法(25) 年轻贵妇气得咬牙切齿,却深知眼前帝王的性子,若甄善长得丑一些,那还能任由她捏扁搓圆,现在……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甄善,心中骂死了这个狐狸精,却无计可施,只好恨恨地离开,祈祷着这狐狸精抓不住皇上的心,等她被冷落了,定要她好看! 甄善似乎被吓傻了,待她反应过来,绝色的小脸满是惊惧,踉跄着站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又是往后摔去。 “啊!” 她惊呼一声,吓得闭上眼睛,却落入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 甄善诧异睁眸,看着眼前英俊贵气的男子,小脸愈发雪白,害怕地咬着唇,瑟瑟发抖。 皇帝看着怀中楚楚可怜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温柔一笑,“姑娘,你没事吧?你是哪家小姐?怎么会在这儿?” 甄善微微睁大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从而来的勇气,伸手推开他,退后几步。 作为帝王,他从未被任何女子推开过,因此,一时有些怔愣住了。 只是看着眼前绝色女子凤眸含泪的可怜样子,一颗心酥了又麻,哪里还有怒气去怪她? 只怪自己唐突了佳人! 皇帝忍不住将声音柔了再柔,“姑娘莫怕,朕并没恶意。” 甄善垂眸,并没回答他。 “小姐!” 正当皇帝想上前,跟佳人套近乎,一个青衣丫鬟匆匆赶来。 她紧张担忧地扶着女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来这了?” 甄善看向她,怯怯地转眸看了一眼帝王,摇摇头。 雀儿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转头看去,噗通,吓得跪在地上,叩头,“奴婢见过圣上!” 甄善:“……” 小丫头很是需要锻炼啊! 当然,娘娘也算理解,一个小丫鬟见到皇帝,没被吓破胆已经算是好的了。 唉,就是娘娘想再装傻不跪也不行了。 但甄善也没觉得多委屈,她本身就是从那个时代出来的。 当年她还弱小时,膝盖硬,还是命重要? 这根本不是个选择题。 她垂着眸,也似害怕地往地上跪。 “姑娘不用多礼!” 皇帝并没让甄善真的跪下,伸手扶起佳人,翩翩有礼,温柔体贴。 “你也起来吧。” 雀儿颤抖着身体站起来,扶着自家小姐,低着头,根本不敢犯圣颜。 “姑娘是哪家小姐?” 皇帝从来没有一个问题问别人两次的,但眼前的女子实在太令他心动,连原则忍不住为她动摇。 甄善抿着唇,身上满是落寞,摇摇欲坠,好似受了不小的打击。 这…… 皇帝懵了,他有对她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吗? 第一次,皇帝感觉什么是冤枉啊! 雀儿震惊得顾不上眼前人是皇帝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家可怜的小姐,心中的愤怒胜过惧怕,“回圣上,我家小姐是甄尚书府的二小姐,皇后娘娘的妹妹!” 在说到皇后时,雀儿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皇帝愣住了,她? 甄善? 那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丑女,曾被他嫌弃的未婚妻? 皇帝有种哗了狗的感觉! 丑女? 若她还丑?这世上还有美的女子吗? 皇帝简直又痛心,又尴尬,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 他轻咳一声,“甄小姐,抱歉,朕先前没见过你,没能认出来。” 甄善:“……” 雀儿:“……” 没认出就随便抛弃,这特么得有多渣? 娘娘鉴定完毕,这是个世纪大渣男,怎么虐都不为过! “若圣上没什么事情的话,臣女就先告辞了。” 甄善凤眸含泪,欲落不落,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福了福身子,想离开,不愿再面对眼前的人。 “善儿,等等!” 皇帝见此,心疼极了,很是自来熟地从姑娘变善儿了! 甄善:“……” 还好娘娘心里够强大,不然真的要吐了! 甄善脸色发白,不安地看了皇帝一眼。 “善儿,你可是在怪朕?” “臣女不敢!” 皇帝上前一步,不顾甄善的挣扎,握住她的手,愧疚又怜爱地说道:“朕知道是朕先前亏欠了你,你放心,朕定会好好补偿你,不让你再受委屈的。” 被揩油的甄善:“……” 娘娘还真是好谢谢你哦,狗皇帝! “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好好照顾她,”狗皇帝见甄善还是怯怯地排斥他的样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转头,对雀儿吩咐道。 雀儿有些懵逼地应了一声。 皇帝望着离开的倩影许久,眼神微闪,抬手,一个黑衣暗卫单膝跪在他面前。 “去查查甄家二小姐的事情,还有她今日为何会到这来?” 纵使再被美色所迷,帝王还是帝王,疑心病重。 “是。” 皇帝挥挥手,让暗卫退下,转身,往皇后的院子走去。 …… 这边扶着甄善回到禅院的雀儿十分不安,“小姐,您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甄善靠在床头,疲惫地摇摇头。 雀儿有些不忍心,“那小姐,您刚刚怎么会到荷花塘那?” “有个小丫鬟说,无尘找我,所以……” 雀儿脸色一变,“是有人想害您?” 甄善脸色越发雪白,“我、我不知道。” “您都退让到这般了,还有人不肯放过您,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甄善苦笑,“弱肉强食,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可捏死的蝼蚁罢了,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小姐,我去把今日的事情告诉无尘大师!” “别,”甄善摇头阻止,“这段时间他应该很忙的,反正皇上也没怪罪我们,就莫去给他增添麻烦了。” “可……” “我下次小心点便是了。” 雀儿有些犹豫,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没违逆自家小姐的意思。 “那您先休息一下,奴婢去给您拿午膳。” “嗯。” …… “臣妾恭送皇上。” 在皇帝神色满意离开后,端庄大气的皇后娘娘甄欣脸色瞬间扭曲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往地上摔。 “娘娘,”旁边的嬷嬷及时提醒一句。 现在皇帝可能没走远,要是听到这摔杯子的声音,娘娘这些年经营的温柔端庄形象就要毁了。 更可怕的是皇上若对娘娘产生了嫌隙,那不是正好给甄善机会了吗? 26.世间安得双全法(26) 嘭,甄欣将杯子搁在桌子上,拳头紧握,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时,朱氏走了进来,“娘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甄欣狞笑,“没想到啊,还以为是个又蠢又没用的泥人,没想到,原来是个心机深沉的小贱蹄子,竟然还能抓住一切机会去勾引陛下!” “娘娘,您说谁呢?” 朱氏不解,难道又是哪家不要脸的小蹄子勾引陛下了? “谁?除了我的好妹妹,还能是谁?” “什么?甄善?” 朱氏大惊,开口就想说不可能。 但想到前几日,她去看那小蹄子,没了以前的木然怯弱不说,还变得十分勾人,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见到,魂都差点被勾了。 “呵,我们都小看她了,”甄欣咬牙切齿。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甄欣冷笑,“陛下想要她,本宫阻止得了?” “要不派人……” “别乱来,这个时候动她,不是告诉陛下,这是本宫做的吗?”甄欣沉声阻止了自己的母亲。 “可若是让她进宫,她怎么会放过我们母女?” “不放过?”甄欣轻蔑,“本宫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就算她进宫,也是个妾,能对本宫如何?进宫也好,宫里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也有的是叫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办法。” 朱氏还是有些担心,皇后又如何? 整个皇宫还是帝王最大,有他的宠爱,才是一切。 不过,“我们要不把这事告诉太后?” “怎么说,本宫和她都是一家人,哪有拖自己人的后腿的,不过,”甄欣摸了摸手上的黄金护甲,“我们不能说,别人也不可以吗?” 朱氏眼神一亮,“还是娘娘远谋。” “这事还需麻烦娘了。” “娘娘放心。” …… “皇后娘娘驾到!” 甄善正在喝着燕窝,听着院外传来的声音,眸都没抬一下,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姐,小姐……” 雀儿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惨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皇后,而是罗刹鬼呢? 甄善喝完最后一口燕窝,将碗轻轻放下,才抬眸看向雀儿,“房子着火了?” “不是,”雀儿气喘吁吁,“小姐,皇、皇……” “好了,我知道了!” 甄善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摇摇头,起身。 “小姐,您要去哪儿?” 雀儿见甄善要出去,急忙抓住她的袖子。 甄善嘴角微抽,“自然是‘恭迎’皇后娘娘了!” “您不能出去!” 雀儿急了,甄欣那女人,在外面端庄温柔,可在甄府多年的她,哪里不知道那女人有着一副蛇蝎心肠。 这次来找她家小姐,还不一定是抱着什么目的呢? “……雀儿,你觉得我不出去,他们就不能进来吗?” 娘娘无语地说道,身边的婢女如此‘缺儿’,真的好吗? 似乎应着甄善的话,禅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个公鸭嗓的太监指着她们,阴阳怪气地斥道:“放肆,皇后娘娘驾到,你们竟敢不出去迎接?” 甄善美眸微挑,啧,娘娘是落魄到连一个阉人都敢指着她的鼻子训了啊。 呵,极好! 下一刻,小可怜的娘娘脸色一白,垂着眸,瑟缩在一旁。 缺儿:“……”娘娘这脸色说白就白的技能真的是6出天际了。 “小全子,不可无礼。” 温柔大气的女子声音不痒不痛地训了一声太监,抬步走进禅房,见到甄善瑟瑟发抖都不敢看她的了,甄欣眼神微闪,脸上却愈发温柔了。 “二妹,一段时间不见,你怎的与大姐如此生疏?” 甄善身子颤抖一下,垂着眸不说话,似乎与原身一样的木讷没用。 甄欣心里又是轻蔑又是厌恶,也不知道这木头样子,陛下哪里看得上了? 木头样子? 娘娘这叫魅力收放自如! 毕竟现在的甄欣是皇后,不同朱氏和那群贵女,她若是太过于楚楚可怜,被这女人逮着机会整一顿,还得吃个哑巴亏。 娘娘可不是自虐狂! 而且没人看戏呢,甄善没必要去受那个罪,更没必要过快暴露自己。 “二妹,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甄欣似关心地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 甄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怯怯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就是心中微笑地再给这位好姐姐记一笔。 嗯,她手臂绝对被掐紫了! 甄欣见她跟以前一样,连反抗都不会,一顿若然无味。 陛下会看上她,估摸着是她那张脸比较新鲜了。 甄欣放开她的手,没了在这的兴趣了,只是声音依旧温柔,“二妹,这次来,大姐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说先前是我们亏待了你,想接你进宫好好补偿。” 甄善似乎被这消息劈了一下,抬头,木木地看着甄欣,唇瓣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一旁跪着的雀儿也被吓死了,“皇后娘娘,我家小姐……” 啪! “放肆,皇后娘娘没让你说话,谁给你这个贱婢的胆子插话的?” 那个叫小全子的太监走过来,一巴掌扇在雀儿脸上,尖声地训斥。 见此,甄善美眸一闪而过的冷意。 甄欣依旧温柔笑着,“二妹,你这奴婢太没规矩了,大姐担心奴大欺主,帮你教训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甄善垂眸,不说话。 甄欣满意说道:“好了,大姐叫人给你准备了衣裳,后日你就随大姐进宫吧,放心,大姐身为皇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甄善脚步一晃,声音带着低泣,鼓起勇气摇头道:“不,我不进宫。” 甄欣眸中划过嘲讽,似为难,“这是二妹的福气,怎说不愿意呢?” “我……” “二妹好好准备吧,这是圣上的旨意,不是本宫和你可以违逆的。” 话落,甄欣也不想再待在这,晦气! 在甄欣出去后,甄善身子摇摇欲坠。 “小姐!” 雀儿也顾不得脸上的伤,赶紧扶住她。 甄善见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卷翘的睫羽微动,“可疼?” “不疼,”雀儿忍着眼泪,摇头,“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没人比雀儿更清楚,自家小姐心悦无尘大师,若是进宫了,可怎么办? 27.世间安得双全法(27) 甄善闭眼,小脸惨白,惨然摇头,“我不知道,雀儿,我不想进宫,不想啊!” 雀儿咬了咬牙,“小姐,我们去找无尘大师吧,让他带你走?” 甄善倏而睁眼,抓着雀儿的手,“他、他会愿意吗?” “会的,一定会的!” 甄善破涕而笑,点点头。 …… “悟、悟心,怎么了吗?” 无尘今日一整天都在给太后讲经,才刚回禅房,便听到小沙弥告诉他,甄善悄悄过来寻他,正在禅房等他。 他有些诧异,若是没紧要的事情,甄善定不会过来的,赶紧回到禅房。 刚推开门,迎面就撞来了温软的娇躯,叫无尘紧张又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显然,无尘忘了,这时,他应该推开她才是。 但他却没有,反而满心都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甄善抱紧小和尚,小脸埋在他怀中,低低啜泣,脆弱可怜至极。 无尘更紧张了,忍不住把手放在她后背,“可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甄善摇摇头。 “那……怎么了?悟心,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跟贫僧说。” 无尘叹息一声,只觉得她的哭泣就似一把小刀,声声割在心头上。 许久,甄善才缓缓抬头,雪白的容颜上满是泪痕,无法叫人不怜惜到骨子里。 她咬了咬唇,“无尘,皇帝说要我进宫!” 无尘瞳孔一缩,神色紧绷,“怎么会……” 悟心怎么会见到皇帝的? 甄善垂眸,睫羽上的泪珠欲坠不坠,“早上,有个小丫鬟告诉我,你在荷花塘那边等我,所以我就过去,可没想到……” 她没再说,无尘也能猜得到。 只是他一早就去给太后讲经,怎么可能去找她? 这…… 甄善凤眸含泪,慌乱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尘,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进宫,我不想当皇帝的妃子,无尘,你帮帮我。” 无尘心中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喉间干涩,说不出任何话来。 若是其他人,他有办法帮她,可要她的是皇帝,这天下之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尘,”甄善凤眸含泪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出家人,我不该对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我……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会影响你的修行,你想继续参禅悟佛,我就陪着你普度众生,好不好?” 无尘心下大震,看着眼前脆弱美丽的女子,听着她低低的哀求,有一瞬间,他竟想毫不犹豫地应她,带她走,如先前一样,他们相伴一起四处游历、治病救人。 “悟心,贫僧……” “小姐,您该回去了。” 雀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甄善不安又期待地看着无尘。 无尘眉心紧蹙,浅色琉璃眸满是挣扎。 “小姐!” 雀儿见甄善一直没出来,跺跺脚,只好推开门,“小姐,您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甄善见雀儿进来,赶紧放开无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袖子滑落,白皙玉臂上一大片青紫映入他的眸中。 无尘抓住她的手,眸光划过雀儿脸上的巴掌印,薄唇紧抿。 甄善有些不安。 “无尘大师,您看小姐还没进宫,就被皇后如此折磨,若是进宫了,她这样的性子,如何在宫里活下去?您就大发慈悲,怜悯怜悯她吧。” 雀儿哀求着说道。 无尘心中一痛,是啊,她这样的性子,若是进宫了,该怎么活下去? 甄善苦涩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无尘,晚上,我会在后山等你,一直!” “小姐,回去吧!” 甄善依恋地看着他,手不觉握紧一分,却又不得不放开。 无尘指尖发颤,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久,久到他双脚都发麻了。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佛珠掉落在地上,眉心朱砂不再澄澈空灵,染满了红尘揪心。 悟心! …… 月明星稀,禅房灯火下,甄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雀儿,你说,无尘会来吗?” 雀儿正将一叠银票塞到包裹中,笑着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看得出,无尘大师对您也并非无情。” 甄善似惊喜,“真的吗?” “当然了,我家小姐这么漂亮,这么会有人不喜欢?” 甄善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唇角笑意腼腆又欣喜。 雀儿眸中划过一丝哀伤,随即隐下,“小姐,今晚雀儿不跟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 “雀儿在这儿,别人就不会发现您离开了,可以给您和无尘大师多一点离开的时间。” “那你?”甄善不安地看着她。 “您放心,等明晚,雀儿会悄悄离开的,过几天,就会找到您。” “这……” “小姐,您要相信雀儿!” 雀儿说得十分有信心,将包裹塞给甄善,“小姐,您快离开吧,门外守卫的小沙弥都被奴婢忽悠走了,别再耽搁时间了。” 甄善还是有些犹豫,只是人已经被雀儿推出门了。 “那雀儿,你要小心。” “知道了,小姐,您快去吧。” 雀儿笑着点头,朝她挥挥手。 甄善看了看她,无奈转身离开。 雀儿站在门外,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姐,希望您以后能幸福。 …… 等离开雀儿的视线,甄善神色清淡下来,只是依旧脚步匆匆,小心地往后山赶去。 “娘娘,您要和小和尚私奔呐~” 缺儿甚是兴奋地在她识海中蹦跶。 甄善:“……”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娘娘甚不了解傻缺儿的脑回路。 甄善望着黑云压低,没有一丝星光的天穹,私奔啊? 缺儿看着娘娘眼神幽幽的样子,有点小忐忑。 私奔有什么问题吗? 挺好的啊! 娘娘和上神转世离开这里,以后就是神仙眷侣的生活了,日久生情,渐渐地,无尘一定会完全爱上娘娘哒!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缺儿就是缺儿啊! 到了后山荷花塘附近,甄善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抹熟悉的人影,她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想着此时还早,无尘可能还有其他事情忙着,她等等就是了。 28.世间安得双全法(28) 甄善找了一颗树靠着,当然避开了早上皇帝跟大臣妻子调情的那颗! 只是一炷香、一个时辰过去…… 啪嗒啪嗒! 雨点敲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甄善脚站得麻了,身影有些晃,雨滴溅落在她的脸上,她神色安静至极,许久,她才抬起手,拭了拭脸上落满的雨水。 雨越下越大,甄善傻傻地抬头看着天际的雨幕,有什么随着雨水在她脸上滑落。 她浑身湿透,已经春天的晚上,还是依旧冷得刺骨。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在雨中打颤,却怎么都不肯挪一下脚步,离开这里。 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下了多久,甄善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轻轻颤抖,冷到骨子里,寒到心底。 只是或许她在期待着像上次一般,那个温暖的港湾会来到她身边,给她依靠,为她遮风挡雨。 “娘娘,娘娘,无尘就在附近,为什么他不肯出来?” 缺儿见着自家娘娘被雨淋得狼狈又寒冷的可怜样子,心疼又着急。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愿或不能带我离开罢了!” 与她蜷缩着颤抖的可怜不同,甄善的声音理智平静得可怕,似乎她早有预料到了这么一个结果,也冷静地接受了。 缺儿揪着小辫子,又震惊又纠结。 既然如此,那娘娘为什么还要来这受这么大的罪啊? 为何娘娘能脆弱可怜得仿佛没人呵护就活不下去,她真心依恋无尘,却又能理智到这般冷漠呢? 缺儿真的不懂! 它更不懂都是…… 不远处一株大树后,站在那,陪着甄善一起淋雨的无尘,他浅色眸子满是疼惜和愧疚,朱砂黯淡,神色痛苦。 既然这么心痛,为什么又不出来,任她一人在雨中从期待到绝望心殇呢? 而她明明知道他在,为什么也当做不知道呢? 啊! 缺儿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雨一直下个不停,甄善似乎怎么都不愿离开,她单薄的身躯蜷曲在树下,抱着自己,低着头,漆黑的雨幕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是浑身的茫然绝望令不远处的僧袍男子几次脚步微微挪动,却又生生无奈地止住。 雨一直下着! 她在荷花塘的树下淋了一整晚的雨,他就在那陪着她多久。 无尘握着佛珠的手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扣在大树上,鲜血淋漓,与他的心一般,这一晚上,破碎不堪! 天际一丝晨光划开了漆黑的夜晚,雨也终于停了。 甄善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丝光芒,再也照不进她的心里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凤眸黯淡无光,如同即将破碎的玻璃娃娃,脆弱、绝望。 在天越来越亮时,她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来,只是双脚早已麻木。 嘭! 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在草地上的水坑里,与她昨日的期待和情意一般,都狼狈至极。 甄善神色依旧空洞,似乎没感觉自己摔疼一般,慢慢地爬起来,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扶着旁边的树木,一步一步地离开。 国寺前院里传来渺渺佛音,寺中的僧人应该起来做早课了。 甄善听着这诵经声,忽而脚步停下,雪白的脸色划过浓郁的悲哀,她闭了闭眼,一滴泪珠滑到唇边,苦涩至极。 在她悲哀落泪的时候,隐在暗处的无尘嘴角滑下血迹,滴滴心头血,是他这辈子无法抹去的痛苦亏欠。 佛? 呵呵! …… “小姐,您怎么……” 雀儿刚起床想着怎么应付今天来找小姐的人,禅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 却见甄善满身泥泞,狼狈至极地摔了进来。 雀儿大惊,赶紧扶住她。 甄善看着她,苦涩地扯了扯唇瓣,刚想说什么,却再撑不了,晕了过去。 “小姐!” 雀儿急忙扶着她到床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她担忧又震惊。 她忍不住拔腿就想去找无尘。 但想起,昨晚自家小姐不就是要跟无尘大师离开吗? 怎么会这样? 可无论如何,这事都不能叫人发现,否则小姐的性命就堪虞了。 雀儿忍着担心和着急,赶紧打了水给甄善清洗一番和换了衣裳,随即她急忙跑出去,得赶快去请无尘师父给小姐看病。 只是雀儿刚出院子,便见到无尘白着脸站在院外,不再如以往那般清尘淡漠,眉眼满是殇。 “无尘大师……” “她……如何了?”无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姐发着高烧,无尘大师您快去看看吧。” 雀儿这时也顾不得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事情,急忙地说道。 无尘指尖颤了颤,抬步匆忙地走了进去。 床上小脸苍白如雪,眉心紧蹙的脆弱女子叫无尘的心再次被凌迟。 他蹲在床边,伸了伸手,却有些不敢去触碰。 “无尘大师!” 雀儿的声音让无尘回过神,逼自己镇定下来,握住她的手,搭在脉搏上。 “麻烦施主去拿一些冰袋过来,”无尘转眸对雀儿淡淡说道。 “哦,好的。” 在雀儿出去后,无尘去倒了杯水,放在一旁,坐到床沿,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药丸,温柔地喂她吃下。 “咳咳,”药丸入喉,让她干涩的喉咙难受,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无尘赶紧端起水,送到她唇边。 甄善无意识地抿了几口水后,好似太冷了,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无尘不似上次手脚无措,而是环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头轻蹭她的额头。 悟心! 那样的温暖令甄善神思清明一瞬,她迷糊着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雪白的小脸怔怔的,苦涩呢喃,“我定是在做梦。” 无尘眸光一颤,痛苦道:“悟心,对不起。” 甄善垂泪,窝在他怀中,委屈难过极了,“无尘,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无尘呼吸一窒。 禅房中沉寂许久,甄善眸中的光彻底黯了下来,垂眸自嘲,“抱歉,是我妄想了!” “不,不是的,”无尘见不得她这么难过情殇,收紧手臂,浅色眸子凝视着她,掩不住的情意,“悟心,贫僧……我是心悦你的。” 29.世间安得双全法(29) 甄善倏而抓住他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唇瓣颤抖,“真、真的吗?” 无尘与她十指相扣,对她一笑,轻轻颔首。 甄善美眸满是雾气,“那、那便足够了,即便是梦,我也满足了。”她还在发着高烧,能醒来,也是拼着对他的执念,此时她心神一松,靠在他怀中缓缓睡过去。 无尘抬手,轻抚她如画的容颜,若是时光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 雀儿拿着冰袋回来时,无尘正拿着湿毛巾温柔地给甄善擦拭脸上的汗水。 “将冰袋包在毛巾中给她敷着,记得时时留意着,等烧退了,就赶紧拿掉冰袋,免得她着凉了,药,贫僧会叫人送过来,晚上她好一些,给她做两个热水袋,敷一下膝盖……” 无尘看着甄善,细细地将一切吩咐好雀儿。 他是慈悲为怀的佛子,对众生充满着怜悯,即使是一只小动物,他都会关心。 可何时,他会如此体贴入微、温柔如斯地对一个人呢? 雀儿抿了抿唇,“无尘大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您不带小姐离开?” 无尘低垂着眼帘,睫羽轻颤,沉默。 他起身往外走,“好好照顾她。” “无尘大师,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成为皇帝的妃子?陷入那个暗无天日的皇宫吗?” 雀儿见他离开,不甘心地质问道。 无尘身体僵住,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掌心满是血迹,却还是没回答雀儿的问题。 可他离开的脚步慌乱又狼狈! 雀儿皱紧眉头,转身看向自家小姐,似明白了什么,心中满是悲戚。 …… “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为什么会让她着凉?还有皇后,朕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善儿的吗?你就放着她身边只有一个奴婢?” “陛下息怒,是臣妾的不是,只是二妹一向喜欢安静,臣妾担心派太多的人过来,会吓着她。” “是吗?” “臣妾哪里敢欺君?” “行了,赶紧让御医来给善儿看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治好她。” “陛下放心,无尘大师医术卓绝,已经来给二妹看过了,也开了药,只要二妹醒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甄善半梦半醒之间,讨厌的声音嗡嗡地在她身边响起,真是吵死了! 娘娘不耐烦地睁开眼,见自己床边坐着的黑色龙袍男子正很是威风地在训斥人呢。 而原身的好姐姐更是见缝插针要她不痛快,只听: “陛下,虽臣妾是有疏忽,但二妹会感染风寒,想必也是这婢女怠懒的缘故,如此刁奴,实在不该再留在二妹身边,不若臣妾给她选几个懂事的奴婢,好好照顾她。” 皇帝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雀儿一眼,刚想叫人把这婢女压下去打几十大板…… “陛下,等等!” 娇弱可怜的声音入耳,皇帝瞬间啥都忘了,惊喜地看着甄善,握着她的手,“善儿,你醒了,身子可还好?” “咳咳,”甄善看着自己被揩油的手,低垂着眸,掩下嫌弃,轻咳几声,倾城的小脸苍白可怜,“多谢陛下关心,臣女没事。” “没事就好,怎的如此不小心染了风寒,可是下人照顾不周?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娘娘心中直翻白眼,原身最大的委屈就是拜他所赐,有本事先把自己打死! 然,娘娘现在是个忍气吞声的小可怜,做戏要敬业。 甄善抿着唇摇摇头,“臣女没有什么委屈,只是向来身子弱,昨晚下雨没注意才会着凉,不关别人的事情。” “二妹可不能这么说,你生病了,就是这小婢女没能好好照看你,理应惩罚,不能姑息,否则以后还不得爬到你头上去。” 甄善怯怯地看了一眼似满脸都是为她好的甄欣,张了张唇,想反驳,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害怕地垂眸,身子微颤。 她这委屈极了又不敢言的可怜样子,可把皇帝给心疼坏了,他看了一眼皇后,冷淡道:“好了,这是善儿的奴婢,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皇后别多管了!” 这毫不客气的话,妥妥地下皇后的面子,甄欣都快笑不出来了。 可她能如何? 面前的是天子,他不想给人面子,即便是皇后,也只能受着。 “是,臣妾也是关心妹妹。” 皇后低垂着眼帘,掌心都快抠出血了,然而,语气还能依旧温柔恭顺。 甄善这个贱人! 好啊,好啊! 原来竟是藏得这么深啊! 以前只以为是个泥塑的,却原来是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看看她那勾人的贱坯样,想想自己先前还被她骗了,甄欣简直刮了甄善的心都有了。 不着急,不着急,她是皇后,以后还怕没机会弄死这个小贱人吗? 呵! 皇帝见皇后顺着自己的样子,眼神才缓了下来,“好了,善儿是你的妹妹,朕自然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她。” 皇后听着皇帝似警告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但只能笑着应下。 娘娘看着甄欣憋屈的样子,心中幽幽一笑。 如此便这么难受了吗? 那以后,她的好姐姐不得要患上心绞痛了吗? 娘娘很是担心呢! “陛下,药来了。” 无尘亲自端着药走了进来,见皇帝坐在她床边,对她关怀备至的样子,他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 甄善听到他的声音,倏而抬眸,看向无尘,眸光晃颤,含着浓郁的情意和痛意。 只是,他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甄善脸色更白了,她苦涩地收回视线,满眼黯然。 却不知,无尘垂下的眼帘,何尝不是掩着浓浓的痛楚! “善儿,来,朕扶你起来喝药,别怕,不苦的。” 两人的互动很短暂,也很隐晦,除了时时留意着的了空主持,并无人发现。 了空看了一眼无尘,低头,慈悲的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叹息,更多的是算计。 他要一步一步地利用着甄善来激起无尘的反抗之心,直到夺到那个位置! 只是,到底谁在利用谁? 谁知道呢? 30.世间安得双全法(30) 甄善被皇帝扶起来,雀儿赶紧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可以靠着。 “谢陛下,臣女自己来就行了!” 甄善弱弱地说道,似非常惶恐皇帝的亲自服侍。 “朕亏欠善儿良多,照顾一下你算得了什么?” 秦熠安抚地拍拍甄善的手,温柔地说道,随即他端过药,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唇边。 娘娘:“……” 好嫌弃啊,刚刚这狗皇帝有没有把口水吹到药里去了? 甄善似紧张地咽下药,随即捂着唇,咳了起来,仿佛喝得太急了,把自己呛到。 实际,被恶心的! 她家小和尚亲自熬的药,真浪费啊! “小心些,慢慢喝!” 狗皇帝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以为是娇人儿太害羞了,才把自己呛着,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 帝王俊美柔情,女子倾城柔弱,这真真是一副非常美的画面。 只是刺伤了多少人的眼睛呢?又在剜谁的心呢? 无尘闭着眼睛默念佛经,却如何都压不下嘴里的血腥味。 甄善对秦熠的碰触似有些瑟缩,但又似不敢反抗,身体僵硬紧绷极了。 见此,皇帝很是无奈,只是认为是他先前亏待了眼前的美人儿,才使她这么害怕自己。 唉,慢慢来吧,等接回宫里,他会好好补偿她的,到时她便不会在害怕,而会爱上自己的。 皇帝如此想到,灰常自信自己的魅力能征服眼前的美人。 “你来给善儿喂药。” 秦熠看了一眼雀儿,吩咐道。 “是,陛下!” 雀儿小心地接过药碗,跪在床头前,给甄善喂药。 娘娘似不安地看了一眼皇帝,才开始喝药,心中甚满意,终于不用再被恶心和糟蹋小和尚的药了。 等甄善喝完药,皇帝见她很是疲惫的样子,十分温柔体贴地给她掖了掖被子,吩咐人好好照顾她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无尘忍不住抬眸看向她,却在对上她哀伤的凤眸后,狼狈地转身离开。 只是女子隐忍的低泣却是让他的佛心完全崩溃,血液凝固! 无尘心中第一次有了恨意,恨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恨自己为何不能放下所有带着她离开,更恨自己让她伤心。 他不配她如此! “小姐。” 在所有人都出去后,雀儿担忧地看着靠在枕头上隐忍哭泣的甄善。 她的哭声很小,若不是靠近,根本听不到。 可惜,无尘的耳力太好了! 甄善摇摇头,转过身去,将自己蜷缩起来,压抑着细细的啜泣声,越压抑,越沉重,越痛苦。 雀儿难过又无措,不知如何安慰自家可怜的小姐。 “雀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的哭音,无力可怜极了。 雀儿不放心她一人待在房间,但又担心更让她难受,只好退到屏风外,时时关注着内室的情况。 甄善依旧蜷缩着,然,她的眼神却格外凉薄淡漠,仿佛刚刚痛苦低泣的人不是她一般。 弄得心疼死自家娘娘的缺儿安慰的话就这般卡在喉咙里了。 缺儿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望天问道:“娘娘,您真要入宫为妃啊?” “不然呢?本宫有其他选择吗?” 唉,娘娘真的好可怜呢! “……娘娘你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 甄善美眸微挑,“小和尚不是弃本宫了吗?那本宫便只能进宫了,不是吗?” “其实,”缺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娘娘,您早就猜到了昨晚,无尘是不会带你离开的是吗?” “缺儿,即便是神,也预知不了未来,”甄善淡淡阖眸,最多只是不意外。 一个岔口,两条路,选择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她淋着雨,给了小和尚一晚上的时间去选。 既然他没选她,以后无论是什么后果,她也好,无尘也好,都要自己去承受。 人与神,皆并不存在后悔二字! “可是,”缺儿纠结地看着昨晚后,已经红了百分之九十的水晶心,“您若是进宫了,那任务怎么办?” 甄善淡淡一笑,“会再见面的,不着急。” 某位主持费了这么大的劲要无尘入世,他岂会甘心就此放弃? 而且,她跟小和尚的缘分,深着呢! “啊?” 甄善揉揉眉心,凤眸平静冷然,没再解释。 这是一盘棋,她也好、无尘也好,就算那自以为执棋的人,也不过都是些棋子罢了,端看谁能反转棋盘局势,牵制全局罢了。 …… 夜深,菩提院中 “小殿下,既然舍不下,为何不去争取,莫非你真的想看着甄姑娘成为那贼子的妃嫔?” 了空主持看着跪在佛前,敲着木鱼念经的无尘,然,木鱼声没了以往的空灵干净,透着沉重,他眉眼朱砂黯淡,染着红尘之苦。 了空主持眼神有些复杂,依旧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要无尘复出,夺回他的尊荣高位。 无尘并没有理会他,轻敲木鱼,念着佛经,祈愿她往后安好开怀。 “小殿下,您在这里念着佛,就真的能抹去甄姑娘心中的痛苦吗?还是您要为了您心中的佛,冷眼看着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尘手顿住,缓缓睁开一双浅色凝重的眸子,“那便要以这天下数万无辜生灵的鲜血来成就我的私心吗?” 即便是国寺数百条性命,无尘也都做不到啊。 这也是为何他昨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雨中痛苦,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的原因。 “这天下本来就该属于您的,小殿下!” 无尘闭了闭眼,“阿弥陀佛,命数自有定,不是贫僧的,本不该强求。” “呵,所以这就是小殿下您看着自己心上人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理由吗?”了空主持讽刺地问道。 无尘心口一窒,久久沉默。 “小殿下,您会后悔的!” 了空见无尘油盐不进的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摔门离开。 后悔吗? 无尘抬眸看着大慈大悲的菩萨法相,脑海中是那个柔弱无依的女子,眉间朱砂黯淡,满是挣扎与迷茫。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31.世间安得双全法(31) 翌日清晨,无尘又到太后那,为她诵经讲佛。 太后原本听着一些命妇和宫人明里暗里说甄善狐媚勾引皇帝,以致原本定下今日回宫的日子延迟了,而对她十分不喜。 今日本是打算叫宫人把甄善带到她面前来,让她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狐媚子。 但因着无尘的到来,太后瞬间就把甄善给忘到脑后去了。 这位太后是先皇的贵妃,早年杀戮太多,双手鲜血满满,导致年纪越大,心就越不安。 因此在秦熠稳定江山后,太后就开始吃斋念佛,企图减轻自己的罪孽,让自己好过些。 而无尘佛法高深,太后每次听他讲经,心里都会平和许多。 且无尘还精通医术,就是有他的方子和针灸,太后才不至于被头风病折磨。 所以,这些年来,太后对无尘是越来越尊重,对他的话也是越发信任。 这边甄欣等人正在等着甄善被太后狠训一顿,叫那狐媚子吃尽苦头。 然而等啊等,却是等到了太后派自己的贴身嬷嬷去赏了甄善不少好东西,还命太医和下人好好照顾她,不得怠慢半分。 随后,还叫了皇帝和皇后过去。 谁都不知道太后跟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帝后从太后那出来后,皇帝是春风满面、龙心大悦,至于皇后,脸上的笑意不要太勉强。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甄万江之女甄善,柔顺贤德,雍和谦恭……今仰承皇太后懿命,特册封为次一品贤妃,赐关雎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贤妃娘娘,贺喜贤妃娘娘。” 皇帝身边的首领大太监德一笑眯眯地将圣旨送到甄善手上,说着讨喜的话,又不觉谄媚,皇宫的老油条。 甄善拿着圣旨,倾城的容颜因在病中,苍白无色,她淡淡一笑,“多谢公公,雀儿。” “是。” 雀儿将一个鼓鼓的锦囊放在首领大太监手上。 “这点小意思当请公公喝茶,公公不要嫌弃。” 德一掂着锦囊的重量,笑意更深一分,“多谢贤妃娘娘的赏,陛下吩咐后日,等娘娘身体好些,以皇贵妃的仪架接您回宫,这两日,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 德一自小跟着皇帝,对主子的心思十分清楚,眼前这位柔弱的娘娘可是陛下现在的心头肉,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捧着是没错的。 而且,不说男人,就是他们这些太监都抵挡不了这位的柔软笑意。 甄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轻轻笑道:“那便麻烦公公替我谢谢陛下了。” “娘娘您现在应该要自称‘本宫’了。” 甄善笑了笑,没应。 “娘娘身子还未好,外头风大,您还是先进去休息,要是您凤体有恙,陛下又该心疼了。” 甄善淡淡颔首,由着雀儿扶着走进屋里。 德一瞧着那弱柳扶风的背影,即便在皇宫见惯了各种美色,也不得感叹一句: 这位贤妃娘娘,果真倾国绝色啊! 他一甩拂尘,这后宫啊,可能要变天了呢。 就看这位风华绝代的贤妃娘娘手段了,还有陛下对这颗失而复得的明珠会新鲜到什么时候呢? 这问题,不仅仅是德一关注,在封妃圣旨下后,皇后妃嫔、京城权贵,哪个不关注的? 只是除了皇后,没有人明白,皇帝闹着封自己的前未婚妻为贤妃就算了,为何太后也没任何异议? 最重要的是,还要用皇贵妃的仪架接贤妃回宫? 凉国向来有皇后就没有皇贵妃,因为一个后宫,不需要两位女主子。 皇后都还活着呢,陛下这是妥妥往她脸上甩巴掌呢。 太后也不管管吗? 但无论如何,那甄府曾经被抛弃被嘲笑的嫡次女,如今已经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只能跪着的凤凰了! 就是,皇后先前抢了自己妹妹的丈夫,现在被妹妹甩了巴掌,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甄欣心中的滋味啊?那就是想把甄善给撕碎了! 但她能如何? 皇帝护着,太后纵着,她除了妥协,还有其他办法吗? 甄欣双眸满是怨毒,没事,等那小贱蹄子入了宫,她会让她知道,能进宫不一定就能好好活着。 暂时先让她得意一会儿吧! …… 这边,人人都觉得以往的小可怜,现在的贤妃娘娘应该很是春风得意的,但禅房中,甄善却神色淡淡地看着手上的封妃圣旨,无喜无悲。 “小姐……” 雀儿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 甄善抬眸看向担忧不安的雀儿,清淡一笑,“我成为贤妃,后宫仅次皇后的妃子,你不高兴吗?” “那小姐高兴吗?” “女子得此殊荣,都会高兴的。” “可奴婢看不出您在高兴。” 世间有许多女子都希望得到皇帝的宠爱,一飞冲天,可这其中却不包括小姐。 进了宫,小姐与无尘大师的缘分就要断了。 甄善垂眸笑道:“我这不是在笑吗?” “雀儿很笨,但知道,笑不一定是高兴。” 甄善看向这小丫鬟,“你知道这道理,便不算笨。” 雀儿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小姐,今早奴婢去给您煎药,偶然听到,昨日清晨太后原本是要召您过去的,但无尘大师刚好去找了她,后来,太后就没再提找您的事情了……” 甄善眸光微晃,垂眸苦笑,“他就那么希望我得到皇帝的宠爱吗?” “小姐,您千万别这么想,”雀儿跪在甄善面前,着急道:“奴婢想无尘大师是想您能过得好一些。” 甄善闭了闭眼,“算了,到了现在,怎么样还有区别吗?我都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小姐……” “你起来吧,我累了。” 雀儿见她雪白的脸上满是疲累,心中很是难过,忍不住问道:“小姐,那天晚上究竟您和无尘大师怎么了?” 甄善脸色一僵,随即看向窗边开得正好的勿忘草,“没什么,在国寺数百条性命与我之间,他选择国寺,也没错,终究是我为难他了,不怪他的。” 32.世间安得双全法(32) 原来小姐真的空等一晚上! “小姐,是奴婢的错,”若非她鼓励小姐去找无尘师父,小姐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希望过后的绝望,才是最痛的。 “不,你没错,不去,我如何会死心?”甄善自嘲一笑,“好了,雀儿,你去收拾收拾吧,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是,”雀儿难过地应道。 “这两日,若非拒绝不了,便说我身体不适,在休息中,不见任何人。” “雀儿知道了。” …… 下午,贤妃的宫装首饰,以及相应伺候的宫人便被送到甄善那,据说是皇帝吩咐德一亲自去办,都直接略过皇后了。 可见帝王对这位贤妃的看重。 唉,以前有婚约时,嫌弃人家,现在又稀罕得要命,真是得不到的才骚动。 众人心中不经大不敬地吐槽。 当然,皇后、妃嫔,及与风流皇帝有一脚的那些权贵夫人,可就嫉妒得牙痒痒的了,恨不得现在就划花了那张狐媚脸,看她还怎么勾引陛下。 至于一门出了皇后和贤妃的甄家,听着那些人真心假意不明的恭贺,朱氏也好,甄万江也好,都高兴不到哪里去。 朱氏就不用说了,至于甄万江,从来都没看一眼,不得他心的女儿飞上枝头了,能与他一条心吗? 说不定还会怨恨他,甚至报复他! 只是明面上,甄万江还是要做出一副皇恩浩荡、祖宗保佑的欣喜样子,至少在外人面前,甄善与他是一体的。 以后,甄万江和甄欣一样,都见不得甄善好过! 这边,甄善看着挂在她面前的绯红宫装,上面用七彩金丝绣线刺上翱翔的七尾凤凰,细碎明珠点缀,流苏华光溢彩,裙摆大片的兰花绽放,尊贵妍丽又不失优雅。 “娘娘,这可是太后娘娘当年晋封皇贵妃时所用的礼服,现在太后赏给您,可见她老人家对您的喜爱和满意啊。” 被派到甄善身边的一位尚宫崔嬷嬷十分欢喜地说道,好似真为自己的新主子得到太后的垂青而万分高兴。 甄善淡淡一笑,“太后娘娘恩赐,不胜欣喜,我也该是去给她老人家磕头谢恩才是。” “小主是有心的人,但太后娘娘说了,您身子还未康复,不好出去吹风,以后啊,还怕没机会给太后谢恩吗?” “嬷嬷说的是,只是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太后慈爱仁善,自不会怪罪娘娘,小主安心便是。” 甄善捏着丝帕,轻轻一笑,腼腆又不失礼仪,“那便麻烦嬷嬷替我答谢一下太后,道是甄善身子好后,定前去请罪问安。” “娘娘放心,”崔嬷嬷恭敬地应道,“不过,娘娘,您如今已被封为贤妃,不该再自称‘我’或是闺名了。” “本宫记住了,多谢嬷嬷提点。” “不敢。” 在崔嬷嬷出去后,甄善敛了眉眼的娇弱和腼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能在无尘和雀儿面前表现自己的悲愁情殇,在皇帝面前能欲擒故纵,但在太后也好,那些宫人也好,恰当的天真无知,和一丝受宠若惊是不能缺少的。 否则便是心机深沉、藐视皇权,太后能容一个心不在自己的皇帝儿子身上的女人? 她又不是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皇宫的生存规则,娘娘了如指掌。 如今她还没站皇宫站稳,该演的戏还是不能落下。 只是她倒是很好奇,无尘究竟跟太后说了什么,让本应对她不喜的太后,态度大变,如此青睐她? 呵,小和尚倒是为她把路都铺好了。 有太后罩着,即便是皇后的甄欣,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会束手束脚了。 甄善眸光幽幽,只是…… 小和尚啊,你如此把我推入皇宫,推到别的男人怀中,以后,不管如何心痛、心殇,都要自己受着呢。 世上不会有后悔药的。 …… 转眼便到了帝王銮驾回京的日子。 相比来的时候,回去时依旧浩浩荡荡,就是在皇后仪架后面,多了一副仪仗,那规格,完全是按皇贵妃的来。 甄欣气得嘴角都要歪了,却依旧要保持端庄大方的样子,憋得心血翻滚。 甄善,这个贱人! “贤妃娘娘到!” 众人齐齐转眸看向外面,只见宫人拥簇着一位绯红宫装的女子缓缓踏上大雄宝殿的台阶,朝他们走来。 时间宛若凝固在她身上,绯红凤袍,华丽尊贵,女子绝色,倾国倾城。 恍惚众人的眼,又刺痛了谁的心?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美人倾身一拂,清雅柔软的女子声音叫人骨子都酥软了。 “爱妃快快起来。” 秦熠眼睛钉在美人身上,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抓着她的小手就不放,甚至都把皇后给挤开了,把他身边的位置让给美人。 皇后:“……” 众人:“……” 陛下,您能不能低调点? 您家老娘还在旁边看着呢。 太后确实眉头微蹙,只是她见甄善虽美,但眉眼满是娇弱无害,眼神清澈,礼仪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淡定了。 皇帝的妃子,娇一点,美一点,也没什么大事,又不是皇后,要打理宫务,要母仪天下。 这跟平常家庭一样,娶妻娶贤,纳妾只要能让丈夫高兴就行。 至于皇后,应该大度才是! 太后完全忘了当年自己是怎么弄死弄残那些跟她争宠的女人的! 不过,太后自身也是宠妃上位,对皇后天生有种警惕不喜,先前压在她头上的先皇后是,现在儿子的皇后也是。 所以,当皇后,有时也挺憋屈的,甄善就不喜欢这个位置,妖妃娘娘多好! 最后,皇帝沉迷美人,太后老神在在,皇后气得鼻子都歪了。 至于下面的权贵,额,他们啥都不知道! “爱妃身子如何?” “多谢陛下关心,”甄善忍着手上油腻腻的感觉,娇弱一笑,“臣妾好多了。” “那便好,那便好,回京朕定会叫人为你好好调养身体的。” “谢陛下。” 皇帝见美人不似前几日那般害怕排斥自己了,很是满足,擒着人生赢家的豪爽笑意,大手一挥,“回宫!” 33.世间安得双全法(33) “皇上、太后起驾回宫!” 德一拂尘一甩,高声唱道。 “恭送皇上、太后!” 了空主持带领了国寺几百弟子合掌、躬身,送走如今凉国最尊贵的几人。 无尘看着她被皇帝紧紧牵着,走在那万人中央,沐浴着万丈荣光,头也不回头地走出他的视线、人生! 自此,他的生活再没了一个自称是他弟子的悟心了! 再无波澜,再无期待!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无尘阖上眼帘,捻着佛珠,轻念佛经。 只是佛法也无法愈合心口那道伤痕! 外边,皇帝要甄善与他同坐銮驾。 甄善惶恐地拒绝了,道是不合规矩,请陛下收回旨意。 皇帝担心吓坏美人,便也没坚持,只柔情安抚她,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她,便遗憾地上了自己的銮驾。 唉,原本以为还可以跟美人在车上做点开心的事情呢! 娘娘哪里不清楚那色眯眯的皇帝在想些什么,实力丑拒! 她扶着雀儿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车架的台阶,在进去前,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无尘,对上那双深藏痛苦的浅色琉璃眸,她眸中划过淡淡水色。 那滴欲落不落的眼泪成了无尘往后几百个日夜的折磨,时时刻刻侵蚀着他的心。 …… 两年后 如今的整个凉国最出名的,不是皇帝太后,也不是哪个权贵大臣、才子佳人。 而是被皇帝宠上天的妖妃娘娘甄善! 据说她一进宫,皇帝就立马冷落了后宫三千佳丽,独宠她一人,甚至给她了皇后该有的所有尊荣。 承宠最初,帝王就为她罢朝三日,赐椒房之宠,皇后有的东西,她也有,皇后没有的,皇帝也给。 进宫隔日,给皇后请安时,因皇后对她的刁难而导致她晕过去,皇帝一个耳掴子就打得皇后也请了御医。 还顺便把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小全子给打入永巷里。 随后,皇帝免了她向皇后请安的规矩,见到皇后也不用行礼了,直接让皇后成了六宫笑柄。 大臣反对,说这是有违祖宗规制,后宫不宁也会叫前朝不得安稳的! 皇帝很是霸气(渣渣)地说道,原本皇后的位置就是甄欣从贤妃那抢过来的,论起名不正言不顺,有谁能比得上现在的皇后? 那要是爱卿觉得现在不好,要不朕干脆废了皇后,立贤妃为后吧。 所有大臣一副整齐的吃翔脸,陛下,您特么还能再任性点吗? 而且,您要是不满意现在的皇后,当初抛弃人家贤妃,改娶甄家大女儿作甚? 您这不是在耍着他们玩吗? 所以啊,好不好,不在谁是皇后,而是在皇帝的心情,他喜欢,谁就是最好的! 昏君! 没多久,皇帝又担心她住得不舒服,就命人把她的关雎宫重新装修一遍,把里面布置得四季如春、美轮美奂。 后来,也不知道妖妃娘娘在皇帝面前说什么,那些曾欺负过她的女子,不是被随便指给一个又丑又老又残废的男人,就是被抓进宫去。 好一点呢,就去给妖妃娘娘表演才艺,只要能哄得娘娘开心,那还能过得好一些,倒霉的呢,就被安排去干宫里各种又脏又臭的活。 而这些女人自然不甘心,最初有几个还想着通过勾引皇帝上位,来翻身报仇。 可惜,皇帝好像是被妖妃迷了心窍,那些胆敢爬床的女人,幸运点丢给一群侍卫,不幸的就是一群狗或是其他野兽了。 一时间妖妃娘娘的名号叫皇宫内外的女人瑟瑟发抖,很多大臣都因此上书要求皇帝处死妖妃,只是最后死的都是那些朝臣。 诡异的是,他们死后的位置马上就有人接替了,而且干的还比原先的人好。 所以皇宫、朝堂、权贵之间风起云涌,但寻常百姓却过得安安稳稳的。 甄善的名声坏也就坏在那些权贵之间,至于百姓,更多的只是拿她当饭后八卦而已。 渐渐地,后宫妃嫔、京城权贵们惊悚地发现,他们再也奈何不了甄善这个妖妃了。 这样的能力,真的是一个柔弱的小白莲能做得到的吗? 啊呸! 什么小白花? 小白花能立于后宫不败之地吗?能把自己的皇后亲姐给逼成一个被帝王厌弃的怨妇?能叫太后不管她? 还能狠心到让皇帝把自己的父亲给撸了官职,发配到边远县城去吗? 细思极恐! 甚至,现在的权贵们连私下说她一句坏话都不敢了,因为这两年,陛下突然以锦衣卫为基础,建立了监察司。 他们无孔不入,是皇帝的眼睛,为他监视着京城的权贵朝臣,若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传到皇帝耳中,那就是株连的罪啊! 权贵朝臣即恐惧皇帝的同时,心中也越发不满。 觉得皇帝被妖妃迷得越发昏聩了! …… 被权贵朝臣唾骂妖妃的甄善此时侧卧在软塌上,明珠光华映在雪白细腻的脸庞,眉眼淡然,眼角泪痣鲜艳。 她垂着眸,无趣地把玩着手上的宝石护甲,还有……听着那边床上不甚和谐的声音。 娘娘感觉甚无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阖目假寐,直到那声音结束。 “雀儿,纱儿。” 两个婢女轻步走进寝室,朝甄善福了福,随即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一个女人用被子裹好,拖下床。 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女人连同被子抱走。 雀儿和甄善这两年培养的小丫鬟纱儿淡定地整理着床上的皇帝和一些痕迹,显然,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娘娘,好了。” 甄善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玲珑玉足踩在白色的绒毛地毯上,缓缓起身,一身鲜红的轻纱里衣衬得她妖娆无双,比话本中的狐狸精还勾人夺魄。 雀儿和纱儿不经看呆了。 两人伺候在甄善身边的时日不短,可即便每日都见,她们还是依旧会被娘娘的容颜风采晃了眼。 娘娘步回床上,只是睡的地方,离皇帝秦熠有多远就多远。 好嫌弃呢。 雀儿和纱儿放下帘帐,轻步走了出去。 34.世间安得双全法(34) 从娘娘进宫后,因为她性子‘腼腆怕生’的缘故,晚间,皇帝下旨不许宫女太监在寝宫守夜。 这非常不合规矩,但皇帝为妖妃破的例也不是一件两件,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当然,也就方便了最初还没掌握后宫的甄善行事。 现在嘛,在后宫,娘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甄善眯了一会儿,便到了早晨,抬起纤纤素手,挡住皇帝凑来的脸,柔柔一笑,“陛下,该上朝了。” 皇帝被她倾城一笑勾得魂都要没了,“朕真想就这样死在爱妃的床上。” 甄善似娇羞地低头,“陛下一大早,说的什么胡话?” 皇帝喉结滚了滚,“怎么跟朕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 “陛下要是在嘲笑臣妾,今晚就别来臣妾这了。” “别,别,爱妃饶命,朕要是没了爱妃,命可要没了。” 娘娘笑得柔软又甜蜜,心中想着,早膳应该可以免了! “陛下赶紧去上朝吧,免得朝臣又要说臣妾狐媚惑主了。” 甄善美眸黯淡了下来,眉眼满是忧愁。 “爱妃别伤心,不用理那些只会嚼舌根,没用又老不死的东西,他们再敢胡说八道,朕定将他们剥皮了。” 皇帝见美人忧愁,心疼死了,一个劲地黑自己的臣子。 妥妥的真明君! 也不造他的臣子听到他的话,会不会直接造反呢? “陛下别为因为臣妾责罚他人,您是天子,只要陛下明白臣妾,那就足够了,臣妾不在乎其他人。” 娘娘这话说得灰常有艺术,即奉承了皇帝,又强调他的身份,暗示他,那些臣子总是对他说三道四,是不尊重他这个天子。 做皇帝总是喜欢脑补。 这不,秦熠眼中划过了杀意。 显然觉得自己的天子威严受到挑衅。 “要是谁都像爱妃如此深明大义,那朕也就不必如此烦心了。” 甄善依赖地看着皇帝,好似在说,陛下,您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地,是臣妾的一切。 当然这纯粹皇帝自己脑补的,但不妨碍他内心的舒坦。 这两年,甄善能宠冠后宫,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夜夜要皇帝‘作神仙’,更重要的是她很懂怎么握住秦熠的心。 她与皇帝之间是走‘肾’又走‘心’,秦熠对她自然也就越发欲罢不能了! “陛下知道臣妾的心就是臣妾最大的幸运。” 秦熠举起她的小手,亲了亲,“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娘娘满脸绯红,嗯,中午那顿也可以省了! “陛下快点去上朝了,要晚了!” “陛下?嗯?” “秦郎!” 可以的,娘娘一整天的饭都可以省下了! “乖!” 秦熠揩了一下油,才恋恋不舍地下床。 甄善作势也要起床帮他更应。 大情圣的皇帝连忙制止,“你身子虚,昨晚又累着你了,好好休息,有宫人就行。” “还是臣妾服侍陛下吧。” “听话,”皇帝轻按她的肩膀,温柔似水地说道:“朕心疼着爱妃呢。” 甄善害羞地低头,明天的饭……算了,娘娘不想饿死,不划算。 “唉,就是朕日日耕耘,怎么爱妃肚子还没消息呢?” 甄善:“……” 最开始他自己玩,后面他跟别的女人玩,她要是怀孕,他头上肯定马上就变草原! 不过,甄善眸光微动,倾城小脸雪白黯然,伤心道:“臣妾身子自小体弱,两年前又走过一次鬼门关,所以才……” “爱妃别伤心,朕也只是说说,咱来日方长。” …… 等那大猪蹄子走了之后,甄善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缺儿。” “娘娘,肿么啦?” “借本宫一缕神息。” “哦,”缺儿并没有犹豫,扯了自己的一根头发,吹了一口气,一条晕染着金色光芒的丝线落在甄善的手上。 娘娘美眸微挑,捻着神息,红唇微勾。 虽然缺儿傻了一些,但很听话这点,她是十分满意的。 “娘娘啊,您要神息干啥咧?” “怀孕!” “什、什么?” 缺儿惊悚了! 神息虽然能让无生命物质短时间内绽放出生命气息,但却结不出小娃娃的呀! 甄善将神息打成一个蝴蝶结,戴在无名指上。 神息瞬间消失在她的手上,同时,缺儿感觉到她腹部有了生命象征。 它、它让娘娘怀孕了? 那它是对娘娘做了什么? 那个……这个…… 缺儿瞬间一股热气冲上脑门,噗,两管鼻血喷出,啪嗒,晕死过去。 甄善:“……” 到底神界是怎么弄出如此傻缺的成神卷轴? 娘娘突然对真神有些幻灭! …… “娘娘,皇后娘娘要见您。” 日上三竿,甄善才悠悠转醒,雀儿正在帮她更衣梳妆。 皇后?甄欣? 甄善美眸微动,原身这位便宜姐姐,还真是越挫越勇啊! 这两年来,她一再被皇帝厌弃,如今连管理六宫的权力都没了,甚至母族也垮了,可还是一有机会就往她面前凑,恨不得被她多虐一般。 难道这就是孟婆所说的抖? 啧! 不过,娘娘这两年真的玩腻了呢。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而且,小和尚,两年不见,你可还好呢? 可有想她? 甄善看了看成神卷轴上,还差一些就全染上红色的水晶心,红唇微勾。 想不想,恐怕不是小和尚能决定的呢。 也是该相聚的时候了。 她很是期待呢。 “娘娘您可要见?” 雀儿见自家小姐眸色幽幽,神色不明,小心肝微颤。 自从小姐进宫后,就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一颦一笑好似都带着深意。 乃至外人知道只忠于陛下的锦衣卫,真实却是与小姐有着千丝万缕。 雀儿惊心胆颤的,但小姐就是小姐,无论她做什么,都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小姐。 甄善漫不经心地点头,“嗯,走吧。” “是。” “参见贤妃娘娘。” “起来吧,见过皇后娘娘。” 甄善笑着朝甄欣点个头,便顾自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似热情道:“皇后和各位姐姐不必客气,都坐吧。” 其他嫔妃似已经习惯了这位看似柔弱小白花,实则心狠手辣又嚣张至极的妖妃了,小心谨慎地陪着笑,看着皇后撑着僵硬的笑脸坐下,才跟在坐在下首。 35.世间安得双全法(35) 甄欣看着甄善慵懒无骨地靠在主位上,美人如画,姝色无双,哪个男子能不为她疯狂? 皇后指甲抠入掌心,两年了,她彻底成了一个空架子的笑话皇后,母族败落,外祖一家也在走下坡路,威望大不如前,如今在宫里,一个宫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都是这个狐媚的贱人! “本宫身子弱,陛下怜惜,不让本宫早起,所以刚刚才叫姐姐们等了一会儿,皇后姐姐不会生气吧?” 甄善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凤眸无辜地看着皇后,柔弱地说道。 甄欣眼里浮现血丝,咬着牙,“自然不会,妹妹身体确实要好好保养才是,不然如何给陛下绵延子嗣?” “姐姐作为皇后还未有孕,妹妹如何敢抢在你前面?” 甄善柔柔一笑,谦恭地说道。 甄欣眉心忍不住扭曲了一下,没孩子何尝不是她心里最大的痛楚,假若她有个孩子傍身,如何怎会被甄善这贱人逼到这个地步? 可皇帝一个月里除了这贱人不方便的几日,都待在关雎宫,还因贱人对她不喜,从不踏入她宫里,她找谁去怀孕? “妹妹说笑了,为陛下诞下皇嗣才是最重要的,哪分什么先后?” 甄善淡笑不语。 甄欣简直恨死了这个总是摆着后宫之主派头的贱人了,无数次后悔,当年为何要为了一时的名声,放过她? 若是早点弄死贱人,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快了,“今日来呢,本宫是来给妹妹送一件好东西的。” “哦?”甄善黛眉微挑,似很有兴趣地看着甄欣。 啪啪! 甄欣击掌两声,一个婢女端着盘子走进来。 甄善看着玉瓷碗里晶莹翠绿的液体,似诧异地问道:“这是?” “这可是齐集世界无数珍宝炼制的助孕药,是本宫外祖从一位神医那得来的,进献给了本宫,但本宫想着妹妹,因此就借花献佛了。” 甄善美眸微动,神色似乎有些激动,“皇后姐姐说得可是真的?” “姐姐怎么会骗妹妹呢?” “可这,皇后姐姐应该更需要吧?”甄善似乎有些犹豫地说道,好似不相信甄欣会如此好心。 “姐姐如今不得陛下喜欢,这碗药给姐姐也是浪费,以往姐姐一直对妹妹愧疚在心,总想着弥补,希望妹妹给姐姐一个机会,”甄欣拿起手帕拭了拭眼泪,打起了感情牌。 “姐姐说什么呢?咱可是亲姐妹呢,可这孩子的事情,还是要随缘呢。” “妹妹是不相信姐姐吧?”甄欣好似非常伤心地看了一眼甄善,挥手让自己的婢女叫太医进来。 甄善看着甄欣一系列地证明这药没问题,还确实有助孕的作用,等戏做完,她才满脸愧疚表示自己的歉意,还当着她的面喝了药,一番姐妹情深。 “啊呀,雀儿,你看看你,姐姐来了这么久,都没上茶,还不赶紧给姐姐上茶,下次再这样,本宫可是要罚你的。” “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职。” 雀儿惶恐地请罪,赶紧叫人送茶上来。 甄欣:“……” 这个贱人! 端茶上来的婢女脸色有些白,走路似乎有点不利索,好像是被虐待了一般。 妖妃就是作孽啊,这样的千金贵女居然被折磨成这样子了,也不知道妖妃私底下如何恶毒? 众人对这婢女并不陌生,她便是两年前京城里一度被世家公子追捧的兵部尚书嫡女安玲。 只是后面,贤妃娘娘一朝得道,那些曾欺负她的人,哪个都不得好。 安玲算是好运的,只是被留在关雎宫做奴婢。 不过,娘娘如此善良温柔,怎么会折磨人呢? ‘折磨’她的可不是娘娘哦。 不就是,昨晚那个被黑衣人抱走的女人,正就是安玲呢。 所以她现在这幅虚弱病恹恹的样子还真不是装的,那什么过度了。 她跟狗皇帝玩疯了,怎么能怪娘娘? 不过安玲被下了药,身体也被清理过,因此,她就只以为自己做了春梦罢了。 唉,娘娘做了好事,还要被人误会,娘娘好委屈呢! 缺儿:“……”娘娘,白莲花了解一下! 安玲给皇后上茶,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相对,又瞬间移开了。 甄善就当没看到他们在对暗号,端起茶盏,茶香入鼻,凤眸染上冷意。 但,她只是淡淡垂眸,轻抿了一口茶。 皇后和安玲见甄善喝了茶,各自的眼底都划过兴奋和痛快。 很快,这小贱人就会暴毙,到时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贱人就该死! …… 国寺,依旧宁静祥和、晨钟暮鼓! 大雄宝殿中,拈花慈悲的佛祖前,木鱼声咚咚,无悲无喜,明净淡然,无尘捻着佛珠,闭着双眼,眉心朱砂澄澈,虔心向佛。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贤妃娘娘有孕了,皇帝大喜,大赦天下,为她祈福。” 咚! 随着一声沉重的木鱼声,无尘指尖发颤,脸色雪白。 了空主持见他身上没了方才的六根清净、缥缈出尘,孤寂落寞至极,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但成大事者,痛苦是避免不了的。 小殿下非池中之物,迟早会冲出桎梏,龙啸九天。 “小殿下,既然您已经放弃她了?这般痛苦又为何?” 无尘心脏如被狠狠扎了一针。 是,是他亲自将她推入其他男人怀里,他痛苦又为何? 无尘抬眸看向悲悯的佛祖,轻敲木鱼,继续诵经,祈祷她能平安喜乐,母子安好,一生幸福。 为此,他愿意以他的一切来换。 然而,只不过半月…… 这日,阳光正好,盛夏已到,后院满池荷花争艳盛开。 大树下,无尘坐在小桌前,正在小心雕刻他手上的檀木佛珠。 他抚着佛珠上的莲花纹,抬眸看着满池娇艳欲滴的荷花,宛若能看到那清雅柔弱的女子擒着温柔浅笑,唤着他的名字。 只是一眨眼,她又如烟雾消散在他眼前。 无尘唇角的温柔笑意黯淡了下来,悟心! 她曾说夏日的时候定要来后院赏荷花,摘莲蓬,剥莲子,还说她的婢女做的莲子羹很是好吃,要他陪她一起品尝。 可这一切,如今只有回忆了。 36.世间安得双全法(36) 无尘苦涩一笑,看着手上的佛珠,现在她有了孩子,以皇帝对她的宠爱,只要她生下皇子,便再无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这佛珠他会放在佛前开光,以后等她生产,给她的孩子当礼物,希望能保佑他们母子平安幸福。 一切皆流,无物永驻,放下就能自在,阿弥陀佛! “师伯,师伯,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沙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戒明,勿在寺中喧哗,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来。” 无尘扶住差点摔倒的小沙弥,淡淡说道。 “师伯,宫里来、来人了!” “宫里?可是太后头风病又犯了?” 小沙弥摆摆手,喘着粗气,“是贤妃娘娘!” 无尘抓紧他的手,沉声道:“贤妃娘娘怎么了?” “贤妃娘娘小产了,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佛珠颗颗掉落在桌子上,戒明看着身影掠去的无尘师伯,抬手挠挠自己的光头,师伯还叫他不要着急,现在自己怎么这么着急? 戒明不懂地晃晃脑袋。 …… “小殿下,您现在不能进宫!” 了空在半路拦截了无尘,不让他去大殿见皇宫来的人。 无尘没有理会了空,直接绕过他。 “小殿下……” 掌风袭来,了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抵挡。 了空原本抓住无尘的肩膀,只是想阻止无尘,却不想,无尘会直接对他出手。 见他浅色眸子不再澄澈悲悯,寒光凛冽,了空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小殿下终于不再四大皆空,可却是为了女人,一个仇敌的妃子! 此刻,了空对甄善,从看不起到厌恶,蛊惑他少主的祸害! 了空被无尘一掌拍得倒退了几步,又怒又着急,“小殿下,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吗?” 前几日,皇帝不知从哪里得到前太子的儿子,当年的皇长孙还活在世上的消息,哪里容得有人威胁自己的地位? 如今他正暗中派下无数密探寻找皇长孙,想要彻底绝了后患,而皇宫现在更是守备森严。 虽然当年给皇长孙接生,看过皇长孙的宫人全部被处死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时间,小殿下无论如何都最好不要入宫才是。 无尘冷冷地看了一眼了空,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就走。 “小殿下!” 了空跪在他身前,“您若是铁了心要进宫,就从属下的尸首踏过!” 无尘浅色眸子掀起波澜,双拳紧握,怒道:“你算计她遇到皇帝,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入宫,如今还要我看着她死吗?” 了空猛地看向无尘,心下一沉,有些艰难地问道:“您知道?” “除了你,谁能调走那些我吩咐看顾她的弟子?谁又知道荷花塘是她每日等我的地方?了空主持,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忠心,这般算计我,就是你的忠心?” 无尘声声质问,字字戳心! “小殿下,属下这都是为了您好啊!” 了空脸色大变,匍匐在地上,艰难地喊道。 无尘神色很冷,“好,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主子,那现在,我便命你不许阻拦。” “小殿下……” “你若再阻拦,以后便莫说自己忠心了。” 话落,无尘不再管了空,疾步往外院而去。 悟心还在等着他! …… “一群废物,贤妃若是有事,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关雎宫中阴云密布,凝重至极,皇帝一脚踹向最近的一名御医,指着他们的鼻子咆哮。 “皇帝,你冷静些,贤妃是个有福的,定能逢凶化吉。” 太后看不惯皇帝如此暴躁,出声安抚道。 皇帝阴沉着杀人脸,“母后,那个贱人呢?” “哀家已经命人将她押入宗人府了。” “杀了她,千刀万剐!” “皇帝要杀她有的是机会,现在首先要救醒贤妃再说,哀家已经命人去国寺找无尘大师了,大师医术卓绝,定能救贤妃的。” 太后的话让秦熠勉强压下杀意。 “对了,皇帝,先前是怎么回事,怎么皇后会突然把贤妃推到水里的?” “那个贱人,以前故意抹黑贤妃,抢了她皇后之位,这两年见朕对善儿好,就各种嫉妒,一心想置善儿于死地,现在居然还害死了朕和善儿的孩子!” 太后皱了皱眉,这事显然有蹊跷,但贤妃没了孩子,确实是皇后的过错。 皇帝膝下本就子嗣少,这下又没了一个孩子了! “皇上,太后,无尘大师到了。” “快请。” “无尘大师快救救朕的爱妃,只要无尘大师能救贤妃,朕可以许诺你任何要求。” “阿弥陀佛,”无尘垂眸,没接帝王的话。 “好了,皇帝,让无尘大师先去看看贤妃吧。” “对对,无尘大师请!” 无尘随着雀儿走进内室,见床上的人儿小脸雪白,毫无血色,眉头紧锁,似在忍受着痛苦。 无尘的心刺痛,他原本以为有皇帝和太后护着,她能在这皇宫活得好好的。 是他太天真了! “无尘大师!” 雀儿见无尘眉眼浮现痛色,担心被皇帝和太后看出什么,赶紧出声提醒一句。 无尘眸光微颤,敛下一切情绪,坐在雀儿搬来的凳子上,沉下心,帮她把脉。 须臾,他眸色一沉。 “无尘大师,贤妃如何了?” 无尘看了一眼皇帝,转眸看向雀儿,“贤妃娘娘先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明的东西?” 雀儿皱眉,似突然想到什么,“是,半个多月前,皇后娘娘端来一碗汤药,说是她外祖求来的助孕汤药,后面御医检查过,说没事,娘娘才服下的。” 无尘心口一疼,沉声道:“贤妃娘娘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此毒极为阴狠,中了毒的女子,会在短时间内怀上身子,但胎儿却是畸形的,且会吸进女子精气,十月后,女子产下怪胎的同时也是身死。” “什么?”皇帝脸色黑了再黑,“那个贱人……都怪朕,都怪朕,若非朕跟她说想要个皇子,她就不会中了甄欣的道,朕定要将那个恶毒女人碎尸万段!” 37.世间安得双全法(37) “那现在贤妃如何?”太后着急地问道,既然贤妃跟皇帝命数相连,那就绝对不能有事。 无尘眉心微拧,还是说道:“毒已经排出大半,但余毒留在体内,此毒,极难根除,需得慢慢调养一年半载。” 皇帝舒了一口气,“应该是那胎儿及时流掉了,那就麻烦无尘大师救朕的爱妃。” “陛下,太后,贫僧要为贤妃施针,请二位暂且回避。” “皇帝,我们在这会打扰大师,不如先去审问皇后,看看她这毒究竟从哪儿来的?随意在宫中下毒,兹事体大,不可轻视。” 太后脸色沉沉地说道。 皇帝似想到什么,脸上满是杀意,“母后说的有礼,那这就麻烦无尘大师了,雀儿你们好好照顾娘娘,若是娘娘再有闪失,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陛下!” 皇帝和太后两人杀气腾腾地离开。 只是甄欣如何都咬定自己没下毒,当时又有其他嫔妃和太医作证。 皇帝碍于天下之口,不能直接杀了她,却能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将她打入冷宫。 而她外祖一家也渐渐被排挤出京城。 这边,雀儿将其他宫女遣出去,只留她和纱儿在寝室内伺候着。 无尘再控制不住眸中的思念,手微颤,只是记得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赶紧拿起银针,为她控制体内的毒素。 “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尘医术无神入化,甄善的脉象像是有怀孕过的迹象,但有些奇怪,又不像是怀孕过。 缺儿的神息确实能让甄善看似怀孕了,但若是神息消失,脉象上姑且也能骗骗御医,却骗不过无尘。 雀儿似乎不奇怪无尘会问她,跪了下去,“小姐没有怀孕。” 无尘眉心一蹙,“什么?” 雀儿看向无尘,眼神有些埋怨和气愤,“小姐自进宫,根本没有与陛下圆房。” 无尘瞳孔微缩! 她为何没有与皇帝在一起,这理由,他好像也不用问,却沉重得他无法喘息。 他,何德何能? “小姐会喝下皇后端来的汤药,不过是不想别人怀疑什么,后来小姐发现这汤药不对,就将计就计,假装自己怀孕了。” 虽然雀儿也不知道甄善怎么假装怀孕,但无非是一些药物的作用。 无尘脚步微晃,“在她确诊怀孕那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雀儿摇摇头,“小姐那晚把陛下忽悠走后,就把我们遣出去了,以往小姐也时常自己一人待在寝宫内,所以我们当时也没怀疑什么。” 无尘闭了闭眼睛,脸色雪白,心痛到窒息,有一种药确实能令女子看似怀孕了,但服药后却十分痛苦。 她这么柔弱的人儿,如何忍过那样的痛楚? 缺儿看着水晶心越来越接近全红色了,有些无语,瞬间明白娘娘跟自己要神息做啥了。 娘娘真腹黑呀! “小姐说,这毒她没办法完全解了,但那时小姐没有伤心难过,反而很高兴,她说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这个‘他’是谁,甄善没说,雀儿也好,无尘也好,都知道。 但也是因知道,无尘才越发痛苦。 “小姐这两年看着风光,可谁知道小姐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有多难过呢?无尘大师,您以为有太后和皇帝的庇护,小姐就能安然无恙吗?” 雀儿抹着眼泪,恨恨道:“您可知道,这两年,小姐的吃食有多少次被下了各种毒?最初的时候,有多少次被皇后和那些妃嫔明里暗里地嘲讽欺负,小姐只能逼着自己去成长,去做那些她以前也厌恶的争斗和谋算,您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转身却又把她推入无间地狱,可她从没怪过你,甚至心心念念都是你。” 无尘单膝跪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痛苦唤着她:“悟心!” 他不是佛,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更没有力量去忘记她。 那盆她留下的勿忘草叫他午夜梦回,都是眼前心爱的姑娘。 他以为他放手,他以为为她铺路,就能让她好好地过一生,却如何想到只是带给她更大的痛苦呢? …… “悟心,你醒了,感觉如何?” 有了无尘的药,甄善隔天便醒来了,她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俊雅出尘的僧人,美眸懵懂迷茫。 无尘温柔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端起一旁的水,“你睡了那么久,喉咙应该很不舒服吧,先喝点水。” 清淡好闻的檀香萦绕在鼻尖,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溅落在无尘的衣襟。 “怎么了?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悟心,你、你别哭啊!” 无尘见她流泪,整个人都慌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那放了。 甄善摇摇头,抬头痴痴地看向他,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无尘,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无尘眸光一痛,环紧她,“悟心,是我!” 甄善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怀中,依赖至极。 无尘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安慰着不安的娇人儿。 因为甄善身上的余毒未清,皇帝便让无尘暂且留在关雎宫,为她解毒。 就是皇帝陛下不造,自己的头顶开始闪着一层非常环保的颜色。 这日,甄善终于可以下床行走,无尘扶着她到关雎宫的小花园散散步,雀儿贴心地将宫人都遣散了。 关雎宫花园有一方荷花塘,正直盛夏时节,荷花开得很是好看。 “无尘,国寺后院的荷花开了吗?” 甄善转眸,轻轻问道。 无尘眉眼含笑,“开了。” “一定比这好看吧?” “嗯。” “可惜我不能去看。” 无尘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再为你种一池。” 甄善美眸微睁,定定地看着他。 “悟心,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离开吗?” 无尘眸光微柔地凝视着她,轻声问道。 “你……” “我以为只要让你成为皇帝的福星,就能让你安然,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悟心,这次我带你走。” 甄善眸光泪花点点,“可,国寺的师父们怎么办?” 38.世间安得双全法(38) 无尘微怔,“你知道?” 甄善轻轻一笑,“嗯,上次是我太任性了,忘了考虑你的立场。” 无尘心口微窒,轻抚她细腻雪白的小脸,浅色琉璃眸点点温柔。 他一身袈裟,却放不下相思。 可若是他的悟心,为她放下佛,他心甘情愿。 “国寺那边,我会暂时用皇长孙的身份让他们迁移到江南去。” 甄善眸中浮现水光,须臾,似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主持会同意吗?” “我会告诉师父,到江南是为了积聚力量,他定会愿意的,等到江南后,再想办法慢慢消了他的执念吧。” 甄善撞进他的怀中,轻轻呢喃:“无尘……” 无尘抬手抱住她,轻声道:“只是要暂时先委屈你,我会做一颗假死的药,然后让皇帝将你的身体送到国寺去。” 甄善摇摇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委屈。” “悟心,”无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再逃避对她的感情。 即已成不了佛,那便陪入红尘吧。 有她相伴,此生无憾。 荷花池不远处的假山里,安玲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些日子,她无时不刻地想找机会接近无尘,想要揭穿甄善的真面目,求无尘帮她离开这地狱。 可无尘一直守在那贱人身边,她找不到机会,见雀儿把花园的宫人遣走,她就猜到可能无尘会来,便偷偷跑到这假山藏着。 没想到…… 无尘竟是前太子的嫡子! 先帝的皇长孙! 本该是凉国名正言顺的君王。 但他居然要为了那个蛇蝎贱人还俗,还要为她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 安玲即震惊又怨恨不安! 不,她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得逞,无尘该是天下之主,是尊贵无双的帝王,怎么能让那贱人毁了? 绝不能! 安玲眼中怨恨、嫉妒、野心交织! 她在假山里待到半夜,才小心地回到自己的住所。 隔天她找机会溜出去,让安炳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将一封信送到她父亲手上。 如今皇帝昏庸无德,专宠妖妃,为祸社稷,她父亲如何选,他会知道的。 呵呵,甄善,贱人,毒不死你,但你也别想逍遥快活! 无尘是她的,她安玲才有资格成为新帝的皇后! 安玲嘴角满是诡异的笑意,似乎能看到自己母仪天下,与心爱之人站在权利巅峰,而甄善就只是个被万人唾骂践踏的妖孽,哈哈! …… “小姐,大事不好了,有人告发,说无尘大师是皇长孙,皇上正带着御林军往关雎宫而来。” 无尘正在教甄善练字,雀儿突然急忙忙地跑进来。 “什么?” 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晕开,将两人写了一下午的字帖毁了,无尘和甄善神色大变。 “怎么会?”甄善慌乱不安至极,“无尘,该怎么办?” 无尘此时心里也有些乱,皇帝怎么会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 这事确实打得他措手不及。 “悟心,你先别急,”无尘见甄善脸色惨白,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我如何不急,无尘,你不知道皇帝心有多狠,他不会在意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既然有人说了你是皇长孙,那他便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 无尘轻轻一叹,“这天我也曾想过了。” 只是当时他无所畏惧,如今,他看着眼前为他着急担忧的女子,只希望这次莫要连累她才是。 就是,这次他又要对她失约了! “无尘,”甄善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紧紧握着他的手,哀求道:“别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无尘眸色染上痛楚,若是可以,他怎么愿意留她一人? 可他更不愿她有事! “悟心,你听我说……” “不,”甄善甩开他的手,伸手从发上拔下一支金钗,抵在心口。 无尘神色紧绷,浅色眸子淡然不再,“悟心,别做傻事!” 甄善凤眸蓄满眼泪,绝望道:“与其看着你赴死,不若我先走,没了你,这世间,我待着做什么?” 无尘心中满足与痛苦交织,冰火两重天,“悟心,我何以值得你如此?” 甄善泪珠溅落,“只有你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无尘,皇帝对我算是有几分在意,你挟持我,找机会离开皇宫!” “不……” “只有如此,你才有一线生机,我们也才能再相见!” 无尘望着女子无怨无悔的眸光,心若刀割,悔意若藤蔓,勒他几近窒息。 若两年前,他就带她走,那今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甄善将金钗刺进衣服里,若是再用力,金钗便会贯穿她的心脏。 “悟心!” “无尘,你答应我啊!” 无尘双拳紧握,指甲刺入肉中,鲜血淋漓,如同他的心脏,他嘴里满是铁锈味,艰难沉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 “无尘大师,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朕箭下不留情了!” 皇帝死死瞪着关雎宫寝殿大门,冷声道。 轰! 红木门被一掌劈开,皇帝‘放箭’两字卡在喉咙! 只见无尘挟着甄善,一支金钗抵在她雪白的脖子。 “陛下,救救臣妾!” 甄善脸色雪白,眸中满是惊恐害怕,柔弱可怜至极。 皇帝脸黑成锅底,瞪着无尘,咬牙切齿,“无尘大师还真不愧是一位得道高僧啊!” 无尘不理会皇帝的讽刺,神色无波,淡淡道:“贫僧本无意皇位,陛下何必赶尽杀绝!” “无意?呵,”皇帝冷笑一声,压根不信,“好啊,你放了贤妃,跟朕离开,朕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叔,只要确认你无叛乱之心,朕自然会放了你,还会赐下爵位。” “陛下以为贫僧是傻子吗?” “无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贫僧什么都不想要,只要离开!” “不可能!” “是吗?”无尘淡淡垂眸,“那有贤妃陪着贫僧一起登极乐,也不错。” “你……” 皇帝看着哀哀地看着自己的无辜美人,脸色那叫一个狰狞。 “皇帝,不过一个女人,他,不能留!” 太后赶到关雎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无尘,语气满是杀意。 39.世间安得双全法(39) “母后……”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没了江山?” 皇帝脸色一扭曲,他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放-箭!” 然而皇帝话刚落,四周突然出现无数黑衣人,凛冽的剑光划过,击杀了周围的弓箭手。 “刺客,来人,护驾,护驾!” 关雎宫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刀光剑影,鲜血喷撒,厮杀尖叫,血腥蔓延。 趁乱,无尘本想带着甄善离开,可,皇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走? 一切威胁他皇位的都该抹杀! 抬手,满弦,嗡,利箭破空而至。 无尘一边要对付御林军,一边要保护甄善,一时来不及躲开弓箭,眼见着利箭朝着他的心口而去。 “小殿下!” 黑衣领头人目龇牙咧,惊恐大喊! 噗! 甄善身子滑落,肩头鲜血如涌! “悟心!” 无尘赶紧接住她,浅色眸子布满血丝,声线满是恐慌。 肩头的剧烈痛楚让甄善气息很弱,几近昏厥,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走啊!” 无尘没有防备,被她一推,退了一步,被赶来的黑衣领头人点住穴道,强硬地拖走。 最后映入他眸中的是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无尘瞳孔紧缩,脸色惨白如纸,眉间朱砂却鲜艳若血,戾气丛生。 若是他拥有无上的权力,他的悟心就不会…… 由佛成魔,只在一念之间,只因一人。 …… 国寺德高望重的了空主持和无尘大师竟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还闯进皇宫,企图刺杀皇上太后,虽没得逞,却重伤了贤妃娘娘。 帝王暴怒,派禁卫军封了国寺,通缉了空和无尘。 而贤妃被无尘卑鄙重伤,需要千颗处子心脏入药才能痊愈。 皇帝因此派人到处抓捕未出阁的女子,不管是朝臣还是民间,他都不放过。 这下,不仅朝臣激愤,民间也是大骂甄善妖妃,祸国殃民! 于这时,江南那边传来,当年贤德爱民的前太子还遗留一丝血脉,正是先前国寺德高望重的无尘大师,他才是皇位正统的继承人。 皇长孙殿下不忍昏君残害百姓,妖妃祸国,在江南揭竿而起,以清君侧之名,一路北上,誓要推翻暴政,斩杀妖妃,还天下一个安定。 旗帜一出,无论是民间还是京城许多朝臣,都明里暗里地支持! 当然皇帝秦熠也不是完全的草包没用,他手下也有不少忠义之士,立即调兵遣将,要将无尘这群乱臣贼子直接斩杀。 关雎宫 那一箭并没伤到要害,皇帝似乎也是舍不得她这个美人,这段时间让好汤好水地养着她。 只是又是中毒,又是重伤,甄善这具原本就不强状的身子近乎垮掉,她脸色苍白无血,刚入秋,寝宫就烧上地龙了。 “咳咳,”甄善靠在床沿,小脸越发削瘦,凤眸黑得没有一丝光芒,唇瓣无半分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似风吹即散。 “小姐,药来了,您快喝下吧。” 甄善淡淡摇头,“整日都泡在苦药中,又没什么用处,喝与不喝有什么大不了?” “小姐!” 雀儿见孱弱至极的小姐,面色凄苦。 “好了,外面如何了?”甄善淡然一笑,似不为自己这幅越发残败的身子忧愁,反而挂心无尘那边。 “小姐,您都成了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理那人?您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妖妃祸国?清君侧?以您的名义起义,为了自己野心,要您遗臭万年啊!” 雀儿愤怒至极,她家小姐对那人掏心掏肺?可他呢? 甄善雪白的脸上浮现一丝黯然,随即笑了笑,“我相信他。” “小姐……” “雀儿,我除了信他,还剩下什么吗?” 雀儿无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是啊,小姐不剩什么了! 皇帝不傻,小姐为无尘挡下一箭,他定然也猜到了两人有什么。 留下小姐的性命不过是为了利用小姐,说什么处子之心入药可以救小姐,不过是要趁机搜查无尘等人的下落,还有查探哪些人暗中跟他们勾结。 最初皇帝自然不敢爆出无尘的身份,可他没想到,无尘竟然敢直接反了他。 这些男人,一个个先前说着有多爱小姐,在权利面前,瞬间就变脸,把小姐当工具利用,把她推到人前,让她受万民唾骂! 一个个都是渣滓! 甄善似乎看出雀儿在想什么,眸色幽幽,淡淡勾唇,似嘲讽,“红颜枯骨,再美能有几年?有了权利,还怕没有美人?没了美人,权利还是一切,雀儿,在男人眼里,女人永远不会是他们的一切,反而卑微,不过他们生活的调剂,高兴时玩弄的宠物,帝王贤明,女人就是贤后,帝王昏庸,女人就是祸水,好像世上会不和平,都是因为女人。” 秦熠以她为由对付无尘,过后把所有错推到他身上,而他不过是一时被迷惑,诚心改过,依旧能得到所有人的谅解,不可原谅的不过是她这个妖妃。 无尘以她的名义起义,等之后斩杀了她,为天下除害,他就是贤德明君。 呵,甄善是自负美貌,可她从不会觉得男人真能为她付出一切,男人的真心,不过笑话罢了! 她从不信! 女人,真真切切握在手心的权力实力才是一切。 这便是她要成为真神,追求大道的原因。 靠人不如靠己! 当然,她对无尘的情意是假的吗? 不,是真的,以真情换真心,娘娘最是明白这个理。 但为爱情抛弃一切理智,除非她想毁灭! 雀儿咬唇,“小姐,我们出宫吧,民间定有神医能治好您的身体的。” 想起这个,雀儿更是厌恨无尘,小姐身上的毒一直都是他经手的,太医院没人知道如何解毒,小姐会渐渐虚弱,不是因为箭伤,而是她体内的毒。 小姐用命救他离开,可那负心之人竟然对小姐就这般不管不顾了,连解毒之法也不愿叫人带给小姐,真要以小姐的命去成就他自己吗?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那无尘是个能托付之人的? 40.世间安得双全法(40) 甄善摇摇头,“出宫了?又能去哪儿?雀儿,你让狄勇借机离间皇帝和他手下几员大将的关系,让无尘能趁此机会收复他们为己所用。” 狄勇便是监察司的首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皇帝的最忠心的手下,但实际上,他接近皇帝,不过就是为了复仇。 说他效忠甄善,也不算是,不过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小姐,到了现在,您还在为他打算?” “雀儿!” 甄善无奈地轻叹一声,拿过她手上的药碗,将苦药一饮而下,“去吧。” “是。”雀儿跺了跺脚,不甘心地应道。 “咳咳,”甄善看着她离开,轻咳了几声,看着丝帕上的血迹。 她不为小和尚打算,怎么能叫他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呢?怎么让那颗心全染上红色呢? …… 冬去春来,在原本该庆幸热闹的元宵佳节,京城却一片寂静,户户房门紧闭,充斥着沉重、肃杀! 皇宫更是弥漫着血腥硝烟。 无尘率领的大军在元宵这天破了皇宫大门,直逼金銮殿,包围了皇宫,剑指皇帝。 秦熠一身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一身白衣的无尘。 他脱下了僧袍,墨发仅用一支朴素的木簪束起,不似志在皇权的枭雄,反而像陌上如玉公子,芝兰玉树,俊雅无双。 “乱臣贼子!” 无尘浅色眸子淡然无波,“我本前太子嫡子,先皇的皇长孙。” “前太子意图不轨,大逆不道,早就被先皇废了!” “呵,”无尘身边,换了一身战袍的了空冷笑,“秦熠,若非你们母子陷害,太子殿下怎么会英年早逝,因果报应,今日也是该你还的时候了。” 无尘并不想与秦熠多说,看了旁边满身书卷气息的老者,“司徒大人,麻烦您念一下先皇遗旨。” “是,皇长孙殿下。” 原来先皇在离世前一年时就后悔当年的事情,并下令秘密寻找皇长孙,打算寻回他,好好教导,继承大统。 但这事被秦熠母子得知,两人设计毒害先皇,篡改先皇旨意。 说起乱臣贼子、大逆不道,没人比秦熠更担得起这八个字了! 秦熠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寻了多年的先皇遗旨会落到无尘手上,不,他才是皇帝,他才是! 秦熠命埋伏的锦衣卫杀了所有人! 绝不能让今日的事情流传出去。 他是凉国唯一的皇帝! 然而,关键时,皇帝最忠心的一把刀,却转个弯,夺了他的命! 秦熠不可置信地看着狄勇,这个他倚重的密卫首领,他手上最大的底牌。 “狗皇帝,你欺我妻,害她羞愧自杀,我狄勇发誓定要你的命祭奠亡妻!” 所以,路边的野花真心不能乱采,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迟早身家性命也全赔上! 秦熠跌落龙椅,头上的冕旒掉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至极,撑着最后一口气,满眼猩红地瞪着无尘,哈哈大笑: “用一个女人得到皇位,秦无尘,你也不过如此,她生是朕的人,朕死,她也会陪葬的,哈哈……” 秦熠睁着眼睛,扭曲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无尘眉心微蹙,看了一眼了空,见他眼神闪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也不管那些跪在地上高呼他万岁的人,足尖一点,往后宫掠去。 …… 关雎宫 在无尘与秦熠对峙时,这里也不平静。 先前被甄善整治怕的安玲在知道无尘的人已经包围皇宫了,觉得自己出头之日到了,立马就跑到甄善面前耀武扬威,想看她恐惧求饶的样子。 只是她刚走进寝殿,就差点被雀儿纱儿给扇破相。 “你们两个贱婢好大胆,竟然敢对本小姐动手,你们知道本小姐的父亲现在是皇长孙殿下的心腹吗?之后定要殿下把你们给五马分尸了!” 安玲以为雀儿她们会害怕得跪地求饶,但两人回应安玲的只有“啪”一巴掌! “你、你们……” 安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就差吞了两人。 “咳咳,”甄善如今已经下不了床了,脸色白得透明,只一双凤眸,黑得噬人,叫人不敢对视。 “雀儿,纱儿,放开她。” “是!” 安玲瞪了一眼两人,走到甄善床边,见她即便病入膏肓,却有另一番孱弱风采,叫人神魂颠倒。 贱人,狐媚子! 甄善淡淡了看了一眼安玲,见她眼中满是嫉妒,红唇微勾。 “你们先下去吧。” “小姐……” “去吧。” “是。” “甄善,秦熠完了,你这么冷静,是以为无尘会护着你吗?” “难道他不会吗?” 安玲握紧拳头,面上却满是嘲讽冷笑,“你现在是妖妃,他起义,就是为了斩杀妖妃,你真以为他还会喜欢你这个残花败柳!” 甄善垂眸一笑,“那他就会喜欢你?” “怎么不会?了空将军已经答应我父亲,等皇长孙殿下登基,就会封我为后,我才配得上他!” 甄善面色不变,黛眉一挑,“你的意思,到底是皇长孙为皇?还是了空为皇?皇后是他答应就能封的?” “你……”安玲被刺得脸色扭曲,但随即她冷嘲,“甄善,你是在嫉妒吗?以你的身份,就算你再不甘心,殿下都不可能会娶你的,而且你身上的毒,呵,你就慢慢等死吧你!” “是我嫉妒,还是你嫉妒?安小姐,你以为先前你堕胎的事情,没人知道?到底谁是残花败柳,嗯?” 甄善看着她,清淡一笑。 娘娘也是她能嘲讽的? 安玲脸色一变,猛地退后几步,“你、你怎么会……” “你不是一直好奇自己为何会怀孕吗?那些春梦不仅仅是春梦吗?”甄善将一块布包丢在她身上。 “在国寺,你收买婢女,让她引本宫到后院,撞见皇帝和命妇的幽会,不过是赌着要么本宫被灭口,要么被皇帝看中,再不能留在无尘身边。” 甄善无视安玲见鬼的眼神,继续道:“你让本宫成为皇妃,本宫回报你每日睡龙床,与天子燕好,这回礼,你可满意?” 41.世间安得双全法(41) “贱人,甄善,你这个贱人!” 安玲发疯地要扑向甄善,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压住手臂,只能扑腾着,用眼神杀着她。 甄善捂唇轻咳几声,“如此,安小姐,还觉得自己能成为皇后吗?若是无尘再知道,当初皇帝会突然知道他就是皇长孙,是你和你的父亲恩将仇报,秘密告的状,你说他还会放过你们安家吗?” “你、你……” 安玲瞪大眼睛,惊悚地看着甄善。 “你只需明白,你再怎么蹦跶,不过就是一只跳梁小丑,永远都比不上本宫,懂?” “你这个心机歹毒、不得好死的贱人……” “断了她的四肢,把她丢入冷宫跟甄欣作伴,毕竟她们也曾是盟友,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得好死吗? 娘娘不得好死前,总是要先让对方生不如死呢。 “记得之后安府被清算的时候,带安小姐去送送自己的家人,本宫仁善,不会叫她连家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得的。” “是,”黑衣人如机械一般的声音,恭敬地应道。 安玲脸色惨白,她想要不信甄善有这个能耐,可她先前说的话,叫她明白,这女人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要她生不如死的。 安玲还想挣扎,甄善却不想理她了,淡淡抬了抬手。 黑衣人直接一掌敲晕,带走。 “咳咳,”甄善看着丝帕上的血迹,转眸看了看沙漏,前朝那边,无尘应该快要摆平了吧。 “雀儿,纱儿。” “小姐。” “扶本宫起来,帮我更衣梳妆。” 两人垂眸,掩下悲痛,“是。” 甄善没有着宫装,而是一袭素色纱裙,如当初在国寺里,与他朝夕相处时的那个样子。 她看着铜镜,苍白的手指轻抚脸庞,“本宫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 她身体终究到了强弩之末了,脸白得胭脂也无法掩盖病气了。 “哪有?小姐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甄善轻轻勾唇,铜镜中,柔弱苍白的女子缓缓展颜,美得梦幻,却也破碎。 “雀儿今日吃糖了吗?” 雀儿压下泪水,口中苦涩得不行,强笑道:“雀儿说的是实话,不信小姐问纱儿。” “娘娘是奴婢见过最动人、最美丽的女子。” 甄善转眸,看向最后都陪着她的两个女孩,拍怕她们的手,“扶本宫到床上吧。” “是。” 雀儿给甄善垫了软枕,让她可以靠得舒服。 “咳咳,雀儿,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甄善感觉生命力再渐渐地流失,已将要到末头,低低叹息道。 雀儿眼泪决堤,跪在床前,“小姐,他进宫了,很快就会来的,您一定要撑住,他一定能救您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甄善摇摇头,眸中划过哀伤,“只是我不想让他见到我病恹恹的丑样子,不想……被那身宫装束缚着。” “小姐……” “咳咳,雀儿,等他来了,告诉他,把我的身体火化了吧,骨灰带到国寺后山,随风而散吧。” “小姐!您这是在胡说什么啊?” 甄善眼帘微垂,气息越发虚弱,话语有些连不起来了,“我不是……胡说,妖妃、就该、该挫骨扬灰,这样就、就再无人会反对、他登基了。” “小姐,他哪里值得您如此?”雀儿泣血质问。 “情之所钟,无、无怨无悔,”甄善眼角滑下泪珠,握住她的手,“雀儿,他是、是我最后的、挂念,答、答应我。” 雀儿握紧甄善的手,满脸泪水,重重点头。 “如此、便好,以后,你们两个、也要好好……活着。” 甄善手轻轻抬起,似想抓住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黯然垂落,那双温柔美丽的凤眸也永远阖上! “小姐!” 雀儿崩溃大哭。 佳人却已逝。 无尘刚到关雎宫,凄厉悲凉的哭声入耳,他心中咯噔一下,脚步晃了晃。 怎、怎么会有人在哭呢? 不会的! 不会的! 他一直有命人带解药给她,宫里的探子也一直告诉他,她的身体渐渐好转,一直在等他的。 悟心会等他的,她说过,等他回来接她的。 他的悟心,从不曾失约于他的。 无尘定了定心神,也许是雀儿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她责骂了,才哭的。 一定是如此! 无尘浑身都在发颤,心中不断地安慰直接,可脚步却很沉重,重得他每踏出一步,都很艰难。 马上,他就能见到他思念入骨的人儿了。 她定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浅笑温柔地看着他。 “悟心!” 无尘绕过屏风,似没感觉到寝殿的死气,温柔地说道:“我来了!” 听到声音,雀儿突然转过头,双目满是仇恨,爬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崩溃吼道:“你滚啊,滚出去!” 无尘退了一步,没有理会她,缓缓走到床前,执起她苍白的手,指尖触及到的却是安静的脉搏。 他眸中的光寂灭、空冷。 “悟心,怎么才半年多不见,你就贪睡了,以往这个时辰,你都是起来了呀。” 无尘温柔地将她抱起来,轻抚她苍白如画的容颜,深情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天地间,只有怀中安睡的人儿。 “不许你碰小姐……” “雀儿!” 纱儿拉住想上前抢回甄善身体的雀儿,“娘娘一直在等他啊!” 雀儿僵住,蹲下大哭,“小姐,他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闭嘴,”一向温柔和善的无尘双眸布满血色,冷戾地扫了一眼雀儿,“你吵到她了!” 无尘抱着甄善,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如哄小孩儿般,“没事,没事,悟心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没事,无尘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溅落在她雪白的裙上,红得刺眼。 无尘却如临大敌,慌乱地呢喃,“怎么办?弄脏你的衣服了?悟心醒来,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的,悟心是最温柔的姑娘,”悟心也最是心疼他的,怎么会生他的气……怎么会忍心抛下他? 她只是睡着了,待会醒来,见到他来,一定会很高兴。 无尘抱紧她,唇瓣印在她的发顶,顾自呢喃,“悟心,你是不是冷了?无尘抱着你,不冷的,不冷的……” 42.世间安得双全法(42) “殿下!” 了空见无尘扔下所有事情都不管,就这样走了,即生气又无可奈何,只好先把前朝的事情安排好,才追到关雎宫,心中对甄善不喜到了极点。 祸水! 好在她现在死了,再也不能阻挡殿下的路了。 “出去!”谁给他胆子让他进来悟心的寝殿? “殿下,您节哀顺变……” 无尘暴怒,“滚!” 雀儿一抹眼泪,小姐走了,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了,嘲讽地扫了一眼了空,看向无尘,“你们演戏做给谁看呢?小姐死了,不是你们期待的吗?” “谁死了?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无尘狠戾地看向雀儿,眉心朱砂鲜红,宛若魔神。 “好啊,你杀,你都能杀死小姐了,我算什么?” 雀儿不怕他,要杀就杀啊,正好她可以追着小姐走。 无尘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杀悟心,她是他的命啊! “秦无尘,你装什么?这半年来,你明知小姐身上余毒未清,你不都是漠视吗?就想用她的命……” “住嘴!” 了空脸色大变,一掌拍向雀儿。 无尘扬袖一挥,卸去了空的掌力,他轻轻地将甄善的身体放在床上,身影掠过,五指扣住了空的喉咙,浅色琉璃眸杀意肆虐,声音冷若寒冰。 “你竟没把药给她!” 无尘怎么可能不关心甄善的身体? 他离开皇宫后,便赶紧给她配解药,担心解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便让了空将解毒方子带给她。 这半年来,他每日都在关心她身上的余毒,他怕斩妖妃的传言叫她难过,还给她写了不少信。 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他只以为她不方便回信。 却不料…… 她这半年来竟都没有受到解药,所以那这些日子,她以为他不要她,想她…… 无尘无法相信这些日子,她如何绝望痛苦?又是怎么心碎地看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你该死!” 浅色的眸子布满血丝,无尘手收紧,几乎要折断了空的脖子。 “殿下,请收下留情,”赶过来的前太子旧部跪在地上求着无尘饶命,不断磕着头。 “殿下,看在了空将军抚养您长大的份上,您就饶了他一次吧。” “殿下……” “够了,”无尘手一颤,将了空扔到一旁,只是看他的眼神,冷得如冰刃。 了空吐出一口鲜血,他看着无尘,自认的忠心耿耿,“殿下,她是秦熠的妃子,怎么配得上您?您注定要成为九五之尊,她活着只会成为您的污点啊!” 他是把药和信都送到了皇宫,只不过,他故意选了安玲作为接头人。 以安玲对殿下的心思,和她对甄善的怨恨,怎么会把解药和信送到? 甄善,这个妖妃,注定得死! “滚出去!” “殿下……” “滚!” 无尘双拳紧握,指缝满是鲜血,他怕再见到这些人,会一个个折断他们的脑袋。 不行的,悟心的房间怎么能染上那等肮脏的血液? 会吓着她的。 了空还想说什么,却被其他人架着出去。 殿下现在明显情绪不对,再留在这,也只会激怒他而已。 无尘身体晃了晃,一口心头血喷出,一步一步,沉重地踱到床边,跪在床前,看着她苍白安静、没有半分生气地躺在床上,嘴角的鲜血滴滴溅落在地上,青丝寸寸成雪。 悟心,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尘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绝望地哀求。 雀儿被无尘的样子吓一跳,见他绝望至极、情殇成魔的样子,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只是要她有什么好语气,甚至安慰他,死都不可能。 即便他本心有想救小姐,可小姐会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小姐说,她想要回到国寺,让你把她的法身火化,撒到后山。” 雀儿深吸一口气,扑通,跪了下来,不甘心道: “小姐,雀儿对不起您,可雀儿不甘心啊!秦无尘,小姐不是要什么自由,她只是至死都在为你打算,妖妃被挫骨扬灰,你就能得到全天下的赞颂,毫无阻拦地登基,她这辈子,都在为你,连命都可以给你,可你,究竟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的?” 无尘双眸睁大,肝胆俱裂,突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血泪从眼眶滑落。 是,不值得的,悟心,他不值得啊! “悟心,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你要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一生一世,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成佛为你,堕魔为你,诵经念佛只为祈祷你安乐,夺位厮杀只为给你安然。 你都不在了,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 凉国孝帝八年,皇长孙推翻暴君统治,揭发暴君弑父夺位等罪行,孝帝自感羞愧,自刎于金銮殿。 只是孝帝这个“孝”,真真是讽刺至极! 同一天,孝帝生母端肃皇太妃自缢在自己的寝宫。 因她生前谋害前太子和先皇,皇长孙废去她的太后之位,死后草草葬于先皇妃陵,而不入泰陵。 然而,凉国上下都以为皇长孙会登基,他最先昭告天下的却是,当初天天唾骂的妖妃,实际并无罪过,一切都是孝帝为了追杀他,坐稳自己的皇位而造的孽,只是用了贤妃的名义。 而皇长孙也曾以诛杀妖妃的名义起义,为此,他向天下人请罪,向那无辜女子请罪。 随后,皇长孙清算了孝帝的党羽,还有当初告发自己身份,做起了双面间谍,害死贤妃的安炳一家。 而安玲? 无尘连去看她一眼都没有,黑衣人遵循甄善的遗愿,让她看着自己的家族被株连,死无全尸。 没了爱人,没了家人,安玲疯了,终身只能在冷宫到死,甄欣亦然。 而后,无尘解散了监察司和锦衣卫,认命八位辅佐大臣,将皇位传给年仅五岁的孝帝幼子,便消失在人前。 自此,无人再知道这位传奇的皇长孙去了哪儿,只知,在他离开的同时,贤妃甄善遗体,也不见了。 而了空,他几十年辅佐新帝,位极人臣,荣耀加身的美梦也彻底碎。 甚至因他是皇长孙的亲信,等新帝长大了,他迟早会被清算。 了空对无尘是有抚养之恩,可这一切,都在他一次一次算计甄善,直至害死她,都磨平了。 无尘不会杀他,那就毁了他的梦,要他余生抑郁不得志,痛苦至死。 害死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他自己。 …… 43.世间安得双全法(完) 江南烟雨,小桥流水,无尘一身僧袍,抱着白色锦布仔细包裹的陶罐,坐在小船里。 他眉间朱砂浅淡,琉璃眸专注深情地凝视着手上的陶罐,宛若这是他的爱人。 “悟心,你说一直想来江南看看,我带你来了。” “雀儿和纱儿我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们都没事,以后就我们两个,四处游历,看尽世间美景,你说好不好?” “悟心,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悟心,我好想再看看你对我笑,叫我一声,就一声……” 十年后,在无尘快走不动的时候,他带着甄善的骨灰回到国寺,那里是他们初遇,也是最美好时光的地方。 带她看那满池的莲花,待在他们的药房,还有他们常去采药的那座山,每一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他似乎还能看到她对他温柔浅笑,软软地叫着他。 可他一伸手,却又什么都没了。 无尘当年因甄善的死,心神俱裂,这些年又不曾吃药调养,不过十年,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雀儿最后还是来看他,或是来看看她家小姐。 “你来了,正好,我死后,把我的身体也火化了,与她的骨灰一起,随风而去吧。” 如此,他们生死就都在一起了,永世不分离。 无尘紧紧地抱着甄善的骨灰,渐渐阖上眼睛。 悟心。 雀儿仰着头,却抑制不住眼泪,“早知今日,当初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呢?” 无尘没法回答她的问题,但逝去前,眼角那滴泪,似也在悔恨当年的自己! …… “哇呜呜呜……” 甄善看着某缺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十分十分的嫌弃,连见到无尘逝去,心中产生的一丝感慨也被它哭得零落,半点气氛也没了。 “娘娘哇,无尘好可怜啊!”缺儿吸了一把鼻涕,眼泪汪汪地说道。 甄善嘴角微抽,“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可娘娘明明有能力去改变一切的?” 甄善眸光幽深,“我有能力,可原世界的甄善没有,她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无尘选择不带她离开,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但是……” “没有但是,缺儿,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也不用这么绝吧,”缺儿小声的嘀咕。 娘娘明知道安玲藏着药和信,明知道不是无尘提出以斩妖妃的,明知道…… “我知道,但作为这个时空的甄善,她不知道,而且,是无尘太相信了空,也是他自己后来默认了斩妖妃这一说,我不过成全他罢了。” 缺儿:“……”好像无法反驳! “好了,缺儿,”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第一颗水晶心,已经完全染上了红色,“这不过是上神转世的一个试炼罢了,这一世过去,大家只是陌路,何必纠结太多,继续任务吧。” 娘娘还真是那拔什么无情! 缺儿欲言又止,又恹恹地扯着小辫子点点头,带娘娘到下个世界去。 悟心啊,也是……无心! 44.君心似我心(1) “嚯!” 啪! 甄善刚睁开眼,条件反射,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杯子就拍过去。 什么东西? 丑到娘娘了。 只是那个丑东西似乎没有任何痛感,即使被砸一脸玻璃碎,还是照样朝她扑来。 甄善嘴角微抽,娘娘知道自己魅力无双,但面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长得实在太抱歉,丑拒。 “嚯!” ‘丑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叫,化为灰烬、消散。 甄善淡淡收回自己的手,环顾四周,不同她所知的雕花楠木建筑,白砖敞亮的房子,精美别致的装修,各种她听说过,却没接触过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孟婆所说的现代? 但,那刚刚灰白眼球,满身腐烂气息的东西又是什么? 僵尸? 不是说,现代社会是个信息科学主导的时代吗? 还有僵尸这种存在? “娘娘,那不是僵尸,那叫丧尸。” 缺儿‘噗’地一下蹦跶出来,浮在半空,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家娘娘,小仙女,好阔爱哦! “丧尸?” 甄善黛眉微挑,那是什么? “娘娘先拿点东西挡一下那个坏的玻璃窗,不然待会又有丧尸要爬进来了,不过这附近只有几只丧尸,娘娘不用担心哒。” 甄善转眸,见那被强硬撞破的玻璃窗,抬步走了过去。 果然下面游荡着几只身体僵硬、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 这个世界看来不太平呢。 甄善眸色微动,“缺儿,把那个柜子推来堵着窗口。” “咦?” 缺儿傻眼,为什么是它? 它那么小的一个宝宝,怎么推得动那么重的衣柜? 娘娘肿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甄善柔弱的掩唇,眸光盈盈,软软道:“缺儿难道想让本宫去推?” “缺儿马上就去!” 娘娘如此娇弱,怎么能去推柜子,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甄善眉眼一弯,“缺儿真好呢。” 缺儿捧着心,红着小脸蛋,眼神都是飘着的,傻乎乎去干活了。 甄善红唇微勾,坐在干净的沙发上,融合原身的记忆。 这确实是个不同她先前生活的时代,科技、文明、律法高度发达,人类的生活丰富多彩。 原身是世界七大财团之一的甄氏私生女甄善。 然,七大财团向来标榜自己是绝对的贵族,行为是所有人的榜样。 因此,他们必须对伴侣有绝对的忠诚,私生子女是绝对不允许的存在,也会是他们的耻辱。 可惜,七大财团家族有几个真能一辈子都只对自己的伴侣忠诚? 家花没有野花香,玩多了,总会一些女人幻想,她们难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孩子就是她们最好的垫脚石。 所以,七大财团家族的私生子女从来都不会少,原身就是其中之一。 但对于那些家族,婚生子是血统纯正的贵族,天生的高人一等,私生子女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幸运点就是成为家族可利用的工具,不幸的话,要么被抹杀,要么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一个地方,永远也别想有自由。 45.君心似我心(2) 原身还不算太惨,一出生,就被丢到这偏远城市郊外的别墅,衣食不缺,还有专门老师给她上课,只是时刻被监控着,十八年来,没有踏出这里半步。 自小,她的身边就只有几个严肃的佣人,那些给她上课的老师也只是尽到他们授课的责任,从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渐渐地,原身性子越来越内向,胆子也越来越小。 无波无澜地过了十八年单调无趣的生活,前几日傍晚,天空弥漫一片不详的血红色,诡异非常,到了晚上,她突发了高烧,昏迷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谁知拉开窗帘,却对上一张可怕的人脸,就这样活生生被吓死了! 甄善:“……”娘娘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原身的死法。 熬过了丧尸病毒,却被丧尸吓死,这怎么想都很憋屈啊。 甄善抚着额头。 不过这一世的原身,她没什么不甘心的。 即便甄氏对她无情,但也不曾亏待她什么,恩怨纠葛,谁是谁非,也说不清。 甄善揉揉眉心,站了起来,走到电脑桌前,按着原身的记忆打开,搜索现在这个世界情况。 还好如今的电网、信息网都还没断。 丧尸意味着世界末日,人类面临被梳洗的危机,很可能如几千万年前的恐龙一般,从此灭绝在这方天地。 如今整个世界一片恐慌不安,联合会倒是反应挺迅速的,短短几日,就开始着手以帝都科技城为中心,清理丧尸,建立大基地。 同时也派出不少力量,前往各个地方救援,呼吁活着的人类,共同抵抗丧尸,重建家园。 但换个角度看,就是末日了,七大财团还是要牢牢掌控着这世界。 甄善美眸清淡地划过那些呼吁救世的鸡汤信息,点开了一个帖子,里面有分析到,末世后人类的变异分为两种,畸形变异,是变成丧尸,正向变异,获得不同的异能。 她眸色微动,抬手,指尖萦绕着乳白色的光晕,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温和。 这便是帖子里说到的极其稀缺难得的光系异能,也就是治愈异能? 倒是挺神奇的! “嚯!” 楼下突然传来丧尸的吼叫声、枪声,以及男人的唾骂声。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成神卷轴上的第二颗水晶心倏而亮了。 甄善柔柔地笑了,上一世是佛心澄净的小和尚,这一世呢? 娘娘很是期待呢。 她平静地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走到大衣柜前,听着上楼的脚步声,伸手打开衣柜门…… 嘭! 房间门被暴力轰开。 两男一女拿着枪,小心地走了进来。 “没人,大哥,”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看向旁边平头的男人,咬着烟说道。 “呸,这里估计又是那七个鬼家族私生女的别墅了。” 红色卷发女人细心一些,她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嫉妒。 当然不是嫉妒住在这里的主人,而是那掌控世界命脉的七个财团家族。 “晏哥你觉得呢?” 女人转头,小女人似地看向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俊雅和煦,若晨曦的清风一般温柔含笑,宛若邻家好哥哥的男子。 晏曦风没有回答她,抬步走进房间,眸光逡巡,在一个大衣柜上停下。 “晏哥,是有什么不对吗?” 那两个长相不善的男人恭敬小心地问道。 三人显然是以这温雅俊美的男子为首。 晏曦风浅淡的琉璃眸微动,缓步朝大衣柜走去。 咚! 衣柜传来一声碰撞的声音,那三人脸色一变,赶紧把枪举起来。 晏曦风神色不变,骨节分明,又白得透明的手放在衣柜门上,将它往旁边一滑。 眼前一亮,甄善捂着嘴,大大的凤眸睁圆,纯粹无暇,宛若两湾清澈见底的湖泊,泪水汪汪,欲落不落,可人又可怜。 忽然见到陌生人,她似乎惊恐极了,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小身子打着颤。 晏曦风眸中划过一丝异色,好似被这衣柜藏着的小天使给恍惚了一下。 随即,他雅淡的眸光柔和下来,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低低的声线,如高山古琴、潺潺流水,清冷干净,“没事了,出来吧。” 甄善把脸埋在双膝。 “来,”晏曦风伸手,放轻声音。 甄善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蜷着自己不动。 晏曦风极有耐心,伸着手,静静地等着她。 许久,甄善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毛茸茸的无辜凤眸在触及到晏曦风温柔的笑容后,又似受惊的小白兔,瑟缩了回去。 “别怕。” 她似乎感觉到他没恶意,抿了抿唇,小手抓紧自己的衣服,才慢慢地将手放在他掌心。 “真是个好姑娘,”晏曦风低低一笑,微微用力,将她从衣柜中半抱了出来。 甄善从来没和人如此亲近地接触过,一时间,身体僵得如同木头。 晏曦风很是绅士地放开他,雅淡的眸子含笑,温声问道:“你是住在这的主人?” 甄善垂着眸,双手不安地捻着自己的裙子,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我是晏曦风,美丽的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甄……甄善。” 她的声音细细的,甜甜的,却不腻,宛若茉莉般清淡的甜香。 而一边三人在看到甄善后,也怔住了。 曾经活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上,电视网络上什么美女没有,可却没有一个美得如眼前的女子那般清纯又媚惑。 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肌肤胜雪,可能因长期待在室内,让她姣好的容颜没有血色,樱唇粉嫩,娇艳欲滴,漆黑柔软的发丝,用水晶发夹束了一半,干净若白雪的少女。 两个男人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而女人在震惊后,则是嫉妒地看着甄善。 不仅是嫉妒她的美貌,还是她能如此靠近晏曦风。 他看着温雅好脾气,可他们跟着的这两天来,非常清楚这男人有多可怕,前一秒笑语晏晏,下一秒就能将人丢入丧尸群中。 而且他极其不喜别人的靠近,女人虽然一心痴迷这俊雅强大的男人,却也不敢接近他。 可一个刚刚认识的小贱蹄子,却能得他亲近,如何不叫女人嫉恨? 46.君心似我心(3) 甄善好像此时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晏曦风,还有其他人,小脸浮起恐慌,躲到他身后去。 晏曦风温和地安抚道:“别怕,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外面不安全,想借着你的别墅暂住一晚,可以吗?” 末世来了,道德、法律都成了泡沫,强者为尊,即便晏曦风直接抢了她的别墅,也无人敢说什么。 但他反而询问作为原主人的甄善,确实很有风度,也很容易叫人产生好感。 所以,作为胆小单纯的甄善心里自然会觉得他是个好人,戒备心也小了下来。 她羞怯地看了看他,点点头。 “谢谢,”晏曦风轻轻一笑,“这边可还有食物?” “我、我记得后面有个小仓库,但平时一直都是林伯看着,现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说着,甄善精致干净的眉眼浮现丝丝哀愁和害怕。 晏曦风和其他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小仓库有食物,但很可能有丧尸存在。 不过他们这路上遇到的丧尸也不少,一只普通丧尸而已,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晏哥,我们三个先去看看?”平头男人说道。 “嗯。” 卷发女人狠狠瞪了甄善一眼,才走出去。 甄善似乎被吓到了,雪白着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咬着唇瓣。 晏曦风转身看向她,温润如玉,雅致无双,“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吗?” “嗯,”甄善乖巧点头。 “这几天家人也没来接你吗?” 甄善漆黑美丽的凤眸黯淡了下来,抽了抽小巧的鼻子,伤心地摇摇头。 那落寞的样子,叫谁都会心软心怜。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似划过怜惜,只是若仔细凝视,会发现他眼底什么都没有,冷漠荒芜。 他叹息一声,安慰道,“也许是现在外面还太乱了,你家人抽不出时间罢了。” 甄善却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垂着小脑袋,不说话,很是低沉。 她心中明白他的话就只是安慰,都这个时候了,甄家哪里会管她这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呢? 晏曦风忽然伸手,揉揉她柔软的发丝,随即,将她的手握住,一颗巧克力糖放在她掌心。 甄善僵了僵身子,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卷翘的睫羽轻颤。 只听他低声哄道:“糖很甜。” 她傻傻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琉璃眸子,眸光轻颤,薄薄的雾气蔓延。 甄善垂下眼帘,握着糖果,雪白玲珑的耳朵渐渐红了。 晏曦风眸光微闪,拉着她到一旁的沙发坐着,帮她剥开糖纸,将糖递给她。 甄善娇娇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将糖含在嘴里。 “甜吗?” “嗯,”她抿唇一笑,若明媚的阳光映照在雪地上,晶莹剔透,晃得人睁不开眼,叫人即使刺得眼睛发疼,也想保留下这份美景。 可惜如今的晏曦风不懂,也没能留住。 “你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甄善笑意一僵,害怕地点点头。 “那你一个人,这几日应该很不安吧?”晏曦风俊雅的脸上浮现怜惜。 甄善漂亮的小脸飘起一丝红晕,摇摇头,“也、也没有,我昏迷了快三天才醒来。” “这样啊!”晏曦风剑眉微挑,“联合会的官网上有说道,末世昏迷后,人类会变成丧尸……” 甄善大惊,连忙摆手,“我、我不是丧尸!” 晏曦风低低一笑,“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甄善白着脸,凤眸水雾迷蒙。 “还有就是觉醒异能。” “异能?” “嗯,你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奇怪吗?” 甄善抿了抿唇,小心不安地看了一下门口,确定那三人还没回来,她才抬手,一圈白色光晕,“你说这个吗?” 晏曦风眼底划过一丝狂热的兴奋,果然! 他垂眸,敛下眸中诡异的光芒,免得把面前这小白兔给吓着,那就麻烦了,他向来不喜欢强迫这种事情呢。 娘娘心中划过一丝兴味,呀呀,露出狼尾巴了哦。 这位上神转世有点坏呢。 从他发现自己,意外的温柔和善,似为她的美丽所折服,但,那水晶心上可是明晃晃的一丝变化都没有呢。 那他费那么多心思想要做什么? 随后,甄善假装不知道他在套话,好像已经对他放下防备,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这不,套出一头狼了吧。 当然,作为单纯无害、胆小天真的小白兔,甄善是不会发现面前这男人的表里不一呢。 而且,他都主动给她机会靠近了,娘娘有拒绝的道理吗? 她也很感兴趣他想做什么呢? 人生如戏,端看个人的演技! “晏、晏先生?” 甄善歪着头,不解地看向他,俏脸单纯无害,宛若一张白纸,让人想在上面肆意涂上自己的颜色。 晏曦风神色微肃,“甄小姐异能似乎有些不同。” “啊?” “最好莫让他人知道,对你不好。” 甄善眨眨眼,乖巧点点头,“我知道了。” 晏曦风见她单纯傻傻,十分好骗的样子,唇际笑意越发深了。 不多时,那三人就回来了,还带来的不少食物,让晏曦风先挑。 “其他的,你们分了,”晏曦风只拿了一些糖和包装蛋糕点心。 “谢谢晏哥,”平头男人看向甄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甄小姐要吗?” 甄善躲在晏曦风背后,很是怕那三人。 晏曦风看了一眼平头男人,“不用了,要是没事,你们就先下楼去。” “是,”三人虽有些不甘心,却不敢违抗晏曦风的话,拿着东西下去了。 晏曦风递给她一块蛋糕,“先吃点东西。” 甄善昏迷了几日没吃饭,先前似因为太紧张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腹中空空,很饿。 “谢谢,”她看了一眼温柔体贴的男子,小脸微红,糯糯地说道。 “吃吧。” 甄善小口小口咬着蛋糕,即使很饿,还是保持着礼仪修养。 晏曦风笑了笑,拧开一瓶水给她。 他越体贴,她眸光越是依赖信任。 一时间,两人之间似弥漫着一层粉粉的颜色。 …… 47.君心似我心(4) 隔天,晏曦风便要离开了,他邀请甄善与他一起走。 但作为从没踏出这别墅大门,未接触过外面世界的甄善自然极为犹豫和不安,胆小的她迈不出那一步。 晏曦风无奈地叹息一声,仿佛不想勉强她,便给了她不少食物,嘱咐道:“这边郊外丧尸少,路过的人也不多,通讯工具现在也还没断,试着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带你回去吧。” 甄善眉心紧蹙,一双漆黑清澈的凤眸看着他,抿着唇,对他离开很伤心,但又没胆子跟他一起走。 “好好照顾自己。” 晏曦风不放心地叮嘱一声,揉揉她的头发,才转身离开。 那三人看了甄善一眼,阴森至极。 甄善往门后躲了躲,看着他们离开,随即,她跑到窗边,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晏曦风似乎察觉到她的眸光,转身朝她温柔一笑,挥了挥手。 她眸中落寞更甚了。 直到两辆车子消失在视线内,甄善脸上的伤心不见,眸光柔柔,眼底却平静薄凉。 “娘娘,您怎么不跟上神转世离开呢?”缺儿揪着自己的发辫,着急地问道。 “若直接跟他离开,我这小白兔的性格不就崩了吗?” 这位上神转世,心机深得很呢。 “那以后我们怎么去找他呀?” 甄善缓缓勾唇,“他会回来的。” “啊?” 甄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房间。 果然,到了傍晚,她的房门被狠狠踹开。 “你、你们要做什么?” 甄善惊吓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小脸雪白,脚步忍不住往后退。 “嘿嘿,做什么?”顶着杀马特头发的男人凶悍一笑,“小贱人,先前有晏曦风,不是眼睛长到头上去了吗?现在看看谁还能救你?” “你们怎么可以?”甄善凤眸睁大,害怕至极,“晏先生……” “呸,小蹄子,你还想见晏哥?”那女人啐了一口,幸灾乐祸地讥笑,“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不、不要……” “你们还傻站干什么?杀了她。”女人看向两个男人,阴恻恻地笑道。 “别过来,救命!” 甄善退到墙角,无路可退,见那两个男人逼近,她脸上恐慌至极,眼泪如珍珠般掉落。 两个男人眼里的阴森却更甚,他们因为晏曦风做不成男人,怎么会让他看上的女人好过?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尤物了。 “晏先生,救我……” 甄善见他们手上凝聚异能,脸上惨白无血。 正当她彻底绝望时,却发现钳制她的手松了下来。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甄善连忙抽回自己的手,随即是两声倒地的巨响。 她瑟缩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睫羽轻颤,似乎做了很大的心里暗示,才敢睁开眼。 然而…… “啊!” 甄善还没惊吓地叫出声,那边的女人先惊悚尖叫。 任谁看着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头颅和手臂就这样被整齐地切掉,都会被吓死的吧? 女人好像看到什么叫她胆战心惊的存在,尖叫着,屁滚尿流地逃窜出去。 那她…… 甄善脚一软,滑倒在地上,往一旁缩去,根本不敢去看那被切了脑袋和手,倒在地上,脖子肩膀咕噜咕噜冒着血液的尸体。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埋在双膝间,瑟瑟发抖。 她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似怜惜,似心疼的叹息。 男人弯下身子,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 甄善剧烈地挣扎,刚刚的事情,那些男人恶心的触碰叫她心里满是阴影。 “别怕,是我。” 清冷低沉的声音入耳,她身子一僵,随即,努力地往他怀里钻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地啜泣着。 晏曦风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没事了!” 许久,甄善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她小心地抬头,凤眸水润,可怜无害,精致小脸满是泪痕,似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 “晏、晏先生……” “嗯,是我。” 晏曦风温柔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想着再来看看你,却不曾想他们竟敢对你不利。” 甄善想到刚刚的事情,小脸白了白。 晏曦风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眉眼浮现一丝怒色,“那三人原本是我随手救的,今日我与他们三人分道扬镳,没想到他们竟敢打你注意!” 甄善咬着唇,害怕又委屈,控诉道:“他们不是好人。” “嗯,坏人就要惩罚,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只是吓着你了,是不是?” 甄善小身板微颤,毛茸茸的凤眸却坚定看着他,“他们是坏人,晏先生没错,我不怕你。” 晏曦风怔了怔,温柔一笑,“那便好,若是小白怕我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软弱是软弱了些,好在不是圣母,也很听话呢。 “小白?” “单纯又无害的小白兔,”晏曦风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轻笑着说道。 这般亲昵的动作叫甄善小脸红了红,垂眸,娇羞地窝在他怀中。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微动,似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小白,跟我离开这里,可好?” “我……” “末世太危险了,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时时护着你。” 甄善眉心微蹙,也害怕先前的事情,沉默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咬唇点点头。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浮现笑意,“真乖。” 甄善羞怯地靠在他怀中。 …… “浴室放了热水,先去梳洗一下,嗯?” 晏曦风将一件裙子放在她怀中,柔声说道。 甄善俏脸微红,乖巧地应了一声。 “哇哦,这一世的真神转世好温柔吖。” 缺儿捧着脸,开心地说道。 甄善走进浴室,嘴角微抽,“先看看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再说。” 48.君心似我心(5) “啊啦?” 缺儿这两天沉浸在自家娘娘和真神转世的粉红泡泡中,认为这一世任务定然很容易完成,一时间高兴坏了,都忘了去看任务进度了。 不看还好,一看,“怎么可能?” 缺儿表示完全难以接受,怎么水晶心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坏了? 明明…… “你真觉得晏曦风很温柔?” “不是吗?”缺儿恹恹地问道,他还特意回来救娘娘呢。 甄善抬手,弹了弹它的眉心,“没听说过,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吗?” 缺儿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甄善摇摇头,淡淡道: “他若是真的温柔,就不会明知那三人对我不怀好意,还视而不见,更不会一出去,就跟他们三人分道扬镳,明显是想给他们对我下手的机会。” “为什么啊?” “英雄救美,再加上原身软弱单纯的性子,还不得从此彻底依赖上他,全心全意信任他?” “那他的温柔,也是在算计娘娘?” “显而易见。” “为什么啊?是娘娘觉醒的光系异能吗?” 甄善笑了笑,“缺儿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缺儿萎靡极了,上神转世怎么能这么坏呢? 不过,“娘娘,您的异能确实特殊,但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吗?” 甄善拨了拨浴池的水,“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他想对娘娘做什么?”缺儿很是担心。 “等着看就知道了。” 就算晏曦风真在算计她,那又如何? 他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她始终要靠近他的。 缺儿哼哼,“他要是敢伤害娘娘,一定会后悔的。” 甄善淡淡地笑了笑。 算计也好,伤害也好,娘娘从来就不会白受。 她付出什么,就定要得到什么。 …… 翌日,甄善要离开这个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懂事以来,第一次踏出大门。 她脸色没有丝毫血色,手心满是冷汗,凤眸溢满胆怯和委屈。 “来,别怕。” 晏曦风伸手,柔声安抚。 甄善抿唇,犹豫地抬手,慢慢地将小手搁在他的掌心。 晏曦风握紧她的手,缓缓带着她走出别墅大门。 在踏出大门的瞬间,她僵硬如千斤重的双腿一软,晏曦风及时抱住她,温柔鼓励道:“小白很厉害。” 甄善眸光水盈盈地看着他,虚弱一笑。 “以后,小白就是我的了,”晏曦风修长的手指触上她温软的脸颊,轻轻摩挲,温声地宣誓道。 甄善似没有看到他浅色眸中划过的一丝晦暗,小脸熏红,如堕入爱河的小女孩,依恋地靠着他。 …… 两人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一路上,他们陆陆续续遇到了不少丧尸群。 从来被困在一方天地,胆小怯弱的甄善自然非常害怕,只能手足无措地躲在晏曦风的背后。 他一直牢牢将她护着,不让她受丝毫伤害,而平日里,更是对她体贴入微。 末世的水渐渐被病毒污染,能用的很少,晏曦风为了让她能有水清洗,不惜辛劳去找食物跟水系异能换,食物也尽量为她准备熟食,夜里怕她冷,总是把所有被子给她…… 这么一个完美温柔的男子,单纯的甄善能逃得了他的情网? 仅仅两个月,甄善深陷在他编织的温柔网中,似乎他此时要她的命,她都无怨无悔。 这日,两人来到一处偏远的山村。 晏曦风告诉甄善,这座山里有个实验室,放着非常重要的研究药剂,若是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定后患无穷。 他此行就是秘密来将这研究药剂带走的。 所以她和那研究药剂有什么关系呢? 娘娘心中饶有兴趣地想着,面上自然是对晏曦风绝对的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他们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这个时间进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末世可不仅仅丧尸人危险,丧尸动植物更是诡异凶残的大杀器。 山脚有个村落,然而,比起他们先前路过的村子,要么再无活人,要么十分排斥警惕外人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有点热情过头了。 两人刚靠近,就被放哨的几位强壮黢黑的大妈热情地拥簇进了村子里。 “老弟,老妹,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啊哟,这模样俊的,大姐都没见过哩。” 甄善躲在晏曦风背后,对这些大妈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这末世里,人跟人,好一点就两不相犯,更多的,随着食物较少,抢劫、侵犯,到处都是。 现在这村子的大妈比末世前还热情好客的态度,显然诡异极了。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温和依旧,笑意和煦,脾气极好地跟她们周旋,“我们打算去帝都,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绕道到了这里。” 大妈中的领头人眼睛转了转,笑呵呵,“原来是这样,这末世,还能穿得像老弟老妹那样干净,瞅着像画里出来的仙童仙女。” “幸运而已,”晏曦风谦虚道。 领头大妈却能确定晏曦风定然是不俗,身上应该有异能,想着,她眼神更加炙热了,也更加热情了。 “老妹看着很是怕生?” “小妹胆小,少接触外人,大姐莫见怪。” “老弟这话就客气了。” “这村子就大姐你们吗?” 一路走来,都是女人小孩子,一个男的,都没有。 而且,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孩,意外地,精神和身体看起来都非常好。 虽然末世来临才两个多月,但比起末世前,高压险峻的生存环境让很多人,尤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精神都很是萎靡,身体也渐渐黄廋下来。 更诡异的是,村里那些小孩看他们的眼神,好似在看一锅美味的肉。 甄善眸光微闪,身上经不住冒起鸡皮疙瘩。 若是真像她猜测那般,这个地方……可怕程度,堪比恶鬼窟! “我们小村在这偏远的地方,穷,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唉这末世来了,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很可能已经……” “大姐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晏曦风眸光看向那些小孩。 49.君心似我心(6) “大姐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晏曦风眸光看向那些小孩。 女孩明显比男孩多,而且那些男孩子看起来很是怯懦,也没女孩子强壮。 这村子……呵! “所以,现在末世了,生活不容易了,我们还活着的人才要相互帮助,老弟你说对吗?” 领头大姐见晏曦风看着小孩子,担心他看出什么,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姐说的是,”晏曦风仿佛被她的话感慨道了,不再看那些小孩子。 …… “哥哥,她们,有些奇怪!” 那些大妈将他们带到一个土屋,让他们先休息,待会再去吃饭,热情得不行。 等他们离开,甄善抱着晏曦风的手臂,清澈的凤眸有些纠结,怯怯地说道。 晏曦风眸色微深,揉揉她的头发,“小白觉得有哪里奇怪?” 甄善抿了抿唇,“就算是年轻的男子都出去工作了,那老年的呢?一个村子,没有半个成年男子,还有那些小女孩好像把小男孩当成玩具,感觉,额……我也说不清楚。” 关键是这村里的人,生活似乎特别好,个个油光满面的,这在末世前都不一定能做到,末世后,就只剩下诡异了。 晏曦风笑了笑,“不错,小白这次勇敢了一些,观察很仔细。” 甄善小脸微红,恋慕地看着他,“有哥哥在啊,我才不怕。” “不过,”她轻咬唇瓣,担忧道:“这里是不是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偷偷离开?” 晏曦风轻叹一声,“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去哪儿都是危险的。” “好像也是,”甄善似有些挫败。 “别担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甄善脸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我相信哥哥。” 晏曦风抱着她,温雅浅淡的眸子微眯,唇角笑意有些深。 …… “老弟,老妹,来吃饭了。” 晏曦风打开门,有些歉意地看向领头大妈,“大姐,我家小妹可能是近来赶路急了,肠胃有些不适,刚刚喝了点药,正在休息。” 药? 领头大妈眼神诡异地亮了一下,他们身上还有药? 末世来,药可是珍稀品,以往寻常的药物,现在都是救命的东西。 果然是两头大肥羊啊! “那老妹没事吧?”领头大妈关心地问道。 “休息一下就没事,只是可能没办法去吃饭了。” “大姐刚好熬了点肉粥,挺清淡的,这就叫人给你们送来。” “那就太谢谢大姐了。” “客气,客气哈!” 不一会儿,一个面色憨憨的女人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晏曦风笑着谢了一声,将饭菜拿回屋子里。 甄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肉香四溢的饭菜,眼底划过一丝凉意,看向晏曦风,单纯疑惑地问道: “哥哥,现在的家禽绝大部分丧尸化了,为什么她们还能拿出肉给我们?” 晏曦风用筷子夹起一块瘦肉,似乎在观察肉的纹理,清冽的声线幽幽道,“没了家禽,还有活人啊。” “什么?” 甄善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她脸色惨白,捂着唇,侧向一边,干呕了起来。 晏曦风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吓着你了?” 甄善惊恐地看向他,唇瓣微颤,“哥哥,你说那些是……” “好了,别想了,哥哥不该告诉你的,”晏曦风歉意地安抚道,只是温柔的眼底却毫无情绪。 甄善垂眸,害怕地缩在他怀中。 真是恶劣的男人呢! 真若担心她害怕,大可以直接处理了不告诉她。 偏偏,这男人又是把东西放到她面前,又是故意告诉她是什么东西,这是看她恐惧害怕,很是好玩吗? 啧! 娘娘当年可是亲自将不少女人给剥皮剔骨,做成扇子,送给跟她作对的妃嫔贵妇呢。 不就人肉吗? 吓她? 当然,身为这个世界单纯无知的甄善,惊吓害怕才是正常的。 最后,晏曦风将那些加了“佐料”的东西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到自己的空间,让那些女人以为他们已经吃了饭。 夜幕降临,村子静悄悄的,山里偶尔传来丧尸兽的诡异叫声令人发毛。 “大姐。” 憨厚粗狂的女人声音忽然响起。 “你真看到他们把饭吃了?” “是。” “哈哈,很好,这两只可是肥羊,咱们这次赚了。” “就是,看着那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水嫩。” “行了,别多话了,先去把他们捆起来丢到地窖里。” “是。” 嘭! 甄善和晏曦风被五花大绑,扔到一个昏暗潮湿,还有一股甚销魂异味的地方。 娘娘被身下的东西搁得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身体太过娇嫩脆弱,一点伤口,就叫她疼得不行。 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她身下的那东西,没猜错的话,是人头骨? 这地方,可真与地狱有得一拼呢。 只听: “小心点,这两个可是上等货色,摔坏影响口感了,大姐不戳死你。” “嘿嘿,一时没控制住。” 甄善:“……” 娘娘现在成了一只两脚羊,还是上等货色? 她该高兴吗? 呵! “牛姐,现在宰吗?” “宰什么宰?大姐说这两人身上应该有空间异能,还可能有药物,等明天他们醒来,把东西拿到再说。” “是是。” 哐! 地窖门被关上。 甄善挣扎地坐起来,靠近晏曦风,软软的声音带着无措,“哥哥。” “嗯,我没事,”晏曦风也坐起来,手上出现一把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将绳子割开,转身给甄善松了绑。 晏曦风在那群女人靠近房子的时候,就吩咐甄善装睡,假装被他们抓住。 小白兔甄善眸光虽懵懂,却很是听他的话。 “可有受伤?”晏曦风温柔地问道。 甄善抿唇,抬起他的左手,手臂上长长的刮痕,应该是刚刚被摔子地上,被这满地人骨头划伤的。 晏曦风的皮肤白得透明,便显得冒着血丝的刮伤很是严重。 她指尖浮起乳白色光晕,覆在他的伤口上,心疼道:“哥哥疼不疼?” 这两个月来,晏曦风告诉她,她的异能是唯一的光系治疗异能,极其珍贵,要她不能在外人显露,否则她可能再会失去自由,他们还可能要被迫分开。 50.君心似我心(7) 心思简单的甄善当然是被吓到了,郑重地答应。 而晏曦风也似有培养她的想法,一路来,一直都在教她怎么使用和提升异能。 晏曦风看她仔细帮自己处理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她自己的伤,却没去管。 刚刚,他自然有注意到她磕到了。 不管自己的伤,而更加关心他吗? 晏曦风浅淡的琉璃眸划过一丝涟漪,只是瞬间又平静无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疼,小白呢?有没有受伤?” 甄善见他伤口愈合,雪白的小脸浮现笑意,乖巧摇摇头,“没事的。” 晏曦风扶着她站起来,发现这地窖里,搁着一个个平时装家禽的木笼子。 然而,现在笼子里关的不是家禽,而是……人! 这个村子的女人,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就连妖妃娘娘都要忍不住侧目。 昏暗的灯泡光线下,笼子里的人面色蜡黄,双眼深陷,恐惧又麻木,似厨房里待宰的牲畜。 而甄善发现,笼子里的多数是男人,恐怕有不少是原本村里的男人,如今,都被拿来当食物了? 倒是,她眸色微深,远处有几个笼子的人看似萎靡,但从刚刚,就一直看着他们两人。 灯光有些昏暗,甄善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但感觉不太好就是了。 是针对晏曦风还是看到她刚刚的异能? 不过,甄善发现晏曦风好似对他们也有兴趣,方才他唇角勾了勾,笑意越发深了。 这段时间,她发现,每次他心中在打什么鬼畜的主意时,笑意就会越发好看。 都说衣冠禽兽,她这位好哥哥,外表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实则黑心黑肝、城府极深,还恶劣至极,正好诠释了那个词呢。 也无妨,她现在就是一只被恶狼诱入陷阱的小白兔,傻白甜才应该是她的样子,哥哥在算计什么,如何算计,她本来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呢。 就是,不知道最后,是她这只小白兔被生吞活剥,还是恶狼甘愿披上羊皮? 好哥哥,我们拭目以待。 “哥哥,他们?” 甄善躲在晏曦风的背后,怯怯地看着那些笼子。 晏曦风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最里面的笼子走去。 甄善虽然害怕,但很信任自己的哥哥。 “晏博士,别来无恙啊!” 走进,甄善才发现里面几个笼子关的人,尤其是最先开口的那斯文俊秀的男子,即便如牲畜一般被关着,那一身气息却依旧不凡,眉眼是长期居于高位的沉稳矜贵。 这般处境下,在与晏曦风打招呼时,他还能浅笑淡然,足见这男子的不简单。 晏曦风剑眉微挑,同样温和含笑,“烨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甄善:“……”这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吧? 邵烨面色不变,“晏博士觉得这样好吗?” “哦,我还以为烨少这是又在唱哪出卧薪尝胆的戏码呢。” “卧薪尝胆?”邵烨似乎被这个词逗笑了,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身边清纯美丽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我也以为晏博士许久不见,倒做起了拐卖少女的买卖。” 甄善:“……”嗯?这般浓郁的火药味,看来两人是敌非友呢。 晏曦风勾唇,“烨少这是嫉妒吗?只可惜我的小白是唯一的呢。” “……呵呵!” “倒是聪明绝顶的烨少,怎么也有成了阶下囚的一日呢?” 聪明绝顶? 他确定是在夸人?而不是损人? “做人就难免会有翻船的时候,总不会一帆风顺的,晏博士觉得呢?” 晏曦风扬眉,“自然。” “我和小妹还有事,就不和烨少多说了,回见。” 说着晏曦风就要带甄善离开。 “好歹相识一场,晏博士不帮个忙吗?” 邵烨也不急,淡笑地看着他,好像只是在请友人帮个小忙一般随意自在。 “烨少神通广大,怎的需要我来帮呢?”晏曦风停下脚步,似诧异。 “晏博士真是太看得起邵某了,不知博士如何才肯相救?况且,让你身边美丽的天使看见你如此冷血,不好吧?”邵烨饶有兴味地看向甄善。 娘娘:“……”男人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一言不合就拿她开刷。 呵。 甄善如同无害的小白兔,怯怯地看了一眼邵烨,躲回晏曦风的背后,精致美丽的小脸满是无辜迷茫。 晏曦风看了看她,转眸看向邵烨,唇角笑意加深,“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我救了烨少,你反过来伤害我的小白,岂非更不好?” “晏博士放心,邵某还不至于对一个无辜女孩下手。” “哦?是吗?” “晏博士不如直接说条件,”见晏曦风油盐不进,邵烨似无奈地说道。 晏曦风勾唇,也不想再跟他废话,“晏某去年在这建立一个实验室,只是开启的钥匙芯片不小心被小人偷走了一半,烨少可知那芯片的下落?” 小人邵烨嘴角微抽,沉默几息,才说道:“邵某先前倒是得到一块芯片,也不知是否是晏博士丢失的那块。” 邵烨看了看晏曦风,轻轻摩挲自己左手的小指,忽而,咔嚓一声。 甄善:“……” 只是,邵烨折断的小指并没有流血,反而是一个小小的机械储物格,他拿出芯片,将小指接回去。 “晏博士,可是这个?” 邵烨脸色有些发白,他身上还中着药,又跟晏曦风周旋那么久,先前恢复的一点体力也耗尽了。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一动,弯下身体,拿过芯片,愉悦地笑了笑,“原来是被烨少捡到了啊,烨少运气很是不错。” 邵烨唇瓣扯了扯,“晏博士可以帮我们解除身上的药效了吗?” “当然,”晏曦风也爽快,也不怕救了邵烨等人,他们反过来对他动手。 若他们真敢动手,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然而,在以后的漫长岁月,晏曦风曾无数次想,若是今日,他直接杀了邵烨,会不会结局就不同呢? 服了药片的邵烨等人身上的无力感渐渐消失,异能也逐渐恢复。 只是他们似乎不着急出去,跟随邵烨的那几个高大的男人中,有一个是空间异能,他拿出食物分给邵烨和几个伙伴。 他们现在没什么比恢复体力更重要。 51.君心似我心(8) 一直默默躲在晏曦风身后,宛若胆小无害的甄善眸光不经意划过他们几人,便注意到了,除了邵烨,其他人看着在休息吃东西,实则身上的肌肉紧绷,看向晏曦风的眼神更是警惕,又有几分害怕。 她这位好哥哥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晏博士?疯狂的科学家? “晏博士,这位小姐,吃东西吗?”邵烨拿着面包,礼貌地问道。 “不用,我的小白吃不惯这种粗制的食物。” 甄善:“……”这男人是把她当宠物兔子养了吧? 邵烨挑眉,“是吗?失礼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位烨少的修养很不错,即便在这肮脏的地窖,吃着普通的面包,他也能吃出贵族的风度优雅。 吃完东西,邵烨让手下的人将那些被关在笼子的人放出来,给他们分点食物。 晏曦风看邵烨似救世主的举动,不置一词,“烨少,怎么会来这山沟旮旯里呢?还被抓到这儿呢?” 这是在关心?还是嘲笑? 邵烨拧紧矿泉水盖,就当晏曦风在关心他,“执行任务,遇到点特殊情况,受了点伤,正巧遇到这村子的女人,被她们强硬灌了药关在这。” “哦,那还真是不幸啊,”晏曦风幽幽叹息一声。 邵烨只当没听出他的幸灾乐祸,却忽然道:“帝都没了晏博士,如今科学院可是一片混乱,晏博士不回去吗?” 晏曦风淡淡地看向他。 “啊,”邵烨拍了拍额头,眼神却很冷,“我忘了,科学院会乱,甚至如今末世降临,可都算是晏博士你的功劳呢。” 甄善诧异抬眸,震惊地看向晏曦风。 妖妃娘娘当年乱了一个国家都被骂了数千年,这位更厉害,直接想毁灭世界,灭绝人类了? 这要是人类真灭亡了那不说,要是没的话,他,额,孟婆怎么说来着,得被黑出银河系了。 晏曦风没看甄善,浅淡温润的琉璃眸划过阴沉,淡淡一笑,“烨少这搬弄是非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邵烨好像没看见晏曦风眼中的杀意,饶有兴味地看向被吓住的甄善,刚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地窖们被打开。 他遗憾道:“原本想跟晏博士多叙叙旧,现在看来场合不对,下次吧。” 晏曦风看了一眼这笑面虎的男人,勾唇,“很期待!” “你、你们……” 领头大妈震惊地看着有说有笑的几人,脸上憨厚豪爽的表情都扭曲成一块了。 “大姐不好意思呢,我们不是很喜欢这里,正要离开呢。” 晏曦风轻挽白衬衫的袖子,温雅笑道。 “想跑?想都别想。” 领头大妈对于晏曦风他们没中药,还放出那些‘食物’很是惊讶,但这不代表,她们那么多人就怕这个小白脸。 哦,她下意识忽略了邵烨他们,还有甄善。 一群中药的软脚虾和一个一捏就碎的女人,能做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跟女人动手呢,”晏曦风似有些苦恼地说道。 他转眸看向邵烨,微微一笑,“烨少,就麻烦你了。” 邵烨:“……” 哦,感情这边就只有你一个有绅士风度,他们都是卑鄙小人了? 邵烨嘴角微抽,但也没说什么,抬手,将手下的保镖去制服那些女人。 这些女人是强悍一些,还觉醒了异能,但邵烨手下的人全部是训练有素的异能佣兵,加上他们根本不用顾忌伤人不伤人的。 没多久,那些女人死的死,伤的伤,领头大妈被捆着丢到他们面前。 只是她好像不怕死的,朝着邵烨就啐一口,“杀千刀的男人,去死!” 邵烨避开,他手下的一个佣兵狠狠踹到女人心口上,让她痛得直不起身来。 只是这领头大妈也是个硬骨头,即便满头冷汗,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所有男人。 仿佛是个男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一般。 邵烨黑眸冷寒地睥着这丧尽人性的女人,“从末世前就蛊惑村里的女人,把男人都绑起来当食物,甚至劫持路人当储备粮,现在还敢逞凶,死不悔改的蠢货。” “呸,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垃圾,自以为是的废物东西,跟老娘说人性,你们也配?” 领头大妈骂得是挺爽的,可是骂完换来就是一顿毒打。 甄善心中摇摇头,逞口头之能,看不清形势,愚蠢。 而颇有‘绅士风度’的晏曦风则擒着温润的笑意,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那领头大妈被打得瘫在地上,生死不知。 邵烨抬手,让保镖助手,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是想好好说话呢?还是跟她一样想试试嘴硬的下场?” 那些女人看着一旁生死不知的大姐头,眼神惊恐,直打哆嗦,不用邵烨问,就把所有事情说说出来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末世前,这个地方因比较偏远,重男轻女等各种恶习还保留着,女人特别没有地位,领头大妈就是没有生出男孩,被公婆各种虐待,几个女儿还全被丈夫给卖了换钱。 后面她丈夫跟村里的一个寡妇搞上了,因此要休了她,领头大妈彻底疯了,表面顺从,暗中却策动村里同样被压迫的女人们反抗。 这个村子在古时都是猎户,他们在山上发现一种草,可以制成非常强劲的迷药,刚好领头大妈以往的家里就是做这药的。 她们在村子里的几口使用水井下了大量迷药,将那些男人都给药倒,绑着丢到地窖下。 而领头大妈恨自己丈夫一家入骨,在抓到丈夫全家后,竟将他们给煮了,分给其他女人吃下去,因而将村里的女人拉成一条战线。 最开始,那些女人,就担心有一天被发现了,可这时末世来了,领头大妈又觉醒了异能,吃肉成瘾的她们瞬间有了底气,在这占山为王,抓捕路人当食物,彻底成了一群吃人的疯子。 邵烨面上的笑意消失,冷冷道:“你们受虐待,是可怜人,但大可以去举报,却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还变本加厉地残害无辜之人,再可怜如今也成了可恨。” 52.君心似我心(9) “举报?”晏曦风笑了笑,转眸,看向邵烨。 “烨少,你莫不是眼神不好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连个手机都没有,她们怎么举报?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没接受过教育,根深蒂固地以为外面的男人也一样,再则她们就算想举报,有能力离开这个地方吗?” 这地方能进行人口交易买卖,恐怕涉及的水深得很,就凭无权无势的妇女们,恐怕到时讨不到公道,性命还堪忧呢。 这些女人只不过用她们的方式去生存罢了。 晏曦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对的也是被七大财团统治的这个世界,终究是太恶心了呢! 当然,无论是被村里女人吃下去的人,还是现在她们成了阶下囚,不过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罢了。 能制造出末世、毁灭人类的晏博士,还想让他有悲天悯人的胸怀? 在他眼中,只有强者和蝼蚁。 “难道杀人吃人就是对的吗?”邵烨眯了眯眼睛,声线冷沉下来。 呵,也是,能把这世界拖入地狱的男人,又怎么会有人性? 晏曦风淡淡摆手,“烨少可别乱猜测我的话,我只是想问,对于你们七大财团治理下,时时高歌和平美好的帝国,还有这般被虐待以致吃人的事件,烨少心情如何?” 边远地带,监管不利,这也是正常的。 但末世前的帝国,真否和平美好?七大财团下,有多少龃龉? 邵烨心中自然清楚,他沉沉地看了一眼晏曦风,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这村子里的女人做的事情,已经比丧尸还恶心、还不容,而制造出丧尸和末世的晏曦风,更是罪该万死。 晏曦风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冷漠一笑,也不再说话。 他们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绝对贵族,不过就是给自己带上一副人权平等的虚伪面貌,就真以为是正义的化身了。 可笑啊! 不急呢,他们终会得到制裁的。 甄善抬眸看了一眼晏曦风,凤眸划过一抹深色。 难不成他是幼年时遭到七大财团的迫害,才黑化成灭世疯子? 她的好哥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 天一亮,晏曦风带着甄善往山里走去,至于邵烨他们会不会跟来,或是做什么手脚,他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邵烨眸光深深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平静莫测。 “烨少,我们不跟着去吗?” 邵烨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手下,淡淡道:“跟去?晏曦风已经来了,我们跟去,送人头吗?” “但那里面的东西,若是被晏博士拿到……” 邵烨眯了眯眼睛,“那也得晏曦风有命去拿。” “烨少,您的意思?” 邵烨冷漠地扫了一眼村子,“这山里的丧尸兽不少呢,若是暴动起来。” 手下瞪大眼睛,“烨少,您是说……” “现在是末世,食物紧缺,怎么?你们还想把这些人渣带回去浪费粮食吗?为人类除去晏曦风这么一个祸害,也是她们为自己赎罪了。” “烨少说得是。” “就是可怜了那无辜的小姑娘呢,”邵烨神色悲悯又冷酷地说道。 这么珍惜的治愈异能,就如此被晏曦风这疯子害死,真可惜啊! 但,为了人类的未来,只要能除去晏曦风,无论任何代价。 …… 这边,甄善和晏曦风走进山里,两人从昨晚,就意外地沉默。 一个似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一个也无心解释,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下来。 “吼!” 半路,忽然整座山传来躁动的兽吼声,无数丧尸兽往一个方向奔去,导致整座山都在颤动。 “哥哥……” 甄善听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兽吼声,地面的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在朝他们奔来,她心下微沉,脸色发白,惊慌地看着晏曦风。 “呵,无毒不丈夫,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掌控了邵氏财团的男人。” 晏曦风脸上依旧温润含笑,只是眸光却沉了下来。 他便知道邵烨不会如此简单就任他离开。 没想到标榜人权的烨少会直接将那些人都杀了,用大量鲜血肉引起丧尸兽的暴动。 啧,想必那位会觉得用一群人渣换他的命,非常值得呢,都是为了这世界,为了人类的未来。 呵呵,七大财团玩这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大,晏曦风将甄善揽在怀中,精神力一动。 两人面前出现六个人,不,甄善看着他们灰白无神的瞳孔……丧尸。 “开路。” “嚯!” 六只丧尸吼叫一声,转身扑向那些朝他们踩踏而来的丧尸兽大军。 它们在成群的丧尸兽中显得非常渺小,可甄善却注意到了,那六只丧尸动作十分敏捷,还身怀异能,力气更是大得可怕,徒手就轻易撕掉变异的巨大丧尸兽,完全不是现在僵硬木讷的普通丧尸可比的。 进阶后的丧尸竟有如此能力,但恐怕这些还是半成品。 而她的好哥哥…… 晏曦风抱着甄善,顺着那六只丧尸开的道快速地移动,他指尖凝聚巨大的雷电网,把袭击他们的丧尸兽劈成渣渣。 空间、瞬移、雷电异能还是个能制造如此强大丧尸、引发末世的疯狂科学家,她该说一句,不愧是真神转世吗? 优秀得令人惭愧呢。 甄善好似害怕地埋在他怀中,凤眸幽幽,那这般强大的存在,又何必盯上一个软弱单纯的女子? 是因为她的异能,或是她是七大财团私生女这个身份,还是两者都有呢? 她真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嚯!” 那六只丧尸最后还是淹没在丧尸兽群里,只留最后一声凄厉的吼叫声。 晏曦风眸色一沉,用雷网逼退那些丧失兽,只是异能的过度使用,让他脸色苍白了下来。 “哥哥,”甄善担心地看着他,连忙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处,点点乳白色光华注入他的体内。 这也是他教她的异能另一个使用办法。 晏曦风感觉到心口流过一股温暖的异能,滋润他体内过度消耗的异能晶石。 他浅淡的眸子微动,垂首看了看她,见她眸光专注担忧地给他注入异能。 那样真挚的情意,如同她的异能一般温暖,让他的眸中不觉晕开浅浅的涟漪。 53.君心似我心(10) 甄善察觉到他的眸光,抬眸,清澈的凤眸,映出他的身影,宛若这天地间,她只看到他一人。 “哥哥,”她软软地唤着他,不安又无措。 突然,她瞳孔微缩,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一用力,将他推开。 “啊!” 从天俯冲而下的丧尸鸟,尖利的喙刺入她的肩膀。 甄善疼得脸色一白,整个人从大树上摔了下去。 “小白。” 晏曦风神色紧绷,身影一动,将她接住,挥手,紫色的雷电将伤到她的丧尸鸟化为灰烬。 同时,他抱着她跳下一处陡坡,闪身进了一处山洞。 晏曦风扬手在山洞口处布下一个雷网,阻止那些疯狂追来的丧尸兽,疾步往山洞深处掠去。 肩膀的伤口并不重,恐怖的是那丧尸病毒,不仅造成她身体的渐渐尸化,还迅速地侵蚀她的意识。 缺儿赶紧用神力护住她的大脑,不让这具身体的脑部被丧尸病毒破坏了。 没想到晏曦风研究出来的丧尸病毒,竟是如此霸道。 甄善忍着身体的剧烈痛楚,只觉时间漫长得恐怖,好在七拐八拐后,晏曦风似乎到了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 “小白。” 见她雪白的小脸浮现死气,身体也开始僵硬,他心脏似被什么刺了一下,陌生的刺疼叫他眉心紧蹙。 他快速地从空间拿出一支药剂,注入她的静脉里,见她皮肤上的青色稍稍退了些,他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晏曦风神色又僵了僵,眸中的温润平静不在,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把她变成最完美最听话的丧尸女皇,与他一起毁灭人类,建立丧尸国度,为这世界立下新的生存法则。 如今她这样,他无需找理由先让她丧尸化,为两人的关系埋下一个不安稳的雷,不是更好吗? 可,晏曦风见她痛苦难受地颦着眉,柔弱可怜至极,心口又生出一丝苦闷。 他闭了闭眼睛,讽刺勾唇,他心口跳动的是异能晶石,哪里来的心脏? 人类的感情,他向来不是最鄙夷的吗? “哥哥……” 甄善痛苦地睁开眼睛,凤眸蓄满泪水,脆弱难受地唤着他。 晏曦风不觉眉头皱得更紧,刚冷漠下来的心被她含泪的眸光再次击破。 他将她抱到怀中,“小白,你怎么样了?” “哥哥,我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甄善抓着他的衣服,不安难过地看着他。 晏曦风沉默。 见此,甄善眸中的光渐渐消失,泪水滑落,忽然她想起什么,将他推开,摇着头,“哥哥,你快走,我不想咬你……” “小白,你冷静点。” 晏曦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哥哥,我要变成丧尸了。” 说是推开他,但甄善此时的身体根本没半点力气,她脸埋在他怀中,绝望地呜咽。 晏曦风眸中划过怜惜,柔声安抚:“小白,就算变成丧尸,哥哥也不会离开你的,别怕好不好?” 甄善伤心摇头,“可我不要咬哥哥,不要不认识哥哥……” “不会的,你相信哥哥,哥哥有办法保住你的记忆和神智的,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 晏曦风垂眸看着她,清冷低沉的声音染上一丝真实的温柔。 甄善泪眼朦胧地抬头,那无助惶恐的样子让他心软心怜。 “哥哥不骗你。” “真不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嗯。” 甄善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怀中。 晏曦风摸了摸她的脸,指尖逐渐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觉心生一抹愧疚。 她原本应该是个温暖柔软的天使,是他将她拖入地狱中的。 可这个世界何其肮脏,如何能容得下天使? 带她入地狱,才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晏曦风抹去那丝愧疚,不觉自己有错。 他将她背到背上,起身,往山洞更深处走去。 甄善靠在他的肩膀上,掀起眼帘,看着四周。 别看晏曦风走得平静,但她注意到了他走的路线,规律又不规律,山洞岩壁上时不时似有什么光芒闪了一下。 这里应该处处都是机关陷阱,甄善想起邵烨身上的伤,恐怕就是在这伤到的,才会被山下村里的女人捡了漏。 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个地方应该是晏曦风设计建造的,他熟悉所有机关布置,所以,他们才能这般安然地通过。 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了,甄善不再强撑着精神,阖上眼帘,只是在她半睡半醒间,听他似有些感叹,又不解的声音低低询问: “小白,邵烨的话,你听到了?” “嗯,”甄善有些迷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不害怕吗?” “哥哥是好人,信哥哥。” 甄善蹭了蹭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软软说道。 晏曦风脚步一顿,无论别人说什么,只信他吗? “那若是邵烨说的是真的吗?” 低沉平静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山洞中,令人不觉心下发凉。 甄善不知是被他吓着,还是睡着了,一时没有回答他。 晏曦风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抬眸,眸色平静,不再开口,背着她往前走去。 到了山洞尽头,晏曦风取出两块芯片,放在山洞墙壁上不起眼的凹槽上。 霎时,整个山洞墙壁如同雪花屏幕一般,闪动、消失,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白色的大门。 晏曦风抬眸,上面的摄像头识别他的脸,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这一幕让甄善有些惊奇,在地府中,她就有听孟婆提起现代社会的神奇,只可惜这次她来的是末世,只能凭原身的记忆领会高速发达的信息时代的不可思议。 但这样的实验室,原身也只有在一些科幻大片才能看到。 她的好哥哥,着实叫她惊艳。 晏曦风背着她走进了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的面积很大,分成好几个房间,各种实验台,实验仪器整齐地摆放着。 最叫人心悸的还是那一支支巨大的试管里,沉睡着的人……不,应该说是丧尸。 这里,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开始,丧尸病毒的源地。 晏曦风,便是这场浩大灾难的缔造者,丧尸始祖。 真可怕呢。 54.君心似我心(11) 晏曦风将甄善放在一张铺着白色被子的床上,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想往实验台那走的时候…… “哥哥。” 甄善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晏曦风转过头,看向她,温声问道。 甄善凤眸盈盈地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是他的身影,她抿了抿唇,声音软软却坚定道:“就算末世真的是因为哥哥,你也一定有你这么做的理由,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哥哥。” 晏曦风瞳孔微微放大,指尖发颤,望着她依赖信任的眸光,一时间有些狼狈。 这本是他一路算计的目的,可真正得到了她的全心全意,他却忽然有些承受不住。 “小白……” “啊!” 甄善突然眉头紧拧,痛呼出声,晏曦风给她注入的缓解药剂已经失去了效用。 她皮肤开始转为青色,漆黑明亮的眸子开始失去光泽,渐渐被灰色覆盖。 晏曦风神色发紧,不敢再耽搁,转身将放在实验台下的保险箱打开,将里面的无色药剂取出。 只是他看着这药剂,浅淡的眸子沉沉。 药剂注入体内的瞬间,还没有丧尸化、仍拥有人类痛觉的她,要硬生生承受相当于剔骨换骨、剜心换心的痛苦,说句生不如死并不为过。 她那般娇弱,真的能承受这般的痛苦? 以往晏曦风也不是没想过对策,就是直接用药剂硬吊着她的意识,让她硬抗过去。 但此时,晏曦风心口很闷,他承认自己下不去手了。 他本不该动这种无用的情绪的。 然,想到她对自己那份无暇的情意…… 晏曦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哥、哥哥,好难受……” 甄善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成一团,难以承受丧尸病毒对她身体肆虐地破坏。 “小白,”眼见她即将失去意识,进入完全的丧尸化,晏曦风没时间再犹豫了。 他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拿着针筒的手紧了紧,狠下心,将药剂注入她的体内。 “啊!” 甄善睁大眼睛,浑身的静脉凸起,血液逆流,汹涌而来的巨大痛楚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她胡乱地挣扎着,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再不用忍受这般恐怖的痛楚。 “小白,小白,我在这,你忍忍,哥哥会陪着你的,”晏曦风见她痛苦不堪的样子,心如被扼住,竟是希望将她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因为痛苦挣扎而跌落到地上。 甄善抓住他的手,似使劲地想掰开,或是想要找到一根救命的浮木,紧紧拽住。 “哥哥,好疼,好疼啊……” 她痛苦的声声喊疼,砸在晏曦风心上,他眉眼染上痛色和愧意,“小白,为了哥哥,撑住好不好?” “啊!” 甄善将自己的唇瓣咬得鲜血淋漓,手指抓着他手臂血肉模糊,可身体里那毁灭性的痛楚折磨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死去,求个解脱。 “哥哥,杀了我吧,求求你,好疼,好疼,啊……” 晏曦风脸色惨白无血,浅色眸子掀起巨浪,他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声线平静不再,疯狂沙哑,“小白,小白,你不可以离开我的,不能留我一人在世上,你听到了吗?小白!” 往后的日子,他们必须一起度过,她如何能有离开他的心? 他绝不允许! 甄善似乎痛得失去神智,似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浑身痛得她生不如死。 “啊啊……” 甄善只觉心脏再瞬间被破碎,又再次粘合。 那种反复的痛苦叫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床单染满鲜血,红得刺眼,也不知是她的血,还是他的。 甄善瞳孔被灰色完全覆盖,又在一瞬间,恢复漆黑,只是比起先前的清澈无暇,幽暗神秘,深不见底。 她尖叫一声,身上倏而涌现一股恐怖强大的力量,将晏曦风反压在下面,染血的嫣红唇瓣张开,狠狠咬住他的动脉,似要将他撕碎。 晏曦风并没有反抗,只是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如同安抚暴躁不安的小兽一般,轻声唤着她,“小白、小白……” 甄善浑身倏而僵住,漆黑幽深的凤眸划过一丝光芒,仿佛想起她现在撕咬的是她最爱的哥哥。 她缓缓放开他,坐在他的腰上,懵懂茫然地看着他,低低地唤道: “哥哥。” 她一身白裙,墨发如瀑,散落在肩头,凤眸漆黑懵懂,红唇染血,肌肤丧尸化的青色褪去,恢复雪白,只是比起以往,如今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妖异又清纯,宛若折翼的天使。 晏曦风温柔地笑了笑,抬手轻抚她的容颜,只是指尖冰冷的触感让他眸光微颤。 他得到他想要的丧尸女皇,最完美的作品,却好像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她刚刚那般痛苦的样子,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小白,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甄善看着他温柔的眸光,凤眸倏而暗了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晏曦风接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如同哄着熟睡的小孩儿。 小白,若是你知道一切,可否会恨我? 无妨,你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的。 今生,无论如何,你只能陪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女皇。 小白,欢迎来到哥哥的世界。 …… “娘娘,您没事吧?” 甄善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她睁着一双幽深的凤眸,看着头顶精致的床幔,美丽雪白的小脸,没有半分情绪,也不说一句话。 缺儿看着,紧张又不安。 甄善没有理会它,淡淡抬手,意念一动,青葱如玉的手指长出长长的指甲,那反射的寒光意味着这指甲有多锋利。 娘娘眯了眯眼睛,再次沉默。 “娘娘,您别吓缺儿啊,”缺儿急得直揪自己的小辫子,软糯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缺儿啊,”甄善终于轻轻地换了它一声。 “娘娘,缺儿在这,缺儿会乖乖听话的。” 甄善美眸微动,认真地提议道:“你让我试试这指甲如何?” 55.君心似我心(12) “哈?”缺儿傻了,有些不太懂自家娘娘的话。 “丧尸啊,本宫第一次体验这神奇的物种,有些新奇,但不是那么习惯,想找人练练手呢。” 娘娘幽幽地叹了一声,对如何做一个丧尸,她好奇又苦恼呢。 缺儿:“……” 所以,刚刚娘娘好像生无可恋的样子,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素,为什么要找它来练手? 它只是个无辜宝宝啊! 娘娘好过分哦。 缺儿气得转身,拿屁股对着她,它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甄善美眸微动,收了指甲,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好了,本宫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真、真的吗?” “本宫骗过你?”顶多忽悠。 某缺儿想了想,还真没有,又乖巧地坐在她的枕头边了。 “娘娘,您真的没事吗?” “嗯,”甄善淡淡地颔首,“不过如同凌迟一般的痛楚,相比十八层地狱的酷刑,还真不算什么。” 缺儿:“……”这么说,好像也是。 额,不是,“可娘娘先前明明那么痛苦。” 那样子看得缺儿心都要碎了,都快扎小人诅咒始作俑者的真神转世了。 “不让他看到我的痛苦,以后怎么让他痛回来?” 缺儿咽了咽口水,想起上辈子的无尘,莫名开始同情起晏曦风。 唉,人类这么说来着,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缺儿,我为何还有心跳?” 甄善将手放在胸口处,那里依旧跳动的心脏,让她有些奇怪,丧尸身体不是如同尸体一般吗?没有心跳和呼吸。 “娘娘,那不是心脏,是你重塑的异能晶石。” 甄善美眸微动,丧尸的异能晶石不是在头脑处,怎么会生长在心脏? “您昏迷的时候,我偷偷去看了上神转世的笔记,这世上有两种异能最为特殊,一种是光系治疗,一种是暗系吞噬,它们是晏曦风研究的基因链最正确的表达方式,也才能改造出他最理想的新人类。” 缺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甄善一眼,“而世上拥有这两种异能的唯二两人,就是他和娘娘你。” 她是丧尸,又不是丑陋,只会吃人的木讷怪物,除了体温,有心跳,血液能流动,还拥有强大的力量。 与其说丧尸,倒不如说是美丽强大的血族,是丧尸的神。 或是晏曦风他想要制造的不是只会吃人的丧尸怪物,而是传说中的血族,也是他定义的新人类。 甄善眸光幽幽,彻底明白了晏曦风靠近她的目的了。 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恐怕就发现她觉醒了光系异能,是他最完美的实验对象。 所以,小白? 呵,不是小白兔,是小白鼠呢! 挺好。 “娘娘,您打算之后怎么办?” 甄善看了一眼染了快过半红色的水晶心,“作为单纯无害甄善,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算计,还依旧全心全意地待他了。” 就看她的好哥哥会作到哪一步了。 缺儿:“……”娘娘,要不,您手下留情些? 甄善淡淡勾唇,“不珍惜真心的男人,都会受到惩罚的呢,缺儿,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明白吗?” 缺儿瑟瑟发抖,它也是个男的,娘娘这也是在警告它吗? “小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床幔,晏曦风走了进来,见她醒了,浅淡的眸子划过温柔欣喜。 “哥、哥哥,”甄善凤眸清澈茫然地看着他,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先前发生的一切。 晏曦风见她眸光纯粹无暇,映出他的身影,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口发软,伸手将她抱起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甄善懵懂地摇摇头,她将手放在心口上,眸光明亮,高兴道:“哥哥,我没有变成丧尸是不是?” 晏曦风身体微僵,“小白,你很讨厌丧尸吗?” 他也是丧尸,小白怎么能讨厌他呢? “变成丧尸会不记得哥哥,会咬哥哥的,不好,”甄善傻乎乎地说道,满心都是他。 仿佛变成怪物不可怕,她更害怕的是伤害他。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掀起波澜,将手贴在她的小脸上,“哥哥怎么会让小白变成怪物呢?” 甄善眸光盈盈,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掌心触及到的温暖,“哥哥,你的手怎么变得这般暖和了?” 他的手以往是有些凉的,温度偏低,怎么现在如此温暖,这似让甄善很是不解。 晏曦风指尖一颤,不知道如何解释。 “哥哥?” 甄善握住他的手,只是在被他体温暖和的手触上自己的皮肤时,她凤眸微睁,脸上的笑意僵住,浑身发颤,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小白,”晏曦风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僵硬的脊背,“没事的,小白还是小白。” 甄善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音,“哥哥,我不是人类了是不是?” “小白,成为跟哥哥一样的存在,不好吗?” 晏曦风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说道。 甄善凤眸微睁,“哥哥,你……” “小白忘了先前咬了哥哥的事情吗?” 甄善一怔,随即慌乱起来。 “没事的,别怕,”晏曦风轻声安抚,“你看哥哥不是好好在这吗?” “怎么会?” “这事说来话长,哥哥以后再告诉你,小白,以后都能一直陪着哥哥了,不好吗?” “真的吗?”甄善不安地看着他, “不骗你。” 甄善这才破涕而笑,小手勾着他的衣服,“哥哥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嗯,我发誓。” 甄善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怀中,“哥哥答应的,”欺骗可是会有代价的哦,哥哥。 晏曦风薄唇印在她的发旋,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幽光,他的女皇,他的心脏,他如何会允许她离开? ……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休息了几天,晏曦风教甄善学会使用她新生的异能后,便带着他到实验室的另一个房间。 “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子民,接受他们的见礼,”晏曦风牵着她,温声地解释道。 “啊?” 甄善歪了歪脑袋,似不明白他的意思。 56.君心似我心(13) 晏曦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手按在面前的白色大门上。 随着大门的开启,映入眼帘的就是数十排整整齐齐的分两边站着的人……丧尸,还有最前面的白色蔷薇王座。 甄善怔愣一下,随即脸上浮现惊慌,躲到晏曦风背后,被眼前的丧尸群给吓着了。 “别怕,”晏曦风将甄善带到身前,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小白,看清了,这是你的子民,你是他们的主人,是将赐予他们生命的神,是他们追逐的信仰,知道吗?” “我?” 甄善干净美丽的小脸微怔,无辜地看着他。 晏曦风淡淡一笑,牵着她,往最前面的蔷薇王座走去。 站在王座前,甄善发现那一排排的丧尸身体完好无损,若非他们肤色青灰,与人类外貌并无差别,只是他们全都闭着眼睛,仿佛雕像一般没有生命。 甄善似鼓起勇气,指着那些丧尸,“哥哥,他们怎么了?” “我给了他们强大的躯体,但生命,要你来赋予,还记得哥哥教如何使用你的异能吗?” “嗯,”甄善抿唇,轻轻点头。 “唤醒他们吧,小白,”晏曦风清冷低沉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整个房间中。 一道清风拂过甄善的身体,她凤眸微睁,好似听到那些丧尸在渴望着她赋予他们生命的祈求。 甄善不安地轻咬唇瓣,看了看晏曦风。 在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她才缓缓抬起手,凤眸倏而变得幽深神秘,点点乳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浮现。 刹那间,她整个人都宛若一团温暖的小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吸引着在地狱挣扎的尸鬼们,渴望得到她的救赎。 晏曦风浅淡眸子覆上一层狂热和着迷。 他便知道,她会是他最完美的丧尸女皇、蔷薇女神。 “吼!” 随着乳白色的光芒注入丧尸的头部,异能晶石被赋予力量、激活,他们缓缓睁开灰色的眼睛,伴随着一声吼叫,是他们新生的开始。 一时间,整个房间闪烁着七彩绚丽的光芒,是丧尸们被唤醒的不同异能。 光芒消失,他们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朝着甄善和晏曦风虔诚恭敬地鞠躬。 甄善脚步微晃,刚刚成为丧尸的她,异能还不够强大。 晏曦风抱住她,拿出一颗红色的糖果递到她唇边。 他明白她还没能脱离人类身份的认知,担心她吓着,便把新鲜血液制成糖果,还有各种糕点,可以给她补充能量。 若非甄善够理智清醒,忽略眼前这男子对她的算计,单凭他对她的温柔和用心,哪个女人能不沉沦? 除了那个人,晏曦风可以说是娘娘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腹黑最会攻心的男人。 但也叫她那些深埋的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再次浮现呢。 甄善含住糖果,娇软地笑了笑。 晏曦风亦温柔回应,“小白做得很好。” 甄善娇羞垂眸,好似能让哥哥高兴,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晏曦风怜爱地揉揉她的头发,“小白,抬起眼睛,看看他们。” 甄善怔了一下,才缓缓抬头,看向那些朝着他们鞠躬的丧尸们。 “不叫他们起来吗?” “起、起来吧。” 丧尸们恭恭敬敬地直起身体,甄善发现他们脸上的青灰散去了,只是眼睛还是灰色的,除此之外,竟是与人类没有任何差异。 晏曦风带着甄善坐到后面的王座上,轻轻道:“他们是我们创造的第一批新生人类,以后会以你我为信仰,建立一个高度文明,绝对公正的新国都,踏入我们的蔷薇纪元。” 甄善:“……”这很厉害的,哥哥。 毁掉人类世界,由丧尸取代,占领这个小时空,踏入另一个物种的文明时代。 这般的疯狂,妖妃娘娘也唏嘘。 最可怕的还是,晏曦风还不仅仅只是有野心,他还有颠覆一切,重立世界生存规则的能力。 这才真是叫人最绝望的。 “新国度?”甄善懵懂地看着他。 “嗯,小白也看到了先前山下村里女人的悲剧,这正是人类社会的缩影,也是因为人类的各种私心、裙带关系、不公平的制度等多个原因导致的,想要消除这种悲剧,自然就要根除所有存在不公平的因素。” 说起人类,晏曦风眸中划过一抹讽刺。 “丧尸,绝对的等级分明,强者为尊,他们没有繁育能力,不会有任何裙带关系,我们制定的规则,他们按着规则去建造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不公平,更不会有悲剧,小白,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很美好吗?” 甄善:“……”不,娘娘只想说,亲,你需要吃药! 她默了默,咬着唇瓣,怯怯地说道:“可是,哥哥,这跟电影里,一台主脑统治一群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吗?” 无情、冷漠、只有设定好的程序,唯主脑的规则是生存准则,每走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这样的世界,无趣至极,没有任何期待,与其说是公平,倒不如说是精准计算的公式。 晏曦风眸光沉了沉,显然不喜有人否定他的理想国度,但对方是他的蔷薇女神,有资格质疑他。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小白,你怎么会如此觉得呢?丧尸也会有喜怒哀乐,也是群体生活,如何会没有感情呢?只是他们无法违背我们制定的规则而已。” 甄善摇摇头,“没有反抗意识,就如同傀儡,即便他们拥有再高的智商,创造出再高端的科技,也只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啊,哥哥。” “那小白是喜欢七大财团阴影下藏污纳垢、悲剧丛生的世界吗?小白别忘了,你这十八年的囚禁生活正是拜七大财团所致。” 甄善被他突然冷淡下来的眼神吓到,凤眸浮起薄薄的雾气,咬着唇瓣,欲哭不哭。 晏曦风心下一软,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眸色温柔下来,“小白,哥哥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甄善知道想几句话改变这位变态灭世哥哥的想法,是绝不可能的,说多了无用,还可能招惹他烦。 57.君心似我心(14) 但要娘娘陪着这位变态哥哥灭世,倒腾什么丧尸国度? 呵呵,不可能! 灭世的罪孽,她可不想去背,更不想被时间规则绞杀。 甄善抱住他的脖颈,软软的声线带着一丝哭音,“哥哥,以后都别吓我了好不好?” 晏曦风轻抚她的脊背,柔声道:“是哥哥不好。” …… 而后的日子里,晏曦风没再跟甄善提什么灭世建立丧尸世界等话,对她温柔体贴更甚,似要彻底消除他们那日的不开心。 甄善也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小心翼翼担心惹他不高兴。 平时没事的时候,晏曦风就给她做各种小玩具,晚上还陪着她看电影,把她当孩子一般宠着。 就是…… 娘娘心中面无表情,有谁给孩子看映射人类社会各种丑陋现实的影片?不是杀人,就是战争破坏,还有各种血腥…… 当然,甄善也知道,晏曦风是想要给她灌输人类世界丑陋不堪、必须毁灭的观念。 但还好,她不是真的傻白甜,不分是非,不然被他这么折腾下去,幸运点,就是性格变悲观些,那要是不幸的话,不得成为一个变态? 她的好哥哥其心可诛啊! 看着那血腥的影片后,甄善‘吓得’瑟瑟发抖地躲在他怀中。 然而,好哥哥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还给她做电影总结。 娘娘:“……”变态哥哥。 上一世的无尘佛心空明,心中只有青灯古佛,这一世的晏曦风外在温润和煦,内里黑透疯狂,就不能给娘娘一个正常点的真神转世吗? “小白,你看他们人类世界道德败坏,对于一些有钱有权的,法律不过虚设,底层人活得水深火热,你说这样的世界有存在的必要吗?” 甄善:“……”为了让她跟他一起灭世,这位好哥哥也是不容易啊。 她咬着唇,娇怯不安地看着他,弱弱道:“可哥哥,影片里也有普通人温馨的生活,我想其实,末世前更多人还是安安稳稳的……” 甄善话还没说完,便见晏曦风的眸光冷沉了下来,她顿时吓得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垂着头,很是低落。 晏曦风薄唇微抽,只是见她如同一只无辜可怜的小白兔,怯怯地缩在他怀中,瞬间没了脾气,心中只剩下无奈。 终究是还没经历过什么磨难,才会觉得人类会有什么美好。 但晏曦风也没再说什么,或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她的想法了。 之后,每次他提到看电影,甄善就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但又担心他不高兴,不敢拒绝,只好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小手捻着裙子,不安又可怜。 见她如此,晏曦风哪里还硬得下心? 只好作罢,给她找一些少儿动画片。 变态哥哥终于不折腾自己,娘娘乐滋滋地看着动画片。 这些她只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如今亲自体验,感兴趣极了,即便是几只会说话奇怪猪的沙雕日常,她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加之这实验室是自建的电力系统,各种现代先进的设施设备很是齐全,让从古代来的娘娘很是新奇。 越是了解现代社会,娘娘越觉得不可思议,对人类的大脑也更加叹服。 她想,也只有人类才能创造这般奇迹,因为他们天生反骨,不愿意接受大自然安排的命运规则,反抗着一切的不可能,才造就那样神奇的文明。 若是成了一板一眼、死套着规则的丧尸世界,或许文明早晚断层,甚至毁灭。 晏曦风看得很远,构造的世界蓝图很理想,但他对人类的认知却太片面而狭义,他只看到人类的负面,却没看到人类的美好神奇。 甄善原世界的那一世,命运也极其坎坷,曾黑暗无望,也想毁了一切。 但就在她站在护城边上,心中爬满怨恨,脑子里都是如何毁掉所有时,一个跛脚的老婆婆拉住她,给了一碗香甜热乎乎的汤圆,慈爱地让她回家时,她便明白,人心很黑暗,却也很光明。 她可以去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又何必去伤及对她怀着善意的无辜呢? 入地府,走过十八层地狱,她更是明白,妄造罪孽,恶果报应也在自己身上。 娘娘现在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 这天,甄善修炼完自己的异能,正想着去找自家好哥哥时,却发现实验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还是个女人! 哦? 她的好哥哥在外面还有别的狗? 甄善美眸微眯,自然不可能的呢。 反正,这穿着白大褂,背影苗条的女人对晏曦风是什么感情,她暂时不知道。 但,就以她家好哥哥那偏执的黑心肝,若真把其他女人放入眼中,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 “小白,过来。” 晏曦风发现甄善来了,朝她招招手。 “哥哥,”甄善走到他身边,有些怯怯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实验室的陌生女人。 她容貌清秀,一副黑框眼镜,马尾高束,一身白大褂,干练严谨,十分严肃的女科学家样子。 只是啊,娘娘发现了哦,这位看似高冷淡漠的女人,方才见到她的一瞬,眼中那嫉妒,可是扭曲得很丑陋呢。 但她很有心机,利用眼镜的反光掩去,再看去,冷冷淡淡,跟她的人一样,如同一朵高岭之花。 呀,演技不错呢。 她的好哥哥虽是个变态,但以他俊雅如玉的容颜和强悍的实力,有几个爱慕的女人,也是正常的。 可惜,爱情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感觉,后来者居上也是常有的。 嫉妒,是没用的,只会叫女人变得丑陋呢。 甄善好奇又不安地看了一眼对方,转眸看向晏曦风,凤眸清澈疑惑。 晏曦风揉揉她的头发,温柔一笑,“她是邵雯,哥哥的助理。” 他看向邵雯,温润依旧,却没了面对甄善的温柔笑意,淡淡道:“甄善,我的妹妹,也是丧尸女皇。” 58.君心似我心(15) 邵雯掩在白大褂下的手握紧,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提醒她不能露出半点嫉妒和怨恨,否则以面前男人的狠心无情,她以后恐怕连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 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一朝被他人夺去,她如何甘心? 不能着急,该是她的,她定然会夺回去,丧尸女皇的位置也好,晏曦风也是。 “甄小姐。” 邵雯朝甄善微微颔首,面色正常的打招呼。 “邵助理。” 甄善点点头,礼貌地回道。 “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晏曦风对邵雯淡淡地说道。 “博士,我过来的一路,已经发现了不少丧尸进入二次进化,拥有了异能,比我们预期的提前了几个月,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可能暂时要留在这跟您一起研究。” 邵雯自然不可能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理由从大基地出来,就是为了来找他,可谁知? 不过三个月多月,就让一个小贱人趁虚而入,她如何能再离开他身边?叫那贱人称心如意? 提到丧尸,晏曦风眸色微凝,“丧尸病毒是我研究出来的,但投放到世界后,会有什么变化,我也无法准确预测,你有收集已经变异的丧尸吗?” “有的,已经放在隔壁实验室了。” “嗯,那你暂时就在这住下吧,大基地那边你自己记得处理好。” “您放心。” “你过来一趟,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是。” 邵雯看了一眼甄善,转身离开,只是当晏曦风温柔似水的声音入耳,她身体僵了僵,眼神再无法掩饰的嫉妒不甘。 他能把一个女人放入心里,为何就不能是她? 只因为她没有觉醒治愈异能吗? 迟早,她会研究让人体觉醒第二种异能的药物,她定然可以取而代之的。 “小白,可是饿了?”晏曦风将她垂落在脸颊的秀发撩到耳后,轻声问道。 甄善乖巧摇头,青葱秀美的指尖晕开一层乳白色的光华,“哥哥,我的异能升级了。” 晏曦风感觉到她异能更加浓郁的生机,眸光愈发温柔,“我的小白真厉害。” 甄善清澈的凤眸染上点点欣喜,只是她转眸看了一眼邵雯的背影,欲言又止。 晏曦风无奈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她只是暂时住在这,过段时间就会离开。” 甄善不好意思地垂眸,轻咬唇瓣,“没,我不是赶邵助理。” “那是什么?小醋坛子打翻了?”晏曦风挑眉,揶揄道。 “哥哥,你太坏了,”甄善嗔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哥哥今天给你做了新的点心,带你去试试。” 晏曦风抱住她,轻声哄道。 甄善对他的温柔没有任何抵抗力,乖巧地窝在他怀中,眉眼弯弯地点头。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邵雯的五官得到了异能强化,十分敏锐,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特别在晏曦风说到她时,那无所谓,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雇佣助理时的语气,邵雯一张脸完全扭曲,更加憎恨甄善。 贱人,还想让晏曦风赶走她,矫情做作的恶心白莲! 究竟,她有哪里比不上那白莲的? 近八年的陪伴就比不上他们的这三个月吗? 邵雯何其不甘心。 …… “博士。” “什么事?” 晏曦风将白色手套脱下,将手浸入清水中,刚刚他解剖了那几具二次变异的丧尸,研究他们为何提前变异。 正当他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变异原因时,邵雯走到他身边。 “我想去见识一下甄小姐的光系异能,不知可否?” 晏曦风淡淡地看向她。 邵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声音冷淡严肃,“新国度不仅是博士您的蓝图,也是我的理想,这些年我付出的努力博士也看到了,总得让我看看自己努力的成果吧。” 晏曦风颔首,声线清淡:“这个时间,她应该在1号实验室里练习异能,走吧。” “是,”邵雯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嫉恨,似不经意地问道:“博士,我看甄小姐性子单纯胆小,让她成为丧尸女皇,会不会……” 晏曦风脚步顿住,浅淡的眸子覆上一层冰霜,清冷的声线平静至极,“记住,她是唯一的丧尸女皇,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谁都不可以质疑她,也取代不了她,明白了吗?” 邵雯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指,面色无异,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担心博士的新世界蓝图。”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无需想太多,”晏曦风转眸,话语染上了一丝凉意。 “是,”邵雯低头应道。 晏曦风没再看她一眼,往1号实验室走去。 即便甄善,最初晏曦风也是算计着她的异能,才会温柔以待,其他人,晏博士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邵雯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用了几年,还算顺手的助理,但有她没她,晏曦风并没太大的区别。 她敢质疑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孩,晏曦风没有直接将她轰出去,便是看在她这些年还算听话做事的份上了。 邵雯咬碎了后槽牙,却不敢再说什么,恨恨地跟上他的步伐。 那个小贱人,等着,她一定不会叫她活着! …… 这边,还不知道自家好哥哥给她又拉了好大一波仇恨的甄善正站在一具立着的女性丧尸前,指尖的白色光华凝集成一朵花儿,没入她的心脏中。 先前,小白兔性子的甄善当然不敢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后来经过半个月的熟悉,她明白这些丧尸不会伤害她,且对她还十分友好,自然慢慢地便放下戒备。 晏曦风和邵雯刚到1号实验室,便见到被甄善唤醒的丧尸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十分听话服从。 邵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遮掩眼中的嫉妒忌惮,她不曾想到甄善的光系异能竟然觉醒得如此完美,随意便能唤醒晏曦风制造的异能丧尸。 正因如此,她才该死。 59.君心似我心(16) 甄善察觉到一道阴森不善的气息,转眸,见晏曦风站在门口温柔含笑地看着她,一旁的邵雯垂着眸,脸色冷淡。 谁看不惯娘娘? 不用想也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这半天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让那位邵助理对她越发不善。 甄善眉眼一弯,甜甜唤道:“哥哥。” 晏曦风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休息一下?” “好,”甄善从歪着头,看向邵雯,单纯友好地打招呼,“邵助理。” “甄小姐。” “去吃点东西?”晏曦风温柔地问道。 “好呀,邵助理也一起来吧?”甄善热情没心机地邀请邵雯。 “……好。” 实验室的休息隔间 邵雯看着桌上各种可爱的糕点,以她强化过的嗅觉,也闻不到任何血腥气,可见做糕点之人的用心。 越是明白,越是不甘心。 这个外表傻白甜的心机白莲有什么资格让他这般爱护看重? 甄善小口地吃着晏曦风给自己夹的糕点,清澈的凤眸看向邵雯,似不解地问道:“邵助理不吃吗?哥哥做的糕点很好吃。” “她吃不惯这些,小白吃就好,”邵雯还没说话呢,晏曦风便温声说道。 哥哥好耿直哦。 但这话她怎么听得如此顺耳呢? 甄善眨眨眼,忽然抿唇,有些失落道:“邵助理还是人类,确实跟我们吃的不一样了。” 被区别开的邵雯:“……”这个贱人。 “不过,邵助理虽然不能吃这些,但人类的很多美食你还是可以品尝,比如甜甜的糖果,不像我,就只能吃哥哥做的东西了。” 甄善美丽雪白的小脸满是可惜遗憾,似对还能吃到人类美食的邵雯很是羡慕。 “……” 她这是在炫耀吗? 邵雯面皮抽了抽,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扑过去直接扭断这贱人的脖子。 可她还没疯,不说她现在的实力定然杀不了成为丧尸女皇的甄善,若她真敢动手,晏曦风第一个杀了她。 “小白这是嫌弃哥哥做的东西不好吃吗?”晏曦风剑眉微挑。 “没,没嫌弃哥哥,”甄善赶紧摆摆手,紧张地说道:“哥哥做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就算不能吃其他的食物,也是值得的。” “真的?” 甄善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地点点头,清澈的凤眸满满都是他。 晏曦风勾唇一笑,揉揉她的头发,浅淡的眸子散去所有霜华,如映在水中的朦胧月色,潋滟温柔。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情意绵绵,邵雯心口被妒火烧得窒息疯狂。 可让她离开? 放着他们独自相处,更加快意吗? 想都别想! 甄善察觉到邵雯时不时暗中飚来的眼刀子,心中有些无趣呢。 这就快受不住了吗? 段位还不够呢,邵助理。 娘娘玩得可没意思了呢。 “对了,博士,既然丧尸女皇已经产生,是否也该出去收编那些二次变异的合格丧尸,准备抹除那些没有变异,或是变异失败的人类。” 所以变异失败,便是产生异能的人类。 在晏曦风这,人类所谓的正向变异,都是失败品。 甄善眸光移向邵雯,轻咬唇瓣。 呀,娘娘刚刚好像错估了这位邵助理哦。 能在瞬间压下妒火,脸上一副严谨认真只为晏曦风的新国度着想的样子,这位邵助理心机不浅,演技也不错呢。 说到正事,晏曦风神色淡了下来,他看向甄善,见她排斥不安的样子,心中无奈,淡淡道:“这事之后再说吧。” 邵雯看了看甄善,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欣喜,她似乎知道如何叫晏曦风渐渐厌弃这个小贱人了。 呵,蠢货,能成为丧尸女皇是多大的荣幸,她还在这矫情,做作的白莲。 哎呀,给对方找到机会了,甄善注意到邵雯眼中划过的算计,垂眸,长而卷翘的眉睫如蝶翼一般轻扇,凤眸幽幽。 这位‘情敌’如何出手呢? 而她的好哥哥会不会违背他们的约定? 娘娘很是担心,也……很期待呢。 …… “博士,恕我直言,甄小姐好像很是排斥帮您建立新国度。” 晏曦风送甄善回去休息,刚回到实验室,邵雯放下手上的仪器,推了推眼镜,实事求是地说道。 “那又如何?”晏曦风似不在意地说道。 “莫不是博士要为了她放弃你的蓝图?” “邵雯,你话太多了,”晏曦风浅淡的眸中划过一丝凉意。 邵雯好像没看到他的不耐,垂着眼帘,语气平淡道:“这是博士您的毕生成果,也是我的梦想,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晏曦风身上的温润气息不再,冷冽如冰,气势逼得邵雯险些窒息,手心满是冷汗,眼中不觉染上恐惧,又痴迷入心。 他是她心目中的神,最强大,最完美的神明,如何能被那样一个虚伪的小贱人拉下神坛? “博士,您别忘了,在丧尸产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么人类灭掉所有丧尸,重掌世界,要么丧尸取而代之,您是丧尸始祖,您的犹豫,可能造成丧尸的覆灭,您甘心,不,您忍心吗?” 晏曦风眸色沉了沉,“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即便生来面对很多不公,但她对人类依旧抱着极大的善意,让她去毁掉人类,她做不到……给她一些时间吧。” 邵雯心中冷笑连连,那样矫情的贱人,也配成为丧尸女皇? “您愿意给她时间,七大财团可愿意也给您时间?博士,您现在的不忍心,很可能以后会害死她,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丧尸女皇,要是七大财团知道她,会放过她?” “按你的意思,该如何?”晏曦风眸色冷沉地看向邵雯。 “让她亲自体会到人类的肮脏不堪,对人类彻底失望。” 邵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 60.君心似我心(17)PK求支持 晏曦风撩开床幔,见她窝在被子里睡得安稳香甜,眉眼舒展,白皙美丽的小脸带着不谙世事的恬淡宁静。 他心中忽生一丝烦躁,她已非人类,为何要保持人类的习惯? 人类满心利益、嫉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肮脏险恶,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留恋的? 陪着他一起建立一个没有饥饿、没有迫害、没有悲剧的新世界不好吗? 只有那样的国度,才容得下她的天真善良,才适合天使的存在。 小白,你到底懂不懂? 甄善微微蹙眉,似美好的梦忽然有了风霜雷电,“哥、哥哥。” “怎么醒来了?哥哥吵到你了吗?”晏曦风敛下眸中的情绪,轻声问道。 甄善揉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没呢,哥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晏曦风温柔颔首,躺在她身边。 甄善伸手将自己的被子分给他一半。 “我们又不会感到冷,小白怎么还盖被子,”晏曦风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甄善手僵了僵,垂眸,小声道:“可我一直觉得我还是个人类。” 晏曦风眸光微沉,只是声线依旧温柔,“小白,你明明被囚禁了十八年,为什么还相信人类呢?” 甄善抬眸凝视着他复杂的眸子,眸光干净无暇,浅浅一笑,温软甜美,将他心中的烦躁抚平,叫他怜惜心疼。 “或许是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吧,虽然那十八年,有时会有点寂寞,但习惯了就还好,没有人打扰,不用考虑生计,没有烦恼,晨间,捧一本书在花间静坐,夜晚,数数漫天繁星,阳光灿烂时欣赏生气蓬勃的大自然,雨天绵绵时品味细雨无声的人世间,岁月静好,也很满足。” 这是原身心中真正所想,她是寂寞的,也是满足的,心中唯有平静,没有不甘心。 “而且,那些佣人平时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却尽心照顾我,并没有电视剧里的奴大欺主这种事情。” “他们拿着自己该有的工资,照顾你是职责,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晏曦风淡淡地说道。 “可……” 甄善想说什么,却见他神色有些淡,瞬间咬着唇瓣,不敢再说了。 晏曦风闭了闭眼,温柔道:“好了,小白,我们不说这个了。” “哥哥,你怎么了吗?”甄善有些担心不安地问道。 “没事,”晏曦风抬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只是觉得小白真是单纯善良的女孩。” “啊?” “小白不是一直很羡慕哥哥有空间异能,说是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想变出什么东西就有什么吗?” 甄善凤眸微亮,“是呀,好神奇啊,像我的异能就没哥哥那般厉害。” 晏曦风听着她单纯可爱的话语,好笑摇头,他的异能是吞噬,所有异能都能为他所用,而她是新生,能赋予所有丧尸生命。 这是他创造出的最完美的两种异能,一样的强大,同样令人眼红。 “小白想要空间异能吗?” 甄善不解地看着他,异能是她想要就可以要的吗? 晏曦风清俊无双的眉眼染上点点温柔,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黑色与白色的光华萦绕在他们指尖。 甄善发现自己的意识缓缓开辟出了一个空间,这世界的异能果真有趣啊。 “哥哥?”她凤眸微睁,无辜又惊讶。 “哥哥想起小白新生后,还没送过你礼物,喜欢吗?” 甄善眨眨眼,“喜欢,哥哥送我什么都喜欢。” “那就好,”晏曦风将手贴在她的小脸上。 “哥哥,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甄善黛眉微皱,依旧有些不安。 晏曦风温柔摇头,温凉的指尖轻抚她的眉间,浅淡的眸子凝视着她干净美丽的容颜,忽然轻声道:“小白,你会恨哥哥吗?” “啊?” “若是哥哥做了什么让小白不开心的事情?小白会讨厌哥哥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甄善摇摇头,“哥哥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吗?” 甄善坚定地点点头。 晏曦风眸光微颤,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闭着眼,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甄善乖巧地窝在他怀中,垂眸。 单纯无害、一心都只有哥哥的她是永远都不会憎恨于他,也会顺着他的选择去走,但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能他自己去承担了。 甄善意识消失前,心中淡淡一笑。 哥哥,希望你以后莫要祈求世间存在后悔药呢。 “小姑娘,醒醒!” 甄善倏而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张俊秀斯文的脸,并不陌生,正是两个月前见过的邵烨。 她眸光朦胧之后,就是惊慌无措,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是一间陌生的农舍。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哥哥的实验室吗? 对,哥哥呢? 甄善也不管邵烨,爬下炕,到处寻找晏曦风的身影,不安慌乱至极。 “哥、哥哥……”甄善往门口跑去。 “小姑娘,”邵烨连忙抓住她的手。 “你放开我,”甄善挣扎着想要甩开邵烨的手,只是他力气很大,死死钳制住她的手。 甄善一气之下,低头就咬住他的手。 邵烨:“……”这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 只是小姑娘,好歹你也用力啊,这般不痛不痒的咬一下,连皮都没破,怎么叫人放开? 甄善红着眼眶,想起她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咬人,不然面前这男人也会变成丧尸的。 她水润的凤眸蓄满泪水,皱着小巧的琼鼻,似被欺负惨的小白兔,可怜极了,软软的声音带着哭音,“你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找我哥哥。” 邵烨轻叹,“你先别急。” 甄善摇摇头,眸中的眼泪掉落,“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呀,你别哭啊。” 邵烨有些无奈,这软萌得跟小白兔一样的漂亮女孩子,他就算再没风度,也狠不下心去吼她骂她。 “哥哥!” 甄善哽咽着,如同被抛弃的小可怜。 邵烨揉揉眉心,“你想找你哥哥,也得先别哭啊。” ------题外话------ 今天猝不及防地来了书城pk,兔子也是懵的,原本是一更,今天有三更,另外两更晚上九点准时更新,书城的小可爱们有 61.君心似我心(18) 甄善红红的水色凤眸看向他,捂着唇瓣,“我、我不哭,你让我去找哥哥。” 邵烨好笑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擦擦眼泪。” “谢、谢谢,”甄善接过纸巾,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房间里除了邵烨,还有先前在村里遇到的他的保镖,以及几个不认识,一直盯着他的人。 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想躲在晏曦风后面,但,她的哥哥不在这里。 甄善眸光黯淡下去,只好鼓起勇气,期待地看着他,“先、先生,为什么我会在这?你有没有见到我哥哥?” 她期望着是哥哥带她出了实验室,然后遇到了先前的熟人,现在哥哥可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一下,待会就回来了。 邵烨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先坐下说吧。” 甄善抿了抿唇,点点头。 “小姑娘,你还记得先前自己在哪儿吗?” “我……”甄善咬了咬唇,“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那你和晏博士一直都在哪里呢?” 甄善看了看邵烨,不说话了。 她是单纯,可不是单蠢,随随便便就说出哥哥的实验室。 邵烨漆黑的眸光微动,神色和善,“小姑娘不说,我们如何帮你找到哥哥。” “这里是哪里呢?”甄善抓着自己的裙子,有些紧张地问道。 “丰林村附近的农舍。” 丰林村也就是先前他们经过的那个吃人的村子。 甄善更加不安了,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明明我睡觉前……”还在实验室和哥哥一起,哥哥还送给她空间异能的。 难道这是在做梦? 可意识中存在的空间告诉她,这不是梦。 “先生没见过我哥哥吗?” 邵烨摇摇头,“我们在山脚的一颗大树下发现你昏倒在那,才带你回来的,至于晏博士,我们并没有见到。” 甄善脸色一变,站起来,往外跑去。 这次邵烨没再阻止她,只是跟着她出去。 甄善看着山上冒着滚滚浓烟,脸色惨白,身体发颤,哥哥! “早上山上突然发生了爆炸,我们的人已经在控制火势了,但我们只在山脚树下见到你,并没有看到晏博士。” 邵烨站到她身边,沉声说道。 “不,不会的,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甄善不管不顾地想要往山上跑去。 “你冷静点,现在进山,不要命了吗?”邵烨抓住她,沉沉地斥道。 “不用你这个坏人管,”甄善想要将手从挣脱开,泪水溢出眼眶,着急又恐惧地喊道:“我要去找我哥哥,坏人,你放开我!” 坏人? 邵烨嘴角抽搐,一向只有被人夸赞是好人的烨少,第一次被小女生骂坏人,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你进山了就一定能找到他吗?” “不然呢?” 甄善大声喊道,这可能是小白兔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失控,只是任谁知道自己最亲的人遭遇危险、生死不明,都无法冷静下来。 邵烨抓着她的手,沉声道:“你哥哥能把你送到山下,证明他应该也没事,可能是暂时离开你,你如果真的要辜负他,进去找死的话,那我便不拦着你了。” 甄善眸光一颤,浑身力量被抽尽,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压抑着哭声,伤心难过至极。 邵烨蹲下身体,拍拍她的肩膀,叹息道:“我答应你,山上一有什么动静就告诉你好吗?别哭了,回屋子里去吧。” 甄善摇摇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就站在外面,愣愣地看着山的方向,无论邵烨怎么劝,她都不管。 邵烨觉得这小姑娘被晏曦风这家伙洗脑得有些严重啊。 只是想要知道这段时间,晏曦风又在谋算什么,是否又倒腾出什么威胁人类的东西,或许能从这女孩入手。 而且邵烨记得这女孩拥有就如今而言,唯一的治愈异能,在药物越发稀缺,危险莫测的末世,何其珍贵? 上次他引发了山上丧尸的暴动,没有杀了晏曦风,邵烨也不意外,那男人若是这般容易杀了,现在也就不会有末世了。 既然这小姑娘有幸活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她成为他们一员,对抗晏曦风和丧尸才行。 邵烨漆黑的眼眸幽深,还有晏曦风抓了她,单单是为了不让她成为七大财团的助力?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他可不觉得那个能制造出末世的冷血男人会有恻隐之心这回事。 邵烨也曾猜过晏曦风是想把她变成丧尸,但刚刚他查过她有脉搏,有心跳,有体温,根本就不是丧尸。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的哥哥呢。 他可比邵烨想的还更加可怕。 甄善眼角余光瞥到邵烨眸中的沉思,心中幽幽一笑。 这些男人啊,一个两个,装着温柔和善,都真拿她是蠢兔子,没事就逗趣,有事就利用。 以为她是软团子,随意捏圆搓扁呢。 没关系呢,大家都是在戏台上,谁在利用谁,也理不清。 只是最后,到底谁笑谁哭,就凭各自的本事了。 娘娘还是很期待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心能硬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碎掉。 缺儿:“……”只能说,晏曦风也好,邵烨也好,都是好狗胆。 想当年,无尘因自己的原则放弃娘娘,最后都被虐得体无完肤。 现在,这两个男人…… 缺儿先给他们点了两根蜡。 等到山上火灭了,有人来向邵烨报告时,甄善再顾不得其他,拖着站得僵硬的双腿往山上跑去。 路上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偏偏她现在拥有了丧尸的身体,但也不知道晏曦风给她注射了什么,让她又好像变回人类,恢复了体温,身体柔软度也与以前一样,被石头沙子刮到,就是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又因先前山上的大火,地上有些沙石温度还有些高,将她的双手双脚烫出了不少水泡。 但甄善似乎没察觉到痛楚,更没用异能治疗伤口,一路往实验室的入口跑去。 62.君心似我心(19) 邵烨皱了皱眉,晏曦风到底给她灌了什么汤,叫她如此将对方放在心上? 连姑娘都祸害,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甄善可管不了邵烨,她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哥哥。 只是在她看到完全被炸毁坍塌的山洞,眼眶完全红了,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偏偏她还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回去吧,”邵烨看着这跟水做的一般的女子,无奈地叹息。 甄善甩开她的手,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几不可闻的啜泣溢出唇瓣。 她没有嚎啕大哭,却比痛哭更加叫人心疼难受。 隐身在附近的晏曦风从她醒来慌乱不安地找他时,便忍不住想出来带她离开。 可若是现在带她走,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他只能狠下心,可此时看着少女狼狈地蹲在地上哭泣,悲凉的哭泣声在风中破碎,那颗颗泪珠烫得晏曦风几乎承受不住。 他眸中满是疼惜,心脏揪得厉害。 “博士,您现在出去,那么甄姐可能就不是受这点伤害这么简单了。” 见晏曦风几乎要不顾一切出去时,一边的邵雯妒火中烧,努力装作严肃地提醒道。.. 晏曦风脚步一僵,浅淡的眸子划过痛色,白。 这边邵烨见她哭得跟个被丢下的无助孩子,卷翘浓密的睫羽挂满泪珠,他眉眼染上一丝不忍,蹲下身体,温声道: “别伤心了,晏博士不一定就出事了,你这么哭,反倒像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一样,不吉利的。” 邵烨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样孩子的借口安慰一个女生。 或许他有点明白晏曦风为何没有直接杀了她,这女孩儿确实太叫人心疼心软了。 甄善咬住唇,硬逼自己忍住哭泣,抬手,乱擦脸色的泪水,软软的声音带着隐忍难受的哭音,喃喃道:“哥、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呜,哥哥,你回来好不好?白乖,白听话,白什么都听哥哥的……” 他的白! 晏曦风捂着如同裂开的心脏,想要伸手把她抱入怀中,好好安慰。 可邵烨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以七大财团为中心的人类世界有多恶心透顶,若是任由他们存在,他的白以后定然会受到他们的迫害。 晏曦风浅色的眸中染上血色的仇恨,都是七大财团,都是这个人类世界,否则,他的白也不会这般伤心,这般难过。.. 他如何再容许这样的世界存在? 白,原谅哥哥,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邵雯见从来清冷无情,宛若九天之神,冷眼看世间,翻手的晏曦风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眉目染上情和恨,如何不嫉妒怨恨? 这样一个没用的白莲,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是她陪伴在他身边更久,他想要如何,她都无怨无悔地追随。 为他,她什么都背叛,什么都可以去做。 为何他就看不到她呢? 最后,甄善踉跄着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每次她回头,有多希望他的哥哥就站在那,温柔地对着招手。 可惜,每次回头,换来的都只有失望,她凤眸的光也越来越黯,身上的气息也愈发落寞,宛若一个迷失方向的可怜孩子。 邵烨心中越看不上晏曦风,原本敬他是个强者,可如此卑鄙地玩弄一个女孩子的感情。 当然,某位烨少不会承让,他自己也有想着用男色留下她的打算。 就算是……他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如何能跟卑鄙疯魔的晏曦风相提并论? 娘娘:呵呵,男人!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回到农舍后,邵烨见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划伤、烫伤,无奈地道。 甄善摇摇头,“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可以吗?” “嗯,哥哥有教过我。” 起晏曦风,甄善凤眸又湿润了,抿着唇瓣,精致的脸满是难过。 “好吧,要是太疼,就我帮你,”邵烨担心这娇软的女子又哭了,只好把医药箱递给她,转移了话题。 “谢谢,”甄善礼貌地道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里面的酒精、镊子和棉花,给自己清洗了伤口。 只是也不知是痛,还是想到什么,一滴泪珠溅落在她的伤口上,比酒精淋在伤口还更加刺痛。 她抬手擦掉泪水,咬着唇瓣,继续给自己处理包扎伤口。 她记得哥哥,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使用治疗异能,因此即便她知道邵烨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异能,还是没有使用。 她很乖地听哥哥的话,为什么哥哥还要丢下她一个人呢? 明明他好了不会离开她的。 甄善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再掉眼泪,告诉自己,哥哥一定不会不要她的,他肯定是不得已才把她一人留在这的。 她会乖乖地等哥哥回来找她的。 晏曦风站在远处窗外,看她忍着眼泪给自己包扎伤口,心痛到破碎的滋味,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 他曾嗤之以鼻的人类感情,如今讽刺地是他却也拥有了。 然,这世间,也唯有白,牵动他的心。 只是他的白,却不能理解他的心意。 随后几天,邵烨在处理山里大火过后的残局,让人挖开被炸毁的山洞,想借此看看,能不能找到晏曦风实验室的一些东西。 只是那场baha和大火似乎将一切都毁干净了,几日下来,无所获。 而邵烨身为七大财团邵氏的掌权人,自然很忙,他不可能留在这边太久不回去。 因此在找不到什么东西后,便打算带着甄善回大基地去。 ‘刚好’在外执行任务的邵雯‘听’了这边的事情,赶了过来,好像也是来‘看看’晏曦风实验室有没有留下什么。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63.君心似我心(20) “大哥,”邵雯恭敬地跟邵烨打招呼。 她的出生倒是跟甄善原身一样,是七大财团家族邵氏的私生女。 只是比起甄善,邵雯自因为过人的智商,被邵氏着重培养,后来成为了科学院第一博士晏曦风的助理。 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晏曦风的阴谋,这才避免了七大财团被团灭,功不可没,后面接替了科学院的院长之位不,还因此被邵家承认,改了身份,成为了婚生女。 如今,邵雯在大基地可是风光无限啊。 不过,对于邵家掌权人的邵烨,如今的邵雯面上还不敢不尊敬。 邵烨点点头,“嗯。” 甄善见到邵雯,凤眸微睁,震惊又欣喜,但她记得自家哥哥的身份,赶紧垂眸,当做不认识她,不能给哥哥招惹麻烦。 只不过在邵雯要上山时,甄善跟了上去。 邵烨只当她还是不愿相信山上没有晏曦风的踪迹,为了让她死心,便也没有阻止。 “邵助理,哥哥呢?” 甄善趁没人的时候,靠近邵雯,着急地问道。 邵雯转头,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整个实验室都毁了,你呢?” “我……” 甄善脸色一白,脚步微晃,倒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见她痛苦难受,邵雯心中快意极了。 可她知道晏曦风就在附近,她不能做太过,否则遭殃的只会是她自己。 “你已经成为丧尸女皇了,可你还是一心维护人类,为了你,导致博士的计划一推再推,现在,博士的实验室被人类炸毁,他生死不明,你高兴了?” 甄善凤眸睁大,痛苦地摇着头,“我没有……” “如果博士出了什么事情,就是被你和你维护的人类害死的。” 邵雯冷笑地讥讽道,能让这心机白莲不好受,她自然不会放过一分。 “哥哥……不,”甄善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哥哥不会有事的。” “你哪里来的自信?”邵雯冷笑,她根本不配成为丧尸女皇。 “哥哥先前把他的空间异能给了我,现在我意识中的空间还好好的,哥哥就一定不会有事。” 甄善抿了抿唇,凤眸执拗,是对晏曦风安好的坚信。 邵雯:“……”这贱人! “而且哥哥了,他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甄善句句都是晏曦风对她的好和承诺,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羁绊。.. 嫉妒烧红邵雯的眼,他不但将空间异能共享给她,从来不信承诺的晏曦风还给她了一生的承诺…… “你这贱人哪里配得上他?” 甄善倒退了几步,似被邵雯突然嫉恨扭曲的面孔吓到了,咬着唇瓣,惊慌又无措。 哎呀,这样就破功了? 娘娘只是实话实哦。 啧啧,这妒妇的样子,可真是难看呢。 甄善心中讥笑,想让她痛苦难受,跟她玩手段? 娘娘玩死你哦。 真当她猜不到,是面前这个女人搬弄是非,让晏曦风整出这遇险的把戏? 只是…… 晏曦风是为了让她憎恨人类,而邵雯,最终目的自然是要她痛苦,找到机会弄死她,还有让晏曦风厌弃她。 甄善顺着他们的计划,一来,她这白兔子的单纯性格,自然是让她无法看穿他们的算计。 二来,娘娘也需要契机,让她和她的好哥哥感情再进一步。 这不,这几日她的失魂落魄可让她的好哥哥着实心痛一把,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已经染了七分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甄善心中淡淡一笑,当然还是顺着好哥哥的计划走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最后是他的目的达成,还是后悔今日的一切? 但邵雯,真当她是软柿子捏? 如此欠虐的话? 便不要怪她教她什么才是真心的女人心计了。 “邵、邵助理,你怎么了?” 邵雯背后一凉,头皮发麻,赶紧低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收敛表情。 她竟然被这白莲激出怒火,感觉到背后晏曦风那冰寒刺骨的眸光,想起那人的手段,邵雯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更多是对甄善的憎恨。 她扯了扯唇瓣,平静道:“没什么,博士还活着,那就是幸运,可都到现在了,你还要继续维护那些人类吗?” 甄善黛眉蹙起,似无法理解地问道:“邵助理,你现在也是人类不是吗?我看邵先生的人对你也很恭敬,为什么你要对人类抱如此大的敌意?”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是真不懂。” 甄善心中自然懂,晏曦风想要毁灭人类,是对人类负面阴暗又懦弱无能的厌恶又悲悯,想要剔除一切阴暗,构造一个完美的公平世界。 但邵雯,她就是单纯的野心私欲,想要掌控这个世界,踩在所有人头上,得到晏曦风,满足她最大的虚荣心。 “甄善,你也是七大财团的私生女,难道你对他们如此践踏我们这些私生子女的命运就没有不甘心吗?” “为什么要不甘心?”甄善仿佛非常不解地问道。 邵雯见她眸光纯粹,好似真的没有任何不甘心,骗鬼呢? 她就是个只会装善良无辜的死白莲。 “一生沦为工具,或是一生没有自由,你还没有不甘心?” “可我们衣食不缺,有着普通人一辈子都住不了的房子,吃着别人吃不上的东西,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不是吗?” “呵,那不过就是养着一只猪,待宰罢了。” 甄善差点翻个白眼,养着猪不宰,作甚? 她也是佩服邵雯这种人,整天怨天怨地的,也不想想她得到的是别人一辈子都祈求不来的生活。 七大财团是冷血无情,把她们这些亲生孩子当奴隶宠物或是工具培养。 邵雯恨和不甘心,也可以啊,她去找七大财团的麻烦,有本事就灭了他们不就行了吗? 野心勃勃就野心勃勃,还非得给自己安一个可怜的人设。 好似整个世界都欠了她一般。 可笑!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64.君心似我心(21) “邵助理,你是想成为丧尸女皇吧?”甄善美眸划过一丝幽光,突然问道。 邵雯被戳出内心的想法,脸上的高冷严肃又绷不住了,她眼神不善,“什么丧尸女皇?我追随博士,只是想要铸就一个完美的世界。” 甄善被吼得有些怯怯,双手捻着裙子,弱弱道:“邵助理,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看法,你生气什么?” 被戳中不堪的心思,她自然要生气了。 毕竟邵雯心中可是把自己标榜成为与晏曦风一般完美的救世主,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我没有生气,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我和博士,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制造出丧尸,只是为了野心?” 祸水东引啊! 邵雯这话,挑拨了甄善和晏曦风的关系,又映射她和晏曦风才是一对的。 说娘娘心机,这女人不也是一直在耍小手段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甄善眼底划过一丝冷漠,面上却焦急摆手,“我没有觉得哥哥是野心,我相信以哥哥的能力,想要这个世界,根本无需制造末世,而邵助理你可能是对七大财团有什么不甘心,才迁怒其他人,啊,不是……” 甄善急急忙忙的解释着,只是好像越解释越乱,‘不小心’就把邵雯说成是个无理狭隘、满心怨恨的丑八怪。 哎呀,娘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娘娘说的是实话,但是邵助理,别生气哦,哥哥就在你后面呢,小心又崩人设了。 缺儿:“……”娘娘真是太坏了。 但又肿么可以如此可爱捏? 缺儿星星眼。 邵雯气出了内伤,她咽下嘴里的血腥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和办法要这小贱人好看。 “够了,甄善,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改变你那愚蠢的想法,帮博士完成他的伟大蓝图,我们都看错你了。” 话落,邵雯不想再跟这死白莲说话了,她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挠花她那张狐媚又矫情的脸蛋。 现在对她出手,只会惹怒晏曦风。 即便邵雯在心中已经将甄善千刀万剐了,现在,也要忍着。 甄善见她对自己很是失望的样子,直接甩手走人,垂下眼帘,轻咬唇瓣,很是落寞。 呀,这是说不过,就拿晏曦风说事,这位邵助理对她家好哥哥还真是够真爱呢。 当然是真爱,还是谁能给她荣耀,满足她的野心,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相信邵助理心中最是清楚呢。 甄善‘失望又伤心’地往山下走去。 她跟着邵雯上山,除了是顺着他们的剧本走,还有就是让他的好哥哥明白邵雯这女人对她的恶意。 也是她在给自己的好哥哥机会呢。 毕竟娘娘还是善良的,不忍心看着最后她的好哥哥完全心碎。 但若他心中一直坚持自己的理想蓝图,那…… 他就抱着自己的理想国度一辈子吧,有她没她,有所谓吗? 理想抱负、爱情美人都想要? 世上哪有如此美好的事情? 男人真以为自己是神了吗? 甄善眼底染上薄凉,凭什么女人就该为了男人的事业理想受尽伤害,最后还选择原谅,成全对方人生赢家的美梦?呵! 晏曦风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浅淡的眸中划过挣扎的光芒,他如何想他的小白受伤? 可小白为何总是对人类抱有希望? 她怜悯人类,可曾理解他的心情和报复? 此时的晏曦风却不曾想到,那他可有关心过甄善心里真正的感受,又曾站在她的立场想过没有? 都没有,他把甄善看成是一个没有自己想法,只能依赖他的所有品,想的是把自己的观念想法硬灌入她的脑海里,让她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 说到底,晏曦风也是偏执又自负。 或是,现在的甄善在他心中还没有重要到超过他坚持的抱负和原则。 可没有女人是有义务去无怨无悔地受着伤害来等着一个男人成长,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的。 至少甄善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甄善,你不愿跟我们一起去大基地?” 邵烨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准备回大基地。 对于甄善,他自然不可能任她留在这里。 只是这个小姑娘有点犟啊。 甄善摇摇头,“我想留在这等哥哥。” 邵烨眉心微拧,心中浮起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温和,好声劝道:“大火虽然杀死很多丧尸动植物,但这边还是很危险,你一人留在这,实在不安全。” 甄善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似乎铁了心要留下。 邵烨头有些疼,再次唾弃晏曦风那家伙竟然对小姑娘灌迷魂汤。 “就算你留在这,晏博士也不一定会回到这来的。” “哥哥会回来找我的,”甄善反驳,满脸倔强。 “帝都大基地是人类聚集地,帝都城内是丧尸最大的聚集地,晏博士如果出去,会去哪,你觉得呢?” 邵雯走上前,看着甄善,冷淡地说道。 她要弄死这白莲花,自然不会让她留在这。 甄善凤眸微睁,轻咬唇瓣,似在权衡到底是留在这,还是去帝都找哥哥。 帝都大基地异能者众多,如果哥哥真的跟他们对上,会不会受伤呢? 甄善清澈纯粹的凤眸染上担忧。 面前的女子单纯如白纸,心中所想所思都写在脸上,邵烨一眼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很想告诉她,她的哥哥是个疯狂的魔鬼,一手缔造了这个恐怖的末世,还一直欺骗她,别再念着他了。 但相比被她放在心上的哥哥,邵烨觉得可能他说什么,她都会认为他在污蔑自己的哥哥和挑拨他们的关系吧。 想想,烨少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最后,甄善还是被‘说服’了,跟着邵烨和邵雯一起走了。 就是,接下来,邵雯还会玩什么把戏呢? 65.君心似我心(22) 一路上丧尸并不少,最可怕的是,变异丧尸越来越多,有些还觉醒了精神系异能,有了一定了智力,不再看到人就扑上去,反而如同猎人一般布下陷阱抓捕猎物。 这让原本生存条件就艰难的人类更加雪上加霜。 邵烨路上不断地清除丧尸,能救的人他都会救下。 但他也并非圣父,十分厌恶在这人类面临灭世危机的时候,还同类相残。 一经看到,他会用最残酷的手法惩治,杀鸡儆猴。 可他又并非一个不讲理的残暴领头,他与自己的队友同吃同住,同进同退,从不放弃一个伙伴,也不搞任何阶级特殊。 因此,他身边聚集了一批忠心跟随的下属。 杀伐果断、掌控人心,在这样的末世中,邵烨确实很轻易就成为众人的精神支柱。 甄善也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实力和智谋都非常优秀的领导者。 他也会是晏曦风强劲的对手。 就是撩起妹来,功力相比腹黑的晏曦风,差了很多。 甄善看着面前各种小女孩糖果,还有粉色可爱的裙子,扶了扶额,那位烨少是觉得她几岁? 还是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看看人家晏曦风能把一颗糖果玩得多有情调,再相比这位烨少……不忍直视。 不过,作为七大财团的掌权者之一,邵烨从来就只有女人奉承于他的份,何时需要他去讨好女人? 他能放下身段,又在这艰险的末世给她找糖果和裙子,可见他的用心,虽笨拙点,倒也算难得。 甄善拿起一颗糖,眸色幽幽,若是这用心不掺和算计,确实很感人。 可惜,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存在,不求回报、单纯无暇的好,太难求了。 甄善美眸微深,起身,将面前的糖果和衣服打包好,拿了出去。 正好邵烨清理完附近的丧尸回来,见甄善站在自己的门外,漆黑的眸光微亮,上前,温和一笑,“甄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转身,将手上的东西送到他面前,“邵先生,我是来还你这个的。” 邵烨看着他送给她的礼物被还回,眸光微暗,“你不喜欢吗?” “不是,”甄善摇头,美丽干净的凤眸瞬间溢满依恋,轻柔道:“哥哥给我的空间里有很多糖果和衣服了。” 邵烨眸光一闪,“你的空间异能是晏博士给你的?” 这半个月来,她从来没有用过他们的任何东西,见她随手就能拿出点心糖果,他便猜到她有空间异能。 这女孩一再令他意外,不仅拥有珍惜非常的治愈异能,还觉醒了第二种异能。 就他知道的,除了晏曦风,无人再拥有双异能了。 所以,邵烨才更加坚定地想要拉拢她,亲自给她寻找喜欢的糖果和衣服,想着与她慢慢培养感情,再让她渐渐认识到晏曦风可怕的真面目。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空间异能会是晏曦风给的。 甄善点点头。 “冒昧问一下,晏博士是用药物帮你觉醒空间异能的吗?” “不是,”甄善只回答了这两个字,其他的她直接闭口不谈了。 邵烨眸光闪烁,虽很想详细地询问,但这些日子来,他也大概了解面前女孩的性格。 单纯恬静,有点怯弱胆小,但对于她坚持的,却十分执拗,于晏曦风的事情,更是三缄其口。 这也让邵烨明白,女孩性子简单,却不傻。 “这些东西既然送给你了,就收着吧,”邵烨主动转移了话题。 甄善将东西放到他手上,不好意思道:“抱歉,哥哥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邵先生的东西。” 这话说得单纯直率,但也够扎心的。 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邵烨:“……” “邵先生,打扰了。” 甄善朝着他点点头,转身就离开。 邵烨看着手上的东西,性感的唇瓣微抽,从来就只有他拒绝女人,还没有女人拒绝过他。 她到底有多留恋晏曦风?连他说的每句话都乖乖照办! 烨少心中瞬间被打翻了一种名叫‘醋’的东西。 不过,让他就这样放弃? 怎么可能? 无论是为大基地,还是为了他自己。 不远处的地下密室中,这些日子,晏曦风原本见着邵烨不断地对他的小白献殷勤、图谋不轨,心中积攒的戾气越来越重,眸光一天比一天冷。 但刚刚,透过监控,晏曦风听到他的小白乖巧地听从他的每句话,为他拒绝邵烨,浅淡的眸子染上点点温柔,薄唇扬起。 他的小白永远都那么可爱。 只是,晏曦风看着监控一角,清楚地拍摄下邵雯那张嫉妒扭曲的脸,以及她眼中对甄善无法掩饰的恶意,他眸色冰寒下来。 从上次,邵雯没忍住对甄善产生了恶意,晏曦风便不再相信她半分,心中也明白了恐怕她提议让小白出来直面人类的险恶,本身就用心不善。 但,计划已经开始,如今终止,小白先前的委屈便白受了。 而她终究是丧尸女皇,与人类,势不两立。 可若邵雯胆敢再伤她,晏曦风眸光微眯,他能让她荣耀加身,也能将她再次踩入淤泥中。 66.君心似我心(23) 虽然甄善拒绝了邵烨,但这位大少爷对她已经上了心,也不挫败,找到机会就使劲地撩她,送这送那的,见到她就温柔含笑…… 导致现在整个队伍都将她看成了邵烨的女人,好在如今末世,生存环境险峻,人们每天要面对丧尸,都够心惊胆战了,也没多少时间八卦。 但时不时接受一波暧昧眼神的洗礼,甄善也是挺无语的。 当然,小白兔的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跟着队伍,往帝都大基地而去。 因为她从没拿队伍的东西,所以,即便她没杀丧尸,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甄善如今怎么也顶着一个丧尸女皇的名头,她当然不可能去杀丧尸了。 而且,有见过那只兔子去咬怪兽的? 即便娘娘内心是一只玉兔精,狠着呢。 但马甲不能掉。 倒是因她是邵烨看重的人,每日还有许多来跟她搭讪的人。 不过,甄善懒得应付这些目的不纯的人,一开口就尴尬。 偏偏娘娘又一脸好无辜哦,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呀,叫那些人屡屡碰壁。 后面也不知道邵烨说了什么,便很少有人再来打扰她了。 就是那位邵助理时不时就用她那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嫉恨眼神凌迟着她。 娘娘好怕哦。 唉,甄善无聊地捏着糖果,还不出手吗? 几日后,他们遇到了另一支队伍,领队人甄善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 熟悉的是他们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七大财团甄氏的大少,甄善名义上的兄长甄泉,还有他的妹妹,甄善名义上的姐姐甄羽。 只不过他们是婚生子,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小姐,而原身是被他们的唾弃的私生女。 当然,身为尊贵的少爷小姐,他们也无需认识甄善这样的私生女。 原身那般小兔子的性格,就算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姐姐,也没胆子靠近。 不过甄善不找事情,可不代表别人不搞事。 甄羽喜欢邵烨,一心想成为邵家主母,对于得他眼的甄善如何看得惯? 再加上邵雯在背后煽风点火,甄羽看甄善的眼神,就是一只该死、必须拖去喂丧尸的狐狸精。 啧,娘娘怎么每个世界都被当成狐狸精呢? 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 怪她长得太好看,她们长得太丑喽? 日常这位甄大小姐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使各种绊子,让人找她的麻烦。 比如诋毁她到处勾引男人,在她每次暂住的房间里放各种老鼠蛇,不然就是直接上阵骂她不要脸。 看得甄善实在无语,大姐,你们人类都快被丧尸灭了好嘛。 整天不想着怎么杀丧尸,为人类未来努力,还在这争风吃醋?整那什么花园的偶像恶俗整人套路。 对得起她那绝对贵族的身份吗? 甄善对这个段位还没甄欣一半的便宜姐姐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这不,这日,逮到一个没人的机会,又来找茬了。 “你母亲是个自甘堕落,不知羞耻的小三,你也是个下贱坯子。” 甄羽从邵雯那得知,原来甄善还是他们甄家的私生女,这下更看不惯了,骂她还不够,连原身那早逝的母亲也骂。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贵族修养? 也难怪晏曦风想灭了他们了。 甄善怯怯地咬着唇瓣,似非常害怕甄羽,大大的凤眸含着泪珠,可怜极了,弱弱道:“是爸爸自己愿意跟我妈妈在一起的。” 翻译过来就是你妈看不住自己的男人,怪她妈作甚? “小贱人,你说什么?”甄羽抬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啊!” 甄善摔在地上,手被地上的沙子蹭破皮,疼得她掉眼泪,“你、你干什么呀?” “下贱的东西,就凭你,也想跟烨哥在一起。” 甄善脸上满是无辜懵懂,“我没跟邵先生在一起,姐……甄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姐?你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私生女也配叫我姐姐?” 甄羽眉眼满是倨傲不屑,一张原本挺好看的脸蛋,被她这恶毒阴狠的表情生生给破坏了。 甄善垂眸,失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想跟你争什么。” “你也配跟我争?” “那甄大小姐又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你……本小姐是告诉你,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甄善更委屈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我从来都躲着你们的。” 是你上赶着找我麻烦,到底是谁自己犯贱呢? 甄羽被堵得脸色扭曲,直接放狠话,“识相的话,就滚得远远地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时有人走上楼,甄羽听到声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甄善,你怎么坐到地上?” 邵烨刚从外面收集物资回来,一上楼,就见甄善跌坐在地上,白皙的手掌冒着血珠,他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甄善眼眶红红地看了一眼邵烨,摇摇头,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邵烨被她可怜委屈的样子看得心下一软,即便被拒绝,也生不起气来。 “怎么了?是不是甄羽又欺负你了?” “没,”甄善黯然地皱了皱小鼻子,“是我不下心摔的。” 她这样子,邵烨哪里还不明白又是甄羽来找茬了,眸光微冷,这个甄羽,真是被宠坏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只是甄羽怎么说都是甄氏的大小姐,她的父亲还是联合会的会长,他再不喜,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况且,晏曦风对七大财团虎视眈眈,他更不能在现在挑起内部的矛盾。 只好先委屈小姑娘了,“甄善,以后,你多避着她吧。” 甄善看了一眼邵烨,垂眸淡淡道:“我知道了。” 话落,她捂着伤口,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邵烨欲言又止,心中却不好受。 甄善眸色凉淡,这便是男人啊! 当然,邵烨的选择也没错。 只是既然心中更看重自己的家族和责任,就不要装情圣了,搞出一副逼不得已的样子,多虚伪呢? 甄善心中一片冷漠。 67.君心似我心(24) 而邵烨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让甄羽越发变本加厉,有时在人前,她也敢直接为难甄善,让她在队伍里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 甄善依旧包子的性格,逆来顺受,就是偶尔‘不经意’的一两句话,气得甄羽跳脚,伸手就想打人。 但,甄善不会让她打,邵烨也不可能让她如此过分。 这也导致了甄羽越发讨厌甄善。 就是,这位甄大小姐却不知道,自己那泼妇的样子,不仅叫邵烨更加不喜,也让其他人非常看不上。 只是碍于她是甄氏大小姐,别人不敢说什么。 到有一日,甄羽作掉所有人缘,下场会如何呢? 半个月后,队伍到了一处县城。 因这边有大型的粮食仓,末世食物稀缺,邵烨等人自然不可能错过这里,因此,他们便在这多留了几天。 可在他们收集好物质,打算要离开的这天,甄羽那蠢货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领着一群人就闯进甄善的房间,不经她的允许,随意乱翻乱找。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甄善又惊又气,可她被甄羽的狗腿推到一旁,压根就没人管她。 随即她们在床下翻出几颗丧尸晶石。 甄羽拿着晶石,眼中满是恶意,冷笑一声,上前就要去打甄善。 只是她刚抬起的手,却被赶来的邵烨抓住。 “甄大小姐,你又在闹什么?” 甄羽见到邵烨,原本嚣张的脸色赶紧收敛,但在听他又维护甄善那个小贱人后,脸色又扭曲了。 “烨哥,我没闹,是甄善这个小偷,偷了我的丧尸晶石。” “我没有,”甄善脸色一白,无辜又可怜地摇头。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我的异能晶石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间?” “我不知道啊,”甄善迷茫地说道。 “不知道?呵呵,”甄羽讥讽道:“你偷的还说你不知道?你不仅狐媚下贱,还手脚不干净,这样的人,让你再留在队伍……” “够了,”邵烨听着甄羽粗鄙没半点修养,话越说越难听,脸色冷了下来,打断她的话,“甄善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去偷你的东西。” “烨哥,物证在这,你还维护这个小贱人?” “甄羽,开口闭口粗话,你的教养呢?” “我……”甄羽被心上人这么一骂,脸色更加难看,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哼,反正我不管,甄善敢偷我的东西,她今日要么滚出队伍,要么就留下一只手。” 甄羽这心肠也是够歹毒的,以甄善的性子,若是现在被逐出队伍,在这丧尸横行的世界,她如何活下去? 剁手?这对一个女孩子,何其残酷? 在门口站着的众人对甄羽的狠毒心有戚戚。 他们自然不相信甄善那般胆小的性子会偷东西,而且这姑娘一直很安静和善,平时别人有什么事情,她看到了,能帮也会帮一把。 反倒是甄羽,在队伍里耀武扬威,欺负弱小,平时没事就找甄善大麻烦,估摸今天的事情,也是她整出来的。 众人倒是很想帮甄善说话,可甄羽的身份实在令他们忌惮,他们想到大基地生活,就得罪不起她。 而且以甄羽的歹毒,若是他们多说一句,以后指不定这女人要怎么对付他们。 众人只好嘘声。 监控那头,晏曦风看着那恶心女人欺负自己的小白,眸光冷寒,再看看平时小白给予善意的人,关键时刻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色讽刺至极。 小白,这就是维护的人类,在你无助的时候,冷眼旁观。 晏曦风闭了闭眼,抑制心中想去帮她的冲动。 她该明白人类的不堪,才不会对他们抱有幻想,以后也才不会受到伤害。 今日的一切,他会记着。 她的每一分委屈,他都会帮她讨回来。 这边,无论邵烨说什么,甄羽咬定了甄善就是小偷,还要惩治她。 甄善说甄羽丢失晶石的时候,她正在后院帮一个妇人摘菜。 但被她指到的妇人却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给她作证。 甄善凤眸一暗,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失望和难过。 甄羽讽刺又得意洋洋地看着甄善,“你再狡辩也没用,你就是个小偷。” “我没有,”甄善摇头,看向邵烨,“邵先生,我真的没偷东西。” 邵烨眉头紧蹙,他心中也明白是甄羽陷害她。 可甄羽握着物证,她又没人证明自己不在场…… 甄善见他迟疑,见众人对她冷眼旁观,一时心如死灰,眸中含泪,无措至极。 “见我有丧尸晶石,就想偷去提升自己异能?果然是私生女,呸,不要脸。” 甄羽如斗胜的公鸡,嘲讽连连。 甄善凤眸微睁,双手握紧自己的裙子,突然鼓起勇气,“我没偷,你的那些异能晶石我根本用不到。” “你说什么?” 甄善咬了咬唇瓣,从空间拿出一整袋异能晶石出来,抿了抿唇,“这是我哥哥给我的晶石,你的,我根本就不需要。” 众人:“……” 现在变异丧尸并不算太多,异能晶石更少,有几颗都是很奢侈的了,但甄善一拿就是一袋,所有人都傻眼了。 邵烨也怔了一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异能晶石吗?” 甄善抿唇,点点头。 “这些晶石,”邵烨拿起袋子里的一颗晶石,感觉到里面充沛的能量,眸中划过震惊。 但想起晏曦风的能力,又不意外了。 甄羽看着甄善手上比她的美丽不仅一倍的异能晶石,瞬间瞪大眼睛。 这下打肿脸了,人家异能晶石有的是,还比她的更好,需要去偷她的? 谁见过一个富豪去乞丐碗里拿钱了? 甄羽察觉到四周那些人的嘲笑和不屑,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瞪着甄善,嫉妒又贪婪地质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甄善看着手上的晶石,眸中满是想念,“这是哥哥给我的。” “你哪里来的哥哥?” 68.君心似我心(25) 甄善看了甄羽一眼,不说话了。 “还是这些晶石是你从哪里偷来的吧?”甄羽蛮不讲理地指着甄善,眼神盯着她的晶石,显然动了心思。 若是把小贱人的晶石拿到手,那她的异能就是提升好几阶。 反正这小贱人的晶石也是偷的,再说她是绝对贵族,什么东西不是她的? “甄羽,你闹够了没?”邵烨实在厌烦甄羽这恶心的模样,冷声呵斥。 他是不想七大财团内部产生矛盾,但也做不到没底线看着甄羽在这撒泼。 “我又没说错,她这狐媚的样子,铁定跟她那贱人母亲一样不知道爬了谁的床,才得到这晶石的,还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 原本看戏的邵雯,听到甄羽的话,眼神阴森下来。 可不就是狐媚贱人,勾引了博士。 不过,邵雯眼神一闪,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上前一步,“她的哥哥不是别人,正是晏曦风。” “邵雯!”邵烨脸色一变。 “什么?”只是‘晏曦风’三个字,就让甄羽跟见了鬼似的。 就连门外原本同情惭愧地看着甄善的众人眼神也变了,害怕、厌恶、惊慌。 一月前,七大财团就向全世界宣告了晏曦风的罪行,并呼吁全人类一起对抗他带领的丧尸大军。 所有活着的人类无不憎恨于这毁了他们家园家人的撒旦魔鬼。 但凡跟他有一点关系的,都应该被消灭。 邵烨警告地看了一眼邵雯,“甄善只是被晏曦风迷惑了而已,她也是人类,自然会站在人类这边的。” 邵雯不屑地看了一眼甄善,没再说话。 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晏曦风厌恶,还在自以为是地演戏呢。 甄羽震惊害怕过后,就是兴奋,终于让她找到理由弄死这小贱人了。 “烨哥,我看她就是晏曦风派来人类的卧底,想要帮他一起毁灭人类吧。” 事情似乎到了一个不可控的地步,小白兔的甄善又害怕又无措,周围的人又满是恶意,她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是好? 只摇着头,重复的解释她没有。 可惜,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人类的叛徒。 甄善看着所有人都冷漠厌恶地看着她,脸色惨白无血,凤眸满是害怕绝望。 甄羽自然不可能放过她,阴恻恻地说道:“我看把她吊在外面,将晏曦风引不出,不然就用她的血祭旗,给晏曦风一个下马威。” 这般恶毒的话语…… 甄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身体一晃,倒退好几步,“我不是卧底,不是,我只是想找到哥哥……” “你们看吧,她居然向着晏曦风,还说她不是卧底?” 甄善无助地咬着唇瓣,无措至极。 “阿善姐姐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 一个十岁小孩突然跑进来,推了甄羽一把,小小身子将甄善护在身后。 “哪里来的野种?” 甄羽被这么一推,大怒,甩手就是一朵火焰朝着小孩儿的脸上而去。 “住手!” “小福。” 邵烨拦住甄羽的火焰,但还是有一小搓袭向那孩子。 甄善连忙抱着小孩子躲开,用手臂帮他挡了那火焰,却还是让小孩儿的肩膀被烫到。 甄善顾不得手上的烫伤,指尖凝聚异能,帮小孩儿治愈肩膀上的伤,雪白的小脸温柔道:“不痛不痛的,小福是最勇敢的男孩子。” 小孩子痛得眼泪哗哗往下流,却紧闭唇瓣,不哭出来,听到甄善的话,吸着鼻子,乖巧地点头。 甄善柔柔一笑,继续帮他治疗烫伤。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皆愤怒地看着甄羽。 她刁蛮任性就算了,可刚刚,却差点杀了一个小孩子,这般毒辣? 算什么绝对贵族? “甄大小姐,小孩不懂事,你何必下如此狠手?” 小福的母亲见孩子的伤慢慢痊愈,惨白的脸才缓和些,感激地看了甄善一眼,随后,转头愤怒地质问甄羽。 为母则强,她是害怕甄羽,可如今自己的孩子都差点被杀了,她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低贱的平民野种,也敢冒犯我……啊!” 原本还放着大话、死不悔改的甄羽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邵烨收回手,眸光冰寒,“甄大小姐,这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个人!” 甄羽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邵烨,不能接受心上人竟然为了一个平民贱种打她。 可她还想作妖,却被一直冷眼看戏的甄泉拉住了,冷冷道:“还嫌不够丢脸?” “哥!” “行了,今日的事情,是你过了。” “我……” “回去!” “等等。” “烨少还想如何?” 邵烨冷冷地看着这对兄妹,“道歉。” 甄泉眯眼,“烨少,小妹是冲动了些,但刚刚那巴掌还不够?烨少是不给我们甄氏的面子吗?” “诬陷他人,满口污言,随意伤人,死不悔改,泉少这是在告诉众人,这是你们甄氏的教养?那我回去,倒是要好好去问问甄会长了。” 甄泉眼神阴沉下来,看了一眼甄善,心中明白,即便她曾和晏曦风在一起又如何? 如今她露出这般珍惜的治愈异能,七大财团,包括父亲,绝对会捧着她,。 原本她应该是甄氏的助力。 可刚刚甄羽那蠢货…… 甄泉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到极点的妹妹,心中烦躁至极。 但甄善终究是甄氏的人……他该回去好好跟父亲商量一下。 至于现在,着实不好再得罪她。 甄泉心中权衡一下,瞬间放弃了这个没什么用处的蠢货妹妹。 “甄羽,道歉。” ------题外话------ 明天渣姐领盒饭,作死男主登场 69.君心似我心(26) “哥……”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甄羽看着兄长阴森威胁的眼神,面上浮起害怕,恨恨地转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甄大小姐是在跟空气说吗?”邵烨冷漠地看着她。 甄羽被心上人一再伤害,又委屈又愤怒,心里对甄善更加怨恨,可旁边的甄泉还看着,她只好大声再喊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甄羽不甘仇恨地瞪了甄善一眼,抹着眼泪跑出去。 甄泉也不管她,走到甄善面前,见她警惕地退了一步,淡淡道:“甄羽性子不好,但也是你姐姐,担待一些。” 手上的烧伤还火辣辣地痛着,甄善垂眸,没说话。 担待? 呵,不好意思,娘娘不太懂这两个字呢。 甄善不知道甄氏其他人如何,但甄泉这对兄妹,倒是让她够恶心的。 不过,刚刚的一切,甄善确实不会去跟甄羽计较,就当是还甄家这些年对原身的抚养之恩。 但下次,甄羽再作死,甄善凤眸幽幽,她会亲自剥了她的皮哦。 甄泉见她怯弱没脾气的样子,眼中划过不屑,满意地转身离开。 小孩子没事了,甄善摸摸他的头发,让他母亲抱着他离开。 邵烨走上前,眸中满是愧疚,关心道:“没事吧?” 甄善看了他一眼,凝聚异能,治疗自己的伤口,淡淡摇头。 邵烨感觉到她对自己越发冷漠,心中一痛。 其实,即便她没暴露治愈异能,他也会保住她的,只是让她暂时受点委屈。 暴露了异能,她便再也没得安宁了。 而到底邵烨是担心她受到太多关注,日子不安,还是私心想要隐藏她的实力,让她先成为邵家的人? 他心里最是清楚了。 “抱歉。” 甄善抬眸,凤眸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一丝平静,“你不需要道歉。” 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帮她,是他好心,不帮,也正常。 邵烨明白她的意思,喉咙发涩,在她眼中,他们就只是陌生人而已吗? 他承认以前他只是看她顺眼,又因为她的异能,想靠近她,可这段时间,他对这个安静软弱的女孩关注越来越多。 他喜欢她的恬静美丽,喜欢她的软软笑意,喜欢她的善良天真,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的。 可好像,他让他们的关系冷到了冰点。 “甄善,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甄羽……” “你不用解释的,”甄善淡淡一笑,“你并没有做错。” 邵烨眸光一暗,并不为她的理解高兴。 只因她把自己当无关紧要的人,跟先前那个不帮她的妇人一样,都不过是陌生的人生过客。 但他还能说什么? 说他对她是真心喜欢的? 然而,先前的事情,他配说自己喜欢她吗? 邵烨苦笑一声,看着她手上渐渐在愈合的伤口,“我去再给你拿些药物吧。” “不用了,药我自己有。” 甄善淡淡拒绝,似乎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更加不想触碰他们的任何东西,免得又被当成小偷。 邵烨双拳紧握,艰难地扯了扯唇瓣,“好,那你好好休息。” 待房间门被关上,没了其他人,甄善脚步微晃,跌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膝盖上,轻得破碎的悲凉哭声断断续续回荡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哥、哥哥,你在哪儿,小白真的好想你……” 晏曦风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破碎在地上,他浅淡的眸子翻滚着愧疚和痛苦,神色冷到极致,“小白……” 他颤抖着手轻抚屏幕中哭泣悲凉的女孩。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晏曦风心口越发窒息痛苦。 小白,哥哥后悔了,哥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哥哥这就去带你回来,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什么计划,什么蓝图,晏曦风不想管了,他只要他的小白不要再受伤,莫再难过哭泣了。 小白,他的小白。 晏曦风想着她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眸光渐渐温柔下来。 只是他刚转身,心脏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脚步一晃,异能晶石忽然暴动,滚烫的能量蔓延他全身。 晏曦风脸色惨白,捂着心脏,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 该死,他的异能竟在这个时候晋级。 “小白!” 晏曦风眼前晃了晃,意识渐渐消失。 自从那天的事情后,甄羽除了每日都阴恻恻地看着她之后,倒是没再来找她的麻烦。 而队伍里的人对她多了几分恭敬和谄媚。 毕竟在末世,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甄善的治愈异能,必要时,可能就是他们的性命保障。 只是有了先前的事情,除了小福,甄善不再跟队伍的人有任何接触,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但真的有人受伤来找她治疗,她也不会拒绝。 人心冷漠,却也存在单纯的善意,先前那挡在她面前的小孩儿不就是例外吗?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不会舔着脸,主动去帮这些曾对她冷眼旁观的人。 有些人因着先前的事情,似不好意思端着不敢来让她帮忙,却又故意在她面前晃着,想着让她主动开口…… 呵,还有心思耍小心机,看来伤也不重,她操什么心? 而邵烨几次想跟她说说话,缓解两人的僵硬,但甄善总是冷冷淡淡的,对他只是礼貌上的敷衍。 他心中再不好受,却也无计可施。 倒是邵雯,最是看不惯甄善一点好。 她故意当众说出甄善和晏曦风的关系,原本是想让她先尝尝被万人唾骂厌恶的滋味,最好能逼得她精神崩溃。 晏曦风若是问罪起来,她也有理由说只是想让她看清人类的险恶。 70.君心似我心(27) 可惜,她没想到这白莲花心机倒是挺深,居然直接让自己的异能暴露,反倒让她成了众人追捧的存在。 邵雯怎么可能甘心? 她倒是想直接挑开甄善丧尸女皇的身份,让她被七大财团当成实验标本,从此生不如死。 可那样的话,晏曦风一定会去救她,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邵雯想折磨甄善,却不想让她重新回到晏曦风身边,更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该如何让晏曦风彻底厌弃了她,又怎么找到合适的机会弄死她? 邵雯扫了一眼旁边眸光深情苦闷地看着甄善的邵烨,心中算计的同时也嫉妒那朵心机白莲能得那么多优秀男人的喜欢。 若是甄善知道邵雯的想法,一定告诉她,长得丑不是她的错,没有自知之明就是她的错。 嫉妒娘娘的美貌是没用的。 邵雯再看向一边扯着草,恨恨地瞪着甄善的甄羽,抬手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队伍一路往帝都而去,再快到大基地的前两天,邵雯说是发现了晏曦风的踪迹。 邵烨上次因为受伤和人手不够,才没有跟晏曦风正面对上,如今再发现他的踪迹,自然不会放过。 他命人先送那些没什么武力的人先赶去大基地,还有通知基地那边,加派人手围堵,自己则和甄泉的人合作,一起往晏曦风可能藏身的古镇而去。 甄善听到有她家哥哥的消息,自然是又欣喜又担忧,不顾邵烨的劝阻,一定要跟着他们到古镇。 不让她跟,她就自己去。 邵烨没办法,只好带上她。 想着她的治愈异能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而这次,邵雯没有去。 她勾了勾唇,晏曦风在不在古镇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古镇变异丧尸非常多,还有,甄羽一定会找机会把甄善推去喂丧尸。 当然,甄善是丧尸女皇,丧尸群无法伤害她,但对她深情的邵烨指不定以命相护。 如此,刚好给她的好大哥和甄善培养感情的机会不是吗? 到时,她就不信晏曦风还不会厌恶这个水性杨花的死白莲。 若是晏曦风真在古镇的话,也无妨,他一定会杀了邵烨他们。 邵家没了邵烨,还不是她的天下? 无论如何,她都赚了。 至于晏曦风会不会中断计划,把白莲花带回身边。 邵雯眼神阴森森,希望晏曦风不要让她用最后一个办法,她也不想背叛他啊。 这边,甄善他们刚到古镇,便遇到了丧尸群的围攻。 这些丧尸十分有纪律,甚至还懂得合作来攻击他们,与以往那些没有智商,见人就知道扑上去咬的丧尸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他们背后有操纵者。 真是晏曦风? 但他们也没什么时间再多思考,因为除了普通丧尸,还有变异丧尸躲在背后,时不时就偷袭他们。 “啊!” 甄羽在杀丧尸的时候,便故意靠近甄善,随即她趁人不注意,出手,狠狠一推,把甄善推向一只速度丧尸的爪前。 甄善惊呼一声,凤眸划过冷光,指尖一点异能迅速地没入速度丧尸的体内,命令它将自己和甄羽都给抓起来。 原本在甄善靠近速度丧尸时,它灰色的眼眸就闪过人性化的敬畏,再得到女皇的指令后,立即吼叫一声,将甄善抓住。 只是它很有眼力劲地收起长长的黑色指甲,不敢误伤她一分。 随即,它身影如疾风般掠过,避开甄羽的火焰,朝着她袭去。 但甄羽身边有不少保护的人,一时间速度丧尸也极难得手。 甄善眸光微眯,将一缕异能没入速度丧尸的体内,为它提升异能。 “嚯!” 速度丧尸跟打了鸡血一般,身影快得仿佛闪电,避开那些朝他攻击的异能和子弹,在甄羽尖叫声中,将她提起来。 它也不恋战,抓到人,就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甄善!” 邵烨原本见甄善被丧尸抓住,就要赶过来救她,可先前还在暗处偷袭的变异丧尸纷纷出现,堵住了他的路,为速度丧尸打起了掩护。 晏曦风,果然在这! 眼见甄善被速度丧尸带走,邵烨面色大变,手上的唐刀覆上一层冰霜,狠狠削了面前变异丧尸的头颅。 “滚开!” 邵烨怒吼一声,提着唐刀劈开挡路的丧尸,紧跟着速度丧尸消失的方向追去。 速度丧尸将甄善和甄羽带到一座古宅里。 古宅里有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强大女丧尸,但她在看到甄善的刹那,僵硬地面孔人性化地抽了抽,俯身,朝她鞠躬。 “缺儿,这边可有晏曦风的监控?” 这一路来,甄善当然知道晏曦风一直在监视着她,她流着那些眼泪,受的那些委屈,身上的难过、不安自然都是给他看的。 而在上次甄羽诬陷她偷东西后,水晶心已经染了近九成的红色,原本甄善以为这下他那位好哥哥应该会舍不得,来找她了。 但娘娘好像错估了晏曦风心硬程度。 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那么多委屈伤害,他还能继续这无聊的游戏…… 挺好的,心够硬,碎起来的感觉才更爽不是吗? 甄善美眸薄凉至极。 “没有的,娘娘,最近几天缺儿都没发现真神转世的监控了。” “哦?” 甄善眉梢微挑,这是眼不见为净了? 晏曦风,可比无尘心黑心狠多了,太像那个人了,也……太令人讨厌了呢。 “娘娘,您怎么了吗?”缺儿被甄善突然露出的美得妖艳至极,又极尽薄凉的笑意吓了一跳。 甄善敛了笑意,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过往。” 妖妃娘娘的过往应该怎么都跟有趣搭不上边吧? 缺儿小心肝发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71.君心似我心(28) 甄善弹了弹裙子上沾染的尘埃,缓步走到上座坐下,淡淡地抬了抬手,旗袍女丧尸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而这一幕直接让甄羽傻眼了。 “你你……啊!” 甄羽被速度丧尸摁着跪在地上,咚,膝盖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听着就很疼。 甄羽也确实疼得眼泪直飚,甄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可偏偏身上的异能却似被什么锁住,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甄善,你竟敢这样对我?” 甄羽挣扎着抬头,朝着甄善大吼。 刚逞完威风的甄羽,瞬间被后面的丧尸摁着头往地上磕。 甄善慵懒地侧身,纤细白皙的手撑着头,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甄羽作死。 甄羽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得到甄善异能的速度丧尸倒是挺淡定的,但旗袍女丧尸就有些忍不住。 甄善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旗袍女丧尸立即低头,害怕地缩在一旁。 “甄善,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是你的姐姐。” 额头的疼痛,刚刚女丧尸恨不得撕了她吞下的眼神叫甄羽识相一些,哆嗦着说道。 “姐姐?”甄善似被逗笑了,“甄大小姐不是说,我不配当你妹妹?” 甄羽看着这个与先前软包子好欺负又没用的甄善不同,跟魔女一样妖冶深不可测的女人,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哪里还不懂,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女人。 “甄善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你放过我吧。” “甄氏嚣张跋扈、从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大小姐,也会求人了?还是我这么一个私生女,嗯?” 甄善美眸幽幽,明明是同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先前的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使,现在却是魔魅妖娆,令人心魂俱颤的魔女。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娘娘,有着该死的吸引力。 缺儿心中怕怕的同时,又被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连甄羽眼神都出现一丝迷离,“我我……” 甄善,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把你变成丧尸呢?还是直接给丧尸当食物呢?嗯?” 甄羽脊背爬上凉意,眼睛瞪大,满是恐惧,“我错了,妹妹,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甄善甩掉她的下巴,嫌弃地收回手,直起身,清淡道:“甄氏对我有养育之恩,原本呢,先前的一切我还可以原谅你,就当还了那份恩情,但甄羽啊甄羽,你怎么就如此喜欢找死呢?” 若非她不是真正的软包子,这一路来不是被这女人欺负得疯了,就是刚刚被她给推去喂了丧尸。 这叫娘娘还怎么再放过她呢? 甄善眸光凉淡,缓缓抬手。 速度丧尸五指成爪,黑色的指甲慢慢没入甄羽的头皮中。 即便死,也不让她痛快去死。 妖妃娘娘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敢招惹她,有本事就弄死她,否则,可就不是死这般简单了。 “啊啊啊,甄善你这个贱人,甄氏不会放过你的,烨哥啊,饶了我,救命啊……” 甄羽痛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惨叫连连,在她还敢嘴硬地痛骂甄善后,双腿直接被速度丧尸踩碎,痛得她满脸鲜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又肮又惨。 可惜,没人同情就是了。 呵,当然,现在这间古宅里,也没有人! 甄善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瞪着一双眼睛恐惧又怨恨地瞪着她的甄羽。 她红唇勾起,“甄羽,还没跟你介绍我现在的身份呢,丧尸女皇,所以你待会变成丧尸,便会成为我的奴隶,就算想报仇,也没办法呢,很是可惜呀。” 甄羽瞪大眼睛,丧尸女皇! “啊啊嚯……” 甄羽喉咙里发出如同鼓风机般沙哑难听的声音,丧尸病毒正在渐渐吞噬她的意识。 甄善美眸微动,俯身蹲下,指尖点在她的额头,保住了她的记忆和意识。 “不用谢。” 甄善拿出手帕,擦掉手指的血迹,十分气人不偿命地道。 高高在上的甄大小姐在变成丧尸后,却成为她最看不起最恨的私生女的奴隶,若是没有记忆就算了,可偏偏甄善保住了她的记忆。 丧尸甄羽清楚甄善是她的仇人,可丧尸的绝对等级压制却让她只能臣服在仇人脚下。 那样的不甘心和折磨…… 论起虐心虐身,无人比妖妃娘娘更深谙此道了。 甄羽瞳孔一缩,仇恨至极,又惊悚至极,这女人到底狠辣到何种程度? “嚯!” 甄羽皮肤完变成青灰色,眼睛死灰一片,彻底成了一只丧尸。 她晃着身体,僵硬地爬起来,只是在触及甄善的气息后,又直接趴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甄羽:“……” 她很想起来一爪子撕了甄善,可身体又实实在在地恐惧臣服着,叫她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甄善黛眉微挑,青葱的手指将乌发撩到耳后,温柔勾唇,“现在就顺眼多了。” 缺儿:“……”心情不甚美妙的娘娘真阔怕。 别问它为何知道,上一世的安玲辣么作,娘娘也没这么狠。 当然甄羽比起安玲,也是半斤八两,只是她更蠢而已,但娘娘明显下了更狠的手。 这也只能怪甄羽自己倒霉,偏偏碰上了甄善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娘娘,邵烨带着人追来了。” “嗯?倒是挺快的。” 甄善扫了一眼地上的丧尸甄羽,凤眸微眯。 72.君心似我心(29) “啊!” 邵烨刚到古宅门口,便听到甄善的惊叫声,他面色一紧,就怕那柔弱的人儿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异能轰开大门。 冲进古宅的邵烨,隔着天井,看到三只丧尸围着甄善,似乎要撕碎她。 他一惊,赶紧提着唐刀劈向丧尸。 “嚯!” 那三只丧尸怒吼一声,抛下甄善,朝着邵烨等人扑去。 其中一只丧尸…… 甄羽! 即使她脸上脏兮兮的,但邵烨还是认出来了。 他眉心微蹙,却没有手下留情。 不他原本就不喜欢甄羽,就是她已经变成了丧尸,如果不杀了她,她就会咬杀他的同伴。 甄羽最后的记忆就是心爱之人眸光冷漠,唐刀冰冷无情地削了她的头。 悲哀吗? 自然,只是她自己作的,怪谁? 甄善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眸光无波无澜,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睚眦必报。 而其他两只丧尸见邵烨实力强大,不在恋战,速度丧尸提着旗袍女丧尸一跃,消失在古宅里。.. 邵烨也没去追,此时他更关心的是甄善。 “有没有受伤?”邵烨将缩在角落里的甄善扶起来,眸光满是紧张担心。 甄善抱着手臂,浑身打着冷颤,脸惨白惨白的,清澈的凤眸满是泪花,似被吓得不轻。 邵烨看她这般可怜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拥住她,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甄善身体一僵,只是他温柔安慰的声音跟哥哥一样,让她惊惧中抓到了一根浮木,不觉得将他当做了晏曦风。 “哥哥……” 邵烨手一僵,眸光黯了下来,在她心中,永远都只有晏曦风吗? 于此同时甄泉的人也赶到了这边,只是他们在见到甄羽身首两分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甄泉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即便他不在乎这个蠢妹妹,但她也是甄氏的大姐,这样被杀了,丢的是甄氏的面子。 只是他还没过去质问邵烨,他的手下就发现不对,看甄羽的身体,明显先前是变成丧尸了。 这下甄泉不话了。 就算是七大财团的掌权人,变成丧尸也会直接被销毁,更别提甄羽了。 但…… 甄泉看向被邵烨抱在怀中的甄善,眼神有些阴沉。 “甄善,甄羽为什么会变成丧尸?” 邵烨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害怕地颤了颤,蹙眉,看向甄泉,“有什么事情等出去再,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然而,邵烨话刚落…… “白,你忘了哥哥告诉你什么吗?” 清冷好听,带着冰寒笑意的男子声音从古宅外传来。 邵烨和甄泉脸色绷紧,甄善则猛地抬眸,俏脸惊喜至极。 门口处整块照壁墙被雷电击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白衬衫、黑西裤,宛若画中走出的清冷男子。 他俊雅无双的脸上擒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双浅色眸子在触及拥着甄善的那种手,漫过恐怖的杀意。 “哥哥!” 甄善见到晏曦风,欣喜地喊道,抬步就想跑过去。 “别过去。”邵烨抓住她的手,沉声阻止。 “邵先生,那是我哥哥,”甄善挣脱不开他的手,黛眉微拧,但似想起方才这人救了自己,因此没像之前那般他是坏人。 对着晏曦风就亲密信任地喊‘哥哥’,对他就是客客气气的‘邵先生’,邵烨心中如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般难受。 可现在,他更加忌惮的是晏曦风。 “甄善,他不是你哥哥,他一直都只是在欺骗利用你,他是缔造者末世的魔鬼。” 晏曦风唇际的笑意冷了下来,原本见甄善毫不犹豫地想跑来他身边而平息不少的戾气再次涌现。 尤其是那句‘欺骗利用’更是踩到晏曦风的底线。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甄善知道他一直的利用和欺骗,害怕她因此厌恶离开他。 邵烨竟敢挑拨他们的关系,晏曦风如何能容? 紫色的雷电环绕在他周身,晏曦风眸中溢满杀气,抬手,无数穿着黑色西装的丧尸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丧尸竟与人无异,身上的气息给他们的感觉比起如今最强的变异丧尸还更加令人心悸。 整个古宅瞬间剑拔弩张,笼罩在紧绷到极致的氛围中。 甄善也有些不安,“邵先生,你快放开我,不管他是谁,都是我的哥哥。” 邵烨面上浮现怒气,“他对你不怀好意,你别再傻了,而且你是人类,怎么能与魔鬼为伍?” “谁我的白是人类的?”晏曦风低低一笑,指尖一簇雷电朝着邵烨的门面而去,同时身影掠过。 邵烨一惊,闪身躲开,回头想将甄善拉过去,速度却没晏曦风快。 甄善落入晏曦风的怀中,立即抱住他,凤眸弥漫着雾气,软软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思念和委屈,“哥哥,我好想你。” 晏曦风心下酸涩,眸中的冰寒杀意渐渐褪去,声线温柔下来,带着一丝愧疚,“是哥哥不好,以后不会了。” 甄善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点点头。 晏曦风抱紧她,凝视着怀中的人儿,眸光柔得令人心醉。 邵烨等人见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但刚刚晏曦风那句甄善不是人类的话,也叫他们在意。 “晏曦风,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谁不是人类?”邵烨眸光冷沉地看着他,声音不掩的怒火。 ------题外话------ 今天第一更早一点哈哈,感不感动? 反正兔子是很感动的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73.君心似我心(30) 晏曦风抬手轻抚甄善柔软的头发,眸色淡淡地看向邵烨,薄唇微勾,“烨少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的白还是你们这些人类?” 邵烨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甄善。.. 随即,他暴怒,“晏曦风,你到底还没有一点良知?她那般全心全意对你,你竟然把她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甄善美眸微眯,虽然邵烨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但这话,还真是得太对了。 她家哥哥就是狼心狗肺的魔鬼呢。 但能怎么办? 人家是真神转世,她的任务对象,娘娘只好暂且忍着呢。 晏曦风神色冷了下来,特别是在感觉到怀中女子身体僵了僵,他心下一紧,眸色凛冽肃杀,“邵烨,你的话真是太多了。” 他抬手,原本如同雕像一般冷漠站着的丧尸突然袭向邵烨等人。 一旁从震惊从回过神的甄泉低咒了一声,不仅骂邵烨那个蠢货居然现在还去惹怒晏曦风,还有那个甄善,果然是下贱的私生女。 不过那些强大的丧尸让邵烨和甄泉也没精力再想其他。 然而,这些丧尸的身手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竟是都不比雇佣兵差,加上强悍不伤不死的和异能,邵烨等人很快就处于下风。.. 甄善听到打斗声,一惊,转身就想去看,却被晏曦风遮住眼睛。 “白还是不要看了,会吓着的。” 甄善:“……” 这般腥风血雨的场景,配上如此温柔的声音,真是怎么诡异怎么来。 不过,“哥哥,别打了好不好?” 甄善抿着唇,不安地祈求道。 晏曦风眸色微冷,声线却温柔依旧,“白,不是哥哥想打,只是有些人自己太找死了。” “哥哥……” “嘘,白,别话,”晏曦风的唇瓣落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白会理解哥哥的是不是?” 甄善:“……”嗯,变态哥哥,挺理解的! 她轻咬唇瓣,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烨少!” 邵烨的下属惊叫一声,甄善身体微僵,忍不住将晏曦风的手拿下。 果然见到邵烨被金系异能的丧尸贯穿了肩膀,她黛眉蹙起,“住手!” 原本要继续攻击邵烨的丧尸身体一僵,乖乖停下了手。.. “都不许再打了。” 她的声音虽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偏偏那些丧尸却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臣服地停下,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有些惊悚地看向甄善,不明白她这么一个绵软无害的女子怎么有能力命令那些实力强大的恐怖丧尸。 甄善看着邵烨流血的肩膀,没有管他们,甩开晏曦风的手,朝着他跑过去。 晏曦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浅色眸子漫起毁灭的光芒,心脏疼得厉害。 白她竟然关心其他的男人? 为什么? 她明明是他的白,只是独属他的唯一。 “你没事吧?”甄善脸微皱,有些担心地看着邵烨。 邵烨脸色很白,但他的眉眼却舒展开来。 她是关心他的,如此,便足够让他开心了。 “没,你别担心,”邵烨轻声道。 甄善看了看他,手上凝聚起异能,为他治疗肩膀上的伤口。 好在刚刚的丧尸是使用金系异能凝结的刀刺伤他,而不是他的指甲,否则没多久,邵烨也得成为丧尸。 肩膀温暖的感觉让邵烨眸中满是温柔。 只是他想起刚刚她一句话便斥退丧尸的情形。 莫非她是…… 邵烨眸光沉沉看了一眼晏曦风,这男人够恶劣的。 他把作为七大财团私生女的甄善培养成丧尸女皇,是想让她领着丧尸群灭了他们,灭了人类,极尽嘲讽七大财团吗? 邵烨看向甄善,这般柔软干净的女孩子,晏曦风却生生把她变成丧尸,还要让她卷入那样残酷的战争,何等心狠冷血? 那个魔鬼根本不配她如此真挚对待。 甄泉看了看晏曦风,再看看甄善和邵烨,眼神划过阴沉的算计,握紧手里的qiang。 晏曦风见甄善为邵烨疗伤,那男人凝视着她温柔又怜惜的眼神,眸光冰寒,薄唇笑意依旧,却没有丝毫温度。 “白,你忘了哥哥告诉过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自己的异能了吗?” 清冷幽幽的话语入耳,甄善手僵住,见邵烨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她收了异能,转头,双手抓着裙子,鼓起勇气看向晏曦风,紧张又忐忑。 “哥哥,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晏曦风笑意敛了下来,“白,若是哥哥不,你是不是要帮着他们对付我?” 甄善眸光一颤,凤眸睁大,受伤地看着他。 晏曦风见她眸中含泪,被他的话伤到,剑眉皱起,心下有些懊悔,只是他没妥协,“白,若是哥哥今日一定要杀你后面那个男人呢?” 他绝不允许他的白心中还有其他人。 邵烨,必须死! 甄善眸光黯淡下去,垂眸,一滴眼泪坠落在地上,但她却没挪一步。 晏曦风指尖微颤,她第一次违背他,是为了人类,第二次还是,甚至是为了其他男人。 他眸色愈发冰寒凛冽,声线温柔不再,第一次对她发怒,“白,听话,回来。” 甄善肩膀微颤,却坚定地摇摇头。 “晏曦风,你够了!” 邵烨见面前的女孩伤心落寞的样子,眸中满是火气,他还有脸朝她发脾气? ------题外话------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74.君心似我心(31) 晏曦风冷笑一声,恐怖的紫电环绕在他周身,“邵烨,有本事就滚出来,跟我决一生死,躲在她后面,你也有脸?” “求之不得!” 邵烨握紧唐刀,刀锋闪烁着冷光,沉声地接下他的战帖。 他们终有一战,是争天下,也是争女人。 “不要,”甄善一惊,着急地道。 邵烨对她温柔一笑,“这是我和他的宿怨,生死有命,让我们自己去解决,别再为难你自己了。” 甄善:“……”被打死了娘娘不负责的。 不过身为善良的白兔,她自然不能让两人打起来。 “哥哥,别打了,好不好?” 晏曦风眸光颤了颤,神色清冷,没有回答。 “别求他。” 邵烨的尊严容不得心爱的女子为他去哀求敌人,刀锋冷冽,直接出手。 晏曦风薄唇微勾,凛冽嗜血,无数紫色雷电袭去,似不将邵烨劈个粉碎绝不罢休。 强大的异能碰撞,将古宅天井毁得面目全非。 甄善抬手挥开尘土,见两人打得你死我活…… 好吧,是晏曦风单方面的虐杀。.. 他有实力直接杀了邵烨,可他偏不,如同猫抓老鼠一般,不断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把对方逼得气急败坏,又走投无路。 这么简单让他死? 怎么够呢? 七大财团的狗也敢觊觎他的白? 晏曦风就是要让邵烨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实力,折断他的傲骨,踩碎他的骄傲。 也让白看看,谁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邵烨,不过就是个废物。 怎么,邵烨对她也是有‘救命之恩’,甄善自然不能看着他死。 她扫过一旁的甄泉,凤眸闪过幽光。 “哥哥,不要!”眼见邵烨就要被打死了,甄善似着急地推开那些护着她的丧尸,不安地喊道。 而对于甄泉,晏曦风虽然看不上,但也不会大意,在他对付邵烨的时候,便下了命令让丧尸们保护甄善。 这边,见甄善离开保护圈,一直等着机会的甄泉迅速出手,挟持了她。 “晏曦风,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甄泉将qiang抵在甄善的太阳穴,朝着晏曦风大声吼道。 “嚯!” 女皇被人挟持,那些丧尸发出暴怒的吼叫,将甄泉团团围住。 甄泉眼中闪过害怕,退了一步,却还是死死扣住甄善。 不挟持她,就等着被晏曦风杀了,挟持了,还有一线生机,晏曦风真要敢杀他,那他就让这丧尸女皇给他一起陪葬。 甄泉想起他先前对甄善十分的看不上,结果她却是能号令所有丧尸的女皇,表情就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要真让七大财团最看不起的私生女率领丧尸大军灭了他们,呵呵,估摸那些人死了也要不甘心到诈尸。 晏曦风神色一变,收了异能,声线冷冽如冰,“甄泉,你敢伤她?” 邵烨浑身是血地摔到地上,被下属扶起来,他撑着身体,怒道:“甄泉,你放开他。” 甄泉没有管邵烨,放开甄善,让他被晏曦风给撕碎吗? 他脑子又没病! “晏曦风,怎么,她都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不会想伤害她,只要我安好,她当然也会无事。” 晏曦风眸中杀意肆虐,薄唇勾起一丝温和笑意,指尖凝聚这恐怖的紫电,“甄泉,你觉得是你的qiang快,还是我的雷电快?” 甄泉面皮紧绷,眼底是对面前这个魔鬼的恐惧,强撑着气势,“晏曦风,你可以试试?” 从晏曦风身上蔓延的紫电击碎了甄泉身后的假山。 甄泉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拿不住qiang,可对苟活的强烈渴望让他战胜了恐惧,他手臂勒紧甄善的脖子,qiang口死死抵着她的太阳穴。 “晏曦风,你别耍花样,否则,我要你的女人头上开花。” 甄善现在虽然无需呼吸,但被勒着的感觉也不好受。 嗯,娘娘决定待会送她这便宜哥哥跟甄羽作伴去。 不过似乎也不用她送下去,他自己就能作下去。 但,白兔就有白兔的样子,她黛眉紧蹙,凤眸含泪,不安难受地看向晏曦风。 晏曦风心口微窒,周身的雷电消失,眸色缓和下来,轻声道:“白,别怕。” 甄善眸中雾气更浓,抿着唇。 “甄泉,放开她,我放你们走。” 这便是妥协了。 “晏曦风,你以为我是傻子,先让你这些丧尸退下。” 晏曦风眸光微眯,抬手。 丧尸们全部退到他的背后。 甄泉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让他们掩护自己离开这里。 “晏曦风,你不许那些丧尸跟着。” 晏曦风眸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丧尸们留在这,自己一个人跟着出去。 “放了她。” 到了古镇石碑处,晏曦风冷声道。 “当然会放,”甄泉见下属将车子都启动了,阴阴一笑,带着甄善往车子那边靠。 在上车的时候,他将甄善推出去,同时扣动扳机。 “啊!” 甄善脚下一个踉跄,肩膀被子弹打穿。 “白!” 晏曦风脸色一变,闪身抱住她,见她肩膀鲜血如柱,眸中掀起巨浪,心疼至极,也愤怒至极。 “撕碎,丢去喂狗,”他暴怒。 “嚯!” 刚刚还在古宅的丧尸突然出现,嘶吼一声,如鬼魅般追上甄泉的车子。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75.君心似我心(32) 肩膀的剧痛让甄善意识有些模糊,她恐怕是唯一一个成了丧尸还有痛觉的倒霉蛋吧。 都是她那位好哥哥呢。 “小白,你撑一下,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晏曦风将她抱起来,神色紧绷担忧。 “甄善。” 这时,邵烨的人扶着他也赶到这边,他见甄善受伤,心下一紧,想过去看她,却被下属拉住。 烨少啊,您都快被打死了,还敢往上凑? 真是为了女人不要命的节奏。 晏曦风却没管邵烨,身影一动,消失在他们眼前。 小白不想他杀了邵烨,他就不杀了。 为她妥协,他愿意,只要她好好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够了。 “甄善……” “烨少,我们先回去吧。” 下属拖着满脸不舍担忧的邵烨赶紧跑。 有什么事情,也得先要把命保下再说。 这里如今被晏曦风占据,他们的援军又没到,再留下,万一那魔鬼一个心情不顺,把他们抓了给他的丧尸们当口粮,那就呵呵哒了。 至于甄泉那边,不说他们救不救得了,他既然敢找死伤了甄善,惹怒晏曦风,后果自己背去吧。 “小白,醒醒。” 甄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哥、哥哥。” 晏曦风将她抱了起来,温凉的手贴在她的侧脸上,柔声问道:“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啊?”甄善凤眸还有些懵懂迷茫。 晏曦风轻轻一笑,垂首,贴着她的额头,“小白,哥哥很担心你。” 甄善此时似才想起先前的一切,雪白的小脸浮现紧张不安,“哥哥我……” “都过去了,”晏曦风叹息一声,“先前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让你伤心了。” 甄善伸手抱住他,双眸泛红,脸埋在他的颈边,软软的声线带着一丝不安,“哥哥不怪我就好,我还以为哥哥不要我了。” “怎么会?”晏曦风轻抚她的脊背,“你是哥哥的命啊,哥哥怎么会不要你。”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幽光,哦? 那娘娘还真是鲜少见到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的命的,果然是变态哥哥吗? 她似娇羞欣喜地窝在他怀中,“哥哥。” “只是,小白,才几个月不见,好像哥哥在你心中不是最重要了?”晏曦风想起她先前护着邵烨的样子,没办法不在意。 “哥哥,你胡说什么呢?”甄善抬起头,凤眸映出的只有他的身影,她抿了抿唇,“邵先生,他先前救过我,我怎么能见死不救的?” 再说,邵烨会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可不就是因为他嘛? 娘娘可是一直很专情地拒绝邵烨。 只是她这位好哥哥太作了,给了其他男人与她交集的机会,这能怪她? 吃醋也好,愤怒也罢,不都是哥哥你自找的吗? 晏曦风:“……” 他默了默,确实是他没保护好她,才叫邵烨有了可乘之机。 是他的疏忽。 不过,“小白,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晏曦风提着心,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若真因此让小白喜欢邵烨的话,那…… 他不会再对她生气,但他一定会杀了邵烨的。 “他救过我,跟哥哥一样是个好人,我喜欢他,”甄善心中划过一抹恶趣味,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安和杀意,天真地点点头,说道。 晏曦风:“……”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晏博士此时真切的体验到了。 他眸色暗了下来,心如被钝刀割着,理智和嫉妒在拉扯着。 不能再对她发脾气了。 晏曦风克制自己心中的痛苦和怒火。 发脾气只会让她越靠近邵烨,也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破碎。 他脸色雪白,用温柔笑意掩盖眼底毁灭的骇人光芒,近乎祈求道:“小白不能只喜欢哥哥吗?” 甄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可除了哥哥,就只有邵先生对我好了。” 晏曦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声线沙哑,“小白……” 此时的他真切的意识到,如今的甄善,已经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他,邵烨也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他并非唯一的。 而这局面,还是他亲手造成了,是他将他的小白推到别的男人那里,是他太自信了。 先前他时时看着甄善,邵烨又因为家族,屡次将他们的关系拉远,他以为邵烨根本不足为惧,没资格成为他的情敌。 可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异能晋级,昏迷了好几日。 在他醒来后,他便立即去找她,却见到她被其他男人抱着。 那时的晏曦风是愤怒到了极致,不仅对邵烨,也是对甄善,这才让他不理智地说那么多伤她的话。 直到她满身鲜血地倒在他怀中,晏曦风才害怕了。 这两日,看着她昏迷,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这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他可以为她不杀邵烨,可以不逼她去做丧尸女皇和毁灭人类,甚至可以为她放弃自己的蓝图,只要她能永远好好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心在他身上,他便满足了。 可如今,她心中却有了邵烨,那他算什么? 晏曦风满心的苦涩,这一切又是他造成的,他有什么脸去怪她? “哥哥,你怎么了?” 甄善见他苦涩又落寞,心中平静无波,小脸却满是关心。 76.君心似我心(33) 晏曦风见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心脏的抽痛稍霁,双手拥紧她,“小白,哥哥后悔了。” 他不该狠心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面,受尽了委屈,这都是报应啊。 甄善眸色幽幽,是的呢,这都是哥哥你的选择呢。 心痛吗? 若她真是单纯不谙世事的甄善,在他狠心地将她丢到外面,该有多绝望伤心? 在甄羽屡次为难她、欺负她,他也能冷眼旁观。 他可曾想到,那时的她有多无助,多痛苦? 别看甄羽那些欺辱她的手段都没要她的命,可人心的黑暗,人情的冷漠,若她心智弱一些,被逼得黑化是一回事,精神崩溃、变成个疯子也不是言过其实。 而后还对她不管不顾,邵烨愿意拼着命去古宅救她,她难道不该感动?不该对他改观? 当然了,这种改观,也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毕竟邵烨先前的种种,甄善如何都不会对他产生男女之情,顶多是感激。 若是晏曦风没有心虚,对她足够信任,怎么会看不出她对邵烨的感情呢? 甄善心中划过冷漠,看着水晶心上还差半成就完全染红了。 她眸色淡淡,快了。 不过现在,心痛得差不多了,也得给一点糖。 毕竟尝过甜,才会明白什么是真的苦。 “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甄善眨眨眼睛,疑惑地问道。 “小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忘了邵烨,只要哥哥好吗?” “为什么要忘了邵先生?”甄善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无辜道:“邵先生救了我,就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忘?” “朋友?”晏曦风怔住。 “是呀,我欠邵先生一份恩情,自然不能忘了,哥哥为什么总是要拿自己跟邵先生比,哥哥就是哥哥,小白唯一的哥哥呀。” 晏曦风浅色眸子睁大,眸光晃颤,如同溺水绝望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得到救赎。 他心脏跳动得厉害,轻轻抚着她如玉般细腻的小脸,缓缓靠近她,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深情温柔地呢喃:“小白,小白……” 甄善心中浮起一丝排斥,但她还是缓缓闭上眼,并没有反抗。 从她接手这个任务,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有些事情,不是她喜欢或是不喜欢的。 既然她以原身的性格、感情去攻略他,那她便要顺应一切。 对他,小白兔的甄善自然没有什么是不愿意的。 “小白,今日哥哥再教你什么是世间极乐之事。” 清冷性感的声线带着薄薄的笑意,悦耳撩人至极。 甄善:“……”变态、哥哥! “娘娘,您没事吧?” 缺儿看着侧着身体,躺在床上,又不言不语的娘娘,担忧问道。 甄善睁开双眼,凤眸幽深,淡淡一笑,“没什么,就当是被啃了一口。” 她又不是没被啃过,那个男人…… 甄善闭了闭眼,将那些记忆封锁。 况且,与真神芙蓉帐暖,算起来她也不算吃亏。 好像很久以前,不是有人说过,满朝年轻俊美的男子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妖妃男宠无数。 也对呢,身为妖妃娘娘,没几个男宠怎么都不像是回事。 当然,她还没这个野心,把真神界的所有上神都发展成自己的男宠,就当是露水情缘吧。 缺儿感觉到甄善的心绪又再次如同一湖死水,无波无澜,挫败地耸下肩膀。 说真神无情,娘娘的心比他们硬上不知道多少倍? 唉,愁啊! “小白。” 晏曦风温柔的声音从帘幔外传来,甄善眸光微闪,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晏曦风挂起帘幔,见她如一只害羞的小白兔缩在被子里,浅淡的眸子满是笑意。 他坐到床边,将她人同被子一起抱到怀里,柔声道:“别闷坏自己了。” 甄善娇羞地看了他一眼,眸光盈盈,水润清澈,软软道:“哥哥,你坏。” 晏曦风剑眉微挑,唇际划过一丝邪肆的笑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低问道:“坏?哥哥怎么坏了?嗯?” 甄善卷翘浓密的睫羽轻颤,轻咬唇瓣,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哥哥,你再这样,我我……” 晏曦风眸色微深,拥紧她一分,清冷的声线有些沙哑,“小白怎么样?要打哥哥?” 甄善怔住了,这问题,她怎么可能会打自己的哥哥呢? 晏曦风眸中的笑意越深,喉结滚动,似无奈说道:“既然小白都说哥哥坏了,那哥哥不再坏一些,岂不是白担了这话?” 甄善:“……” 等等! 唔,变态哥哥! 救命! 禽兽啊! 之后的一个月,晏曦风陪着甄善一直在古镇里。 七大财团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并没有再派人来围歼这里。 晏曦风似乎也忘了自己的蓝图霸业,更没有在甄善面前再提什么丧尸国度,或是让她再唤醒丧尸。 他仿佛放弃了自己先前的一切计划,只想陪着她,与她过二人世界。 甄善面上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但心中却不相信。 当然,若是晏曦风真能为她放弃一切,或许她能留在这个世界久一些,他不至于那么心痛。 可若是他还在算计…… 甄善看着差一丝就全染红的水晶心,眸色幽幽。 77.君心似我心(34) “小白,在想什么呢?” 晏曦风坐到她旁边,见她看着面前的动画,却有些心不在焉,轻声问道。 “啊?”甄善将手上的抱枕放下,转眸看向他,轻咬唇瓣,“哥哥,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小白不喜欢这里吗?” 甄善摇摇头,“不是,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这里不安全。” 晏曦风眸色柔和下来,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受伤的。” “可我担心哥哥受伤。” 晏曦风温柔一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小白没事,哥哥就不会有事。” “哥哥,”甄善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你还是想要毁灭人类吗?” 晏曦风轻叹一声,“小白,哥哥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一直护着人类,但你之所愿,哥哥成全便是。” 甄善微怔,抬头,看着他,轻轻呢喃:“哥哥……” “小白是不是也认为哥哥是个无恶不作的魔鬼?竟缔造了末世。” “没有的,我也没这么想过,哥哥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晏曦风抿唇一笑,“有小白这话,便足够了。” 他幽幽叹息道:“哥哥生来就不是人类,是丧尸,想要拥有更多同伴,缔造一个丧尸世界,有什么不对吗?” 甄善诧异,他生来就是丧尸? 晏曦风眸光划过一丝讽刺,“小白不信吧?我的出现是七大财团对于长生不老和强大力量的渴求,只是他们创造了我,却掌控不了我,所谓的丧尸病毒,其实原本是他们的长生不老药,只是,哪能事事都如他们所愿?” 七大财团不是标榜平等公平吗? 那有好大家分不是吗? 这‘长生不老药’自然不会叫他们独吞,得让全世界都享受到不是吗? 甄善:“……” 好吧,这都是七大财团作出来的因果,怪谁? 那七个家族与封建帝王也无甚差别,高高在上的他们野心早已膨胀到可怕的地步了。 这次末世,没有晏曦风,也有别人。 晏曦风轻抚她的脸,温柔笑道:“但既然小白不喜欢哥哥毁了这个世界,那我便不再插手了。” 甄善握住他的手,“哥哥,我们离开吧,离开这无尽的争斗,找一方净土,就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好不好?” “这是小白的愿望吗?” “嗯嗯,”小白兔的甄善最想要的就是跟自己的哥哥两人无忧无虑地在一起,没有战争,没有血腥,不再为那些黑暗而害怕恐惧。 只是这般纯粹的心愿,在很早前,就被他亲手摧毁了。 或是说这本就是无望。 晏曦风眸光柔柔,“好,哥哥答应你。” 甄善凤眸如落满星辰,耀眼至极,她抱住晏曦风,难得地大胆,“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晏曦风担心她摔倒,搂紧他,听着她真挚无暇的表白,眉眼温柔,轻笑出声。 “嗯,哥哥也最喜欢小白了。” “那哥哥,我们想要去哪里生活呢?”甄善兴高采烈地跟他商量着他们的家落脚点。 “小白喜欢哪里呢?” “额……我想想呀。” “好,慢慢想,小白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晏曦风宠溺地说道,只是眸光微眯,唇际笑意加深,在离开前,该算的总账也要去算清。 七大财团,本就该接受制裁。 甄善心下微冷,就当不知道他又在算计,面上依旧高高兴兴的。 隔天,晏曦风接到一条信息,他剑眉微挑,浅淡的眸子浮起一丝冷讽。 七大财团发现邵雯其实是他的内应,将她擒住,绑在基地外,来威胁他? 到底他什么时候给七大财团错觉,他很重视邵雯那个女人的? 会为了她以身犯险? 晏曦风想起那个女人挑拨他和小白的关系,暗地里教唆甄羽欺负她…… 他没将那个女人喂了丧尸,是因为最近他没时间。 刚好,既然七大财团已经这么着急找死了,他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顺便将那痴心妄想的女人一起收拾掉。 早点解决一些阴沟里的老鼠,也能早些跟他的小白去过二人世界,省得跟他们这些废物东西浪费时间。 至于其他人类,他答应了小白,不杀他们,便是不杀。 最后到底是他们铲除了丧尸,重掌这个世界,还是丧尸取代了他们,就看各自的能力和造化了。 他不会再管。 以后,他只为小白而活。 想起甄善,晏曦风眉眼柔和下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看动画片吧。 他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经历这么多,还能保持着这干净的赤子之心,晏曦风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护住她这份天真,让她以后开心幸福。 只要七大财团再灭亡了,以后她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当然,晏曦风不会否认,他也有一分私心。 他是偏执疯狂的,容不下甄善的记忆中还有邵烨这么一个人,更容不得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小白。 先前他答应小白不杀邵烨,可以,他杀的只是邵家的掌权人而已。 晏曦风笑意温雅和煦,只是眸中那凛冽的寒光令人心悸。 ------题外话------ 兔子顽强的求生欲,呜呜┭┮﹏┭┮ 明天还有加更,能不能继续加更下去,小可爱们,靠大家了,还有一天多pk,过了继续pk,继续加更,不过……就暂时恢复一更,等上架才有爆更了,小可爱们,多多留评,书城的小可爱们 78.君心似我心(35) “哥哥,你又要丢下我?” 甄善垂着小脑袋,抿着唇,失落又可怜,如同要被抛弃的孩子。 晏曦风心下一软,将她抱在怀中,轻笑,“我的傻小白,哥哥只是出去拿点东西,不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甄善可怜兮兮地问道。 “哪里太脏了,不适合小白去,而且哥哥一个人,来回比较快,小白不是说还是喜欢我们当初相遇的那个城市吗?等事情办完,哥哥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那哥哥去几天?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要不,哥哥让00八来陪你?” 00八是先前甄善唤醒了一只女丧尸,至于男丧尸? 呵呵,敢靠近甄善?晏曦风不拆了他才怪。 甄善摇摇头,“不要了,我会在这里乖乖等曦风哥哥的,你要早点回来。” 晏曦风唇瓣轻轻摩挲她的额头,“曦风哥哥答应你。” 只是看着甄善依依不舍的眸光,孤单地站在那,眼巴巴地看着他,晏曦风差点心软,什么都不管了,就带着她离开。 但七大财团的存在对她,永远是个威胁,他不能赌那个万一。 晏曦风转身,抱住她,吻住她的唇瓣,“小白,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好。” 晏曦风离开后,甄善神色淡漠了下来。 “缺儿,大基地那边又在捣鼓什么花样?” “先前我看到了真神转世接到的信息,好像是邵雯被抓了,他们威胁要杀了她。” “哦?晏曦风是要去救她?”甄善黛眉微挑,饶有兴趣地勾唇。 “缺儿觉得不是。” “自然不是,”甄善淡淡道:“就算是十个邵雯被抓了,他也不会去管。” “那真神转世去大基地做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他就不怕那是个陷阱吗?” 甄善清淡一笑,“他有绝对的实力不怕。” 只是大基地敢引晏曦风过去,恐怕还有其他花样。 实力再强大,自负也会付出代价的。 男人,总是存在那么一丝侥幸,偏偏侥幸常常等于致命。 等着吧,这出戏也快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他即已选择,那便注定了结局。 “晏曦风,你真不管邵雯,她可是陪在你身边多年的女人。” 七大财团联合会的会长甄铭博,正是甄善的便宜父亲,他看着晏曦风短短两天就轻易地突破外围的重重陷阱防御,让丧尸大军把整个大基地团团围住,额间出现了冷汗,指着被绑在大基地门口外的邵雯,色厉内荏地喊道。 邵雯在晏曦风率领着丧尸群出现的时候,她心中是得意又高兴的,她便知道这么多年的情意,他是在意她的。 只等甄善那个小贱人去死,他就永远都是她的了。 “博士,你别管我,”邵雯假意地喊道。 晏曦风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薄唇擒着温润笑意,清风吹动他的刘海,浅色眸子清淡无波,“甄铭博,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一样自以为是,一样愚蠢如猪。” “晏曦风,你少得意,今日你要是不束手就擒,邵雯就得死,”甄铭博狠狠地放话。 晏曦风淡淡勾唇,笑意如沐春风,却在瞬间抬手,一道雷电直接劈向邵雯。 “啊!” 原本被绑柱子上的邵雯摔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 七大财团的人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冷血到恐怖的男人。 邵雯不是说晏曦风对她是有几分在意的,这就是在意的表现? 果然,她就是个废物。 “这样,甄会长可还满意?”晏曦风笑得温和至极。 甄铭博:“……” 眼镜掉落,邵雯手动了动,扒着地上的泥土,强撑着抬起头,无法接受地看向那俊美如天神,又冷漠似魔鬼的男人,吐出一口鲜血,“为什么?” “为什么?”晏曦风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邵雯,你在算计我的小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邵雯眼睛睁大,满是惊恐,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我陪了你八年啊,为你付出了八年啊,你就为了一个只会装可怜的女人,要杀我?晏曦风,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没有。” 跟他一个丧尸谈良心? 他的心除了小白,什么都都没有。 而且,付出? 晏曦风眸中满是讽刺,是为了她的野心付出吧。 这个女人从他第一次见到,就知道,她跟七大财团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同样满心利欲,同样野心勃勃。 她会选择当他的助手,不过是因为他能帮她实现野心,偏偏却要用什么深情去粉饰私欲。 她不嫌恶心,晏曦风都嫌弃。 邵雯喘着粗气,不甘心至极,“我究竟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女人?” “你有何处比得上她?”晏曦风淡淡反问。 “哈哈,”邵雯疯狂大笑起来,论智商、论谋略,论能力,她哪项不是在甄善之上。 难道就是因为她没有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吗? “晏曦风,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人?” “真心?”晏曦风讽刺地看着她,“你的真心就是和他们设计我?这般真心,我还真是敬谢不敏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小白不会算计他。 79.君心似我心(36) 邵雯愣住,他原来都知道了。.. 是,这次将晏曦风引到大基地,是她和七大财团合作设计,但她只是为了不让他被那个贱人迷晕了头,想让他记起他们的霸业。 她都是为了他,她有什么错误? 可他却毫不留情地要杀她。 “哈哈,晏曦风你会后悔的,”邵雯眼中浮现诡异阴森的笑意,“我得不到的东西,甄善那个贱人也别想得到。” 晏曦风眸光一寒,心口倏而漫起一股不安,“邵雯,你什么意思?” “呵,你真以为我会放任你跟那个贱人双宿双栖吗?” 晏曦风脸上的笑意淡去,眸光划过基地城墙上的人,心下发紧。 在基地被围,身为七大财团掌权人,基地武力统筹的邵烨竟然不在? 轰隆隆 一架直升机落在大基地上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纤细柔弱的身影映入晏曦风的眸中,他瞳孔微缩,神色紧绷。 “白。” 怎么可能? 他在古镇布下了重重保护圈,白住的地方更是如铁桶一般,邵烨怎么可能抓到她? 除非……是白自己走出来。 可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 晏曦风突然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咬着牙,怒吼:“邵烨,你怎么敢?” 定是他用了什么招数骗白出来的。 这个该死的人类。 邵烨眸光闪烁,指尖发颤。 他是为了人类着想,若是不除掉晏曦风,整个世界都会被他毁掉,她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他……并没有错。 “哥哥,”甄善看着站在丧尸大军前面的晏曦风,不安地喊道。 晏曦风眸光晃颤,双拳紧握,看着她,温柔一笑,“白,别害怕,哥哥在这。” 甄善凤眸弥漫着雾气,“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听你的话,跑出来。” “没事,白做什么都没有错,哥哥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甄善皱了皱巧的鼻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哥哥……” “甄善,他不是你的哥哥,他是个创造末世,杀人如麻的魔鬼!” 邵烨见到甄善那样伤心,心脏揪疼,那个魔鬼哪里值得她这般? “不许你我哥哥的坏话,你才是坏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甄善红着眼眶,瞪向邵烨,话虽狠,却跟孩子一般。.. 只是邵烨心脏越发疼,他惨白着脸,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后悔上次救我了吗?” “没有。” 邵烨眸中浮起光亮,可却在她下一句打得零碎。 “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你是应该的,但我后悔这次为什么要相信你,哥哥的对,你是个坏人,不能喜欢。” 邵烨心似被摔碎一般,苦笑一声,“甄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受伤害的,他无情无心,是个魔鬼,我是为了你好。” “你才是虚情假意,满口谎言,冷血无情,这世上,只有哥哥对我好。” 甄善倔强地反驳,字字句句都让邵烨难堪难受到极致。 他眸光受伤地看着他,“他是丧尸啊。” “我也是丧尸!” 在甄善承认她是丧尸的瞬间,整颗水晶心彻底变成了红色。 原来……如此。 晏曦风,其实他也是孤独的。 但再孤独,若是用别人的痛苦去缓解,那么,造成的苦果,都该自己去品尝。 邵烨喉咙一紧,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晏曦风。 “晏曦风,束手就擒吧。” “呵,邵烨,枉她为了你不惜与我争吵,甚至受伤,而你却是这般回报她,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狼心狗肺的伪君子!” 晏曦风眸光杀意凛冽,周身雷电肆虐,叫基地城墙上的七大财团恐惧不已。 邵烨指甲陷入肉中,心中狼狈不已,他咬着牙,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我?她本是无辜女孩,是你将她卷入这场残酷的争斗中的,若非你野心勃勃,她何以会为你而受伤。” “野心勃勃?”晏曦风冷笑,“我本丧尸,与你们人类为敌有何错误?” 他唯一的错,便只有算计利用过他的白。 愧疚,是有,只对白,其他人,呵! “邵烨,你跟她废话什么?” 甄铭博根本不管甄善也是他的女儿这事,或是在他心里,私生女就压根不算是他的女儿,只是他的污点。 他将甄善拖了过去,金系异能凝聚的锋利刀片划破她的脖子,鲜血顺着她洁白的颈项留下,触目惊心。 “晏曦风,要么你死,要么她陪着我们一起死!” 甄善转眸瞥了一眼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便宜父亲,心下无波,雪白美丽的脸却满是痛苦。 “会长,别伤她,”邵烨一惊,紧声道。 甄铭博看了看邵烨,冷笑,“怎么她都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舍不得伤她,晏博士,你呢?” 甄善:“……”果然是父子,作的死都这么相似。 晏曦风看着她脖子上的鲜血,神色紧绷。 而一旁的邵雯见晏曦风如此紧张甄善,越发显得他对自己冷漠无情。 邵雯眼中满是扭曲的嫉妒,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次不是晏曦风死,就是甄善那个贱人死,大家都不好过,多好啊。 “晏曦风,你真想她死?” “会长!” 甄善脖子的伤口越发深了,她紧紧蹙着眉,“哥哥,不要答应他……” ------题外话------ 领饭盒的甄泉:我一定是我爹的亲儿砸,看我爹跟我,啊不是,我跟我爹一样蠢,作死的办法都是一模一样,原来不是我的问题,这特么都是基因问题啊! 甄善:嗯,娘娘纯属基因变异 《快穿之娘娘又跑了》,“”看,聊人生,寻知己 80.君心似我心(37) “闭嘴!” 甄铭博狠狠地瞪了甄善一眼,眼神阴森地盯着晏曦风。 但他心中直打鼓,一个女人而已,真的能让晏曦风束手就擒? 甄铭博心中根本就没有底,这个计划要不是邵烨和邵雯坚持,晏曦风的丧尸大军又盘踞在大基地不远处,他根本不会答应。 不过,呵,晏曦风还真对他这个私生女很紧张呢。 也难怪,这个甄善容貌甚至比她母亲还出彩,年轻气盛的男人,总是容易冲动些。 晏曦风是,邵烨不也是吗? 甄铭博眼里满是阴森。 如果晏曦风不愿为甄善去死,那他就杀了她,怎么也要让他不好过。 尤其是甄铭博想到晏曦风竟然敢杀死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更加憎恨了。 他却不想,他现在要杀的,不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甄铭博,你再敢伤她一分,我便让丧尸踏平整个大基地,”晏曦风被她白色裙子染满的鲜血刺疼了眼睛。 即使知道只要她的异能晶石不会受损,这伤不会真的出事,可上次他用药剂恢复了她身体的痛感…… 是他不好,总是没有保护好她。 若是用他的命换她安然,他心甘情愿。 甄铭博被晏曦风冰寒嗜血的眸光吓出满身冷汗,他强撑着气势,“那你就自裁!” 晏曦风情深不舍地看着甄善,见她满脸泪痕,眸光哀求着他不要。 他心脏疼得厉害,温柔地笑了笑,“小白,好好活下去,人类不可信,丧尸们只忠于你,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会直接变成灭世机器,直至屠尽这世间所有活物。” 这话,晏曦风不仅是对甄善说,也是对甄铭博他们的威胁。 他死后,若是他们还敢在对甄善做什么,那么,他们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甄铭博等人面皮一紧,心里将晏曦风这疯子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没了晏曦风,甄善这个软弱的私生女能成什么事情? 不就是暂时不杀吗? 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她,先除掉晏曦风最要紧。 晏曦风眸光定定地看着甄善,似乎要将她永远刻在眼中,手上却凝聚异能,刺入心脏处。 “哥哥!” 甄善脸色惨白,眼泪纷飞,痛苦哭泣的声音破碎在风中。 晏曦风手一颤,小白! “不要……啊!” 他心脏涌出了鲜血似刺激到了甄善,她哭泣地嘶叫。 忽然,她眸中划过决绝,浑身光芒大绽,异能瞬间地膨胀起来。 “小白,不可以……” “哥哥,要为小白活着!” 刹那间,整个基地城墙淹没在异能自爆的火海中,甄铭博等人甚至还来不及惨叫,便被湮灭。 晏曦风瞳孔紧缩,最后留在他眸中的只有甄善如初见那般干净依赖的眸光,却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地上,晏曦风的一切也仿佛被吞没在那绝望的火海中。 “小白!啊!” 晏曦风完全崩溃,凄厉绝望的吼叫声让他身后的丧尸大军也彻底暴动起来,他们冲入基地中,摧毁那缔造一切悲剧的七大财团。 晏曦风听不到任何厮杀的声音,他眸中满是血丝,茫然地在原地寻找。 他的小白呢? 他的小白呢? 晏曦风冲到火海中,不管自己会不会被火焰烧成灰烬,双手扒开那些烧得赤红的石头和燃烧的残肢断臂,血泪从他眼眶溢出。 可他什么都管不了,只疯狂找他的小白。 “小白,小白,别怕,哥哥来找你了,哥哥带你走,小白……” “小白,你在哪儿,你应哥哥一声,哥哥找不到你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 血泪滴落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晏曦风拥有最强大的丧尸身体,可也经不住大火的燃烧。 但他没有痛觉,对自己是否被烧成灰烬也不管,他只要他的小白。 “小白,你出来好不好?哥哥找不到你啊!” 晏曦风生生泣血的哀求着,他绝望至极,也后悔至极。 “小白,哥哥错了,哥哥不该骗你的,你出来好不好?我们回家……” 卑微的祈求回荡在火海中。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火焰燃烧着的声音。 突然,晏曦风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任由大火侵蚀他的身体。 小白没有了,他留在世上做什么? 他答应过她的,要永远都陪着他。 晏曦风眸光空洞荒芜,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毁灭的绝望,也比不过失去她的万念俱灰。 小白! 倏而,他睁开双眸,乳白色的光华萦绕在他周身,隔绝了火海,甚至他身上的烧伤也在渐渐愈合。 晏曦风眸子睁大,“小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华,却怎么都抓不住。 “小白,小白,”晏曦风疯狂地喊着甄善的名字,声声泣血,声声绝望。 可却再也没有人软软地回应他,再没有人亲密地喊着他“哥哥”。 “小白,你怎么能离开哥哥?小白……” 晏曦风失去伴侣的孤鸟,绝望悲鸣。 突然他再次跪在地上,挖着地上的石头。 小白,你在哪儿呢? 在几乎他的手指成了森森白骨时,一颗残破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地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就如她一般。 ------题外话------ 兔子要胡萝卜,不要刀片哒 81.君心似我心(38) 晏曦风颤抖着双手将它捧起来,小心至极。 晶石在落到他手上时,温暖的光华主动缠绕着在他双手,为愈合手上的伤口。 她生,满心都是他,为他而活,她亡,也要留下最后一丝光芒,护着她最爱的哥哥。 小白最喜欢哥哥,只要哥哥好好的。 泪水低落在晶石上,晏曦风闭着眼睛,将晶石放在眉心,绝望痛哭,“小白,小白,你别再管哥哥了,你救救自己好不好?好不好,小白,你回来好不好,哥哥不能没有你啊,小白……啊!” “嚯!” 丧尸群悲凉愤怒的吼叫声回荡在整个天地间,哀悼他们逝去的女皇,感应到他们始祖的绝望无望。 这一日,统治这个世界近百年的七大财团随着大基地的摧毁而毁灭。 这一日,晏曦风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温暖和光明。 他把他的小白弄丢了,他再也找不到他的小白了。 白色别墅,他们初遇的地方。 只是这里再没了那干净美丽宛若天使的女孩,没了软软地叫着他哥哥的女孩儿了。 晏曦风依旧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他薄唇扬起温润和煦的笑意,只是脸色惨白无血,浅淡的眸子一片空洞惨然。 “小白,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雪糕吗?哥哥最近学了怎么做了,你来尝尝好不好?然后给哥哥提意见。” 晏曦风把一个装满白色雪糕的精致杯子放在桌子上,小心温柔地将挂在他脖子上的乳白色晶石捧在掌心,犹如捧着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温柔地凝视着晶石,轻声道:“好像小白从来都没说过哥哥做的东西不好吃,是真的好吃,还是小白不嫌弃呢?应该是小白不嫌弃,但没事,以后,哥哥的时间很多,能一直一直陪着小白,给小白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你说好不好?” 空荡的别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 晏曦风眸光更加空洞,他缓缓低头,轻轻吻了吻晶石。 一滴血溅落在晶石上,晏曦风一慌,赶紧用手轻轻擦拭,“小白,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不会再弄脏你了,小白是最干净美丽的女孩。” “小白,你跟哥哥说一句话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哥哥都听你的,哥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小白,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小白……” 倏而,晏曦风眸中划过嗜血的恨意,闪身出了别墅。 “滚!” 满头白发,仿佛一夜间苍老的邵烨站在别墅门口,没有管晏曦风的怒火和杀意,他眸光定定地看着他手上的乳白色晶石,双眸泛红,眼睛干涩到疼痛,就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恐怖的爆炸前,女孩用自己的力量将他弹开,她用从未有过的冷漠语气吐出七个字。 “我再也不欠你了!” 一句话再也不欠,永远划开了两人的关系,沉重到邵烨无法承受。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想要拯救她,可最后害死她的,却是他。 这一生,邵烨都将活在永夜中,无法救赎。 “晏曦风,我来只是说几句话就走,她是因为人类和丧尸残酷的争斗才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可最后,却让她去承受,何其不公平?” 邵烨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够了,她本是善良美丽的天使,最见不得世间的血腥战争,晏曦风,你若不想她还活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就与我一起想办法,寻一条丧尸与人和平相处的路吧,还她一个美好安宁的世界。” 丧尸既然已经存在,完全抹除不也残酷,而且她是丧尸女皇,她怎么会愿意见到自己的同类再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晏曦风眸光一晃,眼前是她无暇的笑靥,又是她不安地祈求他,不要战争,不要杀戮。 她曾说过哥哥如同画中的谪仙,不能被血腥沾染的。 她曾期待着他带她到一个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的地方,过着平凡的生活。 小白,哥哥答应你,给你一个平静美好的世界。 不让你再担心受怕,不让你再不安揪心。 “放开我,不要,晏曦风,不,晏博士,求求你,放过我吧,啊!” 邵雯被绑在手术台上,脸色蜡黄坍塌,满脸恐惧地看着一旁又不知道研究什么恐怖药物的晏曦风。 已经三个月了,甄善自爆后,她虽然被波及到,却没死,但落下的石头砸断了双腿,想逃又逃不了,被邵烨的人抓住,关了起来。 那种暗无天日的阶下囚生活她以为是最可怕了,直到两个月前,邵烨将她送到晏曦风的实验室,她才明白什么是人间地狱。 晏曦风研究出各种药剂,一会活生生地让她丧尸化,一会儿又恢复她的身体活性。 而这一切,他都用药物吊着她的意识,让她硬生生地扛着那毁灭性的痛苦。 她真的害怕了,只求这个可怕的男人能给她一个痛快。 晏曦风不管她的哀嚎,将手上的针管扎入她的经脉里,冷漠地看着她在手术台上痛苦惨叫,又从人转化为丧尸。 82.君心似我心(完) “嚯……晏……不得好……嚯……” “还差一点呢,”晏曦风看着针管,他要研制出能让丧尸恢复神智,克制他们对血肉yuang的药剂,如此才能和人类相处。.. “饶……嚯……我……嚯嚯!” 邵雯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男人? 她若是只求着被邵家承认,不贪求更多,那今日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晏曦风看都不看邵雯怨恨祈求又恐惧不已的眼神,转身,将实验台上的另一支药剂注入自己的体内。 他神色一白,单膝跪在地上,承受着体内翻滚汹涌的痛苦。 当年他带给白的痛苦,如今他该百倍承受。 晏曦风握着心口的晶石,白,哥哥不会叫任何伤害你的人好过的。 他也好,邵烨邵雯也好,都该一辈子活在炼狱中,不得好死! 白,这样你能不能原谅哥哥? 哥哥真的好想你。 若能再见你一面,哥哥愿意以粉身碎骨的代价来换。 晏曦风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研制了出了令丧尸恢复的药剂,又用十年多的时间让这世界再没有丧尸吃人的事件发生。.. 他选了一个实力强大、理智仁善的高级丧尸统领转化后的所有丧尸,去融入这个世界。 随后,他再也不管任何事情,带着甄善留下的残破晶石一直生活在那栋别墅里。 他答应过他的白,要陪着她一起过简单平凡的生活。 五十年后 整个世界焕然一新,比末世前还更加繁荣发达。 邵烨是人类最崇拜的伟大领袖,晏曦风是丧尸信仰的神明,而甄善,则被两边都奉为天空女神,永生被人类丧尸所喜爱信奉。 然而邵烨一生形只影单,眸中永远是无法消散的悲凉。 晏曦风则把自己关在一处别墅中,无人再见其身影。 众人都,他们一生痴恋天空女神,只是红颜薄命,只留两人无尽相思。 这日,正当人类和丧尸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时,丧尸始祖居住的神秘别墅突然baha,一片大火将一切都湮灭,爱也好,悔也好,再不可寻。.. 九十多岁的邵烨被人搀扶着下了车,眸光定定地看着那大火,六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场大火毁掉了他所有的希望。 这么多年来,晏曦风还能抱着她的爱活着,至少她生前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哥哥。 而他,一片无望,今生失去,来生也求不得。 “走吧,咳咳。” 邵烨佝偻着背转身,脚步不稳,人苍老,心更苍老。 “嘤嘤嘤,好伤心呀,上神转世和邵烨都好可怜哇” 某缺儿拿着手帕,眼泪汪汪地吸着鼻涕,还有那魔性的嘤嘤嘤…… 甄善红唇微抽,眉眼一弯,笑得温柔美丽至极,“缺儿啊,本宫拿针封了你的嘴如何?” “嗝,”缺儿立刻吓得捂住嘴,惊悚地看着自家娘娘。 “走吧,”甄善见它那傻样,摇摇头。 “娘娘啊,您不觉得晏曦风和邵烨都很可怜嘛?” “可怜?”甄善美眸薄凉,淡淡勾唇,“这不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从最初,晏曦风算计我,邵烨也算计我,他们都为自己的理想或是家族,而选择伤害我,既如此,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已经选了他们心中的抱负,而把她放在第二位,那失去了,也是他们自己选的?怪谁? “娘娘就不能两全其美吗?邵烨就算了,晏曦风他……” “两全其美?就凭他算计我成为丧尸,就凭他丢下我,让我受尽邵雯和甄羽的欺辱,还是凭他的自负和欺骗?”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冷讽,她给晏曦风两全其美,那谁给她成全? 一段满是算计的感情,也要完美? 呵,是爱情太廉价了,还是她太犯贱了? “可晏曦风不是愿意为娘娘付出生命了吗?” “所以缺儿,你想我如何?跟话本里的女主一样,玛丽苏光环大绽,弄死挟持的七大财团的人?然后无视以往的所有欺骗伤害,跟他相亲相爱一辈子?” “娘娘也可以不用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在他面前自爆啊。” 亲眼看着心爱之人自爆,在自己眼前毁灭,该有多痛苦绝望? 甄善勾唇,魅惑而薄凉,“缺儿啊,但凡他先前对我有那么一丝怜惜不忍,结局都不会是如此,而且他愿意为我舍命,我不也把命给他了吗?” “可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妥协,在本宫这,永远都不存在。” 缺儿颓然地低头,不敢再话了。 晏曦风算计她,可娘娘何曾不是把感情放在称上,斤斤计较。 究竟,还是娘娘无心,真神不够爱。 两人之间才会满是算计和冷漠。 甄善眸光幽幽,她倒是不想计较,可一颗算计的真心,她要不起,更不想要。 傻乎乎付出一切,什么都可以妥协,得来的不过男人的不珍惜,她甄善可不想再次万劫不复。 冷情无心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心痛心殇。 而且,她给过晏曦风多少机会,凡是他不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白的爱,两人也不至到那般地步。 这一切,不是宿命,是他自己选的。 君心似我心,本皆就无心。 ------题外话------ 这个世界完,撒花,兔子拒绝签收刀片 兔子晋级下一轮k了,依旧有加更哒,能不能再进,其实兔子已经佛系了,知足常乐嘛。 不过可爱们的书评,书城的打卡和 83.人生若只如初见(1) 春日晴光好,林间花烂漫。 京市师大安静祥和,偶尔学子低低的朗读声,为校园染上了浓郁的学术氛围。 “为什么你要和我分手?我那么爱你!” 额,今日的校园看似有些热闹过头了。 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中间的一处小山坡,蓝格子裙的秀丽女生满脸泪水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她眼中满是迷恋和不甘心,愤怒地质问。 男生有着一张俊美邪肆的脸庞,五官精致,剑眉英气,一双浅淡眸子美若琉璃,看似温柔,眼底却一片薄凉,薄唇扬起,又雅又痞。 他的白色对襟衬衣袖子卷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在口袋里,不羁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慵懒撩人,天生目光的聚集者。 面对女生的质问,他剑眉微挑,声线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薄凉的笑意,“我记得告诉过你,当我的女友只有一周攻略期限,若是你不能在七天内让勾起我的兴趣,就乖乖地走人。” 女生自然清楚面前这俊美男人的女友规则,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他的女友名次,这七天,她什么手段都用了,却连他的手都没碰到,谈何勾起他的兴趣? “宁逸,顾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让你喜欢我的,”女生卑微地祈求。 “哦?不妨你说说,要怎么让我喜欢你,有趣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顾宁逸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 女生突然哑口无言了,这七天,她送吃送喝,鞍前马后,甚至还主动勾引…… 然而什么用处都没,他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那她还能如何? 女生挪了挪唇瓣,“我、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 “哦?比如我现在说我要上天,你能拿出,火箭就算了,飞机拿得出来吗?”顾宁逸勾唇问道。 女生眼前一黑,她家里只是小康家庭,去哪儿拿得出飞机? 顾宁逸似乎觉得无趣了,转身就想走。 “顾宁逸,你不许走,你要是不让我继续做你的女朋友,我就从这跳下去。” 女生急了,大声地威胁他。 小山坡附近的吃瓜群众咽了咽口水,却没上去劝什么,因为这三年来,扬言要为顾少跳楼跳河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 跳个小山坡而已,还真不算什么的。 不过,以前也没有人真跳下去了,当然不是因为顾少真的回头妥协。 反而…… 顾宁逸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跳吧。” 女生:“……” “顾宁逸,我要你后悔!” 说着女生就真的要跳下去,吃瓜群众还是淡定地看戏,不是他们冷漠,而是…… 他们看着将女生拉回来的清冷女子,眼中满是星星眼,这戏码,他们看了这么多年,但每次都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啊! 不管是俊美邪肆的顾少,还是面前雪纺上衣,紧身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帆鞋的清冷女神,都叫众人百看不厌哇。 甄善看着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凤眸清淡,不起一丝涟漪,更别想她安慰,“这小山坡不足三米高,下面又是草地,昨晚还下雨了,以你刚刚的姿势跳下,最惨也就是摔断腿,摔不死的。” 吃瓜众人擦擦汗,还是加冰的女神,还是经典的毒舌。 女生:“……” “哇!” 哭得更大声了,简直肝肠寸断。 “你们谁是她的舍友?” 人群中几个女生弱弱地举手。 “送她回去,打电话叫她累死累活工作,辛苦养她长大的爸妈来看看这个不小心捡了破烂,却当宝贝儿,还要为破烂要生要死的不孝女儿。” 女生:“……” 众人:“……” 女神顶着一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毒舌起来……还是辣么美! 就是,三年了,女神还是爆发了,要开怼顾少了吗?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破烂’顾少,见他笑得依旧撩人,但怎么看都很危险的样子,真是又鸡冻又怕怕啊。 女生舍友们咽了咽口水,感觉寄几是个夹缝生存的小可怜,“是,会长。” “去吧。” “会长,你根本就不懂爱情,哪里明白我的心情?” 突然,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转头愤愤地说道。 甄善美眸微动,语气优美清冷,淡然平静,“我是不懂爱情,但我不会为了不在乎我的人伤害自己,伤透真正在意自己的人的心。”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在意我?” “哦?他在意你?”甄善淡淡反问。 女生咬着唇,看向站在一旁,宛若局外人看戏的顾宁逸,心里一下哇凉哇凉的,转身捂着脸跑了。 甄善转眸,看向支着下颚,兴味盎然地看她的俊美男人,淡淡道:“顾同学,鉴于你这次扰乱校园秩序,严重影响其他同学的生活,我会向你的辅导员申请,减掉你这学期的20个学分。” 顾宁逸挑眉,“20个学分?以前不是10个吗?” “屡教不改,多扣10个。” ------题外话------ 校园生活开启,这是兔子梦想过的校园生活,但现实……兔子需要胡萝卜安慰一下。 84.人生若只如初见(2) “会长,那这学期我就算门门功课满分,学分也不够你扣啊,你这是想要我下学期再重修所有功课吗?” “顾同学多上上课也好修身养性。” 顾宁逸勾唇,“我觉得自己性子挺好的。” 甄善美眸微动,“自信是好事,但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顾宁逸浅淡眸子微眯,“说起来,会长刚刚说的破烂,不知意指什么呢?” “一个比喻,顾同学也要对号入座?” 顾宁逸靠近她,浅淡眸子凝视着面前清冷绝美,气质优雅的女子,突然温柔一笑,“若是女人都跟会长一样有趣,哪里还有什么跳楼跳山坡的事情。” 甄善淡淡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似没听到他撩人的话,“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若是顾同学不想自己的学分再被扣,就收起你那没营养的废话,赶紧上课去。” 话落,甄善转身往教学楼区那边走去。 只是…… “会长,你连我早上有课的事情都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还有四分钟。” “会长你别不好意思,就算你喜欢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女孩子嘛,要大胆一些。” “顾同学,现在确实是白天,但也别做白日梦。” “会长不是关心校园秩序吗?那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想办法把我给收了,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甄善没再理会这凑不要脸的男人,往教学区走去。 吃瓜群众震惊:“……”这没脸没皮的人是谁? 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顾少啊! 顾宁逸看着甄善的背影,摸摸下巴,那女人铁定是近视得太厉害,才总是看不见他这张万人迷的俊脸。 “宁逸啊,三年了,你可终于把学生会长逼爆发了,不容易不容易,不过她可是无情堪比灭绝师太的学生会长,你的魅力啊,还是留给其他小美人吧。” 同宿舍兄弟走上前拍拍顾宁逸的肩膀,唉声叹气地说道。 说实在的,就学生会长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学校有哪个男生不动心? 但三年了,靠近她的男生,不是被她毒舌到怀疑人生,就是被她冻成冰棍人。 惹不起,惹不起。 顾宁逸剑眉微挑,“你是在怀疑我的魅力?” “不,只怪会长不是凡人。” 顾宁逸手枕在后脑勺,邪肆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决定了,拿下会长大人。” “真的假的?”舍友震惊。 “你说呢?”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淡定点,会长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舍友:“……” 会长说的没错,这家伙自信过头了。 顾宁逸薄唇微勾,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幽光。 学生会长,甄善? 呵,这朵高岭之花他摘定了。 “你……自求多福吧!”舍友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顾宁逸是多金又帅,但耐不住学生会长有颗金刚石般的心脏啊。 “会长,你感冒如何了?” 甄善走进教学楼学生会的办公教室,一个齐刘海的女生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甄善淡淡一笑,问道:“女生节活动策划方案出来了吗?” “嗯,两份备用方案也写好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再去打印。” “好,我第三节才有课,现在就去看。” “会长你感冒才刚好,别再累着了。” “没事。” 甄善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等开机的时候,她眸光移向窗外。 校道上樱花开得正好,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构成了唯美校园生活场景。 现代社会,大学学子,这般生活,娘娘也是第一次体验到,甚感神奇。 她的原身是京市师大的大三学生,校学生会的会长,成绩优异,聪慧能干,颇受学校领导的器重喜欢。 比起前两世的胆怯软弱、天真单纯,这一世的原身,虽是孤儿,却清冷坚韧,自律自强,就是视感情为粪土,毒舌起来,娘娘都汗颜。 也是,原身的生活条件不比她的前两世,不坚强,如何能走到今日? 不过,甄善倒是挺喜欢她的性子。 就是做事太追求完美,太较真了,生病了也要把工作坚持到底,结果半夜台灯没电,头太晕,出现幻觉,看到笔记本里有只贞子,直接吓得猝死在电脑前! 没有错,原身看似完美到没有一丝缺陷的清冷女神,但实际上,她怕黑又怕鬼。 娘娘望天,她好像也是鬼。 不知道原身知道自己的身体继续被鬼用着,会不会吓晕在地府? 嗯,鬼晕不了!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就是感觉她的每个原身,好像都有那么点傻啊。 是因为她的身体都是缺儿选的吗? 那也难怪了。 “娘娘,娘娘,青春校园恋爱最是甜美啦,这一世您可以和上神转世好好恋爱了。” 正被甄善嫌弃的缺儿上线,高兴地蹦跶着,它特意给娘娘选的小时空,就不信这世还不能有段完美的恋爱,握拳。 甄善黛眉微挑,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个又痞又坏的男生,再想到原身记忆中,那位这三年大学生活作出的无数‘辉煌功绩’,红唇微抽。 她能要求重新发货吗? 85.人生若只如初见(3) “为啥呀?”缺儿不解地问道,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 “这次的上神转世虽然玩世不恭,但娘娘放心,他以前的无数任前女友,也就只有女朋友这个称呼,他连牵过她们的手都木有哒。” “不是这个问题呢。” “啊啦?” 甄善幽幽一叹,“缺儿啊,你不懂,臭不要脸比衣冠禽兽更加可怕。” “咦?”缺儿满头问号。 甄善摇摇头,没有解释。 那个男人看似游戏人间,什么都无所谓,但眼底薄凉荒芜的光芒却叫人心悸。 顾宁逸,不好攻略呢。 原身跟他的交集,估计就是被她扣掉的无数学分,仅此而已。 别看顾宁逸时不时用话语撩拨她,然,甄善看着那金色铮亮的水晶心,就非常清楚地认识到,那男人压根就无心。 若以原身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去跟顾宁逸这样的花花少爷有牵扯的。 所以,该怎么打开这个缺口呢? 甄善美眸微深,不急呢。 他们的交集注定不会少的。 将游戏人间的浪子驯养成听话乖巧的大狗狗,对娘娘来说,也是一种新挑战。 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位上神转世又会怎么作了? “呜呜……” 下午,甄善上完课,处理好学生会的工作后,正想离开教学楼去食堂吃饭,结果刚下楼梯,就听到架空层那有女孩子的哭声。 作为学生会长,甄善自然要过去看看。 只是…… 她眉心剧烈跳动,“顾同学,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宁逸瞥见甄善到身影,转头,笑得比他背后盛开的樱花还灿烂,挥挥手,“哈喽,会长,下午好。” 甄善走过去,见他面前的女生抹着眼泪,眼神十分幽怨地看着男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能收起你的孔雀尾巴,别总是祸害别人,我想我会更好。” 孔雀尾巴? 顾宁逸眨眨眼,无辜摊手,“会长,你这次可是冤枉我了?我早上听了你的话,深有感悟,决定洗心革面,这不,我现在可是在为了你拒绝了她的表白。” “哇!” 女生一听,愤愤地看了甄善一眼,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甄善:“……”这臭不要脸的,拒绝告白就拒绝,非要拖她下水。 顾宁逸似很诧异女生承受能力如此弱,摇摇头,“这样的心理,还好我没答应她的告白,不然下星期,会长又要去阻止她跳楼了,会长,你看我多关心你。” 甄善面无表情,哦,敢情我还要谢谢你是吗? “顾同学闹够的话,就回去。” 顾宁逸凑到她面前,笑眯眯道:“会长,这次真的不怪我,我就在这等着会长一起吃饭,她就突然跑过来说要我做的女朋友,我现在都有会长了,怎么可能还答应别的女生?” 甄善:“……” 等等!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 她怎么不记得? 这不要脸的臭流氓! “顾同学要是不小心磕着脑袋,碰坏了就赶紧去校医院,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顾宁逸剑眉挑起,抬手捂着脑袋,身体宛若无骨地要倒在甄善身上。 她微微一侧,实力拒绝。 顾宁逸脚步晃了晃,站稳,无病呻吟,“会长,你别说,一说我这脑袋确实有点疼,这一整天想着会长想得脑子都快爆炸了。” 甄善:“……”要不要娘娘直接送你一脚,踢爆算了。 “会长,你可要负责呦。” 甄善冷冷地看这不要脸的戏精一眼,直接转身走人。 光脚不怕穿鞋的。 娘娘要脸,没法跟这不要脸的沟通了。 再见! “呀,会长,你别走,等等我啊。” 甄善脚步加快。 然而那不要脸的更快,几步就走到她身边,一路跟只麻雀一样,吵得她脑壳疼。 说实在的,娘娘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话痨又脸皮堪比城墙的男人,一时间,心里满是嫌弃,只想走得远远。 这种男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 到了食堂,顾宁逸还在说个不停,招来了整个食堂所有人的震惊又恍然的眼神。 顾少,终于要真正朝会长下手了。 不过,他们看着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甄善,还有一旁抗寒力超强的顾宁逸,擦擦头上的冷汗。 也不知道这两位的段位谁高一些? 到底最后是会长这朵天山雪莲被糟蹋了,还是顾少遭遇滑铁卢呢? 等到吃饭的时候,某顾少是不说话了,但…… 甄善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男人,“顾同学,我不能吃,盯着也没用。” 顾宁逸诧异了一下,随即,状若羞涩,“会长,我没想着发展这么快的,当然你要是真想要的话……” 甄善端着饭菜坐到别的桌子,否则娘娘担心自己待会会把盘子直接扣他脸上,影响自己的任务,也破坏自己的形象,得不偿失。 顾宁逸撑着脸,见她冷漠地吃着饭,性感薄唇勾起一抹痞坏的笑意,晃得旁边女生差点把饭吃到鼻子里去。 顾少不靠谱是不靠谱,可人家那张脸真是……要命哦。 真心佩服会长的毅力,对着这么一张天人绝色的俊脸也能当空气。 “唉,会长真是容易害羞呢,”顾宁逸见甄善吃完饭就直接走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低低一笑,似无奈似宠溺地感叹道。 “噗!” 众人喷饭,顾少啊,就算您长得帅,也不能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他们觉得会长想一盘子拍死他比较符合实际点。 众人摇摇头,吃饭吃饭,吃饱了,就可以搬着凳子,磕起瓜子,看戏了。 ------题外话------ 顾宁逸:会长,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娘娘:凑不要脸,滚! 86.人生若只如初见(4) “顾同学,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甄善走出食堂,往女生宿舍区走去,某人却跟牛皮糖一样粘着她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冷淡地看向他。 顾宁逸眉眼一弯,“天涯海角。” 甄善:“……” 娘娘非常想撕一下这男人的脸皮,看看到底能厚到何种地步? “会长,别那么冷漠嘛,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顾宁逸见她又不理自己了,期期艾艾地说道。 娘娘呵呵,有本事他先让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给点变化再说这话吧。 “会长,你晚上几点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吧。” 甄善:“……”丑拒! “你是学生会长,要监督我学习才是,会长……” 京市师大几千上万个学生,难道她还要一个个去监督? 这男人,就掰扯吧。 终于到了女生宿舍,甄善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顾宁逸见宿管阿姨凶狠地盯着自己,只好停下脚步,抬眸,似乎在目测这楼的高度。 话说会长住在几楼来着? 他要不找个晚上,夜探闺阁,给会长一个惊喜? 额,还是算了,宿舍还有其他女生,破坏气氛,而且,还可能把自己摔残废了。 顾少叹息一声,转身回去了。 不过他边走边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嗡嗡。 甄善刚到宿舍,放下书,便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她拿起来。 会长,刚刚分开了两分五十秒,我就想你了,你说要怎么办? 甄善:“……”凉拌! 她把手机搁下,懒得去理那个口花花的无心男人。 顾宁逸没等到回信,挑眉,幽幽叹道:“会长,真是无情啊。” 不过也更加有趣了。 他浅淡眸子划过趣味,眼底却毫无波澜。 仿佛这只是一个有趣却也无关紧要的游戏而已。 “会长,晚上好!” 甄善刚下宿舍楼,便见到某人拿着书,靠在楼下大树旁,朝她挥着手,笑得妖孽迷人。 她美眸越发冷淡,“顾同学,你很闲?” “不闲呀,这不是要跟会长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吗?”顾宁逸举着书,似很乖巧地看着她。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走人。 “会长,我可是在这等了你快半个小时呢,感动吗?” “我替你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感到悲哀。” “会长,你真是不解风情,”顾宁逸撇了撇嘴,“不过,我很喜欢呢。” “呵呵!” 然后,原本去图书馆要走十分钟的路程,甄善硬是五分钟就走完了。 因为到了图书馆,她的耳朵就不用再受罪了。 先前娘娘觉得缺儿吵,跟这男人一比,缺儿真是不要太可爱了。 要是在古代,甄善真有可能拿针缝了他的嘴,就不能消停点吗? 难道他转世前,原身是只麻雀神吗? 甄善到图书馆,选了一个前后左右都有人,中间只有一个空位置的地方坐下。 娘娘需要静静,想想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烦人一级的男人。 说实在的,她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人,还是鬼,哪个敢在她面前这么吵? 脑壳有点疼。 她情愿面对像晏曦风那种外表温润的内里黑。 顾宁逸眨眨眼,薄唇微勾,抬手,敲了敲她旁边坐着的男生的桌子。 那男生好不容易能跟女神坐一起自习,本来还鸡冻得要发朋友圈的,但一抬头,对上一张笑得邪肆至极的俊脸,那双浅淡的眸子明明如琉璃美玉,可怎么会如此可怕? 男生背后冷汗直冒,空调一吹,凉飕飕的。 还没坚持30秒,他就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书,一溜烟跑了。 甄善木然地看向某人。 顾宁逸立即笑得妖孽又无辜,用口型说道:“会长,不关我的事哦。” 呵呵! 甄善转回头,忽略了他暧昧放电的眼神,默默地看着自己桌上的书。 娘娘的忍耐力也不是盖的。 反正在图书馆里,他也没法荼毒自己的耳朵。 就当他是空气。 甄善淡定地看着书本。 然而还没一分钟,她看着书上的小纸条。 会长,你看着教育学的书,有没有想到我们以后的娃娃会是个什么样子? 甄善:“……”很好,想的很远,就是要麻烦他向天再借一万年。 还娃娃? 她现在就想把他塞回他妈的肚子里重造去。 甄善直接将纸条推到一边,继续看书。 会长,你是害羞了吗? 甄善:“……”他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瞎了。 继续拿掉纸条,没理会。 会长,别不好意思,咱们来一起探讨一下我们的未来。 甄善:“……”她只想一巴掌将他扇到未来去。 ------题外话------ 顾宁逸:会长,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甄善冷笑:娘娘只想把你的心挖出来,串个糖葫芦! 87.人生若只如初见(5) 之后,她就懒得再看他的纸条,直接丢到一旁。 一晚上,甄善将书看完了,桌上也推了不少的纸条,看得她嘴角微抽。 实在不懂这人怎么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眼看差不多到了闭馆时间,她起身到洗手间一趟,回来的时候,见桌上的纸条都没了,美眸微动,淡淡看了顾宁逸一眼。 他剑眉挑了挑,丝毫不放弃一丝机会撩拨她。 甄善神色冷淡地收回眸光,拿起自己的书,离开图书馆。 “会长,刚刚纸条上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居然都不看,是不是怕被我感动到了?” 刚出图书馆,某人又开始了喋喋不休。 甄善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 “会长,你都这么瘦了,不用这样竞走减肥的。” 甄善脚步趔趄,转头,一字一句,冷冰冰道:“顾同学,没见识不是你的错,没见识还胡说八道就是你的错了。”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在竞走了? 瞎了吗? “会长,你终于理我了,好开心呢,”顾宁逸似乎没有听到她讽刺的话,凑到她面前,很是高兴地说道。 甄善:“……” 秀才遇到兵是个什么感觉,她今日总算是体会到了。 抬手,甄善冷漠将他的脸拍开,走人。 “会长,别走太快,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地走在路上,没人陪着,多危险。” 满路上的同学们木然:“……”哦,感情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不是个人? 顾少你就可劲地睁眼说瞎话吧。 甄善恨不得将耳朵堵上,这男人简直没完没了了。 “呀,路真短,这就到了,会长是不是已经在期待明天见到我了?” 等快到她的宿舍楼下,顾宁逸继续不要脸地说道。 甄善满脸冷漠,清晰地表现出一个字:滚! 顾宁逸好似就偏偏看不见,自顾自地说道:“嗯,会长一定也很期待的。” “会长晚安了,要是会长想要个晚安么么哒的话……” 某人话还没说完,就见女生已经飞速地走进宿舍楼了。 顾少挑眉,并指,邪气给了她一个飞吻,“会长,我明天来找一起吃早餐,不用太期待哦。” 甄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上楼梯。 顾宁逸低低一笑,心情甚好地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众人:“……” 顾少其实是抖的吧? 回到宿舍,甄善想将书本放到桌子上层的书架上,却掉出来一张纸条。 会长,我一整晚都在观察你的三围,完美比例,绝对旺夫,是不是很高兴? 甄善:“……”她高兴到要嫩死他而已。 而且,她就想问三围跟旺夫有什么关系? 娘娘忍不住低头一看,脸色直接青了,这个色胚流氓。 “会长,你怎么了吗?身体还没不舒服吗?”舍友关心地问道。 “没事,”甄善敛了神色,淡淡道:“只是在想平时迟到逃课、不交作业这些事要严抓,免得有些人时间太多,总是想着扰乱学校秩序。” 舍友嘴角抽抽,她都不用想,就都知道会长在说谁了。 顾少真是不作就不死,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会长。 “……会长你先去洗澡吧,快十一点了。” 舍友决定还是转移话题,免得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甄善淡淡点头,抬手,将晚上看的书翻开,果然见到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分开夹在她的书里。 甄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手上的纸条随意夹回去,随手将书搁在书架上。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们宿舍准时熄灯,甄善将床帘拉了起来,隔绝对面舍友的台灯光线。 甄善躺在床上,却没闭上眼睡觉。 夜色幽暗,看不起她眸中的任何情绪。 意识中成神卷轴上第三颗水晶心毫无变化,甄善红唇微勾。 还娃娃? 呵,有口无心的男人。 “娘娘,您别生气,”缺儿扯着小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它怎么知道这一次的上神转世竟然敢满嘴跑火车地调戏娘娘,水晶心还不给点变化。 简直就是又骚又渣。 “嗯?生气,本宫为何要生气?” “啊?”缺儿有些傻了,娘娘明明都快把顾宁逸摁到地上摩擦了,没生气? “那家伙确实聒噪到有些烦人,但生气?” 甄善美眸微眯,这般就想挑起她的情绪? 那该回去重造的人是她才是。 “娘娘没生气的啊?” “缺儿,可懂欲擒故纵?” “额……” “那男人心冷如冰,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做什么都好像凭着兴趣来,我若是不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如何一点点打破他的心墙?谈何攻略?” 以往的原身确实也吸引了顾宁逸的一些注意,但她每次都只淡淡两句话,“顾同学,这次扣10个学分”,“顾同学,去上课”,而后转身就走。 好像毒舌都不愿毒舌他那样的人。 确实,这样的原身可能勾起顾宁逸的兴趣,不然他每次见到她,也不会口头调戏几句。 但这不足以挑起他的征服欲。 早上甄善故意讽刺了他一句,仿佛是她终于爆发了,实则不过是将顾宁逸那点兴趣点燃起来而已。 包括后面的几句针锋相对,也是在增大那把火。 从下午开始,那男人突然缠上她,事实证明,还是有用的呢。 缺儿:“……”好复杂,脑容量不够哇。 甄善摇摇头,也习惯缺儿的傻不愣登了,“通俗讲,就是放饵钓大鱼。” “……哦。” 但缺儿好想哭,它是想送娘娘来跟上神转世谈一次美美哒的单纯爱情,不是要他们来斗智斗勇的。 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两个无心之人的恋爱,终究不会太平顺。 88.人生若只如初见(6) 清晨,甄善七点就从宿舍楼下来。 刚下楼,便见到某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副还在梦游中的样子。 倒是眼角挂着眼泪的他,弱化了身上那邪肆的侵略气息,多了几分少年的模样。 顾宁逸在见到甄善的身影时,眸光倏而一亮,脸上立即没了睡意,勾唇一笑,妖孽天成。 “会长,早上好哦。” 甄善脸色肉眼可见地冰冷下来。 “会长,这么早看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顾宁逸好似没看到她的无比嫌弃,笑眯眯地说道。 宿管阿姨:“……”老花眼的她都看出这女娃娃的拒绝,这男孩是从哪里看出的开心? 这脸皮! 甄善深呼吸一口气,天气很好,不能暴躁。 “会长,等我呀,我知道会长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待会要在某宝上买副耳塞。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的耳朵早晚被他毒废了。 随后的一整天,除去上课、回宿舍,某人就一直缠着甄善不放。 无论她在哪儿,他都能随时出现。 每次都是一副笑得开花的妖孽样子,是撩到别的女生,但甄善的脸色却越来越冷,那眼神,隐隐有要嫩死某人的打算。 嗯,打是亲,骂是爱,会长一定是爱死他了。 顾宁逸很是凑不要脸地认为了。 到了晚上图书馆自习,某人又是再次纸条攻势,最后依旧把所有纸条都夹到她的书里。 甄善直到回到宿舍,才终于摆脱了那魔音灌耳。 她浑身黑色气息,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似怀疑人生。 “会长,你还好吧?” “……没事。” 偏偏,她话刚落,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甄善触及屏幕上的号码,脸色完全漆黑,捏了捏手指,忍住把手机砸出去的打算。 手机不便宜,吃亏了。 甄善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将整顿学校考勤的计划方案写出来,尤其在惩罚上…… 舍友:“……” 罚扫厕所?一万字检讨? 这不是高中之前的惩罚机制吗? 会长这是被顾少气得有多厉害? 这方案,真的能过审吗? 会长,淡定点啊! 翌日,某人依旧一张妖孽俊脸往甄善面前凑。 娘娘需要一把平底锅,拍扁这凑不要脸的。 到了下午,她没课。 原身每周三下午没课,都会去附近的特殊学校当志愿者。 本以为她终于能清静一下午了,然…… 公车上,看着站在她旁边朝她眨眼放电的某人,甄善深呼吸,一字一顿,“顾同学,你下午不用上课吗?你又逃课?” “会长关心我,我很高兴呢,”顾宁逸眉眼一弯,开心道。 呵呵! “不过呢,会长不用担心,下午是计算机编程,老师开学就说过,我上不上,随便呢。” 甄善红唇微抽。 原身记忆中,这货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大麻烦精,但他的成绩却是专业排名第一,很多专业课就是他们的老师,也自愧不如。 寻常只要他期末考试去参加,平时的课上不上,没人管他。 但,“顾同学,你再优秀,该遵守的学校纪律还是要遵守,我已经向学校领导提出了整顿考勤的计划,你若是不想被罚,还是好好去上课。” 顾宁逸眨眨眼,突然一脸幸福道:“会长居然为了我,专门做了考勤方案,好意外,好高兴呢。” 被噎到想吐血是什么感觉,娘娘终于体会到了。 这男人的思维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定义了。 简直特么就是一鬼畜。 甄善木然着脸,拒绝跟他沟通。 “我就知道会长是喜欢我的呢。” “……你就不能闭嘴吗?” “为什么?”顾宁逸似不懂地问道,他无辜地看着甄善,“会长,你本来就不喜欢说话,若是我也不说话了,那以后我们在一起,家里得多无聊啊,所以啊,我得多说说话,才能营造美好的家庭氛围,会长说是吧?” “……你可要尽可放心地闭嘴。” 谁跟你在一起? 臭不要脸的流氓! “会长的意思是要为我改变自己吗?”顾宁逸似惊讶,感动道:“但我舍不得呢,毕竟女生嘛,可是要宠的。” “顾同学,没人告诉你,你脸皮太厚实了吗?” 顾宁逸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很自恋地说道:“并没有呀,还是那么帅,皮肤还是那么好,不信会长摸摸。” 甄善推开了凑到自己面前的脸,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浑身满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哦,准确地说,是拒绝某个不要脸的。 顾宁逸看着她清冷美丽的侧脸,薄唇勾起,浅淡的眸子闪过幽光。 会长,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有趣呢。 不然就不好玩了。 ------题外话------ 臭不要脸顾少在线撩娘娘 今天pk最后一天,晋级的话,还是加更,没有晋级的话,暂时一更,等到22号上架,兔子会爆更10章,加上先前欠了清墨和所有小可爱的2章,一共12章,当天有万赏的话,就多加一更,当天订阅粉丝人数到500以上,也再加一更,能加多少更,小可爱们加油哦 今天的评论、打卡和 89.人生若只如初见(7) 到了特殊学校,顾宁逸因为没有学校发的志愿者证,直接被关在门口。 甄善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完不看男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嗯,在外面多晒晒太阳,或许能让这鬼畜变成个阳光少年。 挺好的! “会长,你真绝情呢。” 顾宁逸垂眸,低低一笑。 绝情? 甄善看着那颗金色铮亮的水晶心,他也好意思说她? “小甄,你来了。” “主任,”甄善同学校教导处的李主任打招呼。 “那些孩子们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你来了,他们一定很高兴。” 甄善轻轻一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我这次也给他们带了礼物。” “这……” 李主任看着袋子里装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放着纸鹤,绑着小绳子的许愿纸,还有五彩的星星,目光慈爱又无奈。 “你人来就好,怎么还破费了?” 甄善笑了笑,“这些东西大部分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原材料很便宜的。” 这几年李主任对她也熟悉了,知道她是孤儿,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想办法,摇摇头,“下次不能这样了。”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百块钱就要给她。 “主任,你这样我还怎么把礼物送给那些孩子?” 甄善推拒了,“您先忙,我上去看看孩子们。” “你这孩子……” 这所学校是专为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们创办的,甄善走上楼,这个时间,那些孩子正在多媒体大课室看视频,待会会有音乐课。 她走进课室,有些孩子睁着眼睛看着屏幕,眸光却没有聚焦,有些顾自玩着乐高或魔方,还有些在睡觉。 这学校的孩子特殊,很多时候,老师也不强制他们一些纪律。 突然,有个孩子看到她,眸光一下发亮,丢下手上的玩具,跑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甄善温柔一笑,拿过他的糖,将一个许愿瓶放到他的手上,“这是姐姐的回礼,小杰喜欢吗?” 小孩儿宝贝地捧着瓶子,高兴地点点头,啊啊了两声。 甄善摸摸他的头。 这时,其他孩子也察觉到了她,除了行动有障碍的孩子,部都跑到她身边。 甄善一一跟他们打招呼,发礼物,温柔地揉着他们的头发。 见那边坐着的几个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她,甄善笑着走过去,把礼物给他们。 得到礼物的孩子们都很高兴,眸光亮晶晶的,还有不少将自己口袋里的糖送给甄善。 “姐姐,”有个小女孩腼腆地扯了扯她的裤子。 “怎么了?”甄善蹲下身子,眸光温柔地问道。 小女孩靠近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抱着洋娃娃,小脸红红道:“我的礼物。” 甄善怔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也在她的脸上亲了亲,“谢谢小美,我很喜欢。” 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害羞地跑开了。 甄善笑着摇摇头,坐着陪他们说话,给他们讲故事。 原身记忆中,她第一次来,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愿意理她,都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或是抱着洋娃娃在角落里发呆。 这三年来,无论风吹雨打,她每周都会来,渐渐地,才走进他们的世界里。 甄善看着他们纯净欢喜的眼神,美眸划过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些孩子或身体或心理都有着各种疾病,但他们的喜欢却是无暇的。 以心换心,感情便是如此,若是一开始就存在算计,中间还有无数欺骗,那换来的也不过同样残缺的情感。 或许缺儿觉得她有实力去改变一切悲剧,可她为什么要去迁就那些男人? 就是因为他们最后都后悔了,痛苦了,所以以前的伤害欺骗就该被原谅和包容吗? 凭什么她该承受痛苦,去成就他们的美梦? 何其可笑? 与其要那些男人虚无缥缈的爱,甄善宁愿要这些孩子的一颗糖。 至少糖吃下去,是真的甜。 当然了,她既然接下了这任务,就会负责去完成,但要她为那些男人妥协?呵! 90.人生若只如初见(8) 缓缓悦耳的钢琴声流淌在课室中,孩子们倚在钢琴旁边,乖巧地听着甄善弹琴,时不时还打几下节拍。 甄善眸光柔和,脸上没有了在学校的清冷淡漠,晕开的笑容如月色下盛开的昙花,惊艳了时光,美到极致。 站在课室门口外的顾宁逸有一瞬间恍神,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他还以为她永远都是清冷薄凉,即便笑,也是带着一丝嘲讽和冷漠的。 一曲落,孩子们拍着小手。 只是这掌声…… 甄善转头,触及到教室外某个笑得背景都开花的男人,一道阴影墙落下。 她眉心一抽再抽,阴魂不散啊! 甄善努力平静,不能吓坏小孩子。 “你们先等姐姐一下。” 温柔地对着孩子们说了一句,甄善捏着手指,走了出去。 面对顾宁逸,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覆上冰霜。 “顾同学,请问你怎么进来的?” “会长,好过分哦,对着我就不笑了,”顾宁逸似很伤心地说道。 伤心? 甄善真想把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给他看看,这满嘴谎言的男人。 “你别转移话题!” “是教导主任让我进来的。” “……你做了什么?” “没有呀,”顾宁逸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跟教导主任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甄善:“……” 这凑不要脸的! 甄善拿起手机,“得跟保安说一下这里来了一个意图不明的人物,为保孩子安,先报警。”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我想说……” “闭嘴!” “哦,”顾宁逸真闭嘴了,不过他却把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举到甄善眼前。 甄善:“……” 狠狠地按断电话,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克制自己把手机拍到他脸上的冲动。 “顾宁逸,你竟敢偷拍。” 这混蛋竟然在图书馆趁着她不注意偷拍,这个角度还特别不对劲,看着就像是他在偷亲自己。 “会长终于叫我的名字了,好开心。” “你……” “还有,会长,我不是偷拍呢,我是光明正大地拍,刚刚李主任还说会长真有眼光,找了我这么帅气的小伙子。” 甄善内伤,压制着怒气和声音,“你给我滚。” 顾宁逸凑到她耳边,似不好意思,“会长想怎么滚,我们私下说,现在这边还有小孩子呢。” 甄善闭了闭眼,不能吓着孩子们,不能! 她眸中的怒火敛了下来,看都不在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姐姐,那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女孩儿怯怯地问道。 “不知道呢,”甄善眉眼一弯,“可能是个人吧。” 女孩儿:“???” 顾宁逸:“……” “会长,过分了哦,”顾宁逸走了进来,弯腰,对着女孩儿轻轻一笑,“小朋友,你好,我是顾宁逸,你家姐姐的……” “小美,别跟他说话,他一定是来抢走姐姐的大坏蛋,”旁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将被迷得晕乎乎的女孩拉走,满眼敌意地看着顾宁逸。 随即,不少小男生也站在甄善面前,死死盯着他。 顾少:“……”生平第一次遇到情敌。 而且一来就这么多,有点方啊。 “呵,”甄善忍不住笑了。 顾宁逸看向她,浅淡的眸子浮起一丝朦胧的温柔,薄唇笑意也不觉染上温度。 察觉到他的眸光,甄善收敛笑意,移开脸。 “呐,哥哥虽然会抢走你们的姐姐,但是不是大坏蛋哦,”顾宁逸蹲下身子,跟他的小情敌们沟通着。 “你都抢走姐姐了,还不是坏蛋?” “那哥哥不抢走她,以后要孤独一辈子的,很可怜的。” “那、那也不行,”小男子们虽有些犹豫,可还是捍卫他们的姐姐。 “好吧,你们说要怎么才行?” “你得先打败我们,才能证明自己能保护姐姐。” 顾宁逸脑后门滑下一滴冷汗,脸上严肃起来,“请问小战士们,我要如何才能打败你们?” “额……” 一群小男孩迷茫了,然后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要给顾宁逸什么挑战。 甄善掩唇一笑,看向那些孩子们,眸中满是温柔。 怕生的他们却能主动挺身保护她,多温暖干净的心灵。 顾宁逸看着她的笑靥,心脏不觉产生悸动,眸光深处不再平静如死水,点点涟漪划开。 甄善感觉到了水晶心的变化,黛眉微挑,转眸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诧异。 玩世不恭、游戏花丛的顾少也渴望温暖和爱? 甄善心中微动,大约也没有人不渴望它们吧。 她看向他,或许这一世他若能不再抛弃,不再算计,不再欺骗,她也愿意给个完美的结局。 予我所想,还你所愿。 一切选择都在他。 91.人生若只如初见(9) 最后小男孩们给顾宁逸定下三大挑战画画、唱歌、玩魔方。 顾少很是严肃认真地接下挑战,一路过关斩将,还抛弃节操,唱了一首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才将美人‘赢’回来。 顾少满身都是冷汗,觉得再没有比小情敌更可怕的存在了,差点他就要再唱首凉凉送给自己了。 到了放学时间,甄善和顾宁逸将这些孩子送下楼。 “我们承认你有能力保护姐姐,允许你抢走姐姐,但是你要是没有保护好姐姐,让她伤心,我们一定会抢回来的。” 小男孩们在被家人接走前,单纯的眸光定定地看着顾宁逸,奶声奶气地放狠话。 顾宁逸眸光一动,弯腰,跟他们击掌,严肃着脸,“一定谨记小战士们的话。” 小男孩们这才满意了,不舍地挥挥手,各自回家了。 “大哥哥。” “嗯?”顾宁逸看向扯着他裤子的小女孩,“怎么了?小美小公主?” 小女孩小脸红红,递给他一颗糖,“要对姐姐好哦。” “好,”顾宁逸拿过糖,笑着点头。 等等,她就想问问剧情到底怎么发展的? 她怎么就成了顾宁逸的?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会长,吃糖吗?” 等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后,顾宁逸把糖递过去。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有。” “我给会长的哪里能一样?”顾宁逸把糖纸撕开,将糖递到她唇边,笑眯眯道:“会长拒绝了这糖,小美可是会伤心的。” 甄善拒绝的话就这样哽在嘴里,她嘴角微抽,但还是含住糖。 春天树下,男子俊美无双,递上糖果,女子清冷美丽,红唇微启,含住糖果。 这唯美画面,一刹永恒,青春甜恋,正悄悄到来。 顾宁逸笑得更加妖孽,“对嘛,这是小美给我们的喜糖,当然不能拒绝了。” “咳咳,”甄善差点被一颗糖给呛死。 “顾同学,请问你是从外太空来的吗?”脑子装的都是太空垃圾吗? 甄善一字一顿,夹着冰渣子问道。 还喜糖?喜他个头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喜糖是什么? “会长真没浪漫细胞,”顾宁逸似无奈地摇摇头,眸中满是揶揄,“不过,会长,这糖是不是比其他糖更甜?” “想知道,你自己不会吃?” “那不一样呢,这糖可是代表着我满满的心意,当然更加甜丝丝了。” “……抱歉,没感觉。” “怎么会?会长,口是心非是不对的,真没有更甜?” “没有!” “我不信,除非……” 甄善美眸微眯,淡淡地看着他。 顾宁逸勾唇,那张妖孽邪肆的脸贴近她,“除非会长让我尝尝。” “……”这臭流氓。 甄善转身走人,实在不想理他。 只是她刚转身,手却被他抓住,猛地被他扯进怀里,唇瓣传来温凉的触感。 她美眸睁大。 甄善一巴掌毫不客气地落在他的脸上,神色冰寒到了极点,眸中火焰高燃,声线掩饰不住的怒焰,“顾宁逸,你适可而止。” 顾宁逸浅淡眸子划过波澜,脸上火辣辣的痛觉他不管,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眯眼,“会长胡说,明明就很甜。” “你……” 甄善见他没有半丝悔意,气得就想一脚踹过去。 “咳咳,小甄,小顾。” 李主任的声音传来,甄善忍住踹人的冲动,转身,神色恢复正常,“李主任。” “那个,小情侣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李主任劝着说道,显然是看到甄善打了顾宁逸那一幕。 “李主任,我跟他不是……” “李主任您放心,善善真是跟我在开玩笑,我们没有吵架呢。” “那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情侣之间,要互相包容,知道吗?” “谢谢李主任的关心,”顾宁逸真诚地应道。 好想打死这脸皮堪比城墙的臭男人。 “会长,你怎么生气了?” 公交车上,顾宁逸看着更加冷漠的女生,似很不解地问道。 她为什么生气,他心里没点逼数? “会长,你怎么不理人了?” 甄善闭眼,自动封闭听觉。 “会长,我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话,而且我们都是那样的关系……” “顾宁逸,我不是天真朦胧、渴望爱情的女生,不会陪你玩过家家,别再白费心思。” 甄善突然转眸,凤眸清冷无波地看着他,话语带着冷漠与警告。 顾宁逸一怔,看清了她眸中的薄凉荒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你觉得我在玩?” “不是吗?” 顾宁逸垂眸,勾了勾唇,看向她,浅淡的眸子染上温柔,“先前是,现在开始,不是。” 甄善眉心微蹙,“顾宁逸,是与不是都和我无关,我们不合适。” “善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而且,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这两天,你看我们相处得多好。” 顾宁逸脸上恢复笑意,自认非常客观地说道。 他哪里来的自我感觉良好? 而且,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失呢,这就是相处好? 要不要她再给他一巴掌,刚好两边对称? 92.人生若只如初见(10) 还有,“顾同学,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能亲密到让你称呼我‘善善’。” 要点脸可行? 此时,公交停在一个站前,人流涌了上来,甄善被挤得脚下不稳。 顾宁逸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转了一个身,为她隔绝人潮拥挤,在她耳边低低笑道: “原来善善是觉得我们关心不够亲密啊,是我的错,应该与善善多多亲密接触的。” “你……” 甄善被他抱着,哪里都觉得不对,“顾宁逸,你给我放手。” 但似乎公交车都跟她作对,她话刚落,公交车刚好遇到红灯刹车,惯性作用,她整个人往前,跟他靠得越发贴近。 顾宁逸唇角笑意更深,“善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 甄善耳根红了起来,心跳不觉加快,咬牙,“顾宁逸,难道你不懂物理惯性吗?” 诚实他个臭流氓啊! “不懂,要不善善教我?” “顾宁逸!” “在呢,善善。” 甄善冷冷地看着他,许久,她叹了一口气,“顾宁逸,别以你自己的一时心情,妄图去左右别人的人生,到时你走得潇洒,却叫对方痛苦,不缺德吗?” 顾宁逸抱着她的手一紧,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善善是在意我以前的事情吗?” “你应该知道,是她们自愿来当我的试期女友,在这期间,我可从没碰过她们一丝一毫,说话的次数都可以数得过来,善善不用吃醋,我的身心还是完全属于你的。” 呵,她还真是稀罕得不行! 谁跟他说这个? “顾宁逸,既然无意,何必招惹,玩弄感情,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所以我现在听了会长的话,洗心革面,只想跟善善相亲相爱。” “顾宁逸,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顾宁逸立刻收了笑意,神色严肃下来,只是浅色琉璃眸却满是戏谑,“善善要我正经,我就正经。” 甄善闭了闭眼,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上,碾了碾。 顾宁逸:“……” 他低头,靠在甄善的肩膀,似虚弱似委屈,“善善,我受伤了,站不了了。” 有句“卧槽”不知道娘娘该不该说。 “善善,你不安慰我吗?” 我只想再给你两脚。 “善善也别苦恼要用什么安慰我,就你做的许愿瓶就好了。” “……没有,”想得美! “嗯,我就知道善善一定会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先自己拿了。” 甄善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拿出两个许愿瓶,先前她担心有所损坏,便多做了两个,可她记得,刚刚明明把它们放在教室里了。 这个混蛋…… “顾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不问就取,是偷吗?” “这不是善善送给我的礼物吗?小朋友们一人一个,我两个,嗯,果然善善最爱我了。” 这男人已经没有脸皮这种存在了。 到了学校,甄善秒速从食堂打了个饭,带回宿舍去吃,她担心她再见到这混蛋,会做出不符合她学生会长形象的事情。 晚上,因为学生会要开会讨论女生节活动的事情,她就没去图书馆。 本想着终于能清静一下了,但看着某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到学生会的办公室,甄善满身都是阴影。 “学生会开会,其他学生回避。” 甄善关上课室的门,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众人:“……”会长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无情啊。 只是接下来,说是开会,学生会的众人却时不时看向窗外。 因为某位顾少站在窗户外,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善。 那炙热的眸光,甄善能忽视,可其他人却有些坐不住,不造为啥,他们觉得他们这一群人,就是一排2000瓦的电灯泡。 终于在下面几个部长心不在焉,汇报错了几次工作后,甄善头上出现好几个井号,她猛地站起来,浑身温度直线下降,整个教室刮着冰凉的寒风。 众人抖了抖,咽着口水,惊悚又似乎激动地看着甄善,会长终于要发飙了吗?顾少要倒霉了? “会长,你工作时候也很迷人呢。” 顾宁逸见到甄善朝他走来,似完全看不到她冷得结冰的眼神,眸光亮晶晶,笑得背后满是花朵,毫不吝啬甜言蜜语。 甄善捏着手指,身后风雪凛冽,抬手,在众人十分紧张忐忑,又特别诡异鸡冻的眼神下…… 啪,关窗,顺便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众人:“……” 就、就这样? 甄善走回去,坐下,冷冰冰道:“继续。” “……是。” 顾宁逸看着眼前灰扑扑的窗帘,眨眨眼,他家会长还真是……太可爱了。 他转身,靠在墙上,刚好手机响,看到屏幕上的号码,他眸中划过一丝真实的暖意。 “妈。” “您不用担心,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电话对面顾母说了什么,顾宁逸浅淡的眸子浮现寒意,眉心不觉蹙起,“您放心,我有分寸。” “永远,不会!” 随即,他薄凉冷漠地吐出四个字,无情得叫人心悸。 ------题外话------ 明天上架,应该要中午12点后,上架就会爆更,首订灰常灰常重要,兔子在线各种求支持 有上架活动,大家自由参与么么哒 93.人生若只如初见(11)上架求支持 女生节第一天,校园里挂满了男生对女生的祝福横幅,宿舍下,校道上,画着摆着各种祝福语。 还有很多男生提着早餐站在女生宿舍下等着节日女神们来享用。 甄善则跟学生会的众人在篮球场搭活动场地。 她看着为女生忙忙碌碌,把她们当女神供着的男生们,凤眸有些悠远。 也大约只有这样的时代,女子才有如此这般地位吧。 娘娘想起她生活的朝代,女子别说受到男人的追捧,就是最基本的平等都做不到。 而现代校园里,没有太多尔虞我诈,单纯的人际关系,不用处处算计,青春洋溢的生活。 甄善红唇微勾,这般体验,也是很难得。 “会长,你是不是在想我会送什么礼物才如此高兴的?” 顾宁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面前,俊美无双的脸庞堆满笑意。 甄善:“……” 她揉揉眉心,看着这神出鬼没的男人,“顾同学,麻烦去上课。” 顾宁逸将手上的早餐举起来,“我可是专门来给会长送早餐的,会长这样冷漠,我心可是很痛的。” “……谢谢,我最近养生,早上只喝牛奶。” “会长,虽然女生苗条一些是好,但会长的身体,黄金比例,刚刚好,再减肥……” 黄金比例? 甄善想起先前那张纸条,凤眸凶光毕露。 顾宁逸瞬间闭嘴,他的求生欲告诉他,再说下去,他可能会有点惨。 “去上课,别再这里妨碍工作,”甄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这臭不要脸的计较太多,免得把自己气死。 “会长,我申请在这里帮忙。” “驳回!” “别这样嘛,会长。” 学生会众人:“……” 日常顾少502胶粘着会长,日常会长嫌弃顾少冷漠脸。 可他们怎么感觉满嘴都是狗粮,错觉吗? 也不知道旁边搭舞台的同学是不是看戏看得太嗨皮,一个不小心踩空,摔了下来。 “小心!” 甄善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在台下扶住他。 只是她哪里扶得住一个高大的男生?被带着一块摔到地上。 “会长!” 男生连忙起来,想要扶起甄善,但顾宁逸比他更快地伸手。 “没事吧?”顾宁逸扶着她,脸上染上担忧。 甄善感觉脚踝疼得厉害,没法用力,脸色微白,却依旧平静,“没什么。” “你都站不稳,还说没什么,”顾宁逸剑眉微蹙。 “会长,我们送你去校医室吧。” 众人见甄善摔倒,赶紧放下手上的工作,关心地说道。 “没事,你们继续布置,我自己过去就行,”甄善推开顾宁逸的手,扶着旁边的桌子,“你也去上课。” “你这脚还想怎么走?”顾宁逸强势地扶住她,“逞强也有个度。” 众人第一次见顾宁逸脸上露出怒色,本来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而且,他们觉得这边应该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甄善皱眉,“一点小伤,你大惊小怪作甚?” 顾宁逸:“……”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脸都白了,还死撑着做什么? 顾宁逸敛下笑意,还真能唬人,至少学生会其他人是紧张的,可惜甄善不吃他这套。 “你干什么?” 身体腾空,突然的失重感让甄善脸上的淡然不再。 “会长,本来呢,我是想着背你过去的,但会长实在太不听话了。” “放我下来,”甄善咬着牙,警告道。 顾宁逸眉眼一弯,笑得妖孽又危险,“会长你要是再不乖,我就亲你了哦。” 众人:“……”顾少好狗胆,但心里怎么就介么兴奋呢? “你……”甄善耳根发烧,凤眸燃起火焰。 顾宁逸浅淡眸子笑意愈深,就是喜欢她被自己逼得卸下一身冷漠,生气跳脚。 这般的她,不再如高山冷雪,缥缈冰寒,而是染上尘世喜怒哀乐,可爱多了。 “会长这么生气干吗?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甄善:“……” 众人:“……” 亲过? 亲过! 学生会众人鸡冻得面红耳赤,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卧槽,卧槽! 会长这朵高岭之花还是被顾少摘了。 那…… 要是这次顾少玩分手,会长伤心得要跳楼跳河,谁来阻止? 呸呸,乌鸦嘴! 其实也是没人能想象平时清冷不似凡人、仿佛无情无欲的女神有一天会为爱情要生要死。 “顾宁逸!” “善善叫我的名字真好听,平时多叫几次嘛,别总是顾同学、顾同学的,多生分,咱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 甄善:“……” 众人:“……” 善善?这样的关系? 他们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顾宁逸抱着甄善往校医院走去,听着远远传来话语,齐齐对视一眼。 游戏花丛的顾少与高冷无情的会长大人。 这绝对是今年京市十大最爆炸的事情。 这边,甄善被气得直接闭上眼,显然不想再理这没脸没皮的男人,或是说,破罐子破摔吧。 顾宁逸薄唇扬起,眸中是他也没察觉的温柔。 到了校医室,医生帮她矫正崴到的地方,包扎了药,等要走的时候,甄善眸光警惕地看着他,“我现在自己能走。” 顾宁逸笑得无害至极,“会长意思是说还要我抱吗?” 甄善:“……”他是从外太空来的吗?完全听不懂人类语言是吧? “所以会长要背,还是要抱?” 甄善眸色冷冰冰地与他对视几秒,见他不妥协,深呼吸,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背!” 顾宁逸低低一笑,在她身前蹲下。 甄善看着愿意在她面前弯下腰的男人,凤眸微动。 顾宁逸,希望这男人不会叫她失望,否则…… 她趴在他背上,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薄凉平静,哪里还有半分怒火生气? 谁说攻略,就需要她自己去接近男人? 娘娘可不愿意做什么死缠烂打的事情。 让对方主动靠近自己,反之来攻略她,在这其中,一点一点挑起他的兴趣,让他反栽到自己编织的情网中,不更美吗? 甄善看着已经染了三成红色的水晶心,心中悠悠一笑。 ------题外话------ 开始爆更,小可爱们,求支持求订阅 94.人生若只如初见(12) “会长刚刚可真是会做英雄呢,”顾宁逸声线带着一丝笑意,但这话怎么听都意味深长。 “难不成还看着陈眀受伤?”甄善淡淡地反问。 “那会长怎么不想着自己会受伤?” “崴到而已,又没什么。” “嗯,脚肿成猪蹄,确实没什么。” “……顾同学你又是在在意什么?” “我在想若是我要摔倒了,会长肯定恨不得那台再高一点,把我摔得更惨吧。” 甄善嘴角微抽,“顾同学,我们没仇。” 顾宁逸脚步顿了顿,眸光一闪而逝的复杂光芒,笑着道:“这三年来,我可是记得给会长添了不少麻烦,还以为会长心里不知对我有多讨厌呢。” 甄善黛眉微挑,“倒是难得这次顾同学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会长,你这样说,我很伤心呢。” “你知道伤心两个字怎么写?” “会长是找怀疑我的语文老师?” “不,我怀疑你是外太空来的,不是个人呢。” “……会长,你这话有点过分。” “哦,那抱歉,”甄善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会长,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不过,”甄善淡淡地说道:“麻烦是麻烦点,但我是学生会成员,维护学校秩序,本就是自己的责任,就是时常觉得顾同学真有闲情逸致,总是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 那些女生真的有决心要跳楼跳河,也等不到她来拉回去。 虽然顾宁逸看着游戏花丛,却跟那些女生保持着绝对的距离,她们闹,也不过就是不甘心罢了。 其实,想来她们跟在他身边的那一个星期,早就被这男人的冷漠无情给打击得零落了。 不然,这三年来,顾宁逸的那些所谓前女友,有哪个还敢再往他面前凑? 也就只有大一新生,那些新来的自信妹子,不信邪,才敢招惹他。 过、过家家? 他男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想,顾同学虽然人品有点难说,但资质优秀,以后还是多放些心思在学习上吧。” 人品难说? 会长,你这就扎心了! 不过,“会长,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是不是我遇到危险,会长就看着?” “你也是学校的学生,我自然不会不管你,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我觉得你让别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比较大。” 白感动了! 会长的毒舌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救他,是理所当然吗? 这可是她说的呢。 会长,你没有后悔的机会哦。 顾宁逸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幽光,又开始不正经地调戏她,“会长,你难道不能说,你是因为爱我,才不会不管我的吗?” “……顾同学,你的白日梦可以醒醒了。” “有会长在的梦,我愿意做个天长地久,”顾宁逸似害羞地说道。 甄善:“……” 这凑不要脸的男人。 顾宁逸将她背回篮球场,活动会场的准备,她必须看着,免得出什么差错。 “会长,早餐。” 顾宁逸将早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不用,我有牛奶,”甄善拒绝。 “会长的意思是要我喂你吗?我很愿意呢。” 甄善:“……” “这才是嘛,”见她脸色冰寒地拽过早餐,顾宁逸眉眼一弯,笑着道:“要是会长身体消瘦了,吃亏的可是我呢。” 甄善:“……”真想把手上的粥扣他脸上去。 默默竖着耳朵的背景墙们:“……” 顾少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 会长能忍住没打死他,果然,真爱啊! 中午下课,学生会先为女生们提供了抽奖、沙画、许愿墙等等活动,到晚上七点,是男生们献给女生的各种表演节目。 虽稚嫩,却是满满的心意。 等到节目结束,甄善这个会长做收场,最后一个环节是她抽取一张许愿纸,若抽到的愿望,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需满足对方女生的要求。 只是…… 甄善看着这许愿纸上的内容,嘴角一抽再抽,她眸光冷嗖嗖地瞥了一眼台下某个笑得妖孽无比的男人。 不要猜,一定是他捣的鬼。 “希望听到会长和顾少合唱一首《有点甜》,”甄善面无表情地念出来,“能得到这位同学的关注,我很高兴,不过下次,可以把自己的心愿写出来,不用屈服恶势力。” 众人:“……”会长还是辣么冰冷无情。 “恶势力”的顾宁逸走到台上,“会长,你看,这是大家都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顾同学若是不会唱那首歌,这个心愿就暂时完不成,我抽取下一个。” 顾宁逸眉眼一弯,当没看到她的警告,深情一笑,“为了追求会长,我可是把所有关于校园题材的影视剧都看了一遍,刚好这首歌我学了,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和会长一起唱,没想到有好心的同学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很感动呢。” 甄善:“……”这臭流氓。 众人:“……”啊啊啊,顾少好深情,好撩好苏 完全选择性地忘记顾宁逸先前那恶劣的情史。 “会长,这真的是我的心愿,你就唱吧!”一个女生在台下大声激动地喊道。 甄善揉揉眉心,让控制设备的同学准备音乐。 顾宁逸拿过话筒,对她笑得甚是妖孽。 甄善冷漠转头,完全不看她。 音乐起。 95.人生若只如初见(13)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顾宁逸一开口,下面的人就炸了。 虽说顾宁逸性子有些恶劣,但就他俊美的容貌,优异的成绩,还有这酥人撩人的性感声线,难怪那么多女生会沦陷,即便知道无望,也如飞蛾扑火一般想靠近他。 甄善先前听过他唱歌,自然知道他的嗓音有多得天独厚,只是当他有意压低声线,融入感情,不可否认,若她是那些小女生,也一定被撩到。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哇哦!”台下再次爆发,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会长唱歌,清冷泠泠,虽不软糯甜美,却如清风抚动风铃,悦耳动听至极。 顾宁逸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波动,勾唇一笑,“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你的小小情绪对我来说。” “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愈合,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爱要精心来雕刻,”甄善轻唱这句歌词,眸光微动。 是呢,爱情如同雕刻,一笔不甚,毁于一旦。 “我是米开朗基罗。” “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两人眸光相对,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还隔着什么。 活动结束后,甄善本来要在那边帮忙收拾东西的,但因为脚伤,被学生会的人劝住了,还被某个不要脸地重新背起来。 “会长,女孩子别那么倔强,你看你脚受伤了,刚刚还在台上站得那么久。” 边走路,某人又开启了唐僧念经的模式。 “你就不能安静吗?” 再说她会在台上多站一会儿,是因为谁? “会长总是那么安静,就是因为没人跟你说话的缘故,我这是舍不得会长那么寂寞了。” “……真是谢谢你的操心了。” 顾宁逸眉眼一弯,“会长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不用说谢谢呢。” 甄善嘴角微抽,“顾同学,请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会长别害羞。” 甄善:“……” “会长,你唱歌真好听,以后多给我唱唱吧。” “呵呵。” “会长……” 甄善自动封闭听觉,不想再听他念叨个不停。 只是不管甄善回不回他,顾宁逸都能自顾自地说得很是开心。 甄善完全不懂,这男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话的? 等到了女生宿舍楼,不管她的拒绝,某人在宿管阿姨那登记后,直接背着她上楼。 甄善:“……”行吧,有免费的坐骑,不要白不要。 不过,见他把她背上五楼,只是气息稍微有些喘而已,黛眉微挑,这人平时看着慵懒无骨、战五渣,倒是没想到力气那么大。 “会长是不是觉得我很an,男友力ax啊?”顾宁逸孔雀开屏,得意地问道。 甄善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和矿泉水给他。 顾宁逸怔了一下,眨眨眼,“会长,你现在应该帮我擦汗的。” “……你可以回去了,”甄善冷漠着脸,逐客。 “会长真无情,”顾宁逸瘪嘴,随即又笑得妖孽道:“但谁让我喜欢呢?” 甄善扶着门,转身就想往里面走去,行动拒绝某人。 “好了,我知道会长害羞,就不笑话你了,”顾宁逸拉住她,说话不改的欠扁,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画册递到她面前。 “女生节礼物。” 甄善怔了怔,开口就想拒绝。 “会长不要它,是不是想要我爱的么么哒?嗯,也不是不可以……” 甄善嘴角抽搐,接过画册,再次赶人,“回去。” 顾宁逸突然靠近她,小声道:“会长,我现在在女生宿舍这边,就跟只小绵羊入了狼窝差不多,你就不担心一下我吗?” 甄善:“……” 这臭不要脸的。 谁是大灰狼?谁是小绵羊,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会长放心,我是只标记了善善专属的绵羊,直给你吃。” “顾宁逸!” “哈哈,”顾宁逸笑着摆摆手,走下楼梯,还顺便转身给了她一个飞吻。 甄善抬手,嘭,将宿舍门关上,隔绝那臭不要脸的。 顾宁逸剑眉微挑,会长现在就这么害羞了,那以后的夫妻生活不是得更害羞了吗? 嗯,还是得多练习练习。 要是甄善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撑着受伤的脚,将他踹下楼去臭丑不要脸! 顾宁逸心情很是不错地走下楼去,对那些女生偷看的眼神完全无视。 宿舍里,甄善摆脱了舍友们的暧昧炮击,拿了衣服进浴室想洗澡。 但看到自己包扎的脚,想起下午时,那臭不要脸的买了一堆防水袋塞进她书包,在她耳边碎碎念,包扎的药膏不能弄湿什么的。 甄善揉揉眉心,吐了一口气,从书包拿起一个防水袋,套在自己的脚上。 等洗好澡,上了床,她想了想,才拿起他送的画册,翻开。 甄善眸光微怔。 画册上每一页都用素描勾勒出不同时候的她,有恨铁不成钢训斥那些要生要死的女生的,有安静看书的,还有她化去冷漠,温柔地朝小孩子露出笑靥的…… 每一页的她都被他刻画得栩栩如生,可见男人平时对她观察得有多仔细,点点滴滴,都被他收入眼中,记在脑海里。 甄善唇际露出一丝真实的笑容,但翻到倒数那三页时,她嘴角猛抽。 就知道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 甄善将画册啪地一下合起来,脸上也说不得是生气,还是好笑。 “哇哦,真神转世的身材好好哦。” 某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蹲在甄善的肩头,跟着她一起看画册。 甄善:“……” 娘娘伸手,将某只缺儿捏住,笑得特别美丽,“小孩子难道不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吗?” “娘娘、我、我错了……” 缺儿差点被掐断气,涨红了脸扑腾着。 甄善把它丢到半空,笑得十分温柔,“缺儿啊,你听过本宫以前的事迹吗?剜眼,挖心,断四肢,剥皮拆骨……” 96.人生若只如初见(14) “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缺儿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光速逃走,它不要剜眼挖心哇! 甄善红唇微勾,凤眸划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嗡嗡。 甄善拿起手机。 会长,礼物可还喜欢? 甄善嘴角微抽,要是没那最后三张,她确实挺满意的。 会长肯定会喜欢也很感动的,尤其是最爱最后三张了! 这臭不要脸的流氓! 嘛,会长觉得画得不具体,想看真人的,其实我也是愿意的,害羞,会长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嫩死他也可以? 会长,下次我画个自己360度无死角的画册给你,表示我对会长永远都是坦诚相待的。 ……滚! 甄善实在忍不住送了他一个滚字。 会长这么晚还回我的信息,好开心,果然会长是最爱我的,不过会长现在还没睡,是不是太激动啦?会长要淡定,以后你不但有图可以看,真人也看不完滴。 这男人没救了。 甄善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将画册搁在一旁,躺下,蒙上脸睡觉。 娘娘什么好身材没见过? 就上一世,晏曦风的身材也不比他差。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臭不要脸的。 不过,甄善想起那三张画上的口型。 喜欢你……吗? 她闭上眼,感觉到成神卷轴上水晶心又染上了一丝红色。 顾宁逸,这个男人看着玩世不恭、妖孽不正经,但他的心思藏得很深。 他比起晏曦风还难懂。 甄善暂时也不太清楚,最初他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那丝兴趣吗? 这句喜欢,真如水晶心上的红色那边纯粹,还是…… 甄善淡淡一笑,她也希望在这简单的校园生活中,能有一份纯粹的感情。 也愿他别磨灭她那一丝动容。 甄善睁开眼,凤眸划过一丝叹息。 觉得自己可能活太久了,经历的世界太多尔虞我诈、腥风血雨了,所以初次到这简单的校园生活,倒反而心软了一分。 当然了,妖妃娘娘就是妖妃娘娘,从未有妥协二字。 顾宁逸若是也作死……那他就自己看着办吧! 女生节后的周末,甄善没有如其他大学女生出去逛街或是约会,也没去图书馆,一人在宿舍码着字。 十八岁后,原身就靠着在网络上写言情小说赚取稿费生活,这几年来,她也算是网上小有名气的写手,稿费还算不错。 嗡嗡。 甄善边顺着自己的细纲码字,边拿起手机。 会长,你忘了我们今天有约会的哦。 她什么时候答应跟他约会了?她怎么不知道。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会长女生节那天晚上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就没见过这么会上纲上线的家伙。 她将手机放下,继续码字,懒得理他。 然鹅,顾宁逸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信息不理,他就开始夺命连环扣。 就算甄善拉黑了也没用,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就是能无视拉黑依旧打电话发信息给她。 最后闹着甄善没了脾气,只能接他的电话。 “顾同学,你这是电话骚扰你知道吗?” “会长,我更喜欢直接面对面骚扰你。” 这男人要是放在古代,得被娘娘打死几次? “嘛,会长,做人不能没有信用哦,你可是说了这周末要和我一起过的。” “顾同学,你的强大理解能力麻烦用在读书考试上。” “会长现在就是我最要攻克的难题呢。” “你无不无聊?我现在在工作,没事别再打给我。” 话落,甄善摁了挂机,顺便把手机也关机了。 也快到中午吃饭休息时间了,大约也没有人会有事找她。 哦,某个臭不要脸的压根就不是个人。 甄善将手机放下,继续码字。 只是没有半个小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甄善黛眉微蹙,点了保存,才走过去开门。 “哈喽,会长” 某张妖孽不正经的笑脸映入眼帘,甄善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满身都是阴影。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你要是不开门,我可要大声叫了哦。” “顾宁逸,你怎么上来的?”甄善打开门,冷声质问。 顾宁逸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会长磨牙的声音。 嗯,一定是幻听,会长那么优雅的人,怎么会做那般不优雅的事情。 而且会长见到他,也定然是很高兴的。 “我跟宿管阿姨说我来看看女朋友的腿伤,宿管阿姨让我登记后就放我上来了。” 感觉宿管阿姨有点不太靠谱。 还有,“谁是你女朋友?” 他的脸皮呢? “会长又害羞了。” “你给我回去。” “不呢,从昨晚10点半,到现在11点半,已经13个小时1分钟零49秒没看到会长了,我都快得相思病了,会长怎么能这么无情?” 顾宁逸俊脸满是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相思病? 是神经病吧! 他怎么戏就这么多? “你想怎么样?”甄善揉揉眉心,脑壳疼。 “当然是跟会长一起过周末了。” 甄善看了他几秒,深呼吸,“在这等着。” 啪地一下,她将门关上。 十分钟后,甄善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顾宁逸眨眨眼,上下看了看她,“会长,才十分钟你就收拾好了?” “不然呢?” “据说女生化妆挑衣服起码也要一个小时。” 甄善凤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浪费时间。” 娘娘天生丽质,穿什么不是美美哒? 她素颜就美得天怒人怨了,化妆,不需要的。 顾宁逸赞同地点点头,“会长怎么都是最美的。” “走吧,”甄善矜贵地说道,心中觉得这货虽然不要脸,但眼神还可以。 “会长我们要去哪儿约会?” “什么约会?” “我们现在不是去约会吗?” “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图书馆。” 顾宁逸:“……”这果然很会长。